《冷宫里的冷皇妃》 第1章 哈?没死? “娘娘，娘娘，娘娘你醒醒啊！娘娘，你们快去找太医……” 聒噪的喊声吵得周絮无意识的皱起了眉，待意识开始清晰，才不适的慢慢睁开眼，眼前的女子哭得一塌糊涂，然后触及到她的视线后，表情渐渐变得欣喜，抽泣不停的又开始聒噪，“娘娘，娘娘，你没事吧，娘娘……” “闭嘴。”周絮觉得原本疼痛的脑子被吵得更为不适，心情便越发糟糕。 那女子果然就不再说话了，但抽泣却无法止住，双手攥着衣摆，跪在周絮身边，担忧的看着她。 周絮闭上眼，脑子突突突的疼，好象有小锤子在敲，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周絮才又睁开眼，晴天白云，斜眼看了眼还跪着的女子，不认识，疑惑的把视线下移，唐宫装？这布料和做工和网上的不一样，很还原。 女子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周絮，想快扶主子回宫，想问问主子身体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可有什么吩咐？但她不敢问，只能看着主子，看到主子想坐起来，她连忙跪着向前去扶。 周絮坐起后，发现原来除了这个女子外，还有两个穿着侍卫衣服的男子，不过和她们有些距离，脸上虽然也带着些慌乱，但没什么担忧。 怎么回事？没死？周絮心情开始烦躁起来，没理会来扶她的女子，自己慢慢站了起来，衣服湿哒哒的在滴水，脚步绵软的走了几步后头也没回的说道，“我要休息了。” 女子一听，连忙上前扶住她朝暮槐宫走去。 几天后，周絮懒洋洋的坐在屋檐下，阳光明媚，比之暖阳，这院内的植物却都是一派凄凉，对于这些，周絮没有什么太多感觉，她更关注此时脑中所想的事情。。 穿越，这种老套路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被她给撞到了，但她一点也不开心，虽然她也曾多次幻想过穿越到古代，但那个时间点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个时间点，穿越对她只是个糟心的事。据她这几天的了解，这个国家叫曙，现在是曙历80年，而她的身份是个贵妃，是个不受待见的贵妃。她住的这个宫叫暮槐宫，名义上不是冷宫，但却和冷宫一样。 “娘娘，药来了。”那天哭哭啼啼的女子端着一个放着瓷碗的木盘向周絮走过来。 这名女子是现在她最熟悉的人，听别人叫她做紫嫣，她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贴身宫女，也是这暮槐宫里唯一的宫女，而且好像是陪嫁入宫的。 “我不喝，我身子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脑子还有些乱而已。”周絮只是看了那药碗一眼就移开视线了，虽然效果好，但是她真的很不喜欢喝中药，自从小时候有段时间一直吃一种中药吃到哭后，她闻什么中药都是那味道，让她非常难受。今天身子也舒爽多了，她可一口也不想再喝了。 “娘娘，那我再去请太医来帮你看看。”紫嫣担忧的看着周絮，那天把主子从湖里救起来后，主子身子受了寒，第二天就发热，她连忙跑去请了太医，之后主子退热后，话很少，每天就喜欢静静的坐着。 “不用，请来也看不出什么。”周絮语气淡淡的，没有感情。 而紫嫣一听这话和语气，眼泪又快止不住了，她知道，主子心里有气，心里有怨，皇上不喜欢主子，皇上娶主子是为了巩固地位，主子到宫里后，日益被疏远，因为皇上的疏远，宫里的人也越来越不待见主子，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后，主子被迫搬到了更远的暮槐宫。到如今，皇上已有两年未踏入这暮槐宫内，而这两年内，暮槐宫里的宫女太监除了她之外都被调去了其它宫里，一年前，调来三个年轻侍卫，每天轮流守在暮槐宫院门那，按这宫里的规矩，后宫本不该有男人的，但皇上却以之前冷将军受刺为由，硬派了三个侍卫来暮槐宫保护主子，后宫嫔妃和大臣都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所以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的冷将军知道这事后，勃然大怒，进宫进谏，却无疾而返，等到探亲期时，冷将军进宫见了主子，主子和冷将军谈了很多，说服了冷将军不要管此事。虽然主子在冷将军面前装作没什么事一样，但她知道，主子为此事哭了很多次，她想把这事告诉冷将军，但犹豫多次，还是没开口，因为她知道，主子一直很喜欢皇上，所以一直选择了隐忍，一直选择维护皇上，她不愿看到主子伤心，但也不愿破坏主子一直守着的念想，直到主子跳了湖……她发现……她好像错了。 “娘娘……”紫嫣哽咽。 周絮发现了紫嫣的异状，一时也莫名其妙，她应该没说什么会让人哭的话才对，只是拒绝了请太医，因为就算太医来也没用，她的身子是真的好了，至于头嘛，司药司的太医再怎么精英也不可能有办法让她有这原主的记忆，不过现在倒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紫……嫣儿，我是不是一直做错了？”周絮抬眼看着紫嫣，双眼有些空洞，声音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小姐！”紫嫣心里一痛，跪到周絮身边，脱口喊出了在宫外时的称呼。 “嫣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一直做错了？”周絮又问了一遍，话语中透着悲凉。 “小姐没错，小姐没错，小姐只是喜欢上了皇上，这不是你的错……”紫嫣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双手紧紧捏着一小撮周絮的裙子。 “如果不错，我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哭腔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力、凄凉、绝望。 “小姐……” “嫣儿，你陪在我身边这么久，这偌大的宫里，也只有你还陪着我。”周絮低垂下眼睑，睫毛盖住了她眼里的情感。 “小姐，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求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紫嫣哭声，话语，都是掩饰不住的心痛。 周絮睫毛微颤一下，果然是自杀啊。“那嫣儿，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了哪？我到底有什么没看到？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紫嫣真的断断续续的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周絮安静的听着，如果手上有本子的话，她估计会毫不犹豫的开始记笔记，但显然，她没有，所以她只能尽量让自己记住更多，偶尔一些模糊的地方，她还会提出来，就这样一直到了晚膳时候，小太监提着装着饭菜的木盒过来，两人才结束了谈话。 第2章 是虚不是絮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便过去了，在每日的观察和隐晦的套话中，周絮已经把这具身子原主人的情况知道得差不多了，并且在翻查书信时知道了这原主人的姓名——冷若絮，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稍愣了一下，没想到和她原名有同一个字，若絮若絮，还是若虚好听，要丢的话还是该全丢掉。 “嫣儿，今儿怎么感觉外面有些热闹？”周絮，不，现在应该是叫冷若虚，躺在躺椅上问旁边正在倒茶的紫嫣。 “这……”紫嫣手上一顿，热闹的原因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这个月来主子的情绪看起来很稳定。 冷若虚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顿时没了兴趣，“嫣儿，这暮槐宫的园景是归谁管理？” 见主子不执意于刚才的问题，紫嫣稍松了口气，她很担心如果主子知道皇上又要纳妃，又会一时想不开，不过主子现在问的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回娘娘，一般是归司苑司管理，但是……暮槐宫现在暂时无人管理。” “哦。”冷若虚接过紫嫣递来的茶，吹了吹还是觉得有些烫舌，便放到了手边的矮桌上，“那改天你向司苑司要些种子来吧，如果他们那都是些名贵种，不给的话，你就拿些银两，去找人从宫外带些花果种子进来。” “是，等会儿娘娘午休后，奴婢就去办。”紫嫣恭敬的跪坐在矮桌旁的蒲团上。 “嫣儿，此处可有向日葵？”过了几分钟，冷若虚突然淡淡说了句。 “娘娘，何为向日葵？”紫嫣疑惑的说道。 “呃……丈菊？”冷若虚稍作回忆后说道。 “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奴婢让人找找看。” “嗯。” 不过几天，紫嫣便把几小袋种子交给冷若虚，“娘娘，你要这些种子是要……种吗？” “是啊，这宫苑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冷若虚接过袋子。 “娘娘，那你歇着，奴婢来种。”紫嫣是和冷若虚一起长大的，对她很是了解，虽然是武将世家的小姐，不像一般大小姐弱不禁风和矫情，但紫嫣可以发誓，主子从小到大绝对没有侍弄过花花草草，从没去碰过泥巴。 “我和你一起吧，我闲着也是无聊。”冷若虚没有把种子袋子交出去，而是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内，“你得告诉我这都是些什么种子，然后我规划一下栽种位置。” “娘娘，有个袋子里的种子都混杂在一起了，奴婢也分不清。不过另外两个，奴婢能区分。”紫嫣如实回答。 “没关系，实在无法区分的随便种吧。”冷若虚顿了下，自言自语道，“等长出来才知道是什么，这还挺有趣的。” “那奴婢现在去找栽种的工具来，娘娘请回屋里稍等片刻。”紫嫣边说边思量着要去找谁借工具 “嗯。” 流水般的日子，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等晃过神来，半年已然过去，这半年，除了紫嫣，外门的侍卫，送饭的太监，冷若虚再没见到其他人。 天气渐冷，快要入冬了，冷若虚已经不再搬着躺椅去院里休息了，除了偶尔出门浇浇水，其他大部分时间冷若虚都是待在屋里，虽然暮槐宫实质上是个冷宫，但是估计是碍于贵妃的身份，屋里该有的东西都还是齐全的，宫里各季发放的物品，暮槐宫也都是有的。气温才开始降，紫嫣就把暖炉搬了出来，并且每日都烧起炉火，让屋里保持暖暖的状态。 这样不行啊，这种笼中鸟的生活。笼中的自由终归还是太少了。冷若虚手中拿着书，半躺在软榻上。“紫嫣。” “奴婢在。”唤了几声，紫嫣终于推门走了进来，因为冷若虚没什么需要伺候的，所以便让紫嫣不用随时伺候在她身边，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有需要会叫她，起初紫嫣对此很不习惯，总担心自己会错过主子的叫唤，不过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因为主子现在真的很少需要她伺候。 “你在做什么？”冷若虚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这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要办，但下人只有紫嫣一个，事情零零碎碎，要做的总是不少，不过据她一段时间的观察，外门有两个侍卫有时会来帮紫嫣做事情，比如，这屋里摆放的大暖炉就是那俩侍卫搬来的。 “回娘娘，奴婢刚才在主厅里打扫。”暮槐宫格局很简单，主宫前是一片种植花草树木的空地，主宫内有一个主厅，一间主子住的主卧，一个书房，一个储物间，靠后有几间贴身侍从住的房间，然后在主宫后面有两栋相比而言简单得多的房子，一栋是供给其他下人住的，一栋是堆放物品的。 “嗯。”冷若虚点点头，“嫣儿，你联系下我父亲，让他预约下月的探亲，我有事要见他。” “是，奴婢这就去办。”作了揖，紫嫣就匆匆退下了。 是不是该套下紫嫣的话，打听一下冷将军的事情？万一到时候一见面就暴露了，那就是真是完了。 “絮儿，你最近可好？”冷安行一进门看到女儿消瘦的脸庞，脸上的不悦立刻变成的担忧。 “父亲，女儿一切安好，你和母亲可好？”冷若虚一边说比一边打量着自己的“父亲”，冷安行身材很有压迫感，至少有190cm的身高，体格魁梧，面容刚毅，不怒而威，即使快近知天命之年，除去鬓间白发，其余却丝毫不见老态之象。还好只有冷将军一个人来，免了她认错的风险。 “你母亲每天都在挂念你，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会去跳湖，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是你表哥劝我，说该让你自己冷静一段时间，我当时就冲来这宫里了。”冷安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冷若虚，他们冷家一直都是男多女少，所以女孩在家里都很受宠，对于这个宝贝女儿，他真的是操碎了心，大概是从小被宠坏了，越大越是骄纵，不顾家里的反对和劝说，硬是要嫁入这皇宫里当人家的手牌，真不知道那小狗皇上给她拐了什么迷魂药，原本以为她在宫里吃点苦就会后悔，但没想到，那小狗皇帝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居然还学那些文绉绉的人跳河，真是丢人，丢他们冷家的脸，冷家的人就算是寻死那也是去战场上！ “对不起，父亲，我当时一时冲动就……” “一时冲动？一时冲动你怎么不上战场去？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玩，如果你真的就这样没了，那小皇帝倒是开心了，但是你母亲怎么办？我怎么办？是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冷安行越说越激动，这孩子年纪越大越不省心。 第3章 我要搞个大事情 冷安行还想继续说，但转眼看到冷若虚已经在啪嗒啪嗒掉眼泪了，理智立马就飞了回来，立刻放软了语气，“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别哭了，我知道我的话可能重了些，但这都是为了你好，过来坐好，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在宫里待太久，皇上估计又要起疑了。” 冷安行走到桌边坐好，紫嫣立刻为他倒了茶。冷若虚在原地稍顿了一下才走到冷安行对面坐好。 “说吧，有什么事？如果还是关于皇上的，那就不要说了。”冷安行重重叹了口气，他这个女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懂些事。 “父亲……”虽然眼泪已经止住了，但冷若虚的声音还有些哭腔，她只能停顿了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我想……离开皇宫。” 冷安行诧异的看着自己女儿，他是无数次幻想过她会说出这话，但从没想过会成真，难道经过这次的跳湖，女儿真的大梦初醒了？ “我不想再留在这宫里了。”冷若虚继续说道，“我想离开。” 冷安行眼里带上无奈，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把手边的茶一饮而尽，女儿能这样说，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这里毕竟是皇宫，不是什么能简单离开的地方，民间尚且可以一纸休书回娘家，但这皇宫……唉。 冷若虚知道这是不好办，现在见冷安行的脸色更是确定了这事难度很高，“父亲……” 冷安行抬眼看着冷若虚，“絮儿，你认清了皇上的面目，想了离开这皇宫，为父是高兴的，但是这毕竟是皇宫，就算是受了冷落，你也还是皇上的皇妃，现在，这……不好办啊，若你早几年这样说那就好了。” “父亲，如果立了军功，向皇上讨要一位妃子，这是否可能？”冷若虚这段时间都在考虑离开皇宫的方法，如果悄悄的溜走，被发现了这定会连累到很多的人，所以要离开只能光明正大的离开。 “这……本朝倒是有过先例。”经这一提醒，冷安行也开始考虑这种方法的可能性，这情况其实也只出现过一次，是在明皇时期，明皇应允了当时开国有功且建国后屡建奇功的镇国将军，把陈妃赐给了他，但是现在情况和那时不同，当时明皇是为了稳住镇国将军，增加他的忠心，但现在，冷若虚对于皇上而言，就是能牵制住冷家的牌，留在宫里远比放出宫外有利得多。“但是，皇上一直提防着冷家，即使立了大功，恐怕难得他的答应。” “但总归还是有可能的对吧？”这方法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性的了。 “是有可能。”冷安行沉思着点点头，“我回去后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冬去春来，初春的嫩芽已经竞相挂上了枝头，暮槐宫的土壤里也开始染上了春意，但冷若虚的心情却没受到春的浸染，自从那次冷安行来后，已经过了三四个月，期间冷家的人也来过几次，但并没什么好消息，近年来外藩各国并没和曙发生较大的冲突，即使在边境有些纠纷也只是小打小闹，所以根本没有在战场立奇功之类的机会，现阶段的立功都停留在扫恶寇的层面，完全达不到可以要求一个皇妃的地步。 “堂妹，这风还冷冽，你这样在屋外，小心生病。”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向躺在躺椅上发呆的冷若虚走了过来，男子剑眉上扬，生了双丹凤眼，眉骨稍高，眼眶稍凹，鼻梁高挺，稍显薄的双唇带着自然的淡淡红色。 这男子冷若虚认的，冷家有什么话基本都是让他来传的，是她的堂哥，叫冷涵，据说是冷家和皇上关系最好的，所以向皇上申请来看望她的成功率比较大，除了第一次有些尴尬外，他俩关系还算不错。 “多吹吹风挺好的。”说完一阵风就卷着寒气吹了过来，冷若虚拉紧了身上毛绒绒的披风，“有什么事吗？” “北边最近不太平，我得带兵过去那，估计接下来几个月我都不能来看你了，家里如果有急事会在探亲期过来。”此时，紫嫣已经搬来了一根椅子放到冷涵身边，冷涵也没再挪位置，直接坐下。 “哦。”冷若虚回得有些心不在焉。 冷涵侧头看着她，她的下半边脸快要都埋到衣领上的白色毛毛里了，“我前几天听季父说，你想自己去军营？” “嗯，然后被骂了一顿。”冷若虚还是懒洋洋的样子，看上去被骂了一顿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影响。 “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对季父说这种事？”刚听说这事时，冷涵着实惊讶了，他这个妹子从小就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呃……当然，女孩子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不过从小生在武将世家，她却从没去过军营，也从没感兴趣过，这突来的转变真是很意外。 “等待太难熬了，我身体里也是流着冷家的血，我的事，由我去立功，很正常。”冷若虚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有些困了，说完后就打了个哈欠。 “先不说你出宫的风险，但说这军营的生活，你真以为你能待下来吗？”冷涵倒也不是准备吓她，只是说实话，免得他这个堂妹总是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只要习惯了，就能待下。”冷若虚慵懒的回道。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这没精神的样子，你一到军营估计就得被那些人欺负。”说着，冷涵喝了口茶，啧，这暮槐宫的茶还没有寻常富人家的好喝。 “我又不惹事生非，他们欺负干嘛。”冷若虚说话音调很平，每句话都让人感觉很冷清。 “你不惹他们，他们要惹你啊，新人是欺负的好目标。”冷涵抬手伸了个懒腰，“军营可不是什么好混的地方。” “躲远点就好了……” “唉——这是不行的，营里可是实力至上，你啊，真到了军营，不出三天就得吵着要回来。”冷涵摇摇头下了结论。 “不会，你带我去军营试试看看。”冷若虚转头平静的看着冷涵。 “我……”冷涵回视着她，看着她有些无神的眼睛，左边眉毛上挑了一下，要出口的话又收了回来，“军营可不是想去就去，想离开就离开的地方，半途走了，那可是逃兵，要斩头的。” “你干嘛就断定我一定会走？”冷若虚眉头一皱，语气上却听不出不太开心。 “啊……”冷涵嘴角慢慢扬起个笑意，“那你要和我打个赌吗？” “什么？” “我有办法让你进出皇宫，给你身份去参军。”冷涵眼中都是玩味，紧紧看着冷若虚。 “当真？”冷若虚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着冷涵。 “自然。不过，我赌你熬不过预备营的考核，如果我输了，我会全力协助你立个大功，但如果你输了，就乖乖待在这宫里，不要再和季父提什么荒唐的要求。” 冷若虚看着冷涵眼底的寒意，身子不禁一抖，这个人，危险，但这也反而激起她心里不服输的劲，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坚定的看着冷涵，“好，我答应你。” 冷涵嘴一张，笑了出来，在心里嘲笑着冷若虚的自不量力，“很好，不过，我有件事要确认，皇上已经多久没来这了？我得确定你出宫不会被皇上发现。” “呃……”至少她到这里九个多月的时间，从没见过皇上。冷若虚侧头看了站在身边的紫嫣一眼。 紫嫣以为是主子是不愿亲自说这伤心事，于是连忙替她答道，“皇上已经快有三年时间没来过这了。” 冷涵垂下眼思索了一会儿，“等事情安排好了，我会派人来告诉你。” “大概要多久？” “一个月。” 第4章 我可是要当将军的人 “名字。”穿着银色软甲，面容严肃，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端坐在两尺长的长方形桌前，手握着笔，认真的在纸本上记下来报道的新兵情况，桌子下放着一个木盒，里面放置的纸卷已经堆积的快满纸盒一半了。 冷若虚无聊的打量着周围，原本她是准备一早就来报名的，但是被些事给拖住了，一直拖到中午饭后才出了皇宫，从而导致了她遇上高峰期了。排队的人之多，真的差点吓得她退缩了。 “唉，早知道去城西看看了。”冷若虚看着其他四张报名桌子也是排着的长长队伍，重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去城西情况也和这里一样的，毕竟谁都想进冷家军。”排在冷若虚前面的高大男子转头对冷若虚说道。男子五官立体，很有阳刚之气，右眼角有一道伤痕，身材强壮，偏麦色肤色，穿着衣服也能隐约看出掩盖在衣服下鼓起的肌肉，估计有190以上，冷若虚只勉勉强强到他的胸口。 “哦。”冷若虚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搭话，愣了下才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进冷家军？” 城西城北城东城南都是有报名点的，不过所属不同军营，鉴于冷家军许久没招新兵，此次报名的人肯定会异常的多，所以今年特例允许冷家军设有两处报名点。冷涵派来的人告诉冷若虚，让她在城北和城西任选一个去报名，就算人多也不要考虑其他两个，就是担心她嫌人多导致入错了军营。 “小哥，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是想进冷家军才来这排队的吗？”男子笑笑，“不过啊，就你这个身材，就算进了军营最后也不可能进冷家军的，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家谋点其他事做，或者去其他军营碰碰运气。” “先试试吧，如果实在不行再说。”冷若虚说得平静。 哦？居然没生气，难道这小骨架子深藏不漏？还是，只是个孬种？男子没再说什么就转回身去了。 冷若虚对他这略显无礼的举动也不在意，随便怎么都好，对她又没什么伤害，她也不是来这交朋友的。不过有一点倒是让她很在意，冷涵从没告诉她，进了军营并不代表进入了冷家军。听着大汉的意思应该是会有考核之类的，啊，难道冷涵打赌说的考核就是这个？ “嘿。” 肩膀被拍了一下，冷若虚迷茫的转头，身后男子比她高了一个头，肤色比前面那个大汉要白上许多，但比之她还差点，弯眉杏眼，眼珠颜色很接近黑色，嘴角自然上翘。 “每年想进冷家军的人都很多，总有些人会冷言冷语，兄弟你别太在意那人说的话。”男子右手掌掩住口型，凑近冷若虚小声说道。“我哥说了，有些人就是会吓唬人，想减少竞争对手。” “哦……”冷若虚有些僵硬的点点头，这是自来熟？ “我叫石戬。”石戬笑起来仿佛眼里有光，嘴角翘起的弯度很好看。 冷若虚看着他伸过来的的手，稍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我叫冷若虚。” “你的手好小，像女人的一样。”石戬眼中带着诧异，看着能被自己完全握住的白皙小手。 冷若虚一惊，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故作镇定道，“哈？你摸过女人的手？” “没，我还没成婚呢。”石戬伸手挠挠头，脸上还带上些羞涩的神情，若不是肤色遮挡，估计能明显看到红晕。 哟，这么纯情。冷若虚先是一愣，让后嘴角一抿露出个很淡的笑容，“摸女人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要等到成婚？” “这……”石戬挠头的手一顿，从头上滑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冷若虚，“太……太轻浮了。” “哈？”冷若虚一副难以置信的看着石戬，末了摇摇头，“太纯情了你。” “是不是男人啊？摸女人的手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冷若虚话才完，意外的，另一个人突然加入到他们的对话，这人正是排在冷若虚前面的那位大汉。 冷若虚和石戬同时移转视线看向大汉。 “就你这胆，还没这个娘娘腔一样的小子像男人。”大汉看着石戬嗤笑道。 “你说谁娘娘腔？”冷若虚抬头对大汉怒目而视。 “你拿面镜子照照你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哪里像爷们？”大汉居高临下的看着冷若虚。 “细皮嫩肉就不能是爷们？非要长成你这样五大三粗没女人喜欢的样子？”冷若虚也不畏惧，直视着大汉，语气冷淡。 “你小子是想死是吧？喜欢老子的女人多得是了。”大汉虽然很有气势，但是后一句话听着却总觉得没什么底气。 “哦？那要比比吗？”冷若虚眼皮耷拉，死气洋洋的样子很增加人怒气值，“我们现在去街上，看谁能搭讪成功的女人最多。” “比就……” “哎哎哎，两位，何必呢？大家以后说不定都在一个军营里，没必要这么伤了和气，对吧？”石戬一看这两人气氛很不对了，瞥了眼队伍旁视线已经盯着他们，好像准备要过来的维护秩序的士兵，便立刻出声当和事佬。 “哼。”大汉看了石戬一眼，然后瞪了冷若虚后才转回身去，好危险，差点就冲动的答应了这个小白脸，到时候真是得丢脸了。 “喂，兄弟，你叫啥名啊？”石戬全然不顾大汉明显不太好的情绪，伸手拍大汉的肩膀，“大家一起排队也是种缘分啊，我叫石戬，这个小矮子叫……呃……哦！冷若虚。” “冷若虚？”大汉原本是不想理的，但听到这个姓氏不由得有了反应，他转头盯着冷若虚，“你姓冷？旗子上那个？” 大汉指着的正是报名处立着的一面绣着冷字，一面绣着冷家军图腾的军旗。 “是啊。”冷若虚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道，“不过和冷家军没什么关系。” “果然是这样。”大汉一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这小子娘娘腔的样子，肯定是个会找靠山撑腰和暗中使绊的，如果这小子真是冷将军的什么亲戚，那他就真是糟糕了，“老子叫铁飒，十年后会超过冷老将军，成名震全国的大将军。” “兄弟，我也是冲着冷将军来的。”石戬突然觉得找到了了知己，高兴的往前凑了一步，冷若虚下意识的侧着身子往旁边移了半步，给他让了空间。 “我是要当将军，不是冲着冷将军来的。”铁飒一点也不觉得和石戬是同类，抬着下巴高傲的说。 “都一样都一样。”对于铁飒略带鄙夷的眼神，石戬好似没看到一样，依旧满脸笑意。 “不一样！”铁飒加重语气。 “十年？为什么要这么久？是因为争不过冷老将军，所以要等到他年纪到了退了后吗？”好似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冷若虚此时才淡淡说道。 “这小子真是……”面对这么没常识的小子，铁飒也突然怒不起来了，“你以为初生牛犊就能当将军啊？没有家世，当将军是要一步步往上爬的，通过预备营后才能进入冷家军，进了冷家军也只是进了个门槛，从小兵开始往上爬，都是用时间来交换的，如果运气好，建了功，可能会爬得更快一点，但是就算快，那也要十年左右。你这小子真是什么都不懂，我看，你丫还是态度放尊重点，和我打好交情，等我当上将军，说不定可以提拔你……” “十年？”冷若虚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垂眼想了几秒后抬起头，目光带着坚定，“五年之内，我一定会当上将军。” 第5章 初入军营，一切从零 “十年？”冷若虚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垂眼想了几秒后抬起头，目光带着坚定，“五年之内，我一定会当上将军。” 铁飒眼神一滞，这小子……这股突来的威压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个说大话的娘娘腔…… “哦——好厉害。”石戬吃惊的看着冷若虚，“没想到你个子这么小，抱负居然这么大，呐，以后你和我混吧，我罩着你。” “哈？”冷若虚和铁飒呆愣的看着石戬，石戬却还是一脸阳光（白痴）的笑容。 “我可是我们村里打架最厉害的，真的。”石戬说着双手叉腰，上扬起头，脸上带着小得意。 “还是你跟我混吧，大将得是有脑子的，打架厉害的还是当把尖刀比较好。”冷若虚开玩笑道。 铁飒听完嘴角也带上了一些嘲讽，这个叫石戬的是笨蛋吗？还没进营就敢说什么保护人，真敢来冷家军报名的大多是些心高气傲的家伙，谁会愿意示弱？这小子虽然瘦瘦弱弱，但是敢说什么五年内当上将军，就算实力不佳，心气肯定是高的，怎么可能愿意当跟班？果然不出所料立刻就反讥。 “咦？”石戬听完后居然真的低头思考了起来，不过也就思考了十几秒就抬头眼神认真的看着冷若虚，“好啊，老大。” “什……”铁飒不敢相信的看着石戬，这家伙真的是白痴吧？ “你认真的吗？”相比之下，冷若虚倒是冷静了许多，嗯……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有些面瘫属性所以看不出来。 “当然啊。”石戬大手一伸，揽住了冷若虚的脖子向自己带，“哈哈哈，这感觉很有趣啊，我还从没当过别人的跟班啊，我会保护你的哦，请多指教，老大！” “你，你先把手拿开，勒得我脖子不舒服。”冷若虚伸手推石戬，石戬倒也听话的松了手，然后换了个位置，揽住了她的肩。 “真是瞎闹。”铁飒语气别扭的说道，“这又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 冷若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你这表情，你也想当老大的小弟吗？”石戬那表情，好像当小弟是件多光荣的事一样。 “不想。”铁飒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话，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我的表情哪里像想当小弟？我可是要当将军的！ “呿，有什么好害羞的。”石戬一手掏耳朵说道。 铁飒直接转回身去，他实在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说话了。 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冷若虚担忧的看着这个新收的小弟。 “老大，你昨晚睡得好吗？”冷若虚才打开房门，石戬就立刻出现在了门前。 昨天报好名拿了入营证后，知道冷若虚还没有决定住处，石戬就带着她到自己住的客栈，所幸还有空房，冷若虚便住了下来，反正只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要去营里报道，所以没什么可介意。 “呃……还，还好。”冷若虚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一愣。 “走，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去报道。”石戬自顾自的说着，“啊啊啊，军营生活终于要开始了，我已经超级期待了。”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啊。” “咦——诶！铁柱！你也住在这里啊。”石戬转身一手指着身后也正准备下楼吃早饭的嗯……铁飒。 “我昨天就告诉过你不要叫那个名字了吧！老子叫铁飒！”铁飒一步上前右手紧紧勒住石戬的脖子，“你再叫我那个名字，我就杀了你。” 昨天报名的时候，排在后面的冷若虚和石戬不小心看到了铁飒的报名推荐书上写的真名。 “本来就是你的本名啊。”说着，石戬一手扶住楼梯扶手，一手抓住铁飒勒住他的手臂，一脚向下迈了两阶梯，几乎同时，身子猛得前弯，铁飒整个人没防备的就被向前甩飞了出去，摔下了楼梯。 “诶？”冷若虚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铁飒的情况，不过她才刚下了三阶楼梯，铁飒就已经自己怒气冲冲爬了起来并向他们冲了上来。 不妙不妙，这是会打起来的。在铁飒冲上来离石戬还有五六阶的时候，冷若虚突然插入两人之间，一手抵在了铁飒的胸膛上，“玩耍是好事，但再不快点去吃早饭，就要赶不上去报道的时间了。” 铁飒对冷若虚的阻挡很不满意，他现在真是怒到不行，什么都听不进去，挥手就想要拍开冷若虚的手。不过此时从冷若虚身后却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腕，“走吧，走吧，吃早饭去，以后有机会再玩。” “走吧，如果迟到就糟糕了。”冷若虚抬头看着铁飒。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两双眼睛这样盯着，铁飒的怒气突然就消了许多，然后带着有些懵的状态就跟着他们俩去吃早饭了。 三人吃了早饭，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后就一起去预备军营了，很有缘，就像石戬说的，他们三人有缘，就连预备营都分在了同一个，虽然事实上就是按排队顺序直接分的。报道第一天并没有什么训练安排，只是傍晚需要集合点名，听负责这个预备营的校尉分组和讲军营的条例之类。 “这是谁家的小少爷？你走错地方了吧，军营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该来的地方。”冷若虚拿着分配的东西才进帐篷，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冷若虚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看起来快三十岁的样子，全身的市侩气息，他身边还有两个比较强壮比较年轻的男子，也是一脸不怀好意看着她。冷若虚没理他们，而是找了个左边最靠边的床位把东西放了上去开始整理。士兵帐篷里的床都是用砖石砌起的通铺，考虑到舒适问题，在砖石之外还加了一层平滑的木板，床铺的安排近乎一个山字型，每个帐篷可以住24个人，刚好是一个班的人。 “哈，又是个孬种。”那三人哄笑了起来。 冷若虚充耳不闻，专心的整理着自己的床铺。 “喂，这里是我的。” 无缘无故被踢了一脚，冷若虚脸色不好的转头，然后抬头看着犯人，这人看起来已经超过190cm，身材看着很匀称，不是特别壮，看着刚刚好，刚毅的脸庞，剑眉和微皱起的眉头，一双死鱼眼带着凶意，最让人注意的是他从鼻梁延伸到脸颊的一指多长伤疤，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混混。 “这里是我的，把你的东西都给拿开。”男子上扬着下巴，斜眼俯视着冷若虚。 冷若虚不想第一天就惹麻烦，便准备换一个位置，但看着已经快铺好的床铺，突然不甘心起来，捏着被子的手便松了开来，“这里是我先占的。” “嗯？你说什么？”男子微低下头瞪着冷若虚。 这种从上到下的压力让冷若虚本能的萌生了退意，不过还是被她强压了下去，“这里是我先占的。” “哦？”男子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叫什么？” “冷若虚。”冷若虚没扭捏，直接说了名字，反正是在同一个班里，迟早会知道。 “冷若虚……”说完，高大男子发出一声嗤笑，然后走过冷若虚到了隔壁床铺一掌打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男子腿上。“带着你的东西滚开，这里归我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要发火，但一看这人人高马大，还一脸不好惹的表情，心里便有了退意，又仔细一看，嗯！这不是命里缺水的田漓漠么，于是男子立马就认怂了，急急忙忙卷起铺盖收好东西，眼睛一扫，找到个空床位就带着东西跑了过去，期间还差点因为踩到被子绊倒。 田漓漠把手上的东西随手一扔，扔到刚空下的床上后，便在床沿坐了下来，也不急着铺床整理东西，就翘腿坐在那看着冷若虚慢条斯理的收东西。 第6章 睡地上容易落枕 “嗯……”睡梦中，冷若虚感觉什么东西一直在推她，还不断向她压来，难受得强行醒了过来，不过营帐里的灯早就被吹灭了，现在就算睁开眼，看到的也是只是黑漆漆的一片，虽然视觉受限，触觉倒是很敏感，醒了后被人推的感觉更清晰了，不是非常用力，但每次都能把她开一些，一次接一次，好像是故意要把她推醒。 “谁？”冷若虚沙哑的声音才出，身子就被大力一推，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摔下床去了，并发出一声闷响。 “嗯！”冷若虚难受的哼了声，还有些迷糊的摸着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耳边都是呼噜声和呼吸声，她伸手摸向身边的床，却摸到软硬软硬的东西，疑惑的摸索了一会儿，讪讪收回手，有人在她床上。无奈之下，她只能背靠着床，把头搭在床沿上努力睡了过去。 哦——真的就这样睡了。田漓漠看着离自己不到一掌距离的睡脸，虽然没烛火，但营帐里。并不是完全看不见的，只要适应了黑暗，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起床的号角声就吹响了，营帐一个接一个亮起了灯，和秩序井然的老兵帐篷不同，新兵帐篷里几乎可以用鸡飞蛋打来形容了。十五分钟后，各班在练兵场上开始点名，接着就是早操，日常训练。老兵习以为常的上午，对新兵而言，很多人却已经吃不消了。冷若虚就是其中之一，她原本以为这身体的原主人身在武将之家，身体素质应该很不错，对于魂穿的她，理所应当接受了这优点，但直到训练她才发现，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她还是那战五渣的身体素质，从各种方面来说，她觉得她只是换了一个长相而已，其它方面并没发现有任何变化，就连身材和声音，她都觉得怪熟悉的，是错觉还是真实，她也说不清，说不定过段时间照镜子，她会连长相也觉得熟悉，嗯……反正以前她就不常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样，其实印象也不深。 冷若虚看着面前的饭菜，却怎么也无法下筷，肚子有饥饿感但是却完全没食欲，除了因为太累，还有饭菜也确实不合胃口。 “老大，你怎么不吃啊？”石戬打好饭就看到呆坐在那的冷若虚，今天他在的这班休息得比较晚，其他班的人都快吃完饭了他们班的人才小跑着来，和身边同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后，就几个大步走到冷若虚身边坐下，“饭点快过了。” “没胃口……”冷若虚没精神的小声说道，都已经七天了，她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这种生活。 “老大，你这样不行啊，晚训会累趴下的。”石戬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越来越多，再看了眼冷若虚基本快见底的碗，这种情况他已经快习惯了，自从第二天他跑到和老大坐一桌，老大的饭菜就基本都到他肚子里了。……因为军营里有规定，不能剩饭菜。不过他很纳闷，第一天的饭菜老大是怎么处理的。 “不会的。”冷若虚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饭菜。 “老大，你连着几天都吃这么少真的会熬不住训练的。”石戬一边大口吃着饭一边说道，时间紧迫，他可不能只顾着聊天。 “再过几天我适应了就会吃的多了。”冷若虚懒洋洋的吃着，食之无味，“到时候就算你吃不饱，我也不会分给你。” 吃不饱我可以再去打一份。石戬心里默默说道，“老大，你要多吃点肉，你太瘦了，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冷若虚看着又被还回到到碗里的几片肉，默默地还是吃掉了。 “腻不腻啊，你们俩怎么每次都黏在一起。”铁飒站到他俩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低头吃饭的两人。 “我说你啊，想和我们一起吃饭就直说啊，何必每次吃饭都来阴阳怪气的说几句？” 听到石戬的话，冷若虚忍不住扑哧笑了声，弄得正准备嘲笑石戬没脑子的铁飒一下子都愣住了，小矮子原来还是会笑的啊。 “你看，你把严肃的老大都逗笑了。”石戬惊讶的看着冷若虚。 明明是你，二愣子。铁飒瞥了石戬一眼，“呿，谁会想和你们同桌啊。” 说完，铁飒就走了，而石戬一边扒饭还一边和冷若虚念叨铁飒不诚实。 最艰难的第一个月过得好像看不到尽头一样，每天都异常漫长，不过时间总归是在动着的，即使感觉不清晰，一个半月的时间还是过去了。 “老大，你没事吧？都一个半月了，你怎么看着还是全身快散架的样子？”石戬疑惑的看着冷若虚，每天都看到老大在捏脖子捶背，全身都酸疼的样子。 铁飒听着石戬的话，打量了对面的冷若虚一眼，冷小子好像又瘦了，快成片纸了。 铁飒虽然是变扭了些，但还是和冷若虚石戬混到了一起，这三人虽然在不同的小班里，但却有点铁三角的感觉，吃饭时间相同时基本同桌，休息的时候有时还会凑在一起。 “姑且没事吧。”冷若虚扭了扭脖子，然后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今天休息时间比较早，所以吃饭时间很充足。 石戬几口把剩下饭菜吃完，然后自觉的开始为冷若虚捏肩，这个习惯已经持续十多天了，“老大，你还是该多吃点，一个半月了你的身子都还不适应，肯定是因为身子太弱了。” “是落枕了吧？”铁飒此时也吃完了，把筷子整齐放在碗上，不过对自己的话立刻又有了怀疑，“落枕……一个月？” “呃……差不多吧。”冷若虚小声的说，事实是，她这个月都没能在床上睡到起床过，从第一天晚上被推下床后，之后每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情况，而且每天醒起来时，她的床都是空的，要不是对她老实的睡姿很有自信并且每次都感觉到了有人推她，她可能真会以为是半夜自己滚下了床。她也曾经试图找罪魁祸首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每次看到田漓漠霸气的半躺在他的床位上，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有点怕。 第7章 邻居也许不是个坏人? “落枕？什么意思？”石戬听不懂说什么，求知的看着他俩。 “呃……”他也不是很清楚，铁飒还是努力在脑中搜索。 “就是睡姿有问题，引起全身酸疼之类。”冷若虚淡淡解释。 “那老大你好好睡啊。”石戬略带着“责备”的说道。 “呃……”冷若虚被他的话堵得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真傻。”铁飒无奈的看着石戬。 晚训结束，冷若虚没有回营帐，而是留在了训练场，这是她一个月以来的习惯，除了是因为不想回营帐，重要的是想加训。没办法，她的体质是真的差，不给自己加点量，之后越来越重的训练肯定是没办法跟上的。跑了四五圈，冷若虚照例累瘫在训练场旁的石梯上，不过现在好多了，最开始训练完，她连一圈都没法再跑。其实像冷若虚这样留下来自己加训的人不少，大家来这个预备营都是奔着加入冷家军来的，有些人为了加入冷家军而一直留在预备营不申请转营也不申请离开，为的就是等着每两年一次的考核，一年复一年，一些人在预备营待了足足五六年还是没能跨进冷家军的门槛。最近一次考核在明年的四月，离现在只有一年左右，时间开始紧迫了。 “小伙子，加油！” 肩膀被拍了一下，冷若虚抬头，见是加训时经常遇见的一位中年男子，“你已经要回去休息了？” “是的啊，今天训练的差不多了，小伙子，加把劲啊。”中年男子脚步没停，对冷若虚笑笑后就离开了。 唉——尽力了尽力了，没多余的劲来加了，换做以前，心脏估计已经爆了，今天星星真多，好漂亮。 “喂，你是要死了吗？躺了这么久都不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田漓漠抬脚踢了踢冷若虚。 “嗯？”冷若虚惊讶的转头看着田漓漠，这人还是一张酷酷的臭脸，虽然睡一起，不对，是睡隔壁，除了第一次见面，其它时间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 “看什么看，小白脸，再看揍死你。”田漓漠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 冷若虚从石梯上坐起，抬头看着田漓漠，晚上训练场的灯光不是很足，昏黄昏黄的，偶尔来几阵强劲的风还会吹灭几盏，使得看东西不是很明晰，冷若虚现在看田漓漠就像隔着一层膜一样。“干嘛总是这么凶？我又没有招惹过你。” 虽然视力很好，但是因为光线问题，冷若虚的脸被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法看出，“我看到你的样子就生气。” “长成这样又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而且，而且我觉得我的样子也没这么招人讨厌啊。”冷若虚声音懒懒的，听起来竟有点撒娇的感觉。 田漓漠顿了一下，把头扭向一边，“起来，跑完两圈回去后刚好准备睡觉。” “哦。”冷若虚站了起来就很自然的跟在田漓漠身后跑了起来，半点对方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别扭都没有，不过，体力差距就摆在那，田漓漠跑了两圈，冷若虚才跑完一圈多五分之一圈。于是田漓漠加快速度又跑了一圈，最后一圈基本和冷若虚前后脚跑完，此时号角响了起来，提醒着时间，于是两人都没休息，直接慢走回了营帐，这晚上两人之间的感觉还是很和谐的，虽然，冷若虚半夜依旧是在地上醒起来的。 两个月一到，每个新人班都开始组织测试，这是为了之后的考核收集信息，每个新兵都会有一个军营档案，记录着基本信息，日常表现、测试数据等。这次测试，冷若虚的成绩不是很好，虽然是意料之内，但总还是有点小失望。测试结束后有四天假期，冷若虚没敢留在军营，放假当晚就急忙赶回了宫，这两个月都没接到宫里的传信，意味着一切正常，但冷若虚总是有些担心。到城里后，她找了个客栈付了五天的房费，换了衣服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包袱藏在房内后就出门了，有了进出宫的腰牌，宫门的侍卫一般都不会太为难，如果遇到个别故意找茬的，说明自己哪个宫的，塞些银子说些好话就行了，这些都是冷涵托人告诉她的，虽然出宫时已经走过一遍程序了，但是毕竟进宫是第一次，业务还不熟，冷若虚一路都相当紧张，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所幸一切顺利，冷若虚回到了暮槐宫，她一进门，在院里照顾花草的紫嫣就看到了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水瓢跑了过来，“娘娘。” 冷若虚点了下头，“去帮我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是，娘娘，厅里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点心，你先吃些。”主子提前叫人传信给她告诉今天要回来的，所以紫嫣今早一起来就开始忙活了，想着主子回来肯定饿了，算着时间差不多，她就去拿银子给尚食局让他们准备点心了，虽然冷若虚不受宠，但毕竟贵妃的身份摆在那，而且还有冷家当靠山，即使心里有什么想法，各司各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所以暮槐宫吩咐的事，他们都会照办，至于办的怎么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通常真要做什么，紫嫣都会塞银子给负责的司部，这样，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们就会认真办事了。 冷若虚点了下头就向厅里走去，才坐下，就觉困意涌来，白天测试完，没怎么休息她就赶回宫，忙忙碌碌，现在闲下来，压抑着的倦意也就无所阻拦了。 等紫嫣在浴房把水和用具准备好，来厅里告诉冷若虚的时候，便见她坐在椅子上，手杵在扶手上，已经睡着了。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紫嫣眼里的泪水开始打转了，轻揉了几下眼睛，她快步走了过去，“娘娘，你快醒醒，你这样会生病的。” 冷若虚很快就转醒了，有些迷糊的看着紫嫣。 “娘娘，我扶你去房里休息吧。”说着，紫嫣上前扶住冷若虚的手臂。 点点头，冷若虚站了起来，突然一阵晕眩让她身子晃了晃，紫嫣连忙扶稳她，缓过劲来，她甩了下头才迈开步子，不过刚走两步，她就想起还没洗澡，脚下便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向，“先去洗澡吧，两个月我都没好好洗澡。” “是。”紫嫣心里又涌起一阵酸楚。 第二天，在紫嫣的不停请求下，冷若虚给她讲了这两个月的军营生活情况。 “娘娘，你别回去了。”紫嫣瘪着小嘴，大眼睛里含着泪水，“你就在宫里等着老爷他们的消息吧，别亲自去了，在这宫里至少吃得饱睡得好，你在军营里……” “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哭，真是水做的女孩。“我不想在这宫里等着，想要的东西应该自己握住。” 第8章 你请糕点，他请饭，那我…… “你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 冷若虚抬眼看了下来人，“过得怎样你应该清楚，何必明知故问？” “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冷涵翘起嘴角，也不用招呼，自己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桌上的茶壶就倒了一杯茶水。 “那你还真会选时间，再晚个一刻钟，我就已经出了这门了。”冷若虚边说边点着要随身带的东西，出宫的腰牌、银两、记事的本子…… “娘娘，你再吃点吧。”紫嫣手里拿着一碟枣糕，看起来是已经被吃了几块了。 冷若虚看着颜色勾人食欲的枣糕，再转眼看了下桌上放的其他几碟没动过的小点心，不由得轻咬了下下唇，恋恋不舍的盯着，想吃，但是真的饱了，但是去军营就吃不到了，但是真的饱了，糖分也足够了。 “娘娘，吃点？”紫嫣看出了主子是想吃的，便把碟子又向她凑了凑，又继续带着劝说意味的说道，感觉像个推销员一样。 吃——不吃——不吃，再吃就更不想走了，不能吃不能吃。冷若虚咽了下口水，“不，不了。” 冷涵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主仆彻底无视了他在那里讨论几块破糕点。心里渐渐不爽起来，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站了起来，眼神冷淡，语气中夹着一丝薄怒，“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哦。”冷若虚随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冷涵立刻就转身走，不过走到门口时又被冷若虚叫住了，“你现在是要出宫吗？” 冷涵停下步子转头点了一下。 “那等等我吧，我和你一起出宫门。”冷若虚说完也不管冷涵答应没，转头对紫嫣说，“嫣儿，你快去拿几个油纸袋呃……或者能包东西的干净油纸过来。” “娘娘，你是要干嘛？” “把这些糕点包起来，我带出去。”如果是她一个人出去的话，手上拿着东西容易被皇宫门的守卫检查，而且还会被问东问西的怀疑，但是如果和冷涵这种皇上跟前的大人物一起出门的话，守卫看他们是一起，即使手里拿着东西，也会轻易放她出门。 紫嫣听后连忙跑去拿油纸，这种常用的东西她都是准备在旁边的小储藏室的，很快就可以拿到。 糕点？冷涵疑惑的看着冷若虚，难道是给他的？吃剩的糕点拿给他？就算这些东西是尙食局出品的，他也不至于会稀罕吃剩的，先不说他一年吃尚食局做的东西的次数，就说家里厨子的手艺，那是绝不比宫里弱多少的。不过想归想，如果等会她真要把这糕点拿给他，他还是会处于礼仪收的，毕竟难得她送东西。 紫嫣手脚很快的把糕点全部包好，还用麻绳困住，让冷若虚可以拎在手上。迅速准备好后，冷若虚跟着冷涵一起出门了，毕竟冷涵是可以刷脸的人，冷若虚连腰牌都没拿出来，两人就毫无阻碍的出了皇宫。一出皇宫，冷若虚就毫无留念毫不官方的和他直接说再见后就步子坚定的离开了。 冷涵一瞬间有点愣了，他都没回答这人就走了，而且手上拎着的糕点一句没提就留给他一个背影。 冷若虚去客栈换了衣服，把藏起的包袱又找出来，整理了一下背上就先去吃东西了，然后肚子撑撑的赶往军营，她到军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但因为是夏天的原因，天还明亮着，她没有直接回营帐，而是跑去找石戬，在途中还意外的遇到铁飒，便约着他一起，三人去训练场找了个空地就地坐了下来，此时训练场上已经有一些人在自己训练。 冷若虚从包袱里拿出包着糕点的油纸包，“给你们带的饭后甜点。” 油纸包一打开，诱人的香味就扑出来了，石戬当即眼睛就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香，好香，但又不是那种腻腻的甜香。 而铁飒则是注意到了糕点精致的造型，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他妹妹很喜欢，所以他常会去给妹妹买，但是他从没见过这种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糕点。 石戬已经不客气的陶醉在糕点中了，但铁飒却迟迟没动手，冷若虚便指了指黄色刻花糕点，“铁飒，你吃这种，这不甜。” 铁飒看了她一眼，默默拿起黄色糕点送入嘴中，入口即化，唇齿间淡淡花香和一点点甜味。 “老大，你这些点心在哪买的？很好吃，不过味道淡了点。”石戬咂咂嘴，如果再甜点就完美了。 “因为我吃不了太甜，所以就……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带更甜的吧。”冷若虚自己吃了一块黄色糕点，这个甜度对我而言刚好。 “好啊，下次多带点吧。”石戬又吃掉一块枣糕，这是这些糕点里最甜的。 “这应该很贵吧？”铁飒闷闷来了句，说完还不忘又拿了块黄色糕点。 “诶？很贵吗？那下次你就不要带了，等以后有了军饷，我攒钱买给你们吃。”石戬咂咂嘴，停了手，小眼神却还停留在剩下的糕点上，很贵啊，难怪吃起来不一样。 “好啊，我等你以后买给我们吃，到时候我的军饷就用来请你们吃饭。”冷若虚看着石戬不舍的小眼神，“快继续吃啊，不过要给我留个四……五……六，六块。” 石戬纠结了一下，还是抵抗不住食欲又吃了起来。而一旁铁飒却纠结上了，石二货请糕点，冷小子请饭，那他怎么办？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请的。 “这个主意不错啊。”石戬连连点头。 “不过前提是要通过考核，而且最快也是明年以后。”铁飒纠结中还不忘给这两位浇桶冷水冷静下，让他们面对现实，军饷是要正式进入冷家军后才会有的。 “考核啊。”冷若虚重重叹了口气，这真是让人头疼，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把体能提高到优秀水平，如果明年考核不通过就得再熬两年，到时候没了石戬和铁飒陪着她，那真是…… “明年三月后每月就能有钱拿了，突然很有干劲了。”石戬身子往后靠在石墙上，双手抱着枕在头后，“除去寄回家的银两，每月我自己还能剩下些，攒上几个月就能去吃一顿好的，等升职了，军饷也会涨，到时候……” 冷若虚耳边听着石戬理所当然的畅想，心里很郁闷，她知道石戬的畅想并非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明年的考核，石戬和铁飒是有极大可能通过的，才两个月，石戬在新人堆里就已经小有名气了，除了自来熟的二货属性，更多的还是那强悍的实力撑腰，而铁飒，虽然不像石戬一样，但人高马大不是虚的，实力也很引人关注的，这次测试的时候，正好冷若虚在的二班和铁飒的在的三班是一起的，所以冷若虚对铁飒的情况还是有了解的，而她就……唉，有很大可能只能笑着看他俩去冷家营了。 第9章 一包糕点就能稳住人心 石戬说完，铁飒又开始浇冷水，“听说考核还是很难的，这营里有很多考核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的。” “管它的呢，难就难呗。”石戬毫不在意，“不过老大，你估计就得多努力了。” 冷若虚郁闷点头。 “不过，说不定这次考核比以往会宽松一些。”铁飒悠悠说道，“这次是冷家预备营时隔五年的招募，招募人数不少，而营里现在依旧还有许多之前的人在，这就意味着这四年中真正进入冷家军的人数非常少，那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招新兵？” “呃……”石戬先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努力思考起来。 该不会是因为我吧，冷若虚在心里心虚的想到。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预备营要清除一部分“老”人，所以招新人来作为储备，第二种，冷家军开始大量缺人了。”铁飒嘴角露出一个笑意，眼里含着自信的光。 虽然铁飒看起来有些五大三粗的，但是心思却很缜密，而且很理性，和石戬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如果真因为我的话，那这些看着合理的假设就都变成废话了。冷若虚闷闷的想道。 “真的吗？”石戬眼睛睁大了些，带着惊喜，不过很快淡定了下来。如果宽松的话，那岂不是会有更多同批的人一起合格，到时候在冷家营就有更多伴了，不过再想想……就算没几个一起合格的，等到了冷家营也能交到朋友，好像没什么很大不同。 “只是猜测。”铁飒说话很直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不就跟没说一样么。”石戬立刻失去兴趣了。 “不过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我们一起加油吧。”话是这么说，但冷若虚说得一点干劲都没有，毫无诚意。 “不是我们，是老大你要加油。”说完，石戬还拍了拍冷若虚的肩，“老大你要努力啊，争取和我一起进冷家营。” “呃……我……我尽力。”冷若虚心虚的说道。 三人在训练场一直待到号角响起才离开。 冷若虚进营帐的时候随便扫扫营帐内的情况，没什么不同，有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天的，有一个人在床上做自己事情的，有睡觉的…… 冷若虚走到自己的床旁，她的“邻居”正坐在床上，头发还带着湿气，应该是刚洗完澡。她把包袱放到床上，然后自己脱了鞋袜爬了上去。 “回来这么晚。”田漓漠抬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说话间也不知道是问句还是陈诉句。 冷若虚敷衍的应了声，钻进被子后悄咪咪的从怀里拿出装着剩下的糕点的油纸包放在床上，手还撑起了那小片的被子，挡住了各个角度的视线，“给你。” 田漓漠疑惑的看了眼她，再把视线移在油纸包，“什么？” “吃的。”说完顿了后，又补充道，“糕点。” 田漓漠皱眉，他不喜欢吃甜的，但是看着她“讨好”的样子，偶尔吃点甜的东西好像也不错。他伸手把纸包扒拉到自己这边，也用被子掩着。 冷若虚看他收下了顿时也轻松了些，大概是因为熟悉了，最近她已经没被再挤下床了，今天再送点糕点，估计另一半床的占有权也能夺回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呃……好吧，这个描述老套了点，每天过得艰难但时间又如流水，虽然总感觉今天过得像昨天一样，但是时间一天推着一天，终于连春节都结束了，毕竟也算是个和平年代，春节军营里还放了三天假，而预备营则放了七天，初七收假正式开始训练。 “老大，好久不见！”石戬远远就看到军营门口有个熟悉的背影，立刻精神一震，拿出50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边跑还边嚷嚷。 冷若虚一惊，这熟悉的声音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嗯……不过事实上，她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就双脚离地，被从后面抱腰抱了起来，“诶诶诶，你，你干嘛！” “老大好久不见，我好想你。”虽然没有铁飒的高大壮实，但是他的力气是出乎他的外观的，抱起冷若虚这种“小鸡仔”简直轻松到不行。 “七，七天而已。”冷若虚被他抱着转得有点晕，“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哦。”石戬这才意识到有点兴奋过度了，连忙把她放了下来，“老大，训练了这么多个月，你怎么还是这么弱啊。” “就算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让我转圈不晕啊。”冷若虚瞪了石戬一眼，不过眼神迷离，都没聚焦在他身上。 所以……石戬完全没看懂她的眼神，还奇怪为什么老大会这种表情看着他，不过，不爱笑的老大这种呆呆的样子，有点……可爱？ “老大你是不是缩小了？”石戬双臂一张把冷若虚抱在怀里，冷若虚勉强到他的锁骨，他只要稍微把头往下一低，就能把下巴搭在她头上。 “你俩搂搂抱抱的干嘛呢。”铁飒步子悠闲的从后面追上两人，“新年好。” “新年好。”说着，冷若虚推开还在比划着两人身高差的石戬，对着铁飒鞠躬似的点了下头。 “哟！柱子，新年……”石戬话还没完，头就被铁飒的大手不留情的打了一下。 活该。冷若虚在心里默默吐槽。 “新年过得怎样？你们。”问的是“你们”，但实际铁飒只看着冷若虚一个人，他担心看石戬那个二货的话，会忍不住再给他一掌。 “呃……”新年宫里的活动倒是很多，但是和她无关，那些个什么什么宴之类的都是要收到皇上的出席帖才能参加的，很遗憾，虽然在皇后位置空缺的后宫里，她的地位表面是很高的，是地位最高的妃子之一，但是实际上，她的待遇连个七品御女也比不上，今年据说有个新晋御女被破格允许参加了什么什么宴，而一品的她，却一张出席帖都没有收到。虽然她也不想参加，但是是否参加是她的权利，连出席帖都不发给她那就是皇上的错误，大大的失礼。而且仔细一想，去年新年她也没收到任何帖子，因为这件事她不甘心了好几天，等缓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对之前不甘心的自己嗤之以鼻，这种心情很矛盾。 第10章 老大!要报名! “怎么了？突然在想什么？”铁飒看着她突然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唤回她的注意。 “没，没什么。” “老大，你还没说呢，你新年过得怎么样？我新年添了两套衣服呢，我家的大花母鸡孵出了一窝黑黄小鸡，大白好像找到了媳妇，是村头村长家的阿花，但是村长说我家大白品种不好，配不上他家阿花，所以总是丢石头打大白，初四那天大白回来，耳朵流血了我去找村长理论，村长居然还不承认，明明二婶家的铁蛋看得清清楚楚，他还死不承认，他一直说我家大白的坏话，要不是我小弟拉着我，我非揍他一顿，我家大白又高又白，村里都没有比它更高的，长得特威风，他家阿花又矮毛色又杂，才是配不上我家大白，居然还敢……” “够了够了，我们对你的新年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铁飒翻了个白眼，他对他家的狗一点兴趣都不感。 “喂，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军营里的人就快滚，是军营里的就给我滚进去，这里可不是你们玩家家的地方。”男子皱着眉看着站在营门外的三人，那个嬉皮笑脸的他知道，经常听其他人谈起，一班最引人注意的人——石戬。真是没纪律。 三人视线立刻移到男子身上，没见过，不过看衣服是个副尉，三人立刻站好行了礼，然后小跑着进营。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四月下旬就要开始资格考核，要参加考核的明天起，两天内来我这里报名登记。虽然参加一下是好事，但是你们还是估量下自己的实力，好好考虑，觉得有足够实力再来，不要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张副尉看着相处了快一年的这24的人，说实话这里面并没有哪个人让他觉得一定可以通过考核的，不过通过机会大的倒是有几个。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点气，一班副尉整天在他们面前炫耀他们班那个叫石戬的，好吧，他承认，那个叫石戬的确实很厉害，在这批新人里相当突出，也不知道佐清是走了什么狗运，这么个宝贝居然被分配到他的班，三班虽然没有像石戬那么突出的，但是他们班那个叫周义的相当不错，如果放在前两届，绝对会引起更多关注，除此外还有个叫罗译，有个叫铁飒的都相当不错，四班副尉一直说他们班那个叫刘夏夏的很不错，不过他观察过，一直没见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五班……“小子们，最好给我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把一班那个天才给打倒。” “是！”二班全体整齐的大声应道，那感觉就好像要出征敌人一样。 嗯……一班天才？是说石戬？吼完后冷若虚有些后知后觉的想道。 “老大，老大，老大。”石戬一边哼哼一边一蹦一蹦走到冷若虚桌前，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冷若虚看着他这逗x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老大，你去报名了吗？”石戬在冷若虚对面坐了下来，把手上的碗筷放下，“我昨天已经报名了，柱子今天也要报了。” “还没有……”冷若虚小声说着，透着股心虚。越往后她对这次考核就越没信心，没把握的事她是真不想去做的。 “还没？”石戬立刻放下筷子，认真严肃的看着她，“老大，你该不会想反悔吧？我们可是说过的，要参加这次的考核的！” “我，我，我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冷若虚有点被镇到了。 “老大！”石戬猛的一声，吓得冷若虚肩膀抖了一下，其他桌的人的视线也立刻移到了他身上。 “什，什么？” “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最后一天！”石戬剑眉都快竖起了，说完还拍了一下桌子。 “冷，冷静，冷静，小声点，打扰到其他人了。”冷若虚伸出两手，手掌向下拍拍示意他降火。 “最后一天。”石戬听话的降了音量，但还是一脸的认真严肃。 “好啦好啦，吃完饭我就去报名行了不？”为了石戬可以淡定下来，冷若虚妥协了。 “不，现在就去。”石戬横眉立目，一脸的没商量。 “我饭还没吃完呢，去什么去，吃饭。”得寸进尺，冷若虚瞪了石戬一眼，石戬立马就认怂了，乖乖的低头吃起饭来，默默吃了几分钟后抬头，“吃完去报名啊，我会跟着你去的。” “知道了。”冷若虚无奈的应着。 吃完饭后，石戬就紧跟在冷若虚身后，两眼直直盯着她，好像她随时会跑了似的。 “我说，你没必要这样盯着我，我不会跑的，一定会去报名的。”冷若虚被盯得有点发毛，实在忍不出说道。 “不行，我对老大已经没有信任了。”石戬用力摇了下头。 喂喂，这是对老大该说的话吗？不是应该无条件的相信老大才对吗？冷若虚双眼一眯不爽的扫了他一眼。 “哦，你也来报名？” “嗯。”看着迎面走来的田漓漠，冷若虚点了下头。 “你们先走吧。”田漓漠转头打发身边的另两个男的，这两个男的也是二班的，每次测试成绩都在中上层次。 那两人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喂，你要干嘛？”石戬横跨一步挡在冷若虚前面，斜眼扬下巴，一副老子很不好惹的样子。虽然比田漓漠要矮几分，但石戬的气场一点不显弱，不过想想，他和更高的铁飒对峙的时候也从未显弱过。 老大？田漓漠打量了一下石戬，这个新人里最有名气的小子他当然是认识的，虽然之前也听别人说过常看到冷若虚和石戬在一起，但他这次是第一次见，不对，应该是除了饭堂之外第一次见，他认为饭堂里同桌是很正常，所以他之前见过几次都没在意。因为石戬有能力有名气，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冷若虚缠着石戬的，但是，今天亲眼一看，好像有点不一样。 “关你什么事。”田漓漠开口就带着火药味，眼神里含着不爽，不就是有点名气有点能力，态度这么拽。 “我……” 冷若虚一把扯住石戬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示意他退下，石戬也再说说什么，真的退回了她身边，不过那表情还是鼻孔看人的傲气。 田漓漠看着两人的互动，兴趣一下就打开了，好像主人和恶犬。 “我去报名了，回见。”冷若虚扯着石戬的手臂就走，现在不能再让这两人待一起，感觉分分钟钟会打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田漓漠脚步一转跟上他们。 “嗯？”冷若虚转头疑惑看了他几秒，然后想通了，也是去报名的，便不问什么了。 三人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了副尉的营帐，帐里除了二班张副尉还有三班、六班和十班的副尉在，搭配奇怪的三人组一进帐就收到了副尉们的视线，张副尉惊讶的看了石戬一眼，视线一移又转为疑惑，疑惑看着没被前面的冷若虚遮住的田漓漠。 “石小子，你走错地方了吧？还是你终于看到我们三班的好了，想投奔我们三班了？”三班梁副尉盘腿坐在床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嗯，事实上这人确实也不正经。 “佐清的帐在旁边。”十班李副尉好心提醒道，“这里是六帐，他是在七帐。” “我不找老佐啊。” 第11章 三个人就该报名也整整齐齐 “我不找老佐啊。” “难道你小子真的来找我的？”梁副尉惊讶的看着石戬，这小子难道真被老子说动了？ “我找你干嘛，我是来监督我老大的。”石戬皱眉看着梁副尉，这人脑子有问题。 “老大？”四个副尉异口同声，表情具是诧异。 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掩饰，搞得当人小弟是件多让人自豪的事一样，到底是天然还是二啊。冷若虚默默叹口气，然后出声召回自班副尉的思绪，“张副尉，我来报名的。” “哦，哦，报名，来这，我给你登记。”张副尉一下收回思绪，但话中还是有点懵。 “哦。”还要登记什么，记个名字不就行了么？冷若虚纳闷的走过去，后面还跟着两条“尾巴”。 张副尉从四方桌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冷若虚，指指另一边的四方桌，“去旁边那张桌子上把这个填了。” “好。”居然还要填表格，冷若虚拿着表格，身后带着两条“尾巴”转战到旁边的四方桌，坐下后才突然想起忘了什么，抬头找了下田漓漠，他正站在她的右边，“你不拿表吗？” “我早填了。”田漓漠说得很随意。 “哦。”得到了回答，冷若虚放心的低头开始填表，嗯？等等，填过了？“那你跟着来干嘛？” “他肯定是来捣乱的！为了不让老大参加考核。”石戬立马警惕脸。 “别瞎说，怎么脑洞这么大啊。”冷若虚一边填表一边吐槽。 “脑洞？我哪里有破洞吗？在哪里？很大吗？我怎么看不到？”石戬一边说一边扯着衣服到处看。 “不是那个洞，别扯了，再扯你的衣服真要破了。”为了他的衣服着想，冷若虚连忙制止他暴力的行为。 “那是什么大洞？” “呃……以后再和你解释。”冷若虚选择了躲避这个问题，并且转移话题，“将军两个字怎么写？” “老大你这样不行啊，连将军怎么写都不知道还怎么能当将军啊。”石戬伸手把冷若絮手上的笔拿了过来，扫了下那表格，就直接下笔，写完还用手指敲敲，“老大快看清楚。” 冷若虚点下头拿过笔，没办法，这边的语言没多大差别，但文字就让她显得是文盲了，即使待了快两年，但很多字她还是不认识，毕竟文字是门艺术，博大又精深。 田漓漠有点诧异，他一直认为冷若虚应该是那种读过很多书的小少爷。 “还有什么字不会写？我都会。”石戬那得意的小样，每次都能逗笑冷若虚。 “要不你替我写？我念你写。”冷若虚故意逗他，想看他的反应。 “可以啊，说起来，小弟就应该做这些事。”石戬动作迅速的把旁边桌的椅子拉过来到冷若虚对面，然后把冷若虚面前的表格扒拉过来，笔“抢”了过来，坐下熏墨，“念吧，老大。”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自己写就行。”这家伙总是不走套路。 “念吧，老大。”石戬板起脸，那表情特严肃，搞得像在弄什么重要任务似的，“首先姓名。” “你没看到那我已经写么，我都写到下面了，这里。”冷若虚伸手戳戳写断的地方。 “我是在帮你检查，看你前面有没有写错的字！”石戬义正言辞，让冷若虚都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姓名。” “冷若虚……” “梁哥！我们来报名了。”人没到，有中气的声音就先到了，话音落，帐门被掀了开，不过人还没进来，一只鞋子已经准确的砸了过去。 “嚷嚷什么，吵到旁边帐子的老子弄死你。”梁副尉一脸凶样，弯身又拿了一只抬手准备再扔过去时，不过被旁边神色紧张的六班秦副尉立刻按住了，“那是我的鞋子！” 见下一波的攻击迟迟没来，帐外的人特豪迈的就一把把帐门掀开，几乎同时，一个东西“唰”一下飞击过去，直击面门。 “别给我掉到地上！” “暗器”顺利完成自己砸脸任务后就开始放松的接受重力吸引，在快掉到地上的时候，一只大手快速把它抄了起来，牢牢抓在手中。 “把老子鞋也捡过来。”梁副尉又盘腿坐起，手上的鞋子已经被秦副尉拿走了。“老子怎么教你们的，要有警觉性，以为老子除了鞋就没有其它的了吗？你们把老子的话都听到屁股里去了吗！” 真是丢老子的脸，平时就算了，今天偏偏石小子在，还有两个二班的，指不定以后张克翼会揪着这事怎么笑话他。 来的四个人一懵，搞什么，火气这么大？ “老梁，你有点苛刻了，要教训等会儿再说吧，你还是快拿表给他们填吧。”李副尉考虑到这几个小年轻的面子问题，便出声劝到，“我看后面接到你枕头那个身手很不错啊。” “哼，那都接不到的话，我真得好好收拾他们了。”嘴上这么说，但梁副尉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降了几分，事实上，他对接枕头的敏捷也很满意，“表在那边桌上，你们自己拿。” “梁哥，是哪份啊？”四人中冒出不怕死的声音。 “上面有字不会看啊，你们四个人都不认字？信不信老子再给你一枕头！”这个丢脸的家伙。 居然有比石戬还不会看人脸色的人，冷若虚心里略感叹，三人组的视线从那四人发出动静就已经移过去了，一个个看戏看得很舒服，完全忘了来干什么。 “副尉，枕头。”铁飒把手里的枕头一丢，完美的从梁副尉抬起准备迎接亲亲枕头的双手边擦过，落在他腿旁。 梁副尉的脸一下就阴了几分，才夸身手敏捷，这命中立马就破了功，“下午留下来加训射箭。” “哦。”铁飒回得极不在心，转头看到同伴已经找到了表格，随手便抽走一张扫了眼，然后跟着其他几人走向旁边空桌，而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了冷若虚他们三人的存在。 “你终于来报名了？”他知道石戬是已经报了的，所以现在肯定是“押”着冷若虚来报名的。 你比我来的还晚，怎么好意思说这话？冷若虚鄙视之，“我比你早。” “哟，柱……噢！老大，你踢我干嘛？” 冷若虚直接无视，这个二货真的不会看场合，柱子这种“爱称”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叫的吗？ 第12章 不爽就该反击回去 “呵。”铁飒嗤笑，然后走到他们桌前，看了下石戬面前的表，“他字这么难看，你也拿给他写？” “我的字……勉强也不算难看啊。”石戬说得底气不足，看起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写的也好不到哪去啊。” “比你的好看多了。”说着，铁飒拿过笔架上的笔，沾沾墨在自己的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看，是不是比你写的好看多了？” 哦——看不出来，铁飒居然还写得一手好字，铁飒果然是人和长相不相符。冷若虚往前凑了点，盯着铁飒的字看。 “哼，名字嘛，写，写得好也是，也是正常的啊。”石戬还在死鸭子嘴硬，为他那手烂字辩解。 铁飒唰唰唰又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其他字同样漂亮，服了吗？” “哼。”石戬转开头，不屑中带着不甘心，“写字好有什么用，打仗又用不着笔杆子。” “但是升官进爵用得着啊，特别啊，是军营里。”铁飒抬起下巴看着石戬，那小表情得意的。 “那老大糟糕了！”石戬猛得转头看着冷若虚，“老大，你没办法升官进爵了！” 锅从天上来，冷若虚顿时尴尬了，被误会为文盲就算了，还被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突然说，跟公开处刑似得。 铁飒也一愣，这小子思考方式太不一样，都分不清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笨了，明明是讽刺他的话，偏偏他想到冷小子身上。 “老大，这样吧，从今天，不，明天开始，我来教你识字，放心，我是我们村里除了我爸妈，认识字最多的，连村里的夫子都没我认识的多。”石戬越说越自豪，最后索性站了起来一拍桌子，“老大，加油。” 嗯？冷若虚不知觉往后退了半步，思维跳跃有点大，我有点跟不上了。 “与其你教，不如我来。”铁飒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伸手把被石戬忽视了的表格拿过来，“这个基本信息都写完了，剩下的简介之类我一起写了，就你那字，写了估计都看不来写得什么。” “也不至于那么糟糕。”石戬还是有点不服气，但是看到两人的字的对比，又被梗得无力反驳。 铁飒看了眼石戬，然后点点表上他的字，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 “铁飒，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干站在一旁看戏许久的另外三个三班人此时终于有人出声了，出声的是进来时走在最后的那个人。 铁飒头也没抬，“我旁边这个是一班石戬，我对面最矮的那个是二班冷若虚，另外一位是二班田漓漠。”虽然和田漓漠不熟，也没见过几次，但是名字和人他还是对得上号的，这一点他和石戬有些像，两人的消息都挺灵通，而且社交也好，虽然一人是名人效应，一人是人品好，他俩对营里大部分人都能名字和人对上号，这是冷若虚极为羡慕和佩服的一点。 最……矮……冷若虚带着怨念的看着铁飒，居然又当着她的面说她矮，而且还加个最字，如果以后真的长不高怎么办？嗯……虽然她已经二十多了。 “你不介绍一下我们吗？”原本以为按照程序，介绍完那三个人接下来就该他们了，可没想到，铁飒一段介绍等于没介绍一样的介绍后就结束了，丝毫没见要介绍他们的意思。于是，周晓晓忍不住问道。 “你们不就站在旁边吗？自己介绍。”铁飒没抬头，笔也没停，说得一点犹豫都没。 “我叫周晓晓，我可是三班骑术最厉害的。”没有介意铁飒的态度，周晓晓脸上带着笑意，努力摆出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为了覆盖掉之前被枕头砸中狼狈印象。 你面前有个全营骑术最厉害的。众人看了没什么反应的石戬，心里默默想道。 “我是王纪，旁边是周义。”王纪天生一副笑脸，但冷若虚看着就是感觉不太顺眼，而旁边的周义只是轻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听说你很久了，梁哥总是在夸你。”王纪嘴角弯弯，双眼紧紧看着石戬，“等进了冷家营，我们俩应该能做很好的哥们。” 看着有点不爽，还有点阴阳怪气的，冷若虚心里默默给王纪打了分。 石戬一手往后搭在靠背上，斜斜坐着，抬眼看了下王纪，“哦，你叫什么？” 王纪脸上的笑瞬间就停滞了，过了几秒才又笑道，“我叫王纪，以后会是你的同伴。” “同伴？你以后要和我进同一个军阵？”石戬挑眉。 王纪一下就尴尬了，他并不知道石戬要当什么兵，他说的同伴只是说同军营的伙伴，“应，应该会吧。” “哦。”石戬敷衍的回了声后小声嘀咕，“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要当什么兵。” 王纪脸上尴尬的笑容看得冷若虚心里一笑，看石戬这冷淡的态度，吃了亏的王纪不再和他搭话了，转而看向田漓漠，“听说你的弓术不错，有时间切磋一下？” “没问题。”田漓漠嘴角敷衍的上扬了一下。 “你们要怎么准备考核？”王纪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不自然了，原本是想拉近些距离，但没想到这两人态度这么冷漠。 “还没打算。”田漓漠给面子的回了，不过其他两人没什么反应。 “填好了。”沉默许久的铁飒突然出声拯救了这个尴尬时刻，他抬头看着冷若虚，“走吧，回去还能睡一会儿，你们三个也别愣着了，快填表吧。” 既然名也报了，冷若虚也不敢再悠闲了，每天都努力训练，中午饭后的时间还被秉承着言出必行的石戬拉去补文字，有时还会加上铁飒，晚上加训的时间也加长，偶尔还会遇到石戬铁飒田漓漠这些认识的人。 “喂，娘娘腔，别挡路。”一巴掌打在冷若虚身上，把她拍开，那人鄙夷道，“哼，小白脸。” 冷若虚站稳身子，眼里带上怒火看着打她的人，这人她认识，就是当时第一次进营帐对她态度很不友善的那人，被同班的叫做老虫，另外两个是他的跟班，在同班里被戏称为小虫和小小虫。 “瞪什么瞪！戳瞎你！”小虫本就面貌凶狠，加上身材高壮，看起来颇有压迫感。 冷若虚努力压下心中怒气，移开了视线。 “哈哈哈，果然是没种的娘娘腔。我听说他和一班的石戬关系很好呢。”说完，老虫还猥琐的笑了两声，用手比出下流的手势。 “我看，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他也只能这样靠屁股了。”小虫附和道。 “他这么细皮嫩肉的，等石戬玩腻了，说不定……”小小虫脸上立刻堆上特猥琐的笑容。 他们说的毫不避讳，在他们周围的人都听得看得清清楚楚，视线不由的移到冷若虚身上。 冷若虚拳头紧握，呼吸有些急促，抬头瞪着他们，换做平时，她可能会为避免闹出事情而装作没听见选择退让，但是连续多天的训练压力积累，让她心情非常压抑糟糕，而今天他们居然还牵扯到了石戬，说得还这么过分。 “哎，这小子居然瞪我们，下面硬不起，上面倒是硬气起来了，哈哈哈。”老虫眼里尽是龌龊，笑起来露出一嘴的黄牙。 “臭小子快滚！不然等会揍死你。” “算了，别和这种娘娘腔计较了，喜欢看就让他看，说不定是石戬满足不了他，他对我们下面饥渴了，想……” “碰——”老虫话没说完，一个食盘就快准狠的砸在了他脸上，食盘在他脸上挂了好几秒才掉下，饭菜都混在了一起粘在老虫脸上，汤汁顺着他的脸滑落，看上去狼狈不堪。 第13章 矮子闹事，高子收尾 “死娘娘腔，老子弄死你。”老虫抹了把脸，一拳向冷若虚打过去，冷若虚立刻抬手挡住，而此时在旁边愣住的双虫也回过神来攻向冷若虚。 “都他妈的别动手，这个娘娘腔老子自己对付，然后给尝尝他的味道！”老虫喝住双虫，手上一拳接一拳击向冷若虚。 不用顾忌双虫，冷若虚能更集中精力对付老虫，格挡和躲闪的动作越发迅速，直拳被挡，老虫立刻弯身一个下扫腿，冷若虚跳起，但速度慢了些，差点绊倒，一个踉跄迅速稳住身子后抬脚一个横踢，老虫反应也快，抬手档了下来，乘着她身形不稳快速出拳，一拳重击到她的腰侧，冷若虚痛得一下弯了腰，老虫连忙乘机一个扫堂腿准备绊倒冷若虚然后暴打，但脚才出，便觉头皮发疼，疼得他表情狰狞，眼睛都闭了起来，接着一股大劲猛得扯着他摔倒在地。 “大哥！”双虫看到老虫的头发被硬扯掉好大一块，发根还带着血，整个人狼狈的被摔在地，立马就急了，想上前帮忙但是脚迈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老虫叫他们不要帮忙，如果擅自帮忙，之后他们俩就得倒霉了。 老虫摔地后也顾不上头上的疼，立刻就要爬起来，但被冷若虚狠狠一脚又踹趴下，然后一脚一脚狠狠落在他身上，语气冷冽的说道，“娘娘腔？你再说啊，再说啊！” 围观的众人都有点愣了，没想到这个小个子突然就暴走了，而且下手居然这么狠。 此时双虫也顾不上什么吩咐了，连忙上前阻止冷若虚，小虫一拳砸在冷若虚肩上，打得她身子一歪，踢人的动作也中断了，小小虫立刻趁着这个空档拉起地上不知是死是活浑身染血的老虫。一击成功，小虫立刻信心大振，冲上来之前看老虫被打得都没机会还手，他心里其实有点怕。不过现在，呵呵，他觉得对付这个娘娘腔不是什么问题。于是一个弓步，连忙补拳，不过他这次的拳头没能如愿，被冷若虚一把抓住了手腕，身子一侧就躲了过去，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重重挨了一拳，然后眼前一黑就没有什么知觉了。但冷若虚的攻击却没停止，一脚踢到了已经躺在地上的小虫肩膀上。 刚把老虫拉到旁边的小小虫听到喧闹的围观人群又一下静了下来，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老虫被一直踢打的时候，围观的人也是这样突然静了下来。小小虫立刻转头去看小虫的情况，这一看，整个人就快疯了，“你不要太过分！” 小小虫整个人冲了过去，不过有人比他快了一步，铁飒一把从身后把冷若虚抱了起来，冷若虚用力挣扎了一下，但铁飒双臂如铁钳一般紧紧的束缚着她。 “冷静点。”铁飒低头对还在挣扎的冷若虚说道。两人的体格差让他们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只巨熊抱着只兔子。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冷若虚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铁飒见她老实了便把她放了下来，围观人群此时又开始喧闹起来，铁飒转头警告的看了想趁机冲上来的小小虫一眼，见他怂了后，才转回头看有点呆愣的冷若虚，刚准备开口说什么。一个人风风火火一边嚷嚷一边冲进了饭堂，“老大！老大你在哪里？” 这么多人围在这肯定是在这啊！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啊，这二愣子，还嚷嚷这么大声。铁飒心里无奈吐槽。 大概是接收到了铁飒的吐槽，石戬进帐后抵着众人的视线就直往人堆冲去，“让让，让让，你们都让开，老大！我来帮你了。” 石戬很快从人群里硬扒出一条道来，然后冲到还放空的冷若虚身边，“老大，你没事吧？” 冷若虚抬起头看着石戬，石戬看着她的眼睛一下就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老大这么悲伤的眼神。 “先出去。”铁飒看不到冷若虚的表情，以为石戬是发怒前的宁静，便立刻拍了一下石戬，示意他也冷静点。 “老大，走。”石戬拉住冷若虚的手腕。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开个会，你们就要闹翻天了吗！”突然六七个副尉出现在帐门。 有些懵的围观者们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立刻回神过来，看了副尉们一眼后纷纷低下视线并且让出一条路来。 “怎么？聋了？哑了？之前一阵阵声音不是挺大的吗？发生什么事了！”预备营老大之一刘校尉从副尉们中走出，不耐烦的吼道。 “校尉，他们三人斗殴牵连到了我们的同伴，请问现在我们可以先去医帐吗？”铁飒指着一旁的小小虫和躺地上的小虫老虫大声回答。 刘校尉往前走几步，视线看向小小虫。 “校尉，不是的，他说谎，明明是……” “不是？那是什么？难道不是你们在这打架斗殴吗？”铁飒打断小小虫的话，转头眼神凶狠的看着他。 “我……明明是他！是他……” “他？他怎么了？从这里路过被你们误伤，你们还有理了？”铁飒对着他大吼。 刘校尉看他这举动不由皱了眉，他们这么多个正副尉在这都没说话，这小子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吼人，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都是有眼睛的，到底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最清楚，你再辩解也没用。”石戬说完，眼神阴霾的扫了眼围观的众人，用眼神示意他们小心说话。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是他断定老大是被那三人欺负了，而铁飒及时赶到打倒那三人，而这些围观的都是看着老大被欺负却不出手阻止的。“校尉，我们需要送他去医帐，他受伤了需要医治，万一留下……什么会影响到他之后的训练。” 听完石戬的话，铁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校尉，请让我们送他去医帐，如果留下后遗症会影响到之后的考核。” 不管怎么看真正需要治疗的应该是地上那两个吧？有影响也会地上那两个吧？这个看着并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啊。众副尉默默吐槽。 “你们几个是哪班的？”刘校尉严肃的看着他们，心里却是冒出了些兴趣。 “一二三班，校尉，我们可以走了吗？” 这tm是敷衍我吗？刘校尉不爽石戬的态度，皱着眉瞪着他，但是石戬无动于衷，眉宇间还渐渐露出了不耐烦。 “他们是哪班的？”刘校尉转头看身后的副尉们。 “一班。” “二班。” “三班。” 很凑巧，三个班的副尉都在，听到问话，自己认领了。 原来还真是一二三班。 第14章 一架成名 “出去出去，你们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石戬和铁飒把冷若虚送到医帐后，李大夫就开始赶人了。 “诶？又不是生孩子，我们怎么会碍手碍脚！”石戬对李大夫这话很不赞同。 “你小子还敢还嘴？出去。”李大夫板着脸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外推。 “李大夫，校尉让你看一下他们俩，好像快不行了。”石戬和铁飒才被推出帐门，就来了两个人，各自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先放地上。”李大夫站在帐门阻止了想往帐里去的两人。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注意到了同样站在门口的石戬和铁飒，没敢反驳什么立刻把背上的人放了下来，让他们平躺。此时石戬和铁飒才看清，地上这两人正是老虫和小虫。李大夫上前蹲下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他们惹谁了？下手这么重。” 送他们来的那两人不由看了下神情冷冷的石戬和铁飒一眼，没敢回答。 没得到回答，李大夫也没在意，他也就是随口问问，这群新兵血气方刚，利角还没被磨去，有点磕磕撞撞很正常。李大夫站起来对着那俩人说，“你们在外面等等，不要动他们俩，让他们就这样躺着，我看完里面刚来那个，叫你们，你们再把人抬进来，看见这旁边的担架了吗？用这个抬，小心点。” 说完，李大夫就回帐子了，还把帐门给放了下来。 刚送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矮个子了，但是不管怎么看，相比之下，更需要治疗的应该是地上这两个吧，虽然平时关系也不太好，但是毕竟是同一个班的，两人心里默默开始同情起老虫和小虫了。 “胡闹。”这是李大夫走到冷若虚身边说的第一句，他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的，但进门后他就突然恍然，刚才地上那俩小子的伤十有八九是冷若絮干的。 冷若虚安静的坐在床上，不敢还嘴，也没心情还嘴。 “你到底哪来的怒气把那俩人打成那样？”李大夫一边拿药一边教训道，“若絮，这里也算是半个军营，你怎么能这么胡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再糟糕点，把你的身份捅露了，整个冷家可都得遭殃。” “对不起，李叔。”冷若虚小声说道，自从铁飒阻止了她，她就开始反省了，“我有点失控了。” 李大夫原本是冷家军营的军医，但去年自己申请到了预备营。为的就是这个冷将军的宝贝女儿，他和冷家的交情很深，他自己的儿子也在冷家军中，刚听冷涵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是很生气的，这俩人就是在胡闹，但是当时冷若絮已经到了营中，事情既成事实，他生气也没用，只能听从冷涵的建议，来到预备营从旁帮助冷若絮，而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这件事是瞒着冷老将军的，万一冷若絮在营里出了事，那他这辈子都没脸再见将军了。 李大夫没再说话，冷着脸帮冷若虚检查、正骨和包扎好手臂的伤，处理腹部的淤青，还帮她的手指搽了药，心里默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打人打到差点把自己的手指打脱臼，真是冷家的人。 “李叔，可以把我的手指也包起来吗？下午还有训练。”冷若虚看着乌青的指关节，现在碰一下就疼。 “训练？还想训练啊，给我好好休息。”李叔白了她一眼。 “我现在开始休息，到下午训练前就够了，没必要再休息了。” “你的手可是脱臼了刚接好，还有你腹部，都是短时间内不适合剧烈运动的伤。”李大夫表情严肃的教训道。 “下午是骑术，我单手，没问题，腹部，也没问题。” “休息，少训练个一天两天，之后多努力就能补回来了。”李大夫板着脸，冷家的人都有病，没想到看着娇滴滴的女儿也一样。 “不行。”冷若虚摇摇头。 “你急什么。” “我一定要通过这次的考核。”冷若虚低声说着，然后把右手伸到李大夫面前，“李叔，快帮我包起来，外面还有两个人等着。” 外面等着的两个人说得不知道是铁石组还是老小虫组，但这种事李大夫并不在意，他只是对冷若虚的固执感到头疼，不过最后还是按冷若虚所愿帮她的手戴了“手套”。这之后让门外的石戬见到，咋咋呼呼了好一会儿。 本来这件斗殴事件应该算是影响恶劣的大事，但是，最后却只是给了个警告，不了了之了，而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因为冷若虚后台的介入，事实上，李大夫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冷涵，因为觉得没必要。当时除了去医帐的七个人，其他人都被刘校尉留在饭堂调查这件事，当事人小小虫的说法是，冷若虚先动手打他们，而他们只是自卫，当时刘校尉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就不对了，心里暗骂——你tm三个人都没能把一个矮子按到，还被打成这种熊样，没用。而很明显，小小虫的说词和之前铁飒的说词完全不同，李校尉让各副尉把各自的人带到一旁询问当时的情况，结果，意外的副尉们给他带来了两种答案，大部分人认同铁飒的说词，而小部分人坚持小小虫的说法，而再具体点，新兵极大数赞同铁飒说法，“老”兵大多数认同小小虫的说法，李校尉自己有了思量。隔天就把当事人老虫、小虫、小小虫、铁飒和冷若虚叫到营帐里，也不提谁对谁错，事情来由，全都口头教训了一顿，至于石戬，虽然就结果来说，看着是有关，但是他们是看着他冲进饭堂的，所以一开始就没考虑他参与的可能性。 这件事就这样潦潦的过了，因为比较特殊，营里也没人敢公开谈论这件事，看上去这件事就好像没什么影响，好像和没发生过一样，但实际，冷若虚因为这件事成为名人了，在一些新人眼里也有些不同了。而且被二班副尉用来打击每次炫耀自班的天才的一班副尉的谈资——冷若虚是石戬的老大，这件事算是正式公开了。 第15章 第四项考核，山野定成败 终于，三月二十六日到了，考核开始了。 第一项是基础能力测试，考察被测者的体力、耐力、力量，具体测试内容为长跑、短跑、举重，投石。 第二项是基础技术测试，考察被测者作战所需的技术能力，具体测试内容为骑术、弓箭术、剑术、枪术及一种自选武器。 第三项是基础知识测试，考察被测者的理论知识，具体测试内容为野外生存技巧、行军必知常识、大曙国情考察。 第四项是综合能力测试，考察被测者的综合能力，具体测试内容以当年发布的为准。 也就是说除了第四项每年不同外，其他三项都是固定的。 这些都是考核前一个月在军营里贴出来的，而第四项则要等到考试当天才知道。 三天的时间，前三项全部测试完，到了第四天一早，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天还未亮就在训练场集合。 “今年的人真他娘的多，啧。”刘校尉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不耐烦的心情，“这些小子该不会听到什么消息了吧？” “不会吧，是因为突然来了这么多新人，老人有了紧迫感了吧，再加上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想来碰运气。”魏校尉面无表情，心里所想和说得完全不一样，琢磨着肯定是哪个副尉私自给“老人”透了风声。 “啧，麻烦。”刘校尉伸了个懒腰。 “昨晚没睡好？”魏校尉稍转头看着有些倦意的刘校尉。 “你tm这么闹腾，我能睡好？”刘校尉给了他个不爽的眼神。 魏校尉笑笑没回话。此时林副尉走了过来，报告人员齐了，可以开始了。刘校尉捶了肩膀几下，感觉舒服点了后才走到台子最前面，鹰眸向下一扫，几个不识体在讲话的立刻就停了下来。“恭喜你们，过了这项，这次的考核就结束了，你们就能忐忑的等着结果了。我来公布一下今年综合测试的内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只要不瞎，你们应该知道在这周围有不少山，今年的测试地点就在那些山上，这次参加考核的一共有七百二十八人，你们将被分为一百零四个小队，二十六个小队为一组在同一个测试地点，测试用的山上已经被事先放置十三块令牌。”说着，刘校尉从怀里拿出一块木制的长方形令牌展示，一面阳刻冷字，一面阳刻这个预备营的图腾，“一面冷字，一面图腾，你们给我看好了，找到后就带回出发点，考核结束。你们的分组已经经过抽签全部弄好，等会儿副尉们会叫每组人的号码，听到自己号码立刻到指定地点集合。就这样，祝你们考核顺利。”说完刘校尉就转身走回魏校尉身边。 然后一个副尉走上前，“接下来我来公布各组人的号码，每组集合地点已经放置了对应组数的旗子，听到号码后立刻到旗子那集合，各组负责的副尉会告诉你们分队情况，第一组，23号、28号、50号……” “你觉得今年会有多少人通过？”魏校尉伸手捅刘校尉的腰，不过刘校尉反应快，身子往旁边闪了下躲开了。 “我怎么会知道，看这些小子的状态了。”刘校尉打了个哈欠，一点没了之前讲话时的威严，“不过，老人里有几个还不错的，今年该进了。” “这批新人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听说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刘校尉边说边从台子上走下，他这哈欠连连的站在台上太影响气氛和破坏他的形象了。 魏校尉跟在他身边，反正也没他什么事了，留在台上也没什么意义，“那你有看好的吗？” “怎么？想打听清楚后和我抢人啊？”刘校尉转头瞪了魏校尉一眼。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啊。”魏校尉摇头叹息一声。 刘校尉看他这样，心里有点不好受，他说的也不是真心话，只是有点……不甘心，他也知道魏桢从未和他抢过人，都是那些人自己去的，“那个，我……” “不过我确实是这样想的。”魏校尉和刘校尉的声音几乎同时，不过刘校尉太小声，完全被魏校尉的声音盖住了，“我要确保能在你之前去游说那些新人，对了，刚才好像听见你要说什么？什么？” 刘校尉板起脸白了他一眼，“你果然是个大烂人。” 半个时辰后。 “接下来，按照抽签顺序每半炷香出发五队，最后一组六队。两个时辰后测试结束。一个半时辰后，每一刻击三声鼓，到测试结束会连击鼓，鼓声会持续半柱香的时间，你们必须在鼓声停止前回到这里，否则提前判定为不合格。”副尉严肃的说完后，就点燃了香炉里的第一支香，宣布第一批出发。 “这样太慢了，我们分散吧，听到第一次击鼓就到山下我们进来的那个旗子集合，到第三声估计就能集齐了，到时候肯定有人能找到令牌。”领头的瘦高男子停下脚步转身说道，这是分好队后的讨论时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提出要当领队的，是个在预备营已经六年的“老兵”，也就是上一届招进来的，名字叫万两斤 “等等，分开行动的话，万一有人在山里迷路怎么办？”提出疑问的是十五班的新兵康添外。 “只要认准方向一直往下走，就能下山，到时就没什么问题了。”万两斤回答很快，说得也冷静，显得很老道。 “如果最后我们都没找到令牌怎么办？”二十班的周洲接着提问。 “只要我们努力，事在人为。”万两斤眼神炯炯的盯着周洲，说得很有气势，让人信服。 “分开不太好吧。”同是“老兵”的吴兰山皱起眉，不赞同领队的安排。 “不分开的话我们的搜寻范围太窄，这座山非常大，在时间上……” 冷若虚有点没精神的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她知道今天很重要，可能直接就关系到能不能通过考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点心神不安，导致了她的精力无法集中，显得很没精神，哦，不对，是事实上就是没精神。冷若虚抬眼看了下叭叭叭很有条理说着的领队，突然有种跟着班级出来秋游，好奇学生提着各种疑问，老师一边解答一边强调重点的既视感。 第16章 考核靠的是团队 “好了，就这样定了，我们分开行动。”万两斤很有领导气势，他心里很满意自己提的这个建议，享受着他们在自己一一解答后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虽有还有新人十班的林青和二班的冷若虚没有表态，但是，不表示就代表着很认同嘛。 “等等。”冷若虚淡淡叹了口气，她原本是不想发言的，但是没想到他们最后居然都没提到重点，默认了领队的建议，虽然她状态不好只想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走着就行了，但是不代表要被他们带下悬崖了，她还不吱声，“这样不行吧，会有危险的。” 万两斤冷哼一声，“危险？要进冷家军的还怕危险？” “这和怕不怕无关，只是想尽量降低危险，提高测试的成功率。”说完，冷若虚见他开口要说话，就直接没给他机会，继续说道，“这样虽然慢，但是在这里团队行动要安全得多，我们可以保持同样的移动速度，分开搜索，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可以以圆形或者不规则形状来移动，这样就能扩大搜索范围并且能听到同伴呼救，并在最快时间赶到。” “圆形或者不规则形状是什么意思？”康添外说出了其他人共同的疑惑。 “嗯……喏，你站那去，你到那边，你去那边，对，再过去一点，然后你……”冷若虚指挥着四个人走到了不同位置，间隔相差了五六米，“就这样，你们各自的搜索范围就是以你们自己为中心，在保证还能看到队友的情况下，左右达最大，按你们所习惯的搜索方式弄成的这个范围内，喏，大概就是这样，我原点在这，我习惯先到左边找，到了我觉得的最大距离后转身往右找，到最大距离后，往前走一些距离再往左，重复之前，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大家的速度配合小队，争取前进速度差不多，嗯……就这样。” 其他人看她的演示看得一愣一愣的，到她说完了也没人及时表个态。 “说句话啊，你们怎么决定？”冷若虚眼神扫过所有人，在其中一个瞪着她的人身上稍微停了一下又扫了过去。 “虽，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清楚，不过我同意。”康添外第一个应声，接着又有三人应了，于是建议就这样通过了，冷若虚负责把各人的位置安排好后，小队就准备继续出发了。 “对了，如果看到远处有可疑或者像是可以藏令牌的地方要及时报告给其他人，不能单独离队。”出发前冷若虚提醒道，“也许是我想得复杂了，不过我得说一句，这令牌重要的不是找，而是守，重要的不是在哪找到，而是如何拿到。警惕些吧。” 虽然一开始有点懵，不过走了一段后，小队的这个阵型算是形成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大家运气都很背，一直都没找到令牌。冷若虚停下了脚步，调转视线开始看向更远的地方，如果是我，会把令牌放藏到什么地方比较好呢？ 冷若虚视线扫啊扫，到她身后的人都快赶上她了，她才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垫垫脚，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去。 “你怎么了？”她身后的周洲看着突然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现在还努力在看什么的冷若虚，嗯，从冷若虚刚停下他就在注意着她了。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冷若虚看了周洲一眼，然后对其他人说道，“我去那边看一下，马上回来。” “让人和你一起去吧。”吴兰山看着冷若虚的体格，还是两人一起行动比较放心。 冷若虚刚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指着常瞪她的那人说道，“那他和我一起去吧。” 小小虫没想到会被点到，自从知道和冷若虚分到一队，他心里就特别不舒服，就是因为他，导致了老虫和小虫没办法参加这次考核，而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就连刚知道他们俩一队时，也只是和平时一样的冷漠脸，一点动摇都没有，如果不是在同一队，他就能趁机…… “喂，你一直这么有敌意的看着我是要干吗？”冷若虚侧脸看了下小小虫。“该不是同队你也想下手吧？” 小小虫冷哼一声没回她。 “你还想不想通过考核？”冷若虚也不管他会不会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你再抱着这种敌意情绪，说不定会坏事的。” 小小虫还是冷哼，带着不屑。 冷若虚突然停下步子转身看着他，小小虫也连忙停下步子，防备着，之前冷若虚打人的情景在他脑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现在和她这样面对面让他心里萌生出一点怯意，但他不敢移开视线，眼神要坚定，要凶狠，不能示弱，小小虫在心里默念。 冷若虚微扬起下巴，虽然她没有小小虫高，但是那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样，“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有什么事考核之后你可以来找我，我们私下好好解决，但如果你敢在这次考核里使绊影响到我的成绩，到时候我可就没心情和你好好解决，只是打个半死可是解不了我的恨。” “你不要太自大了，如果真认真打起来，我还不一定打不过你。”小小虫恶狠狠的，这种傲慢的态度真是让人超级不爽。 “哦，是吗？”冷若虚说得超级冷淡，透着的就是不信。 “你……” “你可想清楚了，我是为了我们彼此有利才和你说这些，这次考核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如果……” “标准？标准不就是把令牌拿回去么？”副尉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居然连这都不知道，小小虫眼神带上嘲笑。 冷若虚边叹气边无奈的重重看了小小虫一眼，那眼神让小小虫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看了，羞得正要吼她两句时，冷若虚却慢慢开口了，“你想天真单纯那是你的事，不要传染给别人，这会影响到我们这次考核的。” 虽然小小虫知道天真单纯是两个好词，但是被冷若虚这样说出来，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了。 冷若虚说完不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去查看她所看到的那个地方。 “喂！你什么意思啊。”突然被莫名其妙说一顿，最后好像还被奚落了，而话说到一半，冷若虚居然还不管他了，小小虫感觉心里有股闷气，想发又发不出去，留心里又堵的难受。 “我的意思就是，安分点，想通过这次考核的话就把你心里那股气给暂时散了。” 第17章 不管神队友还是猪队友都好队友 冷若虚和小小虫去了没一会儿就回到小队了，两人没什么收获，继续和小队前行。 “快来，我找到了。”康添外说着，指着面前一颗高大的树木，这树看起来应该有好几十年了，快要有两个成年男子合抱起那么粗。 原本已经有点萎靡的小队其他人精神一震，连忙向他聚拢。 “这么高……”周洲抬头看着挂在树枝上的令牌，“摔下来会死人的吧。” 冷若虚眯着眼抬头看着那小小的据说是令牌的东西，没想到穿越后视力也没能超级好，她怎么就看不出那东西是令牌呢？不过有必要挂这么高吗？这是这片最高的树了吧，而且这树看着好难爬的样子，分枝只有靠近顶端的位置有，下面都是光光的树干。 “我来。”万两斤看着高处的令牌，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其他几人互看一眼。没有异议。 万两斤嘴角一弯，露出个自信的笑容，然后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身子往上一纵，双手稳稳地扶在树干上，开始全力往上爬。 其他人具是抬着头很专心的看着，但慢慢的，脑中都开始冒出两个字——好慢。 你是在开玩笑吗？居然爬得这么慢，不是自告奋勇信心满满的吗？太慢了吧，冷若虚真是愣了，慢得都吓到她了，这都已经不能叫爬树了，这叫挪树。 “这里人很多嘛，让我们也加入吧。”陌生的声音一下召回了小队人的注意力。 啊……大意了。冷若虚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他们围住的另一队人，万两斤的超慢速把他们震惊得失去了警觉，居然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你们要干嘛？”吴兰山警惕看着这些人，来者不善。 “我们？”还是之前说话的那人，“当然是来拿令牌了。” 完全不加掩饰自己的目的，那人脸上堆着笑意，眼底确是不善。 “这是我们发现的！”如果是只猫的话，康添外现在估计已经炸毛了，这可是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的，他绝对不要让出去。 “但你们并没有拿到啊。”那人嘴角翘起，抬头看了那令牌，丝毫不把康添外放眼里。 “我们已经有人上去拿了。”康添外说得心里没底，因为他觉得万两斤的速度太慢了。 “我们知道啊，原本是想等你们拿下来的，可是没想到你们派出去的那个这么没用，不得已，我们只好自己出来取了。”这人说得理所应当，听在冷若虚他们耳里只觉咬牙切齿。 “你们……”周洲想说什么，但一时又没说出来。 “好了，秦孝不要和他们费口舌了。”另一人抬手示意那叫秦孝的男子不要再说了，“拿牌子要紧。” 他才说完，周洲身后就突然窜出个人，直接往树上爬，那人一直在等着冷若虚小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然后趁机上树，结果一切如他们所想一样。 等冷若虚他们反应过来想去阻拦时，那人已经窜上他们够不着的位置了，速度之快让刚见过万两斤的超慢速的冷若虚小队大为惊叹，同时也自叹不如。这人爬树和万两斤那种整个人贴在树上往上挪的方法不同，他的身子并没有贴着树干，只靠手力和双脚掌紧贴着树就能往上爬，虽然姿势略为怪异，但是现在可没人管得了这个，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他的速度上。 “万两斤！你给我快爬！有人追上来了。”既然阻拦无果，那他们只能加加油了，但遗憾的是，这并不是加加油就能解决的事，毕竟万两斤又不是快没油的车，加点油就能跑得快，他依旧是保持着龟速前行，对方很快就赶上他。 “万两斤扯他！把他踢下来！”林青冲着树上大吼。 我觉得他不被人踢下来就很好了，还想让他踢人？真的只是吼吼而已。冷若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万两斤眼看着要被对面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子超过，但却无计可施，他真的努力了，他没办法再快了，而此时他听到树下传来的喊声，他把视线移到和他太阳穴同一个高度的脚踝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右手和双脚死死抱住树干，然后左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即将离开原地的脚踝，哦，不对，因为脚的移动，他只来得及抓住了那人的裤腿。那人感觉到被抓住了，不舒服的蹬了蹬右脚，试图把裤脚上那只臭手给甩开，可出乎他的意外，那手拽得还挺紧的。 喜欢拽你就拽着吧，接着他做了一个之后让他异常后悔的决定——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转回头往上爬，抱着只要再往上一些，裤腿上的手就会知难而退的想法，他拖着脚上的拉力努力往上，终于…… “哇！”树下的几人吃惊的看着树上突然露出的白花花的腿，还有若隐若现的臀部。 “江冶！你裤子掉了！”不知是谁不识相的大喊一声。 他妈的，老子知道！下身凉飕飕的感觉让江冶恨不得立刻拖着始作俑者下去揍一顿，但是现在离令牌就一步之遥了，现在放弃就太不划算了，总之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只能先把令牌拿到后再收拾这个跟王八一样咬住就不会松口的小子。 万两斤现在整个也是懵的，手还死死拽着裤脚没松手，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把他的裤子给拽掉了，这棵树不足两人合抱，也就意味着，理论上就算两人正对面，他还是能看到一点江冶的，更何况俩人并不是正对，所以……万两斤心虚虚的抬头，江冶白花花的腿、被风不时吹起的上裳下若隐若现的半个白屁股蛋子和白色的短裈尽收眼底。 “哇——爬个树连裤子都脱了，这么拼啊，才这么高，不脱裤子也能上去吧。”来人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意思，还没走近的大大方方的出声，宛如是在通知树下这群人，又有一队人来了。 不是吧，居然真的遇到了。冷若虚看着大刺刺的没防备的走向他们的石戬和他身后跟着的六个人。 其他人看到是他们，除了冷若虚外，认识石戬的都摆出了一副警惕模样，嗯……看起来都认识，好吧，可能也不是因为石戬，现在这个情况，任何一队出现他们都会警惕。 “石戬，我劝你还是离开这，这里已经有人了。”另一队的“发言人”秦孝先开口了，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从容，听起来不太友善，嗯……听起来他确实是因为是石戬才突然警惕的。 第18章 诡道 “就是因为有人我才来的啊。”石戬抱着双手，一脸的不在意，“要拿到令牌的那个人是哪队？” 一时没人回答，在这两队眼里，这就是危险的信号，很有可能是为了确定目标。 “是他们的。”然而有人突然打破了两队这默契的沉默，林青边说边指着秦孝。 “放屁！明明是你们的。”秦孝大骂，如果真如他们所料，石戬是在确认目标，那一旦知道江冶是他们这队的，那他们无疑会变成众矢之的，成为三队中最先被“消灭的”。原本如果两队都不开口，那两队就相当于同个阵营的，可以对石戬起到牵制，等他知难而退后，他们两队再继续争夺令牌，到时候各有胜算，而现在，两队都一下子失去了胜算，石戬的小队只需消灭只有6人的他们，再消灭同样只有6人的另外一队，最后等着树上那两个自投罗网，令牌就到手了。现在他们如果想全身而退，只能制造混乱，让他找不到目标，等挨到江冶下来后，如果能带着令牌逃跑那最好，如果情况不对，就直接主动交出令牌安全退离。 “哈？你连自己的人都不敢承认了？”林青说完抬头对着树上喊道，“上面那个，你们队的人已经不承认你了，你拿着令牌也没用了，丢给我们吧。” 冷若虚看似无意的抬眼打量了一下伸着手呈接东西状的林青。 此时的江冶已经靠着坚强的意志拿到了那块令牌，也发现了树下的骚动，虽然对话内容听不太清楚，但也猜出又来了一队人抢令牌，而现在听到底下有不认识的人瞎嚷嚷，他自然没有笨到真把令牌丢下去，因为搞不清状况，他决定忍下立刻下去把裤子提上的冲动，先在树上静观其变。 秦孝心里暗喜，这人在把矛头对向他们后居然自己表现出了要争夺牌子的想法，从而又把矛头指向了他们自己。 “你们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路过看到树上挂着东西比较好奇才过来的。”石戬“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队。 你后面可还跟着你们一个队的其他六个人。两个小队是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词的。他的表情看在两队眼里完全就是为了让他们放下戒心的伪装。 “放心，你们连裤子都赌上了，我不会和你们抢的。我们往后，行了吧？”说着，石戬真的往后退了，和他同队的其他人没说什么也和他一起后退，很快他们和两队拉开了不小的距离，站在那却没走。 我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这么警惕，害得我都没办法和老大打招呼了。石戬面上如常，心里郁闷想道。 树下两队的人互看一眼，对方眼里的警备都没消失，既然没兴趣争夺，却站在旁边不走，这很有可能是为了让江冶把令牌拿下来后，两队争斗，最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小队这一系列的高默契和冷若虚都无关，她跟个外人似得只是抱手旁观，她也搞不清石戬的想法，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如果他真的想要抢令牌，那绝对不会顾虑到她的，当然，如果反过来她也一样。 秦孝小队对于现在要不要江冶下来的问题一下有点拿不定主意，现在的形势还是他们队处于最劣势，时间应该只过了半个多时辰，如果在这里出现冲突，最坏的情况，二打一，输了不说，他们估计会重伤，进而影响到之后一个半时辰的表现，好点的情况，只有石戬小队对付他们，而另一个小队趁机跑掉，一打一，而且石戬小队不下狠手，那他们只受轻伤，对接下有影响，但不大。 秦孝和同伴围一起小声地商量着，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把石戬小队会来抢夺令牌和他们实力没有石戬小队强当成了大前提。 讨论结束后，他们决定把江冶叫了下来，可怜的，双腿被吹得冷冰冰的江冶终于可以从树上下来，连同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意义的一直抱在树上的万两斤，因为石戬小队这个变数，让原本怒气值爆满的江冶现在被风吹已经只剩疲惫和冷了。 江冶离地面不足两米的时候正准备一跃而下，但同队的一人叫住了他。 原来是石戬他们“不怀好意”的开始往这边走过来了。 不出所料啊，这是树下几个人共同的心声。不过让江冶一直待树上也不太可能，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所以，稍顿了下，秦孝小队还是让江冶下来了，江冶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裤子拉上系好。 “你干嘛总是盯着那脱裤子的人看？”这时石戬已经走近了他们，连带他身后六个人，除去他说的话，看起来就一副从容的来抢令牌的样子。 其他人一听这话顿觉疑惑，这应该是和他的同伴说的啊，但为什么会是面对他们的？ “腿不错，屁股也不错。”在江冶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衣下风光完全暴露在外，不过这个时候真正有闲心去看的估计没几个。冷若虚眼神没什么精神的又扫了江冶一眼。 “你！”江冶被这话羞得脸红，特别是这种没什么起伏的冷淡语气加上冷淡的眼神，让他有种脱光了被人冷着眼评头论足的超级羞耻感。 “还行。”石戬居然还接下去了，视线扫了下江冶，神色冷淡，那语气和冷若虚一模一样。 “好久没见这么白嫩的了，跟女人的似的。”冷若虚又补了一句，但这句绝对是夸张了。 “你们……”江冶通红着脸，他最讨厌别人拿他长相和身材说事，虽然他是个标准身高的男子，但是长相有点阴柔，皮肤从小就白，就算是在太阳下晒上几天把皮肤晒黑，经过几天没太阳的日子，他就又会白回来，所以常会被人调侃，说他不像男人，不男不女什么的，所以当知道冷家军招新兵的时候，他一毫米的犹豫都没有，找村长盖了章，背起行囊就来报名了，他要证明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在预备营这一年左右的时间，他用他的实力让其他人慢慢闭了嘴，但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而且居然还被人这样调笑……江冶一气之下脑子也短路了，抓紧手里的东西就砸向冷若虚。 冷若虚一时不防，虽然下意识的要躲，但还是没躲掉被砸了个正着，不过在“凶器”掉下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在反射性想砸回去之前看了眼把她脸砸得还有点疼的“凶器”，连忙在脱手之前又立刻抓住了，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眼，卧槽，开玩笑呢这？真砸？ 第19章 敌对还是联合 江冶立刻意识到做了什么蠢事，立马几步上前就要抢，不过这次冷若虚反应就快了，立刻后退硬躲到同伴身后，吴兰山还不明真相，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队被欺负是不？立刻挡住冲来的江冶，把冷若虚严密的遮在身后。 江冶没办法碰到冷若虚，急得转头冲着同伴大喊，“还不快来帮忙！” 秦孝和其他几人立马意识到什么了，立刻上前去帮忙，即使还有点不太清楚，但冷若虚这边的人自然也不会原地站桩，立刻把冷若虚挡得更严实。 “东西是你们自己不要的，怎么还好意思来抢？”冷若虚躲在同伴身后也不打算安份，“你们也不怕让旁边这队看着笑话。” 这话让秦孝他们又想起了身边还有队大威胁，行动拘束了起来。 “既然东西转移了人，那我们之前说的也就不算数。”石戬笑眯眯的看着两队。 现在说我们了？之前都是我我我的，石戬身后六人鄙视的想道。 冷若虚小队的人心里暗叫糟糕，而秦孝小队则松了口气，令牌在那队手上，众矢之的的称号自然是转移到了那边，现在石戬小队加进来，那他们二打一，不仅可以给江冶发这股恶气，而且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趁乱抢到令牌然后逃之夭夭。 “喂，我们先联合把没牌子的淘汰吧。”石戬一语惊人。 “卧……”秦孝的粗话差点就第一时间脱口了，不过紧要关头还是忍住了，不能拉仇恨，秦孝调整了一下，摆出个笑脸看着石戬，“石戬你搞错了吧？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也应该是把拿着牌子的先淘汰掉吧？” “是吗？”石戬不以为然，“不是该先把潜在威胁淘汰么？” “对对对。”康添外连忙附和，虽然知道解决完那个小队，下一个就是自己小队，但是……嗯，没有但是，反正先解决掉一队再说，之后一对一总归还是有胜算的。 有这种想法的康添外可是说是很积极了，不过，他能有这么积极的想法有个大前提——他并不认识石戬，或是说他一时没能眼前的石戬和听说的石戬对在一起。 之后，在临时联合的两队还没动手前，秦孝小队就主动退出然后跑了，冷若虚在他们走掉之前还就送令牌这件事向他们道了谢，气得他们一边骂一边离开。 没能放松几秒，冷若虚小队就意识到了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开始，而抱树上的万两斤此时也终于从树上挪回地上了，从人数上讲，他们不再是劣势了，但从实力来说就…… “现在轮到我们谈谈了。”石戬看着冷若虚小队，藏在眼底的笑意除了冷若虚没人看出来。 心里一咯噔，小队的紧张感一下就被提上来了。 “你们还是主动交出来吧。”石戬身后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子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不过从眼里却能看出一些得意和蔑视，这人是四班刘夏夏。 是我没搞清楚状况还是这家伙没有搞清楚状况？冷若虚面无表情，心里暗暗怀疑起来。 冷若虚小队其他人互看了一下，虽然这块令牌得到的有点措手不及，有点懵，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也愿意轻易就送给别人，即使对方很强大，他们也要嗯……稍微……嗯……尽力反抗，不对，是争取一下。 “这是我们拿到的。”万两斤说得底气很足，跟真的似得。 不不不，这是别人扔来给的，你拿到的只有江冶的裤子。冷若虚小队的可都是“老实人”，没有万两斤这么有底气，在他说完后，都在心里默默吐槽卖队友。 “这可是有我一半的功劳，所以一半的令牌应该归我。”石戬这倒是说了实话，如果没有石戬，这令牌还真不可能到冷若虚手上。 “哦？你想要一半的令牌？”冷若虚说完很不严肃的打了个哈欠，不是她不认真，她有在尽力的忍耐的，至少她坚持说完了这句话。 这是什么态度，是看不起他们吗？石戬小队其他人看向冷若虚的眼神开始变得充满敌意。 “昨晚没睡好吗？”石戬看她居然打了这么大个哈欠，有点担心。 “是有点，而且今天还心神不宁的。”说着，冷若虚又打了个哈欠，心里默默说出下一句，而且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昨晚铁飒不是提醒要好好睡了么？”石戬眼神在责备冷若虚的不听话。 “这又不是想要好好睡就能好好睡的。”冷若虚无奈，这是她无法控制的啊。 “啧啧，自制力不行。”石戬摇摇头学着前几天晚上他失约没去加训时铁飒说他时的样子，嗯，还别说，真有点像。 等等，现在应该是这种和和谐谐聊天的时候吗？之前不是一度的剑拔弩张么？怎么突然气氛就和吃完饭后的唠嗑一样了？ 两队其他人各自看向自己队里状态和他们明显不一样的那人。 喂喂，没搞错吧，现在你应该恐吓他们啊，像之前一样释放出处你的霸气和名人效果，让他们主动把牌子交出来才对啊，你现在到底在干嘛啊？居然还关心对方，你是想怎样啊？严肃点行不行啊！这是石戬小队其他人严厉视线里的信息。 喂喂，没搞错吧，感觉你和石戬（对方头头）很熟啊，快展现出你们的友情，唤起对方的义气吧，说不定可以让他们主动放弃令牌啊，保持这个状态啊，再说些生活小事，再说些拉关系的话冲淡他对令牌的执着啊，放松起来啊！这是冷若虚小队其他人渴望的视线里的心声。 大概是感受到了同伴近乎诅咒似的专注视线，石戬和冷若虚都不约而同的皱了下眉。 “那个令牌……”石戬斟酌着开口。 “你们想要一半的话就一起行动吧。” 冷若虚话音才落，石戬身后就有四人凶狠狠的冲了过来。 “嗯？”冷若虚一惊立刻往后躲，牌子现在在她身上，她可不能抵在前头。 出乎意料的，小小虫第一个挡在她身前掩护，冷若虚心里纳闷，怎么突然就攻过来了？攻其不备？ “喂！不同意你们也没必要突然就打过来吧？卑鄙。”康添外挡住一人的直拳，趁机吼道。 “瞎说什么！是你们自己让我们来抢的。”攻击他的阮一对他的“歪曲事实”感到很不满意。 我好像知道原因了。冷若虚恍然大悟，接着看了站在那没动的石戬一眼。只见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而他旁边另外两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动。 “拿下他们四个。” 第20章 狭路相逢，诡者胜 “拿下他们四个。” 两个小队的人都听到了冷若虚的话，冲过来的四人顿觉被小看了，一下点燃了他们的斗志，动作越发迅速，下手也越发狠。而冷若虚小队的则出现了分层，拼命党、平庸党和划水党，冷若虚站在最后面，视线不停在其他队员身上跳转。 冷若虚小队毕竟人数上占优势，整体素质也都还行，很快，石戬小队那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小虫，退回来！”此时，冷若虚突然叫道。 小小虫一拳落下后才急忙后退，不过这一退就脱离了混战，而冷若虚这里并没有任何需要支援情况。 “你让我退回来干嘛？”小小虫拧着眉，表情还是打架时的凶狠。 “休息。”冷若虚淡淡的说，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老子不用休息。”说着就又要向前冲进混战，但被冷若虚一把给拉住拦了下来，无视小小虫不满的眼神，冷若虚继续看着混战。 少了拼命党先锋小小虫，小队战斗力一下就下降了，石戬小队四人组逐渐有了喘息的机会。 “吴兰山前辈，退回来。” 吴兰山趁着躲闪的机会看了后面的冷若虚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想干什么。不过他还是借助身边周洲，顺利脱离了混战。 平庸党的吴兰山一离开，其他四人就受到很大影响，这影响要比小小虫离开时更大，四对四，冷若虚小队四人稍显劣势。 “好了，不要打。”石戬上前从混战中把自己队的四人扯了回来，而且没有受到一击伤害，轻松的就像是去草地里扯了几根草回来。好不容占了上风，却突然被打断，那四人流露出了不满，但在石戬的视线下却没敢说什么。“等会儿还要一起行动，玩玩就好了，太过就不行了。” 冷若虚小队四人突然失去对手，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那就是接受我的提议了？”冷若虚抬眼看着石戬。 “没理由拒绝啊，一起行动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石戬说得实话，虽然还存在竞争关系，但一起行动意味着他们人数增对，如果遇到其他单队，只要不愣，都不会来攻击他们，这会让他们减少不少麻烦，而且，只要对方幸运点找到令牌，那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很可能就解除了。 “算你聪明了一次。”吴雅嘴角露出了两队碰面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意。 “我可是一直很聪明的。”石戬嘴角一勾，笑得很帅气也很自信，“走吧，看我们谁先找到下一枚令牌。” 临时组成的十四人小队继续搜山，虽然算是打过一架的关系，但相处还不错。 这座山山腰位置的南面比北面要陡峭，有一段几乎垂直，只能攀岩到崖顶后才能继续向上，看着很危险，但这在临时小队眼里就是高几率获得令牌的地方，所以，在发现这段路后，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进方向。 “若虚，小心一点。” 一瞬，冷若虚鸡皮疙瘩都快起了，今天这种情况不适合用平时称呼，石戬难得识相的改了称呼，不过这新称呼让她听一次，鸡皮疙瘩起一次。“你才是该小心，别被落石打到。” “放心，用丢的都打不到我。” 天才的自信真是听着伤人。刚被一个拇指大小的落石打到额头上的周洲略带羡慕的看着前方石戬的背影。 “识相点把你们的令牌交出来。” 康添外第一个爬完这段攀岩路，手才刚拍上崖顶的平台上，头都还没冒上去就听到有人在上面大喊。落后他一点的石戬小队的方圆也听到了，转头和康添外对看了一眼，视线向下点了下头，示意他爬下去通知其他人，康添外连点几次表示知道后，悄悄把平台上的手又收了回来。 “躲也没用，你们还是快上来，不要想着能退回去，我们手上可是拿着石头的，随时可以给你们制造些惊喜。” 康添外往下，方圆往上爬上了平台，一个小队的人正等在那。方圆扫了眼那些人，几个认识，几个不认识。 “令牌呢？”那小队站出一个人作为“发言人”。 “令牌？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方圆说得不慌不忙，“堵了几队？” “少废话，把令牌拿出来。”被戳到痛处，那小队的人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刚发现这处险崖的时候就感觉发现了宝藏，虽然他们不准备冒险上崖找令牌，但是他们可以拦截找到令牌的，于是立刻从安全的一面爬上来找到这处险崖的上崖位置守株待兔，可是事实却没他们想得这么美好，他们在这里等了快半个时辰只遇到两队，前一队别说是令牌了，连人都不齐，而后一队就是现在这队了。 “有令牌的话我们还会走这么危险的路吗？”方圆无奈的耸耸肩。 “少装蒜，走险崖不就是为了令牌吗？快把令牌交出来。”那队人显然也是认定这种危险地方肯定藏有令牌的。实际上，他们想得没错，确实有。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并没找到，大概已经被拿走了，你们之前堵到的小队没有搜到令牌吗？”方圆很自然的撒着谎。这就是他的优势，之所以让康添外下去，而他上来，就是因为通过观察，他觉得康添外没办法处理好这种情况，有效的拖延时间。 那队人互看一样，一时对这地方是否藏有令牌也不太确定了，小声讨论了一小会儿后，他们的“发言人”开口说出结论，“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们怎么可能相信你，把你的人叫上来，上来一个我们搜一个，不然我们就把你抓起来，用石头解决了下面的人，这险崖上要躲石头可不容易。” 裤脚被扯了一下，方圆会意，点头同意了，“不过你们得往后退一些，万一我的人才上来，你们就把人推下去怎么办？” “别乱说话！我们可不是那种人。”那小队有人听不下去了，指着方圆恶狠狠的说道。 “这可说不定，大家都是临时搭档的，你不是不代表别人不是，退后。” 那小队的人不再说什么了，退后一些而已，对他们并没多大影响，依靠地形这就和瓮中捉鳖一样。 于是那小队无意识的引狼上崖了。临时小队一个接一个上崖，前五个，那小队还有时间真搜身，搜完后还把人给绑了，但随着第五六七的连续上来，那小队开始忙不过来了，有聪明的发现了异状，但为时已晚。不消片刻，临时小队十四人全部上了崖，并且顺利的拿下了那个小队。不过很可惜，这小队真的一块令牌也没，没办法，带着失望，临时小队把他们捆起来揍了一顿后就放了。 之后一切都还算顺利，虽然期间遇到了几个小队，但顾及于他们的人数，没有一个队动手。就这样到了第二轮鼓声击响。 “时间差不多了，把火埋了准备下山吧。”石戬转头吐出嘴里的细骨头，这鸟还是太小了，还是之前的兔子吃起来比较舒服。 是的，你没误会，临时小队现在就是在吃东西，在这么严肃的情况下围着火堆烤野味。这事的起因还得说到两刻前，原本认真寻找令牌的临时小队被一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兔子给诱惑了，而提着这只兔子的林青居然说知道兔子窝在哪，小队的食欲几乎一下就被激起了，目标从令牌变成了食物，还占着别的单队不敢找他们麻烦，明目张胆的烧起火开始烧烤，那香味惹得不远的其他小队们被馋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惹得附近盯上他们的小队枹树看着他们咬牙切齿。 第21章 尾声，一跑成音 “要到山脚了，大家小声，小心一点周围。”冷若虚看着明显松懈了的小队其他人提醒道。 “时间都快到了，那些人应该已经走了吧。”石戬脚步轻快的走在冷若虚身边。 他们之所以拖到这么晚才下山主要是为了躲掉山脚的埋伏，虽然大部分小队都会老实的上山找令牌，但有那么小一部分是不愿这么麻烦的，他们专门就埋伏在山脚等着拿到令牌下山的小队，然后截取他们的令牌。冷若虚小队是最后一批上山的，进山时冷若虚就察觉到有些人徘徊在山脚没有要继续往上的意思，所以在临时小队组成的时候，冷若虚就把这事和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最后，临时小队决定不硬闯，躲开。在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在下山。迫于时间的压力，埋伏的小队极大可能不会再下手。 “不要放松警惕啊。”冷若虚转头看石戬。 “是，大将！” 喂喂，能不能考虑下我们的感受啊，这青天白日的，你们两个大男人气氛很不对啊。其他队员纷纷移开视线，用行动表示对两人的互动看不下去了。 “那边好像是令牌！”一个稍大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小声点。”除了冷若虚和石戬，其他人的注意点都在令牌上，视线也跟着林青的手指移了过去，在一棵不高的树上确实挂着好像令牌的东西。 “我过去看看。”林青边说边要跑过去。 “等等。” 林青被一把抓住拦了下来。说话的是冷若虚，行动的是石戬。 “不要管了，时间不多了，赶快回出发点才是正事。”冷若虚说后，视线还向周围扫了扫，因为林青刚才的那声，她很担心有小队会搞不清状况被吸引过来，此时发生冲突的话就麻烦了。 “没想到快结束了还这么警惕。” 小队的人反射性抬头向声源处看去，然后就在他们的视线下，前方的树上跳下三个人。 嗯？人怎么这么多？是碰巧遇到还是……在树上的时候并没有看出这么多人，下树后三人心里开始有点慌，但面上强装镇定，心里不断暗示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人也不少，而且领队肯定会想办法的，拖延时间，拖延时间…… 三个？那其他人在哪？冷若虚静默的观察四周。 “你们要做什么？别挡路。”刘夏夏上前，不爽的看着那三人，这个时候蹦出些阿猫阿狗来骚扰，烦死了。 “哼，干嘛？”然后那三人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突然，冷若虚看到挂有令牌的那边有些动静，糟糕，“别管那三人，冲过去。”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冷若虚已经一把拉住身边的石戬带头冲了出去，挡路三人没料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连忙摆好架势应对，不过并没起什么作用，他们只来得及想冲过来的人中有个看着很面熟就觉身上一痛，被揍开了，等他们急忙要阻挡的时候，剩下的其他人也气势汹汹的向他们压过来。向右瞄一眼，他们的主力队现在才慌忙的冲过来。 肯定赶不及了，三人心里想道，就凭他们不可能武力拖住十来个人，于是所幸假装被打到滚到一边，给他们让开了道。 临时小队一路冲出山，那阵仗，那气势，让不远处出发点的副尉都是一惊，还以为这些人在山上遇到了什么猛兽，被追赶了下来。 “爽！”步子猛得停下来，冷若虚脸上一下就畅快的笑开了。 这一路跑下来，石戬也是一脸的畅快，转头看到冷若虚这难得一见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小队其他人停下步子后互看一眼也是哈哈大笑。 他妈的这群小子发什么神经，副尉从惊讶到脸黑，瞥了下香炉里快燃尽的香，转头看了负责击鼓的人一眼说道，“击鼓。” 结束的第一声鼓声响了起来，告知着山上那些倒霉蛋快下山了。 临时小队被鼓声打断了笑声，连忙整理表情跑去出发点。 “我们谁先？”站在副尉面前，石戬转头对冷若虚说道，上翘的嘴角带着挑衅。 “都行。”冷若虚一挑眉，想要比令牌啊，幼稚。 “那一起。”石戬胜券在握，虽然是挑衅，但眼里只有嘚瑟的笑意没有恶意。 “一起什么一起，就出个牌子而已，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个一个来。”副尉忍不住了，这两人是怎样？无视他？他们身后那些人一脸期待又是怎样？ “副尉，一起比较快嘛。”康添外嬉皮笑脸，这可是他们班的肖副尉，亲人啊。 “快什么快，臭小子，你们这两队懒懒散散什么样子，给我快各自站好队。”肖副尉摆出严肃脸指着两队教训道。 两队的人反应也快，迅速排队，石戬小队比较迅速，每个人找准自己的位置就站定了，冷若虚小队就被对比得有些混乱了，花得时间要比他们多上好几秒，期间万两斤理所当然的认准队头的位置，但没站稳就被周洲扯下来了，冷若虚左顾右盼只会后退，找不准位置，被小小虫推了一把后，周洲把她拉到队首位置，接下来其他位置很快就站定了。 “哪队……”肖副尉张口就想说哪队先来，但突然想到之前他们不就是再说这个问题吗，于是连忙收了口，重新说道，“你们都有牌子吗？” “有！”康添外第一时间回答，声音力压其他人，引得旁边其他队的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原本之前因为这两队的事多就引起了一些注意，现在康添外这一嗓子后观众更多了。 这小子是不是太兴奋了，这容易被打的……冷若虚被周边的视线看得有点不自然，不自觉就开始抱怨康添外来。 肖副尉不满的瞪了康添外一眼，捣乱。 “副尉，就让我们一起出牌子吧，这样快点，还能让你们轻松些。”石戬还没放弃这个想法，继续劝道。 “轻松什么轻……” “老肖，他们这么希望，就让他们一起出吧，又不是什么大事。”登记好其他人的王副尉走过来拍拍肖副尉的肩说道。他是四班的副尉，班里最看重的新兵所在的组他自然要来看看，何况这队还有石戬在，不过看到石戬意料之内的站在队首，还是让他有点小小小小的失落，私心里他还是希望刘夏夏能主导这支队的。 第22章 另一场比试 “好吧，一起就一起，拿出来吧。”肖副尉妥协了，不仅是因为王副尉的劝说，重要的是这两支队比起其他队已经浪费掉很多时间了。 冷若虚和石戬互看一眼，眼里闪着挑衅的火光。很默契的，两人几乎同时拿出一块令牌。 肖副尉收了两人的令牌看了看，“好，来登记下。” “等等。”石戬右手转下，翻起时，手中又多出一块令牌。 “你们拿到了两块？”肖副尉语气里只有一点点诧异，这种情况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像石戬这样的人不可能真的只拿了一块令牌就回来交差了。 石戬笑笑不语，转头看着冷若虚。冷若虚淡定的从怀里拿出一块。临时小队组成后，他们队人品爆发，康添外在悬崖找到一块，抓兔子的时候在兔子窝里找到一块，因为兔子窝是林青发现的，摸出令牌的康添外，所以没什么争议这块就归他们了。 “你们也拿了两块……”肖副尉的诧异值一下上了许多，这支队可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不过又想起这两队是一起来的，那很可能令牌是一起拿到然后平分的，听说石戬和二班的冷若虚关系很不错，好像还叫冷若虚老大来着，张边境总拿这事堵佐清。如果两队真因为这关系联合了，那有石戬和刘夏夏这样能力出众的人在，加上十四个人的优势，拿到四块好像还是很可能的。 “第三块。”石戬右手凭空一抓，手里就又出现了一块令牌。 “三……”肖副尉和王副尉这下真的惊讶了，虽然有开玩笑过，但他们可没想过真的有小队能拿到三块，这和起来，这两个队就拿了五块，这可不是仅有实力就能办到的，何等的强运啊。 周围围观的小队看到这么多令牌一下就不淡定，惊讶，不满，埋怨……一时热闹了起来。 “你哪学的这花里胡哨的动作。”冷若虚皱着眉，嫌弃的看着石戬。 “街上的杂耍啊，不帅吗？”石戬还挺满意自己的动作的，完美得没有一点破绽，当时他可是专心的看了好几次杂耍才学会的，回去表演给母亲看，还被夸了呢。 “不适合现在做，花里胡哨，现在就该简单干脆。”冷若虚说着，亲自示范了简单干脆的从怀里拿出第三块令牌的正确姿势。顿时，周围哄闹声立刻更大了。 “还没决定好归属的可不能拿出来。”石戬眼睛一眯，看着这第三块令牌。 “我知道，这可不是。”冷若虚嘴角荡出笑意。 “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石戬把视线移到冷若虚脸上，难道在遇到他们之前就已经找到令牌了？可为什么还要和另外那队执着于树上的牌子？ “哇！我们居然还有第三块。”别说别人了，冷若虚同队的都懵了，惹得周围围观的小队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眼神。 “之前得到的。”冷若虚看着石戬，并没有细说的意思，这块牌子是她和小小虫离开小队的那小段时间找到的，不过当时时间还早，为了避免小队为此开始要不要回去出发点的讨论后得出错误答案，她决定不告诉他们，悄悄收起来，这事就她和小小虫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除了知情的小小虫，其他人都很不解的看着冷若虚，是在说我们碍事么？ “告诉了你们还能找到这么多牌子吗？”冷若虚说了谎，事实上她并没有考虑过要多拿牌子，她只是在等，等时间到了，山脚的埋伏撤了，再告诉他们，不过意外遇到石戬小队后，发展就开始出乎她的意料了。石戬小队的牌子更多靠的是实力，而他们更多是强运。 “你们还有没拿出来的令牌？”虽然震惊，但是肖副尉没失去理解能力，听出了石戬画外音，不过现在声音音调有点怪。 冷若虚又拿出一块，“是有一块，不过这是我们两队一起得的，还没决定好到底该归谁所有。” “算了，这种小事不用在意了，来登记吧，最后那块我破例把你们都登记上。”仅仅十三块令牌，两个队居然就拿了七块，难怪在此之前回到这里的有令牌的那么少。等回到营里这真是个大新闻了，出现这种情况，不知道弄出这个项目的魏校尉会怎么想。 肖副尉提笔开始登记。每个小队回到出发点后都要签字，每块令牌都要记清楚是哪个小队拿到的，小队有哪些人。肖副尉突然想到之前石戬说的话，果然，突然看完七块令牌，觉得之后都轻松了。 “好了，你们去那边的帐篷排队。”肖副尉登记好后，指了指左右两边四五米外的七个小帐篷，这些帐篷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是没有，“小队七个人一人排一个帐篷，你们自己选一边去吧，弄好以后还要集合回营，不要乱跑。” 石戬小队选了右，冷若虚小队就选了左，那帐篷很小，只比野外双人帐篷大一点，那里也有负责的副尉，在每顶帐篷外都站着一个人，帐篷上都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时限为两刻，希望各位认真对待，要求客观真实，此为考察内容之一。” 虽然是七个人排在七个帐篷，但这其实也是以小队为单位的，前一个小队进去了，就算有人先出来，排在他后面的下一个人也不能进去，必须等到前一个小队全员都出来，外面的人进去收好东西后下一个小队才能进去。 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轮到冷若虚小队，期间，冷若虚看见了之前在山脚想拦截他们的那三人，那三人身边还是十多个人的样子，浩浩荡荡的去登记处。 进了小帐篷，里面有一张桌子和凳子，桌上摆有笔墨纸砚，墨看起来是磨好了的，帐篷的帐门被换成了很透光的料子，但考虑光线可能还是不够所以在桌上放了一盏灯。桌上的纸共有八张，纸的右上角用线把八张纸装订在了一起。第一张纸最上写着“对第四项测试中，自己表现的评价”，之后六张写的是对队友的评价，而且还特别提醒一张写一位队友。最后一张是对这次测试的总结。 等到全部小队完成小帐篷的评价后，三个副尉就带着这一组二十六个小队回营了，那感觉颇有种打完战回营的感觉，不过这战是胜是败，每个小队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四个测试点的人几乎同时回到营，在营门，各副尉就解散了身后跟着的测试组，宣布考核结束。 第23章 呵呵，我就看着你们瞎嘚瑟 “你们那的情况都怎么样？”经过这一天，第一测试点的李副尉看起来兴致很高，人一散后就立刻拉住几个副尉围团交流。 “还可以，令牌都被找到了。”第三测试点的张副尉一脸倦意，今天真是又无聊又忙，等那群小子下山的时候，除了搭帐篷，其他时候都很闲很无聊，等时间快到的时候又忙到想生气。 “我们这组还有四块没找到，真不知道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找的，十三块令牌都找不到。”第一测试点的佐副尉语气中充满了嫌弃和无奈。 “呵呵呵。” “我们这组也都找到了，还有组拿到了两块。”第四测试点的汪副尉笑着，虽然不全是自己带的兵，但还是有点小自豪。 “当时看到我都惊了，居然真有拿到两块的，而且时间离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同是第四测试点的杨副尉语气里也带上了些喜悦。 “看来运气很不错嘛。”第三测试点的秦副尉笑着说道，“我们这边的小子都太老实了，全都只拿了一块就回来了。” “老子为了登记令牌手都差点废了，到底是哪个孙子想出来要把拿到令牌的小队所有人的名字都登记上的，十三块令牌，九十一个名字，老子眼睛都快看花了。”同时第三测试点梁副尉异常不满，他感觉自己的手现在都还在抖。 “是啊，我还差点写错名字。”汪副尉附和道。 “呵呵。” “梁海，听说你要当我爷爷？”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但听得梁副尉背脊发冷。 “校，校尉，误会，误会，我怎么敢？你听错了。”梁副尉转头看到魏校尉和刘校尉并排走过来，立马就怂了。 “哦？现在又是在怀疑我的耳朵不好？”魏校尉笑眯眯的看着梁副尉，“给你留点面子，等会儿来我帐篷，我们切磋切磋。” “校尉，我错了，饶了我这次吧，看在今天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我吧。”切磋什么，明明是要揍我！在魏校尉面前该认怂就得怂，尊严是什么，在魏校尉的切磋面前，尊严什么都不是。 “好吧，特此一次。”魏校尉虽然这样说着，但看梁副尉的视线还是很危险，“既然你有不满，我就给你说说为什么要登记，这是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你们记下拿了令牌的小队各人的名字交给他们确认签字，一来你们双方都能互相监督，二来也有利于我们检查。” 见魏校尉说完了，刘校尉清了一下嗓，打断他对下属的眼神威胁，“今天的测试怎么样？” “魏校尉想出的方法，效果非常好。”梁副尉立刻顺杆拍马屁。“我们第三测试点的令牌都被找到了。” “我们第四测试点还出了一队拿到两块令牌的。”汪副尉跟着说道。 “我们第一测试点那群小子还有四块没找到，我觉得这在做最后结论的时候应该考虑进去。”佐清说得一点不留情。 “情况还行。”毕竟还只是预备营的。能知道拿到两块回来不错了，至于那个连牌子都没找齐的，没拿到牌子的小队确实应该多降些分，魏校尉视线看向没说话的第二测试点的副尉们，“第二……” “柱子！这呢！你干嘛呢，这么慢？人走都快走完了。”石戬不满的看着向他走过来的铁飒，一解散他们就在门柱这等着，一直等到人走得都没几个了才看到铁飒。 石戬这一嚷嚷，把剩下的人的视线都吸引来了，其中还有几个认识铁飒的，铁飒的脸一下就黑了，“你再敢当着其他人这样叫我，下次冷小子带来的东西我就全吃了。” “你抢不赢我。”石戬说得特神气。 “那如果我帮他呢？”冷若虚微侧脸，抬眼看石戬。 石戬脸色一变，“老大，我错了。” “走吧，走吧，我饿了。”冷若虚招呼道。 “那些副尉在那干嘛？”铁飒看了下他们前方十多步远的副尉团。 “聊天呗。”石戬看也没看过去一眼，脚步轻快的跟着冷若虚。 “看，校尉也来了，肯定是汇报工作，说说今天各组表现的怎么样啊之类的。”冷若虚也是一脸的不感兴趣。 铁飒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小骄傲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样？” “还行吧。”石戬挠挠头，“你呢？拿了几块牌子啊？” “两块而已。”嘴上说得淡定，但铁飒心里可是很高兴的，想想副尉看到他们拿出两块时的表情，想想都满足。 “哦——”石戬和冷若虚对视一眼，这小子原来是想找他们炫耀的。 因为离得近，所以那些副尉的话他们听到了一些，原来铁飒就是第四测试点拿最多的那组。 “柱子，知道我拿了几块吗？”石戬看着铁飒贼笑。 有种不好的预感……铁飒右眉跳了下，迟疑着要不要问。 石戬可等不了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悠。 “你拿了三块！”预感成真了，铁飒惊讶的看着石戬，并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打断了旁边魏校尉的话。 “不仅我哦，老大也拿了三块。”石戬贼兮兮的笑道。 “卧槽，你们不是同一个队，是同一个测试点而已吧？”铁飒吓得一下停下了脚步。 “是啊，我队拿了三块，老大的队拿了三块。”石戬嘴角翘起说得相当得意，不过眼里闪过了一丝不甘心。 “卧槽，你们测试点的牌子是放地上自己捡的吧？两个队居然拿到六块？”这已经超出了铁飒的认知，想起之前自己居然还想和他们炫耀，顿时觉得自己太肤浅了。 “不对哦，我们总共是拿到了七块。”石戬摇摇头纠正铁飒，“柱子啊，还得努力啊！” “怎么会是七块？” “来来来，让老大给你解释，顺便解释下她的第三块是怎么拿到的？”石戬把视线移到冷若虚身上。 私心啊，还没忘记那第三块。冷若虚被石戬这较真的劲弄得哭笑不得，“走走走，我解释，我解释，先把饭吃了行不？” “好。”石戬拉着冷若虚就走，走着走着还跑了起来。 “还是边吃边解释吧。”他现在可是好奇得不行，铁飒连忙跟上两人。 三人咋咋呼呼丢下一颗炸弹后又呼啦啦走了，丝毫没有留意一旁被他们影响到的领导团。 “七块令牌？”等三人组跑远了，话被打断的的魏校尉才冷冷说道。 其他人静默了。 “真的吗？”魏校尉接着发问。 “魏校尉，真的，是我们第二测试点的。”肖副尉回答道。 难怪第二测试点的从一开始就阴阳怪气的。其他测试点的副尉把视线纷纷移到三人身上。 “第二测试点的现在和我回帐篷。” 第24章 回宫＝受气? “娘娘，你终于回来了。”紫嫣从午饭后就站在宫门翘首以盼，待到天黑才在院门看到冷若虚的身影，连忙跑上去迎接。 原本测试完，三人集合后就咋咋呼呼去饭堂吃饭的，但是到了半路就被李大夫截住了。李大夫把冷若虚带到一边，告诉她宫里来了消息，要她立刻回到去，没办法，她只能向铁飒石戬撒了谎，然后四处去找自己班的张副尉请假，碰巧刘校尉也在，结果被拖着问了很多问题后才放她走，一路上急急忙忙，慌慌张张，进宫门的时候还被守卫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好一会儿。 “娘娘，你还好吗？”紫嫣担心的扶着冷若虚，她觉得主子的眼神发空，神情看着很不舒服。 “我只是太累了。”冷若虚的声音透着无力。白天测试结束还没觉得太累，但经过赶路，到了晚上就完全不行了，精力透支的感觉直击大脑，“我困了。” “娘娘，不行啊。”紫嫣看着冷若虚的样子很是心疼，但是……“冷涵少爷在厅里等着了。” 冷若虚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脚步突然停顿，没在意紫嫣疑惑的眼神，呆站了一会儿，挺直了腰板才又迈开步子。 进门就看到冷涵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手边还有一碟小糕点、 糕点……冷若虚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今天就只吃了早点的两个馒头一碗粥和山上的一只兔子，现在她的状态就是昏昏欲睡，饥肠辘辘。不过在冷涵面前，她要忍耐，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济，“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外人在宫里能待这么晚啊。” 冷若虚走到主位坐下，紫嫣立刻端上茶和糕点，冷若虚摆了下手，眼神示意紫嫣把糕点撤下。 “没等到你，我怎么能走？”冷涵放下茶杯，看着冷若虚，“今天的测试怎么样？” “旁话就别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把我急着叫回来是要干嘛？”冷若虚的声音无力慵懒，但面上却还是强装精神。 “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冷涵抱手，微微仰起头，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 我怎么可能知道？冷若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什么日子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冷涵也听说宫里的大小活动都不会叫上她，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好像也不邀请她，这么想来，似乎确实没在宴席上见过她，不过……其他日子也就算了，这个日子她也不记得了？“明天是皇上的诞日。” “哦。”冷若虚说得冷淡，面上也是冷冷的，不过放在膝上的双手悄悄的有了小动作，她狠狠的用右手掐了一下左手背。 “皇上已经发帖给你了。”冷涵眼底有了些冷笑，虽然冷若虚极力忍耐，但他早看出了她的疲倦，这也正常，按她今天的行程，到现在不累才怪。 “所以一定要去？”冷若虚感觉头晕沉沉，急需一个枕头一张床。 “你还想不去？这应该是你这几年以来难得可以出席这种场合的机会吧。”冷涵轻蔑的看着冷若虚。 若是平时，冷若虚估计会不满而和他怼上，但现在太累了，对于冷涵的态度什么的，她一点都不在意，她满脑子里只有睡觉，“如果一定要去，我去就是了，如果可以不用去，那我明天就回营。” “如果真不用去，我还把你叫回来干嘛？” “嗯。”冷若虚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 “当然有，正事还没开头呢，我还得跟你讲讲这宴席上的规矩，毕竟你这么久没去过了，恐怕早就忘了吧。”冷涵眼里的冷笑加深，嘴上挖苦道。 “时辰也不早了，可以明天再说吗？”冷若虚低垂着头呈沉思状，然两眼都快眯成线了。 “这可不行，今晚就要说完，明天我可没空再来你这。”事实上呢，考虑到冷若虚的精神状态也是可以明天一早再进宫说这些规矩的，不过呢，也是考虑到冷若虚现在的精神状态，冷涵决定今晚一定要说，困死她。 “说吧。” 冷涵嘴角带起冷笑，站起来走到冷若虚身边，拿出腰间的扇子就给了她头上一扇子，冷若虚猛得就惊醒了些，抬头迷茫的看着他。 “清醒点，不然我讲完一遍就再讲一遍。”冷涵威胁道，心中却是暗喜。 之后，冷涵就跟蚊子似得折腾了冷若虚足足一个半时辰才满意而归，不过只是心态上的满意，教学上嘛就忽略不计了。 接着等到第二天早朝一下，冷涵面上冷峻，实则兴致冲冲的跑到了暮槐宫，以昨晚冷若虚精神太差，今早来再讲一遍为由，让紫嫣硬生生的把睡下不足五个时辰的冷若虚从床上拖了起来。 待到中午饭后，冷若虚还有一点昏沉，在沐浴时差点在浴桶里睡过去，等到紫嫣把她扶出来后，她就跟个布娃娃一样任由紫嫣帮她换衣服打扮，等到申时正三刻，冷若虚带着紫嫣出门去赴宴，酉时初一刻，冷若虚进了明哲宫正殿，而紫嫣则留在宫女太监待得小偏厅。 冷若虚坐在座位上全身不舒服，生理上是困，心理上是烦。这是对外的宴席，宴席上除了德文帝的自家人，还有大臣在，她的位子在席首的太后和德文帝的位子下面一点点，大臣们的视线总是时不时的瞟向她。 在看到冷若虚入座时，入朝四年以上的官员都很是惊讶，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娘娘了，失宠但不掉位，硬是占着一个贵妃位子，几年来从未在宫里大小宴席上露过面。而那些入朝四年以下的，一开始都一脸纳闷，不知道突然冒出的陌生女子是谁，随即听到其他大臣的谈话后，立刻了然，并且开始好奇起来。总之，各种眼神投到冷若虚身上，复杂得都快理不清那些视线中感情了。 看看看，看个毛线，有什么好看的，小心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睛，冷若虚低着头强忍着怒气，双手在桌下紧紧握着。 过了半刻钟左右，席座已经差不多坐满，此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接着，礼乐声，随后，四人步伐缓慢的身影依次出现在宫门，阵型梯形似得。太后和德文帝走在前，太后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虽然已年过四十，但依旧气质引人，面容也不见老态。而一旁的德文帝冷着一张俊脸，庄严确实是庄严，但总感觉这副表情放在丧事上也毫无违和感。再往后，跟着两名美艳的女子，左边女子妖艳，全身裹着魅惑气息，这便是后宫三夫人之一的贤妃，右边女子柔和似水，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息，是三夫人之一的德妃。这四人一出场，冷若虚的处境就更为尴尬了。 第25章 还是你们最好 三夫人都是后宫地位最高之人，但在宫里的处境好坏从现在的情况一看就知，贤妃和德妃风风光光跟着太后德文帝接受众人的礼拜，而冷若虚这个贵妃就只是这些礼拜的人之一。 德文帝和太后入座后，贤妃和德妃也跟着慢慢入座，此时德文帝才开口免了众人的礼。 整个宴席下来，冷若虚心不在焉，虽然众大臣的贺词很精彩，贺礼很耀眼，宴席的礼乐很悦耳，舞蹈很赏目，但她没有一点心思放到上面，桌上的美味佳肴也一点没动，她全程微低着头，脸上带着变扭的假笑，双手紧握在桌下，偶尔心中怒气爆棚时，就掐一下大腿。好不容易熬过这个宴席，接下来她却被德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告知，接下来还有皇上的私宴，其实说白了，就是家宴，后宫一群人热闹热闹。但即使是这种看起来很轻松的宴席，冷若虚也一点点都不愿参加，于是便谎称身体不适，让小太监转告，然而这种事，小太监是不敢应下的，冷若虚只能硬着头皮找机会向德文帝说这事，结果，德文帝也没为难她，赏了她几个字后就从她身边走了，那潇洒的哟，步子感觉都带着风。 “娘娘？你怎么自个回来了？”紫嫣一进院门就看到坐在宫门台阶上的冷若虚，于是连忙跑过去，她在偏殿一直等着主子，可到宴席结束了好一会儿了还是没看到主子的身影，便找到当值的太监询问，这一问才知道，主子突然被允许参加私宴了，她喜滋滋的跑到私宴那边的等候地等着，可是却被熟悉的宫女告知，根本没有看到贵妃娘娘，紫嫣一下子就慌了，连忙到处去找，把主子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虽然就两个地方，她还是仔细的找了快一个时辰，未果，只能回到暮槐宫碰碰运气，没想到一院门就看到坐在石阶上，被月光照得发亮的主子。 冷若虚转头，看出了紫嫣，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歉意，“嫣儿……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娘娘，你是怎么了？地上太凉了，你快起来，我们进屋里。”紫嫣伸手就要扶起冷若虚，但被她抬手拦了一下。 “我再坐坐，你先进去吧。” 听着主子这低沉的声音，料想主子肯定是在宴席上受气了，紫嫣想劝但又忍住了。稍犹豫了一下，紫嫣乖巧的坐到冷若虚下一阶的台阶上，“娘娘，心里有什么不好受的，你就说出来吧。” 冷若虚重重叹了口气，她心里确实很不痛快，“今晚，皇上对我说了四个字。” “哦？娘娘和皇上说上话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才对啊，紫嫣看着冷若虚。 “他说我不识抬举。”怒气已经发泄出去，此时的冷若虚已经冷静很多，即使想起德文帝那副嘴脸也不会再怒到想打人。 “娘娘……”紫嫣瘪着小嘴，皇上为什么又要这样羞辱主子，主子好不容易振作起来…… “他今天会让我参加宴席，明摆着就是要给我难堪，居然还有脸说我不识抬举？哼。”冷若虚眼中闪着凶狠，不过四周并没点上灯，只凭着月光，紫嫣并看不出她的眼里情感，还以为她正难受着。 紫嫣听着也难受，原本她还以为是皇上终于想起主子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嫣儿，明天一早我就回军营。你帮我准备些糕点，我要带走。”说完，冷若虚就站了起来，“我先去休息了。” 紫嫣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娘娘……” “还有事？” 紫嫣想挽留冷若虚几天，但又没勇气说出来，只能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先跑进宫内点上烛灯，再来伺候冷若虚休息。 当晚冷若虚休息后不久，冷涵就来了，不过紫嫣已经被冷若虚吩咐过，谁也不见，所以冷涵宫门都没进就回去了，不过在出院门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离开，此时院里的石灯已经全点起来了，东倒西歪，杂乱一片的小竹林也暴露在了灯光下。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冷若虚就带着紫嫣准备好的糕点，在她担忧的视线下离开皇宫了。 “老大！”石戬抱着饭碗一屁股坐到冷若虚对面，“我今早叫你，你干嘛不回答我？” 因为你是个二愣子。冷若虚抬头看着石戬，想起早上回营时，在路上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仔细看了下才在不远处跑步的队伍中看到向她挥手的石愣子，不过很快就见队尾的佐副尉跑了上来抬手就要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不过被石愣子躲过了，而石愣子也知道收敛了，不再挥手叫她了。 “老大，说话啊。”石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冷若虚问道。 “我带了糕点，你要吃吗？”冷若虚才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要要要。”石戬连连点头，表情活像小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饭碗先放到了桌上，铁飒才慢慢入座，转头看着冷若虚。 “刚到营里没一会儿。”亲切，这才是亲切感，和这两人在一起感觉就是不一样，虽然紫嫣也很不错，但是经过昨天，她更确定了宫里实在不是她该呆的地方，就算有紫嫣在，也减轻不了那种不适感。 “老大你是故意来赶午饭的？” 冷若虚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你们干嘛这么看我？”石戬不满的嘀咕着，还不忘往嘴里扒一口饭。 “你家里没事了吗？”铁飒咽下嘴里的饭问道。 “啊……”对了，当初是说家里有事来着，冷若虚吞下嘴里的饭，“本来也就不是大事，是家里太夸大了，已经全处理好了。” “那就好，那天见你急急忙忙的，我还以为出了大事。”铁飒似乎是松了口气，吃饭也快了起来。 “来，老大，辛苦了，吃肉。”石戬从碗里分了块肉到冷若虚碗里。 冷若虚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还是你们对我好，我还是一辈子在军营好了。” “老大，岁数到了要自动退营的。”石戬停下吃饭的动作，认真看着冷若虚说道。 “我只是说得夸张点，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破坏气氛啊？”冷若虚佯装生气。 铁飒忍不住转过头偷笑。 “嗯——”石戬抬头思量，眼睛斜着瞄向冷若虚，几秒后突然转头看着她，“老大，你要在军营里一辈子，我就陪着你在军里一辈子。” 冷若虚咂咂嘴，“虽然这样听起来不错，不过我现在觉得你还是继续愣下去比较好。” “嗯！”石戬看起来很满意冷若虚的答案，脸上还带上了些骄傲。 第26章 间谍，讨论 “老魏呢？”刘校尉看着早已坐好的众副尉问道。 众副尉面面相视，“今天还未见到魏校尉。”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你们谁去把他叫过来。”刘校尉板起脸，如此松懈，不以身作则，那如何让下面的人信服，果真是来了预备营就没紧迫感了。 “属下现在去叫魏校尉。”许副尉立刻起身，得到应允后便迅速出帐去找魏校尉。不过很快，他就面带为难的回来了。 “魏校尉呢？”刘校尉皱眉盯着徐副尉。 “这……” 许副尉的支支吾吾惹得刘校尉猛得拍了一下桌子，“支支吾吾的像什么样子！快说！” “魏校尉……” “啧，没吃饭还是怎么的？大声点！魏校尉什么？”刘校尉吼道。 “魏校尉说，要刘校尉亲自去叫他！”许副尉憋着口气大声回答。那声音让帐外偶尔路过的士兵身子都惊得一抖。 “什么？”缓过神的刘校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魏校尉要你亲自去叫他。”许副尉又回答一遍。 “啧，又搞什么幺蛾子。”刘校尉起身气汹汹的就冲出帐。副尉们满带疑惑面面相觑，眼里都闪着八卦之光。 半个时辰后，刘校尉和魏校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从两人的表情上看，众副尉都没看出什么。 “既然人到齐，就开会吧。”刘校尉坐回位子上，“先简单汇报你们对这次考核的总结情况。” 一听到要开始正事了，副尉们一个一个认真了起来，纷纷从怀里拿出自己被迫废寝忘食整理出来的资料，按照座位一个接一个开始汇报起来。四十二个副尉，一共汇报了两个半时辰， “我昨晚看了你们各自报上来的名单，有些人被重复提到很多次，就连刚才的汇报也有人提到，我现在想更仔细的听听你们对他们的看法。”魏校尉面前放着两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纸，上面还能看到一些勾画的痕迹，“第一个，新人一班的石戬，有什么想说的你们直接说。” “石戬这小子各方面素质都很不错，是个难得的人才。”身为一班副尉的佐清第一个开口，语气中不掩对石戬的赞赏。 “自这批新人入营以来，石戬的表现就一直是最为抢眼的，而且这人学东西很快，若好好训练，假以时日，必有不得了的成就。”一直想挖角的三班梁副尉说起石戬来也全然不掩饰对其的赞赏。 “石戬确实是这批新人里最好的。” 和石戬有过接触的副尉们七嘴八舌，说得都是石戬的好，语气都是对他的肯定。 “好了，那石戬通过应该是没人反对的了，我听说他与二班的冷若虚关系很不错，这次你们上报的名单里也重复提到过他的名字，这次的考核，两人所在的小队还在同一个测试点，最后就令牌数而言，还同样取得了最高的成绩，这事你们怎么看？” “冷若虚刚进营的时候各项成绩都不行，但是，这人很努力，本身估计也有些天赋，一年下来提高非常多，甚至超过了一些进营时素质比他好很多的。”老实讲，冷若虚虽然没有非常出众，但是张副尉对她还是看好的，毕竟凑到她身边的人都不太简单，魏副尉这话中的意思他也听得出来，就是在怀疑冷若虚小队成绩的真假呗。 “这人并不是特拔尖的类型，但总有种他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的感觉。”陈副尉是二班的兵器教官，对二班的所有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上次饭堂发生的事，这小子可不简单，能让在场的人一半以上都帮着他。”赵副尉说得阴阳怪气的，他们班这次在二号测试点的人比较多，结果基本没拿到令牌。 “那次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刘校尉瞪了赵副尉一眼，搞事。 “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一个对于这个营比较陌生的人慢慢开口，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声音，他并不是这个营的人，事实上，在座的有一半左右不是这个预备营的人。不过若是考核时的石戬小队和冷若虚小队的人在场，肯定会认出这人。 “林副尉，我记得你当时便是被分配到冷若虚所在的小队。”魏校尉微眯着眼，这是冷家营的林青林校尉，为了这次考核临时调换过来的，虽然交际不多，但他也大概了解，这人是个做事很认真，也很会看人的人，之前还因此被冷老将军夸奖过。 “是的。” “那在座的，没有人能比你更有话语权了，你不妨给我们说说情况。”说着，魏校尉身子往后靠着椅背。 刘校尉看他这样，无奈的默默叹了口气，之前在帐里就和他争辩了好一会儿，果然还是没办法说服他。 “一开始，冷若虚小队和另一队在争夺树上的令牌，然后碰巧被石戬小队遇到了，之后，发生了点意外，冷若虚小队和石戬小队联合把另一队逼走，然后结成了临时同盟，再然后就一直到时间快结束才下山。这两支队各得到的三块令牌，我可以保证，绝对是他们各自小队自己得到的。石戬小队三块令牌，我之前问过分到他们队的黄副尉，他证实了两块是遇到我们，冷若虚小队之前就拿到的，另一块是险涯上的鸟窝里拿到的，而冷若虚小队，一块是我找到后又藏了起来，但被冷若虚又找到的，一块是险涯上康添外拿到的，一块是我为了让他们松懈，停止找令牌，故意用兔子诱惑他们，结果被康添外在兔子窝里拿到的。” 这么一说，三块令牌有两块都有你潜在的功劳啊。众副尉突然有点同情的看着林校尉，明明是决定去捣乱的，结果居然成了拿到第一的潜在功臣，微妙啊，微妙啊。 “你说的意外是什么？”魏校尉认真的开始扣重点了。 “那令牌原本是另一队一位擅长爬树的人拿到的，可是被冷若虚和石戬一人一句的激怒后，误把令牌当武器砸向冷若虚，结果令牌就被冷若虚收了。”林青如实回答，那天这状况超出了他们的常识，以至于，冷若虚躲闪江冶的攻击时，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呃…… 气氛一下就变得微妙的……冷了。 “他们俩说了什么？”刘校尉也觉得这是超常识了，令牌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能气到忘记掉？是那人太不济，还是冷若虚和石戬说得太过分了？ “这个……”林青为难了，这关乎到江冶的尊严和形象，实在不太好开口。 第27章 闲暇 “说吧，我倒想听听什么话能这么厉害。”魏校尉丝毫不理会林青脸上的为难，不就是说话激人么，损点的大不了就是骂街似得问候祖宗十八代。 “这……”林青还是纠结，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倒是快说啊，在场的都不是会出去乱说的。”刘校尉性子本来就急，还要看他这么磨蹭，自然是不乐意。 “呃……这，对方去树上拿令牌那人，被冷若虚这边派上去拿令牌的人不小心把裤子给扒了……”林青有点说不下去了，“然后……那人那令牌下来后，冷若虚和石戬就那人皮肤光滑白皙的事嘲讽他，还说他像女人，结果……” 画面感一下就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了，脑里的冷若虚和石戬两人还被无意识的过度丑化了一下。损，这两人真损。 “果然是新兵，定力不够。”魏校尉冷着脸，连这种小事居然也忍不了，真是欠，“说说你对冷若虚的看法。” “考核的时候，我发现冷若虚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但并没有太多的表现出来，好像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在我再试图添乱的时候很自然的阻止了我，事后我就去看了小队各人写的总结，果然在评价我的时候，她很隐晦的说了我在捣乱，但同时也肯定了我的一些积极行为。我对他的处理方法很赞同。就这次考核而言，我认为这人是可塑之才，比起寻常作战士兵，往指挥方向发展，好好培养的话，以后的成就并不会比石戬低。” “哦？评价很高啊。”魏校尉很官方的笑了笑，“诸位还有谁有什么疑问的吗？” “我想问下，冷若虚小队一开始就是抱着要拿多块令牌的想法所以才一直拖到最后才下山的？” “这倒应该不是，拿到多块令牌是意料之外，冷若虚拿到的令牌是早的一块，但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并且在之后和石戬小队联合后提出压着时间再下山的建议，所以才出现了之后又拿到两块。” “你说冷若虚拿到第一块令牌却没有告诉其他人？他什么要私藏？莫非考核前就和别人有什么约定？” “是否有约定，我不能断下结论，但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其他人这点，我大概能推断出。当时冷若虚提出要压着时间下山是因为在上山的时候发现一些人徘徊的山脚，进而推断出有些小队放弃了上山寻找，而准备在山脚伏击截取别队的令牌，所以为了避免正面的强烈冲突，他认为在时间快到的时候下山最为合适，因为时限和规则的关系，绝大部分队伍包括山脚埋伏的队伍，在临近时限的时候都会避免冲突，以避免因为超时而直接判为不合格。”林青顿了下继续说，“而也正是想到了这些，所以在最早拿到令牌的时候，冷若虚并没有告诉其他人。那时候的冷若虚小队还只是互相面熟，勉强听从选出的队长的指挥，当时他们所表现出的就是找到令牌就立刻回出发点的样子，冷若虚在他们之中还没有足够的地位去让他们听从，所以他便选择了先藏起令牌，直到之后遇到石戬小队，见时机成熟后才说出自己的建议，至于这之后为什么还没说出第块令牌的消息，我猜测，第一是为了防范石戬小队，第二是为了不让冷若虚小队的人失去斗志。” 不愧是这么年轻就因为善于识人而被提到校尉位置的人，他的推断和猜测八九不离十，若是冷若虚在场估计得为他鼓掌了。 “这么说，一开始这个小队的队长并不是冷若虚？” “事实上，最后也不是他，他从始至终并没有提过要做队长，要指挥，不过小队确实在他的主导之下。” “队长和其他队员不会有意见？” “冷若虚不是强势的掌握主导，至少我可以肯定我是不反感，至于其他人，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来，我也难以断定。”言下之意就是并没有不满。 “也不能只用第四项的成绩来讨论，我看过他考核前三项的成绩，前两项勉强可以达到中上水平，第三项就只能算差强人意了。综合下来成绩只是在中上一点，是否通过应该再慎重考虑下。”说话的是营里的费副尉，他带着老兵，为人护短，对于表现好的新兵一向不太待见。至于之前的石戬，确实太优秀挑不出毛病，但现在这个，要挑毛病还是容易的。 …… “不行。”冷若虚一箭上耙，铁飒看后直摇头，“发挥不稳定，虽然不至于脱靶，但有时离靶心太远了。” 这几天下午，一部分班休息的比较早，其中就有一二三班，吃过晚饭天都还还大亮着，自觉点认真点的都会到训练场去训练。本来先天条件就比不过别人的冷若虚自然不敢偷懒，铁飒因为之前考核的事情被刺激了，也更勤奋起来，于是二人最近都是约在一起训练，互相监督，互相找不足，至于石戬，七天里来了五天。 “嗯……”冷若虚一脸苦恼，铁飒说的问题她也认识到了，也试图改进，但是总感觉没太大的成效。“不稳定到底是我的眼神问题还是技术问题？” “你仔细看我的姿势。”铁飒说着便拉开手里的弓，摆出一个标准射箭的姿势。 冷若虚皱着眉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等看够了后站在他身边，“射吧。” 咻—— 话音才落，箭已经飞快射入靶心。 “哦——厉害厉害。”冷若虚边说边拉开弓，“我觉得我是姿势上的问题。” 虽然调整了，但这一箭还是不太理想。 “老大，你姿势不对。” 冷若虚刚转头想和铁飒讨论一下，就听到了石戬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石戬正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个人，这人吧，他们也不陌生了，四班的刘夏夏，这段时间只要石戬来，这人准会跟来。 “知道了，所以在练嘛。”说完，冷若虚转回头拉弓再射一箭，这次还不错，在靶心边上一点。 “你这不行啊，之前的考核你该不会就这种水平吧？”刘夏夏抱手站在一边看着。 冷若虚懒得理他，他们又不熟。 “老大，你再来一箭。” 冷若虚拉弓。 “老大，先别动。”石戬走到冷若虚身后，一手按在她的肩上，一手抬高她的拉弦臂，“你太僵硬了，放松一点，手肘应该再高一点，这里收一点。对，你得保持这里，这里，这里基本在一条线上，你的身体重心应该要往前一点会比较好，多试试看，毕竟我已经好多年没再这么矮小的射箭。” 冷若虚转头就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可是实话，我父亲说过，这不同的身材，射箭时重心是不一样，得自己调整，好像副尉也说过差不多的，你看，这么矮小当然是我好几年以前的事了，我自然不太记得清了，不过只要老大能把我刚才说的做好，那发挥肯定稳定好成绩。”说话间，石戬还用手比比两人的身高。 你解释的重点错了好么。冷若虚不想和他再说了，重新调整姿势拉弓，瞄准后，右手一松，箭疾飞而出。 “不错啊，你一指导他就射中了，不愧是新兵里弓术最好的，改天得空，我们俩好好切磋切磋。”刘夏夏笑着转头看着石戬。 “哼~”石戬微抬头，一脸小得意的等着冷若虚的夸奖。 不过冷若虚视而不见，拉弓又射一箭。 石戬斜着眼看，见又中靶心，便又哼哼一声，继续等表扬。 冷若虚还是不理，又射一箭，这次稍微偏了一点。 石戬的小得意立马就不见了，严肃道，“再来一箭。” “你就别耍他了。”铁飒看不下去这两人的幼稚了，劝说道，“你不给他个夸奖，他估计得一直缠着你射箭，等会儿我们还要去练刀呢。” 第28章 公敌 今年的五月比去年凶恶得多，才上旬天气就已经热到了不少士兵训练时中暑倒地，其中就包括冷若虚，但训练不会因为天气而发生什么改变，真正上战场的时候什么天气都可能遇到，所以士兵必须提前适应。不过燥热的天气影响的不仅是士兵的生理，还有心理，这批新人的脾气也一个个跟着气温升了起来，使得营里的摩擦比往日要多得多，但只要事情没闹太大，副尉和校尉就不会管，这使得一些人变本加厉起来。 “干什么呢！没长眼睛啊！”一个麦色皮肤的高大男子一把抓住身前个子比他矮了些的男子。 矮些的男子面上露出慌张的看着高大男子。 “以后给老子滚远点，别他妈不长眼睛什么都敢撞。”说完高大男子手一甩就把矮些的男子打翻在地，激起地上干燥的尘土飞上了空中。 “这叫士兵么？和地痞流氓有何区别。”不远处的三人把这事都看在眼里，冷若虚皱眉叹气。 “毕竟是预备营，最近上面又忙，没时间来管这些小事。”铁飒也看不惯这种行为，倘若是在市井集市上看到，他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在军营里看到，感觉就有些反感了。 “天气这么热，发发火也挺不错的。”与他俩相反，石戬没觉得有什么，“走走走，现在太无聊了，我们去训练场比划比划，你们俩一起上！我要打趴你们。” “口气还真不小。”心里是承认能被打趴下这种可能的，但嘴上，冷若虚是不会事先就示弱的。 “别太傲啊，到时候说不定是你被我们打趴下，我们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拿捏的。”铁飒自然也不会示弱，而且心里也没怀疑过把石戬打趴下的可能性。 “那走走走走走，我已经等不及了。”石戬一边卷高衣袖一边催促道。 三人来到训练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毕竟不管是哪方被打趴下，样子都不会好看，虽然三人平时关系很不错，但是一较量起来从没人放水过，互相拳头切磋的时候，下手狠得跟仇人似的，不过幸好，他们还是懂的点到为止，不会弄出什么重伤，不过淤青擦破皮之类的就免不了了。 “唉——”李大夫看着进来的挂彩三人组，感觉头都开始突突突的疼了，“你们三个这又是怎么了？”自考核后，这三人跑医帐越来越勤了，听他们说是之前考核拿了太多牌子导致其他组没牌子拿，所以怀恨在心，现在私下报复，不过所幸的是每次都只是小伤，就算不擦药也能很快愈合的。三人来这主要是想打探被他们打的人的伤势。 本来吧，严格说起来这事和铁飒是没有关系，他就拿了两块，那是在容忍范围内的，所以一开始来找麻烦的都是针对拿走一半多令牌的石戬和冷若虚，但这三人空闲的时候基本都是凑在一起的，所以，铁飒就被彻底的连累了，而铁飒也不知道是讲义气还是抖s（抖m？），被连累了一两次后依旧没有和罪魁祸首组拉开距离的意思，再几次下来，铁飒也被提为了重点目标，而当时同在第四测试点的少数人发现这种情况后，也突然找到了发泄口，无理的把没拿到牌子的原因归咎于铁飒，也开始暗戳戳的使绊子。而一些早就看不惯石戬这么出风头的，也趁着这股风，开始找他，不对，是他们的麻烦。 “切磋了一下。”三人熟门熟路的拿了药，并排坐在床上，自己给自己上药，有擦不到的地方还彼此帮忙一下。 “又有人找你们麻烦了？他们怎么总找你们，不找其他人的麻烦？”托了这三人的“福”，他这医帐变得很热闹，隔个一两天就来一批鼻青眼肿的，而这三人每次都是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过来。“那些人呢？怎么没见来？这次人很多还是怎的，能把你们打成这样？” “没人找我们麻烦，嘶——”药粉撒在破皮的伤口上，刺激得冷若虚哼了声。 “那你们怎么弄成这样？”李大夫索性把椅子转为面对他们。 “我们……”冷若虚现在真虚了，有种做错事被教导主任逮着的感觉。 “他俩不信我能把他们一起打趴下，所以我们就去训练场试了下。”石戬坦然的把实话给说了。 冷若虚和铁飒同时把视线移到其他地方不敢看李大夫。 李大夫立刻脸黑了，“你们是嫌其他人不够你们练手，自给自足了？” “不……” “胡闹！”李大夫瞪了三人一眼，没觉得自己有错的石戬也立刻在接触到李大夫的视线之前就和其他两人一样低下头，“互相切磋是可以的，但是你们下手怎么这么重？那些来找你们泄气的，也没哪批把你们打成了这样。你们下次再这样，就不要来我这了，我一点药都不会给你们的。” “李大夫，我们这次确实过分了，不会有下次了。”铁飒先做出了道歉模板。 “李大夫，我们知错了。”冷若虚立刻跟上。 “其实也没多……”石戬话没说完便接受到另外两人威胁的视线，立刻住了嘴，声音沮丧，“李大夫，我们错了。” 李大夫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背着手开始左右转悠。 要被说教了，三人同时意识到。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考核后第一次被人找麻烦，手下没轻重把人打伤后，就现在这个姿势，这么个情景下被说教了半个时辰，导致那天下午的训练他们都迟到了。 “你们三个自从进营后关系就不错，可以说是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样，等以后进了冷家军，还要一起出生入死，并肩而战，你们现在像什么话？你们见过谁家兄弟之间会打成这样？” “我小时候和我哥切磋，我哥差点想把我的手给打断了。”石戬抬起头回答道。 这么狠……铁飒和冷若虚转头看着石戬。 还真有？而且这么严重？李大夫也看着石戬。 “不过我父亲及时阻止了。”石戬见视线都集中在他手上也不在意，“虽然流点血，不过我哥耳朵还是保住了。” 还好，嗯？不对啊，这么变成保住他哥的耳朵了，冷若虚铁飒疑惑脸。 “好了，你们回去吧，晚上训练完记得来这，我还有话要说。”李大夫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他再说什么大道理都是没用的，他们三个根本听不进去，石戬本就没有反省的意思，铁飒和冷若虚已经被石戬的话钩住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还不如让他们晚上过来再说。 三人起身道了别就边说边出医帐。 “喂，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关你哥耳朵什么事？”冷若虚可不是个喜欢把疑问留在心里的人，还没出帐就急着问石戬。 “当然关啊，切磋的时候，我把我哥耳朵打出血了，我哥一气之下拿起旁边的石头就要砸我的手，不过被我父亲阻止了，拉着我哥就去看了大夫，听说幸亏及时，不然我哥的耳朵可能就废了。” 第29章 七年的约定可要记住 五月初八，宜：出行、沐浴、订盟、纳采。忌：嫁娶、安葬。等待了一个月的考核成绩将在这一天公布。 正午时刻，四张三尺长三尺宽，写得满满的纸被贴上了公告板，现在正是士兵休息的时间，公告一贴上，立刻围满了人，有认真在找自己名字的，有对别人成绩指指点点的，有故作专家分析的，总之，叽叽喳喳，吵得很。 “哦？老大，成绩贴出来了。”石戬指着被团团围住的公告板。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石戬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去，那天的挂彩的三人组可是成了营里的焦点，大家都在猜测是哪些人把他们打了，丝毫没有怀疑到是他们自己内部弄的。其实他们三人的伤也只是看上去醒目一点，都是皮外伤，并没有其他人想的严重，这一点在第二天找他们茬的人身上就印证了。 “人这么多，晚点再来看吧。”冷若虚看着那堆人就失去了看的兴趣。 “我要去看！”石戬说着已经冲向人群了。 “我先回了。”冷若虚看得出铁飒也想去看，所以和他打了招呼后，自己就先回营帐了。早点看晚点看都一样，她可不想去人群里挤，她现在困得只想睡一觉。 “有些人啊，就是诡计多，才进营就找着靠山靠着，连考核也轻松靠着过。”老虫斜眼看到冷若虚进来，故意阴阳怪气的大声说道，“我看啊，我们也没必要整天这么辛苦的训练，找个靠山才是正事。” “是啊，公然闹事打伤人也有人包庇着。”小虫附和着，斜眼看着冷若虚。 小小虫坐在一边不掺合，和帐里其他人一样装作没听见。 “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下作手段。”老虫靠着墙等着冷若虚。 冷若虚脱了鞋子，懒懒的爬上床。 “谁让人家长得那副模样呢。”大概是上次的收拾比较深刻，小虫没敢把娘娘腔几个字说出口。 冷若虚抖抖被子，没抖好，又抖了一遍。 “才一年的新人就能进冷家军，没点能耐，去了也得被刷掉，还不如识相点留在预备营。”老虫看冷若虚不为所动，连眼神也没给他们，心里虽恼但也不放弃，只要冷若虚忍不了当着这帐子的人的面先动了手，他就立刻告到校尉那去，到时候添点油加点醋，就算不能把他从名单里扯下来，至少能降低校尉对他的评价，在推荐函里少说几句他的好。 “可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 冷若虚钻进被子里，侧起身子，把一块特地带来营里的深色帕子蒙到眼睛上并在头后打了个活扣。 老虫见冷若虚居然真的就这么睡了，突然没劲了，斜眼看到一旁的小小虫，一脚就踢了过去，“怎么？突然变哑巴？” “没。”小小虫没躲，被一脚踢在大腿上。 “你也说说啊，你不是和她一个队的嘛。”其实小小虫早和他们说过了，不过并没达到他们的要求，所以他们编了一个，让小小虫记住。 “我……” “说啊。”老虫又踢了他一脚。 “真没靠别的队。”小小虫还是不想撒谎，小队又不是只有冷若虚一个人，大家都在努力，如果按老虫他们编造的说，那不就是给整个小队抹黑了么。 “怎么？得了点好处，沾了他靠山的光，你就站在他那边了？”老虫连露出一丝凶狠。 “是通过了考核，不想再和我们混在一起了吧。”小虫斜眼看着小小虫，眼里可以点没有对朋友的友善，他现在就是在嫉妒小小虫，嫉妒到甚至有些恨他，他们因为伤势影响被迫放弃了参加考核，现在想来，那天就小小虫一个人没有动手，在旁边看着他们被冷若虚拳脚相向，八成就是故意。考核时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运，居然和冷若虚分在一组，本来是大好的为他们报仇的机会，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成，最后沾了石戬的光，通过了这次的考核，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背叛。 “不是。”小小虫着急着要解释，他很小的时候因为大水成了孤儿，只能靠着乞讨为生，后来遇上了老虫和小虫，他们会给他东西吃，他们的娘亲还会把旧衣服给他，他基本算是被两家轮流照顾长大的。老虫和小虫对他而言就是亲哥哥。 “算了，不要说。睡觉。”老虫被子一拉就躺下了，直接断了小小虫解释的机会。 小虫看着小小虫无措的样子，嘴角带上笑意，也一拉被子躺下了。 晚上训练结束后，三人组听话的到医帐报道听说教，李大夫分条析理的和他们讲道理，苦口婆心的给他们举例子，受时间限制，李大夫只发挥了一个时辰就不得不略带遗憾的放他们走了。 被医疗事业耽误的大演说家啊，从医帐出来，冷若虚默默叹道。 “李大夫好厉害，知道的比说书的还多。”石戬恹恹的说道，“还比说书的还能说。” “我可不想再听李大夫的说教了。”铁飒也是听累了，说话有气无力的。 “等我们去了冷家营连见都不会见到他了。”石戬说完后突然想起李大夫说的一句话，“我们真的有可能被分到不同的地方？” “很有可能吧。”这是铁飒早就知道的事了，在参兵之前，他可是特意去收集过很多信息，“冷家营在北方和西方都有军团，并没有规定哪个预备营出来的得去哪里，所以被分到哪个军团的都有可能。” “那就是说我们很有可能会分开了。”石戬抿着嘴思考着什么。 “是的，不过几率也不是很大吧，毕竟就只有两个大军团。”铁飒看得还是很乐观的。 “老大，你怎么想？”石戬用手肘捅捅好像在发呆的冷若虚。 “我？我当然是希望我们三个能分在一起啦。”冷若虚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不然你们怎么做我的直属部下。” “嗯？是你们俩做本将军的直属部下才对。”铁飒挺起胸膛，昂起头。 “柱子你没戏的，就算做了将军，也肯定在我和老大之下。”石戬一巴掌打在铁飒的背上。把他打得身子往前倾了些。 “呵。”铁飒不屑的笑一声，“十年后咱们再看。” “谁在最下面，谁就请一年的饭。”石戬当下就定了赌约。 “口腹之欲有什么好赌？谁能爬得最高，谁就能命令下面的两个做一件事。”对于这赌，铁飒可是一点不怯，这职位高低的事，可不是说打架厉害就能往上爬。 “好，就这么定了。老大你怎么不说话？”石戬这才发现冷若虚一直没表态。 “我刚好像看到几个眼熟的身影。”冷若虚收回视线。 “老大，别管什么熟不熟的了，先来说赌约的事。” “赌约啊，十年太长了吧。”虽然刚才是有点注意力分散，但他们说的话冷若虚都听进去了。 “你怎么总是嫌十年长？”铁飒可记着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过这样的话了。 “确实长啊，还是七年吧。” “那就这样吧，你们可不要忘了啊。” “哼，柱子，你不要耍赖才是。” 第30章 进一步 五月二十，通知考核通过的新兵分配结果，每人一个小信封，由各自的副尉在中午休息时间进行分发。 冷若虚打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就懵了。 “你分到哪里？”田漓漠在冷若虚之后拿到信封，随便看过后就见冷若虚拿着信纸发呆。 “西北？”信里写得清清楚楚，看了几遍的她也看得清清楚楚，但冷若虚说出来还是有点不自信。 “西北？”田漓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便重复一遍，看到冷若虚点头了后也跟着纳闷了起来，“冷家军在西北有军团？那不是府兵的地方吗？” 大曙的军团分布，北方和西方是冷家军，南方是钱家军，东方是王家军，而东北、东南、西南分别驻扎着两支小军团所组成联合军团，这两支小军团分别隶属于所临近的方位的军团，比如东北，驻扎的两支小军团分别就是王家军和冷家军，而西北情况有些特殊，一直以来都是府兵驻扎。 而新兵的分配一般只有北方和西方，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留下，还是分配到联合军团里。当然，这种信息田漓漠和冷若虚是不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冷若虚摇摇头，她确实是不知道，她现在连有联合军团的存在都不知道，“我先离开一下。” 冷若虚小跑着去找铁飒，她运气还不错，铁飒刚好回营帐，两人在营帐外就相遇了。 “铁飒，冷家军在西北有军团？”冷若虚看见铁飒就直接问道，她跑来找铁飒主要是因为铁飒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多，至于为什么不问张副尉……呃，最近张副尉因为通过人数的排名下降而心情不太好，她不想去给自己找麻烦。 “嗯……”铁飒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太自然，“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被分到了西北。”冷若虚表情一下就沮丧起来，身形也不挺拔了，没精神的佝着腰。 “哦？是吗？我也是西北。” 如果冷若虚情绪正常点，她就会察觉到铁飒语气的僵硬，不过很遗憾，她听到铁飒也是西北后，情绪就不正常了。 “真的？”冷若虚抬头。 “当然。” “太好了，还有你。”冷若虚突然就松了口气。 铁飒见她突然情绪好起来了，便试探的问：“你……不觉得失望了？” “我也不是失望，只是不放心，从没听说过西北有冷家军团，我还担心是自己被流放了呢。”冷若虚瘪着嘴，看上起有点……嗯，可爱。 “哦。” “不过还有你，我就放心了。” 铁飒有点心虚，但不敢移开视线，笑着回视着冷若虚。还好没生气……没想到魏校尉真的答应他的要求了，虽然放弃了去大军团，但小军团肯定也不错的，说不定更有机会当上将军。 “老大！” 两人转头，就见石戬飞扑而来，兴奋的石戬一把就把冷若虚揽腰抱了起来，“老大，你在西北吗？” “放我下来，成什么体统。”冷若虚低头看着石戬。 石戬听话的乖乖放下冷若虚，“老大，你在西北？” “你怎么知道？”冷若虚看着石戬，消息这么快。 “刚才我去找过你。” “哦。”那估计是碰到田漓漠了。 “柱子呢？”找到老大很高兴，但石戬也没忘记铁飒。 “我也是西北。”铁飒看着他这高兴样，早知道就不算上这小子，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刘校尉说话还是算数嘛，答应他去那个小军营，果然就把他们三人安排在一起了。石戬对刘校尉的讲信用很满意，决定以后遇上，要对他礼貌一点。 “老大你猜我在哪？”石戬的行为已经说明答案，但他还在故作玄虚。 “西北。” “嘿嘿嘿嘿……” 六月初一，获得资格的新兵即将告别预备营，意气风发的踏上前往冷家营报道的路，临行前，每班站成一列集合在营门，为这些将要离开的同伴送行，同时也是在激励着这些还留在预备营的人。 “一路顺风。” “大张宏图。” “早日出人头地。” …… 不管是否情愿，每个人都在为从自己班里脱颖而出的曾经的同伴送上祝福，新兵们从各自班列的右边从后至前走出接受着他们的祝福，有关系好的，还会停下来说上一两句。 冷若虚跟着前面的田漓漠一路往前走，耳边的祝福声混在一起显得很吵杂。出了这个营，她离目标就更近一步了。 察觉到视线，冷若虚转头，一直盯着她的那人立刻移开了视线，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冷若虚后退了半步到那人身边，转身看着他，不过那人并不看她，嘴紧紧抿着，视线直直的看着前方，嘴里机械的说着：“一路顺风。” “虽然我这么说不好，但是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这不仅是交友的问题，你自己本身也有问题，这么好的机会，你好不容易抓住了，居然又轻易的把它扔了，就像当时的江冶一样。” 小小虫没有转头看冷若虚，也没有反驳，依旧是那副直视前方的样子，不过眼睑颤动着，透露出他此时不平静的心情。 “臭小子，你在乱说什么。”在小小虫前面的老虫和小虫齐齐转头看着冷若虚，老虫还伸手抓向冷若虚，不过被冷若虚往后一退轻松躲过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想闹事？”冷若虚冷冷的看着老虫。 不知道是被冷若虚的眼神镇住了还是真的顾及到场合，老虫一下老实了，把头一甩，转了回去。而小虫虽然没什么动作，但也没转过头去，与其说是防范，不如说是看好戏更贴切些。 “新兵不想走了吗？速度快点！”刘校尉的大嗓门开始催促道。 “你好好想想吧，明年……不对，应该是后年，后年冷家军里见。”冷若虚说完就转身目不斜视的大步走向前。 此时小小虫的视线才有了变化，他看着那个矮小的背影在这一溜水的高个中，步子坚定，从容的往前。 第31章 西北营 因为路程不一样，所以各营的最后报道时间也不一样，而且考虑到有些新兵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所以在规定报道时间的时候又往后移了几天，当作是给他们回家向父母报备的时间。 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自然结伴而行，分开各自回家之前，约好五天后在都城城门见面。冷若虚回到宫里也没什么事情做，要不跟着紫嫣一起照顾照顾院里长得越发有模样的植物，要不就是看书习字，这么一混，很快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一早把收拾好的包袱交给紫嫣，而她只带了些可贴身随带的小物件就出宫了，到宫外一公里处的第三棵杨柳那等了两刻钟的时间，一个仆役打扮的男子就抱着她的包袱来了，给了一两银子作为赏钱后，冷若虚就带着包袱去客栈换衣服去了。 巳时刚到，三人就在城门汇合完毕，稍微聊了几句后就出发了，从都城到西北军营并不远，据地图上所示，走个十来天能到，骑马大概七八天能到。西北军营给的最晚报道时间是六月二十，而他们出发的这天是六月初六，从时间上来看，还是充裕的。不过他们还是去买了马匹及马鞍等工具，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大方，而是去西北军营报道的要求，不过呢，这笔钱是冷家军出，在他们离开预备营的时候就交给他们了。 仗着时间宽松，三人也不急着赶路，还有空去路过的小镇逛逛，硬是拖到了最后期限的前一天才到西北军营。 “呃……”三人牵着马并排站在军营大门口。 “和我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吴雅抬头看着木头搭的大门上挂着的，刻着西北两个字的牌子，上面的蜘蛛愉快的安着家。 “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样。”铁飒看着冷清的营里，连个路过的士兵都看不到。 “我倒没想什么。”石戬左右看看，不是很明白这两人干嘛一脸的失落。 “先，先进去看看吧。”冷若虚牵着马先迈开步子，其他两人也立刻跟了上来。 “喂喂喂！哪来的？怎么军营也敢乱闯啊？”三人进到军营，脚步略显小心的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冒出个声音来，三人齐齐转头，就见背后离他们有七八步距离的地方站着个右手提着个木桶，左肩扛着根树枝，上半身光着，裤腿卷到大腿的……农家男子？ “呃……”三人表情复杂的打量着男子。 “我们是来报道的。” “报道？没接到消息要来新人啊。”男人挠挠头，“跟我来吧。” 三人互看一眼。 “你…… 冷若虚抬手挡了石戬一下，阻止他说下去， “这位……大人，可否问一下你是？”冷若虚小心问道。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先跟我来登记。”男子径直走向右边的大帐， “等等，可否让我们先把马匹安顿好？”他们还牵着马呢，总不能牵着马进帐吧。 “你们找个地方先随便拴好吧。”男子头也没回的说道。 三人又互看一眼，四下一看，见几步之外插着一根很合适的木杆，冷若虚还在犹豫，石戬和铁飒已经把缰绳拴上了，在被男子的催促下，冷若虚只好牵马过去系上缰绳，但心里总感觉不太对劲。 “先把这几张表格填了。”一进帐内，男子就在桌上翻出几张纸递给三人。 三人接过后就到旁边桌开始准备填写。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冷若虚坐下后就小声对另两人说道。 “是有点不太像军营。”铁飒同意冷若虚的想法，虽然布置上是很有军营模样，但是完全没有军营里该有的氛围。 “嗯。”石戬点点头，提起的笔又放了下来，虽然他来之前是没想太多，但是这里让他很没劲，没见来来往往的人，也没听到训练的声音。 冷若虚翻翻手上的表格，看到最后一张时突然顿了手，“折冲府？什么地方？” “老大，你连折冲府都不知道？”石戬惊讶的看着冷若虚，老大的没常识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是管理府兵的。” 铁飒也觉得冷若虚再次刷新了他对他的没常识的认识，身为要进军营，相当将军的人，对于本国的军事居然完全不了解。 “那，这表格为什么要给他们盖章？我们也归他们管？”冷若虚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在进军营的时候她确实是没有做什么知识储备，她想着反正就是在冷家军里训练再训练，不会接触到其它的，但自从之前知道考核还要考理论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大概是想得太简单了。 “嗯？”铁飒也立刻翻到最后一张。 “当然不归，我们是冷家军的。”石戬对冷若虚的常识感到很担忧，决定以后要教教她一些常识。 “你们聊什么呢？快填表，等会儿还有事呢。”男子听到三人叽叽喳喳小声的说个不停，提醒道。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铁飒矮下身子凑齐两人，尽量小声的说道，“这好像是府兵的地方。” “咦？” “这可难办了。”冷若虚凑过身子，上身都快全趴在桌上了。 “这……” “谁把马给栓旗杆上了？骠骑的，是不是你的人干的！”帐外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大喊。 原在桌前的男子猛地站起身走出帐子，对着嚷嚷的人吼道，“上面又没有旗子，栓下马有什么关系？” “快叫你的人来把马牵走，这营现在可不只是你们骠骑的，这是西北营，还有我们冷家军在。” 嗯？冷家军！ 三人一下就站了起来，终于找到组织了。 三人一出帐就被男子拦住，“等等，别被这些想鸠占鹊巢的家伙吓着了，这营本就是我们骠骑的，想把马栓哪就栓哪！” 这下就尴尬了。冷若虚看着抬头一脸不屑的男子，再看看站在他们的马旁边，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很不爽的四人。 “哦？这三人生面孔啊。”对面中等身高的一人仔细打量着冷若虚三人，“该不会又是来我们冷家军的，被你给拐过去了吧？” “哼，大把的人想进我们骠骑军，我们怎么可能稀罕你们的人？”男子鼻孔冷哼。 “长史大人是忘记了前几天的事了么？要不要我来提醒你一下？”对面偏矮一些的男子勾起嘴角，“我们的新兵来报道可是被忽悠到你们那边填了进军表格，之后还不把人还给我们。” 长史？三人的视线移到身前男子的身上，原来还是个官啊。 说起这事，骠骑军确实是理亏的，前几天来了五个来报道的新兵，碰巧遇到了都尉在，都尉不明情况，以为是定于当天来骠骑军报道的新兵，就给办了手续，结果冷家军的回来后才知道搞错了，可也不知道怎么搞得，那五人就认定他们骠骑了，而冷家军却一口咬定是他们忽悠了新兵，都尉因为这事还和他们差点打了起来，至于那五人，碍于面子，事后都尉也没把他们交出去。 既然提起，长史也不会把理亏表现在脸上，底气很足的看着他们，“那是你们冷家军留不住人。” “你！有本事咱们去训练场练练！”偏矮的男子一下就爆了。 “哼，我可没时间。”其实是不敢，长史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在军营工作，但那是因为图方便，折冲府被搬进军营，而编制内的他也就只能在这里办公了，他处理的大部分是文书类工作，怎么能去和这些整天只知道训练的莽夫去训练场比武，那纯粹是找揍。 “不敢了吧？那边那三个，如果想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还是来我们冷家军吧！”对面嘚瑟的吼道。 三人组心情复杂的看着两边的互动，就连石愣子也不敢贸然开口。 第32章 乌龙营 “走，回帐，别理他们。”长史对着三人招了一下手。 不行，得尽快解释清楚。 “长，长史大人。”冷若虚压着心里的怯意，显得有点慌忙的叫住男子。 “什么？”长史转头瞥了冷若虚一眼。 “我们……”冷若虚有点紧张，到嘴边的话怎么也出不了口。 “我们是冷家军的。”铁飒看不下去冷若虚的样子，鼓起勇气说道，“第一次来这，没弄清楚状况。” 长史一愣，没想到自己也犯了都尉一样的错，回想之前的情况，好像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他们是来骠骑报道的，快速整理下情绪，长史斜着眼看三人：“你们是冷家的新兵，还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 “新兵。”铁飒实说。 “既然填表格了，要不要考虑下来我们骠骑？我们这里待遇可比冷家军要好，只在农闲的时候训练，还分配土地，免除赋税，怎么样？” 三人互看，眼里已有了答案。 “长史大人，表格我们并没填，我们三都是认准一条路就走到黑的人，来参军都是为了进冷家军，所以对不起了，谢谢长史大人刚才的照顾。”说完，冷若虚鞠了个躬，铁飒也紧跟着鞠躬，而石戬则是被冷若虚用手肘捅了下侧腰才勉强弯了下腰。 “去吧去吧。”长史看似不耐烦的挥挥手，也没再看他们一眼就进帐了。 松了口气，三人向马匹旁边的冷家军四人走去。 “怎么？知道错来牵马了？”冷家军这四人并没有听到冷若虚他们和长史在帐门的谈话，只以为是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步了。 “我们是来报道的。”三人组在这四人面前站正。 “报道？你们不是……”最高个的男子疑惑的看着三人。 “你们还真是来冷家军报道被忽悠过去的？”中个男子为自己猜得这么准而感到惊讶。 这话不太好回答，冷若虚想着，但看到石戬要开口的样子，连忙抢着回答道，“我们确实是来冷家军报道的，但是不太熟悉这里，在门口刚好遇到长史大人，他带我们进来的。” “你们没填他的什么表格吧？”矮个些的男子怀疑的问道。虽然这人说得像是长史只是帮他们带了路，但鉴于之前的事，他可不信就没其他什么了。 “没有。” “好了，别问这么多了，先让他们登记。”最高个的男子指着其他人给他们介绍了一遍。 中个的是周湛校尉，偏矮些的秦穆校尉，最黑的张边海校尉，而最高个的他自己是王煜灿校尉。当然，介绍的时候王校尉自然不可能说出这些形容词的，他还不想被揍，所以是指着一位一位介绍的。 “走吧，我先帮你们登记。”王校尉招呼道。 “那我们的马……”铁飒看了眼旁边引起刚才争吵的导火线。 “先去登记吧，反正都已经栓在那里了，等会儿登记完，我带你们去马厩，然后去住的营帐。”秦校尉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之后，三人组就跟着校尉们去办了手续，解决了马和他们自己的住宿问题，期间在得知三人是刚从第二预备营出来的后，几位校尉还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这个军营是怎么回事？人呢？”冷若虚往后慢慢的一倒，为什么是慢慢的呢？因为在铺床铺的时候，她发现铺垫异常的薄，如果猛地倒下去，估计得脑震荡，“我开始为前途担忧了。” “这里好像冷家军才刚介入。”看到这个军营的情况，铁飒心里开始产生了些内疚，如果他没有找魏校尉，现在说不定他们都在大军营，享受着老兵对他们的欢迎仪式。 “老大，我肚子饿了。”石戬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冷若虚。 “呃……那我们去附近的镇上吃点东西吧。”很夸张的，这个军营，不对，准确的说，冷家军这边现在没有伙头兵，直到后勤兵到，他们都得自己负责自己的三餐。 “我们总不能为了吃的一直往返于镇上。”铁飒盘腿坐在床上，“得想个办法。” “办法啊，我们自己做啰。”冷若虚躺着就不想起来了，“省钱又省去往返的劳顿，至于省不省时间，就看我们有没有人会做菜了。” “食材也是问题啊。”铁飒补充道。 “呐，我们也去抓鱼吧。”石戬说着就开始下床穿鞋子，“之前那个长史不就是去钓鱼了嘛，我们也去。” 铁飒和冷若虚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一开始见到长史时的情景，当时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恍然，长史当时手里提的桶里好像装着水，肩上的也不仅是树枝，而是简易的鱼竿才对。 “可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找起来会比较麻烦，而且如果太远的话，也不太好。”冷若虚不舍的从床上坐起。 “现在我们直接去找长史问不就好了。”石戬穿好鞋子开始催促另外两人。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营里有没有炊具，就算有鱼，没有炊具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吃生的吧。”铁飒虽然是这么说，但已经下床穿鞋子了。 “那就去找那几个校尉问问吧，如果真没有，弄一堆火烤烤不就行了，我们干坐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我好饿啊，老大。”石戬站在冷若虚床前盯着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冷若虚认命的蹭下床。 三人先去找校尉确认了伙房的位置，还实地去逛了逛了，然后推出石戬去找长史问了钓鱼位置，没想到意外的顺利，三人急忙趁着天还没黑，带好工具去抓鱼。等三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精力再做菜的三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弄一堆火随便料理了抓来的鱼。 第二天号角响起的时候，三人早已经起床吃好早饭回帐里讨论将来了。来到操场的三人惊讶的看到陆陆续续有人进营来。 “这怎么回事？”冷若虚看着突然冒出的这些人。 “嗨，这位兄弟，你从哪来？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铁飒拍了路过的一个男子的肩膀。 那人停下步子打量了一下三人，“你们刚来报道的吧？” “对，我们昨天才到的。” “来得还挺早的嘛，你们昨天住在这？”男子似乎也是个健谈的，并且好像也挺有兴趣和他们聊聊。 早？报道截至前一天到也算早？冷若虚疑惑。 “对啊，我们昨天就住这了。”铁飒不知道这人的惊讶从何而来，住在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这里连吃的都没有，你们住这？我们都是住在附近的镇上，然后每天这个时间来报道，做一些训练，一直到下午申时左右回去。” 申时……难怪昨天他们到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冷若虚心里的一个疑问被解决了，不过，报道的时候，那几个校尉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可以住到镇上啊！ “后面的快点过来列队！”秦校尉的大嗓门让他们不得不提早结束对话。 列队点名完毕后，在王校尉的一声“解散”后，士兵们就各自散开来了，独留三人组三脸懵的站在原地。 第33章 情报收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训练。”原本准备离开的秦校尉看到没有动作的三人，停下步子问道。 “校尉，我有事想问。”冷若虚现在脑子里除了问号就是问号，急于找人为她解惑。 “说吧。”旁边的王校尉也停下步子看着他们。 “训练全部都是自主训练的？” “到七月初一之前都会不断有新人来报道，所以这段时间的训练全部安排为自主训练。”王校尉解释道。 “七月初一？报道的最晚时间不是二十吗？”冷若虚微皱起了眉。 “那是你们新兵的时间。” 铁飒和冷若虚对王校尉的话很不解，疑惑的看着他，连站一边不太有兴趣的石戬也同步的看着王校尉。 “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秘密，你们迟早要知道。”王校尉看着他们，并没有嫌他们烦，反而表现得很耐心，“看到这个军营你们有什么感觉？” “这个……”冷若虚和铁飒犹豫了，他们的感受不是能当着校尉的面说得出口的。 “什么都没有。”石戬没他俩这么多顾虑，直言道，“感觉还没有预备营正规。” 啊，说出来了。冷若虚和铁飒斜眼瞄了一下石戬。 “说这么直白，小子你胆子还真是大呢，叫什么名字来着？”秦校尉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石戬背上。 “那是当然。”石戬收下这“夸奖”，得意的抬头，“我叫石戬。” “石戬……小子，不错，有空和我去训练场练练？”秦校尉又一巴掌拍在石戬背上。 “走吧。”说着，石戬就招呼着秦校尉往训练场走。 “诶？”秦校尉一愣。 “不是说要练练吗？走啊。”石戬皱眉转头看着秦校尉，这人怎么回事，自己提出要去训练场切磋却还拖拖拉拉，站着不动是要怎样？ “呃……你这小子，走，练就练，我要让你看看身为校尉的实力。”秦校尉一笑，一边说一边又拍了石戬的背一掌。 这人真是奇怪，怎么现在说得好像是我让他去训练场的？石戬跟着在秦校尉身后离开，期间还不忘和铁飒冷若虚知会一声。 冷若虚对石戬这种直爽到愣的性格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过，他高兴就好。虽然有这么个小插曲，但冷若虚还没忘记自己还有一堆问题没问，“呃……王校尉，继续说刚才的事吧。” “哦，刚才说哪了？”王校尉此时也想起刚才的话好像只说了个开头。 “说道看到这个营的感觉。”铁飒提醒道。 “嗯，这个营原本是骠骑军的，但是在六年前，上面决定让冷家军加入协助，冷大将军就下令从各个冷家军营里抽调了人过来，因为人数原因，而且这边不是什么军事要地，同时受旁边府兵的影响，上任中郎将就决定改变原有军营方式，营里不再提供三餐，士兵可以不在营里住宿，只要每天按时到营里参加训练就行。” “哈？”这么宽松真的连预备营都不如。冷若虚再次对前途担忧起来。 “王校尉，现在这营里的冷家军有多少人？”列队的时候看起来是二三千的样子，这太少了吧，还是说还有人没到？和冷若虚不同，铁飒关注点在人数上了。 “最开始的时候一万左右，现在是三千左右。大部分都是在附近本地人或者已经在这附近安家了的。”王校尉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而这次因为改革，将会从其他营调来一万人左右，至于像你们这样的新兵，上面给的名单上大概有一百人，不过真的到这报道的能有多少人现在还不清楚。” “嗯？还能不来报道吗？”这应该是算是军令啊，还能违抗军令？况且不来这，那去哪？逃兵？ “靠些手段调调兵营还是可能的。”王校尉看到冷若虚的表情立刻补充道，“不过你们没可能了，你们昨天已经把手续办好了。” 冷若虚萌生出一点小失望，她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想着去找冷涵帮忙的，“所以新兵最晚报到时间是二十，而从其他军营来的老兵最晚是三十，难怪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人觉得我们来得早。” “因为刚从预备营出来的新兵一般不会被分到这里。”王校尉很耿直的说道，一点没考虑到这两人会因此乱想。 所以说是流放么？冷若虚觉得精力一下就被抽走了，这种情况还谈什么当将军啊，养老还差不多。 而旁边的铁飒也在思考着，就是说我们是达到了老兵的要求所以才被破例分到这的？那就有可能，就算当时没去找魏校尉，他们原本也就是被分到这里？这么一想想，就等于是他们是被看重的，那不就表示以后更容易当上将军？ 此时的冷若虚已经没有心情再解决心里的疑问了，不过喜欢收集信息的铁飒倒是兴致很高，等铁飒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两人才一起去训练场开始今天的训练。 而此时的训练场已经热闹开了，所有人都围作一团看营里最强的秦校尉和一个从没见过的小鬼比试。 “臭小子不错嘛，一箭不虚。”秦校尉放下弓，略意外的看着石戬，“我们直接来比划比划吧，放心，我会点到为止的。” 铁飒和冷若虚还没到第三训练场就听到了很大的哄闹声，等看到那堆人群时，两人互看一眼，心里已有了猜测。 哄闹声越来越大，不时的加油声甚是突出。 “臭小子。”秦校尉一拳揍到石戬的肩膀上，但同时，肚子一痛，自己也被揍了。 石戬右手反手抓住秦校尉后背，脚下往前，手脚一用力，把秦校尉直接侧压在地，疼得秦校尉拧眉立刻就给了他的腰侧一拳，石戬疼得一下松了劲，秦校尉趁机按住石戬的肩膀，猛得一推，反压上他，很快，一拳就落到他脸上…… 铁飒和冷若虚挤进人群看到切磋的俩人时都是一惊。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有必要这么拼命吗？冷若虚看着脸上颜色很精彩的俩人，皱眉大声叫铁飒：“阻止他们。” 第34章 记住，我们还只是小兵 铁飒原本还有一点犹豫的，毕竟这是俩人在切磋，但见冷若虚已经冲上去了，便立马跟上。 冷若虚冲上去就一个下扫腿，专注的石戬并没有注意到她，直接中招倒地，而秦校尉在挡住石戬攻击的同时脚下一跃躲开了冷若虚的扫腿，铁飒没想到冷若虚这么干脆，稍愣后立马上前拉住又要攻过去的秦校尉，“秦校尉你冷静一下。” 而另一边，石戬如黑豹一样，起身到把冷若虚压翻在地，连贯迅速，快得别说是围观的了，冷若虚本人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疼痛一下点燃了冷若虚，左手迅速一抬，一把掐在石戬脖子上并继续用力把他往旁边按。石戬被捏得生疼，但却也让他清醒了，一边努力扳开冷若虚的手，一边口词不清的说道：“脑大，哟死，哟死啦。” 冷若虚的手突然一下就松了，脖子失去钳制的石戬终于难受的咳了起来。 秦校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而哄闹声却突然大了，铁飒转头就见那两人糟糕的状态，连忙要过去阻止，不过就听到石戬夸张的喊声，两人似乎恢复了常态，不放心的，铁飒还是几步走到他们身边，“你俩没事吧？” “咳咳咳咳，我差点被老大掐死了。”石戬咳着，夸张的说，如果他真的用力，扳开冷若虚的手还是没问题的。 “那是你自找的吧。”铁飒一点点也不同情他，看了眼发呆的冷若虚，心里有了些担忧，之前冷若虚和老虫们起冲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刚才的状态和那次很像，而石戬平时二愣子似的，但在预备营时他就听说过，石戬认真打起架来，那气势就是标准的六亲不认。这两人……恶犬啊。 “柱子你想什么？”石戬揉揉还有点疼的脖子。 “我在想，还好我和你俩还在一起。”恶犬始终还是得有人看管才行，特别是不稳定冷小子。 “喂，快从我身上滚下去。”冷若虚躺在地下，抬眼看着上面的石戬。 石戬看上去是骑在冷若虚身上的，但其实重心都在着地的两腿上，身子并没有下压接触到冷若虚，但这下位的姿势让冷若虚很不爽。 “哦。”石戬急忙让开并且把冷若虚给拉了起来。围观的见没戏看了便一边聊着一边慢慢散去。 冷若虚虎着脸瞅着石戬：“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石戬看着她右脸上明显的痕迹，内疚的把视线转向她的眼睛：“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比试，你们来捣什么乱？”秦校尉拍拍身上的泥土，不高兴的看着冷若虚和铁飒，打得正进入状态居然就被打断了，扫兴。 “秦校尉，比试还是点到为止比较好。”冷若虚瞥了一眼石戬的伤，脸色更不好了，声音冷冷的，“你都把石戬打成这样了。” 喂，我的伤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好么。秦校尉心里对这种护短的说法送了个白眼，“我手下有数，控制力道了。” “那又怎样？还不是把他揍得花花绿绿的，我们不来阻止的话，你是要准备把他揍残了吗？”冷若虚瞪着秦校尉，活像是在护崽。 “我也能把他揍残！”石愣子抬起头不甘被看扁的说道，接着，旁边的铁飒一巴掌就拍他头上了。 “你少说两句。”铁飒见他还敢回瞪，立刻瞪了回去。 “你……” “秦穆！”已经听说事情全部经过的王校尉匆匆赶来喝住还想说话的秦校尉。“别闹了，你可是校尉，这么争强好斗怎么做出榜样来？等新的中郎将来了，准有你的苦头吃。” 秦校尉脾气也降了下来，抱着手站在那，斜眼看着对面三人。 “你，带着他们俩去处理一下伤。”王校尉看着唯一没受伤的铁飒。 “是。”铁飒应下来才想起问道，“王校尉，医帐在哪？” “呃……你去主帐，周校尉在那，让他给你药包，就说我让你去拿的。”王校尉说完看了秦校尉一眼，“秦穆，跟我回帐。” 看着俩校尉走了，铁飒叹了口气看着两人，“你俩先回帐待着别乱跑，我去拿药包。” 三人分两路就地散了，石戬跟在冷若虚身后，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似的。 冷若虚回到营帐后，鞋子一蹬就爬上自己的床铺，盘腿坐着。而石戬安份的站在她面前。还是那副耷拉脑袋的可怜相。 “站着干嘛？”冷若虚抬眼。 石戬不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说话啊。”冷若虚习惯的一手曲起，手肘抵在大腿上，头一歪，脸撑在握起的手上，可不料，脸才搭手上就疼得哼了声。她把脸上的伤给忘了。 察觉到视线，冷若虚抬眼，果然看到石戬低着头偷瞄她。冷若虚一时没忍住就被逗笑了，这只大型犬。 “老大，我错了。” 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错了啊，冷若虚又板起脸，“错哪了？” “我不该打你……” “还有呢？” “……”还有？石戬可没觉得还有了。 “还记得王校尉怎么说秦校尉的吗？说他怎么了会吃苦头？” “中郎……” “嗯？”冷若虚直接打断他的话。 “争强好胜……”石戬终于说出了正确回答。 “石戬，你很厉害，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得认清楚，就算这里现在再怎么不像正规军营，这毕竟也是军营，规格不是预备营可以比的。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士兵，秦校尉的官职要高于你，即使是他先约你去切磋，但最后变成这样，就是扰乱军纪，真得怪罪下来，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在这营里往上爬吗？不赶出营就算好的了。” “老大……” “庆幸的是，这个秦校尉看着是个直爽不会记仇的人，之后应该不会故意为难你，若是换成个心胸窄的，你以后在营里该怎么过？” “我错了……” “错了？知道了？嘴上这么说，心里记住没有？” 铁飒回到营帐，正巧听到冷若虚在训石戬，便站帐外听着，心里还默默吐槽，之前你在预备营打架也没比这次的情况程度轻，感觉里面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脚进去，“我拿药来。” “哦，麻烦了。”冷若虚随口一说。 石戬连忙从铁飒手里拿过药，“老大，我帮你上药。” 第35章 左手一条恶犬，右手一条疯狗 石戬连忙从铁飒手里拿过药，“老大，我帮你上药。” 冷若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石戬拿着药包，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够了吧，你也说他这么多了。”铁飒看不过去了出声帮忙，不过立刻话锋一转看着冷若虚，“你今天也得反省。” 冷若虚立刻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心里有点虚，尬咳了一声，看着石戬：“过来吧。” 石戬立马鞋子一脱上了床，把药包打开拿出伤药，“老大，转过来啊。” 说是说，但石戬说的同时已经动手了，两手抓着冷若虚的膝盖就把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了。 石戬这小子愣虽愣，但帮人上起药来倒是细心温柔。冷若虚看着石戬微垂着眼睑，睫毛微微颤着，专心认真的样子，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两个大男人搽药这么正常的事，为什么现在看着有种怪异的感觉？是因为伤在脸上的原因？铁飒甩甩头，把脑中的怪异感甩出，然后拉了跟凳子到两人床铺面前，坐下后就摆出严肃脸：“冷若虚，现在该谈谈你了。” “哈？”冷若虚转视线，看着铁飒。 “你随便就爆发的状况也该好好克制一下吧？”铁飒坐得端正，很标准的士兵坐姿。 “也，也不是随便，偶尔，偶尔而已。”冷若虚心虚虚的拍了下石戬的手，“差不多就行了。” “哦。”石戬收回手，然后把手上的药递向冷若虚，“老大，轮到你了。” 嗯？轮到我？这是轮流上药而不是赔罪上药的吗？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冷若虚看着石戬那脸，还是不忍心的接过了药。 接着石戬立刻站起来手脚麻利的开始脱衣服。 “等等，”冷若虚一把拉住石戬正准备脱裤子的手，“下半身你自己上药，我可没兴趣看别的男人的下身。” “噫——”石戬听话的停下动作，把裤带又给系上了后盘腿坐下，有些猥琐的看着冷若虚，“老大是怕看了自卑？” “想挨揍吗，嗯？”冷若虚一挑眉。 “老大，我全身都在痛，快帮我上药，特别是脖子，好痛。”石戬装作疼得眯起了眼。 “痛死你。”冷若虚拿着沾着药膏的纱帕按在石戬脖子上。 “痛痛痛，老大轻点，真痛。” 冷若虚看他表情知道是真弄痛他了，手下立刻就松了劲。 “老大，你掐我的时候力气好大。”冷若虚手下轻了，石戬也就老实的一动不动，任由着她帮他上药。 “呃……”冷若虚手上稍顿，又继续。 “何止力气，是完全变了个人。”已经坐到床铺上的铁飒打着哈欠。 “老大，你该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吧？”石戬面露惊讶。 “世上又没什么鬼神，别瞎说。”才说完，冷若虚就想起自己确实是属于附身这种灵异事件，不过她立马就把这念头给压下去了，她可是无神论。 “那你是怎么回事？”铁飒疑惑的看着冷若虚。 “嗯……”冷若虚一边仔细的为石戬上药，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我怕痛，讨厌被打。” 这个理由实在是……铁飒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如果是真的，那把石戬比作是恶犬，冷小子就是不定时的疯犬。 “老大，我不怕痛，以后我挡你前面。”石戬眼睛亮亮的看着冷若虚。 “呵呵，今天你可是站在打我的前线了。” “老大，我错了。”石戬立马就认错的低下头去。 “抬起来，还没上好药呢。”冷若虚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不好好上药，明天你得肿成猪头。” “老大，你这好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哦。”见冷若虚并没有真的生气，石戬立刻又抖起来了。 “你这么大只的良家妇女我可不想调戏。”冷若虚微垂下眼憋笑。 石戬轻抿着嘴就盯着她看。 唉，我是不是在军营待太久了？铁飒杵着脑袋看着对面的两人。 过了两刻钟左右，冷若虚收起药包，脑里考虑的事情也渐渐成型了，看了下石戬和铁飒，“趁着这帐里只有我们三个，我们讨论一下事情吧。” “讨论什么？”石戬一听讨论就觉得无聊，心里生起了不愿。 “讨论我们的主线任务。” “嗯？” 七月初一，西北军营已经不若之前那般冷清，士兵熙熙攘攘随时可见。有不少士兵已经住进营里，后勤兵也基本到位，冷家营这边终于有了点军营的样子，至于另一边的骠骑军，还是原来那样，长时间看不到一个人。 原本按计划，七月初一开始冷家营这边的训练正式运转起来，但是原本应该到任的中郎将却迟迟未到，所以时间只能往后推，一直到初四下午，营里的士兵全被召集到了训练场，高台之上站着的一排人军姿凌然，衣着齐整。那些都是这营里有职务的，最中间三个衣服不太一样的便是头头。把人都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这新官上任后的整顿，制度啊，规范啊一大堆条条框框听得士兵都有些晕晕叨叨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时辰解散，三人组打着哈欠往马厩方向走，今天的马术训练，他们还没做。 “才个把月没见，你们三就成这么个模样啊。” 三人齐齐转头，之前在高台上威风凛凛的两位大人此时正在他们身后。 “魏校尉，刘校尉。” 铁飒立马暗暗给了冷若虚一肘子，看了她一眼，人家现在可不是校尉了。 “魏郎将，刘郎将。”冷若虚立刻就知道口误了，三人齐齐行了礼。 “哟，倒是比在预备营里礼貌多了。”刘郎将打量着三人，外貌嘛自然是没什么变化，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为什么才一个月你们就变成中郎将了？军营里升官这么简单的？”石戬不解的看着魏刘二人，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他们还操这么多的心干嘛？ “我们本来就是中郎将。”刘郎将没有隐瞒他们，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三人组懵了。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北方营里左右虞侯军的中郎将，不过这次纳新兵，我们就申请到预备营逛逛，但中郎将的名头毕竟不适合，所以对外就说我们只是校尉。”刘郎将解释道。 “哦。”三人不约而同的完点点头应道，不过同样的字，蕴含的感情却不一样。 铁飒想得是被坑了，石戬只是敷衍的应声，冷若虚则是单纯的觉得解决了一个疑问。 第36章 一人一个，感情不割 “你们三个想好要去谁旗下了吗？”魏郎将视线留在石戬身上，说实话，他是很想要石戬的，这是个大将之材啊。 “一人去一个，等着一会儿回帐里抓阄。”石戬的“抓阄”两字音调还特意往上提。 “你们这三臭小子是不是太随便了？”刘郎将都要被他们的荒诞给逗笑了。 “我们又不了解你们，特别是完全没见过的另一个中郎将。所以我们没法选啊，只能抓阄。”冷若虚坦然说道。 “不过，刘郎将魏郎将，你们可否答应我们一个要求？”铁飒接上冷若虚的话。 “说来听听。”魏郎将看着他们。 “就算不在一个军里，我们三能不能不搬营帐啊？”铁飒一点也不做铺垫的直接就提了。 “什么？”两位中郎将深觉自己耳朵可能出现了毛病。这分军不搬帐是要干嘛？简直荒唐。 “我们不想搬营帐。”铁飒丝毫没怯意，这可是他们三个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胡闹，你们三个连营都要一起来，帐也不想搬，怎么不一起去一个军啊？”这是有点出乎刘郎将意料的，他没想过这三人这么腻歪居然还会想分这么散，原本还以为，靠着脸熟说不定可以把三人都收到旗下的。 “我们可是有考量的。”石戬插起腰，仰起头，嘚瑟的说道。 “哦，还考量？说来听听？”魏郎将来了兴趣，这三小子还起考量了？ “这可不能说。”石戬头一甩。 “魏郎将，刘郎将，我们先走了，还有训练要做。”铁飒扯了石戬和冷若虚的袖子一下。 “那去吧。”反正也问不出什么，魏郎将和刘郎将也不为难他们，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魏郎将感慨道：“看来我们不能松懈啊，可不能被这三个小子给轻易超过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集合在第一训练场开始分配。分配完了后，中郎将各自整军就带着走了。这军营一正规起来，还真就有模有样了。因为来营里的大部分是待过军营的，所以绝大部分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原本是什么兵，现在也依旧当什么兵，而小部分新兵或是对自己原本兵种不满意的则分在一旅，等训练几个月后再根据个人表现进行兵种分配。一晃，差不多四个月就这么过了，军营各方面都上了正规，连医帐的大夫都增多了。 “咝——轻点。”冷若虚身子一抖，皱起眉。 “这是药的问题，轻点你也痛。”新来的大夫一边上药一边说道，似乎对冷若虚哼疼的情况不太满意。 冷若虚瞅了新大夫一眼，紧闭嘴忍痛。 “休息个二十来天估计就差不多了，口子大了点，不过没伤到经骨。”新大夫手脚还算利落，冷若虚的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 “二十来天？这么久？”冷若虚心里犯嘀咕了，这不得耽误二十来天的训练啊。 “二十来天还久？你不如现在就出去训练，我倒要看看你多久能好。”新大夫边收拾东西边说道，语气真是一点不友善。 军营里怎么会招这么个大夫，态度这么差，确定不会被打？冷若虚没兴趣和这人搭话了。 “老大！”人没到，声音就咋咋呼呼的到了。 接着，帐门一掀，石戬和铁飒已经急急忙忙的走进来了。 “老大，你伤在哪里？”石戬蹲在床前。这医帐的床不同营帐里，都是能拆搭的木头床。石狗狗两手就扒床边看着冷若虚。 “腿上这么明显包扎着，你说还能伤哪？”冷若虚对石狗狗甚是嫌弃。 “没什么大事吧？”铁飒站在床前。 “说是要休息二十来天，你俩消息还挺快的嘛。”这才包扎好他俩就到了，这速度真是快得贴心。 “帐里人说的。” 虽然分了军，但营帐的床位还真没变，就按照一开始住进来时的样子，而那些因为新规矩而新住进的也是自己选的床位，营里并没干预。 “那个害你受伤的王八羔子呢？怎么没在这？” 冷若虚抬手就给了石戬的头一巴掌，“怎么说话的，嗯？什么王八羔子？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伤的，别怪在其他人头上。” “老大！你和柱子总是打我的头，我娘说了，头常被打是会变笨的！”石戬鼓着嘴不满的看着冷若虚。 “那你就少说点让我们忍不住打你的话啊。”冷若虚看着他那小模样，调笑道，“你这样子若让营里其他人看到还怎么立威严啊，嗯？” “哼~”石戬一甩头。 “你别逗他了，说正经的，你帮的那人怎么不在？”铁飒打断这俩的贫嘴，把话题拉回正路上。 “我让他先回去了，我上药，他留在这里干嘛？”冷若虚一顿，“你该不会也想去找人麻烦吧？” “这怎么可能。不过我倒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爬个山也能伤到？”事情的大概铁飒他们其实已经听说了，不过就想听听冷若虚亲口说说。 今天冷若虚所在的旅一早就往山上钻，他们今天要做的是搜寻和地形调查的训练，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但是毕竟是两百左右的人，总有些想做小动作的，而冷若虚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不过她没有载在这些小动作上，而是在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脚滑了。 “不小心脚滑了呗，昨晚不是下雨么，所以山上的路特滑。”冷若虚说得轻描淡写。 “下次小心点，别人受多大的伤我们可不管，但你这样受伤，我可不一定能次次都劝住石愣子。” “喂，这伤都包扎好了，你们还不走？”新大夫瞥了三人一眼，“这可不是给你们聊天的地方，别平白占着个床位。” “喂！”石戬一听这话噌的就站起来了，瞪着新大夫，“说什么呢？” “耳朵不好？”新大夫仰着头，趾高气扬的样子。 冷若虚一把拉住要走过去的石戬，“别胡闹，我们确实该离开了。” 石戬狠狠瞪了新大夫一眼后才收回视线。 “要背吗？”铁飒看着石戬的腿。 “没伤经骨，而且还有只好腿呢，没事。”说着，冷若虚自个下了床，不过才站起来就有点腿抖了。虽然确实没伤到经骨，但这伤也绝不是她说的这么轻飘飘可以毫不在意的。 “别逞强了，我背你。”铁飒注意到不正常，几步到冷若虚面前就要蹲下，但不料，身子被一推，就被推挪往旁边几步，“石愣子你干嘛呢？” “要背也是我背。”石戬半蹲下，“老大，上来吧。” “瞎闹。”冷若虚打了石戬的背一下。他们三之前有商量过各自的定位人设，如果现在石戬把她背着出去，那不就影响到之前几个月石戬积累下的印象了吗。 铁飒看着石戬得意一下笑，对着冷若虚指指自己，看到她点头后就报复的一推，把石戬给推离了位置。 铁飒背起冷若虚离开，石戬一旁不开心的跟着。而身后的新大夫看着这三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第37章 这个大夫叫冷让虚 “这么小的伤用药包就能解决，来什么医帐？”新大夫不耐烦的拿了块医布来包扎，“觉得医帐很闲啊。” “介大夫，你别气啊。”一旁的男子陪笑道。 “这么小的伤，还四五个人陪着来是要干嘛？这医帐是什么会吃人的地方啊。”介大夫脸色不好的扫了眼站在旁边的人。 “介大夫，别误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男子继续赔笑。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介大夫冷眼看着那男子。 “我们就是想打听点消息。”五个男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这个介大夫可不是能随便惹的，刚来那会儿，有人看不过他的态度就和他起了冲突，后来被介大夫打伤了不说，还被赶出了军营，消除了军籍。据说啊，这介大夫和许郎将是旧识。 “这医帐是让你们打听消息的地方吗？”介大夫已经包扎好开始收东西。 “介大夫，你就帮个忙，我就问点小事。” “说吧。”介大夫坐到椅子上，冷冷说道。 “介大夫，许郎将旗下第五团第三旅的冷若虚是不是来过？”一男子小心问道。 “冷若虚？谁？”介大夫装作不知道。 “就是第三旅矮点的。” “清秀点。” “冷冷的。” “小小的。” “有点厉害的。”一人一句详细道。 “今早腿上受了伤。”被包扎好的人也说了句。 “哦，早上腿上受伤的那个啊。”介大夫点点头，说得漫不经心，“二十天左右能好。” “果然太轻了。”一人嘀咕。 “豆子，都怪你，”一人叹气瞪了还坐在床上的男子一眼，若不是他脚滑了，肯定能让冷若虚伤得更重。 这山，他们还是比较熟悉的，原本几人商量好的计划是，在山上险道时，几人装作争抢拥挤挤向冷若虚，然后豆子趁机使绊，让冷若虚往旁边摔下山去。但不料，冷若虚没绊倒，豆子自己把自己先滑倒，幸好，冷若虚立刻出手拉豆子，在他挣扎的时候不慎被推，脚下一滑就往下摔去，可惜很快就被树枝划到，同时也被拦下来了。 “这，我也没料到路这么滑。”男子嘀咕，但经过这一回，心里对冷若虚却是升起了好感。 “没用。你们这么多的人居然还对付不了一个矮子？”介大夫冷冷冒了句。 “介大夫，你可别乱说，我们哪有对付谁啊？”明明前一秒还说着的事，现在几人立刻就矢口否认了。 “得了吧，你们出了这帐，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会去和旁人说什么。”介大夫拿过手边的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 几人摸头嘿嘿笑了几声。 “介大夫，你有所不知，你别看这个冷若虚个子不高，身子不壮，但可不太好惹。”一男子说着还往帐门看了眼，大概是担心有人会来。 “哦？说来听听。”这话在前几天介大夫也听别人说过，他现在就想看看，不同的人是不是真的理由也相同。 “这冷若虚啊，要说表现，也只是一般般而已，也没看出他哪方面特突出，但是，这绝对都是装的。” “怎么说？”介大夫心里已有数了。 “两个月前啊，同军的有几个人当着冷若虚的面嘲笑他，连带还说了右前右后军的石戬和铁飒，结果，在自主训练的时候，冷若虚硬是把那几个人打成了重伤。一个人把三个训练有素的老兵给打成重伤啊。”说的人摇摇头，但绝不是不赞同或怀疑的意思。 两个月前，介大夫还没来，所以对这所说的重伤还真没个概念，因为他之前听得版本有轻伤、小伤、更有甚者，说有残了的。 “不过，他这显山露水也就那么一次。” “那你们为何找他麻烦？”介大夫打了个哈欠。 “看不惯。”一男子语气里带着怒气，“不过是个刚从预备营里出来的小鸡仔，装模作样，笼络人心。” 哟，这营里的兵素质还是挺高的，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还能说出成语来。介大夫冷冷的看着这些人。 “就是，现在他在的那火人啊，一个个跟班似得，就差把火长让给他当了。”另一男子话里带酸。 真是些没用的东西，又是因为这种事就内斗，冷家军果然也不过如此。介大夫脸上冷冷，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鄙视着这些人。 “说不定哪天他就得骑我们头上。” 几人骂骂咧咧了一阵，直到许郎将掀帐门进来才匆匆离开。 三日后，晚。 “老大，我觉得那个新大夫好像讨厌你的样子。”石戬小声说道，今天他陪冷若虚去换药，结果医帐又只剩那个新大夫，那眼神哟，怎么看怎么不友善，讨厌得很。 “不，我觉得他是讨厌我们三，我就没见过他有好脸色。”铁飒转身也小声说道。 “都熄灯了，别说了，会打扰到别人。”冷若虚的头左右转转。 “老大，我是在说实话。”石戬挪挪，凑近了冷若虚一点。 “实话也会打扰到其他人。”冷若虚小声道。 “你们说的是介大夫吧？”这边冷若虚还在让他俩不要说话打扰别人，另一边居然有人回应他们了。 “就是这个月新来的那个。”铁飒回应道。 “那就对了，介子凌介大夫。”又冒出一个声音。 “那人啊，整天板着个脸，一点也不像大夫。”得，又冒出个声音。 “听说他是靠关系进来的。” “我以前在北方营里见过他，不过，他没待几个月就走了。” “巧了，我在西方营里也见过他。” “这人有点古怪，会不会是奸细？” “别瞎猜，我可看到了，他和许郎将很熟的样子。” “那许郎将……” “瞎说，这种话也敢说啊。” “我倒觉得，这介大夫可能是冷家本家的人，到处去军营是暗暗地当监督呢，说不定他看到谁表现得好就报上去，到时候那就是噌噌噌往上。” “屁话，冷家的人怎么会用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看着人。” “怎么就不会了？你没见过那些个有权势的啊，一个小小的从七品下县令都会用鼻孔看人，何况是冷家本家？”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冷家才不会这样！” …… 得啰，全帐子的人都是醒的，还争起来了。冷若虚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真吵，老大，我们睡觉。”引起这场夜谈的“始作俑者”居然还特嫌弃的说道。 “喂，别钻我被子，小心我打你。”冷若虚往另一边挪了挪。 “外面下雪呢，冷死了，老大一起挤挤才热乎，我小时候常和我哥挤一个被子，可暖和了。”石戬说着往冷若虚被子里钻。 “喂……可，可我不冷啊，这营里暖炉热的很。”冷若虚继续往另一边挪，她可不要和石戬挤一个被窝，之前有次大概是冷糊涂了，第二天才发现钻石戬怀里了，弄得她一整天都不太好意思看石戬。 “石戬别闹。”铁飒忍不住出声了，冷若虚都退得贴着他了。 “我没闹，我是真冷。那我钻大刀的去。”石戬立刻翻身钻另一边的刘大刀被窝去了。 第38章 组队?那是心照不宣的事 不过十天，冷若虚就恢复训练了，不过顾及腿伤，她没敢跑步。 “老大，你的腿真的没事吗？”石戬围着冷若虚转悠，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腿看，“那个大夫可是说要二十来天才会好的，这才一半呢。” “能动能跳，没大事了，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个介大夫了。”冷若虚拍了石戬肩膀一下，“别转了，耽搁我去打饭。” “呵，没想到我还有让人早点痊愈的功效。”介大夫冷飕飕的从两人身边走过，步子都没停一下。 冷若虚立刻背脊一冷，身子抖了下。完蛋完蛋，居然被听到了，以后绝对不能受伤，绝对不能受伤…… “老大想什么呢你？”石戬伸手在冷若虚眼前晃晃。 冷若虚立刻回神，看着石戬，“以后不准受伤，听到没，就算真受伤，也只能是在药包可以治疗的范围内，记住了啊。” 说完，冷若虚就继续赶去吃饭了。 说啥呢？老大。石戬挠头，不懂的看着她的背影。 “公告板那你去看了没？”铁飒一屁股坐下看着有点发呆的冷若虚。 “铁飒，以后不能受伤，知道没？”冷若虚突然严肃。 “没头没脑的说些啥呢？”铁飒抬起饭碗，不忙不急的吃了起来。 “我刚才好像得罪到介大夫了。”冷若虚解释道，“我们近期之内不能去医帐了，万一被报复就糟糕了。” “唉，你是腿受伤又不是头受伤，怎么突然变傻了？”铁飒停下筷子，嘴角的笑容带着戏谑。 “什么意思？” “这医帐又不是只有介大夫一个人，你傻啊。”铁飒手一转，用筷头打了冷若虚的头一下。 “是啊，唉，我每次去都只有他一个人，搞得我都忘记还有其他大夫了。”冷若虚摇摇头，为自己智商感到忧伤。 “不过你啊，还是小心点，以前是谁告诉我们不能得罪营里的大夫的啊，你这是自己破自己的话啊。”铁飒继续吃饭。 “主要是那人态度让我太不舒服了。”冷若虚顿了一下，“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公告板上贴上了东西，这营里啊，要办个大活动了。”铁飒说着，渐渐降低了声音。 “哦？”冷若虚抿嘴，露出个狡黠的笑意，“想试试身手了？” 铁飒不语，只是嘿嘿笑笑。 此时的公告板已经被团团围住，视线都集中在公告板上。 “喂，前面的，别站着不动啊，你们这么堵着，我们看啥去啊。”人群里有人不满了。 “是啊！你们倒是快让开啊。”立刻有人跟着起哄了。 “嚷什么呢，这还没看完呢。”公告板前的一人转头吼道。 “怕是不认识字吧？看这么慢。” “别嚷嚷啦，既然前面的不让开，你们就念出来吧，大伙一起听。” “对，念出来。” “念就念，你们安静点，听着，排头就不念。”公告板前一男子大声喊道，“冷家军驻西北营于十一月二十三将办营内比试，欲参赛者于十一月十五之前到陈北参军事处报名。本次比试，以团队为单位，自由组队，每队最多六人，第一轮比试内容如下：比试地藏有数枚令牌，两两为对，需在时间结束后找到成对令牌才可进入下一轮，比试时间为三天，三天内吃住一切自理。” “喔唷，要搞比试了啰。” “怎么没有奖励啊？是不是你没念啊！”有人高喊。 “上面没写呢，我念个啥！” “哎哟，肯定是个大奖励，没敢写出来，你们让让，让让，我要去找人去了，卧槽，别挤我啊，让老子出去！” “想先跑？想得美！” …… “石哥，石大哥，你就和我们组队吧。” “滚开，石哥应该跟我们一组。” “哈？就你们那几个猫仔？” “你说什么！” …… 还没进帐，听着帐里传出的争吵声，冷若虚就已经觉得头疼了。 “怎么了？”和别人聊了几句落到后面的铁飒此时赶了上来，见冷若虚呆站在帐门不进，听着帐内的声音，心里已明了。 “这种场合我还是不要进去了，我去别处逛逛。”冷若虚说着就转了身，走之前拍了拍铁飒的肩膀，“交际花你加油啊。” 交际花？铁飒微歪头，转头疑惑看着冷若虚背影。 冷若虚先转了一下，突然想起腿上还没完全好的伤，思量了下，决定去医帐瞅瞅，如果又只有那个介大夫一个人，那她就不进去，该去别处逛，如果介大夫不在，那她就要完药后再讨个床位睡午觉，不然下午的训练估计得打哈欠挨骂哟。 冷若虚掀开帐门一缝，偷偷摸摸的往里面瞄了眼，然后略放心的直接掀开走了进去。 在桌前记录药方的王大夫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有什么事？” “王大夫，介大夫在吗？”冷若虚说着，视线还四处瞄瞄。 “介大夫？他没在，他回帐里休息了。你找他？” “不，我不找他，我是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伤好得更快一些？伤已经结疤了。” “说得是你腿上的伤吧。”王大夫视线移到她腿上。 “哦？王大夫知道啊。”冷若虚有点意外，她来换药可从没遇到过王大夫。 “听说过。不过你这伤好得挺快的了吧，你还嫌慢啊？” “也不是嫌慢，毕竟碍事。”冷若虚笑着没说实话。 “是因为本月的比试吧。”王大夫一语说中。 “这事王大夫也知道了啊。”消息还真是灵通，冷若虚尴尬笑两声。 “你等着，我帮你找找看。”说着王大夫站起身在那些个瓶瓶罐罐里找起来。 “不急，王大夫，我跟你商量个事，现在这没啥病人，我能在这睡一觉么？”冷若虚试探的说道。 “要睡回帐里去。”王大夫没回头，继续找。 “帐里太闹腾，王大夫，你就可怜我吧。” “随你了，这药找到的话，我就放桌上，没有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好的，谢谢了，王大夫，我睡去了。”冷若虚就近找了张床坐下就要开始脱鞋子。 “等等，我有件事问你。”王大夫突然转头，“你是不是认识李展大夫？” “李展？哦——李大夫，之前在预备营受了他很多照顾。”冷若虚心里一惊，不知道王大夫为什么突然提起李大夫。 “嗯。”王大夫顿了下才点头，然后摆摆手，“睡去吧。” 第39章 进谷!比试开始 号声响起，冷若虚迅速转醒，眼睛啪一下迅速睁开，转而又悠悠叹了口气。 “才醒就叹气，不如回家去吧？” 这冷淡的语气让还迷糊着的冷若虚一下就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转头一看，介大夫翘着腿，手里拿着本书正坐在她的床前。 冷若虚眼皮跳了跳，“介大夫，好。” 介大夫没理她，视线也没从书上移开，就好像之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爱应不应，冷若虚才不在意，她现在只想着快点离开，随即穿鞋下床，边走边整理衣服，走时还不忘把王大夫桌子上的药瓶给带走，“介大夫再见，麻烦转告王大夫，药我拿走了。” 冷若虚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全落在了假装看书的介大夫眼里，在她走后，介大夫放下手里的书，冷哼一声。 军营里因为比试的事情气氛一下子烧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奖励是什么，但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啊，所以即使不用上面鼓励，军营里的众人都踊跃报名，忙得参军事大人每天看表格看得头都昏了。还没报名的忙着纠结是否参加，忙着打探消息，忙着找队友，报了名的忙着搞计划，忙着搞默契，忙着去观察其他队的消息。这么个闹闹腾腾了快一个月，终于到了该把各家本领抬出来亮亮的时候了。 “老大，你就不能有点精神么？”石戬看着哈欠连连的冷若虚，手一揽，就勾她脖子上了。 “我已经精神了啊。”冷若虚软绵绵的回答，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你这能叫精神吗？你都要靠我肩上睡着了。”石戬抿起嘴，放开她。 “哪靠你肩了，给我靠我也不靠。”冷若虚嫌弃的瞥石戬一眼。 “石戬这次没说错，你稍微再精神点，你这样影响我们队伍的士气啊。”铁飒这次站在石戬那头来说冷若虚了。 “士气？咱队不就我们三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冷若虚直接不在意。 “安静！胆子还挺大的啊，你们。”刘郎将皱着眉往下看，视线停在冷若虚他们那小撮，这三一凑在一起就是不让人省心，不过这次倒是想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各郎将在台上分别说了些官方的激励话后，一位校尉上台详细的说明了这次比试的细则，再走了该走的程序，之后浩浩荡荡一群人到了比试地点入口，比试才算开始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冷若虚被人推了一下才悠悠转醒，刚想抬手打个大哈欠，结果手被一扯，没抬起来，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吸吸鼻子，冷若虚转头，“时间差不多了？” “应该过了两个时辰了吧，太阳都快要升到正中了。”铁飒看着她额头带着被睡出的红印，睡眼还有些惺忪的滑稽样子，忍不住嘴角一勾，笑了。 “那确实差不多了。”冷若虚低头张嘴咬开手上的绳扣，麻痹了的两手立刻活动了一下，“果然磨手，都红了。” “哪有树皮不磨手的？快下去吧。”说着，铁飒已经从这三米的树杈上一跃而下了。 冷若虚坐起来挠挠脖子，双腿悬空的晃着，该不会有蚂蚁或者其他虫虫爬到身上来了吧，怎么总感觉有东西在爬。冷若虚抖抖身子，依借着树枝树干下了树。 “石戬呢？”冷若虚四处看看没见第三人影子。 “说是去逛逛先看看情况。”铁飒边整理衣裳边说道。 “被别人给逮到怎么办？谁救得了他啊。”冷若虚伸了个懒腰，声音还有点发软。 “你这可一点没担心的样子。”两人视线一对，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说那家伙会不会帮我们抓点东西回来当午饭？”冷若虚想法突来。 “他哪能想得到这点，还不如我们自己去抓呢，说不定还能向你们一样在兔子窝里摸块牌子。”铁飒打趣道。 “我可没那运气。”冷若虚转头看看四周，“我睡觉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是有。” “哦？这么快就有人动手了？”冷若虚转头看着铁飒，双眼中兴奋的火焰蠢蠢欲动。 “总有人容易冲动，不过还只是小打小闹。”铁飒对着她也是一笑，“对了，还有个人你没问呢。” “谁？”冷若絮才问出来就想起来了，“哦，介大夫？对了，他人呢？” “好像跟着石戬呢。” “他跟着石戬干嘛？连累石戬怎么办？”冷若虚一下就不满了。这比试就比试吧，偏偏还加了条不着边的规则。从营里出发前，每队要抽个签，然后拿着签去兑换签上的东西，每队必须带着签上东西进入比试场地，并且保证比试结束时，这东西还在队里。轮到他们小队抽签时，她随手一抽，就中了个710，嗯，这次比试也就710个小队，她看到签号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下，一时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己手气还是手气差了，石戬倒是在一旁叽叽喳喳兴奋了一会儿，不过，等到去兑签号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差，这手气是差到底了，现在她都还记得围观那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劳你惦记了，我啊，还没到会连累人的地步。”冷飕飕的话阴阴的飘来。 冷若虚背后一冷，身子一下就僵，也不转头，就这么直愣着。这人是什么毛病，怎么每次说他，都能被他听到？一说就出现，学得曹操啊？这该不会是特意窝在附近哪里等着她的话吧。 “老大，你怎么都不转回身跟我打招呼啊？”石戬几步蹦到冷若虚面前，颇为不满。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了。”冷若虚瞥他一眼。 “老大，我跟你说，有大事情。”石戬表情夸张的凑近冷若虚。 “说来听听？如果敢说出发现窝兔子，找到几个鸟巢之类，你就好好站着等着挨揍吧。”冷若虚侧头向着石戬。 “哼，那种事情，只能排第二大事，我要说的可是第一大事，而且，绝对你们想不到。”石戬招招手，让其他人都凑过来。 几人围圈弯腰凑起，就连介大夫也变变扭扭的围了过来。 “这里除了我们这些，还有别人。我和介大夫探的这一路，发现十来个穿白衣服和黑衣服在瞎转悠的人。” “白衣服和黑衣服？”冷若虚疑惑，这是玩起黑白无常cos？ “对，有的全白全黑，有的又黑又白，就瞎转悠，看不出有什么目的的样子，而且，瞎转悠的时候有的碰面不重路，一碰面就转身。有的却是碰面后还是直走不转方向。”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你没试试看？”冷若虚饶有兴趣的看着石戬。 “当然试了，不然，我回来你问起，我怎么回答你？”石戬小得意。 “算你聪明，说吧。”冷若虚难得的给了石戬一个赞许的眼神。 第40章 暗中观察的研究员们 “我引了一队人往有全黑全白衣服的人那里走，那队人一共四人，到那里的时候正巧能看到一白一黑迎面走着，那队人倒是小心，就站在一旁没敢乱动，可是那一白一黑却突然攻向他们，没几下就把那队人给拿下了。” “拿下？”冷若虚皱着眉。 “打伤了，爬都爬不起来，看起来都晕过去了。” “然后呢？” “我原本是准备继续看的，但是那黑白的两人突然就往我藏的树这边冲过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先跑了。” “等等，你先跑了？那介大夫呢？你俩没在一起？”铁飒看下了面无表情的介大夫，他到底还是个细心的，心里还是记得现在他们小队有四个人。 “我又不愣，我让他在别处等我呢。”石戬说完还小哼一声。 冷若虚和铁飒侧目。 “对了，你之前说除了纯色的和还有杂色的，那你去试过那些杂色了么？”虽然鄙视石愣子的不自知，但冷若虚思绪还是顺的，还记得这事情还没问完。 “没呢，原本是想着去试试，但看了那个小队后，感觉这些黑白人实力不俗，万一我被拿下了，你们不去救我那怎么办？那我们小队铁定过不了关了。” “美得你，没你我们就过不了关啊。”冷若虚手上轻拍了石戬的脑袋，但心里还是很认同这说法的。抬起头转了转脖子继续说道：“我们去看看吧，既然出现了规则上没有的东西，那肯定有什么玄机。” 其他几人也随即直起身，除了介大夫，其他两人基本没什么犹豫就赞同了冷若虚的说法。三人计划着找个隐蔽的洞，让介大夫藏里面，但是在介大夫闷不做声，冰冷视线的压制下，冷若虚第一个放弃了这个计划，其他两个自然也没再说什么。于是三人就带着介大夫一起行动了。 “怎么这么久没见一个人？”躲在树上约莫半个时辰了，冷若虚忍不住抱怨。 “再等等看吧。”铁飒安抚说道 “我是担心再过个半时辰，这树承受不了我们四个人的重量，直接把我们给摔地上去。”说着冷若虚看了下树上蹲着坐着的其他三人，虽然说集中一起好讨论，但是这样挤一棵树上，未免也太难为树了。 “还是我们直接下去试试吧，我们三个人……加个介大夫，怕个毛啊。”石戬卷起袖子，摩拳擦掌，他可是早想下去试试手脚了。 冷若虚瞄了眼石戬，看他那样，自己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再等会儿。”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不负冷若虚小队的等待，从西边来了一队人。 冷若虚小队互看一眼，心照不宣的停下所有小动作，一个个转为木鸡模式。 地上那队人走得不快，虽然小心但警惕性不够高，完全不知自己已经变成了被人眼中的小白鼠。 小白鼠小队走到离冷若虚小队所藏的树三米左右时，正遇到与他们相差四米的全白戴橙色头巾的人，此时视野已经不受阻，可以看清对方情况，小白鼠小队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异装人，初时显得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就摆出了防御的阵势，只是略显得慌忙。 全白戴橙色的头巾的人越走越近，小白鼠小队也随之越发紧张，不过全白戴橙色头巾的人全然不见一点要攻击的预兆，而另一边，一个全黑带橙色头巾的人也走进了小白鼠小队的视野里。 树上的冷若虚小队的专注力一下就提高了，这一个时辰里，他们看到了三四对异装人碰面，但大概是因为没有队伍的出现，所以异装人并没有什么异动，这也就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实验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导致他们出现了之前的浮躁，而到小白鼠小队出现，他们心里都还吊着的，担心时间不对，不会和异装人碰面，而现在大好的机会来了，不止一个，还出现了另一个，看着颜色还像是一对的，这可是他们非常乐于看到的情况。 小白鼠小队很谨慎，不甘轻举妄动，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这一左一右的异装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小白鼠小队终于忍不住向没有异装人的方向开始退，然而这退，也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小步小步往后退，直到两个异装人快到他们原位置了，他们也没退出多少。 然而，那两个异装人到了离他们最近的距离却依旧没有什么要攻击的样子，而且对他们视若无睹，两人擦肩而过，相背而去。小白鼠小队一看这情形，立马脚底抹油迅速逃离了这里。 这让树上准备看戏的几只大大的失望了，一个个眉头皱起，对这结果很是不满意，不过这得把介大夫排除在外，介大夫从头到尾虽然是跟着他们，但却不和他们搭话，一直都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白等了。”冷若虚的失望全浮在了脸上，心里有些不开心，“走吧，咱们换下个地方，如果还是不行，咱们就直接自己去试，大不了就团灭嘛。” 说着，冷若虚就准备爬下树，但铁飒却立马抓住了她，阻止了她下去，同时，铁飒另一手还先一步逮住了旁边准备跳下去的石戬，“等等，有人过来了。” 而旁边分枝上没被他们注意到的介大夫听到这话差点就栽地上去了，他也是准备跳下去了，身子都前倾要跳了，但一听这话，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手迅速抓住了身下的树枝，及时阻止了自己身子往下的趋势。 而被铁飒拉着的冷若虚和石戬听这话后立刻就安分的回到原位窝着。 很快，小白鼠二队完全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内，而此时，那两个异装人相离距离还不太远，尚在转身就能看到的范围内，虽然情况不如上一队那么理想，但也勉强过得去。 小白鼠二队移动速度很快，像是在赶路，往前几米，除了树的遮挡，异装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内，与前一队的小心翼翼，按兵不动，谨慎撤退不同，这支队并没有表现出怯意，也没表现出要撤退的样子，反而跟上了其中白衣戴橘色头巾的人，六人紧赶几步，立刻把白衣带橙色头巾的人围了起来，紧接着，居然发起了攻击。 这反应……怎么这么干脆？冷若虚眯起眼，隐隐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了。 第41章 按兵不动，以吃为重 白衣戴橙色头巾的人被六人齐攻，立刻也展开了反击，但是，毕竟是一对六的艰难局面，加上小白鼠二队在围他的时候故意压缩了空间，使得他反击的时候动作受限，所以他根本无法招架住小白鼠二队的攻击，不过这状况也没持续十几秒，另一边黑衣戴橙色头巾的人就已经赶到，加入了战局。从人数上看六对二，小白鼠二队占了很大的优势，但实际上，双方打得实力相当，拼斗了半刻钟的时间也没出个结果，突然白衣带橙色头巾的人吹了两声口哨，周边的树上立刻就跳下了两个同色穿着的人。 有了两人的助力，局面立刻就变为四对六，加上小白鼠二队因这突发状况而表现出的经验不足，双方优劣一下就清晰了，不过片刻，小白鼠二队就被全数打趴在地。而且再也没爬起来，估摸着是昏过去了。 解决了后，那一白一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按之前的方向走开，而剩下的两个白衣戴橙色头巾的人搜了地上六人的身，从一人身上摸出一块牌子，看了下后随手就给扔了，之后一人三个，小白鼠二队的六人就这样被这两人带走了，至于带去了哪里，这就不再多言了，而蹲树上的冷若虚小队自然也无从知道。 被震惊到的冷若虚小队（包括介大夫）缓过神来后面面相觑，石戬动作迅敏的跳下树冲到牌子被丢的地，也没怎么搜寻就找了那块被弃的牌子，拾起后就原路返回又窜回了树上。 “你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啊，被人能看到怎么办？”冷若虚瞪起眼看着石戬。 “牌子都送到眼前了，怎么能不拿？”石戬不以为然，发现就发现吧，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块牌子的机会。 “此处不宜再待了，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防止两人争起来，铁飒立刻出声提醒。 于是小队四人立刻鬼鬼祟祟的下了树左右寻了个隐蔽的地方窝了起来。 “这情况不太对。”冷若虚冷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 三人盘腿抵膝坐着，介大夫一人坐在他们旁边，看着漠不关心，但身子倒是往他们那边倾着。 “那些黑白人的行动有点奇怪，”铁飒面上也很严肃，“第一个队近在眼前，他们却没有任何行动，但第二队……” “是因为被攻击了吧。”冷若虚打断了铁飒的话，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是铁飒不会在意，他们讨论的时间不宜长，有想法直接表达出来更快些，“白衣的先被攻击，所以黑衣的就去帮忙来了。” “可是，我探路时遇到的异装人是主动攻击，并不是收到攻击后才反击。”石戬把手里把玩的牌子收了起来。 冷若虚垂眼想了几秒，“是颜色。” “果然和这有关系。”铁飒显然也想到了。 “什么意思啊？”基本没动脑的石戬张口问道。 “听着，那我来分析分析，首先，石戬你遇到的是全白全黑，而我们刚才遇到的是全白全黑但是戴了橙色头巾。按他们的颜色来看，这就是两种成对的，正巧还出现了两种攻击模式，全白全黑主动攻击，全白全黑戴橙色头巾的被动攻击，而且只要一方被攻击，另一方就会转为主动攻击，并且他们附近还藏有同伴，随时能叫出来。”冷若虚顿了一下，没人打断或是接上她的话，她继续说道，“不过，不知道如果是不成对的异装人碰面，是否也特有一套攻击模式？” “还有距离问题。”石戬开始动脑了，“全白全黑的当时攻击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发动了攻击，那队人先是遇到黑的，但黑的没有任何动作，直到白色的出现，攻击才开始。” 其他几人若有所思点点头。 “越来越复杂了，该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吧？”铁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个军营比试而已，怎么感觉越分析越复杂。 “不，我还觉得想少了。”冷若虚一手肘杵着大腿上，手掌托着下巴，“第二支队伍的反应不太正常，他们看起来是有目的去攻击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啊，当看到陌生事物的时候应该是第一个队伍的反应才是，就算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而之后，在他们身上还搜出了牌子，这就……” “你怀疑牌子其实是藏在那些黑白人身上的？”铁飒接上。 “对，不过也不对，”冷若虚一挑眉，“我怀疑还有其他装扮的异装人，而牌子是藏在某种固定的异装人身上。而第二支队只是运气好，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以为只要是异装人就有牌子，所以才会贸然行动，不过他们没料到，这次的异装人的攻击模式和之前遇到的不同，所以就栽了。不过这都是只是我的推测，还得再看看。” “老大你真厉害，确实还有其他不一样的，我探路的时候，还看到了上黑下白和上白下黑的。”石戬突然想了起来。 “那就对了。”冷若虚点点头。 “老大，我们去会会那些人吧，身手看着非常不错。”石戬兴奋的看着冷若虚，跟狗狗等吃食一样。 “还不到时候，别浪费精力和体力，先调查清楚。”冷若虚对石狗狗已经有免疫力，才不管他什么眼神，不行就是不行。 “老大……” “看着我也没用，之后有的是机会让你练手。”冷若虚瞥他一眼。 石狗狗叹了口气，突然又精神一震，“那我们去逮吃的吧，说不定能逮着只大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鹿或者狍子。走吧，老大，柱子，我饿了。” “石愣子，现在是说吃的东西的时候吗？”铁飒虎起脸。 “怎么不是？这都快过饭点，我肚子都已经瘪了。”石戬抬头理直气壮的反驳， “你就不能再忍忍啊。”铁飒看着石戬，又看突然不说话了的冷若虚，“冷小子，你也说说他啊。” “对，要去抓吃的，越多越好。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得先去逛逛，看看到底有多少种异装人。来来来，我们来分个工。” 第42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翌日，从早上起起倾盆大雨就哗啦啦的下个不停，这一下就打乱了冷若虚小队的计划，带碍于雨势，小队无奈下只好继续窝在昨晚睡觉的山洞里。幸好他们昨天拾的柴足够多，现在还能靠火堆取暖，继续烘烤又开始回潮的肉干。待到近傍晚的时候雨才变得绵柔，四人商量了一下，三人组一致忽略了介大夫的意愿，决定外出“狩猎”，他们今天有重要的事要验证，绝不能拖到明天。 四人在这细雨树丛中穿梭，临近三刻钟还没有半点收获，而衣服已经被雨水所浸湿，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难受得很，不过冷若虚小队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了，眼瞅着离天黑没多久了，他们得加快速度才行，今天如果真的没有一点收获，那明天他们可真是风险大了。 又过了一刻钟，雨还是没有完全停下，但是冷若虚他们确实一下精神振奋了，久等的目标出现了——一个全白黑色腰带的人。 “左右十米不见其他人。”石戬第一个就冲了回来报告。速度之快让冷若虚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的探察。 “前方十米处有一个全白的，不过后方并没看见全黑的，倒是看到了一个四人小队，还看不出是否是往这边来的。”铁飒迟了一点才回来，不过冷若虚倒觉得这才是正常速度，对他所探得的东西也很满意。 “老大我们上吧。”石戬从昨天憋到现在已经忍不住了，实在想冲上去比划比划。 冷若虚视线瞄向石戬，嘴角带上了淡淡的笑意，“那你就上吧，这个可归你了，如果实在应付不了就喊一声，我……” 冷若虚还没说完，石戬就已经从躲藏地冲了出去，直攻全白黑色腰带的人。 “他一个人去没关系吧？”铁飒虽然没有出声阻拦，但心里还有有一点担心。 “你们也太乱来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可以打趴三人的异装人。”一直没说话的介大夫突然出声，对两人的自负露出了不屑。虽然只是个军营大夫，但是他对这三人的实力是调查过的，可以说是对他们很了解了， “这可说不定。”护短的冷若虚瞥了介大夫一眼，冷哼一声，然后对铁飒提醒道，“你可别一直担心石戬那边，而忽略了其他方向啊。” “放心。” 两刻钟，石戬拿下了异装人，虽然是赢了，但是他整个人也变得非常狼狈，全身和脸上都沾上稀泥，不过精神看着倒是充沛得很，他蹲下在异装人身上搜了一阵后，屁颠屁颠跑回来隐藏处。 “怎么样？”冷若虚看着他他脸上的污泥，不由皱起了眉，往身上摸了下，才发现没有带巾帕。 “很厉害，非常难缠。”石戬认真道，不过话音才落就立刻换了个语气，“不过，离我还差点，如果再打一场，不用一刻，我就能解决他。” 实在话，冷若虚心里是佩服石戬的，看了他们的打斗，也能看出那异装人的实力，若换做是她上去打，她是绝对做不到石戬这样毫发无伤的，不过心里这样想，但她却没表现出来，而是挑眉看着石戬，“谁问你这个了，问得是有牌子吗？” “嘿嘿嘿。”石戬嘚瑟的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好收好，别弄丢了。”冷若虚没要求看牌子，只是叮嘱道。 “下一个可就是我的了，你们别和我枪啊。”铁飒扬起头看着其他人，特别多看了冷若虚一眼。 “不和你抢行了么。”冷若虚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铁飒满意的点头。 大概是运气变好了，没走多久他们遇到了下一个目标，然而，铁飒还是被人抢先了，千防万防，没想到防住了冷若虚却没防住石戬，看到石戬已经和异装人打起来的时候，铁飒简直想冲上去锤他一顿。 直到天灰蒙蒙不太能看清东西，冷若虚小队才收工，在四周找了一阵，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不过有底没顶，完全比不上昨晚的山洞，避免再下雨被淋湿，小队自食其力用树枝树叶给自己搭了个顶，小队就在下面搭起火围坐一起。 “六。”石戬伸出六只手指，嘴角慢慢上扬呈得意状。 “四。”铁飒迅速伸出四只手指，然后嘴角一勾视线移到冷若虚。 冷若虚没底气的移开视线，弱弱的伸出两只手指，“二……” 估计是下着小雨的缘故，出来活动的队伍并不是非常多，而异装人则很尽职的在雨小了后就开始活动了，再具体嘛，就是在冷若虚小队出洞后一刻左右就陆续活动了，所以排除那些躲着没出来的，再排除那些还没弄清状况的，冷若虚小队的机会一下就变大多了，加上今天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所以算下来仅仅一个半时辰他们就收获十二块牌子是个很不错的成绩了，不过，很默契的，他们谁也没谈及牌子上的数字。 “老大你不行啊。”石戬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还需努力啊。”坐在冷若虚身边的铁飒语重心长的说着，还拍了拍她的肩。 吴雅忿忿的看着两人，不是她小气嫉妒，而是今天她输得不甘心，他们要找的异装人本就不容易找，加上还要尽量躲着其他异装人，所以看到目标的时候，本来就心存竞争心理的三人就跟饿狼一样，都争着想冲上去拿下目标。导致经常把轮流的约定都忘到脑后去，特别是石戬，一直处于打鸡血状态，管他该轮到谁，直接就往上冲，大不了解决了后被骂一顿就是了。以至于到后来直接就变成看谁动作快了。铁飒和冷若虚是谨慎派，即使想抢下目标也不会向石戬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只知道目标。他俩行动之前都会留意周围，确认安全才会行动，自然就会慢了石戬几步，不过石戬偶尔也还是有点自觉地，会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抢，所以这才让铁飒抢到2次，冷若虚抢到2次，看起来相差也不算大。 不过嘛，运气这种东西就很气人了，石戬抢目标拿了四块牌子，和偶遇的五个队伍发生冲突时抢到两块。而铁飒抢目标拿了两块，在地上捡了两块，而冷若虚呢？抢目标拿了两块，和其他队伍发生冲突，一无所获，在地上也是一块牌子没见到。所以说，冷若虚不甘啊，即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她就是输得不甘啊。 第43章 阴阳还是黑白 “老大，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两种异装人有牌子？”石戬一边嚼着口中烤得香酥的野鸡肉，一边说道，看起来对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只是随口问问。 “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和石戬不同，铁飒看起来就是认真的求知眼神。 介大夫听到这个问题，不动声色的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并把手上肉串放回火边烘着，做出副肉还没熟的样子。 “这个啊，我也只是灵光一闪猜的，不过刚好猜中而已。”嗯，冷若虚还是很谦虚的。 “说说看。”铁飒继续追问。 “这些异装人的服饰排除橙色帽子那对外都是黑白两色为基调，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和阴阳之类的有关，后来看看了几组后，就有了猜测，阴阳之说，有乾坤之阴阳、艮兑之阴阳、震巽之阴阳、坎离之阴阳，分别对应的关系是互体、化育、同根、对立。石戬探路时遇到的全白全黑的攻击模式是只要双方一碰面就会攻击在场的队伍，这个就像是坎离之阴阳。而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戴橙帽子的，是在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才会发动攻击，这个有点像乾坤之阴阳和震巽之阴阳，但之后我们又遇到一次橙帽子的，而且服饰颜色都一样，攻击模式和之前一样，后来还见了两个上身白色下身黑色的，但是当时一方受到攻击，但另一方确实无动于衷，所以我就猜测这戴橙帽子的对应的应该是震巽之阴阳，而上下身颜色不一样的对应的应该是乾坤之阴阳，不过可惜的是我们遇到了一次白衣黑腰带的，当时没有人去攻击他。所以没办法进行验证。但按推测来讲，不出意料的，我们没验证的就是艮兑之阴阳，而艮兑之阴阳……” “对应的是化育，所以牌子应该在他们身上。”出乎意料，介大夫居然出声接上了冷若虚的话，“但这个推理终究还是不太靠谱，化育也有可能是像橙帽子一样可以召集出帮手。” “也有这种可能啊，不过，我们昨天所看到的打败异装人的队伍都没能摸出牌子，而异装人的出现肯定是有其道理所在，如果仅仅只是作为碰或者不碰都可以的障碍，那难度太低，作用太小，魏郎将可不是这么善良的人。”冷若虚说到这里，现魏郎将旗下的铁飒就意会的笑了。冷若虚继续分析，“所以，牌子十有八九是被藏到了异装人身上，而根据昨天的情况来看，除非是我们遇到的那些打败异装人的队伍运气都非常差，不然，牌子有八成几率是在代表艮兑之阴阳的异装人身上。然后经过今天的测试，结果确实也如此。” “老大，你懂得好多，明明字都还认不全。”石愣子说出了让冷若虚根本高兴不起来的发言。 我只是对这边的字不太熟悉而已好吧，冷若虚故作不屑的对着石戬哼了一声。 “不过今天虽然有收获，但主要还是占了天时，明天就不好说了。”铁飒冷静说道，话语中隐隐藏着些担忧。 “我倒觉得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石戬倒是很乐观。 “我和铁飒的想法一样，今天因为天气原因，我们的竞争对手变少，而异装人倒是很敬业，所以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但明天就不一定了，最后一天估计不管天气如何，每支队伍都会出动。”冷若虚和铁飒有着同样的担忧，这里毕竟不是预备营，能让他们横冲直撞，这里能力在他们之上的不少，稍微大意，可能就会被别人给灭了。 “那就打呗。”石戬说得异常轻松，那股自信让冷若虚和铁飒又羡慕又嫉妒的。 “石愣子，你是不是把别人想得太弱了？”铁飒心里不太自在。 “他是把自己看太强了。”冷若虚叹口气悠悠说道。 “既然遇到了，不管强不强都只能打啊，明天可是最后一天。” 石戬的话一下点醒了有点酸的两人，是啊，明天是最后一天，争斗注定是不可能避免的，不管强弱，一味地躲避是没有出路的。 翌日，终于，决战日到了。天边才露白，小队就已经围坐在一起讨论今天的作战计划，等时间差不多，听着有了动静，小队才全员出动寻找猎物。基于昨天垫底的耻辱，冷若虚决定今天一定要好好打个翻身战，几人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个五人小队，不过双方都很谨慎，冷若虚小队还不想过早发生争斗，而对方看起来也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两队没有发生什么冲突的错开，有了一个和谐的开始，之后冷若虚小队都很顺利，拿下了三个目标，打败了一个小队，和五个队相遇但没起冲突。接着，他们暗搓搓的躲在矮树后看到了下一个目标。但这个目标很棘手，位置在他们偏右上位置，向偏左下方向移动，但同时在偏左偏右还各有一个全白和全黑的异装人走来。全白全黑已经进入了可以互相看到的范围，意味着只要有队伍一露面，那立刻就会被攻击，无论你的目标原本应该是哪个。 “怎么办？”石戬转头看着其他三人。他自己是不在意人多人少，想直接冲上去的，但是今早的讨论中，他被特别的点名了，说让他不要冲动，要学会稳重。 冷若虚眯眼抿唇，这实在是不好决定啊，现在只要一露面就会被攻击，但不露面又可能被后来的人捷足先登，可是如果真要攻击，又有可能回陷入螳螂捕蝉的窘境，可就这样放弃又有些不甘心。 “上吧。与其等着，不如先发制人，反正早晚也要试试自己的能耐的。”铁飒也考虑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了一条冒险的路。不在困境里怎么能测验出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他是想借这次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实力，看自己和石戬到底差多少。 冷若虚还是有点犹豫的，这一不小心他们可能就会团灭，她投不了赞同票也投不了反对票，可是看着两人的状态，冷若虚又不想败他们的兴，只能随众了，反正不就是场比试么，第一场就淘汰了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丢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跑个二十来圈也就忘了。 第44章 不小心把头头推倒了 三人让介大夫捡了三根长短不一的小木枝，然后握在手里让三人各抽一根，以此决定各自的目标。 冷若虚和石戬把手上的木枝一扔，立刻一左一右分开直击两边的全白全黑异装人，而铁飒则直取他们的大目标——全白黑腰带的异装人。 在他们冲出的同时，全黑全白人就有了动作，所以冷若虚和铁飒的第一击并没有的手，双方很快就缠斗起来，而铁飒那边一进入攻击范围就开了全力。一刻钟后，石戬解决了全黑人，立刻冲到冷若虚这边，不过立刻就被冷若虚低喝，乖乖的转身去帮铁飒。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白衣黑腰带的人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厉害得多，而且感觉越战越强，铁飒和石戬两人夹击都迟迟无法把他攻下。而旁边冷若虚打趴全白人后也立刻过来帮忙，不过总在外圈转悠，大有划水的嫌疑。 突然，黑腰带人在后跳躲过石戬的攻击时，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猛地面朝下往地上栽倒下去。不过他反应很快，才沾地立刻一滚就要起身，不过还是迟了一步，石戬已经迅速骑在他身上，一拳凑上了他的脸，把他脸上的面具差点都打掉了，紧接着又是一拳，看来石戬是不想给他反击的机会，准备这样一拳接一拳直接解决了他。 黑腰带人忍着脸上的痛，曲腿就给了石戬的后背一记重重的膝击，接着趁着石戬动作上一瞬的停顿，立刻推掌直击石戬左下肋骨。 “啊！”一声短促，但听着就能感觉到发声者的疼痛的叫声。不过这声没有如愿从石戬的口中发出，而是来自黑腰带人的口里。 原来，黑腰带人在刚才想推掌的时候，迅速被一旁的铁飒抓住手就往后拉，当然，这并不会造成多大的疼痛，痛的是这手同时还被人一脚才在手臂上，这一上一下的拉扯加上这脚的力道，让他感觉手骨都快要碎了。 最该死的是，黑腰带人才喊完就被石戬毫不留情的打了一拳。 “你们几个臭小子，给我快松手！”黑腰带人忍无可忍怒斥了一声。 “等等！”冷若虚立刻伸手拦住还要继续打的石戬，“这人的声音感觉有点熟。” 看到石戬真停了手，冷若虚也不再拦，开口正准备说什么，石戬的一拳就出乎意料的落到了黑腰带人脸上。 “我操你个臭小子！”黑腰带人忍不住直接爆粗口了。 “啧。”冷若虚不满的抬眼瞪石戬。 “没收住手。”石戬一点悔意都没有，说得坦荡荡。 骗鬼呢……在场的其余三人齐齐用鄙视的眼神看着石戬。 石戬才不管他们什么眼神呢，手撑了下地就要站起来，不过立刻被冷若虚按住了肩，石戬不解的抬头看着冷若虚，“怎么？不是要放了他？” “等等再放。”冷若虚拿起地上的蔓藤，把套在黑腰带人脚上的蔓藤套又勒紧了些，然后在铁飒的协助下把黑腰带人的双手系在了一起，接着示意石戬，“起来吧，顺便把他面具拿开。” 黑腰带人的面具一拿开，三人脸上的表情的有点精彩了，不过最精彩还得是这面具下的脸。 “真是够狠啊，你们。”脸上明显肿起带着血丝的刘郎将恶狠狠的看着三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刘郎将，好。”冷若虚尴尬的扯出个笑，还不小心露出了习惯，对他点了下头，不过这头点过才突然想起这时代这情景很不适合。 “好？没遇到你们之前我倒是好得很。”刘郎将冷着脸，没遇到这三崽子的时候，他确实转悠的很开心，他这位置设计得险，特别安排了其他组的人能和他每一点就能汇集一次，所以，不少人在这些点遇到他基本是不敢动的，偶尔遇到几个敢动的，还特没用，没几下就被他们给打趴下了，而一些队运气好而且知道点规则的，遇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一起攻上来倒确实有些棘手，不过这两天半，他也就只栽过两次，而且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内，可以说状态很不错了，随便虐虐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觉得这两天半过得还是很舒坦的，可是会栽在这个新人小队手上而且还被弄这么狼狈，可就不在他的意想之中了。现在想想他还是有点轻敌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被一个蔓藤套给弄住了？ “喂！你们干什么呢？不准备再去找牌子了？又看到有烟了，别耽误时间了。”躲得离他们远了些介大夫完全不知道他们发生的事，只是等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他们好像凑一起不知道在干嘛了，便大发慈悲的为他们做了个时间督促。 那边的同伴三人得了介大夫的提醒，立刻看了下四周，还狗似的抬鼻子嗅了嗅，果然到了午饭饭点了。 “把面具再戴上。”冷若虚示意石戬把他手中的面具物归原位。 “喂！你们要干嘛？”刘郎将挣扎了一下。他这可还在不爽着呢，还扮着被小虾米惹怒的黑脸头头要震慑他们呢，怎么一句话的功夫，他又变成下位了？ 石戬听从冷若虚的话，帮刘郎将戴好了面具。刘郎将那张还带惊讶的熟脸又被遮住了。 “这样好下手多了，得罪了啊，刘郎将。”说完冷若虚就开始对他搜身，不过毕竟真实里还是个待字闺中快变成大龄剩女的女子，冷若虚还是有点尺度的，所以叫上了铁飒一起帮忙。 当牌子被搜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努力终于算是有了回报，而当第二块牌子被搜出来时候，三人俱是又惊又喜，搜身的动作便没就此停下来，等到他们搜完身，刘郎将差点没给他们全拨干净了，不过三人已经顾不上这失礼的事了，六块，整整六块牌子，这直接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同时他们也推测出了一件事——越难打的地方可能牌子越多。于是他们终于也开始有了侧重目标。 第45章 懂规则的人是吃肉干的 三人喜滋滋的带着介大夫挥手告别了被他们扶起坐在树下，还被绑着的刘郎将。接着就按着他们原本的计划凑着有烟的地方跑去。 四人鬼鬼祟祟的靠近目标，冷若虚瞅了眼身边跟着的介大夫，最终还是实在看不过去的往他背上拍了一掌，“再矮点，你都要高出树丛了。” 突然就被人打了，介大夫不太高兴，但他毕竟是个知理的，既然加入了这个小队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诚心搞破坏，所以依言又矮了下身子。 冷若虚是不太喜欢介大夫的，平时能不打交道那绝不会打交道的，但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她，他们三人，石戬是个好斗的，一到这种时候就根本想不起身边的人，何况还是不熟悉的介大夫，早就被他忘到哪个旮旯角角去了。而平日里细心又善于交际的铁飒，估计也是真的想试试自己，这几天精神集中的很，以行动就根本顾不了介大夫，所以也就只有她这个“闲人”有精力看着介大夫了，奈何介大夫好像从没参加过野外战，虽然感觉身手还不错但就是有点不得章法，时常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时候冷若虚就冒出了，不讨好的从旁指点指点，招呼招呼。 “六子，你太冲动了。”火堆右边的男子语气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强而已。”被叫做六子的男子嘴里叼着一片细长的草叶，语气中听不出有什么反省，“再说，你们也太没用了，连认真打都没打就跑了。” “不跑？等着全部被灭？”火堆左边的男子对六子的话感到很不满，他们明明是理智的撤退，怎么就被说成是懦夫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六子冷哼一声。 “你以为那些人是白菜还是萝卜啊？随便站在那里让你试试，那些可都是些蜘蛛和蛇，一被他们盯上，试？怕是把自己整个都搭进去。”蹲在一边处理野鸡的男子转头对着六子训道。 “哼，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六子不以为然，“带头那个不就是前不久在训练时被石戬打得都不能还手的人吗？” “是又怎样？他那是被石戬打可不是被你，人家确实是强，只不过遇到了更强的而已，你看看你，除了整天叼着草的样子哪点比得上石戬？”大概是真被六子的话激得心情不太好了，左边男子说话都不带情面了。 “你！”六子一下子生气的伸手指着左边男子，不过话哽在脖，出了个你字就没再有下文了。左边男子的话确实是一针见血，六子崇拜石戬，但却只是在外表行为上去模仿，实力总是上不去，而且对被石戬打败的那些人抱着一种轻蔑，搞得好像是他打败那些人似的。 “崇拜是崇拜，但也要拎得清自己的轻重。”左边男子又补了一句。 六子气得喘粗气，好一会儿才顺出声来：“我现在确实比不上石戬，但说不定哪天，我，我就能比他强！” “哪天？那种不切实际的事，还不如好好看着现在，实际点。”左边男子说完还不屑的一哼。 “小四你少说两句。”右边男子瞪了被叫做小四的左边男子一眼，他们小队这五人，他、小四、三儿是同一个军营里出来的，情同兄弟，而另外两个，六子和桐二，六子是和他们同一个军而且床铺也是挨在一起的，还和小四是同一个旅的，这一来二去就和他们三个混熟了，为人不错就是有点不切实际，而话少的桐二是六子带来的，说是同一个火的。虽然他对六子的态度也有点不满，但是小四这次说得有点过分了。 “我只是帮他清醒清醒。”小四说完就起身让你去三儿身边帮着处理食物了。 “啧，这些人怎么净说些没用的。”冷若虚眉头紧蹙，看是等得不耐烦了。 而在他身边的石戬表情和她如出一辙，只是脸上的不耐烦要更甚些。 “别急。”铁飒凑到冷若虚耳边小声说。 冷若虚微瘪起嘴，如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那就真是浪费时间了。 “对了，今天藏着的时候听到件事。”三儿把处理好的野鸡拿到火边架好，这闲下来才想起正事来，“那人说牌子在白腰带的人的身上，想要牌子就得打败白腰带的人。” “这不瞎说嘛，牌子怎么会在人身上。”右边男子摇摇头。 冷若虚支棱着耳朵，一听到这话就翻了个白眼，三天了居然连规则都没弄懂，有没有搞错啊？真是浪费时间了，没想到现在烧火就算了，居然是什么都好没弄懂的小白。转头对着其他几人小小声说道：“撤吧，这队不行。” 其他几人听后也是连连摇头，不过在他们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那边又说…… “那些人这么厉害，脑子坏了才会去惹他们。”小四咂咂嘴，对那些脑子坏了的人的行为很不能理解。 “我觉得，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散布假消息，让其他队伍自寻灭路，然后他们好寻找牌子。”三儿转着野鸡，分析道。 “还好我们已经捡到了几块牌子，不然啊，估计会被这假话给骗到。”之前还生气的六子现在早已气消怒散，还跟着讨论起来了。 “对啊，还好我们眼神好，能把那些个被草藏起的牌子找到。”三儿点点头。对自己小队的表情还是很满意的，他们可是在第二天就凑出了一对，虽然到现在他们也就只有一对。 懂规则的没遇到，倒是遇到欧皇了，居然靠捡牌子也能捡上几块，这真是欧非终有报。冷若虚脸上不由露出狐狸笑，转头看石戬和铁飒，三只狐狸心照不宣。解决了这个小队，三人拿到了四块牌子，还算满意。 之后在冷若虚小队的谨慎下又捅了三个白兔窝，不过收获都赶不上第一个，但加起来看着还算可以，不过白兔窝总归不可能次次遇上，冷若虚小队这次一不留神就撞进蛇窝里了。 第46章 哟，胆子很大嘛 “小心！”冷若虚情急之下一脚踹在石戬的腿上。石戬脚一软，身子就往右矮了下去，以此躲过了他后方的拍头一击，紧接着，冷若虚趁着那人才出手的空档，一记手刀砍向他的后颈，但不料，那人似是察觉到了风劲，猛得转头过来，结果那一记手刀就被他的下巴给接下了，顿时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而冷若虚也是一惊，想起刚才的手感，心里开始萌生出些愧疚，不过也只是转瞬而逝，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她开小差，她刚才的那击还是多亏了铁飒躲闪的同时顺便帮她把她的对手给绊倒了才给了她一点时间，而现在她的对手已经站起来恢复攻击了，他们的对手比他们要多上一人（排除介大夫），现在基本是一对一的同时随时准备好一对二。如果是实力不行，那对冷若虚小队倒是没什么，他们之前三对五都赢得不算艰难，但是，现实是，这支四人小队实力不俗，都是些真正的老兵，这一打起来，冷若虚小队的经验不足就一下暴露出来了，冷若虚小队这次打得一场异常艰难，最后还是在冷若虚和铁飒联合制造了点意外，他们才得以趁机略显狼狈的逃掉。 跑到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后，小队停下步子休息，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凝重。 许久，扶着树的冷若虚站直了身子，语气淡淡的开口：“下一个吧。” 结束的鼓声被敲响，回荡在这山谷之中，惊起了一些胆小的鸟儿唧唧喳喳飞出树冠。按照规定只要鼓声一响，就必须停止所有活动赶往山谷口出来，牌子也不能再进行转手。原本听到这条的时候没有人在意，都想着这么大块地方，就只有他们这些队伍，只要没人多事举报，那这条规定不就形同虚设了么。可没想到事实上这规定没他们想得这么没用，莫名出现的这些神秘的异装人让他们亦趋亦避，而到了结束的关头，异装人又变成了这规定有力的保障，这让一些对这规定置若罔闻又无自我约束的家伙吃了大亏。 所有队伍集合在山谷外的出发地，一共用了半个时辰，速度还算可以。随后跟随着领头回到了西北军营，在一号训练场整队，之后魏郎将在军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布了一串数字，第一遍时还有些队伍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等到第二遍，恍然大悟后就各自开始担忧起来，不知这背后代表的是好是坏。当时报名并没有要求登记队伍名字，只是按顺序排了一个队伍的序号，而魏郎将所说的就是二十来个队伍序号。 “老大，这是要干嘛？”站在冷若虚身后的石戬弯下腰把下巴直接搭在冷若虚右肩，小声说道。 他话音才落，衣服后颈就被身后的铁飒扯住，直接把他扯得又站直起来，“这不是在山谷里，你注意点。” 石戬瘪了下嘴，然后立刻摆出高冷脸。 魏郎将面无表情的看着开始有杂音的队阵，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以上队伍，直接失去比试资格。” “什么？” “为什么啊！给个解释啊！” “凭什么？我们做什么了！” “这倒是有趣了。” “还有这样的啊，我还以为被念到是什么好事呢，还好还好。” “直接就被淘汰啊，哈哈哈。” …… “老大……” 石戬才说出两个字，就见冷若虚头也没转回来的抬起手，手心与肩齐，往后一压，食指中指紧贴直起，其它三指曲着，石戬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了，闭嘴不再说了。 魏郎将冷眼扫了下绝大部分在哄闹或是私语的队伍，然后在那些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队伍身上多停顿了几秒。 而站在魏郎将左后位置的许郎将面无表情，但全身裹着的寒气要比魏郎将浓多了，他心里暗暗记着那些个哄闹声最大的，至于安静的，他没太留心，因为自然有人记着。 等他们闹了一阵，魏郎将才又开口，“想知道理由？好啊，刚才念到的队伍到前面来，列队站好，我让王校尉念给你们听，其他人也听好，特别是那些侥幸的。” 说完，魏郎将就转回头看了站后面一排的王校尉，下巴轻微一甩，示意他走上来，然后自己后退站到了许郎将身边。 那二十来支队伍迅速上前列队，其中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泄愤，而个别低丧着头，脸上带着不甘，看来是已经明白过来的了。 王校尉看着他们已经站好便不再背着手，手里拿的纸卷立刻就出现在众目之下，王校尉慢条斯理的把纸卷打开，末了还抖了抖，纸略轻薄，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从背面都能依稀看到：“不遵守规则者一律取消资格。68，结束鼓声响起后，主动争抢428的牌子；196，结束鼓声响起后，捡到一块牌子；346，结束鼓声响起后，与641交换牌子……” 王校尉一条一条说着，虽然理由有些不同，但都是犯了同一条，这些队伍都是在鼓声后没有停止行动的。现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气氛也严肃起来，每支队伍都在反思着自己在山谷的行为，连那些鼓声后违规没被逮到的队伍也没心情对自己的侥幸感到庆幸。 “以上就你们被取消资格的原因。”王校尉说完后慢慢卷起纸，往后退回原位。 而后面咬耳朵的两位中郎将此时也停了下来，互看一眼后，许郎将咳了声清个嗓，然后走上前。 才站定就听到有人不死心喊到：“公布比试的时候只是说了规则，并没有说说违反要取消资格！” 这人说完后还有三四个同队的人跟着附和，许郎将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看着那个小队。 见没回应，那个小队居然得存进尺加大了声音，而且还转头鼓动身边的其他队伍一起加入他们的“抗议”。 不过并没有人真回应他们，期间他们右边又一个看起来已经动心了，但开口第一个音才出就被同队的给止住了。 “说够了没？还有不满继续说。”许郎将俊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睥睨，“包括军营里的不满也一起说了吧，反正也就只有这个机会了。” 第47章 这，是有纪律的军营 “怎么？没什么可说的了？”许郎将冷冷的问，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个小队的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惊讶和惧怕，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既然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就回各自的帐里去收拾东西吧，今天太阳下山之前离开西北营。”许郎将好似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太阳下山之前，也就是说这个小队在西北营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时辰了。 “什么？”那个小队的人囔囔道，迫于许郎将散发出的压力，他们没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 “现在，离队。”许郎将命令道。 “凭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小队的惊讶且无力，早已不见之前的蛮横劲。 “不遵守军纪，扰乱军营。”许郎将视线停在他们身上。 那视线让人很不快，像是在看废物，但小队的人也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回一句。冷静下来的他们也意识到了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糟糕。突然小队里的一人对着许郎将猛地跪了下去：“许郎将，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从小就想成为像我父亲一样优秀的军人，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母亲还在家里等我出人头地的消息……” 男子说得声泪俱下，但许郎将的表情没有出现一点松动，等男子说完后，他才冷冷说到：“这里是军营，不是集市，凡事都要以军里的规定来说话，你的那些抱负理想还是之后放到集市去说吧，再者，如果真是以军人为目标，那就不会这么没自制力，你还是重新谋个职业吧。” 男子听完低着头，颓唐的跪在地上。 “许郎将！”而这才完，小队的另一个人就也跪了下来，声音颇有点悲壮。 许郎将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了点不耐烦。 “许郎将，我什么都没做啊，结束后他们去抢牌子，我没掺和，刚才他们大喊大叫我也没跟着啊，许郎将，你不能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啊。我是无辜的，许郎将。”男子一脸无辜的极力撇清自己和其他人的关系。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该罚，该走。你和他们是一个队，在他们犯错的时候你不加以劝阻，事后出事了，你还急于撇清关系，若我大曙的士兵都如你这般，那还谈何抵御外敌？” “可他们有四人，我才有一人，他们怎么可能听我的话！”男子还在只为自己争辩。 “那你可有尝试过劝阻？” “我……我……有。”这话的真假从男子心虚的语气就能看出。 许郎将轻蔑一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催促道：“你们快离开，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接下来要开始检查结果了。” 许郎将才说完，站后的肖校尉就到那小队面前，强迫着他们离开了训练场。 “接下来，开始验牌子，在山谷外你们已经登记了你们所取得的牌子数量，现在开始检验，每个小队派一人拿上所有牌子到检验处排队登记检验，检验处在二号训练场，一共9个，具体事宜，各检验处校尉会告诉你们，检验完毕就去饭堂吃饭，然后回到这里集队。解散。”说完，许郎将就往后退回魏郎将身边，和他商量什么去了。 按照许郎将的话，有资格的队伍都开始边讨论边向二号训练场移动。 原本和一号训练场布局一样的二号训练上现在多了九顶小帐篷，帐篷外都贴着“检验处”几个大字，在门右边都贴着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纸。 冷若虚小队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冷若虚那牌子去检验，一路上都在哼饿的石戬和虽然没说但肚子叫个不停的铁飒先去吃饭，而因为检验处的那张纸上写了，除了牌子还要带上出发前所抽签上代表的物品，所以，虽然饿，但不是物品的物品介大夫，只能也跟着冷若虚一起排队了。 不过他们算早的，排在他们前面的不过二十来组，有些队快得感觉才进去就出来了，有些队慢得隔壁的检验处进出四五个队了他们才出来。等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冷若虚。 冷若虚在前，介大夫在后，冷若虚伸手撩起门帘，两人刚要进帐子，介大夫就被人给抓住了手臂。 “喂，不会看字啊，一个队一个队的进。”抓着介大夫的那人粗声粗气的说道。 介大夫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手一甩就把那人的手甩开了，接着，直接越过冷若虚先进帐了。 “哎哟，这人，怎么回事啊？军营里还敢插队的啊。”男子不满的指着帐门，然后看着冷若虚，“我说小兄弟，不是我挑事，这种你还能忍？” 冷若虚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男子，居然还有不认识军营里的大夫的，这家伙到底是蠢还是身体太好？ “他是和我一起的。”冷若虚说完自己也进帐了。 “诶？不是说一个队只派一个人吗？” 帐里做在桌前还在补全前一队资料的校尉察觉到有两人进来了，皱着眉抬头就像教训下这不懂规矩的小子们，结果一抬头就认出了走前面的介大夫，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突然脑子一清醒，就想起了这次介大夫是随队“物品”。 “你们把牌子拿出来放桌上。”说完后，校尉就低头继续补完表格。 而冷若虚从怀里把牌子都摸了出来，介大夫也从身上摸出几块。因为之前冷若虚把牌子全揣怀里，结果牌子把衣服弄得很怪异，所以就分了一部分让介大夫帮忙。结果，在排队的时候，他们发现有些人把衣服打结做成了布包拿着，顿时就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校尉把该填的，该装的弄好后才来看他们的牌子，这毫无准备的一看，脸上就不小心露出了惊讶，连忙装作咳嗽糊弄过去。冷若虚对他这一系列的反应没什么并不在意，而介大夫甚之。 “有多少块？多少对？”校尉拿出新表格。 “47块，还没数过有多少对。”是的，直到时间结束，冷若虚小队都没有看过牌子成对情况。 “那现在一并数吧。”说完，校尉就认真的数了起来。 第48章 魏郎将的计划序章 最后数的结果，共47块牌子，成对的共4对。这是个不错的成绩，让校尉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这可是这个帐子第一次出现一对以上的情况。毫无疑问，他们进入下一项比试了。 两人走出帐子就直接去了饭堂，饭堂里人很多，平日里因为休息时间的不同，很少有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饭堂的情况，桌椅都快不能满足人数了。 两人一前一后打好饭，冷若虚有点为难，这空桌是完全看不到，现在去和不熟的人拼桌总感觉有……不太好，万一刚好碰到被他们抢过的人怎么办。她瞥了眼站在他身边没有动作的介大夫，虽然相处了两三天，但还是不想和他同桌吃饭。 “老大！”一声喊声在这一片小声交谈的饭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惹得一些人停下交谈，纷纷把视线移到了那人身上。 冷若虚立刻就看到了出声并向他们不停挥手石戬，冷若虚转头看介大夫，正好，介大夫也在看她，两人也不再多言，直接朝石戬和铁飒走过去。 “你俩怎么还在？”冷若虚一靠近，第一句话就问道。 “当然是帮你们占位啊。”石戬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老大，快坐下，吃完还得去集合。” 铁飒看到冷若虚身后的介大夫，对他礼貌一笑，也招呼介大夫坐了下来，还好，他没听石戬的话，多占了一个位置。 “你们这样空占着位置不太好吧。”冷若虚边说边坐下。 “那我再去打一份饭。”石戬猛地站起，就真的冲去打饭了。 三人愣了下，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饭后，四人分为了两路，介大夫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没必要在跟着三人组了，所以回了医帐，而三人组慢悠悠走向一号训练场。 “哪来的大姑娘，走路这么悠闲？”三人身后突然出来个有点阴阳怪气的声音。 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头，意料之内的刘郎将，意料之外的看着更严重的脸上淤青。他们早就听到有人和刘郎将打招呼了，现在人又多，打招呼的声音简直连绵不断，三人还特意装作自然的加快了一点步子，没想到，刘郎将是打定主意不放过他们。 “刘郎将好。”铁飒和冷若虚说得有点心虚。 “刘郎将，你脸上的伤怎么看着比昨天更严重了，是不是又被别队打了？”石戬猛盯着刘郎将肿起的脸。 冷若虚立刻瞪了石戬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在你们眼里这么弱？哪个队想打就能打？”刘郎将不悦的瞪着石戬。 “那哪能啊，你那么强。”冷若虚和铁飒才一紧张，准备说点好话，石戬就自己解围了，而且说得还特真诚。 紧张感一下就消失了，看来石戬的真诚效果不一般，刘郎将满意的嘴角一扬，立刻疼得皱了眉，不过还是把要说的话给说了：“算，算你小子有眼力。” “所以，刘郎将你是遇到了更厉害的人对吧？所以才被打成这样。”石愣子又开始愣了。 刘郎将的表情立马就又严肃了：“你小子是没受过伤吧？下次我让你亲自体验体验。” 冷若虚和铁飒立刻明白了。 “我受伤了呀，我腿上现在还绑着草药呢。”说着，石戬就把撕得破烂的裤腿往上拉，露出被简单包扎起的地方。 石戬这一说，一下提醒了另外两个，这结束放松下来，他们都把受伤的事给忘了。虽然这次比试还算顺利，但是，他们还没强到真的毫发无伤，除了介大夫，他们三个大大小小的伤都受了些，不过还好，介大夫是个有真才实学的真大夫，而且山谷里草药也还是多，每次介大夫都能及时给他们简单处理。可是他们回营后把伤都给忘了，根本没想到要去医帐再进行后期处理。 刘郎将扫了三人一眼，“你们还没去医帐？” “忘了……” “快去医帐处理好再来。”刘郎将板着脸命令道。 “可是……” “现在还早着呢，够你们去医帐的。”什么时候开始还不就是他们这些中郎将说了算。 “哦，那我们去了。”三人行了礼。 不过另外两人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冷若虚显得有点犹豫，使得另外两个也没好迈开步子，不解得回头看着冷若虚。 “刘郎将……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怎么突然文绉绉的。”刘郎将皱眉，一脸的嫌弃。 “呃……刘郎将，你的脸这个样子出现在训练场不太好吧。”冷若虚见刘郎将眉毛一挑，好像要生气，立马接着解释，“太影响你高大威猛的形象了，虽然刘郎将你洒脱不拘小节，但是你堂堂一个中郎将，手下领着几千的兵，虽然他们不知道你怎么伤的，但是第一项比试结束你就变成这样，难免让人多想，而且让他们看到你这样子，嗯，有点……” 刘郎将一听，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虽然他之前他并不在意，觉得有点伤被人看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军营里天天有人挂彩，但现在听冷若虚这么一说，他也开始在意起来了，难怪今天老魏叫他不要出帐子。 “我知道了，我自有打算。”刘郎将厚着脸皮说，“别磨蹭了，快点去医帐。” 冷若虚小队来到医帐看了看，门都没进就直接走了，排队的人都排到帐子外了，天知道要等多久，反正一时半刻他们的伤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抱着这样的想法，三人又折回训练场。 日落月出，训练场上的石灯都点了起来，一支支队伍整齐的排列着等着中郎将们的讲话。 看时间差不多后，魏郎将第一个走到台前，公布了第一项比试通过的队伍序号，一共79支队伍，意味着第一项比试就刷掉了近9成的队伍，但这并不意味通过的就比被淘汰的强，这次一些队伍纯属是失败在了运气上，所以对于这次比试的结果很多人都不太满意。而这完全在魏郎将的意料之内。 第49章 幸运者的抽签，糟糕的开端 名单公布完后，魏郎将说了几句官方的安慰话和激励话后，就总结了一下这次的比试情况，指出了大部分队伍容易犯毛病，特别夸奖了一些做法新奇有效的队伍，不过都没提及这些队伍的真实序号。之后，许郎将也上前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最后是带了个异装人面具的刘郎将，作为垫底出场的，该鼓励该批评的话都被前两个给说完，他索性就敞开了谈这次的异装人系统。 等三位中郎将都发言结束，再说了下下场比试的情况后便也不再拖堂，直接就宣布解散了。 第二场比试定在七天后，具体内容没公布，但是魏郎将透露说是考察全面能力的，这说了好似没说一样的答案，冷若虚他们听过也就过了，并没有准备花时间去研究。而他们今天确实有些累了，解散后没有在训练场继续都留，直接去了医帐，准备处理好伤口就直接回去睡觉。他们到了医帐，正巧介大夫也在，他们这次便确确实实的感受了一把认识大夫是件多么有用的事。顶着还在排队的人们不满的眼神，处理好伤口的三人悠哉悠哉回帐了。 直到比试，三人除了每天的军营训练，中午和晚上都会约在一起去自主训练。终于，第二场比试开始了。 通过的79支队伍整齐的站在一号训练场，校尉们一边点名一边清查人数，现在每支队伍都有了他们自己的名字，这是在第一场比试后要求他们报上的。 人数确认后，魏郎将指着面前摆着的纸盒开始介绍起规则：“这个盒子里放着79张纸片，共27组，其中10组，两张成一组，其中9组，三张成一组，其中8组，四张成一组，你们每队派一人到这里进行抽签，抽完签进行登记，然后抽到1到10的，到肖校尉负责的，写着双的盒子里在进行抽签，抽到11到19的，到廖校尉负责的，写着三的盒子里进行抽签，抽到20到27的，到李校尉负责的，写着四的盒子里再进行抽签，最后，根据所抽内容听从负责的校尉的指挥进行下一步。现在开始排队，按秩序抽签。” 拗不过石戬，最后羞耻的取名为“大将军队”的三人，嘀咕了一下，最后推出了铁飒去抽签。原因是今天一早，铁飒的肩膀上就被落了一泡鸟屎，冷若虚和石戬一直认为这种小概率事件不管是什么都是表示运气好。 接着被认为运气好的铁飒给他们带回了两支签，一支22号，一支多项目单挑。 可以说，从签面上来看，这应该是对他们最不利的情况了。 因为是多项目单挑，所以他们还得到最边上的王校尉那里再抽一次，而这次，因为他们人数的原因，三个人各抽了两签，三人用一旁备用的纸记好他们各自抽的项目后走到人少些的地方嘀嘀咕咕讨论起来，等到抽签工作全部结束，“双”留在一号训练场，“三”跟着廖校尉去二号训练场，“四”跟着李校尉去三号训练场。 而此时，刘郎将和许郎将分别早已在二号和三号等着他们了。 到三号训练场，点了人数后就开始公布之前抽签而出的分组结果，除去抽到可以四队一起开始比试的项目的组，其他每组派一人抽出组内比试顺序。 最后结果，22组的顺序为：第一场，大将军队对鼹鼠队，小霸王队对纪律至上队，两边的胜出者二天后再比试，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因为比试规定，比试的场次是根据比试两队中人数最多的一队的人数来决定的，在胜负已定的情况下可以提前结束整局比试，而鼹鼠小队有6个人，所以大将军队至少要有人打两次。为了调整平衡，比试规定也做了一些规定，人数少的一方可以根据各自抽的项目来自由决定参加项目和次数，并且，可以临时决定出场顺序。 也就是说，举现在的情况来解释，鼹鼠队六人抽到的是：两千米障碍赛马、空手搏斗、自选武器搏斗、八百米跑步加射箭，空手搏斗、两千米障碍赛马。 大将军队石戬，铁飒，冷若虚抽到的分别是：两千米障碍赛马、空手搏斗，排兵布阵、八百米跑步加射箭，空手搏斗，自选武器搏斗。 石戬抽到的和鼹鼠队重合率很高，只要他愿意，按规则来讲，他可以一个人打四局，而铁飒，因为抽到的排兵布阵在鼹鼠队那边没有，所以他只能参加八百米跑步加射箭，而冷若虚可以打的有三局，对方的顺序基本不用猜测了，而他们的排兵要到临场，对方才会知道，而且他们的排阵可以随机应变。 正式的比赛要等到第二天，所以把该登记的弄完，各队伍就散了，悄咪咪的找地方藏着商量计策去了。 看到比试的项目，注定了这一晚参加比试的很多人都难以入眠的。 冷若虚辗转反侧，帐子里都响起了呼噜声，她的脑子还是异常的清醒，丝毫没有困意，为了不打扰到石戬和铁飒，冷若虚轻手轻脚的拿过衣裤下了床，快速穿好衣服后就出了帐子。 一抹白从她的眼前突然滑落，冷若虚一怔，抬起头来，一点点白从空中慢慢飘落，她伸出手，白色的晶体变成透明然后迅速融化消失：“下雪了啊。” 冷若虚微垂眼睑看着已看不到痕迹的手心，嘴角自然的露出淡淡笑意。 “这么晚你在这干嘛？” 冷若虚一惊，迅速转头，头发和肩上挂着雪花的介大夫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睡……介大夫，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嘛？”冷若虚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他，即使因为相处了几天而熟悉了一些，但冷若虚对介大夫的警惕依旧没有完全消失，每次看到介大夫她感觉都不太好。 “难得的雪夜，当然要出来看看。”介大夫说完便抬头往天上看看。 “介大夫真是好兴致。”冷若虚嘴角一抽，一闪而过一个冷笑。 “你呢？该回答了。” “我……想女人想得睡不着呗。好了，我冷得差不多了，我去睡了。”冷若虚说完直接转身回帐。 第50章 豺狼虎狈，谋而必危 第二天一早，帐门一掀，满眼的白，昨晚的雪把西北营全笼罩在了白绒的白被中。 受天气的影响，很多比试项目不能如期进行了，三个中郎将一商量，索性决定全部延期。不过把除去后勤兵的全部士兵都召集到了训练场。 “我这里有三百五十二块牌子，会发给三百五十二个人，一个时辰后，手上有牌子的人获胜，将得到一份大礼。活动范围在冷家军这部分全部，一出营门，或是跑到骠骑军那边的一律失去资格，营里的全部校尉和旅长将会作为监督站在边缘，而且……” “哟，下个雪还能弄出花样来？”阴阳顿挫有点奇怪的声音很中气的打断了魏郎将的话。 魏郎将眉头一蹙，虽然来这里半年不到，但不用回头看他也能听出来是谁。商都尉和他已经算是老相识了，当年商都尉还在都城当左卫将军的时候，他还跟在冷老将军身边，因为商都尉很崇敬冷大将军，所以常找机会接近他，一来二去，魏郎将和他也熟悉了。不过因为当时两人官阶相差很大，所以交际并不是太多。 脸上带着不悦，许郎将看着很自觉的走上台的商都尉，：“商都尉来这里干嘛，你们骠骑军已经松懈到下点雪就不用训练了？” 从十月中旬开始进入农闲，骠骑军陆续回营开始了训练，所以不管左右，现在的西北营都很热闹。 商都尉不在意许郎将的挑衅，对着已经转过身来的魏郎将说道：“肯定又是你小子出的幺蛾子。” “这是借由天时。”魏郎将对幺蛾子的说法很不满意。 “那就把我的人也带上。”商都尉非常不要脸的提出。 “我的规则已经定好，加不了你那边那么多人。”魏郎将婉拒。 “那就改规则吧。”商都尉继续不要脸。 魏郎将板着脸，“规则繁琐，改一处就会影响到其他地方，耗时太多。” “那我们就直接用你们这套，最后让我们两边赢得再比个高下。”商都尉的目的终于暴露了，他早就想看看冷家这边来的这批兵了，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不管怎样都要魏桢给答应下来。 “这么行。”一旁的刘郎将不赞同的说道。他和商都尉打过几次交道，虽然官阶上来说，商都尉要比他高，但是，商都尉没多少官架，相处起来挺随意，所以刘郎将对商都尉印象还是不错的。 “干嘛不行，就这样定了，你们派一个人来我们这边指导指导，我看，就魏桢你来吧，你毕竟熟悉。”商都尉异常霸道的单方面决定了。 “你们骠骑军的事自己弄，不要来掺和我们。”许郎将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许子孝，你什么毛病啊，对我们骠骑军有意见？”商都尉眉头轻蹙瞪着许郎将。 “你算是说对了。”许郎将一点不避讳，他就是不喜欢骠骑军，士兵没有士兵的样，军营没有军营的样，整天一双泥腿子。 “就这样定吧，我去给你们讲讲规则，不过你们得自己准备好牌子。”刚才低头想事情的魏郎将突然抬头说道。 “咦？” …… “老大，你说他们鬼鬼祟祟的挤在那个角角干嘛？”石戬弯腰凑到冷若虚耳边。 冷若虚僵着头不敢转，石戬离她太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气息，“豺狼虎狈凑一起，当然是在谋划什么诡计。” “豺狼虎狈？谁是豺？谁是狼？谁是虎？谁是狈？”石戬伸手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自己想呗，就算分不清楚也没什么。”才说完，冷若虚就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老大，我觉得要有大事情。”说完石戬还很赞同的点点头。 “嗯……”冷若虚也点点头，不过点了两下头，冷若虚脑中年头一闪，突然转了个三十度斜看着石戬，“你怎么在这？” 因为是全部战斗兵集合，为了清点人数，今天集合是按军按旅来集合站队的。 “我那位置视线不好，所以我过来看看。” 什么破理由，冷若虚叹了口气：“趁上面的人忙着，你快回去。” “有什么关系啊，这么多人。”石戬不以为然。 “白痴，你以为三百五十二是胡乱给的啊，快回去。”冷若虚凶了石戬一眼。 石戬有点委屈，不高兴的听话慢慢挪换回右前军。 过了一会儿，台上的长官们看起来是商量好了，分成了两拨，商都尉带着魏郎将，张校尉下台离开了，而许郎将往前走了几步，“听着，因为骠骑那边也要参加，所以两边共用之前魏郎将说的规则，不过两边各做各的，不相干涉，也不准越界。等两边的胜出者决出来后，再进行比试。” 好了，这军级一下就变成营级的了，这意味着奖励肯定也跟着升级，而且，这次还有可能能和骠骑那帮家伙来一场，顿时台下气焰高涨起来了。 “现在，我开始念名字，被念到的上来领牌子，领完牌子就快走，在范围内想跑哪跑哪去，时间一个时辰，鼓声起，不得再争抢，时间从最后一个拿牌子的人离开后一刻钟算起。”说完，许郎将就打开手上的纸，开始念起来。 台下面的人跟看着猎物的狼似的，死盯着一个个上台的人和他们离开的方向。 “老大，怎么办？” 如冷若虚所料，拿牌子的都是这次比试通过第一轮的，而且名字顺序还特心机的没有像正常一样按军来，而是按队伍来的。这下，就算前两三队没听出端倪来，再往下听听，准能察觉出来。 大将军队就三个人，前后脚的事，拿了牌子基本就凑一块了。 “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冷若虚现在觉得头疼，非常痛，他们现在就是众矢之的，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但从参兵以来，这种情况还不少。 “我想去抢牌子。”石戬不想躲。 “怕是牌子没抢到，我们自己的倒是给别人抢去了。”铁飒不赞同的摇头。 “怎么会？”石戬并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寡不敌众啊。”冷若虚一叹。 “以少胜多啊。”石戬立刻接上。 “可能吗，一打一百，哪来的胜算，占天时还是地利啊？人和铁定是没关了。”冷若虚淡淡看着他训道。 “那，那躲哪？” “我们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我是一百四十六，后面还剩两百来个，估计这得有两刻时间。” 第51章 土拨鼠 “好像又有人来了。”铁飒小声说。 冷若虚和石戬点点头，点头的动作透过相抵的肩膀传递着微微抖动。 一男子甲掀开帐门走了进来，步子显得有些小心 “我们到这里来不太好吧？”跟在他身后稍矮一些的男子乙小声说道。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来做坏事，只是来找人而已。”跟在男子乙身后的男子丙推了堵着帐门的男子乙一把。 “可这里毕竟是魏郎将的帐子，万一……”男子乙还是不放心。 “看你胆子小的。”男子丁走过男子乙身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我还是去外面等你们吧。”说完，男子乙也不管其他人说什么，立刻又钻出帐外。 “切，胆小鬼。”男子丁地上吐了口口水。 “别浪费时间了，快找吧。”男子甲心里对男子乙的胆小也颇为不满，不过现在正事要紧的。如果运气好抢到牌子，在和骠骑的比试中也赢了的话，中郎将们一高兴，就让他们小队破例进入第二轮比试。 三人手脚麻利且动作小心的翻找起来过了一刻钟多依旧一无所获。 “这床有些怪。”男子丙注意到了帐子右侧的木床，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怎么了？”男子甲走了过来。 “这床比旁边要高。”男子丙抬起头说道。 男子甲蹲下，“确实。” 男子甲伸手拍拍床脚落脚的位置，“这垫着石头。” 男子丙到其他几脚拍拍，又拍拍旁边，“其他三脚也垫着石头，而且床下被用土垫高了。” 男子甲也拿起床脚的土看了看，“这土倒不像是新挖的，干燥得很。看看能不能看到里面。” 男子努力把头凑过去，没什么光线射进，黑漆漆看不清什么，“看不清，太黑了。” 男子甲转头看还在其他地方翻的男子丁，“黎二，有火吗？” 男子丁面上露出点不耐烦，从怀里拿出火折子递给男子甲，“垫高了点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仔细点总没什么坏事。”男子甲接过火折子直接转递给还在地上趴着男子丙。 “不行，太窄了，还是看不太清，不过中间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高。”男子丙费力的拿着火折子，努力往里面看。 “要不就把旁边的土扒开些，等会儿再复原就是了。”男子甲看着男子丙变扭的姿势说道。 “这……不太好吧。”男子丙犹豫了，“土层被翻新就会被看出来的，魏郎将这么细心的一个人，肯定会发现的。” “你们让开。”男子甲和丙还在犹豫的时候，男子丁不知从哪拿着一根长木棒走了过来。 男子丙从地上爬起：“你要干什么？” “用棍子捅捅不就知道有没有人了吗？干嘛还要像你们这么麻烦。”男子丁用棒子轻轻打了还蹲在原地的男子甲，“快起来，别拦路。” 男子甲伸手拍开棒子站了起来，“快点，你这棒子这么长，小心点别碰倒其他东西。” 男子丁没应，蹲下把木棒从空隙插进，左右摆动。 过了一会儿，男子丁抽回木棒，“什么都没有，空的。” “那我们去下一处吧，大概魏郎将太凶了，真的没人敢来他帐子里躲，我们还去看看刘郎将那吧。” 边说着，三人边走出了帐子。 之后又来了七八拨，不过都空手而归。接着，在众人高兴或失望的情绪下，结束的鼓声响了。 “鼓声响了。”铁飒松了口气。 “我有点动不了了……”冷若虚难受的转转脖子，近一个时辰没动了，腿都麻过了。 “那我先上去处理下再拉你，石戬你……” “我先留这，万一你太弱拉不上老大，我还能在下面推一把。” 虽然对这对他实力感到怀疑的说法有些不满，不过道理还是没问题的，所以铁飒也没和他辩，算是默认了。 铁飒弯腰站起，抬手轻松的顶开上面的扁平石块，然后爬出一半，开始清开拦在面前的土层。 “推我一把。”冷若虚转头对石戬说。 铁飒上去，他们的空间就大一点了，石戬在的那位最靠里，而且因为时间，高度没有挖好，所以三人的位置，石戬的最憋屈，现在有空间了，冷若虚就想挪出来些，让石戬能过来点，稍微放松一下脖子，不过她现在真的僵了，没法自己挪了，只能借助外力。 石戬听话的推了冷若虚一把，不过没用力，冷若虚的位置也没挪出几毫米。 “把我推过去一点，你自己挪出来一点。”冷若虚对石狗狗命令道。 石狗狗明白了冷若虚的意思，照做了，老实讲，他也基本快僵了。 铁飒处理好上面后，把冷若虚拉了出来，紧跟着石戬爬了出来。 此时，又响起了鼓声。 “咦？怎么又响了？难道现在才结束？”石戬一边捏着冷若虚的肩一边问道。 冷若虚想了下，之前的鼓声肯定是没听错的，那现在的……“走，这应该是在催我们快集合的。” 三人连忙有点“腿脚不便”的冲出帐子直奔训练场。 最后，清点还拿着牌子的人，一共三百五十二块，其中，有效的三百三十一块，失效的二十一块。失效的都是因为违反了规则。最后通过人数三百二十五人。 骠骑军那边的牌子人数也确定了，三百五十块只有五块失效。最后通过人数三百四十人。 双方休息半个时辰，骠骑对冷家正式开始。 “这次你们很老实嘛。”刘郎将转悠到三人组休息的地方。此时三人组已经找了些木柴，搭了个火堆围坐在一起取暖。事实上，像他们这样的不少，最后拿到牌子的大多选择就地休息，这么冷的天，自然只能搭火堆了，何况这是被郎将们允许的，而那些没拿到牌子的，一部分留下围观，一部分则是去其它训练场自己训练去了。 三人齐齐看着刘郎将，没回答。 “我还以为你们又会拿出什么出人意料的成绩，比如抢回三四块牌子来让其他人开开眼。”刘郎将调侃道。 “那是因……” “刘郎将，我们可没这么大本事。”冷若虚打断石戬的话。 “你们三个臭小子做什么好事了？”刘郎将张嘴要说什么，旁边阴恻恻的声音快了他一步。 三人一转头，看见来人立刻心虚了，“魏郎将……” “你们三个臭小子结束后给我到我帐里来，好好看看你们三只土拨鼠干的好事。”顿了一下，魏郎将又补上，“如果最后赢了骠骑，那好说，补上就行，如果输了，哼，你们三个给我等着。” 说完，魏郎将扯着刘郎将就走了。 赢还是输又不是他们三个就能说了算得…… 三人齐齐叹气。 第52章 攻城战 “喂，魏桢，我话还没说完，你拉我走干嘛？”刘郎将皱着他的粗眉，一扒掌拍开魏郎将抓着他衣服的爪子。 “你有什么话没说完？不就是想问问他们做了什么么？”魏郎将收回手，不强拉他了，反正现在他也会自主的跟着他走。 “怎么，不能问啊？我就想问问他们做什么居然能气到你。”刘郎将勾起嘴角，心情不错，看到总是泰然自若的魏桢有过大的情绪变化时，他就有种小小的幸灾乐祸和看到现世报的快感。 “气到我？你哪只熊眼看到我被气到了？”魏郎将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笨熊刘。 “我两只都看到了。”被说多了，刘郎将现在也不再在意被他说做是熊的事，反正在意也没用，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改口。 “所以你是笨熊。”魏郎将丢下一句后继续迈开步子。 刘郎将不服气的瘪瘪嘴，认定了魏桢就是嘴硬，生气就是生气，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刘郎将跟在魏郎将身后，也不问他要去哪，就只是跟着。最后两人来到了魏郎将的帐篷，而门口正站着许郎将。 “你也来看热闹？”魏郎将瞥了许郎将一眼。 “既然三个中郎将有两个都来了，那我怎么能不来？”许郎将看了魏郎将，再看了眼刘郎将，“既然你到了，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魏郎将眉头一皱，一把掀起帐门，“要进也是做主人的我先进。” “喂，说反了吧，哪有主人在前的，通常都是客人在前。”许郎将跟着也走了进去，接着是刘郎将。 “这几个小子居然都不收拾一下。”许郎将走到一看就知道是“现场”的床前蹲下，“他们挖了多深？” “问我，不如你自己钻进去看看。”魏郎将在听到汇报的时候，只是来草草看过一眼，确定是个好机会后就去找那三人了，并没仔细上前去检查。 魏郎将的话才说完，许郎将就真的从缺口处钻进床下。 “那三个小子在你床下挖了个洞？”刘郎将不太确定的问。 “不信的话，你可以钻进去看看。” 刘郎将稍稍犹豫便趴地上真要钻了，这倒不是他不相信魏郎将的话，而是他想看看具体情况。 不过他还没钻进去，就被魏郎将一把扯住拉了起来：“你是真笨。” “你怎么又这么说？”刘郎将不满的甩开他的手，就算不怎么在意，被人一直这么说也会不开心的。 “真要看，等会儿一起把床抬开不就行了。”魏郎将看出了他的不高兴，语气里有点哄的意思。 刘郎将想想也是，也不气了。 不过一会儿，许郎将从床底趴了出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说道：“真看不出来，这几个小家伙还挺有耐心嘛。” “亲自试了感觉怎么样？”魏郎将看着全身沾土的许郎将，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反正我是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的，亏他们居然时间够。”许郎将抬头看刘郎将，“来帮我把头上的弄掉。” 刘郎将刚要过去便被魏郎将拦住了：“急什么，说不定还会沾上的。先把床抬开看看吧。” 三人把床抬开，床底全貌露出来，四角各累起四块石块，并撒有土，四边用土垫高四块石块的高度，宽度则有四指宽，再里，没有什么改动，除了中间有个一人半宽的洞口。 “这洞口上面应该还有什么东西挡着吧。”魏郎将走近洞口处。 “这块石头吧。”刘郎将在另一边看到一块偏扁平的石头，石头位置不在床下位置，在床外，应该是之后被丢在那的。 魏郎将看了下那块石头，对比了下洞口，“确实应该是，在上面放了些泥土后再盖上。” “这三个小子真是……为了方便进出抬高了床，用泥土堆垒来掩饰，最后用石块挡住洞口，真是麻烦的小鬼们。”许郎将看着这些工序都觉得麻烦。 “不止啊。”魏郎将摇摇头。 “直接把床抬起来，他们不就都暴露了，怎么就人没这么做？”刘郎将疑惑。 “因为这是我的帐子。”魏郎将声音压低，像是生气又不太像。 “而且这几个小子在堆的土上都铺了层干土，看起来就像好久没动过的样子，其他人一看，自然拿不准，不敢把床搬开。” “而用火折子往里面看，受到土堆的影响，自然看不清，所以来这的大部分应该只是用长棒往里面探，自然探不出。” “重要的是，应该没多少人会想到有人在这么有限的时间挖洞，而且还是在魏郎将的床下。” 许郎将和魏郎将一人一句接着，刘郎将就听着他们解释，不过后来还是忍不住自己去洞里感受了感受。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两军各自整队，然后宣布了新规则：每人一块带数字的牌子，活动范围为整个一号训练场户外部分，两军为两个作战单位，发蓝旗黑旗，半个时辰建起各自的城池，插上各自旗子则表示城池建好，双方城池建好一刻后开始攻城战，一旦牌子被敌方抢走立刻淘汰出局，走出一号训练场边白线外。每半个时辰有一次停战，停战时间为一刻，停战时可带上抢回的己方牌子到白线外复活点，复活牌子对应的人。一个时辰或战定后，比试结束，清算双方牌子，夺得对方旗子，额外加100块牌子，守住己方旗子，额外加50块牌子，牌子多的一方获胜。 “这么复杂，人工监督能行？”冷若虚才听完就开始嘀咕。 此时雪又开始飘了起来，不过不大。 “老大你说什么呢？”石戬转头看冷若虚。 “我担心到时候监督不过来，该退的不退，让场面变成混乱难以继续。” “我也有这担心。”旁边铁飒赞同的点点头。 “管他的呢，抢到牌子就行了呗。”石戬没想这么多，他的目标只有牌子，其他？打趴下就行。 比试开始，第一步，筑城池。 虽说是筑城池，但其实是指挥权的决定和人员的分配，不管能力是否足够，人人都想做权利大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能否选出一位适合的指挥官至关重要。 第53章 攻or守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冷若虚直起腰慢慢看着已经堆好的“城墙”，囔囔自语，此时的雪下得更大了，不过一会儿，肩头就堆上了一层白。 “好无聊。”石戬把手上的雪砖一扔，神情恹恹。 冷家军这边讨论的结果是推出了总指挥，左副指挥，右副指挥，中副指挥。每位副指挥手下带一百多人，然后就没有再往下细分了，因为资历浅，三人组没有得到一点权利，虽然三人在营里都是小有名气，但是名气所带来的影响有好有坏，一到三年的新兵层对于他们，大多都有好感。新兵层对于有能力的人虽然心里嫉妒，但是更多的是向往和崇拜，会希望与之结交，这样，等对方登上高位的时候，他们多少也能沾点光。 而三年以上的老兵层，他们在军营里呆的时间长，见得人多，资历深，对于那些资历浅，但表现突出的人，大多人都保持着冷眼态度，甚至一些人还会带着些敌视，处于“不过就是个进营一两年的小鬼，有点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心理。所以三人组这类人在老兵的眼里是不太受待见的。 而因为原本设置的特殊性，决定了冷家军内部还有一股矛盾力——原持牌者和新替换者的矛盾，原来持牌的都是第一项比试通过的，而替换进来的都是被淘汰了的，之前也提过，淘汰者们对于通过者们是有不满的，而且这次还有一半左右的人被他们所替换，这让他们对这些通过者的不满和不屑进一步扩大，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成功的他们只能看到结果，完全忘却了这规则在一开始就把他们放到了优势的地位，而且这地位还被上抬了很高。 这次的三百二十五人中有近四分之三的人是老兵，近二分之一的是新替换进来的，直接导致了像三人组这种资历浅但有点名气，又是通过者的人处在了这个集团的下位，存在感被剥夺，特别是三人组现在被分配到的这个副将手下。 “别抱怨了，快完工了。”铁飒手上工作不停，抬头看着偷懒的两人。 “我不想守城，我想去进攻。” “我不是抱怨，是这样真的不行啊。”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了铁飒的话。 “我也想去攻城。”在他们旁边的几人附和着石戬，“明明我们的实力不比攻城那些弱。” “我觉得石戬别他们都强，应该去进攻队的，我看啊，他们就是趁机打击我们。” “就是，进攻队里的哪个陈丛，他和我一火的，他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不就是进军营时间长一点，不然他哪能进进攻队啊？能在这里还都是托了别人的福。” “那个李力也是，不就是运气好，别说是这次了，他连第一项比试都过不了。” …… “事情都这样定了，你们抱怨也没用，快点做好手头上的事才是正经的，况且守城也重要啊，并不代表示弱的啊。”铁飒看着这些人大有就此展开讨论的趋势，直接出声提醒。 “这种天气，我们还是去找些木板围起，然后在上面浇上水来加固比较好。”冷若虚囔囔道。 此时双方的所对的城墙已经基本码好，可以遮盖住双方的视线，只要不移出城墙的位置，那谁也看不到对方在干嘛。 “现在去找时间怕是不够。”铁飒看了下不远处香炉里燃了一半的粗香，那香可以燃半个时辰。 “老大，我们挖洞吧，挖到他们的阵营里吓死他们。”石戬突然想到好主意，精神一振。 “这个……”主意是好的，但是…… “时间肯定不够。”铁飒直接说了。 “那怎么办，我想进攻。”石戬一颗进攻的心实在无从安放。 “现在我们是负责守城，就要想守城的事，别总是进攻进攻的，打战又不是只有进攻，要能攻能守才行。”冷若虚转头虎着脸批评石狗狗。 “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没有人能永远冲在最前面的，遇到困境，该守的时候就得守。正好我们可以学学守城，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冷若虚打断石狗狗的话。 被训了，石狗狗有点委屈，垂下头不太高兴，他就是不喜欢守，进攻有什么不好的，进攻才有胜利的可能。 “你……”铁飒想说点什么缓解缓解，不过，才出了个声，就见冷若虚有了动作。 冷若虚右手一抬就环住了石狗狗的脖子，然后手臂一用劲往回带，石狗狗就被箍到身边了，冷若虚转头，两人距离有点近，是说悄悄话的好距离，不过，冷若虚的声音一点也没放小，在这比较安静的情况下，声音足够让旁边的人都听到，“如果以后哪天，你带兵被围在了一座城里，城里尚有平民百姓，你是要开城门进攻，还是死守城里。” 石戬想了下，“进攻。” “那如果我带了援兵去救你，但是三天后才能赶到，你依然要开门进攻？” 石戬想了想，还没开口。 “而且你和城外的敌军人数悬殊巨大，如果强行进攻，虽然我相信以你带的兵的实力，肯定能斩杀自身一倍以上的敌人，但是毕竟悬殊巨大，又没有地势可依，你的军注定全军覆没，而之后，敌军从城门长驱而入，对城里毫无抵抗之力的百姓烧杀抢掠。即使能预想到这些，你也要开城门进攻？背负着无谋无能的臭名死去，要让我辛苦赶到后只能为你收尸？让我和铁飒抱着你的棺木痛苦？” “我……”石戬脑中一下出现了自己伤痕累累跪在城门前，四五把矛戳进他的身体，身后是各种人在惊恐的逃跑，面对高大的穿着铠甲的外族做着徒劳的反抗，突然，他转头，看到一支人马冲过来，带头的是一脸焦急的老大，然后他就倒了下去。这情景让他顿时失声了。 冷若虚疑惑的看着一脸怪异不出声的石戬，刚想叫他一声，却被他猛得抱进了怀里，石戬把头埋在冷若虚颈间，声音被闷住，但冷若虚却听得清清楚楚，“老大，你绝对不能在我面前死，知道吗？你绝对要等我，我一定会去救你。” 咦？怎么变成我等救了？咦—— 冷若虚一脸懵。 思路清奇的石戬在冷若虚颈间埋了会儿后抬起头，指着旁边的铁飒：“铁飒，你也不能随便死，我和老大会去救你的。” 嗯？我怎么就随便死了？这话说得我怎么一点感动都没有！铁飒无语。 第54章 贸然进攻or精心设计 “去提几桶水来。”冷若虚拍拍石戬的肩，只是他的脑洞再开下去引起更多的注意。 “提水干嘛？”石戬不解，他现在已经从刚才的幻想中出来了，眼底的泪水都消失不见了，不过眼睛还是水润水润的，像小狗狗一样。 “守城。”冷若虚慢慢吐出两字，“多提几桶过来。” “哦。”石戬没再问了，转身小跑着去提水了。 “我也去吧。”铁飒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雪渣。 冷若虚点点头。 “喂喂，你们俩要去哪？”突然有人厉声吼道。 “守城！” “守城你们跑开干嘛？”那人继续吼道。 “守城！”说这话的时候石戬和铁飒已经跑远了，连声音都很小了。 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很快到了，双方都进入了攻击状态，只等着中郎将们下令。 魏郎将一声令下，攻城时间开始。 不过双方都比较谨慎，并没有在时间开始就开始进攻，而是选择了先观察。 过了四五分钟，双方终于有了动作。骠骑军先发起了攻击，从城池右翼冲出一支五十来人的小队，速度很快，直冲冷家军这边的城池。 冷家军这边右翼冲出三十人小队，按路线来看，不没有要和骠骑这边碰面的打算，接着，第二支三十人小队从同一个地方冲了出来，不过路线和之前的小队一样，也并没有要和骠骑碰面。骠骑冲到离冷家军城池大概十米左右的时间，冷家军城池里接连飞出雪球，命中率不是很高。 “雪球不要停，继续。”中副指挥命令道。 负责简易投石车的士兵加快了填补雪球的速度，而一旁负责制作雪球的也加快了速度，除此之外，还有负责保证命中率的用自制弹弓投雪的，旁边还配备着递雪球的人。 只要提出，一些基础设备，冷家军和骠骑还是会商量着提供给他们，不过不会提供全部，比如，要弹弓，那就只提供弓弦和木头或竹子，要弹石车，那只会给木料，具体的加工都要自己动手，而平常的工具在时间开始之前就配发了相同数量的到各阵营了。 趁着骠骑进攻队被雪球所扰，注意力分散的当头，冷家军左翼冲出六十人小队直接对上骠骑出击队。 而另一边，冷家的进攻一队改向左路，二队继续右路，两队平行且速度相等，准备左右同时进行围击，可是还没到门前就遭遇从骠骑城池左右冲出的两支二十人的队伍，人数上占有优势，冷家军两支攻击队打的都还顺利，骠骑军也开始往后退，但奇怪的是，却只拿到了两块牌子。不过这对酣战中的冷家军来说一点都不是问题。 而此时另一边的五十人骠骑进攻队在多十人的人数压制和雪球干扰下，也开始向自家城池败退，而此时的五十人已经折损了十人。 冷家军总指挥听到战况汇报，大喜，一切如他所料，骠骑这种农闲时才草率训练下的队伍和他们这种正规军是没办法比的。于是和另外三位副将一商量，决定下令那还剩的五十八个人继续追击，并加派三十人去援助进攻，由左副指挥带领，争取用这一百五十个人直接攻破对方防御，直取旗子。 往后退的骠骑出击队逐渐靠近自家城池，一下子倒是和正在缠斗的那三十八个人一前一后对冷家一二队所剩的那五十三人个人形成了夹击模式，不过一切都在不动声色中进行。 骠骑出击队一副溃败回城的撤回城的样子，竟然没又引起那五十三人的警惕，他们一心只想着在城池那边赢了。一点没看出危险的袭来，当然，说一点有点太绝对了，还是有极少部分人察觉到了这怪异感，不过他们都没做出什么有效的行为。 待到骠骑出击队离他们只有三米，露出利爪冲进他们之中时，再警惕已经晚了，不过半秒的时间，五十三人倒下并淘汰了二十一个。毕竟后面还有追兵，留给骠骑的时间不多，他们没有恋战，七十八个人分为两路，一左一右迅速分开并各缠着一部分还剩下的冷家军边“打”边围着城池左右分别跑去。 因为隔了一段距离，而且场面混乱，在后面追上来的冷家军并没有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发生了战斗，而且还倒了不少人，并且还能看出虽然人流分为左右两支，但都还在进行打斗，估摸着是进攻一二队在追击逃走骠骑军，左副指挥并没仔细去看那些奔往淘汰点的人，在还没靠近之前打斗点就指挥着，让二十人往左路协助，二十人往右路协助，剩下四十八人随他破城。让抬树干的五人上前，先撞烂正面城墙，城墙一破，站里面的黑压压一片的人全暴露了，不过，不知为何，那些人所站位置离城墙都有一段距离。 此时的左副指挥可想不了这么多，成功可离他不远了。他立刻指挥着所有人往前冲…… “现在什么情况？”总指挥心里有些着急，负手左右踱步。 右副指挥和中副指挥也都有些不安。 “侦察兵呢？”总指挥大吼。 立刻，一人冲了进来。（城池里单独隔出了一个小独间作为指挥帐用） “现在什么情况？”总指挥问道。 “报，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这通讯兵还有模有样的。 “要不我带人去看看。”右副指挥看出了总指挥的着急，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总指挥有点犹豫，不过在中副指挥也表达了自己赞同的看法后，他还是同意了。 于是右副指挥出来召集手下的人了。 “听说了吗？出事了，前方的消息断了。”有人在一旁小声讨论。 “那这是在召集人去看情况？” “是啊，不过如果前方无事，那自然是锦上添花，还能抢个功，但若是有事，估计就得有去无回了。” “我看悬，都没消息了，能会有好事吗？” …… “铁飒。”冷若虚突然叫了铁飒一声。 “怎么？”铁飒转头看着她。 冷若虚挪挪步子靠近他，压低声音：“混进右副指挥正在召集的兵里。” “什么？”铁飒惊讶的看着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要管，把情况看清楚以后就立刻回来，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举动。” “这不好吧？”铁飒皱着眉，犹豫道。 “成败可能就要看这次的情报收集情况了，以指挥部现在的情况，已经开始乱了。那些指挥急于表现，如果情况真的好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而且侦查兵也没有一点消息过来，这明显的不正常，所以前方的情况只有坏没有好，右副指挥去了，很可能有去无回，情报可能依旧拿不到，如果搞不清发生了什么，那将无法应对。所以，你去，我相信你能全身而退。” “为何不让石戬去？他能力比我强。”这话听着有点推脱，但实际，铁飒没这种想法，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单纯的想起而已。 “石戬太冲动，不适合。而我去的话，如果出什么事，你控制不住石戬。”冷若虚认真解释道。 “嗯，不过……” “现在形势紧急，右副指挥是不会有精力再去看召集的是不是他的人，而且我相信，他对分到他手下的人也并不熟，并且这种情况下，一定有不少人不想去，所以绝对人数只会少不会多。所以放心，肯定能混进去。” 第55章 情报 如冷若虚所料，铁飒很容易就混进了右副指挥召集的那六十人之中，人数一够，右副指挥就带领着人出发了，根本没去清查这六十人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原本分在他手下的。 “老大，柱子能还能回来吗？”石戬蹲到冷若虚身边。 “他可比你稳重多了，只要不被打到失去意识，就不可能被淘汰，那他肯定就会回来。”冷若虚凑近石戬一点，“知道之前配发下来的铁锹在哪吗？” “知道，被一个虞侯军的守着。” “你带些熟悉的人去把那些铁锹和能挖土的工具都想办法拿出来。” “老大，要干嘛？” “挖陷阱。” “挖陷阱？我马上去！” 石戬找了十多个人去把挖土工具都拿了出来后就按照冷若虚的指挥开始制作陷阱了，期间还引来了其他人的加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谁命令你们这么做的？”总指挥听到报告后就急急从指挥室赶了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许多人在墙边挖什么，还有一些人正在摆弄着雪，好像要搭什么东西。 那些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面面相觑，然后视线转回总指挥身上。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总指挥大吼。 此时，离得最远的石戬走了过来，“是我带他们做的。” “石戬？”总指挥是认识石戬的，而且从一开始就把他定位为麻烦人物，总指挥脸色更不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违抗我的军令？还是对我的指挥不满？” 糟了，冷若虚心里咯噔一下。 “军令？有不允许挖墙边的军令吗？而且，就算只是比试，你不过是个临时的指挥，你的命令不配叫做军令。”对于石戬这种遇强则强，遇怼则怼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被所谓的权力给吓到，他自然是要怼回去的。 “你……你……我现在是总指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没权没势的小兵，你这样顶撞我就是违反军纪，我随时都能让你淘汰！”总指挥气急败坏的指着石戬。 “哼，就你……” “石戬，闭嘴！”冷若虚喝住石戬，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石戬不甘的转头看着向他走过来的冷若虚，他眼里头一次积起了怒意。 就算是上次在石戬半失去意识打了冷若虚一拳的时候，他也没用过这种带着怒气的眼神看她，不过现在的情况，冷若虚不能胆怯，也不能心软。她眼神冷淡的回视石戬几秒后站到他身边，严肃的看着对面脸色依旧糟糕的总指挥：“总指挥，现在情况紧急，在现在这种不理想的状况下，大家的心情难免浮躁，石戬不过是情急之下说话莽撞了些。” “你别乱散布谣言，什么情况不理想？说不定现在前方已经快赢了。”中副指挥指着冷若虚训道。他认识冷若虚，两人同属许郎将的右虞侯军旗下，虽然并没在同一个旅，但他对冷若虚是有所了解的。这个人明明只是个进营不久的新兵仔，却总是摆出副高高在上，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 “有时候把形势乐观化，会稳定军心，甚至让士兵精神大振，但更多时候，会牵引着形势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冷若虚面无表情，语气平平，“我确实不知道前方真实情况，但是我敢断定，绝不会是什么好情况，甚至可能几乎全军覆没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切切私语便增多了，有些胆大者还故意提高了说话的声音。 总指挥和中副指挥很气恼的同时也紧张起来，这些人的话透露着对他们这些指挥的不满。 “不过！”冷若虚的声音一下增大，盖过了周围人的讨论声，他们齐齐闭了嘴，视线集中在冷若虚身上，“这里是后方，是守住旗子的最后阵地，不论前方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任务都不会变——守护城池，守护旗子。如果前方真的失利，我们还得想办法挽回局势，甚至力挽狂澜，这，就是我们后方的职责所在，你们不是有很多人对于不能进入进攻队而愤愤不平？现在不正是个比进入进攻队更好的机会？如果只是因为前方的情况就受干扰而胆怯、抱怨，那还真是浪费今天这个比试的名额，等比试结束，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就此退营，找个其他更适合自己的事来做，说不定四五年后就能达到很高地位，比窝在这军营里碌碌一生要强得多了。” 话才完，立刻就有人不满的吼道：“臭小子你是谁啊！谁要退营啊！” “你算老几啊！凭什么这么说？” “老子进营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居然敢来教训老子？” …… 总指挥和中副指挥互看一眼后，两人都没想到冷若虚会把炮口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我确实不算谁，我的资历比你们都浅，但是至少我明白，现在我站在这里，我该做什么。你们不满我刚才说的话，大可做出行动来让我闭嘴。在这里吵吵嚷嚷没什么用的。时间很急，刚才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了，讨论到此为止，要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拿着工具的各位，继续挖。”冷若虚说完，拍了下身边石戬的肩膀，然后继续去做事了。 一刻多钟，铁飒的身影出现在了侦查兵的视线内，已经得到交代的侦查兵立刻走上去，带着铁飒从安全的路走回城池内。 “怎么样？”冷若虚和石戬看到铁飒便迎了上来。 “前面那几批全完了。”铁飒也不废话，立刻把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一二队在骠骑门前就被缴了快半数人，后来被迫隔为两队，连带之后的援兵，在城池左右被基本淘汰了，走中路的破门后入城就掉进骠骑挖好的大坑里，全军覆没，右副指挥带的人已经碰上了骠骑的进攻主力军，就不回来了。” “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中副指挥皱眉看着铁飒，语气里浓浓的怀疑和不满。 总指挥和中副指挥在铁飒开始说的时候就到他们身边了。他们一直注意着冷若虚和石戬的举动。 “我只是去打探情况的。”铁飒实话实说，也没有对自己这不管同伴独自跑回来的行为感到有什么不适。 冷若虚视线扫了还想说什么中副指挥一眼，快了他一步问道：“左右路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右副指挥带的队为什么没救了？” 第56章 大战前夕，万事重系 “雪里埋了很多绳套。” 原来如此。冷若虚了然的点点头，右嘴角上翘露出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笑，“真是好想法。” “老大，我们也弄绳套吧。” 冷若虚摇摇头，“不行，我们没有足够的绳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边根本没有申请绳子，有的都是用在其他工具上的。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我们人数损失这么多，骠骑下一步应该是要全面进攻了，如果不能防住第一波，那一切就都完了。” “等等，半个时辰快到了，剩下这小段时间骠骑不可能发动进攻的，没有足够的时间。”铁飒提醒道。 “哦，对了，半个时辰。”冷若虚突然想起这个规定起来，转头看着总指挥，“我们这边有能复活的牌子么？不管多少，都拿去复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这……”总指挥转头用眼神询问中副指挥。 中副指挥摇摇头，按理说他们也灭了对方一些人，但那都是一开始的事情了，被灭的那些人手上基本都没他们这边的牌子，而就算是有，他们也没有时间转交牌子，直接就追击过去，然后就被灭了，所以说他们手上根本没有可以复活的己方牌子。 冷若虚看清两人的互动，突然背脊发凉，声音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抖，“没有？是不是连对方的牌子也没有？” 冷若虚这话一下就浇醒了指挥二人，是啊，连对方的牌子也没时间转交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冷若虚双手一抬把脸捂住了，无力感迅速窜过全身。 铁飒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糟了。” “怎么了？”石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的进攻队都落在他们那边，连带着他们身上的所有牌子，石愣子，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他们把牌子都拿去复活了，他们估计就又变成全员了。” “是哦。”石戬恍然大悟，“那怎么办？” 旁边两个指挥官估计之前都有点忙、有点急懵了，经过这么一提醒才和石戬一样恍然，立刻又慌起来。 “到现在也不能怎么办了？只能按计划了，争取努力多撑一会儿吧。”冷若虚语气已经没多少干劲了，“石戬，去看看我让你提的那几桶怎么样了？那个可不能结冰，结冰就没用了。” “放心，我放得可好了。”石戬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有动作。 “去看。”冷若虚沉着脸盯着石戬，声音又压低了些。 “哦。”石戬立马跑开了。 “铁飒，你去看看我们现有的东西，想想还有什么可以用来防守。我继续去看看墙那边弄得怎么样了。”冷若虚顿了下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两位指挥，“总指挥，中副指挥，我们去做我们的事了，等会儿停战时间，如果对方有什么动作的话，麻烦你们不要声张，私下来通知我们一声，那我们走了。”言下之意就是让这俩指挥紧密关注骠骑的复活情况。 虽然冷若虚现在有篡夺指挥权的嫌疑，但语言上还是勉强能让人接受，两位指挥都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停战的鼓声响起，外圈的校尉提醒两队可以派人来进行人员复活了。 冷若虚有些心神不宁的做着手中的事，突然，她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就跑了，把旁边的人都弄得一愣。 “铁飒。” “嗯？怎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铁飒拍拍手，把手中雪拍掉，然后站了起来。 “来打一架。” “哈？”铁飒脑子一下就死机了，这是什么新奇的计谋？ “老大！我来陪你打。”离得不远的石戬跟长了顺风耳似的，冷若虚的话音才落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你不行，得要像铁飒这种稳重的。”冷若虚无情的拒绝了热情的石狗狗。 “你到底是要搞什么？”铁飒懵了。 “我有点心神不宁，影响到我思考了，我要发泄一下，和我去指挥室打一架吧，点到为止，制止我就行。”冷若虚还是她那副特有的冷淡表情，并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就能发现她眼里的烦躁。 “好，走吧。”铁飒立刻答应，快步就向指挥室走去，冷若虚交代石戬几句后就边整理袖子边跟了上去。 停战结束，意外的，双方都没有人员复活。而冷家军被困在骠骑那边的人因为这次停战，“死里逃生”回来了三十来个。自此，双方人数：冷家军一百五十三人，骠骑军二百八十一人。 开战鼓声响起的同时，骠骑就有了动静，而且还是不小的动静，看来是想速战速决。 侦察兵立刻回来把骠骑的动向报告了，不过并不只是告诉了两个指挥，事实上，冷若虚他们比指挥知道得更早。 冷若虚抬头，不断飘落的雪花落在伸出的手心之中，“林太，王子鱼，通知负责最外层的，开始浇水。然后迅速回城。” “老大，我回来了。”石戬跑到冷若虚面前，身后还跟着三四十人。 “办好了？” “嗯，而且还看到骠骑的侦察兵了。” 冷若虚嘴角露出淡淡满意的笑意，伸手拍拍石戬的肩。 一百七十人，灰乎乎一片的骠骑军压近冷家城池。 “等等。”骠骑军带头的一长相粗狂的男子比了个停的手势，身后的大队伍训练有素，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身边另一个稍瘦的带头男子疑惑问道。 “之前有报，冷家那群家伙鬼鬼祟祟在城门这里做什么，估计着是在弄在陷阱。谨慎点，我们还是从两边走。”粗狂男子心思不如外表，做事很小心。 “怕什么，我们一百七十人直接压上去，他们人这么少，还怕会翻天？”稍瘦男子并不赞同粗狂男子的想法。 “谨慎些好，我可不想让这一百来号人白白喂了别人陷阱。”粗狂男子指挥者队伍分成了两队，然后自己带着一队走右路，稍瘦男子带一队走左路。 “冷若虚！和你猜的一样，他们真的在正门前分成两队了。”趴在正门上的男子一跃而下跑来告诉冷若虚。 “那就通知所有人准备好吧。” 第57章 八仙过海，十二守门 骠骑左右两路速度差不多，双方在城的左右分散形成包围模式。谨慎起见，两路都没有离城墙太近。观察了一会儿，除了觉得城墙周围的雪太少了些，其他没有什么异常，不过转念想想，雪少也是正常的，毕竟雪是现在最多的材料了。 一声令下，左右路几乎同时进攻，他们的策略其实很简单——爬墙，因为时间的关系，不管是冷家还是骠骑，除了正门为了容易分辨建得比较高以外，其他的城墙都建得不高，几乎都只是到他们的眼睛位置（为了遮挡视线）。所以，也不再费工夫了，直接翻墙过去就行了。 从高处看，灰乎乎一圈迅速压近冷家城墙，虽然人少，但还挺有气势的。 然而，在冲在最前面的踏进近墙雪少的位置时，变故突然出现了——不断有人摔倒在地，有倒霉的，还被自己身后不长眼的踩上了几脚。一时间，有序的场面混乱了。 一个个和耍杂技一样，站不住脚，一个摔，一片摔。摔在地上还能听到些闷响，不过毕竟他们人多，你一脚我一脚，多踩一会儿，好像也就没这么滑了，可就当情况有些好转的时候，墙内陆续泼出水来，而且这水也不知道放在外面多久了，淋在脸上，感觉脸都快要冻住了，有些倒霉的被淋了个透，立刻冻得直打颤，而地面因为冰水的加入，又恢复了之前的丝滑，骠骑立刻又开始手脚慌忙起来，而此时，墙内连续飞出不大不小的雪球来，不过这雪球的角度很随意，砸在身上也不痛不痒的，目的似乎不在袭击人，而等骠骑完全站不稳的时候，他们确定了，这目的确实不在攻击，而是在于让他们脚下更丝滑，啧，该死。 “八区，两个人过去帮忙。”站在城中的冷若虚仔细看着墙各面的情况，他们的城池是圆形的，被冷若虚分成了十二各区，每个区都安排了守区的人，而多余的则站在中央，看到哪边不支时便去帮忙。 “他们体力看起来消耗得差不多了。”站在冷若虚身后的男子说道。 “李言，你去告诉哨兵，看准人最密集的时候吹号，请他们进洞。”冷若虚转头对铁飒说道，“铁飒，你去各区做最后的检查，然后准备动手，对了……让石戬他们准备行动吧。” 骠骑的混乱让两个带头指挥都有一点慌了，不过慌也只是片刻的事，他们立刻指挥着士兵全部退了回来，然后指挥他们把外衣脱下垫到了地上，地面问题解决了，骠骑立刻恶狠狠的冲到墙前，手往墙头一按，身子立刻腾空一跃……咦？ 爬墙的前头兵还没反应来，身子就跟着墙面往下沉去，等缓过神来，已经跌进一个只有一人半宽的狭坑里了。 除了前头的爬墙兵，摔下去的还有些因为下意识去救人而被连累的人。 当然，十二个区并不是每堵墙都沉了，还有一半的墙是坚固的立在那的，不过爬墙者的待遇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因为在墙内，由墙脚向内一米都被挖出了坑槽，再向内隔半个脚掌的位置后又是一个半米的坑槽。爬墙的，不注意的都进坑了，注意的都还骑在墙上测算自己该以什么角度跳才不会掉坑，不过看到旁边那些连墙一起掉坑的后，他们要担忧的事又多了一条。 掉坑那些绝不是单纯掉坑就完事了，坑里有人等着他们，趁着他们还昏昏沉沉的时候，一拳一个，那叫一个利落，然后摸牌，扒衣，下一个。 突然出现的坑让骠骑愣了下，因果报应啊，他们之前用坑缴了冷家进攻主力，现在轮到他们被人用坑缴了。 虽然是个大阻碍，但他们也不能退缩不是？只能鼓足勇气上了，估计着指挥这会儿头也有点乱，没什么好主意，所以并没有下什么有用的命令，既然得不到命令，他们也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第一仙，他们觉得墙倒的地方坑也不是特宽，所以选择了直接跳过去。嗯，想法很不错，准备……嗯……对面立刻站定了三个拿着长棍子的人。这棍子看着还挺熟悉的，好像从什么上拆下来的。 不过，对面人就这么少，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们，于是他们还是挺有信心的决定尝试下。于是……他们用行动告诉了后面的人，人不在多，棒长则够，四两拨千斤是门实用技巧。 第二仙，同样，他们也选择了墙沉了的这种区作为突破口，吸取前面的经验，他们决定采用双管齐下的策略，对坑里情况一无所知的他们，选择了一路从坑里走，一路从坑上跳，准备用路上路下双重进攻给冷家守坑的三人施加压力，让他们产生失误。嗯……想法还是不错的，但是……坑下有人。 第三仙，他们觉得人数取胜才是正道，他们选了已经没了墙的区，然后组起足够多的人来一起一跃过坑，嗯……思路是正确的，不过，他们准备以人数取胜，冷家这边也准备以人数应对，转眼的功夫，冷家这边的人就增多了一倍多。结果……嗯，证明了，就算人数增多，冷家也有足够的人来应付。 第四仙，他们选择了还站立的结实高墙区域，他们的思路是，只要上了墙，瞄准位置跳就有机会过去。嗯……道理没问题，但是问题是你得跳准位置，就地形来看，能落脚的只有中间半脚掌宽的地方和一米六、七以外城池内。嗯……可是，这也有冷家军的人守着，依旧是人少，但带着块厚木板当武器，如果运气好跳到中间半脚掌宽的那里，那没事，保持平衡就行，但是别乱动，容易掉下去，如果是瞄准一米六、七外的“安全地带”，那么恭喜了，“棒球俱乐部”已经准备好，正等着你这颗球了。 第五仙，他们蹲到一边开始捏雪球了，他们准备用雪球来干扰冷家的守卫们，然后趁机穿过他们的防备。嗯……可以说是很有想法了，也可行，不过前期工作时间要长，雪球少了起不到什么作用。 第六仙，他们不急着行动，选择先绕着城池看一圈，把情况都了解了在想办法。 第七仙，他们发现了立墙和没墙相邻的区域有可乘之机，并且尝试着从此突破，结果证明是可行的，但是冷家很快就进行了调整，把这个漏洞补上了。 第八仙，他们放弃了从旁边进攻，准备从正门试试。 至此，冷家城池全面受敌。 第58章 策略反击 在进攻的同时，骠骑还尽可能的在救掉在坑里的同伴，不过……嗯…… 听了通讯兵的报告后，骠骑的总指挥立刻去爬上最高的正门观察冷家那边的状况，看不太清，但还是能看得出是在交战的样子，心里有了底后，总指挥没再用梯子，直接跳了下来，“把人叫过来吧。” “头，头头。”三人被带到总指挥面前，而此时几个副指挥也走了过来。 “你们是哪个帐的？”总指挥并没有急着问正事，而是问了个好像不太相干的事。 “你也太谨慎了吧，冷家那些正规军可不会想到这个的。”旁边一个副指挥讥笑道，他对冷家新来的那群人是一点也看不上眼的，原本吧，两边互不干扰，相安无事，过得也还行，可没想到今年农闲回来训练，军营里居然变得超级热闹，冷家那边人数变成了以前的三四倍了，除此之外，态度也比以前差了不少，新来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感觉看不起他们这些府兵，总觉得只有他们自己才是正规军，真是自大的让人生厌。 “谨慎总没有坏事。”另一个副指挥倒是不赞同他的看法，冷家人这么多，难保会有几个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来。 “我是王司戈手下的。” “我是刘中候帐下的。” “我也是王司戈手下的。” 三人报出家门。 总指挥点点头，“前方情况如何？” “冷家军在城左右设伏，我军久攻不破，损失惨重。” 总指挥抬眼看了下汇报的男子，鹰眸里闪过一丝警觉。 “哦？那群家伙做了什么？居然能抵住我们的一百多个人。”一位副指挥眼里有些兴奋，不过面上有点冷。 “他们在城墙四周挖了陷阱，还有人守在那。”这回答说得有些含糊，但还是把事情大体说了。 “那你们……” “因为情况不太好，所以我们被命来报告情况。” “林庆，召三四十人过去支援，我倒要看看冷家那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总指挥对右边的副指挥说道。 “是。”林副指挥立刻转身去选人去了。 “头头，那我们……跟着回去？”来报告的三人迟疑的问道。 “怎么？你们不想去？”总指挥剑眉一蹙，瞪着三人，三人身子立刻抖了下。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立刻去准备。”说着，三人立刻向林副指挥跑去。 准备？你们仨才刚跑回来的还有什么好准备的？真是遇事就慌，没用。 不用片刻，三十六人准备了，那三个报告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路上三人还不时和领头的交流，研究路线。 一行人走到一半，已经能看清冷家那边的情况了，但情况突变，旁边树上和白绒绒的矮树丛里突然窜出一群人来，他们头上和肩头上还带着层雪，看起来已经在这待了不短的时间了。那群人一出来就恶狠狠的冲向骠骑这支小队…… “林庆，尧里！”一人一边喊着，一边快速跑进骠骑城池里，身后还跟着三人，脚步都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了？我在这里。”总指挥听到喊声立刻回道，跟着走到比较能被看到的地方。 其他几个副指挥听到声音也急急走了过来。 “我们走到半路被伏击了。”男子简洁的说明情况。 “什么？”总指挥皱眉。 “冷家有一队藏在树丛里，趁我们没防备突然冲出来袭击我们。”男子快速把事情给交代了。 总指挥的眉头又深了几分，男子他是认识的，所以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话，但冷家的举动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们多少人？”林副指挥见总指挥没说话，自己便先问了出来。 “人倒不多，大概和我们带出的人差不多，估计还更少，但是实力都不错。” “周围没有其他埋伏了？”林副指挥继续问道。 “这，我不确定，不过，看着不像有人了，再说，冷家人数有限。”男子认真分析。 “这倒是，冷家主力都在城里，这埋伏的一队人估计是他们的虚张声势，垂死挣扎了。”另一个副指挥嘴角一勾，觉得胜券在握了。 “我带队人去救人，准备去协助攻城，早完事早好。”林副指挥自告奋勇。 “要不，我们按兵不动，等时间到了，就算过没拿到对方的旗，以我们现有牌子，那也是赢定了。而且我们也正好养精蓄锐，如果他们主动攻过来，我们依仗城池，损失不了多少。”在他们旁边的另一人说道，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指挥，但是在西北营里也算是老资历了，和这些指挥都挺熟悉的。 “以逸待劳……这倒是个办法。”总指挥有点心动了，现在冷家那边明显和之前不同了，不知道是换了指挥还是之前藏拙，反正现在比他们之前想得危险多了。 “我倒觉得这是坐以待毙，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林副指挥是主战派，他觉得如果现在退了，会大大的打击士气，同时还会凭白给冷家那边添了士气。 “我也认为要出击，要赢自然是该赢得彻底，如果夺不下对方旗子，那赢也赢得不痛快。”另一位副指挥也是主战，而且态度还挺强硬。 “这……”总指挥突然拿不定主意了，直接告诉他还是应该稳重一点，但是两位副指挥的态度都很明显。 “尧里，再不决定，那边就要被灭了，到时候去了也白去。”林副指挥带着些催促的意味。 “那……去吧，但不要带太多人去。”如果真有陷阱，那损失也不会太大，当然，后面这句总指挥没有说出口。 林副指挥立刻转身开始嚷嚷，开始召集人，人差不多后，林副指挥立刻带着他们出发，之前回来的那四人也跟在队尾一起出发了。 总指挥脸上罩上了层寒气，视线下意识的停在了跟在出发队伍后头的一人上。半响，声音低沉的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传下去，警戒。” 第59章 攻和守 上 林副指挥带着一队人赶往救援。 两边城池的位置都是指挥们认真选取的，选取思想都是不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情况，所以虽然比试场地是局限在一号训练场，但是两边都还是尽可能的找到了比较隐蔽的地方，加上一号训练场地广且并非是一道视线看光全场的空旷地势，而是用树丛分割出多个区域，所以双方都无法在自家城池里就看明对面情况，即使像骠骑这样故意加高正门来做为了望台的，在看对方情况时也只是能看到一角，且还看不太真切。 走到树丛最多的的弓箭区，林副指挥一队人警觉的边走边观察周围情况，担心四周会有埋伏，不归并没什么异状，等再往前一些，开始听到了些打斗声，再往前，渐渐能看清一群穿着灰衣和黑衣的人混战在一起。 到地方了。林副指挥心里松了些气，还好没来晚，看起来损失还并不重，冷家那边看着也就四十多个人。 林副指挥指挥着手下悄悄向四周散，准备把这个战圈包围后再收紧进攻。 队员训练有素，迅速找准自己的位置，而且动作很轻。 看布置的差不多了，林副指挥快速给了个手势，骠骑圈开始收拢，一切看起来很顺利，圈里的双方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是，林副指挥心里却有种不安感，感觉什么地方有种怪异感。 “指挥，还不行动吗？”见林副指挥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身边一人提醒道。 林副指挥缓过神来，看了那人一眼，命令刚要出口，猛得又转过头看着那人，异样感。 “指挥？怎么了？”男子宛然不知皱眉的林副指挥在想什么，疑惑的问道。 “你……你是之前……” 男子嘴角一扬，露出个嚣张的笑容，然后立刻大喊，“进攻！” 瞬时，骠骑圈立刻从遮蔽物后站了起来，齐齐向内挤压攻击还在和圈内骠骑军打斗的冷家军。 骠骑圈很有气势，然而他们却还不知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暴露在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圈内原本打斗的“骠骑”和冷家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突然停止了打斗，双双攻向他们，一时间，骠骑圈全懵了。 “你！”见大势已去的林副指挥一怒之下抬手攻向男子，不过被男子轻松躲过，男子立刻还他一记下扫腿，林副指挥上跳躲开，但不料男子立刻给还没落地的他腰侧猛力一攻，林副指挥立刻痛苦倒地，男子趁机补上一记手刀，林副指挥立马就昏了。男子从他身上搜走牌子后就立马协助其他地方了。不过一会儿，丢了牌子昏倒的林副指挥就和其他丢了牌子的人一起被人带走了。 “正门快守不住了！”一人立刻跑来报告。 因为四周不易攻下，骠骑的人开始逐渐集中起来进攻前门。 “每个区撤下一人去正门协助。”冷若虚紧张得开始冒汗了。 原本这十二个区，有两个是在正门范围内，每个区守区3人，包含指挥在内，负责支援的27人，后来根据骠骑的进攻模式进行了调整，把正门那两个区的人各撤回了3人，作为其他十个区的支援备兵。后来骠骑开始向正门进攻，支援区除了指挥和冷若虚在内的十人，其他人都被调到正门支援了。但是就全城的准备来讲，正门的御敌准备是最不充分的，骠骑之前看到的有人在正门准备，完全是石戬带人在那里虚张声势，正门前只是被挖了个不深的大坑，坑里被松松的填满了雪。所以，骠骑刚转移目标到前门的时候，有人一脚就踩进了那坑里，立刻被脚下那柔软的陷入感吓了个半死。不过毕竟那坑只到成年男子的下腰，所以虽然给骠骑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也仅仅只是一定而已。 骠骑很快就想出办法克服了，而且简单粗暴——他们立刻加了更多的雪进去，然后直接用脚踩实。并且在此之后，还尝试着用同样的原理弄出雪梯来爬上冷家的正门。 冷家这边之前就在正门内弄了一堵可以爬上去的内墙，这堵内墙是供防守用的，防守兵站到内墙之上，再借助外墙就能把墙外的情况看个清楚，并且还能借助高处优势往下用雪球攻击。 但是现在正门外骠骑人数过多，让内墙上的守备和负责“弹药”的人员都有些难以应付了。 “还有水吗？”冷若虚问旁边的人。 那人懵了一下，显然不清楚，他旁边另一人立刻自告奋勇：“我去看看。” “等等。”冷若虚叫住他，“如果还有就带过来，如果没有就找之前的那些木桶想办法溶些雪来。拜托了，要快。” 男子立刻又扯了两人和他一起去。 办法，办法，办法……冷若虚死咬着后牙槽，眼睛像机器一样扫描着四周。 为了不让他们集中兵力，骠骑在周围十个区都留下了很少，但刚刚好的人来拖延住守备，每个区他们留下的人都比守备多一人。她刚才调了一人已经是极限。 原本他们的计划就很大胆，留在城里的只有六十三个人，经过之前，他们损失了三人，现在只有六十人。而对方，虽然没有细数，但大体估量着应该是一百二三人，经过刚才，大概损了他们五六十人，现在估计还剩接近一百的人，如果硬刚，他们绝对是没有胜算的，而且经过之前，她算是看出来了，就身体素质来讲，骠骑是强于他们的，而且作战技巧也不弱。要想守住，他们只能出奇招，寻巧路。 现在的冷若虚已经全然忘了比试胜利的条件，在她眼里，他们的目标就是守住这里，不管前方到底能不能和计划一样如常进行，她现在能考虑的只有守住旗子，只有守住才有希望。 不只是因为冷还是紧张，冷若虚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冷若虚转身看着其他九人：“组织个进攻小队吧。” “你疯了？现在组织什么进攻小队？找死吗？”话才说完立刻有人反对。接着，其他人也有意见的小声说起来。 “我已经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就算想不出办法也不能这样送死，要去你自己去！”另一人也大声反对。 “我确实要去。你们有人要和我一起吗？”冷若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带上颤抖。 九人立刻噤声了。 冷若虚看着他们，他们一个个移开了视线。冷若虚脸上的决然不变：“我会去墙上看看情况，问问内墙守备，如果有人愿意和我一起，那麻烦你们补上他的位置。” 说完，冷若虚就跑到内墙，几步便爬了上去。 第60章 攻和守 下 最后，有15个人愿意跟着冷若虚，差不多是负责内墙的人数的四分之三，空出来的位置自然由预备的那九人抵上，等冷若虚他们准备好后，便又把内墙的人撤下了四个，此时内墙上只有三人，内墙下后勤八人，冷若虚带着十五个人立刻上墙补上位置，顿时，内墙上站得满满的。 “出发吧。”冷若虚转头看着其余五人。 五人齐齐点头，颇有些壮烈色彩。 “拜托了，你们要注意安全。”冷若虚视线又转向其余十人。 十人憋足了劲重重点头。 “出发。” 骠骑莫名的看着冷家正门攻势停顿了下后，突然多出的一排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明堂，一会儿加人一会儿减人，实在搞不懂是什么怪招。不过，不管是什么怪招，这正门他们是攻定了。 骠骑立刻加快了向上的速度。 突然，冷家正门上跳下几人，正正跳在他们正在搭的雪梯上，而且有两人还特为凶猛，一跳下来就一脚掀翻雪梯最上的人。 骠骑考虑到效率问题，把人分为五组来搭雪梯，五架雪梯基本都是两人宽，而且离冷家正门顶只有三米来高了。可以说是胜利在望了，可是现在他们的“希望梯”上各站了一名身高不是很高，但拿着长棍的人，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胆子还不小啊。”站在下面的粗犷男子说道，“给我冲，区区五个人就想拦住我们几十人，做梦。” 然而事实还真是像在做梦一样，那五人仗着位置优势，手里那长棍耍的那真真是有气势，上来一个打下一个，上来一双打下一双，一点也不带含糊的。 “卧槽，你们做作弊啊！怎么能有武器啊！”骠骑里突然有一人吼道。 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啊。冷若虚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脚踹下一人后说道：“这可都是正经武器，说什么作弊啊。” 三人立刻恶狠狠冲上来想抓住冷若虚，但正门上停了许久的雪球却突然用开始了，而且准头还不错，第一颗就砸在了一人的眼上，力道不小，那人疼痛加上视线受阻，身子一个倾斜就从雪梯上栽了下去，冷若虚趁着另两人晃神之际，手中棍子一扫，就把两人扫翻了下去。而其余几架雪梯上情况也差不多，多了雪球的协助，每位“守关大将”都轻松了许多。 而正门上那几个拿弹弓的见效果如此明显，现下也颇有成就感，之前虽然也用雪球攻击，但是他们目的性不强，迫于敌人的人数，只是想着一味的加快攻击速度，所以即使用的是弹弓，雪球的路线都有些无章法，攻击起来只能干扰，没法有太强攻击性。 “准备雪球！我们也打他们，就攻雪梯上那几个。”粗矿男子大喊，率先蹲下往地上一抓，嗯？没雪？哦，这一片的雪都被他们弄去搭梯子了，立刻站起来又命令道，“快去弄些雪来，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们五个！” “我们还是像冷家一样砍棵树来撞墙吧？”骠骑中有人太高声音建议道。 “你有斧子啊？”粗犷男子心情烦躁的回道。 “让人回去拿呗。” 粗犷男子想想，这样僵持也确实不是个办法，雪球攻击也不能肯定会有效，倒不如把斧子拿来多条路可走。于是转身让身旁的四人回去拿斧子，其他人继续弄雪球。 此时的男子心里只有进攻了，早已忘记他们这边其实是占优势的，按现有牌子来说，就算他们就这样僵持到结束没有拿到旗子也完全没问题，而且，他们还间接拖住了对方，阻止了对方的反击。不过，以上都是基于正常情况，冷家都在城池里的情况，而按现在实际来说，男子的行为倒是有点歪打正着了，选了最正确的一条路，虽然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走通。 另一边，骠骑城池。 “头领，有一队人向我们这边过来了。”哨兵从门上下来后跑来总指挥报告道。 “哪的人？” “穿得是我们骠骑的衣服。”哨兵严肃道，之前总指挥特地找他谈了一会儿，言下之意就是很可能冷家的人穿了他们骠骑的衣服，让他观察情况的时候多留心一些。 “等他们到正门，先别放他们进来，多问问。”说实话，总指挥现在也不太拿得清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之前跑回的小兵里有一个跑回来了两次，而且那人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可疑。 “是。”哨兵立刻又爬回正门。 那队人走进伪大门，小心绕过“葬送”了冷家四十多人的大坑，来到正门下，走前头的冲着正门上喊道，“放梯子下来。” 受材料的局限，城池只能弄成全封闭式的才能尽可能的保证防守，加上在配发的东西里就软梯，所以两边无意外的都选择了这种城池建法，建成后，不管出还是进都只能依赖于软梯。 “你们哪来的？”正门上的哨兵大声问道，除了这三十来人，并没再看到其他人，如果是冷家的进攻队，似乎少了些。 和冷家的选择不同，骠骑的城池选择虽然偏但是四周没有什么遮盖物，便于他们观察敌人进攻情况。 “林副指挥让我们回来参加守备，说冷家派了队人出来准备偷袭城池。”走前头的人继续喊道。 “那林头呢？”哨兵继续问。 走在前的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想了下才说道：“领头带着其他人去支援攻打冷家城池的了。” “那冷家攻击你们的那群人呢？” “那群人被我们夹攻，倒了一大半，其他的人逃了，领头从一人口中的得知冷家还另派了一支队过来准备攻打城池，所以就命令我们回来支援。” “你们等等，我去请示头领。”说完，那个哨兵的头就缩了回去，不过正门上其他几个哨兵还是眼神凛冽的紧盯着他们。 “不会有问题吧？”一人凑近走在前的男子小声说道。 “看运气了。” 第61章 夹击 “谁？”灰衣男子警觉的转头看着前头上的人，只见那人衣着和自己一样，虽然长相好像没见过，但还是让他放下些警惕。 “怎么了？”几人听到声音匆匆走了过来，同时也看到了墙头上人，“你爬墙上干嘛？” “我们是之前出去支援的，把冷家打跑了以后，林副头头就让我们回来协助你们守城。”骑墙上的男子显然是被这几人凶凶的气势吓到了，说话都有点吞吐。 “林头让你们回来的？”林副头头？听着咋这么变扭呢？ “是的，林头说冷家那群小子准备来偷袭咱我们城池，所以让我们来支援你们。”男子说得一板一眼的。 “那为什么你们要从这边来，不走正门？” “林头说，如果走正门会暴露我们的进城方式，从后门走如果被他们看到，还能引诱他们往这边来，然后进我们的圈套。” “原来是这样啊。”一男子点点头，对着这做法表示赞同。 “可是怎么只有你一个啊，其他人呢？”另一男子问道。 “其他人还没爬上来呢，我是先上来告诉你们一声，以防等会儿被你们误伤。” “那快下来吧，头领说了，冷家可能在耍什么小花样，要我们多警备，你们动作快点，免得冷家那群小子躲在暗处偷袭你们。” 说完，几人就散了开，给他们让出落地的位置。 墙上男子转头对城墙下队伍比了个手势，之后就从墙上跳了下来，下来后还指着地上一个没被雪掩盖好的绳套，告诉他们这是隐患。之后城墙上一个接一个跳下人来，不过动作都很轻，都在可以的压下声音。 “咦，人怎么这么多？”一男子感觉不太对劲，这人怎么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毕竟有三四十人，看着多也是正常的。”原先那个骑在墙头的男子嘿嘿一笑 “我怎么瞅着有五六十人的样子？”另一男子皱眉。 “怎么可能？就三四十人而已，对了，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说，你们凑过来些。” “干啥还要凑够过去？你们说大声点我们能听得见的。” “防止隔墙有耳嘛，你们把附近的守卫都叫过来，我一起说了，免得等会儿还要在说几遍。”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头交代的，你快去叫人吧。” “……好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等得开始怀疑计划失败的队伍，突然看到了正门上抛下一架软梯，惊讶之余又有些欣喜，立刻一个接着一个爬上软梯。 “说说外面的情况吧。” 第一个人一落地，抬头就看到总指挥站在他的面前，第一人立刻站直，“林头带着队伍出去走到弓箭场外就遇到冷家和咱们队伍正缠战着，林头指挥着包围攻击，冷家不敌被消灭了一大半，剩下的钻空子跑了。林头抓到一个冷家的人，知道冷家派了一队人来偷袭我们城池，所以就让我们先回来，他带着其他人去冷家城池那边支援。” 第一个跳下来的正是之前在正门外排头说话的那个，在等待期间他已经明白了过来，那哨兵说得是林头而不是领头。 “哦？那牌子呢？” 软梯上陆续跳下人来，总指挥却没怎么去看，而是盯着这第一个跳下的人。这个人他可有印象的，是最开始回来的那三人中的一人，虽然他的这一番话听着也还行，但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而且，他本来就怀疑其中的人是冷家穿着他们的衣服冒充他们骠骑的，而与他在一起的另外两人自然也是怀疑对象。 “牌子？”男子不解。 “消灭了的那些冷家的牌子呢？”总指挥看着他。 “那些牌子并没有让我们带回来。” “没带回来？”总指挥眯起眼，语气也带着怀疑。 “对，林头说牌子还是带在他们身上比较好。”男子声音很稳，一点都没透出心里的慌张。 “他是这么说的？”这可一点都不是他的风格。总指挥想起之前冷家攻城失败，他们搜牌子时，林庆一再强调要把牌子收回放在城里安全的地方的情景和当时秦擎黎嘉薰带队伍去攻打冷家城池时，林庆一再对他俩强调如果攻打成功，不要把过多的牌子放在身上，一定要派人把牌子悄悄带回来城里。所以现在听到男子这么一说，他心里的怀疑就更浓了。 被这么一问，男子立刻就警觉了，心里开始思索要怎么回答，“因为知道冷家那边有队人要来城池袭击，所以林头担心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巧遇到那群人，所以没把牌子给我们。” 这样说倒也是有些道理，但即使是这样，总指挥心里的疑惑还是没有散开的，“把你的牌子给我看看。” 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表情一滞。 总指挥看他的表情不对，紧逼着道：“怎么？不愿意还是不敢？” “头头是对我们这些人不放心？”男子说完，见总指挥嘴角微微一个冷笑，张口要说话，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个牌子，才亮到总指挥面前就立刻收回了。 “怎么收回去了？我还没看清呢？”总指挥诧异的看着男子，是金贵还是会跑啊？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心虚啊。 “因为头头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如果头头对我们防备到不能说真话，那我们还不如原路返回去找林头，协助他们攻打冷家。”男子眼神强硬了起来。 哦？这反应倒是出乎总指挥的意料，总指挥这次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这人有点意思，“我确实在怀疑你们，所以我要看牌子，不然我没办法相信你们，我可不想防着外面的同时还要防着里面。” 男子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又把牌子拿了出来。 总指挥看了一眼，确实是他们骠骑的牌子，骠骑的牌子上面的字是用青砂又描过一遍的，而冷家的是用朱砂，接着又随意抽了三个人检查了牌子。 “头领，后面好像出事了。”此时有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有人入侵了，另外两位头头已经过去了。” “带路！” 第62章 顺利? 总指挥赶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黑衣人，都是一溜水的灰衣，而且还有人正翻墙下来，他立刻就确定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了，然后再仔细一看，离墙近的那群人中站在最前的一人格外眼熟，不就是之前他怀疑的那人么。 骠骑的城池在设计上做了很大的功夫，虽然他们没有向冷家那样还隔出了指挥室，但他们弄了三层城墙，准确的说，骠骑的城池从外看是长宽相差不多的长方形，实则是由可以近似看做相似的三个长方形组成的，三个长方形一个套着一个，除最外层外，里面两个共用正门的这条边。每层没边都有人留守着，一有情况就往内报。之前冷家的那波攻击几乎全军覆没的同时也破了骠骑最外一层防线。而现在出现的入侵者在总指挥他们毫无察觉之下居然已经闯过第二层，到了最里这层。 “你果然是冷家的。”总指挥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名男子。 “你果然猜出来了，不愧是做总指挥的。”男子看起来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说话还挺轻快，“我们现在要拿你们的旗子了，你要阻拦哦，我可是为了你们好。” 骠骑这边立刻就有人爆粗口回应他了，而总指挥虽然没回应，但那是在极力忍耐自己的怒气。这些家伙太瞧不起人了，论人数，两边也是差不多的，论起实力，他们骠骑可绝不会比他们冷家弱！ 总指挥还生气着，突然多出后颈一冷打了个冷颤，冷汗唰的就冒了出来，他呼吸有些不太顺畅的转头看着跟着他们跑过来的，刚刚才进城的小队，之间之前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带着疑惑和询问把视线转向他。 是我想太多了？总指挥皱着眉，心虽然这样想，但总还是不放心，但现在又不是试探的好时机，只得转回头看着对面已经暴露在明处的敌人：“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我可是好心才说这些的，等会儿打起来，我可不会手软，这里痛了，哪里伤了，是不可避免的，你们如果早早放弃还能免受苦。” “这话说得未免太满了，谁让谁受苦还不一定呢！”总指挥这话说得有底气，骠骑立刻斗志昂扬的跟着起哄，可是这哄起着起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怎么感觉有些……单薄？ “何必呢，一个比试而已，我们双方各让一步，相安无事。我们不强攻，你们把放牌子的地方告诉我们，我们取了旗子就走。”男子及其厚颜的建议道。 这叫做各退一步？是我们在悬崖边，你们在平地上的各退一步吗？既然知道他们有藏牌子的地方，那就意味着之前有骠骑的人向他们坦白。总指挥盯着男子像要把他盯出洞一样，“废话别说了，既然你们都到这里了，要打就打吧，不战而降这种事我们是不会做的，最后是输是赢我们都认了。” “那我们如果赢了，你们留在后面的人就把藏牌子的地方告诉我们。” “做梦，上！”总指挥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冲了出去，不过他并没有因此热血上头智商下降，在他才出两三步，就察觉到身后有异，右脚在后硬往左一跨，身子转过来的同时躲过了袭向他脖颈的一记手刀。 总指挥瞪大眼看着偷袭他的男子，“你果然有问题。” “头领真是好警觉。”男子笑笑，手上动作没停，打空的右手向下一翻，同时往下打向总指挥的腰侧。 此时骠骑的其他人也都被正门进来的伪骠骑或是后墙翻来的冷家军给缠上了，一群灰衣战成一团，一时倒分不出哪边占了优势。不过其中有几人倒是显眼的很，不管动作还是力度都是高于其他人一两个层次的。哦，仔细看看，虽然都是灰衣，但大部分人手上缠着一条乳白的布带，在抬手时便会露出来。 这场有些难以分辨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两边的实力相差确实不大，但是人数确实差了许多，在总指挥被打得难得有一个空时，他扫了一眼局势，在拼斗中，他也发现了那条布带，所以现在一看还站立着的人，都白带飘飘，惊讶于自己队伍溃败的速度，这一恍神，立刻给自己弄出了破绽，与他拼斗的男子自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在总指挥倒下的瞬间他突然异常清醒过来，对啊，停战结束后，他们派了一百七十人进攻，之后被伪骠骑忽悠着派了三十六人去支援，后来又派了二十三人去救援，这么一下来，原本的两百八十一人，可不就只剩下五十二个人么，而且他们翻墙进来，守在第二层的十个守备估计也已经被干掉了，那现在在场的实际就只有四十二人，难怪，难怪败得如此快。对了，想起来了，带着翻墙的那个面熟的小子好像是叫石戬来着，正门带头的好像是常和他在一起的，叫什么来着？ “时间不多了，速度要快，十个留下来摸牌子，二十个去找藏牌子的地方……”骠骑一倒下，冷家这边一人就开始分工了。 现在距离结束已经只有一刻多了。 “也不知道冷若虚那边怎么样了？”铁飒看着城池方向，悠悠叹了口气。 还沉浸在打了漂亮一仗的喜悦中的石戬一怔，立刻站了起来，边跑边叫唤：“来五十人和我一起回城。”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石戬就已经消失在墙头了，等缓过神来，一个个接连跳上墙头，追着石戬而去，至于到底去了多少，谁也不清楚。 另一边。 “就只会耍小手段。”粗犷男子，也就是骠骑的秦擎副指挥，说着往旁边吐了口唾沫。 他们用雪球战略效果很明显，那五人被打得都有点晕了，其中有一人脚下一滑就要摔下雪梯，正当他们觉得看到曙光的时候，那原本脚已经落空的人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怎么回事？是会飞吗？当然不是，是那五个人腰上绑了绳子，因为是绑在里面，被上裳给盖住了，所以骠骑一直没发现，而他们身后的绳子是顺墙而下，之前也没有任何动作，所以自然的被注意力全在五人身上的骠骑给忽略掉了。 骠骑不断进攻，却一直无法突破这五人的防守，每次感觉已经要成功了，却总是差一点点，不过他们并不丧气，反而进攻更激烈，因为人的体力和精力总是有限的，这五个人的消耗很快，只要多一点时间久能拖垮他们。 “水准备好了！”此时正门上有人大喊了一声。 “好，拉我们上去！” 正门上负责的人立刻开始收绳子，可不料，事故在这时发生了，因为之前的绳子的频繁使用，五人之中有一人的绳子断了。危机，大危机！ 第63章 来来来，洗个冰水澡 “愣着干嘛！都快拉上去。”冷若虚大声呵斥被这突来的事故弄得愣神的冷家兵。 绳断的那位大概是运气比较好，并没有摔倒地上，而是落到了他之前站的雪梯上，可是现在没有绳子这外挂的他在被他们“打压”了许久的骠骑眼中，那就是送到狼口羊羔。 冷若虚转头看了绳断了的那位，牙一咬，低咒了声“操”，就冲着上头拉着他绳的那两位喊到，“别拉了，准备放绳。” 那两人一愣，手下松了些，冷若虚立刻借助手把两脚撑上墙面，接着华丽的来了个反重力墙上疾走，把上面的两个弄得手忙脚乱的，不过还好，最后他们还是稳住了。 冷若虚飞檐走壁到绳断的那人的雪梯上方，右脚对着墙面一蹬，身子一个硬扭，小陀螺似的，一脚大力甩在雪梯上冲得最往前的一人肩上，那人立刻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就趴倒下去。 好痛，冷若虚眉头一皱，心里有点愧疚。但还是迅速瘦了姿势站到绳断了的那位身边。 “我……你小子搞什么啊，打仗的时候谁会这么乱来啊！。”秦副指挥被刚才那段迅速利落的走壁加飞腿打人惊得冲着冷若虚不满的大喊，虽然喊声里有点小嫉妒，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凶狠的气势。 冷若虚被喊声吸引了过去，但很快又心虚虚的移开眼，这不用说她也知道啊，她也想以大局为重，直接冲上正门后开始下一步啊，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啊，这些人不管以前认不认识，就凭着这次他们相信她，愿意和她一起冒这个险，她就没办法丢下任何一个人啊……该死的妇人之仁，迟早要改了。 尽管心里一个劲的嫌弃自己，但冷若虚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要你们敢上来，我可不会手软。” 可能是之前冷若虚表现的确实挺凶，也可能是刚才那干脆一击的冲击印象，骠骑居然真表现出了一点怯意。 但余光中，冷若虚发现其他四架雪梯因为没人镇守，骠骑又立刻占领了，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因为那些雪梯离正门顶的距离可都近了。冷若虚又是一阵恼悔，如果她不过来帮忙，就不会耽误下一步行动了。 “弹弓，雪球！”冷若虚一手一抬，指着右边的那些雪梯。 正门上的弹弓队立刻啪啪啪，开始射击，不过效果远没有之前好了。 冷若虚脚一迈，挡在绳断的男子身前，并且还把他往后挤，同时小声道，“快爬上去。” 绳断男子也机灵，立刻向上面打手势，让他们放根绳子下来。 不过这一切都被骠骑看到了，没办法，冷若虚太矮了（相比而言），根本遮不住身后的人。骠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放他们跑，秦副指挥立刻下令迅速攻击，不能给他们喘气的空隙，说着，他自己也跟着冲了上去。 不过这雪梯宽度就在那，是有限的，就算骠骑全部上，一排也顶多站三人，多了不用冷若虚打，自己就被自己人挤掉了。即使如此，这一排又一排的三人组，也着实把冷若虚累得够呛。 “雪球！用雪球！”还没排到的秦副指挥突然想起之前立功的雪球攻击，立刻升高声音对着掉下的人喊。 冷若虚一脸阴霾的看准了一直在指挥的秦副指挥，臭小子，以后别让我遇到，我非把雪倒你衣服里不可。 冷若虚正这样想着，突然感觉不太对劲，我都开小差了，怎么这些人还是一排一排倒（掉）下了。抽了个空转头，果然…… “你他妈的怎么还没上去！”冷若虚一怒之下直接爆粗口喊道。 “我看你快抵不住了，就退回来了。” “你他妈的给我快滚上去，上去后让他们立刻浇水！”冷若虚快被气得呼吸不畅了。 “我……” “快滚上去！” 被吼得不太甘心，但男子不敢再说，立刻顺绳往上爬去。 而怒气值上涨的冷若虚动作又迅猛起来，让一度以为她快要支持不下去的骠骑心里又哇凉哇凉的了。 没一会儿，一桶桶被从正门上倒了下来，都还算准确的倒在了雪梯上。雪梯立刻又开始丝滑了，几个倒霉的骠骑兵被淋了个正着，立刻屈服于这冰水的威力之下，一个个僵硬的跳下雪梯，抖得跟筛子似的。哦！还有个…… 宛如突然冲进了一个瀑布中，冰得刺骨的水从头淋到了脚，冷若虚的脸一瞬间就没了血色，嘴唇已经发乌，拿着木棍的手僵得生疼，还止不住的发抖。 “冷若虚你没事吧？”正门上传来惊讶的询问声。 但冷若虚现在已经回答不起了，她面前的骠骑简直懵了，冷家居然连自己人都照伤不误，真是狠。 “愣着干嘛？”秦副指挥看着前门呆鸡一样的队友，气得哟，真想冲上去给他们几脚。 前排的那三个骠骑不知道怎么搞的，听到秦副指挥的喊声还是没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动，一场比试而已，这种天气被浇上一桶看着怪可怜的，而且瘦瘦小小的。此时的他们完全忘了之前多少队友包括他们被这个瘦瘦小小的家伙虐得多惨。 虽然没有得到指令，但正门上那两人缓过神后还是当机立断的收绳了，准备迅速把冷若虚给拉上来。然而，经历了这么多的绳子却没他们想得这么牢了。 冷若虚没有之前那位这么好运，她直接栽到了雪梯下，不过还好，没有大头朝下。 秦副指挥立刻跟着从雪梯上跳了下来，抬手制止了跟着他的人，独自一脸凶相的靠近冷若虚。 冷若虚站了起来，身子还是止不住的抖，身上的水好像快结冰了，冰冷的贴着她。 说实话，从出生到现在，她哪有这么惨和狼狈过，冷若虚紧咬着牙，忍住心里涌出的委屈。 “你可是让我们受了不少难呢。”秦副指挥说完，视线一抬，居然看到自家的队员们聚精会神的呆站着看着他们，最远那个雪梯居然还有人向这边跑过来，一时怒上心头，“看什看！还不快爬上冷家正门！” 骠骑一吓，立刻做正事了，不过都有些不专心了，视线还是不断往他俩这边瞟，此时的雪梯本就很滑，一些被滑倒的索性放慢步子，为看戏多争取一些时间。 秦副指挥也无奈了，既然说不听，看就看吧，反正还有点时间。他看着冷若虚，“难得的机会，我们两个指挥就来光明正大的打一架吧，也是时候把欠我们骠骑的还回来了。” 光明正大？是天太冷了把脑子冻坏了吗？ 第64章 单挑 冷若虚抬眼看着秦副指挥，睫毛上水连接着形成了水膜，大有结成一片的趋势。 她现在真的是冷到不行了。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没有这么冷过。 大概是因为寒冷吸去了她的专注力，困倦如洪水猛兽般趁机袭来。冷若虚皱着眉，虽然知道现在是个紧张时刻，但是她真的眼皮有点快睁不开了，“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说公平啊？” “看来你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嘛。”秦副指挥一笑，怎么看怎么狰狞。 “我又不是白痴。”冷若虚翻了个白眼。 “你也别想再拖时间了，没用的，就我和你耗着。”秦副指挥一眼就看穿了冷若虚的打算，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这可不一定。冷若虚没转视线，但从余光中看到情景到让她挺安心的，“你该不会以为你们已经赢定了吧？” “你该不会以为说这种话就能动摇我吧。” “都这种时候了，动摇你有用吗？”冷若虚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起来你很困啊，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快点解决吧。”秦副指挥逼近冷若虚，她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在敌人很明显的露出了倦意时，还不发动攻击，那就太蠢了。 “我可是在好心的提醒你。”冷若虚死握着手中的木棍，身子还是抖着，身份也不稳，“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来吧，如果能最后把你这个指挥拿下，那倒也值了。” “口气真不小。”话还说着，秦副指挥的拳头已经挥到了冷若虚的面前，速度快得让脑子和身子冻快停工了的冷若虚没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就结实的挨了狠狠一下，接着腰侧也迅速接下来一个重拳。秦副指挥立刻弯下腰准备趁机攻击冷若虚的下盘，却不料头上率先挨了一棍子，一下打得他往旁边一个踉跄，不过这狠手纯属是冷若虚误打误撞的，这是在她的腰被打到时，像是反射性的甩了一棍子，凑巧秦副指挥矮了身子，不然，这一击就算中，也只是该打到他的胸口位置。 打到这么危险的位置，冷若虚自己都愣了，从而错过了连击的机会，秦副指挥缓过劲来立刻扭身，甩手侧击，冷若虚立刻用手挡下的同时改下挡为抓，抓住了秦副指挥的手腕，接着一个擒拿，但是因为她现在力道不够，被秦副指挥巧妙的化解了，还顺势又给了她腰一下。 冷若虚连忙后跳拉开两人的距离，秦副指挥继续逼前，连着两个下扫腿，冷若虚险险躲过，但此时已经被逼到正门，无处可退。 秦副指挥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曲着腿，身子猛得向冷若虚去，右手成拳侧砸向冷若虚的膝盖，大概真是情急出险招或是真的脑子坏了，冷若虚突然就向前扑下去，一击完美错过不说，秦副指挥还完全没防备的就被按住双肩压倒在地了。 周围即时就出现倒吸声和起哄声。 不过这些声音此时都进不了冷若虚的耳中，她一拳就揍到秦副指挥刚毅的脸上，完全把之前对揍脸这种行为的埋怨给抛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秦副指挥立刻还以一击手刀，不过被冷若虚躲了一下，只打到她的肩头。于是顺势按住她的肩，一下把她推倒，才一瞬，两人的就换了个位，越打越兴奋的秦副指挥自然不会给冷若虚喘息的机会，一拳揍了下去，冷若虚反击也快，猛得往上曲腿，嗯……不过位置不太理想，打在了秦副指挥的屁股上，虽然伤害值不高，但突然屁股受袭，秦副指挥莫名有种……嗯……羞涩？ 不自在的秦副指挥突然觉得这人太难缠了，与其用武力不如直接取了她的牌子让她自己“死掉”算了，于是秦副指挥伸出来了他罪恶的大手，摸向他认为最可能藏牌子的地方。 啪—— 冷若虚皱眉，打架就打架，怎么摸她手臂内侧啊。 被甩了一巴掌，秦副指挥摸着被打的地方，一脸疑惑的看着冷若虚，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甩巴掌啊。 气氛一下就有点奇怪了。两人都没有再攻击。 “继续啊！秦头，揍他！” “秦头，揍晕他！让他看看我们骠骑的厉害。” “揍他！揍他！” “冷若虚！快反击！弄死他们指挥！” “对，让他们看看咱们冷家的厉害！” …… 两人突然的中断给了“观众们”表现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言，你怼一句，我怼一句，场面倒是比打架的时候热闹多了。 “观众”这么期待，两位主角自然也不能这么冷下去，冷若虚手一抓，两手抬起一甩，秦副指挥的视线立刻被雪给糊了。冷若虚趁机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往旁边按，不过秦副指挥很稳，没办法把他按到，但这已经足够了，冷若虚的目标并不是按倒他，冷若虚把秦副指挥的脖子当成的支柱，手上一用力，身子一缩，就把自己从秦副指挥身下脱离了出来。 不过秦副指挥很快就又看到了，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正要站起的冷若虚的脚踝往后一拖，冷若虚险些摔倒，不过她一巴掌按在了秦副指挥的头上，稳住了身子。秦副指挥立刻抬手拍开头上的手，不过那手先他一步离开，转战到他的右肩，狠狠一拳，打得秦副指挥右手松了一下，冷若虚抓住机会，抬起右脚就给了秦副指挥下巴来了一个膝击，打得秦副指挥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但不知力道小了，还是秦副指挥太抗揍，这一击还是没能让他晕倒，而且他还快速往后滚离开了危险距离。 没有了束缚虽然行动自由了，但同时，冷若虚的体力也真的见底，不过她还是死撑着。 秦副指挥调整了下自己状态有冲过来。 冷若虚紧皱眉头看着冲过来的秦副指挥，脑子却有点放空了，好累，不如就这样淘汰吧，反正时间也不剩多少了，旗子应该能保住……不过，我真的倒了，是要被摸牌子的吧……摸…… “石戬！”冷若虚突来的一声大喊，吓得秦副指挥专注的神经一下散了，同时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莫名其妙。 而最为惊讶的是接下来居然传来一声回应。 “老大！” 第65章 结束，胜负不明 秦副指挥一怔，身子也跟被点了定穴一样，这他妈什么情况。 “老大——”那回应的声音又开始了，而且这次还是持续的，让人不由开始当心喊出声的人会不会供氧不足把自己给窒息了。 声音快速变大，可以推断出来人的移动速度有多快。 “臭小子，又不是叫魂。”冷若虚自己也是吃惊的，她就只是随嘴喊喊，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应，不过石愣子真的吵，吵得很想给他一巴掌。 秦副指挥立刻清醒过来，意识到现在不下手的话，估计就错过解决这个小鬼的机会了，立马重新集中起精神，之前还没挥出的手又抬了起来直接就是个重拳攻击，这一击冷若虚的身体是跟不上了，所以她索性就往后倒，虽然摔着地上也挺痛的，但是总比被这一拳打中好。 一击不中，秦副指挥想都没想抬脚就准备给上一脚，不过他的脚还没落下，身子就被猛力一撞，直接被扑倒到一边，接着脸上迅速挨了两拳，一点空隙都没有。 “你居然敢欺负老大！揍死你。”石戬一只腿压在秦副指挥的双腿上，身体重心都移到这条腿上直接压制住了秦副指挥行动。 欺负？秦副指挥疼得同时还在心里纠结起了石戬的用词。 吃瓜骠骑见指挥被压着打，立马不敢在看戏了，纷纷冲上来帮忙，不过石戬不是只身一人，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五十人，有十多个跟得近的，现在也赶到了，一刻没歇就投入战斗。 石戬又揍了秦副指挥一拳后才起身一转抬手挡住来至身后的攻击，接着身子一矮，一拳击中那人的肚子。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跑到了冷若虚身边，“老大你没事吧？” “我只是有点累。” 冷若虚这话一出，把周围的骠骑给你气得，合着你还没有晕啊？ 这些个骠骑，都以为冷若虚在刚才倒下那会儿已经晕了，所以冲上来后谁也没想过去补一“刀”，这会儿听到这话简直快悔死了。 “老大我还以为你死掉了。”石狗狗可怜巴巴的看着冷若虚。 “说什么傻话。”冷若虚懒懒的白了他一眼，“你身后来人了，你可得保护好我。” “好咧。”石戬立刻转身，出手那叫一个快很准。 有了支援，“摇摇欲陷”的冷家城池又重新稳住了。 过了没多久，结束的鼓声就响起了，双方的战争正式落下帷幕。 点牌子、对人数、核情况……各中郎将，校尉，旅帅都忙了起来。而参赛的各位趁此机会席地而坐，也不在乎裤子会不会被雪弄湿了，先休息再说。 “老大你没问题吧？”石戬蹲在冷若虚身边，真的活像一只大型犬。 “问题大概还是有一点的。”冷若虚拢拢衣服。比试结束各方集合时，铁飒发现冷若虚的衣服异常的湿冷，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给她，虽然推脱了几次，但铁飒态度很坚定，而且旁边的石狗狗摸着自己衣服看起来也是要脱下来的样子，所以冷若虚最后还是接下来了，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换上铁飒还带着体温的衣服。 “再忍忍，火马上就着了。”铁飒蹲在小柴堆面前努力生火，可是这些小树枝都是现捡的，潮湿得难以燃着，除了黑烟，都看不到火星。 因为大家都是这种情况，一号训练场慢慢得有些朦胧了。 “老大，我抱着你取暖。”石戬双手一张，抱住冷若虚。 “两个大男人这么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啊。”冷若虚推开石戬。 “有什么。”石狗狗悻悻的收回爪子，好意被拒绝，显得有些失落的看着冷若虚。 “呃……还是得注意点，免得营里出现什么闲言闲语破坏了你高大威猛的形象。”冷若虚自然的说着哄石戬的谎话。 “我才不怕呢。” “现在不怕，到时候你就知道怕了。”冷若虚说完伸手拍了拍石狗狗的头。 “着了！”铁飒看着火苗终于从柴堆中冒起，立刻兴奋的转头告诉身后的两只。两只连忙转移位置围到火前，速度快得好像有人和他们抢似的。 扭扭摆摆的火焰慢慢稳定起来，包裹着“食料”，身上发散出更多的光和热。暖意随之从手传到全身，冷若虚终于觉得舒坦了些，身子往旁边歪了歪，手臂与石戬的相抵着。 “老大，你说我们会赢吗？”石戬搓搓手，怎么感觉越烤火越冷呢？不过老大看起来倒是暖和了的样子，像隔壁陈婆婆家趴在房顶上晒太阳的花猫一样。 “不知道。”冷若虚懒懒说道。 “我们可是拿了全部加分的，这样也不能赢吗？”石戬语气里还有点小骄傲，他可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嗯……算是完美。 “不知道啊。”冷若虚抬眼看向对面的铁飒，“铁飒，你们找到我们的多少？” “只找到六十块左右。”铁飒记得还算清楚。 “那你们出去的人还有多少块牌子？” 因为出去肯定是有伤亡的，但是因为铁飒和石戬他们是胜利方，而且相当勇猛的让对方全军覆没了，所以即使是在争斗过程被夺了牌子“牺牲”掉了，他的牌子最后也会回到冷家这边的手上。所以冷若虚问得就是出去的队伍到结束为止手上友方的牌子数。 “九十，一块不少。” 铁飒之所以能这么准确说出来是因为出击队伍原本就是九十人，虽然之后算上石戬，共有五十七个人回防，但是在回防之前除了石戬外，其他人的牌子都留在剩下的那三十三个人手里。所以他们就跟“不死族”一样，这在之前铁飒去打探消息的时候也这么弄得，而这让他们在之后的打斗中简直是占着自己不会淘汰，放开了打，以至于压下了人数相差不多的骠骑。 “那拿到骠骑的多少？” “打到的五十一，找到的四十二。” 打到的就是直接从身上摸出来的，找到的就是那些被藏起来的，小部分是上半个时辰“牺牲”的骠骑的牌子，大部分是“不死族”的牌子。 “那还是有很多没找到啊。” “是啊。所以胜负还真是不定。”铁飒也露出了些担忧。 “那就不要想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找点东西吃吧。”石戬摸着肚子，才不管怎么说呢，反正他就觉得他们肯定赢了。 第66章 高烧 终于，公布结果的时候到了。 “经过核算，结果如下，骠骑得牌数三百三十九块，冷家三百二十六块。” 商都尉话到这里，骠骑那边就有人忍不住兴奋的吼了起来，商都尉立刻瞪了过去。 “另算冷家夺取骠骑旗子，加一百块牌子，保住自己旗子，加五十块牌子。最后合计，骠骑三百三十九块牌子，冷家四百七十六块牌子，冷家获胜。” 台下先是静了一会儿，随后冷家这边爆出一阵大喊，接着就是震耳的欢呼声。 “老大老大，我们赢了！”石戬兴奋的从后面一把抱起冷若虚又是转圈又是乱蹦的。 冷若虚也很高兴，但是这样被石戬抱着实在不怎么舒服，她都快吐了，还好，铁飒很快止住石戬。 “这次双方都表现得不错，但是依旧有很多问题需要反省，希望双方胜而不骄，败而不怨，继续加强自身，共同撑起我们西北营的旗帜，在将来共同为皇上尽忠，为大曙效力！” “西北营长胜！大曙昌盛！西北营长胜！大曙昌盛！西北营长胜！大曙昌盛！”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一时间的情绪感染，激勇的喊声响彻整个一号训练场，回荡在西北营中。那些不在一号训练场的人听到这声音也不由下动作，转头看向一号场的方向。 当天晚上，参加了这次比试的人都被集中了起来，三个中郎将轮流给他们分析今天的比试情况，让他们做了反省，而骠骑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太阳慢慢升了上来，照得雪白的西北营反起了晶光。 这是个比试的好天气，中郎将们起床后不约而同的想到，看着还在天边的太阳，顿觉神清气爽。 然而，天气是好了，人却不好了，昨天那么一阵闹腾，不管身强体壮的骠骑还是勤劳训练的冷家，都出现了不少感冒发烧的人，其中被泼了桶冰水的冷若虚更是快热成球了，为了公平，无奈之下比试只好继续推迟。 冷若虚虽然高烧，但是意识还没有完全模糊，有人来拔她衣服的事时候，她死拉着衣服不放，最后对方只好放弃，让她保住了衣服。 “老大，你终于醒了。” 冷若虚迷迷糊糊睁开眼，无神的看着石戬放大的脸，脑子里蹦出句，这家伙皮肤真好。 石戬见冷若虚呆愣着不说话，有点急的又叫了她几声，最后还想上手了，不过被一旁的介大夫及时阻止了并且说教了几句。这可是病人，万一又被没轻没重的摇出事怎么办？他可还有很多病人要照顾呢，没功夫总是守着一个人。 因为医帐床位有限，所以只有病最重的那些人才能住到医帐来，方便大夫们照顾，而其他的则只能在自己帐里养病，有什么事才过来医帐。不过即使是这样，医帐满员的现状也让几位大夫有些难以应付。 “石……”冷若虚清醒了些，看到石狗狗板着脸被人训了，开口想叫他，但脖子又干又痛，发出的声音也很嘶哑难听。 “老大。”耳尖的石狗狗立刻扑到冷若虚床前。 “你到他床前有什么用？还不快倒水给他。”介大夫无奈的看着不会照顾人的石戬，实在搞不懂这家伙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和之前那个叫铁飒的实在差多了。 听了提醒，石戬立刻去倒了水过来，扶起冷若虚把水喝下，这小心的动作倒是让介大夫有点意外。 “我在哪？”嗓子舒服了些的冷若虚开口就问，“我怎么了？” “老大，你病了，好热。我再去倒水给你，柱子说，你醒来后要多喝水。”石戬终于想起铁飒去吃饭前的叮嘱了，立刻又跑去倒了杯水过来喂给冷若虚。 “这里是……医帐？”冷若虚的视线在介大夫身上多停了几秒。 “是啊，是离我们帐子最近的那个医帐。” “那你怎么在这？训练呢？”冷若虚转头看着石戬。 “老大，你才刚醒，你怎么又开始问这个？”石戬不太开心了，每次都这样，说不上几句就开始问训练的事，缺个一两天又不会有什么变化。 冷若虚看出了石戬的不开心，也觉得自己有点……嗯……不知好歹？可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到石戬和铁飒，“训练很重要，我……我不想耽误到你们。” “耽误？老大你耽误我们什么？”石戬问得还挺严肃。 “你这样说也太生分了。”铁飒走了过来，两人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我们一起参军，一起从预备营出来，一起来到西北营，如果在你生病的时候都不能照顾你，那我们未免也太无情了，我们还怎么做你的兄弟。” 冷若虚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感情，铁飒的话真的触动到她了。 “而且啊，老大你都不知道你昨天哭得有多伤心，我和柱子都担心极了，万一我们不在，你又哭，那就没人能帮你挡着了。”石戬表情夸张的看着冷若虚说道。 “哈？”冷若虚一下抬起头，“哭？我？” “是啊，老大，昨天你发热，我和柱子准备帮你把衣服脱了为你擦下身子，可是你死活不给脱，最后还哭了起来，呜呜呜的，伤心极了，后来我们把你送到医帐，你都还在哭呢，哭得像小姑娘一样。老大，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柱子，你再不信的话可以问介大夫，昨晚就是他给你熬的药，还把药给熬糊了。” 冷若虚看向铁飒想求证，但听到石戬的最后一句话，不由视线一转，难以置信的看着介大夫，身为大夫居然把药给熬糊了，这是个什么操作？医术真的没有问题吗？ 突然被说到糗事，接收到冷若虚视线的介大夫不由转开了视线：“那是因为病人太多了，我一时忙得没顾及到药罐。” “老大，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生病也不让我们脱衣服？”石戬上下打量着冷若虚。 “你身上有什么我就有什么。”冷若虚无比庆幸自己保住了衣服，现在只能撒个小谎应付了，“不过，以前遇到过强盗，身上被砍了个口子，结疤后很丑，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怕什么，男人就应该有疤嘛，老大给我看看吧。”说着石戬就要动手。 “不要。”冷若虚下意识抬手抓住衣襟。 铁飒打了石戬脑袋一下，“别闹，冷若虚该饿了。” “那我去打份饭过来。” 第67章 养病 “你们三个感情还真好，你们认识多少年了？”石戬和铁飒被冷若虚赶去参加下午的训练了后，介大夫停下笔，转过身看着她。 “呃……应该……应该快两年了吧。” “两年？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介大夫脸上露出了一些惊讶。 “不是啊，我们是来参军报名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们三个刚好排在一起。” “才两年不到的时间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介大夫显然是不太相信，三人之间的感情他看得出不是什么逢场作戏，而是真的在关心彼此。 “这个……大概就是人家常说的缘分吧，有缘分的人凑在一起，感情是不会受到时间的局限的，况且这两人性格都很好，非常好相处。” 性格好？介大夫脸上露出丝怪异，那个叫铁飒的就算了，确实评价还不错，但是那个叫石戬的，可就有点凶名远扬了，而且经过上次三天的相处，他丝毫不觉得那俩人是能容易相处好的类型。 “介大夫，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来军营里当大夫？”看他问完了，冷若虚也开始发问了。 “年轻就不能来当大夫了么？为国尽忠和年龄可没关系。”介大夫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如果向为国尽忠，这么年轻，参军不是更好？” 这话一下难到介大夫了，他原本也是有参军的打算的，但是……没办法啊。“既然我的医术不错，比起当个普通士兵，还是发挥我的优势，做个大夫比较好。” “也对。”冷若虚点点头。 “你和冷家什么关系？”介大夫冷不丁的冒出个敏感问题来。 “都姓冷，大概祖上有点关系吧。”对于这个问题，冷若虚已经回答自如了，毕竟，总有很多人找机会来问她。 “你为什么要选冷家军？” “名气大呗，而且冷老将军的英勇事迹我可是从小听到大的。”这个问题也一点不陌生了。 “只是因为这个？” “这个已经足够了啊。”冷若虚伸了个懒腰后看着介大夫，嘴角带起淡淡笑意，“介大夫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啊？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感兴趣了？准备要和我交朋友啊？” 介大夫没有立刻回她，而是顿了一下才出乎意料的说道：“确实有这个打算。” “哦？”冷若虚诧异的打量了介大夫一样，“介大夫，我累了，我先睡一会儿，你不用管我，我醒了后就回帐子去，不过介大夫，晚上再帮我熬点药吧，你的药真是超级有效，明天估计我就能回去训练了。” “你脑子里只有训练吗？多休息会儿不好吗？”介大夫还挺能理解之前石戬不快的心情的。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到处逛逛，对于一些熟悉的人就会稍微注意一些，而这三人组就在其中，石戬天资过人，但自我训练不是很勤，铁飒身体素质高于同年龄的人，自我训练量在营里也是偏大的，而冷若虚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身子骨不是很强硬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通过预备营的考核的，不过，他肯定不如外表那么弱就是了，但却肯定是三人中身体素质最弱的，但是就他的观察来说，冷若虚是三人，不，就算是和全营比，他的自我训练量也是能排前五的，而且还经常在监督另外两个一起训练，看着这样的冷若虚，说真的，他都觉得累，就算和他不熟，但也能感觉到他的焦急。 “休息啊，我想啊，但是一旦休息就松懈下来了，只会让我变得更懒，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了。”冷若虚说完，被子往头上一蒙，就睡下了。 “什么意思？”介大夫的问话没再有回应，他盯着床上的鼓起几分钟后才转过身子继续伏案写药单。 没过一会儿，一人走了进来，先是左右看了看后才走到介大夫身边。 介大夫已经察觉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后，手上继续写着，头也没抬的问道，“许郎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来看手下的人的？” 许郎将看了眼离得最近的那张床后，笑道，“虽然是想看看他们，但是人太多了我也看不过来，我来是想来拿副药的，大概是被这些病小子传染了，午饭后我身体感觉也不太舒服。” “那你等等，我现在给你抓。”说着，介大夫起身到药柜。 “介大夫，这两天病人很多吧？”许郎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是很多，骠骑那边大夫不够，病重的也都被送了过来，骠骑那边这次够呛啊，等的了空，许郎将给我讲讲两边比试的情况。” “是。”许郎将顿了一下，“介大夫昨晚才回到营里，路上劳累，又一直忙到现在，不休息一下吗？” “等会儿把单子写完，我就休息下。”介大夫把抓好的药包好递给许郎将。 “介大夫，你还是先休息吧，身体要紧。”许郎将站起来接过药包，劝道。 “我还没这么弱，几天不睡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没关系的。” “可是……” “行了。”介大夫摆手，“许郎将，药已经拿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介大夫，你一定要注意你的身体。”说完，许郎将就走。 近傍晚的时候，冷若虚才转醒，一睁眼左右一看，没找到石戬和铁飒的身影，只看到桌前介大夫的背影。 冷若虚坐了起来，这一觉睡出了一身汗，黏黏的很难受。 介大夫听到声响转回头看到冷若虚已经坐了起来，手扒拉着衣服，往衣服里看。介大夫咳了一声，冷若虚吓得一抖，松开手抬起头来，“介……介大夫。” 介大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冷若虚不自在掀开被子下了床，“我……我先走了，身上都是汗，我得去洗个澡了。” “别忘了洗完澡后过来把药给喝。” “好。”应完冷若虚就走了，看着好像确实已经痊愈，嗯……除了步子看着有点虚软。 这三人，连洗澡都喜欢差不多时间去啊，前脚才走，后脚就跟着了。 第68章 老大，来搓澡 冷若虚回帐里拿好洗澡的用具，脑子还有点放空的走去洗澡的帐子。 帐子里有些水声，看来是有人已经在里面了，不过冷若虚好像没听见，在帐外的大锅里打了满满一桶水，又添了桶冷水到锅里，加了几根柴后，提着满满一桶水和用具就晃进了洗澡帐子。 帐子里设置很简单，间隔相同的摆了三列小凳子，小凳子旁边有一个挂衣服的杆子像晾衣杆一样，不过很小，半米左右，就凳子数来说，这个帐子可以容纳三十个人同时洗澡，不过，人多的时候，大家挤一块，很多人是不用凳子的，可以容纳四十多人，像这样的洗澡帐子一共有十五个，冷若虚经常来的这个帐子比较靠军营外侧，和其他相比，离住的帐子最远，而且还是个有故事的帐子。据以前就在西北营的人说，这个帐子不吉祥，死过几个人了，最开始两个是受不了军营生活自杀的，后面几个就是在洗澡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倒地抽搐死了，所以营里的人对那个帐子都有些忌讳，而刚来的这些人听到这事，嘴上满不在意，实际还是会刻意不去那里，即使其他帐子里人已经满了，也要去挤挤。不过毕竟也还是有少数真的不在意的，所以这个帐子还不算荒凉。还是会有人来，不过从没出现过满员的情况，连半员的情况也少。而这个让大多数人避开的地方，对于冷若虚而言是个绝佳的澡堂，虽然可能确实存在潜在危险，但比去什么山间小溪洗澡不知强了多少倍。 冷若虚掀门进帐，眼前立刻被水汽朦胧，一股子热气扑来，她目不斜视到了最里面的位置，刚把东西放下，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冷若虚一惊，一拐子就要打出，却听见身后人咋咋呼呼的声音：“老大，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和柱子去看你的时候你还在睡得流口水呢。” “瞎说，我睡觉从不流口水。”冷若虚的关注点放在了不重要的事上。 铁飒一把把石戬从冷若虚背上扯开，“你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反正也是要脱了洗的，怕什么。”石戬觉得完全没问题，“对吧，老大？” “呃——”冷若虚没转过身来，抬高头，“快洗吧，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洗好就不用等我了，先走吧。” “没关系，老大，我们等你。”石戬手一抬，搭在冷若虚的肩上。 “不用，我洗得比较慢。” “没关系啊，我们等会儿也没什么事啊，我们原本是打算洗完澡去守你的，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老大，快洗吧，谁要冷了，我来帮你搓背！”说着，石戬就要帮冷若虚脱衣服。 冷若虚连忙抓紧衣服，“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身上有一道很丑的疤，我不想让你们看到。” “老大你怎么这么变扭啊，又不是姑娘，有道疤怕什么，我也有啊，你看你看。”石戬边说边指着胸前和打手臂上两道不长，但受伤时不轻的疤痕。不过说着说着，石戬察觉不太对了，“老大，你干嘛一直背对着我们啊。” 冷若虚与人说话时通常都是面对着人，即使通常没有视线交汇也一样。 因为你们肯定是是一丝不挂的啊。冷若虚皱着眉，不知是不是帐里热气的缘故，她的脸一直在发热，带上淡淡粉色，像是模了胭脂一样，“因为，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俩不穿衣服的样子，太奇怪了。” “奇怪？”石戬转头看着铁飒，“柱子，奇怪吗？” 铁飒也不太能理解，摇摇头，“没觉得有什么。” “我，我家就我一个，现在看到其他男人的身子当然会不习惯。”冷若虚吸了下鼻子，开始瞎编了。 “大家有的都一样，多看看就习惯了。”铁飒现在突然在想冷若虚之前洗澡是怎么洗的，他们三个关系虽然好，但是他从来没有和冷若虚一起来洗过澡。 “哦——我知道了，”石戬猥琐兮兮的凑近冷若虚，“老大，你的是不是很小啊。噢！老大你干嘛打我啊？小又没什么，形状……” “闭嘴闭嘴闭嘴，你还敢再继续说。”冷若虚一急，红着脸转身就给了石戬几拳。铁飒也不拦，就在一旁看着，在他看来冷若虚的脸大部分是因为气红了的，小部分是因为羞的，而事实上正好相反，虽然冷若虚是女汉子属性，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谈话内容荤素都懂，平时对她而言，性别界限很模糊，但是此情此景下，和这两人说这种话题，特别石戬还用那种戏谑的口气说话，这全都让冷若虚羞的热气冲头。 石戬抬手挡了几下，但还是自愿挨了几下，他用手护着头：“老大，你怎么突然这么像小柔一样。” “小柔？”冷若虚停手了，视线一直维持在石戬脸上，半点也不往下移。 “我们村长家小女儿。”石戬解释道，“她遇到一点事情就大呼小叫的，我们随便开点玩笑，她就闭嘴闭嘴叫个不停。” “哦？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就是那种矫情的样子了？”冷若虚板起脸。 “是有……点。”石戬说完立刻接着道，“老大不要啰嗦了，快洗澡吧。” “那你们快让开啊，不要妨碍我。” “老大，我明明是要帮你啊。”石戬可不愿意了，他是要帮忙，怎么变成妨碍了，在家里，他哥想让他帮忙搓澡，他还不乐意呢。 “好意我领了，真不用。”冷若虚翻着白眼摇摇头。 “我……” “你就别再难为他的，以后有的是机会。”铁飒打断石戬的话。 “你们俩快去继续洗，洗完快把衣服给穿上，别在这站着聊出病来。”刚才碰到石戬的时候，冷若虚发觉他的皮肤温度已经开始降了，凉凉，不是什么好信号，她可不想自己才刚好，他俩就到了。 “那老大，我们洗好在外面等你，我们去看星星去。” “星……随便吧。”冷若虚摆摆手，真是有点跟不上他们的思维。 第69章 闯祸，新的契机 腊月初六，宜出行，纳财，祭奠，拆卸，动土。忌入宅，安葬，入殓。 天气虽冷，但日子还是不错的，一早天边就冒出了没有温度的太阳，各位校尉带着人把几个训练场上的积雪给打扫开了。终于，第二场比试要开始了。经过之前的攻城战，三位中郎将商量后，破格把原本淘汰了的三支队伍，巨人队、爆竹队和湖中亭队晋级到了第二场比试，三支队伍通过抽签，加入到了第三组，第十一组，第二十组。而其他在攻城战表现优异的个人也得到了一些物质奖励，让其他人羡慕不已，其中就包括大将军队三人，按理说，三人的表现都还挺不错的，甚至有点力挽狂澜的效果，可是最后那几个指挥都得了奖励，但他们三个啥也没得到，石戬为此还逮着铁飒和冷若虚抱怨了一番，而没表现出来的铁飒和冷若虚心里也有些不满。 大将军队第一局对鼹鼠队。两队人数悬殊，与预料一样，过程并不激烈，不过结果出乎一部分人的预料。大将军队前四场全胜，提前结束了比赛。石戬上了三次，铁飒上了一次，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明天不准这么乱来了。”冷若虚瞪着石戬，对方连出两个两千米障碍赛马，鉴于队里只有石戬一个人能应战，他出场无可厚非，但是后来出的那个空手搏斗，连商量都没有，他就跑进比试圈里去了。结果一个人参加了三场。 “我也没办法啊，他们偏要出我能上的。如果明天也这样的话，我还是得上啊。”石戬耸耸肩，对于冷若虚的话丝毫不在意。 “最后的空手搏击明明可以让我上的，明天还有比赛，如果你累到影响到明天怎么办？”冷若虚教训道。 虽然之前比赛设置是两天后才开始第二局，但是因为这次比试延期太多，之后还面临要放假，所以现在组内赛改为隔天就开始第二局。 “才不会呢，这么点事怎么可能累到我？”石戬不服气的回道。 “就你厉害是吧？万一受伤呢？” “受伤和我参加几场没有关系，如果会受伤，那就算我参加一场也会受。” “你少参加一场就少了几分受伤的可能，你就不能别这么乱来吗？” “乱来？”石戬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冷若虚的喊声，遇到人挡在他前面，粗鲁的一把就把人推开，才不在乎会不会惹事，反正现在他正好想找人切磋切磋。 石戬头一次这样反抗她，冷若虚气得直咬牙。 “他是担心你才争着上了最后一场。”铁飒摇摇头，这两人这次真是闹得莫名其妙，“你病才好，身子还没回复，去参加空手搏击会吃亏的。” 铁飒的提醒让冷若虚从怒气中清醒了。病好后她的脑子实在有些不灵光，明明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而且，石戬什么时候这么变扭了，换作以前，应该是摇着尾巴找她邀功才对啊。 “你不哄哄那小子？你不担心他把这营给烧了？或者直接去找中郎将他们打一架？”铁飒见冷若虚没有动作的，决定推他一把，虽然他知道石戬不至于做出这些事，但那小子脑子不太正常，在这种状况下总感觉会惹出点事。 事实证明，铁飒还是很了解石戬的。 冷若虚和铁飒（考虑到两只动物独处的危险性，放心不下，监护人铁飒还是跟着来了）追出去一段距离就听到一声响，不是很大，有点闷，像是重物倒地。接着就看到一些人一边嚷嚷一边跑了过来。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卧槽，有人把挂旗帜的杆子打倒了。” “牛x啊，胆子简直是大。” “石戬这种才是真男人嘛，那么粗的杆子，一拳就搞折了。” …… 不是吧？ 冷若虚惊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脚下的速度逐渐加快，快赶上她最快的短跑速度了。我的祖宗哎，那是一军之旗啊。 然而，事实证明，冷若虚想还是太简单了。石戬弄断的是高傲的挂着一营之旗的旗杆，嗯，就是以前他们栓马的那根，而不是冷家这边竖的那根。 冷若虚看到的时候简直要爆粗口了，第一个的想法就是要教训石戬一顿，但饱含怒气的冲进人群里看到垂着头的石戬面前站着的魏郎将和骠骑的长史时，她的气立马就消了，紧张兮兮竖起耳朵听他们说什么。和冷若虚不同，铁飒不怒，而是被切切实实的惊呆了，石小子又一次刷新了在他心里的认知。 “知道这是什么吗？西北营的旗帜就这么被砸在了地上！”魏郎将明显怒了，手里拿着捡起的旗帜，“这杆子立在这里是给你砸着玩的？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帮帮伙头兵，把后山的树都给砸断啊。” 石戬低着头不说话。 刚才他冲到这里，并没有注意到这根旗杆是什么，只不过看着很粗，很结实，所以他就泄气的给了一拳，除了手有点疼，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后来追上几个挑衅的人（其实是石戬横冲直撞惹到的人），唧唧哇哇说了一堆烦人的话，最后烦得他忍不住狠狠往旁边的杆子打了一下，他原意是想弄点声音震慑住他们，让他们闭上只会哇哇哇说话的嘴，可没想到这震慑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其实这旗杆立在西北营有些日子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虫噬鸟啄的，他已经不如表面上看得那么结实了，不过也没到不堪一击的地步，石戬用力一拳，它还是勉强能受住的，可是再往同个地方来上一拳，嗯，这个，就有点超负荷了。 “以前在预备营的时候，副尉是怎么教的？自己的旗帜是用来俯视的吗？说话啊。” 石戬还是不说话 冷若虚和铁飒看得急啊，脸上的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你是占着自己厉害，营里的人看得你，所以觉得无视军规，任意妄为，也能相安无事是吧？以为就这么不说话，我拿你没办法是吧？我……” “魏郎将，你先冷静一下，这杆子时间也久了，这位小兄弟可能也不是故意的。”长史这话咋一听是在灭火，但仔细品品，就能知道这家伙其实是在加火呢，暗指冷家没规矩，会随便用旗杆练手。 果然魏郎将一听更气，正要再骂，其他两位中郎将赶到了。 第70章 惩罚a or惩罚b “臭小子，你胆子真的是大啊。”刘郎将怒目，走上来就给了石戬的背一巴掌，“打什么东西不好，你偏偏去碰那根不牢靠的杆子，你是有病啊！” 石戬还是默不作声，硬受刘郎将的三掌。 “哟，臭小子，你还装哑巴啊。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郎将啪一下又拍在他背上。 冷若虚眉头紧皱，不满的看着刘郎将，就算石戬是他手下的，也不能这样随便就往他背上招呼巴掌啊。 “有人来挑衅，我打了杆子一拳，然后这杆子就倒了。”石戬终于说话了。 “你打来挑衅的人啊，你打这杆子干什么？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刘郎将恶狠狠的说道。 “你呀，迟早得完在自己手上。”许郎将阴阴来了句。 石戬闻声抬眼看了许郎将一眼又低了下去，双手不由握了起来。 “怎么？许郎将说的话你还不同意？你还敢不满？就你这性子，完了自己还算好的，弄不好还会连累全军。”刘郎将话开始有点重了。 也不用说成这样吧。冷若虚忍不住了，把心里的纠结和挣扎都抛出一边，从围观圈里冲了出去，站到石戬身边。勇气是好的，但冲动就有点尴尬，虽然是冲出来了，但冷若虚完全没想好要说什么，脑子有点空。 “你要干什么？”许郎将脸色不好的看着冷若虚，又是个不嫌事大的，继刘郎将后，现在该死他来丢脸了么。 “三位中郎将，长史大人，这次的事不全是石戬的错，我也有责任，请不要只怪罪石戬，他确实是无心之失。” “你胡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啊！”石戬一下子就急了，“是我一拳把这杆子打倒了，错都在我和这杆子。” “各位大人，因为我的缘故，石戬才会一时冲动，导致了现在的事，所以这事错源于我。”冷若虚不管石戬怎么嚷嚷，执意分担错误。 “我……” “闭嘴！”魏郎将一喝，截住了石戬的话，“吵吵嚷嚷什么样子。” “你捣什么乱呢？这是犯错不是领赏，瞎讲什么义气啊。”许郎将瞪着冷若虚，净会找麻烦。 “大人，我不是讲义气才这么说的，我只是禀报事实。” “你还真是……”许郎将气得抬手指着冷若虚。虽然他没有和冷若虚直接接触过，但这毕竟是他手下的，右前军被石戬连累也就算了，他可不想骠骑那些人在背后议论的时候把他们右虞侯军也议论进去。 “各位冷静些吧，光是口头教训也没有什么用，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我家都尉了，他估计很快就……” 长史的话还没说完，商都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他那异于常人的身高在人群后格外显眼，“你们冷家果然很会找事情啊。” 围观的人连忙让出个道来，商都尉脸上带着笑意走到几位中郎将旁边，因为职级的差别，几位中郎将都第一时间行了礼。 “把这杆子搞断的是谁？你？还是你？”商都尉指着石戬和冷若虚。 “我。” “但起因于我。” 两人的话一前一后。 “别乱说。”石戬凶凶的瞪了冷若虚一眼。 冷若虚瞥她一眼不理。 “随便你们，反正只要有人能认就行，管他是两个三个还是十七八个。”商都尉低头看着他俩咧嘴一笑，冷若虚和石戬顿觉一股冷意，同时往后移了一小步，警惕的看着商都尉。 魏郎将毕竟是和商都尉打交道时间最长的，立刻就察觉事情不太对劲，嗯……有股阴谋的味道。 “哦？你们两个小崽子果然挺有趣的嘛。”刚才不过稍微露出了点恶意，就被这两家伙防备了，真是嗅觉敏锐。 两人都没回他的话，眼神中的警惕并没有散去。 “说吧，冷家这边准备怎么办？”商都尉抬起头扫了一遍三位中郎将，最后还特意把视线停在许郎将脸上，这个郎将也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总是看他不顺眼，这下好了，虽然不知道那两只崽子是不是他的手下，但毕竟是冷家的，还惹了这样的祸，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的难堪。 许郎将虽然看不惯商都尉，但现在错在他们，即使被这样看着他也不能像平时一样说些尖酸的话。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能小，但毕竟关乎我们双方，如果只由我们冷家单方面决定，恐怕不妥，最好还是双方一起商量比较好。”搞不清商都尉的想法，魏郎将只能先提出个双方都能接受，而且最后结果也不会很糟糕的意见。 “魏小子这话倒是有理。那你们冷家怎么想的，说来听听。”虽然是同意了魏郎将的意见，但是商都尉还是执意先听冷家的想法。 “这，商都尉，麻烦你稍等一下，我们先商量一下。” “好，真好我们也能商量，不过我可不希望太久。”商都尉说完就转头招呼长史先生到一边说小话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两方人都商量好。冷家这边的结果是：一、把旗杆立起来，二、罚到伙房义务劳动半年，三、扣除三个月的月饷，四、打扫训练场两个月，且每天至少一次。 而骠骑那边的结果：一、把新的旗杆立起，二、打扫全营一年，三、到骠骑当陪练直至冬季农闲期结束，四、禁止参加正午后的训练课程。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许郎将听完骠骑的决定，第一个不满的出声，虽然错在他们，但是这惩罚太过分了。 “那你们是不是罚得太轻了？”商都尉对冷家的决定也不满，嗯，至少表面上是不满，“这么轻的惩罚怎么能做到警示的作用？效果不够，以后其他人不以为然都随便破坏营里的东西怎么办？” “可不管怎么说，你们给出的惩罚太重了。” “不重难以服众，不重难以给以营里的人一个警示。” “你们给的做陪练明明是有私心，而且禁止参加正午后的训练？有必要罚这么重吗？” “我们觉得这种程度正好。” …… 双方意见不合，而且都没有妥协的意思，毫无悬念的发展成了一场近乎争吵的辩论。 “都尉，长史，各位中郎将，我有个建议。”此时，铁飒站了出来，面对着各位上级，表情严肃，语气淡定。 第71章 三选一，命运的抉择 “这次的事在营里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得到重罚是应该的，不管是我们冷家军还是骠骑军，讨论得出的结果都有各自的道理，不过轻重不同，与其这样一直各不退让，不如折中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铁飒冷静的说着，不过这些话在一些人耳中就是十足的废话。 “这事我们当然都懂，现在的问题不就是在讨论出一个折中方案吗？”显然后来参加骠骑讨论的这位曹中候就是那一些人中的其中之一，“你们冷家的人是不是不能听懂话，不太能搞清楚状态？” 这带刺的话听得在场的冷家军一股子的不爽，不过庆幸的是因为之前双方老大们的争吵，使得围观者们忍不住往后退出一米多，开玩笑，万一自家老大争输了，丢了面子，怒气上头，抬头一看，他们不就是自己送上炮口的倒霉货么，所以不管是冷家还是骠骑都不约的退了，所以现在曹中候的这一番引战的话并没有被围观者们听到，不然冷家非得闹起来不可。 “你小子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揍趴在这里。”刘郎将向来是受不了这种挑衅的，皱着浓眉就开始撸袖子。 “你们冷家不是自诩是正规军吗？正规军就是这样粗鲁啊，不仅打断挂着营旗的杆子，现在被人说几句还准备动武啊，我今天还真是长见识了，哦，对了，我听说打断旗杆这小子就是你手下兵对吧，还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啊。”这个曹中候还真是不嫌事大的拼命挑事。 “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刘郎将气得快怒发冲冠了，他这声音一加大，后面那些已经在窃窃私语的围观者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还偷偷往前走近，两方围观者们互看的眼神也不太对了，自觉的拉开了距离。 魏郎将抓住刘郎将，试图压制住他的怒气，“别冲动，小心中了他们的圈套。” 刘郎将没再妄动，不过额头暴起的青筋显露了他在极力忍耐，他紧咬着牙看着曹中候那张带着嘲笑的小人嘴脸，很想狠狠给他几拳。 “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你们骠骑就只会挑衅吗？有本事咱们就到训练场去练练，谁赢了，就采取谁的惩罚决定。”嗯，冷家这边也有个挑衅爱好者，而且特针对骠骑。 魏郎将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怎么觉得这么累啊，刘乾这只笨熊就算了，平时看着挺精明挺冷静的许子孝，怎么也总往陷阱里跳？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商都尉看起来对这个建议挺感兴趣。 “这未免太随意了。”魏郎将出声打断，以他对商都尉的了解，这对他们而言可决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们还是尽快综合一个折中的决定比较好，既然现在铁飒敢站出来说这些，证明他肯定是有些建议了，对吧？”魏郎将看着被忽略了的铁飒。 “是。”铁飒严肃脸。 “那说说看吧。”许郎将已经从刚才那股冲动劲里缓过来了。 骠骑的几人没反对，看着铁飒没什么表情。 “既要有惩罚性，又要有警示性，那就该从我们现在最看重的事情来入手，比如，接下来比试的资格。”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对于冷家最近的动态，骠骑还是掌握得很准的。 “铁飒！”冷若虚没料到铁飒会提出这个，如他所言，如果用这个来作为处罚，那确实是是正中他们的要害了。 铁飒转头对冷若虚瑶瑶头，示意她不要多说了，而旁边的石戬倒是很安静，什么也没说。 “这个比试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三个是一队的，如果从比试资格下手，对你有些不公平了。”魏郎将还是护着他们的，大将军队虽然不是夺胜热门，但是各方面表现都很值得期待，他准备在这次比试中好好观察下这三人的真正实力，所以，他并不希望他们因为这事就提前出局了。 “今天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他们俩产生误会才导致了这事，而在一旁的我没有及时阻止他们，所以产生的后果我也应该负责。” “你们真是脑子不好啊，一个个冒出来认错，有病啊。”许郎将实在是受不了这哥仨了，实在欠收拾。 “你已经想清楚了？这可是你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魏郎将冷着脸。 “想清楚了，而且也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惩罚了。”铁飒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魏郎将转头看另外两个中郎将，询问他们的意见后接着询问了骠骑那边看法，双方一致同意，“这个我们同意了，接下来呢？如果只有这一条可不够。” “还有，扣除我们的月饷，至于是几个月，还得各位商量，这个由我建议太越权了。” 这条双方也同意了，并且同意为三个月。 “我的建议就是以上说的两条。”其实还有备选方案，但是铁飒不再说了，惩罚当然是越少越好，而重要的是，如果双方仁慈一点，就这两条就足够了。 冷家三位并没有意外，也猜出了铁飒的想法。 “就像之前同意的，这两条都不错，不过我还有一条。”骠骑似乎并不准备仁慈，商都尉无视许郎将投来的忿忿眼神，继续说道，“我要犯错的人到我们骠骑来三个月，刚好到时候我们训练期结束。” “做梦。，” “开什么玩笑？” 许郎将和刘郎将的声音一前一后。魏郎将转头就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冷静。 “当然，这也还有商量的余地。”商都尉看着许郎将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挑衅，“把他们的军籍转到我们骠骑来。”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你早就盯上他们了吧。”魏郎将抬手挡在旁边两人身前，忍着怒气问商都尉。 大将军队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惊，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可能？三个还不成气候的小鬼，我怎么可能放在眼里？况且，今天这事可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我可没有什么占天卜地的能力来事先知道这事，所以说目的也太夸大了。” “我们不会同意的。” “没关系，我还有个条给你们选，把他们都改为后勤兵，且只要在西北营一天，就用不得提为作战兵。如何？三条任选一条吧，我是不会让步的。” 第72章 未知的前方 “商都尉，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魏郎将勉强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有吗？在我看来刚好，你们快选一个吧，我接下来还要出去办事，没这么多时间耗在这里。”商都尉摆出不耐烦的样子。 “那你就别耗了，我们是不会选的。”许郎将挑眉。 “不选？好啊，那我就只能回去写折子了。”商都尉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这样回答，并且早就想好了对策，“自从你们冷家到了西北营，西北营就变得一团乱，不仅普通小兵没规矩，个别中郎将也目无上级，从七月到现在，冷家对骠骑一直抱着不正确的态度，丝毫没有配合骠骑支撑起西北营的打算。” “商都尉……”三人咬牙切齿。 “难道我说错了吗？而且我还要把今天的事报上去，而且会写得绘声绘色的，让上面看得人也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商都尉，你不能这样做。”魏郎将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商都尉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就算是再离谱的是也这样，这也是他被降职的原因之一。 “那就要看你们怎么选了，是从之前我说的三条里选一条？还是让我去递本？你们自己决定。”商都尉一脸的坏人相。 围观的冷家纷纷投以忿忿的眼神，而骠骑则是冒出几声叫好。 “商都尉，你可不要忘了，我们也可以把事情报给上面。”魏郎将不悦的看着商都尉。 “那你们就报吧，看看你们上面回复得快，还是我的折子递得快。”商都尉对于魏郎将的话一点没在意。 “你！”刘郎将瞪着眼，看着更凶了。 “卑鄙。”许郎将咬牙蹦出两字。 商都尉看着他们的表情，心情很不错，“我应该已经说过了，不要耗时间了，快选吧。不然我就直接去写折子了。” “我们商量一下。”终于，冷家还是妥协，三位中郎将加上三人组走到一边商量。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冷家这边勉强商量完了。 “我们决定好了。”交涉由魏郎将负责。 “那很好，说吧。”商都尉已经猜出他们的答案了，其实上他们也只有一条能选。 “我们……同意让他们去骠骑三个月。” “好。”不出所料，商都尉目的达成，脸上流露出些得逞的笑意，指着那仨，“明天你们就到骠骑报道，去主帐里，我会让长史等着你们的。” “这么快？” “惩罚当然是尽快开始，没有即刻执行已经是我的让步了。既然事情已经定了，我就先出去办事了，你们三个可不能乱跑啊。” 这件事到这里算是结束了，之后三人被叫到主帐里，又被中郎将们轮番说教，最后叮嘱了几句了后才放他们离开，此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但是冷若虚和铁飒都没有胃口决定到训练场去，而石戬虽然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但还是执意不去吃饭，硬跟着两人一起去了训练场。老实讲，虽然是到了训练场，但是三人现在都没有心情去训练，心烦意乱的在弓箭场练了会儿，又跑了几圈后后，三人转移到了他们经常休息的一个偏僻角落。 起初三人都没说话，坐在那发呆，后来冷若虚突然叹了口气，另两人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真多啊。”冷若虚揉揉眉间，这糟心的一天，太阳都才刚落山，她就开始困了。 “老大，柱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石狗狗垂着头，仿佛能看到他耷拉下的狗耳朵。 “既然知道那就不能再有下次了。”冷若虚嘴角往下，，双眼有些无神，“这次真正被连累的只有铁飒，如果不是我没弄清事情就对你说了重话也不会有今天这事，对不起。” “我可没被连累，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认真的，我也有错。”铁飒的表情要比另外两个轻松多了。 “老大，对不起。”石戬又冒出一句。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石戬还是情绪不高。 “你啊，再这么个苦脸，冷若虚说不定就变回去了。”铁飒伸手绕过冷若虚，一掌拍在石戬背上。 石戬一怔立刻转头，双手扶住冷若虚的脸转向自己，“老大。” 冷若虚被他吓到了，一脸懵的看着他。 “太好了，老大的眼睛里还看得见我，没变回去。”石戬松开手，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冷若虚不能理解的看着好像回复常态的石戬，伸手探探他的头，“没事吧，是不是发热了？” 有一点烫，但应该还是正常范围内。冷若虚看到石戬摇摇头，便转头看铁飒，“你和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突然就跟脑子坏了一样？” “这个嘛，是以前我们……” “不准说！”石戬纵起来，按住铁飒的嘴就把他扑倒了，“不准说！” “神神秘秘的。”冷若虚眯起眼，“你这么用力，小心把铁飒给弄窒息。” 铁飒连连拍拍石戬的手，示意他放开，石戬松了些，“不准说，知道吗？” 铁飒连连点头后，石戬才放开他，坐回了原位。 “石愣子，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这么用力，我差就真的咯噔过去。”铁飒揉揉脸和下巴，这小子手劲真是大。 石戬不回他，在他心里，觉得刚才的力道很正常。 “好了，我们商量下去了骠骑后该怎么办吧？”冷若虚打了个哈欠。气氛才好，他也不想提这么这么沉重的话题，但是这又不能逃避，明天可就要去对面了。 “首先做好打一架或者被揍一顿的打算。”铁飒悠悠叹气，“就上次攻城的事，我们的脸估计被不少人记住了，而且还是不友善的那种。” 冷若虚听完，回想了一下，立刻打了个寒颤。作为守城的，她当时可是切切实实的暴露在了骠骑眼里，当时独对对方带头指挥的时候，其他骠骑眼里大仇将报的眼神她可是记忆深刻，“完了，这可不是打一架的事，这说不定是要被追着打。” “打就打吧，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石戬丝毫没惧怕，反而这冒出的兴奋一下冲散了他心里弥留的最后一点阴霾。 “那万一是一个营呢？” “呃……” 第73章 热烈的欢迎仪式 翌日，三人在同帐人的送别下走向了骠骑。 一进主帐，三人就看到了桌前伏案写东西的长史和坐在一旁翘着腿，感觉无所事事的商都尉。 冷若虚有点意外的多看了商都尉几眼，就昨天听到的话来说，原本她以为今天在帐里等他们的只有长史一人。 “你们是不是太悠闲了？这个时候才来？”商都尉抱手看着他们。 他们三人是按照冷家早练时间过来的，此时天都还没亮，所以三人心里一直认为这是商都尉在给他们下马威。 “快过来登记吧。”长史抬头对他们招招手，语气不冷不热的，“登记好后，商都尉会带你们去训练。” 呃……怎么听着职级好像反了？都尉是这种随便使唤的职位？ 三人到长史那里做了登记，拿了军规手册，练习手册，时间安排表等，又拿了配发的被子等用具后就跟着商都尉先去了营帐安顿好行李，不过其实也只是把东西放了下就急急忙忙的跟着商都尉走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跟在这位贾中侯，怎么分配你们就听他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商都尉就走了，也不知道这所说的有事是不是真的，反正之前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你们三个以后就跟着特二旅一起训练吧。”贾中侯伸手指了指十米外的一个方阵。 特二……冷若虚心里吐槽，对这个旅的名字真是心情复杂。 “蔡竹！过来带这三个过去。”贾中侯冲着特二旅的方阵那边大喊。 很快一个男子跑了过来，“怎么了？” “昨天跟你说的那事，人来了，你带过去吧。”贾中侯指指三人组。 “哦，你们就是……”蔡旅帅打量了三个人，“希望你们今天能适应这里吧，我是特二旅的旅帅，我姓蔡，以后你们叫我蔡旅帅或者蔡哥就行。” “是，蔡旅帅。”从冷家出来的三人即使听到这么说也不可能真的叫蔡哥这种随意的称呼，就算是神经大条的石戬也还是知道分寸的。 “跟我走吧，到方阵里自己找个位置，跟上训练。”蔡旅帅带着他们走回了特二旅。 经过这一个白天的训练，三人组发现骠骑并不像他们原来所看到的那样松懈训练，他们的训练量与冷家相比只高不低，这也解释在攻城战时，只在农闲训练的骠骑实力为何如此强。 晚饭时间，三人组“独霸”一张八人长桌，事实上，这并不真是他们仨霸道，而是自他们坐下后，就没有人再来这里坐了，而原本坐在这的人，在他们坐下后快速把碗里所剩的饭菜扒拉完后就离开了，其中有一个当时还是满满的饭菜，硬是倒一样的往嘴里送，那表情痛苦得，冷若虚都为他捏一把汗，担心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噎死了。 “有点不太对劲。”冷若虚说完扫了眼周围，这些人自他们进了骠骑营里，就不时拿着他们看，脸上还露出点看热闹的期待，“这些人好像在等什么，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毕竟来了我们这么几个外人，被他们多看看也是正常的，估计都是期待着发什么热闹吧。” “嗯……不对，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冷若虚说完扒了口饭，骠骑的厨子还不错。 “老大，你想太多了。”石戬说完还假模假式的摇摇头，接着就快速扒饭，最厉害念叨着，“而且还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冷若虚给了石戬手臂一下，不过这一下对于有肌肉保护的石戬来说不痛不痒，”多防范点比较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不？” “老大，你就是想太多了，况且我们三个人在，怕什么？”石戬眉头一皱。 “三个？”冷若虚嘴角一个冷笑，“对方可是有一个半个军团的人。” “柱子！你说说老大，他表情越来越像戏台上的那些坏人了。”自己搞不定，石戬决定呼叫支援，经过长久的观察，他发现，老大比较能听柱子的话。 “我也觉得小心点好。”铁飒点头赞同冷若虚。 “唉。”经过长久的观察，石戬同样发现了另一件事，柱子大部分时候都赞同老大的看法。 晚练时间，前半个时辰，做了些基础训练，接着，在连三人组都能明显感受到的高涨士气和越来越明显的期待眼神下，蔡旅帅让特二班集合了。 “基础热身到此结束，我看你们都有些等不及。”蔡旅帅一番话说得三人组满脸迷茫，他继续说到，“既然这样，咱们的欢迎仪式就准备开始吧。” 欢迎仪式？冷若虚眯起眼，果然有问题。 “欢迎仪式？我最喜欢热闹了！”石戬在一旁已经开始兴奋了，七里八乡只要有点庆典或热闹的事，他绝对会赶去看，想不到骠骑这些人还不错嘛。 有诈。铁飒面上露出了警惕。 特二旅一听立刻就咋乎了起来， “好了，安静！”蔡旅帅大喊，压住了要炸翻天特二旅。 特二旅立刻听话的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支楞着耳朵听着下一个命令。 “嗯。”蔡旅帅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的欢迎仪式规则和之前说的一样，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三人组更懵了，这都什么啊？ “你们仨，”蔡旅帅伸手指指蒙圈三人组，“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都没弄清是什么状况，石戬兴奋的大喊。 “准备什么？”冷若虚现在很慌，慌得都表现在脸上了。 “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那……” “等等！”冷若虚大声制止蔡旅帅的话，“旅帅，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是呢？” “欢迎仪式啊。”蔡旅帅说得轻描淡写。 “不，我是说规则，我们还不知道规则。” “规则啊，就是半个时辰内，谁能打倒你们之一，就能获得奖励一份，打倒两个就能得到两份，三个就三份，反之，如果没人能打倒你们，规则就上面的一样，站着一个得一份奖励，两个得两份，三个得三份。” “这……太不公平！”冷若虚想着又要被一堆人追着打，头皮发麻。 “蔡旅帅，打倒具体是什么程度？”而铁飒的反应和冷若虚就不太同了，他深知这事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与其无意义的的抵抗和抱怨，不如明细一下规则。 “打倒起不来，或者自动投降。” 第74章 骠骑特有的热情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冷若虚边跑边复读机一样念叨着，步子在不停加快，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自己有可能缺氧。而她身后跟着三四十人，而和她情况相同的另外两人，石戬看起来兴致很高，边跑还边“快来抓我啊，你们跑得还真快，不过想要追上我这可不够，就你们这种速度，去追柱子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嗯，类似这样的挑衅，不过，他本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嘲讽就说不定了。而铁飒板着个脸，看不出是什么心情，如果不看后面那群人，感觉就像是在晚上自主训练时独自跑步一样。 “喂，我说你们在磨蹭什么呢？已经过去两刻的时间了。”此时一个极其有气势，雄厚的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特二班的人当即虎躯一震，这声音他们可不会陌生，这可是一手策划了这次让他们有报复机会的“欢迎仪式”，同时也是私下威胁他们如果不做出点成果就给他们好看的站在西北骠骑军顶端的男人。 特一特二特三旅参加上次攻城战的人数是总人数的一半以上，也就是这三旅平均有五十多人参加过攻城战，约莫占了一旅人数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虽然今天白天过得很平静，但是三人在这三旅中的仇恨值其实是很高的。 “干不翻他们，明天就没饭吃！”又过了快一刻钟的时间，三人组还在坚挺着，虽然被追上了不少次，但还是侥幸的没有被弄倒到爬不起来，于是商都尉的声音又出来了。 最后，在人数压制和激昂的士气下，三人组还是被按趴了，嗯，准确的说是都被打晕过去了，就连强悍的石戬也不意外。最后三人还是被特二旅的人搬回营帐的。不过只是放在了除了行李包什么都没有的床铺上，然后三人大半夜的就被冷醒了。 翌日，号角响了三次，冷若虚却还在熟睡中，身边的石戬已经穿戴完毕，铁飒刚从睡眠中醒起，坐起来后就推了推冷若虚，冷若虚转醒后，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伸手就要揉眼睛，不过立刻就被铁飒给拉住了，“有伤呢，别乱碰。” “啊？”冷若虚还迷糊着呢。 “老大，老大，快起来，要训练了，柱子你也快点。”石戬在床前蹦跶，元气满满，一点也不像脸上花花绿绿带伤的人。 铁飒挠着头发下床梳洗，而冷若虚还在床上缓神，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 “老大快点快点，要迟到了。”石戬把冷若虚从床上拉起来急急忙忙就去梳洗。 参加了早练，三人组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早练的时候从没有听到骠骑这边训练的声音，这个也是让冷家里很多人觉得骠骑太松懈的原因之一，而今天，他们明白了，骠骑早上也是训练的，不过他们起床训练的时间比冷家要早，而且并不是在营里训练，他们是跑步到了营外进行早练，然后早练完后又回到西北营，而这个时候恰巧是冷家还在训练场训练的时间，所以双方从没遇到过，冷家士兵自然也无从知晓骠骑的早练。 和昨天白天一样，今天又是个平静的白天，昨晚追他们像追仇人一样的特二班今天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对他们态度普通得很，一开始让冷若虚和铁飒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而石戬倒是应付自然，好像已经把昨晚的事情都给忘了。 晚饭后，冷若虚惴惴不安的等到了晚练，她很担心今天晚上又和昨天一样，今天他们都带着伤，如果再面对着一个旅的人，估计不用对方怎么折腾，他们立马就会败下阵来。 不过幸好，骠骑看来也不是那么没人性，今晚是正常训练，训练完冷若虚回到营帐倒床就睡，当时铁飒刚想和她说点什么，结果，才先和石戬说了两句话，转头一看，冷若虚已经睡着了。铁飒今晚也比以前睡得要早，而石戬就比较有精神，在帐子里待了一会儿后又去训练场逛了逛才回来睡觉。 从昨天到今天，三人不管心理还是身体都比平时累得多，此时三人的身子素质差距一下就显露了出来。累虽然是累，但是每天的训练都是不能偷懒的，当然，还有未完的欢迎仪式。在第一天接受了特二旅的“欢迎”后，隔了两天，他们迎来了特一旅的“欢迎”，接着过了三天，特三旅的“欢迎”也跟着来了。这一轮下来，连精力最旺盛，体力最好的石戬也挨不下去了，注意力开始不能集中了，差点在白天的弓箭训练里一箭射中教导弓箭的刘执戟。而铁飒最近的成绩都下滑垫底了，训练开始有些跟不上了，最弱的冷若虚直接就倒了，不得不在医帐里躺了一天。而之后的五天，这特殊的“欢迎仪式”没有再继续了，三人组得以松了口气，但是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就这五天而已，那特殊的“欢迎仪式”就又重来了，而且还换了个名字，叫做“协助适应训练”，意思就是协助新人快速融入骠骑军中的训练。顺序和之前一样，特二，然后特一，最后特三。这一轮花了五天，直接就到了春节假期。 腊月二十四训练结束，西北营里除了安排留守和家里得近的人，其余人正式放假，而今年安排留守的不管冷家还是骠骑都是在西北营有一定年头的老人。 “老大，跟我回家过年吧？”因为昨晚的“协助适应训练”，三人沾床就睡着了，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行李，所以只好今天一早起来再收拾了。 “嗯？”冷若虚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石戬。 “我家很好玩的，老大你来吗？”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发现冷若虚不太想回家过年的样子，而且今年过年回来后他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这个……恐怕不行。”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妃子，但是这种大节日里，偶尔还是需要露面的。 “你们关系真好啊。”同帐子的人看着他们说道。虽然晚上的特殊训练时各种仇人似的追打，但是平日里，大家相处得都不错，开开玩笑聊聊天都是常事。 “那当然。”石戬长手一伸就搂住了冷若虚的脖子拉向自己，冷若虚被拉得差点前摔进他怀里，冷若虚毫不客气的就给了他的头一巴掌。 第75章 又是一年放假期 “老大，你真的不和我回家吗？”三人出了西北营，朝着都城方向一起赶去，这次他们的速度要比来时快得多，估计着四五天就能到了都城了，不过三人中只有冷若虚的目的地是都城，其他两个都是中途就要分开了，铁飒到中南府的岔路时就要和他们分道了，而石戬到都城外碧水县的岔口处也要和冷若虚分开了，按他们的速度来讲，就是在路程的最后一天三人前后分道。而今天，距离他们离开西北营已经第四天了，再过办个时辰就要到中南府的岔路口了。 “回去后可能还有事情要处理，而且过年前几天绝对会有些……嗯，家庭聚会。”况且大过年的就跑到别人家里蹭吃蹭喝总觉很不好。后面一句冷若虚没有说出来。 “那之后几天呢？”石戬难得的抓住了重点。他们的假期到二十号，几乎是放了一个月的假，可说是一个超级大假期了，而这全是源于他们现在在骠骑而不是冷家了，冷家的假期和之前在预备营一样，只是放到初七。而三人组现在算是借调到了骠骑，虽然档案还是在冷家，但是所有事务已经归于骠骑来管了，假期自然也是随骠骑。 “之后几天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按照往年的情况，冷若虚推断道 “那老大来我家吧，柱子也来。” “啊？”突然被点名，铁飒疑惑看着石戬，这事他可没听说过，石愣子就从没邀请过他。 “咦？柱子，难道你不想来？”石戬居然还诧异起来了。 “这倒不是，不过……” “那不就对了，现在就差老大了嘛，”说完，石戬看着冷若虚，“老大，你也会来吧？” “这个……好吧。”反正她也不想在宫里待上这么多天。 “那老大你什么时候可以来？” “这个……铁飒你呢？”冷若虚把问题先抛给铁飒。 “我大概要到初七才能有空。”铁飒家很传统的，过年有一大堆的规矩典礼，每天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 “那柱子你初七到碧水县城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行，不过等我到碧水县应该傍晚，你不用来太早。那冷若虚你呢？” “我初五应该就能出来了吧？”冷若虚不太确定。 “那老大你初五到城门等我，我去接你，我大概中午左右就能到了。”石戬一手摸摸冒出了点胡渣的下巴。这几天的赶路让几人都没时间去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了，铁飒和石戬都长出了青青的胡渣。 “不用了，我也初七到碧水县等你吧，因为我也不知道初五到底能不能出来，而且这样你一起就接到了我们俩，省得多跑一趟。” “没关系老大，你自己来的话肯定找不到的，我初五去等你，如果到城门关的时候还等不到你，我就初六继续等。”石戬虽然是有点不拘细节，但是对于自己关心的人观察的还是仔细的，比如：冷若虚如果没有地图，就寸步难行，因为她根本搞不懂该往哪走，即使是曾经走过的路。铁飒很不擅长分节或者软体的武器，有次用鞭子，对手没打到，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呃……我买张地图，姑且还是找到路的。”冷若虚知道石戬是指她路痴的事。 “还是我去接你吧。” “好吧。” “许郎将和介大夫在前面。”旁边铁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两人抬头找去，在他们前面的人还不少，有七八个，大概都是赶回家过年的，速度都不慢。 兴许是听到了他们的疾快的马蹄声，前面有几人转回头来，其中就有许郎将和介大夫。 既然互相照面了，不打招呼是不可能了，几人都放慢了马速。 “许郎将，介大夫好。”三人在马上拱手作礼。 “哦？你们几个速度很快嘛。”许郎将稍稍有点诧异，他们的速度算快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心急回家的。 三人笑笑。 “在骠骑那边过得怎么样？”其实只是官方的问一下而已，多多少少他也知道一些了，而且现在他们仨脸上还带着伤呢。 “跑步速度提升了不少。”冷若虚说了个超冷的冷笑话。 “你们努力点也给骠骑好看啊。”许郎将鼓动他们。 “不了，不了，平安度过这三个月就行了。”冷若虚摇头摆手，语气满是无奈。然而事实上，直到昨天休息之前，三人都在考虑要怎么整整特二班。 “能这样想也挺不错了。”许郎将真的信了，如果是更了解这三人的刘郎将和魏郎将此时肯定会不留情揭穿这个谎言。 “你们三人家在一起？”不是说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怎么现在一起回家的样子。介大夫看三人的眼神有点不太好了。 “没有，不过我们都是这个方向，不过等会儿到了岔口，我就得分道了。”铁飒清楚的回了介大夫的话。 “我到碧水县也得分道了，介大夫和许郎将呢？” “我们去都城。” “那和老大一路啊，老大你……”石戬转头对冷若虚才要说出接下的话就被打断了。 “不用，我认路的，我带地图了。”冷若虚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是她最不愿的选项。 “嗯——”石戬盯着冷若虚很是怀疑。 “你三个感情还真是不错，听说你们在预备营感情就挺好，就连来西北营也是……” “许郎将！” “啊——那当然！”石戬突然提高的声音直接盖住了铁飒的声音并且打断了许郎将的话，“我们感情可好了，他们过年还要来我家呢。” “哦？你们要约着一起过年？”这话勾起了介大夫一点兴趣。 “呃……也不是了，是初五以后。” “那还挺有趣的。” “介大夫和许郎将也来吧？”这完全是官方的问问，从小，石戬他娘就告诉过他，当别人知道自己邀请其他人去玩的时候，自己也要礼貌的邀请一下那人，而且不用担心，这种表面邀请，通常别人都不会答应的。 第76章 回宫 “这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许郎将总是事情很多，恐怕去不了，是吧？”介大夫视线转向许郎将。 “是，虽然是过年，但是回到都城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许郎将有点不懂为什么介子凌这么说，通常情况下应该是委婉的拒绝而不是把话题先转给他。 “所以只有我能去了。” “等……” 介大夫打断许郎将要出口的话，“偶尔出门玩玩也挺不错的。” “可……” “放心吧，子孝，有这三个家伙在不会有什么事的。”介大夫又一次打断许郎将的话。 直呼其名啊，看来这两人关系真的不错，估计是发小吧。冷若虚看着两人，暗暗断定了他们的关系。 “那当然，我们可厉害着呢。”石戬骄傲的挺起胸膛。 “这……恐怕……”许郎将明显还有顾虑。 “你家在哪？什么时候去？”不过介大夫丝毫不在意他了，直接下一个阶段的问题了。 “我家在碧水县，清波村，离都城不远，老大初五来，柱……铁飒初七来碧水县，介大夫你呢？” “我……”介大夫皱眉了，虽然是答应了，但是这时间上的安排还真是不太弄，介大夫不太确定的说了个日期，“要到十五之后吧。” “诶？介大夫这么忙啊？” “诶？冷家不是初七就收假了吗？” 石戬和冷若虚几乎同时出口，不过两人的关注点偏差有点大。 “是初七收假，不过只是针对士兵，营里有王大夫守着，其他大夫最迟可以到二月。”介大夫先回答了冷若虚的话后才接着回答石戬，“我家可是个大家族，人很多的，自然逢年过节事情也很多的。” “十五啊，但我们过了十五就该赶回营了。”铁飒先发现了时间冲突，他们最晚十六一早就得走，不然二十号之前绝对赶不到西北营。 “对哦。”石戬冷若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们十五来碧水县逛元宵庙会吗？”介大夫问了个看似不太相关的事。 冷若虚和铁飒不约而同的看向石戬，这次的时间安排都由石戬做主，他俩只是去做客的。 石戬应该是之前就有考虑过了，现在被问起，很快就回答了，“对啊，我们十五号到碧水县过元宵，那庙会可热闹了，然后在县上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赶路回营里。” “那我十五号晚上到碧水县找你们吧，然后跟你们一起回营。” “你找得到我们吗？”冷若虚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而且还直接说出来了。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便捷的通讯工具，混到人群里找都找不到。 “我们会住在迎客来客栈，到时候介大夫就去那，我们会留纸条给掌柜的。”石戬估计真是考虑这件事情有一段时间了，居然连住处都已经考虑好了。 冷若虚对此惊讶的同时还有点小感动，那个大大咧咧的石戬居然都考虑那么细了，绝对是真的想邀请他们去过年的。 “就算是这样也不太容易找，等到元宵那天，街上人肯定很多的。”铁飒考虑事情一如既往的认真仔细。 “那就看缘分啊，以前不是有个人说过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所以介大夫应该没法找到他们的。说实话，石戬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愿意介大夫来的，他之前都是说客道话，他想邀请的就只有老大和柱子而已，如果突然冒出个介大夫，总感觉怪怪的，而且介大夫还总喜欢和老大搭话。 嗯？这是宋才出现的话吧，看来又被安到某个奇怪的朝代去了。冷若虚忙着想这一点而忽略了另一点，不过铁飒注意到了，“鄙视”的看着石戬：“这话不是这样用的，那是指男女的。” 石戬立刻也摆出鄙视的样子：“看吧柱子，你肤浅了，庙里的大师父说了，这是说因缘因果的。” “好了，别讨论这个问题了。”现在可不是争辩理论的时候，冷若虚打断两人，“先把时间和行程都定下来再说吧，离中南府的岔路可不远了。” “好！” 其实该商量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所以这事很快就全定下来了。 “我的娘娘啊，你可回来了。”冷若虚才进暮槐宫的院子，紫嫣就飞扑到了她的身上，语气很急，但声音不大。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帮我准备下洗澡水，我赶了几天的路了。”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困意卷着这几天积累的疲倦开始涌了上来，冷若虚边说边打哈欠。 “娘娘，我先扶你到厅里，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水准备好后我来叫你。” “好，不过不用扶了，你去准备吧，我自己去厅里。” 这晚，冷若虚洗好澡，吃了紫嫣准备好的宵夜后就直接爬床上睡着了，紫嫣除了回到厅里看到她脸上的伤时，咋咋呼呼了一阵，其余一件正事也没说，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机会说。 等到第二天，冷若虚到快中午才醒起来，一点也没受在军营里养成的生物钟的影响。 张开眼看着陌生的床帐，她一阵迷糊，缓了会儿神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宫里了。长长叹了口气，冷若虚从床上坐起，待脑中晕疼的感觉消失后才下了床。随便裹了件厚实的大氅去把门打了开来，反正这宫苑里就只有她和紫嫣两人，不管穿什么样也不会被看到。 意外的是，门一开就看到了紫嫣坐在廊上。 “娘娘你终于醒了。”紫嫣一看到门开了就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外面？这么冷的天，你不冷么？”冷若虚看着紫嫣。 “娘娘，冷涵少爷来了。” “冷涵……”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冷若虚有点恍惚。 “冷涵少爷一早就来了，不过娘娘你还没起，所以冷涵少爷就在厅里等着。” “哦？他这次还挺懂礼的嘛。”冷若虚有些不屑的说道，以前也有次这种情况，那次冷涵叫紫嫣直接把她从床上叫了起来，那次她也是才回宫，当时她下床走路都是一脚轻一脚重的，“嫣儿去拿点热水来，我先洗漱下。” “是。” 两刻钟后，冷若虚出现在了大厅里。 “冷涵堂哥，好久不见。” 第77章 不知道的申请 “确实是好久不见，我可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冷涵说话冷冷的。 “这话怎么讲？”冷若虚到主位上坐下，“嫣儿，把早膳端上来吧，我想堂哥不会介意我现在用早膳的。” “是。” “紫嫣，我也要一份。”冷涵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是。”紫嫣下去了。 “连早膳都没用就进宫来这干坐着，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啊？”冷若虚一手肘杵旁边的桌上，然后把脸搭手上，一副慵懒的样子。 “在某人悄悄跑到西北营那个旮旯后，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线索，结果发现某人在那里闹腾得厉害，现在居然还带着伤回来了，你是担心没人发现你悄悄出宫的事吗？”冷涵是真的生气了，这次他动了点手脚，弄出了个预备营试行制度，规定每个预备营多数人的去向，比如冷若虚之前在的第二预备营，在他的试行里就是八成的人分到北营，两成分到西营。在整理新兵军籍的时候，他特意去看了一眼，在北营的新进士兵拟订名单上切实看到了冷若虚的名字。结果，等李伯到了北营之后却一直没找到冷若虚，原以为是因为北营太大，人太多的缘故，可两月前，太后寿辰，他让李伯传信给冷若虚，让她赶回来，但却收到李伯的来信，说问了营里的老熟人，北营里姓冷的有，但并没有从第二预备营来的冷若虚这个人。当时他整个人就急了，认定了冷若虚肯定是跑了，当即就跑到了宫里质问和她关系最好的紫嫣，不过除了一堆眼泪什么都没问出来，而太后寿辰在即，抱着既然跑了，那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的想法，他决定先瞒过宫里这边，索性，冷若虚是真的不受宠，谎报生病后，除了提被他收买的太医问了几句后就没下文了，皇上连官方的探望下都没来。之后他刚准备人手就收到了李伯的信，说遇到了以前和冷若虚一个帐子的人，得知冷若虚去了西北营。他立刻就跑去兵部查人了，看到冷若虚的名字和写着她名字的申请书时，他简直想冲到西北营把人抓回来。 “悄悄？你是汉语没学好吧？我可是拿着调令去的。”从预备营到正式军营都是有个调令的，离营报道都是要用到的，这调令就在当初离开预备营时，副尉的发给他们装着路费马匹费用和地图的信封里。 “你原本是分在北营的！如果不是你写的那什么鬼的调令申请！”冷涵重重拍了下桌子。 好啊，合着是一大早过来吵架的啊。冷若虚不满的看着冷涵：“什么调令申请？你发哪门子的火，少在我这里大呼小叫的。” “冷若虚，真是好啊，你以为不认我就不知道了是吧，你是不是在这鬼地方待久了，连我的官阶都不记得了？我可是能去查军籍的，你的调令现在可就放在你的军籍里。”冷涵见冷若虚还不承认，立刻更生气了，说话也尖酸起来。这段时间他确实是有点急了，西北营可不是冷家能完全掌控的地方，而且这人还一封信也不送回来，现在回来居然还敢带着伤，这比让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更恼火。 “我不知道，调令申请我听都没听说过，如果你来这里就是想来找我发火的话，那麻烦你离开吧，把事情调查好再过来。”冷若虚说完就看到了门外紫嫣的小半个身子，水红的袄裙在外面一片白中，看着还是很显眼的，估计是看厅里气氛不对不敢进来了，“嫣儿，进来吧。” 顿了一会儿，紫嫣才端着东西进了门，把吃食分别摆在冷若虚和冷涵的桌上后就拿着木托盘快速离开了。 冷若虚看了冷涵一眼，好像没有要走的样子，便也懒得再说，注意力转到吃食上，一碗肉沫粥，一小碟水晶虾饺，一碟彩色的，颜色有点混不够透亮的，像果冻的糕点，一小碟煎包。 冷若虚食指大动，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期间还不小心因为嘴张太大而扯到伤口引发疼痛，不过这都是小事，她已经习惯了，嘴角这种高危地方，伤就没好过。 “你真没写过调令申请？”在冷若虚解决了三个煎包三块糕点两个饺子半碗粥的时候，冷涵终于又说话了。 “没有啊，我写那种东西干什么？”已经缓解了饥饿感的冷若虚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 “上面有你的签字，还有你们预备营的中郎将的签字。” “我们预备营哪来的中郎将？”冷若虚反射性的就说道，不过在吃掉嘴里的饺子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当时的校尉就是中郎将，“哦，是，是有两个中郎将。” 冷涵无语的听完她的自言自语，“难道是人帮你伪造的？这问题可就大了。” “伪造？”冷若虚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刘郎将和魏郎将？没理由啊，把我弄去西北营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啊，冷若虚想不通，于是试探的问了句，“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有申请吗？第二预备营的？” “这么问什么意思？”冷涵立刻就抓住了重点，但是冷若虚并没有回他，他只得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还有。” 他当时主要就是注意了冷若虚的，对于其他人的只是草草的翻了一遍，不过和冷若虚相邻的军籍好像也有申请书在里面。 “哦……”冷若虚有点明白了。 “怎么？想起什么了？”冷涵看出她表情的变化，立刻察觉到她可能知道了什么。 “是……想起了点事情。”冷若虚往嘴里放进一个煎包，为自己即将开始的谎话打打劲，“中郎将以前确实和我说过这件事，不过，我没太在意，而且我当时也不知道冷家的军团在哪里，所以就答应了，不过申请我是没写，签字……我不太记得了，估计签过吧。” “所以确实是你同意过的。”冷涵脸色又不好了。 “是的。”冷若虚回答得干脆。 “你就好好继续糟蹋自己吧。”说完，冷涵就愤袖离开了。 “糟蹋？”冷若虚看着冷涵的背影囔囔自语，“我倒觉得是不错的锻炼，虽然不怎么美好。” 第78章 有客人，琴还是秦? 每年新年宫里都会做新衣，上至太后皇上，下至太监宫女，每人都能拿到新衣服，自然，在冷宫里的冷若虚也不意外，不过和其她嫔妃不同，从冷若虚到这里至今，虽然每年不缺新衣，但却从没有量过尺寸，而其她宫里的嫔妃每次做衣服都会重新量一次。不过这些冷若虚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在她回到宫里第三天早上，尚功局就把过年的新衣送过来了。 “娘娘，你穿起来真漂亮。”衣服到的时候，正好冷若虚刚吃完早膳，紫嫣抱着衣服就缠着她试穿，拗不过她，冷若虚只好抱着衣服回房间试去了，当然，还有紫嫣从旁帮忙，不然冷若虚估计能不能穿上都是问题。冷若虚才穿好，紫嫣就围着她转悠，一个劲夸好，嗯……总感觉是在掩饰什么。 “不就那样呗，和平时的衣服也没什么多大区别。”冷若虚兴致缺缺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不知道宫里的镜子是什么材料，和她想象中黄黄镜面的铜镜不一样，不过又还达不到现代镜子那么清晰。 “不啊，我觉得这衣服衬得娘娘更漂亮了。” “每年你都这样说。”冷若虚拉拉领子，这些衣服穿上总觉得怪怪的，难道是脸上淤青的原因？不过看着好像也消得差不多了啊。 “因为娘娘就是好看嘛。”紫嫣转到冷若虚身后帮她整理腰带。 “油嘴滑舌的，我长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还没你好看呢。”冷若虚看着镜中映出的两人的脸。 “我可比不上娘娘。”紫嫣也往镜里看了一眼。 冷若虚没接话，而是看着镜子慢慢皱起了眉头，少顷，待身后紫嫣把带子弄好冷若虚便凑近了镜子，“嫣儿，我的长相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嗯？”紫嫣疑惑的看着冷若虚，“没有啊，娘娘。” “可是……”怎么感觉有点像我以前的样子了？ “娘娘，你别胡想了，兴许是你在军营里好久没照镜子，连自己的长相都不太记得了。” “确实……有可能。”不是有种说法，看到的镜子里的自己其实是经过大脑加工，和事实有所偏差的样子。所以，这可能只是错觉。 “贵妃娘娘！琴婕妤来访！”大声雄厚的声音连传来了四声，速度还挺快，跟复读机死的。 “什么情况？哪来的声音？”冷若虚立刻警惕转朝门的方向，眼神一下锋锐起来。 “娘娘，是武哥的声音，我们快去大厅，琴婕妤来了。”紫嫣眉宇间有些慌张。 这宫里通报一直都是太监来做，但是暮槐宫没太监，连宫女都就紫嫣一个。所以通报的任务理论上由紫嫣来担着，不过暮槐宫没什么客人，也就冷家的人偶尔会来，通报对他们没必要，所以从冷若虚到这里后还从来没听到过通报声，而这次，院外的俩侍卫在琴婕妤进了院后没看到紫嫣的身影，两人一对对视，嗓门最大的林武立刻就接下了通报的任务来这几嗓子，因为太突然，还把琴婕妤一行给吓了一跳。 “清洁鱼？你那什么外国发音啊？”冷若虚没听懂，第一反应居然是海里的清洁鱼，还奇怪紫嫣奇怪的音调。 “娘娘，是皇上新封的那位琴婕妤，我们快去前面吧，边走我边告诉你。”紫嫣拉着冷若虚就走，她急啊，这位可是现在最受皇上宠爱的人之一，虽然主子位子高，但是可不能得罪这些红人，这枕边风吹起来可是厉害着呢。 冷若虚还云里雾里的就被拉这走，耳朵一直有一句没一句就收着紫嫣叨叨叨的信息交代。 来到厅里，一人已经坐在那里，身后还站着五六个太监宫女。 “冷姐姐。”女子起身走了过来。 冷若虚看着女子，女子长得很清秀，有种特殊的典雅美，就像画上，书里刻画出的古典佳人，她外披着带白毛领绣花红色斗篷，从斗篷露出的一些部分来看，里面穿的应该是水蓝的袄裙，这莫名让冷若虚想起以前常看到的昭君出塞图。 “秦妹妹来这有什么事吗？”冷淡淡的看着琴婕妤。 琴妹妹？琴婕妤神情一滞，立刻又强装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姐姐说笑了。” 通常来说，嫔妃除了特殊几个名号外，其他的在称呼时通常以姓氏加嫔妃称号，如：李昭容，刘美人，沈才人，而某些有一技之长或体貌有特殊之处者，在封号时则与平常这些不同，比如现在这个琴婕妤，她不是姓琴，而是因为琴艺高超，所以才得了秦婕妤的封号。 “说笑？”我可没说什么笑，冷若虚丝毫还不知自己的礼貌的一句回应问好在琴婕妤心里变成不友好的挑衅。“秦妹妹是有什么事吗？随便坐吧。” 说完自己就走到主位上坐下，抬眼一看，那位婕妤还站在原地那不动呢，“秦妹妹，坐吧，有什么事情坐下说吧。” 琴婕妤被冷若虚这样不把她看在眼里的态度气得紧握住拳头，长长的指甲刺得手心疼，她咬了下下唇，忍住自己的情绪，脸上立刻又堆上虚假的笑容，转过身坐回之前的位子上。 这人到底是要让我问几遍才会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冷若虚不耐烦的皱起眉看着琴婕妤。 被这样盯着琴婕妤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她一心以为是自己太受宠，冷若虚看不惯她所以才会做出这一系列的针对行为，完全没有想到是因为她自己一直没回答冷若虚的问题导致的。 琴婕妤视线碰上冷若虚身上的衣服，眼珠向下一转，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诡笑，“冷姐姐身上穿的可是过年置备的新衣裳？” “置备……是宫里发的。”显然，冷若虚对置备这个词有点不认同。 “呃。”琴婕妤被这句一下堵得顿了下，不过很快她就整理好情绪，“姐姐这衣服穿着真好看，不过……颜色是不是太素了？” 确实，冷若虚的新衣服颜色很素雅，显得有点小家子气，没有皇宫该有的大气，不过，这几年她收到衣服都这样。 “这样挺好啊，大紫大红的太艳俗了，这样正好。”事实上，冷若虚最喜欢的就是红色，正红。 琴婕妤表情一滞，她今天穿的就是艳红，今年的新衣颜色也很艳，“姐姐，不知除夕夜的团圆宴，你要穿什么颜色？告诉妹妹吧，以免我们重了。” 第79章 找茬 or 找堵? 团圆宴……吴雅皱了下眉，团圆宴她是知道的，这几年都有参加，没多少新意，吃一顿饭，看看那些嫔妃争奇斗艳，感受下虚假和谐而已。不过，今年回来后好像没有听到紫嫣说起团圆宴的出席帖的事，而今天就是除夕了啊。 冷若虚斜瞄了紫嫣一眼，见她脸上表情有点不对劲，心里立刻就有了底，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妹妹今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当然没有。”琴婕妤装出无辜的样子，不过事实上，她确实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今年的团圆宴并没有发帖子给暮槐宫，今天会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昨晚她受了德妃的气，心里一直很愤懑，觉得德妃就是占着自己三夫人之一的身份故意刁难她，所以今天她特意跑来暮槐宫，准备奚落一下同样是三夫人之一的冷贵妃，以此来发泄下心里怒气，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来这种没有人气，阴沉沉的地方。 “既然没有，那我也就说实话了，我的新衣裳你也看到了，都是些素净的颜色，不会和你撞色。秦妹妹还有什么事吗？话说着，现在好像快到午膳时间了，妹妹特意这个时候来，难道是因为知道姐姐我一个人吃饭寂寞，所以来陪我的吗？这倒是挺好的，咱们俩刚好能做个伴。” 冷若虚的一番话无意的戳中了琴婕妤的痛处，让她脸上的笑容都没办法保持了。这大半年来，皇上到她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来了就只是听会儿琴就走了，这事不知怎么搞的在宫里传开了，让那些一直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暗暗里可开心死了，现在冷贵妃这番话明显就是在隐晦的嘲笑她，琴婕妤心里这样认定，脸上带着变扭的表情站了起来，“不瞒姐姐，妹妹刚用过早膳，现下就不打扰姐姐用午膳了，妹妹还有点急事，请姐姐谅解，妹妹就先走了。” “那秦婕妤妹妹慢走，我就不送了，紫嫣就替我送送秦婕妤吧。”冷若虚坐着没动，一手肘杵桌上，手撑着下巴，眼神慵懒。不过在秦婕妤的眼里，这就是对她漠视的眼神。 紫嫣把琴婕妤一行送出宫苑后就脚步略显轻快的回到了大厅。 冷若虚打着哈欠看着紫嫣走进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娘娘，我是在为你高兴你呢。”紫嫣小快步走到冷若虚身前蹲下，“那个琴婕妤来这里明显就是准备来看娘娘笑话的，可没想到娘娘让她自己出了笑话。” “笑话？我有什么笑话可让她看的？”冷若虚低头看着紫嫣，语气懒懒。 “对，娘娘才没有什么笑话可给她看的呢。”紫嫣点点头，笑得甜甜的很可爱，不过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可是娘娘，这样得罪了琴婕妤会不会被她记恨报复啊，毕竟她可是短短一年就从七品御女爬到了现在三品婕妤的位置上，肯定不是什么善角。” 琴婕妤就是即将过去的这年的新年时被破格参加宴席的那位御女。 “得罪？我有做什么事吗？”冷若虚可不是装作不知道，而是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娘娘？你真不知道啊？”紫嫣惊讶的看着冷若虚，“那，之前的那些话你都不是故意说的？” 冷若虚听这话更为不解了：“嫣儿，你直说吧，我说了什么会得罪人的话吗？” “娘娘，那我就说了。”紫嫣伸出手开始准备数手指了，“首先啊，娘娘你叫琴婕妤琴妹妹。” “那又怎么？她不是叫我冷姐姐吗？” “原本啊，是没什么，但是，琴婕妤最讨厌被人用琴字称呼。”紫嫣慢慢解释，“听伺候她的宫女们说，琴婕妤因为这事狠狠发过几次脾气呢。” “哈？发脾气？她自己姓秦还不准别人这么称呼她啊，这太霸道了吧。” “娘娘，琴婕妤不姓琴，她姓陶。”娘娘肯定又没认真听她之前说的那些关于琴婕妤的事情的话，“因为她的琴艺很好才被皇上封为琴婕妤，可是被人用琴来称呼她，她就觉得别人在挖苦她。” “原来是琴啊。”冷若虚恍然大悟，“既然不喜欢纠正我不就好了。其他的我不是想听了，反正得罪就得罪了吧，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了。紫嫣，你去准备午膳吧，冬天肚子好容易饿。” 这件事很快就被冷若虚抛到脑后了，等用完午膳，她才想起问问团圆宴的事情，在冷若虚的“威逼”之下，紫嫣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实话，暮槐宫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出席帖。 紫嫣以为主子会因此生气，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冷若虚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就去看书去了。 “嫣儿。”冷若虚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什么时候了？” 今天没有太多事情要做，所以冷若虚看书的时候，紫嫣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做针线活，紫嫣听到冷若虚的话，立刻去看了下时间，“娘娘，现在是未时正两刻。” “未时正两刻……”冷若虚眨眨眼，想了一下，“那厨子大概还没开始弄我们的菜，对了，我们的……诶？嫣儿，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让你去准备今晚的团圆饭？” “嗯？娘娘并没有说过。”紫嫣惊讶的看着冷若虚。 “我忘了啊？”冷若虚挠挠头，这记性真是让人担心，“紫嫣，你去准备下，难得的机会，今晚我们一起吃团圆饭吧。” “娘娘这恐怕……不适合。”紫嫣脸上露出了难为的神情，在宫里主仆同桌总归是不合规矩的。 “怕什么，又不会有人来。对了，院外守着的那两个侍卫今晚也不能回家是吧？” “是的。” “今晚是哪两个守？” “林武和刘风。”对于门外侍卫的站班表，紫嫣了如指掌。 “就是咱们的那两个人？”门外三个侍卫，这三人都是被冷涵调查过的，而且还收买了其中的两人，而这两人会站在冷若虚他们这边，不仅是因为冷涵给的钱，更多的原因还是内心里对冷家的崇敬和对冷贵妃的一些同情。所以平时不管冷若虚在不在，他们都会常常帮紫嫣处理暮槐宫的事。 “是的。” “那也叫上他俩吧，你去和他们说一声。” “娘娘，这不好，万一被别人看到了，这……”紫嫣更为难了。 “不会有人来的，今晚都去参加团圆宴，谁还会无聊的跑到这里，别担心，如果真出了事没关系，还有什么比在冷宫更惨？贬出宫？呵，那倒是提前圆了我的愿了。” “娘娘……” “别说了，去安排吧。” 申时正三刻，今晚宫里最热闹的团圆宴已经开始入席。而暮槐宫的小宴也已经被告知再过两刻就能开席了。在这么隆重的宴席的同时，按理说这种私人小宴应该难以这么早就准备出来，不过暮槐宫的小宴是尚膳监准备的，不是准备团圆宴的光禄寺，除去协助光禄寺的人，尚膳监还有一小部分人是相对有空余的，而这部分人完全可以应付这个小宴。 两刻不到，暮槐宫团圆饭就已经被一道道端上桌了。暮槐宫自从成为冷宫后，桌上第一次摆上了超过六道的菜，今晚尚膳监给了他们安排了十六道菜。现在上桌的是前菜、主菜和汤，共十二道菜，还有四道甜点没有端上来。 等送菜的人离开后，冷若虚让紫嫣把两个侍卫叫了进来，四人入座准备开宴，可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太监，而且是个带着帖子来让冷若虚赴宴的太监。没办法，紫嫣立刻拉着冷若虚回房间打扮，而两个侍卫在太监来的时候机智的装作是来帮忙的样子，在太监走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出去了。 第80章 团圆宴 冷若虚略匆忙的来到举办团圆宴的明哲宫，正殿宴席座位上已经基本坐上了人。 “贵妃娘娘，麻烦你在这里等等，皇帝陛下快到了。”冷若虚刚想进入正殿就被门外守着的小太监叫住了。 “在这里等？为什么要等？”冷若虚不明白，这种情况还从来没出现过。 “这是陛下吩咐的。”小太监恭敬道，“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等会儿要陪同皇帝和太后一起入席。” “嗯？我怎么没听说过？”冷若虚眉头微皱起。皇上这是犯什么病了，怎么会突然想起她这个冷宫里的人，难道是有事找冷家？ 冷若虚想不通，但该等还是得等，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脸色逐渐糟糕的冷若虚终于在走廊上看到了皇上太后一行。冷若虚微低着头，太后走过她时看了一眼，而皇上对她熟视无睹直接走过，一旁的随行总管太监连忙客气的招呼冷若虚，快速告诉她该跟在哪个位置上。 冷若虚跟在德妃贤妃之后进了门，她寒着脸，微低着头，如果能把耳朵堵上，她绝对愿意这么做，这些“素养高”的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听得她心情很是烦躁。德妃和贤妃一个端庄一个妖艳，两人今晚穿得衣服都最大限度的衬托出了两人独特的气质，而且不管材质还是颜色都格外华美，相比之下，冷若虚这身素雅的颜色就很不够看了，完全被德妃和贤妃压制下去了，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快到座位时，小太监过来为她引了座。冷若虚坐下后抬眼就看到对面的贤妃看着她，眼里带着满满的嘲笑。冷若虚瞥了她一眼后视线右移，又是个盯着她的女子，不过这女子眼里除了幸灾乐祸还有点怨念。冷若虚收回视线往下面大臣们坐的地方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就看得到了寒着脸的冷老将军，冷若虚吓得立马就收回视线，规规矩矩的坐好不敢再乱看了。 这宴席对冷若虚而言是极其无聊的，虽然桌上都是些比暮槐宫的团圆饭档次高许多的珍馐美味，但是身为一个贵妃，要有贵妃该有的矜持，在这种大场合绝对不多吃东西，加上这里的氛围实在不怎么友好，冷若虚的食欲直接被打消一大半，所以整个宴席下来，冷若虚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发呆，看着美食发呆，看着舞者发呆，看着地毯发呆…… 今天是团圆日，这些大臣的家里都准备着饭菜等着他们，所以这皇宫的团圆宴也就是走走形式，不管是菜品数量还是节目数量，比之其他宴席都要少得多，团圆宴从开席到结束仅半个多时辰。宴席结束，太后和皇上先离开，接着是德妃和贤妃。而冷若虚坐在原位没动，看着这一位位嫔妃依次走得差不多了，自己才慢慢起身。接下来按照惯例，是皇家自己的团圆饭时间，而这个私人的宴席从来都没有冷若虚的位子。按冷若虚的说法，她就是个稀奇的摆设，在有臣子的大聚会时就拿出来摆摆，告诉别人“我宫里还有这么号人”，等到了自家聚会，这稀奇的东西就被锁柜子里了，因为自家人对这东西不稀罕，也不待见。 冷若虚脚步轻快的回到暮槐宫，林武和刘风矜矜业业的在院外站岗，两人看到冷若虚都是一愣，作为在这里守了这么几年的侍卫，他们自然是知道贵妃从搬到暮槐宫后就没参加过后宫的团圆宴，他们这一愣，是因为没想到宴会这么快就结束，比往年还要早上几刻。 “走吧，吃饭去。”冷若虚招呼这两人，像是熟人相约着请客吃饭似的，嗯……抛去熟人不说，事实好像确实差不多。 之前推脱也推脱过了，既然现在都已经是答应过的事，两人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冷若虚就进了院。 紫嫣看到冷若虚也是一愣，显然和那俩侍卫一样，没想到冷若虚回来这么早，这饭菜都送回尚膳监热着了，这还没去取呢，于是连忙叫上俩侍卫一起匆匆赶去尚膳监。 于是乎，这暮槐宫只剩冷若虚一人了。四周静悄悄的，这种季节连声虫鸣都听不到了。冷若虚拢拢衣服，刚进来的时候就把厚厚的斗篷脱了，现在倒开始觉得有点冷，莫非是暖炉的火快灭了？ 冷若虚起身正准备去检查一下，就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急促的向这走过来。冷若虚索性就站在原地看着门外，等着来人。 “贵……贵妃，贵妃娘娘。”蔡公公匆匆赶来，一路没看到守院的侍卫，暗生疑惑，到了宫门正准备来一嗓子，结果就看到冷贵妃直直的盯着他，吓得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不过等他缓过劲来，该跪的还是得跪的，“贵妃娘娘，陛下让你去宁心殿。” “宁心殿？”这是个什么地方？冷若虚皱眉下眉，看着好像被吓到的太监，“去那干嘛？” “贵妃娘娘，陛下和各宫娘娘都在等你呢。”乖乖，贵妃娘娘居然连每年后宫的年夜饭在哪里摆都不记得了。 “等我？”冷若虚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宫里今天到底是唱的哪出啊？ “回贵妃娘娘，有帖子的都到了，陛下让老奴来唤你。”蔡公公说得简单，事实上皇上已经生气了。 “我又没帖子。”冷若虚听得莫名其妙，没收到帖子的也要去？没这道理啊。 “这……”蔡公公惊了，贵妃娘娘没帖子？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见过的。他能爬上副总管的位子，这可都是因为他做事认真仔细。对于发出的帖子，他可是每次都亲自核对的，而且记得牢牢的，就算暮槐宫已经冷了，但贵妃的身份还在那，他可从没有马虎的心思，这贵妃的帖子绝对有！ “你去回陛下，就说我受了点冷风，现在身体不适，在床上躺着呢。”冷若虚毫不掩饰的欺君。 “这……老奴不敢。”蔡公公立刻低下头。 “你就这样去报吧，陛下不会真的来核实的，这不用我说你也该是清楚的。”冷若虚摆摆手。 蔡公公犹豫了一会儿，迟疑的说道，“不瞒贵妃娘娘，陛下正气着呢，你已经两年称病未出席后宫的团圆宴，今年还这样，陛下起疑了，所以才派老奴过来的。” “两年？可我就从没收到过帖子。” 第81章 孤独的团圆宴 “贵妃娘娘说得可是真的？”蔡公公神情严肃起来。 “是真的啊，我干嘛骗你。”冷若虚已经看出了蔡公公神情的不对劲，而且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蔡公公，莫非……我其实应该是有帖子的，而且不止是今年？” “这……贵妃娘娘同老奴一起去向陛下说明吧，老奴一定会启奏陛下，查出事情的真相的，陛下也一定会谅解娘娘的。”耿直的蔡公公认真说道。 冷若虚摇摇头，“不用了蔡公公，你也知道的，陛下并不喜欢我，甚至……有些讨厌我，既然是误会，就让他误会下去好了，说不定正好能给陛下一个以后在宴席上再也见不到我的机会，而且也省了连累出一些人。” “娘娘，你不要这么说，陛下并不是讨厌你，他只是被一些事情扰乱了。”蔡公公还打圆场，不过说得很含糊。 “蔡公公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还是认得清的。”冷若虚带着淡淡的笑，“你照我之前所说的，回去告诉陛下，我病着，不能去了。” “娘娘，恕老奴多嘴，惹怒了陛下，对娘娘今后可不太好，你还是和老奴一起去吧，老奴知晓，娘娘现在想过些平静的日子，但若是再惹了陛下，慢说是你，冷家可能也平静不了了，至于帖子的事，若娘娘想追究，老奴一定配合，但若娘娘不愿再起波澜，那老奴一句也不会多说。” 在蔡公公的诚恳下，冷若虚被说服了，“好吧，那蔡公公稍等，我写一张纸条留给紫嫣，免得他们回来后担心了。” 冷若虚跟着蔡公公来到宁心殿，热闹的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冷若虚视线扫过在场的人，嗯，还挺精彩的。在冷若虚自己也没察觉的情况下，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角度。 “陛下，贵妃娘娘到了。”蔡公公行礼。 “妾身见过陛下。”冷若虚说着行了礼。 “听说病了，这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德文帝看着微低下头的冷若虚，薄唇勾出一个冷笑，俊美的脸庞裹着股寒气。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冷贵妃的长相了，近几年的宴会，她即使出席也总是微低着头，一副扫人兴致的样子。记得再前些年，这人可是迷他得很，每次相见，视线都紧紧的粘着他，恶心死了。 “劳陛下挂念，妾身旧疾发作，头脑晕沉，恐做出什么失礼之事，所以才……” “行了，自己找位子入座，别再扰乱大家的兴致。”德文帝抬手打断冷若虚的话，这些说词，德文帝是绝对不会信的，所以他也不准备听下去。 殿里立刻又热闹了起来，嫔妃们的各种谄媚又开始了。 冷若虚看了眼殿里座次，按理说，这座次都是定好了的，像她这种身份，应该是坐在离皇上很近的地方，但是皇上附近的位子都坐满了，再往下……一个个花花绿绿，冷若虚一时乱花入眼，没有看出哪有空位。 蔡公公给旁边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会意的走到冷若虚身后：“贵妃娘娘，请跟小的走。” 在这种场合下，身为副总管的蔡公公即使想帮忙也不能亲自来，别看这些嫔妃嬉嬉笑笑，都在做自己的事的样子，其实这么多双眼都是盯着这的呢。 小太监把冷若虚带到席尾，果然有一个位子，不过这旁边坐的都是些六品以下的嫔妃。那些看笑话的嫔妃们视线都集中在冷若虚的身上，她们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当做明天聚会时笑话谈资的表情。 不过事实让她们失望了，冷若虚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对带路的小太监点头笑了下后就入座了。整个宴席，冷若虚乖巧的坐着，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抬头四处看，只是偶尔随着举杯喝上两口。 德文帝张嘴吃下贤妃喂的切成小块的水果，顺势在贤妃脸上亲了一下，还耳语几句，惹得贤妃娇笑连连。 其他嫔妃脸上笑着，心里那个气啊，此时琴婕妤自荐拨琴助兴，善笛的刘美人和会箜篌的丽昭容也连忙自推，德文帝一一应允，并且让擅长乐器的嫔妃都展示展示，随后，殿里的乐师们退往一边，把位置让给了各位嫔妃，很快拨人心弦的琴声就在殿内飘荡而起。 而此时的冷若虚正看着眼前刚换上的小馒头形状的小点心，做得很精细，上面细小的花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颜色很漂亮，表皮看着有点糯，很催人食欲。冷若虚拿了一个淡黄色的再仔细端详，如果能打包带走就好了，可以给石戬和铁飒看看，不过等到遇到他俩，这点心估计也坏了，不过如果能带回去给宫里那三人看看尝尝也不错，冷若虚尝了一小口，表皮果然是软糯的，有桂花的清香和淡淡甜味，内馅是绿豆加了些什么东西，有点水果味，不是太甜，正好是她喜欢的甜度，铁飒应该也会喜欢，石戬估计会嫌味淡了。小点心很小，长宽都没有两个指节的长度，冷若虚一口把剩下的解决了后，又拿了一个水红色的，这次是玫瑰味的皮，内馅甜度有点高，冷若虚吃得皱起眉头，喝了口酒，心里暗暗想这肯定是石戬会喜欢的，那个糖度大王。 德文帝原本是惬意的听着音乐，享受着旁边嫔妃们的伺候，可是视线不知怎么搞的，意外的瞥见了正在拿着点心看的冷若虚，德文帝不屑的一笑，移开了视线，可不知怎么搞的，他的视线又意外的移到了已经吃了一口，慢慢露出笑意的冷若虚身上，德文帝眉头一皱，又把视线转开，不过几秒又转了过来，如此反复几次后，连现在演奏的是他自己作的曲也没意识到。德文帝把视线转向面前碟子里盛的，和冷若虚手上一样的点心。稍犹豫了一下，细心的德妃已经捻起一小块喂到他嘴边了。德文帝张嘴吃下，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突然，德文帝一个点子上头，他伸手招了招，总管太监方公公就小步走上前来，“主上有何吩咐？” 德文帝转头小声说了几句，离他最近的德妃和贤妃脸色立马就变了，不过在德文帝转回头时，她们的表情已经如常。 方公公小步走到席尾的冷若虚身边，附耳小声道：“贵妃娘娘，主上今晚宣你到沁清宫侍寝。” 第82章 侍寝?玩笑而已 “什么？”冷若虚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主上今晚宣贵妃娘娘到沁清宫侍寝。”方公公又重复一遍。 确认后冷若虚立刻打了一个冷颤，看向上座的德文帝，那人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立刻激起了冷若虚一身鸡皮疙瘩。 德文帝其实并不是想让冷若虚侍寝，他对那具身体可没什么兴趣，他是有打算的，他准备让冷若虚在沁清宫独等一夜，让她从欣喜到期许，最后到认清事实的悲伤。 宴席接近尾声，德文帝说了几句官面话就起身要走，众嫔妃行礼送驾，除了趴在桌上的冷若虚。德文帝给了眼神，方公公小跑过去叫醒了冷若虚。 冷若虚抬头迷糊的看了下四周，然后不知为何呵呵傻笑了几声，在场的人直接就僵了。冷若虚歪歪倒倒的站了起来，挥开方公公要扶她的手，脚步虚软的朝德文帝走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陛下，陛下……” 德文帝看着走到跟前，带着笑容，全身都是酒味的冷若虚，嫌弃的皱起眉。 冷若虚拉住德文帝的手袖，“陛下，我好高兴，你终于又让我服侍你了，我好高兴，终于……呕！” 德文帝吓得甩开她，连忙跳开，而冷若虚的手转而搭在了旁边一个小太监的肩膀上，痛苦的低头呕吐着。 “她到底是喝了多少？醉醺醺的成何体统。”德文帝厌恶的甩手离开，“把她送回暮槐宫。” “陛下，那今晚……”方公公急忙问道。 “今晚谁也不召。”德文帝气鼓鼓的就走了，太监宫女连忙快步跟上。 皇上走了后，嫔妃们很快就散了，离开的时候纷纷绕着还弯腰低头的冷若虚走，并且掩嘴偷笑，对她狼狈的样子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转眼的功夫，这里的嫔妃就只有冷若虚了，太监宫女都在开始慌忙的收拾东西了。 “娘娘，贵妃娘娘，你好些了么？”被冷若虚当做电线杆的小太监忍不住问道。 “好些了。”冷若虚小声回答。 “那小的送娘娘回暮槐宫吧。” 冷若虚任小太监扶着离开了宁心殿，一路上小太监心里有些抱怨，但还是尽心尽职，小心的扶着她。等离宁心殿远了些，周围越来越安静起来。 “今晚真是麻烦你了。”冷若虚站直了身子，拍拍呆愣了的小太监的肩膀，“不过，不管知道什么，你可不要说出去啊，不然……就别怪我过分了。” 冷若虚虽然是喝了不少，但也只是做个样子，并没有真的到这种快不省人事的程度，她之前是嘴里含着酒呢，吐出来的也只是那口酒而已，之后的都只是装作痛苦的在呕吐而已，不过这种干呕，还真的差点把她自己给真弄吐了。原本在计划里，她是想吐在皇上身上的，这样效果更好，但是后来摸到皇上衣服的料子后，她又有点不忍心了，同时也担心效果太好惹麻烦，所以故意错了位，吐旁边了，当时就算皇上不躲，也沾不到他的身。 “娘……娘娘，你……没醉？”小太监诧异问道。 “这种话可不要乱说哦，继续扶着我吧，万一被别人看到就不太好了。”冷若虚只让小太监虚扶着她的手臂。 等到了暮槐宫，紫嫣和俩侍卫都在院门口等着她了。 “娘娘，你回来了，饭菜已经备好了。”紫嫣连忙迎上。 冷若虚点点头，“嫣儿，过来扶我。” 紫嫣没问什么立刻过去扶住冷若虚，小太监识相的让了位。 “这位小公公，如果现在不忙，不如来暮槐宫里吃点东西再走？”冷若虚对小太监淡淡一笑。 “不了，娘娘，小的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小太监微低头小心说着。 “嫣儿，送送这位小公公，今晚他可是辛苦了。”冷若虚给紫嫣一个眼神，紫嫣立马领会，靠近小太监，从袖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他。小太监怯怯一笑，接过银子后就离开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等进了院里，冷若虚疑惑的看着三人问道。 “是蔡公公让人来告诉我们的。”紫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娘娘，今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冷若虚点点头，“我们进去再说吧，而且大家都饿了吧，明明是要好好的吃一顿年夜饭的，结果让你们等到这个时候。” “娘娘，这是我们应该的。”三人齐齐说道。 在饭桌上，冷若虚把今晚的事情全说了，结果自然震得三人一愣一愣的，满脸疑惑的问了一堆问题，冷若虚倒也耐心，都给他们解答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冷若虚就被紫嫣从床上叫了起来，初一一早是要去向太后问安的。冷若虚眼皮耷拉的跟着皇上和德妃贤妃一起去了太后的万仪宫，德文帝今早看她的眼神都还有些嫌弃。 这样一直混到了初五，冷若虚吃完午膳就立刻重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娘娘，你真的要走了？不多待几天吗？”紫嫣恋恋不舍的看着兴致勃勃的冷若虚。 “不了，反正之后几天也没什么大事需要我参加的。”其实后面还是有些事情，不过托了冷若虚除夕的壮举，她后面是没什么安排了，“我也该出去多看看了，之后又得靠你们帮忙撑着了，辛苦了。对了，也不要死撑着，有事就去找冷涵，让他帮忙想办法。” 紫嫣默默叹了口气，主子真是对去宫外下了决定了，居然连皇上的侍寝都会推掉，若是以前啊，娘娘估计会高兴上几天，而现在才初五，就急急忙忙的要出宫了。 冷若虚检查完行李突然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嫣儿，糕点帮我包好了吗？” “包好了，娘娘。”冷若虚说着去把包着糕点的纸包拿了过来，“娘娘，你都问了好多遍了，你是要拿去给谁吃啊？每次你出宫都会带糕点出去。” “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你？快帮我把东西拿去给人带出去，我去换身衣服。”冷若虚点了下紫嫣的额头。 一个时辰后。 冷若虚抱着手靠着城墙，东西都放在脚边，她在这里已经等了两刻的时间了，石戬怎么还不来……没电话真是不方便。 “你这样，东西容易被偷吧。” “嗯？”冷若虚闻声转头，意外的看到了介大夫，介大夫今天穿着直裾，外穿一件大氅，打扮得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不过介大夫身上那种说不出来的气场还是没变，那种冷若虚不喜欢的气场。 第83章 初到石戬家 “介大夫？”冷若虚惊讶的看着介大夫。 “怎么这种眼神？是不认识我了？”介大夫居然还调侃了一句。 “我只是奇怪介大夫怎么会在这？”冷若虚瞥到了介大夫牵着的马和马背上的行李。 “和你一样。”三人约定的时间，介大夫都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个时候过来。 冷若虚更不懂了，“介大夫不是要十五号以后才有时间吗？” “是的，不过，我想石戬家离都城也不远，如果真有事回来就好，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介大夫冷静解释。 “也对。”冷若虚才说完就一愣，“糟了，我把马给忘了。” “啊？”介大夫也是一愣。 “介大夫，你帮我看着行李，我去城里把马给牵回来。”冷若虚的马进城以后就拿给车坊托管了。 等到冷若虚牵着马回来，石戬已经到了，他和介大夫正聊着，一看到冷若虚就高高挥起手，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神。 “来了。”冷若虚看着石戬。 “嗯！”石戬点点头，“要不是有点事情耽误了，我来得会更早。” “好了，带路吧。”冷若虚从地上拿起行李，石戬连忙帮着放到马上。 “老大，介大夫，走吧。”石戬翻身上马，“老大，要不你和我一起骑？你的马用来驮行李就行了。” “不了，又不是什么特殊情况，两个大男人一起骑……怪变扭的。”冷若虚扶稳行李也上了马。 “老大，有时我觉得，你特帅。”石戬眼睛闪着小星星。 “怎么？我可不介意你喜欢上我啊。”冷若虚被逗得一笑。 石戬看着冷若虚，摸了摸胸口。有时他还觉得，老大很好看。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介大夫默默看着两人，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真是不正常。 “介大夫，愣着干吗？该走了。”石戬转头看到介大夫还呆站着，“难道介大夫马术不太好？要我带吗？” “不用，走吧。”经这一提醒，介大夫立刻上马，动作很干净。 三人速度不慢，不过一路上还是有空闲聊着，石戬对这段路很熟，跟个导游似的为两人介绍，等到了石戬家时已经是太阳西落了。 “石戬，你家还挺富的吧？”还没进门，冷若虚看着眼前规模不小的宅子问道。 “不啊。”石戬摆摆手，就去敲门，“刘伯，开门，我回来了。” 开门的是位青年，青年看着石戬和他身后的两个生面孔：“少爷，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了吧？” 少爷？冷若虚疑惑带惊讶的看着石戬。 石戬不明所以的回视她：“老大，怎么了？” “没，没什么。”说实话，冷若虚一直以为石戬应该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以前石戬在谈起他家的大白的时候，冷若虚脑中自动就勾勒出了一副篱笆小院，白狗大树的农家景。现在所见所闻都和她想象里很不一样。 “少爷，饭已经备好，就等你们了。”青年提醒道。 “哦，那走吧，吃饭去。” 石戬带着冷若虚和介大夫先去安顿了马匹，然后带着行李一起去了饭厅，而青年则是通知其他人用饭。三人在饭厅等了一会儿，石家人陆续来了，石戬一一为两人介绍，并把他们介绍给了家人，石老爷，石夫人，石三小姐，管家刘伯，厨娘赵婶，厨子王叔，丫环小月，长工陈阳，还有刚才的青年长工，管家的儿子刘明。算上石戬和他没在家的哥哥，石家共十一人。就石戬家家宅的规模来讲，六个下人可以说是很少了。 石家并没有什么太重的主仆之分，用饭时所有人都上桌，因为这个，石戬母亲还特意在用饭前问了下冷若虚和介大夫的意见，冷若虚当然是不在意的，而介大夫估计也是抱着入乡随俗的想法，想了片刻后也说不在意。十几人围坐吃饭，虽然有两个陌生人，但一点没影响到饭桌上的气氛，真的就像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吃饭。 饭后，石戬的母亲考虑到赶路劳累，便叫石戬带两人去住处，石戬背起两人的行李就在前面带路。 “老大，你困了吗？”石戬转头问冷若虚。 “有点。”主要是今天起太早了。 “那介大夫呢？”不知怎的，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顺便的。 “还不困。” “那我们就别睡了，再聊聊，我去拿点酒来。”石戬话是这么说，但视线都是在看着冷若虚，因为刚才冷若虚说有点困了。 “好吧，不过我得先说了，我酒量不好。”冷若虚按照自己的衡量老实说。 “放心老大，我们就去你屋里喝，你醉了后就能直接到床上睡了。” 这么一听更不放心了，好像真要把我灌醉一样。 三人凑在为冷若虚准备的屋里，石戬从屋里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两坛酒来，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原本那就是放酒坛的。 虽有疑问，但冷若虚还是没问出口。 “老大。”冷若虚把酒摆好就盯着冷若虚，“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啊？”这一问，把冷若虚问懵了，立刻开始回想以前是不是答应了石戬什么事。 “在路上我可就闻到了。”石戬嘿嘿一笑，一脸我可是早知道了的表情。 这么一说，冷若虚就反应过来，松了口气的一笑，起身去拿自己的行李，“你是狗鼻子啊，你家大白估计鼻子都没有你灵吧？” “老大，你这可就说错了，我家大白鼻子灵得，村头陈奶奶做鱼他都能闻到，今晚他不知道跑哪玩去了，等明早他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石戬对他家大白真是当做家人一样。 “好啊，我可是久闻他大名了早想见见他了。”冷若虚一边顺着他的话说道，一边把糕点包拿到了桌上打开。 精致的糕点一下露了出来，因为包得比较好，除了个别糕点有点碎了外，其他的都完好。 “哦——”石戬看着糕点，“老大，怎么感觉比以前的还要棒？你又重新换一家糕点铺子了？” “是糕点师傅换了吧。”这是紫嫣按照她的要求准备的，真正什么样什么味，她也不太清楚。 “这看起来不像是能买到的东西。”介大夫看了眼，悠悠说道。 第84章 小酌闲聊 冷若虚一惊，看了介大夫一眼，强装镇定：“只是难买到而已，真要找还是找得到的。” “哦？你是在哪里买的？都城里我还是熟悉的，以后我也去买点给我妹妹。”介大夫表情有点奇怪。 “这个有点不方便说，如果你想吃我以后可以给你带。”冷若虚紧张的想接下来该怎么编，“这个做糕点的师傅有点特殊，他是拜了宫里一个做糕点的师傅为师，所以学了点宫里的糕点手艺，但这宫里的东西，如果光明正大的出现民间，那是会出事情，所以这个糕点师傅只接受熟人买卖。”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介大夫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信了。 但石戬倒是肯定信了，“那老大，宫里的人也吃这些吗？”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比这些还要好。”冷若虚一副思索状，“我以前见过一个老奶奶，据说她家有人在宫里做事，她说啊，宫里吃的东西民间见都没见过，六趾的鸡、会飞的鱼、彩色的鸽子……” “瞎说，怎么可能有那些东西？”介大夫无奈摇头。 “嘛，这些当然是听听而已，民间不就擅长以讹传讹嘛。”其实都是冷若虚自己编的。 “等以后我要进宫尝尝宫里的饭菜，看看有什么不同，比我们平时吃的好在哪？”石戬打开封口，边倒酒边说。 酒香扑鼻，冷若虚看着正倒入杯中的酒，“我觉得你这酒就比宫里的要好。” 介大夫也被这酒香吸引了，两眼看着杯中的酒。 “扣扣——”此时门响了起来。 “少爷，你们在吗？”话是这样问，但刘明已经认定他们在这屋了，首先这屋烛灯亮着，其次石戬和介大夫的屋都是暗的，再其次，石戬是绝不会这么早就上床睡的。 “干什么？我们要睡了。”石戬也没不做声，还是回答了，不过回话的可信度就很值得怀疑。 “少爷，别装了，夫人叫我拿温酒的器皿过来，让你们这么冷的天不要喝冷酒了，温了再喝，你快开门。”刘明一听就识破了石戬的谎话，更何况还有夫人的吩咐在先，夫人对小少爷可是相当了解的。 石戬一听立刻去开门了。刘明抬着温酒器皿进来放好，把小碳烧着了，温上第一壶酒后才离开。 “你母亲还真是了解你。”冷若虚感叹道。 “也只是某些方面啦。”石戬露出了一丝小惆怅。 “你母亲看起来这么好，不管什么事，和她多聊聊肯定能被理解的。”冷若虚拍拍他的肩，“说了这么久，你糕点不吃了？” “当然吃。”石戬说着，已经拿了一个放进嘴里，“这个我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吧，不对，少吃点，才吃完晚饭没多一会儿呢，你别把自己给撑坏了。” “不会的，我想着还要吃糕点，所以晚饭没吃太多。” “那你得给你妹妹留一点啊。”冷若虚无奈了，这个家伙不仅甜食还大胃。 “我尽量。”说完石戬喝了口酒，“甜糕点就是应该配好酒。” “这搭配……诡异。”冷若虚也轻酌一口，清凉带着辛辣的清酒过喉后便是股醇厚的谷物回香，“这酒确实不错，自酿的。” 介大夫也小尝一口，给出的评价也不错。 “那是当然，这酒可是我的私藏，我父亲和大哥都不知道。”石戬扬起下巴，一脸的骄傲。 “那现在喝了，铁飒怎么办？”冷若虚注意点奇特。 没等到该有的夸奖，石戬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认真回话了：“我还有很多的。” 还有很多……这不可能不被发现吧，估计石父石家大哥故意没说而已。冷若虚默默想。 “石戬，这些酒都是你自己酿的？”介大夫问了句。 “是啊，每年我家人到适合酿酒的那段时间都会去寺里几天，我就趁着那几天酿酒。” 明显是故意让出时间给你酿酒的啊。冷若虚和介大夫同时吐槽。 “你每年都酿酒？”冷若虚又喝了一口问道。 “不啊，我没兴趣的时候就不弄了，而且也不是没每年都有空，去年和前年我就没弄，今年倒是酿了些果酒，明天给你们尝尝。”石戬已经喝下一杯，开始倒温好的酒，见另两位的酒杯也已经见底，便一并斟满了，“不过啊，我的这些酒每点一次，我就觉得少了几坛，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喝的，所以有时间我还是会尽量酿些。” 绝对是被家里人喝了啊。冷若虚和介大夫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进冷家？大曙军团这么多。”介大夫突然问道。 “因为冷家很厉害。”石戬直接脱口而出，“说书人常讲冷家的故事。” “因为冷家有名。”其实是只能进冷家。 “铁飒的理由也应该和你们一样吧？”两人的回答在介大夫的意料之内。 “柱子是因为想当将军。”石戬还没忘当年报名时三人的话。 “有能力的话，去哪都能当将军。”介大夫疑问道。 “但冷家有名的将军最多啊。”石戬立刻说了重点。 “这……”介大夫想反驳两句，但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于是换了个话头，“冷家这么有名，而且有名了这么久，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它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嗯？”石戬用他的表情说明了，他确实没想过。 “介大夫你的意思是，冷家可能会功高震主，出事情对吧？”以前就考虑过这件事的冷若虚立刻就明白了。 介大夫但笑不语。 “皇上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冷家可是在帮他做事啊。”石戬不理解。 “这可不一定。自古以来，功劳高的臣子下场可都不怎么样，疑心病可是皇位自带的诅咒。”冷若虚小口喝着酒，说得毫不忌讳。 “这个我知道，大忠臣功高震主，还容易遭同僚妒忌，大多最后就被弄死了，什么韩信啊，比干啊，晁错啊……”石戬还数起来了，他可是听过好多书的人，“不过，咱们皇上是个好皇上，谁都这么说。” 介大夫喝了口酒，面带笑意的点点头。 “那是因为皇上还活着，等他死了以后，指不定要被评论成什么样呢。”冷若虚开始她大逆不道的言论了，“现在当然没人敢说他不好了，就算说，那也只能像咱们这样关着门偷偷说。你看，今天我遇到介大夫时，介大夫还担心我行李在那皇城根下会被偷了，这可想而知，贼盗之辈，在曙有多猖狂，可有谁明目张胆说过皇上治理不行吗？对吧，介大夫。” 冷若虚说完就转头找介大夫“打配合”，不过介大夫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第85章 “介大夫？”看着介大夫呆愣没回话，冷若虚又叫了一遍。 “啊，说的……有道理。”介大夫有点变扭的说道，“我突然有点困了，我先去睡了，你们继续。” “介大夫你醉了？”冷若虚诧异道，这才喝了没多少啊。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介大夫站了起来，确认道，“我的屋子是左边那间对吧？” “嗯。”石戬站起来先一步拿起介大夫的行李，“我送你过去，老大你等我一会儿，你可别先喝醉了。” “知道了，去吧去吧。”冷若虚一手拿着酒杯，一边摆摆手。 本来就是在隔壁，几步路的事，被他们说得好像是要十里送行一样。 冷若虚这一口酒才喝完，石戬就已经心情不错的回来了，“老大，我们不醉不归！” 醉了也没什么地方归啊，我就睡这里啊。冷若虚心里默默吐槽，“小心一醉明早就起不了床。” “那就不用早起，午饭时起来就行，这是我家的规矩，早饭可以不吃，午饭一定要吃。”石戬说完就招呼冷若虚喝起酒来。 两人边聊边喝，半个多时辰后，石戬开始酒后出真言了。 “老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石戬醉醺醺的开始复读机。 “对不起什么？”冷若虚还算清醒，撑着脑袋看着石戬。 “对不起，对不起，柱子，也对不起，对不起……”石戬没有回答冷若虚的话，还在一个劲的复读机，这次道歉的对象还带上铁飒了。 “说清楚啊，对不起什么？你这个石愣子。”冷若虚歪头一笑，眼里带着醉意。 “因为我……嗝，老大，柱子，嗝，才会到骠骑去。”石戬断断续续说着，打酒嗝的样子很是可爱。 “笨蛋。”冷若虚伸手推了石戬肩膀一下，“又不全是坏事。” “老大……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行了，别复读了，我知道了，石愣子，听好了。”冷若虚放下酒杯，伸手捏住石戬的下巴抬起面向她，“这件事啊，也不一定是坏事，听说过因祸得福吗？说不定，这正是个我们往前的好机会。” 石戬呆看着冷若虚，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算了，你都醉了，说了你也听不懂了。”冷若虚放开手，想去拿酒杯，却被石戬握住了。 “老大……”石戬盯着冷若虚，接着打了一个酒嗝，“你生气了吗？” “没有，明天再聊，先去睡吧。”冷若虚站起来，石戬也醉醺醺的跟着站起来。 “老大，今晚我要在这睡。”石戬挠挠头，就松开了拉着冷若虚的手，歪歪倒倒的寻着床前，在床前被绊了一跤摔到床上后就索性直接埋头睡了。 冷若虚长叹一口气，走了过去替石戬脱了靴，盖好被子。然后到屋里的高柜子前愣了一下，接着才迟钝的打开看了看，很幸运，有备用被子在里面。冷若虚眼皮耷拉的把被子抱出来走到一张宽椅，一屁股坐下后被子一披就睡了。 如冷若虚所料，第二天早饭时间，两人真的没有醒起来，按石家的规矩，如果早饭时间没有出现那就是默认不吃早饭了，到午饭之前，石家都不会有人去提供叫醒服务的。 不过介大夫可不是石家人，他醒起来后就来到隔壁，敲了两下门，没什么反应，就推了下，结果门真没锁，一推就开了，然后直接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睡着的冷若虚。 “怎么谁在这？”介大夫小声嘀咕，走进去看了下睡着的冷若虚，“这小子长得还挺清秀的吗。” “喂，你干嘛盯着老大看？”床上的石戬在门响的时候就开始转醒，等介大夫走进来的时候，石戬已经睁开眼睛了，结果他下床后走出屏风就看到介大夫半蹲着盯着冷若虚在看，而且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 介大夫闻声转头，诧异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石戬，“你怎么在这？” “大概是昨晚喝醉了，就在这睡了。”石戬打了个哈欠挠挠头，但立刻又露出了些警惕，“你干嘛盯着老大看？你这人，太可疑了。” 石戬现在对介大夫说话的语气和平时判若两人，老实说，谈交情，他和介大夫其实交情并不深，谈性格，他并不觉得和介大夫是什么很和的性格，他对介大夫有礼，一开始主要是因为冷若虚说过要和军里的大夫搞好关系，后来在他们受伤和冷若虚生病时都是介大夫照顾，石戬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么一系列的事后，石戬对介大夫是真的打心里有些尊重了，可这依旧掩不去他内心里对介大夫的一种莫名警惕。 要说可疑，你们两个看着才是可疑。介大夫站直起身，“我只是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我可警告你哦，老大可不像营里某些多嘴人说得那样，你可别打老大的主意，老大可是个真汉子。” “好吵……”冷若虚裹着起床气的声音加入的到了他们的谈话中。 “老大，你醒啦！”石戬几步跳到冷若虚跟前。 “你……好吵。”冷若虚睁开眼看着石戬，略不爽的鼓起嘴，难得的小孩子气的表现。 “诶——”石狗狗委屈了，看着冷若虚不说话。 冷若虚无视石狗狗的眼神，刚抬起头就疼得直哼哼，这一晚上的糟糕睡姿让她压抑已久的颈部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老大怎么了？”石戬立刻慌了，手脚慌乱不知道该干什么。 “别动，我帮你捏捏。”介大夫自然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伸手放到她的肩上，替她按摩，“这样就敢睡一晚，不好好按按，你这几天估计都得疼。” “介大夫，谢，谢谢了，疼。”冷若虚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 “当士兵的这点疼也受不了啊？”介大夫鄙视道，手下的力道却放轻了一点。 “这和被人打的疼不一样。”冷若虚觉得已经开始有点麻木了。 石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蹲在旁边眼巴巴的守着。 第86章 被收服的大白 午饭后，石戬带着冷若虚和介大夫去爬了山，还带他们去看了前不久偶然发现的山腰上一个隐蔽的小山洞里的一窝小野猫，冷若虚喜欢得顿时就无心去其他地方了，三人这一下午就全耗在这了，后来心血来潮，在这看了落日后才下山回石府，不过嘛，回府后，石戬被石母叫到一边说教了一顿，内容基本就是让他不要太贪玩误了饭点，要照顾到客人，不要让客人迁就着他。虽然回来晚了主要是因为冷若虚，但石戬还是很乖的听着没有反驳。听完说教后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笑得傻乎乎的回去同冷若虚他们一起吃饭了。 脖子还有点酸痛的冷若虚吃完饭就走到门口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呜——” “诶？”冷若虚停住伸懒腰的动作，看着突然冲到眼前龇牙咧嘴，分分钟钟就可能扑向自己的大灰狗。 “怎么了？”也吃好了的介大夫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 “汪——汪！”大灰狗终于叫起来了，对着冷若虚狠狠吼叫。 冷若虚眼睛一眯，刚刚张口，就听厅里石戬大声叫了起来，“大白！不准乱吼。” 听到声音，原本恶狠狠的大灰狗立刻就安静了，抬着头，癫着小脚小跳着绕过冷若虚，迈进门槛，跑到石戬的脚边。 “哎哟，这家伙变脸还挺快的。”冷若虚视线一直跟着这条变脸狗。 “大白，对老大要礼貌！”石戬教训着在他脚边装乖的大白，“不然就不带你去看村长家的阿花了。” 大白委屈的耷拉着耳朵，讨好的把前脚搭在石戬的腿上。 “哇。”为了更好的观察大白，冷若虚把椅子搬到石戬和大白的旁边，“我还以为大白是全白的，没想到是灰毛，而且还这么大只。” 大白高过冷若虚的腰了，如果站起，那绝对是可以轻易把前爪搭冷若虚头上的。 “大白小时候是白色的，但是长大就变色了。”石戬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大白享受的蹭了蹭。 好萌好萌好萌……冷若虚非常不淡定了，大型犬可是她的真爱。她左手紧握着右手，压抑着冲动的小手。 “你喜欢狗？”介大夫看着冷若虚一脸要扑上去的表情，脱口而出。 “我喜欢大白。”没想到是石戬回答了他的问题。而冷若虚还在沉迷在大白的魅力之中而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那冷若虚？”介大夫还是又问了一遍。 直接被点名，冷若虚这次很快回答了，不过眼睛还是没有移开大白，“超喜欢。” 然而若虚有意，大白无情，尽管一直被用爱意的眼神注视，但大白却连个眼神也没给冷若虚，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冷若虚还是无法移开视线。 “老大还会和狗说话。”石戬补充道，“有次我们在路上遇到一只白黄狗对着我们吼，老大就吼了回去，后来那只狗就转头跑了。” 介大夫立刻侧目，冷若虚立马就有些尴尬的抬头看向其他地方。 “对了，我昨晚说要给你们尝尝果酒的，介大夫，跟我去拿一下吧，大白，你和老大留在这里，听话，大白。”石戬快速把碗里的饭菜吃完站了起来，招呼着介大夫就走出了饭厅的门。 冷若虚转头看了下厅门，安静静的，并没有人要进来的样子，冷若虚视线移回面对厅门坐得端正的大白身上，有些迟疑的伸出手向大白摸去。这次大白不装高冷了，转头看着冷若虚，但冷若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大白迅速起身，眼神由无害变成了凶狠，接着震耳的吼叫就开始了。 “嘘，别叫了。”冷若虚恐吓道。 但大白不理她，还是一个劲叫，不过也只是叫，并没有什么攻击行动。 “大白！”冷若虚一下板起脸怒视大白的眼睛。 大白往后退了一小步，露出些胆怯，但很快又鼓起勇气继续吼起来，而且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凶，但是在冷若虚逐渐凶狠的视线下，大白又开始逐渐丧失底气了。 冷若虚看它已经气势瘪了，便移开了视线。可这视线一移，大白又雄起来了，而且叫得可欢乐。 冷若虚双眼一眯，转头狠瞪大白，接着…… 门外。 “嘻嘻嘻嘻……”石戬捂着嘴努力压制自己的笑声，一边笑还一边和他旁边的介大夫小声交流，“看吧，我就说，老大肯定会和大白对吼的。” 石戬带着介大夫出门后并没有直接去拿果酒，而是带着他躲在门外，此时两人扒着门正往里看呢。 介大夫一脸新奇的看着厅里冷若虚和大白的神奇交流，而且看这形势，大白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果然，大白很快就怂了。最后呜呜两声低着头就往后退。 冷若虚也停止了自创的狗语，看大白的眼神也开始柔和起来，不过口气依旧凶狠，像训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知道错了？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知道了吗？嗯？” “老大居然还在训大白。”石戬认真的看着。 “狗怎么可能听得懂。”介大夫自语。 “我家大白很聪明的。”石戬不服气的替大白说话。 “再聪明也和人不同。” “糟。”石戬立刻按住冷大夫的肩膀往后。 冷若虚皱眉看着空荡的厅门，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动静，“石戬？” 没人回答。 石戬和介大夫屏气躲在门外，石戬看着介大夫指了指右边，介大夫会意，两人猫着身子向右边走过去。 半刻左右，石戬和介大夫拿着酒坛回来了。两人一进门就被门内其乐融融的场景弄傻眼了。 冷若虚坐在地上，大白舒服的趴在她的腿上，还讨好的用头蹭着冷若虚，时不时抬头舔舔她。 “怎么回事？”石戬的疑问直接脱口而出。 介大夫虽然也疑惑，但是并没说出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冷若虚抬头看着他俩。 “老大，大白怎么了？”石戬看着谄媚的大白，宛如看到了一直陌生狗，他试探着叫了大白一声。 大白懒懒转过头看看石戬，然后起身小步颠着来到石戬身前摇了摇尾巴。石戬刚想弯腰摸摸它，它就迈着小碎步一颠颠转身回到冷若虚身边趴着。 “大白？” 第87章 昵称 翌日，初七，到了该去碧水县接铁飒的日子了。三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等到了碧水县，觉得时间还早，三人随便逛了逛后才到约定好的地方，没想到铁飒已经等在那里了，这出乎三人的意料，按照他们的推测，铁飒不可能到这么早。四人汇合，闲聊了一会儿后就跟着石戬到他赞不绝口的碧水阁吃饭，菜色确实不错，冷若虚吃得还挺满意的。 饭后，四人在街上逛了会儿，介大夫偶遇熟人，到一边聊了会儿后就和三人组辞行，说是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再回来，既然是家里有事，三人便也没做什么挽留，把介大夫送出了县门，紧接着，三人回街道又逛了逛，买了些东西后才就回石戬家。 “石戬哥！”三人到石府才下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脆的女声。 三人一起回头，一个穿着青色上袄灰色下裙，梳着垂挂髻的俏丽女孩脸上带着笑意，活泼的小跑过来。 石戬哥？石戬家妹子，冷若虚自然是见过的，而眼前这个女子显然不是石小妹，冷若虚斜眼看了石戬一眼。 “小柔？”石戬看着跑来的姑娘，面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石戬哥，你可算回来了。”小柔抬头看着石戬，脸上带着些许羞涩，这是见到喜欢的人时的表情。 冷若虚嘴角微微上挑，眼里带了些看热闹的意味。 铁飒斜瞄了一眼冷若虚的表情，同样忍不住嘴角稍稍上弯，他和冷若虚想得差不多。 “有什么事吗？”石戬语气有点懒，倒是有点像冷若虚了。 “我家酿的酒糟已经好了，想问你要不要吃？”石戬的态度对小柔并没有什么影响，小柔还是一脸羞涩笑意，“还有，你好久没去看小闹了，小闹最近特闹腾。” 小闹？冷若虚又斜眼，诧异的看了石戬一眼，然后转头和铁飒互看了一眼。 “酒糟……老大，你们想吃酒糟吗？”石戬转头问冷若虚和铁飒。 铁飒没说话，但视线移到冷若虚身上，明显是在说，由冷若虚来决定。 “……好啊。”冷若虚点点头，她内心里当然是想尝尝的，酒糟是她无法抵抗的食物之一。 “这两位是？”小柔好似现在才看到铁飒和冷若虚，怯生生的把视线移向两人。 “他们是我军里的好友。”石戬说到这里就停了，完全没有要把两人介绍给小柔的打算，“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空，你可以带小闹来我家，大白应该会和她玩的。” “那我晚饭后带酒糟和小闹过来。”小柔立刻说道。 “嗯。”石戬点了下头，“还有事吗？” 小柔想了一会儿，“没有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石戬就去敲门了，冷若虚和铁飒自然是跟在他身后，刘伯把门一开，三人就直接牵马进去了。 “想不到石小子家还挺有钱的嘛。”铁飒转头和冷若虚说。此时三人正往后院走，准备先把铁飒的行李安排了。 “我刚来的时候和你的想的一样。”冷若虚有同感的点点头。 “才没有呢。”旁边的石戬听到他们的话，不赞同的摇摇头，“有钱人怎么可能会是我家这样？” “而且想不到还有个长得挺漂亮的小相好。”铁飒无视了石戬的话，而且开始搞事了。 “不是！”冷若虚才刚张嘴，石戬就迅速抢先，“那是村长家的小女儿，不是什么相好。” 冷若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难怪她觉得小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原来是以前提到过的那个。 铁飒摇摇头调侃，“迟早的事啊，迟早的事。” “才不是，别乱说。”石戬瞪了铁飒一眼。越过冷若虚，从后面就给了铁飒的背一巴掌。 “好啦，别闹了，你俩还是总角小儿啊。”冷若虚说完顿了几秒，继续道，“有什么事就回房间打一架，谁赢了，谁说的就对。” “说的对。”石戬居然还赞同了，“柱子，咱们就比比。” “好啊，正好好几天没好好运动了，冷小子，你要来吗？”铁飒转头问冷若虚。 “别叫我冷小子，听着怪怪。”冷若虚反驳。 “那叫什么？这次回去过年，我突然发现就我们这样的关系，一直叫你全名总感觉不太对。”铁飒说得倒不错，他们这层叫全名确实有点奇怪，这次回去过年，他家里人在听他说军里的事情时就提出了这个疑问，这也突然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平时他都不太习惯叫冷若虚名字。 冷若虚想想，确实是这样，他们两个都是两个字的名字感觉还不明显，她这个三个字名字的违和感就很明显了，所以有时候她听到铁飒叫她，她自己都感觉有点奇怪，“叫……反正不叫冷小子，听着和愣小子似的，我可不要和石戬抢名字。” “若~虚~”石戬凑到冷若虚耳边腻腻的来了句，冷若虚反手就给了他一下，不过力道不大，只是轻拍了一下脸，“再恶心就真的揍你。” “老大，叫若虚明明很好听啊，对吧，柱子？”石戬转头寻找盟友。 铁飒当然是想说是的，但是看了冷若虚一样，到嘴边的话立刻改口，“叫若虚确实奇怪了点，还是换其他的吧。” “我就觉得若虚好听。”石戬还是不改自己的想法。 “有点娘，衬托不出我的高大厉害阳刚。”冷若虚不满意的说。 “高大……”铁飒和石戬一脸纠结的低头打量冷若虚，眼里不加掩饰的笑意。 “形象高大。”冷若虚抬起头，不爽的为自己辩道。 “冷高大？”石戬特没水平的来了句。 “什么破名字。”冷若虚特嫌弃。 石戬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个名字，但是说不出口。 “嗯……”石戬皱眉想着，突然灵机一闪，“冷算子！因为老大总是想很多。” “算不上，算不上。”冷若虚摇摇头，余光中看到了铁飒的表情，眼睛一眯问道，“铁飒，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被看破的铁飒犹豫了一下，“冷疯子。” 第88章 开导 “这……”冷若虚没想到铁飒居然说出了这么个名字，一时有点愣。 “冷疯子？”石戬嘴里小声念着，微抬起头认真考虑，“疯子……” “我居然还觉得有点贴切。”冷若虚皱起眉不可思议的说道，“不应该啊。” “我觉得不错啊！冷疯子，石愣子，铁柱子，一听就是一伙的啊！”石戬说起自己的外号（仅限于三人中）一点也没有变扭感，好像就是在说一个原有的名字一样。 “这……”听着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冷若虚自己都开始无奈了。 “确实还不错啊，我之前都没有考虑这么多。”铁飒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里都是兴趣，“我们是不是该顺便改把队名也改了？顶着那样的队名，私下叫这么些名字，感觉挺奇怪的。” “队名？已经用不着了啊？骠骑又不搞这些。”石戬几乎是脱口而出，而且语气明显就弱了。 冷若虚转头和铁飒互看一眼，交换彼此眼里的信息，冷若虚微点了一下头。 “石愣子，我以前就听你说，你酿了好多酒啊。”铁飒开始铺垫了。 “是啊，你问老大，这两天他都有喝。”一说到酿得酒，石戬就骄傲起来了。 “他可藏着不少好酒，昨天我还喝了他的果酒，非常好喝。”冷若虚说完一顿，又调侃的补充一句，“很能讨好女孩子芳心。” “哦~”铁飒带着冷若虚同款表情，配合的点点头。 被调侃的石戬瞪了他俩一眼，“就说不是那么回事。” “好了，石愣子，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酒窖吧。”虽然逗石戬很有趣，不过铁飒对石戬的酒窖已经心往已久，他很想去看看，尝尝味道。 于是，接下来三人就去了石戬神秘的酒窖。他的酒窖位置还真的非常隐蔽，就在他的房间底下，空间不是很大，但综合他说的来看，这个地窖应该是他悄咪咪的自己弄出来的，可以说是很不容易的。酒窖里的各种酒被分类放置，在酒坛上还有标签，据说还有埋地下的。 三人在酒窖逛到晚饭时间才出来，既然是有新来的，在饭桌上自然又是一番介绍。饭后，石戬等厨娘赵婶做了几样零口，三人拿着食盒和石家其他人打了招呼后就又跑回石戬的酒窖选酒，选好酒就直接在石戬的房间喝起来了，与前天介大夫在时不一样，三人喝酒的气氛要轻松得多，毕竟熟悉，能说的话题也比较多。不过，在铁飒的特意而且隐晦的控制下，三人都没喝太多，半个多时辰过去了，都还很清醒。 “差不多该说正事了。”铁飒觉得时机差不多，看了冷若虚一眼后，便把话题往正轨上带。 “正事？”石戬迷茫的转头看冷若虚，需求解答。 冷若虚当然看到了石狗狗求知的视线，不过今天负责开场的是铁飒，所以冷若虚没有说话，选择了先无视石戬。冷若虚和铁飒自中午会合后就背着石戬在商量这件事。 求问无果，石戬视线转向铁飒，乖乖等着下文。 “趁这个机会，咱们就骠骑这件事得好好谈谈。”铁飒直接说出主题。 石戬一听这话，表情就有点不对了。 冷若虚和铁飒都发现了这点，视线对了一下。 “石戬，你先说说。”冷若虚朝石戬抬了下下巴。 “我……”石戬微低下头了，仿佛能看到他的狗耳朵耷拉下来了。 冷若虚长叹一口气，“石戬，头抬起来，快。” 石戬衰衰的抬头看着冷若虚，永远包裹在他身上的那股自信半点也看不到了。 看着石戬的表情，冷若虚早就准备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转视线，给了铁飒一个眼，示意他先接上。 毕竟是相处不短时间了，默契这种东西早就在三人之中产生，铁飒立刻就会意，接着说道，“关于去骠骑这事，我和若虚都一致觉得，这并不是件坏事。” 虽然之前已经商量过昵称，但是这种时候叫冷疯子，总是感觉不太对的，但用全名，铁飒又不太愿意，所以他还是叫了个真的昵称。 石戬没什么反应，这种话他听得挺多的了，在他意识里，这都是些官方的场面话。 “这对我们会是个很好的机会。”铁飒继续说。 “最好的机会都被我弄丢了。”石戬闷闷的说。 石戬说得意思冷若虚和铁飒秒懂，他指的就是当时他们在冷家参加的营内比试，原本他们商量着，在营内比试不求拿到冠军，但一定要出彩，用实力让全军记住，不过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机会这种东西啊，没有什么是最好的，主要是你看重的是什么。”冷若虚很快回道，“营内比赛确实按照我们的计划，可以让我们吸引注意力，有一定的人气，但是，如果和来骠骑能得到的东西相比，骠骑对于我们现阶段而言，才是真正的好机会。” 听完，石戬表情有些变化了，像个求知欲迸发的学生，认真疑惑的看着冷若虚。 “听好啊，我问你答。”冷若虚突然说道。 石戬愣愣点头，铁飒在一旁注意石戬的表情。 “如果当时我们继续参加营内比试，你觉得我们最后能拿到什么名次？”冷若虚见石戬不假思索就要开口，立刻就补了一句，“实际点，别说第一。” “……”要说的话被堵回，石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理性点来想，他也知道，他们是绝不可能拿第一的，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理性，他的眼里就只有一个目标。 “第二项比试，你觉得我们能从那个组胜出吗？”铁飒看出他没头绪，便把问题给细化了。 “可以。”石戬很自信。 在这个问题上，冷若虚和铁飒的想法和他一样，不过和石戬以自信作为依据不同，他们俩是经过分析的，铁飒收集信息，然后和冷若虚一起分析。 “那第三项比试呢？”铁飒一步步的问，“第三项比试的内容是野外争夺战，三队一组，时间四个小时，结束后，谁占据了目标地点，谁就赢。进入第三项的27支队伍有：虎队、野狼队、平民队、就是要赢队，吃吃吃队、小霸王队、右后队……” “和他们其中两队组成一组，你觉得有胜算吗？” 第89章 (副)团圆宴 石戬犹豫了，这些队有些他了解，有些他并不是很了解。 “这些队里有二十一支是从原来的军营里就相处在一起的，有三支是到西北营后一直在同一个营帐，同一个火，并且正式进入冷家军平均已经有十三年了。还有三支，平均正式进入冷家六年，综合水平都非常高，有几个你应该比较熟，就是攻城战的时候，一直跟在你身边的，蔡一、耀武、李威……” 石戬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脑子里也在冷静的分析。 “说实话，不管和哪两个队，我们都没有什么足够的胜算，这意味着我们很大可能在这一轮就被淘汰。”铁飒分析道，“而如果在这一轮淘汰，我们所能得到的关注度是很有限的，即使当时很多人关注我们，但等第四项比试开始后，这一切就淡了，等到最后，我们在中郎将校尉们的印象里依旧不能留下太多痕迹，即使我们侥幸通过第三项比试，以我们的实力，和现在通过第三项比试的队伍来看，不管内容是什么，第四项我们都不可能胜出。” 到假期放假，冷家的营内内比试第二项第三项已经结束，并且胜出的九支队伍已经全部公示。 “所以……我们最多只能走到第四轮？”石戬闷闷说道。 “对，并且最终效果极有可能达不到我们的预期效果。”如果正常情况，达到他们的期望还是有可能的，但是那是基于每支队伍表现都相当或者差距不大的情况，而实际，在第二项的比赛时，一些隐藏实力的队伍开始使出了全力，在第三项时，更是有几支展现了卓越的实力，强到足以让人忘记其他胜出的队伍，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来看，他们并没有可以盖过那几支队伍或是相当的实力。 石戬听着铁飒的话，自己也好好想了想。 “石戬，你当时为什么要加入冷家？说实话。”冷若虚继续开始下一个问题。 话题突然转到这，石戬先顿了下，想想才认真开口，“小时候我就听了很多关于冷家军的故事，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了不起，我也行。后来又一次，我看到了出征的冷家军，当时是冷老将军作帅，他就在队伍的最前头，就一眼，我就被冷家军气势给震住了，我当时就在想，好厉害的气势，好厉害的队伍，我也想成为其中一员，所以喽，我就一直等着长大，一直等着冷家招兵。” “所以，你进入冷家其实就是想要变强，变成你儿时看到的冷家那样，或是说，变成冷老将军一样。”冷若虚说得不急不慢，眼睛一直看着石戬，即使不是刻意的，语气里还是有种诱导的感觉。 “大概是吧。”石戬自己也还不是太明白，自己所追逐的到底是冷家，还是当年的那种印象。 “在骠骑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你觉得骠骑怎么样？”冷若虚开始下一个问题。 “和冷家很不一样。”不管是气氛还是训练都感觉很不一样。 “是的，冷家和骠骑是完全不同风格，冷家严肃纪律，骠骑随行个性。就像骠骑这样一个旅追打我们这种例行活动，在冷家绝不会出现。”铁飒继续补充。 “你觉得骠骑强吗？”冷若虚继续问。 “这个……不好说。”毕竟说起真正的较量，还真没有过，石戬对于骠骑的认知很是相当理性的。 “那你觉得，在西北营，冷家厉害一些还是骠骑厉害一些？” “骠骑。”几乎没怎么思考，石戬就得出了答案，在之前的攻城战，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那次胜利，侥幸占了很大因素。 “你觉得商都尉是什么样的人？”冷若虚看他表情，好像想得差不多了，便接着问道。 “商都尉？”话题突然转到这，石戬先重复一遍缓了下，才开始说道，“很强，很狡猾，不好惹。”这回答完全是依靠石戬动物的直觉。 “对，商都尉虽然外表看起来粗狂，性格也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个谨慎的人，按收集到的信息来说，他的性格更像是个商人。”铁飒补充解释。 “你觉得骠骑特字开头的旅有没有什么不同？”冷若虚依旧看着石戬。 “这个……”石戬还真不知道。 “特字开头的，是骠骑新编起的最厉害的旅。”铁飒又开始补充条件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石戬突然疑惑起来，这两人一人一句的，有条有理，虽然他是很相信两人说的话，但是现在面对这些信息他真的很疑惑，在骠骑，三人都是一起行动，那知道的东西应该一样才对。 “当然是调查的啊。” “你们居然背着我调查。”石戬看看两人，眼里居然还有小控诉。 “那是因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让你去调查你也没耐心。”铁飒更正了他的说法。 冷若虚继续正色问道，“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骠骑？” “……因为我。” “你再好好想想，你的错只是个引线，我们会到骠骑主要是因为一个人。”铁飒提醒。 石戬仔细想了下，还是不太确定的，“商都尉。” “没错，很大原因就是商都尉，是他提的建议让我们到了骠骑。而且还是以犯了错受惩罚的名义。” 听到犯错，石戬的情绪低了，低着头点点。 冷若虚有点想摸摸石狗狗，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们被安排在骠骑最好的特字开头的旅里？” 石戬似懂非懂的抬头看了眼冷若虚，又看着铁飒。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现在负责解释的是铁飒。 “你难道真的觉得这是商都尉的惩罚？”没想到铁飒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 石戬点了下头，随即又摇摇头。 “你会把其他军团犯了错的兵收到自己最好的旅里一起训练吗？”铁飒又是一个反问。 “不会。”石戬这次回答肯定了，但回答后又矛盾了，“商都尉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能确定。”冷若虚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商都尉说不定对我们还挺赏识的，他看出了我们的问题，想把我们拿到视线内好好训练训练。” “我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商都尉对我们有兴趣，凑巧我们又出了事，正好随了他的意。”铁飒接着说。 “真的？”石戬还是有点不信。 “我们也只是说说啊。”冷若虚摇摇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到骠骑对我们而言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千载难逢？” “是啊，不过就要看我们能不能抓住了。我有种预感，在骠骑我们会比营内比试得到的更多。”冷若虚平静的语气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斗志火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过太注重失去的，可就看不到即将能得到的了。” “这次机会可是多亏你了。”铁飒说完拍拍石戬肩膀。 第90章 (副) 暮槐宫的年夜饭 “扣扣——”门被敲响了起来。 “睡啦！”石戬脱口而出，这熟练状不难想象，石戬平时在家就是这样的的态度。 “少爷，别装了，我送了些梅脯过来和温酒的器皿过来。”听声音是刘明。 “梅脯？”冷若虚那个反应快啊，立刻就看向门，就跟大白听到石戬叫它吃饭时一眼，这一动作完全被石戬看着眼里。 老大喜欢梅脯啊。石戬起身去开门了，门一开，大白就一脸兴奋的先跑了进来，围着石戬转圈。而门外除了刘明，还有另外一个人。 “对了，还有小柔也来了。”刘明见石戬开了门，立刻笑着补充道。 “你……”石戬脸色立刻有些变了。 “石戬哥哥，我带小闹过来了，还带了酒糟。”小柔抱着小闹，眼里闪着期待，抬头看着石戬。 “哦。”石戬伸手接过装酒糟的罐子就转身走回，刘明紧跟着走了过去，从食盒中拿出梅脯和小碗小勺，再温上一壶酒后立刻打了招呼就离开了，用行动说明了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老大，尝尝吧，林婆婆做的酒糟很好吃。”石戬边说着，打开罐子盖子就盛出三小碗。 “还缺一碗。”冷若虚递了个碗过去。 “不缺……哦，小柔不吃酒糟的。”石戬很快就反应过来冷若虚的意思了。 “哦。”冷若虚明白的点点头，并且把那只碗又放回了原处。 三人坐下后，小柔也跟着坐了下来。 “噗……咳咳咳咳。”冷若虚连忙捂住嘴，以免自己再失态。 “老大你没事吧？”石戬急忙拍拍冷若虚的背。 冷若虚摇摇手，接过铁飒递来的茶水，“没，没什么，咳咳。” 铁飒看着面前的酒糟，表情复杂，有点难以动手，他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冷若虚是吃了这酒糟才突然呛到的。 “是酒糟有什么问题吗？”小柔不安的问道。 “呃……”是有大问题啊，不仅甜度爆表，还有一股霉味，不过不算太重，但其中还夹杂着一点酸味，并且米粒还夹生，真的是很糟糕的味道综合，“只是我不太常吃这样的味道而已。” 说完冷若虚又倒了杯茶喝下，铁飒见她的动作，立刻脸带笑意，心里已经决定不会碰这酒糟了，因为他和冷若虚的口味是很像的。 石戬狐疑，林婆婆的酒糟可是在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吃过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看着勺子里和平时颜色确实不太一样的酒糟，有点犹豫，不过还是放进了嘴里，他的反应就比冷若虚要直接得多。 “呸，呸，呸，这不是林婆婆的酒糟啊。”石戬努力把嘴里还残留的味道全部吐出，“难吃死了。” 小柔一下就惊慌了，手足无措只是呆看着石戬。而冷若虚淡定的递了杯水过去，石戬接过，拿着就出门漱口去了。 “你不要紧吧？你刚才都吞下去了。”铁飒看着冷若虚。 “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冷若虚轻飘飘一句回了。 等石戬回来第一句就是问小柔酒糟的事。小柔一阵支支吾吾，但还是说了实话，这酒糟不是她奶奶酿的，而是她自己按照奶奶的配方来酿的，而且考虑到石戬喜欢吃甜的，所以加了些糖，但是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最后启封的时候颜色看着不太对。 小柔说了没几句眼泪就出来了，其他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都安慰了一下她。 “啊，酒好了。”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石戬晃眼看到冒起热烟的酒，立刻开始倒酒，“小柔，你要喝一点吗？” 小柔的眼角还挂着眼泪，梨花带雨的看着石戬。而石戬这个木头看着这样的小柔却是又问了一遍，“小柔你要喝一点酒吗？” 小柔怯怯的摇摇头。 其他两人自觉地各拿了一杯，“温过后果然味道更好了。” “我觉得都不错。”石戬砸砸嘴，“对了，柱子你再尝尝果酒，这可绝对是不温的比较好，就是最边上小的那坛。” 铁飒也不会见外，自己打开了那坛果酒，重新用杯子盛了两杯，一杯递给冷若虚，一杯自己喝了。 “果酒对我还是淡了一点，不过味道确实不错。”铁飒喝了一口细细品着。 “就是嘛。”石戬对这赞许还是挺满意的，骄傲得不行。 “石戬哥哥酿的酒可好啦，来过石家的客人都称赞得不得了。”小柔的一番话让桌上的三人的表情一下就精彩起来了。 冷若虚抬起酒杯装作喝酒来掩饰自己的笑意，而铁飒则是咳了起来，不过嘴角上翘得厉害，关于铁飒的酒的事情，他可是在酒窖里酒听说了。在场只有石戬笑不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酒会少了，并且也知道为什么之前在酒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冷若虚和铁飒凑在一起笑。 “我……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小柔发现桌上气氛突然不对了有些紧张的看向石戬。 “没有的，你只说了个事实而已。”冷若虚随口就回了。 “对了，小柔妹子，我叫铁飒，他是冷若虚，我们是石戬在军营里的好友，白天太匆忙，都没有好好的自我介绍，希望你不要介意。”铁飒这番话完全是给小柔一个台阶下，白天没有自我介绍完全是因为石戬，而且石戬明显是故意不给双方做介绍的，跟时间并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可是闲得很。 小柔接受了这种说法，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叫林柔，你们叫我小柔就行了。” “小柔，你和石戬什么关系？”能在晚上跑到这里，关系显然是不普通的，铁飒这事故意问的，他对白天石戬为什么不给双方介绍还存有疑惑，石戬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并不是这样没有礼貌的人。 “我……” “我们同一个村子，算是一起长大。”石戬打断了小柔的话抢先说道。 “哦。还有呢？我看小柔妹子还有什么想说的呀。”铁飒已经完全进入了看戏状态。 “没什么了呀。”又是石戬抢话。 “石戬你很烦哎，让人家小柔自己说啊，你别打断她的话啊。”冷若虚被石戬这样一直打断别人的话的态度给弄烦了，不耐烦的训了他一句。 石戬不高兴了，委屈的看了冷若虚一眼，就把视线移开，谁也不看。 “小柔妹子你说吧。”铁飒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担心瞥向石戬的小柔。 “我……”小柔又瞥了眼石戬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是石戬未过门的妻。” 第91章 (副) 醉酒 “啊？”虽然是知道两人关系应该很近，但是铁飒和冷若虚都没想到是这种关系，一时都惊讶的看着小柔。 小柔被这样看着立刻就害羞的低下了头。 “才不是啦，小柔只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而已，她就和我妹一样。”石戬摆摆手直接否认。 “我……” 小柔看起来要反驳什么，不过被石戬干脆的打断，“虽然我父母是挺喜欢小柔的，但我觉得妻室当然应该是自己找，找一个我愿意和她过一辈的人，生一堆像我这么厉害的小孩。” 石戬说得完全不避讳，一点也没有照顾到小柔的心情。 “我看小柔妹子也不错啊，长得挺可爱，而且性格也挺不错的。”虽然说得也不错，但是铁飒这话的语气一听就觉得是在调侃。 小柔随着铁飒的话抬头看这石戬，那表情真的是楚楚可怜。 “小柔是很不错，村里和附近的村里都有很多人喜欢她。”石戬看了眼小柔，心里丝毫没有动摇，“可是，我真的不想娶她，我和她完全不合适啊。” “明明是没给我机会表现，如果你好好了解我，你一定会喜欢上我。”小柔又哭起来了。 “我都认识你快二十年了……”石戬才说到这里，小柔就哭着跑出去了。 “呃……你要不要去追一下？”冷若虚有点愣了，她看到女孩子哭就无所适从，现在居然还是哭着跑出去了，而再看石戬若无其事的样子，虽然这算是私人的事，但她还是有点犹豫的问了句。 “不用，我跟她说过很多遍了，每次一说他就只知道哭，我去哄过后，她又跟我没说过一样。”不难看出石戬是真的不耐烦了。 “如果真的不愿意，你找个时间好好的和你父母聊聊，然后温柔点，和小柔谈谈这件事。”冷若虚认真的出了主意，不过这主意老实讲，太空了，有点和没说一样。 “我有做过啊，但是没用啊。”石戬耸耸肩，伸手安慰了一下在他脚边喵喵喵叫个不停的小闹，然后抬头招呼着两人，“喝酒吧，不要说这些了。” 难怪之前说他母亲了解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回答都那么怪。冷若虚有点担忧，但是对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嘴，即使石戬对她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朋友。 接下来几天，石戬带着冷若虚和铁飒在周边转悠，凡是他觉得好看或是有趣的地方，都带着两人去逛逛，除此之外，三人每天至少都会去看一次山洞里的小猫们。而这样休闲，对军人而言甚至可以说是颓废的过了四天后，石父受不了了，在饭桌上不停暗示他们该训练训练了，冷若虚和铁飒立刻就接收到了石父的信息，当晚就拉着没有懂石父暗示的石戬去跑步了。之后三人就恢复了每日的训练，不过强度没有在营里大，每天还是有让他们游玩的时间。就这样无聊中杂着点趣味，一直到了十四。三人准备好行装离开石家，去碧水县了。此时碧水县已经进入了元宵活动的准备后期阶段，该搭的该挂的都已经弄上了，提前染上了热闹的颜色。 三人栓好马走进迎客来客栈，立刻就又小二迎了上来，这个客栈看起来还挺大的，此时还未到饭点，大厅却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这里想来应该是碧水县比较有名的客栈了。 “三位客官，打尖呢？”小二开口问道，看他们的行头像是赶路人。 “住店。”石戬扫了眼店内的情况。 “客官，这真不巧，明天元宵，赶来参加元宵庆典的人太多了，本店已经住满了。”小二陪笑道。 果然。冷若虚已经料到了，之前听石戬说碧水县的元宵多热闹多热闹的时候，她就想到元宵县上的客栈一定会爆满，但是石戬自当初分开的时候提过客栈的事，之后就从没说起过了，她虽然有点担心，但是也没问，一则，这次石戬是东道主，她问的话感觉有点不太好，二则，石戬既然一开始就能说出元宵要住哪个客栈，那自然是该是有些准备的。 “你们掌柜呢？”石戬看了几眼也没有看到那个矮胖的身影。 “掌柜有事出去了。”小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听起掌柜的事，眼中开始出现了些警惕。 “那账房呢？” “账房也出去了。”小二现在更觉得可疑了。 “都不在啊，那我们等会再来吧。”石戬转头对另外两人说，“我带你们先去逛逛？正好柱子不是说要买些东西么。” 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由石戬安排，于是三人走出客栈逛街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三人又回到了迎客来客栈。三人一进门就被之前接待他们的小二看到了，小二连忙跑去找账房先生。 “陈先生，我之前说的那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又来了。”小二进门就报告。 “哦？”陈账房抬起头，“掌柜回来了吗？” “还没呢。” 陈账房放下笔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吧。” 不过陈账房还没走出门，另一个小二就跑进来告诉他外面有三个人要见他。陈账房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三人，站前头的那人看起来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还是那样没耐心。陈账房已经认出了那人，加快了一些速度走了过去，“二少爷，你来了。” 跟在陈账房身后的小二惊讶的看着石戬，虽然知道这个店是石家的，但是石家人除了石老爷和石大少爷，其他人都很少露面。 “我一个时辰之前就来了。”石戬说这话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随口一答，但听在陈账房身后的小二耳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来了，之前那个时辰可是他接待的他们，并且还把他们拒之门外，并且还怀疑他们，虽然他当时的态度也并没大问题，可重点是他把店家的二少爷拒之他家店门外，这想想就觉得很有问题，直接威胁到了他还能不能继续在这店里做下去。 第92章 (副) 石戬小少爷 “我还以为你晚点才会到。”陈账房是知道他今天会来的，只不过没想到来这么早，他就出去办个事的功夫，就碰巧被他们赶上了。 “早点出来好啊，能带他们在这多逛逛，带我们去看房间吧。”石戬也不多说了，先安顿好才是正事。 “这……少爷，你们是三个人？”陈账房看看石戬身后两人，很有礼貌的做了个自我介绍，铁飒和冷若虚自然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这不废话吗？我让你准备四间房，除了告诉你可能会来的介大夫，当然包括我在内还有三个人了。”石戬居然怀疑起陈账房的算术能力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陈账房脸上露出了些为难。 哦豁，看来是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了。冷若虚和铁飒互看一眼。 “我以为林柔姑娘和你们是一起的。”陈账房毕竟是个聪明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出错，不，应该是被误导了。 “小柔？”石戬惊讶道。 “林柔姑娘比你们早到，我就把她安排到预留的四间房中的一间了。”这事其实是这样的，石戬早早就通知他要留四间房，他和朋友要来碧水县过元宵，像迎客来这种碧水县的头号客栈，莫说是逢年过节了，就说是平时，那也是难有空房，所以石家人每次来住都得提前让他们预留房间，不然就算是他们来了，也没办法住进来，总不能把已经住着的客人赶走不是？而这次，他按石戬的话留了四间上房，但昨天夫人托信来通知，石戬十四就会和友人过来，而林柔会早他们一些到客栈。然后他就误以为林柔是和石戬是一起的，那四间房有一间就是留给她的，所以当林柔到客栈的时，他就带林柔去预留的一间上房去了。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入了夫人的套了。 “什么？房间是我让你留的，你怎么能随便就让别人住了呢？”石戬不满的埋怨陈账房。 两人认识的时间也算是长的了，石家那点事，陈账房也知道，所以他现在很清楚，石戬现在生气并不是真的房间被别人住了的这事，而是房间被林柔住了这事。 “那现在还有空房吗？” 陈账房叹了口气，“少爷你觉得呢？” “那你要怎么赔我一间房？”石戬皱眉不高兴了，语气颇像向家长耍脾气的小孩，事实上确实也是这样，陈账房是石大哥的好友，也能算是石戬的半个家长了，叫石戬少爷，多有调侃的意味，因为石戬不太喜欢别人叫他少爷。 “要不……我把我那间让出来，去和掌柜挤挤，少爷你就住我那间。”陈账房自己住的那间也是客栈上等房间的配置，此时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就这个了，掌柜那房间也挺大的，里面还有一张软塌，凑合个一两天完全没问题。 这感觉石戬在欺负人一样，冷若虚轻咳一声后说道，“介大夫也不确定能不能来，要不三间房我们就先住着，等介大夫来了后，我们再挤挤。” “我赞同。”铁飒立刻就回道。这其实主要是为了给石戬一个台阶下。 “那好吧，陈哥带路吧。” “秦二，去外面把少爷们的马牵到马厩去，好好照顾。” “是！” 迎客来共三层，布局像是一个口字，最外一横，也就是临街那面，三层都是用作酒楼，而里面两竖一横才是住所，第一层是客栈工作人员的住所、办公间、准备间和仓库，从第二层起才是供给客人住的地方，在这口字的中间布置了一个观赏用的池塘，里面养着些鱼，池塘周围种着些花草树木，景色看着还不错。还剩的三间房是相连的，这让石戬稍微满意了些，铁飒和石戬到房间把行李一放（某人是丢），就到冷若虚房间来了。 不过这椅子还没坐下，就又有人冲了进来。 “石戬哥哥！”小柔进门直冲石戬，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冷若虚惊得手上抬起的茶杯差点松手掉了，而铁飒倒还是挺淡定的。 “干嘛？放开。”石戬拉开小柔。 “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啊，有什么关系。”小柔嘟着嘴收回手。 “那是小时候，当然不一样。”石戬皱眉。 这女孩子好厉害，这副样子，感觉就像前几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力真是强。冷若虚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他们。 “小柔妹子也来过元宵？”铁飒脸上的表情很官方，官方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这只冷若虚他们看到的，在小柔眼里，铁飒虽然长得有一些凶相，但是表情很友善。 “是啊，伯母告诉我，你们要来县上，让我来迎客来等你们。”小柔没隐瞒的说了实话，就好像甩锅一样。 果然。三人都已经料到了。 “我们要出去买东西了。”石戬突然站起来看了铁飒和冷若虚，两人随即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小柔立刻也站了起来。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们要走很多路的。”石戬一脸的不情愿。 铁飒和冷若虚只是一旁听着，两人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 “我能走！”小柔叫道。 “我们可不会总休息的。”说完石戬就先出了门，铁飒和冷若虚互看一眼，谁也没急着跟上，等小柔着急的追了出去，两人才一起出了门。 他们今天确实是要买东西的，而且还不少，装备的换新维护，日常用品，特产……之前那个时辰他们纯属闲逛，并没有买到多少东西，等回迎客来的路上了才想起不少应该要买的东西。如石戬所料，逛了半个时辰，小柔就有些疲了，再过半个时辰，她就走不动要休息了，没办法，他们只好在一个小吃摊坐下休息。其实小柔这么快就累了，主要原因是三人走路太快了，跟赶路似的，小柔跟着他们很吃力，自然体力消耗也大。 就这样逛会儿休息会儿，等他们买好东西，已经接近日落了，四人都已经有了明显的饿意。等他们回到迎客来，进门就有小二跑来告诉他们，有人来找，并且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拿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三人把东西暂放在柜台，就让小二带路，小二带着四人到了梅字号雅间。 “介大夫？”四人进门看到的是一个站在窗前的藏蓝色背影，冷若虚试探的叫了一声。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身，“好久不见。” 第93章 (副) 石戬的心结 “好久不见。”冷若虚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介大夫你等很久了吗？”石戬不客气的走到圆餐桌随便选了个位子坐下，“吃饭了没？” “等了有一会儿了吧，也还没吃呢。”介大夫说得随意，从窗边走回桌边随意坐下，“你们也过来坐吧。” 其余三人遂走来各自选了个位子入座，石戬招呼门口的小二去准备饭菜，不过小二告诉他们，在他们才回来的时候陈账房就让人去叫厨子准备了，再等一会儿估计就能上菜了，于是几人就闲聊着直到上菜，菜色不错，味道也不错，五人这一餐吃得都很愉快。 “老大，我去你那屋睡吧？我的屋让给介大夫，我俩挤挤？”在回房间的路上，石戬拉着冷若虚落在其他人之后小声商量。 “……可以。”虽然还是有点抗拒的，但是又不好拒绝。两人在军营里就是临床，在那种大通铺上也相当于是同床了，但和这种真的在同一张普通床上睡还是很不一样的。 “房间不够？”特意放慢了步子的介大夫很耳尖的听到了他俩的对话，转身看着两人。 而早就挪着步子竖着耳朵听，但是又不敢退到石戬他们身边的小柔也立刻停下步子转头看着他们。心里纳闷着为什么石戬哥哥要和冷若虚挤一个房间？为什么这个叫做介大夫的人会突然过来？房间都不够，还让石戬哥哥让房间…… 此时她还丝毫没意思到就是她的原因才使得房间不够的。 这事石戬已经和铁飒商量过，作为知情人，铁飒此时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 “呃……”冷若虚和石戬一瞬语塞。这真是个尴尬的问题，如果介大夫和他们关系非常好的好的话，那没什么顾忌，这种事直接说就好了，但现实是，介大夫和他们并不是非常熟，作为东道主，房间不够这种问题，是真的难以开口，即使是石戬这种粗神经的人也只是和冷若虚和铁飒商量，没有直接告诉介大夫这个问题。但现在介大夫自己问起来了…… “留房的时候少留了一间。”石戬还是说了，不过说得含糊，“不过没关系，我和老大挤挤就行。” “那怎么行，要挤也应该是我，我怎么能占你的房间？”介大夫摇摇头，“等会儿，我去其他家看看，说不定有空房。” “不可能的，每年这几天县上的客栈都是满客的。”这点行情石戬还是很清楚的，“我和老大挤挤没关系。” “这会让我过意不去的。”介大夫摇头。 “那，介大夫不介意的话，和我住一屋吧？”这样说下去也说不出个结论，冷若虚带着些无奈开口。介大夫态度很明显，不想占了主人的房间，但现在又没有其他空房，也找不到其他客栈了，所以介大夫肯定只能和他们其中一个同房间了，石戬和小柔直接排除，剩下就只有铁飒和她了，虽然铁飒的交际很不错，但是他和介大夫真不熟，应该是三人之中和介大夫交际最少的了。以他谨慎的性格，会提出介大夫和他同房间的概率非常小，一则，上面所说的不熟，二则，介大夫答应的可能性也小。综上，由她来提就成了最佳的方案。 “行吧。”介大夫还算干脆的答应了。 石戬看着冷若虚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那介大夫跟着我，我们的房间是最左边那间，大家的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冷若虚边说着便带路，其他几人跟在他们身后。几人上了他们住的楼层，冷若虚带着介大夫到他们的房间，在门口还给他介绍了下他们的房间分配。接着……开门，介大夫先走了进去，然后石戬，然后铁飒，接着一脸没搞清状况的小柔。介大夫进门后找了个地方放下了自己的行李，而石戬和铁飒进门就随地放下手里拿着的今天买的的东西。 “你们跟着进来干嘛？”站在门口的冷若虚奇怪的看着那三人。 小柔无措的转头看石戬，没回话。 “老大这么早你们就要睡了？”石戬转头看着冷若虚。 “不啊。”冷若虚进门放下东西。 “所以啊，大家都还不睡，就玩会儿呗。”石戬说着已经在房正中的圆桌坐下，还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木制的骰钟放到桌上。 “哦，玩骰子？”冷若虚关门走了过去，“赌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赌，只是输的喝酒。”石戬摇了摇骰子。 “这听起来倒不错。”铁飒凳子一拉，坐下。 “喝醉了明天起不来怎么办？”一说起酒，冷若虚第一考虑到的永远是这个。 “没关系的，元宵的活动中午后的才是看点，到那个时候肯定能起来了。” “介大夫，玩吗？”冷若虚转视线看询问介大夫，毕竟现在这里是介大夫和她的房间了，这骰子一玩，肯定是有点吵的。如果介大夫不玩，那他们肯定得换个房间玩了。 “我没试过，不过可以玩玩。”介大夫也拉了凳子坐了下来。 “小柔姑娘呢？”冷若虚视线再转到小柔。 “我……我还是不玩了，我在旁边看看就行。”小柔心里还是想试试，但是顾虑到自己一个女子和这么多个男子玩骰子这种游戏实在不像样，所以她还是拒绝了。 “那就是四个人玩了，骰子不够啊，至少再拿三副来吧。”冷若虚一手杵在桌上，也不坐下。 “我去拿！顺便选酒，老大跟我一起去。”石戬站起来拉着冷若虚的手臂就往外跑。 “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好。”介大夫看着冲出门的两人。 “是啊。”铁飒点点头。 “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呢？”介大夫余光瞥到一旁盯着门，脸色不太好的小柔。 小柔听到提起自己，立刻收回视线，看着介大夫有点紧张，“我，我叫林柔。可以叫我小柔，我是……” “石戬的总角之交。”铁飒的突然出声截了小柔的话。 第94章 (副) 心结 “哦，青梅竹马啊。”介大夫的话让小柔脸色又好多了，他看着小柔，礼貌介绍道，“我是营里的大夫，他们都叫我介大夫。” “介大夫，石戬哥哥在军里多亏你照顾了。”照没照顾小柔是不知道的，在这之前她没听石戬说起这人，但是既然介大夫来这里，那说明和石戬他们的关系不错，而介大夫又是名大夫，那肯定是有关照石戬他们的。 介大夫笑笑没答。 没多一会儿，石戬和冷若虚带着骰子，抱着酒坛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端着器皿的小二，小二把东西摆好，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暖炉后就关门离开，冷若虚他们四人一人一个骰钟，说明规则后就开战了，小柔在石戬身边乖巧的坐着，不时为他们倒酒。 他们的玩法很简单，只用两颗骰子，两种模式，比大或是比小，第一种比大，两颗骰子摇出同点数的直接胜，同情况则比点数，大的为胜，剩下摇出不是同点数的，直接比较总点数，大的胜，最后输家喝酒。第二种比小，规则和比大内容相同，只是大为胜变成小为胜而已。每一把为哪种模式，由上一把第一的人在开始前指明。 “啊！老大！你耍赖！你肯定没摇。”在冷若虚连着又一次摇出双六，连输了五把的石戬嚷嚷着叫起来。 “我摇了啊，你没听到骰钟里响吗？”渐进佳境的冷若虚无辜的辩解。在前二十分钟的摸索后，冷若虚渐渐抓住了手感，以前去ktv的时候，身为音痴她，唯一的娱乐就是摇骰子，闲着无聊并且受看过的那些赌神电影的影响，她还认真研究了一下骰子的摇法。。 “确实摇了，骰子也肯定动了。”坐在冷若虚身边的铁飒为她证明，“只是手法有点快。” “怎么会……老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经常去赌？”石戬一脸不敢相信。 “没啊，我还没去过赌场呢。”冷若虚摇头，“那公平起见，我们再加一颗骰子，这样我就摇不准了。” “不，再加两颗。”石戬坚定说道，之后一口喝完面前的酒，这把又是他输了。 其他三人也没什么意见，各自往骰钟里又放入两颗骰子。 因为变为四颗，所以加入了顺子。同点数强于顺子强于杂点数，其他规则和之前一样不变，不过酒量变了，第一的人不喝，第二第三喝一杯，最后的喝两杯。 几人继续玩了半个时辰，都有了些醉意，石戬把小柔赶回了房间，房内没了女子，那三人一下就完全放松了，加上了些酒劲，连平日里很正经的介大夫都开始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完全 没有坐像可言。而铁飒和石戬更是怎么舒服怎么坐，后来索性就坐到地上去了。 天晓时分，客栈的公鸡雄赳赳的站到自己的屋顶，尽职的打起鸣，一声带动着一声，周边人家的公鸡一一呼应着他，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不过屋外的热闹对在地上酣睡的四人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哦，不对，有一人睁开眼了。 介大夫紧皱着眉睁开眼，头脑还很迷糊，虽然有自制，但是他昨晚还是喝了不少，“来人。” 四周静悄悄，只有其他三人的气息声。但是突然一点不寻常的轻微破空声后，一人跪在介大夫身旁，“主子。” 介大夫扶着头坐起，眉头还是皱着，看起来不太舒服。他缓了一下神，抬眼看了下显得藏蓝的周围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碧水县，屋子里一股子酒味，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好闻，“退下吧。” 黑衣男子立刻消失了。 介大夫看看同躺在地上的三人，铁飒侧睡着，怀里抱着个酒坛子，石戬大字型睡姿，冷若虚侧卧弯虾状面对石戬，并且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介大夫伸手揉揉眉间，还是不太舒服，索性就又躺了下来准备睡个回笼觉，不过才躺下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冷了，翻了个身，正好看到冷若虚的背影。 好瘦小……介大夫这样想着，身子已经不自主的挪了过去，手一伸把熟睡的冷若虚卷到了自己怀里，这样暖多了。 随着天逐渐明亮，楼里也热闹了起来，小柔洗漱好在房里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敲门声。心里暗自担心石戬他们会不会故意没来叫她，已经偷偷出门了。 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小柔决定去看看，她先来到了石戬的屋子，但敲门无人应答，她推门而入，四下看了看都没看到石戬的声音，于是急忙跑到隔壁敲门，依旧是没有应答，并且门锁上了。小柔立刻就要哭出来了，急急忙忙下楼跑去一楼大厅找掌柜询问。尤掌柜见小柔哭着跑来惊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想到是不是石戬昨晚对小柔做了什么事，但小柔只是委屈的哭，结结巴巴话也说不全，楼里吃早饭的人不少，而且都在一楼，此时视线都集中到了掌柜和小柔身上。尤掌柜连忙带着小柔离开，去了后面。这番折腾后，等小柔情绪稳定了点，一问之下才知道了原因。石戬他们有没有离开，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劝了小柔几句，打包票告诉她人绝对没离开，小柔将信将疑要尤掌柜和她一起去看，尤掌柜很无奈，他不想去，但是小柔算是石夫人钦点的儿媳，也就是他们将来的的少夫人，这点面子怎么也得给。 于是尤掌柜跟着小柔来到了他们所住的三楼。先跟着小柔进了石戬的房间，门大开着呢，进门看到里面的行李，尤掌柜稍微放了心，还好他们楼里比较太平，没什么偷盗之事。 出门时尤掌柜把门带上后才跟着小柔到了隔壁，既然是上锁的房间，在住店时间内，客人没退之前，即使是他们也不能随便打开客人的房间的，尤掌柜把这点清楚地告诉了小柔，但小柔却不依不饶，尤掌柜很无奈，心想早知道就让陈账房跟着来了。 最后尤掌柜没办法，答应了，心里还盘算着之后怎么赔礼。不过一摸腰间，他才想起因为陈账房说过今天要清点房间，所以他一早就把钥匙放在柜台的箱子里了，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早上的明智。 “小柔姑娘，你瞧我这记性，钥匙被陈账房拿走了，不在我这了。”尤掌柜一脸歉意。 “你们还有备用的呢？”小柔追问。 “楼里一共就只有两套钥匙，一套是挂在柜台，给客人的，一套就是被陈账房拿走那套，没其他备份了。”尤掌柜遗憾摇头。 “可是……这……”小柔慌张啊，着急啊，全显在脸上。 “要不再敲敲门试试，兴许之前门里的人是睡着了，没听到。”尤掌柜说着，小胖手已经敲上去了，不对，是拍上去了，也许是力道有点大，门就给这么拍开了。 “……”尤掌柜手都没收回来，无语的看着据说是锁上的门。 第95章 (副) 半路冒出现只拦路狗 出现这种情况其实原因很简单，小柔把房间记错了，他们四人的房间排列从左到右依次是冷若虚、石戬、铁飒、小柔。小柔先到石戬房间，然后去了右边的铁飒房间，发现门锁了，而她找了尤掌柜一起来时，去了石戬房间，接着大概是因为慌张的缘故，出了房间就直接往右手边走，自然，来到的就不是铁飒的房间，而是最左边的冷若虚的房间。 “石……石戬哥哥？”小柔惊讶的看着挠着头发坐起来，还一脸迷糊的石戬。 而石戬旁边的铁飒已经盘腿坐起，但是看起来还是没睡醒的垂着头。另一边的介大夫已经睁开眼睛，但是并没有什么动作，而他怀里的冷若虚不太看得见表情，估摸着应该是没醒。事实上，四人中睡得最早的到现在也不过睡下四个小时，他们真的是睡眠不足。 “有什么事吗？”石戬垂着眼睑，闷声闷气的问道。虽然酒是好酒，但是醉了后第二天怎么也会不舒服的。 尤掌柜看人也找到了，也没什么别的事了，而且这气氛怪怪，于是和小柔招呼了一句就先离开了。 “石戬哥哥，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小柔的语气里还带着哭腔，不过其他四人现在都没有精力去怜香惜玉。 “哦……”石戬懒懒回一句，听着像呓语一样。 “石戬哥哥，你们怎么睡在这里？”小柔想迈进房内，但本能又有种莫名的害怕，所以她只能怯怯的站在门外。 “……醉了，就睡了。”困意加宿醉让石戬反应都慢了。 旁边盘腿坐着的铁飒突然身子一歪，倒地上了，而且也再没什么动作，看样子是又睡熟了，他是四人中睡得最晚的，算算时间睡了还不足二个半小时，估计酒劲都还没有过去。 “石戬哥哥……” 冷若虚紧皱着眉，拒绝醒过来，但是声音实在是吵，一开始还有点远，还有点模糊，慢慢的变成近了，清晰了。冷若虚的怒气值一点一点被积累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一下子睁开了眼，“麻烦要说话的话去其他地方好吗？吵死了。” 冷若虚的声音低沉而且带着沙哑，语气里裹着被压抑着的怒气。 “我……”小柔被吓了一跳，她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不过石戬听出来了，更准确的说是感觉出来了，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脚步有点虚软的朝门走去。 小柔担心他摔倒，立刻想伸手去扶，不过被石戬不留情的拍开了，“快走吧，我们醒了后回去找你的。” “可……” 小柔吞吐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门就无情的被关上了。 石戬往后走了几步就随便的躺下睡了，而冷若虚在听到关门声时，本能的安心的闭眼睡了。屋里又恢复了只有呼吸声的安静，介大夫眼睛无神的睁了一会儿也跟着闭上睡去。 没过一会儿，房间的门被轻手轻脚的打开了，两个穿着迎客来小二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走前面一个手里拿着碳和工具，轻手轻脚的去调整屋里暖炉的温度。后一个小心的把抱来的被子给几人盖上，一切都还挺顺利，只是在介大夫那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小二连忙解释了后，介大夫才放手继续睡。两名小二做完这些事后就悄悄关门出去了。 这两个小二是尤掌柜叫来的，尤掌柜一眼就看出了四人的状况，知道这几人虽然睁开眼但绝对还没醒，肯定要继续睡的。但是房间的温度已经有点低了，这样继续睡很容易生病，把他们叫起来去床上睡感觉不太现实，所以离开后就交代了两个小二来加热暖炉和抱被子过去，老实讲，他心里还挺庆幸入冬后，上等房就局部铺上了厚实的毛毯，不然这四人就这样直接睡在地上一宿的话，那让屋子再怎么加温都没什么用了，铁定生病。 直到正午后一个时辰，四人才算是醒了，洗漱后就急忙下楼去填充饿扁了的肚子，饭饱后回房洗了个澡，一个个立刻神清气爽了，叫上小柔，五人就出门了。 街上已经很热闹了，各店家都开始为晚上做准备，挂起各色的灯，就迎客来在他们离开时，尤掌柜也是正在门外指挥者小二们挂灯，石戬带着他们一路走到元宵街，这里并不是真的一条街，自然真名也不是叫元宵街，这准确的说是一个区域，是碧水县西区的一块不小的区域，这个区域不如其他区域那么繁华，主要是观赏和休闲用的，这里建了不少林园，而且还有个大湖泊。每年这块区域就被规划为元宵的活动区域，贩卖货品的小摊沿街次序摆着，这些摊位的摆设及物品都是由官府来弄，一水的红色，从高处看就像是沿着这些街道镶上了一圈红宝石。这些摊位都是低价出租给小贩商人，但因位置和大小的不同，价格也会稍微不同，而对于一些特殊的，比如，主食、有奖比赛、杂耍等都是分别规划了固定一个区域来集中这同类型的摊位，而且，为了避免单一和一些商家的垄断的想法，在出租时都会对承租者进行严格筛选。而且官府对于这些摊位还有一个特殊要求，每个摊位上都得挂上有自己风格的灯品。 除去这些摊位，这片区域还有一块官府承办的专门观赏各种灯品的林园区，里面的灯品是由碧水县官府与各乡提供的和其他官家、商贾、手艺人等自愿提供的组成，而灯品自然不是只有这林园有，在元宵街的每个空处都是放有不同灯品，只是这林园里的最精致。另外，官府家也会推出比赛，而且奖品丰富，不过没有再特殊的划位置，而也在那块比赛集中的片区。 五人到的时候自然灯还没点起，不过都已经安放好了，各小摊倒是从正午后就一直热闹到现在了。 “老大，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柱子和介大夫也不用客气，小柔也说吧。”一进入元宵街，石戬整个人就活跃了，真的就像是个喜欢过节的小孩子。 “石戬哥哥，我想要簪子。”小柔真是一点都没客气。 “可以，等会儿有喜欢的就告诉我。”石戬一口答应。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这种时候送簪子给女孩子，就相当于告诉她，自己对她有好感。 铁飒翻白眼摇摇头，难怪小柔姑娘总是不屈不挠的纠缠呢，纯粹是石愣子自找的。 “嗯……”冷若虚脸上也被这气氛染上了些喜意，她看着周围的小贩，“我想要糖葫芦。” 第96章 (副) 三人组凑齐 冷若虚略匆忙的来到举办团圆宴的明哲宫，正殿宴席座位上已经基本坐上了人。冷若虚看到这场景就产生了往回走的想法，怎么也迈不出脚进殿，这时一个小太监叫了她，“贵妃娘娘，麻烦你在这里等等，皇帝陛下快到了。” “哈？”冷若虚满脸的疑惑，皇上要到了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还要等？不是应该快点进去才对吗？ “这是陛下吩咐的。”小太监恭敬道，“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等会儿要陪同皇帝和太后一起入席。” “嗯？我怎么没听说过？”冷若虚眉头微皱起。这种情况可是从没出现过，皇上这是犯什么病了，怎么会突然想起她这个冷宫里的人，难道是有事找冷家？ 冷若虚想不通，但该等还是得等，即使她内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脸色逐渐糟糕的冷若虚终于在走廊上看到了皇上太后一行。冷若虚立刻微低下头作恭敬状，太后走过她时看了一眼，而皇上对她熟视无睹直接走过，一旁的随行的总管太监连忙客气的招呼冷若虚，快速告诉她该跟在哪个位置上。 冷若虚不是什么会和别人比较的人，也不是什么很在乎外表的人，可是，她现在感觉到内心里有一团无名火，特别是那个端庄的德妃高傲的一眼掠过她时，眼底的暴露出的鄙夷，让她极度想给那漂亮的脸蛋上来一拳。而三人今晚的服饰对比也异常明显，德妃穿得是红底祥云彩绣，黑色暗花滚边直裾深衣，外穿鹅黄银线绣花拖地大袖衫，高耸的发髻上插着花钿金簪，妆容典雅高贵。而贤妃上身缇色缠枝暗纹交襟袄，下穿青色连云纹并蒂莲暗花裙，外穿红色金丝茱萸纹长褙子，发髻上缀着些步摇，随着走动而慢慢摇晃，妆容艳丽美好。两人一端庄一妖冶，都是绝世美人，而跟在他们之后进门的冷若虚无论服饰还是妆容，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看起来格外的小家子气，跟两人站一起都不像是同级的，倒有点像她俩丫环了。冷若虚寒着脸，微低着头，默默压着自己的怒气，试图隔断自己的听力以隔绝那些“素养高”的大臣们的窃窃私语。 快到座位时，小太监过来为她引了座。冷若虚坐下后抬眼就看到对面的贤妃看着她，眼里带着满满的嘲笑。冷若虚瞥了她一眼后视线右移，又是个盯着她的女子，不过这女子眼里除了幸灾乐祸还有点怨念。冷若虚收回视线往下面大臣们坐的地方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就看得到了寒着脸的冷老将军，冷若虚吓得立马就收回视线，规规矩矩的坐好不敢再乱看了，不知是在军营里混久了还是听营里同帐的讲冷老将军的传奇故事听多了，她现在很怕看到冷老将军，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故事里的传奇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又有点怕看又有点崇拜的想观摩的感觉很矛盾，而看到冷老将军的白发和皱纹，再想到那些故事，心里会更矛盾。 这宴席对冷若虚而言是极其无聊的，虽然桌上都是些比暮槐宫的团圆饭档次高许多的珍馐美味，但是身为一个贵妃，要有贵妃该有的矜持，在这种大场合绝对不多吃东西，加上这里的氛围实在不怎么友好，冷若虚的食欲直接被打消一大半，所以整个宴席下来，冷若虚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发呆，看着美食发呆，看着舞者发呆，看着地毯发呆…… 今天是团圆日，这些大臣的家里都准备着饭菜等着他们，所以这皇宫的团圆宴也就是走走形式，不管是菜品数量还是节目数量，比之其他宴席都要少得多，团圆宴从开席到结束仅半个多时辰。宴席结束，太后和皇上先离开，接着是德妃和贤妃。接着就一脸封印解除了的冷若虚，若不是还懂点礼，冷若虚估计提着裙子飞奔出去了。接下来按照惯例，是皇家自己的团圆饭时间，而这个私人的宴席从来都没有冷若虚的位子。不过她也不介意，相反，她还很乐意，这这些假面宴席她躲都还来不及呢。等离明哲宫远点了，附近也没什么人，冷若虚就放飞自我了，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不时还转个圈圈。 “贵妃娘娘呢？”才几句寒暄的功夫，冷涵转头就找不到了冷若虚的身影了，这殿里，进来时都是正门进，但出去时，除了太后皇上和陪同的三夫人，其他后宫的人都是从另一道门出去。冷涵的眼睛之前不时瞄向那门的方向，但并没见冷若虚，而现在殿里也不见她。于是便拉住之前站在冷若虚身后伺候的小太监问道。 “陛下和太后走后，贵妃娘娘从小的手上拿了斗篷就跟着出去了。”小太监如实回答。 哦？真难得，这次不用提醒居然自己明白了。冷涵放开小太监，抱着这误会满意离开了。 冷涵找冷若虚其实是为了提醒冷若虚，让她这次一定要去参加后宫的团圆宴，可惜还是错过了。 一无所知的冷兔子蹦回暮槐宫，就见林武和刘风矜矜业业的在院外站岗，两人看到冷若虚都是一愣，作为在这里守了这么几年的侍卫，他们自然是知道贵妃从搬到暮槐宫后就没参加过后宫的团圆宴，他们这一愣，是因为没想到宴会这么快就结束，比往年还要早上几刻。 “走吧，吃饭去。”冷若虚招呼这两人，像是熟人相约着请客吃饭似的，嗯……抛去熟人不说，事实好像确实差不多。 两人也没推脱，跟着冷若虚就进了院。 紫嫣看到冷若虚也是一愣，显然和那俩侍卫一样，没想到冷若虚回来这么早，这饭菜都送回尚膳监热着了，这还没去取呢，于是连忙叫上俩侍卫一起匆匆赶去尚膳监。 另一边，后宫的团圆宴融融洽洽的要开始了，各嫔妃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今天可是大日子，接下来的一年过得怎么样可能都得看今晚了，除夕夜皇上若是在哪个宫里歇下了，这意义可是和平时不一样。 这宁心殿现下可真是满殿春色关不住，一支更比一支艳啊。不过，这春色所投之人现在心情看起来与这美好并不相称。 “什么？她又病了不能来了？”德文帝脸色不好的看着来报的刘公公。 “回主上，贵妃娘娘是这样说的。”刘公公恭敬回道。 “是吗？那好啊。”德文帝转头叫了声，“蔡公公。” “老奴在。”现任太监副总管蔡荣立刻上前听吩咐。 德文帝之所以会这样称呼蔡公公，是出于蔡公公的尊重，蔡荣是伺候过先皇，并且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既然冷贵妃这么不喜欢宫里的宴席，那今后大小宴席都不用给她发帖子了。” “喏。” 第97章 (副) 美酒 早已安静下来的众嫔妃自然也听到了这话，不少人在心里暗笑。 刘公公退下时抬头看了眼德妃，德妃满意的微微对他点了一下头。 饭菜重新上桌摆好，冷若虚先坐下后，那三人稍踌躇后才跟着入了席，冷若虚看了下桌上的菜，很是满意，沉睡的饥饿感一下苏醒了：“开席，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同桌，但是各位不要拘束，大家都是暮槐宫的人，就跟家人一样。” 冷若虚自然是没什么可拘束的就动筷了，但其他三人始终是放不开，特别是那俩侍卫，冷若虚细心的发现有一人只吃白饭不夹菜。于是暗示紫嫣给那俩布布菜，而她自己则是不时夹菜到紫嫣碗里，慢慢的三人渐渐放松了，还会不时找话题聊上几句。 “娘娘，还有酒，要不要喝点？”紫嫣拿过还放在篮子里的酒坛。 “既然是过节，当然得喝点。”冷若虚也干脆，不过说完她便问俩侍卫，“你俩喝酒没什么坏习惯吧？” “没，我们都是喝醉就睡，不会惹事。”两人异口同声。 “醉吧倒是没必要喝醉，你俩今晚还得值夜呢，况且，等明天另一个来换班的时候看你俩醉醺醺的样子那哪行啊。”冷若虚考虑的还挺多的。 “要不……”两人对视一眼，“我们就不喝了，我俩酒量都不太好。” “喝一点应该没关系的，我酒量也不怎么样，嫣儿你就喝一小口就行，万一我们中有一杯倒，还能有个清醒的来照顾。” “是的。” 说定后，紫嫣就取了封盖就倒酒了，随着哗哗的倒酒声，醇香的酒味立刻飘满屋子，另外三人都不由咽了下口水。 四人一边随意聊着，一边慢慢喝着酒，林武和刘风虽然现在是宫里的侍卫，但是两人以前都是在外面任职的，两人以前是巡城的侍卫，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还挺多的，这酒一下肚，两人就开始讲以前遇到过的怪事和乌龙事件，冷若虚和紫嫣听得津津有味。 事实证明，三人中并没有一杯倒，但两杯倒倒是有两个，两杯下肚，林武率先倒桌了，而还在讲故事的刘风口齿也不清了，很快也扑桌了。 “这酒量……如果出去喝酒，他俩应该是经常结账的吧。”冷若虚把杯中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娘娘，你少喝一点。”紫嫣劝道。 “就喝这杯了。你去抱些褥子被子来吧，这两人今晚只能睡这厅里了，我去外面吹吹风。”冷若虚说着站了起来。 “娘娘，外面冷，你现在出去会病了的。”紫嫣拉住冷若虚。 “对哦，而且还容易醉。”冷若虚又坐了下来。 紫嫣见她安分了，才放心下来去拿褥子和被子，同时心里断定，主子绝对醉了！ “可真？”德文帝看着来报的小太监，这个小太监是德文帝派去监视暮槐宫的，有异状就会来找他汇报，不过很可惜，至今并没有什么有用消息。 “小的亲眼所见。” “很好。”德文帝点点头，站起说了句乏了后就离席了，对嫔妃们的惊讶期望的眼神视而不见。 “陛下，这是去哪？”跟在德文帝后面的总管太监方公公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了。 “暮槐宫。”庆幸现在没人能看到德文帝的表情，不然估计会被吓得不敢动，那是看准猎物的毒蛇般冰冷的眼神。 “陛下，暮槐宫要走另一边。”方公公提醒道，“前面白雀园正在修葺，不能走，现在去暮槐宫只能从梓园那边走。” 德文帝立刻调转步子换了个方向，身后太监们连忙小跑跟上。 终于，暮槐宫终于出事情了，德文帝阴阴笑着，当初派去的三人中只有一人是他安排搞事的，其他两人是在容貌好的侍卫里随意挑选的。为的，就是让冷若絮给冷家抹黑。冷家在民间的威望太高了，甚至已经超过了他们皇家。不可否认，冷家为大曙所做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但功劳太高对皇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冷家在民间百姓心里的形象太过完美，所以他要给这个完美加瑕疵，最好能让冷家的形象直接受损，他拉拢一直对冷家有意见的冷涵，但是那小子狡猾得很，平时一副知己，推心置腹的样子，一到关于冷家的事情上就半个不好也不会说，对冷家不利的事永远绕着走着。而一次偶然，他发现了冷老将军的独女冷若絮，只是一点小计谋，一切就都按着他的计划发展，再是一点有意无意的暗示，冷若絮抱着坏名进了暮槐宫，而这事也被他让人渲染了一下后在民间传播开，一时间，对冷老将军教育子女的方式抱着怀疑态度的声音冒了出来，进而发展成了对冷老将军品行的怀疑，最后心里冷家的形象开始有了松动。现在，还需要更严重的事情来给冷家一击。而目标自然还是傻乎乎的自愿跑来当“手牌”的冷若絮。陷阱早已经埋好，现在终于入圈了。 德文帝阻止了方公公的通报，来到暮槐宫的院门，果然没有看到应该站在这里的两个侍卫，德文帝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放轻脚步走进院内，走过竹林就能看到暮槐宫的宫门。但宫门却出现了在德文帝脑中不该出现的一幕。 一人盘腿坐在宫门外的平台上，身上披着的厚厚斗篷把她整个身体都罩住了，在她身边放着一只酒杯和一个酒坛子。 虽然已不太记得冷贵妃的长相，加之灯光昏暗，德文帝并不能从长相判断，但这宫就俩女的，不用猜也能想得出。 紫嫣抱着褥子和被子来到厅，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冷颤，正纳闷怎么会有风，放下挡住自己视线的褥子和被子后就见厅里大门开着，门外坐着一团白。 “娘娘？”紫嫣试探的叫了一声，那人没回她，她正想走过去便听到了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想看清真相的德文帝只带着方公公走了过来，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冷若虚身边，德文帝毫不掩饰的转头朝厅里仔细看了下，除了愣住的宫女，还有两个趴桌上，穿侍卫服的人。 “看星星。”冷若虚头也没转的回道，她已经有一点醉了。 第101章 信仰一跃 终于冷若虚来到了桥边，介大夫很不安，这是有梯子的，连平路上都走得让人胆战心惊，这梯子上还指不定会是什么样。所以介大夫也不管会不会引起麻烦，直接扒开一直挡在他身前的，其他参赛人的指路人，上前几步靠近冷若虚，做好随时伸手援助的准备。 “接下来上桥，往前两步开始走梯子。”介大夫指挥道。 阶梯的高度和宽度，冷若虚都有一点印象，她一脚迈出去，脚左右转转确定安全，接着一用力，迈上去了，她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往上。在一众小心翼翼试探，一阶一阶往上的参赛人员里，冷若虚这种几阶一步登的行动格外的引人注目，看起来那就是一边在走楼梯，一边在爬山，而且还凭借这种走法把之前平路上落下的赶超了上去，连介大夫也是愣了下，怎么这楼梯上比平路还顺利？ 到了桥顶，介大夫还没来得及提醒，冷若虚就一脚迈出，结果自然是踩空，不过亏了介大夫及时拉住了她，所以没摔倒，但动作格外滑稽，引得不少观众笑了起来。 “我前面有人吗？”一脚踩空后冷若虚一时没了动作。 “有两个在你前面，当和你距离不算远，都还在下楼梯。”介大夫回答很迅速。 “有人和我在同一条直线上吗吗？”知道介大夫理解错了，冷若虚换了一个问法。 “没有。”因为要给参赛人足够的活动空间，所以观众是不能进入到比赛路线上的，而负责指引的同伴若非特殊情况，都只能在两边，不能到参赛人员所在的中间道路。 “这里离终点还远吗？” “嗯……”介大夫看了下，已经能清晰的看到终点及摆放的东西，而且介大夫从中猜出了之前他们的困惑的答案。 “不远，下了桥大概有近三丈的距离。”介大夫回完后补充自己的猜测，“终点那有四个鼓，鼓身应该是贴着字的，最后应该是敲鼓不是敲物。” “哦。”冷若虚也明白了过来，回了声后脚步开始大步前挪，直到感觉到梯子才停下，这其实危险了，再往前一个脚掌的位置就会踩空摔下，如果她不自己停下，介大夫也要出声提醒她的。 “介大夫，我跌倒的话，你要及时把我扶起来啊。” “这当然。”这本就是他在这里的作用之一，但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给介大夫细想的时间，冷若虚已经数着步子完后退了。 围观中有些迷惑与她的行为，也有些看出了她的意图而暗叹她的大胆。 “前面的闪开了！”冷若虚大喊一声后停步，接着如箭般飞奔而出。 “喂……”介大夫吓得差点失了态，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自己面前冲过，一跃而下，他下意识的想伸手拉住，但是又想到这个时候如果拉住，那后果估计会更糟糕，便硬克制住了自己，急急忙忙跑下梯子。 等介大夫下了桥时，冷若虚已经先他一步落地，而且落点还在他前面，现在正站起来找方向。介大夫几步跑过去，“直走。” 于是就看着冷若虚开始斜斜的走起来了。 对了，现在到平地了。介大夫又是一阵心累。 冷若虚这不走寻常路的一个爆发一下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这让其他人就着急了，不少也开始尝试跳跃，理由是既然有人能做到，那我也应该能做到，这样的想法基本是位置靠前的人所想，还有一种是指引的同伴看过这一跳后觉得自家同伴也可以，便把这种想法灌输给自己的同伴，于是乎，不少人开始了他们的信仰一跃，至于结果么，不外乎两种，受伤还是没受伤，这可就把身为主办的官府给弄忙了，不过幸好他们有安排大夫随行，在这种事后大夫表现出了超高的职业素质，治疗的有条不紊，不然这活动是绝对不能再办下去了，一定得强行终止的。因为前面这些失败的例子，后面那些没想或是还没来得及跳的都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的按照之前的平凡方法行走。 因为这一跃的优势，冷若虚不出意外的赢得了这一场的比赛，不想被一直围观，所以他和介大夫没做过多停留，两人喜笑颜开的往下一场，石戬和铁飒的双人比赛场地去了。 两人到的时候人已经聚了起来，不过比赛还没有开始，两人转悠了一会儿找到了石戬和铁飒。没过会儿，开始宣布比赛规则了。 规则不复杂，娱乐性比较强。这块场地被分为四块设置一样的区域，每个区域分为两个小区域，第一个小区域是准备区，一人抽签，然后用三句话描述自己抽到的纸条上所写的物品，但不能说出该物品的名称，然后另一人根据描述到第二个小区域找到该物品，找对即得一分。如此往返，最后分高者获得此轮胜利。项目结束，成绩总汇，前三将另得一份奖品。此外，每轮十二支队，每三支在同一块区域，时间为一刻钟。 规则说得很简单，一些细节的东西则要靠实际观察来补充，至于观察的对象，自然是前面一些轮次，这一点几乎通用于每一项比赛。所以说，排在前面的确实是有些吃亏的，比赛对他们不太公平。但每年排前面的基本都是外来人或是第一二次参加的本地新人，这倒不是碧水县衙的私心，而是为了方便统计，他们的排序是按照报名顺序来的。在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各自的顺序，所以顺序牌都是在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发放了的。而外来人和新人通常都比较积极，而且也不懂这此中的玄机，所以就只能悲催的当小白鼠变成别人观察的对象了，不过也不是所有小白鼠都是打酱油的，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无视潜道理，一上来就直接弄出个高得吓人让后面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记录，但这毕竟是少数，不可能每年都有，毕竟像石戬这种实力的人还是很难见的。 第102章 天生的同伴，天生的对手 在前几轮的观察之下，总结出了这个双人赛所隐藏了的几点内容。第一，从第一小区域到第二小区域绝不是像规则那样可以一句话带过的，第一小区域到第二小区域的路上是设有障碍关卡的，不过不多，只有三个，而且用抽签决定，也就是参赛者从第一小区域跑到第一个点时，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会那签筒给他抽签，只有完成签筒上的事情才能继续往前到下面的关卡，之后的关卡规则也是如此，按四人的观察，虽然是抽签，但是签种是有限的，只有三种，猜谜、回答问题、深蹲。 第二，第二区域的物品并不是直接就能看到的，物品都被帘子遮住的，在参赛人到的时候才会拉开，选好物品，人走了后就又会被拉上。这一点应该是为了减少参赛人员和观众对物品摆放的记忆时间。 虽然石戬运动很强，但是考虑到还有可能抽到答题，所以四人讨论了会儿后，决定石戬负责抽签描述，铁飒拿东西。 第三，在描述阶段，一些词语控制的比较严，如果说出，那这题就作废，得重新抽了，而如果累计三题作废，那这个队就提前出局了。关键字词是绝不能说的，比如红色的鸟，红和鸟就是关键，是不能说的，再比如绣着百鸟的留仙裙，百、鸟和留仙裙就是不能说的关键字。而泛指或是大概念的词汇即使带有物品名称中所有的字也是是允许的，比如，颜色、乐器等。 “加油啊，拿下这轮。”比赛即将开始，冷若虚对着两人鼓励了一句。 “那自然。”石戬小骄傲的扬起下巴。 铜鼓声后，比赛开始。 石戬抽题，快速一扫就开始描述了，好像都没思考一样，“八月，老大每次回来都带，我喜欢。” 让你三句话描述啊，没必要这么言简意赅啊，硬赖着不断说个三十来字描述也是可以的啊，虽然不提倡这种做法，但是现在这样信息太少怎么猜啊。冷若虚心里无力吐槽。 本来场地这样划分就是为了提高观众的娱乐性，让他们能更近的看参赛者们比赛。所以只要站得前一点就能听到参赛者说的话。 铁飒听完描述没有停顿就转身往第二区域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猜没有猜到。 “他抽到的什么？”介大夫偏头问冷若虚，“你经常带他喜欢的东西？” “呃……桂花糕吧。”冷若虚倒是一想就有了答案，石戬三句话并不是都用来形容桂花糕的，“八月”是提示桂花，后两句就是提示糕点。 而那边铁飒已经到了第一个点，抽到了30个深蹲，轻松完成，接着第二个点，又抽到深蹲，不过这次是50次。每次抽完的内容都会被抽签工作人员报出来，这连着两次的深蹲让关注这个场区的观众有些议论，当然并不是质疑，只是纯粹感慨下这个运背的家伙。 “铁飒这运气……真的是……”才第一物品第二个点就做了80个深蹲，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耗时间，旁边在他之后出发的都超过他了。 还好再选一个点的时候，没有再抽出深蹲了，一个谜语，这难不倒铁飒，到第二小区域，帘子被拉开了，铁飒快速把一碟桂花糕对号放到摆放答案的桌上，然后转身继续下一题。 之后每题石戬都是这样的描述风格，有些他觉得很清楚的甚至没用三句话，让介大夫着实猜不出，所以介大夫每次听完都会转头看着冷若虚等着答案，冷若虚也没让他失望，每次都能在铁飒去第二小区域后说出答案。 “老大最喜欢的颜色，我家养的，我今晚单项拿的奖品。” “黑色绣着白狗的发带。” “一种玩的，我们的目标，作战。” “象棋。” “老大经常躲的那棵树结的果子。” “黄梨。” …… “这恐怕也就你们能听懂了。”结束后，介大夫摇头说道。 这一轮石戬和铁飒以一个之差险胜，但已经不可能拿到这项比赛的第一了，在之前轮次有一队的成绩高于他们，如果运气还行，可能可以拿到第二或者第三。 “柱子，你不行啊，居然错了四个。”石戬一副痛心的摇头。 “明明是你的描述不行，很不清楚啊，一些相似的根本分不清你说的是哪个。”铁飒为自己辩解。 “哼，如果是老大的话一定能全部猜出来。”石戬说着，哥俩好的揽住冷若虚的肩。 这话倒是没错，冷若虚还真是全猜对了，一直听着的介大夫倒是可以作证。 这个比赛的成绩是一轮后才来统计的，在统计的时候，工作人员会在观众的视线之下出示抽到物品名字并念出来，接着才对照答案桌上的对应号数的答案。所以他们这些围观群众到最后都能知道答案的。 “你的描述确实不怎么样。真是漏算，早知道你俩的位置应该换换。”冷若虚没给石戬面子，没有应他的话而是吐槽道。 “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石戬不满了。 “因为是事实啊。”冷若虚平静回道。 “诶？真的有这么不好吗？”石狗狗开始动摇了。 “能听懂，但是太含糊了。”冷若虚还是诚恳的评价道。 “嗯……”石戬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下一项又是单人，都调整下状态，比一下下一场谁能拿到第一。”冷若虚的话立刻就让石戬的沉思短暂的画上了句号。 不管性格或是外表如何，这三人骨子里都是很要强的，即使客观来讲，三人的实力还是有明显的差距，但这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们的竞争意识，而这竞争意识又没影响到他们的友情，或是说，对三人来讲，他们的友情从开始就伴随着竞争的，这种良性竞争一直促使着他们的实力和友情往前。三人一起除了玩闹之外，最经常做的就是比赛，而起都是随兴而起的，就像之前放春假结伴回家的路上，三人还比过类似谁先到某某点就赢，谁摘到最高的果子谁就赢之类比赛，不过三人倒也奇怪，不少人比赛都是由奖品或是惩罚来提供动力，但是这三人大大小小的比赛之下，却是少有有奖品或是惩罚的出现，从没有人会去特意提这个问题，这种心照不宣就像是与生俱来的默契。 第103章 各自不平稳的比赛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去了比赛场地，没有项目的介大夫选择了和冷若虚一起。 冷若虚即将参加的项目叫做足几何。是个和算术沾边的项目，条形场地，面积不小，从出发点到目标点只有50米左右，规则是这样的，每轮选手在出发点听完出题人所报出的数据后出发到50米外的选物点选取和数据相同的东西返回出发点，速度最快且正确的得一分，每轮五道题，最后分高者获胜。在选物点所摆放的东西有一个装着螃蟹的木盆、一个装着鱼的木盆、一个装着鳝鱼的木盆、一圈被围起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鸡、一圈被围起的猫，一笼鸽子、一圈被围起的羊羔，除了鱼只有两条外，其他动物都有三只（头），而出题人报出的数据会有两个，一个是x只，一个是x足，当然到底实际上是只还是头，这个数量单位就不要纠结，都统一用只表示。此外，参赛选手从选物点离开后就不能再返回，如果出现恶意的抢夺而对动物造成伤害的，直接取消资格。每轮次六人，每人配发一个小木盆。 不知道是因为三项比赛同时还是这项比赛确实冷门的原因，冷若虚这场排在了二十七。相比于之前的比赛是很靠前的位置了，不过冷若虚在报道的时候发现这项比赛总共就三十六个人参加。不过和参赛者形成对比的是堪比团队赛时的观众数。由此可见，这项比赛过程娱乐性很高，事实上，这一点从规则和道具就能看出来了。 冷若虚第五轮参加比赛，第一题所报的数据是7只，20足，她凭借着一点手段赢了下来，之后迫使节目负责方临时添加了规则，第二题，5只，14足，险胜，第三题，6只，16足，出了点小失误，败了，第四题3只，10足，大优势胜出，第五题，6只，26足，冷若虚用了点小计，胜。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边。 石戬参加的是砸金缘，场地分为五个小场地，规则简单，一轮十人，两人一组，每组用一个小场地。小场地分为投掷区和金缘区，投掷区，顾名思义就是参赛者所站的位置，金缘区就是摆放他们所要砸的“金缘”的地方，这“金缘”其实是烧制成上球形下为倒扣圆盘形作为底座的粗土陶，其外表被涂成了类似金的颜色，取金圆的谐音，唤作金缘。10个“金缘”整齐横列在铺着布的桌上，这10个“金缘”里都有写有数字的纸条，分别是0、10、30、40、50、65、70、85、90、100参赛者在比赛前进行猜拳，赢者为先。两人在投掷区轮流用所提供的含石子的沙包进行投掷，破碎或是落地的“金缘”都算为砸中，并获得“金缘”里的纸条，10个“金缘”全部砸完则比赛结束，所获纸条上的数字相加，轮次最高者为胜。如有相同成绩，则加赛。 这个比赛与其说是比准度，不如说是比运气。来观看的不少，大多是抱着看反转的想法来的， 这场参加的人还挺多的，石戬第73个，排在了第八轮。和他一组的是个壮硕，带着点匪气的男子，两人猜拳，石戬胜，获得先发。男子亲友团不少，都围在这个场地，比赛开始后就各种声音捣乱，使得围观的其他人都看不去去找负责秩序的衙差举报，但是这并构不成捣乱秩序，所以衙差也没办法处理，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后来，在石戬一沙包把桌子和“金缘”都打翻后，那群人闭嘴了，准确说，不知那群人，整个场都安静了一会儿，毋庸置疑的，石戬拿到了这场次比赛的胜利。 而铁飒那边，项目名字叫做一箭中的，比赛和石戬的敲金缘有点像。不过这边不是扔沙包，而是名字所说的弓箭。这个项目的道具应该是到现在最复杂的了，在场地中间搭起了一个结构复杂的不规则大木架子，按最长边来说，有五米高，六米长，五米宽，木架子上挂着红，黑，蓝三种颜色的灯笼，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个木架子被浇上了水，地上还有一些湿印。 比赛规则是这样的：一轮七人，赛前抽出射击顺序，六场后结束，参赛者在射击区进行轮流对五米外灯笼架子上的灯笼进行射击，得到所射中的灯笼所代表的分数，六场后，分数最高者获胜。灯笼架子上的灯笼分数分为三种三等，灯笼架子被平分为三段，前一段，也就是更靠近射击区的那边，红灯笼10分，蓝灯笼20分，黑灯笼30分，第二段三种灯笼的分数是第一段同种灯笼的两倍，第三段是第一段的三倍。 这个项目有些专业，主要就是讲究实力而不是运气了。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作为观众，他们还是更喜欢娱乐性比较强的，会来看的一般都是对弓箭比较感兴趣或是本身就会的。参赛的人数比石戬参加的那个少一些，比冷若虚参加的那个要多一些。铁飒52号，排在了第8轮。作为预备营里有名的弓箭术强者，现在西北营弓箭突出的铁飒来说，这个项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这在旁人看起来有些复杂且困难的比赛设置，在他眼里并不算多大的难事，他信心满满。 然而，事实证明，高手在民间，而且还正巧在这78个人里就和铁飒撞上了，这两个高手在一轮，一下就把第八轮的规格给提高了，让前几轮的参赛者都不由开始怀疑这灯笼架子真的没有往前移吗？这两人怎么能在那样的距离下连连射中第三段分数最高的？ 两人近乎零失误的比赛，让周围连连爆出掌声，直至结束后，观众们还沉浸在那激烈的对决中无法脱离，不过表现在怎么好，比赛总归是有胜负的，每段灯笼的配比都是被算好了的，这种高水平一直射中同一段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平局的，而这种情况下的获胜，不得不说就是有运气的成分了，各色的灯笼就那么几个，先后顺序就决定了胜负。 最后结果，铁飒险胜。 第104章 引人注目的豪夺 比赛完了后，领好奖品，几人就到约好的地方集合，接下来是两项同时开始的双人赛，场地比较近。几人凑在一起难免就要交流交流刚结束的单人赛的事情，这次的单人赛，就结果来讲，三人都赢了，但是过程都不顺利，这一交流起来就有些没完没了了，直到比赛场地开始提示报道要结束了，几人才分开去了各自的场地。 冷若虚和石戬一组，参加的是叫福气七连，在第六轮，铁飒和介大夫一组，参加的项目是五项接力，在第五轮，因为比赛规则都比较复杂，加上这次和他们同轮次的队伍都不弱，使得两队比赛都不轻松。最后，冷若虚和铁飒队以不小的优势赢得了场次胜利，而且还颇有竞争到项目第一的可能，而铁飒和介大夫与同轮的一队平手，对于项目第一的竞争力有点弱。 两项比赛结束的时间差不多，比完赛的几人凑在一起聊了会儿后就遇到了来找他们的小柔，之后是两项单人赛，时间没有撞，冷若虚、石戬、介大夫、铁飒参加了前一项，石戬、铁飒参加了后一项。之前也提到过，他们的比赛顺序是按报名顺序的，所以他们报了同一场的号数都是连着的，而按每场的轮次安排，他们报了同一场的都分在了同一轮次，说句大点的话，这是他们自己人的竞争。 前一项第八轮比赛开始，围观的大多是已经看过好几项比赛的了，一下看到这一轮的出场人员立刻就愣了，接着就有点失去兴趣了，他们知道啊，这轮次最厉害的那几个是一伙的啊，这比赛有什么可看的，自家人难道还能打自家的？ 结果，确实是自家打自家了，而且还一点看不出来有相让的样子，结果在赛前就让观众失去兴趣的比赛，一下就变成了全项目最激烈的一轮，看得观众气氛高涨，最后以石戬获胜作为结束。后一场第七轮，观众在参赛者进场的时候又热闹了了几个度，经过前一项目，他们现在看到这轮里有两个大熟人，立刻就不淡定了，这肯定又是场你争我抢的比赛。 石戬和铁飒没有让观众失望，实力把一场娱乐赛打成了一场高水平比赛，结果最后石戬中了个小计，铁飒胜出。 今晚最后一项比赛是团队赛，最少三人参加，最多六人参加。每轮五支队伍，比赛的场地是到现在最大的，规则是这样的，比赛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参赛者先在挂满了写着食物名字木牌子的架子上取下一块牌子，接着带着牌子从规定的路线穿过辰园到梓园，这段距离大概有600米，到达梓园后，从挂着灯笼的木架上射中5个标着自己号数（所在本轮次的号数）的灯笼，射错一个则所需射中的灯笼数加2，完成后继续往下一个点，大约200米到下一个点后，现在架子上那一块牌子，然后进入有所拿牌子上的图案的临时搭起的布间（用竹子和布搭出的简易的小隔间，在门布上绣有大图案），按布间里的要求完成任务，出发至200米的下一个点，到那后也就是第二部分开始了，把牌子交给比赛开始时就准备在那里的自家队员，然后任务就完了，就该返回再来了。而守在这里的这位队员的任务就是把木牌上所写的食物吃完，完成后就能得到木牌所代表的分数，没有吃完将扣除木牌所代表的分数。两刻钟后比赛结束，分高者获胜。 每种食物所代表的分数都会写在挂着牌子的架子和牌子背后，分数越高意味着难度越大，最高分50分，最低分10分，这个难度有可能是分量，也有可能是味道。所以在选择牌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一味的想着高分，要考虑这高分的食物自己的队友到底能不能吃完，否则吃不完那就是纯粹坑自己了。当然，如果你队友是个大胃而且味觉失常的人的话，那倒是完全不用考虑这些了，可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对于人员的分配，规则没有做太多规定，但是定好就不能改变了。 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结束的铜锣声响起，食物没来得及吃完，那就得按照规则里所说的扣分，所以第一部分时候要控制好节奏，不然堆了一堆东西导致最后队友来不及吃完而扣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冷若虚他们是四个人参加，商量后决定是两个负责第一部分，两个负责第二部分，在一阵纠结的讨论后决定了石戬冷若虚负责第一部分，铁飒介大夫负责第二部分。 虽然这个项目场地大，时间长，但是观众非常多，每个任务点都围满了观众，连沿途路线也有不少观众。 冷若虚他们在六轮，食物牌子的选择构思他们在赛前就讨论过了，一开场就展现出了超常的实力，一路顺利，只是在第一部分的最后一个任务点，冷若虚和石戬抽到了冷若虚最不想抽到的，让他们稍稍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这影响不是很大。最终他们拿到了食物牌子八块，铁飒和介大夫就吃了七种食物。两人差点没吃吐，不过得分很喜人，拿到了365分的高分，直接那些本轮次的胜利，并且成绩高于前几轮最高成绩45分，是项目第一名很有力的竞争者。 比赛结束后，几人没有留下看其他轮次的比赛，撑坏了的铁飒和介大夫陪着还饿着的石戬、冷若虚和小柔去吃东西，就当做是消食的散步了。 等到他们吃完东西回来，比赛已经结束了，结束礼已经快开始了。 最后经过统计，两项团队赛的第一都被石戬他们包揽了，另外在双人赛上石戬冷若虚那场拿了第一，铁飒介大夫那场拿了第二，石戬铁飒那场拿了第三。他们的的成绩可以说得上豪夺名次了，看到他们一次一次的上台，台下的观众都不淡定了，有欢呼的，有胡乱质疑，有不满他们这样霸场的……不过这些对他们并没什么影响，依旧是笑嘻嘻的再次上台。 第105章 一直簪子引发的夜游 晚上回到迎客来，几人很自觉的凑在冷若虚的房间看奖品，说实话，这奖品是领了，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也知道，但是他们却没好好看过。 第一项团队赛的奖品是由大曙寺院之首的永安寺用玉石刻制，再由最有名的修缘法师开光的护身玉，每人一块。 第二项团队赛的奖品是一顿碧水阁最高档的宴席——桃水宴的兑换券，时限是在两年之内，不过因为桃水宴的制作选材很讲究，所以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定。 双人赛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支由本县最好的首饰坊窈窕坊专门打造的梅枝珠花金簪，做工精细，用材讲究，高贵而典雅。 双人赛第二名的奖品是余音轩的细刻琴箫和笛子一支。 双人赛第三名的奖品是宣墨轩的特推笔墨纸砚两套。 团队赛的奖品护身玉一人一块分了，第二项的兑换券四人共享，但是明天他们一早就要出发，没有时间去吃，所以先放在迎客来的账房这保管，等下一次他们来的时候再去吃。双人赛的奖品就由参加的人自己分配了。 冷若虚看着那只簪子心动，实在是太好看了，就算是她这个对珠宝首饰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上面镶嵌的珠宝都不是便宜货，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县的元宵活动居然手笔这么大，不过，当时在领奖品的时候，从县令的介绍中她就有了个猜测——这些东西并非全是出自府衙，府衙购买这些东西的价格应该是友情友情再友情的友情价，这些应该更像是赞助，店家给的赞助，话说，在双人第一的奖品里还有迎客来的住宿兑换券呢，不过不是他们这项的。 双人奖品里除了冷若虚和石戬这组的簪子，其他两组都是很容易分。冷若虚很想要，但是开不了口，第一，这是两人一起拿到的，但是她知道只要她开口，石戬就绝对会答应，可是她一个人独吞总感觉太霸道了，第二，她现在是个男子的身份，出口要女子用的首饰，这实在是…… “石戬哥哥，我想要这个簪子。”小柔伸手拿起簪子，看起来非常喜欢。 “这……”石戬看了冷若虚一眼，冷若虚没什么表情，视线移在另一边。 “今晚你送我的簪子都没有这个漂亮，这个你就给我吧。”小柔撒娇道，她注意到石戬看着冷若虚，便又娇声娇气说道，“冷哥哥肯定不会介意的，他一个大男人，拿这个也没用，所以就给我吧。” “可是……”石戬一想其实也有道理，他们两个大男人也用不着这女人的家的东西，拿着也没什么用，可是，他从拿奖品的时候就发现老大好像对这东西很在意，小柔说话之前也一直盯着看。 “石戬哥哥，你看，好看吗？”在石戬还在犹豫的时候，小柔已经把簪子戴在了头上。 “疯子，走，下去喝酒去。”一直旁观状态的铁飒突然站起来就走到冷若虚身边抓着她胳膊就把装哑巴的她拉起来，“介大夫也一起去吧。” 事实上铁飒这话还没说，介大夫就已经站起来了，“虽然明早还要赶路，不过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 “我……”石戬才要站起来就被铁飒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又按坐下。 “你还是留在这里陪小柔姑娘，这么一晚上就顾着玩了，你也没能好好陪陪人家。”铁飒说得客气，手上力道确实一点不客气，“那我们喝酒去了，小柔姑娘，我的东西也都还在桌上，如果你看中什么也不用经过我同意，直接用吧。” 说完，铁飒就拉着冷若虚带着介大夫离开了。 小柔又不是笨，自然是听出了铁飒的画外音，顿时气得直咬牙，“那人怎么回事嘛！干嘛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谁稀罕他的破东西。” 说着小柔站起够过身子拿起铁飒的琴箫就要丢，石戬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 “疼！”小柔被疼得松了手，琴箫又落在了桌上，她眼泪挂上眼角，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石戬，“石戬哥哥你干嘛！” “别胡闹了。”石戬冷下了脸，松开手。 “我哪里胡闹？明明是那个姓铁的在欺负我！”小柔委屈的看着石戬，真的是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你回房去吧。”石戬冷着脸不想再和她多说。 “石戬哥哥……”小柔放软声音，梨花带雨惹人怜。 “回去。” 另一边，下了楼的三人。 “喂，你怎么了？为我出头啊？”冷若虚用手肘捅了铁飒腰侧一下，语气还带着点痞气。 “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不惯那种什么都想不劳而获的女人罢。”铁飒语气不像是假的，至少后一句不像。 “有故事？”冷若虚八卦脸。 “瞎想。”铁飒态度明确，拒绝透露。 “那簪子确实是件好东西，那个首饰坊还真是舍得啊。”走在两人旁的介大夫突然感叹一句。 “是啊，那么细巧的做工真是难见。”冷若虚赞同道。 “你要真喜欢，就去做一支呗。”铁飒居然没说任何惊讶之词，而这话听着也不是揶揄，倒像是寻常的建议。 “这……我也不是真喜欢，欣赏而已。”一个大男人喜欢这种东西，冷若虚还是说不出来，她可是为了摆脱外表的劣势而在走硬汉的。 “……” 三人到大厅但并没有找位置喝酒，而是和柜台的掌柜打了个招呼直接走出了迎客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冷若虚一脸迷茫就跟着出来了，看旁边的介大夫也是不知道的样子，眼里还露出了几分戒备。 “就要回军营了，你们就不能有点情调？”铁飒一脸“受不了你们这么呆”的表情。 情调？这种话从长得很正经的人嘴里说出来还真奇怪。冷若虚心里吐槽。 “你该不会是要……”介大夫愣了。 “还是介大夫懂。”铁飒点点头，“这可是我昨天问陈账房，他告诉我的好地方，全碧水县最好的。” “什么？还要吃宵夜吗？”这真不是装的，冷若虚是真的还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介大夫，介大夫却是移开视线，摆明了不说。 左走右拐，终于，到地方了，冷若虚抬头，露水楼三个大字和穿得花枝招展正在招揽客人的女子们让她差点就调头跑了，她现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拐进这条街后，铁飒就抓着她的手臂了，原来是预判啊！ 第106章 一起爬过墙，一起同过床，一起……咳 “哎呀，这几位爷生面呐，是来逛元宵的吧？”几人一进楼，立刻有个三十来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迎了上来，从穿着到发式，不用猜也知道不是接客的姑娘。 “是啊，嬷嬷真是好眼神。”铁飒真是从容镇定，一看就不是个新手。 而旁边身为新手的二人组和他就形成了对比，冷若虚夸张一点，眼睛不断观察着楼里的情况，而介大夫镇定些，但那眼里透露出的也逃不过嬷嬷的眼睛，肯定也是第一次来，还强装镇定呢。 “瞧爷说的，奴家不就是靠这眼力劲吃饭的吗？”嬷嬷掩嘴笑笑，“几位爷是上面请？还是在这厅里先听听小曲，看看咱楼里的姑娘表演表演？” “厅……”冷若虚立刻要回答。 这大厅此时人还挺多的，龟公穿梭每桌之间，看着还很热闹。台子有几位女子在奏乐起舞，确实有几分可看之处。 “可有姑娘今夜梳弄？”铁飒问得直白。 “三位爷来晚了，都结束。”嬷嬷知道铁飒问的是什么，这楼里的姑娘第一次都是要在这厅里进行拍卖的，这是她们做这行的规矩。 “那就没必要留在厅里了，我们直接上去吧，你找几个干净的来，不过技术要好，知道怎么伺候人。”铁飒直接忽视一直扯他袖子的冷若虚，对嬷嬷说道。 “爷放心，咱们楼里的姑娘啊，活是一流的，就没客人说过不好。三位爷上楼上稍等，奴家这就去为你们选几个和你们心意的姑娘去。”说完，嬷嬷就叫过来一个龟公，让龟公引着他们上楼去了。 冷若虚坐立不安的抖腿，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就到妓院来了？铁飒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正经，没想对这种地方居然这么熟，连妓院里嬷嬷这种称呼都知道。 “怎么了？紧张？第一次？”铁飒明知故问。 “我想先走了。”冷若虚不是石戬那种想做什么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人，这毕竟算是铁飒带他们来的，就算实在不想待，她还是征求了下意见。 “来都来了，这菜也上桌了，就不要害羞了，早晚也要经历的。”铁飒自然是不会让冷若虚走的。 “但我现在不想经历。”冷若虚看着满桌的菜，无意识的微鼓着嘴，有点撒娇的意味，不过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了，这可不像你啊。”铁飒看着冷若虚，还别说，她这个样子还有点……可爱，“你看介大夫，多淡定啊。” “介大夫是介大夫，我是我。”冷若虚一点不喜欢这种比较。 “那你学学介大夫啊，你可是个士兵，面对这种情况居然还不如一个大夫？”铁飒故意说话激冷若虚，事实上，他看出来介大夫也是紧张的，只是没表现得太明显而已。 “这和士兵还是大夫又没有什么关系，这种地方，指不定皇上来了也得紧张呢。”冷若虚又反驳道。 “诶？就算举例也得找个恰当的例子吧，皇上背后那可是佳丽三千，来个妓院怎么可能会紧张？”铁飒吐槽。 “这可说不定，皇上女人是多，但都是送到口的，他哪来过妓院找女人啊？如果真来，那肯定会紧张啊。”冷若虚还说得挺认真的。 “说得你好像了解皇上似的，你怎么知道他没来过妓院？说不定他就来过呢。这从古到今的，逛过妓院的皇上又不少。”铁飒居然还就这个话题和冷若虚聊上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你说，皇上来这种地方找女人是为什么？图新鲜？”冷若虚一手肘杵在桌上，头搭在手上， “是吧，他又不缺女人，肯定就是图新鲜。”铁飒点头。 “那你来这里是缺女人？”上一句还说着皇上呢，下一句冷若虚就转到铁飒身上了。 “那当然不是，我只是还不想成家，如果我和皇上一样妻妾成群，那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 “没节操，你和皇上一样。” 这说着说着，皇上来过妓院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他们话题的大前提，然而两人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扣扣扣——”终于，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这室内对皇上不敬的讨论。 “三位爷，我带姑娘们来了。” “进来吧。”铁飒应道。 立刻，门被推开了，以前那个嬷嬷带着七八个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在桌前一直排开站好。 “三位爷，你们看看可有喜欢的？”嬷嬷给他们介绍完这些姑娘的花名后谄媚说道。 不过没人回她，冷若虚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几位姑娘，铁飒则还在回想之前的话题，而介大夫，还黑着脸没缓过来。 “三位爷可是没有看上的？这几位姑娘可是咱楼很受欢迎的，如果真看不上，奴家再去带几个过来？” “不用了，第三个，第五个，第七个，第八个先留下吧，其她的出去吧。”回过神来铁飒抬手就指了四人。 其余人很快跟着嬷嬷退了出去，那被点中的四人婀娜走到他们三人身边坐下。 也不知怎得，冷若虚立刻打了个寒颤。 “这位爷，汐儿陪你喝酒。”坐在冷若虚身边叫汐儿的女子倒了酒递给冷若虚，“还是，爷想奴家喂你？” “不用，放下，我自己来。”冷若虚看到就要凑到她嘴边的酒立刻阻止道。 “爷，你是不喜欢汐儿吗？”汐儿立刻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看着冷若虚。 冷若虚皱眉，刚想说话，就被铁飒抢先了。 “我这兄弟可还是第一次，你们可不要吓到他。”铁飒说完在座的姑娘们都掩嘴娇笑了起来。 “这位爷，你放轻松，奴家们也不是什么会吃人的妖精，奴家们只会让也舒服。”坐在铁飒旁边邻介大夫的女子笑道。 冷若虚看着那女子的眼神立刻又打了个寒颤。 “爷，你是冷么？要不你就随汐儿先去歇息吧。”说着，汐儿身子一歪，整个人靠到了冷若虚身上，雪白的酥胸挤压这冷若虚的手臂，都可以看到了一大半了。 第107章 启程，回营 “不，不不不。”冷若虚一下子说话都不利索了，连连摇头摆手。 其他姑娘看到羞红脸的冷若虚这慌张的样子被逗得纷纷笑了起来，“这位爷可真是有趣。” 铁飒歪头靠在身边姑娘身上眯着眼笑着看冷若虚，冷若虚的样子有趣得出乎他的意料，此时更是觉得来这里的这个决定很正确。而介大夫对身边不断献媚的姑娘不理不睬，也玩味的看着冷若虚。 “爷，不要害羞嘛。”汐儿伸手如羽毛般轻抚过冷若虚的脖子，激得冷若虚鸡皮疙瘩立刻就冒起了。 冷若虚几乎是反射性的抓住汐儿的手拉离自己的脖子，“不要乱来。” “爷~”汐儿撒娇一笑，顺势躺到冷若虚怀里，“爷不要担心，汐儿会教你的，一定会让你食——髓——知——味。” 说着汐儿柔软纤细小手就开始挑逗的抚摸着冷若虚的脸，而另一只大胆的直接往下面摸去。 “碰——” 一瞬间，时间好像被尴尬给凝固了，只有清凉的酒从摔倒在桌的酒杯中流了出来，在桌上流动。 冷若虚不知所措的看着被她推倒在地的女子，女子抬起头一副惊讶的看着她，就这一推，把她身上的本就穿得松垮的衣服弄得更散开了，露出雪白的右肩。 “我说这位爷，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样打人吧？”铁飒身边一位姑娘站起来，小步过来扶起汐儿，颇为抱怨的盯着冷若虚，“虽然我们这样的人命贱，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冷若虚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在别人看来是过激了，但是若让她这么摸下去，那绝对就要露馅的，虽然从一开始伪装成男的，她就有多长了个心眼，做了准备，平时肢体接触碰到也不会察觉有异，但真要这样被摸到，那是绝对能摸出问题的。 见状，铁飒只能让这几个姑娘都先出去了。 “若虚，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铁飒等门关上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这种私人的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开口的，但是冷若虚毕竟是他的好友，如果真有这方面的问题，说出来，说不定他可以帮忙，毕竟他还是认识不少有名的大夫的。 “这个……”她听得出铁飒说的难言之隐是某个方面的，虽然借口说自己有这方面难言之隐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这实在对她男人的形象影响太大了，她是绝对不要的，“我只是不想在洞房之前做这种事。” 这个理由远出铁飒和介大夫的意料，两人都是一脸怪异。 “怎么？干嘛这么看我？”冷若虚被这两人的眼神看得不舒服了，好像她是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你这话认真的？不是随口找得借口？”介大夫微蹙眉看着冷若虚，看起来是不太理解她这种想法。 “当然是认真。”冷若虚脸上有些不悦，“我希望这辈子找到一个能真心相伴一生的人，不管是心还是身都只有他她。” “这想法倒确实是你风格。”铁飒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中缓过来了，随即便觉得没那么意外了。 “这……像是女子的想法。”介大夫很直接的说了句。 “我觉得不管男女都应该寻此一人，执手到老。总是沾花惹草，处处留情，这种人我可避之不及。” “唉，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今晚就喝酒吧。”铁飒说着开始倒酒了，“不过明天还要赶路，点到为止。” “不用，你们不用在意我，你们玩你们的，我先回客栈休息。”说着冷若虚站了起来。 “你都说成这样了，我还怎么玩？我可不想被你躲着。”铁飒如料的在冷若虚脸上看到了一丝内疚，他嘴角愉悦一弯继续说道，“我看，我也忍着等到我的那位女子出现再说吧，介大夫，你随意吧，这楼里姑娘看起来还不错的，我俩就重找个房间睡觉去了，你也别玩凶了，明天还要赶路。” 介大夫本来也就不感兴趣，这俩走了的话，他随什么意啊。于是也表明了自己并不需要姑娘陪，结果这仨就继续在这喝酒了，最后真的在这烟花之地就是单纯的睡了个觉。第二天天还未亮，三人就起床离开了露水楼，回到了迎客来。 这才一进门就见一人着急的扑了过来，“老大你们去哪了？怎么一夜未归？” “呃……”看样子确实是很担心了啊，和铁飒预料的一样。冷若虚挠挠脸没回答。 昨晚冷若虚是要回客栈的，但是铁飒却拦住了她，并且建议三人就不回去了，让铁飒着着急急，没想到介大夫还很赞同，结果拗不过两人，他们就在露水楼休息了。 “我们不是留了口信说要出去逛逛，晚上可能不回来么？你紧张什么？我们只去露水楼而已。”铁飒也没拐什么弯，很直接就说了他们的去处。 “妓……妓院？”石戬明显被打击到的样子，接着眉宇间带了些怒气看向铁飒，“你怎么能带老大去那种地方？” “疯子也是个正常男子，去那种地方很正常，难道你就没去过？”石戬挑眉，语气感觉不是很好。 冷若虚对于铁飒对她一会儿一个称呼的行为已经是无力吐槽了，对他总喜欢逗人玩这种事更是理都不想理。 他自然是去过的，所以石戬没办法反驳，但是在他心里，冷若虚就不是能去那种地方的人，“老大，不一样，他不能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不能？其实石戬也说不清楚，但他就是觉得不能。 “你这是保护过度了吧？他也老大不小了，和他同龄的不少都有婚配了，去个妓院而已有什么？”铁飒看样子是打算和石戬理论上了。 冷若虚在心里翻白眼，这种话题有什么可聊的，而且还是在大厅，冷若虚摇摇头就往后面走，“你们聊，我去再检查下行李。” 介大夫自然也不会留下来听着两人无意义的拌嘴，跟在冷若虚身后也朝后面走去。 吃过早饭，几人告别了小柔和迎客来的一众人踏上了回营的路。 第108章 破绽 在二十号傍晚，几人终于赶回了西北营。冷家那边看着很热闹，而骠骑这边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这一晚，他们各自用自己的方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冷若虚没有去自主训练，在帐里休息，石戬和骠骑的人凑堆玩去了，相处了这么段时间，除去训练时候，他们私下和骠骑还是很和谐的，还经常互相调侃开玩笑。而铁飒则是选择了去训练场。 第二天随着熟悉的号角响起，新一年的训练开始了。 然而，即使是新的一年，三人依旧是骠骑的照顾对象，不过，之前那种例行追打的训练频率降了，从之前的三四天一次，变成现在七天一次，而且内容也做了些修改，并不再是三人对抗一个旅了，而是每次都从其他两个特字旅里随机抽出25人和加上其他旅里抽出25人共50人加入他们三人，而作为当次敌对旅又会有从其他普通旅抽出的40人加入，总的来说人数差距不再悬殊，一下就被压缩了个位倍数了，不过，与此同时，又引进了惩罚机制，时间是半个时辰，冷若虚他们如果人数被灭半数以上则为输，特字号的旅如果被灭八成以上则为输。输方晚上不能吃宵夜，并且要跑训练场10圈，射靶40次，这些必须当晚做完，此外，还要负责第二天早上的早饭。 这规定在刚开始执行的时候，骠骑大部分人都在暗暗祈祷自己不要被选进这50人之中，而其中一些特字旅的人还抱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准备钻规则空子，而当第一批被选入的人输了后的第二天，被自己同营的人暗搓搓的指指点点嘲笑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彻底从他们的脑子中被抹去了。随着次数的增加，冷若虚三人和骠骑兵对这种模式开始有了适应，终于，在输了三次后，他们迎来了第四次。 “头再低点。”冷若虚实在看不过去，一手按着旁边男子的头往下压。 男子也配合，任由冷若虚压下自己的头。男子名叫郑桥，不是特字旅的，只是普通旅的幸运儿。 没错，幸运儿，在前期的抵触后，普通旅的人发现了被选进这项训练对于他们的有好处，特字旅是骠骑重点培养的旅，这一点，骠骑的头头们在组建这三支旅的时候就一点也没掩饰，所以对于骠骑兵而言，进入特字旅是他们目标，但是经过观察，特字旅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变动，这就让普通旅的人很无奈了，他们想进入特字旅，那就得表现出自己的过人之处，但问题是他们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去他们表现，而这次特殊的训练难得向他们普通旅也开放了，这不就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吗？特别是被选入那50人之中更是展现自己的绝佳舞台，为什么？因为在人少这边更能凸显出自己，想想另一边一百多号人，除非你真的是超级超级突出，直接可以压下其他人的风头，不然你的表现谁能看得到？所以这个一开始被他们避之不及的倒霉蛋的机会在他们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系后，翻身一变就成人人眼巴巴期盼着的幸运儿机会。 冷若虚看到四五十个特一的联合军出现在了视线内，立刻转头对郑桥吩咐道，“去告诉二队准备好，然后去四队那看看情况，我之后会在弓箭场，你到那找我。” “好。”郑桥点头，但是没动，而是迟疑问道，“你一个人没关系吧？” “不用担心，快走，”冷若虚转头盯着逐渐走近的特一联合军，头也没转的催促道。 郑桥不敢在拖延，立刻转身保持着蹲姿在就往后走。 耳边的异响让冷若虚不由皱了眉，有些不耐的转头提醒道，“动作小点。” “前面有动静！”突然那伙特一联合军的小队中有人叫道。 不过这人的后脑勺立马就被打了一下，“小声点，有人都被你吓跑了。” 带头的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开，但是并没有完全分散，只是变成了一个网状，谨慎的向目标位置走近。 谨慎，这是在第一次时他们完全没学会的，他们特一是这个训练升级后第一支参加旅，虽然他们那次胜了，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太高兴，他们的胜利完全是靠了规则的不公平性和当时另外两旅为了“大局”而“送死”的人。经过那一次后，他们中一些人也参加了之后两次，不过立场不同，那两次他们是站在对面，而就在这一次次的经验和与其他两旅的交流中，他们学会了谨慎，不能因为对方人少就掉以轻心，因为那些人里面可是藏着三只让人恨到牙痒，不好对付的怪物，即使平时来看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并不是大，但是一到这种时候这三人就会弄出幺蛾子，常常让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而那些身处过对面阵中的可是很明白那些幺蛾子是怎么出来的，因为他们可是执行人之一，所以回到自己阵营后更不可能再出现什么正面刚的天真想法。。 “哟，还挺谨慎的吗？”冷若虚从草丛里站起来，原本她不应该是这时候出场的，但是为了郑桥能顺利离开，她只能站出来，此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些家伙比之前谨慎太多了。 冷若虚的位置偏角落，没有受到路灯多大的照顾。此时整张脸一大半都还在阴影里。但是这把声音，特一旅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她了。铁飒的强攻，石戬的突袭，冷若虚的声音，这已经成为三人的标志了，为什么说冷若虚的是声音？因为整场她的话最重要啊，至于怎么个重要法，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冷若虚？”一人叫了出来。 “听力不错嘛，怎么？合作过？”明明是紧张场合，冷若虚的语气确实轻松得不行。 “你就这么冒出来，是不是周边有埋伏？”带头的人一边说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哪能和你们说啊。”冷若虚笑笑，“不过如果你们实在是怕埋伏，不如撤了吧，这说不定是个好主意。” 撤，他们肯定是不会撤的，只是他们也不敢贸然攻上前。 “我说你们也真是有趣，这么多人就被我一个人吓到了？”冷若虚双手捏捏，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等会儿见吧。” 此时郑桥早就已经跑得没人影了，冷若虚自然也要退了。说完，她就转身朝一个方向跑开了。脚踩在地上、树枝上的声音清晰可听。 第109章 诱饵 “追吧，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吧？”一人见带头的没有动静便提议道，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种各自为营的感觉，，没什么束缚，也不用考虑太多，只要想着追到那三人暴打一顿就行，现在规则一改，为了不被逐个击破而导致输，都变成以几人一队的行动单位，自由度远远不如之前。 “嗯，大家小心陷阱。”带头的提醒一句后，这队人就朝冷若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没追一会儿，就清楚的看到了冷若虚。 “你还真追啊，何必呢？”冷若虚转头对他们说道。 小队人不说话，又加快了些速度。突然，一直直走的冷若虚向右拐去。 “怎么办？”有人问道。 “追呗，那边还有两条岔路，谁知道他会往哪去。”带头人没回答，而是另一个回的。他们这只小队特一的占了三分之二，跟不上他们思路，会问无聊问题的基本是那另外的三分之一。 几人追到岔口，冷若虚朝他们摆摆手就往左边通往弓箭场的路跑了。 小队在路口停了下来，带头人先说了话，“这怕是有诈。” “我们直接从中间林子走，看到他后再穿过去擒住他。”一人出主意。 “这林子怕也不安全。”带头的也是到过“敌方”阵营体验过一把的人，深知这些人最喜欢在这种林子啊，草丛啊的环境搞埋伏。 “直接跟着他走不就行了，既然他能走那肯定就是没什么陷阱啊。”一声语气颇不耐烦的说道。 特一的一人立刻齐齐看了这人一眼，你怕不是傻？地面是没埋伏但旁边很可能就有埋伏了啊，倒时人一跳出来，直接就能围死我们了。 “要不分散走吧？”一人建议。 “不行，人少了更容易让他们得手。”带头的人摇摇头，“还是从中间走吧，冷若虚的行为太可疑了，那条路上肯定藏着什么。不过中间……大家小心地面。” 这其实是无奈之举了，他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纠结，如果时间长了，就算选对了，追不上冷若虚也没什么用。所以只能冒险选一条看起来比较安全的。 决定好后，小队人立刻冲进了中间的林子…… “哎呀，居然是从中间走，这胆子还挺大的嘛，这黑灯瞎火的。”冷若虚见没等到那群人跟上来，反而听到了林子里的几声喊叫声，立刻就明白了。可惜的看着林子里摇摇头说道，话语间一点也没造成这林子黑灯瞎火的罪魁祸首的自觉。 “你们辛苦了，下一波估计也快来了。”冷若虚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老大，你多小心一点。”石戬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知道啦，你可别大意，林子里坏了的陷阱记得要补补。”说完冷若虚就继续向前去了。 冷若虚来到弓箭场，人也不躲，只是看起来有些谨慎，在弓箭场四处看了看才略惊讶的自语道，“诶？人还没到啊，那三十个人在干嘛呢？” 躲在靶子后的草丛里的郑桥立刻就像站起来和冷若虚打招呼，但是身边的人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先一步一手按在了他的背上，算是个小警告。 郑桥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也知道这在叫自己不要动了，立刻又安分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冷若虚因为没有找到他们而转身准备了离开弓箭场。 “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会落单。”这时突然出现一伙人挡在冷若虚的路前，站前头的那人还是冷若虚眼熟的。那人看起来有些兴奋。 冷若虚笑笑，这人，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哦？老熟人啊，怎么？故意来逮我这个落单的？” 这前头的人就是去年攻城战的时候，和冷若虚打过一架的秦副指挥，这人全名叫做秦善广，是特一名气不小的一位，攻城战失利之后，他一直有股子的怨气，但这怨气不是针对最后制住他的石戬，而是这个当时他的手下败将——冷若虚。但是两人毕竟不是一个系统，所以他这股气也只能压着，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居然会因为犯错到了他们骠骑，而且商都尉还特意指定下了一个让他们能报仇的训练，这可让他高兴了一阵，可没想到他运气这么背，在这么好的机会下，他却一次也没抓到过冷若虚，每次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冲出去，最后连身影他都还没看到，就被告知训练结束，三人已经被拿下了，这让他很是郁闷，他的速度并不慢啊，但是总找不到冷若虚，渐渐的，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想法——冷若虚在故意躲着他，是的，绝对是这样，因为冷若虚忌惮他，所以故意躲着他，所以他才会每次都英雄无用武之地。这样一想，他的心情倒是好些了，反正来日方长，他也不再急躁了。终于，老天开眼了，今天让他终于遇到了，而且还是落单的。 秦善广还沉浸在这喜悦之中，而身后的一些人却开始觉得冷若虚这话有些不对劲。这么有恃无恐，可不像是个面对这么多个敌人，一个被落单的人会说的。 “故意来抓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秦善广口是心非的说道，末了，还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哦？原来不是啊，那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正准备走呢。”冷若虚谈笑道，不过，这话没说完，她就已经转身跑了。 这弓箭场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是开放式露天的，被周边的树丛包围其中。除了石子铺出的主干道，只要你想走，那四通八达都是路。 “卧槽，快追！”这一队人一愣后立刻朝着冷若虚追去。 冷若虚此时已经钻进林间，她对地形很熟，左拐右转就是不走直路，而且还完全没走出弓箭场的方位内。 就这么追了一阵，声音慢慢少了，冷若虚不跑了，就站在树下等着。 冲得最前秦善广一看到这情况立刻笑了，而且笑得得意，“终于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无谓的挣扎啊，这话应该是我对你。”冷若虚笑眯眯的看着他。 哈？秦善广立刻警觉，转头去找自己的同伴，结果左看右看愣是一个人没看到，人呢？ 第110章 胆小?严谨 “找什么呢？”冷若虚明知故问。 秦善广已经意识到这里有埋伏了，而且这样一转回头去看才发现，这林子里灯不正常。 因为晚上来训练的人不少，所以训练场里的大小林子都是安放了不少石灯的，但现在，石灯并没有全部亮，冷若虚之前的跑法当时看着随意，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她完全是跟着石灯亮的路线来跑的。但是忙于追她的小队却都忽略了这司空惯见的事情所发生的改变，不过更准确的说是冷若虚的跑法让他们忽略的，冷若虚左拐右转却始终处于灯光照射范围内，这就是最大的迷障。 不过现在就算明白了也没什么用了，秦善广只有一个人了，而他的附近却绝不可能只有冷若虚一人。 “有本事就不要耍手段，咱们正面较量。”秦善广直直的盯着冷若虚，很有气概的发出了挑战。 “就剩你一个人了，哪还用手段？我这不坦荡的站在你面前了吗？”冷若虚说完一顿，见秦善广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继续说道，“迅度点，快结束吧，我还准备去带下一批呢。” 去带下一批……明明是去欺骗下一批，真是…… 秦善广心里的吐槽还没完，就见从冷若虚旁边没有石灯照顾到的阴暗地方跳出两个人来。一看这两人，居然还是熟人，两个特二旅的。 “你这什么意思？”秦善广往后半步，很警惕的看着三人。 “别退了，你后面也有人。咱们速度点，不要浪费各自的时间了。”冷若虚好心劝道。 秦善广一听还真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不过并没看到人。 “怎么可能现在就暴露，人全出来吓到你怎么办？别想抵抗了，你这样没意思，自己弃权吧，或者老实的让我们弄晕也行。” 晕或者弃权就算是淘汰了，训练场里有专人负责搬运这些晕了或是投降放弃的。 “做梦。”秦善广还挺有骨气的。 “何必呢。”冷若虚一边叹着气，一边已经招呼着另外两人攻上去了。 毕竟三打一，而且个人实力悬殊也不大，秦善广很没悬念的被打晕过去了。 “辛苦了，两位，回位去吧。”结束后和两位摆手告别，冷若虚继续往前走，等快走出弓箭场，在一块刻着带箭的诗句的巨石旁找到了郑桥。 “你小子还是快的嘛。”冷若虚带着郑桥朝一个方向不紧不慢的走去，“走了一圈熟悉点了吗？” “嗯。”郑桥点点头。 “我被淘汰了的话，你可就要担下我这条线了，可要认真看啊。”冷若虚提醒道。 这次他们可是细致的做了分工，但是因为人少，所以他们只选了地形比较利于躲藏的一个小片区。而冷若虚这次的责任不是做攻手，而是做一个“拉怪的”，不过不抗“怪”只拉“怪”，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看人的活计，除了你的实力要强，还要有一定的吸引仇恨的基础。 “前面有人。”冷若虚立刻停步并提醒身后的郑桥。 两人小心翼翼的躲到旁边的树丛里。 来的这群人离他们还有10米左右，不太能判断出对方具体人数，但在能大概推断出不少于50人，这是个很大的队伍了。 “撤。”冷若虚小声吩咐着，自己放轻脚步快速往后撤退。 50人以上的队伍对他们而言还难以消化，他们分得散，没办法应对这么多人，而她也没什么把握能把这些人分成他们能消化的人数。 “我们去引他们注意，然后分开跑，把他们弄散，然后就像之前那样全灭了。”郑桥小声说道，说实在的，他觉得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对方那么多人，如果能想之前对付那些人一样把他们分散然后逐个击破，那他们离胜利一下子就更近了。 这念头在冷若虚脑中也闪过那么一下下，但是细想，可行性又让她很没把握，首先，如果两人一起去引敌的话，但论人头数，对对方都是一样的，哪边都是一，但是，这个一的具体份量却还是有些不同。对于自己身上的仇恨值，冷若虚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如果两人真的出现的话，对方很可能会以她为追捕重点，这就意味着即使分散，也是极为不平均的分散，而还有最坏的可能，为了确保拿下她，对方不理郑桥，全部追捕她。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无疑是她把自己送到虎口了。其次就算相对对半分，他和郑桥也是至少一个带二十几个，而他们的陷阱圈一次只能消化一组，多了，那陷阱圈估计得毁了，这就意味着，在一组被带入陷阱圈时，另一组只能远离陷阱放风筝。而现在还有一部分对方的人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在哪意味着那些人极大可能不在他们的范围内，是远离陷阱圈的，这风筝一放，能不能撑到第一组被消化暂且不提，单说这过程中遇到那部分他们还不知道在哪的人的概率，那就很大了，如果碰上，那结果不想而知了，而如果在这情况下慌不择路跑到了陷阱圈这边来，那很可能会把陷阱圈给连累了。 “先撤。”冷若虚没有和郑桥解释这么多，只是重复了自己的吩咐来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郑桥听到这话很不满意，他觉得现在退了，显得有些胆小了，但是冷若虚在催促着他，使得他不得不退，他看了那群人一眼，很是不甘，如果自己的实力能被看到，那他肯定也会变成一个名人，根本不用听冷若虚的话，做自己想做的就行，可偏偏现在自己没有名气，也没有有名气的朋友，在这个阵营一点威信和地位都没有，导致现在就只能听从这个胆小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绝好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不甘，他很不甘。 冷若虚在前面带路，并没有发现身后郑桥的异常。她带着郑桥跑回陷阱圈把这件事告诉了那里的各个小队，接着和他们合计着，开始做出调整，而这些，全然没有被郑桥看在眼里，他还沉浸在之前的事里。 第111章 外来者 之后做了些调整，从以陷阱偷袭战为主，转为游击战为主，暂时隐藏陷阱，目的是找出还没发现的那几十个人。 说实话，他们胆子是真的大了，对方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三倍，但是他们却是很大胆，挺积极的进攻，反观对面人多的，明明人数是敌人的三倍，战术布局上却是很保守，哦，不，他们不能说是战术，只是简单布局而已。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能排除前几次的训练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导致他们考虑得太多而失了果断，这才使得冷若虚他们有时间安排陷阱，调整布局。 最终，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多数队输了，少数队终于迎来了胜利。 “嘶——”冷若虚疼得眉头紧蹙。 “忍着点。”介大夫也是眉头一蹙，语气冰冷的说道，不过手下动作倒是轻了。 冷若虚眉头拧得紧紧的，一直到介大夫上好药。 “每次都把自己弄这么狼狈，至于吗？”介大夫到一旁的水盆里洗手，边说到。 “没办法，我还不够强。”冷若虚手贱的用手碰了碰脸上的敷着药膏的伤口，立刻疼得缩回了手。 这动作正好就被转身回来的介大夫看到了，介大夫眼皮一跳，掩饰了嘴角的笑意，“其他两个呢？” “还在训练呢。”被看到囧样，冷若虚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在她脸皮还是厚的。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冷若虚就和介大夫告辞了。 “等等。”冷若虚都走到帐门了，介大夫才出声叫住她，“另外那两个，让他们也快点来处理一下伤口。” “好，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冷若虚说完就走。 “等等！” “嗯？”都已经迈出帐子的冷若虚疑惑转回头，怎么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呢。 介大夫看着转回来的冷若虚却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冷若虚脸上的不解更加深了才摆摆手说道，“没事了，你走吧。” 冷若虚无语的摇了下头转身离开。 等到了训练场，冷若虚一眼就找到了在跑步的铁飒，快步过去招了下手，“铁飒，停一下。” “怎么了？”铁飒看到冷若虚的时候就放慢脚步了，等到她面前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去介大夫那看看伤，他现在有空。”冷若虚看了下周围，“石戬呢？” “马场那边呢。”冷若虚刚要走就被铁飒一把拉住，“之前跟你身边的那小子现在跟在石愣子身边呢。” “哦。”冷若虚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铁飒是想提醒一下什么的，但是看她这一脸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样子，只能轻叹口气，“去吧。” 冷若虚皱着眉看着铁飒，这一个个今天什么情况，怪里怪气的。 “怎么？”铁飒也被她看得奇怪了起来。 “没什么，我走了。”冷若虚摆手走了。 才到马场，冷若虚远远就看到了在马厩那边的石戬，他旁边还近站着个人，看不出是谁。随着走近，两人的谈话声越来越清晰，不过基本是另一个人在说。冷若虚没有听别人谈话的习惯，所以并没有故意放缓步子，不过还是免不了听到些只言片语。 突然一直说话的那人向她这边看了一眼，随着立刻闭了口。 近了后，冷若虚看清了那人，不就是之前跟着她的郑桥吗？ 郑桥很礼貌的朝冷若虚打了个招呼，冷若虚冷着脸打量了他一下后点了个头，随后伸手敲了石戬手臂一下，“介大夫那有空，让你去处理一下伤。” 说完也不管石戬的回答，转身就离开。 “诶？老大，你等等我啊！”石戬把手上草料往槽里一扔就急忙追上冷若虚，“老大，你的伤处理好了？” “好了。” “让我看看。” “不要。” “你干嘛语气不好？” “没有。” …… 郑桥原本是想跟上的，但看两人之间并没有他可以插入的位子，跟上几步后只能停下来不甘的看着两人边说边走远。 翌日，午饭时间。 冷若虚所在的队休息的比较晚，到饭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满满都是人了，而且不少快吃完了。 冷若虚打好饭后看了下，石戬和铁飒还坐在他们经常坐的那张桌子，除了他俩，还有一个和他们坐得最近的郑桥。 “怎么呆站着？”同队的张信宵拍了下冷若虚。 “再看有没有空位呢？”冷若虚转头看着他笑笑。 这个回答听在张信宵的耳中倒是非常稀奇的，骠骑里谁不知道冷家来的三人总是在一起，每次吃饭几乎是在同一张桌，现在这话难道是闹什么变扭了？ 正巧，这个时候石戬抬头看到了冷若虚，抬手招了招。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冷若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淡淡的给他一个笑，然后走过来，而是移开了视线。 “那边有空位，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张信宵指着一张空桌问道。 “好啊。”冷若虚移开视线看向张信宵点点头后，就跟着他们几人去那张空桌去了。 石戬视线一直盯着冷若虚，眉头逐渐皱起，而这一切旁边的铁飒自然也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说什么，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带了点不耐烦的抬眼看了下同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郑桥，老实讲，他对这个叫郑桥的实在没有什么深的印象，但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今天他和石戬才到饭堂，这人就跟上了，还一脸熟稔的样子。 饭后，铁飒和石戬很默契的没有急着离开，两人就坐在那闲聊，丝毫没有占着位置的自觉，这让郑桥倒挺开心的，更是积极的搭话。 过了会儿，铁飒和石戬拿着饭碗齐齐站了起来，还在说话的郑桥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老大，你干嘛自己去坐一桌啊。”石戬跟到冷若虚身后不满说道。 冷若虚转头看了石戬一眼，边放好碗边回道，“我不是一个人啊。” 石戬一时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确实，冷若虚不是一个人，但是他不是指这个啊。 冷若虚不理石戬的皱眉，转身拿过石戬和他身后的铁飒的碗放好。 “怎么不和我们同桌？”铁飒对于石戬的“没用”已经习以为常了，跟上冷若虚的步子便直接问道。 “呃……偶尔这样也不错啊。”冷若虚打着哈哈。 “老大你不能这样不合群的。”石戬还真信了。 “是啦。”冷若虚很敷衍的回了句。 就这样到了午睡时。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铁飒拍了拍冷若虚的背，凑到她身后小声说道。就那种打哈哈的借口，石戬会信，但他却绝对不会信。 第112章 重聚 冷若虚转身过来面对着铁飒，“刨根问底啊？” “是啊，那你说不说？”铁飒看着冷若虚，军营里睡觉时，头发都是用布巾包起，一来，这通铺大家睡得都比较近，避免睡觉时因为散发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二来，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立刻起床出发，不用打理头发。此时这样看着冷若虚，竟是觉得比平时更要清秀得多。 “我不说的话你会烦我一天？” 铁飒只是笑着没说话，但这表情已经足以作为回答了。 “其实也没什么。”冷若虚看着铁飒，“就是我这人有病。” 铁飒立刻惊讶的看着冷若虚，视线还带起了打量的意味。 “也不是真的病啦。”冷若虚连忙解释，“我就是……嗯……不太习惯有新人凑在自己好友身边，想要加入自己的团体里。” “只是这样？”过了十几秒铁飒才问道。 “嗯……有时可能就更严重点。”冷若虚越说越小声，“总之就是对好友的占有欲比较强。” “就像男女之间吃味那样？”铁飒试着找了个更能理解的比喻。 “嗯……还是有点不同吧。”冷若虚自己也认真想了下，然而事实上，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真正喜欢过人的她，对男女之间吃醋的感觉也并不是很了解，更准确的说是她根本就分不清。 “嗯。”铁飒应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了。 “那我睡了。”冷若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把被子又拉高了些说道。 “我也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许久，铁飒才悠悠说了句都不太能听清的话，不过冷若虚此时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听到。 第二天，骠骑营发生了件不大不小事，骠骑营里来新大夫了，而且还是从冷家本营来的。 这消息一传入冷若虚耳中，她就有了个猜测，等吃过午饭就带着石戬和铁飒去见新大夫了。医帐一掀开，不出所料，新大夫就是李大夫。 “李大夫。”三人礼貌的打招呼。 “我还在算着你们什么时候会过来呢。”李大夫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们。此时医帐里并没有其他人，事实上，骠骑医帐通常都很少有人，有点伤啊病啊都是跑到冷家的医帐找大夫，对于这一点骠骑兵真的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简而言之，骠骑的医帐是不被信任的摆设。 “李大夫你怎么也跟着来这里了？”石戬看着李大夫问道。 “为了看住你们三个啊。”李大夫说道。这话说真也真，说假也假，他重点要看住的是冷若虚，而其他两个，他也不是很放心，所以只能顺带了。 “我们又不会惹什么事。”石戬耸耸肩，看起来是真的把之前的坎给迈过了。 “唉——”李大夫长叹，就这样还不叫惹事啊，“你们三个还真是老样子。来骠骑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三人齐齐回答。 “学到不少东西吧？”来这里之前，李大夫就已经大体了解过这里的情况了，况且他和商都尉算是老相识了，来到这后难免聊了几句。 三人各自想了下，点点头。 “想留下来吗？骠骑的商都尉很看好你们。”李大夫注意着三人，不，应该是两人的表情，毕竟冷若虚不管想不想都不行。 “不。”铁飒先表了态。 “我还是想在冷家。”石戬第二表态，这是他儿时就决定的事，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我也是。”冷若虚点头，在冷家立功的机会要比骠骑多得多。 “不错。”李大夫点点头，“你们三个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那当然。”石戬又开始小骄傲的扬起头，另两人没有他表现这么夸张，但脸上都带着自信。 李大夫拿过桌上早准备好的药瓶分给三人，“这是上好的创伤药，训练时磕着碰着就自己抹抹。” 三人接过药瓶看了看，冷若虚还打开闻了闻。 铁飒拿着药瓶突然一个疑问上头，“这样就方便多了，不用总是跑医帐了，但是介大夫为什么一直没这样拿药给我们自己处理？” “我向他要过，他说没必要。”冷若虚无奈耸肩。 “介大夫？”李大夫疑惑的看着他们。 “也是冷家的大夫，现在也在西北营，很照顾我们，我们有伤都往他那跑。”冷若虚解释道。 “以前是哪个营的？全名叫什么？”李大夫一副调查户口的样子。 “全名叫介子凌，据说在北营西营东北营都待过。”铁飒迅速把情报摆了出来，这个介大夫，他可是一直注意着的。 “哦？那我应该是知道的才是。”李大夫认真想想，但实在是找不出这么一号人。 “冷家大夫这么多，李大夫你又不是常待医帐，不认识一两个也是正常的嘛。”平时总是一百个为什么的问题大王冷若虚，对于介大夫居然就这么一笔带过，这让铁飒有点小意外。 “这人挺神秘的，感觉来头不小。”铁飒给了个总结，“李大夫认识许子孝中郎将吗？” “许子孝……这人倒是有印象。”李大夫点点头，“之前在本营待过，做过冷涵将军的副手。” 冷涵？许子孝当过冷涵的副手？那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冷若虚在心里默默消化信息。 “介大夫和许郎将关系很不错，在来西北营之前就认识了，而且，介大夫好像还是许郎将推荐过来的。”铁飒继续抖自己的情报。 这种情报算是秘密了吧，这小子从哪里打听到的？居然不分享一下渠道。冷若虚抬眼看了铁飒一下。 正巧，这带有情绪的一眼还被铁飒看了个正着，铁飒和冷若虚也算是有灵犀了，立刻就会意了，连忙摆手，“这可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个喝酒弄情报这种事，你怎么能去做？” “怎么就不能？”冷若虚很顺口的就回了一句。 “不能。”李大夫的口头警告立刻就跟上了，顺便还有瞪眼警告。 “对，不能。”冷若虚立刻变脸，一脸严肃的改口。 第113章 (副)团圆宴 冷若虚略匆忙的来到举办团圆宴的明哲宫，正殿宴席座位上已经基本坐上了人。冷若虚看到这场景就产生了往回走的想法，怎么也迈不出脚进殿，这时一个小太监叫了她，“贵妃娘娘，麻烦你在这里等等，皇帝陛下快到了。” “哈？”冷若虚满脸的疑惑，皇上要到了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还要等？不是应该快点进去才对吗？ “这是陛下吩咐的。”小太监恭敬道，“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等会儿要陪同皇帝和太后一起入席。” “嗯？我怎么没听说过？”冷若虚眉头微皱起。这种情况可是从没出现过，皇上这是犯什么病了，怎么会突然想起她这个冷宫里的人，难道是有事找冷家？ 冷若虚想不通，但该等还是得等，即使她内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脸色逐渐糟糕的冷若虚终于在走廊上看到了皇上太后一行。冷若虚立刻微低下头作恭敬状，太后走过她时看了一眼，而皇上对她熟视无睹直接走过，一旁的随行的总管太监连忙客气的招呼冷若虚，快速告诉她该跟在哪个位置上。 冷若虚不是什么会和别人比较的人，也不是什么很在乎外表的人，可是，她现在感觉到内心里有一团无名火，特别是那个端庄的德妃高傲的一眼掠过她时，眼底的暴露出的鄙夷，让她极度想给那漂亮的脸蛋上来一拳。而三人今晚的服饰对比也异常明显，德妃穿得是红底祥云彩绣，黑色暗花滚边直裾深衣，外穿鹅黄银线绣花拖地大袖衫，高耸的发髻上插着花钿金簪，妆容典雅高贵。而贤妃上身缇色缠枝暗纹交襟袄，下穿青色连云纹并蒂莲暗花裙，外穿红色金丝茱萸纹长褙子，发髻上缀着些步摇，随着走动而慢慢摇晃，妆容艳丽美好。两人一端庄一妖冶，都是绝世美人，而跟在他们之后进门的冷若虚无论服饰还是妆容，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看起来格外的小家子气，跟两人站一起都不像是同级的，倒有点像她俩丫环了。冷若虚寒着脸，微低着头，默默压着自己的怒气，试图隔断自己的听力以隔绝那些“素养高”的大臣们的窃窃私语。 快到座位时，小太监过来为她引了座。冷若虚坐下后抬眼就看到对面的贤妃看着她，眼里带着满满的嘲笑。冷若虚瞥了她一眼后视线右移，又是个盯着她的女子，不过这女子眼里除了幸灾乐祸还有点怨念。冷若虚收回视线往下面大臣们坐的地方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就看得到了寒着脸的冷老将军，冷若虚吓得立马就收回视线，规规矩矩的坐好不敢再乱看了，不知是在军营里混久了还是听营里同帐的讲冷老将军的传奇故事听多了，她现在很怕看到冷老将军，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故事里的传奇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又有点怕看又有点崇拜的想观摩的感觉很矛盾，而看到冷老将军的白发和皱纹，再想到那些故事，心里会更矛盾。 这宴席对冷若虚而言是极其无聊的，虽然桌上都是些比暮槐宫的团圆饭档次高许多的珍馐美味，但是身为一个贵妃，要有贵妃该有的矜持，在这种大场合绝对不多吃东西，加上这里的氛围实在不怎么友好，冷若虚的食欲直接被打消一大半，所以整个宴席下来，冷若虚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发呆，看着美食发呆，看着舞者发呆，看着地毯发呆…… 今天是团圆日，这些大臣的家里都准备着饭菜等着他们，所以这皇宫的团圆宴也就是走走形式，不管是菜品数量还是节目数量，比之其他宴席都要少得多，团圆宴从开席到结束仅半个多时辰。宴席结束，太后和皇上先离开，接着是德妃和贤妃。接着就一脸封印解除了的冷若虚，若不是还懂点礼，冷若虚估计提着裙子飞奔出去了。接下来按照惯例，是皇家自己的团圆饭时间，而这个私人的宴席从来都没有冷若虚的位子。不过她也不介意，相反，她还很乐意，这这些假面宴席她躲都还来不及呢。等离明哲宫远点了，附近也没什么人，冷若虚就放飞自我了，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不时还转个圈圈。 “贵妃娘娘呢？”才几句寒暄的功夫，冷涵转头就找不到了冷若虚的身影了，这殿里，进来时都是正门进，但出去时，除了太后皇上和陪同的三夫人，其他后宫的人都是从另一道门出去。冷涵的眼睛之前不时瞄向那门的方向，但并没见冷若虚，而现在殿里也不见她。于是便拉住之前站在冷若虚身后伺候的小太监问道。 “陛下和太后走后，贵妃娘娘从小的手上拿了斗篷就跟着出去了。”小太监如实回答。 哦？真难得，这次不用提醒居然自己明白了。冷涵放开小太监，抱着这误会满意离开了。 冷涵找冷若虚其实是为了提醒冷若虚，让她这次一定要去参加后宫的团圆宴，可惜还是错过了。 一无所知的冷兔子蹦回暮槐宫，就见林武和刘风矜矜业业的在院外站岗，两人看到冷若虚都是一愣，作为在这里守了这么几年的侍卫，他们自然是知道贵妃从搬到暮槐宫后就没参加过后宫的团圆宴，他们这一愣，是因为没想到宴会这么快就结束，比往年还要早上几刻。 “走吧，吃饭去。”冷若虚招呼这两人，像是熟人相约着请客吃饭似的，嗯……抛去熟人不说，事实好像确实差不多。 两人也没推脱，跟着冷若虚就进了院。 紫嫣看到冷若虚也是一愣，显然和那俩侍卫一样，没想到冷若虚回来这么早，这饭菜都送回尚膳监热着了，这还没去取呢，于是连忙叫上俩侍卫一起匆匆赶去尚膳监。 另一边，后宫的团圆宴融融洽洽的要开始了，各嫔妃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今天可是大日子，接下来的一年过得怎么样可能都得看今晚了，除夕夜皇上若是在哪个宫里歇下了，这意义可是和平时不一样。 这宁心殿现下可真是满殿春色关不住，一支更比一支艳啊。不过，这春色所投之人现在心情看起来与这美好并不相称。 “什么？她又病了不能来了？”德文帝脸色不好的看着来报的刘公公。 “回主上，贵妃娘娘是这样说的。”刘公公恭敬回道。 “是吗？那好啊。”德文帝转头叫了声，“蔡公公。” “老奴在。”现任太监副总管蔡荣立刻上前听吩咐。 德文帝之所以会这样称呼蔡公公，是出于蔡公公的尊重，蔡荣是伺候过先皇，并且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既然冷贵妃这么不喜欢宫里的宴席，那今后大小宴席都不用给她发帖子了。” “喏。” 第114章 (副) 暮槐宫的年夜饭 早已安静下来的众嫔妃自然也听到了这话，不少人在心里暗笑。 刘公公退下时抬头看了眼德妃，德妃满意的微微对他点了一下头。 饭菜重新上桌摆好，冷若虚先坐下后，那三人稍踌躇后才跟着入了席，冷若虚看了下桌上的菜，很是满意，沉睡的饥饿感一下苏醒了：“开席，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同桌，但是各位不要拘束，大家都是暮槐宫的人，就跟家人一样。” 冷若虚自然是没什么可拘束的就动筷了，但其他三人始终是放不开，特别是那俩侍卫，冷若虚细心的发现有一人只吃白饭不夹菜。于是暗示紫嫣给那俩布布菜，而她自己则是不时夹菜到紫嫣碗里，慢慢的三人渐渐放松了，还会不时找话题聊上几句。 “娘娘，还有酒，要不要喝点？”紫嫣拿过还放在篮子里的酒坛。 “既然是过节，当然得喝点。”冷若虚也干脆，不过说完她便问俩侍卫，“你俩喝酒没什么坏习惯吧？” “没，我们都是喝醉就睡，不会惹事。”两人异口同声。 “醉吧倒是没必要喝醉，你俩今晚还得值夜呢，况且，等明天另一个来换班的时候看你俩醉醺醺的样子那哪行啊。”冷若虚考虑的还挺多的。 “要不……”两人对视一眼，“我们就不喝了，我俩酒量都不太好。” “喝一点应该没关系的，我酒量也不怎么样，嫣儿你就喝一小口就行，万一我们中有一杯倒，还能有个清醒的来照顾。” “是的。” 说定后，紫嫣就取了封盖就倒酒了，随着哗哗的倒酒声，醇香的酒味立刻飘满屋子，另外三人都不由咽了下口水。 四人一边随意聊着，一边慢慢喝着酒，林武和刘风虽然现在是宫里的侍卫，但是两人以前都是在外面任职的，两人以前是巡城的侍卫，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还挺多的，这酒一下肚，两人就开始讲以前遇到过的怪事和乌龙事件，冷若虚和紫嫣听得津津有味。 事实证明，三人中并没有一杯倒，但两杯倒倒是有两个，两杯下肚，林武率先倒桌了，而还在讲故事的刘风口齿也不清了，很快也扑桌了。 “这酒量……如果出去喝酒，他俩应该是经常结账的吧。”冷若虚把杯中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娘娘，你少喝一点。”紫嫣劝道。 “就喝这杯了。你去抱些褥子被子来吧，这两人今晚只能睡这厅里了，我去外面吹吹风。”冷若虚说着站了起来。 “娘娘，外面冷，你现在出去会病了的。”紫嫣拉住冷若虚。 “对哦，而且还容易醉。”冷若虚又坐了下来。 紫嫣见她安分了，才放心下来去拿褥子和被子，同时心里断定，主子绝对醉了！ “可真？”德文帝看着来报的小太监，这个小太监是德文帝派去监视暮槐宫的，有异状就会来找他汇报，不过很可惜，至今并没有什么有用消息。 “小的亲眼所见。” “很好。”德文帝点点头，站起说了句乏了后就离席了，对嫔妃们的惊讶期望的眼神视而不见。 “陛下，这是去哪？”跟在德文帝后面的总管太监方公公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了。 “暮槐宫。”庆幸现在没人能看到德文帝的表情，不然估计会被吓得不敢动，那是看准猎物的毒蛇般冰冷的眼神。 “陛下，暮槐宫要走另一边。”方公公提醒道，“前面白雀园正在修葺，不能走，现在去暮槐宫只能从梓园那边走。” 德文帝立刻调转步子换了个方向，身后太监们连忙小跑跟上。 终于，暮槐宫终于出事情了，德文帝阴阴笑着，当初派去的三人中只有一人是他安排搞事的，其他两人是在容貌好的侍卫里随意挑选的。为的，就是让冷若絮给冷家抹黑。冷家在民间的威望太高了，甚至已经超过了他们皇家。不可否认，冷家为大曙所做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但功劳太高对皇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冷家在民间百姓心里的形象太过完美，所以他要给这个完美加瑕疵，最好能让冷家的形象直接受损，他拉拢一直对冷家有意见的冷涵，但是那小子狡猾得很，平时一副知己，推心置腹的样子，一到关于冷家的事情上就半个不好也不会说，对冷家不利的事永远绕着走着。而一次偶然，他发现了冷老将军的独女冷若絮，只是一点小计谋，一切就都按着他的计划发展，再是一点有意无意的暗示，冷若絮抱着坏名进了暮槐宫，而这事也被他让人渲染了一下后在民间传播开，一时间，对冷老将军教育子女的方式抱着怀疑态度的声音冒了出来，进而发展成了对冷老将军品行的怀疑，最后心里冷家的形象开始有了松动。现在，还需要更严重的事情来给冷家一击。而目标自然还是傻乎乎的自愿跑来当“手牌”的冷若絮。陷阱早已经埋好，现在终于入圈了。 德文帝阻止了方公公的通报，来到暮槐宫的院门，果然没有看到应该站在这里的两个侍卫，德文帝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放轻脚步走进院内，走过竹林就能看到暮槐宫的宫门。但宫门却出现了在德文帝脑中不该出现的一幕。 一人盘腿坐在宫门外的平台上，身上披着的厚厚斗篷把她整个身体都罩住了，在她身边放着一只酒杯和一个酒坛子。 虽然已不太记得冷贵妃的长相，加之灯光昏暗，德文帝并不能从长相判断，但这宫就俩女的，不用猜也能想得出。 紫嫣抱着褥子和被子来到厅，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冷颤，正纳闷怎么会有风，放下挡住自己视线的褥子和被子后就见厅里大门开着，门外坐着一团白。 “娘娘？”紫嫣试探的叫了一声，那人没回她，她正想走过去便听到了一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想看清真相的德文帝只带着方公公走了过来，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冷若虚身边，德文帝毫不掩饰的转头朝厅里仔细看了下，除了愣住的宫女，还有两个趴桌上，穿侍卫服的人。 “看星星。”冷若虚头也没转的回道，她已经有一点醉了。 第115章 (副) 醉酒 “陛，陛下圣安。”紫嫣惊讶之余连忙行了礼。 德文帝看了紫嫣一眼，微点了一下头后转回视线，冷若虚这时已经抬头看着他了，德文帝看着她洗去妆容的脸一愣。 “陛……陛下？”冷若虚看着这有一点点印象的脸，起身行礼，“陛下圣安。” “浑身的酒气，不成体统。”德文帝移开眼训道，“桌子那俩人是怎么回事？暮槐宫什么时候能让其他男人进来了？” “回陛下，他们是暮槐宫的侍卫，今儿除夕，都是不能回家团聚之人，所以妾身就摆了饭菜，当做是吃年夜饭了。” “身为侍卫居然醉倒在主人厅里，成何体统？” “回陛下，这事错在妾身。”冷若虚虽然有点醉，但也只是脑子会偶尔死机，脸盲加重而已，正常思考并不成问题，“妾身想着喝点酒图个年味，可不成想这温过的酒易醉，俩侍卫一杯下肚就倒了。” “是吗？”德文帝看了眼冷若虚身边的酒坛，“我还从不知贵妃酒量如此好。” “妾身只是小酌而已。”一阵风吹来，冷若虚眯起了眼，有点困，迷糊的话就脱口而出：“陛下可想和妾身喝一杯？” 要说以前，德文帝肯定是不会理会的，但是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正好我身子也有些冷了。” 方公公一听连忙到厅里拿软垫，可左右一看都不见，他怎知这厅里本就只有三个软垫，现在全在冷若虚屁股下呢。 毕竟紫嫣也是个机灵的，看出方公公找东西，连忙把刚抱来的被子和褥子抱给方公公，方公公一想，这也行啊，而且也不会让主上等着，立刻手脚利落的抱出门外铺弄好。看着还挺不错的，德文帝盘腿坐下，被子盖在腿上。冷若虚瞅了眼，转头对紫嫣吩咐道，“嫣儿，我也要被子。” 紫嫣连忙去抱了床被子来。而方公公招呼守竹林那的太监过来，把厅里的暖炉搬了出去。 冷若虚接过被子，折腾了一下就披在了身上，整个身子罩在被子里，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和旁边德文帝一比，怎么看怎么怂。 不过这种事，冷若虚清醒的时候都不在乎，何况是有点醉了的时候。 方公公还想找矮桌摆上，不过被德文帝摆摆手制止了，他又不准备待长，只是坐坐就走。 冷若虚给德文帝倒了杯酒，但没递到他手上，而是直接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接着就倒满了自己的酒杯，还顺便喝了一小口。 德文帝原以为会被缠着说很多话，等了一会儿，却没见冷若虚有什么动静，她抬着头看着星星不多的夜空，应该是在想事情，手里拿着的酒杯倾斜了都不知，清酒在杯缘轻轻试探着。 想什么呢？德文帝手肘往外，碰了一下冷若虚，那试探的清酒立刻突破水膜冲出杯外。 冷若虚一下回神，看了下沾了酒的手，不满的瞪了德文帝一眼，然后手一抬，把杯中酒喝了，又是一阵冷风而过，冷若虚头晕了，困的厉害，她把杯子放下，手指离开时感觉到杯子倒了，还强忍着困意把杯子扶了起来。随后便想起身，但身子一歪，靠住了，冷若虚现在也不考虑靠住的是什么了，就像极困的人碰到枕头一样，立刻睡了过去。 德文帝看着她这一列动作，最后靠着他的肩膀就睡着了。视线转向身前动也没动过，盛着满满清酒的酒杯，德文帝嫌弃的伸手把冷若虚从他手臂上推开。紫嫣连忙上前扶住要倒下去的冷若虚，半睡半醒的冷若虚强睁起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她手脚无力的站起来，嘴里嘀咕着：“我困了，我先去睡了。” 歪歪倒倒的就往宫内走，幸好还有紫嫣在一旁扶着她，不然在过门槛的时候，她绝对得绊个大跟头。 德文帝在寒风中目瞪口呆，太监们面面相觑，然后小心观察这德文帝的脸色，恐龙颜大怒。 猝然，德文帝小声笑了起来，“冷家的人啊，真是……出乎意料。” 第二天天还没亮，冷若虚就被紫嫣从床上叫了起来，初一一早是要去向太后问安的。冷若虚眼皮耷拉的跟着皇上和德妃贤妃一起去了太后的万仪宫，破天荒的，德文帝居然看着她笑了一下，冷若虚当即就打了个冷颤，瞌睡也醒了。 一混混到初五，用过午膳，冷若虚忧心忡忡的检查行李，这几天，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往她这跑了两趟，每次也没说什么，待了一会儿就走，就跟查班似的，冷若虚很担心自己出宫的事情是不是被知道了。常理来讲，今天她不应该出去，应该缓缓，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但是她不想让石戬白跑一趟，所以昨晚辗转反侧后，她还是决定今天按计划出宫。 “娘娘，冷少爷送的药膏你可不要忘带了。”紫嫣提醒道，原本她是要为主子收行李的，但是主子执意要自己动手，她只能让步了。 “哦，药膏，在哪？”冷若虚还真忘了，这药膏是除夕夜那晚，冷涵托太监拿过来的，当时她没在，紫嫣为她收着的。 “我就想着你可能会忘了，所以放在妆台上，没想到，你还是没见。”紫嫣说着，去把药膏拿了过来。 冷若虚接过，收好。 “娘娘，兔子捂耳你带了吗？” “不带，军里不用那东西。”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你耳朵冻坏了怎么办？” “坏不了的，别人能过，我也能过，去年不照样过了嘛。”冷若虚一边回答一边清点东西。 “今年比去年冷嘛。那娘娘，御寒膏吗？” “这我倒忘了。”这御寒膏其实就跟手霜差不多，主要就是防止皮肤皲裂的。 紫嫣立马转身就去拿。 “多拿几瓶啊。”冷若虚还不忘吩咐道。 在紫嫣的提醒下，冷若虚的行李开始一一补全。 “好了。”冷若虚满意的看着行李，伸手道，“嫣儿，我让你准备的糕点呢？” “早准备好了，我就知道，娘娘你啊，忘什么也不会忘了这糕点，每次出去都要带糕点。”紫嫣说着，已经把包着糕点的纸包拿过来了，“娘娘，你是拿给谁吃的？” “少八卦了。”冷若虚结果纸包一笑。 一个时辰后，冷若虚顺利出宫，取了提前被带出来的行李后，冷若虚去客栈换了衣服后直奔城门。 才出城门，冷若虚就看到等在那的石戬了。 第116章 (副) 石戬小少爷 “老大。”石戬看到冷若虚就高高的开始挥手。冷若虚看不到他都难。 “来这么早啊，吃饭了没？”冷若虚原本以为会是她先到的，今天她没吃早膳，特意把午膳提前了一个多时辰，就是为了早点出宫，没想到石戬看起来在这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吃了早饭。”石戬老实回答，伸手把冷若虚背上和手里的行李拿过来放到自己牵着的小灰马背上。 “那午饭呢？”冷若虚的口气就像个和孩子说话的家长似的。 “午饭没吃，我怕你来了找不到我。”石小朋友还是老实回答。 “那我们先去吃午饭再走吧。”冷若虚建议道。 “老大你也没吃？” “是啊，这不才刚到饭点嘛，走吧，我请客。” “老大，你是要去我家，当然我请客。” “到你家才是你请客，现在在都城我请客，走吧，想吃什么？”冷若虚拉住石戬的胳膊，往城门里走。 石戬也不挣扎，就任她拉着，另一只牵着自己亲爱的小灰马，“老大，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吧。” “你的马呢？”石戬转头看着冷若虚，那小眼神竟然有点可爱。 “我的马……嗯？糟了糟了，我的马我还没去取么？我们先吃饭，吃完你记着提醒我去取马啊。” “没关系啊，老大你和我一起骑小灰就行了。”说完石戬转头对自己的爱驹点点头。 “马可是要和我们一起回营的，再说，又不是什么特殊情况，两个大男人骑一匹马，怪变扭的。” 两人吃了东西去马坊取了冷若虚的小黑马后就正式上路了。 两人速度不慢，不过一路上还闲聊着，石戬对这段路很熟，跟个导游似的为他介绍，等到了石戬家时已经是太阳西落了。 “石戬，这是你家？有钱人啊？”还没进门，冷若虚看着眼前规模不小的宅子，宅子正门上挂着写着石府的牌子，略惊讶的问道。 “整个村子就我家姓石。”石戬摆摆手，就去敲门，“刘伯，开门，我们回来了。” 开门的是位青年，青年看着石戬和他身后的两个生面孔：“少爷，这位就是你一直念叨的朋友了吧？” “瞎说什么呢，少多嘴。小心我去告诉庆儿，你前天悄悄的把她的香囊藏起来了。”被说了事实，石戬立刻威胁青年，阻止他再说出其他什么来。 少爷？冷若虚疑惑带惊讶的看着石戬。 石戬察觉到她的视线，不明所以的回视她：“老大，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个小少爷啊。”说实话，冷若虚一直以为石戬应该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以前石戬在谈起他家的大白的时候，冷若虚脑中自动就勾勒出了一副篱笆小院，白狗大树的农家景。现在所见所闻都和她想象里很不一样。 “我才不是什么少爷呢，只是被这样叫叫而已。”石戬很不屑这个称呼。 “两位少爷，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饭已经备好，就等你们了。”青年提醒道。 “哦，那走吧，吃饭去。” 石戬带着冷若虚先去安顿了马匹，然后带着行李一起去了饭厅，而青年则是通知其他人用饭。两人速度很快，到饭厅的时候石家的人还没来，在饭厅等了一会儿，石家人才陆续来了，石戬一一为她介绍，并把她介绍给了家人，石老爷，石夫人，石三小姐，管家刘伯，厨娘赵婶，厨子王叔，丫环小月，长工陈阳，还有刚才的青年长工，管家的儿子刘明。算上石戬和他没在家的哥哥，石家共十一人。就石戬家家宅的规模来讲，六个下人可以说是很少了。 石家并没有什么太重的主仆之分，用饭时所有人都上桌，因为这个，石戬母亲还特意在用饭前问了下冷若虚的意见，冷若虚当然是不在意的，十几人围坐吃饭，虽然有个陌生人，但一点没影响到饭桌上的气氛，真的就像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吃饭。 “我们家小戬啊，在营里多亏你照顾了。”石母长得很漂亮，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还是魅力尤在，她说话声音很温柔，一看就是个慈母类型。 “不不不，是我受石戬照顾了才对。”冷若虚有点紧张。 “你太谦虚了，我们小戬什么样，我们最清楚，他哪会照顾人啊，他每次回来都常常说起你，还有一个叫柱子。” 看来石戬在家里说起铁飒都是直接叫柱子。 “柱子要初七才来。到时我和老大一起去接他。”石戬吃着饭说道，他在家人面前对冷若虚的称呼也照旧，丝毫没有忌讳。 “告诉你多少遍了？把嘴里的吃完再说话。”石父教训道。 石戬瘪瘪嘴没回话。 “你看，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如他哥稳重，我就担心啊，他在营里惹出什么祸来。不过幸好，有你和柱子在，替我们多管管他，免得真惹出祸来。” 石父也赞同的点点头。 “伯母，石戬在军营里其实很懂事的，而且很厉害，有很多人崇拜他呢。” “看吧，看吧！老大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信么？”石戬一下就骄傲的抬起下巴。 “这孩子能力是行。但性格就有点让人不放心了。” “他还年轻，慢慢的性格就会变了。而且现在其实也蛮好的。” “就是嘛，来，老大，吃鸡腿。”石戬从小妹的筷下抢过最后一只鸡腿放到冷若虚的碗里。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冷若虚小声对他说道，“我自己会夹，别和你妹妹抢啊。” “她应该让客人才对嘛。”石戬还辩。 “狡辩，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吃了，我还会把这事也跟铁飒说说。”冷若虚威胁道。 石母和石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和笑意。 饭后，石戬的母亲考虑到赶路劳累，便叫石戬带冷若虚去住处休息，石戬背起冷若虚的行李就在前面带路。 “老大，你还不困吧？”石戬转回头来。 “不困，怎么了？”其实是有点困的，她昨晚忙着纠结，都没睡好。 “那我们出去逛逛再回来吧。” “行。” 第117章 (副) 石戬的心结 虽说是逛逛，但其实是很有目的性的，不过冷若虚并没有问，提着灯笼就跟着石戬从后门出了石府，这个时候路上挺安静的，没有什么人。一阵寒风吹来，冷若虚有点毛，不自觉的凑近了石戬一点。虽然是无神论，但是她内心里对这些鬼魂什么的还是有点怕的，这算是从小的毛病了。 “老大，你冷？”石戬自然是感觉到了冷若虚的靠近。 “有点……”冷若虚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怕鬼这种话，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穿得还挺暖和的。”说着，石戬一把拦住冷若虚的肩，把她拉近自己，“这样暖和点了么？还是我把外衣脱给你。” “不用，这样就行了。”冷若虚并不是享受两人的亲密，而是担心石戬把衣服给了她后，他自己感冒了。 “嗯，马上就到了，那里会暖和一点。” 两人一直走出了村子，爬上了一座上，在山腰停了下来，冷若虚现在也不管石戬会不会感觉奇怪了，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紧紧跟着他。不过一会儿，石戬扒开一簇草和垂下的一条条由草交杂起小帘，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眼前，一瞬间，冷若虚汗毛都竖起了，脑子里开始止不住的胡思乱想，连看石戬都开始奇怪起来，她的眼神开始飘忽，最后在身旁的一根看起来可以轻易拔起的树干上。 “喵——”突然一声软糯的声音召回了冷若虚的理智。 “喵？”冷若虚矮身，把灯笼往洞口移了移，果然看到了带着微光的猫眼睛，“石戬，这里有一窝猫啊。” 清理好洞口，找了些干燥木材的石戬自然的回答道，“是啊，刚会走，老大，进洞里去吧。” “啊？会压到猫的。” “老大你仔细看，这洞其实挺大的，不会压到他们的，还能生火呢。”石戬说着已经带着木材钻进去了。 “你说真的？”冷若虚还在怀疑。 “快进来吧老大。”石戬钻出来抓住冷若虚的手就往里拉，冷若虚只好弯腰钻进去了。 果然，里面还挺大的，而且高度绝对布置洞门那么高，宽也挺宽的，他们两人加上一窝猫，还剩有不小的空处，而这空处正被石戬放上木材准备起火，他还挺细心的用石头把木材堆给围了起来，这些石头冷若虚看得仔细，是石戬直接从洞里拿的，每块石头上还都已经带着熏黑，看来是石戬故意备在这里。不过一会儿，小洞穴就不再依靠那两盏灯此时显得有些微弱的灯笼了，那一窝的猫也因火堆全部显出了原样，一窝灰色杂纹的野猫——母猫带着四只奶猫。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冷若虚看着那一窝猫，母猫警惕的盯着她。 “发现这洞时候。”石戬弄了弄火堆，把要掉到石头外的小树枝又往里扒了扒，“那天突然下雨，我找地方躲雨来着，就听到了猫叫，然后找到了这里。” “你今晚就是带我来看他们的？”冷若虚转头看着石戬，橘黄的火光印着他的脸，有平时没有的成熟感。 “还有看日出，老大，我告诉你，这里的日出绝对是最好看的。”石愣子嘴角勾着笑。 “日出？你认真的？”现在月亮有没有出来都还是问题，就已经考虑到看日出了？ “当然啊，对了，我们还可以看星星，走，老大，我们洞口看星星去。”石戬说完就爬到洞口去了。 冷若虚无奈叹气，还是跟上了他。到洞口，两个人同时坐那就显得有点挤了，两人的手臂肩膀都是紧挨着的。 “老大，你看，星星很多啊，我说的没错吧，这是个好地方。” 确实如石戬所言，这里确实是个观天的好地方，周围都没有高树遮挡，天空好像近在眼前一样。不过冷若虚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去欣赏这美景，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石戬。 “老大，我脸上有东西吗？”边说，石戬还边傻乎乎的摸了摸脸。 “石戬，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调到骠骑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冷若虚其实早察觉到了石戬的不对劲，但是他不说，她也不好主动问，她担心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而这次被邀请来，让她心里的怀疑更浓了，所以她决定要问出口，不能让这件事成为石戬心里的一道疤。 “没有。” 明显口不对心的语气，冷若虚长长叹了口气，“石戬，我问你啊，你当时为什么要加入冷家？如果你觉得我能信任，那就说实话。” “小时候我就听了很多关于冷家军的故事，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了不起，我也行。后来又一次，我看到了出征的冷家军，当时是冷老将军作帅，他就在队伍的最前头，就一眼，我就被冷家军气势给震住了，我当时就在想，好厉害的气势，好厉害的队伍，我也想成为其中一员，所以喽，我就一直等着长大，一直等着冷家招兵。” “所以，你进入冷家其实就是想要变强，变成你儿时看到的冷家那样，或是说，变成冷老将军一样。” “大概是吧。”石戬自己也还不是太明白，自己所追逐的到底是冷家，还是当年的那种印象。 “在骠骑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你觉得骠骑怎么样？” “和冷家很不一样。”不管是气氛还是训练都感觉很不一样。 “那你觉得他们强吗？”冷若虚继续问。 “这个……不好说。”毕竟说起真正的较量，还真没有过。 “那你觉得，在西北营，冷家厉害一些还是骠骑厉害一些？” “骠骑。”几乎没怎么思考，石戬就得出了答案，在之前的攻城战，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觉得商都尉是个什么样的人？”冷若虚突然问了个和之前问的感觉不太相干问题。 “厉害，而且很厉害。”这是动物的直接，或是该说是强者的直接。 “那你觉得骠骑特字开头的旅有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石戬还真不知道。 “特字开头的，是骠骑新编起，最厉害的旅。” “老大，你怎么知道？”石戬疑惑，虽然他是很相信冷若虚说的话，但是偶尔也还是会质疑的，特别是在骠骑，三人都是一起行动，那知道的东西应该一样才对。 “我和铁飒调查的啊。” 第118章 (副) 心结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石戬有小情绪了，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明明应该是他和老大比较好的，为什么现在是铁飒和老大有小秘密了？ “现在不就告诉了嘛。”冷若虚继续正色道，“我们现在到骠骑，很大原因是商都尉，他提的建议让我们到骠骑，对吧？” 石戬想了想，点点头。 “我们算是犯错所以才被迫到骠骑的对不对？” 听到犯错，石戬的情绪低了，低着头点点。 “但为什么我们被安排在骠骑最好的特字开头的旅里？” 石戬似懂非懂的抬头看着冷若虚。 “你难道真的觉得这是商都尉的惩罚？” 石戬点了下头，随即又摇摇头。 “你想想，你会为了惩罚犯错的士兵，而把他们放到自己最好的旅里一起训练吗？”终于，绕了一圈，话题到主题上了。 “不会。”石戬这次很肯定的回答了。 “所以你觉得商都尉真的是在惩罚我们？”冷若虚再问一遍。 “不是。”石戬这次回答笃定，但随即又有疑问了，“那商都尉是准备干什么？” “我也不能确定，我现在也只是猜测。”冷若虚顿了一下，看石戬还想继续听下去，便接着说道，“商都尉说不定对我们还挺赏识的，他看出了我们的问题，想把我们拿到视线内好好训练训练。” “真的？”在这个问题上，石戬对冷若虚的话好像都抱着一种怀疑态度。 “我也只是说说啊。”冷若虚摇摇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到骠骑对我们而言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千载难逢？” “是啊，不过就要看我们能不能抓住了。说起来，如果不是你，商都尉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提出这种要求呢。”因为两人距离太近不便抬手，冷若虚歪了下头，嗑在石戬脑袋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注意失去的，可就看不到即将能得到的了。” 石戬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老大，我有时觉得你特神，比算命先生还神。” “这话啊，你不如留着等我的话应了后再说。” “可老大以前说的很多话都应了呀。”石戬转头看着冷若虚，看起来心结确实解了。 “哟，你小子还记着啊。我说过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冷若虚一笑，但心里还觉得有点暖暖的。 “喵~” 冷若虚感觉到有什么在腰间钻，急忙低头看，结果就见那只母猫从石戬和冷若虚腰间硬挤了出来，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石戬的怀里窝了起来。 冷若虚看着羡慕不已，两人都是抱腿坐着，为什么萌喵只跳进石戬的怀里？身为喵派和汪派，她此时非常不平衡。 “她为什么这么粘你啊？”连说出的话也开始酸酸的。 “没办法，老大你也知道嘛，我就是招人喜欢。”石戬嘴角自信一勾，那小模样真是迷之可爱。 “啧啧。”冷若虚砸砸嘴，“看给你美的。” 没有喵喵在怀，冷若虚只好认真欣赏下星空美了，这一看还真就入迷了。 “喵~” 突然热热的气息扑在脸上，还有毛毛的东西触在脸上，痒痒的，冷若虚才要转头，就感觉被粗糙的舌头舔了一下，冷若虚当然知道是什么，当即幸福的快要哼出声音了。冷若虚转头看着小母猫，小母猫圆圆的猫眼也盯着她。 “喵~”小母猫可爱的叫了一声。 “喵~”冷若虚忍不住也回了一声。 “喵~”小母猫歪歪头，伸舌舔了冷若虚的脸一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好幸福。幸福溢满了脸，冷若虚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喷发的火山。 “老大，你的声音怎么突然好像女孩子？”一旁看愣了的石戬缓过神来，第一句话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了。 冷若虚惊觉，立刻意识到自己居然看到萌喵就失去了理智。清了下嗓，压回伪装的声音：“有，有种叫口技知道不？就是可以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次那先生还来碧水县表演呢。”看来石戬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一听到眼里就出现了兴奋，“老大也会吗？” “一点点。”冷若虚心虚的说着假话。 “那老大在表演一下嘛。” “不不不，等我学得差不多了再表演给你听。”表演？那岂不是越表演越露馅？ “那说好了啊，老大。”石戬把小母猫放到冷若虚怀里。 “嗯。”冷若虚心虚的点点头，小心的伸手试探的摸了摸小母猫，见没反应，冷若虚的撸猫开关慢慢被打开了。 藏蓝的夜幕在天边被掀起一条缝，慢慢露出鱼白，接着，太阳开始一点点往上挪，橙色的光随之撒上了四周的云彩。 石戬转头看了下靠在自己肩头还在熟睡中的冷若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醒她。 猫咪们此时已经醒了，瞄瞄开始叫了起来，石戬尽量不动到冷若虚，从怀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特制猫粮，递给猫咪们，这些猫粮是他自己做的，昨晚给他们吃了一小袋，现在怀里还有小袋。猫咪们边吃边喵喵叫着，石戬用手势还示意他们不要吵闹，神奇的是这些猫咪好像真的听得懂似的，立刻就不叫了，只是示好的围着两人转悠。 石戬看着这张熟睡的脸，开始纳闷起来，老大为什么越看越清秀？就像是个都城里的小少爷，一点也不像是在军营里生活的人，而且这么一个瘦小的身体，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老大饭量倒是挺大的，可是为什么就是不长个呢？不过，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老大吧，老大以后也会娶一个漂亮的妻子，然后生一堆小老大吗？老大的孩子一定很可爱吧，以后我就让我儿子娶老大的女儿，然后我和老大一起带出生的可爱小孙子…… 冷若虚睁开眼，视线一抬，就看到了石戬光滑的下巴，再往上，就是石戬一脸出神的表情。 虽然愣了点，但这家伙长得还挺不错的，受不少女孩喜欢吧。 第119章 (副) 半路冒出现只拦路狗 “愣子，想什么呢？”冷若虚抬头看着石戬。 石戬立刻回神，视线和冷若虚对上，心脏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有种怪异的感觉。 同样，冷若虚也出现了这种怪异感，不过她并没有像石戬那样愣住，而是坐起身，离开了石戬的肩膀，“石愣子，回神，嗯？” 石戬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老大，我刚才感觉怪怪的。” “生病了？”冷若虚伸手探探石戬的额头。“有点凉，但应该不是生病啊。” 石戬摇摇头，“不是，是心里怪怪的。” “怪怪的？”冷若虚想起了刚才的怪异感，但是转念一想，石愣子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觉，于是便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我要让我的儿子娶老大的女儿，然后让他们生出一堆小孩，我和老大就一起替他们照顾小孩子。”石戬只说了前部分，后部分他没能说出口。 “哦？为什么是娶我女儿？不是我儿子娶你女儿？”冷若虚打趣着说道。 “因为我肯定是儿子啊。”石戬说得理所应当，好像真是个已经看得到的既定事实一样。 “啧啧，那如果我也全生儿子呢？” 石戬皱眉想想，“那……那就让他们结拜。” 冷若虚嘴角突然带起些坏笑，“那还不如嫁到我家。” “嗯？老大不是说都是儿子嘛？怎么嫁？”这明显已经超出石戬的认知了。 “那也能嫁啊，说不定你儿子会喜欢上我家儿子，到时候，你儿子当然就嫁到我家喽。”冷若虚说完就低头摸摸爬到她腿上的小奶猫。 “咦？”石戬脑子开始消化冷若虚的话，样子呆呆的，小母猫拍了他的大腿几下，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快到午饭时间，石戬和冷若虚下了山，回到石府刚好赶上午饭，午饭过后，冷若虚就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而石戬去马厩喂马。 “呜——汪！” 冷若虚走到半路，意外遇到了一条灰色拦路狗，这是条大型犬，高过冷若虚的腰，若是站起来，轻松就比冷若虚高。 拦路大灰狗恶狠狠的看着冷若虚，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好像在说冷若虚侵犯了他的地盘。 冷若虚盯着拦路狗，“喂，让开。” 拦路狗见这入侵者好像不怕它的样子，立刻凶狠的吼叫了起来，那凶狠劲，感觉叫着叫着都要跳起来了。 “别叫了，我只是要从这里过。”冷若虚皱起眉。 但拦路狗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其实是听不懂？）还是一个劲的吼叫。 “喂。”冷若虚板起脸死盯着拦路狗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被气场震住了，拦路狗眼里露出了些怯意，但是狗自尊告诉它，不能退让，于是拦路狗鼓足了勇气，叫得更凶了。 “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不叫，听过没？”冷若虚还试图和拦路狗交流，“如果你没有胆子咬我就让开路，不要乱叫了，容易吵到人。” 拦路狗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呢，它发现冷若虚的眼神没之前那么凶了，立刻就以为对方被自己给吓住了，心里欢实了，叫起来也更有动力了。 “不会听话？”冷若虚眯起眼。 拦路狗用叫声回答了她，就是不会听。 冷若虚静静的盯着拦路狗一会儿，就在拦路狗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唬住了她的时候，突然恶狠狠说起了自创“狗语”。 拦路狗懵了一秒，很快又提高声音，大有要和冷若虚比出一个高下的意思。不过它也就雄起了那么几声，之后就怂了。呜呜几声，耷拉着脑袋迈着小碎步转身跑开了，不过跑了几步他就停了下来，转头瞅瞅，那模样，形象的描绘了败家犬这一词汇。 冷若虚看着拦路狗的那小模样，嘴角流露出笑意，她本来也就是和大型狗控，只是对于不讲理的大型犬不假以辞色。 “喂，过来。”冷若虚蹲下身子对拦路狗招招手，拦路狗立刻被吓得又跑开了一段，冷若虚叹了口气，往前挪了几步，拦路狗也跟着往前了几步。冷若虚无奈的歪头看着拦路狗，伸出手，“喂，我不会伤害你的，过来，让我摸摸。” 拦路狗警惕的看看冷若虚，又看看她伸出的手，没有动作。 “喂，过来啦，让我好好摸摸，真的不会伤害你的。” 大概是看到冷若虚眼里没有而已，拦路狗小心的一顿一停的慢慢走了过来。冷若虚满意的看着它逐渐靠近。在离冷若虚只有一米的时候，冷若虚手动了一下，拦路狗立刻又退了几步，而且好像还要转身跑开。冷若虚一急，急忙喊道，“别跑啊，过来，我就看看你，我不摸行了吧。” 拦路狗看着冷若虚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冷若虚的话的可信度，过了一会儿，它还是小心靠了过来，面对面和冷若虚站着。 “哇，你很帅耶。”冷若虚仔细的看着拦路狗，“我一直想养一直像你这么帅气的大狗狗，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石家的狗狗？” 拦路狗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歪着头看着她。 “你是什么品种啊？有点像阿拉斯加，但又不是阿拉斯加。我可以摸你一下吗？”冷若虚征求着意见。 拦路狗没什么反应，冷若虚没敢摸上去，只是对着它笑。 拦路狗往前一小步，伸舌舔了一下冷若虚的脸，冷若虚被这示好的动作弄得幸福的想就地打滚了。 冷若虚试探的伸手碰了碰拦路狗的头，见拦路狗没有翻脸的预兆便放心的落下手揉了揉，那手感，冷若虚脸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全表现在脸上。冷若虚开始得寸进尺的抱着了拦路狗，脸轻蹭这它柔软的灰毛，为了舒服些，冷若虚直接跪在了地上。这是天堂啊。 拦路狗倒也配合，任由她抱着。 “大白？老大？” 拦路狗一听这声音立刻抬起头看清来人，然后迅速从冷若虚怀里钻了出去，一颠一颠摇着尾巴跑到来人面前。 怀里空了，冷若虚有些失落，转头就看到了拦路狗在石戬身边绕圈拼命示好。冷若虚站起来转身看着石戬，“马喂好了？” 第120章 (副) 三人组凑齐 “嗯。”石戬点点，伸手揉揉大白的脑袋，“老大，你怎么和大白在一起？” “大白？”冷若虚诧异的看着拦路狗这一身灰色毛毛。 “呜——”也许是看到冷若虚和石戬之间一直没有靠近，拦路狗，也就是大白立刻转头翻脸了，就像一开始那样龇牙咧嘴的哼哼着盯着冷若虚，不过就表情上看没有之前凶了。 “啊，你这只翻脸拦路狗。”冷若虚无语的看着大白。 “咦？”石戬以为是在说自己，立刻一惊，表情逐渐委屈。 冷若虚很快注意到了石戬的误会，“不是说你，是说你家大白。” “大白，听到了没有？老大说你呢。”石戬立刻转头看着一时有点看不清形势的大白，还用手拍了它的头一下。 大白侧脸，抬眼看了下自家主子，又斜眼看了下对面的冷若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对了，老大，你不是要去午休吗？”石戬走到冷若虚身边，伸手拿下她头上的小木渣。 “半路被大白挡住了。”冷若虚放射性的伸手摸摸头，意识里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在头上。 “大白，你干嘛拦老大？”石戬低头教训道。 大白抬头看着石戬一会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它内心里的金字塔开始有了变动。大白转头抬起，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冷若虚，示好的摇起了尾巴。 “真是只变脸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冷若虚还是蹲下身子，伸手揉揉大白，大白机灵得立刻趁机伸舌舔舔冷若虚。冷若虚揉揉大白后便也不再在意石戬了，直接抱住了大白幸福蹭蹭。 石戬就傻站在一边看着，不打扰他们，不过思绪早已经飞了。 初六，两人就这样悠闲的过了，大白也没有出去玩，一整天都留在府里陪冷若虚和石戬玩。到了初七，该是去碧水县接铁飒了，冷若虚自然是要跟着去的。两人早早就从石府出发，到碧水县后，石戬就带着冷若虚去吃碧水县最有名的老字号糕点，不过虽然是最有名，离冷若虚从宫里拿出来的还是差了不少。不过这本来也只是给他们的胃垫垫底的，他们准备等接到铁飒后一起去县上石戬赞不绝口的酒楼吃一顿。 两人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铁飒，这让两人都很惊讶，惊讶于铁飒到的时间，按他们的推测，铁飒不可能来这么早。不过能见面，三人都很高兴，勾肩搭脖就去了石戬所说的碧水阁。吃完饭后，三人又在县上逛了一会儿才出发回石府。 “石戬哥！”三人到石府才下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脆的女声。 三人一起回头，一个穿着青色上袄灰色下裙，梳着垂挂髻的俏丽女孩脸上带着笑意，活泼的小跑过来。 石戬哥？石戬家妹子，冷若虚自然是见过的，而眼前这个女子显然不是石小妹，冷若虚斜眼看了石戬一眼。 “小柔？”石戬看着跑来的姑娘，面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石戬哥，你可算回来了。”小柔抬头看着石戬，脸上带着些许羞涩，这是见到喜欢的人时的表情。 冷若虚不自觉挑了下眉，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上翘的嘴角已经滑下来了。 铁飒斜瞄了一眼冷若虚的表情，忍不住嘴角稍稍上弯。 “有什么事吗？”石戬语气有点懒，倒是有点像冷若虚了。 “我家酿的酒糟已经好了，想问你要不要吃？”石戬的态度对小柔并没有什么影响，小柔还是一脸羞涩笑意，“还有，你好久没去看小闹了，小闹最近特闹腾。” 小闹？冷若虚又斜眼看了石戬一眼。 “酒糟……老大，你们想吃酒糟吗？”石戬转头问冷若虚和铁飒。 铁飒没说话，但视线移到冷若虚身上，而且眼神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暂时不想。”冷若虚摇摇头，但她内心里其实是想尝尝的，酒糟是她无法抵抗的食物之一。 “这两位是？”小柔好似现在才看到铁飒和冷若虚，怯生生的把视线移向两人。 “他们是我军里的好友。”石戬说到这里就停了，完全没有要把两人介绍给小柔的打算，“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空，你可以带小闹来我家，大白应该会和她玩的。” “那我晚饭后带小闹过来。”小柔立刻说道。 “嗯。”石戬点了下头，“还有事吗？” 小柔想了一会儿，“没有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石戬就去敲门了，冷若虚和铁飒自然是跟在他身后，刘伯把门一开，三人就直接牵马进去了。 “想不到石小子家还挺有钱的嘛。”铁飒转头和冷若虚说。此时三人正往后院走，准备先把铁飒的行李安排了。 “我刚来的时候和你的想法一样。”冷若虚有同感的点点头。 “才没有呢。”旁边的石戬听到他们的话，不赞同的摇摇头。 “而且想不到还有个长得挺漂亮的小相好。”铁飒无视了石戬的话，而且开始搞事了。 “不是！”冷若虚才刚张嘴，石戬就迅速抢先了，“那是村长家的小女儿，不是什么相好。” 冷若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难怪她觉得小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原来是以前提到过的那个。 铁飒摇摇头，“迟早的事啊，迟早的事。” “才不是，别乱说。”石戬瞪了铁飒一眼。越过冷若虚，从后面就给了铁飒的背一巴掌。 铁飒斜眼看石戬，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装模作样一副突然想起的样子，“啊，石愣子，你在吃饭的时候问我的……” “住嘴！”石戬脚一迈，直接从铁飒身后来了一个后绞颈，不过铁飒早有防备，手下行李一放，立刻一个后肘击反击，接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冷若虚也不阻止他们，闲了这么几天，切磋一下也没什么，她退往旁边，坐到走廊扶栏上，特淡定。不过其他人看到这景就不怎么淡定了。 “哥？你在干什么？”路过的石小妹听到动静走过来一看就吓到了，大声喊道。 “没事，他俩切磋呢。”冷若虚淡定的看了石小妹一眼。 “冷哥哥，不用阻止他们吗？”石小妹担心的看着下手看着很狠的两人，不放心的问道。 “不用，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会停了。”冷若虚摆手。 第121章 (副) 美酒 确实，石小妹走了没多久，他们打得差不多就停了，冷若虚从地上拿起铁飒的行李就邀着他们去后院，到为铁飒准备的屋里放了行李，铁飒就迫不及待的问起石戬以前提起过得自酿酒。 “哦？你还会自己酿酒？”冷若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当然啊。”石戬得意扬起头，“而且相当不错。” “哦？”冷若虚不太相信的看了石戬一眼，然后眼神询问铁飒。 “我也不信，但是上次一起去喝酒的时候，他就各种不满店家自己酿的酒，还说自己酿得酒肯定比店家的要强。”铁飒说的是上次离开预备营，三人分道之前约着去喝酒的那次，不过冷若虚对石戬说得这话已经没有印象了，因为那天石戬在说这话的时候，冷若虚正忙着吃东西听酒楼的小曲。 “本来就比那家好。”石戬特自信。 “那这两天你不拿出来给我尝尝？”冷若虚诧异，石小子可绝对是有好东西就会拿出来给他的人。 “因为没机会啊。”石戬自己也委屈，“第一天晚上去看猫了，第二天忙着和大白玩，大白不太喜欢酒味。然后今天接柱子，所以一直没机会啊。” “哦，好吧，那今天晚点能尝到了吧？”冷若虚虽然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但是却是喜欢尝酒的人。 “当然啊。” 于是，晚饭后，石戬找厨娘赵婶做了几样小吃，便带着冷若虚和石戬去了他的房间，向他们展示了在他房间下的酒窖。酒窖被石戬打理的很好，每种酒都被分好了类放着，石戬特自豪的给另外两人介绍着他的酒窖和酒窖里的酒。最后，选了他认为最好的几坛带着冷若虚和眼里还恋恋不舍的铁飒走上了房间。 把食盒里的小吃摆好，酒杯摆好，石戬就在两双眼睛的注目下把封口打开了，酒香立刻飘满了整个屋子。 “哇——这味道……真的是你酿的？”冷若虚已经被这酒香征服了，极度怀疑的看着石戬。 “老大你不信我？”石戬小狗狗眼神看着冷若虚。 “不是不信，只是觉得……不止是你一个人酿的吧？”冷若虚脑海里实在没法把精力旺盛到闲不住的石戬和需要细心耐心的酿酒工作联系在一起。 “就是只有我一个人。” “好酒。”在那两人忙着聊天的时候，铁飒已经偷偷自己用小酒杯打了一小杯喝下了。 “居然先喝了，好狡猾，石愣子，倒酒，我们边说边喝吧。” “我来倒吧，”铁飒摆摆手，自动担下了倒酒的工作，快速倒好三杯，石戬和冷若虚自觉的拿走自己的一杯。 冷若虚先喝了一口，细尝嘴里的味道，“石戬，你这酒还真是……厉害了。” “那是当然，地窖的酒可都是我的私藏，我父亲和大哥都没喝过。”石戬扬起下巴，一脸的骄傲，“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 “你父亲和大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他们不找你要？”难道石父和石大哥都不喜欢喝酒？不然这么好酒怎么可能不惦记。 “他们不知道啊，每次过节我拿酒过去都告诉他们是买回来。” “哦。”冷若虚点点头，难怪喝酒要等到回到这里，她之前还纳闷，为什么不在晚饭的时候喝石戬的酒，接着冷若虚又疑惑上了，“可是你这么多酒，没被发现？” “没有啊，就连我在我屋下面弄了一个酒窖，他们也不知道。”石戬喝了口，砸砸嘴，对自己的酒也很满意。 这不可能不被发现吧，只是石家人故意没说而已。冷若虚和铁飒默默的想。 “那这些酒都是你偷偷酿的？”冷若虚又问，她总是有很多问题，只要不被阻止，就喜欢刨根问到底。 “是啊，每年我家人到适合酿酒的那段时间都会去寺里几天，我就趁着那几天酿酒。” 明显是故意让出时间给你酿酒的啊。冷若虚和铁飒思绪又再次同步。 “你每年都酿酒？”冷若虚又喝了一口问道。 “不啊，我没兴趣的时候就不弄了，而且也不是没每年都有空，去年和前年我就没弄，今年倒是酿了些果酒，喏，这坛就是。”石戬指指一坛比较小的，“不过啊，有个奇怪的事，我每年年终都要点一下酒，可是每次，我都觉得少了几坛，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喝的，最夸张有一年，我年终去拿酒，发现就只有两坛了，从那以后，每次酿酒我都会尽量多酿一些。” 绝对是被家里人喝了啊。冷若虚和铁飒又一次思绪同步。 “扣扣——”此时门响了起来。 “少爷，你们在吗？”话是这样问，但刘明已经认定他们在这屋了，首先这屋烛灯亮着，其次，少爷的两位友人的屋都是暗的，再其次，少爷要了几样小吃，所以他和友人是绝不会这么早就上床睡的。 “干什么？我们要睡了。”石戬大声回道，，不过回话的可信度就很值得怀疑。 “少爷，别装了，夫人叫我拿温酒的器皿过来，让你们这么冷的天不要喝冷酒了，温了再喝，你快开门。”刘明一听就识破了石戬的谎话，更何况还有夫人的吩咐在先，夫人对小少爷可是相当了解的。 石戬一听立刻去开门了。刘明抬着温酒器皿进来放好，把小碳烧着了，温上了第一壶酒。 “你母亲还真是了解你。”冷若虚感叹道。 “也只是某些方面啦。”石戬露出了一丝小惆怅。 “你母亲看起来这么好，不管什么事，和她多聊聊肯定能被理解的。”冷若虚拍拍他的肩。 三人盯着温着的酒，随便闲聊着，铁某人不时还咽了咽口水。 第一壶酒才刚温好，门又被敲响了。 “睡了！”石戬不耐烦的回道。 “少爷，小柔小姐来了。”还是刘明的声音。 “石戬哥哥，我带着小闹过来了。”小柔清脆的喊着。仔细听还能听到“唰唰唰”抓门的声音，不过很明显，这不可能是猫发出来的。 冷若虚的表情一滞，看了下石戬一眼，而铁飒看了冷若虚一眼。 第122章 (副) 未婚妻小柔? 门开以后，先进来的不是小柔，而是一脸慌张的大白，大白冲进来以后就欢快了，绕着开门的石戬绕圈圈。 “那个就是石戬经常说的大白？”铁飒偏头问冷若虚。 “是啊。”冷若虚点点头，“很可爱吧。” “和名字不太符合，不过看起来倒是挺机灵的。”铁飒也是个喜欢狗狗的。 大白绕了几圈抬头看到到冷若虚，立刻小跳着跑了过来，讨好的在冷若虚面前拼命摇尾巴。冷若虚伸手摸摸它的头，它立刻转着头要舔冷若虚，表情欢快得很。 “石戬哥哥，这是母亲让我带来的酒糟。”小柔把右手中的小罐子递给石戬。 “哦。”石戬接过，看了刘明一眼。刘明立刻无辜摇头，并且用唇语解释着这是夫人和老爷的意思，和他无关。 “喵~”在小柔怀里的小闹见自己居然一直被忽视，便立刻出声想引起石戬的注意。 石戬一听立刻把视线集中到了小闹身上。 小柔立刻把怀中的小闹递给石戬，“小闹真的是好喜欢你。” 石戬自然地接过来抱在怀中，“真是爱撒娇。” “少爷，那我先下去了。”刘明看了下屋里的情况，可不想在这里久待，气氛感觉很不对。所以也不等石戬回答，说完就立刻逃也似的转身走了。 这家伙，跑得倒是快。石戬瞥了眼刘明跑开的方向，然后转身随意对身后，还在门外的小柔说道，“进来随便坐吧。” 石戬抱着小闹走到冷若虚面前，伸手把拦路的大白拍开，献宝似的抱着小闹凑近冷若虚，“老大，你看，小柔家的小闹，可漂亮了。” 冷若虚看了眼他怀里的橘猫，她承认，确实很可爱，如果橘猫不用这种不善的眼神看她，那她可能会很想抱一抱，“确实可爱，而且看起来很喜欢你。” “是啊，小闹很黏石戬哥哥。”小柔凑过来说道。 冷若虚很官方的笑了一下。 “对了，白天见得匆忙，我还没好好的介绍自己呢。”小柔说得跟真得似的，明明白天是石戬没有给双方引荐，根本不是什么时间匆忙，那个时候冷若虚他们可是闲得很。 “是我们失礼了，应该是我们先介绍自己才对。”铁飒很绅士的站了起来，顺便还伸手把坐得很稳的冷若虚给拉了起来。“我叫铁飒，他是冷若虚，我们是石戬在军里的好友。” “我叫林柔，你们可以叫我小柔，我和石戬从小一起长大。”小柔顿了一下，羞涩的轻咬了一下下唇，“将来会嫁到石家来。” 冷若虚一挑眉，嘴角扯出一个相当官方的笑容，“哦？原来是未来的嫂嫂。” 小柔立刻就害羞了，动作都忸怩了起来。 什么未来嫂嫂，石戬可是叫你老大呢？铁飒心里吐槽，嘴上却是说着，“嫂嫂还真是漂亮，石戬真是有福气。” “嫂嫂你坐吧，我带大白出去逛逛。”说完，冷若虚摸了摸身边大白的头，“大白，我们走。” “老大！”石戬一把抓住冷若虚的手臂，“你要去哪？” “带大白出去玩一下，你看他给闷得，一听出去就欢快了。”冷若虚一手摸着大白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和石戬说着。 嗯……只要有眼睛并且记忆力没问题的人都知道，大白五分钟前才从门外进来的。 “我也要去。”石戬拉着冷若虚不放手。 “你就留下来陪嫂嫂吧，我和若虚去，正好我不喜欢猫。”铁飒拉开石戬的手，一把揽住冷若虚的肩膀，“冷疯子，我们走吧，难得有时间，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聊一下。” “好啊，我不介意替别人解解惑。”说完两人一狗就真的不理石戬直接走出去了。 石戬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真的黑脸了，他明明已经解释过不是了，小柔一说他们居然还是信了。 “石戬哥哥……”没有太看得懂的小柔只知道其他人都走了，立刻就有点担心起来，“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石戬黑着脸转头看着小柔，“我以前就说过了，我不会娶你的，我一直只是把你当成妹妹，不管我父母怎么说，我都不会娶你的。” “石戬哥哥……”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了，但小柔的一听眼泪就出来，伤心的看着石戬。 石戬烦躁的挠挠头，他也不想把小柔惹哭的，但是她总是这样，让他非常为难，怀里的小闹看到自家主人哭了，也喵喵哭似的叫了起来。石戬把抱还给小柔，但小柔忙着哭，并没有伸手接，石戬只好把它放到了地上，不过放下时被在手上抓了一爪子。 “石戬哥哥，我不求……做你的正妻，做妾……” “小柔，你还是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吧，我是不可能的，不管我父母怎么想，我只会娶喜欢的人，并且这辈子也只会喜欢那个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石戬看着小柔这个样子还是很不忍心的，“小柔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我先去找老大和柱子了。” “石戬哥哥！”小柔突然叫住已经迈出门的石戬，“如果你好好的把我看作能作为妻子的对象，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为什么你愿意去和两人男人在一起也不愿多陪陪我！” 石戬虽然停住了脚步听小柔的话，但是并没有回答，而是又重新迈出了步子。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没走多远，冷若虚的理智就唤醒了她的感性，“会把小柔给弄尴尬了吧。” “啊？”铁飒每太听得懂意思。 “都怪你啦，干嘛跟着我出来，我们都出来了，不就搞得好像我们不待见小柔一样了吗？”冷若虚的内疚逐渐增加，虽然嘴上好像是在对铁飒小抱怨，但实际她内心里埋怨的是自己，埋怨刚才怎么能这么欠考虑。 “我以为你确实是不待见啊。身为好友，我自然要站在你这方。”铁飒一点没反省，还逗冷若虚。 “我没有不待见啊。”说这话的时候冷若虚心虚了。 “你看到林柔时，所有表情都是再说着不待见。”虽然是有点那么的意思，但是铁飒用了超级夸大的手法来描述这事。 “怎么可能？我不是不待见，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那种类型的女孩子相处。” 第123章 (副) 吃醋?占有欲? “喂，我问你。”铁飒神秘兮兮的伏到冷若虚耳边，“你是不是喜欢石戬？” “啊？”冷若虚诧异转头，但发现这样两人太近了，便又把头转回。 “说实话。”铁飒又问一遍，“你是不是喜欢石戬？就是像男女之间那种喜欢？” “怎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冷若虚皱起眉，“我看上去像喜欢他？” “是有那么点意思。”铁飒站直了，转头盯着冷若虚，“你刚才就像是女人在吃醋一样。” “啊？真的？”冷若虚小心地问。 “真的。”铁飒认真点头。 接着冷若虚叹了口气，“既然你发现了，我就跟你着实话吧。” “哦？”虽然表现得很感兴趣的样子，但铁飒心里其实是纠结的，一面，他很想知道真相，一面，他又拒绝知道真相。如果冷若虚真的承认喜欢石戬，他会很为难，虽然他对这类人不歧视，也见过几对，但是之后他肯定没办法用正常的眼神去看他了，而就石戬那个样子，说不定两人还真会成一对，到时候他还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老实说，他还是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并不想结束这段友情。但是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话，他就会一直猜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时候情况估计比知道真相还糟糕。 “我这个人，不是轻易就把人当做好友的，也不是轻易就能把好友给抛弃的。”冷若虚停下步子，大白也乖乖的停了下来坐在她的脚边，“只要是被我认定的好友，我就会把他们真正的放在心里，真正的在乎他们。” 铁飒不知道冷若虚为什么说起这个，认真的听着。 “比起男女之情，对我而言，友情才是最重要的，以至于……我对我认定的好友，会产生一种……嗯……占有欲。”最后三个字冷若虚说得很小声，不过铁飒还是听得很清楚，而且凭他的聪明，也大概理解了这三个字的意思。 “占有欲能听懂吗？”冷若虚还问了句。 “大概……能懂。” 冷若虚松了口气，如果真让她来单独解释这词，她估计也没办法解释太清楚。她继续说道，“所以啊，今天这情况如果不是石戬，换做是你，我估计也会是这样的表现。虽然我也知道这种心态不好，但是我克制不住啊，这从小养成的，我想改也改不掉，会让你产生误会也是情理之中。”冷若虚说完借着灯光看了下铁飒的脸色。 “你的……占有欲……还是给我解释一下吧，和吃醋一样吗？”铁飒一时间感觉脑子里的信息有点混。 “就是，看到好友有新的，关系好的朋友出现就会感觉不太舒服，比如，改天你带一个人来我面前，告诉我这人和你很投机，而且你们的关系很好，并且在我面前打情骂……不对，就是展示你们的友情，那我心里就会不太高兴，而今天这样，突然出现一个石戬的青梅竹马，这种一听关系就应该很好的人，嗯……我就会一时有点缓不过来，心里不高兴。” “就是和小时候不允许别人动自己的东西的那种感觉一样吧？”铁飒整合了一下信息，做了个大概的比喻。 “呃……差不多吧，虽然还是有点不同。”准确一点说，她是一旦形成好友圈，就不喜欢别人再加入，也不喜欢别人打她的好友的主意。 铁飒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思。 “怎么？怕了？”冷若虚仔细观察铁飒的表情变化，“我会尽量克制的。” “有什么可怕的。”没想到铁飒沉思后整个人倒放松，“你会这样，那代表着你很重视我和石戬，我可没觉得这是件坏事。” “真的？你就真的不怕？”冷若虚又试探着问道。 “比起这个，我更怕你以后被我不停冒出的友人给刺激得把我剔除你的好友之列。”还有一个铁飒没有说，他也很怕冷若虚真的是喜欢上了石戬。 “你好友很多？”冷若虚一挑眉。 “我广交天下有能力的人。” “那看来我确实要考虑下是不是该和你保持距离了，不然这一个个的刺激，我心脏可不太好。”冷若虚半真半假的说道。 “那可不行，我友人这么多，但好友也不过寥寥，我可不想再丢一个。”铁飒也是半真半假的回着。 “说真的，如果我以后再犯这种毛病，而且到了你们已经受不了的地步，我允许你揍我一顿。”冷若虚这话说得认真了。 “只允许我一个人？” “是啊，因为石戬肯定揍不下去啊。” “你这说得，好像我很狠心似的。”铁飒不满了，他难道就是那种看上去会对好友下得去手的人吗？ “不啊，因为你理性啊，你足够冷静，而且有头脑。”冷若虚这理由还暗暗夸了铁飒一波。 “这话我倒是很赞同。”铁飒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不过，如果你真的有了关系只比我差一点，或者和我一样，更或者比我更好的友人，如果是认识我以前就结交的，那千万不要介绍给我，如果之后才结交的，那千万要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冷若虚的声音逐渐冷淡，或是说空洞更合适，就如他们才认识的时候。 “什么心理准备？抛弃这段友情？” 冷若虚摇摇头，“逐渐被遗忘的准备。” 铁飒开口想说什么，旁边树丛里突然钻出一个人一把抱住冷若虚，那人还可怜巴巴的嚎着，“老大，我不会忘记你的，以后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离开军营后我也会一直跟着你。我不会再交其他好友了，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而一直被忽视了的大白，坐在冷若虚脚边也开始跟着嚎，嚎得还挺欢快的。 那我呢？我还在这呢你就敢说这话？铁飒无语的看着装哭的石戬，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旁边偷听多久了，他们居然都没有察觉到，诶？不对，好像不太对，冷小子该不会是察觉到了才突然停步在这里聊天的吧？ 第124章 (副) 同行，碧水县 之后石戬带着冷若虚和铁飒在周边转悠，凡是他觉得好看或是有趣的地方，都带着两人去逛逛，除此之外，三人每天至少都会去看一次山洞里的小猫们，不过这样这样休闲，对军人而言甚至可以说是颓废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就被冷若虚叫停了，三人又开始了每天的日常训练，不过训练时间比在军营里要短，这让他们还是有空闲去看看猫咪和逛逛周围，石父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欣慰，如果三人还是这样玩下来去，不过两天，他也会提醒他们，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军人，不能松懈，要时刻想着锻炼自己，不能总是这样沉迷于玩乐。所以石父对于铁飒和冷若虚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因为就他对石戬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自己主动投入训练人，所以现在这样，肯定是受了他的这两位友人的影响或是督促。 石戬一开始还是有一些抵触的，但是过了两天，他发现这样无聊训练加上三人在一起游玩的组合好像也很不错，心里便没什么不情愿了。就这样，到了十四，该去碧水了，三人整理行李，和石家人辞行后就准备出发，不过到门口时看到了自上次后就一直没见到的小柔。 “石戬哥哥，你们要走了？”小柔眼眶有点红的看着石戬，也不知道是被冷得还是心里又伤心了。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们怎么会带着行李马匹，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着？冷若虚那种吐槽一出，她就立刻甩了甩头，把这透着尖锐的想法甩开。 “嗯。”石戬点了头。 “你们是要直接回军营吗？” “不是，我们准备到县上过了元宵再走。”石戬没有隐瞒小柔。 “那……那和你们一起吧？”小柔说得有些慌张。 “你去干嘛？”石戬皱了下眉。 “我也想去县上看看元宵的活动。”小柔说完见石戬要说话便又继续补充道，“我家人一早已经去县上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招厉害了，石戬绝对拒绝不了了。冷若虚有点佩服的看着小柔。 果然如冷若虚所料，小柔又可怜的说了几句后，石戬叹着气答应了。 “石戬哥哥。”小柔拉着要上马的石戬的衣袖，“我不会骑马。” 冷若虚和铁飒立刻互看一眼，眼里都有点惊讶和玩味。 “那我们不可能驾车啊，后天我们就要直接骑马回营了。”也不知道石戬是真没领会还是装傻，他无奈的看着小柔，“不然，你还是等……” “石戬哥哥，你带我吧？”小柔抢断石戬的话。 石戬抬头看向冷若虚和铁飒，结果那两人谁也没看他，动作同步的翻身上马了。 “你俩继续商量吧，我们先走着等你们。”铁飒说完，真的就不顾那两人了，和冷若虚小声聊着什么并排就往前走了。 “上去吧。”石戬见那两人居然真的走了，也不想再和小柔纠结问题，一把把她扶上马，然后自己也快速上马，驱马赶上前面那两人。 待石家门口又空无一人事，石家大门后传出了些声音。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难为戬儿了？”石父心里有些不好过，刚才发生的事他们都从未关好的门缝看到了。 “有什么难为的？”石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柔多好一个姑娘啊，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我们家戬儿啊，肯定对小柔也是有意思的，不过就是害羞，需要人推他一把。” “我也知道小柔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是我看戬儿……恐怕是真的不喜欢小柔。”石父摇摇头，自从知道他们有意让小柔做他们的儿媳，石戬就找他们谈了很多次，他也看出了石戬的想法，但就是莹莹她啊……总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石戬心里所想，一根筋的认定自己的看法而不听别人所说。 “瞎说什么你，你没看到戬儿扶小柔上马时那温柔劲，我看他都要笑出声了。”石母瞪了石父一眼。 “那哪是笑出来啊，我看哥哥愁得眼泪都出来了。”同样把门前的事情看了全过程的石小妹反驳道。 “别瞎说，你懂什么？你哥哥那明显是喜欢这小柔的，要不然干嘛总跑小柔家去？”石母转头教训总是护着她二哥的石小妹。 “那是因为小柔姐总说她家小闹不吃饭，哥哥才去帮忙看看的。哥哥喜欢猫，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家里早跑着一群群的猫了。”因为石小妹猫毛过敏，所以石戬才退而养了大白，所以才不敢把山上发现的猫儿带回家。 “那……那只是借口，从眼神就能看出你二哥喜欢小柔。”石母开始胡扯……不对，是幻想了。 “才不是呢，哥哥看若虚哥哥的眼神才像是喜欢。”石小妹不服气的反驳着石母。 “你这小崽子说得什么胡话呢？那冷若虚是男的！” …… 四人到碧水县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住处问题，石戬带着三人走进了迎客来客栈，这个客栈看起来还挺大的，此时还未到饭点，大厅却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这里想来应该是碧水县比较有名的客栈了。 “四位客官，打尖呢？”小二开口问道，除去那位姑娘不说，其他三人的行头像是赶路人。 “住店。”石戬扫了眼店内的情况。 “客官，这真不巧，明天元宵，赶来参加元宵庆典的人太多了，本店已经住满了。”小二陪笑道。 果然。冷若虚已经料到了，之前听石戬说碧水县的元宵多热闹多热闹的时候，她就想到元宵县上的客栈一定会爆满，但是石戬自当初分开的时候提过客栈的事，之后就从没说起过了，她虽然有点担心，但是也没问，一则，这次石戬是东道主，她问的话感觉有点不太好，二则，石戬既然一开始就能说出元宵要住哪个客栈，那自然是该是有些准备的。 “你们掌柜呢？”石戬看了几眼也没有看到那个矮胖的身影。 “掌柜有事出去了。”小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听起掌柜的事，眼中开始出现了些警惕。 “那账房呢？” “账房也出去了。”小二现在更觉得可疑了。 “都不在啊……”这有点出乎石戬的意料了。看来只能先出去逛逛再回来了。 石戬刚要开口，小柔倒是先出声了，“石戬哥哥可是这家店的主人。” 第125章 (副) 入住，迎客来客栈 小二一听惊讶的看着这个瘦高的男子，虽然知道这个店是石家的，但是石家人除了石老爷和石大少爷，其他人都很少露面，作为一个在这里才干了半年左右的小二，他从来没见除了石老爷之外的石家人，小二将信将疑的看着石戬，突然感觉确实有点像石老爷，便试探的问道，“你是石家大少爷？” “不是。”石戬回答冷淡。 “二少爷？”在小二还想再继续问的时候，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走了过来。 石戬看着男子有点面熟，点了下头。 “陈账房和尤掌柜都出去。我带你们先去房间。”男子也是迎客来的店小二，姓李，在迎客来已经五个年头了，也算是老资历了，石家的人他都是见过的。在账房和掌柜出去之前就告诉过他们这些认得石家人的伙计，石家二少爷今天要过来。 “好。”石戬点头。 迎客来共三层，布局像是一个口字，最外一横，也就是临街那面，三层都是用作酒楼，而里面两竖一横才是住所，第一层是客栈工作人员的住所、办公间、准备间和仓库，从第二层起才是供给客人住的地方，在这口字的中间布置了一个观赏用的池塘，里面养着些鱼，池塘周围种着些花草树木，景色看着还不错。 李小二把四人带到预留好的房间，四间上房是连在一起，石戬选了最右边的那间，刚要叫冷若虚，小柔就紧跟着选了他旁边的那间，而冷若虚已经走进了最左边的那间，铁飒已经没有选择，进了剩下那间。任务完成李小二正要走，却被石戬叫住，“一共只预留了四间？” “是的。”李小二点点头，心想自己应该没记错才是，况且这确实也就四个人啊。 李小二确实没弄错，石戬但是让留的就是四间，他们三人和介大夫。她现在这样问只是想看看家里人有没有让这边留房，小柔会早早在门口等他们，明显就是有人把他们今天要来碧水县的事告诉她的，而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母上了，既然这样，他就猜测，他母亲可能让这边帮忙留房了。 像迎客来这种碧水县的头号客栈，莫说是逢年过节了，就说是平时，那也是难有空房，所以石家人每次来住都得提前让他们预留房间，不然就算是他们来了，也没办法住进来，总不能把已经住着的客人赶走不是？ “我母亲没有让留房？”石戬问道。 石夫人要过来？没听说啊。李小二摇头，“没有听账房和掌柜说过。” “客栈里……还有空房吗？”石戬这话也只是问问而已，回答他还没有问出口就已经知道了。 “二少爷，明天就是元宵了，怎么可能还有空房？今天都挡了好几批来投店的人了。” “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石戬把行李丢进房间就直接去了冷若虚的房间，他进去时，铁飒已经在了，随后去石戬房间没有找到人的小柔也跑了过来。 “我们要出去买东西了。”石戬见小柔进来，突然站起来看了眼铁飒和冷若虚，两人随即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小柔立刻走过来拉着石戬的衣袖。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们要走很多路的。”石戬一脸的不情愿。 铁飒和冷若虚只是一旁听着，两人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 “我能走！”小柔叫道。 “我们可不会迁就你。”说完石戬就先出了门，铁飒和冷若虚互看一眼，谁也没急着跟上，等小柔着急的追了出去，两人才一起出了门。 他们今天确实是要买东西的，而且还不少，装备的换新维护，日常用品，特产……如石戬所料，逛了半个时辰，小柔就有些疲了，再过半个时辰，她就走不动要休息了，没办法，他们只好在一个小吃摊坐下休息。其实小柔这么快就累了，主要原因是三人走路太快了，跟赶路似的，小柔跟着他们很吃力，自然体力消耗也大。 就这样逛会儿休息会儿，等他们买好东西，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四人回到迎客来，迎客来正值热闹时刻，小二忙忙碌的穿梭与各桌之间。才进门，迎面一个瘦高男子和一个矮胖男子走了过来，两人过来就先做了自我介绍，瘦高的是姓陈，是账房，矮胖的姓尤，是掌柜。两边人互相聊了几句。 “我先去让厨子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先去把东西放一下。休息会儿，有什么事，我们饭桌上聊。”尤掌柜招呼着他们。 尤掌柜和陈账房与石戬都是很熟悉的，尤掌柜按辈分来讲，算是是石戬舅舅辈，他是石母远方亲戚，而陈账房是石大哥的发小，好友，与石戬认识很长时间了，也算是看着石戬长大的了。 石戬让其他三人先回房放东西休息，自己拉着陈账房说起了房间的事，但陈账房也没办法，客房都是满的，最后决定让出自己的房间或是石戬铁飒冷若虚先挤挤，不过只是个预备方案，介大夫会不会来还说不定。 等饭菜准备好，小二去叫了四人，一桌的菜色，尤掌柜安排得很好，迎客来的大厨们手艺也很不错，这桌子菜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不过因为是顾客高峰期，尤掌柜和陈账房都没办法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入座的只有他们四人。这一餐冷若虚和铁飒吃得还是开心的，主要是两人肚子都已经很饿了，味道也很符合两人的口味，不过石戬吃得就不是那么舒心了，旁边小柔总是一会儿夹这给他，一会儿夹那给他，也不管他到底喜不喜欢吃，虽然他这人一点不挑食，但是，他很不喜欢被人这么殷勤的对待，当然，如果老大和柱子愿意这样对他的话，，他估计会挺享受的。 吃过饭后，几人没挪位，就坐在那聊了一会儿，但聊着聊着也没什么兴致了，就都起身回各自的房间了。 “扣扣——” 冷若虚正看着书，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谁啊？” “老大，是我。” 第126章 (副)憧憬的另一半 冷若虚才打开门，石戬就钻进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了。 “怎么了？”冷若虚看着气鼓鼓的石戬。 “老大，今晚我跟你睡。”石戬说完就走到房中央的圆桌坐下。 “哈？”冷若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石戬坐下了才一脸不解的走过去，“你房间不能睡吗？” “小柔一直在我房间，让她回房她也不回，我怎么睡啊。”石戬皱着脸，很是不开心。 “她在你房间？在你房间干嘛？”冷若虚的思绪一时有点歪。 “就是絮絮叨叨说些小时候的事，谁想听啊。”石戬伸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倒好后顿了一下，又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 “你肯定没好好的和她说。”冷若虚坐下，石戬就把手边的茶推到了她面前，“你告诉她你困了，她就会走了。” “才不会呢，我都说了好几次我困了，但她还是不走。”石戬抬茶喝了一口，“还说什么要让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只要多了解她，就会喜欢上她，才不可能呢，喜欢才不是那样的。” “哦？我觉得了解然后会喜欢上，说得没什么问题啊。”出乎石戬的意料，冷若虚并不是他的同盟。 “怎么会没问题？喜欢怎么会是这样？”石戬反驳，“老大，你一定没有喜欢过人。” “呃……”冷若虚一时语塞，虽然过了二十多个年头，但是她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我去叫柱子过来。”说完石戬就跑到窗边，一副要爬窗的架势。 “等等，你要干嘛？”冷若虚一把拉着一只脚已经踩上窗前桌子的石戬。 “去叫柱子啊，柱子不是在隔壁吗？”石戬疑惑看着冷若虚，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冷若虚拦住他。 “是在隔壁没错，但是……你爬窗干嘛？走门啊。” “不行，万一被小柔发现我在这里怎么办？她又跑到这里絮絮叨叨，那老大你和我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哦……不对，你没告诉小柔你来我这里？”冷若虚刚要放手又紧抓住。 “没啊，我告诉她我如厕去了。”石戬这话说得，自然得一点没有说谎后的反省。 “呃……”冷若虚松了手，石戬立刻就从窗出去了。 啊！他不能走正门但是我能啊。冷若虚后知后觉的想到。 过了一会儿，石戬原窗返回，接着隔壁有了开门声，然后这里的门被敲响了。冷若虚开门，铁飒笑笑走了进来，也没多问石戬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问题，应该是在他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问过石戬了。 “好了，人齐了，老大快关门，我们继续刚才说的。”石戬此时已经坐回原位，招呼着铁飒和冷若虚。 铁飒转头看着冷若虚笑着说道，“我从没有想过我们三个会凑在一起聊男女问题。” “呃……”冷若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无奈笑笑。 两人入座后，石戬就开始说起刚才的事了，“柱子，老大说了解后就会喜欢，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这不是我先说吧，明明是小柔对你说的啊。”冷若虚纠正道。 “但老大你赞同啊。”石戬并不接受这个纠正，“柱子，你说这种说法对不对？” “这个啊，不好说。”铁飒一脸高深。 “什么不好说啊，你就说对还是不对就行了嘛。”石戬对铁飒的回答很不满意，多简单的二选一，有什么不好说？ “这个确实不好说啊，了解了以后确实会喜欢上，但是……那种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因为有时候可能就只是习惯了。”铁飒慢慢的分析道。 “哟，铁飒，看不出来啊，你很有经验啊。”冷若虚惊讶的看着铁飒，她可从没想过铁飒会懂这些，她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提出要比试勾搭小姑娘，铁飒立刻就怯了。 “呔！柱子，老实交代，你到底招惹过多少女子！”石戬学着戏台上审人的样子比划起姿势来。 “没招惹过，我刚说的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铁飒摆摆手，表情略微遗憾。 “看来令堂……很有经验啊。”说完，冷若虚都觉得有点变扭。 “她确实知道得挺多的。”铁飒也不在意这样说自己母亲，点头赞同。 “可我觉得喜欢应该……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石戬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还闷闷说了句有点绕口的见解。 “一见钟情哦。”冷若虚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表情都是在说着不屑，“我可不信这种喜欢，我觉得喜欢就应该是日久生情。” 石戬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既然第一眼都没办法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喜欢，再相处下去怎么可能会喜欢？” “相处下去就会了解啊，喜欢不就应该是喜欢那个人而不只是喜欢他的长相吗？”冷若虚一点没有退让的打算，积极反驳，“一见钟情？那种哪里是钟情人，明明是钟情外表啊。” “可是……当然会想娶一个长得漂亮的，难道你会娶个丑八怪吗？”石戬有点动摇。 “丑八怪我当然也不想啊，但是除了畸形，其他的看久了都是可以接受的，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内在。”冷若虚也没昧着自己的心说丑八怪也行，不过她对长相真的没什么要求。 “我不听，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个大美女。”石戬头一扭很小孩子气。 “若虚，你呢？想过以后要娶怎样的女子吗？”铁飒听着两人的争辩没有发表意见，以他的想法，两人的观点都有理也都没理，喜欢这种事本来就难以说明，见两人争辩算是告于段落，并且石戬还说出了自己以后的目标，便很有兴趣的想听听冷若虚的憧憬。 “我……”冷若虚脑中闪过一个人，眼睑微垂，掩住了那一瞬忍不住的落寞，缓了会儿后，冷若虚嘴角带着笑抬头，“他与我该是互相了解的，和我有同样的爱好，只要我需要他，他都能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支持我，帮助我，而且，懂很多东西，比我还厉害，能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只喜欢我一个人。长相……只要一般就行，没有太大的雄心抱负也没关系，但一定要有目标。” “老大，你要孤独终老哦，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子啊？” 第127章 (副) 毕竟我对眼泪没办法 “这可说不定，再说，也不一定是女子啊。” 冷若虚一句劲爆的话一下把石戬惊傻了，他惊讶的看着冷若虚，声音还带着小抖音，“老大……你……你……” “我什么啊，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冷若虚无语看着石戬。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铁飒一本正经的来了句。 “我是觉得啊，既然喜欢上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性别啊？喜欢就是喜欢了呗，就是想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甚至可以忽略性别，这样的，不才是喜欢，哦，不对，这应该是爱才对，这样才是爱啊。”冷若虚说得自然，坦然。之前也提过，她对性别界限是有些模糊的，因此在她心里，她从没有把自己划到男或是女。 “这……”石戬的惊讶已经过去了，他最大的好处就是接受能力强，“可是如果老大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的，那就不会有女儿了，那我的儿子怎么办？我们老了以后还怎么一起照顾孙子孙女？” 冷若虚和铁飒都被石戬这个思维大跳跃弄得呆愣了两三秒，这思维真不是常人能跟上的。 “呃……”事实上如果真的喜欢上男的，你的那个幻想才会真的有可能出现。冷若虚心里默默说， “你还有这样的长远打算啊？”铁飒说这话并不是因为意外，只是假装意外。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石戬找他商量冷若虚说的儿子喜欢儿子的事情时，就全盘和他说过了，也正是因为那事，他才会误会起冷若虚喜欢石戬。 “对了，你儿子不能娶我女儿，可以娶铁飒家的啊。”冷若虚随口一句玩笑。 “那肯定不行，我肯定是生儿子的啊。”铁飒摇头拒绝这门亲事。 “是啊，柱子家肯定是儿子啊。”石家居然还搭腔道。 冷若虚顿时就不平衡了，“等等，这可就不对了，凭什么我家就要被认定生女儿，你们家就是儿子啊。” “因为老大你长的好看啊，生出的女儿肯定漂亮啊。”石戬这理由真是单纯得让人无语。 “石愣子，你怕是眼睛有问题，小柔那样才叫好看。”冷若虚受不了的摇头，虽然想在石戬这话不过是为了牵强出个借口，但冷若虚还是忍不住吐槽。 “老大，你不照镜子？”石戬显然不接受这种说法，他的眼睛可没问题，他哥打猎可从没赢过他。 “照啊。”如果说是打扮起来，那确实还是有点姿色的，但是这么个素面朝天的样子，她在镜子里看过一次，然后就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所以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子啊。” “确实只是清秀一点而已。”铁飒开口说公正话了。 “反正我就觉得老大长得好看。”石戬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动摇。 “完了石愣子，就你这样的眼光，你娶不到大美女了。”冷若虚摇头，向石戬投去同情的眼神。 “哼！你们不信就等着看吧。”石戬超自信的扬起下巴。 冷若虚和铁飒互看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扣扣——” 敲门声让屋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扣扣——” “谁啊？”冷若虚问道。 “冷哥哥，我是小柔。”门外的人回答了。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冷若虚问道。 “石戬哥哥在不在你这？”小柔一点铺垫也没有，问的很直接。 “石戬？不在啊。”冷若虚说完，想想又加了一句，“怎么了吗？” “冷哥哥你开门嘛。”小柔要求道，她现在其实有点不满，她都敲门了，冷若虚应该第一时间过来开才是，怎么能隔门和她说话？没礼。 “我……我已经上床了。” “冷哥哥，那你下床来开一下门嘛。”小柔之前还心里埋怨冷若虚无礼，却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更无礼的话。 这话听得冷若虚都皱眉了，语气带上了点不爽。“小柔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冷哥哥你开门啊，石戬哥哥我找不到了。”说着，小柔开始拍门了。 冷若虚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站起来就开始迅速脱衣服，等脱到只剩中衣中裤的时候，转头发现那俩还一脸惊诧的看着她，低叱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躲起来。” 两人立刻清醒，迅速动作轻巧的去找躲处了。冷若虚拿起外裳披上，然后把其他衣服放到了床边凳子上后就朝门去了。 此时的小柔还在拍着门，惹得一些同层的其他住客开门出来看情况，有个别的还不爽的脏骂了几句。 冷若虚开门，身子一侧，躲过小柔拍过啦的手，“小柔姑娘，你这样会吵到其他人的。” 小柔抬起脸看着冷若虚，委屈巴巴，眼泪湾湾。 冷若虚一看，火气就消了，她对女性的眼泪实在是没辙，“怎么哭了？” 此时又传来几声咒骂声，用词相当的不讲究。冷若虚伸手把小柔拉进屋里，接着探头出去，一眼看到了那个咒骂的肥胖中年人，看打扮应该是名商人，那人看到一人探出头，起先听了口，但一看长相，娘娘腔似的，嘴里有开始没阀门的说下流的话。 “那边的胖子说什么呢！把人小姑娘都骂哭了，还是不是男人了！嘴里能不能有点谱？这么想让人知道你没读过书啊？给老子闭起你那张臭嘴，再让我听到你说些不干不净，我过去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那人吓得立刻就退回屋里，把门紧紧关住了，而一些出来看热闹的见冷若虚视线往他们扫来，也立刻就吓得退回了屋里。 冷若虚缩回头关上门看着已经停止哭泣，正盯着她看的小柔，一阵烦躁涌上头，“这种时间你拍什么门啊，这里是客栈又不是你家，幸好现在住都是些普通人，如果遇上性格爆的恶人，过来就得收拾你一顿。” 小柔眼泪立刻又出来了。 “别哭了，有什么事快说吧？”冷若虚看着她的眼泪真是又烦又无奈。 然而，和之前的胖商人不同，冷若虚的话对小柔一点也没起作用，小柔还是一个劲的哭，如果有人现在推门进来，那绝对会以为冷若虚在欺负小柔。 “要哭的话就回你的房间去吧，我要睡了。” 第128章 (副) 玩骰子?我一般而已 小柔眼角挂泪，难以置信的看着冷若虚这不知怜香惜玉的冷酷样子。 “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冷若虚继续催促道。 “你……你……混蛋！”说着一巴掌就呼过来了，但冷若虚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接着顺势直接按在门上，小柔被扯得后背贴上了门，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冷若虚顶多比小柔高上三厘米，两人面对面，小柔立刻就害羞了，低下头去。 “怎么？还想打人啊？”冷若虚语气冷淡，“趁我还没完全生气，你最好快点走，不然，我可是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说完冷若虚就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小柔低着头慌张的转身开门跑出。冷若虚看她这样子心里还有有点小内疚的，不过如果她看清，小柔低下头遮住的那张通红的脸，估计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冷若虚把门关上，转身走回桌前，而石戬和铁飒不知何时鬼魅的从藏身处出来了，此时已经坐在原位了。 “老大……你太厉害了。”石戬星星眼看着冷若虚，铁飒也是一脸意外。 “哈？”冷若虚坐下，不是很想理石戬这莫名其妙的话，“你以后如果真的娶了她，得好好管教一下，她这性格可是很容易惹麻烦的。” “我才不会娶呢。”石戬拨浪鼓式摇头。 “冷疯子，你老实交代，你真的没有相好的女子？”铁飒眼神相当怀疑。 “没有啊。”冷若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话。 “那你到底和几个女子相好过？”铁飒眼神有点高深，冷若虚看不懂。 “一个也没有。”冷若虚边回答边倒了杯茶。 “怎么可能？你刚才动作那么娴熟，而且还这么淡定。”铁飒明显的不信。 “动作？”冷若虚顿住手，茶杯轻碰了她的嘴唇一下，是哦，刚才好像壁咚了。 “看着你就是老手。”铁飒下了定论。 冷若虚喝了口茶才慢慢说道，“你想多了。” 铁飒还是一脸的不信，不过冷若虚已经不想解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石戬看看冷若虚又看看铁飒，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骰钟摇了摇，骰子立刻发出撞击声，“我们来玩骰子吧。” “赌博可不太好。”冷若虚摇摇头，自从来到这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骰子。 “偶尔玩玩而已，没关系啦。”石戬把骰钟放在桌上。 “这习惯还是别染上比较好。不过……机会难得，玩玩也行。”冷若虚点头，铁飒自然也没有意见。 “那我去拿酒。”石戬说着就兴冲冲的站了起来。 “那酒干嘛？”冷若虚叫住已经迈出步子的石戬。 “输的喝酒啊。” 冷若虚摇摇头，“喝醉的话，明天估计就得睡半天，而且还不舒服。” “可是……” “我们玩点更健康的。”冷若虚放下茶杯，“深蹲30，俯卧撑15。” “这个简单。”石戬摆摆手，整个表情都在说这个惩罚简直是小问题。 “二选一，输了的任选。”冷若虚补充。 “这个太没惩罚度了。”铁飒也整个表情都在说这个惩罚简直是小问题。 “就是，两个都做都没问题。”石戬那自信满满的。 “不用，二选一就行，不过不能连着四次选同一种。”冷若虚继续补充。 “没问题。”石戬和铁飒满口答应。 “选俯卧撑的，驮着第一名做。”冷若虚才说完，那两人的视线就开始打量她了。 “老大……就算是背，你可能也背不动我和铁飒，何况是驮着做俯卧撑？”石戬看着冷若虚的小身板非常不放心。 铁飒也是有同样的想法，“要不换一个？”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步，那如果真的轮到我选俯卧撑，那我就只做10个。” “10个感觉还是勉强啊。”石戬摇摇头。 “嗯……”铁飒也是觉得勉强，但是看冷若虚的表情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就5个？”冷若虚又往下退了5个。 “嗯……好吧。”石戬应得还挺勉强的。 铁飒只是沉默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有什么信息被他漏了，总感觉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那就这样定了，对了，还有一点。”冷若虚去书桌上拿了笔墨和几张纸过来，边说便演示到，“三张纸写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输一次就划一竖，三竖后，第四次输的话，第四次就翻倍，也就是变成深蹲60，俯卧撑30。记的时候就在这三竖上划一横，这样就是一组，之后的记法就和这个一样。简单的来说就是，每四次翻倍一次，不过不累计翻倍。怎样？” “没问题。”石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呃……”不过铁飒的脸色开始不那么轻松了，“石疯子，你该不会玩骰子很厉害吧？” “怎么可能？我都没碰过几次这种东西，只是一般而已。”冷若虚摆手，说得倒是实话。她玩骰子只是去ktv的时候，因为身为音痴她，逃避唱歌的最佳方法就是装做很有趣的和其他人玩骰子，不过出于好奇心并且受看过的那些赌神电影的影响，她还是认真研究了一下骰子的摇法。“铁飒你的意见呢？” “玩……就玩吧。”铁飒莫名心虚，他并没玩过骰子。 “对了，客栈里应该有骰子吧？”冷若虚问石戬。 “有，我拿的这个就是在柜台那拿的。” “那我去在两副来，这样玩起来快些。你们俩别出太大声音啊，再把小柔有引来那就没办法了。”交代完，冷若虚就出门了。 等冷若虚带着骰子回来后，三人制定了一下规则：只用两颗骰子，两种模式，比大或是比小，第一种比大，两颗骰子摇出同点数的直接胜，同情况则比点数，大的为胜，剩下摇出不是同点数的，直接比较总点数，大的胜，第二种比小，规则和比大内容相同，只是大为胜变成小为胜而已。每一把为哪种模式，由上一把第一的人在开始前指明。 第129章 (副) 手脚酸痛的一晚 “啊！老大！你耍赖！你肯定没摇。”在冷若虚连着又一次摇出双六，连输了五把，累计输十五把，总做了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和二百四十个深蹲的石戬嚷嚷着叫起来。 “我摇了啊，你没听到骰钟里响吗？”冷若虚转头问铁飒，“铁飒你听到没？” “听到了，确实摇了。”铁飒比较正直，虽然他输了七把，总做了七十五个俯卧撑和六十个深蹲，但这并不会迫使他说谎。不过他现在有点慌了，因为他发现惩罚虽然看着轻，但是玩一把的速度非常快，连着输的话基本就像是在连着做一样，这样不断的累计下来，原本轻的惩罚就很重了。 “听到了没？怪怪认输吧，选吧。”冷若虚得意笑起，她现在手感不错，只输了三把，做了五个俯卧撑和六十个深蹲。 “……俯卧撑。”石戬瘪着嘴闷闷说道，“我要求加骰子，” “好啊，这样也公平些。” 最终，三人一共玩了100把。石戬独占“鳌头”，输四十五把，铁飒紧跟其后三十九把，冷若虚十六把，运动量统计下来，石戬405个俯卧撑，810个深蹲，铁飒450个俯卧撑，540个深蹲，冷若虚45个俯卧撑，270个深蹲。 铁飒回房的时候依旧是正门返回，不过这次和之前的原因有了些不一样，之前纯粹是觉得自己没必要躲躲藏藏从正门走就行，而现在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他觉得自己爬窗回去摔落的概率非常大。 铁飒走后，冷若虚就去叫小二送热水来房里，回来路上还遇到了也是下来要热水的铁飒。上等房间的面积大，虽然只是一个房间，但分出了睡觉的区域，中间吃饭迎客的区域，看书写字的书房区域，并且睡觉区域和中间区域除了屏风隔着，还有帷帐，而书房区域则是用的大屏风。冷若虚让小二把一个浴桶放在帷帐后，一个放在了书房区域的大屏风后。 “老大，为什么要这么放？都放在一起就好了，我还想让你帮我捏捏腿呢。”石戬趴在桌上看着冷若虚，他现在有些无力。虽然在军营里训练量也不小，但是这样累还是第一次，特别是有几次连着输的时候，明明同样的量但感觉要累几倍。 “分开才能好好地泡泡澡，然后等会儿睡个好觉，你也好好的泡泡，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不过不要睡着啊，搬你很累的。”这最后一句一点都不像是驮着石戬轻松做几个俯卧撑的人会说出的话。 “那老大，我可以边泡澡边和你聊天吗？”石戬歪头问指挥着小二摆放水桶和洗浴用具的冷若虚。 “可以啊。”冷若虚随口回着。 “那我可以……” “但不能做解决自己问题的事。”冷若虚打断石戬的话委婉补充道。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石戬吃惊的坐直起来。 “就是突然感觉你会问这个。”冷若虚说完，几个伙计已经弄好出去了，“你去帷帐里那个，我去屏风那个，别趴着了，快去泡澡。” 石戬听话的站起来，双腿有些僵的走向浴桶，冷若虚走过去帮他放下帷帐。 “不用放也没关系。”石戬边脱衣服边说道。 “这样会暖点，好好泡。”冷若虚放下帷帐就去自己的浴桶那了。 两人泡进热水中都不由发出舒服且放松的声音。 “老大，真的好舒服。”石戬完全放松身体，任由热水温柔的碰触着他的肌肤，原本酸疼僵硬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冷若虚舒服的靠着浴桶壁。 “老大，你是不是经常去赌场啊？”只要和冷若虚待在一起，石戬的话就会变得比平时多，各种话题的聊，而冷若虚也各种话题都能回他。 “一次都没去过。” “那老大，我们去赌场吧，你一定能大赚。”石戬兴致勃勃的说道。 “石愣子，今晚的运动没做够是吧？居然还敢想着去赌场？”冷若虚的声音一下严肃起来，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因为老大骰子挺厉害的……” “运气罢了，我还差得远呢。而且赌场这种地方并不是看着厉害就能进的。就算手法厉害也有可能输的倾家荡产，正经的手法在赌场是混不开的。这种地方还是一辈子别沾好。赌也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偶尔玩玩可以，但不能惦记着。”冷若虚边说擦身子，稀稀拉拉的水声成了她的话的背景乐。 “……老大，你真的没有去过赌场？”这浓浓的怀疑一点掩饰都没有。 “没有。” “嗯……老大要我帮你搓背吗？”看来石戬已经把赌场这篇翻过去了。 “不用。”没有一丝考虑，冷若虚干脆拒绝，事实上，她确实也不用考虑。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下只有水声的宁静，石戬的声音闷闷的又出来了，“老大，泡太舒服了……我起来了，能不能解决一下？” 石戬还记得冷若虚之前的话，所以还很有礼貌做了一下请示。不过这请示一下就让冷若虚很尴尬了，顿了四五秒，不允许？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和不讲情理了，但允许？这有些强她所难了，虽然懂得是比较多，但是她终归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不过冷若虚最后还是应允了，她起身从书案上拿了两张纸，揉好后就堵自己耳朵里继续泡澡。 等到睡觉之前，冷若虚还是帮石戬按摩了一下腿和手臂，同时拒绝了石戬要帮她按按的回报。第二天，除了小柔，其他三人都是临近午饭时间才起床，冷若虚和石戬还在洗漱，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石戬想都没想就开口问道。 “……石戬哥哥？”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想到，明显也是一惊。 “糟了，小柔。” 石戬放射性就要躲，不过被冷若虚一把拉住，“躲什么，你声音都被认出来了。” 说完冷若虚就去开门了，门一开，小柔就想进去，但抬眼看到冷若虚无表情的脸，立刻脸有些红红的垂下头，也没什么动作了，冷若虚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嘛，只是觉得她反应有点奇怪，暗想估计是昨晚太凶把她给吓到了。 “小柔姑娘有什么事吗？”既然小柔不说话，那自然得她先开口了，两人不能一直呆站在这里不是？ “我，我刚才好像听见石戬哥哥的声音了。”小柔声音柔柔的的说道。 “嗯，他在。”冷若虚一点要帮石戬打掩护的意思都没有，很干脆就把石戬交代了。总躲着也不是个事，昨晚因为是晚上，那她自然帮忙掩护，但现在大白天的，再躲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完冷若虚还侧了侧身子，让了个道。 “石戬哥哥！”没了阻挡，小柔立刻看到了桌前的石戬，叫着就跑了过去。 “早啊，小柔。”石戬脸上也没什么变扭了，带着点笑意打招呼。 第130章 (副) 同行，碧水县 之后石戬带着冷若虚和铁飒在周边转悠，凡是他觉得好看或是有趣的地方，都带着两人去逛逛，除此之外，三人每天至少都会去看一次山洞里的小猫们，不过这样这样休闲，对军人而言甚至可以说是颓废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就被冷若虚叫停了，三人又开始了每天的日常训练，不过训练时间比在军营里要短，这让他们还是有空闲去看看猫咪和逛逛周围，石父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欣慰，如果三人还是这样玩下来去，不过两天，他也会提醒他们，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军人，不能松懈，要时刻想着锻炼自己，不能总是这样沉迷于玩乐。所以石父对于铁飒和冷若虚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因为就他对石戬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自己主动投入训练人，所以现在这样，肯定是受了他的这两位友人的影响或是督促。 石戬一开始还是有一些抵触的，但是过了两天，他发现这样无聊训练加上三人在一起游玩的组合好像也很不错，心里便没什么不情愿了。就这样，到了十四，该去碧水了，三人整理行李，和石家人辞行后就准备出发，不过到门口时看到了自上次后就一直没见到的小柔。 “石戬哥哥，你们要走了？”小柔眼眶有点红的看着石戬，也不知道是被冷得还是心里又伤心了。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们怎么会带着行李马匹，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着？冷若虚那种吐槽一出，她就立刻甩了甩头，把这透着尖锐的想法甩开。 “嗯。”石戬点了头。 “你们是要直接回军营吗？” “不是，我们准备到县上过了元宵再走。”石戬没有隐瞒小柔。 “那……那和你们一起吧？”小柔说得有些慌张。 “你去干嘛？”石戬皱了下眉。 “我也想去县上看看元宵的活动。”小柔说完见石戬要说话便又继续补充道，“我家人一早已经去县上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招厉害了，石戬绝对拒绝不了了。冷若虚有点佩服的看着小柔。 果然如冷若虚所料，小柔又可怜的说了几句后，石戬叹着气答应了。 “石戬哥哥。”小柔拉着要上马的石戬的衣袖，“我不会骑马。” 冷若虚和铁飒立刻互看一眼，眼里都有点惊讶和玩味。 “那我们不可能驾车啊，后天我们就要直接骑马回营了。”也不知道石戬是真没领会还是装傻，他无奈的看着小柔，“不然，你还是等……” “石戬哥哥，你带我吧？”小柔抢断石戬的话。 石戬抬头看向冷若虚和铁飒，结果那两人谁也没看他，动作同步的翻身上马了。 “你俩继续商量吧，我们先走着等你们。”铁飒说完，真的就不顾那两人了，和冷若虚小声聊着什么并排就往前走了。 “上去吧。”石戬见那两人居然真的走了，也不想再和小柔纠结问题，一把把她扶上马，然后自己也快速上马，驱马赶上前面那两人。 待石家门口又空无一人事，石家大门后传出了些声音。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难为戬儿了？”石父心里有些不好过，刚才发生的事他们都从未关好的门缝看到了。 “有什么难为的？”石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柔多好一个姑娘啊，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我们家戬儿啊，肯定对小柔也是有意思的，不过就是害羞，需要人推他一把。” “我也知道小柔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是我看戬儿……恐怕是真的不喜欢小柔。”石父摇摇头，自从知道他们有意让小柔做他们的儿媳，石戬就找他们谈了很多次，他也看出了石戬的想法，但就是莹莹她啊……总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石戬心里所想，一根筋的认定自己的看法而不听别人所说。 “瞎说什么你，你没看到戬儿扶小柔上马时那温柔劲，我看他都要笑出声了。”石母瞪了石父一眼。 “那哪是笑出来啊，我看哥哥愁得眼泪都出来了。”同样把门前的事情看了全过程的石小妹反驳道。 “别瞎说，你懂什么？你哥哥那明显是喜欢这小柔的，要不然干嘛总跑小柔家去？”石母转头教训总是护着她二哥的石小妹。 “那是因为小柔姐总说她家小闹不吃饭，哥哥才去帮忙看看的。哥哥喜欢猫，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家里早跑着一群群的猫了。”因为石小妹猫毛过敏，所以石戬才退而养了大白，所以才不敢把山上发现的猫儿带回家。 “那……那只是借口，从眼神就能看出你二哥喜欢小柔。”石母开始胡扯……不对，是幻想了。 “才不是呢，哥哥看若虚哥哥的眼神才像是喜欢。”石小妹不服气的反驳着石母。 “你这小崽子说得什么胡话呢？那冷若虚是男的！” …… 四人到碧水县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住处问题，石戬带着三人走进了迎客来客栈，这个客栈看起来还挺大的，此时还未到饭点，大厅却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这里想来应该是碧水县比较有名的客栈了。 “四位客官，打尖呢？”小二开口问道，除去那位姑娘不说，其他三人的行头像是赶路人。 “住店。”石戬扫了眼店内的情况。 “客官，这真不巧，明天元宵，赶来参加元宵庆典的人太多了，本店已经住满了。”小二陪笑道。 果然。冷若虚已经料到了，之前听石戬说碧水县的元宵多热闹多热闹的时候，她就想到元宵县上的客栈一定会爆满，但是石戬自当初分开的时候提过客栈的事，之后就从没说起过了，她虽然有点担心，但是也没问，一则，这次石戬是东道主，她问的话感觉有点不太好，二则，石戬既然一开始就能说出元宵要住哪个客栈，那自然是该是有些准备的。 “你们掌柜呢？”石戬看了几眼也没有看到那个矮胖的身影。 “掌柜有事出去了。”小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打听起掌柜的事，眼中开始出现了些警惕。 “那账房呢？” “账房也出去了。”小二现在更觉得可疑了。 “都不在啊……”这有点出乎石戬的意料了。看来只能先出去逛逛再回来了。 石戬刚要开口，小柔倒是先出声了，“石戬哥哥可是这家店的主人。” 第131章 (副) 入住，迎客来客栈 小二一听惊讶的看着这个瘦高的男子，虽然知道这个店是石家的，但是石家人除了石老爷和石大少爷，其他人都很少露面，作为一个在这里才干了半年左右的小二，他从来没见除了石老爷之外的石家人，小二将信将疑的看着石戬，突然感觉确实有点像石老爷，便试探的问道，“你是石家大少爷？” “不是。”石戬回答冷淡。 “二少爷？”在小二还想再继续问的时候，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走了过来。 石戬看着男子有点面熟，点了下头。 “陈账房和尤掌柜都出去。我带你们先去房间。”男子也是迎客来的店小二，姓李，在迎客来已经五个年头了，也算是老资历了，石家的人他都是见过的。在账房和掌柜出去之前就告诉过他们这些认得石家人的伙计，石家二少爷今天要过来。 “好。”石戬点头。 迎客来共三层，布局像是一个口字，最外一横，也就是临街那面，三层都是用作酒楼，而里面两竖一横才是住所，第一层是客栈工作人员的住所、办公间、准备间和仓库，从第二层起才是供给客人住的地方，在这口字的中间布置了一个观赏用的池塘，里面养着些鱼，池塘周围种着些花草树木，景色看着还不错。 李小二把四人带到预留好的房间，四间上房是连在一起，石戬选了最右边的那间，刚要叫冷若虚，小柔就紧跟着选了他旁边的那间，而冷若虚已经走进了最左边的那间，铁飒已经没有选择，进了剩下那间。任务完成李小二正要走，却被石戬叫住，“一共只预留了四间？” “是的。”李小二点点头，心想自己应该没记错才是，况且这确实也就四个人啊。 李小二确实没弄错，石戬但是让留的就是四间，他们三人和介大夫。她现在这样问只是想看看家里人有没有让这边留房，小柔会早早在门口等他们，明显就是有人把他们今天要来碧水县的事告诉她的，而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母上了，既然这样，他就猜测，他母亲可能让这边帮忙留房了。 像迎客来这种碧水县的头号客栈，莫说是逢年过节了，就说是平时，那也是难有空房，所以石家人每次来住都得提前让他们预留房间，不然就算是他们来了，也没办法住进来，总不能把已经住着的客人赶走不是？ “我母亲没有让留房？”石戬问道。 石夫人要过来？没听说啊。李小二摇头，“没有听账房和掌柜说过。” “客栈里……还有空房吗？”石戬这话也只是问问而已，回答他还没有问出口就已经知道了。 “二少爷，明天就是元宵了，怎么可能还有空房？今天都挡了好几批来投店的人了。” “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石戬把行李丢进房间就直接去了冷若虚的房间，他进去时，铁飒已经在了，随后去石戬房间没有找到人的小柔也跑了过来。 “我们要出去买东西了。”石戬见小柔进来，突然站起来看了眼铁飒和冷若虚，两人随即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小柔立刻走过来拉着石戬的衣袖。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们要走很多路的。”石戬一脸的不情愿。 铁飒和冷若虚只是一旁听着，两人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 “我能走！”小柔叫道。 “我们可不会迁就你。”说完石戬就先出了门，铁飒和冷若虚互看一眼，谁也没急着跟上，等小柔着急的追了出去，两人才一起出了门。 他们今天确实是要买东西的，而且还不少，装备的换新维护，日常用品，特产……如石戬所料，逛了半个时辰，小柔就有些疲了，再过半个时辰，她就走不动要休息了，没办法，他们只好在一个小吃摊坐下休息。其实小柔这么快就累了，主要原因是三人走路太快了，跟赶路似的，小柔跟着他们很吃力，自然体力消耗也大。 就这样逛会儿休息会儿，等他们买好东西，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四人回到迎客来，迎客来正值热闹时刻，小二忙忙碌的穿梭与各桌之间。才进门，迎面一个瘦高男子和一个矮胖男子走了过来，两人过来就先做了自我介绍，瘦高的是姓陈，是账房，矮胖的姓尤，是掌柜。两边人互相聊了几句。 “我先去让厨子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先去把东西放一下。休息会儿，有什么事，我们饭桌上聊。”尤掌柜招呼着他们。 尤掌柜和陈账房与石戬都是很熟悉的，尤掌柜按辈分来讲，算是是石戬舅舅辈，他是石母远方亲戚，而陈账房是石大哥的发小，好友，与石戬认识很长时间了，也算是看着石戬长大的了。 石戬让其他三人先回房放东西休息，自己拉着陈账房说起了房间的事，但陈账房也没办法，客房都是满的，最后决定让出自己的房间或是石戬铁飒冷若虚先挤挤，不过只是个预备方案，介大夫会不会来还说不定。 等饭菜准备好，小二去叫了四人，一桌的菜色，尤掌柜安排得很好，迎客来的大厨们手艺也很不错，这桌子菜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不过因为是顾客高峰期，尤掌柜和陈账房都没办法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入座的只有他们四人。这一餐冷若虚和铁飒吃得还是开心的，主要是两人肚子都已经很饿了，味道也很符合两人的口味，不过石戬吃得就不是那么舒心了，旁边小柔总是一会儿夹这给他，一会儿夹那给他，也不管他到底喜不喜欢吃，虽然他这人一点不挑食，但是，他很不喜欢被人这么殷勤的对待，当然，如果老大和柱子愿意这样对他的话，，他估计会挺享受的。 吃过饭后，几人没挪位，就坐在那聊了一会儿，但聊着聊着也没什么兴致了，就都起身回各自的房间了。 “扣扣——” 冷若虚正看着书，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谁啊？” “老大，是我。” 第132章 (副)憧憬的另一半 冷若虚才打开门，石戬就钻进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了。 “怎么了？”冷若虚看着气鼓鼓的石戬。 “老大，今晚我跟你睡。”石戬说完就走到房中央的圆桌坐下。 “哈？”冷若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石戬坐下了才一脸不解的走过去，“你房间不能睡吗？” “小柔一直在我房间，让她回房她也不回，我怎么睡啊。”石戬皱着脸，很是不开心。 “她在你房间？在你房间干嘛？”冷若虚的思绪一时有点歪。 “就是絮絮叨叨说些小时候的事，谁想听啊。”石戬伸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倒好后顿了一下，又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 “你肯定没好好的和她说。”冷若虚坐下，石戬就把手边的茶推到了她面前，“你告诉她你困了，她就会走了。” “才不会呢，我都说了好几次我困了，但她还是不走。”石戬抬茶喝了一口，“还说什么要让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只要多了解她，就会喜欢上她，才不可能呢，喜欢才不是那样的。” “哦？我觉得了解然后会喜欢上，说得没什么问题啊。”出乎石戬的意料，冷若虚并不是他的同盟。 “怎么会没问题？喜欢怎么会是这样？”石戬反驳，“老大，你一定没有喜欢过人。” “呃……”冷若虚一时语塞，虽然过了二十多个年头，但是她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我去叫柱子过来。”说完石戬就跑到窗边，一副要爬窗的架势。 “等等，你要干嘛？”冷若虚一把拉着一只脚已经踩上窗前桌子的石戬。 “去叫柱子啊，柱子不是在隔壁吗？”石戬疑惑看着冷若虚，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冷若虚拦住他。 “是在隔壁没错，但是……你爬窗干嘛？走门啊。” “不行，万一被小柔发现我在这里怎么办？她又跑到这里絮絮叨叨，那老大你和我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哦……不对，你没告诉小柔你来我这里？”冷若虚刚要放手又紧抓住。 “没啊，我告诉她我如厕去了。”石戬这话说得，自然得一点没有说谎后的反省。 “呃……”冷若虚松了手，石戬立刻就从窗出去了。 啊！他不能走正门但是我能啊。冷若虚后知后觉的想到。 过了一会儿，石戬原窗返回，接着隔壁有了开门声，然后这里的门被敲响了。冷若虚开门，铁飒笑笑走了进来，也没多问石戬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问题，应该是在他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问过石戬了。 “好了，人齐了，老大快关门，我们继续刚才说的。”石戬此时已经坐回原位，招呼着铁飒和冷若虚。 铁飒转头看着冷若虚笑着说道，“我从没有想过我们三个会凑在一起聊男女问题。” “呃……”冷若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无奈笑笑。 两人入座后，石戬就开始说起刚才的事了，“柱子，老大说了解后就会喜欢，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这不是我先说吧，明明是小柔对你说的啊。”冷若虚纠正道。 “但老大你赞同啊。”石戬并不接受这个纠正，“柱子，你说这种说法对不对？” “这个啊，不好说。”铁飒一脸高深。 “什么不好说啊，你就说对还是不对就行了嘛。”石戬对铁飒的回答很不满意，多简单的二选一，有什么不好说？ “这个确实不好说啊，了解了以后确实会喜欢上，但是……那种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因为有时候可能就只是习惯了。”铁飒慢慢的分析道。 “哟，铁飒，看不出来啊，你很有经验啊。”冷若虚惊讶的看着铁飒，她可从没想过铁飒会懂这些，她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提出要比试勾搭小姑娘，铁飒立刻就怯了。 “呔！柱子，老实交代，你到底招惹过多少女子！”石戬学着戏台上审人的样子比划起姿势来。 “没招惹过，我刚说的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铁飒摆摆手，表情略微遗憾。 “看来令堂……很有经验啊。”说完，冷若虚都觉得有点变扭。 “她确实知道得挺多的。”铁飒也不在意这样说自己母亲，点头赞同。 “可我觉得喜欢应该……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石戬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还闷闷说了句有点绕口的见解。 “一见钟情哦。”冷若虚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表情都是在说着不屑，“我可不信这种喜欢，我觉得喜欢就应该是日久生情。” 石戬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既然第一眼都没办法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喜欢，再相处下去怎么可能会喜欢？” “相处下去就会了解啊，喜欢不就应该是喜欢那个人而不只是喜欢他的长相吗？”冷若虚一点没有退让的打算，积极反驳，“一见钟情？那种哪里是钟情人，明明是钟情外表啊。” “可是……当然会想娶一个长得漂亮的，难道你会娶个丑八怪吗？”石戬有点动摇。 “丑八怪我当然也不想啊，但是除了畸形，其他的看久了都是可以接受的，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内在。”冷若虚也没昧着自己的心说丑八怪也行，不过她对长相真的没什么要求。 “我不听，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个大美女。”石戬头一扭很小孩子气。 “若虚，你呢？想过以后要娶怎样的女子吗？”铁飒听着两人的争辩没有发表意见，以他的想法，两人的观点都有理也都没理，喜欢这种事本来就难以说明，见两人争辩算是告于段落，并且石戬还说出了自己以后的目标，便很有兴趣的想听听冷若虚的憧憬。 “我……”冷若虚脑中闪过一个人，眼睑微垂，掩住了那一瞬忍不住的落寞，缓了会儿后，冷若虚嘴角带着笑抬头，“他与我该是互相了解的，和我有同样的爱好，只要我需要他，他都能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支持我，帮助我，而且，懂很多东西，比我还厉害，能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只喜欢我一个人。长相……只要一般就行，没有太大的雄心抱负也没关系，但一定要有目标。” “老大，你要孤独终老哦，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子啊？” 第133章 (副) 毕竟我对眼泪没办法 “这可说不定，再说，也不一定是女子啊。” 冷若虚一句劲爆的话一下把石戬惊傻了，他惊讶的看着冷若虚，声音还带着小抖音，“老大……你……你……” “我什么啊，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冷若虚无语看着石戬。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铁飒一本正经的来了句。 “我是觉得啊，既然喜欢上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性别啊？喜欢就是喜欢了呗，就是想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甚至可以忽略性别，这样的，不才是喜欢，哦，不对，这应该是爱才对，这样才是爱啊。”冷若虚说得自然，坦然。之前也提过，她对性别界限是有些模糊的，因此在她心里，她从没有把自己划到男或是女。 “这……”石戬的惊讶已经过去了，他最大的好处就是接受能力强，“可是如果老大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的，那就不会有女儿了，那我的儿子怎么办？我们老了以后还怎么一起照顾孙子孙女？” 冷若虚和铁飒都被石戬这个思维大跳跃弄得呆愣了两三秒，这思维真不是常人能跟上的。 “呃……”事实上如果真的喜欢上男的，你的那个幻想才会真的有可能出现。冷若虚心里默默说， “你还有这样的长远打算啊？”铁飒说这话并不是因为意外，只是假装意外。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石戬找他商量冷若虚说的儿子喜欢儿子的事情时，就全盘和他说过了，也正是因为那事，他才会误会起冷若虚喜欢石戬。 “对了，你儿子不能娶我女儿，可以娶铁飒家的啊。”冷若虚随口一句玩笑。 “那肯定不行，我肯定是生儿子的啊。”铁飒摇头拒绝这门亲事。 “是啊，柱子家肯定是儿子啊。”石家居然还搭腔道。 冷若虚顿时就不平衡了，“等等，这可就不对了，凭什么我家就要被认定生女儿，你们家就是儿子啊。” “因为老大你长的好看啊，生出的女儿肯定漂亮啊。”石戬这理由真是单纯得让人无语。 “石愣子，你怕是眼睛有问题，小柔那样才叫好看。”冷若虚受不了的摇头，虽然想在石戬这话不过是为了牵强出个借口，但冷若虚还是忍不住吐槽。 “老大，你不照镜子？”石戬显然不接受这种说法，他的眼睛可没问题，他哥打猎可从没赢过他。 “照啊。”如果说是打扮起来，那确实还是有点姿色的，但是这么个素面朝天的样子，她在镜子里看过一次，然后就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所以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子啊。” “确实只是清秀一点而已。”铁飒开口说公正话了。 “反正我就觉得老大长得好看。”石戬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动摇。 “完了石愣子，就你这样的眼光，你娶不到大美女了。”冷若虚摇头，向石戬投去同情的眼神。 “哼！你们不信就等着看吧。”石戬超自信的扬起下巴。 冷若虚和铁飒互看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扣扣——” 敲门声让屋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扣扣——” “谁啊？”冷若虚问道。 “冷哥哥，我是小柔。”门外的人回答了。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冷若虚问道。 “石戬哥哥在不在你这？”小柔一点铺垫也没有，问的很直接。 “石戬？不在啊。”冷若虚说完，想想又加了一句，“怎么了吗？” “冷哥哥你开门嘛。”小柔要求道，她现在其实有点不满，她都敲门了，冷若虚应该第一时间过来开才是，怎么能隔门和她说话？没礼。 “我……我已经上床了。” “冷哥哥，那你下床来开一下门嘛。”小柔之前还心里埋怨冷若虚无礼，却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更无礼的话。 这话听得冷若虚都皱眉了，语气带上了点不爽。“小柔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冷哥哥你开门啊，石戬哥哥我找不到了。”说着，小柔开始拍门了。 冷若虚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站起来就开始迅速脱衣服，等脱到只剩中衣中裤的时候，转头发现那俩还一脸惊诧的看着她，低叱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躲起来。” 两人立刻清醒，迅速动作轻巧的去找躲处了。冷若虚拿起外裳披上，然后把其他衣服放到了床边凳子上后就朝门去了。 此时的小柔还在拍着门，惹得一些同层的其他住客开门出来看情况，有个别的还不爽的脏骂了几句。 冷若虚开门，身子一侧，躲过小柔拍过啦的手，“小柔姑娘，你这样会吵到其他人的。” 小柔抬起脸看着冷若虚，委屈巴巴，眼泪湾湾。 冷若虚一看，火气就消了，她对女性的眼泪实在是没辙，“怎么哭了？” 此时又传来几声咒骂声，用词相当的不讲究。冷若虚伸手把小柔拉进屋里，接着探头出去，一眼看到了那个咒骂的肥胖中年人，看打扮应该是名商人，那人看到一人探出头，起先听了口，但一看长相，娘娘腔似的，嘴里有开始没阀门的说下流的话。 “那边的胖子说什么呢！把人小姑娘都骂哭了，还是不是男人了！嘴里能不能有点谱？这么想让人知道你没读过书啊？给老子闭起你那张臭嘴，再让我听到你说些不干不净，我过去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那人吓得立刻就退回屋里，把门紧紧关住了，而一些出来看热闹的见冷若虚视线往他们扫来，也立刻就吓得退回了屋里。 冷若虚缩回头关上门看着已经停止哭泣，正盯着她看的小柔，一阵烦躁涌上头，“这种时间你拍什么门啊，这里是客栈又不是你家，幸好现在住都是些普通人，如果遇上性格爆的恶人，过来就得收拾你一顿。” 小柔眼泪立刻又出来了。 “别哭了，有什么事快说吧？”冷若虚看着她的眼泪真是又烦又无奈。 然而，和之前的胖商人不同，冷若虚的话对小柔一点也没起作用，小柔还是一个劲的哭，如果有人现在推门进来，那绝对会以为冷若虚在欺负小柔。 “要哭的话就回你的房间去吧，我要睡了。” 第134章 (副) 玩骰子?我一般而已 小柔眼角挂泪，难以置信的看着冷若虚这不知怜香惜玉的冷酷样子。 “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冷若虚继续催促道。 “你……你……混蛋！”说着一巴掌就呼过来了，但冷若虚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接着顺势直接按在门上，小柔被扯得后背贴上了门，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冷若虚顶多比小柔高上三厘米，两人面对面，小柔立刻就害羞了，低下头去。 “怎么？还想打人啊？”冷若虚语气冷淡，“趁我还没完全生气，你最好快点走，不然，我可是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说完冷若虚就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小柔低着头慌张的转身开门跑出。冷若虚看她这样子心里还有有点小内疚的，不过如果她看清，小柔低下头遮住的那张通红的脸，估计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冷若虚把门关上，转身走回桌前，而石戬和铁飒不知何时鬼魅的从藏身处出来了，此时已经坐在原位了。 “老大……你太厉害了。”石戬星星眼看着冷若虚，铁飒也是一脸意外。 “哈？”冷若虚坐下，不是很想理石戬这莫名其妙的话，“你以后如果真的娶了她，得好好管教一下，她这性格可是很容易惹麻烦的。” “我才不会娶呢。”石戬拨浪鼓式摇头。 “冷疯子，你老实交代，你真的没有相好的女子？”铁飒眼神相当怀疑。 “没有啊。”冷若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话。 “那你到底和几个女子相好过？”铁飒眼神有点高深，冷若虚看不懂。 “一个也没有。”冷若虚边回答边倒了杯茶。 “怎么可能？你刚才动作那么娴熟，而且还这么淡定。”铁飒明显的不信。 “动作？”冷若虚顿住手，茶杯轻碰了她的嘴唇一下，是哦，刚才好像壁咚了。 “看着你就是老手。”铁飒下了定论。 冷若虚喝了口茶才慢慢说道，“你想多了。” 铁飒还是一脸的不信，不过冷若虚已经不想解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石戬看看冷若虚又看看铁飒，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骰钟摇了摇，骰子立刻发出撞击声，“我们来玩骰子吧。” “赌博可不太好。”冷若虚摇摇头，自从来到这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骰子。 “偶尔玩玩而已，没关系啦。”石戬把骰钟放在桌上。 “这习惯还是别染上比较好。不过……机会难得，玩玩也行。”冷若虚点头，铁飒自然也没有意见。 “那我去拿酒。”石戬说着就兴冲冲的站了起来。 “那酒干嘛？”冷若虚叫住已经迈出步子的石戬。 “输的喝酒啊。” 冷若虚摇摇头，“喝醉的话，明天估计就得睡半天，而且还不舒服。” “可是……” “我们玩点更健康的。”冷若虚放下茶杯，“深蹲30，俯卧撑15。” “这个简单。”石戬摆摆手，整个表情都在说这个惩罚简直是小问题。 “二选一，输了的任选。”冷若虚补充。 “这个太没惩罚度了。”铁飒也整个表情都在说这个惩罚简直是小问题。 “就是，两个都做都没问题。”石戬那自信满满的。 “不用，二选一就行，不过不能连着四次选同一种。”冷若虚继续补充。 “没问题。”石戬和铁飒满口答应。 “选俯卧撑的，驮着第一名做。”冷若虚才说完，那两人的视线就开始打量她了。 “老大……就算是背，你可能也背不动我和铁飒，何况是驮着做俯卧撑？”石戬看着冷若虚的小身板非常不放心。 铁飒也是有同样的想法，“要不换一个？”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步，那如果真的轮到我选俯卧撑，那我就只做10个。” “10个感觉还是勉强啊。”石戬摇摇头。 “嗯……”铁飒也是觉得勉强，但是看冷若虚的表情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就5个？”冷若虚又往下退了5个。 “嗯……好吧。”石戬应得还挺勉强的。 铁飒只是沉默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有什么信息被他漏了，总感觉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那就这样定了，对了，还有一点。”冷若虚去书桌上拿了笔墨和几张纸过来，边说便演示到，“三张纸写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输一次就划一竖，三竖后，第四次输的话，第四次就翻倍，也就是变成深蹲60，俯卧撑30。记的时候就在这三竖上划一横，这样就是一组，之后的记法就和这个一样。简单的来说就是，每四次翻倍一次，不过不累计翻倍。怎样？” “没问题。”石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呃……”不过铁飒的脸色开始不那么轻松了，“石疯子，你该不会玩骰子很厉害吧？” “怎么可能？我都没碰过几次这种东西，只是一般而已。”冷若虚摆手，说得倒是实话。她玩骰子只是去ktv的时候，因为身为音痴她，逃避唱歌的最佳方法就是装做很有趣的和其他人玩骰子，不过出于好奇心并且受看过的那些赌神电影的影响，她还是认真研究了一下骰子的摇法。“铁飒你的意见呢？” “玩……就玩吧。”铁飒莫名心虚，他并没玩过骰子。 “对了，客栈里应该有骰子吧？”冷若虚问石戬。 “有，我拿的这个就是在柜台那拿的。” “那我去在两副来，这样玩起来快些。你们俩别出太大声音啊，再把小柔有引来那就没办法了。”交代完，冷若虚就出门了。 等冷若虚带着骰子回来后，三人制定了一下规则：只用两颗骰子，两种模式，比大或是比小，第一种比大，两颗骰子摇出同点数的直接胜，同情况则比点数，大的为胜，剩下摇出不是同点数的，直接比较总点数，大的胜，第二种比小，规则和比大内容相同，只是大为胜变成小为胜而已。每一把为哪种模式，由上一把第一的人在开始前指明。 第135章 (副) 手脚酸痛的一晚 “啊！老大！你耍赖！你肯定没摇。”在冷若虚连着又一次摇出双六，连输了五把，累计输十五把，总做了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和二百四十个深蹲的石戬嚷嚷着叫起来。 “我摇了啊，你没听到骰钟里响吗？”冷若虚转头问铁飒，“铁飒你听到没？” “听到了，确实摇了。”铁飒比较正直，虽然他输了七把，总做了七十五个俯卧撑和六十个深蹲，但这并不会迫使他说谎。不过他现在有点慌了，因为他发现惩罚虽然看着轻，但是玩一把的速度非常快，连着输的话基本就像是在连着做一样，这样不断的累计下来，原本轻的惩罚就很重了。 “听到了没？怪怪认输吧，选吧。”冷若虚得意笑起，她现在手感不错，只输了三把，做了五个俯卧撑和六十个深蹲。 “……俯卧撑。”石戬瘪着嘴闷闷说道，“我要求加骰子，” “好啊，这样也公平些。” 最终，三人一共玩了100把。石戬独占“鳌头”，输四十五把，铁飒紧跟其后三十九把，冷若虚十六把，运动量统计下来，石戬405个俯卧撑，810个深蹲，铁飒450个俯卧撑，540个深蹲，冷若虚45个俯卧撑，270个深蹲。 铁飒回房的时候依旧是正门返回，不过这次和之前的原因有了些不一样，之前纯粹是觉得自己没必要躲躲藏藏从正门走就行，而现在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他觉得自己爬窗回去摔落的概率非常大。 铁飒走后，冷若虚就去叫小二送热水来房里，回来路上还遇到了也是下来要热水的铁飒。上等房间的面积大，虽然只是一个房间，但分出了睡觉的区域，中间吃饭迎客的区域，看书写字的书房区域，并且睡觉区域和中间区域除了屏风隔着，还有帷帐，而书房区域则是用的大屏风。冷若虚让小二把一个浴桶放在帷帐后，一个放在了书房区域的大屏风后。 “老大，为什么要这么放？都放在一起就好了，我还想让你帮我捏捏腿呢。”石戬趴在桌上看着冷若虚，他现在有些无力。虽然在军营里训练量也不小，但是这样累还是第一次，特别是有几次连着输的时候，明明同样的量但感觉要累几倍。 “分开才能好好地泡泡澡，然后等会儿睡个好觉，你也好好的泡泡，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不过不要睡着啊，搬你很累的。”这最后一句一点都不像是驮着石戬轻松做几个俯卧撑的人会说出的话。 “那老大，我可以边泡澡边和你聊天吗？”石戬歪头问指挥着小二摆放水桶和洗浴用具的冷若虚。 “可以啊。”冷若虚随口回着。 “那我可以……” “但不能做解决自己问题的事。”冷若虚打断石戬的话委婉补充道。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石戬吃惊的坐直起来。 “就是突然感觉你会问这个。”冷若虚说完，几个伙计已经弄好出去了，“你去帷帐里那个，我去屏风那个，别趴着了，快去泡澡。” 石戬听话的站起来，双腿有些僵的走向浴桶，冷若虚走过去帮他放下帷帐。 “不用放也没关系。”石戬边脱衣服边说道。 “这样会暖点，好好泡。”冷若虚放下帷帐就去自己的浴桶那了。 两人泡进热水中都不由发出舒服且放松的声音。 “老大，真的好舒服。”石戬完全放松身体，任由热水温柔的碰触着他的肌肤，原本酸疼僵硬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冷若虚舒服的靠着浴桶壁。 “老大，你是不是经常去赌场啊？”只要和冷若虚待在一起，石戬的话就会变得比平时多，各种话题的聊，而冷若虚也各种话题都能回他。 “一次都没去过。” “那老大，我们去赌场吧，你一定能大赚。”石戬兴致勃勃的说道。 “石愣子，今晚的运动没做够是吧？居然还敢想着去赌场？”冷若虚的声音一下严肃起来，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因为老大骰子挺厉害的……” “运气罢了，我还差得远呢。而且赌场这种地方并不是看着厉害就能进的。就算手法厉害也有可能输的倾家荡产，正经的手法在赌场是混不开的。这种地方还是一辈子别沾好。赌也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偶尔玩玩可以，但不能惦记着。”冷若虚边说擦身子，稀稀拉拉的水声成了她的话的背景乐。 “……老大，你真的没有去过赌场？”这浓浓的怀疑一点掩饰都没有。 “没有。” “嗯……老大要我帮你搓背吗？”看来石戬已经把赌场这篇翻过去了。 “不用。”没有一丝考虑，冷若虚干脆拒绝，事实上，她确实也不用考虑。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下只有水声的宁静，石戬的声音闷闷的又出来了，“老大，泡太舒服了……我起来了，能不能解决一下？” 石戬还记得冷若虚之前的话，所以还很有礼貌做了一下请示。不过这请示一下就让冷若虚很尴尬了，顿了四五秒，不允许？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和不讲情理了，但允许？这有些强她所难了，虽然懂得是比较多，但是她终归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不过冷若虚最后还是应允了，她起身从书案上拿了两张纸，揉好后就堵自己耳朵里继续泡澡。 等到睡觉之前，冷若虚还是帮石戬按摩了一下腿和手臂，同时拒绝了石戬要帮她按按的回报。第二天，除了小柔，其他三人都是临近午饭时间才起床，冷若虚和石戬还在洗漱，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石戬想都没想就开口问道。 “……石戬哥哥？”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想到，明显也是一惊。 “糟了，小柔。” 石戬放射性就要躲，不过被冷若虚一把拉住，“躲什么，你声音都被认出来了。” 说完冷若虚就去开门了，门一开，小柔就想进去，但抬眼看到冷若虚无表情的脸，立刻脸有些红红的垂下头，也没什么动作了，冷若虚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嘛，只是觉得她反应有点奇怪，暗想估计是昨晚太凶把她给吓到了。 “小柔姑娘有什么事吗？”既然小柔不说话，那自然得她先开口了，两人不能一直呆站在这里不是？ “我，我刚才好像听见石戬哥哥的声音了。”小柔声音柔柔的的说道。 “嗯，他在。”冷若虚一点要帮石戬打掩护的意思都没有，很干脆就把石戬交代了。总躲着也不是个事，昨晚因为是晚上，那她自然帮忙掩护，但现在大白天的，再躲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完冷若虚还侧了侧身子，让了个道。 “石戬哥哥！”没了阻挡，小柔立刻看到了桌前的石戬，叫着就跑了过去。 “早啊，小柔。”石戬脸上也没什么变扭了，带着点笑意打招呼。 第136章 (副)憧憬的另一半 冷若虚才打开门，石戬就钻进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了。 “怎么了？”冷若虚看着气鼓鼓的石戬。 “老大，今晚我跟你睡。”石戬说完就走到房中央的圆桌坐下。 “哈？”冷若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石戬坐下了才一脸不解的走过去，“你房间不能睡吗？” “小柔一直在我房间，让她回房她也不回，我怎么睡啊。”石戬皱着脸，很是不开心。 “她在你房间？在你房间干嘛？”冷若虚的思绪一时有点歪。 “就是絮絮叨叨说些小时候的事，谁想听啊。”石戬伸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倒好后顿了一下，又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 “你肯定没好好的和她说。”冷若虚坐下，石戬就把手边的茶推到了她面前，“你告诉她你困了，她就会走了。” “才不会呢，我都说了好几次我困了，但她还是不走。”石戬抬茶喝了一口，“还说什么要让我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只要多了解她，就会喜欢上她，才不可能呢，喜欢才不是那样的。” “哦？我觉得了解然后会喜欢上，说得没什么问题啊。”出乎石戬的意料，冷若虚并不是他的同盟。 “怎么会没问题？喜欢怎么会是这样？”石戬反驳，“老大，你一定没有喜欢过人。” “呃……”冷若虚一时语塞，虽然过了二十多个年头，但是她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我去叫柱子过来。”说完石戬就跑到窗边，一副要爬窗的架势。 “等等，你要干嘛？”冷若虚一把拉着一只脚已经踩上窗前桌子的石戬。 “去叫柱子啊，柱子不是在隔壁吗？”石戬疑惑看着冷若虚，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冷若虚拦住他。 “是在隔壁没错，但是……你爬窗干嘛？走门啊。” “不行，万一被小柔发现我在这里怎么办？她又跑到这里絮絮叨叨，那老大你和我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哦……不对，你没告诉小柔你来我这里？”冷若虚刚要放手又紧抓住。 “没啊，我告诉她我如厕去了。”石戬这话说得，自然得一点没有说谎后的反省。 “呃……”冷若虚松了手，石戬立刻就从窗出去了。 啊！他不能走正门但是我能啊。冷若虚后知后觉的想到。 过了一会儿，石戬原窗返回，接着隔壁有了开门声，然后这里的门被敲响了。冷若虚开门，铁飒笑笑走了进来，也没多问石戬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问题，应该是在他房间的时候就已经问过石戬了。 “好了，人齐了，老大快关门，我们继续刚才说的。”石戬此时已经坐回原位，招呼着铁飒和冷若虚。 铁飒转头看着冷若虚笑着说道，“我从没有想过我们三个会凑在一起聊男女问题。” “呃……”冷若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无奈笑笑。 两人入座后，石戬就开始说起刚才的事了，“柱子，老大说了解后就会喜欢，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这不是我先说吧，明明是小柔对你说的啊。”冷若虚纠正道。 “但老大你赞同啊。”石戬并不接受这个纠正，“柱子，你说这种说法对不对？” “这个啊，不好说。”铁飒一脸高深。 “什么不好说啊，你就说对还是不对就行了嘛。”石戬对铁飒的回答很不满意，多简单的二选一，有什么不好说？ “这个确实不好说啊，了解了以后确实会喜欢上，但是……那种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因为有时候可能就只是习惯了。”铁飒慢慢的分析道。 “哟，铁飒，看不出来啊，你很有经验啊。”冷若虚惊讶的看着铁飒，她可从没想过铁飒会懂这些，她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提出要比试勾搭小姑娘，铁飒立刻就怯了。 “呔！柱子，老实交代，你到底招惹过多少女子！”石戬学着戏台上审人的样子比划起姿势来。 “没招惹过，我刚说的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铁飒摆摆手，表情略微遗憾。 “看来令堂……很有经验啊。”说完，冷若虚都觉得有点变扭。 “她确实知道得挺多的。”铁飒也不在意这样说自己母亲，点头赞同。 “可我觉得喜欢应该……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石戬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还闷闷说了句有点绕口的见解。 “一见钟情哦。”冷若虚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表情都是在说着不屑，“我可不信这种喜欢，我觉得喜欢就应该是日久生情。” 石戬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既然第一眼都没办法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喜欢，再相处下去怎么可能会喜欢？” “相处下去就会了解啊，喜欢不就应该是喜欢那个人而不只是喜欢他的长相吗？”冷若虚一点没有退让的打算，积极反驳，“一见钟情？那种哪里是钟情人，明明是钟情外表啊。” “可是……当然会想娶一个长得漂亮的，难道你会娶个丑八怪吗？”石戬有点动摇。 “丑八怪我当然也不想啊，但是除了畸形，其他的看久了都是可以接受的，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内在。”冷若虚也没昧着自己的心说丑八怪也行，不过她对长相真的没什么要求。 “我不听，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个大美女。”石戬头一扭很小孩子气。 “若虚，你呢？想过以后要娶怎样的女子吗？”铁飒听着两人的争辩没有发表意见，以他的想法，两人的观点都有理也都没理，喜欢这种事本来就难以说明，见两人争辩算是告于段落，并且石戬还说出了自己以后的目标，便很有兴趣的想听听冷若虚的憧憬。 “我……”冷若虚脑中闪过一个人，眼睑微垂，掩住了那一瞬忍不住的落寞，缓了会儿后，冷若虚嘴角带着笑抬头，“他与我该是互相了解的，和我有同样的爱好，只要我需要他，他都能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支持我，帮助我，而且，懂很多东西，比我还厉害，能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只喜欢我一个人。长相……只要一般就行，没有太大的雄心抱负也没关系，但一定要有目标。” “老大，你要孤独终老哦，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子啊？” 第137章 (副) 毕竟我对眼泪没办法 “这可说不定，再说，也不一定是女子啊。” 冷若虚一句劲爆的话一下把石戬惊傻了，他惊讶的看着冷若虚，声音还带着小抖音，“老大……你……你……” “我什么啊，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冷若虚无语看着石戬。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铁飒一本正经的来了句。 “我是觉得啊，既然喜欢上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性别啊？喜欢就是喜欢了呗，就是想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甚至可以忽略性别，这样的，不才是喜欢，哦，不对，这应该是爱才对，这样才是爱啊。”冷若虚说得自然，坦然。之前也提过，她对性别界限是有些模糊的，因此在她心里，她从没有把自己划到男或是女。 “这……”石戬的惊讶已经过去了，他最大的好处就是接受能力强，“可是如果老大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的，那就不会有女儿了，那我的儿子怎么办？我们老了以后还怎么一起照顾孙子孙女？” 冷若虚和铁飒都被石戬这个思维大跳跃弄得呆愣了两三秒，这思维真不是常人能跟上的。 “呃……”事实上如果真的喜欢上男的，你的那个幻想才会真的有可能出现。冷若虚心里默默说， “你还有这样的长远打算啊？”铁飒说这话并不是因为意外，只是假装意外。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石戬找他商量冷若虚说的儿子喜欢儿子的事情时，就全盘和他说过了，也正是因为那事，他才会误会起冷若虚喜欢石戬。 “对了，你儿子不能娶我女儿，可以娶铁飒家的啊。”冷若虚随口一句玩笑。 “那肯定不行，我肯定是生儿子的啊。”铁飒摇头拒绝这门亲事。 “是啊，柱子家肯定是儿子啊。”石家居然还搭腔道。 冷若虚顿时就不平衡了，“等等，这可就不对了，凭什么我家就要被认定生女儿，你们家就是儿子啊。” “因为老大你长的好看啊，生出的女儿肯定漂亮啊。”石戬这理由真是单纯得让人无语。 “石愣子，你怕是眼睛有问题，小柔那样才叫好看。”冷若虚受不了的摇头，虽然想在石戬这话不过是为了牵强出个借口，但冷若虚还是忍不住吐槽。 “老大，你不照镜子？”石戬显然不接受这种说法，他的眼睛可没问题，他哥打猎可从没赢过他。 “照啊。”如果说是打扮起来，那确实还是有点姿色的，但是这么个素面朝天的样子，她在镜子里看过一次，然后就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所以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子啊。” “确实只是清秀一点而已。”铁飒开口说公正话了。 “反正我就觉得老大长得好看。”石戬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动摇。 “完了石愣子，就你这样的眼光，你娶不到大美女了。”冷若虚摇头，向石戬投去同情的眼神。 “哼！你们不信就等着看吧。”石戬超自信的扬起下巴。 冷若虚和铁飒互看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扣扣——” 敲门声让屋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扣扣——” “谁啊？”冷若虚问道。 “冷哥哥，我是小柔。”门外的人回答了。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冷若虚问道。 “石戬哥哥在不在你这？”小柔一点铺垫也没有，问的很直接。 “石戬？不在啊。”冷若虚说完，想想又加了一句，“怎么了吗？” “冷哥哥你开门嘛。”小柔要求道，她现在其实有点不满，她都敲门了，冷若虚应该第一时间过来开才是，怎么能隔门和她说话？没礼。 “我……我已经上床了。” “冷哥哥，那你下床来开一下门嘛。”小柔之前还心里埋怨冷若虚无礼，却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更无礼的话。 这话听得冷若虚都皱眉了，语气带上了点不爽。“小柔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冷哥哥你开门啊，石戬哥哥我找不到了。”说着，小柔开始拍门了。 冷若虚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站起来就开始迅速脱衣服，等脱到只剩中衣中裤的时候，转头发现那俩还一脸惊诧的看着她，低叱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躲起来。” 两人立刻清醒，迅速动作轻巧的去找躲处了。冷若虚拿起外裳披上，然后把其他衣服放到了床边凳子上后就朝门去了。 此时的小柔还在拍着门，惹得一些同层的其他住客开门出来看情况，有个别的还不爽的脏骂了几句。 冷若虚开门，身子一侧，躲过小柔拍过啦的手，“小柔姑娘，你这样会吵到其他人的。” 小柔抬起脸看着冷若虚，委屈巴巴，眼泪湾湾。 冷若虚一看，火气就消了，她对女性的眼泪实在是没辙，“怎么哭了？” 此时又传来几声咒骂声，用词相当的不讲究。冷若虚伸手把小柔拉进屋里，接着探头出去，一眼看到了那个咒骂的肥胖中年人，看打扮应该是名商人，那人看到一人探出头，起先听了口，但一看长相，娘娘腔似的，嘴里有开始没阀门的说下流的话。 “那边的胖子说什么呢！把人小姑娘都骂哭了，还是不是男人了！嘴里能不能有点谱？这么想让人知道你没读过书啊？给老子闭起你那张臭嘴，再让我听到你说些不干不净，我过去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那人吓得立刻就退回屋里，把门紧紧关住了，而一些出来看热闹的见冷若虚视线往他们扫来，也立刻就吓得退回了屋里。 冷若虚缩回头关上门看着已经停止哭泣，正盯着她看的小柔，一阵烦躁涌上头，“这种时间你拍什么门啊，这里是客栈又不是你家，幸好现在住都是些普通人，如果遇上性格爆的恶人，过来就得收拾你一顿。” 小柔眼泪立刻又出来了。 “别哭了，有什么事快说吧？”冷若虚看着她的眼泪真是又烦又无奈。 然而，和之前的胖商人不同，冷若虚的话对小柔一点也没起作用，小柔还是一个劲的哭，如果有人现在推门进来，那绝对会以为冷若虚在欺负小柔。 “要哭的话就回你的房间去吧，我要睡了。” 第138章 (副) 玩骰子?我一般而已 小柔眼角挂泪，难以置信的看着冷若虚这不知怜香惜玉的冷酷样子。 “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冷若虚继续催促道。 “你……你……混蛋！”说着一巴掌就呼过来了，但冷若虚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接着顺势直接按在门上，小柔被扯得后背贴上了门，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冷若虚顶多比小柔高上三厘米，两人面对面，小柔立刻就害羞了，低下头去。 “怎么？还想打人啊？”冷若虚语气冷淡，“趁我还没完全生气，你最好快点走，不然，我可是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说完冷若虚就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小柔低着头慌张的转身开门跑出。冷若虚看她这样子心里还有有点小内疚的，不过如果她看清，小柔低下头遮住的那张通红的脸，估计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冷若虚把门关上，转身走回桌前，而石戬和铁飒不知何时鬼魅的从藏身处出来了，此时已经坐在原位了。 “老大……你太厉害了。”石戬星星眼看着冷若虚，铁飒也是一脸意外。 “哈？”冷若虚坐下，不是很想理石戬这莫名其妙的话，“你以后如果真的娶了她，得好好管教一下，她这性格可是很容易惹麻烦的。” “我才不会娶呢。”石戬拨浪鼓式摇头。 “冷疯子，你老实交代，你真的没有相好的女子？”铁飒眼神相当怀疑。 “没有啊。”冷若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话。 “那你到底和几个女子相好过？”铁飒眼神有点高深，冷若虚看不懂。 “一个也没有。”冷若虚边回答边倒了杯茶。 “怎么可能？你刚才动作那么娴熟，而且还这么淡定。”铁飒明显的不信。 “动作？”冷若虚顿住手，茶杯轻碰了她的嘴唇一下，是哦，刚才好像壁咚了。 “看着你就是老手。”铁飒下了定论。 冷若虚喝了口茶才慢慢说道，“你想多了。” 铁飒还是一脸的不信，不过冷若虚已经不想解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石戬看看冷若虚又看看铁飒，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骰钟摇了摇，骰子立刻发出撞击声，“我们来玩骰子吧。” “赌博可不太好。”冷若虚摇摇头，自从来到这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骰子。 “偶尔玩玩而已，没关系啦。”石戬把骰钟放在桌上。 “这习惯还是别染上比较好。不过……机会难得，玩玩也行。”冷若虚点头，铁飒自然也没有意见。 “那我去拿酒。”石戬说着就兴冲冲的站了起来。 “那酒干嘛？”冷若虚叫住已经迈出步子的石戬。 “输的喝酒啊。” 冷若虚摇摇头，“喝醉的话，明天估计就得睡半天，而且还不舒服。” “可是……” “我们玩点更健康的。”冷若虚放下茶杯，“深蹲30，俯卧撑15。” “这个简单。”石戬摆摆手，整个表情都在说这个惩罚简直是小问题。 “二选一，输了的任选。”冷若虚补充。 “这个太没惩罚度了。”铁飒也整个表情都在说这个惩罚简直是小问题。 “就是，两个都做都没问题。”石戬那自信满满的。 “不用，二选一就行，不过不能连着四次选同一种。”冷若虚继续补充。 “没问题。”石戬和铁飒满口答应。 “选俯卧撑的，驮着第一名做。”冷若虚才说完，那两人的视线就开始打量她了。 “老大……就算是背，你可能也背不动我和铁飒，何况是驮着做俯卧撑？”石戬看着冷若虚的小身板非常不放心。 铁飒也是有同样的想法，“要不换一个？”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步，那如果真的轮到我选俯卧撑，那我就只做10个。” “10个感觉还是勉强啊。”石戬摇摇头。 “嗯……”铁飒也是觉得勉强，但是看冷若虚的表情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就5个？”冷若虚又往下退了5个。 “嗯……好吧。”石戬应得还挺勉强的。 铁飒只是沉默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有什么信息被他漏了，总感觉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那就这样定了，对了，还有一点。”冷若虚去书桌上拿了笔墨和几张纸过来，边说便演示到，“三张纸写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输一次就划一竖，三竖后，第四次输的话，第四次就翻倍，也就是变成深蹲60，俯卧撑30。记的时候就在这三竖上划一横，这样就是一组，之后的记法就和这个一样。简单的来说就是，每四次翻倍一次，不过不累计翻倍。怎样？” “没问题。”石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呃……”不过铁飒的脸色开始不那么轻松了，“石疯子，你该不会玩骰子很厉害吧？” “怎么可能？我都没碰过几次这种东西，只是一般而已。”冷若虚摆手，说得倒是实话。她玩骰子只是去ktv的时候，因为身为音痴她，逃避唱歌的最佳方法就是装做很有趣的和其他人玩骰子，不过出于好奇心并且受看过的那些赌神电影的影响，她还是认真研究了一下骰子的摇法。“铁飒你的意见呢？” “玩……就玩吧。”铁飒莫名心虚，他并没玩过骰子。 “对了，客栈里应该有骰子吧？”冷若虚问石戬。 “有，我拿的这个就是在柜台那拿的。” “那我去在两副来，这样玩起来快些。你们俩别出太大声音啊，再把小柔有引来那就没办法了。”交代完，冷若虚就出门了。 等冷若虚带着骰子回来后，三人制定了一下规则：只用两颗骰子，两种模式，比大或是比小，第一种比大，两颗骰子摇出同点数的直接胜，同情况则比点数，大的为胜，剩下摇出不是同点数的，直接比较总点数，大的胜，第二种比小，规则和比大内容相同，只是大为胜变成小为胜而已。每一把为哪种模式，由上一把第一的人在开始前指明。 第139章 (副) 手脚酸痛的一晚 “啊！老大！你耍赖！你肯定没摇。”在冷若虚连着又一次摇出双六，连输了五把，累计输十五把，总做了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和二百四十个深蹲的石戬嚷嚷着叫起来。 “我摇了啊，你没听到骰钟里响吗？”冷若虚转头问铁飒，“铁飒你听到没？” “听到了，确实摇了。”铁飒比较正直，虽然他输了七把，总做了七十五个俯卧撑和六十个深蹲，但这并不会迫使他说谎。不过他现在有点慌了，因为他发现惩罚虽然看着轻，但是玩一把的速度非常快，连着输的话基本就像是在连着做一样，这样不断的累计下来，原本轻的惩罚就很重了。 “听到了没？怪怪认输吧，选吧。”冷若虚得意笑起，她现在手感不错，只输了三把，做了五个俯卧撑和六十个深蹲。 “……俯卧撑。”石戬瘪着嘴闷闷说道，“我要求加骰子，” “好啊，这样也公平些。” 最终，三人一共玩了100把。石戬独占“鳌头”，输四十五把，铁飒紧跟其后三十九把，冷若虚十六把，运动量统计下来，石戬405个俯卧撑，810个深蹲，铁飒450个俯卧撑，540个深蹲，冷若虚45个俯卧撑，270个深蹲。 铁飒回房的时候依旧是正门返回，不过这次和之前的原因有了些不一样，之前纯粹是觉得自己没必要躲躲藏藏从正门走就行，而现在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他觉得自己爬窗回去摔落的概率非常大。 铁飒走后，冷若虚就去叫小二送热水来房里，回来路上还遇到了也是下来要热水的铁飒。上等房间的面积大，虽然只是一个房间，但分出了睡觉的区域，中间吃饭迎客的区域，看书写字的书房区域，并且睡觉区域和中间区域除了屏风隔着，还有帷帐，而书房区域则是用的大屏风。冷若虚让小二把一个浴桶放在帷帐后，一个放在了书房区域的大屏风后。 “老大，为什么要这么放？都放在一起就好了，我还想让你帮我捏捏腿呢。”石戬趴在桌上看着冷若虚，他现在有些无力。虽然在军营里训练量也不小，但是这样累还是第一次，特别是有几次连着输的时候，明明同样的量但感觉要累几倍。 “分开才能好好地泡泡澡，然后等会儿睡个好觉，你也好好的泡泡，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不过不要睡着啊，搬你很累的。”这最后一句一点都不像是驮着石戬轻松做几个俯卧撑的人会说出的话。 “那老大，我可以边泡澡边和你聊天吗？”石戬歪头问指挥着小二摆放水桶和洗浴用具的冷若虚。 “可以啊。”冷若虚随口回着。 “那我可以……” “但不能做解决自己问题的事。”冷若虚打断石戬的话委婉补充道。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石戬吃惊的坐直起来。 “就是突然感觉你会问这个。”冷若虚说完，几个伙计已经弄好出去了，“你去帷帐里那个，我去屏风那个，别趴着了，快去泡澡。” 石戬听话的站起来，双腿有些僵的走向浴桶，冷若虚走过去帮他放下帷帐。 “不用放也没关系。”石戬边脱衣服边说道。 “这样会暖点，好好泡。”冷若虚放下帷帐就去自己的浴桶那了。 两人泡进热水中都不由发出舒服且放松的声音。 “老大，真的好舒服。”石戬完全放松身体，任由热水温柔的碰触着他的肌肤，原本酸疼僵硬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冷若虚舒服的靠着浴桶壁。 “老大，你是不是经常去赌场啊？”只要和冷若虚待在一起，石戬的话就会变得比平时多，各种话题的聊，而冷若虚也各种话题都能回他。 “一次都没去过。” “那老大，我们去赌场吧，你一定能大赚。”石戬兴致勃勃的说道。 “石愣子，今晚的运动没做够是吧？居然还敢想着去赌场？”冷若虚的声音一下严肃起来，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因为老大骰子挺厉害的……” “运气罢了，我还差得远呢。而且赌场这种地方并不是看着厉害就能进的。就算手法厉害也有可能输的倾家荡产，正经的手法在赌场是混不开的。这种地方还是一辈子别沾好。赌也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偶尔玩玩可以，但不能惦记着。”冷若虚边说擦身子，稀稀拉拉的水声成了她的话的背景乐。 “……老大，你真的没有去过赌场？”这浓浓的怀疑一点掩饰都没有。 “没有。” “嗯……老大要我帮你搓背吗？”看来石戬已经把赌场这篇翻过去了。 “不用。”没有一丝考虑，冷若虚干脆拒绝，事实上，她确实也不用考虑。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下只有水声的宁静，石戬的声音闷闷的又出来了，“老大，泡太舒服了……我起来了，能不能解决一下？” 石戬还记得冷若虚之前的话，所以还很有礼貌做了一下请示。不过这请示一下就让冷若虚很尴尬了，顿了四五秒，不允许？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和不讲情理了，但允许？这有些强她所难了，虽然懂得是比较多，但是她终归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不过冷若虚最后还是应允了，她起身从书案上拿了两张纸，揉好后就堵自己耳朵里继续泡澡。 等到睡觉之前，冷若虚还是帮石戬按摩了一下腿和手臂，同时拒绝了石戬要帮她按按的回报。第二天，除了小柔，其他三人都是临近午饭时间才起床，冷若虚和石戬还在洗漱，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石戬想都没想就开口问道。 “……石戬哥哥？”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想到，明显也是一惊。 “糟了，小柔。” 石戬放射性就要躲，不过被冷若虚一把拉住，“躲什么，你声音都被认出来了。” 说完冷若虚就去开门了，门一开，小柔就想进去，但抬眼看到冷若虚无表情的脸，立刻脸有些红红的垂下头，也没什么动作了，冷若虚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嘛，只是觉得她反应有点奇怪，暗想估计是昨晚太凶把她给吓到了。 “小柔姑娘有什么事吗？”既然小柔不说话，那自然得她先开口了，两人不能一直呆站在这里不是？ “我，我刚才好像听见石戬哥哥的声音了。”小柔声音柔柔的的说道。 “嗯，他在。”冷若虚一点要帮石戬打掩护的意思都没有，很干脆就把石戬交代了。总躲着也不是个事，昨晚因为是晚上，那她自然帮忙掩护，但现在大白天的，再躲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说完冷若虚还侧了侧身子，让了个道。 “石戬哥哥！”没了阻挡，小柔立刻看到了桌前的石戬，叫着就跑了过去。 “早啊，小柔。”石戬脸上也没什么变扭了，带着点笑意打招呼。 第140章 (副) 元宵 “石戬哥哥，你怎么会……” “早啊你们，一起下去吃午饭吧，一觉起来都饿了。”铁飒恰当好处的出现在房门打断了小柔要问出的话。 “我肚子从昨晚就开始饿了。”石戬立刻说着走出了房间，还不忘转头招呼还留在房内的小柔。 四人吃晚饭并没有急着出门，虽然正午后元宵的活动就已经逐渐开始，但是真正热闹的时候是在临近晚饭之后，还有一点，他们有意想等一下介大夫。几人凑在石戬房内，三人组各自找了事情做，而小柔自然是跟在石戬身边。回房间之前石戬就交代了柜台，如果有个姓介的大夫来找他们，就直接带他到他的房间。接近申时，门被敲响了，开门后就看到小二和他身后的介大夫。几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一来，他们和介大夫好久没见了，二来，介大夫赶路来一定是有些累的，趁此可以让他休息一下。这些石戬原本是没想到的，都是铁飒提醒他的。 看时间差不多，几人准备准备出门了，他们的晚饭不准备去什么大酒楼吃，这种时候自然是边逛边吃小吃才是正确选择。 街上已经很热闹了，各店家都开始为晚上做准备，挂起各色的灯，就迎客来在他们离开时，尤掌柜也是正在门外指挥者小二们挂灯，石戬带着他们一路走到元宵街，这里并不是真的一条街，自然真名也不是叫元宵街，这准确的说是一个区域，是碧水县西区的一块不小的区域，这个区域不如其他区域那么繁华，主要是观赏和休闲用的，这里建了不少林园，而且还有个大湖泊。每年这块区域就被规划为元宵的活动区域，贩卖货品的小摊沿街次序摆着，这些摊位的摆设及物品都是由官府来弄，一水的红色，从高处看就像是沿着这些街道镶上了一圈红宝石。这些摊位都是低价出租给小贩商人，但因位置和大小的不同，价格也会稍微不同，而对于一些特殊的，比如，主食、有奖比赛、杂耍等都是分别规划了固定一个区域来集中这同类型的摊位，而且，为了避免单一和一些商家的垄断的想法，在出租时都会对承租者进行严格筛选。而且官府对于这些摊位还有一个特殊要求，每个摊位上都得挂上有自己风格的灯品。 除去这些摊位，这片区域还有一块官府承办的专门观赏各种灯品的林园区，里面的灯品是由碧水县官府与各乡提供的和其他官家、商贾、手艺人等自愿提供的组成，而灯品自然不是只有这林园有，在元宵街的每个空处都是放有不同灯品，只是这林园里的最精致。另外，官府家也会推出比赛，而且奖品丰富，不过没有再特殊的划位置，而也在那块比赛集中的片区。 五人到的时候自然灯还没点起，不过都已经安放好了，每个小摊都看着特喜气。 “老大，想吃什么？”石戬转头问冷若虚，问完后又转头看其他几人，“介大夫、小柔、柱子你们想吃什么？” 冷若虚看看四周，这一段吃的东西比较少，不过很快就有东西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住了，“我要吃糖葫芦。” “老大你好像小孩啊。”石戬很直接的说出口，不过语气里没什么恶意，感觉就只是陈述事情一样。不过嘴上这么说，石戬还是跑到几步之外卖糖葫芦的小贩那买了糖葫芦，一串递给冷若虚，一串自己拿着，而到现在他才想起没问其他几人，嗯……准确的说，是没问介大夫和小柔，铁飒的话，他知道他肯定不吃的。于是石戬立刻看着两人补道，“你们要糖葫芦吗？” 介大夫对糖葫芦不是很有兴趣，他吃过，但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摇头表示不要。而小柔是有点想吃的，但是想到石戬说的那句“像小孩”，她就说不出口她不希望让石戬觉得她孩子气，所以她也摇头拒绝。 其实吧，石戬也就是说说，他自己不也有一串，但小柔现在有点钻牛角尖而无视了事实。 “铁飒，你呢？”冷若虚看着完全被石戬忽略了的铁飒，虽然她也知道铁飒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肯定也不会想吃糖葫芦的，但是直接不问问有些太失礼了。 “柱子肯定不会吃的。”石戬笃定的抢答，似乎在说这是在白问。 冷若虚瞪了石戬一眼，就算是再好玩的朋友，有些礼节也是不能忽略的，冷若虚又继续看着铁飒，“不尝尝？” 不出意料，铁飒笑着摇了摇头，“石愣子说准了，不过，这么久没吃过，我可以可以尝一个。” “喏。”冷若虚把自己的糖葫芦递了过去，十颗裹着晶莹糖衣，相贴着的圆胖的山楂，红红的一串很惹人喜爱，虽然是她确实是喜欢糖葫芦，但是她不打算吃这么多糖，与其让石戬那个糖度大王忍痛割爱分出一颗，还不如她让铁飒为她分担一颗。 铁飒也没客气，接过就咬掉了一颗，酸与甜在嘴中撞击着味蕾，形成和谐的新味道，铁飒皱了下眉，果然还是那么甜。 冷若虚拿回糖葫芦自己也吃了一颗，童年的味道啊，不过质量比童年吃到的要高多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见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看看，很是悠闲。小柔在一个卖胭脂的的小摊前站住就移不了步了，这个小摊位的胭脂颜色漂亮，品种又多，都让小柔爱不释手难以选择，她不时转头问石戬的意见，但是石戬哪里懂这些，只要是相近的颜色都觉得没什么区别，只是配合得着小柔或是摊主的话点点头。说起这个摊主，是个很年轻的女子，长得不错，加上恰当的妆容，衬得很漂亮，不少路过的人都会转头看上几眼，而且摊主也是个能说的，几句就抓住了小柔的喜好，让她移不动步子。而对于在一旁聊天的冷若虚铁飒介大夫而言，这还不是最有趣的，最有趣的是那个摊主不时趁小柔低头选胭脂的时候对着石戬抛媚眼。 第141章 (副) 今儿个的元宵有点多 “你们说，石戬是装的还是真没发现？”铁飒打趣的问身边两人。 “可就难说了，很有可能是碍于小柔，所以装作没看见。”冷若虚毫无理由的分析道。 “那个叫小柔的姑娘是石戬的什么人？”之前虽然聊了会儿，但介大夫只知道那姑娘叫小柔，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青梅竹马啊。”铁飒说完又改口道，“不对，青梅是青梅，竹马是竹马，但能不能凑在一起说就不知道了。” “哦？怎么说？”介大夫疑惑问道。 “这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石戬家估计也打算让小柔当儿媳，不过嘛，石戬好像对小柔并没有那个意思，小柔吧，看上去倒是非常喜欢石戬，所以说，青梅是青梅，竹马是竹马，但到底是不是青梅竹马就不好说了。”冷若虚解释道 “哦，总角之交啊。”介大夫说完看着那两人的互动，“我觉得这俩人确实也不太搭，小柔不适合石戬。” “哎哟，介大夫对这方面还挺有经验的样子啊。”冷若虚略吃惊，这介大夫可是比她还冷面，难道这个朝代喜欢的风格是冷面型？ “见多了也就知道多了。” “那你和铁飒一样，铁飒是听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事实上连女子的小手都没拉过。”冷若虚说完还装模作样的遗憾的摇摇头，弄得铁飒难得的红了脸却又无话可说。 “冷哥哥，你觉得哪个好看？” 还开着玩笑的冷若虚莫名被叫到，一下有点懵，没听清楚小柔说的话，但看着她手上拿着两个胭脂盒看着自己，立刻就知道她问什么了，“右边那个适合你些，左边的太艳了，那个适合摊主这类型。” “哦。”小柔点点头，“我好像也觉得右边这个好一些，那我就买这个吧。” “啧啧。”铁飒微弯腰，凑到冷若虚耳边，“完了，我觉得这姑娘可能对你有意思。” “哈？”冷若虚立刻惊讶的转头看着铁飒，“你可别乱说，我可不要遇什么桃花，再说，这姑娘怕我还来不急呢。”冷若虚所指的自然是昨晚的事。 “我看可不像。”铁飒摇摇头。 冷若虚今天才发现，原来铁飒十足十的八卦党。 “你们凑一起悄悄的聊什么呢？”石戬转头就见自己两位好友在“咬耳朵”，老大不爽的看着他们问道。 “聊——等会儿吃什么。”冷若虚瞎说。 “今晚当然是元宵（现在北方元宵和南方汤圆的总称）啊，我们把这一整片的各式元宵都吃个遍，老大，要不要来比比？”就连吃东西，石戬都想比个赛。 “元宵这种糯食我肯定比不了你。”冷若虚摆摆手，眼瞥到旁边，“不过，铁飒还挺喜欢糯食的，不如你俩比吧？” “柱子啊。”石戬嫌弃的摇头，“他不行的，他连你都赢不过的。” “谁说的，我还是有实力的。”铁飒不服了。 “那比比？”石戬挑衅。 “好啊，疯子你也来，看我赢下你们俩。”连对他们不是太熟悉的介大夫也看出来铁飒这明显的自负了。 “唉，我对糯食真的没兴趣啊，不过确实有点饿了。”所以冷若虚还是加入了这场略显荒唐的比赛。 素的、荤的、煮的、炸的、蒸的……冷若虚从不知道元宵居然还有这么多种类，她真是开了胃又开了眼了。 虽然是比赛，但是他们是有个大目标的——吃遍全片区的元宵种类，基于目标过大，所以他们不能像平时那样一人一碗正常份量的吃，否则吃个三四种就撑了，还谈什么吃全部。所以他们买的是只有元宵这天才会有元宵碗，又名小小碗，就是比一般的小碗还要小一号的品尝款，每种尝一点，这样续航就高了。没参与他们这个比赛的小柔和介大夫就不受什么限制，想吃什么就买，买来后还会和这三人分享分享，占占他们的储蓄内存，索性每个摊位的吃食都是可以带走的，不然他们的目标真是更难以实现，光排队等位子估计就能让他们直接退缩。所以几人都是选择带走，边走边吃。而很有意思的是，装带走的食物的餐具每个摊位都是一样，而且每隔一段距离道路左右就各有两个带着标志的回收桶，一个回收装餐具，一个用来装残渣，并且都有官府的人在守着，随时更换。 几人就这样逛着吃着一直到了元宵街的等全部亮起，各色各式的彩灯让人眼前一亮，有点朦胧如虚幻，但又热闹得真实。 “我不想吃了，我想吃点其他的了。”冷若虚看着碗里还剩的两个圆子有点发愁，她真的不是很喜欢糯食，即使它的种类如此多。 “那我帮你吃吧。”石戬也不嫌弃这是冷若虚动过的了，接过就吃掉了那两个圆子，“果然还是我赢了，我就说嘛，柱子连老大都比不了。” 确实，铁飒真是弱爆了，虽然喜欢糯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不了很多，在吃第七种的时候就完全不行了，和石戬冷若虚的最后战绩相比，那真的是被甩得远远的了。 有了事实的打脸，铁飒这次无力反驳了。 “快点，好像报名要开始！” “急什么？” “你还不知道呢？今年的奖品官府可是下血本了，好着呢。” “真的？” “骗你干嘛？你不去我就先去了，我可不想错过报名。” “哎！我说你等等我啊！” 接着又是几人慌忙走过，听谈话内容似乎和之前那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 路人的谈话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几人的视线不由随着那些人走去的方向看去。 “啊！”石戬突然明白过来似的叫了一声，“差点忘了，今年报名提前了，比赛报名已经开始了。” 今天等介大夫那会儿，他去了会儿厨房，碰巧遇到陈账房，陈账房就提醒他，今年官府的活动安排有变化，报名时间提前了，让他不要忘记，不然会后悔的，因为今年的奖品很不错。 “比赛？” “官府弄得元宵节的比赛啊，项目可多了。” 第142章 (副) 要玩当然是全玩，我们可是有目标的 “哦？听起来倒是不错。”冷若虚说着看了下铁飒，铁飒也表示有兴趣的点点头，“带路吧。” 几人在石戬的带领下走了据说是最近的一条线路，嗯，近，确实近。两点之间直线段最短，能不近吗？他们的线路从始到终都贯穿着这个思想，石戬带的那个路啊，冷若虚敢打赌，除了他们，没人这么走的，朝着方向一路直行，遇墙就翻，不带一点含糊，得亏这一路没有个带三点水的东西，不然他们等他们到目的地，估计衣服都得湿了。 “真是大阵势，人居然这么多。”光是这里三层外三层，三层之外有三层的人群，冷若虚就已经没有想凑热闹的心情了，“不如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有四人，小柔那体力跟不上他们，经不起这一路直线的折腾，所以在第一个翻墙点就主动提出了自己走正常路线，他们先走的明智意见，之后几人约定了汇合地点就分道了。 “不行，这可是比赛，当然要参加，而且老陈说了，今年的奖品不一般。”石戬拉住冷若虚，虽然冷若虚并没有要走的动作，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的拉着她。 “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冷若虚难得有了点兴趣。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比往年的还贵吧。”石戬挠挠头。 “既然都已经到这了，与其挤在这里当观众，不如上场试试。”铁飒看起来已经兴致勃勃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比赛还是据说不一般的奖品。 “但是人这么多，进不去吧？”介大夫皱眉，虽然被众人看着的感觉不错，但是被众人挡路感觉就不太好了，如果挤在其间，那就跟不好了。 “没关系，跟着我走，我们是要去报名的，他们都会理解的。”说完，石戬就拉着冷若虚冲向人群，冷若虚急忙要抓铁飒，不过没想到却是介大夫抓住了她的手，接着介大夫又抓住了铁飒。几人就跟一条贪吃蛇似的在人群里撞开了道。 “让让让让，我们要去报名，让让让让。”负责开路的石戬扯着嗓子喊着，如利箭一样划出路来。 “哎哟，挤什么挤。” “谁踩到我了！” “好好站着啊，挤什么啊！不知道人多啊！” “前面的，你们也给我们让让啊，又不参赛堵在前面干嘛！” “就你们去报名啊，我们也要报啊，后面去，别挤！” …… 这条“贪吃蛇”在人群中笔直的吃出一条路来，看在线段公理深入他们……不对，应该是石戬之心，其他三人只是跟着而已，然而这条“贪吃蛇”只吃不长长，但却会吐出矛盾来，凡是他们走过的地方，原本和谐的人群就开始吵闹起来，颇有点伊甸之蛇的风范。 等石戬带着三人冲出人群的时候，冷若虚和铁飒都低着头，害羞羞的，还有种来自良心的质问。而石戬完全没受影响，就好像现在闹哄哄的人群和他无关一样，而平时看着挺儒雅的介大夫此时脸上居然出现了不满，当然，这不满并不是对石戬的，要不然怎么说是“居然”呢？他不满的对象明显是现在闹着的人群。 人群一下闹起，作为主办方的官府也很头疼，今年的奖品丰盛，导致吸引来了比往年多出快一半的人，他们事先对这个问题没有考虑周到，所以报名和围观区域划分安排不是很好，以至于从之前就开始的，不少想参赛但来的不早的人被人群隔在了外面迟迟进不来。而现在更是因为几个想来报名的人使得人群闹了起来。没办法，现在只能增加衙差，维持现场秩序。 “哦？那不是石戬嘛，好像有两年不见了。”站在人群靠前位置有人突然指着石戬惊讶说道。 “石戬？谁啊？”有不明事情的人问道。 “那可是之前元宵王啊。只要他出现，第一就没别人的份。” “卧槽，这么厉害？夸张了吧。” “石戬？在哪呢？” “什么？石戬来了？那没比的了啦！” “前面的，快注意，石戬报了什么项目！” …… 人群里越来越大的讨论声进入了陶县令的耳中。陶县令急忙在这黑压压的人群里找，结果就在他刚才还不爽埋怨的，搞乱人群秩序的那四个人中看到了。 真是石戬，有了这样的大神在，今年的活动估计会更热闹，不对，也有可能会恰好相反，有一年就是因为石戬，活动差点没能办下去，麻烦人物啊，如果石家老大在就好了。 陶县令招招手，一个衙差跑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跟着石戬，看看他做什么，有什么不对劲就来告诉我。”陶县令吩咐。 “石戬？大人说的是谁？”衙差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很是迷茫，而且大人连个位置都不指指。 “你……”陶县令诧异看了衙差两眼，突然想起来这应该是去年年底才来的，顿时也就不奇怪了，“就是那边穿紫红袍衫那个，旁边站着个穿绀青色的高个子，还有个秋色矮个子。” 衙差立刻就找到了，本来嘛，紫红还是比较明显的，加上那一高一矮，更是好找了。 衙差得令立刻小跑过去监督了。 几人跑到人稍微少一点的报名桌排队，这报名还挺快的，没一会儿就到他们了。 “项目都在纸上，要报什么？”衙差头也没抬，指了指桌子左上角的一张纸，纸上列举了各项目的名字和开始时间。 “会有人报时间吗？”冷若虚看着这张单子，写得还挺细仔的，项目有十五项，看起来基本都是些娱乐小游戏，两项是团队项目，三项是双人项目，不过其中有两项是同时开始，十项单人项目，但有两组三项同时开始，之外还有两项同时开始。开始时间倒是都写有，不过时长有的有，有的没有。 “这个自然有，如果你参加的项目超时了，没结束参加的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了的话，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调一下出场顺序。”衙差解释道。 “那我们就全参加！正好可以比试比试。”石戬已经摩拳擦掌了。 第143章 (副) 霸场 估计是这样的人也不少，衙差听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些时间是重合的，不可能全部参加的。”铁飒抓住了衙差说的话的重点——“超时”，是在超时的前提下，才会帮忙调整出场顺序，所以同时间的，就算撞上也没法调整。 “那不重合的我们全部参加！重合的，我们一人一项。我们就把所有项目都拿下。”虽然变了一点，但石戬这意思和全部参加也差不多，只是把个人全部参加变为了项目全部参加。 衙差这次抬头了，而且是有意外的抬头，不过这头一抬就变成了惊讶，接着就是释然了。难怪这么狂，原来是好久没见的石家二少爷啊，得了，人家以前是单枪匹马的来，虽然厉害，但面对时间撞上的项目也分身乏术不是？现在好了人家两年不出现，一出现就带了人了，而且还是三个，按时间安排，四个人确实能把项目全玩一遍了，万一这四人真把第一全拿了，那真是有得看了。 “那太累了吧？”冷若虚看起来不太赞同。 “这样才有趣嘛。而且不是说今年的奖品很好嘛。”石戬一脸的志在必得。 “我觉得也挺不错的。”铁飒嘴角带笑，眼里精光闪现，也是个兴致勃勃的。 “……那好吧。”为了体现自己的合群，冷若虚只好答应了。 不过最后报名的是时候，她还是没有尽可能的都参加，她只是参加了团队，时间撞上和任选的一个单项。总的就是两项团体，一项双人，三项单人。 兴许是为了开头打足气氛，第一项安排的是个多人项目也就是团体项目，最少两人参加，最多五人参加，每轮十五支队伍。简单讲是个猜灯谜，细仔讲是个趣味灯谜。场地设置在辰园里的最大的树所在的片区。这片区域被划分为准备区、任务区、谜语区、猜谜区。规则是这样的，从准备区出发，先到任务区的树上拿到小卷轴回到准备区，并交由每队对应的记录员，每完成一个任务卷轴上的内容得到一个灯谜，记录员会根据参赛人员的要求，给他们一张写着灯谜数并盖着特殊标志的章的纸条，而他们要凭借这张纸到谜语区的三百年大榕树上取谜语，取了后回到准备区核对数量及记录灯谜号码，然后凭号码到猜谜区寻找对应号码的灯笼，取下后到自己对应的桌子上写下谜底，所有谜语回答完毕后举手示意，核算人员进行核算，最后猜出最多者获胜。为了激发参赛者的热情，每隔几分钟就会报一次记录的灯谜总数。而且还有一点要注意，如果被发现在比赛中折断树木枝条的，将会被扣除三个答对的灯谜数，情节严重的，取消比赛资格并处罚款。 此外，每轮任务卷轴若干，灯谜70个，每轮最长时间两刻钟，灯谜猜完、两刻钟到、有一队答对36个以上灯谜、有两队共答对48个以上的灯谜，有三个队共答对54个以上谜语，出现以上三种情况，则游戏结束。每轮第一名可得到芽芽轩价值500文的糕点礼券一张，可随时到店挑选500文的糕点，其他得到一块绣帕作为鼓励。而等到这项活动结束，统计出所猜出灯谜数的前五名将在获得奖励。所以一再和参赛的队伍强调，希望每轮第一名要尽量留到所有活动结束，参加结束礼，统计出的这些大奖要到那个时候才发放，如果实在有急事，在项目结束后可以来询问自己的名次，如果进了前五，可以提前领奖。 他们四人队被排到了第四轮，也就是倒数第二轮。根据对前几轮的观察，几人迅速制定出了行动计划。从比赛全程来看，他们对于计划的执行还是不错的，自此四轮比赛，只有这一轮是两刻钟到了自动结束比赛的，最后拿到了四十一个灯谜，写了四十一个答案，正确三十六个，可以说是不错的成绩了。除了他们本身实力够强，主要还是他们利用了各队想要一鸣惊人的心理，一直控制着登记的灯谜数，导致各队走入了误区，加上人本能的贪念，最后他们即使醒悟过来也已经晚了。 第二场是三项单人比赛同时开始，石戬比的叫香满堂，规则上来看是比运气和嗅觉的，从树上所挂的香囊里找出装有指定的干花的香囊，先拿回香囊的获胜。每轮指定的花都是不一样的，石戬这一轮指定的是黄姜花，石戬对花的味道还是熟悉，但是对干花的样子就不是很拿得准了。比赛一开始，他就快人一步窜上树去，在同轮只有少数刚摸到树上高挂的香囊时，他就当着人家的面，把目所能及的香囊全部掳走了，接着把二十来个香囊全放在记录员面前，规则上也没说不能这样，请示了下上级后，记录员开始查看这些香囊，石戬也不是个运背的，二十来个香囊里还是找出了装着黄姜花的香囊，因此，石戬毫无疑问的拿下了这一轮，而有了石戬的演示，之后的参赛的人都争相效仿，但很可惜，直到比赛全部结束，也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么干脆利落的。 而铁飒的比赛是叫福不倒的腕力比赛，规则很简单，就是扎着马步扳手腕，在四条桌脚上都用朱砂标了一横，这一横就是标准，扎的马步屁股要在这横之下，在比赛中，如果两次提醒后依旧高于这一条线则取消资格，每轮十六人，两两相比采用淘汰制，直到最后获胜，一共比四次，整个比赛没有什么可取巧的地方，若真有点其他，那就是运气了，运气爆发，同轮次对手都是些弱得连马步都扎不好，那自然能赢得轻松，说不定还会是不战而胜，而运气背点，同轮次都是些虎背熊腰，看上去手一握上就会被捏断的，那自然是赢的机会渺茫了，铁飒今天运气还算不错，原本同轮次的一个看上去很有竞争力的，因为前面轮次有人没来，所以由后补上，这人就去了上一组，如料实力果然彪悍，轻松拿下轮次第一，而铁飒这轮次原来的和补上来的人不足为惧，铁飒侥幸拿下这个第一。 第144章 (副) 继续 而另一边的冷若虚，参加的项目叫做蒙眼敲物，光看名字很清晰，和上面那两项的名字比起来可以说是很朴素很易懂了，它就是蒙眼敲中指定的东西，但这名字其实是有一些迷惑性的。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场地临水，含有一座桥，比赛路线由一段直线加一座桥加一段直路组成。赛前每位参赛者需要现场找一位能为他们之路的人作为搭档，并且搭档在指挥的时候不能直接帮忙，只能用声音间接引导，除非真的遇到危险才能出手帮忙，而且按照规定，指引的人只能在路线两边，不能走到路中影响到参赛者，而围观群众不能走到这条路线来，只能在一旁观看，不能恶意影响到参赛者。这个搭档的规则冷若虚当时听到就有点懵，因为现场并没她的熟人，她的纠结一直持续到了被石戬知会来帮忙的介大夫出现，于是两人自然组队了，为了之后能分辨出声音，冷若虚还让介大夫在她耳边不停说话，以此来熟悉他的声音。之后冷若虚所在的第五轮比赛开始，参赛者在出发点抽取指定物品，这里虽然规则上说是物品，但是并非这样，他们所抽的签上写的都不是物品名，而是谜语，冷若虚当时拿到的谜语的谜底是秋分，这让被名字误导，一心以为所要敲的东西是谜底的她和介大夫疑惑了好一会儿。之后蒙好眼，在开始的铜锣声响起时所有参赛者出发，目的地在桥的另一边，作为方向感不强，在被蒙住眼睛后就完全找不到方向，连直线都走不好，还常撞人或是档到人而引起周围一些亲属不满的冷若虚，让介大夫着实一阵无奈。他们一直到桥，都处在后面位置，这种情况下，连介大夫没想到这座桥居然成了他们的转机。上桥时，冷若虚那三四阶一步的豪放走法，在周围小心翼翼，一步一阶试探的参赛者中显得格外特别，这样的豪放虽然在到桥上惹出了一点小笑话，但总的来说为他们抢回不少距离，一下就到了前三，接着，冷若虚下桥时的一个意外爆发，让他们一跃成了第一，而且了有不小的优势。她这突然地爆发惊艳的在场观众的同时，还引发了一波信仰之跃，不过结果整体来就让人有些遗憾了，但这倒让随行的大夫倒是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重要性。为了这件事，负责这个项目的欧阳主簿在心里暗暗把冷若虚划到了麻烦人物的行列。至于结果，从冷若虚那个小爆发后就没多大的悬念了，即使她依旧是到了平路上就走不了直线，但这都没影响到她最后获胜。 所以这一次三项同时开始的单人赛，三人拿到了当轮的第一。单人和多人赛不同，单人赛并不统计最后结果，只是有轮次名次，奖品自然也只有轮次奖品，三人拿到的依次是双面刺绣荷包、褡裢和发带。虽然都是些小东西，但是绣工都不一般，材质摸着就知道是好料子。 之后开始的是双人赛，冷若虚没有参加，是石戬和铁飒组队参加。名字叫做灵犀一点。这种双人赛，男女一起参加的比较多一些，不仅可以玩，还能增进感情，但是同性一起参加的也还没少到突兀的程度。 从名字来看就能知道这多少和默契会有些关系。石戬和铁飒到底有没有默契？冷若虚不知道，但她从已经参加了的比赛来看，不过比赛原本想考验的是什么，本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 规则不复杂，娱乐性比较强。比赛场地被分为四块设置一样的区域，每个区域分为两个小区域，第一个小区域是准备区，一人抽签，然后用三句话描述自己抽到的纸条上所写的物品，但不能说出该物品的名称，然后另一人根据描述到第二个小区域找到该物品，找对即得一分。如此往返，最后分高者获得此轮胜利。项目结束，成绩总汇，前三将另得一份奖品。此外，每轮十二支队，每三支在同一块区域，时间为一刻钟。 规则说得很简单，一些细节的东西则要靠实际观察来补充，至于观察的对象，自然是前面一些轮次，这一点几乎通用于每一项比赛。所以说，排在前面的确实是有些吃亏的，比赛对他们不太公平。但每年排前面的基本都是外来人或是第一二次参加的本地新人，这倒不是碧水县衙的私心，而是为了方便统计，他们的排序是按照报名顺序来的。在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各自的顺序，所以顺序牌都是在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发放了的。而外来人和新人通常都比较积极，而且也不懂这此中的玄机，所以就只能悲催的当小白鼠变成别人观察的对象了，不过也不是所有小白鼠都是打酱油的，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无视潜道理，一上来就直接弄出个高得吓人让后面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记录，但这毕竟是少数，不可能每年都有，毕竟像石戬这种实力的人还是很难见的。 在观察之下，他们总结了一下细节，第一，从第一小区域到第二小区域绝不是像规则那样可以一句话带过的，第一小区域到第二小区域的路上是设有障碍关卡的，不过不多，只有三个，而且用抽签决定，也就是参赛者从第一小区域跑到第一个点时，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会那签筒给他抽签，只有完成签筒上的事情才能继续往前到下面的关卡，之后的关卡规则也是如此，按四人的观察，虽然是抽签，但是签种是有限的，只有三种，猜谜、回答问题、深蹲。 第二，第二区域的物品并不是直接就能看到的，物品都被帘子遮住的，在参赛人到的时候才会拉开，选好物品，人走了后就又会被拉上。这一点应该是为了减少参赛人员和观众对物品摆放的记忆时间。 虽然石戬运动很强，但是考虑到还有可能抽到答题，所以四人讨论了会儿后，决定石戬负责抽签描述，铁飒拿东西。说实话，了解完规则后，冷若虚对他们俩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145章 (副)天生的对手，天生的同伴 还有第三点，这个倒也不算是观察出来的，是负责人在第一轮后强调说明的。在描述阶段，一些词语控制的比较严，如果说出，那这题就作废，得重新抽了，而如果累计三题作废，那这个队就提前出局了。关键字词是绝不能说的，比如红色的鸟，红和鸟就是关键，是不能说的，再比如绣着百鸟的留仙裙，百、鸟和留仙裙就是不能说的关键字。而泛指或是大概念的词汇即使带有物品名称中所有的字也是是允许的，比如，颜色、乐器等。 这项比赛最终以一个只差，石戬和铁飒拿下了轮次第一，不过他们的成绩并不是很高，加上之前已经产生一队成绩高于他们的了，所以他们已经不可能拿到这项比赛总第一了，至于第二第三，那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啧啧，柱子，你不行啊，居然错了四个，如果都对的话，我们肯定就是第一了。”石戬那眼神，那表情就跟在看不成器的子女的父母的一样，说着还摇摇头。 “问题显然是在你啊，你想想错的那几个，你怎么描述的？‘一本很久的书，有道理，说话。’”铁飒可不接石戬甩来的锅，立刻用事实来说明不行的不是自己。 “没问题，《老子》嘛。”石戬对自己的这个描述表示很赞同。 铁飒被他这理所当然气到无语，“桌上就只有五本书，《孙子兵法》、《论语》、《吕氏春秋》、《老子》、《乐府诗选集》，就你那几个字的描述，你告诉你是说《老子》？明显是《论语》更贴合。” “怎么会是《论语》呢？《论语》是一堆人在讲道理。”石戬皱眉表示想不通。 “那《吕氏春秋》呢？”对于石戬的话，铁飒居然一时间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不过这样想的也不止他一个。 “那是一堆人把东西混在讲道理。”石戬快速就回答道，说完哥俩好的伸手揽住冷若虚的肩，“果然还是柱子你自己的问题，如果是老大的话一定能全部猜出来。” 这话倒是给他说中了，冷若虚还真给全部猜对了，这事比赛时站在她身边的介大夫最清楚不过了，本来场地划分成四个就是为了提高观众的娱乐性，让他们能更近的看参赛者们比赛。所以只要站得前一点就能听到参赛者说的话，像冷若虚和介大夫这种站在最前排的，自然是把石戬所说的话都听了个清楚。但因为这些描述实在是有些模糊，所以介大夫无聊之下就和冷若虚聊了聊，交换着彼此猜的答案。而这个比赛的成绩是一轮结束后才来统计的，在统计的时候，工作人员会在观众的视线之下出示抽到物品名字并念出来，接着才对照答案桌上的对应号数的答案。所以作为围观群众的两人自然在最后也知道了正确答案，而这一回想便发现冷若虚的猜测和正确答案近乎完美重合。 不过冷若虚并没有告诉石戬，也没有搭石戬的话，而是认真说道，“虽然这样也能猜出个大概，但是你的描述确实太模糊了。如果以后战时遇到紧急情况，只来得及用简短的语句传信，按你这水平，可不就糟了，友方都不清楚你的在说什么。” “这样啊，有这么不清楚么？”石戬挠头疑惑。 “如果只有一点不清楚，主要是铁飒的失误，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好好想想吧你。”冷若虚说着就把他的手从肩上拿开。 很快石戬看起来想通了的微微点了几下头，“我知道，以后真要传紧要消息我就传给老大。”说完，他喜滋滋，好像真解决了一个难题似的又把手搭冷若虚肩上了。 虽然冷若虚之前没有表态，但是石戬这一番话就说明了他已经认定了冷若虚能听懂他说的，并且以这个为前提做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诶？”冷若虚一愣，这是什么解决方案啊？她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下一项又是同时的单人，来一决胜负吧！”石戬装得恶狠狠的对冷若虚和铁飒喊道。 因为他这一声突然高于周围的声音，让路人纷纷向他们投来了怪异眼神，还有位和他们同排的母亲急忙拉着身边的孩子往旁边移了几步，一脸生怕惹上什么麻烦事的表情。 这些都看在了介大夫眼里，却是没有被其他人所注意，或是说是他们三人刻意的忽视了。 “这主意不错。”冷若虚微扬起头，嘴角露出狂意，眼神里除了斗志，还带着些危险，这样的冷若虚和平时判若两人，而且是相反的两人。这并不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石戬和铁飒并不会觉得惊讶，他俩所能感觉到的只能是兴奋，因为露出这种表情的冷若虚意味着接下她会认真了，这倒不是说她之前不认真，而是之前的认真缺了几分干劲，是普通的认真，而现在的认真是全力以赴。 “既然要比，只是胜出未免不好判断，不如就比我们谁能打破参加的项目的记录。”铁飒毕竟是个数据派，喜欢收集信息，几项比赛后，他已经搞清楚了每项以前就有过的比赛都是存在着一个比赛最好记录的。 “那正好！” “同意。” 不管性格或是外表如何，这三人骨子里都是很要强的，即使客观来讲，三人的实力还是有明显的差距，但这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们的竞争意识，而这竞争意识又没影响到他们的友情，或是说，对三人来讲，他们的友情从开始就伴随着竞争的，这种良性竞争一直促使着他们的实力和友情往前。三人一起除了玩闹之外，最经常做的就是比赛，而起都是随兴而起的，就像之前放春假结伴回家的路上，三人还比过类似谁先到某某点就赢，谁摘到最高的果子谁就赢之类比赛，不过三人倒也奇怪，不少人比赛都是由奖品或是惩罚来提供动力，但是这三人大大小小的比赛之下，却是少有有奖品或是惩罚的出现，从没有人会去特意提这个问题，这种心照不宣就像是与生俱来的默契。 介大夫在旁看着三人，眼中的兴趣和疑惑越来越浓。 第146章 (副) 想太多 “石戬哥哥！”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冒出，接着就见失联了几个项目时间的小柔高兴的跑到了他们身边，小柔又看了看其他三人，有些羞涩打招呼，“冷哥哥，铁哥哥，介哥哥。” “小柔啊，好一会儿没见了。”铁飒先回应道。 “我们的比赛安排太紧凑了，都没时间去找你，你一个人没有出什么事吗？”冷若虚本来也就是个心软，会照顾到别人情绪的人，除非是真的让她超级讨厌的人，不然正常场合下她会表现得像个绅士，基于石戬那一脸不准备说什么的表情和她观察下来，铁飒尽量和小柔保持很大距离的陌生态度，现在也只有她能说点什么安抚小柔了。 小柔微低头，摇了摇。 之后几人也没多聊，分开去了下一个项目场地，介大夫选择和冷若虚一路，小柔自然是和石戬一起。 冷若虚即将参加的项目叫做足几何。是个和算术沾边的项目，条形场地，面积不小，从出发点到目标点只有50米左右，规则是这样的，每轮选手在出发点听完出题人所报出的数据后出发到50米外的选物点选取和数据相同的东西返回出发点，速度最快且正确的得一分，每轮五道题，最后分高者获胜。在选物点所摆放的东西有一个装着螃蟹的木盆、一个装着鱼的木盆、一个装着鳝鱼的木盆、一圈被围起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鸡、一圈被围起的猫，一笼鸽子、一圈被围起的羊羔，除了鱼只有两条外，其他动物都有三只（头），而出题人报出的数据会有两个，一个是x只，一个是x足，当然到底实际上是只还是头，这个数量单位就不要纠结，都统一用只表示。此外，参赛选手从选物点离开后就不能再返回，如果出现恶意的抢夺而对动物造成伤害的，直接取消资格。每轮次六人，每人配发一个小木盆。 规则说得很清楚，想拿到第一，就是要算术和速度都要高于同轮次的其他人。这让冷若虚高涨的斗志有些萎下去了，数学的话，她还可以，但是口算的话，他就不怎么自信了，但现在也不可能退缩了，只能求能超常发挥了。 不知道是因为三项比赛同时还是这项比赛确实冷门的原因，冷若虚这场排在了二十七。相比于之前的比赛是很靠前的位置了，不过冷若虚在报道的时候发现这项比赛总共就三十六个人参加。不过和参赛者形成对比的是堪比团队赛时的观众数。由此可见，这项比赛过程娱乐性很高，不过这一点倒是不用看观众数，单听规则看道具，冷若虚就已经意识到了，等比赛一开始，鸡飞猫叫的，娱乐性能不高吗？ 第一轮比赛开始，如冷若虚所料，场面相当热闹，而且展现出两种场面，被动物欺负的和欺负动物的，观众被那些滑稽的场面逗得那个乐啊，笑声直接影响到了远处其他项目，还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好奇围过来。 很快，到冷若虚所在的第五轮了。 “注意不要受伤。”赛前，介大夫嘱咐道。 “我尽量吧，介大夫你还是最好做好帮我处理伤口的准备吧。”这倒也不是冷若虚没信心，而是按前几轮的情况来看，肯定会出现大数字，这就必须要有螃蟹了，而这小东西的战斗力……看看场边大夫那排着队的前几轮去抓蟹的人就知道了。 比赛开始，第一组报出的数据是：7只，20足。 听完题目冷若虚如箭般，等她进入选物点的时候，领先第二位五步的距离，她是冲着猫的，这三只都是半大的小猫，估计是经过前几轮的热闹，这三个小家伙看起来精神得很，冷若虚抓住最近的一只，拉开衣襟就放进了衣服中，当她抓住第二只的时候，第三只同时被人抓住了，自此，冷若虚之前创造出的距离优势已经不在了，不过她没太失望，这算是在她的预料之内，只是有点小遗憾，原本她还是想把三只都拿下的。把第二只猫放入衣服内后，冷若虚立刻一手抱在上身被猫撑起的位置站了起来。 此时，落后一点的人也陆续到了选物点，除去那三个木盆，其他其他地方都有人了。冷若虚稍犹豫，还是去抓螃蟹了。 这三只螃蟹跟霸王似的在深盆里转悠，时不时还显摆下自己强壮的钳子，嚣张得很，冷若虚看着那钳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下手抓？那不可能，她没这种能力，这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突然胸口一疼，把冷若虚疼得龇牙咧嘴，她立刻伸手摸摸怀里捣乱的小家伙们，把前襟又拉松了一些，让两个小家伙都能看看外面，哄得小家伙们松手后，冷若虚手往下，在抬起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一指粗的小树枝，这是在赛前她随地捡的，把小树枝往骄傲的挥舞着钳子上一凑，立刻就被狠狠夹住了，冷若虚立刻就提着上“钩”的螃蟹放进了自己的小盆里。又从袖子里抖出一根小树枝如法炮制，抓住了第二只螃蟹。而此时依旧还没有人来这几个木盆这，冷若虚立刻带着自己的小木盆转移到旁边几步外的鱼盆，盆里的鱼大概一掌长，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冷若虚还从没抓过鱼，在尝试两次失败后她开始摸到了一点技巧，正准备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她发现有人过来了，而且还是两个，那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收获一人和她一样，怀里揣着猫，手上拿着一只鸡，看起来收获还不错，显然，这个就是第二个到选物点的那人，而另一人手里只有一只鸡。 两人原本都是朝螃蟹盆去的，但是不知为何，第二的那人突然转了方向，鱼盆和鳝鱼盆这边过来。 第二这一举动并不是随性而致，他是经过思考的。他现在有的并不只是两只动物六条腿，他袖子里还有一只鸽子，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三只动物八条腿，只需要再拿到一只螃蟹后再去牵一头对其他人来说难搞定的羊羔腿数就够了，之后再拿三条鱼或是三条鳝鱼就行，但在他的计划里，他是不会去全拿鳝鱼的，那东西太黏不易抓会浪费时间，而鱼盆的那人，他知道，就是第一个到这点的，他也清楚他拿了两只猫，而之后就到这边来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八条腿，所以他不可能再拿两只螃蟹，所以盆里还剩两只螃蟹，因为除了这人，之前并没人来过，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三只十六条腿，还缺四只四条腿，不考虑其他情况下，他应该会拿三条或是两条无腿的动物，而鱼和鳝鱼总共也就五条，如果他真拿了三条，那对他而言可就是断绝了他的去路，所以对于不易抓，而且还剩两只的螃蟹盆，这可能断了他的路的鱼盆和鳝鱼盆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第147章 (副) 规则?不完善就得钻 第二想得其实也不错，准确些说不管怎么选，无腿动物都是必须的，只是他预测中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冷若虚看到那人朝她这边快速过来，有点紧张了，她从怀里抱出一只猫咪放到地上，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小家伙立刻朝快步过来的那人走了过去。 是的，第二忽略的就是这点，这些动物既然能拿，那只要不离开选物区就能放弃。 第二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把猫给放了出来，这是不要了？第二不解，但看到那人对着他友善一笑后就转回头去了。 这是让给我的？第二这么想着的同时已经弯腰下去把猫捞了起来，他本来就是还需要四腿的动物，这送上来的，他怎么可能不要。 但就是他捡猫的这个时间，冷若虚已经抓住一条鱼并放入了两步外的鳝鱼盆里。冷若虚把自己的小盆放到鳝鱼盆里，然后拿起鳝鱼盆就往出发点返回，第二呆愣了，看着她的背影满脑子的问号。 等冷若虚回到出发点，记录员看着她手上明显的两个盆也有点懵。 “不点吗？”冷若虚看着记录员没动静便出声问道。 “哦。”记录员立刻回神了，“这个，是原本就装鳝鱼的盆吧？” “是啊。”冷若虚微点一下头，“怎么？不行？” “这……”规则里好像也没说不行，但是这样直接就连盆带鱼带过来，实在有点……记录员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让冷若虚先等一下，他去请示一下负责这个项目的欧阳主簿。是的，这个项目的负责就是之前冷若虚参加的蒙眼敲物的负责人，当欧阳主簿看到冷若虚又出现在他负责的项目中时，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结果这才第一题，这家伙就找麻烦来为难他了。欧阳主簿听完记录员的请示，对冷若虚的好感又下了几分。为什么这人就不能规规矩矩的完成比赛呢？总是钻空子搞些幺蛾子是要怎那般？ 最后，冷若虚的成绩还是被认可了，经过对动物的清点，一共是两只螃蟹、一只兔子、一条鲤鱼，三条鳝鱼，符合题目7只20足的要求，且速度最快，无愧的拿下了这一题的一分。 但是这一题结束后，欧阳主簿就追加了一条规则——所有动物不能“原封不动”的带着原本装着它们的道具回终点，必须要放到自己的盆里或是身上。 不过在这规则提出来后，冷若虚就提建议了，希望再配发一个木盆，理由是螃蟹和鲤鱼鳝鱼放在同一个盆里的，会对鲤鱼鳝鱼造成伤害。事实上，第一题时，冷若虚之所以会那么做，并非是事先计划好的，而是临时起意的，一方面嘛，是钻空子，但另一方面就是她现在所说的。 欧阳主簿一开始听冷若虚要提建议，立刻不太开心，这是对他的质疑，但是把内容听完了以后，他觉得确实有道理，其实被弄伤的情况在前几轮就出现了，而且有一条现在估计已经翻白了。但是他们每轮只是把鱼换新了，并没有做其他改变，现在想想，添加个盆也没什么，只要其他选手同意就行，因为加个盆就相当于加了个负重。 在其他参赛者也同意后，欧阳主簿就命令照这样执行了。 之后，第二题，5只，14足，险胜，第三题，6只，16足，出了点小失误，败了，第四题3只，10足，大优势胜出，第五题，6只，26足，冷若虚用了点小计，胜。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边。 石戬参加的是砸金缘，场地分为五个小场地，规则简单，一轮十人，两人一组，每组用一个小场地。小场地分为投掷区和金缘区，投掷区，顾名思义就是参赛者所站的位置，金缘区就是摆放他们所要砸的“金缘”的地方，这“金缘”其实是烧制成上球形下为倒扣圆盘形作为底座的粗土陶，其外表被涂成了类似金的颜色，取金圆的谐音，唤作金缘。10个“金缘”整齐横列在铺着布的桌上，这10个“金缘”里都有写有数字的纸条，分别是0、10、30、40、50、65、70、85、90、100参赛者在比赛前进行猜拳，赢者为先。两人在投掷区轮流用所提供的含石子的沙包进行投掷，破碎或是落地的“金缘”都算为砸中，并获得“金缘”里的纸条，10个“金缘”全部砸完则比赛结束，所获纸条上的数字相加，轮次最高者为胜。如有相同成绩，则加赛。 这个比赛与其说是比准度，不如说是比运气。来观看的不少，大多是抱着看反转的想法来的，所以从比赛开始后，“来个大的逆袭！”“10，出10，摔死他！”“哎哟，逆袭嘛，这运气不行啊。”诸如此类的话基本就没有断过。 这场参加的人还挺多的，石戬第73个，排在了第八轮。和他一组的是个壮硕，带着点匪气的男子，两人猜拳，石戬胜，获得先发。两人这个场周围站着不少男子的亲友，比赛一开始就嚷嚷起来，在男子投掷的时候，他们就加油，诸如“弄个大的吓死他。”“把这一桌子大的都打了，让他看看什么叫实力！”“用力啊，直接打破两个！”之类，而等到，石戬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嘘，诸如“小孩子快回家找你娘玩去吧。”“别来丢脸了，你是赢不了郑哥的！”“打出个0吧！”之类，围观中有些认识石戬的本地人，听到这群人的嘘声都不由觉得惊讶和不爽，石戬那可是他们碧水县元宵节的第一大名人，那是他们元宵街本地实力的代名词，怎么能让几个外地人乱说。于是不少人和场边维护秩序的衙差举报了那伙人扰乱活动，但是这种情况衙差也不能怎么样啊，人家是动动嘴，声音大了点，也没动手什么的，他们去管不太适合，所以衙差都统一受理不解决。 不过个别的年长的衙差心里有些打鼓，作为有资历的衙差，他们参加过不少届元宵街的活动，对于石戬都是不陌生的，石戬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吗？那个总角之年第一次参加就把就几乎席卷了他们当时六个活动的石戬，会是仍人拿捏的吗？不是，当然不是。深知这一点的他们现在很紧张，很担心石戬或突然闹出什么事来。 两轮毕，石戬运气还不错，拿了130，而男子稍落后，拿了100。接着第三轮，石戬准备开始，男子的亲友团立刻大声干扰起来，而且用词比之前更为不雅。 石戬转头看了下声音最大的那个，那人心里有点慌，但想着自己人多，便也更有底气了，冲着石戬声音更大了，石戬突然露出一个讥笑，接着转头，手上沙包一扔，沙包明显没在能打中“金缘”的轨迹上，但接着…… 第148章 (副) 捣乱者?蜕变? “哐啷——” 桌子倒了，连着它上面剩下的六个“金缘”。 原本防着参赛者取巧直接瞄准打翻桌子来得分，而命令手下在桌上加盖了厚布隐藏桌子结构的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王县丞看到这情况，连打人的心都有了，这简直实在扰乱比赛，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后面的人全学着这么做，那这比赛还比什么比。 因为声音还是比较大的，引起注意自然就多。周围一下安静了，连男子的亲友团也惊讶着没说话。 石戬微扬下巴，嘴角带着嘲笑，转头看着男子及他身后的那些亲友团，“吓我？实力？哼。” 诡异的静了快一分钟左右，那些倍感羞辱的男突然暴起，张牙舞爪的就冲石戬打来，那些亲友团自然也嘴里骂骂咧咧的紧着扑过来。 石戬快速往后退几步，“衙差！” 早有准备的年长衙差立刻上来阻拦，懵了的其他衙差们被提醒后也急急忙忙揽住扰乱秩序的那群人，二十来个衙差把这伙人紧紧围住。 “放开老子！你个臭小子有本事不要找人帮忙啊！老子一定要揍死你。”男子凶狠的叫嚣的。 “是啊，有本事来和我们打啊！”亲友团很不要脸的喊着，对面就一个人，他们有十来个人，居然叫着让人家一个人来和他们十来个人打，而且喊得还理直气壮，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是啊，是啊，有本事不要跑！” 一群人叫骂着，还不断想冲破衙差的阻拦，衙差好歹也是经过严格考核进来才吃公家饭的，怎么可能是纸糊的？况且，今天可是碧水县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如果出什么乱子，他们还能继续吃这碗饭吗？衙差一个个面容严肃，死顶着一步不让。 而围观群众不少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一些人还应声支持衙差来着，好像衙差在惩戒恶人似的，即使这伙人之前的作为其实也没可恶到会被称为恶人的程度。 石戬脸上带着笑容看着那群想冲过来又冲不过来，情绪越来越暴躁的人，嗯，这情绪越来越暴躁主要还是因为石戬那一脸讥讽的看着他们，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怎么忍得下被人这样看，何况还是个不敢和他们较量，只会躲在衙差身后的小子。 “我不是不敢和你们打，而是有人让我不要惹事。不然……就凭你们？哼。”石戬那股居高临下的样子看得那群人气得咬牙。 而观众里有个别胆子大的还应喝这石戬的话。 石戬没再多待，找负责人拿了轮次的奖品就走了，陶县令闻讯赶到的时候，石戬刚走，那群人还在骂骂咧咧的。 “石戬呢？”陶县令一眼没见到石戬的身影，几步跑到王县丞的面前问道。 “石戬？”王县丞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纳闷县令怎么跑他这来找人了。 陶县令一下王县丞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家伙问不出什么东西的了，便转头冲着那群衙差问道，“看到石戬没？” 衙差里本来就有一开始就认出石戬的，此时听县令问，便连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确实是这里，而且石戬真的没有出手时，陶县令紧张得皱起的眉峰终于舒展了。 而王县丞现在才反应过来陶县令说的谁，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走掉的那小子就是石戬，毕竟也是几年没见了，而且听说那小子参军去了，舒服日子过习惯了的王县丞真的是没认出来，现在一听，也为刚才捏了把汗，思量着今天回去要给这些应对迅速，拦下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的衙差们发个红包。 “石家大哥跟着来了？”陶县令觉得石戬这举动实在是反常，所以想到了个比较靠谱的可能。 “并没有看见石将军的。”至一开始让陶县令失望了之后，王县丞终于把住机会说上句话了。 “真的没来吗？那石戬是怎么回事？参军以后改性了？”陶县令摸着自己刺手的短胡子纳闷的嘟囔。 另一个单项，铁飒那边，项目名字叫做一箭中的（di），比赛和石戬的敲金缘有点像。不过这边不是扔沙包，而是名字所说的弓箭。这个项目的道具应该是到现在最复杂的了，在场地中间搭起了一个结构复杂的不规则大木架子，按最长边来说，有五米高，六米长，五米宽，木架子上挂着红，黑，蓝三种颜色的灯笼，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为了防火，这个木架子被浇上了水，地上还有一些湿印。 比赛规则是这样的：一轮七人，赛前抽出射击顺序，六场后结束，参赛者在射击区进行轮流对五米外灯笼架子上的灯笼进行射击，得到所射中的灯笼所代表的分数，六场后，分数最高者获胜。灯笼架子上的灯笼分数分为三种三等，灯笼架子被平分为三段，前一段，也就是更靠近射击区的那边，红灯笼10分，蓝灯笼20分，黑灯笼30分，第二段三种灯笼的分数是第一段同种灯笼的两倍，第三段是第一段的三倍。 这个项目有些专业，主要就是讲究实力而不是运气了。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作为观众，他们还是更喜欢娱乐性比较强的，会来看的一般都是对弓箭比较感兴趣或是本身就会的。参赛的人数比石戬参加的那个少一些，比冷若虚参加的那个要多一些。铁飒52号，排在了第8轮。作为预备营里有名的弓箭术强者，现在西北营弓箭突出的铁飒来说，这个项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这在旁人看起来有些复杂且困难的比赛设置，在他眼里并不算多大的难事，他信心满满。 然而，事实证明，高手在民间，而且还正巧在这78个人里就和铁飒撞上了，这两个高手在一轮，一下就把第八轮的规格给提高了，让前几轮的参赛者都不由开始怀疑这灯笼架子真的没有往前移吗？这两人怎么能在那样的距离下连连射中第三段分数最高的？ 两人近乎零失误的比赛，让周围连连爆出掌声，直至结束后，观众们还沉浸在那激烈的对决中无法脱离，不过表现在怎么好，比赛总归是有胜负的，每段灯笼的配比都是被算好了的，这种高水平一直射中同一段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平局的，而这种情况下的获胜，不得不说就是有运气的成分了，各色的灯笼就那么几个，先后顺序和一开始采取的策略就决定了胜负。 最后结果，铁飒险胜。 第149章 (副)自家人就该整齐的出现在同一轮 “老大！”早结束比赛的石戬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冷若虚和介大夫，开心的向他们挥起手。 站在他旁边的小柔看着石戬这殷勤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之前闹出了轰动，石戬拿了奖品直接就走了，根本就把还在人群里围观的她给忘了。后来还是她自己追了过来，而石戬居然也没有说点什么，冷漠得很。 “老大你好慢。”石戬小抱怨。 “你比的是什么呢？这么快？”冷若虚边走边问。 “砸罐子，没什么意思。”石戬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冷若虚从他旁边的小柔脸上看出了些异常，她怀疑的看着石戬，“你没惹什么事吧？” 三个单项的比赛场地隔得还挺远的，所以冷若虚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介大夫也没和她说什么。 “没发生什么，我可记着你说的呢。”石戬那表情看着就是在说“我可是很乖的”，让冷若虚差点忍不住要摸摸他的头了。 “那就好，怎么还没看到铁飒？”冷若虚四处看看，人倒是多，就是没见应该看到的。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石戬这么好动的人本来就不是个喜欢等人的，之前会这么干等着完全是因为就他一个人（小柔不算）。 “行，介大夫，你呢？”冷若虚不像石戬，她可没忘记身边还有个介大夫。 “那就去看看吧。”介大夫点点头。 几人说着就走，但冷若虚转头和石戬说话时，余光中看到瘪着嘴看样子不高兴的小柔还站在原地，然后想都没想就转头问道，“小柔姑娘，你不想去吗？” 没想到还有人会问到她，小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高兴起来了，“不，我想去。” “那就快跟上吧，不然等会儿该走散了。”冷若虚提醒完后就转回头继续和石戬介大夫聊着刚才比赛的事。 几人到铁飒的比赛场地时，铁飒的比赛刚完。 “险胜啊。”冷若虚听完结果公布，转视线去找那个和铁飒不相上下的五号位的人，但是很遗憾，没看到人，下一轮的人正在准备上场了，估计是比赛一结束那人就走了。 “很险啊。”铁飒从人群里一出来，迎接他的就是冷若虚这句话。 铁飒点点头，在他看来，他并没有赢，不过可惜的是当他转头去找那人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柱子，开心点嘛。”石戬上去就一巴掌排在铁飒的背上，“不是赢了吗？” “那可不算赢。”铁飒对这个便宜的胜利实在是没什么开心的感觉，“最后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排序在前，先射中了最后的那个蓝灯笼的话，可能就是他赢了。他的箭比我稳定多了。” 没有看到过程的几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这样啊。”石戬懂了似的点点头，“那确实没啥高兴的。” 准备说点鼓励的话但被石戬抢先了的冷若虚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就给了个白眼，她拍拍铁飒，“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次赢了就是赢了，只能说这次你的实力确是强过他，只是下次就说不准，不过那也得还能遇到再说。” “老大说得对！”刚才还戳了人家“一刀”的石戬此时立刻应和冷若虚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赞同。 “接下来两项可是有项目总奖品的，加油啊，我可是很想看看所说的花了大价钱的奖品是什么的。”冷若虚玩笑的说着，嗯，事实上这是她的实话。 “老大你看好吧，我一定会拿个第一的。”石戬说完还神气的拍拍胸口。 我看好？如果我真在旁边看着，我倒真是要好好看看你怎么在双人赛里拿第一。冷若虚心里吐槽。 接下来要开始的双人赛开始，冷若虚和石戬是一队。 接下来是两项双人赛同时开始的，冷若虚和石戬参加的是叫福气七连，在第六轮。铁飒和介大夫一组，参加的项目是五项接力，在第五轮。因为比赛规则都比较复杂，加上这次和他们同轮次的队伍都不弱，使得两队比赛过程都不轻松。最后，冷若虚和铁飒队以不小的优势赢得了场次胜利，而且还颇有竞争到项目第一的可能，而铁飒和介大夫与同轮的一队平手，对于项目第一的竞争力有点弱。 在之后连着两项单人赛。冷若虚、石戬、介大夫、铁飒都参加了前一项，叫做良缘追踪，石戬、铁飒参加了后一项，叫做一蹴而鞠。 良缘追踪，这个名字很迷，让人一眼看到完全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的，冷若虚二选一，选到这个比赛，理由很简单，她不想选后一个。后面一个叫一蹴而鞠的，看名字就和蹴鞠有关，蹴鞠她知道，不就是古代足球么，足球嘛，她高中体育选修的就是这个，所以不算陌生。蹴鞠嘛，她小时候不就还有一部叫什么什么山的，背景不就是蹴鞠队嘛，这样说来，她也不陌生的，但是为什么她不想选呢？因为她猜测，单人参加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是踢球们，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颠球秀球技，想想蹴鞠球门的那个高度和她自己的球技，冷若虚很有自知之明的宁愿选个不知道干什么，也不要选这个她肯定不擅长的。 这项比赛的规则是这样的，首先，先明确，这是个找人的比赛。提示人会在比赛开始时告诉他们三条关于要寻找的人的信息，然后他们就可以根据这三条在指定区域找人了，每个人有两次锦囊机会，锦囊里有一条关于寻找人物的信息，锦囊在出发点，如果想看信息就得回到出发点抽取锦囊，看过后在出发点等待一小炷香（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才能离开出发点，总共五场，每场第一积一分，同一人累计三场获胜则比赛结束，每轮8人。 之前也提到过，他们的比赛顺序是按报名顺序的，所以四人的号数都是连着的，而按每轮8人安排，他们四个都分在了同一轮次。 听完分配，冷若虚有点失望了，原本她还想着说不定他们可以拿下两三轮第一呢？现在看来，那一轮第一都还得和自家人争。 而石戬和铁飒的想法和她正好相反，他们现在可没考虑什么奖品，三人（介大夫不在他们的考虑内）分在同一轮正和了他俩的心意。 第150章 (副) 单人对抗 “老大，不可不会手软的。”石戬先对冷若虚发起了开战宣言，接着又对铁飒说道，“柱子，你也不要抢了，你赢不过我的。” “哦？这可不一定。”铁飒怎么可能示弱。 “来真的？”冷若虚显然还没接上这两人的信号。 “老大，你不认真的话一分也拿不到的，我可是准备连胜三场提前结束比赛的。”石戬这可不是狂妄自大，那是满满的自信。 “哎哟，很傲嘛？”冷若虚眼神立刻就变了，“信不信我和铁飒联手，让你一分也拿不到？” 石戬脸色立刻就变，转头看铁飒。 “这个建议可以考虑。”铁飒坏心眼的搭腔。 “这可是单人赛！请正视你们的态度。”石戬杂毛的对两人说道。 “单人赛也没说不允许合作吧？”冷若虚耸耸肩看铁飒，铁飒点点头肯定她的话。 “老大，柱子，你们不能这样。”石戬态度软下来了，对，他是强，但是冷若虚和铁飒也不弱啊，如果两人真的联手，那他真的有可能拿不到一分的，那岂不是很丢脸啊，这可有不少认识他的人啊。嗯，石戬还是知道自己是个名人的。 冷若虚和铁飒相视一笑，那种逗弄狗狗后的满足笑意，冷若虚拍拍石戬的肩膀，“那就看你态度了。” 铁飒拍拍石戬另一边肩膀，借着石戬之前说的话说道，“请正视你的态度，不然我们就一分不给你。” 直至他们上场，比赛准备开始，石戬还向冷若虚确认她和铁飒到底有没有联手，答案自然是没有，说联手完全是开玩笑，这可是难得的三人以对手的身份站在同一比赛场上，虽然只是个元宵娱乐活动，但这可是单人赛，他们可是很正视的。 围观的大多是已经看过好几项比赛的了，一下看到这一轮的出场人员立刻就愣了，接着就有点失去兴趣了，他们知道啊，这轮次瞅着眼熟的那几个不就是在其他比赛里很厉害很出风头的的那几个嘛，而且这几个还是一伙的啊，这比赛有什么可看的，自家人难道还能打自家的？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观众，还有同轮的参赛者。于是有人向比赛监督人员反应情况了，认为这样不公平。监督人员只要找四人确认了情况，不过在冷若虚一句“分到其他轮次也好，正好能多拿几个轮次第一”后，举报的人就不说话，监督人员也没把四人分开，继续开始比赛。 比赛开始，第一条信息是，靛青绣花软鞋。 第二条信息，右手心有一颗痣。 第三条信息，身上有一块并蒂莲绣花的手帕。 三条信息完，可以出发找人了，目标地三十个女子正高冷的站在那看着他们。 靛青？靛青是什么？青是什么样的来着？冷若虚才第一条信息就开始纠结了，彩虹气色她能说，但到底能不能全认出来就有点不好说了，何况这种再下分的颜色，冷若虚看着那群姑娘的裙摆之下隐约露出的鞋色，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色盲了。 “我要看锦囊。”冷若虚没有出发，直接选择了锦囊。 而石戬已经冲到那群人中去查看鞋子去了，虽然是寻人，但三十个人可不是会乖乖听话的，参赛人员必须自己想办法活动想要的信息。 “有蛇！”一声怪声怪气的喊声如一颗炸弹一下就把那三十个人炸开了，一个个吓得提着裙子就要跑，那一双双脚自然就露了出来，只要眼神好，款式颜色都能看得很清楚。 “石戬这个臭小子。”还在起点等着香尽的冷若虚已经听出石戬的声音了。 铁飒叹了口气，同样选择了看锦囊的他此时也在等着呢。 “各位不要惊慌！有人乱喊的，没蛇！没蛇！”快速确认几个目标后，石戬又大喊，喊得跟真得似的。 被吓到的女子们哪还管得了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纷纷对石戬有了一点好感。 之后石戬很自然的几个小手段，居然就找出个人出来了，在铁飒和冷若虚眼里这明显是猜的，但是也不知道石戬是不是真的强运，居然对了，冷若虚和铁飒还困在出发点没出来，介大夫还在划水，石戬居然就拿下了一分。 之后四场，石戬就没这么轻松了，这四场，三人为了抢人，直接动起手来了，不过这只针对他们三人，对其他人他们还是和谐的，最后石戬艰难再抢了一分，冷若虚抢了一分，铁飒一分，还有个不认识的抢了一分。 结果，石戬以微弱优势获胜。 这自家打自家，而且还一点看不出来有相让的样子，让在赛前就被观众认定为没兴趣的比赛，一下就变成了全项目最激烈的一轮，看得观众气氛高涨。 后一场一蹴而鞠，如冷若虚所料，是个射门的比赛，不过是个大混战，10一组，一刻钟时间，进球门的一分，最后分高者获胜，观众在参赛者进场的时候又热闹了了几个度，经过前一项目，他们现在看到这轮里有两个大熟人，立刻就不淡定了，这肯定又是场你争我抢的比赛。 石戬和铁飒没有让观众失望，实力把一场娱乐赛打成了一场高水平比赛，结果最后石戬中了个小计，铁飒胜出。 今晚最后一项比赛是团队赛，最少三人参加，最多六人参加。每轮五支队伍，比赛的场地是到现在最大的，规则是这样的，比赛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参赛者先在挂满了写着食物名字木牌子的架子上取下一块牌子，接着带着牌子从规定的路线穿过辰园到梓园，这段距离大概有600米，到达梓园后，从挂着灯笼的木架上射中5个标着自己号数（所在本轮次的号数）的灯笼，射错一个则所需射中的灯笼数加2，完成后继续往下一个点，大约200米到下一个点后，现在架子上那一块牌子，然后进入有所拿牌子上的图案的临时搭起的布间（用竹子和布搭出的简易的小隔间，在门布上绣有大图案），按布间里的要求完成任务，出发至200米的下一个点，到那后也就是第二部分开始了，把牌子交给比赛开始时就准备在那里的自家队员，然后任务就完了，就该返回再来了。而守在这里的这位队员的任务就是把木牌上所写的食物吃完，完成后就能得到木牌所代表的分数，没有吃完将扣除木牌所代表的分数。两刻钟后比赛结束，分高者获胜。 每种食物所代表的分数都会写在挂着牌子的架子和牌子背后，分数越高意味着难度越大，最高分50分，最低分10分，这个难度有可能是分量，也有可能是味道。所以在选择牌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一味的想着高分，要考虑这高分的食物自己的队友到底能不能吃完，否则吃不完那就是纯粹坑自己了。当然，如果你队友是个大胃而且味觉失常的人的话，那倒是完全不用考虑这些了，可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对于人员的分配，规则没有做太多规定，但是定好就不能改变了。 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结束的铜锣声响起，食物没来得及吃完，那就得按照规则里所说的扣分，所以第一部分时候要控制好节奏，不然堆了一堆东西导致最后队友来不及吃完而扣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第151章 (副) 女装?公主抱? 听完规则，四人凑一起讨论人员分配，按照食量来说，铁飒石戬食量大，冷若虚食量有些飘忽不稳定，介大夫，真正一起吃饭就没几次，实力不好衡量。就跑步速度，石戬必要均衡，长跑短跑都很快，冷若虚短跑快过铁飒，铁飒长跑强于冷若虚，介大夫……暂不考虑，就射箭，铁飒和石戬不相上下，但一定要比出高下的话，铁飒略胜，最后冷若虚垫底，就总掌全局，冷若虚强于铁飒强于石戬。结合这次比赛，跑步主要短跑，射箭环节难度不大，三人都能轻松完成，食量对比赛影响很大，需要食量大的压阵。 衡量之下，石戬肯定是要放在第一部分的，铁飒得安排在第二部分，基于第一部分还要选食物牌子，所以最能让石戬听话的冷若虚得在第一部分，自然，介大夫就只能在第二部分了。 对此，介大夫其实有一点不愿意的，大口大口粗鲁的吃东西，那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组合是最优的，如果把他放在第一部分和石戬搭档，在选择食物方面，他就没办法和石戬形成战略配合，因为别看石戬平时在冷若虚身边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他知道，石戬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是不可能听他的安排的，所以大局为重，介大夫没有提出反对。 很快，他们所在的第六轮开始了，石戬眼疾手快直接拿了个最高分食物——三笼包子，而冷若虚思考了下才拿了30分的粳米粥，结果转身看到石戬干站着没有去下一个点，冷若虚疑惑的上去拍了他一巴掌，“干什么呢？去下一个点了。” “哦。”石戬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后就跟在冷若虚身边，“老大，我们比比谁先跑完这600米好不好？” “好啊。”冷若虚通常不会拒绝石戬提出的正经建议，这对她也是个激励自己的机会，对石戬，至少可以满足他的突然就会冒出的小期望。 600米两人很快就跑完了，到了梓园，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挂着灯笼的大架子，不同数字的灯笼交杂在一起，加上明暗不一的烛光，有些难以分清自己的目标灯笼在哪里。石戬五支箭解决了五个写着“三”的灯笼，而冷若虚出现了一次失误，加上射错的灯笼，最后射出了八支箭，等她射完，在他们之后到这里的第二队也快完成五个灯笼了。 “你怎么还站着？下一个点。”冷若虚转身依旧看到干站着的石戬，拍了他一巴掌说道。 两人来到下一个点，一人从架子上去了一块牌子，冷若虚进了绣着像甲骨文“水”的图案的小间，而石戬进了像甲骨文“山”形状小间。 没过一会儿，石戬喊了起来，“老大！我这个是双人的，我需要你！” 是的，这里的小间里的任务有些是单人就能完成，有些则需要双人配合。像冷若虚和石戬这种只有双人负责第一部分的，运气不好两个人都抽到需要双人的任务的话，就只能先完成一个，然后再折回来这里完成另一个任务，或者，人缘好点，可以请围观的人帮忙。 “好！”冷若虚一边折腾着一边回答，虽然心里万分拒绝，但是她还是抽到了最不希望抽到的。 冷若虚折腾好出了小间，立刻就爆出几声笑声，最为最后一个大项目，吸引到的观众是相当多的，虽然比赛路线长，但沿路基本都站着观众，特点是这几个任务点，观众人数更是多到上树。 一旁的监督人员和刚赶到这个点的后一个小队的人也惊讶的看着冷若虚。 冷若虚有点懵。 “呃……拿到道具以后从另一边走。”监督人员机智的明白了冷若虚走出方向了。 小间是两边通的，一边进一边出。 冷若虚立刻羞得转身钻回小间，她是真的方向辨认有问题，进入折腾一阵就忘记自己是从哪边进的了。 “老大，你还没好吗？”石戬开始催促了。 “好啦！”何止是好了，还已经丢过一次脸了。 两人几乎同时从帐篷出来，石戬转头就被冷若虚不伦不类的装束吓了一跳，“老大，你穿得是什么？” 女装……还tm的是套齐胸襦裙，冷若虚心里翻个白眼，对着石戬就说道，“你管它是什么，快，你的任务是什么？” 冷若虚并没把这衣服穿好，完全是随便往身上套，随便系绳保证不掉就行，看上去确实是不伦不类的，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这原本应该是套女装的。 “老大，你好好穿嘛。”石戬居然还教训起冷若虚了，还伸手帮她拉了拉要掉不掉挂在身上的衣服。 “少废话，出发了，你的任务是什么？”冷若虚拍开石戬的手。 “是——” “卧槽！”一下被打横抱起，冷若虚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老大，你要抓紧我啊，我可是要很快的。”石戬这一句提醒也不知道是想逗逗冷若虚还是真心提醒。 “快走把。”冷若虚立刻知道这是他的任务，也不矫情，直接就催促道。抓紧？开什么玩笑，难道还希望我像女孩子搂脖子吗？ 虽然规则上对这段路说得很平常，也是一笔带过，但其实这条路和之前的两段都不同，这段路不是在石子铺成的路上，而是穿林而过，没有什么路的痕迹，而且这段路是有障碍和陷阱的，比如，在路上拉着一条绳，估计着到腰的位置，比如隐秘的设了个绳套，一踩进就会被倒挂起来，比如在草多的地方弄些草套，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绊倒在地的那种等等，花样还挺多的，让冷若虚都开始怀疑设计比赛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态，是不是猎户出身改不了本职习惯？ 所以石戬这个“坐骑”是很不稳，几次让冷若虚觉得自己要被摔下去了，不过她始终只是抓着他的手臂保证自己不会掉，绝对不去搂他的脖子。 铁飒和介大夫一脸囧相的看着姿势变扭的两人，等监督员确认石戬任务完成后，冷若虚被放了下来，铁飒的表情更精彩了，嫌弃的看她，“你穿得是什么啊？好好穿啊。” 冷若虚白了他一眼，在监督员确定她的任务完成后，立刻就把这套害得她被同伴嫌弃，被观众嘲笑的衣服扯开了，不过没有接着帅气的扔掉，而是放进了旁边回收工具的框里，开玩笑，直接扔，帅是帅了，但是绝对是会被惦记上的啊。 食物牌子交上后，铁飒和介大夫的面前就被摆上了三笼包子，每笼十个，每个都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接着是碗和脸大的粳米粥。 第152章 (副) 分赃 “这分量……”冷若虚担心了，“你两能吃完几份这种程度的啊？” “味道取胜。”铁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旁人自然是听不懂，还以为他是在赞叹这些食物的味道呢，可是他明明还没吃啊。 旁人不懂，冷若虚懂，这是铁飒让步了，之前商量的时候，铁飒坚决让他们那明确的并且味道不差的东西，这种东西通常就是量多，而现在铁飒说“味道取胜”，很明显就是在告诉他们就算是味道差也没关系了。 食物牌子上的内容可以分为两种模式，第一种明确告诉是什么东西，有多少。这种如果食物味道还行，那一般数量多很多。如果味道不好或一般人难以接受，那数量就会少点。第二种，没有明确告诉是什么，只有几句话描述。这种又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没有数量，一种有数量，而且就算有数量，也不能用第一种模式的规则来推，之前有一轮，就有人用第一模式来推第二模式，结果第一次蒙对了，第二次就惨了，一筐据说是当地最辣的辣椒直接放在他同伴桌上，结果吓得他同伴直接退赛了。 虽然铁飒已经主动放弃味道了，但之后冷若虚还是选择了可以猜出来而且味道应该在铁飒的可接受范围内的无名食物牌子，而石戬每个不太那得准的都会让冷若虚先看看后才做决定，不过个别食物两人因为数量诱人，两人还是赌了赌，结果两人运气很不错，居然被他们赌到了两种幸运食物，即无名食物牌子中，标有数量少，实际食物味道还不错的食物牌子。 比赛结束，冷若虚他们一共拿了七种食物，以365的高分遥遥领先，成为了本项目第一最具竞争力的队伍。 离最后的发奖还有一小段时间，吃撑了的铁飒和介大夫和全程作为陪同的小柔陪着经过运动开始饿了的石戬冷若虚便去逛逛吃宵夜去了。 结束礼开始，先是陶县令就这次活动做了点总结，接着就是节日祝福，再接下来，就是众人期待的名次公布环节了。 根据最后经过统计，两项团队赛的第一都被石戬他们包揽了，另外在双人赛上石戬冷若虚那场拿了第一，铁飒介大夫那场拿了第二，石戬铁飒那场拿了第三。他们的的成绩可以说是相当引人瞩目了，而且每项比赛的领奖都有他们，看到他们一次一次的上台，台下的观众都不淡定了，有欢呼的，有胡乱质疑，有不满他们这样霸场的，有以参加人员的身份造谣的……不过这些能影响到他们？当然不能，三人组现在可是面对一百来人追打都能处之泰然的，而介大夫，看着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上台三次也没露出什么紧张或是怯意，几人带着气人的笑容接过一件又一件的让人眼馋的奖品，看着这些奖品，观众都不由冒出，“啊，原来说奖品豪华真的不是噱头而是真的啊，早知道就参加多努力了。” 几人之后又逛了会儿才回迎客来，他们很自觉的凑到冷若虚的房间看奖品，说实话，这奖品是领了，但这群嘚瑟的人只顾着嘚瑟，对奖品也就记住个名，根本就没好好看过。 第一项团队赛的奖品是由大曙寺院之首的永安寺用玉石刻制，再由最有名的修缘法师开光的护身玉，每人一块。 第二项团队赛的奖品是一顿碧水阁最高档的宴席——桃水宴的兑换券，时限是在两年之内，不过因为桃水宴的制作选材很讲究，所以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定。 双人赛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支由本县最好的首饰坊窈窕坊专门打造的梅枝珠花金簪，做工精细，用材讲究，高贵而典雅。 双人赛第二名的奖品是余音轩的细刻琴箫和笛子一支。 双人赛第三名的奖品是宣墨轩的特推笔墨纸砚两套。 团队赛的奖品护身玉一人一块分了，第二项的兑换券四人共享，但是明天他们一早就要出发，没有时间去吃，所以先放在迎客来的账房这保管，等下一次他们来的时候再去吃。双人赛的奖品就由参加的人自己分配了。 “确实都是些好东西。”铁飒点点头，对这些东西还挺满意。 冷若虚点点头，她比较在意的就是那支簪子，大概是价格高了，其他双人赛的奖品都是两份，只有这个是一份，而且还是让她想要又不能说出来的那种，这让她很是郁闷。 “石戬哥哥，我想要这支簪子。”末了，小柔又转向冷若虚，“冷哥哥，这个可以给我吗？” 出乎意料的，小柔居然还有礼貌起来了，这让冷若虚不由觉得昨晚对她的说教是有意义的，可是，小柔有礼貌的话，又让她无法拒绝她的请求，这让冷若虚自豪中又带着无奈。 冷若虚张嘴准备答应，石戬的话却先一步出了口：“你什么都没做，这是老大和我努力赢来的，凭什么给你啊。” 真是拼实力单身啊。冷若虚略无奈，不过把要应下的话又关回了牙里。 “所以我问你们的意见了啊。”小柔不放弃的回道。 “想都别想，这是我和老大的，没你的份。”说着，石戬伸手把装着簪子的木盒划拉到了面前，一副保护状。 “你们两个大男人拿这种东西干什么？你们又不能用。”小柔鼓起小嘴很不满。 “那又怎样？就算不能用，那也是我们的。”石戬态度坚定，一点不退让。 不过，瞧瞧这话，不就是经常在小孩子口中听到的吗？ 小柔紧皱着眉，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要到这支簪子了。 冷若虚转过头轻咳几声，其实是在掩饰他被石戬这孩子气的话语给逗笑了。 “小柔姑娘，琴箫你可喜欢？喜欢的话就去吧，我不识音律，留着也是浪费。”铁飒出声打个圆场。 小柔看看铁飒手里的漂亮的琴箫有点心动，“真的可以给我？” “自然。”说着，铁飒已经把琴箫递到小柔手边了。 小柔拿起新奇的看，就算是收下了。 第153章 (副)新年新强度 有了铁飒的圆场，桌上气氛一下就融洽多了。毕竟明天要早起，几人没聊多久就准备散了，这随之而来的房间问题就被提上了知情三人组的脑中。 冷若虚先看了铁飒，见他回视自己，耸耸肩，才转眼看石戬。 “介大夫，你的房间在最右边。”石戬对介大夫说道，“里面那行李是我暂时放在那里的，你不用管。” 最右边，嗯，可不就是石戬的房间嘛。 “石……”小柔惊讶的立刻抬头看着石戬，不过石戬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直接打断说道，“小柔，你顺便带介大夫过去。” 说着，石戬已经到把钥匙递给介大夫了。 小柔还想说什么，但是在石戬的催促下，只好带着介大夫离开了，紧接着铁飒开玩笑的问冷若虚要不要去和他睡，然后直接就被石戬推出门去了。 “其实你不用让房间的，让介大夫和我挤挤就是了。”人都走了后，冷若虚走回桌前边倒茶边说道。 “那肯定不行啊，介大夫是客人，怎么能让他来和你挤一间呢？”石戬也走了过来，而且还不客气的把冷若虚刚倒好的茶拿起就喝了一口。 冷若虚自然不会介意，拿杯子又倒了一杯，抬眼看石戬，“我也是客人啊。” “嗯……”石戬好像经过这一提醒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摸着光滑的下巴考虑起来。 冷若虚不再说什么，料想着他也考虑不出什么来，就打了招呼后出门叫伙计提热水了。 等冷若虚回来的时候，石戬已经换了一个姿势，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一看到冷若虚进门来，就猛地抬起了头，真的很像只守家的狗狗。 “怎么了？困了？”冷若虚走过去坐下，看着石戬，“现在用水的人太多，热水要再等等才能送上来，你要不就先到床上躺躺？” “老大，明年你和柱子还能来这过元宵吗？”石戬把头搭在展成花状的两手心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冷若虚有些诧异，而且这家伙的这姿势难道不是在装可爱吗？ “嗯……”石戬歪头，没有回答冷若虚的问题。 冷若虚伸手揉了揉石戬的头，“别乱想了，你又不是这种喜欢动脑的人。” 石狗狗瘪着嘴抬眼看冷若虚，“老大，你这是在损我吗？” “没有啊。”冷若虚笑眯眯的又揉了石戬的头发两下才收回手，“不喜欢动脑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我意外的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石戬一听立刻有精神了，完全没想到他们的话题已经偏离了，不过也就一下，他就又开始郁闷了，“老大，你不可以喜欢我，想和我过一辈子哦，我以后是要娶大美女的，要生一堆小石戬的。” 冷若虚表情一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了，不过总感觉这笑得得有些变扭，“放心吧，我才不会喜欢你呢，你就安心的去等你的大美女吧，不过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喝喜酒哦。” “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忘了老大，我还要让我家小子娶你家女儿呢。” 冷若虚笑笑，“我再去看看热水好了没，我都困了。” 说完冷若虚就摆摆手起身离开了。 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冷若虚才和送水的伙计一起进来，接着冷若虚和石戬洗漱后也没聊了，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几人告别了小柔和迎客来的人就踏上了回营的路。 在二十号傍晚，几人终于赶回了西北营。冷家那边看着很热闹，而骠骑这边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和介大夫在大门告别之后，三人回到骠骑他们住的帐里。 “哟，我还以为你们不敢回来了。”才进帐，就有人和他们打招呼了， 冷若虚随即一个冷笑。 “不敢？”铁飒嘴边一个轻蔑的笑。 “我们怎么可能不会来，我们可是要回来揍你们的呢？”石戬说着还挽起了袖子，好像立刻就要动手一样。 “你们这几个小子还真胆子大。”另一人说道。 “那是本事高。”石戬回了句。 立刻帐里的骠骑的人就笑了起来，不过这并没有恶意，这么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这三个冷家来的小子都有些了解，训练时打虽打，但私下大家关系都很融洽的。 因为赶路还是消耗大的，所以冷若虚这天就没去训练场而是选择在帐里休息，石戬精力倒是很充沛了，不过也没去训练场，而是和骠骑的人聊去了，只有铁飒和以前在营里一样，吃完了晚饭就到训练场去了。 第二天，训练恢复，此时离农闲结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即使新的一年开始，三人依旧是骠骑的照顾对象，不过，之前那种例行追打的训练频率降了，从之前的三四天一次，变成现在七天一次，而且内容也做了些修改，并不再是三人对抗一个旅了，而是每次都从其他两个特字旅里随机抽出25人和加上其他旅里抽出25人共50人加入他们三人，而作为当次敌对旅又会有从其他普通旅抽出的40人加入，总的来说人数差距不再悬殊，一下就被压缩了个位倍数了，不过，与此同时，又引进了惩罚机制，时间是半个时辰，冷若虚他们如果人数被灭半数以上则为输，特字号的旅如果被灭八成以上则为输。输方晚上不能吃宵夜，并且要跑训练场10圈，射靶40次，这些必须当晚做完，此外，还要负责第二天早上的早饭。 这规定在刚开始执行的时候，骠骑大部分人都在暗暗祈祷自己不要被选进这50人之中，而其中一些特字旅的人还抱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准备钻规则空子，而当第一批被选入的人输了后的第二天，被自己同营的人暗搓搓的指指点点嘲笑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彻底从他们的脑子中被抹去了。随着次数的增加，冷若虚三人和骠骑兵对这种模式开始有了适应，终于，在第四次训练的时候，获得了胜利。 在享受胜利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胜利意味着规则又将改变。 第154章 (副) 李大夫，重聚 “李大夫？”冷若虚看清桌前坐着的人后欣喜的叫道。 今天一早她就听说营里来了个新大夫，虽然是冷家的大夫但是借用到骠骑，据说这大夫是从冷家本营那边来的，是个很厉害的大夫。 冷若虚听到心里萌生出一些预感，于是训练一完，她就找人打听了一下，带着两条尾巴就跑到这个从未来过的骠骑医帐了。 是的，虽然三人来这边也有两个来月了，期间受伤不是少，但是他们从没来过骠骑的医帐，有伤有病都是到冷家，这倒不是他们对骠骑有什么意见，而是这骠骑的医帐连他们自家人也在抱怨吐槽，很多骠骑兵有伤病也都是往冷家的医帐里钻，在这方面，两家真是一点隔阂都没有。 李大夫转头看着冷若虚，冷若虚会来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身后两个还是有一点出乎他意料的，“你们三个还是没变啊，还是总黏在一起啊。” 石戬和铁飒乖巧的和李大夫大了招呼，在预备营，他们可没少受李大夫的照顾，心里对他都是有些感激的。 “李大夫你怎么来这？”冷若虚之前是一点消息没收到的，上次见冷涵，那家伙除了发一通脾气，其他的正事啥也没说。 “我不来能行吗？”李大夫长叹口气。 这话，冷若虚听得懂，但石戬和铁飒就不可能懂其中的真意了。 “果然骠骑的大夫不行，居然还急着找冷家的大夫的帮忙。”石戬一脸对骠骑医疗部分无可奈何的样子摇摇头，很明显，他是误解了李大夫的意思，李大夫借用到这，是事实，骠骑医疗不行，这也是事实，但是，这些事实都不是李大夫来这的原因。 “你啊，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还好这帐里现在没有骠骑的大夫，不然你小子完了。”冷若虚转头教训石戬。 “怕什么，以后骠骑有李大夫，冷家有介大夫，才不会有什么事呢。”石戬这小子小语气飘得，真是认识到了当年冷若虚和他们说的，和大夫打好关系是很重要的这话。 “介大夫？”李大夫眉头一皱，他可不知道冷家还有姓介的大夫。 “是冷家那边的一个大夫。”冷若虚解释道，不过这解释实在是有些空白。 “从哪个营来的？全名叫什么？”李大夫看起来对介大夫还有些兴趣。 “全名叫介子凌，据说在北营西营东北营都待过。”铁飒的迅速把情报摆了出来，这个介大夫，他可也是注意着的。 “哦？那我应该是知道的才是。”李大夫认真想想，实在是找不出这么一号人。 “冷家大夫这么多，李大夫你又不是常带医帐，不认识一两个也是正常的嘛。”平时总是一百个为什么的问题大王冷若虚，对于介大夫居然这怎么一笔带过，这让铁飒有点小意外。 “这人挺神秘的。”铁飒给了个总结，“李大夫认识许子孝中郎将吗？” “许子孝……这人倒是有印象。”李大夫点点头，“之前在本营待过，做过冷涵将军的副手。” 冷涵？许子孝当过冷涵的副手？那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冷若虚在心里默默消化信息。 “介大夫和许郎将关系很不错，在来西北营之前就认识了，而且，介大夫好像还是许郎将推荐过来的。”铁飒继续抖自己的情报。 这种情报算是秘密了吧，这小子从哪里打听到的？居然不分享一下渠道。冷若虚抬眼看了铁飒一下。 正巧，这带有情绪的一眼还被铁飒看了个正着，铁飒和冷若虚也算是有灵犀了，立刻就会意了，连忙摆手，“这可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个喝酒弄情报这种事，你怎么能去做？” “怎么就不能？”冷若虚很顺口的就回了一句。 “不能。”立刻就被李大夫警告的瞪了一眼。 “对，不能。”冷若虚立刻改口。 “这个介大夫你们还是注意一下吧。”至于为什么要注意，李大夫没有说。三人也没有问，只是应了声。 “石戬铁飒，我有事和冷若虚说，你们先回帐休息吧。”李大夫赶人一点不委婉。 石戬狐疑的看着李大夫，那眼里浓浓的警惕，铁飒没有表现显得像石戬那么明显，只是站着没动。 “你俩先回去吧。”冷若虚拍拍两人，但两人还是一脸纠结。 “也不瞒你们了，这小子其实是我外甥。”李大夫指着冷若虚说道，“所以我当时才会在预备营，现在才会在这里。” 石戬和铁飒脸上分别露出了“原来是这样”和“果然是这样”的表情，接着，也没什么可纠结可担心的了，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到这边还过得习惯吗？”等两人走后，李大夫开始嘘寒问暖，进入亲情模式了，虽然刚才为了应付那两人说了个小谎，但是这个谎也不是完全真的慌，冷若虚在他眼里，确实也算是个自家人了。 “还行，而且还有那两人照顾呢。”若真要说是照顾，三人算是互相照顾，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友情会深，就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付出，在心里都有彼此。 “我知道，这种处境下，一些事没办法回避，但我还是想说，你毕竟和他们不一样，还是得保持距离的，万一那天不小暴露了怎么办，这满营的饿狼，你怎么逃？”李大夫说得有点直白，但是理还是在的。 “嗯，我会注意的。”冷若虚点点头。 “最近月事怎样？可正常？” “还，还行吧。” 一看她这吞吐状，李大夫就知道这个“还行”肯定是有水分的了，摆摆手，指着桌旁看病坐的椅子，“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哦。”冷若虚听话的过去坐下。 诊脉后，李大夫交代了冷若虚一些该注意的问题，并且让她每天过来喝一副药，这身体检查才算完了。 “那俩小子应该还没怀疑你的身份吧？”介大夫继续问道。 “应该没吧。”冷若虚想说肯定没有，但是又不想把话说太满，毕竟她又不是那两人的脑细胞，完全知道他俩在想什么。 第155章 (副) 新规则的诞生 “你……”不知道是想问什么，李大夫看起来有一点难以问出口。 冷若虚疑惑的大小眼，“李伯，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你……和他们有没有什么亲密接触？”李大夫憋了下终于说了。 “呃……李伯，你想问的亲密接触是哪种？”冷若虚直白问道。 这种场面有些怪异，对于这种事应该不会害羞的大夫居然有点支支吾吾，而应该害羞的那方居然直白坦荡。 不过，坦荡也就说明了冷若虚和那俩小子之间并没有什么。李大夫立刻就解读到了这一点，面色也正常了起来，“睡觉时有没有碰到？” “嗯……因为就在旁边，偶尔第二天醒起来的时候会发现是抱在一起睡的。” 李大夫表情一下有点僵，“他们有没有主动来碰你？” “碰我？”这种日常接触很正常啊，拍个肩啥的。 李大夫老脸有点红，半天才憋出个解释，“摸你。” “这个当然没有，他们摸一个男的干嘛。”话才出口，冷若虚在李大夫震惊的眼神下立刻改口，“我的身份是男的嘛。” 说完还尬笑了一下，好吧，确实，她常常会把自己真当成个男的。 “以后要懂得和他们保持距离，别总搂肩搭背的，你毕竟还是名女子，而且还是当今……” “停，李伯，别提这个行吗？”冷若虚也不管礼不礼貌了，直接打断了李大夫的话。 李大夫叹了口气，“这毕竟是事实。” “我知道，但就是听着挺烦的。”冷若虚的脸色明显还是没有缓过来，不难看出，她确实不喜欢宫里的那个身份。 “总之，注意减少亲密接触，这样你现在的身份才能保持更长久。” “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骠骑的主帐。 这里出现了一个难得在骠骑看到的人。 “你这样简直是在糟蹋他们的身子，你那训练，训练一次伤一次，这样不断累计下来以后还上什么战场，直接回家养伤好了。”魏郎将说得一点都客气。 “你懂什么，这就是在锻炼他们的抗击打能力。”商都尉辩解道，“不然以后上了战场，一个个自己实力都还没有展示出来，被别人揍几下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但也不是你这样的锻炼法，你这样太过了，以后留下病根怎么办？”魏郎将的语气直接是带上了质问。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这样对官级比自己高的人说话已经是很无礼了，换作是一些平常的人，这个时候估计得是发火或者直接拿官级出来压人了。但是现在对象是商都尉，这个不平常的人，如魏郎将所料，商都尉并没有对这个生气，反而认真考虑起了他的话。 “这不至于，都是些小打小闹。”想了下，商都尉得出了一个和魏郎将不同的结论。 “商都尉，你真的有认真的看过他们所受的伤吗？特别是年前一开始的那几次。”魏郎将看样子是憋着气了。 “说白了，你就是在心疼你们冷家过来的那三个吧。”商都尉身子往后靠靠着椅背，“让他们受点苦，搓搓锐气是必须的，这三个小子太顺利了。” “我承认，找你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然我也不可能关心你们骠骑做了什么训练，但是我提出异议并不是只为了他们三个，是真的觉得你这个训练有问题。”既然商都尉说破了，魏郎将也就坦然承认了，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坦然点，大家聊起来才更有可能更出结果。 “既然这样，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会主动找来，那肯定是心里已经有了改进的办法了。”商都尉还是有些了解魏郎将的。 魏郎将也不假模假式的推诿两句，直接就开始说了，“把淘汰标准换成像我们冷家一样，夺牌子。” 商都尉一听到是引进冷家的那套牌子规则，立刻就没兴趣了，他虽然没在冷家待过，但是他认识不少冷家人，冷家对于他们的这些训练从来也不藏着掖着，所以他对冷家的那套还是很熟悉的。 “我知道，商都尉对我们冷家的牌子争夺制度了解的也不少，但我还是要说明一下，争夺牌子的模式能让他们主动去思考最佳的夺牌方式，而且还能考察和训练到他们的格斗等体术技能，并且，不像你现在这种方法这样对他们的身体伤害那么大，只要牌子被夺就淘汰，很干脆，最后结果也好计算。”魏郎将努力解释着牌子规则的好处。 “那样太软了，不是我需要的。”商都尉摇头，明确说明道，“我想要的不是你们冷家那种不痛不痒的温柔的训练方式。” “不痛不痒？商都尉，你有看过我们到冷家进行的有牌子规则的训练吗？虽然确实比不了你现在这种训练的激烈，但是那可绝不是不痛不痒的。”魏郎将不服气的反驳。 “我确实没有看过，但是具体情况，长史已经告诉过我了。”商都尉继续说道，“展现出的激烈只是很少一部分人，其他一些大部分是被这些人影响的，如果没有这小撮人的‘捣乱’你们的规则真的能弄得出什么花样吗？我也不说让你现在弄个训练验证一下，就说最近的吧，你们从去年就开始搞得的那个什么比试，倒数第二轮的那个项目不就是用到了牌子规则，过程呢？不用我说了吧。” 这一点确实是说到重点了，那个项目是魏郎将设计的，但是过程和他所预想的……相差甚远，争夺有，策略有，但总是少了点出乎意料。 “所以，如果你的办法就是这个，那不用谈了，我是不会让我带的兵去用这种规则的，即使它确实有点效果。”商都尉这话没有说绝，还是给了冷家一个面子。 “……那你也可以再想想其他的，总之，现在这个得改。”虽然主意被拒，但是魏郎将对于骠骑现行的规则要改这个想法还是不变。 “和你这么聊着，我还真有了个想法。” 第156章 (副) 新规则，三方对抗! 下一场比赛延期了，在九天后才开始，而且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并没有直接让选出的人加入后直接开始，而是把三个特字旅和几个普通旅的旅帅都召集到了训练场上，并且难得的，这次训练在白天开始。 “大家都知道今天又是新的一场训练，我想，很多人经过上一次的失败，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淘汰方式要作更改，听取某些人的意见，经商量后，确定把淘汰方式改为更安全的方式，对此，我们专门订做了特殊的道具，等比赛开始前会发放给大家。”说着，商都尉伸手，身后的一位中候立刻那着一件皮革制样的东西上前几步站到商都尉的身旁，并且把那皮革打开，赫然是一件带着软皮帽的马甲样式的上衣，不过在衣上有几个特定的白色圆圈部位，分别在左右胸、软皮帽太阳穴位置、后颈四个位置。商都尉指着这件道具开始解说，而中候也配合着他展示着手上的东西，“这件就是等一会儿要分发给你们的道具样子，这上面的白色部位只要不眼瞎，你们都应该能看到，你们每个人会得到特殊的攻击道具，颜色球或者颜色箭，这些攻击道具只有攻击到这些白色的位置才能有效，而只要这些白色位置留下了颜色就自动淘汰，希望你们自己主动一点，淘汰后自己到淘汰区，如果有故意违反的，将会被‘请出’并且加以惩罚扣分。之后拿到道具，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就问长史。接下来说一下规则变化，既然上次已经有了突破，我觉得再继续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所以之后就直接采用三方对抗的形式，冷家这三兄弟各成一方，损失七成人则输。” 商都尉之后说的规则宛如一颗炸弹，一下就把下面的人都给炸开了。三方对抗？而且还是冷家这三人带头，这是要让冷家这三人搞内讧啊，但是要带上他们这叫什么事啊，他们可是准备好“一雪前耻”“再创奇迹”的。 “老大，我们是对手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石戬一脸的兴奋。 “你干嘛这么高兴啊。”冷若虚瞥了石戬一眼，“小心先把你干掉。” “同意。”铁飒一脸没事人，也不知道是顺势开玩笑还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喂，这可是对抗，可不能这样联合。”石戬立刻警备起来，还抗议道。 “怎么就不能这样了？先把最大的威胁给除了，这不是常理吗？”说完，冷若虚看了铁飒，铁飒点头回应。 “喂喂喂喂喂，不带这样的，要公平竞争的。”石戬见两人神情有点慌了，这倒也不能说是他怕，但是这两人真的联合起来对付他，那是真的很难收拾的。 “是公平竞争啊，这是策略，又不是什么不入流的花招，兵法里也有写过这样的啊。”冷若虚懒懒的看着石戬。 “不公平！”石戬还在反抗。 “很公平。”铁飒点点头。 “那老大和我联合，我们一起干掉柱子。”石戬一把拉住冷若虚的手臂。 冷若虚和铁飒都宛如看智障一般看了石戬一眼。 “安静，接下来开始人员分配。”让下面讨论了一段时间，中候才在商都尉的示意下开口维护秩序。 被安排到的人员依旧是以特字班为主，普通班为辅。每方人数加上冷家三人，各75人，剔除冷家三人，配比基本是特字班50人，普通班24人。 随着道具的发放完成、人员调配完毕和活动范围的明确，稍作修整半个时辰后训练开始，出发顺序以抽签为定，铁飒方第一，石戬方第二，冷若虚方第三。 “小心点埋伏。”在分开之前冷若虚提醒着其余人，他们的安排是分成三队，一队10人，二队15人，三队50人。原本按照习惯和能力来讲，冷若虚带人多的队伍会更好一点，但是一队和二队的危险性高，被分到之中人不少有些抱怨，为了压下这股抱怨，冷若虚只好担起一队的领队，二队的领队是特二旅和冷若虚比较熟悉的张信宵，三队是特三旅的秦善广，就是之前攻城战的时候在城下和冷若虚对峙过的那位秦副指挥。 秦善广现在心情很复杂，不管是之前的攻城战还是上次的训练，他都在正面和冷若虚对抗时输了，所以他很想报仇，但是谁想，他偏偏就被分到了冷若虚这一方，敌人一下子变成同伴，这让他一时有点难以接受，而分配的时候，也不知道冷若虚怎么想的，居然提出让他当三队的领头，这让他想敷衍的计划直接死于娘胎。 这次的活动指定范围是训练场的东部分，这边有林子有空地，有房屋掩盖，有高树俯瞰，总之地形挺多元的，这种地形就比较符合铁飒和冷若虚的风格。 “看到另外两方的人多警惕些，他们可能联合了。”石戬对身边的人说完后就带着几人窜上了高树。石戬方也是分开行动，不过他们只是分为两队，一队10人，二队65人。 显然，石戬把之前的话当真的了，所以和其他人商量得出的方案显得有些保守。 “有任何情况立刻回报，特别是蓝方的，石戬现在估计以为我们其他两家联合了，所以先期是不会太豪放的，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同样，另一边的铁飒也交代着其他人。 每方的衣服上都有一块代表自己阵营的颜色的布，冷若虚方是黑色，石戬方是蓝色，铁飒方是灰色。 虽然两方联合先干掉最有威胁的那方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冷若虚和铁飒却都只是说说而已。石戬确实是个不可忽略的对手，但是再强大也是需要队友的，如果队友不行，只靠一人是成不了什么事的，这都是随机分配，互相之前是谈不上有什么磨合的，所以到底能配合到什么地步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哪队才会是真正的威胁，他们也不好枉下定论，所以都选择了不结盟，静观其变，再者，这种新规则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次测试能力的机会，如果结盟，虽然能占有一定优势，但是也会把他们的问题掩盖住一部分。所以，不结盟，靠能力说话。 第157章 (副) 意料外的糟糕局面 冷若虚方的第一队和第二队是一起行动的，第一队是诱饵，第二队是桥梁，第三队是主力。但是身为诱饵的冷若虚却总是抱着一颗主攻手的心，比如现在，蹲在树上的一队发现有人过来，迅速让布置陷阱的二队躲避，接着一队带着蓝布的的人就走了过来，大概60多人，没错，他们遇到石戬方的主力队了。但冷若虚却没有发出撤退的指令，而是找旁边的人来交代几句。 “好啊。” 冷若虚和其他六个人一齐跳下树，把那队主力队吓了一跳，连忙摆出攻击姿势。但仔细一下，就六个人啊，有啥可紧张的。 “冷若虚在，小心周围有埋伏。”站前面的一人低声提醒道。 众人恍然，对啊，冷若虚！有这家伙在，而且还主动打招呼，那周围绝对是有埋伏的。众人开始放松的眼神又警惕起来。 “这么警惕啊，何必呢？你们六十多号人呢，我这才多少人，放松点。”明明是处在劣势，冷若虚却还云淡风轻的样子。 有诈！ “你别想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你们和另外一方结盟了。”一人高声说道。 “哦？石戬已经告诉你们了？那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投降？”冷若虚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坦白点告诉你们，除了去侦察的那30个人，其余人都在这。你们没有抵抗能力的，乖乖束手就擒，大家还能和谐一点，如果真要逃，那我劝你们往右跑，因为左边已经被我们设下了陷阱。” 话才完，周围的草丛就出现了抖动，右路齐刷刷跳出一堆人，因为树影等遮挡，一时不好估算出人数，而看枝叶的抖动，还有人没有出来。 冷若虚抬手，“攻！” 立刻从她身后就射出五六支箭来，随即六人加上其他路的人也攻了上去。主力队一时有点懵，也看不出到底是多少人，就只看到有许多人冲了过了。 这时，听一人大喊道，“快分开跑！” 这是个熟悉的声音。主力队迅速的安心分散开来，领队一下就懵了，这不是他的指挥。 一些不信的人在分开的时候故意往左边跑去，内心里，他们认定冷若虚只是虚张声势，嗯……思路倒是不错，但是他们的方向上出了点小问题，他们误以为左路安全，危险全在右路，直到真的中了陷阱才直到自己是想多了。 “从右路冲出去！快跑！”熟悉的声音再次指挥道。 主力队剩下的人立刻集中从右边冲，这效率，这速度，比领队的命令执行得都好。而原本守在右路的人呢，挡自然是挡，但也只是意思下就让他们冲过去了。主力队冲啊，拼命的跑，生怕跑慢了就被身后洪水猛兽给抓住了。 事实却也如此，跑慢了就会被抓住。 “收网。”冷若虚看大部分主力队已经跑了，立刻下命令道，原本松散的右路守路人立刻强硬起来，把剩下的人全拦了下来，冷若虚带着六人从后夹击，收拾好陷阱里其他人也立刻围上，这十来个掉队的主力队成员立刻就被“围死”了，结束后，冷若虚立刻带着一二队的人离开现场。 这一次的“装腔作势”让石戬方损失了二十一人，冷若虚方损失了五人。 “前面有一队人过来了。” “先躲起来。”铁飒招呼了一下身边的人后就躲了起来， 铁飒观察着这群人，步伐慌乱，听起来像是在逃跑，窜上高树的铁飒迅速估出了对方的人数后，窜下来交代了计划。 很快那群人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内，等时机差不多了，铁飒立刻一个指令，56个人立刻从树上草丛里跳了出来，一下阻断了那群人，把他们一分为二。已经跑出范围内的那一部分转头看了下，在领头的喝领下只好继续往前跑。而剩下的那部分很不幸的就成为了铁飒方的猎物，有些想利用四散跑开的办法摆脱，但不料树上还有人没跳下来，在他们分散快出包围圈的时候，立刻就被新从树上跳下的人给拦住了。没错，铁飒方75人没有分队，而是一起行动。不过一会儿，他们就完成了目标，成功拦下并淘汰这群人一半左右的人，而他们因为场面混乱损失了四人。 虽然没有结盟，但是石戬方的逃跑路线却是无意中造成了两方结盟的假象，这让之后听到回报的石戬气得一拳打到了一棵小树。至此，石戬方剩余29人，出于淘汰的边缘了，冷若虚方70人，铁飒方71人， “铁飒他们是全员？”听到消息的冷若虚皱起了眉。之前的行动本意就只是冲散石戬方主力队，并且借机吞掉一部分，所以她事先特意交代了两人去跟着跑走的那部分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石戬方的其他人在哪，结果没想到带回来的居然是铁飒方的消息。 “绝对没错，是全员。”回报的人肯定回答。 “这还真是……有点难办了。周耀呢？”周耀就是另一个派去跟踪的人。 “他还跟着跑脱的那些人。” “好。”冷若虚点点头，转头问其他人，“主队那边有来消息吗？” “没有。”身后人摇头。 “安排五人过去主队那边，告诉他们不管遇到哪队都不要硬碰，特别是石戬，那家伙估计现在气疯了。尽量可能的引去陷阱区，实在不行就逃。”老实讲，冷若虚也没预料到那剩下的主力队会这么巧遇到铁飒，重点是遇到就遇到了，铁飒方还没能把人全部给拿下直接淘汰石戬方，导致现在石戬方绝对是大炸弹，按石戬的性格说不定一下就豪放起来，全员不要命的攻击，现在实在是非常糟糕的处境。 “调去五人怕是不妥，我们现在总共就只有二十个人。”张信宵斟酌着说道。 “那三个吧。”冷若虚立刻改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埋伏？”张信宵也没觉得冷若虚这改口太随意，他更相信冷若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所以也不再纠结这事，而是直接开始问下一步了。 “你有什么看法？”意外的，冷若虚询问了张信宵的意见。 “我？”张信宵看来也挺意外的，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思路，回道，“我认为我们找个地方埋伏起来比较好，我们人数太少，还是应该依靠陷阱来抓落单的人。” “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样没办法打开局面，而且主队已经是这样的行动安排了。” 第158章 (副) 异想天开的计划 “那……”张信宵迟疑了一下。 “我主张进攻。”冷若虚说得毫无犹豫。 “会不会太冒险了？”张信宵想说得的其实是是不是太荒唐了，但是出于熟人关系他还是忍下了，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我们一开始就已经选择冒险了，如果不想冒险，那一开始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等两个时辰到再出来，那不损一人就赢了，那不是更好？既然选了冒险，那自然得拼一拼啊。” 冷若虚这话一下就点醒了张信宵，只不过不是在她所想的方向。 是啊，如果一开始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发生什么冲突，那不就不战而胜了吗？而且也没有违反规则。张信宵现在很是后悔，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最后支支吾吾道，“你已经有办法了？” “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冷若虚点点头。 “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有十七个人。”张信宵听到大胆二字立刻提醒道。 “那哪能忘啊。”冷若虚对于他的提醒的态度就是觉得完全多余，“既然现在已经知道铁飒方的位置了，那我们就去阻击他们。” “我们只有十七个人。”张信宵忍不住有提醒道，“对方可是全员。” “是啊，我们人少所以有优势啊。”冷若虚认真的看着张信宵。 这话怎么听着很是不对呢？张信宵疑惑加惊讶，整个人都无语。 “你还记得吗？这个区域有一个场的位置非常窄，而且旁边的树木还特别茂盛。”冷若虚问张信宵，看他露出已经想起的表情，便继续说道，“规则上说只要这些白色上染上颜色就淘汰，刚才我观察了，稍微擦上一点颜色监督的人是不会管的，但如果是很明显的击中印子，那不管是被那方击中，那都是要被淘汰的。” 张信宵点点头，但不发表意见。 “这相遇的时候，那攻击都是开始的，但可不一定都打到敌方的身上。如果能可以加点站位……在那种人多不方便活动的区域，以我们人少灵活的优势……”冷若虚话没说完，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心里一直没底的张信宵听着听着也突然有种试试的冲动，也跟着露出笑容来。 之后冷若虚就这个计划和其他几人说了一下，也安排了各自的责任。 冒险，这是这十几人听完的第一个想法，但是如果真的能成功……每个人脸上开始露出迫不及待的笑，那是斗志被点燃的笑。 “发现了冷若虚？”铁飒看着来报的人。 “对，在前面二百米处。”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吗？”铁飒开始琢磨了。 “还有七八个人跟在他身边。” “七八个……这人数好像少了。”铁飒继续琢磨，“能看出他们在干什么吗？” “好像是在做陷阱。” “被你们看到说不定就是个陷阱。”铁飒冷静说道。 “石戬和冷若虚方的另一支队撞上了。”一人走上前来对铁飒说道。 “知道人数吗？”铁飒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刻追问道。 “这个还不清楚，那边是个陷阱区。” “看来说不定最先出局的会是冷若虚了。”之前是冷若虚对石戬的那些顾虑，铁飒也都想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介意和石戬打个配合，“走，跟上冷若虚。” 冷若虚方八人移动迅速，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弄个陷阱，也不知道是有计划的还是随意的。 突然，冷若虚停下步子，转回身，“我说，这跟也就跟了，还这么大动静，跟人是这样的吗？” “走个形式而已，你不也知道我们跟着还任由着我们跟嘛，这么突然停下来，是到地方了？”铁飒没有现身，不过倒是躲着出声了。 “是啊，前面可是我们精心弄出的陷阱区，你们还敢跟吗？”冷若虚抱着手，痞气的站着，双手刚好就把胸前的白色区域给遮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拿下你，只能在这里了？”铁飒是没有完全信他话的。 “是啊。”冷若虚转头对其他几人使了个眼神，那七个人立刻就继续往前跑去。“不过，就效率来讲，我劝你们还是放弃算了，也别跟着我们，碍事得很。要找去找石戬他们去。” “怎么？想让我们去帮你们那支队解围？”铁飒边说着便朝自家队的人做手势。 然而，铁飒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倒是给对方送情报了，因为冷若虚带着这几个人单独出来，所以她现在都还是还不知道主队那边送来的消息。此时听铁飒这么一说，立刻知道坏了。 “既然你不愿去，那也就没办法了，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冷若虚躲开射过来弓箭，立刻转身就跑。 “跟上！”没有犹豫，铁飒立刻说道。 陷阱区？这自然是骗人的，就他们二十人都不到的人数，那还能弄出个什么陷阱区，不过陷阱还有有一些的，但是很少，能触发的那都是欧皇了。 “等等！”跟了一段路，铁飒突然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急忙叫住队伍。 “怎么了？”有人不解的问。 铁飒看着周围的环境，一时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好交代一声，“小心点。” 队伍继续前进， “这里树还挺大的。” “是啊，我记得这里好像是以前用来练埋伏的地方。” “埋伏？不是暗杀吗？” “嘘，这可不能乱说。” 铁飒听着传入耳中交谈，心里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有陷阱！小心。”突的，一人高喊，队伍立刻就有点乱了，接着…… “来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吧！”冷若虚转身向他们冲了过来。 接着从树上跳下了一些人。这是敌袭啊，不用指挥，铁飒方就已经在第一时间积极应战。对方人数不多，他们并没有太多压力，铁飒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是随着人员的淘汰，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 误伤，误伤……铁飒抽空看了眼被淘汰的人，被击中的地方都是明显的灰色，再结合这周围环境带给他的违和感立刻就明白冷若虚的布局了。 “散开！”铁飒高喊，然而也就是那么一瞬的分神，他的后颈就被中了一箭，淘汰。 也就是这一箭，冷若虚方一直没出现的弓箭开始启动了…… 第159章 (副) 绝路?机会? “灰方淘汰！” “灰方淘汰！” “灰方淘汰！” …… 就像是嚎叫的狼，一只嚎，只只嚎，这战况在训练片区快速传开。 “成功了？”张信宵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的囔囔道。他们真的以二十人不到的队伍攻破了对方近乎满员的队伍？居然真的做到了？ 说是十七个人，实际参加战斗的只是十六个人，还有一个人一直躲着的，他的责任就是保住自己，并且把这次碰撞的结果如实告诉主力队伍。十六个人，仅靠着十六个人，淘汰了对方四十六个人（还有三人是被派出做侦查的，但在同一时间被淘汰了，所以再加上之前就被淘汰的四人，共淘汰五十三人，），这确实是个让人惊讶的结果。不过这一次，也让他们方也被淘汰了七人。 被淘汰铁飒方脸上都是不甘，他们这一场输的很憋屈，他们的实力并不比冷若虚方的那十六个人差，但是在这个环境里，因为那十六个人的上蹦下窜，导致他们的每次出手都很有可能误伤到自己的同伴，淘汰了的莫名其妙，没淘汰的因为这些误伤逐渐使得他们行动从心里上就受到了束缚，直接导致了之后即使人数减少行动方便后，他们也没办法有效的进行反击。不过他们之中有一人不同——铁飒，他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即使同伴被误伤也没有干扰到他，如果没有冷若虚那一步不让的纠缠，他可以帮助队伍争取更多调整状态的时间。 除了这些内在原因外，还有一点是让铁飒方相当不甘的——冷若虚方除了冷若虚外，其他人都用树叶藤条之类把身上的目标区域全都遮蔽得严实，虽然他们也是做了一定的防范措施，但是和那十五个人相比那简直不能看。当然，他们也不会天真到以为冷若虚不这样武装是在放水，那绝对就只是因为没时间而已，冷若虚一路当诱饵拉着他们到这边，当然是不可能有什么时间再加固武装，而如果一开始就武装好，那又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才会这么特殊，而这让他们更气的是，就这么个几乎算是没什么保护措施的家伙，他们居然都没有拿下！这实在是很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众人都不由看一眼和冷若虚纠缠最久，现在面无表情的铁飒。 “快准备撤，石戬估计会跟着声音找过来。”才结束，冷若虚就立刻催促着剩下的十人，因为之前从铁飒那边听到的消息，冷若虚不敢让准备用来当通讯员的那人自己离开，现在他们到底被淘汰了几人，她并不知道，万一现在就差着一人，这通讯员一去，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吗？他们这两个小队现在一共淘汰了十五个人，既然没出局，那就证明主队那边的淘汰人数在三十八人以下，至少还有十三个人是“存活”，而原本应该是第一出局的石戬方居然也还在，应该在出局边缘的他们在面对五十个人的主队居然还能继续保持边缘不掉下去，那说明他们现在的状态和预想的一样，出奇的好，出奇的危险。而最糟糕的是，他们这方的情况，石戬方只要认真想下就能推出当前的状况，而他们却无从推断。 没有太多犹豫，九人立刻跟着冷若虚退离这里。 然而有时就是不巧，冷若虚的判断不错，石戬确实带人顺着过来了，但是她没料到的是路线，石戬并没有按照正常路线来走，结果双方就这么遇上了。 “别躲了，我老远就看到你们了。”石戬冲着前方喊道。 发现石戬方后，无奈之下冷若虚只好让众人先躲起来，现在十个人借着这茂盛的树木，躲在树枝上。 “下来结束这一切吧。”石戬见没什么动静继续喊道，“冷若虚，快带着你的人下来，我们正好正面较量较量。” 正面较量？你那有二十号人，我们这才十号人，较量个什么鬼啊。冷若虚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不下来，那我上去。”石戬说着摆了摆手势，安排着其他人的进攻位置，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全部，但他可是记下了好几个位置。 安排完，石戬就真的直奔冷若虚躲的那棵大树去了。 很快，两人就在树上见面了。冷若虚还爬得挺高的，离地快有十米了。 “何必呢，还追到树上来。”冷若虚故作镇定的看着石戬。 “你不下去我当然只能上来了。”石戬笑得有点阴。 冷若虚看着这样的石戬不由咽下口水，别误会，这不是什么有猥琐想法，而是感觉到了危险，“有件事我可得先说明啊，我和铁飒可真没有结盟，你们一开始别灭的那波完全是你们那队人太倒霉了。” 石戬没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 “要打就下去打吧，从这摔下去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说着冷若虚就一纵一纵先跳下树，对身后的石戬一点防备都没有。不过对身后是没有防备，对身前那可就是很有防备，不，应该是说进攻欲了，冷若虚是看准了才跳下树的，石戬方的一人这个时候正巧经过这树下，冷若虚从树上最后这一跳就是对那人的一击。那人反应也还是快的，立刻抬手进行格挡，冷若虚一脚踩在他格挡的手臂上然后借力就是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反应不错。”冷若虚站稳身子还不忘点评一句，等那人转头过来，冷若虚才发现这还算是个熟人。这人叫郑桥，普通班的，上次特殊训练就跟在她身边，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家伙好像对她有点意见，这种事她自然不在意，但是这人自从上次后就总喜欢黏在他们三人，特别是石戬身边，感觉有种想把她撬出这个小团体，自己挤身进去的趋势，很是讨厌。 “这是应该的。”郑桥一点不谦虚，很是自傲的说。 冷若虚露出冷笑没回答。 “你的对手可是我。”随着话音，石戬如同刚才冷若虚一样从树上纵下顺势对着冷若虚就是一脚攻击。 冷若虚身子立刻后侧，一手抓住石戬的脚踝，利用巧力就把石戬往旁边一个圆弧甩去，石戬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摔个狗吃屎，立刻伸出一手撑地做了个缓冲，接着几个小后步后站稳，“还不错嘛。” 第160章 (副) 暗箭伤人 “这话该是我说才对？”冷若虚带着笑意看着石戬。 “谢谢若虚。” 冷若虚先是一愣，接着立刻就明白了石戬的脑回路，无奈叹了口气，“你还真是……” 话还未完她又才反应过来石戬对她的称呼，立刻就瞪了石戬一眼，“你！” “柱子能叫，我怎么不能叫？”话说着，石戬已经很不客气的攻了过来。 “你是叛逆期的小孩啊。”冷若虚立刻后跳。 “你是赢不了我的。”石戬说着就冲了过来。 “那可不一定。” 才靠近些，石戬就紧跟上一记扫腿，不中，身子立刻前倾甩手横劈，此时冷若虚跳起才落地，脚尖点地借力，身子立刻往后退去，石戬弓步追上继续劈手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对了几十招，冷若虚的身体素质毕竟还是差石戬一些，被击中了四下，不过对她还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此时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似乎都忘了件重要事——淘汰并不需击倒，只要让对方身上的靶子被砸中就行。而被晾在一旁的郑桥又怎会忘记这件事，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终于，在冷若虚一脚蹬树，借力一个后空翻躲过石戬的攻击时，他等到了机会，手上早已搭在短弩上的箭立刻飞射而出。 还在空中没落地的冷若虚灵敏的注意到了危险，右手立刻一个大幅度下甩，身子被带得一个加速，跟快下落，使得箭只能遗憾的擦身而过。可不料才受身落地，石戬的拳头就已经追到了眼前，这之前冷若虚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都是因为那一箭，那一箭给冷若虚造成了威胁之外，还分去了她很大的注意力。 一瞬，冷若虚没了动作，以为脑子反应过来，但是她的身体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黑色颜色头飞击到冷若虚的头上，力道不算非常大，但足以把冷若虚打得头一歪，而正是这一歪，石戬拳头直擦着冷若虚的左脸而过。 石戬那是反应多迅速的人啊，这一击意外落空并没有让他有所停顿，而是就势手臂就跟着冷若虚的脸横扫了过去，这一击冷若虚是真的没办法躲开了，生生就用下颚接下了这一击，不过幸好是手臂不是拳头，不然冷若虚估计立刻就得脱臼了。 被打倒的冷若虚没来得及再去体会疼痛，身子立刻就地一滚，远离了石戬。石戬转身就追过来，冷若虚迅速起身，也没什么意义，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然后一颗颜色球就从她身前飞过，石戬已经攻了过来，冷若虚来不及再去细想，立刻就爬上之前所躲的那棵大树，虽然这看似本能下的行动，但其实是她潜意识做出的决定，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知道在地上除了石戬，她还有敌人，所以判断只要爬到枝叶茂盛的树上就能挡住一些冷箭。 冷若虚的上树技能自然是不用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比之之前元宵的时候更甚，而紧跟的石戬，打小就是个爬树打野的主，上树自然也是快，两人就在这树的枝杈间穿梭追逐。六七分钟后，终于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两人交手了，树叶被两人的打斗震得不停飘落，远远看着还有那么点武侠小说里的意境。 因为落脚始终不若平地，冷若虚显然是有些不适应的，总感觉有些打滑，她放太多注意到脚上，导致身体动作都不似平时那么灵活，结果十几招下来，冷若虚大多只是在格挡。而石戬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动作步伐如履平地，因为他现在很是专注，并没有把精力放到脚下。 “嗖——” 意味着危险的破空声立刻引起了冷若虚的注意，有些狼狈的躲开箭矢的冷若虚还没有稳住身子，石戬的攻击就到了，冷若虚艰难抵架住，被不时的冷箭攻击，冷若虚心里的烦躁渐渐上升，直至现在她满脸都写上了烦躁和怒气——快到零界点了，铁飒所认为的疯犬的零界点。 冷若虚被逼到快枝尖的位置，那里可受不了冷若虚的体重。冷若虚看准下面的一根树枝后就直接跳下，然而那碍事的箭又来了，不过也许是预估错了冷若虚下落的速度，这箭比冷若虚慢了，但却很巧的被石戬碰上了，而且还是击在了石戬的右腘窝，石戬的右腿立刻被冲击得一弯，导致他落到树枝上时脚滑了没站稳，身子直接往下栽去，不过跌落时石戬反应很快的伸手抓住了树枝。 快暴走的冷若虚一见这情况吓得那些情绪都飞了，立刻冲了过来，抓住石戬手臂，冲着下面问道，“没事吧？” “没……”石戬才要回答就看到冷若虚脸色不对了，接着就见她眼神开始涣散，然后身子晃了晃，大头朝下就往下摔，石戬吓得立刻伸手拉住冷若虚，还好，慌乱中还是拉住了她的手，不过昨天才下过雨，今天天气又阴，加上这里本来就有些阴冷的，所以这些树木都是潮湿的，这一只手抓着，一人抓一会儿还行，但现在两人，哪里还抓得住，石戬的手不受控制的往下滑，最后终于还是脱手了。两人从这十米来高的树枝上“唰唰唰”的就往下摔。 “冷若虚！”另一棵树上，刚解决对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张信宵吓得喊了一声，其他对战还没结束的也立刻停了下来看了过去。 一路的披枝斩叶，两人终于还是落地了，不过因为一路上枝叶的缓冲，两人的落地没有那么壮烈。 “嘶——” 石戬忍不住哼了声，接着就问被他护在怀里的冷若虚，“老大，你没事吧？” 缓过神来的冷若虚转转头，然后离开石戬已经松了的的保护，坐了起来，有点迷糊，但看到被她压在身下的石戬立刻就清醒了，迅速就要移开位子，但脚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住身子抖了下。 “老大你受伤了？”原本疼痛的石戬立刻艰难的坐了起来，担心的看着冷若虚。 第161章 (副) 受伤 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奇怪了？匆匆赶过来的其他人在离两人一米左右的地方都默契的刹车停住，表情有点怪的的看着两人，此时两人的动作完全就像是冷若虚坐在石戬的怀里，嗯……不能说是像，事实本来就是这样。 “脚好像伤了。”冷若虚低头看自己疼痛的脚。 “我看看。”石戬立刻伸手去查看她的那支腿。 石戬的手伸过来，冷若虚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杂乱溢血的小伤痕，连忙用手轻挡了他的手一下，“不用看了，还是检查下你都伤到哪了。” 说着冷若虚反手就抓住了石戬的手腕，“还关心我呢，看看你这手，别乱动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石戬对着些伤不甚在意。 “闭嘴。”冷若虚瞅了他一眼。 “你们俩……还好吧。”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的张信宵犹豫之后终于还是靠近了，不过这问话听着还是有些迟疑。 “当然不好，都伤到了。”冷若虚转头回了句，不过这话说完，她的视线就掠过聚过来的其他人，然后视线再转，有意味的看着张信宵。 张信宵先是迷茫，隐隐知道她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但是他一时领会不了。 冷若虚看出了张信宵没领会到，但也没办法提示太明显，而且本来就是一时而起的想法，既然他领会不了那也就算了，也省得她心里还有点罪恶感。 “那你们……”围过来的一人似要说什么，但开了个头就没说下去。 “我就退……”石戬话还没完就被冷若虚直接打断。 “我们在这里待着等到结束，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冷若虚说得轻松。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这种情况应该是自己退出的，但是退出等于淘汰，冷若虚并不知道双方现在离危险线到底多近，万一两人自己退出，一下就让一方或是两方一起淘汰，那可就真是个很无奈了。 这时，张信宵突然觉得领悟到了冷若虚之前那个眼神暗示，但因为不能直接找冷若虚对答案，所以他还是有点不能确定。 “老……若虚，你……” “怎么？很痛？等不到结束了？”冷若虚听他这吞吐得立刻意外他很不舒服了。 “我没事，但是你的腿……”石戬摇了下头，视线不移冷若虚的腿。 “还担心我呢，你肯定比我伤得更重啊。”冷若虚无奈的看着石戬，他可是当了肉垫的，怎么可靠没有伤。 “我没事。” “那我们就等着结束。” 冷若虚这话音才落，那边领悟了的张信宵已经动手了。 脖间一重，郑桥带着疑惑迅速转头，张信宵脚下一蹬，身子已经往后退去，“淘汰。” 这一变故让其他人愣了几秒，接着立刻毫不犹豫的攻向离自己最近的对手，然而比他们慢了一拍的声音却是让他们又是一愣后停住了手。 “蓝队淘汰！”随着第一声，更多声音在场地响起。 监督员们每次回道淘汰区都被告知每支队伍的淘汰人数，监督员间也会互相告知，这都是为了保证尽量公平，保证比赛情况能如实。 “诶？”莫说是其他人了，幕后指挥的冷若虚和直接执行的张信宵都是一脸的惊讶。 “你们队差一个人就淘汰了？”过了几秒的缓冲，冷若虚才有点不敢相信的对石戬问道，她可没忘记之前石戬可是想和她之间退出的。 “呃……”石戬的表情已经明确的告诉了冷若虚他也不知道。 冷若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蠢了，石戬一直在和自己纠缠，哪里可能知道旁边几个地方的情况，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们队是个什么情况。 “走，医帐去。”冷若虚拍拍石戬，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约石戬去吃饭一样，不过这话说完，她又立刻伸手按住石戬，转头对周围惊讶过后“无所事事”的其他人说道，“你们就这样站着？不准备来帮我们运去医帐？” 立刻，这十几个人就过来，张信宵背冷若虚，石戬方的邓耀背石戬，然后在身边十几人的护送下，离开训练范围，不过，这训练后还有事的，今天过来看热闹的商都尉自然不可能放他们全部离开，连张信宵和邓耀都是被下了送人到医帐后立刻回来的命令。 “又怎么了？”坐在桌前读医书的李大夫一看到冷若虚被人背着进来，就立刻站起来走了过去，担心之余还有些头痛。 “训练时从树上摔下来了。”冷若虚老实回答。 “什么？伤哪了？”李大夫立刻协助着把冷若虚放到床上，完全无视了这之后还有一个被背进来的。 “也没怎样，就是腿伤了点，你还是先看看石戬，他给我当肉垫了，背肯定伤了。”冷若虚这后一句完全是为了引起李大夫的重视，不然，李大夫一定会坚持看完她的情况才去检查石戬的。 “石戬？哪呢？”果然，听完后时间立刻就把注意转移了。 “这呢，李大夫。”站在李大夫身后的邓耀还背着石戬没敢放下来呢。 “放这床上。”李大夫转身指挥着邓耀，“让他趴着，对，这就这样。” 完成任务的张信宵邓耀和两位病号还有李大夫打了招呼就匆匆离开了，可见，商都尉在骠骑是非常有威严的。 李大夫先去给石戬处理伤势，这家伙之前一直没事没事的说，但衣服被脱了后，那些个看是淤青的地方就无隐藏的暴露在目光之下。 “你这家伙，就是强忍，都这样了敢乱动说不痛。”隔了一张床的冷若虚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啧啧直道。 李大夫转头瞥了她一眼，那警告的意思毫无掩饰。 冷若虚立刻缩回了脖子，等李大夫转身拿药，冷若虚又看过去了，压着声音小声对石戬说道，“石戬，还有哪里伤着了快自己说啊，难道要李大夫把你脱光了自己看啊？你那屁股肯定开花了吧？别忍了，快脱了，让李大夫……” “冷若虚！” 冷若虚一吓，头一缩，立刻噤声，乖巧的躺正，直视帐顶，目不敢斜视。 第162章 (副) 疏远 一 处理好两人伤口，李大夫就出去熬药了。 安静了一会儿，石戬转头看着冷若虚，正好冷若虚微转过头在看他，“老大。” “痛吗？”冷若虚直接转过头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李大夫，不要硬撑知道吗？” 这就是冷若虚对石戬的了解，这家伙一般的伤是不会主动说出来，总是忍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嗯。”石戬应了声，视线不移，看着冷若虚。 “怎么了？”冷若虚被看得不自在了，眼神躲闪，不明所以的问道。 “老大，对不起。”石戬很在意冷若虚的左脸上被包扎起的伤，老大这么清秀的人，却被他在脸上弄出了伤…… “嗯？傻了啊你。”冷若虚摆出不在意的样子，瞥了石戬一眼就转正头不再看他了。 “老大……” “嗯？” “老大……” “嗯？” “老大……” “再乱叫我就起来揍你。” …… “你们俩怎么样？听说从树上掉下来了？”一结束，铁飒就赶来医帐，轻车熟路的来到几乎成为他们仨专属床位的地方，没意外的看到了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的两人。 “没什么大问题。”冷若虚抬手摆摆。 “我看看。”铁飒坐到了冷若虚的床边，“伤哪了？” “下颚有点，腿上有点。”冷若虚这让铁飒皱眉的描述实在是很有她的风格。 铁飒也是习惯了，并不纠正，而是默默检查她的伤口起来。 “放心啦，都是小伤，李大夫处理得很好。”冷若虚抬头配合铁飒对她下巴的检查，“倒是石戬，被我压在下面，伤得比我重多了。” “要多久才能好？”铁飒简单看看冷若虚的伤后就到旁边看石戬了。 “赶上下次特殊训练应该没问题。”冷若虚又倒回枕头。 “冷家来的那两个在哪里？” 三人谈话中忽然听见一句不远的问话，听着估摸着离他们有七八个床位。 “不知道。”被问的人回答。 “这声音……介大夫吧？”冷若虚看着其他两人。 因为之前李大夫的教训，让三人紧记了了在医帐要小声的警告，故三人的谈话声一直没有被那人听到，嗯，准确的说应该是没被听清比较对。 “我去看看。”说完铁飒就起身掀帘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铁飒回来了，同时一起来的还有被猜中的介大夫。 “除了脸上还有哪伤了？”介大夫一来就走到冷若虚床前，动作有些轻佻的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然后仔细看了看被包扎起的地方。 “哪来的臭小子！”很不巧，这一幕正巧就被处理好事情刚回来的李大夫看到了，李大夫说着，手上不客气就朝介大夫那只轻佻的手打了过去，不过别看介大夫是个大夫，他的反应是很快的，李大夫这一巴掌自然是没有打到他。 “呃……李大夫，他就是我们之前谈起的冷家的介大夫。”为了避免火药味继续加重，冷若虚急忙解释道。 “哦？这位就是一直照顾你们的介大夫？”李大夫面色稍微缓和了，视线快速打量了介大夫一下，“你之前是哪一个营的？” “之前是在东北营。”介大夫很给面子的回答了。 “这位是从冷家调来帮助骠骑的李大夫，之前我们在预备营的时候一直很照顾我们。”冷若虚也迅速为介大夫作介绍。 “原来你就是李大夫，幸会。”介大夫露出官方笑容。因为这个李大夫的到来，三人组已经好多天没去过他的医帐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李大夫。 “幸会。”李大夫也很公式的回了句。 这两人看起来并不对盘啊，难道是因为职业相同而在心里产生的竞争心在作祟？冷若虚看看李大夫又看看介大夫，心里不由想到。 “李大夫，可否告知这次两人伤了哪些地方和用药？”介大夫这哈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有些挑衅了。 “冷若虚伤在左嘴角、左下颚、右小腿……”也许是要用实力正面反击，李大夫真的认真开始说起来。 另三人不明觉厉的听着，也插不上话，铁飒和冷若虚还能左右看看讨论画面，但被命令只能趴着的石戬为了脖子着想，就只能听听声音了。 “铁飒，我饿了。”冷若虚伸手拉了拉站在床边的铁飒的衣服。 “我早饿了。”听力敏锐的石戬立刻抬眼看着铁飒。 “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我去带吃的过来。”说完铁飒就准备和两位大夫打个招呼，但是见两人还是一心研究，不容打扰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打招呼的打算，难得失礼的离开了。 待两位大夫讨论得差不多了，铁飒带着吃的东西回来了。骠骑这方面管得很宽松，若是在冷家，食物是绝不能带出饭堂的，但骠骑就随便多了，而且骠骑的菜色种类比冷家的要好，要多。 铁飒这食物带得多，还叫上了一个后勤兵帮忙拿，这数量绝不止三人份。 “介大夫，李大夫，快来吃点东西吧。”铁飒在经过李大夫的同意后，搬来一张长桌，把东西都摆上后，对两人招呼道。 “我已吃过，你们用吧，但是切勿喧闹。”李大夫用眼神警告冷若虚，还有切勿亲密，“我先去些药方了。” 说完，李大夫就掀帘出去了。 “介大夫，你同我们一起吧。”铁飒继续招呼介大夫。 “不，我……” “介大夫，你该不会和我们还客气吧？”冷若虚笑着看着介大夫。 “那……就一起吧。” 大概是身体好，石戬恢复得很快，快得超出李大夫的预料，几乎是和冷若虚一起能下床蹦跶的，在下次特殊训练开始前两天，两人就回队伍里蹦跶了。 这天，石戬所在队第一项训练结束正在休息。 “石哥，你的身体真没事了吗？”郑桥跑到石戬身边问道。前天，特旅和普旅发生了件大事——人员变动。经过这么多轮的观察，商都尉终于开始动手了，特旅有近30人被调到普旅，同样，普旅也有同数字的人被调到特旅，而郑桥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被调到了三人组所在的特二旅，到了石戬这一队。 第163章 (副) 疏远二 石戬看了郑桥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没事了。” “那冷老大呢？”郑桥很官方的顺带问道。 石戬又看了他一眼，神情添了些不悦，“老大不是你能叫的。” 郑桥被这句话堵得难受，但面上还是镇定的露出笑意，“是我冒失了，我想着石哥的老大，我再叫名字或许不妥，所以以为也应该叫老大。” 石戬对他的解释没有给任何反应，低头用小木枝在地上乱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石哥，我看你和冷若虚还有铁飒关系很好，你们认识多久了？”面对石戬这样的态度，郑桥也不气馁，继续搭讪。 “嗯……”石戬乱画的小木枝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画起来，“快两年了。” “你们关系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们是十几年的好友。”郑桥脸上带笑，事实上，这事他在前几天就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 “可惜遇到晚了。”石戬随口回了句，语气里还真有些可惜。 郑桥眉头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了，“石哥，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冷家军？其他军团也不错，骠骑军也很不错。” “想加入就加入了。”石戬还是很随意的回答。 “石哥，你不考虑一下加入骠骑吗？以你的实力，在骠骑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的。”郑桥试探的问道。 石戬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特理所当然的说道，“在冷家我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郑桥一愣，然后立刻说道，“那是，以石哥的能力，在哪里都能出人头地的。” 石戬不置可否。 午饭时间。 “看着还有点淤青，疼吗？”铁飒看着对面的冷若虚，她的下颚位置还能看到一些淤青。 “不用力碰到的话不疼，好得也差不多了。”冷若虚说着还微抬起头，用手轻轻摸了摸。 “老大！”话音还未落，冷若虚旁边的位子就坐了一人，石戬接着对铁飒打招呼，“柱子。” “休息听完了的啊。”铁飒看着石戬说道，“我们都快吃完了。” 冷若虚眼睛瞄了下跟着石戬一起坐下来的郑桥，礼貌一笑后也没多问什么。 “训练时拖了很久，所以就到了这个时候。”石戬边吃边回答，不过口齿还是清楚的。 “多注意下身体，后天还有特殊训练。”冷若虚转头懒懒说道。 “没事的，我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石戬随口一句。 “既然这样，那后天就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再受伤了。”冷若虚这话说得甚是无情，眼神还略嫌弃的看着石戬。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石戬都还没有开口，郑桥的抢着说道，“说得好像你上次受伤是石哥故意的一样。” 冷若虚眼睛一眯，转头看向郑桥，眼里透出危险的意味，不过没等她说话，石戬带着薄怒的声音就先出来了，“你在瞎说什么？再乱说就去别桌去吧。” 郑桥这时表现出了些硬气，拿起碗筷就起身离开了，不过这对于三人组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他是认你做大哥了？”气氛还是有一点僵，铁飒就出声打破这气氛。 “谁知道他的。”石戬没有花一秒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不在意的脱口而出。 “我再去打一份，你们继续聊。”说着，冷若虚拿着碗筷就站起来。 石戬等冷若虚离开后才悄悄对铁飒说道：“自从来到骠骑，老大就好像胖了点，肯定是吃多了。” “嗯……确实是胖了点，不过主要还是休养的这几天闲胖的吧。”铁飒自然也是发现了冷若虚的变化，毕竟她的胖就很直接的表现在了脸上。 石戬难得的在说话之前犹豫的一下，语气不确定的问道，“我觉得老大讨厌郑桥。” 铁飒有些意外的看了石戬一眼，他还以为以这小子的粗神经是察觉不到的，或是说，就算察觉也不会当回事，何况还是这样问出来，“讨厌说不上，应该只是不太喜欢，过段时间习惯了，估计也就好了。” “习惯？习惯什么？”石戬歪头问道。 铁飒笑笑没回答他，被挑起好奇心的石戬刚想追问，冷若虚就回座了，石戬闷了下还是没有问出来。 训练，休息，就这样，两天过去了，新的特殊训练开始了。 百无聊赖的开场之后就是人员分配，再之后就是各方阵营的赛前讨论时间。 冷若虚抱着手懒洋洋的靠着树干等着第一个人发言，然而一刻钟过去了，围圈的人都还只是互相看看，时不时瞄瞄冷若虚，并没人真正的发言，而这其中还有件很有趣的事，冷若虚靠的树并不在围圈内，应该算是在第二第三外圈了，但是，很默契的，没人站在冷若虚前面遮挡住她，原本一开始有几个在那晃悠了下，但也很快就被人提醒或是拉开了。 “呃……还没有想出什么策略吗？”终于在第一声报时后，张信宵忍不住转头对冷若虚问道。 张信宵，加上这次，算起来已经有四次和冷若虚在一方了，这次更是连续了两次，再加上本来就是一个队，这默契自然而然就被培养起来，熟稔度也是噌噌噌往上。 “想什么策略？策略不就是现在讨论吗？但你们谁都不说话啊，这半个时辰可是很快就过了。”冷若虚很真诚的提醒道。 “呃……”这话一下就堵得张信宵不知道接什么了，这其实是个老油条们默认的一个习惯了，每次在冷若虚这一方，讨论时间就是等冷若虚先把计划安排了后他们在进行补充，而在铁飒那一方，则是要在前半时间就积极发言，后半时间留给铁飒总结安排，而在石戬哪一组就比较随意了，至于那些没有三个阵营都到过的新油条，经过营里其他人的耳濡目染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些的。 所以现在不只是张信宵，其他人也都有点懵，一时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约而同的把视线移到了冷若虚身上。 “干嘛？怎么都看着我？现在应该畅所欲言才对，石戬可不多，别大眼瞪小眼了。”冷如欧还是那懒洋洋的样子，看起来这次确实是准备甩任务了。 “你……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第164章 疏远三 “我？”冷若虚微歪头看着张信霄，“我的话不是才刚说完嘛。” “这……”到这，张信霄已经知道冷若虚是在故意装傻了。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反驳，因为就训练的规则来看，虽然是以冷家三人组来各自为阵的，但是并没有说过他们是阵营的领头，就身份来说，大家都是一样，只不过习惯性的，各阵营都会以他们为首，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承担这份责任的必要，所以冷若虚现在这种“不负责”的表现客观上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张信霄很理性，心里也能清楚的理清这些关系，但是在场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说话这人叫贾全，是刚从普旅调上来到特一旅的人，跟着这么个上调，让他的信心也跟着往上噌噌噌的涨，以至于现在再看这三个冷家来的人，都有些不满意 若是明显的开玩笑口气，冷若虚必定不会在意，但是贾全这种带了挤兑意味的语气，冷若虚可就不会给他好脸色了。冷若虚冷冷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就移开了，那股子的不屑直接就把贾全给激怒了，那表情一下就变了，抬手就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不过立刻就被张信霄给拦住了。 “想干什么啊你！”张信霄皱着眉，警告的看着贾全。 然而贾全却没有出现怯意，双眼一眯，带着怒意回瞪着张信霄。因为两人，在场气氛也跟着僵起来。 冷若虚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懒懒道：“你们这是要干嘛？是要争什么？现在有什么可争吗？你们连行动方案都没有出来。” 众人一想，是啊，这突来的矛盾有意义吗？他们这是准备争什么来着？ 于是，众人视线又回到了冷若虚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准备把自己给摘出去，坐享其成？”贾全这真是准备和冷若虚杠上了，话语中明显带着引导性。 他这话音落后，竟是有几个人跟着出声附和，冷若虚有些意外了看了下那几个人，右嘴角微微往上露出个冷笑，“看来，你们应该是有自己的行动方案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说出来吧？” “说出来？”贾全一下子就傲气了，在他看来，这就是冷若虚在示弱，因为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所以现在就想要他的计划，“那不就是让某些人坐享其成吗？” “坐享其成？”原本冷若虚是不想去纠结这成语的，但是这人居然一遍不够，还说第二遍，这若是再选择无视，那就不是冷若虚了。冷若虚嘴角弯起看着贾全，身子一前，站直了身子，“这成语我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又熟悉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自从分成阵营来进行对抗，我不管在哪，可没少出力。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倒是提醒我了，或许一直以来都是我高估了自己，而在你们眼里并不是这么回事，既然这样，那就分开吧。” “什么意思？”最先出声的不是贾全而是张信霄，那微蹙眉的一脸不解样让冷若虚觉得甚是有趣。 “就是分伙喽。”冷若虚耸了下肩，之前那种压迫感一下子就消失了，然后看着张信霄继续说道：“如果有兴趣的话，你也可以自立一队。” 张信霄这一听，立刻就揣度出了冷若虚的意思，步子一迈，站到了冷若虚旁边，“算了吧，我可没什么大本事，看在熟悉的份上，我还是跟着你吧。” 冷若虚瞥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冷若虚并不怎么熟悉的贾全这一通听下来，虽然没有揣度出什么意思出来，但直觉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很遗憾，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被冷若虚激起的信心（自负）给直接盖过了。 很快，冷若虚阵营分成了两部分，不过贾全对这个分配不是很满意，理由看看两队的人数就能知道。 紧接着，贾全就带着跟随他的人到另一边讨论去了，而且还走得特远，很有种预防被偷听的既视感。 “现在该说你的计划了吧？”张信霄不屑的瞥了眼贾全小队“小人”的行为。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听到张信霄这突兀的一问，立刻就懵了，转头看看张信霄，接着随着他的视线再看到冷若虚。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总是觉得我已经有想法了？难道是昨晚我说梦话让你听到了？”冷若虚脸上带着笑意，逗张信霄说道。 张信霄被冷若虚这句话说得有点脸红，倒不是被冷若虚说中了，而是他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信心笃定了冷若虚已经有了计划。 冷若虚呵的一笑，“不如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张信霄对着突来的反问有点不知所措，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绝对是骗人的，虽然一直都是补充，从没有分享过自己的计划，但是身为一个想爬到都尉位子的人来说，他每次都有在考虑，训练前考虑，训练间考虑，训练后考虑，这也是他每次都能在训练中拿到一部分指挥权的原因。但考虑虽是考虑，这突然让他说出来，就有些让他有点懵了。 “是啊，我想听你说，其他有想法的也准备准备，有时间的话咱们就说说。”冷若虚视线转为看向其他人。 另一边。 “贾全哥，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普旅，原本和贾全在同一旅的男子看着贾全问道，那脸上有股子巴结味道。 “我们来场一鸣惊人！”贾全眉飞色舞，如果不是压着声音，估计视觉感更好。 “这怎么说？”有人问道。 在贾全队伍里的人就如同冷若虚队里的人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支持他才选择了到这一边，一部分是随意的，只不过这部分人在冷若虚那边的比例比贾全这边低。 “我们主动出击，灭了其他两方。”贾全这大胆的想法让不少人眼里出现了不认同。 贾全继续说道，“我已经全想好了，我们就利用地势搞偷袭冲散他们的队伍，然后灭掉他们落单的人，再根据情况做些正面攻击给他们一些迷惑，接着继续用偷袭的办法消耗他们的人。而且刚才我就已经确认过了，这次的训练范围很适合这种策略。” 众人听完后逐渐皱起了眉，然后面面相觑，这种战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第165章 (副) 疏远四 “难得看到你一开始就这么认真，得到什么消息了？”讨论结束后，一特二旅的男子略诧异的对石戬问道。 石戬摇头，“哪来什么消息，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那还说没得什么消息，你这不骗人嘛，说出来听听吧。”男子继续追问。 “……冷若虚说这场她会躲着，不会参与。” “骗你的吧，他怎么可能不参加，他不参加他们那边谁指挥啊。”男子都没细致考虑，直接说出了想法。 “我就是在头疼这个问题啊。”石戬一脸真的很为难的样子。 “别想太多了，说不定他就是随口一说，或者故意扰乱你的。” 石戬若有所思的应了声，但表情明显还是在乎着这件事。而这种思考，不仅在石戬这边，铁飒那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讨论时间有限，无论是否有考虑出预案，训练时间到了，各方都只能抽签进场了。 “发现其他人了吗？”走了一段时间，贾全对身边的人问道。 负责侦查的人还没有回来啊，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被问到的人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语气平和的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嗯，告诉大家都小心一点，很可能会有埋伏。”贾全继续说道。 有埋伏？开什么玩笑？这边可是格斗场，这么空旷的一片，埋伏到哪里去啊。听到这话的人心里都默默吐槽。 今天训练的区域在训练开始前一刻钟的时间被做了更改，不过只是更换了一部分，把北边植被茂密的实战区域换成了与东南方武器场相邻的大型弩训练场区域，所以此次训练区域变成了以空旷地区为主，隐蔽区域为辅。这摆明的适合搞隐蔽战的地方不多，同时也意味着那些适合搞隐蔽战的地方代表了危险和目标。总之，这一场训练注定是以正面较量为主旋律的。 又走了五六分钟，贾全突然停下来说道，“我们分成两队，减小目标。” 减小目标……本来也就二十个人，目标大吗？ 于是立刻就有人提出了异议，“这个没必要了吧？我们人本来也就不多，再分散的话，遇到其他队，立刻就能被灭了。” “这里太空旷，只有减少队伍人数才能把移动速度提高。” “提高速度有什么用，对方人多一上来就能把我们围死。”显然，贾全给出的理由说服度并不那么高。 “如果我们速度够快，根本不可能被围死。”贾全反驳道。 “你这是在做梦吧？怎么不可能？四十多号人压过来，要灭掉我们简直易如反掌。”一男子反驳。 “如果我们足够快，以他们的人数怎么可能追得到我们？”贾全说完，微仰起下巴看着那人继续续说道，“我们基本都是特字班的，难道这点实力和信心都没有？只要尽力去做，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人数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只要有实力和计谋就完全没问题了，就像我以前是在普旅的，但是我现在不也是靠着我的实力到了特字班了嘛？起点根本不是问题……” 一些人随着贾全的话，逐渐进入到了他的情绪中，产生了认同感，而还有一部分沉默不语但对贾全的话置若罔闻，心里打起了自己的打算。 最终，队伍还是被分为了两队，平分成了两队，然后他们制定的目标是找到一处最好的隐蔽点以实施训练前制定好的陷阱战，可是两队并不是完全分开行动，而是保持在可联系的范围内行动，形象点来说就是种“藕断丝连”的感觉。 “西南方向发现两队人的行迹，据观察是同一队人，黑方的。”一人回报道。 “黑方的小队？谁带队？冷若虚在吗？”石戬紧接着问道。 “带队的……不太认识，其中并没有发现冷若虚。” 老大没在？难道这么快就遇到主力军了？石戬继续问道：“有多少人？” “二十个。” 二十个？而且还分成了两队？这是准备干什么？而且人这么少，不可能是主力军，但是不是主力军的话，老大怎么会不在？核心队伍一般都是他带领，难道这次老大真的找了个地方多了起来，不参加了？石戬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能知道他们是要去哪里吗？”石戬身后一人问道。 这次石戬这边并没有分队，但分配了20个人作为侦查兵，他的行动目标很明显，就是看准了正面硬刚。 “我和其他几人讨论后，都觉得他们应该是要去打靶区。”说得讨论的几人，自然是附近和沿路遇到的同阵营侦查兵。 “打靶区？”一人疑惑道，“难道他们是要去那躲着？还是要借地势打突袭战？” “也许其他人在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等着他们会合。”一人分析道，“很可能陷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引诱我们跟上了。” “有道理，他们之前最喜欢用这招。”有人同意道。 “可是有一点有点奇怪，冷若虚怎么会不在？”有人默默提了句。 …… 与此同时另一边，铁飒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冷若虚方的队伍分划一直是一支尖刀小队和一支主队，冷若虚一直以来都是带领尖刀队，虽然训练开始开始前铁飒有些疑惑，但是他始终还是相信这次也不会意外，然而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让铁飒觉得事情可能确实和他所想不同。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往那边走，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而且很可能主力军已经在那里准备好陷阱了。”这说法和石戬那边不约而同。 “所以我们应该趁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之前截断他们。”立刻有人说道，“灭了他么这二十个人。” “之后呢？先对付躲着的主力队，还是对付蓝方？” …… 立刻讨论就开始了。这次铁飒方还是采取不分队整体行动的方法，不过大概是吸取之前的经验，这次增加了侦查的人，派出的25人。 “这不太正常。”铁飒突来的话让其他人安静了，都等着他的下话。 第166章 (副) 疏远五 “冷若虚不可能冒险的，他不会放心把尖刀队交给别人来带。”没有人打断，但铁飒还是顿了下，才继续说道，“很可能他这次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怎么个出其不意？”一人疑惑问道。 “也许他们这次并不只是分成了两队，而是彻底把队伍分散了。”铁飒慢慢分析道。 因为发现的贾全那伙虽然分是两队人但是距离不远，所以和石戬那边一样，自动把他们归为一队了。 “这有什么意义？今天的地形明显适合正面较量，分太散岂不是更容易被逐队击破？”一人摇摇头说道。 “很可能他们这次并不准备正面作战，这样分队只是为了提高速度。”铁飒联想到了之前冷若虚说不参战的话，揣摩到，“在战圈打转但不参加，而且凭借人少速度快的优势，消耗我们耐心，迫使我们放弃我们对他们的攻击，最后他们就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和蓝队打得两败俱伤，淘汰了一支后，他们再聚集起来清理战场。” “……卑鄙啊。”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突然爆出一声，接着闹闹嚷嚷起来。 “差点着了他们的道了！” “姓冷的的那个小子太卑鄙了。” “防不胜防啊！” …… 当然这种喧闹不可能持续太久，半分钟就被铁飒叫停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意图了，更不能随了他们的意啊。”众人看向铁飒。 “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行不行。”铁飒不卖关子，说道，“只要发现他们的踪迹，就攻，必要时可以分散一个小队和他们比速度搞拦截。” “不错，我觉得还可以……” “对对对，还能……” 接着一个队嘁嘁喳喳一阵定下了方案。 半刻钟后。 不好，这方向……躲在树冠上的男子看到胸前带着蓝布的队伍迅速向他的右手方向压进，心里暗叫糟糕，立刻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后跳下树，朝那队人所去的方向跑去，不过，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人是黑方的，是贾全那一边的侦查，特三的周浩。 “果然和铁飒说得一样呢。”一人突然出现挡在了急奔的周浩面前。 “廖寒末？”仔细一看，居然还是同旅的熟人，周浩不客气的说道，“别挡路，快闪开！” “诶？我们可是敌人啊，我怎么可能让开？我可是个好士兵。”廖寒末语气轻佻的说道。 “我可没时间和你耗。”周浩没有要和他纠缠的打算，一名好的侦查，应该时刻想着自己的责任，这是之前的训练告诉他的。 廖寒末又不是木桩，自然不可能让周浩硬闯过去，两人很快就交起手来，因为实力相差不大，周浩一时没办法脱身，只能在心里祈祷其他的侦查能把消息及时带到。 不过很可惜，他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独一，在他的周围，他看不到的地方就有两场这样的纠缠在上演。 “果然速度挺快的。”铁飒蹲在草丛里看着不断向他们靠近的两支小队。 其实与其说是两队，就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说是一队也完全能说得过去。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铁飒一方离贾全小队所要去的打靶区相离较近，所以铁飒一方所幸就直接到打靶区，考虑到可能有陷阱的存在，他们先是派一个小队进去检查后主力队才进入，不过他们并没有往里走，只是在最外面借由灌木作为掩护，原因有三，之一，如果对方是准备陷阱战，那里面树木更为茂密的地方显然是理想之处，所以安全起见，他们得尽可能不往里走。之二，没必要往里走，他们就是要在最外围才能保证视线和行动不受干扰，如果在这两支小队快进打靶场的范围，石戬那边还没能追上来，那他们就冲出去解决了这两支小队，反之，石戬方追上来了，那他们就保持观看，然后默默潜退。 为什么潜退不趁机进攻？那当然是没到时候。 “蓝方出现了。”一人小声和同伴说道，而其他看到的人也在和身边的同伴交流着这一信息。 “看来末子他们都成功了，一个侦查也没见回来，现在才发现蓝方，这两队肯定跑不过来了。”一人在铁飒身边说道。 铁飒点点头，翘起幅度的嘴角说明了对派出的小队的任务完成度很满意。 对面，冲咋最前面的石戬对后面人吩咐道，“加速，包围。” 接着，石戬忽然速度一提，立刻和大部队分离开来，不过分离开的不止他一个，紧跟他身后还有十个，不过几秒，这十一个人就和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步步向前面的队伍逼进。 “糟糕！后面石戬带着人冲了上来！”立刻有人慌张说道。 “慌什么，加速！他们人多，追不上我们的。”贾全听到身后闹哄哄的，立刻就大声呵斥道。 “不是全部人，他只带了几个人冲过来！”有人立刻回应。 贾全急忙往后看一眼，这一眼就看到石戬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步子差点停了下来。 “怎么办？分开吧？”身边的人对贾全的表现很不满意，居然看到敌人冲过来就露出这个样子，真是…… 对了，分散！这么一提醒，贾全立刻清醒了些，大喊道，“各队分开！快分散！不要忘了目的！” 对于这个听起来显得慌忙而且暴露计划的命令，队员们已经无暇去吐槽了，因为石戬已经抓住他们队伍的尾巴了，两队一左一右立刻略显狼狈的分开。 石戬伸手做了个手势，然后顺着往左的小队追去，身后四人紧跟着他，而另外六人则顺着往右的小队追去。 石戬并没有停步攻击小队人员，从他们身边一个个擦身而过，看起来就像是单纯在和他们比速度一样，但是如果能从空中鸟瞰下去，你就会发现这确实并不是什么友谊跑步赛，石戬和另外四人，就像是肉食性植物的花瓣叶一样左右向内聚拢，最后呈圆弧状从前端拦截了这支十人小队，而另一边情况也是如此。 危机，贾全小队的大危机！ 第167章 (副) 疏远六 违和感 几声口哨声依次短促响了起来，可惜战局正酣，这原本突兀的哨声并没有引起注意。 “打起来了。”张信霄微眯着眼，自言自语似得小声的说道。 “嗯，等会儿记着按计划行动，可别真的睡着了。”冷若虚小声应道，不过这声音听着有股未睡醒的迷糊感觉。 唉，这话应该是说给你自己听才对啊，之前明明还睡着了。张信霄心里吐槽，嘴上没说。 同时，那一边，战局渐熄，自张信霄队伍被石戬带领的前头队伍拦住后，队伍的行动就开始慌乱了，而且受阻而无法完全展开攻势，之后石戬的主力部队围上来，张信霄小队就意料之内的落于劣势了，很快大半的人就已经被淘汰出局。 “撤。”看情况差不多，铁飒转身说道。 “蓝方也有折损，不如我们再等等，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身后一人建议道。 “先撤，情况有点不太对劲。”铁飒之前的计划之所以是要在这里观察，而不是看到那两方人对头后就直接离开，就是准备看看情况，如果情况理想就偷袭，反之，就趁机离开。 “可是……”身边的人显然不太同意，就他看来，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撤吧，小心周围，声音小些。”铁飒眉头蹙起。 “我也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袭击机会。”另一人说道。 铁飒看了下前面战况，很明显已经快结束了，“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这对我们袭击不利，先撤才是上策。” “其他人？冷若虚在附近？”一人立刻警惕道。 “怎么可能？如果他们在，怎么会一直躲着不出来帮忙？”一人反驳道。 “也许他们人少，就像之前铁飒推论的那样，他们很可能是分成了多个小队，而现在在附近的也只是个人少的队伍，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来。”一人分析道。 “他们人少根本不足为惧，即使我们冲出去和蓝方冲撞上，他们也不会敢冲出来的。”一人说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铁飒边说边对身旁一名与他熟知的男子打了个手势，“带人撤。” 男子立刻招呼着身边的人开始撤。 “等一下啊你们，还没商量好呢。”最开始提出想袭击的男子看着情况立刻阻止道。 “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就留下袭击，我带和我想法一样的那部分人离开。”铁飒很强势，但也做了让步。 “这怎么行？你把人都带走了，就剩十来个人，我们还能做什么。”一男子立刻皱眉，察觉到了这潜在的“陷阱”，不同意的摇头。 确实，他们想袭击的一个前提就是他们的人数保证，而现在铁飒如果带走一部分人，那留下的人就没有人数优势了，袭击的前提也就没有。 “能做什么你们自己想啊，剩下的也不一定只有十几个人，你们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自信？”铁飒反问道。 “这……” “你们可以试着说服他们其他人看看，不过现在可没太多时间给我了，所以我不可能等你们，我现在就得带着已经坚定决定的那部分人离开了，不然等会儿说不定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说完，铁飒自己也开始跟着退了。 踌躇了一会儿，那几个坚定的人互相看看互换了眼神，最后，几人都没有去说服别人，而是落在最后也跟着撤退了，而其中那些个还摇摆不定的，等不到该来的说服作台阶，也只好混于其中，在那几人之前就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奇怪。”冷若虚转头看向张信霄，“这个人数损失不太正常。” “怎么？”张信霄疑惑的回视她。 “刚才灰子告诉我，他听到监督之间的话，贾全那边灭了十六个人。” “嗯。”基本是全灭了，完全在意料之中。 “石戬那边灭了十一个。” “嗯？”张信霄惊讶的看着冷若虚，“怎么会这么多？” 这倒不是张信霄心里小看贾全方，而是就实力和往常的经验来讲，石戬那边这么多折损确实不正常。 “所以我觉得奇怪啊。”冷若虚紧皱着眉，“会不会……铁飒和贾全那边联手了？不对，这不可能，应该是……铁飒那边在放冷箭？” 张信霄摇摇头，但这并不是不赞同，而是表示他并不清楚。 “我们恐怕得再分散了。”冷若虚这决定说得不太有信心，她不太清楚现在的形势，但总有种不和谐的感觉，“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填补空白。” “但今天的范围不太适合隐藏，我们都已经分成三队了，再分下去恐怕太散了难以集中。”张信霄认真考虑着说道。 听完，冷若虚嘴角突然带起一点笑意，“不错啊，这么认真考虑了。” 张信霄的脸一下就染上薄红，视线立刻就从冷若虚脸上移开了。 “哎哟，喂，老张，你脸红了诶？这么不经表扬啊。”冷若虚打趣道。 “说正事。”张信霄脸还红着，但还是摆出正经样子说道。 其实冷若虚没有完全猜对，张信霄的脸红并不是完全因为被表扬，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其实是…… “我还是觉得现在还是应该先把情况弄清楚，掌握好大局形势，咱们才能随机应变做出更多有效的调整。”冷若虚立刻也恢复正常了，分析道。 “还是别分太散，不如再多派出些侦查？”在旁边听到两人说话的一人建议道。 “……也行，那就先这样，如果再有问题就再做更改吧。”冷若虚此时自己心里也不是太有谱，就今天的地势，他们的作战方案是很冒险的，一旦被识破，如果人少，那绝对让他们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很容易就被干掉了，但如果情况不了解清楚，那他们就太被动了，很不利。 另一边，铁飒方已经成功撤离。 “说说吧，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见周围没什么危险，之前听铁飒的话，先带人撤退的男子向铁飒问道。 他之前也是疑惑的，不过因为对铁飒的熟悉和信任，所以才没反驳，听从他的话。 他这一问，那些怀着同样疑惑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身子也慢慢挪近了些。 铁飒看着这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整理下语言，然后解释道，“我觉得，除了我们，还有第四方进来了。” 第168章 (副)疏远七 瞒天过海 “什么？这不荒唐嘛？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人摇头，语气浓浓的不信，“这可是军里的训练，怎么可能有人敢乱闯进来？” “没错啊，况且周围都还有监督们守着呢，怎么可能有人进来？”一人接着说道。 “我也只是猜测，之前在一旁观察的时候，你们没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吗？”虽然没什么证据，只是个猜测，但是铁飒依旧说得有种让人信服之感。 “这个……”有人犹豫起来了。 “原本应该在第一线的冷若虚这次没在。” “蓝方这次的行动策略应该是和我们是一样，准备用人数硬拼。” “这次蓝方的领头有点奇怪，行动意图好像不是很鲜明，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计谋的一环。” “如果没看错的话，领头的应该是新提上来到特一的贾全” …… “蓝方的淘汰人数有点多了。”一人声音不大的提道。 不过听在铁飒耳里确是比其他的声音要大得多，因为他所想说的正是这点，“没错。就是人数折损，你们想想，就刚才宽敞的地势，难以发挥而导致误伤的可能性不大，黑方的人并没有太突出的人在，就单凭着石戬那边的人数压制，怎么可能到最后差点变成一换一的局面，何况他们还是石戬带队。” 众人听完也思考起来，少许，一些人点头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突来的不协调让三方都陷入了一种难以举步的境地，对，三方，石戬那边在淘汰完贾全小队后就被察觉到不对劲的石戬带着立刻撤离讨论去了。 与此同时，他们猜测的第四方也在积极讨论。 “这群小子警觉性还挺高的嘛。”一人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是啊，我原本以为躲在草旮旯那的那队人会忍不住冲出的，但没想到最后居然悄悄走了。”一男子觉得挺有趣的，看着同伴继续说道，“等训练结束后我得去问问那边的指挥是谁。” “我倒是对蓝色那队更有兴趣。”一人说道，“居然能撤退得这么干脆，实在是少见，在那种情况下能察觉到我们，指挥的挺机警的。” “不是有三方嘛，你们这眼睛都是盯漏一队的啊。”一人边把弩收起边说道。 “那哪能叫三方？另外那点人有什么可看的？”一人摇头说道，“战术不清晰不干脆，加上最后一下就慌了，实力根本就没展现出什么来。” “就是，之前还听说这黑方挺厉害的，今天看来也不过尔尔。”一人语气透出了些不屑，他们刚回来就听到其他特字旅的熟人们兴致高昂的告诉他们这个新的稀奇训练，还特细致的告诉了他们从冷家来的三人的情况和简单的说了一直以来这个训练的情况，虽然每个人的说法都有些不同，但是语气里都难掩对冷家这三人的赞赏，特别是其中最矮小的冷若虚。原本吧，他就想着这次机会刚好可以会会这冷若虚，但没想到这黑方也就这样，这不免让他很是失望。 “这次确实没看出黑方有什么战术布局，不过也有可能是个障眼法。”一人大胆的猜测道。 “这我认同。”一人也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这黑方也就出现了二十左右的人，明显还有主力队伍是没有出来。据之前听说的情况来看，黑方固定的指挥冷若虚身材还挺明显的，而且和蓝方的主将石戬关系很好，就刚才的情况来看，我并没发现哪个像冷若虚的，所以我猜测啊，这黑方真正的布局还在后面呢。” “我倒觉得这冷若虚的本事是夸大了，你们想想啊，这训练到现在一共才十多次，而且形式还变过，就先采用的这种，也就才过了一次，这能看出什么本事来？这冷若虚以前的能耐说不定全是因为当时另外两个冷家的在他身边帮忙。” 这人的话听着挺有道理，和表面事实也比较相符，不过有一点确是他所不知的，虽然这个形式的训练才经过一次，但是在此之前的那种双方对抗的训练可是经过了四次的，而且在双方对抗训练阶段，冷若虚他们就已经形成了职责明确的三支行动队，他们三人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就和现在三方对抗训练阶段的差不多，所以冷若虚所取得的种种并非都是靠石戬和铁飒的。 剩下一个时辰，情况逐渐进入白热化，第四方也随之彻底浮出了水面。各方这次算是使出浑身解数，各种奇招险招都给招呼上了，加上地势的原因，这一场场的碰撞让监督们差点忙断了腿，甚至产生了是不是有监督在偷懒的念头。 “我说，你们这是妨碍公务。”一棵高树上，一名穿着黑色监督服的男子视线不移树下不远处，语气并没有话里那么严肃，倒是有些打趣的意味。 “那可不怨我们，曹中候，是你们扰乱了我们的计划在前，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背在监督背上，被“抱怨”的冷若虚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还嘴道。 这个曹中候就是当初在讨论怎么处置三人的时候表现得尖酸的那位，当时可给冷若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到了骠骑，三人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这人，结果发现这人平时并不像那天那样，而是个随意甚至有点慵懒的人，他们也就释怀了，料想着这人那天估计就是装的，就是为了激怒冷家那边，让商都尉的计划能以顺利。 “得，就算是我们倒霉。”这些话曹中候才不会信，从拉起冷若虚，和他说了第一句话起，他就已经知道这家伙是有预谋的了，更何况之后看到还有其他监督也着了道。 “这哪是倒霉啊，明明是幸运嘛，不然啊，中侯你现在哪能这么清闲的在这看戏啊。” “再贫，把你扔下去。”曹中候就势还身子歪了下。 “喂，小心点，真掉下去怎么办？我之前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呢。”虽然心里知道曹中候是开玩笑，但是冷若虚还是紧张了，抓在他肩上的手都紧了。 “那你倒说说，你们的计划该不会就是这样‘耍赖’一直到训练结束吧？”曹中候知道她怕了，便也就不逗她了，谈起正事。 “这哪能说是耍赖啊，这是战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回报。” 第169章 (副) 疏远八 隔岸观火 “等结束后，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是靠这种方法撑到最后的，肯定会被追着打的。”曹中候吐槽道。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他们会后悔死的，他们可有不少人从我们身边经过，特别是石戬那小子，我可迫不及待看他的表情了。”说着冷若虚嘴角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幸好你不是真的在我们军。”曹中候半玩笑的说着摇头。 “你这样说也太不给你们商都尉面子了，他可是真的想招揽我过来的呢。” “但你不是很干脆的拒绝了嘛。”曹中候虽然职级不是很高，但是和商都尉关系不错，所以这些事情他都是很清楚的，要说商都尉想招募这三个小子，他原本是不太赞同的，不过经过对这三个小子过来骠骑后的表现的观察，他越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注意了。“我们骠骑有什么不好？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被调任都城的职务，岂不是比黄沙征战好得多？” “骠骑是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话音才落，冷若虚视线敏锐的捕捉到从离他们五六米的树冠上射出的一箭，若有所思的朝那枝叶不怎么茂盛的树看去，“曹中候，今天介入的的第四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骠骑难道之前为了防我们还隐藏实力啊？” “这我可不想告诉你。”曹中候也朝那棵树看了一眼。 “没必要，说说嘛，又不是什么机密。”冷若虚继续套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机密了？你再这样探查消息，小心我治你刺探军情的罪。”曹中候的声音一下就严肃起来了。 “曹中候，你是背我背累了吧？居然说这话吓我，如果真是机密，你们怎么可能把他们暴露在我们眼前？冷家和骠骑可不是什么很有爱的关系。”冷若虚没有被唬住，还是继续问，这不会处于想探听消息的想法，而是完全处于好奇，“这新介入的第四方身手很不错，配合也很默契，不少是来自一个队吧？” “你打听这么干嘛？” “这么厉害的一群人我当然是好奇啊，石戬和铁飒在他们手下可都是吃了大亏了。” “怎么？想打击报复？我可告诉你啊，我们骠骑可不允许私下内斗的。”曹中候偏回头说道，这语气听着有几分认真。 “我们冷家也不允许啊，不过，我再怎么算也算不进你们内斗里啊。”说完，冷若虚继续说道，“你也别兜圈子了，快直接告诉我吧，你想啊，就算你现在不说，等结束后我自己也能去问出来。你现在说了咱俩还能讨论讨论。” 既然冷若虚敢直接把他话里漏洞说出来，那就意味着不会这么做了，所以曹中候也不和她纠结这事，而是说道，“我们有什么好讨论的，你一个小兵，还是其它军的小兵，还想给我们提建议啊？” 冷若虚还没来得及回上他的话，曹中候就继续说道，“这支队伍是番上结束刚回来的，昨晚才到，没有和你们在一个帐子，你们自然不认识。你们现在所知道的特字旅都是在你们过来之前不久才弄起来，原本骠骑就只有一个特字旅，而且人数比任何一支旅都少，他们就是我们西北营骠骑军真正的精英。” “就是他们啊，难怪身手这么好，这么有经验。”冷若虚叹道，“如果他们能再早点回来就好了。” “如果他们能早点回来，哪还有你们威风的时候。”曹中候语气中满是自豪。 “曹中候，问个问题，该不会……你正好原本就是这支旅的旅帅吧？”冷若虚听他那语气不由问道。 “现在也是。”曹中候看着一个人动作干净利落的解决掉身边两人，满意的轻点一下头。 “难怪……”冷若虚明了的点点头，难怪她一直觉得这营里的干部分工有点奇怪，曹中候比其他人带得兵都少。想过后，她立刻佯装惊讶道，“糟糕，那我岂不是把自己送到敌方老大手上了？” “看来你还有点自觉，你现在处境可是很危险。”曹中候接着她的话头说道。 “真是大意。”冷若虚甚为遗憾的说完后立刻语气一变，“不知道我挟持了他们的老大，他们会不会就此听话投降？” “……你就贫吧。” 结束的鼓声在不久后就响了起来，在这生活的各种小动物对这大声的噪音已经“听”怪不怪，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四散奔命了，顶多就是脚步停顿一两秒。而同样“听”怪不怪的骠骑军们却还是做不到它们的淡定，依旧是表情丰富。 参加训练的人照例被集合到了训练场的操场上。 “哟。”铁飒一间冷若虚就抬手打招呼。 冷若虚手才抬起就被人从身后一扑，差点按到在地。 “你就不能温柔点吗？”稳住身形的冷若虚转头瞅了还黏在她背上的石戬，“下去，你太重了。” “老大，被监督背着感觉怎么样啊？”石戬本来也没把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双脚都还落地着的，现在立刻就站直了，不过手还揽在冷若虚肩上。 “哦？你看到了？”冷若虚侧头有些惊讶看着石戬。 “若不是哪个无能蛋被淘汰了，我就上去逮你了。” 言下之意，石戬发现冷若虚的时候刚好他们最后一个淘汰名额出现了，导致他没能再采取行动。 “哦？那真是可惜了。”冷若虚嘴上这么说，脸上得意的笑容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老大你不老实，明明说过不参加的，对吧，柱子。”石戬转头向铁飒求取作证。 “他的话哪能信啊。”铁飒没有按石戬所想接下话，而是追问冷若虚道，“你们是躲哪呢？怎么我们一直没找到？” “不啊，你们找到了啊，不过……消息没到你那。”冷若虚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是你们把我的侦查干了？”侦查减少这事铁飒在训练中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在这方面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导致他也没能采取什么有效的方法。 “一部分吧。”冷若虚坦白承认，“不过除了你们的侦查，你也遇到过我。” “……”铁飒眉头一蹙，疑惑看着冷若虚。 “只不过你没认出来。” “穿其他方的衣服可是违规的啊。”铁飒立刻有了个念头，当即的正色道。 “我才没有扒你们衣服的习惯呢。”冷若虚故作嫌弃的看了铁飒一眼然后才解释道，“我们只是装了下‘尸体’而已。” 第170章 (副) 疏远九 新朋友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应该堂堂正正的比试才对！”石戬不满的“指责”道。 “说什么傻话呢，我又没有小偷小摸的，怎么不堂堂正正了？况且，以后上了战场，你也要要求敌方按照你的堂堂正正的标准来？”冷若虚斜眼看石戬。 虽然有理，但是石戬听着就不太乐意。 铁飒看出来但没说什么，也觉得没必要说什么，而转了一个方向问道，“和我们说说你们这次的完整的计划和行动吧，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我这边的。” 接着，冷若虚把事情全部托出，果然如她所料，石戬知道自己几次察觉不对劲停驻都是对的时候气得都快跳脚了，倒是铁飒显得还挺镇定的，石戬和铁飒也依次说了他们的行动情况。 “有一点我想不通，往常你们的先驱小队都是你来带的，怎么这次变了？是故意打算来个出其不意？”这不仅是铁飒的疑问，同时也是石戬的，而铁飒敏锐的发现在刚才的讲述中冷若虚没有谈及这支先驱小队。 “先驱小队？”冷若虚一瞬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指得是什么。 “是啊，而且那支小队的指挥很奇怪，稀里糊涂的。”石戬说道。其实那支队虽然是有点乱，但是并没到石戬所说的稀里糊涂的地步，他们一直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不过执行和灵机上缺了点，而之所以会给石戬那样的感觉，很大原因还是因为石戬先入为主的主观想法所干扰，而这先入为主自然就和冷若虚经常不按常理的作战行动相关。 “稀里糊涂？”冷若虚质疑的看了石戬一眼，不过没再问下去，“那支队是在训练开始之前就分离出去的，他们的行动是由新到特一旅的一个叫贾全的来指挥的。” 铁飒点点头，这个人在训练时他就听人说过，“分离出去？他们自己单干？” “可以这么说吧。意见不合，所以他就带着二十七个人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冷若虚就直说了。 “老大你不行嘛，居然有人不服你，而且你还真得让他们带人走了。”逮到机会，石戬立刻嘲笑道。 “正常啊，我也没想要别人都服我啊。”冷若虚不在意，语气懒懒。 “不对。”细心的铁飒立刻察觉出了异样，质疑的看着冷若虚，“不是这么简单吧？” “哦？你猜出什么？说来听听，我可以好心的帮你解解惑哦。”冷若虚的语尾听起来竟是有些俏皮。 铁飒被逗得一笑道，“那学生就讨教下先生了。这队分出去的人是作为诱饵的弃子被分出去的，以你们的计划实行，时间一长，我们一直没能得到你们的消息，就会发现不对劲，从而可能就会发现你们计划。而有了这么一队的活跃，很好的就掩盖住这一缺点，让你们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即使后来第四方的出现，对行动成熟的你们而言也找不成太大的影响。” “果然聪明啊。”冷若虚笑着的眼里有些惊喜，“猜对了一半。” “愿闻其详。” “贾全带人离开并不是我有意为之，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等到他们走后我才顺势想到了这个计划。”冷若虚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顺便一说，他们的人其实后来有几个被我让人去拉拢了过来。” “阴险啊。”石戬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看着冷若虚摇头说道，“好好一个俊朗少年郎，怎么就这么阴险呢？” “这个褒奖我就收下了。”冷若虚斜眼故意应道。 石戬对这回答先是不满瘪瘪嘴，接着突然一转扑向冷若虚，“老大！下次我一定要逮到你！” 冷若虚没防备，加之两人距离近，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给扑到身上了，所幸，铁飒反应极快的移了一步，使她往后撞在他身上而不至于直接被扑倒在地。 之后人员集合，商都尉登台做了总结和对这次突发情况的介绍，不少人听后恍然大悟，之后，败了的蓝方和灰方留下来接受惩罚，其他人自动解散， “这么快，你俩该不会偷工减料了吧？”冷若虚放下手中的弩，看着一起走过来的两人。 “那哪能啊，我们是担心老大饿着了，才加快速度的。”石戬几步走到冷若虚身前说道。 “那你们等等，我把弩放回去。”说完，冷若虚就去旁边的武器房了。 没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 “诶？人没在啊。”走在第二的那人左右看看略带失望的说道。 “什么眼神啊你。”他旁边的人立刻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这差不多都吃饭的点，两位在这是还要准备训练？”走在最前头的人看着一股儒雅气，笑着问石戬和铁飒。 “我们之前交过手，你身手不错。”石戬微眯眼打量这这人。 “小兄弟记性真好，果然是个人才。”男子这话说得也不知是真是假，说完后抱拳道，“我是特字旅的臧天清，之前因为番上一直没能和几位见面，不过回来后倒是听到不少几位的传闻。” “传闻？都是一个营里的闲话，怎么能说是传闻。”石戬和铁飒抱拳回礼。 臧天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其他几人作了介绍，蒋一林、何尚予、任岩和程科。 两边礼貌的招呼才结束，就见冷若虚走回来了。 “哦，那个小兄弟果然在这。”任岩立刻朝冷若虚招招手，看得冷若虚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过来的目标主要就是冲着冷若虚来的，原本没看到人还有些遗憾，没想到现在居然突然出现了。 “你要干嘛？”石戬立刻就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任岩。 任岩奇怪的看看石戬又看看走过来的冷若虚，又转回再看石戬，“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有事找你。” 这冷若虚一过来免不得又是一番互相介绍，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我回来后就常听人说起你，早就想和你聊聊了，不过刚才去你的帐子，你没在，又赶来这里，原本还以为见不到你了。”任岩积极的和冷若虚打招呼。 你们不是昨晚才回来的嘛，这个“常”字和“早”字从何说起？冷若虚露出个官方又带着尴尬的笑容就当做是回应了。 “我有些事想问你，我们好好谈谈吧。”任岩很自然熟的和冷若虚套近乎，还向冷若虚靠近了几步。 “你……” “这不吃饭时间了吗？一起去吃饭，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吧？不然这饿着肚子聊也聊不尽兴。”石戬话才出了一个字，就被铁飒打断，而且还是故意的，因为铁飒已经猜出他大概要说什么。 “说得对，先去吃饭。”臧天清笑笑跟着说道。 冷若虚也接着说了几句，之后几人就去饭堂了。 正好这天晚上的训练取消了，几人也不用着急，吃饭也就成了聊天的辅料了，还好在吃饭时间这方面骠骑并没有冷家管得那么严，不然他们早就被从饭堂赶出去了。 任岩好像对冷若虚特别感兴趣，一个劲的就在和她聊，问完今天的训练又问她对今天训练的看法，接着又是什么最近的训练情况，然后是……总之越扯越远，越扯越广。而作为听者的冷若虚本来就日常话就不是很多，即使身边有个不太熟的自然熟在不停搭话，她也没说太多多余的话，只是把抛给她的问题给回答了。 而其他几人显然对石戬和铁飒更感兴趣，虽然不像任岩一样缠人，但也还是问了很多谈了很多，试图拉近关系。 第171章 (副) 疏远十 告别降临 “最近几天的风向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铁飒和冷若虚从饭堂出来就见几个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铁飒眉头皱起，有些不悦的说道。 “有人在准备搞事情吧。”冷若虚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四五天以来，她所到的地方都能看到这么几个背后说话的人。 “你倒是还挺冷静的。”虽然听不清那几人的谈话，但铁飒大概猜得出来他们的聊天内容，毕竟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冷若虚平时虽然看起来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他知道这人可是长着狗鼻子，消息灵着呢，可是这次他的反应就让他有些意外。 “不然呢？去和他们吵一架？告诉他们事实不是这样？”冷若虚摇头，“他们喜欢这风言风语就让他们去说去，于我而言又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 “但你现在这样只会纵容他们，再不用了几天，这全营的人都会知道这些话，三人成虎，谣言传多了，便也会成为真的了。”铁飒不赞同的说道。 这些话冷若虚也懂，但是，“可谣言这种东西不是说想制止就能制止的，即使找到最初传播谣言人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些话已经在听过的人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了。” “但什么都不做的话，情况只会更糟。” “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等回到冷家那边再说吧，没了造谣者的直接参与和捣乱，处理起来能更容易些。”显然，冷若虚已经是有对策了，只不过没说出来，而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铁飒觉得这方法虽然可行但是并不太妥当，可他现在也没有更为好的方法来给他建议，只好把话题转向另一个谣言主角，“石戬怎么说？” “他？他没和我谈过。”冷若虚语气透着点冷淡。 “最近他经常不和我们在一起……难道是因为这事？”这么一说，铁飒突然就察觉了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本来嘛，按正常的来想，三人经常在一起，有点异常应该是很快就能发现的，但事实上，却正是他们经常在一起，导致一些情况容易被看作是正常的，而难以察觉其中的异常，“我看他最近和骠骑的一些人走得很近，” “谁知道呢，管他的。” 铁飒不由看了冷若虚几眼，这反应和语气都很不对劲。 “干嘛？”冷若虚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瞅他。 “你……”话头才出口，铁飒一顿后就把接下来的话又咽了回去，说道，“我知道是谁散出谣言的。” “……”冷若虚抬眼看了铁飒一眼，“是谁都无所谓了，我并不打算做什么。” “既然这样，等你想知道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话是这么说，可铁飒直觉上来讲，他觉得冷若虚是已经知道了的。 “说起来，今天你去长史那有打听到下次的特殊训练推迟到什么时候吗？”冷若虚主动转移了话题。 “说到这个，我还真是打听到了些东西，原本是打算吃饭的时候和你说的，结果饭堂气氛还是不太适合聊天，然后居然就给忘了。” “那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我们再散会儿步再回帐子。”此时的两人已经快走到休息的帐子，铁飒拉住冷若虚转了个方向，“能算出来还剩几次特殊训练吗？” “嗯……”冷若虚想了下，“现在二月下旬，最迟三月中旬骠骑就要各自回家忙活去了，这算下来最多也就只剩两次了吧。” “正常来说是这样。”铁飒说话带上了点神秘劲，一听就是在准备卖关子了。 “嗯……可是这次的间隔明显是长了，而时间只要一推迟就必然是要有大动静，总之，有大概率的，商都尉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了。”冷若虚毫不忌讳的分析道。 “对，听长史说，确实会是大动静，而且据他的原话，会是我们都想不到的大动静，并且……这是我们在骠骑的最后一次了。”铁飒的语气不再轻快，他心里有了些想法。 “这听着怎么还有点伤感的样子。”冷若虚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不自觉的轻歪了一下头。 “有点吧，毕竟待了这么几个月。” 接着两人便没再聊什么了，并肩散步一圈后回到了帐子。 骠骑和冷家都有自己的午睡时间规定，时间范围内是不允许再有人随便乱逛的。休息帐子里除了平稳的呼吸声和微弱的鼾声，显得很安静，不管是睡还是没睡着，大家都规矩的躺在床上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冷若虚轻轻翻了个身，面向石戬，眼睑轻颤，试探着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石戬的后背。她在想着什么，有些无神的看看这个陌生的后背。 没过一会儿，也许是睡梦中的石戬感受到了冷若虚的视线，身子动了动，翻身转了过来，面对着很快闭上了眼睛的冷若虚。 过了几分钟，冷若虚又睁开了眼睛，这次入眼的不再是后背，而是石戬的睡颜，看上去不若平时那般放松，微皱起的眉头，轻抿着的最，都在说着他睡得并不是很踏实。 冷若虚看着他，眼神里的柔和溺人而脆弱，好像在述说着什么。 两天后，四个特字旅的人在午休结束后被召集到了西北营的正门广场上，而被召集的人还不止他们，还有冷家。 两方人碰面都是一愣，他们之前都没听到过什么风声，此时看着对方更是迷茫。 两方各自整队，中间隔了差不多三米的距离。 “那是有六个旅吧。”铁飒身子前倾，低头对前面的冷若虚说道。 “人数看着倒是像六个旅的人数，不过……这些人好像不是原本六个旅的人。”冷若虚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就她的记忆来讲，这些人可不止是来自六个旅。 “也许我们离开这几个月，冷家那边重新整了队伍，之前咱们待得不都还算是预备旅嘛，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分散到其他旅里去了。”铁飒分析道。不过这话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当时他们在冷家的时候，因为是刚从预备营出来的，并没有分过兵种，所以自然就被分到了混合的旅中，这种旅通常被叫做预备旅，在之后的训练中挖掘个人的能力，据此分配各人的兵种，最后全部分配到现有的对应兵种旅中。而三人在还被分配就来到了骠骑，骠骑这边全是混合旅，并没特意来划分兵种。而此时如果冷家那边兵种分配已经结束，预备旅已经撤了，那意味三人回去后将不能再回到原来旅里，而且很可能立刻就要面临着兵种的分配，而这个问题很显然一直被三人给遗忘了。 第172章 (副) 疏远十一 谣言 “安静！”骠骑和冷家的几位头头走到了高台上，先出声的是冷家的魏郎将。 “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魏郎将继续说道，“也许你们会感到奇怪，为什么只有你们被召集过来。” “那是因为是随机的，你们不用多想。”商都尉接了句，“特别是冷家那边的，我们这边的，为什么会在这，你们自己应该清楚。” 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是我们犯了什么错误一样。冷若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十五日之后，西北营将举办一次冷家和骠骑的野外对抗训练，每方将出100名人，而这各方的100人就将在你们之间选取。”魏郎将无视商都尉的话继续说正事，“这次的结果和人员评定将会上报，对你们之后的晋升会有不小影响。希望你们能尽量争取到这个机会。冷家将在八日后选出参训人员。” “骠骑也会在八日后公布参赛名单，100个名额，不管是冷家还是骠骑，希望诸位好运。”长史说道。 “训练具体是什么内容？”低下有人高声问道。 哦？这个时候提问，真是有勇气。冷若虚有些意外的朝出声的那个方向看过去，不过人太多，视线全被挡住了。 “这次训练会涉及战术、兵器、格斗等战场上所需的各种技能，具体内容将会在八日后公布。”并没有训斥不太合乎事宜的提问人，许郎将平静回道。 之后各位头头各自说了些鼓励的话，大概半个时辰，这个动员大会就圆满结束了。 “这下真是麻烦了。”铁飒摇摇头。 “有趣，有趣啊，果然豺狼虎狈凑在一起就是能搞幺蛾子。”冷若虚脸上的冰冷一点也不像她的话那样。 “唉。”铁飒叹了口气，“这真是在给咱们出难题。” “就算是难题，如果放弃入选的机会，你会甘心？”冷若虚这句明显是明知故问了。 铁飒嘴角一勾，眼中带着笑意的回视冷若虚，视线里给出了他的答案。 两只小狐狸对视，心照不宣的露出了有些坏气的笑。 为了获得参加两军联训的机会，得到选拔机会的人训练更加刻苦了，几个训练场晚训结束后，留下训练的人更加多了，而这份认真劲把其他人也都感染了，西北营因为这次联训，彻底陷入了斗志高涨的气氛中。 有了目标，时间总是会变得格外的快，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参训名单发布的时候。 “名单怎么还不出来？我怪着急的。”一男子带着点小兴奋的和同桌人说道。 “你还着急呢，我都不敢去看。”同桌一人回答，就他面上突然露出的紧张来看，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至少你们还有机会，哪像我们，机会都没有，真是不公平。”同桌另一男子忿忿道。 “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的，别急啊。” “唉……早知道在之前的特殊训练时就多努力几把，说不定运气好就进特字旅了。” …… “你们觉得这次我们三个旅的人会进去多少？”大概是受到周围人的话题的话题影响，张信霄忍不住说起这个话题。 虽然这话不是很清楚，但被问及的同桌的冷若虚和铁飒都听懂了。 “商都尉应该会公平选拔的。”铁飒说道，“至少也能有两成的人是三个旅的。” “你这话不就跟没说一样嘛，原特字旅本来也就只有七十多个人。” 原本听着“两成”这看法还觉得不错的张信霄这一听冷若虚的话，再一细想，可不是废话嘛，一共就100个名额，特字旅根本就没这么多人，还得要二十多个人才能到这名额数，这二十来人可不就是至少两成嘛。 “我这可是正确的客观分析，要说废话，那得是提问的人啊。这么个主观的问题，怎么可能有答案。”铁飒把锅甩到张信霄的身上、 张信霄一时还真找不出话来反驳，思绪着这话竟然还有点道理。 “你这答案哪里是客观，明明就是圆滑。”冷若虚可不同，吐槽什么的已经是她的原带属性了，只不过有时候会说出来，有时候不会而已，“人家张信霄就是想听听我们对原特字旅和新的三个特字旅的实力差距评价而已，你倒好，就这样敷衍啊。” 张信霄一听，又是恍然，是啊，这才是自己的初衷嘛。 “说敷衍就过分了，我只是没深入分析而已。”铁飒一脸“你这是在冤枉我”的“责怪”表情看着冷若虚。 冷若虚瘪瘪嘴，耸耸肩，看起来略搞怪。 “我这也是考虑周全，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做实力分析呢？万一我说到的人刚好在我身后怎么办？”铁飒说得还挺正经的。 “有理，是我考虑不周了。”张信霄点头认同。 “张信霄，你怎么这么乖啊，说点反驳他啊。”冷若虚忍不住说道。 “这……”张信霄为难了。 “他又不是石戬那小子。”即使冷若虚说时可能无意，但铁飒还是捕捉住了她无意中露出的话外音。 冷若虚表情一僵，冷了下来，“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啊。”铁飒装道。 “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见石戬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吵架了？”张信霄打破幼稚的两人的对话。 “这时候你小子就不用装傻了吧？你会想不到？”冷若虚反问后看他的表情就得到了答案，继续说道，“不过，这么个敏感时期，你还敢像以前一样在我旁边，你小子挺不忌讳啊。” “忌讳什么？担心其他人也这么说我和你？”张信霄语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一样，但看着冷若虚的眼里都是认真，“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无聊人的闲言闲语而已，况且，如果真有人这样说，我说不定还高兴呢？” “哦？这什么说法？”情绪原本有些低的冷若虚被勾起了好奇。 “这样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你认可我了啊。” 张信霄这不一般的脑回路让冷若虚和铁飒都一愣，然后都忍不住笑起来。 “张信霄这人还真是有趣，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和他亲近了。” 第173章 (副) 疏远十二 黑云当头 “张信霄这人还真是有趣，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和他亲近了。” 因为张信霄临时被叫走，所以回帐的只有冷若虚和铁飒两人。 冷若虚一笑，“他这个人啊，与其说有趣，不若说是豁达，说不定这家伙以后会有不小成就呢。” “那还真是有可能。”铁飒点头，但其实并不代表心里认同与否。 两人走了一段，冷若虚突然说道，“说起来，最近你要不和我保持点距离吧？” “嗯？”铁飒一下停下步子看着冷若虚。 冷若虚察觉到，便也停了下来回视他，“最近开始出现你我的谣言了。” “所以你就想和我保持距离？就像石戬那小子做得一样？”铁飒严肃道。 “我……我只是和你商量而已，毕竟你这人就算是真的有了这个念头，也会顾及太多而不去做，委屈了自己。”冷若虚冷静的说道。 “放心，我可没你想得这么温柔，况且，我也没这个念头。”铁飒认真说道，“那些谣言把你的脑子弄坏了啊？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专心应对训练。” “嗯……”冷若虚低吟几秒，眯起眼，抿着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啊。” 没错，这话的语气完全就是冷若虚平时的语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铁飒难得皮了一下。 冷若虚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正经的道，“我可先说在前，如果哪天你真的想和我拉开距离，那就不要顾忌太多，我能理解的。” “这个嘛……”铁飒故意拖音卖关子。 “嗯？”冷若虚看着他。 “我们去个人少的地方再说吧。”铁飒眼神示意冷若虚，周围有些不怀好意的人。 冷若虚转头冰冷的瞥了那几人一眼，“那走吧。” 两人来到最近的训练场，几步跑到了一个粗壮的树上。 “如果谣言真的发展到那个时候，我就承认。”才刚坐定，铁飒就一语惊人。 冷若虚身子一晃，急忙稳住，转头提醒道。“承认什么？你可别乱闹啊。” “我觉得这可是釜底抽薪的好办法，只要我承认你和我关系确实不一般，那他们还哪有机会再弄出些你和别人的子虚乌有的谣言来。” “这……不行，这可是关乎名声，我可警告你啊，我一个人被怎么说没关系，但是我可不允许你自己跳进这黑缸里来。”冷若虚眼神一凌，十分有气势的威胁的看着铁飒。 “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女子，有什么必要在乎这么多？”铁飒不惧，反驳道。看起来这个看似临时想出的办法并非是真的那么临时。 “这很有可能在你功成名就后变成你的黑点！”冷若虚态度也很坚定。 “就因为喜欢过男子？我们大曙的国风可还没这么古板。”说到大曙，铁飒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但毕竟人言可畏啊，男风可不是什么主流。”冷若虚看到铁飒要开口，立刻阻止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被你说服，你真把我当好友，就听我的。” 铁飒看着冷若虚，果然没再把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走吧，回去休息吧，良好的休息才是实力的保证。”说着冷若虚先跳下树了。 “老大？” 冷若虚一愣，这原本熟悉的声音现在听来怎么这么奇怪，此时，铁飒也跳下树来了。 “诶？石戬啊，你怎么在这？”铁飒初时也是一愣，不过反应比冷若虚快。 “我……刚训练完，准备回帐子。”石戬看着铁飒说道，视线飘了几下，到了冷若虚身上。 “正巧，我们刚准备再去跑几圈。”冷若虚说道。 “是吗。”虽然冷若虚说得自然，但熟悉她作息的石戬还是一听就识破了她的谎言。 “这号角都要吹了，你们还要去跑啊？”一直被无视的，跟在铁飒身后的郑桥不甘被冷落的出声道。 “这不还能跑几圈吗？”铁飒抢先回道，“时间有限就不多说了，我们先去跑步了。” “回见。”冷若虚留下一句后，两人就与石戬和郑桥错身离开了。 石戬很想伸手抓住冷若虚，但是他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在第一次听到谣言的时候他不以为意，但随着谣言的不断增多，他迷茫了，因为他发现这些谣言其实并非空穴来风，有些甚至是真的，生活里一点一滴习以为常的事回想起来，他更迷茫了，很多行为确实有些过于亲昵了，这不正常，即使是亲兄弟，他与他哥也没有这样的互动，随后，他想起了过年时，冷若虚在山洞里和他说的一些话，于是……他逃避了，不管他的猜想是否为真，他逃了。母亲说过，在感到不对劲的时候，要未雨绸缪，防范未然。 公告是在酉时初三刻贴出的，那时正好大部分旅完成了今天下午的训练，正在准备到饭堂吃饭。 “别瞎挤啊！谁不想看啊，就你想看还是咋的？讲点秩序行不？” “前面的！别挡着，个子高了不起啊，不会低一下啊！” “有没有谁能念一下啊！都挡着是几个意思啊！” “你眼睛瞎了啊！都踩我脚了！” …… 这贴公告的司戈前脚才刚走，这公告栏后脚就热闹了起来。这种事嘛，几人欢喜几人忧，看过名单后，这各人的表情就开始耐人寻味了。 “这是怎么判断的？凭什么我没有进，我比这个郑桥强多了！” “还好，还好，终于看见名字了。” “这不公平！这绝对是有人走后门了！这种能力的人怎么被选中！” “哇！庆哥居然没有被选中，太不可思议了。” “哎哟，这下，我看那小子还敢怎么狂！” …… “不就一张纸，100个名字吗？看得了这么久吗？”吃完饭回到这里的冷若虚无奈的看着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的人群。 “这毕竟是大事，这种情况很正常，况且……” “只贴了一个公告栏。”两人相视，异口同声。 “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不能把公告栏上都贴上？就这么喜欢看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啊，真的是……”冷若虚一脸的受不了。 “也许这也是什么计谋吧，比如测试下众人对这次联训的态度？”铁飒提出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之前我路过主帐，还听到商都尉说这事呢，听他一个劲的在怪长史，说长史就是不舍得费那点墨水。”突然一人说道。 冷若虚和铁飒向那人看去，是同帐子。虽然近段时间流言蜚语颇多，导致一些人特意的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是骠骑人这么多，也不可能个个如此，其中也不乏张信霄那样全然不理会谣言，而行为依旧的人，而面前这人，便也算是其一，只不过就交情来说，原本他们也只是泛泛之交，但至少，他的态度一直也没变不是？ 之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倒是聊了起来，也算是等人散去的消磨时间了。 一天训练毕，冷若虚和铁飒没有急着回到帐里，而是找了个地方享受着难得安静的时光。 “你认为这次总指挥会是谁？”这个问题从知道参训人员名单的开始就一直萦绕在铁飒的脑中。 “这个不好说。”话音才毕，冷若虚话锋就一转，“不过……肯定不会是我俩，也不会是石戬。” 铁飒认同的点了下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原特字旅的。不过可惜，才一次交锋，就算有了收集到的信息，我们对他们的知道的还是太少。” “我之前打听到，原特字旅有个善布局的人，不少人说他用兵如神，其才能甚至高于不少旅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商都尉好像并不是很器重他。” “这个嘛，以商都尉不拘小节的火爆性格来说，也许他并不喜欢圈圈绕绕的，所以不是太器重也算意料之中吧。”冷若虚晃了晃悬空的双腿。 “我觉得商都尉虽然性格是这样，不过不喜欢虽不喜欢，但是并不会影响到他对一个人的器重。”铁飒很认真的说道。 冷若虚抬眼，有些憋着笑的看了铁飒几秒。铁飒立刻就明白了，脸上有点无奈，有点想笑，“你是明知故问啊。” 冷若虚装作听不懂的摇摇头，不过脸上淡淡的笑容完全暴露了。 “其实刚才之后还有一句我没有说，而且很重要，是最重要的一点。”入了她陷阱，铁飒也不准备让她窃喜过久，立刻开始卖关子作为反击。 “嗯？”冷若虚立刻收了脸上的笑容，狐疑的问道，“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正经话。” “怎么不正经，那可才是重点。”铁飒继续引诱道。 “嗯……”冷若虚还是狐疑，不过还是很想知道是什么，“说说。” “主要是有个例子在，所以我能确信商都尉公私分明。”铁飒话才出口，就见冷若虚表情微变，知道她已经察觉，不给她机会插嘴，立刻说道，“这种圈圈绕绕绕的例子说的是谁，要我说明吗？” “这还用说明吗？”冷若虚故意顿了一下，“圈圈绕绕肯定是你啊，这不整个骠骑都知道的事吗？” “不不不，这可还算不上我。”铁飒摇头，“还有一个整个西北营都知道的。” “嗯……我想想，战术厉害，知名度不错，为人谨慎，嘶——怎么这么优秀啊，我实在猜不出，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帐子吧。”说完，冷若虚逃似的直接跳下了树。 “怎么圈圈绕绕到了你这里就变成谨慎了？说完居然还敢逃。”铁飒紧跟着也跳了下来，下树第一件事就是吐槽。 “我这是赶时间，哪里是逃？”冷若虚厚脸皮的反驳道，“快走吧，不然号声都快响了，你今晚不是还要冲澡吗？有点时间紧迫感啊。” “要一起去吗？这个点估计已经没什么人了。”铁飒难得的发起了邀约。 因为冷若虚的“怪癖”，即使他们关系很好，但依旧很少会一起去澡堂，久而久之，铁飒和石戬也就不会邀她了，因为她要一起去的时候，她会自己开口，这是他们的默契。 “嗯……那走吧，不过我可不会帮你搓背的。”冷若虚下巴一扬，难得的接受了邀约。 两人走了没几步，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这不是冷若虚和铁飒嘛，你们也才训练结束啊？” 两人回头，虽然这里树木多，不过灯光还挺明亮的，很容易就看清来人面貌。一共四人，说话的是其中他们的老熟人了。 “不，我们聊天呢。你们倒是很认真啊，训练到现在。”铁飒先给了回应。 冷若虚视线忍不住停在了其中的没有说话的石戬身上。 “聊天？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你们还挺有情调的啊。”旁边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两眼不善的打量着两人。 冷若虚冷眼扫了这人，不认识。 这人是普通旅的，以前和郑桥一个旅，冷若虚不认识也正常。 “我们赶时间，先走了。”冷若虚留给那人蔑视的一眼后便转了身。 “等等啊，怎么这么急啊，招呼还没打完呢？我是任岩啊，我们之前见过的。”任岩急忙一步上前，似乎是要追过去。 “我记得你。”冷若虚回头看着他，那么聒噪的人，她怎么会不记得，“好久没见。” “十天都不到啊。”任岩纠正了冷若虚的话，“你们这是要去哪呢？回帐子吗？” 任岩这态度在四人中显得有些突兀，和石戬有些距离的态度不同，和另外两个稍显刻薄的态度也不同，这倒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而是他真不是和他们玩在一起的，现在同路，完全是巧合，只是几人训练结束的时间差不多，走得路也一样，碰巧也就遇到，完全不是故意。再说，他所感兴趣的人一直以来都不是石戬，就像初始见面时他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他最感兴趣的一直都是冷若虚。 “我们正赶时间，要去冲澡。”冷若虚见他也没什么恶意，况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直说了。 “诶？我也正要去，一起吧！”任岩几步就走到冷若虚和铁飒身边。 “呃……”我和你不熟，冷若虚无语的看着任岩， “你们……要一起去冲澡？”石戬终于说话，诧异的看着冷若虚，希望得到回答。 “嗯。” “那我也去！” 第174章 (副) 疏远十三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最后冷若虚没和他们一起去洗澡帐子，中途找了个理由就先回帐子了，开玩笑，人突然这么多，她还去洗个喵啊。 还没到帐子，冷若虚远远就见一人蹲在帐子旁边，一开始她没怎么留意，但走近后却发现居然是熟人。 “你在这里干嘛呢？”冷若虚停下步子问道。 “帐子里有点闹，我出来透透气。”张信宵抬头看了冷若虚一眼后又低下。 确实，帐子里的喧闹声在帐外都能听到。不过，冷若虚知道，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冷若虚看着他顿了几秒后开口，“要不要和我聊聊？” 张信宵看着冷若虚，“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所以才问你要不要聊聊啊，走吧，咱边走边聊聊，有些事说出来后心里会轻松些，一个人闷头想，容易钻牛角尖。” 张信宵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跟上了已经转身迈出几步的冷若虚。 两人沉默的走了快两百米，张信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觉得我的实力怎么样？说真话。” “就算是真话，那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每个人所看到的不同，就我一人的，做不了什么数，太片面了。”冷若虚摇摇头。 “我信你。” “这可不是什么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主观和客观的事，我和你有交情，判断难免会被影响到。而商都尉他们不同，他们并没有这份交情，自然会更客观些。” “嗯……主观？客观？”张信霄把话都听到耳里，但是能不能理解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他要提出来，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很重要，他想理解。 “呃……”好吧，冷若虚忽略了这个问题，难得有机会看起来有哲理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超了时代的纲，不过解释该怎么解释啊，“主观就是自己看到的东西，在脑里加工后出现的观点看法，客观就是直接的感觉，没有太多的加工？” 张信霄听完后没说话，因为他要好好消化一下。而冷若虚自然也不会出声打扰他，因为她对自己的解释并没什么自信。 过了好一会儿，消化得差不多的张信霄开口了，“但是我还是想你的看法，即使是带主观的。” 哦，离开就开始造句了，很不错嘛。冷若虚“欣慰”的看了张信霄一眼，鉴于他的执着，冷若虚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坦然点告诉他，“说真话，我觉得你挺不错的，战斗能力中上，战术能力有底子，好好训练的话应该会有不错的成就，人嘛，就你的个性而言，还挺适合做个将领的，而且会是个能被手下人信赖的将领。” “真话？”张信霄心里有点小雀跃，但还是很冷静的确认道。 “你不是让我说真话嘛，既然你都要求了，我也愿意说了，那自然不会是谎话。”冷若虚视线瞟了他一眼。 “那这次……”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的看那100人的名单，这骠骑你知道的比我多，难道没看出什么？”冷若虚强行打断了张信霄，倒不是没礼貌，而是冷若虚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并且两人的关系也熟悉到这种可以打断的程度了。 “嗯……”张信霄努力想了想，“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虽然努力的想了，但是就这种情况下，张信霄还真没想出什么。 “你再想不出，号角就要吹了。”给了足够的时间后还没有得到回答，冷若虚忍不住催催了。 “嗯……”张信霄有点急了。 “这100人里面，有59个原特字旅的，12个特一的，15个特二的，14个特三的。”冷若虚开始给线索了。 “你……你分析这么深啊？”张信霄一愣。 “除去原特字旅的，其他三个旅选出来的人，你觉得怎么样？都强吗？”冷若虚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引导。 “这……”张信霄的犹豫并不是他心里没有答案，而是他生来的谦逊和对自己看法的不自信。 “你觉得我强吗？”冷若虚停下步子，突然说道、 “强。”张信霄的回答很快，就像没有考虑过的脱口而出。 “客观点行不？说真话。” “强。”张信霄这次回答得依旧很快，不过听得出语气很坚定。 “你这太主观，要说强，我还真的排不上号，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会耍点小聪明，其他的根本就还差得远呢。你想，这次的100人，得有一个总指挥，至少有三个副指挥。你觉得指挥的名头能落得到我的头上吗？” 张信霄稍有迟疑，但还是老实的摇头了、 “所以啊，就凭我也能入选，那不就证明这次的选拔并非是选出强的。”冷若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这张信霄，“所以，你再想想，三个旅入选的那些人。” 张信霄跟着这个思路细想，突然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了，试探说道，“这其中……确实有些人……” 冷若虚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并不是那么出众，而没选上的也有一些在军里很出众的，就像是特一的高治。” “嗯，而且，据我所知，原特字旅有几个很厉害的人没有选入吧？”冷若虚这话其实多在求证，毕竟，对于原特字旅的人，她确实是不怎么熟悉的。 张信霄之前都忙着失落于自己没被选上的事情上了，现在被说起，他才意识到确实是这样，才察觉其中的怪异性。 “所以这次的选择是有某种目的性的，并不是择优选择的，你啊，也别失落了，这次不也和之前的特殊训练一样么，就当是随机选择的。”冷若虚说完拍拍张信霄的肩膀，“你啊，有时候就是太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了，多静下来分析分析，不要让你的情绪印象到你的分析才是，不然啊，以后在战场或是官场面对特殊情况，就太容易自乱阵脚了，走吧，回去了。对了，随便跟你讲个以前我在预备营最后一场测试时遇到的事，那就是情绪影响了判断，事情是这样的……” 翌日。 “难得你小子会主动来这帐里，有什么事直说吧，我可受不了扭扭捏捏，圈圈绕绕的。”商都尉坐在案后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心事重重的冷若虚。 “我有一事想请问商都尉。”冷若虚认真的直视着商都尉。 为了培养默契，接下来几天的训练都是被选中的100人一起，每天训练量安排都很大，最初一天连铁飒这种训练狂都有些吃不消了，更不用说身体底子本就弱一些的冷若虚，训练完直接就到李大夫的帐子里报道了。 然而就在大家逐渐适应时，第四天早晨，商都尉突然宣布了一件事——分组对抗。而且是自己组队的分组对抗，并且这组员不限于这100人中，但也不能完全没有这100人中的人。每一队7个人，比试名额只有18个，报完为止，下午开始比试。 这通知一出，下面的人立刻就热闹了起来，他们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培养默契的时候还要弄对抗，更奇怪的是还要带上他们之外的人。 讨论没持续多久，一个个小队伍的影子就已经开始出现，接着就出现去报名的了。本来嘛，在他们大多数人的心里，能被选上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有差，而且还都是些佼佼者，那么这种比试的组队人选不言而喻，只要不笨，那都知道在其中选择才是最佳的啊，加上这几天一起训练的认识和以前的了解，所以不少人很快就抱团了。 “你要去哪？”和其他人交谈着的铁飒晃眼看到要离开人群的冷若虚，急忙和交谈着的人说了几句后就追了上来。 “找人组队啊。”冷若虚转头看了铁飒一眼。 “你准备去找其他人？”这里的其他人自然指得是100人之外的人。 “是啊，我准备带上张信霄那小子，这段时间他可认真了。”冷若虚也没什么隐瞒。 “除此之外其他人呢？” “有几个人选。”冷若虚坦白说。 铁飒立刻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从公布消息到现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冷若虚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心里就有了人选，重点还是这100人之外的，这简直就像是事先就已经想好了的。 “那我呢？我没在你的备选之中？”铁飒表情一下就添了几分严肃。 “我要组的队可拿不了优胜。”冷若虚说得直白。 “八字还没一撇你就这样说，未免太没自信了。” “这可不是没自信，是有自知之明，我要找的人，我要组队能达到什么程度，我知道。”冷若虚这话就像坐实了铁飒之前的猜测一样。 “那不知道，这支不能得到优胜的队伍，能否留给我一个位置？”铁飒嘴边的笑意很淡，但卷着温柔。 “你应该去找厉害的人组队，然后拿个优胜，作为你好友的我，脸上也有光不是？”冷若虚委婉的拒绝道。 “一次比试而已，重要的是参与，能拿到什么成就，我不在意的。”铁飒积极推荐自己，“况且，我综合成绩好，在一支队伍里面可以好调整，最重要的是我俩默契好，如果没有在一支队，那不是挺可惜吗？” “不想拿优胜啊，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冷若虚左言他顾。 “没开始就肯定结果这也不是你的风格。”铁飒反驳道，接着伸手拍在了冷若虚的肩上，“我是不知道你在瞒着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的，但是你记住，身后永远还有我。” 冷若虚心里一揪，为了掩饰而佯装生气，“你这人怎么突然讲这么腻人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走啦，抓紧时间，还要找人呢。你的备选到底有几人啊，如果不够的话，我们现在就得在这抓几个。不然等会儿回来说不定就没有。” “至少还得要一个吧，如果有两个更好。”冷若虚这话基本算是默认了铁飒入队。 “那你还敢先去找其他人，怎么想也应该先找这边的啊。”铁飒惊讶于冷若虚做这事的不严谨。 “我已经谈妥一个了，他会等我带人回来报名的。”真这么不严谨？那怎么可能，她可是冷若虚。 “你这速度还真是……你站这等着，我等会儿回来，你就把备选人员再缩一个吧。”说完，铁飒就要转身往人群人。 冷若虚顿了几步路的时间，立刻追了上去叫住了铁飒，“你可得把事情和你要找的那人说清，重点要说明我们队至少会有三个人不是这百人之中，也不是特有名的，还有我们队基本不可能优胜，排在前五都不可能。” “你确定要这么具体坦白？”铁飒听了这些，真心觉得……除了他，其他人大概脑子坏了才会答应。 “当然，这些还得强调说，免得等会儿惹出什么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戏码来。”冷若虚严肃脸交待道。 “好吧，明智。” 最后冷若虚一队踩着最后名额总算是把名给报了，看着中侯在纸上写下：特一程北川，特二冷若虚、铁飒、张信霄，特三秦善广，特四任岩，普六旅的罗小录。冷若虚心里稍微放松了一截。 午饭后。 “老大。” 冷若虚铁飒同时转头，石戬正走向他们，身边难得的没有跟班。 “什么事？”冷若虚不由的打量了石戬一下。 “我听说你们队只有四个我们一起训练的人，而且还有个普旅的？”看来石戬是来求证的。 “是啊，怎么了？”冷若虚皱了下眉，她又听到了周围声音并不小的“窃窃私语”。 “这种组合……怎么可能有机会？”石戬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们也没想什么机会啊，优胜什么的，那是你们去争的，与我们无关啊。”冷若虚看着石戬，眼神还是忍不住柔和起来。 “这……”石戬不明白了，冷若虚的和铁飒的好胜心他是了解的，说出这种话简直是没有道理。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困着呢。”冷若虚说完还真打了个哈欠。 “等等，老大……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组队？” 冷若虚复杂的看了石戬一眼，然后一笑，留下句，“因为目标不同啊。” 之后，就和铁飒一起走了。 第175章 (副) 疏远十四 比试开始，目的渐浮 午休结束，到了下午的训练时间，商都尉宣布了比试规则，第一步，按照报名时得到的编号顺序，各队抽签，第二步，根据所抽内容，小队协商各项目安排，第三步，各自到达签上所写项目的比试位置参加比试。第四步，耐心等着结果通知。 “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冷若虚转头问铁飒。 “还记得我们在来骠骑之前，在冷家正参加的比试吗？”铁飒提醒道。 “对了，就是这个，还真是个模式，你说魏郎将会不会也参与进来了？他一向很无聊的。”在这稍显紧张的气氛下，冷若虚居然还开起了玩笑。 “说不定魏郎将真给过建议。”铁飒搭起他的话。 “咱们的抽签谁去？谁运气好？”冷若虚对铁飒笑了下后，开始说正经事。 “我！我！我！”任岩积极的举起手。 还是幼儿园的小孩啊，冷若虚宛如看智障的看着任岩，“还有谁想去抽签吗？” 除了任岩，其他人都摆出了无所谓的表情。于是，这个抽签的大任就交到了任岩的肩上。虽然是最后一组报名，但是因为编号也是抽的，而留给他们的编号并不是最后一个，是个还挺不错的数字——9。 就像冷若虚和铁飒所说的那样，这次比试的形式和之前他们在冷家时参加的冷家营第一轮比试差不多。签上的项目总共有7项，单人四项，双人1项，三人一项，四人一项，每人最多参加两项。单人四项分别是一项体能类、一项近战武器类、一项远程武器类、一项近身格斗类，双人是配合类，三人是接力类，四人是战术类。项目内容的具体设置，单人中，体能类分别为长跑耐力、举重、短跑；近战武器类分别为刀、戟、棒；远程武器类分别是弓、弩、吹箭；近身格斗类只有空手无规则格斗。双人配合类分别是空中取物和赛“马”。三人是九项目接力。四人是攻守战。 “你这是什么运气啊，居然擅长的项目一项没有。”冷若虚看着签纸甚是无奈。他们之中，除去不太了解的任岩和普旅的罗小录，她、铁飒和程北川刀术很不错，秦善广棒术很有看头，然而他们近战类要比的是戟，铁飒弓箭很厉害，以前在冷家那也是排的上号的，然而他们远程武器类要比的是吹箭，至于体能类嘛，大家都是爱锻炼的，除去冷若虚的长跑，其它水平都相差不大。 “看起来今天运气不行啊。”任岩惋惜的摇摇头。 “唉，不管擅不擅长，大家尽力，把自己最好的表现出来就行了，来，分配下，没人只能参加两项，把你们各自的想法说出来吧。”几人原地就围圈坐了下来，冷若虚征求了下意见。 “双人默契这项，你和铁飒应该是最适合的了。”张信霄看着冷若虚先开口。 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安排很合理。 “四人攻守战，你肯定也得参加。”张信霄继续说道。 “也不一定。”冷若虚摇摇头，“这一项谁参加都挺适合的。” “就是，每人只能两项，要最适合。”秦善广抱手说道。 说起这秦善广，其实还挺有意思的，第一次和冷若虚见面就是在攻城战，当时他真的是恨冷若虚恨得直咬牙，第二次见面就是在特殊训练时，当时他心里还有些芥蒂，然而两人在同一阵营，没办法，他只好配合，而那次冷若虚留给了很深的印象，不再是看到她就牙痒痒了，之后的特殊训练或是定期测试，他俩也或多或少的有所接触。这次他也是100人名单中一员，而早上组队的时候，铁飒原本是去找一直在和他谈组队的另一人的，结果，他把冷若虚强调的那些一说，那人果断就拒绝了，而就在这时，离他们原本就不远的秦善广突然到他面前晃悠了，面对别人的邀请也一概摇头，这一开始，铁飒是没太在意的，结果秦善广晃悠着晃悠着居然跟在身后离开了人群，这一下子就让铁飒觉得不对劲了，直觉就认为这人是准备来打断情况，于是加快了脚步，而同样注意到，听话站在原地的冷若虚也看到了这种情况，她想了想后就主动上前去提出邀请，而秦善广起初还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但冷若虚他们刚准备打招呼离开的时候，他又连忙改口答应，真的是傲娇得不行。 “那你有什么看法？”张信霄反问。 “我要参加三人和四人。”秦善广直说道。 “不行。”冷若虚立刻就反对，接着赶在他抗议之前解释道，“第三项体力消耗太大，而且按照时间安排是在单人和双人结束后才开始，在四人之前，所以我还是建议三人和四人项目的人员尽量不要重复。” “我也是这样想的。”铁飒点点头。“三人是九项目接力，能用来接力的项目估计都是些消耗体力的，如果体力消耗太大，在攻守战一开始就有可能陷入不利局面的。” “一人侧重个人能力，二人侧重彼此默契，三人侧重体力，四人侧重战术配合，按照这个条件，大家对号入座，有撞到的咱们再调，你们这种时候也别想找轻松，反正只有一个只能参加一项，其他都得满满参加两项的。” 一阵的讨论商量后，大家和气的把项目都分配完了。 很快，单人赛开始，参赛人纷纷前往场地。 “怎么了？”冷若虚奇怪的看着偷偷看了她好几眼的罗小录。 “没，没什么。”罗小录连连摇头，这过头的掩饰更是说明了有什么，“我，我也走了。” “嗯。”冷若虚疑惑的点点头，不过很快又叫住了罗小录，“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近战兵器的比试。” “嗯！”罗小录很快的点了下头，看起来冷若虚和他一起去，让他觉得挺高兴？ 冷若虚不太明白，但也不问，跟着他就到了近战武器类比试的地方。 虽然这武器是规定的，但是并非是各武器分开比试。具体会是那什么武器的对手，那就得看临时抽签的运气了。 “紧张吗？”冷若虚察觉到了罗小录局促不安的小动作，主动问道。 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啊，想想这全场就他一个普旅的，再想想等会儿他得和特字旅的人一打一，他能淡定吗？能不紧张吗？ 罗小录老实的点了下头。 “这种兴奋的感觉不错吧？”冷若虚笑得灿烂，好像是在和人分享什么好事情一样。 兴……兴奋？兴奋什么？我只有怕啊！罗小录觉得完全跟不上冷若虚的思绪。 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冷若虚拍了下他的背，“别一脸丧啊，长这么大个，拿出点气势出来啊，吓住对方。” 罗小录简直想哭了，他的个子不算大啊，这放在营里完全找不到的，他只是比冷若虚高点而已，但那是因为冷若虚太矮了。让他拿出气势来，那也得他有啊。 有一场比赛结束，第五场准备开始。 在冷若虚一巴掌的鼓励后，罗小录有些颤颤巍巍的走上了比试的台子。 “罗小录，拿出点胆子来，干翻他！” 得，这幕后人员的气势可比正主高多了。 罗小录回头看了冷若虚一眼，在转回来看脸色变得不好的对手，很明显，冷若虚这“油”加到对方身上了，还直接把人给点着了，罗小录很想现在直接弃权下台。 在罗小录萌生退意，比试锣声即将响起的时候，冷若虚有冲着罗小录喊了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闭上眼睛可就抓不到了！” “嘭——”比试开始。 单人组几项比赛因为是一起开始的，而且相隔也不远，所以场地还挺热闹的，不少骠骑的吃瓜群众穿梭于各场比赛场地之间。其中近战武器类和格斗最受青睐，毕竟看着比其他两项热闹多了，而且精彩的也不少，而其中又一部分比较特殊的人，视线都集中在近战类武器比试的台子上，但又不是小粉丝的眼神，他是在期待，期待着看到据说的那个普旅的人，这其中不乏有好奇者，有嘲笑着，有期待者…… “哦哦哦哦……”冷若虚连忙接住从台子上踉跄走下的罗小录，“小心点，你还好吧？” 罗小录一手搭在冷若虚的肩上，身体重心都在她身上了，靠她架着保持站立。此时的罗小录看着你真是个狼狈，脸都被打肿了，更不要说身上那些破皮了。 罗小录肿着脸转头看着冷若虚，“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原本有些着急的冷若虚一愣，随后一笑，“是吧。” “哇！你这是和人拼命啊，被打这么伤。”提前一些结束了比试的任岩一脸夸张的看着罗小录。 “我来。”刚赶到的铁飒伸手接过罗小录，“我先带他去医帐。” “可是你们的双人比赛要开始了吧。”任岩说道。 “我带他去吧。”结束吹箭比试，和铁飒一同过来的张信霄边说边伸手接过罗小录，“你们专心比试。” “你可不要因为是最后一项就耽搁久了啊。”冷若虚提醒道。 “不会的。”说完，张信霄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罗小录走了。 “罗小录对手是谁啊？怎么下手一点情面都不讲？”铁飒转头向冷若虚问道。 “比试嘛，稍微的失控也是难免的。再说，能让对手失控，证明自己有威胁到他的能力，这不挺好吗？” 冷若虚这说法让铁飒一时语塞，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就是不知道如何来反驳。 “不啊，被打只能说是自己无能啊。”倒是任岩回了一句。不过这句铁飒也不赞同。 冷若虚轻轻摇头，“也有可能是前进的诱饵。” “嗯？什么意思？”任岩疑惑的看着冷若虚。 冷若虚笑笑没解释，视线转到正在打斗的台上，“哦？两个刀，这挺有看头啊。” 等单人比试全部完毕后，休息了大概半刻钟的样子，双人比试开始了。 他们抽到的是空中取物，参加的人是冷若虚和铁飒。 “是哪个变态想出的这个项目？”冷若虚看着靠在树上的梯子，觉得头突突的疼。 “看来只能你上了。”铁飒也看了看梯子，说实话，他可不想上去，还好，他长得这么高大强壮。 “我有点恐高啊，而且还没有安全保护。”冷若虚脸上写满了拒绝。 “但是……我俩交换恐怕不太适合。” 何止不适合，就两人的体重差摆在那，那是完全不可能交换啊。 这个项目的规则是，一人上楼梯，一人抬住楼梯，上面的人负责接着丢来的球，下面的人负责掌控。上面的人落地、梯子落地则判出局，并且不允许离开梯子借助其他物品。 “要不和其他人换换吧？”铁飒建议道。 “嗯……”就他们原本的计划，除了罗小录，其他都是两项，而事实，就算想参加，罗小录现在也没办法参加了，如果真要更改的话，那肯定是要换她，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等会儿三人四人她都得参加，这样的话，他们之前的讨论和顾虑不就白费了吗？ “不用了，如果改的话就乱套了，就这样吧。”话音才落，冷若虚立刻又补上，“不过，如果我真的掉下来了，你可得接住我，不要梯子也得接住我。” “放心，以你为重。”铁飒甚是可靠的回道。 双人赛分为三场，六队一场。刘若虚他们在第三场，可以说是能很认真的吸取前两场的经验了。 “稳住啊。”说完，冷若虚面对着靠在树上的楼梯吸了鼻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快到顶的时候停了下来，冲着下面说道，“可以了。” 铁飒一低身，把梯子抬了起来。冲斜到垂直，这种直观的感觉让冷若虚表情都有点僵硬了，鸡皮疙瘩直起。 “还好吧？”铁飒冲上问道。 “勉勉强强啦。” “各队到这集合！比试准备开始。” 第176章 (副) 疏远十五 释放 “真巧啊。”郑桥一脸惊讶，对着旁边梯子上的冷若虚说道，然而事实上，在比试开始前他就知道冷若虚和铁飒肯定会参加这个，并且在抽签的时候，故意和旁边的人悄悄换了签号，换到了这一场。 冷若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下面的人后才回道，“确实还挺巧的。” “等会儿还希望你手下留情啊。”郑桥虚伪的说道。 冷若虚笑了下没应。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太适应这梯子。”郑桥不由流出了坏意的笑容，“看来你得小心了，这混乱之中不小心摔下去可就糟了。” “多谢提醒了，你也小心点。”冷若虚给了他一个冷笑，“再熟练也会有脚下踩滑的时候。” “你……”郑桥正要反驳，一个大嗓门盖住并打断了他的话。 “准备好了吗？”负责这个项目的王司戈对即将开始的第三场参加队伍高声问道。 “好了！” 王司戈逐队看了下做确认，“准备！” “嘭——”随着铜锣声的响起，比试开始。 各队开始向挂在周围三棵树上的装着小球的袋子冲去，开始的这一小段时间是没有丢球的，他们目标只有静止的小球袋子，这是为了让他们适应，等五个小球袋子都被取走的时候，投球才开始。 因为操作上还不熟悉，冷若虚一队遗憾的错失了树上的袋子，希望只能寄托在难度更高的接球上。 然而这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冷若虚虽然也能接到球，但纯属是运气好，她根本没办法主动去抢球。 “唔！”被狠力一撞，冷若虚不由皱眉闷哼出一声，而原本近在咫尺的小球也被别人拿了去，而那人居然还挑衅的对冷若虚投来一个嘲笑。 “没事吧？”上面的动作铁飒是可以感觉到，立刻关心问道。 “没事。”冷若虚不甘心的说道。 但不过几秒，又是一撞，这一次是梯子直接打了下来，虽然铁飒反应快，立刻就往旁边躲，但还是被打到了，那架楼梯直接斜架到了他们的梯子上，对方一脚就冲着冷若虚踢了过来。与对方灵活的行动不同，冷若虚笨拙的躲开这一击，接着往下一滑，躲过紧接而来的一拳。 这突然的争斗其实也并非莫名其妙，这种情况在之前的场次也出现过。冷若虚之所以被攻击，很大原因是其他队不想让她参加四人赛，如果她受伤进了医帐，那不就不用参加了，不管是冷若虚极有可能参加四人赛，还是让她受伤，都好像成为了一个共识，有了一队的开头，立刻有两队人也向冷若虚一队攻过来。 心里的恐惧让冷若虚没办法反抗，只能一味的躲，然而空间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在这种被围攻的情况下，再怎样躲也不可能把攻击都躲干净。 上面情况危急，下面情况也不轻松，铁飒除了要应付其他人的攻击，还要注意上面冷若虚的情况，同时还要看好王司戈的投球位置。 “你们这样攻击我可是白白把接球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冷若虚逮着喘息的机会说道。 “这你不用管，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等会儿怎么去医帐吧。”一人攻击未停，狠戾说道。 “至于吗你们。”冷若虚连连往下退。 “少管！” “铁飒！跑起来！”冷若虚招架住袭向面门的一掌，大声喊起来。 底下正和人比脚下功夫的铁飒，立刻找机会抽身，然后跑了起来。 虽然暂时和攻击的人来开了距离，但是因为这梯子非常长，足有6米多长且并非粗壮，所以铁飒这一疾跑，梯子就立刻危险的向后倾斜，冷若虚死死抓住梯子，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铁飒并非瞎跑，是有目的的，拉开距离后，他又根据王司戈的站位，尝试着跑去他要投球的位置。 球刚入手，还没握稳，结果手就被用力一拍，球脱手被夺去了。 顺利抢到球，梯子立刻收回立直，来开了彼此的距离，郑桥手里拿着球，对一脸不甘的冷若虚挑衅一笑，无声道，“谢谢了。自己的东西都拿不稳。” 冷若虚左眉一上挑，抓着梯子的手狠狠握紧，很不幸，她看得懂唇语，片刻，“铁飒，记得要接住我。” “放心吧！”铁飒一脚踢开靠近的一人。 “往右。”冷若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好的转换动作。 铁飒看了下右边后，才按照指令冲了过去。 嗯？这突然是怎么了？看着突然调整方向往自己冲过来的冷若虚，男子一下有点发愣。 “怎么办？”他同伴从下面问道。 “正好，迎战，这次弄下他。”男子不惧。 于是，这个小队迎了上去。 “开！” 梯子立刻听声倾斜下去，冷若虚深吸一口，一手紧抓住横杆，接着脚下一蹬，飞身双脚踢了出去，面对冷若虚这突来的一脚，男子立刻抬手挡住，几乎同时，借助这落脚和还在往下倾斜的梯子，冷若虚身子一蹲，一手扯住了男子的领子，“收！” 梯子立刻往回立，接着冷若虚手下猛力往外扯，两架梯子因为这力道发生不小波动，直接对下面那人产生了不小的扭转力量，铁飒立刻身子一矮，扎了一个马步，几乎使了全力才抵抗住这股力量，稳住了梯子，接着手往上一抬，把倾斜的梯子拉直，脚下没有了落点，悬在半空的冷若虚才得双脚又踩回横杆上，至于另一队，连人带梯子都倒地了，立刻就被判出局了。 这突然的转变，让一些队一惊，立刻又坚定了先把冷若虚这队除去的念头，三支队伍立刻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在到达某个距离时，冷若虚又发令了，“出！” 铁飒双手立刻换了一个握住梯子的手势，接着梯子猛得一倾，铁飒拿着梯子轮圈甩起。 梯上的冷若虚一手两脚紧勾着横杆，而一只手危险的探了出去，一切发生太快，已经入攻击范围内的三支队伍才反应过来准备撤退，就感觉到被一股大力带起，然后梯子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倾斜，而等他们才要稳住，下一波又来了，六圈后，铁飒被冷若虚叫停，而那三支倒得七横八竖的队伍也被司戈宣布了出局。 从冷若虚小队的异动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场上就被淘汰得只剩他们和郑桥那队了。 “继续。”有点晕的冷若虚爬到了梯子最高处，坐到了最高的横杆上，双脚往内扣住下一条横杆。 “你没事吧？”因为她爬太高，而且声音不大，所以铁飒没有听到她的话，有些担心的冲着上面问道。 “还好，继续，记住要接着我啊！”冷若虚不忘提醒道。 “你要小心啊！”说着铁飒就向左仅剩的敌人走去。说实话，铁飒虽然到现在为止和冷若虚配合得不错，但是事实上，每一次行动之前，他都是不知道冷若虚要干嘛的，他只是执行了在比试开始前，两人约定好的行动暗号而已。 “哇——有没有搞错啊，刚才发生了什么啊，唰唰唰的就一下弄出局了四队？这不是作弊吧？”围观中开始躁动起来。 “这看着太爽了。” “这冷若虚之前那副怂样是装出来的吧？故意让其他人放松警惕，太阴险了。” “我也觉得，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胆大了。” “太牛了太牛了！之前谁他妈的说得这小子娘娘腔的？那个铁飒也不得了，力气是有多大啊？” …… 围观者们的声音完全传不到离地差不多八米的冷若虚耳中，她此时心里挺平静的，平静中还有一丝的迫不及待。 郑桥已经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你们不考虑下逃跑吗？”冷若虚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的郑桥。 郑桥没回答，只是戒备的盯着她。 “现在距离结束没几个球了，如果你们现在努力逃跑，说不定还能撑到结束，获得这场的胜利。”冷若虚张开双手，笑容善意得有些危险，但这话倒都是真话，因为自身原因和其他队的纠缠，他们队根本就没拿到几个球，而郑桥一队不同，一直都还挺专心的在接球，就腰间口袋的鼓胀程度来看，收获应该很不错。 “不逃我们也能撑住，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过于厉害了，我可不是什么软脚虾。”郑桥抬头看着冷若虚，脸上的自信难以忽视。 “我这可不是自视甚高，而是善意提醒，毕竟之后还有四人赛，既然你不接受，那就当做我没说。” 郑桥心里一惊，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之后要参加四人赛？难道他去打听过了？他有什么阴谋？是和谁打听的？他…… 就在郑桥在心里胡乱猜测的时候，冷若虚已经往下滑了，到达适合的位置后喊道，“开！” 梯子立刻应声倾斜。 见冷若虚突然倾斜过来，并且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样子，郑桥立刻想到了被淘汰的四支队，确信冷若虚这是要故技重施，继续从梯子上入手，于是迅速往上爬，到达位置后，抓住横杆双脚一蹬，一起，准备给冷若虚来一击，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冷若虚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脚，并且借由荡到了他的梯子上。 冷若虚手一碰到梯子竖杆，立刻放开住着郑桥的手，抓住竖杆就一个转身，转到了梯子的另一面，直接就让郑桥往下的一踏踩空。没有停顿，冷若虚从横杆间的空隙，一拳揍到郑桥的肚子上，接着拳头往后移了一点，翻转后一个上勾拳直中郑桥的下巴，一切来得都太快，即使一开始他已经有所准备，但却依旧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 下巴这一拳把郑桥打得晕乎乎的，冷若虚的手依旧没收回，而是就势往自己扣，反手抓住了面前的横杆，使身子与梯子之间有了空隙，抬脚穿过横木间的空隙，重重踢在郑桥的大腿上，导致他的脚踩滑，晕乎的郑桥脚下不稳，身子自然就向下摔去，就在这危险一刻，领子突然被提住，下坠的身子停了下来。郑桥立刻又抓稳梯子，随后带了点疑惑抬头看抓住自己的冷若虚。 冷若虚看着他一笑，声音低沉的说道，“我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更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示威。” 郑桥立刻后背一冷，头皮发麻，恐惧从脚底迅速蔓延全身，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管身高还是体格都不如和他很多的人会让他如此害怕，这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索命的鬼怪。 抓着他领子的手一松，下一瞬，直接掐在了他的脖子上，窒息感迅速唤醒了他的求生本能，也不管是否会摔下去，他放开了额抓着梯子的双手，挣扎着要阻止冷若虚这恶性。 因为两人位置比较高，并不能太看得太清楚，在他们眼里，是郑桥被打落，但很快又被冷若虚救了，接着郑桥恩将仇报，挥手攻击冷若虚。 郑桥的搭档察觉到了上面情况不妙，立刻摆动梯子，试图给冷若虚造成干扰。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动作造成的干扰并不是给了冷若虚，而是给了他的搭档——只靠双脚和冷若虚的手保持在梯子上的郑桥。 冷若虚看着郑桥痛苦的表情，全然不理会他不痛不痒的攻击，嘴角勾着，看着他的挣扎慢慢变弱。 “下面的接住了！”冷若虚冲下面的人叫了一声后松开了手。 大脑缺氧的郑桥脑中一片空白，冷若虚一掌把他落了下去。 下面慌张的搭档一把扔掉了梯子，急忙伸手去接郑桥。而还在梯子上的冷若虚只能随着梯子倒落，不过她看上起好像不怎么慌张，梯子与地面45度时，另一架梯子硬挡过来阻止了它与地面再度贴近，冷若虚动作迅速转移到了这救援的自家梯子上，梯子立刻竖直，冷若虚又坐到了最上面，依旧双脚扣住横杆，这坐姿宛如没有离开过一样，突然，她高举双手。 也许是受了这动作的鼓动，也许是被刚发生的事情所惊讶，围观中出现了一声声的欢呼，给予冷若虚的欢呼，给予铁飒的欢呼。 这个比试内容是这个样子？与此同时，投完最后一个无人问津的球的王司戈无比郁闷的看着还在接受欢呼的两人。 第177章 (副)疏远十六 热闹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我到底是哪根筋没有搭对才会做出这么羞耻的动作啊！从梯子上下来后，冷若虚心里害羞得不行，简直想往土里钻，把自己严实的埋起来，但脸上还是拼命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稍微还有点时间，先去李大夫那简单处理下再回来吧。”铁飒指指她脸上的伤。这些大部分是郑桥挣扎的时候弄的，而再之前被其他队弄的伤基本是在身上，不过都是小伤，不处理也没什么关系。 “嗯。”冷若虚点了下头，然后两人就和同队员简单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全程冷若虚没敢和队员们视线相对。 冷若虚心不在焉的走在前面，铁飒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训练场，走过了休息的营帐，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冷若虚走到一处帐子背后，突然就停步蹲了下来，双手抱膝，脸埋进双膝中，“好丢人啊。” 就算不用解释，他也知道冷若虚说得是什么意思，说实话，他当时也觉得超级羞耻的！这种不顾旁人，超级出风头的动作一直以来都只是石戬那个粗神经的会做的，他俩从来都是不适应的，而今天，冷若虚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已经想象不出能比冷若虚今天的行为更出风头，更引人注意的了，而这事后的反应也同样出乎他的意料。 “现在才觉得害羞啊，走了，先去处理伤口。”铁飒弯腰拍拍冷若虚，“你可别消沉得等会儿的四人赛也不能参加了啊。” 是啊，等会儿还有四人赛啊，我拿什么脸去见人啊。冷若虚更消沉了，不过还是站了起来往医帐继续走去。 “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伤在脸上了？你真是……”原本在帮其他人检查伤口的李大夫一看到冷若虚的出现，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瓶，大步走到冷若虚面前，他就知道，一有这种比试，她就要受伤，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和保护下自己，而且居然又伤在脸上了，万一真的留下印子怎么办？万一伤还没好就因事回宫，被皇上和其她嫔妃看到，要怎么解释？真的是不管和她说了多少次，她都没有丝毫的改进。 “不小心就这样了，李大夫快帮我处理一下吧，等会儿还有项比试呢。”冷若虚的语气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李大夫看着她，瞪了她一样，然后摆了摆手，转后之前的伤员那，“你再这样没反省，以后就去找别人帮你处理伤口，别再来找我了。” 啊，完蛋，真的生气了。冷若虚慌了，但是又没办法违心的去说什么自己已经有反省的意思了，不会再犯了之类，很多时候并不是自己安份就能和别人相安无事，就像这次，她原本是老实的，准备正常的完成这次项目，然而，我不犯人，人要犯我，这让她怎么办？忍气吞声？好吧，原本她是这个打算的，但是她也是有底线的，对于一再触及她底线的人，如果再这样忍下去，那她就真是活该被别人看不起了。 “过来，我帮你处理。”此时一人宛如救星般出现了。 “介大夫？你怎么在这？”冷若虚惊讶的看着出现的人，算算时间，他们至少有二十天没有见了吧，据说他是有事出营去了。 “我才回来就听说骠骑这么个活动，所以过来看看。”事实是，他听到这个活动，直觉三人组肯定又会受伤，所以过来碰碰运气。 “那快，快帮我处理一下，我们等会儿还有比试。”冷若虚急忙拉住介大夫到放置着瓶瓶罐罐的药架前。 介大夫也不拖沓，立刻找药就帮她包扎了起来，接着，冷若虚和铁飒道了谢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你这样惯着她，她的臭脾气就再也改不了了。”李大夫生气的瞪了介大夫一眼。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这之前都是他这样惯着冷若虚的。 “年轻人有点热血也挺好的。”介大夫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 “你和她一样，也不过是个小鬼。”李大夫受不了这些年轻人的摇摇头。 而被李大夫处理这伤口的这位伤员全程懵圈的听着他们说话。 路上，铁飒看着脸上包着纱布的冷若虚，突然笑出了声。 “怎么？”一笑，把旁边的冷若虚吓了一跳，发现他是在看着自己，立刻又问道，“难道介大夫帮我包扎得很难看？我就知道，一看他就不像是会包扎的人。” “包扎得没问题，我看介大夫还挺仔细的。”笑的同时，铁飒还不忘为莫名其妙被冤枉的介大夫澄清一下。 “那你突然笑什么？被人点了笑穴了？”冷若虚嫌弃的看着他。 “我想起件事。” “什么事？”冷若虚直觉这事肯定和自己有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口。 “在不久前，某人和我说过，造谣者是谁都无所谓，不会去报复的，可是今天可是特招摇的公报私仇了。” “哦？还有这事啊，挺有趣的。”冷若虚装傻道，而且装得特自然，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感觉怎么样？”铁飒不戳穿，不点破。 “稍微有点失控了。”冷若虚这话是有反省的。她原本是真的没有打算做什么的，和铁飒说得也是真的，可是奈何冤家路窄，就算她忍力好，也架不住这冤家还把路挖更窄的不是？但最后确实是有点没住。 “你在梯子上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来救你的时候我瞟到他一眼，看起来还挺惨的。” “你没看到？”冷若虚斜眼，试探的问道。 “你觉得就那角度，我看得到吗？”铁飒反问。 “那就别问了嘛，打人这种事怎么人随便说出来呢。”冷若虚耸耸肩。 果然铁飒就不问了，转了个问题，“你就不怕他在之后报复你啊？” “如果他敢的话，随便了。”冷若虚微垂眼睑，嘴角的笑显得有些狠戾，不过铁飒并没有看到。 等他们回到训练场的时候三人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场，幸好他们队正是抽到这场，两人认真看完比赛后就去找同样要参加接下来的四人赛的张信霄和秦善广商量去了。这四人赛的人员之前让冷若虚好一阵头痛，这头痛的点就在于到底是要任岩还是秦善广，就综合能力上来说，任岩肯定是要强于秦善广的，可问题是，任岩从没有和他们三个人配合过，而且，任岩的实力，说实话，她并没有摸透，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决定用秦善广，而任岩参加三人赛。 而这之后的比试，也至少证实了她这决定不错。秦善广有时确实是傲娇了一点，但在团队比试中，配合度很高，而且也挺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傲娇，每次说自己看法都很直率。 虽然最后还是没赢，但冷若虚对这次各人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了。 之后发表成绩，就如冷若虚一开始所说，他们并没有进前五，而且差点摔出前十。 “第九啊。”铁飒看着公告说道，可能他自己也没发觉到语气里自然流露出的不甘。 “遗憾啊？”冷若虚转头问道。 “这肯定是有点的。”铁飒诚实说道，“不过，这次感觉还不错。” 不管是否是真心话，冷若虚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开心的。她的视线最后在第三的位置瞟了好几眼后一把抓住铁飒，“走吃饭去吧，我快饿死了。” “那走吧。”两人才挤出人群，就被任岩叫住，接着张信霄和程北川也走了过来，等一行人来到饭堂帐门口时又遇到了不承认在哪里等他们，但又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同桌吃饭的秦善广，这来自不同旅的一桌子人聊得还挺开心的。 此时的主帐中，商都尉坐在案前，看着面前巴掌大写着一排排字的纸快有一刻钟了。 “头儿，头儿，你没事吧？傻愣这么久？有心事？”正在处理公事的长史抬头关心了一下他行为不正常的上司，要知道，这商都尉最不喜欢的就是坐着一动不动，往常把他按在那里处理公事，不过半刻钟后，他准受不了离开了，而今天倒是怪了，主动坐在那里入神了。 “我在看这次比试的结果。”商都尉深沉的说道。 “哦？”他当然知道，这结果还是他写好递到案上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结果你感觉怎么样？” “基本意料之中吧。”说实话，各队成员名单一递上来，这结果基本就能猜出来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意外的？” 长史脑筋一转，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今天这是怎么？头儿怎么说话也开始知道转弯了？ “没有。”长史故意说道。 “真没有？”商都尉疑惑看着他，看起来很有导向意味。 “头儿？你有话就直说好吗？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啊，怎么说话弯弯拐拐？”长史不耐烦的戳穿道。 “我在揣摩你们这些圈圈绕绕的人的心思。”商都尉颇有深意的说道。 “就算你装成这样也明白不了什么啊，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快点说吧，我还要处理公事呢？你这样太碍眼了。”长史说得真是不给情面。 “是我重要还是公事重要？”商都尉眉头皱起，问出了“千古之问”。 “那要不，头儿你把你那份拿走自己处理，这样或许我就能多点时间体谅你的烦恼了。”说着，长史还真的收起了卷本。 “别别别，说话就说话，收东西干嘛？快放回去！我命令你快放回去！”商都尉急得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被长史抱起的卷本。 “行。”长史又把卷本放回，“行，那，头儿你有什么就快说吧，别再打扰我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商都尉想了下还是不纠结了，又坐下来，“冷若虚组的那个队居然第九，你怎么看？” “他那队虽然并不都是名单里的，但是任岩和铁飒实力不俗，冷若虚深浅难定，张信霄、程北川和秦善广表现一直不错，也就普旅的那小子弱了点。”长史说得还算客观。 “但是能到第九，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商都尉这说得有些含蓄了，何止有些出乎意料，那完全实在意料中之外，他的预测是，这一队最多就是到第十四名，而且这还不是他的瞎猜，他是拿着名单认真分析过的。这十八支队，有十支是全名单人员，有三支是有五名，有两支四人，有一支三人，有两支二人，再根据他们搭配的名单外的人来看，商都尉才预估出这个自己看起来非常可靠的预测名次，可没想到啊…… “这和二人项目时的表现有很大关系。”长史慢慢分析道，“二人项目的时候，冷若虚和铁飒的组合把同场次的其他五支队都淘汰了，这导致那五支队在这个项目上是没有分数，而按照我们的项目安排，只要参加并且完成比试，那或多或少都是可以的得到分数的，而这五支队这样少了一个项目的分数自然对总体结果影响会很大，而冷若虚他们因为是这一场唯一完成比试的，虽然得到的球并不多，但还是可能得到加分，他们在这个项目的分数总排名是第一。” “这冷家来得这几个小子真的是很会搞事情，总是弄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冷家另一个这次成绩也很不错啊。” “石戬啊，他参加的那个小队本来就是全名单里面的，加上中间还有特字班的精英，拿到第三的成绩完全在意料之中。”长史真的是有问必答，不难看出，他在短短的时间里，把这次比试都分析透了，“不过，石戬这次的表现虽然也很不错，但是不像以前一样突出，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测。” “那小子还在迷茫吧。” “说起来，这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头儿你准备怎么答复冷小子？”长史突然说了个重要的事，而这事才是商都尉发呆的真正原因。 “这个嘛……” 第178章 (副) 疏远十七 商都尉的决定 几天前，冷若虚一人来找商都尉。 “难得你小子会主动来这帐里，有什么事直说吧，我可受不了扭扭捏捏，圈圈绕绕的。”商都尉坐在案后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心事重重的冷若虚。 “我有一事想请问商都尉。”冷若虚认真的看着商都尉。 “问吧，除了我们骠骑的机密，其他都能告诉你，就连长史家的小黄这次生了几个崽我都能告诉你。” “我想问这100人选择的标准是什么？”与商都尉不同，冷若虚一脸的严肃。 “这可就是我说的机密了。”商都尉看着她一笑，“不若你猜猜？” 冷若虚静静看着商都尉，商都尉也不躲闪，就任她看。 两人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冷若虚抿了下嘴说道，“为了训练原特字旅不上不下和停滞不前的那批人。” “他们现在可也是特字旅，只不过比以前多了个四而已。”商都尉立刻纠正她的说法。 “商都尉你还没说我猜得对不对呢？”冷若虚没有被带偏话题，执着的想知道答案。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你可不是我们骠骑的人，这么感兴趣干什么？”商都尉还是笑着，然而眼底有了些危险。 “没办法啊，大概是最近有点闲吧，就开始多管闲事起来了。”冷若虚语气懒懒的，还真是有点闲的样子。 “闲？你最近应该事情不少吧？”虽然是西北营骠骑军最高领导，但是低下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嘛，除了是关心手下，也不排除八卦之心人皆有之的原因。 “我觉得有些人没得到这次机会可惜了，这次联训是次很不错的机会，说不定一些人会借由这次契机而激发出潜力，就像商都尉你所希望的那样。”冷若虚完全就无视了商都尉意有所指的话，直接引着话题到自己希望的方向。 “这对所有人都是机会，没得到这次机会的都是可惜。”商都尉反驳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认为应该把机会给能得到最大益处的人。”冷若虚说到这里其实是有点虚的，因为所谓的最大利益其实是很空的事情，这是个不容易判断的定义。 “你怎么判断谁能从中得到最大利益？很多事都不会像预想那样。” “那商都尉是怎么选择的？”虽然一直被反驳，但是冷若虚还是很平静。 “又要套我的话？”商都尉嘴角又出现笑意，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过也可以告诉你，你看到的选择就是我认为利益最大的。” “但也许漏了一些人。”冷若虚现在心里是慌得，但情绪压制的不错，面瘫得很真实。 商都尉抱手，打量了下冷若虚，“都说了，不要圈圈绕绕，直接说吧。” “我想退出。”冷若虚认真的看着商都尉，“但我希望由我指定的人替代我的位子。” 商都尉表情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有恢复寻常，“你为什么觉得你不能得到最大利益收获？” “因为我的状态并不好。”冷若虚这次移开了视线，“达不到应该达到的状态。” “就因为这几天营里的传闻？”商都尉轻蔑一笑，“这种事情不管真假，都不应该成为阻碍。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但是事实上，这应该已经是产生阻碍了吧？就在你们选择这100人的时候。”冷若虚这是在问，但问句里又透着笃定。 “怎么说？”商都尉佯装平静的看着冷若虚 冷若虚这次没有回答了，只是嘴角带起意味深长的笑，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不知道冷若虚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怎么知道，但商都尉对她的敏觉很是意外。事实上，冷若虚说得没错，这次的人员选择确实是有考虑过这个因素而筛除了几个人。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确定要放弃？”商都尉没有再去搭她刚才的话题，而是很认真的向她确认决心。 “如果还没有考虑好，我是不会站在这里的。”冷若虚坚定道。 “可即使这样，还是不行。实话告诉你，你、石戬和铁飒是冷家那边要求必须上的。”商都尉这说的实话，但并非全部理由，就算没有这条事先约定，他也不会同意冷若虚退出的。 第一次听到这事，冷若虚稍有意外，但并非完全出乎意料，“但这是我自愿的，不是你们不让我参加，而是我自愿不参加，冷家知道的话，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不行，约定就是约定，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可不想被人说是失信之人。”商都尉拒绝得很干脆，还找了个像样的理由。 冷若虚眉头皱起，“这与失信无关，是我个人原因。” “不，在我眼里就是这样。”商都尉依旧坚定。 冷若虚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突然想到个办法，也许之后我能改主意。”商都尉突然说道，为事情带来了转机。 冷若虚抬眼，疑惑又有点警惕的看着商都尉。 “明天开始，这100人就要一起开始进行制定好的训练，其他人的训练量也会加大。”商都尉不紧不慢的把冷若虚所认为的“机密”——接下来的安排说出，“在联训开始之前，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想让我看到的呈现出来，最后是否真的能改变我的决定，就要看你给我看的到底会是什么了，怎样？接受吗？” 想呈现出来的东西？冷若虚微垂头开始了思考。 “怎么？不敢？”商都尉这话颇有挑衅意味。 “有什么不敢？这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冷若虚抬起头，“我接受。” “好。”商都尉笑了，虽然具体内容他并没有想好，但事情按照他想的走，这让他很满意，并且这还是个对他完全有利无害的事情。 收回思绪，商都尉一手放到了案上的名单上，食指开始轻轻敲击。 等着他下文的长史半天没有听到下话，无奈道；“你该不会是还没有想好吧？” “不，我已经有想法了。”商都尉视线又移到那张纸上。 “头儿的意思是……真的要换人了？”比试开始前，这是出乎意料的，但现在比试结束，这结论又换成了意料之内。 “换。”商都尉给了肯定的回答，随后招招手，“你上来和我一起研究研究。” 无奈，官高一级压死人不是？长史只好放下笔，听令起身去协助自家老大办大事去了。 翌日，骠骑的公告栏上一张公告悄悄的出现在了上面，因为之前并没有收到什么通知，所以一个上午过去了，也没有收到关注，直到午饭时间，一个吃完饭闲着散步的人巧合之下看了一眼公告栏，就那么轻轻的一眼，某些字就留在了他的脑海里，以至于转回头的他有紧接着转了回去，并且疾步到公告栏面前，惊讶凑了上去，一边看一边还说理念叨着啥，基于他的怪异行为，不少路过人也纷纷投去了目光，原本嫌弃的目光也因为那么轻轻的一眼，立刻变成惊讶，接着，这个首先被关注的公告栏就率先脱颖而出，成为了骠骑里最热闹的公告栏，之后这个“火热”还带动了它其它的公告栏兄弟。 “公告栏那里出了新通知，联训人员出现了变动，我被换进去了！”转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目标的张信霄脸上难掩的兴奋。 被当做目标的冷若虚看着这样的张信霄，突然有种看到捡回球的小狗的既视感，脸上不由得笑意流露，放下筷子，看着他，“哦？好事啊，那肯定是昨天的比试的功劳，你的努力没白费啊。” 张信霄脸上的喜悦掩都掩不住。 “那替换出的人？”让他多享受了会儿喜悦，冷若虚才问道。 “替换出的人……特四的吴淞，嗯……还有……”张信霄眉头都皱了起来，很尽力的去想，但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公告上自己的名字。 “特四的吴淞、青崖、李备备……”突然又来一人，而且还很顺畅的报出了十个名字及他们所属的旅。 “记忆不过错啊。”铁飒称赞道。 “有六个都是我同旅的，自然好记。”任岩笑着坐到了他们对面。 “只有这十个？”话一出口，冷若虚就顿觉不妥，立马补救道，“我之前听邻桌的人说公告还挺长的。” “不长，就是十换十。”任岩解释道。 冷若虚皱了下眉，不对啊…… “商都尉这次是不是故意事先没透出风声，然后来观察我们的表现？”任岩开始八卦了。 “这一计很不错啊。”看得出，铁飒是说得真话，“不少人今天会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吧？很有意思。” “可是商老大到底是根据什么更改的啊？”任岩一脸滑稽的沉思状，“我仔细看了下名单，被换出去的并不全是昨天排名后面的队伍里的，被换进来的也并非全是昨天二十六人之中。” “看得是态度和潜力。”沉迷在自己疑惑之中的冷若虚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关键。 “态度和潜力？”任岩疑惑了。他是真的想知道其中原因的，因为这被换出去的人中有他的好友，“就那几个项目就能看出？而且为什么要看这两项？重要的不应该是实力吗？” “实力确实重要，但如果态度不行，让人看不见他能继续往前的可能性，那就算实力强，有什么长远培养的必要？”冷若虚为他解释道。 “但大家都以为昨天的比试就是个寻常的比试而已。”任岩不理解的反驳。 “就算是寻常的比试那又如何？这并不能成为不认真对待的理由。不管是在什么战场，都应该全力以赴。”冷若虚本就有些清冷的声音说出这番话，颇让人有种信服感。 “可是……” “从古至今，因为战场或是于对手的悬差而疏忽大意导致战败的例子不少，如果在平时就忽视了这一点，那到了真正战场上，也很可能摆不正自己的位子。”冷若虚见他吞吞吐吐，所幸就断了他的话，直接说道。 任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觉得冷若虚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缓了缓后，他眼神变得锐利的打量了冷若虚一会儿，“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商老大和你说过？” 其他几人的视线也一起移动了冷若虚身上，他们也同样有这个疑问。 “不，我推测出来的。”说完，冷若虚淡定的继续吃饭。 “诶？我还觉得很有道理呢，居然只是猜测？”任岩惊讶到，但随即深沉道：“不不不，不对，我听着没这么简单。” 冷若虚抬眼看着盯着自己的任岩，摇头笑了下。 而同样坐了下来的张信霄心里有了个念头，也开始盯着冷若絮看起来。 倒是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罗小录依旧一言不发，继续低头闷头吃饭。 饭毕，冷若虚和铁飒准备去公告那看看，任岩要直接回帐子和好友聊聊，张信霄现在有点兴奋，所以打算去训练场跑几圈，而罗小录打算直接回帐子。 几人就在饭堂帐门分开。 分开前，冷若虚伸手拍了拍罗小录的肩膀，“加油，希望下次联训能在场上看到你，到时候可要小心我了。” 罗小录一愣，原本混沌的眸子好像突然点起了光，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冲着冷若虚重重点了下头。 冷若虚和铁飒到公告栏晃了晃，那里满是抱怨和疑惑声。看过公告后也没多待，他们俩就离开了。 “说吧，这次的事和你有多大的关系？”待走到人少处，铁飒终于开口问了。 他问的不是有没有关系，而是有多大关系，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笃定冷若虚是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了。 “……”冷若虚沉默了。 “连我也不能说？”铁飒停下步子，眼神变了。 冷若虚亦停了下来，看着铁飒，突然冒出一种莫名的罪恶感，接着，她拉住铁飒的袖子就继续走，直到两人来到一个树冠茂密的榕树前，冷若虚几下爬了上去，铁飒犹豫一下，也紧跟其后。 两人坐稳后，冷若虚便把事情全都告诉了铁飒。 说完后，铁飒盯了她几秒后才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想留在骠骑吧？” 第179章 (副) 疏远十八 一起组团逛青楼 “嗯？怎么会说起这个？”冷若虚意外的看着铁飒。 “你这么做完全是为骠骑着想，如果不是想留在骠骑，你完全没必要。” “我不是在为骠骑着想。”冷若虚为自己解释，“说老实话，不管冷家还是骠骑，我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在我眼里，西北营冷家军和骠骑军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是我同营的而已，能为一方做的，我也能为另一方做，更何况，我这次做的，只是个人行为，并没到能上升军的层面。” “那你有想过要留在骠骑吗？” “嗯——”冷若虚伸了个懒腰，“没有。” “一点动摇都没有？”铁飒继续试探问道。 “没有，从我参军就已经很坚定了，我只能在冷家。”冷若虚嘴角一勾，笑得有些无奈。 “那……” 铁飒才开口，休息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哦？就响号声了？快走吧。”冷若虚边说边跳下树。 铁飒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紧跟着她下树跑回帐子。 等到第二天，名单有变更的人就替换开始跟着参加训练了，三天后，众人期待的联训开始。第一天是个人能力比试，第二天，团队对抗，第三天第四天，野外模拟战。四天下来，不管是参训人员还是两军的头头脑脑俱是疲倦，所以当天结束后，集合时，两军这200人就得到了明天一天的假期。 “明天你们俩有什么打算？”才解散，任岩就冲来找冷若虚。 冷若虚抬头看了下铁飒，铁飒摇摇头，她自己想了下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还没什么打算呢。” “那明天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吧。”任岩连忙发出邀请。 “镇上？去干吗？”这附近的镇子，冷若虚他们也是去过几次的，记得当时才到西北营的时候，冷家那边要什么没什么，他们的伙食有时就是去镇上解决的。 “当然是去好地方啦，你们来西北营也没多久，周边肯定很多地方都不熟，明天就带你们去镇上最好玩的地方。”任岩说完还露出个贼兮兮的笑容。 冷若虚下意识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怎么样？一起去吧？大家都要分开了，也让我们也尽尽地主之谊呗。”任岩积极劝说。 “这个……”冷若虚拿不定主意，抬头用眼神询问铁飒。 “难得可以休息，一起出去玩也不错。”铁飒对冷若虚轻轻点了下头。 “那……那好吧。”冷若虚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 “那明早早饭后，我们到你们帐子叫你们，我现在去问问张信霄他们几个。”自从上次的比试，任岩就和其他几个新特字旅的混熟了。 任岩刚要走，就见走过来的张信霄，一问后才知道，张信霄也是准备来约冷若虚和铁飒的，在任岩的几句邀约后，张信霄也同意了明天和他们一起。 晚饭后，冷若虚和铁飒先去了介大夫那里，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训练场把每天的训练给做了后才去洗澡回帐子睡觉。 因为疲惫，让两人这一觉都睡得都很安稳，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练结束。两人去吃了早饭后回来刚换好外出的衣服，任岩就来叫他们了，之后和其他人互相引见了一下。 一行9人就到长史那登记后，到马厩取马出营了。 到了镇上，在身为本地人的原特字旅肖左的带领下，一行人吃吃玩玩，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到了晚饭时间，一行人到镇上最好的酒楼吃了吃了一桌营里吃不到的好菜，之后其他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下，冷若虚跟着他们到了一个挂着彩灯的小楼。楼上挂着的写着“蝶梦楼”的牌匾让冷若虚立刻就产生了怯意。 “怎么了？”发觉冷若虚停下了步子，铁飒回头问道。 “这里是……我们真的要……”冷若虚说得含含糊糊的。 “怎么了？”察觉被落到后面的两人，任岩几步走了回来，伸手就哥俩好的搭在冷若虚肩上，“你可别看这就是个小镇子，但这里面的姑娘哪里的都有，而且长得水灵着呢。” “我……”冷若虚欲言又止。 “走吧，别害臊啊，这种事情大家都明白。”说着，任岩就搭着冷若虚半拉半拽走进了门去，铁飒有点担忧冷若虚，但觉得这种事迟早要尝试的，便也没阻拦任岩。 冷若虚的眼睛左右打量着这厅内的情况。 进门后，入眼的是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的大厅，厅中央有个、离地约莫着一米高的圆柱台子，圆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摆着些绿色植物装饰，台下整齐摆着四方桌和椅子，在厅西北角，专设有乐师们演奏的地方。此时还未到热闹时分，但已有不少客人坐于其中，龟公端着茶壶穿梭于各桌之中。 “几位爷，是来楼下坐还是楼上？”一龟公小跑来到走在最前面的肖左面前问道。 “楼上。”肖左熟练应对。 “请问爷是几位？”龟公继续问道。 “九位，先给我们安排一个大间，然后上些吃食上来，再挑几位姑娘过来。”肖左交代道。 “行嘞，几位爷，小的给你们带路，楼上云字间。”龟公弯着腰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引着他们到了三楼挂着“云”字的房间。 几人才坐定，几碟吃食就被摆上了桌，这都是这个镇上有特色的小吃。 “之前那伙计问楼上还是楼下是什么意思？”冷若虚偏头问坐旁边的任岩。 “这楼下啊，就是听曲善舞，这楼上自然就是……”任岩露出“你懂得”的表情。 “这……这样啊。”冷若虚眼神飘忽的回道。 “怎么了？不习惯？要不……我们先回营？”一直注意着冷若虚的铁飒偏头过来说道。 “这怎么行，都到这里了，你们离开岂不是不给我们面子？”任岩立刻摇头不答应了。 “怎么？你要走？”再和其他人谈话的肖左听到任岩的声音，立刻转头对冷若虚和铁飒问道。 “这种地方……” “兄弟！大家都是男人，不要害羞嘛，我看小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吧，放心，等会儿我一定让龟公给你选一个最好的。”肖左颇有义气的对着冷若虚说道。就冷若虚和铁飒的表情，真正想离开的是谁，一看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大家都是要经历的，放松。”张信霄安慰道。 “现在没点经验，等成婚的时候，说不定还会闹出笑话来。”臧天清说道。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 接着就是七嘴八舌的黄段子了。 “是嘛，别害羞，谁还没有个第一次，楼里姑娘会教你的。”任岩拍拍冷若虚的肩，还一副“你能行的”的表情。 我不行啊，幻肢无法加入实战的。冷若虚努力扯出个笑，点了点头。 “要不还是先走吧？”铁飒看出冷若虚的牵强，凑到她耳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就在冷若虚要连连点头的时候，她突然顿了下，瞥了眼铁飒，如果真的走了，那她不就是连累铁飒把好不容易发泄的机会放弃了么？以前在冷家的时候，她是知道铁飒和石戬会和同旅的人一起出去玩的，这次从收假到现在都快三个月的时间了，一直闷在营里……如果她提出要自己先走，铁飒估计也不会同意留下的。 “说实话，你想不想留下来？”冷若虚微微偏了下头，斜斜的看着铁飒问道。 “我怎样都行。”铁飒给了个很含糊的回答。 “那就留下吧。”冷若虚笑笑，“说不定真能遇到喜欢的呢？” “这妓院的姑娘再好看可也不能喜欢。”铁飒提醒道。 “不一定啊，好姑娘不在乎于出身。”冷若虚不赞同的说道。 “不行的。”铁飒坚定说道。 冷若虚耸耸肩，不再与他争辩。 “我出去问问龟公，头牌现在能不能过来。”说着肖左就起身出去了。 不过这门才一开，门口就热闹起来了，好像是肖左遇到了什么熟人。 “今天真是巧啊，你们看看都谁来了？”肖左笑着又走了回来，身后跟上了几个人。 “哎哟，你们也逛到这来了！” “真是巧！” “那可不是？如果不是我起身要出去，他们就从咱们门口走过了。” …… 一桌子人除了冷若虚，全起身热情打招呼。 冷若虚看着来的这五人，全是认识的。 “哦？冷若虚？你居然在这啊，昨天的事有几个布局我想问问你。”何尚予边说着边就兴冲冲的大步走过来，直接霸占了起身去和同伴们打招呼的任岩的位子，“昨天在松树林那，你们是怎么困住那队人的？我听说……” “老予你什么毛病啊？在这种地方谈训练的事情，你这不扫兴嘛？”臧天清一脚就踢在何尚予坐的椅子上。 “你干什么啊！”椅子被踢移出一小截的何尚予不满的转头看臧天清，“好不容易找到冷若虚有空的时候，你捣什么乱啊？一边待着去。” “你小子还真是皮痒啊。”臧天清提高了一点声音。 冷若虚的视线在两人之前移了移，见何尚予脸色不好的一下站了起来，立刻出声道，“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和气点吧，有什么大事。” 冷若虚拍了一下何尚予，“有什么想问的，明天晚上来我帐子找我，我好好探讨一下，现在谈这些，时间也不够不是？” 何尚予看了下冷若虚，好像是在确认冷若虚说得是不是真话，几秒后一笑，“那明天我去找你。” “行。”冷若虚爽快答应。气氛算是缓和过来了。 很快，龟公带着十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各位客官，看看有没有喜欢？” 确实，就如肖左所说，这楼里的姑娘质量都还挺不错，这十几个姑娘类型不一，但相貌都是不错的。 “你们的头牌现在可以过来吗？”肖左对龟公问道。 “爷，真不巧，我们的头牌姑娘去都城的总店参加没三个月一次的花魁赛去了。”龟公如实道。 “哦，这次的花魁赛是在这几天啊。”肖左诧异道，“我记得以前都是在月末的。” “我们家主子月末有事，所以就提前了。”龟公说道，“爷，你们先选着，我去带赛雪姑娘过来，她可是咱楼里除了头牌姑娘外，最受欢迎的了。” “快去吧。”肖左摆摆手。 “听着龟公的意思，这店还是分店？”冷若虚转头问道，但随即想起任岩的位子已经被别人占了。 不过还好，何尚予也不是个初来的，“是啊，他们总店在都城，据说几乎全国都有他们的分店。” “青楼也能有分店一说啊？”冷若虚长见识了。 “而且听说他们主子是个女人。”铁飒凑过来说道。 “哦？你也来过这店？”冷若虚看着铁飒，“你家那边也有这店的分店？” 不知道为什么，铁飒觉得和冷若虚坦言自己去过青楼，让他很害羞，所以他就含糊的“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 “那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女子了。”冷若虚没太在意铁飒的反应，“不过，这青楼的东家是女子，这少见吧？何况还是这么大规模的青楼。” “所以不少人猜测这女子并不是真正的东家，她身后肯定有大人物。”在旁边听了会儿任岩凑过来插话。 “我听说这女子原本也是个妓女。”何尚予补充八卦。 “不对，我听说是个楼里的杂役。”任岩对何尚予摇摇头。 “你们几个人凑在哪干嘛呢？如花似玉的女子不看，偏要几个大老爷们凑一起面对面啊，那还来这里干嘛？在营里不更好吗？快利落着，选个姑娘，别净耽误人家姑娘的时间。”肖左对这几个人颇为头疼，一点逛青楼的气氛都没有。 几人一听这呵斥，立刻停止聊天，起身凑去这些姑娘那去了。 “冷兄弟你就不用看，虽然头牌不在，但头牌二号在，等会儿这头牌二号，我们都不抢，就给你开荤了。”肖左拍拍冷若虚的肩。 “那……这……谢谢各位兄弟了。”冷若虚扫了眼众人，傻笑道。 “谢什么，虽然你们来我们这不长，但管他骠骑还是冷家，大家都是兄弟！” “说得对！虽然我们回来的晚，但大家都是吃过一锅饭的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 第180章 (副)疏远十九 一颗石子捣破一湖平静，一个人改变岔路走向 没一会儿，龟公就带着赛雪姑娘过来了，人如其名，赛雪姑娘肤白赛雪，瓜子脸，柳叶眉，媚眼如丝，嘴角含情，颇有风韵。 “果然是位美人。”臧天清转头看到赛雪，眼前一亮，不过这亮也是白亮，他是不可能和冷若虚抢人的，至少今晚是这样。 “你今晚可要使出全身解数来好好伺候我们这位小兄弟，他可还是个雏，你可不要欺负他。”肖左看着赛雪，拍拍冷若虚的肩，表情有点猥琐。 “哦？”赛雪眼神妖媚的打量着冷若虚，末了还给他抛了个媚眼，“好俊的小哥啊。” “小哥，要不，我也来伺候你吧。”一女子几步走过来，身子一歪，柔弱无骨的依到了冷若虚的肩上，“虽然我没有姐姐那么漂亮，但是如儿，肯定能让你舒服的。” 耳朵被吹了口气，冷若虚身子一抖，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爬满了手臂。 “如儿你这小蹄子让开。”又一女子过来，一手把如儿从冷若虚身上拉开，接着带着挑逗的伸手摸上冷若虚的脖子，“小哥还是选我，我一定能和姐姐一起好好伺候你的。” 冷若虚被摸得跟炸了毛似得，反射性的就往后躲，随便躲到了旁边一人的身后。 “瞧你们这sao样，把这俊小哥都吓到了。”赛雪瞪了这些蠢蠢欲动的女子一眼，“今晚，他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也别想。” 说完，赛雪踱步到冷若虚身边，冷若虚下意识的躲了下，而被她当作挡箭牌的张信霄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移了下位，又为她挡了下。 “小哥你别怕啊，我又不是妖精，不会吃了你的。”赛雪说着就伸出纤纤玉手去拉冷若虚。 冷若虚有点抗拒。 “小哥，这里这么闹，我们去其他房里聊聊吧。”赛雪劝说道，那话语里的魅气，让人骨头都要酥了。 “冷兄弟，去吧，这么漂亮的姑娘邀请，你怎么忍心拒绝呢？”肖左凑热闹说道，他此时也已经选中了一名姑娘，也正想着带到其他房里去，可是冷若虚和铁飒不先走，他这个做东也不好意先走不是？ 冷若虚看了铁飒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而他身边跟着个样貌清秀，身材较娇小的妙龄少女。 “那我们走吧。”冷若虚收回视线，伸手拉住赛雪的手，“不过要麻烦赛雪姑娘领路了。” “说什么麻烦啊，你这样客气，岂不是等会儿一晚上都得在床上说麻烦了？”赛雪调笑道。 这话让其他也都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赛雪带着冷若虚转了几个走廊，到了专供于休息的区域，两人进了“徘徊”间。 “小哥，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啊。”已经坐到床上，正解衣带的赛雪对着冷若虚招招手，表情诱惑者的招呼着还站在门那的冷若虚。 “我……我现在有点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冷若虚尬笑着找借口。 “好啊，那小哥想吃什么？我让下面的人拿上来。”赛雪从床上起来，踱到冷若虚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脖颈，而且还越来越往下。 冷若虚抓住她的手，“我们还是先吃东西吧，按姑娘的口味选几道菜，再选几道辛辣口的荤菜。这些饭菜都另付，等菜上来，我就把钱两付了。姑娘可要手下留情哦，可不要让我把钱都付出去了，我接下来可就出不了门了。” 赛雪留给冷若虚一个娇笑，便出门交代去了。 冷若虚稍微放松了点，走到房中央的桌前坐下，看了几眼早已准备好的茶水，伸手拿过茶壶闻了闻又放下，反复两次后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香的茶水入后，冷若虚放松的叹了口气，然而，没让她放松多久，赛雪就回来了。 赛雪妖媚的走了过来，姣好的身姿裹在薄衣里，随着动作让人遐想连连，她走到冷若虚身边，伸手环住冷若虚的脖子，整个人都靠了上去，吐气如兰，“小哥可是不喜欢奴家，奴家虽然没有头牌姐姐漂亮，但奴家的床——上——功——夫可不比姐姐差。” “赛雪姑娘你误会。”冷若虚鸡皮疙瘩直起，伸手把黏在身上的赛雪拉开，“我从未见过你们的头牌，又怎会把你与她相比较？赛雪姑娘如此艳丽动人，又会有哪个男子不动心呢？” “我看你这心可就没动。”赛雪最近的凳子移了过来，坐下，“如是平时换做其他人，见我我坐在床上脱外裳，早就忍不住扑上来了，更心急的，在我才露面就色急的黏上来了，可是小哥你不同，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如果说自己不举，可能会是个不错的理由，但是冷若虚不甘心顶上这么个有损她男子气概的名号，想了想说道，“不瞒赛雪姑娘，我家乡有传统，这床笫之事只能和自己结发之人做，否则就是有辱祖上。” “哦？”赛雪眉眼打量着冷若虚，诱惑道，“你现在又不是在家乡，就算是做了，也不会被你家乡人知道，怕什么？告子不是说‘食、色、性也。’这本就是人的天性而已。” 冷若虚摇摇头，“不行，若什么都遵循于自己的本性，那人也就废了，国家也就废了。” 赛雪含笑看着冷若虚，刚开口似要说什么，房门便被敲响了，接着传来龟公的声音，饭菜准备好了。 赛雪起身开门，饭菜被一一端进房，放到桌上摆好后，龟公带着人又安静出去了。 冷若虚看着这四五个品色不错的菜，“哇，你们楼里的菜看着很不错，很让人有食欲啊。” “因为我们家主子说，民以食为天，尽管我们不是主营餐食，但还是和它沾了边的，自然就要做到不比那些餐馆酒楼差。”赛雪边为冷若虚盛汤边说道。 “哦，这倒是挺有想法。”冷若虚接过赛雪递过来的汤，用勺子舀起看看，然后吹吹，喝下，“这味道，恐怕会有客人专门为了口腹之欲而来吧？” “可不是嘛，不少呢，在都城，还有人家专门到楼里买餐食回去呢。”说起楼里的事。赛雪流露出让冷若虚意外的自豪感。 “我有一事，不知赛雪姑娘可否解惑？”冷若虚看着赛雪，突然有点好奇。 “请说。”赛雪回看着她，此时她的言语不像之前那般惑人，身上的风尘一下少了许多。 “赛雪姑娘为何会步入这烟柳之地？你如此漂亮，想嫁一个好人家，应该不难吧？” “小哥是想听听我的故事？”赛雪笑了，眼里沉寂着对往事的追忆，“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如果赛雪姑娘不嫌我唐突，愿与我讲，我自然愿意听。”冷若虚说完吃了口东西。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赛雪真的把自己如何走入这烟花柳巷的事都告诉了冷若虚。 原来，赛雪出生于一家普通猎户，在她尚不足十岁时，父亲在山里遇了难，殒命于山中，她与母亲相依为命，在十三岁那年，她在山里遇到了何秀才，并且很快就沉迷于何秀才的学识中，两人之后还发生了关系，到了十四岁，她一心等着何秀才来提亲，而何秀才带着她去见了许多他的“友人”，并把她介绍给了那些人，当时她被对何秀才的喜欢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那些人都是县上有头有脸的人，而家中并不富有的何秀才为何会与这些人认识。直到有一天，她照旧和何秀才出门会友，然而，就在席上，她被她信任的何秀才下了药，等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了一张顶上挂着蓝色帐布的床上，身边是三四个chiluo的男子，这些男子她都认知，全是何秀才带她见过的“友人”，那一晚，她生不如死，然而，这种事情持续了五天，她被困在那间房内，每天都有不同的认识的人。而她信任的何秀才，每天都会来给她送饭，为她擦身，告诉她，让她忍忍，这些都是为了他今年的考试，为了两人的将来。终于在第五天，她趁着看守人的一个空隙，逃出了那里，她逃回了家，把事情告诉了母亲，然而追兵很快就到了，母亲把她藏进了地窖，并且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来，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害怕，只知道身子像溺了水，让她喘不过气。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因为她失踪，母亲书信求援而赶来的舅舅和表哥从地窖救了出来，并且立刻带着她返回到了在离他们家有三天路的另一个县的舅舅家，等她她事情都告诉了舅舅后，舅舅担心那些人找来，连夜把她送到都城的友人家里。在那里，她住了一年，与舅舅友人的小儿子耿秋渐生情愫，然而，就在她即将和耿秋成亲的前一晚，耿秋被人无缘无故的打死，她和耿秋的父亲去报官，可官府不管，后人家告诉他们，他们要告的是新科状元，她安顿了耿秋的父亲，自己去状元理论，结果发现那新科状元就是当年的何秀才，她又被那人囚禁到了府上，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晚上，她遇到了悄悄潜入状元府查事情的黑衣人，黑衣人救了她，把她带到了蝶梦楼，她在蝶梦楼做起了杂役，而蝶梦楼的东家帮她把耿秋的父亲重新安排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想报仇，所以后来答应了帮蝶梦楼东家做事，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得到东家想要的消息。后来，不知道东家怎么做的，皇上知道了何秀才等一党人的作为，他们全被抄了家，被判了死刑，在临刑前一晚，东家带她去了牢里。仇报了，她也无心在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便继续留在了蝶梦楼。 冷若虚听完，许久才从震惊中出来：“这些事……你就这样告诉我，难道就不怕我对你，或是这蝶梦楼的东家不利？” 摇摇头，赛雪笃定的说道，“你不会的。” 冷若虚不解的看着她。 “就算你会，你也没办法动主子一毫一毛。”赛雪说道这位东家的时候眼里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仰慕。 “哦？看来你们东家果然不是一般人。”冷若虚一手肘撑在桌上，头搭在了手上，“从状元府救了你的黑衣人就是你们的东家吧？” 赛雪没回答，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我听说你们东家是个女人？” “对。” “那肯定是个奇女子，我还真想见见呢。”冷若虚的表情真的完全是期待。 “如果我把你的事告诉主子，主子肯定也会想见你。”赛雪笑着说道。 “怎么说？难道是……我长得刚好是你们东家喜欢的那个类型？”冷若虚开玩笑道。 “主子一直很崇拜军营里的人，能混进军营里的女人，她一定会更感兴趣。”赛雪带着无害的笑意说出让冷若虚惊愣了五秒的话。 “哈？什么女人？军营里可没有女人，全是些糙汉子。”冷若虚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从第一眼见我就在怀疑你，到这里后，我就完全确定了。”赛雪看着冷若虚，“不管定力如何好的男子，面对我，都无法做到你这样，你眼里有欣赏，有喜欢，但唯独没有欲。” “也许我有断袖之癖，不喜欢女人呢？”冷若虚这么说其实是变向承认了，只不过做个假设罢了。 “这倒是有可能，我看你对之前那屋里的一人好像就有点意思。”赛雪抢在冷若虚反驳之前继续说道，“这里来来往往多少男人，眼睛可能会骗人，但触感可不会骗，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摸一摸就能知道。” 冷若虚立刻想起了她之前虽然是没碰什么奇怪的位置，但是确实是摸了自己好几次。 冷若虚叹了口气，“真是防不胜防，要注意的还真是多啊。” “你也真是厉害，居然敢混到军营里去，而且看起来还混得不错。”赛雪语气透着丝丝崇拜。 “唉——生活所迫啊，生活所迫啊。” 第181章 (副)疏远二十 即便萍水相逢，也能尔汝之交 “我是真的挺佩服你的，你居然待在军营里生活，我听说军营里很苦的？” “没办法，既然选择了，中途我不可能甘心退出啊，只能继续往前走。”冷若虚这话有点无奈，虽然有点像是顺着话头答下来的，但不是假话，冷若虚确实有过想放弃的念头，而且不止是一次，但是回想下一直以来自己受过的苦，训练的艰辛，她就会越想越不甘心，接着就把这念头抛于脑后了。 “你为什么会到军营？”赛雪明显对冷若虚是很好奇的。 “嗯……不好意思，这个不能说。”冷若虚摇摇头。 “你就不拍被人发现？你这肯定是是犯了大曙的法律的，再往小里说，旁边可都睡男人，如果被心思不纯的人发现，恐怕你的下场……” “成功都是险中求胜，真被发现了也没办法的事，所以我要拼命锻炼自己啊，就算到了被发现的时候，也能让那人闭嘴。”冷若虚说完，悠哉的吃了块鸭肉，“就你看来，刚才的那些人里，有没有谁已经察觉到了？” “就我的观察来看，应该没有，你掩饰的还是挺不错。”赛雪话刚完，眼神又妖媚起来，透出些玩味，“你是不是看上其中一人了？刚才你就没有好好回答我。” “嗯？”冷若虚咽下嘴中的肉，偏头看着赛雪，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威胁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哦？”赛雪食指放到嘴角，掩盖着嘴角的笑意，真不愧是军营里出来的，瞬间就能给人一股威压，“果然如此，我看那小哥还挺俊的，身材也不错，下面……” “你，你别乱说了，女孩子少说些yin语浪词。”冷若虚打断她的话，还伸手盛了一碗晚递给她，颇有种用食物堵住嘴的意思。 赛雪被逗笑了起来，“我可早就不是什么女孩了，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一样？” “什么意思？”冷若虚这次是真的没有听懂。 “知道我为什么会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嘛？”赛雪收起来那股媚劲，笑着认真的看着冷若虚。 “因为我不是平常的客人，也不是平常的女子，而且你觉得我看着面善？”冷若虚说完后又加了一句，“不过啊，就算是看着有缘，就算是想套消息，你以后还是不要把这种事告诉客人为好，这些客人谁知道是什么底细，危险得很。” 赛雪轻叹，“你是把我当成不食人间险恶的小姑娘了啊。知道我这些往事的人，加上你，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不超过四人，你说，我是那种随便把这种事告诉别人吗？” 冷若虚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人的眼睛能表现出很多想法。就如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就算他们嘴上说得再怎么缠绵，再怎么对身份不介意，看到我们的时候，眼底里都还是会有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然而在你的眼里，并看不到，贵贱在你眼里好像都一样。” “人为什么要分贵贱呢？你们在按照你们的方式生活，来这里的客人也都是在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大家只是生活方式不同，有什么资格去说谁贵谁贱？”冷若虚自然的说道，眼中的通透让赛雪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你这人真的很怪。”赛雪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父母也经常这样说我。”从穿越来到这里，冷若虚第一次和别人谈及自己的父母，然而其嘴角的苦笑与无奈让即使对这话有点好奇的赛雪也没办法再追问。 感觉这话题的沉重，赛雪立刻摆出她调笑模样，转变话题，“我看你和那个小哥好像在闹变扭啊？” “什么小哥啊，我人缘可是挺好的，不和别人闹变扭。”冷若虚听到“闹变扭”时，心里一怔，不由暗叹这赛雪还真是个明察秋毫的人，不过她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手里筷子的动作又继续了。 “何必呢，说出来我可以帮帮你，这男人啊，我见得可是多了，不稍微耍点手段，是难以牵住他们一辈子的。”赛雪凑近冷若虚，低吟，“来，说说嘛，姐姐帮你。” 冷若虚摇摇头，“你误会了，真的没什么，大家都是同营的兄弟，这兄弟情啊，指不定就被你给误会了。” “这可就是自欺欺人了。如果自己不去抓住，很可能就会因为错过而抱憾一生。”大概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赛雪说到后面时，声音明显不同，染上了些淡淡的悲伤。 “还没到会抱憾终身这么严重的程度。”冷若虚嘴角带上自嘲说道，“如果我真的成功，我这辈子大概也只能是一个人，抓住什么人这种事，只是在害人家罢了。” 冷若虚看得还是通透的，从她第一次产生要光明正大的离开皇宫的念头时，她就考虑了很多，最近几天，那些念头又重萦绕在她的脑中，迫使她重新正视这个问题，她是皇上的妃子，而且还是后宫三夫人之一的皇贵妃，这个身份即使是她真的成功得到皇上的允许离开了皇宫，也会一直跟着她。她是皇上的女人，即使是皇上不要的女人，也不是别人可染指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也不能和别人相好，再者，也不会有哪个白痴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而来与她来一段“惊世”的恋爱。 “你……到底是什么人？”赛雪心中的奇怪感觉愈发重了。 “我……”冷若虚放下筷子，抬头想了想后转头说道，“追寻自我的人。” 赛雪被这个笑容稍微镇住了，她见过很多人，看过很多种笑，却从没见过这样笑——缥缈，缥缈得感觉这人顷刻间就会消失。 “你们这屋顶可以上去吗？吃饱了我想去吹吹风。”冷若虚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可是可以，但这屋顶上始终是危险了些。”赛雪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看你们这楼修得挺不错的，就算是屋顶估计着也危险不到哪里去的，你先睡吧，我上去坐坐。”冷若虚拍拍有些皱的下摆。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了，时辰估计也不早了，你早点睡，我上去坐会儿后就下来。”说着冷若虚就往们走去。 “等等，这夜里冷，我去给你拿件衣服，随便让杂役给你带路。”赛雪匆匆叫住冷若虚，接着就先出了门。 翌日，天还未亮，大厅里已经有了人。西北营这十四个人按照昨晚的约定的时间，前前后后来到大厅，身边还跟着来送他们的，昨晚一夜春宵的姑娘。 “你看你，着什么急嘛，衣服也没好好整理。”说着，赛雪亲昵的伸手帮冷若虚整理领子，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到了她身上。 冷若虚的头稍微往后让了让，这距离太近，感觉不留心就会亲到似得，同时她又有些纳闷，自己昨晚可是合衣睡在桌上的，领子怎么会乱？ 几个骠骑人见这情况，立刻暧昧的起哄起来。 “冷郎。”赛雪为冷若虚整理衣领的手一环，环在了她的脖子上，声音柔柔的叫道。赛雪比冷若虚要高出半个头，此时低头凑近，异常暧昧。 冷若虚整个人一愣，脸不自觉的红起来——赛雪的酥胸压到了她身上。 “你可不要忘了奴家，可一定要再来看奴家。”赛雪声音状似撒娇道。 “嗯。”冷若虚应道，还忍住了平时点头的习惯。 “那可说定了，冷郎路上小心哦，奴家等你。”赛雪话音才落，身子就一倾。 嘴角软软的触感让冷若虚整个人愣住了，脸上的温度噌噌噌的往上，烧得她的脑子一时空白。 得逞的赛雪满意的看着冷若虚的反应，她原本还担心会被直接推开呢，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可爱。随即又向表情不一的那十人看去，视线在目光有些呆滞的那人脸上多留了几秒。 “小绸，把衣服拿来。”赛雪伸手，立刻一个小杂役走上前把手中的衣服递到她手上，赛雪把这件深灰色大氅抖开为冷若虚穿上，“这一大早的还要骑马，还是多穿一点吧。” “可是……” “衣服下次来的时候还我就是了。”穿好后，赛雪又为她整理整理，才依依不舍的送着她和其他几人离开。 路上。 “冷兄弟，你厉害啊，一晚上就把赛雪姑娘给弄得服服帖帖的，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肖左骑马凑近冷若虚，眼里出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你小子是骗我们的吧？哪有雏这么厉害的？”臧天清看着冷若虚，接着视线逐渐往下，“莫非你下面那话，天赋异禀？” 他这话，让在冷若虚右前的秦善广也忍不住转头往她下面看去。 “你，你胡说什么啊。”冷若虚臊得红着脸瞪了臧天清一眼，受不了其他人略猥琐的眼神，她双腿挤了下马肚子，催促着马儿加快了脚步，大概是明白了主子的窘迫，虽然冷若虚没用太大力，马儿还是快速跑了来。 “我可不想迟到，你们几个就慢慢的留在后面比大小吧！”冷若虚渐远的声音带着回音进入几人耳中。 算上换衣服的时间，他们现在的时间确实不富裕了，十人立刻也腿上用力，催促着爱驹加快脚步。 最后，这是十几人还是顺利的在早操之前赶回了营里。 当天晚上，冷若虚被商都尉叫去帐子里，她这才离开自己帐子没一会儿，何尚予就兴冲冲依约跑到她帐子，听说她不到一刻前才被叫去了后，何尚予一阵槌胸蹋地，连连抱怨耽误了他来找冷若虚的任岩。 另一边，到了商都尉帐子的冷若虚，在得到允许后，第一次走进了商都尉的寝帐。 “商都尉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冷若虚看到坐在榻上正在擦拭佩剑的商都尉。 “你想不想来骠骑？”商都尉开门见山问道。 一来就这么直接，让冷若虚稍惊讶了下，不过也就是一下下，她立刻就回道，“不，谢商都尉厚爱，我是冷家的人。” 这话倒是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商都尉把剑入鞘，认真的打量冷若虚，“你和冷安行将军是什么关系？” “若是算至老祖宗那辈，应该有些关系。”冷若虚这话说得很狡猾，她并没有说谎，但却能引导别人。 商都尉把佩剑放好，并没太在意她的话，“我们骠骑的待遇比冷家好，若想出人头地，我们骠骑才是最佳的选择，你有潜力，也有毅力，加上我的培养，不出两年，你就能调到都城任职，若是运气好，被哪个王侯看中，之后便能平步青云。” 冷若虚不为所动。 “在都城任职可是不少人的心愿。”商都尉继续引诱道。 “可那独独不是我的。”冷若虚摇头。 “冷家这是给你吃了什么药啊？才待了多久啊，就变这么固执了。”商都尉扶额，然后对冷若虚招招手，“过来，我有事跟你说，你这什么表情啊？还防着我啊，我还能把你吃了啊，快过来。” 第二天早上，商都尉召开特字旅的全员大会，就这次的联训做了总结，足足总结了一个多时辰。 “这些希望你们都记住，吸取教训，等下次联训的时候不要再出现这些问题，否则，你们就做好被我和几位旅长揍得半死的准备。”总结最后，商都尉放狠话了，足见这次出现的问题中不少是让他难以忍受的。 台下众人没人敢出声，都默默回忆着商都尉之前说得那些问题。 “今天的总结就到这了。”商都尉表情还是很严肃。 众人立刻抬头看着商都尉，等着他解散的命令。 “接下来，我们继续说下一个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疑惑。 “后天就开始休军，你们回去后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散漫不锻炼，就给我乖乖滚回来做特训！” 众人听得小心脏一紧。 “聋了？回答呢！” “是！”这一声在宽阔的训练场上立刻产生了回应。 “休军的开始，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三个冷家军的同伴要回到冷家去了。”商都尉这话一提，冷若虚心里立刻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你们彼此之间都互相学习到了珍贵的东西，这是一次宝贵的经历。在他们来骠骑的时候，我们给了他们盛大欢迎，今天，他们即将离开，我们也应该以最隆重的仪式来与他们告别。” 卧槽，果然没好事。 第182章 (副)疏远二十一 落日前的玩命逃脱 “所以如何开始，就让它如何结束。特一特二特三特四，到天黑为止，如果不能抓住冷家三个小子，你们今天晚上就不要睡觉了，直接训练到明天晚上！” 话音还未落，冷若虚几乎是反射性的疾步往后，转身要跑的时候还不忘扯着身后的人一起。 还在懵着的其他人即使看到了她的动作，脑子也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在台子上的商都尉可是看得很真切的，心里暗叹冷若虚的反应的同时，大喝道：“你们还傻愣着干嘛！是故意要给他们躲藏的时间吗？一个个是真的不想睡觉了！” 众人一愣，清醒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他们要跑了！抓住他们！” 顿时，平静的“人湖”立刻被搞乱了，“人湖”变成一条汹涌的河流，直奔已经跑出的冷若虚和铁飒，那气势，真的是非常吓人。 “分开？”铁飒边跑边询问道。 “等会儿大榕树那见。”冷若虚现在实在是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去林子里，别被抓到啊。” “尽力。”铁飒说完就往右边跑去。身后的人流也因此自动分为了两股。 两人的目标都林子，他们势单力薄，只有钻进林子里，利用地势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同样是目标之一的石戬好像被人给忘了，众人的视线被冷若虚和铁飒给吸引了，而留在人群里的石戬，一时间居然没人想起来去抓他，等有人想起来再去找的时候，哪里还能找到他的身影。 林子里，地上跑，树上跳，把鸟儿惊得扑腾扑腾翅膀到处乱飞，颇有种大片的感觉，嗯……不过这可比大片还真实多了。这是典型的大型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现场，想想这几个月，冷家三人在特殊训练的时候虽然吸粉，但是“得罪”人也不少，这要说明一点，这里的得罪并非是真的得罪，而是能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达不到记恨的程度，嗯……大部分达不到。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报仇的，还有部分是抱着其他心态，除了这些个人原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商都尉给的压力。 卧槽，真是难缠。冷若虚拼命的在林中穿梭。 “冷兄弟，你就别跑了！乖乖放弃吧！”追在后面的肖左大声喊道。 “乖乖投降，留你全尸！”紧跟着一人开玩笑。 “若虚啊，你快投降吧，我保护你不被他们打。”任岩大声的喊着难以实现的许诺。 因为有人开头，越来越多的劝降声音紧接着喊了起来，试想下，冷若虚跑在前，后面跟着一堆人在各种嚎叫，那场面看着真是……极度的怪异。 相比之下，铁飒那边就安静得多了，铁飒的身体素质要强于冷若虚，论基础能力，他在西北营绝对是可是排在前的，加上他自身的身高和体重的原因，所以他逃跑的路线并没有像冷若虚那样专找窄处钻，大部分时间都在树枝间窜，他的路线更清晰，基本是在地面，硬碰硬的直接比耐力跑步。而追在他身后的人群很默契的没人试图走捷径或是偏离行进道路，都是一副一定要光明正大追到你的架势。 一个时辰过去，冷若虚快到极限了，因为身后人跟得太紧，她这次是真的足足逃了一个时辰，脚沉重得都快跳不起来了，但追捕她的人群去还是精神奕奕的，这倒不是这些人的体力有多好，而是他们这次吸取了以前的经验，除了一开始为了给冷若虚施压而全部出动外，之后跟跑就分批了，轮流休息轮流追，自然状态很不错。 冷若虚一咬牙，窜上一棵高树，中途因为脚滑还差点摔了下来，把身后的追捕者们都弄紧张了一把。这是一棵树枝很少的树，离地五米的都没任何分枝，五米以上稀拉的出现些小枝，到树顶才分出四五枝如婴儿手臂般粗的分枝。 “没必要这么拼命吧，还是乖乖投降吧。”下面的人看着冷若虚略显惊险的爬到了最高处，大声喊道。 “是啊，上面很危险啊。”一些人应和道。 “快下来吧！” …… 冷若虚低头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一片，一阵晕眩，连忙把手中的树枝又抓紧了几分，“你们快散了吧！知道危险就不要在逼我啦！” 然而她的话完全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试着往上爬了。 强烈的晃动吓得冷若虚冲下面喊，“你们那些长得胖的就别爬了，危险！这树才多粗啊，你们别为难树了！为上面的人考虑下啊！把机会让给和我体格差不多的就行了。” 和你体格差不多……你咋不直接说谁也不要爬上去呢？放眼整个骠骑，和冷若虚差不多体格的，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而且那巴掌里的人还都不在特字旅。 “喂喂喂，你们听我的话啊！树真的扛不住你们这么多人，小心点啊！”树真的是把冷若虚给晃得慌了。 树下的人从声音里也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点，以任岩和张信霄等和冷若虚关系比较好的人带头，爬树的人逐渐被他们叫或是拉了下来，摇晃终于得以停止，然而就在冷若虚稍微放松的时候，树突然猛烈摇了起来。 “卧槽卧槽！”冷若虚死死抱着树，突然来这么一波，把她冷汗都吓了出来。 晃动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停了下来。 “别撑了，快下来吧，安全重要。”始作俑者之一的任岩非常厚脸皮的劝说道。 “你们不摇的话我就会很安全！”冷若虚声音有点虚弱了。 “没必要啊，冷老大，快下来吧，我们和平完成这次任务！”张信霄发出了感情牌，连老大这种称呼都说出来了。 就你们追人的那种状态，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还敢信你们啊，冷若虚是准备瞪张信宵一眼的，但是低头哪里看得出谁是张信宵啊，所以她只能象征性的冲着下面瞪了一眼，“别骗我了你们，我才不会信呢，你们以为我是第一天遇到你们啊，我告诉你们啊，你们不要再逼我了，我可是有大招没有放的！你们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一开始拉着铁飒逃跑的时候冷若虚还是很冷静的，看上去一副心中有计谋的样子，但其实当时因为事发突然，她心里并没有构起什么计划网格，完全是走一步算一步的状态，但她没想到的是这群人这次真的超级缠人，缠到她一路只知道“奔命”，完全没有空余的时间来让脑子认真动起来，以至于她现在真的被逼到绝路了，离地十几米米的绝路。不过，她现在这话倒不全是虚张声势。 “你也不要骗我们了，吓不到我们的，你现在在上面哪里还有什么后招啊。”下面立刻就有人回怼。 “我告诉你们别这么狂啊，不听劝的话会后悔的。”冷若虚现在才是虚张声势。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阵摇晃。 “你……你……你们别怪我……不客气了。”冷若虚被晃得说话都不通顺了。不过很快下面就开始吵闹得停止了对树木的摧残。 “妈的，什么东西掉到我头上了，好臭。” “操，什么东西，好恶心。” “你离远点啊，太臭了，别过来啊，让开让开。” “后面的吵什么啊，说好的团结呢？卧槽，哪来的臭味？什么东西掉我头上了！” …… 冷若虚只看下面因为自己的秘密武器而乱了起来的追捕队一眼就立刻转移视线寻找趁乱逃跑的路线。 少顷，冷若虚往下移到一根相较起来较为粗壮的树枝，一开始没敢放开树干，只是用脚踩上试了试，嗯，不太牢靠的样子，不过也没办法，在冷若虚抽空从怀里摸出几颗秘密武器小果子又丢了下去后，她一鼓作气放开双手，双脚落在这树枝，随后迅速几步略危险且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助跑后起跳，在树枝承受不了她而发出“咔嚓”声的同时离开它。 这一跳颇有点信仰之跃的感觉，这附近的树种不一，有极高也有极低，她所在这棵为最高，所跳的方向，近些的零星几棵瘦弱的小树，再远些的都是树冠相挨起，看不真切但能判断出绝对不是瘦弱系的树群，这一跃如果不能跳进那个树群中，那无疑如同直接从十几米往下跳落，下场可以想象。而这一跃而下即使能落在树群中其实也根本看不准会落到哪棵树上，更不要说估算落点是否能承受得了她了。 下面虽然乱成一团，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冷若虚这动作，其中一人没忍住指着还在空中的冷若虚叫出了声，几十双视线几乎同时转向冷若虚，惊讶的看着她落进绿荫树冠中，惊起一群鸟儿飞起逃命。 冷若虚这一跳充分发挥了她弹跳力好的优点，跳进了树群，而且实有些远。她双手交叉挡在脸前，挡去了一些树枝攻击，伴着一根根树枝折断的声音，最终险险的停在了个树杈中。 “还愣什么啊，快追啊！”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众人才宛如从梦中醒来，立刻迈开步子追去。 “好痛。”冷若虚捏了捏为了停住而拉扯到的手臂，跳下树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跑去。 没多久便听到身后出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鸟儿受惊的扑腾翅膀的声音。 怎么来的这么快？冷若虚往后看了一眼，暂时还没有看到人，但是脚步逐渐清晰了。人多就是好啊，一个网子撒下去，才不管你往哪里逃呢。 又往前跑了一段，冷若虚眼尖的看到了人影出现，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就近窜上一棵树冠还算茂密的树上蹲了起来。 脚步声和踩压树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人数听起来不少。很快，迎面两股人遇到了，就在冷若虚所在的树十步不到的地方。 “看到人了吗？老任那边也没找到。”一股人中问道。 “这边也没见，不过倒是遇到铁飒了，后面一群人跟着赛跑呢。”另一股人出现有些调侃的回话。 “我应该去那边的啊。”几声类似的惋惜声在两边队伍中同时冒了出来。 “多看看树上，说不定他在哪棵树上窝着呢。”一人说道，这声音冷若虚还是熟悉的，是和她同旅同帐子的人。 “这家伙简直是在玩命，从那种地方跳下来，会不会受伤了？” “很有可能，这人真是，至于吗？哎呀，别聊了，快找，这附近你们找了吗？” “我们这不才刚到吗？遇到你们打个招呼。” “干正事吧。” 两股人立刻分散，开始了和之前一样的迅速但不失细致的搜索。 “在那边！”突然一人指着个方向大叫道。 “什么！”这同时脱口而出的气势，让树上的冷若虚都惊得身子抖了一下，同时心里还不忘吐槽，就你们这样看见肉的饿狼样子，之前居然还敢打感情作保证！保证个毛啊，真能保证才是怪了。 “那边，我刚才看到一人窜过去了，看着应该是，”那人大声回复，“只是跑步的姿势有点怪。” “受伤了吧”“肯定是受伤了”这种想法立刻冒出不少人的脑海。 “快追！”一人带头，一群人疾步跟上。 冷若虚看着汇成一队，黑压压一片乌云似追捕队伍，不禁有点郁闷，这些人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抓我啊，几十之后又几十，分开之后还是几十，随便看到一队也不少六十人，哪来这么多几十几十又几十啊，其他两个人不用抓了么…… 冷若虚郁闷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特字四个旅的人数加起来在四百人左右，分到冷家三个人身上，每人身后应该是一百多人，而冷若虚这边因为那一跃拉开的距离，身后的人想要在这片树群中找到她肯定是要分散找的。而就她刚才看到的两股人数，估摸有一百一二左右，而按他们的话，这人还不止他们两队，还有其他队的人，就正常情况来看，其他队的人肯定和这两队人数差不多，这么一算下来，总人数肯定是要超过原本应该分在冷家三人身上的平均数的，而且极有可能不止超了一点点，这么一来，抓捕其他两人的人数在冷若虚看来就少得不靠谱了。 第183章 (副) 疏远二十二 隔阂 然而，冷若虚没想到的是，因为铁飒那边变成了体力竞赛，所以追捕他的人除了体力很强和不服输的人以外，其他的都自动分到了冷若虚和石戬这两头，差不多是一半的人数，哦，对了，还算落了一部分人，没离开的还有部分是因为不想和冷若虚石戬对上的。而因为一开始的疏忽，导致之后石戬的行踪难以捕捉，这让负责追捕的人很是苦恼，在一次与其他队相遇时的交流，这些人做出了个决定——先解决比较容易追踪的，自然首推就是冷若虚。后来各追捕方在一次次的相遇中做出了人员调整，体力突出有自信的去支援铁飒那边的追捕，其余三分之二去抓冷若虚，三分之一去搜索石戬。目标定为冷若虚除了上面所说的原因外，其实还有个潜在原因——也许可以用冷若虚钓出石戬。在冷若虚危机时刻，也许藏起的石戬会出来解救，不过对此，不少人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冷若虚和石戬的关系变化他们可都是看到眼里的。 “惩罚场那边没有人，可以去那边躲。”在人都跑远了后，不知什么时候躲了起来的人突然从矮树中钻了出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说完，这人朝那黑压压人群追去了。 冷若虚眼睛一眯，心生怀疑，她不知道为什么郑桥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帮她转移那群人的视线？为什么最后会告诉她这个信息？平心而论，她是不信任郑桥的，但若说是有什么陷阱……客观来说，在这里直接暴露她可能收效会来得更快，并不必要把她引到其他地方，但是这也只是正常思维，如果郑桥不按这个思路来，那她过去那边不就是傻子一样的自投罗网了吗？ 在脑中快速纠结后，冷若虚还是决定去郑桥说得地方看看。原本不过二三十分钟路程，因为要躲避追捕视线，冷若虚愣是花了快一个小时。小心躲在惩罚场外面一棵树上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冷若虚才翻墙进入惩罚场内。 “老大？” 冷若虚悄悄进入惩罚场中的惩罚室，才关上门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她立刻转身摆出警戒姿势，不过很快她就看清从房梁上跳下的人的面貌了。 “你怎么在这？”冷若虚收起警惕姿势。她之所以会进来，其实是看到了房前的一个记号，一个属于他们三人的记号。她猜测这里面可能有人，只是没想到真的是石戬。 “我把人都引到其他地方去了，然后回来这里躲着。”石戬解释道。 “哦。”冷若虚敷衍的点了下头，对于存在的疑问并没有再问出口。“那我们继续躲着吧。” 说完冷若虚就卖出了步子，四处看，看起来是在寻找藏身的位置。 石戬看着冷若虚，心里难掩失落，他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背对着他的冷若虚对他的异状并没有察觉。 石戬紧抿了下嘴唇，好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或是想说什么，然而在他再抬起头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顿了下后翻上了房梁。随后，冷若虚也找了个中意的地方躲了起来。 另一边。 铁飒还在竞跑中，不知是眼神太好还是天意，铁飒转眼就注意到了一棵树上的标志，这个标志他不陌生，这是三人在冷家就弄出来的联络记号。又跑了一段距离，他又看到一处记号，心里了然。脚尖一转，窜上旁边一棵粗壮的树，这突来的举动一下把身后追捕人给搞懵住了。 “喂！搞什么呢？” “不是好好的跑步吗？” “耍诈啊！” …… 几秒后一群人骂骂咧咧的紧跟上了，只是这骂的内容嘛，一点都不像是此情此景应该出现的话。 铁飒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沿路跑，开始上蹦下窜（上树下跑），目标明确的一路疾行。 “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这不是武器房的方向吗？”一人警觉，立刻向旁边同伴提醒道。 “怎么？难道有埋伏？”显然，这位是和冷家三人打过交道的，而且显然不止一次。 “这不开玩笑呢？这种情况他哪还有时间搞什劳子的陷阱。”旁边一人不同意的反驳。 “别忘了还有两人呢？” “是啊，我好像听说冷若虚已经被跟丢了。” “操，不是吧？这么多人还跟丢？那些人干什么吃的啊。” “你们几个别聊了，都要掉到最后去了，这人你们还想不想追啦。” …… 就在冷若虚都开始犯困的时候，小木门再次被打开了，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把冷若虚一下惊醒，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 “疯子？” “铁飒！”虽然努力压低声音，但是语气中的欣喜还是难掩。 看到露面的冷若虚，铁飒打量了一下，笑了，“我还担心你受伤了。” 虽然同样是在被追捕，但是铁飒这边最和谐，没太多折腾，所以有精力去听身后那些人的话，对于冷若虚和石戬两边的情况，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运气好啊。”冷若虚略调皮说道。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石戬也跳了下来，听到铁飒的话遂问道。 “你果然也在啊。”铁飒转头也确认了下石戬的情况，然后才开口，“冷疯……” “也没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还是先想想之后怎么办吧。”冷若虚打断了铁飒的话。 石戬看了冷若虚一眼，没说话。 “确实，就这样在这里也不太安全，得想个更周全的法子。”铁飒轻易的就被带走了话题，嗯，故意的。 “可动静又不能大，感觉还真没什么可弄得。”冷若虚“啧”了声，“还是先躲吧，有什么计谋再说吧。” “房梁上比较安全，又容易逃。”石戬说道。 “嗯，边躲边想。”冷若虚说完，视线扫扫就翻上一处隐秘的房梁一角窝着去了。 铁飒也视线扫扫，翻上房梁，石戬看着两人，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转身去了之前躲的地方。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冷若虚意外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铁飒。 “没办法，好地方被你选了，我只能来协助你了。”铁飒这话不假，冷若虚所在这地方是个角，在这里视野好，易于观察几个方向的情况。而且因为构造的问题，这里很是隐蔽，在下面往上看，这里就是个视野死角，就算现在躲两个人都没问题，虽然两人几乎没什么距离，手臂紧贴着。 石戬现在心里很复杂，先拉开距离的是他没错，但是他只是因为有些混乱，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疏远冷若虚，每每看到冷若虚和铁飒关系要好，他就觉得不舒服，他本也应该出现在他们身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三人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四五个人警惕的走了进来，屋内安安静静，他们只是随便检查了一下，没有找到人就没多留转身离开了。 看来，追捕队伍的目标还没有移到这里，这几人只是路过来看看而已。 “我还以为他们找到这里了。”冷若虚长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此时还没想出计谋的事实。 “他们估计很难怀疑到这里。”铁飒这话透着股自信，而且不像是无根据的自信。 冷若虚嘴角带出些笑意，转头看着铁飒，铁飒笑着点了下头，虽然没说明，但两人眼里的默契比语言还有用。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眼见着时限就要到了，而冷家三人的的身影却是一个没找到，这可是让追捕者们越发的浮躁起来，这一浮躁，问题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这推责的声音就像是被点起的火炮，一下子就炸了起来，直到结束的鼓声响起，这声音都没能平静下来。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冷若虚跳下房梁，有些不解的看了下紧跟着跳下的铁飒。 虽然冷若虚不想被发现，但是就这样一直没被当成重点来搜查，让冷若虚心里也有点不满。这屋里也不是没来过人，来来去去七八批人，愣是没人认真的搜查这里，说老实话，冷若虚都替他们着急。 “既然结束了，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你该不会说你也不知道吧？”冷若虚看着铁飒询问道。 “知道，但是也不全知道，这事还得问问石戬。”铁飒视线转向一旁傻站着的石戬。 石戬立刻理会，但开口还是有些不自然，“我，我确实，确实做了点事。” 冷若虚看了石戬一眼，“那边走边说，还得去集合呢。” 说完，招呼着两人一起离开了惩罚室。 原来，石戬因为一开始被忽略而有了空闲时间，他跑了几个地方，发现武器房附近人少，便悄悄在武器房及附近设下了简易的陷阱，离开的时候被追捕的人发现后，一路逃亡，不过还是抽空做了些记号，在之后耍了点手段，摆脱了那些人，来到了提前就踩过点的惩罚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这兜兜转转几圈了，回到这里还是没什么人，在他要进入惩罚场的时候意外遇见了郑桥，郑桥答应了帮助他，之后郑桥就按照石戬的吩咐，去找铁飒和冷若虚，很巧，郑桥遇到了冷若虚，而铁飒在之后看到冷若虚的记号，接着又看到了石戬的记号，于是引着身后的人到了武器房，并躲进了房内，趁着他们人还没有聚集起来，悄悄潜了出去，来到了另一个方向的惩罚场，之后的事也就是上面了。 还有部分事情他们不知道，在铁飒躲进武器房后，因为附近的陷阱，让追捕者们误以为三人都躲在了里面，于是聚集人包围了那里，想进攻，却又担心有诈，拖沓了快半个时辰，之后冲入房内，100平方米的地方，翻翻找找愣是找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后，不死心的在附近又是一阵翻找，过了一个半时辰后才完全又分散寻找。跟着，这时间也就这样过去，后来就发生了脱责的躁动。 由此看来，冷家这三人这次能够逃出生天，除了实力的因素，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对了，还有个重要因素——三人的默契。 三人一出现在集合的操场，还有推脱声的操场立刻就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几百双眼睛就这样直愣愣的看着三人。 冷若虚眉头一皱，这种气氛她非常不喜欢，这种眼神她也非常不喜欢，“你们干嘛？这什么眼神啊？” “你们也太不厚道了。”人群里有人突然来了句。 冷若虚停下步子，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厚道？战场上你和敌人讲厚道啊？再说，我们做什么不厚道的事了？” “你们输了明明没什么事，我们输了可是有大惩罚的。” “就是，你们好歹也是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了，怎么一点情谊都不念。” “就是就是，你们输给我们会怎么？何必做到今天这么个地步？拼命啊你们？” “我看他们就是讨厌我们，早想着看我们的笑话了。” “真是过份！” …… 声音越来越大，话越说越过分，众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冷若虚冷眼看着，铁飒和石戬也早跟着停了下来。 “走吧，不用理。”铁飒伸手悄悄碰了下冷若虚的手臂。 “你们都在瞎说什么！别他妈胡说八道！有本事就站出来。”石戬恶狠狠的看着骂得最凶的那一片。 “站就站！谁怕你啊。”话是这么嚷着，但是那一戳人中，并没有人站出来，反而是其他位置有几人站了出来。 冷若虚抬手就要按在石戬的肩上，不过手还没碰到就顿住了，转而往前变为了拦在他身前，“别冲动，冷静点。”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被铁飒看在了眼里，他眼神一暗，冷若虚这动作虽然看起来平常，但是其中确是有含义的。在谣言才起的时候，有一次，三人一起从饭堂出来准备回帐子，正巧公告栏刚贴上张新公告，冷若虚提议要去看，石戬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并没有停步，冷若虚边叫着他，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本来是个很寻常的动作，但不料石戬立刻就挥手甩开了冷若虚的手，冷若虚当时惊讶而有些伤心的表情，他现在记忆犹新，而第二天，很巧又出现了类似的事情，从那之后，他就发现冷若虚再也没有碰过石戬，甚至还刻意保持着距离。 第184章 (副) 疏远二十三 重回冷家军 “你们说了这么多，现在该我说几句了吧？”为了压制住这些杂音，冷若虚只能提高声音，因此还差点把自己的本声给暴露出来。 声音一出，大半的杂音都停了下来，剩些稀稀拉拉的声音也很快被旁边的人提醒后静了下去，显然骠骑特字旅的人即使此时气氛烦躁，却还是能保持冷静，对冷若虚还是有尊重的。 特字旅的配合有些出乎冷若虚的意料，她很满意，甚至有些欣喜，不过此情此景没法表现出来，她还是摆着那副冰冷严肃的样子，“按你们所说，这次我们三人应该直接投降才是对的了？” 众人安静几秒，有人略微吞吐的回道，“也……也不是这么说。” “那如何？假模假式的做些反抗，然后再被你们顺利抓住？”冷若虚微抬着头斜眼问道。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总觉得听着好像又有些不对，因此众人相视却无人出声。 “这样你们真的满意？最后一次就这样草草结束，你们真的会甘心？”冷若虚视线扫过目所能及的人，“我看不然吧。既是这样，你们难道不矛盾吗？既想轻易逮到我们，又不甘轻易逮到我们。我们认真，你们现在埋怨，倘若我们敷衍呢？起初的高兴之后难道你们就不会埋怨？” 众人真的开始认真的考虑这些话了，一时间不再有人小声耳语。 “即使如此，我们自然是要给你们一次难忘的经历，这通宵训练……听起来就很不错，诸位可要好好享受。” 嗯？ 这原本还觉得有理的，可这话听到后面，特字旅的人就察觉不对了，表情一变，神情复杂的盯着冷若虚，一副想发火又很无奈的样子，只好憋着。 很快，明显不悦的商都尉登台了，丝毫没有顾忌到冷家三人在场，开口就是一通火气，把特字旅骂得一愣一愣的，足足骂了半个时辰，商都尉才正经的开始做总结，两刻钟总结完，把训练场各个位置藏着的人上报来的消息都顺了顺，这次的情况就基本被展开在眼前了，让一些一直迷糊着瞎跑的人这才搞清了这几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束后，特字旅立刻就开始了他们的苦x的惩罚，冷家三人略嘲讽的看了他们一圈后才跑去饭堂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 这算起来，除了早饭，冷家三人和特字旅的一众人别说是吃的了，那是滴水未进，之前注意力紧张着那还好，现在一结束，那股子的饥饿感，口渴感就渐渐苏醒了，三人一到饭堂，就像饿狼进了羊圈里，一个个眼露绿光，虽没什么出格动作，但就凭着这眼神，让排前面的人都不由得给他们让开了道——可怜，死盯着饭菜那样甚是可怜。 而训练场上，更可怜的还在训练着，据说要等在晚训时候才有会儿时间给他们吃饭，这算算，还有一个时辰，可怜哟。 回到帐子，三人之间没有说太多的话，在空荡荡的帐子里休息一宿后，第二天，三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冷家去了，走之前还特意去训练场看了还在训练的特字旅几眼。 “回来了？”案后的魏郎将抬头看了进帐的三人一眼，其他两位郎将也抬起头看着他们。 “是，魏郎将，刘郎将，许郎将。”三人异口同声，恭敬道。 “这几个月，在骠骑学到什么？”魏郎将放下手中的书，认真看着他们。 铁飒转头看了下左边，但是没得到回应，冷若虚垂着眼好像正在想着什么，再转头右边，倒是得到了点回应，不过也不算是回应，就一眼，那想来还是发现被看着，石戬随便给的一眼。 没得到什么沟通，铁飒无奈了，无心去回答什么劳什的问题了，也跟着这么闷着。 “怎么？去了骠骑这几月，就学到了不回答上级的问题？”魏郎将神情不悦，看似因为这事，实则不是，三人在冷家的事情，魏郎将通过商都尉多少了解了些，包括三人间的关系变化，而这点正是魏郎将最为恼火的地方，好好的三个亲如兄弟的人，结果去了骠骑一趟，回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他初知此事的时候，气得跑去和商都尉大吵了一架，最后还得亏是刘郎将把他给拖了回来，不然非得把骠骑主帐给闹掀了不成。 见魏郎将是真的动怒了，而另两位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样子，铁飒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回魏郎将的话，这次去骠骑，我们三人收获不少，也发现了自己不少的问题，为此至今还在努力改正中。” “我看你们在骠骑混得不错，难道就没想过留在那里？”魏郎将难得的没有深究铁飒话里的问题，不过这问的问题也挺尖锐的。 “骠骑那边待遇可比咱们这强多了，当年老子都差点去他们那边了，你们仨小子就没有动摇过？”刘郎将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位子上，状似玩笑的说道。 “纵使骠骑千般好，我们也依旧是冷家的人，自然不会生什么其他念想。”铁飒回答得迅速，好似早有准备。态度恭敬带着些小心。 “说的不错。”刘郎将视线掠过冷若虚和石戬，“不过这恐怕只是你自己的意思。” “不，回刘郎将，这是我们仨共同的意思。”铁飒警觉，瞥了冷若虚一眼，还好这次得到了回应。 “我可看其他这两个的魂可还没回来。”许郎将阴测测的来了句，听着语气，好像是正憋着什么气呢。 “许郎将玩笑了，只是许久没回冷家营，甚是怀念，现下回来还有些不真确罢了。”冷若虚面无表情，语气虽冷，但也是听得出恭敬之意。 “既然回来了，这里的情况也得和你们说说，你们原本在的旅已经撤销了，接下来你们仨是准备还在一起，还是和原来一样各分到我们旗下？” “三位中郎将，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来报到的。”魏郎将的话才说完，外面就传进来守兵的通报声。 “来得还真是时候。”刘郎将这话的语气听着不太对劲，说完就对外面叫道，“让人进来吧。” 很快，一人掀帐门走了进来，帐里一些人的视线跟着移到那人身上，这帐里的人啊，表情不一，挺有趣。 冷若虚不自觉的皱了下眉，铁飒面露惊讶，随即微皱起眉，许郎将神情冷淡的瞥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魏郎将随便打量了一下，最后也就只有刘郎将好好地打量了一下。 冷若虚收回视线，抬眼看向魏郎将，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但是很可惜，这里是冷家，不是骠骑，上面坐着的是魏郎将，不是商都尉，魏郎将只是回了她一眼，并没说解释什么，继续刚才的话题，“来得正好，就一并把分配给弄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想到谁的旗下？算是给你们开个后门，想去哪就直说吧。” 等了会儿，没得到什么回答，魏郎将又不悦了，一拍案怒道，“我说你们仨今天是怎么回事？魂都还没回来啊！那就滚去骠骑去。” “你这火气大，一来就这么个语气，你让他们怎么说啊？他们不用考虑啊？”许郎将这话才完，就被刘郎将狠狠瞪了一眼。 “有火气的是你吧。”魏郎将面露不善，眼里满满的火药味。 “我……” “够了！”刘郎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俩适可而止，不然我就把你们拎到山后面那寒池里冻上一夜去。” 两人头一扭，真不再说话了。这倒不是真被刘郎将说得给吓到了，要说这寒池待一夜，就这么个天气，随便忍忍就过了，并没什么好怕的，但魏郎将听出刘郎将是真的生气了，也只好忍下气来，而许郎将呢，有个台阶下自然是顺着下来了。 “好了，你们四个，考虑考虑就快说吧，也别磨蹭时间，等出了这帐门，也别乱说，不然就换成你们四人去寒池待三天三夜了。”刘郎将虎着脸警告道。 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冷若虚率先开了口，“若虚离开之时是在许郎将的旗下，现在回来，也希望继续追随许郎将，只是若虚现在兵种不明，还得许郎将操点心，为若虚选一个适合的兵种。” 许郎将看着冷若虚，心中的怒气算是终于消下些。 “铁飒离开时是在魏郎将旗下，现在回来原本也是打算照旧的，可是现下有了些事，希望三位中郎将能把石戬、冷若虚和我放到一起。”铁飒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说出来。 “不行。”铁飒话才完，冷若虚就立刻不赞同的说道，“禀三位中郎将，我们三人各有所长，应该在最适合的地方，而不应该因为一点私事而将就。” “禀中郎将……” “行了。”刘郎将有些烦躁的摆手打断铁飒的话，“你三个就一切照旧，该在什么军里就回什么军里，该怎么铺床就怎么铺床，剩下那个，是叫郑……郑……什么来着？” “回刘郎将，是郑桥。”郑桥恭敬道。 “嗯，你想去哪？”刘郎将说得有些不太上心，可以看出来，他对郑桥并不是很欢迎。 “郑桥对冷家的情况不太了解，在骠骑时，受到了石戬不少照顾，所以希望能和石戬在一起。” “这里是军营，又不是什么扮家家酒的地方，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今后你就是右前军的人了，冷家不同骠骑，规矩很多，这几天你就好好把军规记记，若是犯了，可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饶过你。”刘郎将不留情的给了个下马威。 “是。”郑桥更显恭敬。 “行了，就这样吧。”接着，刘郎将把外面的一个守卫叫了进来，交代他把四人带下去安排安排。 “我还担心你们仨不回来了呢。”走出几步，这带路的守卫就一改严肃，嬉皮笑脸的和他们搭起话来。 “不回来那哪行啊。”看到熟人，冷若虚也放松了些。这人叫秦安，以前是和他们一个帐子的，关系还不错，是营里秦穆校尉同父同母的弟弟，但性格一点也不像，甚至有点相反了。 “我听说骠骑待遇很不错的，而且他们的都尉好像挺喜欢你们的。”秦安八卦道。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消息啊。”铁飒状似夸奖的拍了他的背一下。 “这不跟你学的嘛，你以前不常念叨着要广收消息为己用的嘛。”秦安挤眉弄眼，有些滑稽的回道。 “不错，不错。”铁飒夸奖道。 “你们还没说呢？怎么抵着骠骑的诱惑的？”虽然得到表扬让秦安很高兴，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之前的问题。 “若是真想去骠骑，那当年我们还犯得着报名，去预备营那受了一年，直接托关系报了骠骑或是其它卫不更好？”冷若虚反问。 “得了，你们都是有钱有势的大爷，我还真是问错了，太狭义了。”秦安摇摇头，来了波反话，正巧动作之间看到了跟在最后的郑桥，立刻想起了刚才铁飒拍自己时的小动作，顿悟了，马上便冲郑桥问出了冷若虚和铁飒都想知道的事，“听说你是骠骑过来，你怎么会从骠骑过来？这边有你亲戚吗？” “我……我原本就是冷家这边的人。”郑桥这一开口就说出句让人十分惊讶的话。 “什么什么？你原本是我们冷家这边的人？你不是骠骑的嘛。怎么回事啊？”秦安嗅到了大消息的味道，连忙兴冲冲的追问。 “我是原是西营的，去年被调到这里，来营里的时候因为出了点小事情，就到了骠骑那边，正好他们三人这次回来，而我的军籍还没有入骠骑的档，所以就请示商都尉，得到允许回到了骠骑。”郑桥不满不紧的说道。 这解释，秦安是有些不太明白的。不过当时早早来到西北营还闹了个乌龙的三个人稍一想就能明白了。 冷若虚多看了郑桥几眼，当时听说是五个新人，她还真以为是和他们一样才从预备营出来的新兵蛋子，没想到啊，原来不是这个意思。 第185章 (副) 疏远二十四 分岔 三人回到冷家，引起了些关注，但也只是一些而已，三人该训练训练，该休息休息，和在骠骑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关系就有些越发疏远和尴尬了，嗯，准确的说，不算是三人，而是冷若虚和铁飒与石戬。 “巧了巧了，今天居然撞一起了。”铁飒远远看到冷若虚，就站在原地等着，等人近了，笑着玩笑道。 “还真是巧了，今天还真没让你等多久。”冷若虚笑笑，戳穿了铁飒这段时间巧遇的谎话，说完后摸了摸因为能量消耗太大而饥肠辘辘的肚子，“饿死了，饿死了，我今天能吃三份饭。” “你说你这饭到底吃到哪去了？怎么就是不见长啊。”两人一同进入饭堂，铁飒打趣道。 “每天训练这么多，都消耗了呗。”冷若虚耸耸肩。两人排到了队伍最后，前面还有四五十个人。 “最近怎么就只见你们俩一起来吃饭啊，以前不都是三人一起的吗？”排在两人前面的陈鹿突然转头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可能总是在一起啊。”冷若虚的笑看着有些尴尬和无奈。 “我见石哥回来后就经常和那个从骠骑回来的郑桥在一起，你们在骠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鹿继续追问，身后一个个排队的人虽然没有转回头，但身子都往后倒，支棱着耳朵。 冷若虚眼睑一垂一起，打量着陈鹿，“几月不见，冷家的风气变了，怎么这么多人学会对这些烂芝麻陈谷子的事刨根问底了，真是成长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们，你居然还说话挤兑我？你这人什么毛病啊。”陈鹿皱着眉，好似受了莫大的冤枉似的。 “关心？你的关心到底有几成，你自己清楚，何必还要虚伪的辩解？”冷若虚露出一丝嘲笑，看向那些暗搓搓围观的人，“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对我们三人好奇，一来，我们才从骠骑回来，二来，你们可能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所以会好奇，很正常。不过，关心，我接受，但若是顶着关心之名来打探消息，想看笑话，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们面子了。” 冷若虚这番话让不少人顿觉不满，但也有觉得能理解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共识，就之前冷若虚在冷家的作风，会在这种情况下直白的说出这一番话完全没让他们觉得太惊讶。 铁飒对此也无可奈何，他是不赞同冷若虚这种过于尖锐的做法的，但是又没办法拦住她，他知道冷若虚最近都憋着气。在他们刚回来的那几天，三人之间虽没有恢复成原来那样融洽，但除了训练时间，还是会尽量在一起行动，眼看着关系逐渐回转，郑桥却又冒了来，那天晚上自主训练结束后，三人正从训练场往帐子走，突然听到有些奇怪的声音，走近察看，发现是几个人在欺负另一个人，那几人见他们就停了手，并且迅速离开了，随后他们才发现那个被欺负的人是郑桥，当时郑桥很老实，向他们道歉后就小跑离开了，之后的四天，他们又撞到了几次郑桥被欺负的场面，每次他们出现，那些施暴的人就主动离开，当时他以为之所以这样是这些人顾及于军规，担心他们回会去打小报告，现在想想便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之后，也许是觉得郑桥可怜，石戬开始时不时和郑桥同路，这让本来就对郑桥很有意见的冷若虚状态开始不对了，加上后来还出现了些对冷若虚不太好的流言，这更是雪上加霜。 “好了。”铁飒拉了冷若虚一下，冷若虚收回视线，身上的气焰一下也灭了，陈鹿和围观的其他人也面色各异的移开了视线，继续做自己的事。 “怎么脾气这么大啊？”铁飒微弯腰凑近冷若虚小声说道，不过语气中没有一丝责怪的负面意思，倒是有些关心的感觉在，也正是这样，没有让冷若虚的情绪再糟糕起来。 “没什么。”冷若虚嘟囔道。 “唉——你这样可不行啊。”铁飒柔声道。说实话，铁飒这种人高马大的家伙这样的语气说话总有种不和谐感，不过这种不和谐又透着种反差萌。 冷若虚无意识的微嘟着嘴看了铁飒一眼，没回话。 铁飒自然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摇摇头，带着股一直以来的宠溺。 两人初见的时候，铁飒对冷若虚是不屑，矮小瘦弱，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清高样子，这是铁飒对她的第一印象，因为石戬那个愣子，他和两人开始走近，随着不断地接触和相处，他对冷若虚的印象不断更新，到现在竟是生出了一种类似亲兄弟间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岁数相差很大的亲兄弟，所以言语间不轻易间就会流露出这种宠溺感。 饭后，冷若虚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告诉铁飒自己要去找李大夫后，两人就分道了。 骠骑医帐。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在冷若虚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一次被叫住，她无奈的看着李大夫，“李伯——你要问几次啊？以前我不答应的时候，你就不停的劝我，现在我答应了，你又不信我了，你这种不断的确认，是要逼我反悔啊？” “自然不是。你会答应，我很高兴，但是我不想这是你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不想看到你以后后悔。”李大夫认真的看着冷若虚，语重心长的说道。 “李伯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后悔？这可是我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冷若虚嘴角扯着淡淡的没什么笑意的笑。 李大夫摇摇头，“你只是因为逃避而被迫选择的。罢了，既然问了这么多次你都肯定，那就这样吧，你准备准备，五天后我才把这事告诉冷涵，如果期间你真的反悔，尽快来找我，不然，等命令到了，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不会反悔了。”冷若虚摇摇头，“麻烦李伯了，那我这次真的走了，您可别再叫住我了。” 说完，冷若虚就走出了帐。 李大夫看着帐门再滑下，盖住那个瘦小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疑惑，刚才她说“nin”？这是哪里的方言？ 当晚，自主训练。 冷若虚显得有些提不起劲，拒绝了铁飒的同行，自己有些无目的的在训练场乱晃。晚上的训练，热闹程度并不比白天弱多少，冷家向来是有勤奋标签的，士兵基本都会自己追加训练，所以在冷家正是进入西北营，成为联合军之后，训练场的灯台就开始改造了，光线比以前要强很多，虽然还做不到现代的电灯这样亮如白昼，但对于看清周围人已经绰绰有余了。只要实现好十米开外不成问题，不过一些树间的阴影处就另当别论了。 跑步……不太想，练练刀……不太有兴趣，力量……感觉很没劲，拉伸……冷若虚一边闲逛一边看看路过的场地，然而很不幸，即使看到其他人呼哧呼哧的训练，冷若虚还是一点没被感染。 “咻——” 破空的凌冽，声音在这并不怎么安静的林子中显得不太引人注意，但冷若虚几乎没有考虑，身体本能的就做出了反应，迅速往后跳了一大步，接着矮身闪到了右边一棵树后，警惕的观察周围。 箭射进了一棵树干内，听声音就能感觉到这力度不小。 箭是从弓箭场的方向射过来的。 弓箭场和弩场不同，是完全开放式的，只是为避免箭脱靶而伤到路人而在两面放置靶子的位置最后立起了两堵石墙，石墙上覆着厚厚的草垫，以便可以收集箭来多次利用。而在另外两面则是完全没遮挡的。 冷若虚皱了下眉，身边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 “哇！你没事吧？”几个离得比较近的人跑了过来，刚才箭飞过来的情景全被他们看在了眼里，只看到有人在那，但视野问题，并没看清到底有没有伤到人，他们也不太清楚，所以都急忙跑过来看情况。 “这是谁啊？这么没准头？居然能射出弓箭场。”一人伸手用了点力把插进树干中箭拔了下来。 “你该不会是惹到什么人了吧？应该把这事去上报给旅长。”一人打量冷若虚，没发现像受伤的样子，善意提醒道。 冷若虚摆摆手，“不用了，大概是不小心的吧。谢你们的关心，我去把箭还回去，” 说完，冷若虚伸手拿过那支箭，对三人摆了摆手，转身朝弓箭场走去。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三人中的一人看着冷若虚的背影挠了挠头说道。 “同个营的，眼熟也正常啊，我看骠骑的一些人都还会觉得眼熟呢。”一人不甚在意的说道。 “嗯……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眼熟了。”另一人摸着自己下巴的小胡渣思索道。 “你们这么在意干嘛？走啦走啦，训练去，今天的力量训练还没有完呢。”这人拍拍另外两人的肩膀，催促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从骠骑回来的冷若虚。” “冷若虚？” “原来是他啊。” “诶？你们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这人这段时间有不少他的传闻啊，你没听过？你到底是不是咱们的人？” “说嘛，别扯了，不说我就动手了。” “哎哟，今天中午咱们帐里还有人聊起她啊，他在饭堂里出口不善啊，对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还有啊，对在骠骑那边帮过他的人一点也不讲情面，冷淡得很。” “哦哦哦哦，我有点印象了，好像是说他有龙阳之好是吧？” “是有这个传言，听说他在骠骑那边……” …… 箭在冷若虚的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身后三人的话断断续续传到她的耳中，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了，毕竟听过不少了。 冷若虚走到弓箭场，有十来个人在练习，她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想找的人，把箭放回箭筒后就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反正也没什么精神，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冷若虚脚下一转，准备回帐里睡觉去了。 走了没多远，冷若虚听到不远处有人在争论什么的声音，换做是平时，她绝对不会理睬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循着声音就走过去了，声音越清晰，她越感觉到熟悉。 “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只能尽快吧。” “是有什么重要的是吗？这么急？” “……嗯。” “不能告诉我吗？” “和你无关。” “我……” 冷若虚躲在树后，借由树干和阴影藏匿自己。她已经看到说话两人了，郑桥和……石戬。 “你也应该学会反抗了，我不可能每次都救得了你。”石戬抱手靠着一棵树。 “我……我对这里还不熟悉，况且，况且只要我一直在你……” “不可能，我们俩不同，注定以后也会被分在不同的地方，所走的方向也会不同。”石戬冷淡道，“况且，你我并非挚友，以后只可能越走越远。” “所以我想成为你的挚友啊！”郑桥的表情一下就狰狞起来，“我知道的，你也是在乎我的，不然不可能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来帮我，不可能选择了我！” 情侣吵架吗？这都什么奇怪的台词？冷若虚一边听，一边心里还闲不住的吐槽。 “我什么时候选择什么了？”石戬挠挠头，“我帮你只是因为在骠骑的时候受过你的照顾。” “你明明在我和冷若虚之中选择了我。”郑桥的控诉好像石戬负了他一样。 “并没有，你和老大没法比。”石戬几乎没考虑。 “你说谎！怎么可能？我哪点比不上那个矮子！论实力，论风评，我都比他强！而且，而且他还喜欢男人，难道你就不怕……” “只要我成了亲就行了。”石戬打断郑桥的话，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以后我不想听到你再说老大的任何坏话，你和他比不了。” 原来是这样啊，要回去结婚了。冷若虚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算不上是笑的笑。之后的谈话她就没有再听下去了，如来时一样，悄悄的离开了。 第186章 (副) 疏远二十五 调离 “什么？成亲？”铁飒诧异的看着石戬。 今天午饭后，他和冷若虚便被石戬叫了出来，说有重要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 “嗯。”石戬点了下头，表情看不出一丝快成亲的喜悦，“母亲觉得我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该趁早成亲，我与小柔青梅竹马，是该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名分了。” “恭喜。”冷若虚嘴角弯起，笑得笑得很标准，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眼前的石戬好像没有进入她的视线中，表情整体看起来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突然？”铁飒的视线掠过冷若虚的侧脸，看着石戬，心里那份惊讶还是没有平复。“我记得，你说过对小柔不是那种喜欢。” “那只是那时我还不懂事，小柔对我那么好，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母亲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她，而且，母亲很早以前就想要抱孙子了，常年在外的长兄是暂时不可能了，所以这次趁着立夏节，让我回去商量这事。我想，趁着现在战事未起，也还没到大军营，也许正是时候把这事办了，不过军里规矩严，没办法请你们去，但我会给你们带喜饼来的。” 那时不懂事？那那时和你交好的我算什么？冷若虚低垂的眼很快又抬起看着石戬，“有道理，早点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以后上了战场也没那么多顾虑了，小柔是个好姑娘，好好待她。” 铁飒忍不住转头看了冷若虚一眼，眼里除了诧异，没有别的了。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许是下意识的反应，冷若虚转头看铁飒，疑惑于他脸上的表情，“怎么？” “呃……我突然想起来老陈不是让我们中午去找他领罚的吗？现在去会不会晚了？”铁飒没头没脑的说道。 “嗯？”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被他记仇就糟糕了。”铁飒一把拉起明显没反应过来的冷若虚的手，然后显得慌张的和石戬告了别，接着拉着冷若虚就向帐子那边跑去了。知道快到他们的帐子，铁飒才停下步子来。 “怎么这么安静？什么都不问不像你啊。”铁飒往后瞥了眼。 “我是在等你解释啊。”冷若虚一脚踢飞一颗小石子，小石子直接飞奔撞前面的柱子翻了个跟头才停落在地。 “你不是刚才才知道石戬要回去成亲的吧？”铁飒转身，从后方看，高大的身子几乎把冷若虚给遮全了，而早已熟悉这种体格差的冷若虚已经感受不到体格带来的压迫感。 “是刚才知道啊。”冷若虚一脸自然的说谎。 “是前天晚上知道的吧。”铁飒脑子在转得很快，从之前发现冷若虚的回答不对劲，他就开始在猜测了，然后很快就联想起了冷若虚一脸奇怪表情回来，并且一言不发的那晚。 两人对视，冷若虚先移开了视线，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铁飒已经明白了。铁飒笑了下，“哎呀，号角要响了吧，走，快回去睡觉，一觉起来，下午好好训练。” 边说着，铁飒边转身迈开了步子，不过第三步步子还没迈出就被迫顿住了，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 “怎……”铁飒刚要转头，却被一掌又推了回去。 “铁飒，谢谢。”冷若虚的视线滑落到地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趾高气扬一大只，一点也不讨喜，从没想过你会变成我的挚友，两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一直帮我，谢谢，我和石戬总是惹麻烦，你却总是帮我们收拾烂摊子，从来不抱怨。坦白说，你也应该察觉到了，一直以来，你和石戬在我心里的分量并不一样，这在现在并没有变化，但我却越发意识到，我最不愿失去的……却是你，这辈子你大概都会在我寥寥无几的挚友名单里，无论以后我们能否再见面。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像以前那样该多好。铁飒，如果过不久……” 休息的号角不适宜的响了起来，打断了冷若虚的话。 三声号角结束，听力很好，并且很确定冷若虚没有在号角声中开口的铁飒有些低沉问道，“如果过不久什么？” “哎呀，该睡觉了，以后再说吧。”冷若虚放开了手，边伸懒腰边大步走超铁飒。 “若虚。”铁飒迅速伸手抓住冷若虚的右手手腕。 冷若虚转头对他一笑，“不休息的话，下午可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铁飒看着她停了几秒后也露出了笑意，抓着她的手却是又紧了几分，“那走吧，为了下午你没有只剩挨打的份。” 七日后，石戬告假十日离开了西北营，又三日，冷家主营——北营来了消息，因为军中安排，将从西北营，西营、东北营各选调40至100人到北营。同日，选调名单在三个营的公告栏同时贴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随着不轻的碗筷放在桌上的声音，带着些生气，些不解，些难以置信的话就接着响起。 今天消息一出来，他就有种莫名不安，等到午饭公告贴出，冷若虚却还是毫不在意，只字未提，这让他更是担心，所以立刻就跑去看公告了，结果就看到了冷若虚的名字明晃晃的在那四十九个名字中，行七列七，最中间那个，显眼的好像担心看不到似的。 冷若虚停下手中筷子，抬头看着和语气一样表情的铁飒，再看看桌上碗筷，突然有点想笑，哪有人兴冲冲的“问罪”还不忘先把饭给打好的？装傻道，“什么？” “别装傻，我不信和你没关系？”铁飒长腿一迈，迈进长凳和桌子间，然后气势汹汹坐下，“前不久你没说完的话其实就是在指这件事？” “你想多了，我的大柱子。”冷若虚从碗里夹了块肉到铁飒碗里，成功的贿赂了对这个称呼不满意想反驳的铁飒，嗯，其实更准确的是，冷若虚主动让出肉的诧异程度盖过了“大柱子”这个称呼的不满。“我只是稍微提前了一点从中郎将们那里得到了消息。” “这样？”铁飒还有一点点不信，但是这又是在他看来最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会选到你？，不管从哪方面选，只要选到你，那就肯定应该有我啊。” “那不一定啊，也许是抓阄选的呢。”冷若虚打趣道。 不过这次，铁飒没有接她的话头，而是沉默快一分钟才说道，“公告上说，后天就要整队离营出发去主营。” “嗯。”冷若虚微微点了下头。 又沉默了快一分钟，铁飒才接着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那边的人欺负了。性子不要那么急，不要惹事，特别不要招惹那些老兵，对所有有官阶的……” 老妈子啊？尽管心里不耐烦的吐槽，冷若虚还是对这老妈子式的关怀享受其中。 饭后，铁飒有事便和冷若虚分开了，冷若虚没有问什么，回帐子睡觉去了。 “进来。”许郎将边收理桌上的东西边叫到。 铁飒心事重重的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过了快半刻钟，还是没有听到铁飒说什么，许郎将疑惑抬头。 “我想请问许郎将，这次选调到主营的人的条件是什么？”铁飒恭敬说道。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这个名单是上面直接选定的。”许郎将已经意识到了铁飒来这里的目的。 “那……名单还能调整吗？”虽然难以说出口，但铁飒还是终于下定了决定，脸上带着些无力的挣扎。 许郎将放下手上的东西，饶有兴趣的看着铁飒，“这种已经贴出来的东西你觉得还能改？你是冷若虚的亲哥哥还怎么？怎么她去哪，你都想黏着去？你俩该不会真的像营里传言那样有点不寻常的关系吧？” “许郎将，身为营里的上位者，你这样说是否有些不妥了？”铁飒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颇为不满的看着许郎将。 “玩笑而已。”许郎将嘴角淡淡一勾，眼里没有不满，但是又多了几分兴趣，“但是，这也是个提醒。你和冷若虚走得太近了，这对你之后的发展并不好，你是有能力的人，用不了多久也能走到更大发展平台，你不应该被其他事情绊住腿脚。” “冷若虚也是个有实力的人。”铁飒的重点没有积聚在两人的关系上，而是投在了许郎将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对冷若虚的轻视上，这让他非常不赞同。 “对，他是有实力，但是他走不远，不会比你们走得远，甚至根本不会赶上你们。”许郎将说得笃定。 从“你”到“你们”，虽然没有说得明白，但也足够让铁飒知道他所指了。 “许郎将这样说是否太过武断了？”铁飒脸上不悦明显了起来。 “我只是按经验照实说而已，我在营里的日子可比你多得多，什么样的人能到什么位置，我可比你清楚。”许郎将也跟着严肃起来。 西北营冷家军的三位中郎将中，许郎将是最不看好冷若虚的。刚到西北营，他和三人是没什么接触的，不过从另外两位中郎将那听到不少，见到三人后心底就又了个判断，但没想到偏偏冷若虚进了他的旗下，他当时是有些失望了，三人之中他最想要的是石戬，他甚至想过该怎么指导他，而对冷若虚的发展，他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我确实没有许郎将有经验，但是我从冷若虚那学到过，并不是什么事都能用经验来判断的。”说完铁飒就行了个常见的揖礼退下了。 冷若虚被同帐的人告知后就起身掀帐出门，便见介大夫端正的站在帐旁，“介大夫，你找我？” “陪我走走如何？”介大夫带着淡淡的笑。 冷若虚新奇的多看了他几眼，“好啊。” 冷若虚跟在介大夫身边无目的散步离开。 “听说，你要去北营了？”介大夫转头对冷若虚说道。 “是啊，公告已经出来了，后天就要出发了。”冷若虚礼貌的笑着回道。 “没想到我才回来，你就要离开这里了。”介大夫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公告来得突然，而且介大夫总是整月整月的出营，打我们回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冷若虚对这个飘忽不定的军营大夫是有好奇的，但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这股好奇也就被埋没了。 “我原想把事情都处理完再来，便能和你们多待些时间，没想到……早知如此，我该早点来的。”介大夫难得惆怅道。 如此坦诚的介大夫让冷若虚一时无法适应，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话。 介大夫没在意，继续道，“北营和这里不同，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嗯。”冷若虚点点头，“对了，铁飒和石戬还要麻烦介大夫多费心了，这两人训练起来连受伤也不在意。” “你不是也一样，以前常常青一块紫一块的来找我。”今天介大夫没有以前的冷，多了几分柔。 “是啊，我们都是给大夫们找麻烦的。”冷若虚低头一笑，真心的一笑。 “多照顾好自己。”说着，介大夫把系在腰上的藏青绣花袋子解下递给冷若虚，“这是我准备的常用药，你戴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这……”冷若虚迟疑了，但看了眼介大夫，还是收下了，“谢谢。” “保重。” “嗯。” 下午训练结束，被选调到北营的四十九人就被召集到了主帐中，三位中郎将语重心长的和他们谈了快一个时辰，结束时，四十九个人个个脸上浮上了层沉重。 刘郎将悄悄抓住走在最后的冷若虚，“跟我去帐子，我有话跟你说。” 冷若虚转头一脸的苦瓜相看着他，“刘郎将，咱们不能吃完饭再说嘛，这个时候饭菜快冷了，估计也快没了，其他人都跑去了，等你再跟我说个一时辰，那我就只能等宵夜了。” 难怪明明不是什么很走心的内容，这些小子还一个个越听越沉重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他们是顿悟什么了，搞半天居然是担心着晚饭呢！ 第187章 (副) 疏远二十六 冷家北营 最终刘郎将还是放冷若虚去吃饭了，不过要求她晚训结束后还是得来他的帐子一趟，晚训结束，冷若虚和铁飒打过招呼后就如约去了，可是去的不太是时候，魏郎将正和刘郎将在里面争吵，冷若虚只好站在外面等着，实在无聊了就和帐外站岗的小哥们聊聊天。 等了快半个时辰，争吵终于结束，一人气冲冲的掀帐而出。 嗯？正和守卫小哥聊天的冷若虚一懵，看了看帐子，再看了看那尚能看到点的背影，“呃……跑出去的是魏郎将还是刘郎将？” 两位小哥也懵了，他们刚才也根本没注意，不过一个小哥胆子比较大，掀开帐门一点点向里面瞄了下，然后回复冷若虚，“跑的是刘郎将。” “这不是他的帐子吗？他跑什么啊？”冷若虚忍不住留下句吐槽就朝着记忆的方向追了过去。 “碰碰碰碰碰碰碰——” “嗯？”失去刘郎将踪迹的冷若虚突然听到一声声闷响，伴着树叶的沙沙声。好奇心驱使下，冷若虚还是循着声去寻找声源了。 嗯？不是吧？居然真的有人会锤树，手没问题吧，这种锤法，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冷若虚蹲在矮树后看着那人一次一次的出拳，一棵树倒了又接着换下一棵。 嗯……这背影怎么越看越有点熟悉？不对不对，营里这种身材的人好像也不少，大家穿的衣服又都差不多，算了，还是离开吧，这人气场这么低，肯定心里很不舒服，还是不要打扰他了。最后看了那背影一眼，冷若虚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然而没走多远又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熟悉的锤树声，不过一声与一声的间隔显然比之前的要长。哦，锤树什么时候变成热门运动了？ 冷若虚还是悄悄的朝声源走去，这边的矮树较少，不利于隐藏，所以她找了个好的视角，窜上一棵便于隐藏的树。这个角度确实不错，能让她看到那个激动的人的侧脸。 啊咧？刘郎将？冷若虚揉揉眼睛，把身子又向前顷了几分，再次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什么情况？这么愤怒的吗？刚才他们争吵的内容有这么让人气愤？ 冷若虚从树上跳下，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动作，察觉到的刘郎将收回停顿在树上手，目光锐利的转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打扰到他的人，而当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走出树影暴露在灯光下时，他一下有点愣住了，嗯，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很愤怒，而引发愤怒的导火线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且极大可能把他的行为都看在了眼里。 “刘郎将，晚上好。”冷若虚嘴角一丝淡淡笑容走近刘郎将。 “你怎么在这？”刘郎将把右手自然的背到了身后。 “我去帐子找你，但是你不在，守卫就告诉我看见你到这边了？”冷若虚自然的撒了个谎。 “找我有什么……哦，是我叫你来的。”刘郎将的头脑终于清醒了，想起了自己今晚和冷若虚还有约，“陪我走走。” 冷若虚点了下头快步跟上刘郎将。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刘郎将才开口，“主营那边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熬出头的人不没有想象里的那么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有能力的人太多，但是上面的位子有限而且常年变化不大，自然下面的人就难出头。”冷若虚没怎么想就回答道。 “有这个原因，但是并非全部，你再想想。”一直都走干脆直接路线的刘郎将这次难得的婉转了起来，倒是有点像几十分钟前和他争吵的魏郎将了。 “嗯……”冷若虚稍微想了下，“优胜劣汰，你觉得自己是最棒的，但是却发现还有很多比你厉害的人，这种心理落差感会激发起竞争心理，也可能会让人一蹶不振，我想，在营里后者应该会比较多。” “为什么？”刘郎将稍有意外的转头看着冷若虚，虽然冷若虚话里的个别词让他并不太能理解，但是大体意思还是清楚的。 “嗯……感觉应该是这样。”冷若虚含糊不清的给了理由。 “你三个之所以会来到西北营，其实是因为我和魏桢。”意外的，刘郎将说起了让冷若虚一直疑惑的事情，“当年在预备营时，你们给我们的印象很深，所以当得知要被调到西北营的时候，我和魏桢就决定要带你们三人一起过来。” “三个？刘郎将你不用顾忌我。”冷若虚理解的一笑。 刘郎将停下步子，面带一些疑惑的看着冷若虚，“你们这种总是自作聪明的人到底累不累？” “嗯？”冷若虚没有给什么回复，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对她的。 “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魏桢确实只想要两人，但是我看中的一直是三个。”刘郎将坚定的看冷若虚，那种坚定就好像是在说对冷若虚的认可。 “刘郎将，恕我直言，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满足，不过，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和任何人起争执，观点不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特别是那些难以预测的事。再怎么争论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结论，不如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后就静静的看着事情发展，等结论出来后再说。”冷若虚那平静的声线总是让人有种隐隐的不安感。 刘郎将摇摇头，“不对，这样不对，这样等于无作为，无作为很可能直接改变事情的结果，改变一个人的前程。既然身处有权利的位子，就不应该是这样的，对于认定的事情应该努力争取，有希望的人才全力支持。争吵不过是小事，是正常的，而且不止是在表达自己的立场，更多的是在争取，不管成功与否都是有意义的。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缺少了什么，现在，我好像知道了，你只会顺流而下但不会逆流而行，你太容易放弃了，凡事都任由发展，不会去做任何干预一样。” 冷若虚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刘郎将，“刘郎将，今天你真的是刷新了我对你的看法，我从没想过会从你这里听着这些话，我原本以为你的全部精力是扑在和军事有关的内容上，应该不会想这些的，非常出乎意料，不过，你说我缺少了东西，这番话你是第二个人对我说的。” 现在轮到刘郎将出乎意料了，“谁是第一个？” “你觉得和你不是很对头的一个人。” “唉，你说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和我不对头的人那么多。”刘郎将抱怨的皱起眉。 “商都尉啊。” “骠骑的商都尉？”刘郎将诧异。 “嗯，我离开骠骑的时候，商都尉找我谈过一会儿，就像我要离开西北营，你找我谈一样。”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个意见相同的，居然是隔壁的老大。”刘郎将摇摇头，不过看起来不是那么难以置信。 “你们也许能很有话题聊在一起。” “既然我不是唯一一个指出的，那说明我说得是值得你去好好想想的。先不谈这个，当时我和魏桢把你们三个带到西北营是因为不想让你们三个太早进入主营那滩浑水中，我们希望你们能在这个小营里成长合格再进入那些大营中，这样你们至少可以自保。你之前说得没错，主营里的竞争激烈，并不仅是明面上的激烈，私底下也是，营里的生活远比你现在所处和你所想象的严酷。而且可能并没有你想要的公平。说出来你可能会不太高兴，但是你我都清楚，你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在预备营，在小营里可能并没多少影响，可如果到了主营你依旧是这样，那你不如直接向上面写一个申请，退出或者调离冷家军，因为我不想下次看到你会是一副庸庸碌碌的样子。”刘郎将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你现在去主营，但是这是主营直接下来的名单，我没办法干预，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调动并不寻常，就好像是为了调动某人一样。” 冷若虚平静的回视着刘郎将质问的眼神，“原来冷家军里面也是讲关系的，我原本以为是靠实力说话的，这样看来要出头果然只能靠熬了。” “如果实力不行，事实上有关系也没用，越往上越是这样。想往上爬，除了机会，那就是实力，所以我希望你到主营后要对自己更加严格，做事要更加谨慎，不要乱发脾气，不要惹事生非，我很想在几年后指着魏桢和许子孝告诉他们，他们都看走眼了。” 冷若虚点点头，但是没有做任何回答。 “我……曾经很羡慕你们三个人，当在预备营看到你们的时候，我想起我还是新兵的时候，当时我也有几个很要好的营友，虽然不及你们，但是放在营里也算是非常好了，但是可惜，我们没能像你们一样同时离开预备营，后来又发生了些事，现在基本就只有在营里碰面打招呼的交情了，现在想想，当时那些事都微不足道，破坏我们情谊的并不是那些事，是我们自己在作祟。”刘郎将意味深长的看着冷若虚，“很荒唐，也很自私。而现在，虽然原因可能不同，但关系这么好的你们三个居然要重走这条路。” 冷若虚听懂了刘郎将想说的意思，“也许……就是物极则反，正常的定律，连一统六国的秦都逃不过的定律，我们三个栽在上面也很正常。” “这是你们的事，我只是想起旧事，随便聊聊。”刘郎将摇了下头便把头偏向另一边，“虽然白天在主帐的时候已经强调过一些事，但我现在要补充几点，你要认真听并且记住，虽然我不知道主营在我们走后是不是有很大变动，但是记住这些绝对能帮助你在冷家更好的继续下去。” 五月初二，宜嫁娶、出行、移徙、入宅、入殓。忌开光、造屋、开仓。 一早，调离小队就在大门集合，由一名姓赵的校尉带队，没有什么送行仪式，队伍只是集合，然后出发，在其他人还在早训的时候。 二十天后，队伍来到了冷家北营，也就是众人熟称的主营。雄伟的木质大门，忙碌热闹的气氛，往来的士兵，这让冷若虚一下子就想到去年刚到西北营时的情景，不管从哪方面讲，对比都异常鲜明。 把这支队伍交给主营负责安置这些调来的士兵的姓樊的中郎将后，赵校尉就直接返程了，从西北营来的这四十九个人如从其他营来的人一样没有任何拖沓，迅速分配到了不同的军阵，一切就像是早早就定好了的一样，不对，应该收回“好像”这两字更恰当。 冷若虚被分配到了中军第十三团第二旅第二队第二火，从这个分配上就能看出主营确实要比重组起来不久的西北营冷家军要正式得多，并且职位中并没有兼职。 “嘿，新来的，叫什么名字？”正在整理自己东西的冷若虚突然叫住，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叫她，很简单，这个帐子里只有她在整理行李。 冷若虚转过头，一个约莫一米八个子，营里常见的完美倒三角身材的男子在帐门对她笑，而一群人正从他身后涌进，这场景在冷若虚眼里凸显得堵在帐门的他异常傻，同时也提醒了冷若虚两件事，午休时间到了，她还没有吃午饭，“冷若虚。” “嗯，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不过……你怎么这么小？真的是在营里生活过的？”男子的话引起其他人对冷若虚投来打量的视线，不过从男子的脸上看不出有恶意，他走近冷若虚，皱起眉，“你真的太小了？你确定不是走错帐子？这里不是后勤兵的帐子。” “我知道，我调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做后勤兵的。”冷若虚说完就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你估计很难混了，这里和那些小营可不一样，特别是现在新来的那批预备营的人已经分配或适应了，这里的都是精英，连随便拉出一个后勤，体格都比你好。” 男子所说的那批预备营的新人说得就是去年冷若虚这批。 “正常，在我原来的营里，随便拉出一个后勤，体格也比我好。”冷若虚没有他的话打击到，倒是很平静的做了个小反击。 第164章 (副)刺头新人x迷茫x成婚 “你小子很有趣啊，叫什么？”男子走近冷若虚。 “你应该先报出在自己的名字吧。”冷若虚微皱眉看着他。 “这么横啊，看来你的那个小营里没有教你该怎么在营里生存下去。”说着，男子一手伸向冷若虚。 “这是礼，基本的礼，不关乎于其他。若是连这也不懂，看来进主营的门槛也不过如此。”冷若虚冷着脸抬手拍开了快伸到自己头顶的大手。 “果然不错啊。”男子收回手，挑眉，带起了些怒气，“哪个营出来的？” “西北营。”三字说得铿锵有力，丝毫没有出身小营的自卑感，反倒是有些引以为豪。 帐中的不少人也在关注着这两人的动态，此时听到这三个字，表情都有些奇怪了起来。 “西北营？”男子皱眉想了下才有些惊讶的说道，“那个原本骠骑掌控的西北营？哼，原来是从那里来的，难怪这么没规矩。” “规矩？冷家三百二十六条规矩之外，我确实不知在这营里还能有其他规矩，若前辈愿意指教，我洗耳恭听。”冷若虚冰冷的看着男子。 “你！”男子语塞，营里一切以军规为准，即使有些潜规矩，谁敢真把它们摆上明面上？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来说？虽说这帐中都是同伙的人，但是难保会有保密之人，若是为了打压下新人而被人暗报一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冷若虚站了起来，无惧的面对着男子，“北营确实是冷家的主营，但不代表北营就是冷家最好的营，更不代表北营的人就是冷家最精英的人，收收那自大吧，免得自己几斤几两都看不清。” 说完，冷若虚和男子擦肩而过，走出了帐子。 如果让远在西北营，在冷若虚临走前特意开小灶告诫她的刘郎将知道冷若虚第一次和同伙的人见面的就给整个帐子的人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冷若虚出了帐子也不是漫无目的，而是有目的四处逛了逛熟悉这里的情况，而且总感觉在几处医帐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地方都要长。 不管开场如何，冷若虚的北营生涯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 而另一边，另一个人似乎也开启了新的目标。这事得从石戬离开军营回家说起。 当时石戬心里乱糟糟的离开了军营回到家中，石府上下都一排喜意，石母石父更是当天拉着石戬谈了一宿，到了破晓时分，石戬离开后，两人才歇下，不过兴奋的石母满脑子的喜事安排，并没睡着就是了。 “二哥！”石家小妹远远就看到坐在湖边石上恹恹缩缩扔着石块的石戬，于是提起裙子就小跑了过去，这若是被石母看到，定是要训一顿了。 石戬转头看着她点了头就又转过去了，并没有给太多反应。 “二哥，你这次回来怎么气瘪瘪的？”石小妹围着石戬转了几圈，她这个二哥从小就精力充沛，根本闲不住，但是这次回来就像是说书先生说的打了败战的士兵一样精神不振，哎呀，她二哥现在就是士兵啊，而且还没上过战场，她现在就这样形容他，会不会有点不吉利啊？ 石戬摇摇头。趴在他脚边的大白抬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担心，小声“呜呜”两声又低头趴在了自己的前腿上。 石小妹蹲下安慰的摸摸大白。在石家，大白和二哥最为亲近，二哥这样子，连带着把大白也感染了，整天守在他身边都不出去玩了。 “二哥，听说明天大哥就能到家了。”石小妹抬头看着石戬。 “嗯。”石戬无精打采的回了声。 石小妹心不在焉的摸了大白许久才抬头看着石戬小心的问道，“二哥，你真的要去柔姐姐吗？” 石戬眼睑轻垂，“是吧。” 石小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石戬，说实话，她是有点害怕她这个看上去有点没神经的二哥的，他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打起架来很厉害但是也很有点可怕，特别是小时候他和大哥打架最严重的那次，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当然，她还是很喜欢这个二哥的，他总是有数不清的有趣事情，每次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感觉自己也会跟着开心。二哥有各种表情，但是她从没有看到过他这种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的压抑的样子，这种样子让人也会跟着心中莫名一揪的疼。 “柔姐姐人很好，虽然有时会有点小脾气，但是大部分时间很好，长得又好看，又很喜欢哥哥，母亲又很喜欢她。”石小妹小心翼翼的说着，“但是，哥哥真的想娶她做妻子吗？” 石戬没有回答她。 石小妹站了起来，“说书先生的故事里，都是相互喜欢才结成夫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哥哥真的能跟柔姐姐说出这话吗？” 说完，石小妹不停留就离开了，她知道二哥是不会回应她。 草草吃完晚饭，石戬就回了房中呆坐，窗外光线渐暗，直至最后一点光也被黑夜吞没在口中。未点灯的屋中一片漆黑。 “扣扣——”不重的敲门声在这只有蛐蛐叫声的夜里显得不太和谐。 “少爷，夫人让我给你送吃食来了。”虽然屋内没点灯，但是就这么多年的了解，刘明笃定石戬肯定没睡的。 没得到回应，他又敲了几声，还没回应，再敲…… 终于，门开了。刘明熟练的收住了要敲上去的手，看着面色不佳的石戬，“少爷，夫人说说你晚饭的时候好像没食欲，所以让我带了些吃食过来。” 虽然走廊已经点上了灯，不过光线终究是不强，刘明收回的手分担过灯笼，另一只手依旧拿着食盒，脸上带着点担忧。 “我没胃口。”石戬说着，伸手拿过食盒打开看了看，就着食盒的垫纸包住三块软糕点放入怀中，让后盖好食盒递回给刘明。 “少爷你还是吃点吧。”对于石戬的举动刘明大概猜得出原因。 “没胃口。”石戬把食盒硬递回刘明手中，然后拿过他另一只手上的灯笼，“我要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说完也不管刘明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石母石父得到刘明的回报俱是紧皱眉头。石父在房内来回踱了几圈，长叹一声，“戬儿自回来后就闷闷不乐，我看……这门亲事还是……” “不行。”石母强硬打断他的话，“戬儿只是突然面对婚事而一时还不适应而已，等到成亲时就好了。” 石母一直把小柔作自己儿媳妇看待，并且坚定不移的认为石戬和小柔是情投意合了，只不过自家儿子不太开窍而已，对于小柔这么好的姑娘，石母一直觉得早点娶回来才保险，所以对石戬明示暗示了好多次，然而自家这儿子实在是太过呆愣，一直没有应，虽然焦虑，但是她还是用儿子还太年轻来安慰自己，可是今年儿子的友人来过后，儿子的种种表现让她十分焦虑，于是就和自家丈夫商量在今年把石戬和小柔的事情给办了，在书信中劝说石戬几次无果，石母逐渐失去耐心之时，石戬突然答应了，石母接到书信后兴奋得那晚没睡着，第二天就急忙清点和补充聘礼，第三天就在让媒婆去小柔家下聘，并和对方父母找卦师定了个成亲日期。 “馨芝，戬儿或许真的不愿娶小柔，也许一直以来是我们想错了。”石父坐了下来，试图劝说道。 “若真是那样，他这次就不会答应，他只是不适应，没有其他原因。”石母一步不退让，笃定道。 “他会答应或许是有其他原因，我看我们这年来太逼他了。”石父继续劝说。 确实之前他也赞同妻子的想法，可是石戬的友人们来的那段时间，观察他对小柔的态度，他突然发现，石戬好像并非是像他们所想那样喜欢小柔。 “原因？那就是他突然想通了，知道自己喜欢小柔了。”石母狠狠的看了石父一眼。 “馨芝，我们不能这样太过去干预孩子，这样他们不会幸福的，你看期儿当年……” “期儿的事是他自己犹豫不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当年也是为了他好，如果当年他听我们的话，现在说不定……” “馨芝！”石父不悦的打断石母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如果被期儿听到，又要生气了。” 石母不满的瞪了石父一眼，但是没有反驳。 “戬儿的事我看还是缓缓，我担心以后戬儿因为这一时冲动而后悔。”石父“趁胜追击”。 “后悔？娶了小柔怎么会后悔？怎么？现在你是觉得我娘家这边的人配不上你宝贝儿子了？”石母一下站了起来怒瞪这石父。 “你这是说到哪去了？我怎么会对你家门有看法？只是这终身大事还是得再慎重些。”石父紧皱着眉，对石母的说法颇为不满。 “慎重？好啊，那你就等着以后你儿子带着这个男人回来，倒时我看你还如何慎重！”说完石母就拂袖出门了。 石父看着石母远去的背影不可闻的无奈叹了口气。 第二天，石戬的哥哥石悠期风尘仆仆回到了石府，而他的那位即将大婚的弟弟却是一整日都未露面，第三天一早，跑步回来的石悠期在门口正巧碰到了四年未见的弟弟。 “刚回来？”石悠期看着有些憔悴的石戬。 “哥。”石戬无力的叫了声。 石悠期甚是新奇的围着他转了一圈，果然是和妹子说的一样啊，啧啧，奇景奇景。 石戬抬起眼睑看了石悠期几眼，“哥，没事我就先回房了。” 石悠期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等等，跟我回房，这么就么久没见难道你就不想和我聊聊？” “不想。”石戬抬手拍开石悠期的手。 “但我想啊，今天你就好好陪陪你哥哥我吧，你昨天一天没出现可是把母亲给气坏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你跟我回房的话，之后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说完扯着石戬的手臂就绕到侧门进府了。 回到房中，洗澡水已经在内间准备好，每天训练完他都要洗个澡，熟知他习性的陈明他们虽没有得到他的吩咐，但见他离府锻炼后就贴心的为他准备水了。石悠期交代了石戬几句便到内间洗澡去了，待到他换好衣服出来，石戬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许久未见你是变了性子，还是被人易容顶替了？”石悠期调侃着走了过来，在石戬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可还未曾听说有人的易容技术能到如此登峰造极之境啊。” 石戬是抬眼给了他一个“你很无聊”的眼神，并没开口回应他。 “说吧，进了冷家后，遇到了些什么事？并且重点说说你那两个朋友。”石悠期把头上包着头发的帕子拿下开始擦还湿漉漉的头发，一点不像要听别人说话的样子。 石戬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掉。 “不说的话，我就动点手脚把你调到其他地方，让你再也遇不到你那俩朋友。”石悠期状似无意的说道（威胁道）。 石戬又倒了杯茶，喝掉，然后开口慢慢从报名开始说起来了。嗯，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他还是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 两兄弟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时不时搭上几句，从太阳东起讲到西落，午饭和晚饭都是让人送到房内，而积累着怒气的的石母得知二儿子回来而且还在大儿子房内聊天时，气瞬时消了一大半，只是吩咐陈明拿了些吃食去，自己并没有没去打扰他们。 “想不到这短短两年时间你居然遇到这么事，当年我可没你这么能折腾事，你那两个友人听起来也挺有趣了，不过，照你的说法，你们之间现在是有了隔阂，感情这么好，你就舍得抛开他们。” “不舍。” “哦？那我猜猜，该不会这次你答应成婚的原因就是想要修复这段友情吧？我愚蠢的弟弟？” 第165章 (副) 石戬的迷茫x石家兄弟的密聊 “哦？那我猜猜，该不会这次你答应成婚的原因就是想要修复这段友情吧？我愚蠢的弟弟？” 虽然石戬没有回应，但是石悠期从他的眼神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知道你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但没想到长大了还这么离谱。”石悠期翻了白眼摇摇头。 “你才是脑子不好，小时候私塾先生说……” “够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都过去多久了，忘了忘了。”石悠期打断他慌，显得有些尴尬和慌张，看来那位私塾先生当时说得话对他影响还挺大，嗯，负向影响。 石戬鄙视他一眼后不再说什么。 “咳，可别怪哥哥不提醒你啊，你这么做十有八九会把友谊给直接灭了的。”石悠期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摆足了哥哥教导弟弟的谱。 “不会的。”石戬说得并不坚定，动摇得很明显。 “虽然你没有说明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关系疏远，不过我倒听出点东西了，分岔口就在那个你在骠骑帮助过的叫……什么桥的人，我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不过，你的那两个友人都不太喜欢他吧，特别是叫老大那个。”石悠期边说边倒茶喝了一口，“而你既然选择了什么桥的那个，你和另外两人的友情出现问题完全意料之内啊。” “什么意思？”石戬茫然的看着石悠期。 石悠期稍稍一愣，鄙视道，“原来不是故意不说清楚，而是自己也搞不清楚啊。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没看出来，你的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石戬不爽的皱眉，但也无力反驳。 “我的自觉告诉我，那个叫什么桥的背地里肯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且还被你的另外两个友人知道了。不过……这些都还不算是重点，虽然分岔是那个什么桥，但是真正有问题的是你，营里出了对老大的闲言，而你居然因为这件事有了疏远他的动作，这不就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现在还来说什么修复？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石悠期真的是对石戬的智商产生了怀疑，连连几次话都是在对他智商的质疑。 “我……”石戬看着石悠期踌躇了一下才反驳道，“当时传出的闲言就是关于老大和我的，为了老大，我当然应该……应该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 “关于你们俩？难道是说你俩断袖？”常年在军营里的石大哥一听就猜出来。这种伎俩真的是相当常见。 石戬没回答，但逃避了视线，石大哥一眼确认了，无奈的摇摇头，“那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去在意不就行了？弄出这些闲言碎语的人就是想破坏你们的关系，你居然还像个傻孢子一样的往人家陷阱里跳，还说什么是为了那个人好，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明明就是在担心那些闲言牵连到你而已，还给自己找什么理由？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亲友敢像你这样，我肯定在纠出散谣言的人暴打一顿之前先和他绝交了，这点小风小浪都没办法一起担下去，那有什么必要继续结交下去？我劝你，如果真是为了友情才答应成婚的，那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取消了回去吧，成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那友情也没必要修复了，你这样的人只会拖累到你的友人。” 石戬双手紧握成拳，不长的指甲狠狠扣入掌心中。 “之前听父母和小妹说的话，我还以为你终于和小时候有所变化了，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以自己为重、没担当、自以为是。回房去吧，我没什么想和聊了。” 石戬紧握双拳站了起来，但没有就此转身离开，他看着石悠期，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哥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说老大是因为攀附我才得到现在的成绩的，他们说老大以色事人，全是因为我和柱子让着才让他在特殊训练里胜得最多，他们说老大什么都不如我和柱子，只是因为长得还不错，用了不齿的手段才得以和我们称兄道弟，他们说老大能得到都尉和中郎将的赏识，只是因为我的推荐和他暗里耍了小手段，他们说老大之所以能通过预备营的测试，是因为我暗中把找到的牌子给了他，他们说……老大明明那么努力，明明那么优秀，却因为我和柱子的存在，让他被人暗里唾弃，明明全是他自己挣来的成绩，却因为我们变得被人不屑一顾，明明他那么好，却……” 石戬把心里积压起的东西都一下倒了出来，对冷若虚不怀好意的议论并非是从骠骑那时才开始的，早在预备营的时候就不少这种声音，只不过当时真的敢明目张胆说出来的只有那三只虫，而现在他们即使回到了冷家，那些恶意的议论依旧从在蔓延，而且受了骠骑那边的影响，这些议论愈渐过分。 石悠期站起，一步到石戬身边，把越说越崩溃的石戬一下抱住，把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的头压到肩上。就像他所说，石戬对这事的处理确实有问题，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事实竟和他所想相差那么多，他那个即使把亲哥耳朵打到流血不止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即使只是因为一坛酒就差点把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家烧了，即使知道被抓到就会面临严重惩罚还是毫不犹豫把所有错诬陷给同伴的，即使……的微笑着的冷血弟弟，居然会真的在乎别人了？ “老大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只要我不在，只要柱子不在，他的好就能被别人发现，他就不会被别人中伤，只要我们不在就好了……”石戬额头靠在石悠期的肩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真的是我弟弟吗？”石悠期小声嘀咕，太诡异，他从没想过会有现在这样的一幕，他的那个弟弟，他的那个弟弟……怎么会…… “是我们阻碍了他，是我们的错……”石戬还在不停的念叨，就像是在忏悔。 “这怎么会是你们的错？”既然弟弟变得如此无助，那他这个当哥哥也是时候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给予他帮助了，石悠期安慰的摸摸石戬的头，“你们三个人谁也不是谁的阻碍，倒不如说你们在激发着彼此往前冲的力量，这是最棒的挚友，最棒的战友，错的是那些嫉妒你们的人，是那些自身没有能力的人。他们畏惧强者，记恨不甘心被比下去，但也只敢背地里搞小动作，用不光明的手段去中伤他人，你那位叫老大的友人，他的好并不是没有被看到，而正是被看到才会如此。” 石戬抬手擦了把脸，把泪水都抹去，然后抬头看着石悠期。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应该疏远你的友人，在那种情况下，坚定不移的伴在他的身边才是对闲言最大的反击，就像你叫柱子的那位友人一样，那位老大最需要的支持，而你的做法无异于又给了他一重击，他不可能理解你的。你的不甘、挣扎、牺牲，他都不会懂的，更何况你现在居然还想用成亲来……”一个念头突然从脑中闪过，石悠期的话差然而止，他略带震惊的打量了自家弟弟几眼，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抵抗的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位叫老大的友人了吧？像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所以你才选择回来成婚，断了自己的想法？” 石戬把视线移开，“我不知道。” 躲开的眼神中带着的心虚让石悠期差点叫了起来，卧槽！我那个二愣子冷血弟弟居然开窍了！而且还是开了个男风的窍！卧槽卧槽，那我现在岂不是成了在阻止他迈一腿回到正常的路上，而且还他往那条路上又推了一把？而且听这语气，他本人其实也还没弄清楚，万一因为我这一番话幡然顿悟……卧槽卧槽卧槽，如果被母亲知道了那还不得骂我一世，塞一堆女子给我，把我关在府里永生不能出去？完了完了完了…… “既……既然不知道，那便不是了。”石悠期开始尝试“将功赎过”。 “可是我觉得老大不一样，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石戬一手抓住了胸口的衣服，贴着胸膛感受此时着略快的心跳。 “不不不不不，那只是因为他确实不一样，你不是说他身材小么？身材小但是却很有实力所以才会吸引……不对，引起你的注意，你只是因为他确实与众不同才会会觉得他不一样，想在一起什么的，那绝对是错觉，就像是喝醉了之后的醉话一样。”石悠期压制住自己晕眩的冲动，极力把石戬引向另一条路，就连自己的比喻恰不恰当也丝毫不在意了。 “我还想着要让我家儿子娶老大家的女儿，这样，我们老了以后就能在一起逗孙子，一起去钓鱼了。”石戬话音还未落，小声补道，“不过如果真的都是儿子的话，那让我家儿子娶他家儿子也行。” “嗯？什么儿子娶儿子……不对，你还想着要子嗣的啊，那就证明你并不是喜欢那个人了嘛，不然你怎么可能会想着有子嗣呢，要知道，如果你们俩……嗯……那个……真的……真的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有子嗣的了。”石悠期眼前一亮，感觉看到了救赎自己的希望，所以果断选择性忘记石戬的后一句，“只有你们两人都娶了妻，才会有后代，所以你还是想要娶妻生子的，并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老大。” “娶妻……老大娶妻？”石戬眉毛不由皱了起来，脑中立刻浮现出了冷若虚宠溺的抱着一位娇羞的女子的画面，虽然想象不出会是怎样容貌的女子才会被冷若虚喜欢，但就算是这没有五官的女子也让石戬的脸色逐渐黑了下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石悠期，心里猜出个大概，额头上冒出些冷汗出来，“咳，这个，有时候，友人之间感情太好也会出现不希望对方成亲有家室的情况，这很正常，不表示什么的，我有时候面对亲友也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并不是喜欢他，想和他过日子，经常在一起洗澡也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睡觉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不想碰到，这很明显不是喜欢的表现。” 石悠期自认为说得非常在理而且清楚，说完后立刻想看看自家弟弟醒悟的表情，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应该是一脸醒悟的弟弟居然摆出的是一副比刚才还要纠结的表情，他不解了，难道他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这个笨蛋弟弟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正在石悠期准备出声再提点提点自家弟弟的时候，石戬突然开口了，“老大从不和我们一起洗澡，即使一起去也躲在小角落里不让我们靠近，说是家乡的习俗。” 石悠期这一听，不好，光顾着在想自家弟弟的想法了，忽略了另一方了，这听着，这个叫老大的很是有问题啊，正常男人会这样吗？当然，他是不歧视有龙阳之好的人，但是以自家老母的性格，为了避免殃及到他这条池鱼，他是极有必要为阻止自家弟弟交这样的朋友的。 石悠期这还在想着对策，就听到石戬继续囔囔道，“如果身边没有老大在，睡觉的时候就感觉很不舒服，自从和老大关系不太好了后，老大都是背对着我，远远的离着我向着柱子，我不喜欢，而且睡不好。” 石悠期直接傻眼了，这听着感觉是已经没救了，突然脑中一闪，一个大胆的推测冒了出来——自家弟弟选择回来成婚并不是为了消除那些闲言，也不是为了让可能有龙阳之好的老大死心，而是为了掐死自己心里的那点喜欢。嗯……不过，这个傻弟弟极有可能是没有意识到的，这很可能是埋在潜意识里得，所以导致他自己对这个决定也有些迷茫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166章 (副) 醒悟x初芒 啊咧？这个想法我刚才是不是想到过？我刚才好像问的就是这件事来着。石悠期大叫了一声，抱住头一下蹲了下来。 石家大哥脑子是不错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军营里混得开，只不过，他有个明知却怎么也改不了的毛病，思考容易进入循环。他常会有灵光一现，提出不少独特的观点，这在他的军旅生涯里帮了不少的忙，然而不足的是，这一现的灵光会重复出现而打乱了他原本的思绪，就像这次的情况一样，这让他甚为苦恼。 “大哥？你没事？”石戬看着突然神色异常的自家大哥。 “没……事。”石悠期站了起来，“我只是对自己又多了几分怀疑。” “嗯？”石戬疑惑，然后恍然，“难道是大哥又犯傻……喔！” 身手敏捷的石戬拍开直冲自己面门来的不明物品，不明物品被拍歪了行迹，摔倒了地上，发出不小的破碎声。 “这个花瓶好像是母亲前天才买回来的。”石戬看着碎片随意说了一句。 石悠期眼皮一跳，“不准告诉她。” “这个嘛……”石戬拖长着声音，考虑着。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石悠期一脸正经的看着他，“作为你的大哥，我不希望自己胞弟因为自私而祸害了其他家姑娘，这婚你还是取消吧，我没时间留在这里看你办家家，明天一早我就回营里去。” 说完，石家大哥就颇有些潇洒的径直走出了门去。嗯……也不知道此时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是谁的房间（笑）。 石戬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匆匆出门了。 第二天，石戬找父母说了要解除婚约这事，结果自然是惹得石母大怒，就在大厅差点被石母给全砸了时候，林家来人了，而且还是李老爷和林柔，而这一来的目的居然是要解除婚约，取消婚礼，之后小半天的协商，石母终于死心了，同意了取消这婚约，而石戬像是生怕石母反悔一样，立刻收好东西就回西北营。 “石戬哥哥！”石戬刚把行李放好准备上马就被叫住。 “嗯？小柔啊，什么事？”石戬现在看到小柔还有点紧张，虽然这次解除婚约是两人达成的共同意识，昨晚他并没有说什么，小柔就答应了，但其实他有些怀疑，一直担心小柔会反悔。 “石戬哥哥，你，你现在就要出发了吗？”小柔抬头看了石戬一眼，有些忸怩的说道，小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石戬心中警铃大作，皱起了眉，手上抓紧了缰绳，“嗯，我想尽快回到营里。” “那个……那个……”小柔忸怩道，“上次和你一起回来的冷哥哥和……铁飒哥哥他们还好吗？” “嗯……好吧。”石戬疑惑的看着小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我……” 石戬看着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她第一次让自己去看闹闹时的样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到县上。” “我……我之前跟着陈娘在学女红，因为尺寸没量对，做了家里人都用不了，丢了又可惜，所……所以，你帮我交给冷哥哥吧。”说完，小柔把藏在身后的小布包往石戬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嗯？”石戬看看手中的布包，疑惑，但也没太在意，往行李里一塞后便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 石戬原本是向刘郎将请了十天的假期，但是知道他是回家成亲的刘郎将考虑到来回的路程，决定给了他二十五天的假期。说实话，就石戬之前的十天假期，正常情况下，除去快马来回的九天，就剩一天，那相当于上午到家，下午结成亲，第二天一早就返程，相当离谱。刘郎将还把这事告诉了其他两位郎将，嘲笑石戬的年轻不懂事。而当出去才十一天的石戬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相当精彩。 “刘郎将，老大呢？”石戬着急的冲到刘郎将的面前。 “你……你这是……”刘郎将看着风尘仆仆的石戬，那炸毛的发髻很是搞笑。 “石戬！你怎么能把马给牵到帐里来！规矩呢！”一旁原本正在处理公事的许郎将一抬头就看到一匹马喘着粗气跟在石戬身后，气得拍案骂道。 石戬紧蹙眉转头，这是才发现了许郎将的存在，几个大步冲了过去，“许郎将！老大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我……”许郎将竟是被吓得一愣。 石戬这么不顾规矩的急躁其实是有原因的，他刚到营门就遇到一个熟人，打了招呼后就急忙问冷若虚在哪，结果被告知他已经不在这里了，石戬一下就急躁了，没再听这人之后的话，急急忙忙牵着马就冲进了主帐，于是就发生了上面这一幕。 “你这是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来人，拉下去，按第二十八条十一款军规处理。”进门的魏郎将不悦的看着石戬，眼底一股冷气。 “老大呢？”石戬转头看着魏郎将。 “想知道的话，行刑完再过来。”魏郎将只看了他一眼后就移开视线向刘郎将走过去。 没在做很么抵抗，石戬被两个守卫带了下去。 因为不满刘郎将的反应，魏郎将把他给大训了一遍，顺带不及做出后续反应的许郎将。 “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闹事？而且这么快就回来？”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等在刑帐外的铁飒一看到石戬出来就脸色不好的问道。 “老大呢？”石戬没有理会那些问题，直接问道。 “……”铁飒看了石戬一会儿才说道，“被调到主营去了。” 石戬一瞬失神后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上面决定的，从各个营都抽调了几十个人去。”铁飒的声音沉了下来，“下面没有决定权和改变的权利。” 石戬垂下头，“什么时候走的？” “有四五天了。” 心头涌上一股苦涩，石戬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径直向主帐走去。铁飒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又惹祸，只好跟在他身后。 “这么快就来了？伤不处理一下？”魏郎将不是很意外的抬头看着进帐的石戬，只是随后进来的铁飒让他有些意外。 “老大怎么才能回来？”石戬直直的看着魏郎将。 “这我可不知道，从来都只有上面要人的份，没有下面要人的说法。”魏郎将放下手中笔。 帐里沉默了十几秒。 “怎么才能调去主营？”话语中蕴含了这十几秒中做出的坚决。 魏郎将视线在石戬脸上停留了几秒后，移到旁边的铁飒脸上，如出一辙的眼神让魏郎将的嘴角不由的上翘起，“三年一次的冷家大试，表现优异的士兵只要有意愿就能被调动进任何一个营。很幸运，明年五月就是冷家大试，只要你们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就把你们编进队伍。” 两人眼中一下燃起了火焰，“是！” “冷家大试……我差点把这个忘了，老魏果然是只狐狸。”躲在帐子外面偷听的刘郎将语气有点酸。 经过这么一出，魏桢在这两小子心里的地位肯定有提高了，让能他不酸吗？ 许郎将点点头，在想着什么。 现在看回冷若虚那边，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不太愉快，冷若虚把同帐，也就是同队的男子给得罪了，导致之后训练和生活中总有人给她使绊子，不过危害不大，但是让心里本就烦躁的她更为烦躁了，结果…… “你说说，这才几天，七天有没有了？你居然就敢惹事了？这是什么地方？北营！冷家的主营啊！可不是新弄起来的小营，在这里处处要小心，要懂得忍让，我之前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哪去了？”李大夫一边给冷若虚上药，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既然想做大事，就得学会在小事上隐忍，你倒好，才来没几天就和自己的队副给打上了，而且还被咬定是先动手的，和人打了一架又被军规打了一顿，你这下可是舒服了？你如是再这样，我就去把你的事全部告诉冷老将军。” “这次是我不对，我冲动了。”冷若虚低垂着眼睑，认错道。 “在军营里最忌讳的就是冲动，你是要往上爬的人，更是忌讳这个。领军人的一时冲动就有可能埋葬了数千的将士，丢了一片土地。冷老将军说过，想往上爬，就要懂得冷静的处理事情，看清形势，即使只是一时的意气也可能毁了一辈子的经营。”李大夫冷着脸训斥道。 “是……” “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主营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权没势，想依靠武力去震慑人，无意于把自己暴露在打靶场中，成为营里的牺牲者，想要靠武力，想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你首先得有根基，让别人难以撼动，难以把你一拔而起，等你长成大树，即使飓风而至，也能保存自己。”李大夫包扎好后抬眼盯着冷若虚，“各个方面才叫实力，强者并非只是身体强而已。” “是。”冷若虚重重点头。 “你现在并不是拘于自己感情的时候，该丢的东西保留着只是负担，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还有更多的关系需要去经营，软弱只会被强者吃掉。” “……”冷若虚低垂着眼睑，遮住眼中波动，十几秒后才抬头，眼神平静的看着李大夫，“是。” 十几分钟后，处理好伤的冷若虚正准备离开李大夫的帐子，然而手还未碰到帐门，帐门就被人先一步掀起来了，因为逆光没能看清来人的容貌，不过，她还是本能的往旁边让了几步，让出道来。 “看起来伤得也不重啊，还能下床蹦跶。”帐门放下，冷涵不悦的脸就清楚的出现在了冷若虚眼中。 冷若虚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看到长官也不会打招呼？西北营就是这样教导士兵的？”冷涵明显的挑衅道。 “冷涵将军好。”冷若虚压着气，行了礼。 “真不愧是流着冷家的血，初来主营就能生事。把你调到这里只是为了方便我监视你，你可不要以为高枕无忧，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如果你没能力，我不会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你扔回都城。”冷涵说完不善的瞥了冷若虚一样后就转身出帐了。 “虽然话是不太中听，但他也是在担心你。”李大夫看着冷若虚紧握成拳的手，担忧的出声安慰。 “担心？哼。”冷若虚冷笑一声掀帐离开了。 李大夫无奈叹了口气，冷家的事，他姑且也算是了解一些的，当初之所以答应冷涵，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劝说，一方面……是担心他会对若虚做什么小动作。 “哦？看看，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打了咱们的队副居然还敢回来，还真是有胆量。”冷若虚才进帐就有人阴阳怪气的说着。 托这人的“福”，帐中的人视线都转移到了冷若虚的身上，如同盯上了猎物一般。不管队副平时行为如何，但都是相处了至少一年的自己人，而冷若虚这个外人才来没几天就和队副打起来，这就如同是在对他们整个队宣战。 冷若虚只是随便看了这些人一眼，没说话，走到自己床位鞋子一蹬就盘腿坐到了床上。 见此状，有几人互看一眼后，起身向冷若虚围了过来，“你看起来很安逸啊，挨了军杖居然还一副没事的样子，看来杖子打得还不够。” 说话这人不知是否是故意略过了冷若虚和队副打架这段。 “与其这样猜测，不如你自己亲自去试试三十杖子是什么滋味。” “啪——” 冷若虚的话才说完，冷不防就被打了一巴掌，身子被打得往旁边歪了下，嘴中立刻渗出血锈味，朝地上一吐，把口中的血唾沫吐出后，冷若虚转回头看着动手的这人，嘴角才往上便牵动嘴角的新伤，痛得她皱了下眉，不过还是摆出冷笑问道：“女人才喜欢甩巴掌，你这娘们兮兮家伙叫什么？” “你！”男子被激怒了，一抬手，一拳就要揍下，然而就在拳头沾到发梢的时候，被人一把抓住阻止了。 “够了。”出手的人长得虎背熊腰，脸似刀削国字脸，两道浓眉微弯，显得有些滑稽，这人正是中军第十三团第二旅第二队的队正萧虎。 第167章 (副) 矛盾x改变的初兆 冷若虚一脸淡定的抬眼看向萧虎。 “不想受军法就都给我安分点。”萧虎警告的瞪了男子一眼后，才松开手，随后环视帐中的人，“有什么不满是你们的事，不要在我眼前惹事，给我找麻烦，如果谁再敢让我的队扣分，我们训练场见。” 这最后一句，萧虎特意重重看了冷若虚。 “你来这里才不过几天就惹事，若是不想待，就趁早打包东西回家，不要在这里当麻烦。”萧虎看着冷若虚，眼里的警告意味满满。 “不是我要当麻烦，而是麻烦要来找我。”冷若虚寒着脸，“从来这里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们之中有不少人看不起我这种从‘小地方’来的人，确实，主营向来是冷家人人都想进的地方，但又如何？你们何不找条小河照照，看看自己脸上那虚张声势，担惊受怕的表情有多恶心。” “你小子说话不要太过分！老子进营的时候，你还指不定在哪里玩泥巴呢！”一人突然暴起，指着冷若虚骂道。 萧虎只是皱了下眉，但并没出声制止那人。 冷若虚轻蔑的看了那人一眼，“进营这么久还只是个小卒子，谁给你的勇气说话这么大声？” 被戳到痛处，那人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不过被萧虎被挡住了，那人不甘心的指着冷若虚，“你小子有种咱们今晚就训练场见！” “哦？约伤成这样的人比试，你倒确实‘有种’。”冷若虚看那人的眼里带起了嘲笑。 那人被气得脸红脖粗却无法反驳，他刚才一时口快没想太多，没想到却被抓为把柄嘲笑。 “在来主营之前，我一直以为能留在这里的兵，都是上等的，无论身体还是作为士兵的素质，不过果然还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的那点胸襟也不过如此，要成为能和主营相符的士兵还差得远呢。我确实是来自一个刚弄起不久的小营，但又如何？只听说过人人想进主营，但可没人说过其他营的人就人人不如主营的人，我看，你们是在主营太久，整日里听得是主营的好而把这点给忘了，导致你们现在竟是一个一个没道理的自觉高人一等，不可笑吗？”冷若虚冷眼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在看不起别人之前麻烦你们先看清自己。” 被说娘的男子心里始终不忿，此时见同伴们居然真的在考虑起冷若虚的话，心里更是不爽起来。咬牙暗讽道：“不过是个小营的人，歪理还真是多，你们那种破营的人和主营有什么可比的。” 这话若是说其他营的人说不定真会让人一时哑口无言，但可惜，他发问的是一个来自冷家最特殊的营中又相比特殊的冷若虚。 冷若虚看着他，忍痛露出一个嘲笑，“我们西北营的人来自各个冷家营，其中包括你们主营，这点，和你们主营有何不同？” 这话无法反驳，西北营和其他营那种个别转换不一样，它的人员构成本就是由各个营抽调的人组成的，是名副其实的大融合，这一点与主营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西北营是由冷家和骠骑共同管理，和不同体系的兵在一个营里，这种经历你们主营的有几个人能有？在场的你们有吗？” 这话也无法反驳。虽然在东北、西南也有联合营，但是那只是不同姓的兵，就体系而言都还是征兵制体系，而西北营的骠骑不同，是府兵制体系，西北营是全曙唯一一个不同体系兵在一起的军营。 “我在西北营近一年，接受的是冷家的训练，但同时也见识过骠骑的训练，而且还参加过和骠骑的联合训练，这种经历你们主营的人有几个有？在场的你们有吗？”这里冷若虚故意说得含糊了，并没有把在骠骑训练的事情说出来。 这话……也无法反驳，而且已经超出了在场人的认知了，征兵和府兵向来都有点水火不容的味道，他们从没想过还能搞联合训练。 “西北营确实‘小而破’，但是不见就比主营差多少，我们西北营出来的人，更不可能落于主营的平均水平。虽然我对其他营的情况并不太了解，但是，我想他们应该也是如此，毕竟我们都是冷家军的人。”说完，冷若虚脸上露出很淡的笑意，“我希望能和你们好好相处，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 在医帐里躺了两天，怒气还未散去的队副归队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他的想象中，出了这么一场事，冷若虚应该会被队里的人给孤立起来，而等自己归队后就联合其他人好好给他一个教训，但现实是，冷若虚好像没有被孤立，而且还有逐渐融入的迹象，最奇怪的是，训练的时候，他发现其他人好像格外注意冷若虚的成绩，不过他对这个并不在意，毕竟，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的人，不管外表怎样，实力再怎么也不可能太弱。 这天上午，天空灰蒙蒙，云层堆积，看起来即将有一场大雨，不过冷若虚所在的第二旅的旅长还是带着二旅的人出了营向山上去。 “这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一人小声的和身边的同伴说道。 “是啊。”他同伴抬头看着乌压压的天。 “今天又要被淋透了，你说这郑旅长到底是什么毛病？”这人不满的抱怨。 “不知道啊，大概是要把我们训练成风雨不侵吧。” 听这意思……这不是凑巧，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为了加强抵抗天气变化的体质么？无意中听到两人谈话的冷若虚皱了下眉。 注意到旁边的冷若虚向他们看了几眼，还靠近了些，一人主动对冷若虚说道，“冷若虚，你是第一次冒雨训练吧？” 经过这二十来天的相处，二队的不少人对冷若虚的态度越见友好，也会开始主动和她说话了。 “嗯？”没想到会被搭话的冷若虚很快就知道自己不轻易的小动作被人给察觉了，一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就恢复平常了，“以前也有过，不过是训练的时候开始下雨，没有凑着下雨时候出来训练的。” “我看今天这天气，必是一场大雨，等会儿有得受的了。”男子一脸不情愿。 “等回去后你就快去找大夫吃点药，不然明天能烧死人的。”另一男子好心提醒冷若虚道。 “嗯。”冷若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记得我第一次的时候也是正好遇上了大雨，当晚整个人就瘫了，足足两天才完全退热，痛苦哟。”想起当时神智的狼狈样，男子摇摇头欷吁道，“而且啊，我们这些生病的人痊愈后还被郑旅长集合在一起训了一顿，说得可难听了，算起来我已经被训了十多次了呢。” “这确实很糟糕，郑旅长真的严厉啊。”冷若虚现在心里想得其实是生病的事，对于她而言，从进军营以来，生病就是第一大敌。 “这话可不能被他听到，郑旅长最讨厌别人说他严厉，之前有人这么说，结果正好遇到郑旅长和其他旅长，话就被他给听到了，后来啊，那人被郑旅长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最终是在办法就提出了调动申请，调到其他营里去了。” “这么严重？”冷若虚十分怀疑其中的夸大成分。 “可不是嘛，毕竟郑旅长在外一直说自己温柔和蔼，还有个‘最亲切旅长’的称号，其实嘛，是旅里的人都害怕他，不敢对外说。”男子瘪瘪嘴。 “因为离大试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了，听他的近卫们说，他最近都在琢磨着怎么训练我们，肯定是想让我们旅的人多占几个代表队伍的人员名额。” 冷若虚疑惑的看着男子有些忿忿的表情，“多占几个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们这些一般人可没几个想进代表队的。” “为什么？大试……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比试机会吧，能好好的展现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冷若虚很不能理解。 “嗯？你不知道大试？”男子惊讶看着冷若虚。 “呃……”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前年那批征兵才进来的吧？”另个男子考虑了一下问道。 “嗯。”冷若虚点了下头。 “诶？你是才进来的那批的啊？看你的……我还以为已经有段时间。”男子眼神带起了些惊讶，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冷若虚的各项实力虽然不到特别突出的程度，但也算是高出平均水平了，新的那批进来到现在，算上预备营的时候也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人可并不多，况且还是出了预备营直接进了刚弄起来的西北营的人。倒不是说他现在还对西北营有什么看低的，而是刚弄起的西北营必定各项都不如其他营一样完备的，老人也就罢了，新人在这种营里发展肯定是要受限的，成长速度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追上同批到其他营里的新人的，而以冷若虚自身的条件来看，不像是本身就有很强身体底子的人，所以男子对冷若虚又惊讶了几分，对那个西北营更是好奇。 “我们说的大试就是每三年一次的冷家军大试，到时每个营都要派队伍参加。”没有理会男子信息的不通，另一名男子直接解释道。 “嗯……那确实是好机会啊，应该都想进才对吧，郑旅长这样严格提高能进的概率很好啊。”这一番解释加深了冷若虚的疑惑。 “好什么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男子遗憾的摇头，“进了代表队就是代表着主营的实力出战，你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吗？胜了，别人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败了，不仅会被其他营的人嘲笑，回来后还被营里的人嘲笑，呃……嘲笑算好的了，很多时候还会被私下围揍，总之会是一段很艰难的时间。”男子唏嘘道。 “啊……那还真是……”无理啊，冷若虚对这种着实感到恶心。 “可能就像你之前说得那样，我们主营的人太自视甚高了，所以即使是一点失败也接受不了。”男子自嘲一笑。之前冷若虚在帐中的那番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但其实在不少人心里掀起了新的波浪，点醒了不少人。 “所以啊，现在虽然人人嘴上说什么想进代表队，但其实心里并不这么想，如果真的进了反倒会非常难为，所以只有对自己实力非常自信的人才会真的认真去争取名额。” “嗯……这么好的机会，不去争取也太可惜了。”冷若虚想了下说道，显然男子这番话对她完全没有造成影响。 两人一愣，互看了一眼，一人摇头道，“果然太年轻，还不了解我说的那种‘内外受敌’的痛苦，明明输了就已经很难受了，回到营里还要被怪罪，找茬，唉——” “打回去不就行了？” 冷若虚理所当然的话引得周围一圈人的轻微的疑惑声。嗯……其实三人的话一直被周围的人“偷听”着。 “如果自身没有什么问题，也尽力了，只是技不如人输了，回来后既然有人不满，那就是那人觉得自己更厉害了，那打一架不就行了，如果他输了，那不就证明他实力还不如一个他不满的，出去输了的人，那他有什么资格好不满的？如果他赢了，那证明他确实有实力，但是一个明明有实力但代表出战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哼，有什么资格对一个努力过，有勇气的人不满？他行他干嘛不上？只会躲在后方逞能的人，不是应该自惭形秽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敢堂而皇之的出来指责别人，这不是很可笑么？而对这种人习以为常的你们，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的脚步随着冷若虚的话逐渐变慢，最后几乎停了下来，而有这种反应的并不只有他俩，周围“偷听”的其他人脚步也都停了下来。 原本是配合着他们的步伐，现在他们突然停下来，冷若虚也只好停了下来。在他们身后的队伍自觉分成分开，从他们两边继续跑过。 “二队怎么回事！是要违抗训练吗！”接到报告跑回来的郑旅长看到这情景，差点就忍不住直接上去揍人了，报告说二队的人懈怠训练，一边聊天，一边还放慢了速度，没想到他跑回来看到的居然是这些家伙公然停下来了，从当上旅长到现在，他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大胆的事情，“二队队正出列！带着二队上前带头！” “是！” 第168章 (副) 生病x约定 “糟糕，这雨也太大了。” 因为雨势渐大，身边已经开始有人抱怨了。大颗的雨滴像石子一样，打到身上格外的痛，林中的细树枝和树叶也被打落不少，而且影响视线和路况，让原本就不好走的山路更是艰难前行。 还要往前走吗？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训练了吧……冷若虚皱起了眉，全身湿透，寒气侵入，让她的脸色逐渐惨白，嘴唇也开始泛乌。真是的，心情都开始烦躁了起来。 “你没事吧？脸色很糟糕啊。”在冷若虚身边的一人转头突然看到她不正常的脸色，抬手碰了碰她问道。 “大概……有点问题吧。”冷若虚呼吸已经乱了，声音听着也无力。 “情况很糟糕啊。”男子囔囔道，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冷若虚点点头，已经不再做回答了。麻蛋，怎么还不休息啊？是要跑到天荒地老么？脑子进水了么？ 逐渐烦躁的冷若虚开始逐渐进入狂躁状态，在心里对郑旅长的抱怨越来越多。 “哇！” 突然脚下一滑，冷若虚整个身子都跟着往旁边摔去，虽然脑子空白，但是身子反应还是很迅速，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旁边能树干，接着手脚用力爬回之前的小道。因为她的速度过于快，让旁边伸手救她的人都没有得到表现的机会。 “没事吧。”虽然惊讶于冷若虚的反应，但还是有人想起在第一时间问一句。 冷若虚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的快速跳动声，咚咚咚咚咚……烦躁的往旁边一伸手，抓住了一棵只有手臂粗的树，接着用力一扯，这棵可怜的小树就被连根拔起沦为了冷若虚泄愤的对象。 “还行。”随意把小树一扔，微垂着头的冷若虚摆摆手，然后迈开步子继续跟上队伍。 而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愣在了原地，直到听到骂声才慌忙的向前追去。 啊——为什么还不休息啊，不行了……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倒下的话，那太丢脸了…… 冷若虚的意识好像已经飞离了，跑步的动作也只是机械的重复而已。 因为二班是队伍带头的位置，所以她不知道的，在身后的其他班中早就已经开始有人支持不住倒下了。这些人都被按照惯例留在了原地，等主队回营后，才会有人来接他们。 突然雨声中夹杂了不一样的动静，而且非常近，冷若虚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等到她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半跪在地上，一手手拐勾住了一棵十多厘米粗的树干，而另一手紧紧的抓住一只手臂。 好重，这树怕是坚持不了几分钟。树干的微移让冷若虚感觉到了危险。 若是平时，这树承载两人的重量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今天大雨导致土壤松动，使得树根抓地能力减弱。 不过冷若虚这担忧并没有持续几秒就有人来帮忙了，摔下的那人被拉了上来，不用再承受重量带来的疼痛的冷若虚松了口气。 “手没事吧？” “嗯？”面对男子的询问，疲惫的冷若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了。 “手啊，我好像看到树上有血。”男子观察力很好，在帮忙救人的时候发现了旁边树干上的磨痕和血迹。 “嗯？”冷若虚的脑子还是没能转起来，依旧没有理解男子的话。 男子眉头一皱，觉得冷若虚是在故意戏弄他，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后就转身跟上队伍。 冷若虚也皱了下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稍作休息后，迈起沉重的步子跟上队伍。 队伍翻过山，从另一条路下山后沿着山脚返回营内。集合的时候与雨已经变成绵绵小雨，而扛过磅礴大雨的冷若虚此时整个人已经不行了，事实上，才迈入营门，冷若虚的精神支撑就已经消失了，身体的不适猛力袭来让她完全支撑不下去。 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在意是否被骂，队伍停下，冷若虚整个人就坐了下去，佝偻着背，无力的垂着脑袋，脑中乱哄哄的一片。 队伍中冷若虚这样情况的并非只有她，讲完话准备解散众人的郑旅长听到四队队正附耳报告这情况后，脸色立刻就黑了，走到队伍中把那些无视他的威严的人都一一抓了出来。走了两遍的郑旅长确定已经把需要好好教训的人都逮出来了后，转身正要走回队伍正前，视野中看到一处怪异，心中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紧皱着眉就转身向那走去。 “你们几个让开。”郑旅长不悦的看着见他靠近还是呆站在那的几人。 几人宛如没听到一样，还是紧挨着站着。 “怎么？要违抗命令？”郑旅长冷眼瞪着他们。 “旅长，今日的雨过大，现在还是解散让众人到医帐去拿药为好。”二队队正萧虎插入郑旅长和那几人之中。 “你也要违抗？”郑旅长此时是真的怒了，“你们二队今天是铁了心要挑战我是么？你们……” “郑旅长！冷涵将军让你现在去见他！”突然一个小跑过来的士兵打断了郑旅长的话。 “找我？”郑旅长皱眉转头问道。 “是，冷涵将军让你现在立刻到他的帐子。”小兵站正回道。 郑旅长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瞪着萧虎说道：“回来再收拾你们二班！解散！” 说完，郑旅长就转身和小兵走了。 “喂，小子你还好吗？”郑旅长一走，遮住冷若虚的几人就立刻散开了，周围的人立刻看向还是那姿势没有动过的冷若虚。 田漓漠从预备营出来后来到了主营，因为资质不错，加上本人也努力，所以半年后的分配中被留在了主营。主营很大，和预备营不同，气氛也比预备营要严肃，田漓漠逐渐掌握了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技巧，并且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但是他心里总有个人会不时冒出来，每次听到西北营的消息，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那人现在过得怎样。不久前，营里出现了调动，要从其他营中调人进来，他心里就一直在期望那人被调动过来，之后调动的人一批接一批来到主营，他向不少人打听消息，结果只能从一个西北营来的人口中确认冷若虚确实来了主营，但是没有打听到她到底被分配在哪里。今天一早，看起来就是要有大雨的样子，听说郑旅长又带着二旅的人出去训练了，每次听到这种消息，他都很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被分配在二旅。午饭后，听说二旅回来了，而郑旅长正在发脾气，一时兴起，他决定去看看，不意外的，正门那的二旅一个个湿哒哒的，听旁边的人说，好像是今天半路倒下的人比较多，郑旅长已经生气的骂了好一会儿了，现在正在抓在他训话的时候偷偷休息的。看了一会儿，郑旅长被招走了，田漓漠也准备离开，接着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只觉得脑中一空，然后快速挤进那群人中。 “还……还好。”冷若虚无力的回道，接着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没想却起了反作用，脑子像是被晃动了一样，一阵恶心感涌上，她紧咬牙关压了下。 “走，我们送你去医帐。”一男子说着蹲了下来。 “不用，我自己能去。”说着，冷若虚就准备站起来，可无奈全身无力，伸手撑起身子都做不到。 “我送去。”田漓漠扒拉挡在身前的人走到冷若虚面前，拉着她的手臂就把她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不用，我自己可以。”冷若虚无力挣扎了一下。 “喂，你谁啊？干嘛？”两名男子上前拉住田漓漠。 “我是她预备营的朋友。”为了防止冷若虚滑下去，田漓漠把她又抱紧了些，低头对她说道，“我带你去李大夫那。” 冷若虚不再挣扎了。 田漓漠见状，打横把她抱起就往李大夫的医帐跑去。 “李大夫，李大夫！”田漓漠一进帐篷没看到李大夫就着急叫道。 “叫什么呢，这是医帐！”关上药柜，李大夫十分不满的训斥道。 “李大夫快来看。”田漓漠几步跑到李大夫面前。 “又是下雨淋的吧，郑秀这小子就会找麻烦，改天……”李大夫一边抱怨一边看向田漓漠怀里的人，“嗯！若虚！” 李大夫立刻让田漓漠把冷若虚放在旁边的空床上，然后快速拉上四周的帘子，手才放到她的衣带上准备行动，就想起了旁边还杵着一个人，转头吩咐道，“出去，去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我不让你进来别进来。” 没有问什么，田漓漠立刻就出去了。 “李大夫！李大夫！” 没过一会儿，帘外传来喊声，而且好像不答应就不准备停一样，李大夫只好寒着脸掀帘出去，“叫什么呢？这是医帐。” 三人立刻安静了。 “李大夫李大夫，冷若虚在这里吗？”最聒噪的那个男子几步走到李大夫面前。 “正在医治。” “医治？果然很严重吗？难怪看起来这么糟糕。”一男子凑上前。 “我们现在可以看看他吗？”另一男子问道。 “不行。”李大夫一口回绝，“都回去，要看人明天再说，她手上的伤还没处理好，你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添乱。” 虽然还是想看，但是医帐里大夫最大，三人只能遗憾的离开了。 等田漓漠回来的时候，李大夫刚出去拿药给医徒煎，两人没有碰面。田漓漠随手拿了小凳子到帘子前，然后拿着衣服坐在那里等，有种守在家门口的大型犬的感觉。不过等了四五分钟，始终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有些奇怪和怀疑，但他依旧没有去掀帘子，反而想起了之前冷若虚的样子，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即将逝去。 李大夫回来看到的就是田漓漠这副一脸带着些许怜惜的沉思样子，李大夫板着脸走到他身边，“东西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李大夫，冷若虚严重吗？”田漓漠站起来问道。 “最迟后天应该能退热，那些擦伤上了药，不碍事。” 既然李大夫这么说，田漓漠便稍稍放心了，他很明白，李大夫对冷若虚很照顾，对她的用药一定是最好，并不需要他再多言。 李大夫冷眼看着田漓漠，警告道：“以后你少和若虚接触，对你没什么好处。” 田漓漠听见这话就不高兴了，“我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好处，李大夫对我有什么意见？之前我来找你打听冷若虚的消息，你也是很干脆的拒绝告诉我。” “我只是不希望你接近若虚。”李大夫寒着脸。 “为什么？在军营里多一个朋友难道不好？”田漓漠一点不退让。 李大夫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了不拿点有说服力的话出来，他是不会退让的，“你知道石戬吧？” “知道。”突然听到这个名字，让田漓漠隐隐有了些猜测。 “石戬和若虚从预备营开始关系就很好，但最后还是一些事导致两人关系恶化，也因此让若虚受到了伤害，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如果为了她好，你就离她远点。” “发生了什么事？” “这由我说并不适合。” “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别人，你是不可能制止所有想靠近她的人的，而且你应该明白，在军营里是不能没有友人的。”面对李大夫的话，田漓漠并没有动摇。 “我会为她选最好的，能配得上她的友人。” “你这样做如果被她知道，不也是会伤害到她？如此，和你在防范的人有什么区别？”田漓漠虽然说得很淡定，但是心里是很吃惊的，而且对冷若虚的身份又多了几分怀疑，不过这些对他并没多少实质的影响，“比起你找的人，不如，就让我跟在冷若虚身边。首先，我和她原本就相识，其次，我知道冷若虚的秘密，有我在她的身边，更能协助她和为她挡住不必要的人。” 翌日晚，昏睡了一天多的冷若虚终于转醒。 嗯？这里是哪里？冷若虚眨眨眼睛，身子动了一下，觉得全身都黏糊糊的难受。 “诶？”冷若虚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头有点难受。” 冷若虚左右看看，打了个哈欠，“嗯……再睡会儿吧。” 冷若虚刚准备继续躺下，就有人掀帘进来了。 “你终于醒了。” 第169章 (副) 直觉x决定 冷若虚看着来人熟悉的面孔，“田……田漓漠？” “我还担心你忘记我了呢？”田漓漠开玩笑的说道。 “那怎么可能，还没过那么久。”冷若虚看着他笑笑，“你怎么会在这？” “来看你啊。”边说着，田漓漠边伸出一只手，手背贴上冷若虚汗津津的额头，“你睡一天了，感觉好像是退烧了，我去让李大夫来看看。” 说完田漓漠就出去叫李大夫过来，等李大夫帮冷若虚检查完身体后，田漓漠端着饭回来了，在旁边看着冷若虚吃完饭后，两人随便聊了起来，一直到晚训的第一声号角声响起，田漓漠才收拾好碗筷离开。 冷若虚在医帐里待了三天，田漓漠每天按时过来给她送饭，和她聊天，过得挺不错。不过，田漓漠某些行为让她有些疑惑，她总感觉田漓漠在似有似无的护着她，特别是那天被允许去洗澡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病好就立刻投入到训练中，冷若虚的身体一时无法适应，导致在今早的训练中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吃力感。午饭时间，冷若虚没有去饭堂，直接回了睡觉的帐子，鞋子一蹬，就爬到床上，捂着被子睡去了。 在饭堂没找冷若虚的田漓漠问了四五个人才得到答案，来到帐子后，看到的就是一团起伏均匀的鼓起，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冷若虚，起来去吃饭。” 在他连叫了五六遍，不胜其扰的冷若虚终于从被子中露出睡眼惺忪的脸来。 “起来，去吃饭，不然下午的训练你挨不过去的。”若不是营里有规定，除了病人外，饭堂的饭菜任何人一律不能外带出来，田漓漠肯定就带着饭菜过来了。 冷若虚伸手揉揉晕沉的头，“我不想吃。” “不行，起来，去饭堂。”田漓漠隔着被子把冷若虚拉坐起来。 冷若虚耷拉着双肩，没精神的叹了口气，微眯着眼缓了快一分钟，才又叹了口气，掀被下床跟着田漓漠去饭堂。 两人才打好饭菜寻了个位置刚坐下，就有两个人也坐了下来，田漓漠抬头看了那俩人一眼，有点面熟。 “冷若虚！真的是你！”其中一人突然指着对面低头没精神的吃着饭的冷若虚叫道。 田漓漠皱了皱眉。 冷若虚懒懒的抬眼，眼前这人长得很普通，眉宇间有些眼熟，视线转到他身旁的另一男子，年龄应该稍长些，有些面熟。 “我们在预备营的最后测试中是一组的。”稍长些的男子看出冷若虚脸上的迷茫，便提醒道。 冷若虚再次仔细看着他们，在脑中搜索着，很快一些片段就出现了，“啊，好久不见。” “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老吴还说我看错了呢。” “周洲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就你那个眼神，认错人都多少次了？之前你还把陈郎将认成了预备营里的刘校尉，还有次离谱的，把一位将军认成石戬了呢，还有一次……。”吴兰山真的没给面子，把周洲过往的糗事说了出来。 猛然听到石戬的名字，冷若虚的表情顿了下，然后状似自然的随着他们笑了下。在两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提示下，冷若虚彻底把两人的信息从脑中翻了出来，“吴兰山前辈，你再说下去，周洲可能以后就不好意思见我了。” “那不会，他脸皮可厚了。”吴兰山一听，知道冷若虚现在是真的想起他们了，对于这种情况，他很能理解，毕竟他们也只是临时搭档了不多时候，记忆不深也很正常，当时他和周洲在这营里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也没有互相认出了。只是冷若虚对他们而言稍微印象深了下，所以两人一见就立刻认出来了。 冷若虚淡淡一笑，“真是许久不见。你们现在是在哪个团里？” “我在右前第五团，老吴在右后第十一团。”周洲说道。 “我在中军十三团。”说完，冷若虚看了田漓漠一眼，“田漓漠在中军六团，他也是和我们预备营同批出来的。” 之后几人就熟悉熟悉，聊了聊军中的事情。 军里的生活很枯燥，每天都是训练，冷若虚安份的过着这枯燥的每一天，据说郑旅长那天被上面的人叫去批评了一顿，自那之后，二旅再也没有那种太过于严苛的训练，而当时说回来后要收拾二队的郑旅长好像把二队和倒地、没完成训练的那些人连着一起给忘了，完全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而冷若虚自上次在医帐匆匆见了冷涵一面后就再没遇到，宫里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就这样，她平静的过了三个月。 这天，郑旅长突然带着二旅的人上山训练，这事前并没有任何通知，想来是要给二旅的人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之前的事被批评了，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训练方式，顶多就是稍微降一点难度，人性化一点，嗯，只是一点点。 按例先是负重登山，接着是今天的训练项目，一对一野外格斗和地形观察。 地形观察以25人为一组进行行动，也就是每队分为两组，然后各组向不同方向走，展开5公里范围内的地形观测。 “我们……是不是走太远？”一人看看周围，有些不安的出声问道。 “好像确实……是。”一人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也察觉了不对劲。虽然说是五公里内，但其实地面并没有任何标识，都是靠他们自己距离感知，这就凸显出了领头的重要性，通常都是由有经验或者距离感很好的人来担任，他们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掌握训练进度。 冷若虚是第一次来这里，加上本身距离感就不强，所以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个方向我以前来过，好像没到这边，在之前哪里就返回了……”一人想想也跟着说道。 接着又出了不少疑惑的声音。 “嚷嚷什么呢？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二队的队副，也是这个小组的领头——莫廷子粗眉皱起不满的回头吼道。 “可是……” “谁还有意见就自己回去，别没事找事。”莫廷子瞪了那个还想说话的人，那人没再把话说完，表情不太满的转开头。以小组为单位行动，如果单独回去的话，那定是要被郑旅长惩罚的。 冷若虚看了莫廷子几眼就略感厌烦的移开视线。 见人都安静下来了，莫廷子转头继续带队向前，走了约莫十来分钟，莫廷子突然转头让小组的人分散调查然后集中返回，虽然感觉疑惑，但鉴于他之前的态度，其他人都没说什么就分开了。这片林子长势茂盛，而且是多为分枝繁细的树木，所以相隔不过五六米就可能看不到对方，因此，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走远，不过即使是这样，四五分钟后还能互相看到的也很少。 冷若虚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和其他人分开时，她就进入了防备状态，如果没有猜错，莫廷子准备在这里对她下手。两人因为之前结了梁子，虽然这几个月过得相安无事，但今天莫廷子的行为有些反常，让她不得不防着。 然而等了一会儿，冷若虚没有等到袭击，而是听到些若有若无的声音，她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住了，这些声音有些奇怪。 嘿嘿，终于有破绽了！等在树冠里的莫廷子终于等到了冷若虚松懈的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树上冲着冷若虚跳下，准备一击压制，然后报了这段时间憋着的仇。 谁料冷若虚突然脚下一转侧开身子，接着就一手拍在了还在空中的莫廷子的后背上，顺势猛力下压，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往后，等莫廷子落地，已然是一副被抓的犯人模样，被擒拿在地。失神几秒，莫廷子立刻挣扎起来。 冷若虚用力压着他，低声道，“安静点。” 偷袭不成反中陷阱的莫廷子恼怒的挣扎，怎么可能听她的话。 就如他所想，他确实中了陷阱。冷若虚走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他的位置了，虽然是新兵不假，但是论起这种林子中的野外战，她可是一点都不陌生的，毕竟在骠骑的那段时间并不是白待的，所以她故意站到了一个从上往下很好的袭击位置，不过那一刻的松懈倒确实不在她的计划中，是真的被那些声音吸引到了。 “安静，听不到了。”冷若虚抬脚，屈膝压在莫廷子的后背上。 “放开。”莫廷子不听她的话继续挣扎。 “叫你安静，听不懂啊？”冷若虚警告的往下压。 “做梦，我怎么可能听你的话？” 两人争执间，小组的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过来，然后就被两人的姿势震惊了，他们高壮的队副居然被瘦小的冷若虚狼狈的压制在地。 “这是？”终于一人上前半步迟疑问道。 冷若虚保持姿势简单的把事情解释了下后才放开莫廷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让莫廷子恼羞得一脱身就要反手袭击冷若虚，不过被旁边一人及时拦住了，虽不满，但在那人放开他后，他没再有其他动作。 “有奇怪的声音？”听了冷若虚的话，一人听了下并没听到什么，疑惑问道。 “嗯，不过我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乱。”冷若虚皱眉，“你们安静听听。” 其他人互相看看后，安静了下来，不过莫廷子还在阴阳怪气的不满的哼哼。 “啧！”冷若虚紧皱着眉，转头就恐吓的瞪了莫廷子一眼。 这下真的安静了，所有人仔细听了片刻，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听到。 “奇怪，我之前明明听到，怎么现在又没有了？”这次冷若虚自己也没听到了。 “说不定你把风声听错成其他声音了，这树林里，来一阵风，啥声音都有。”一人道。 “应该……不是。”冷若虚有点动摇，回忆了一下，“听着好像有些像求救声……” “该不会……你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一人立刻惊恐状，“我看这地方阴得很，我们还是快走吧，我听老人说过，山里头树荫茂密的地方都是阴邪之地，不能久待的。” “这……这不会吧。”有几个胆小的面上露出了怯意。 “不过我们确实也该回去了，对吧，队副。”一人转头问莫廷子。 “哼！走。”莫廷子头一扭，转身就带路返回。 冷若虚跟在最后走了几步，心神不宁，还是停了步子屏气细听，几秒后，那声音出现了。 “干嘛呢你？”莫廷子下意识转头看看身后的人，结果就看到冷若虚站在最后，离他们已有了一小段距离，怒气立刻就又上来了，对着她吼道。 “不对！肯定有什么，我要再往前走走看看。”冷若虚转头看着小组的人。 “你搞什么啊，我们现在回去也要走好一会儿，太迟了肯定会惹到郑旅长，你别浪费我们时间啊！”一人不耐烦的说道，语气带着不善。 “我……”冷若虚一时语塞，她并不能确定前面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事，如果让小组的人跟着去确实可能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她不能以此来劝说他们。 “这是训练啊，不能到处乱跑的，被抓到是要出事的，还是快点回去吧。”一人劝道。 “这里太阴沉啊，还是快走，不要待了，万一真被什么鬼祟缠上可就难办了。” “嗯……”冷若虚垂眼想了几秒后坚定道，“你们先走，我去看看，等会儿来追你们。” “单独行动可不行的，万一你找不到我们怎么办？”一人摇头。 “是啊，你对这里又不熟悉，你怎么找我们啊，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反正下了山肯定能找到回去的路。”冷若虚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 “那样会被发现你单独行动，可会被惩罚的。”一人不赞同道。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不去看看的话，我这段时间都会不舒服的，你们先走，等会儿见。”说完冷若虚挥了下手，转身就跑去。 “我……我对这片熟悉一些，我跟着他。”一人挤出，边说边小跑着向冷若虚追去。 “搞什么啊，这是……” 第194章 (副) 追逐x迟到 几乎是凭着直觉在行动，但冷若虚的步伐却没见丝毫的犹豫，就好像是已经看到了目标在哪里了一样。她身后跟上了三个人，申子辛、项柒、夏黎。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项柒的话让其他一心追着冷若虚的人不由的放慢了些步子。 注意力不再那么专注后，其他感官便随之活跃了起来。那隐隐约约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听觉的注意。 “好像……是有点什么奇怪的声音。”夏黎努力辨别这声源方向。 “咦？”申子辛放慢脚步，皱着眉努力了一下，疑惑道，“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项柒剑眉蹙起，若是说之前跟上冷若虚是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那现在，他是开始有点感受到冷若虚的不安了。 “别说了，先跟上冷若虚再说，我们都快被甩掉了。”申子辛拍了下项柒的背。三人之中，他唯一一个因为不放心冷若虚而跟上来的，他也是第一个跟来的。 冲出树林的遮挡，来到的是靠近山顶的一处小平台，这里不再有枝叶遮挡视线，对山下一览无余。 微喘的冷若虚看着眼前宽阔的景色有点懵，眼睛一时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花红柳绿，哪里都看起来很平和。 就在冷若虚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身后的三人追上来了。 “哇！这里景色不错啊！”申子辛一来就是这么一句。 而这二不拉几的话一下打醒了冷若虚，无神的眼立刻专注起来，是了，她不是来这里看风景，她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才过来的，是在哪里呢？ “这边我还从没来过呢，居然还能看见村子啊。”夏黎眯起眼看着山脚下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 闻言，冷若虚的视线立刻移到那个小村庄上，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常，接着，她的视线向村子的南北方向移去，五公里处又是一处村子，咦？ “那里看起来好像不太对！”项柒突然嚷嚷起来，而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冷若虚现在盯着的那个村庄。 “哪里哪里？”申子辛一边说一边顺着项柒的手指看向山下。 “那些人在乱跑啊！看起来是被追着的。”项柒解释道。 眼神这么好？冷若虚意外的看了项柒一眼，她也发现了那里的不对劲，但是更多的是感觉不对劲，以她的视力，并没能看清楚村庄里的情况。 “会不会是小孩在玩？”夏黎眯起眼使劲去看，好像凭借使劲就真的有用似的。 “好像不太像啊。”项柒轻微摇摇头。 “我下去看看。”冷若虚丢下一句，步子已经提前动了起来。 “等等我也去！”申子辛急忙喊着追上。 “我们也去看看。”项柒说着迈开步子。 冷若虚听见身后三人的话，匆匆转头，“一人跟我去就行，两人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并且说明一下情况，看清情况我们立刻就回去。” 三人短暂讨论了一下，最后否决了申子辛留下的建议，由项柒跟上冷若虚，申子辛和夏黎先回去。 两人脚程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 “怎么了？”耳边已经能隐约听到呼喊声，但项柒却察觉到冷若虚脚步变慢，并且视线盯着了旁边不远处的村子，便忍不住问道。 “嗯……没什么。”冷若虚边摇摇头边收回了视线，项柒便也没再说什么，不过在他们跑过这个村子的时候，冷若虚眼神带着疑惑的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安静的村子。 “咦？”项柒突然停下脚步，“怎么好像没声音了？” “……糟糕。”冷若虚立刻加快脚步，项柒立刻紧跟上。 快到村庄大门时，项柒看到前面的冷若虚忽然停下步子，站在那一动不动。项柒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冷若虚鬓角的一缕发丝和她刚出口的话。项柒的眼睛因为惊讶慢慢睁大，随即转身冲向村子，刚踏进村子大门，项柒就被这莫名的寂静激得打了个冷颤，随后，他无目的的在村子里跑了起来，像是要让风吹走一直在耳边萦绕着的，冷若虚的那句“有血腥味”。 绕了一圈后，除了安静，项柒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喘着粗气停下步子，像是安慰自己似的自言自语，“什么血腥味啊，就说嘛，肯定是冷若虚太紧张了。” 话才说完，项柒低垂着的视线突然在鞋下看到了一点红色，他迟疑了一下，慢慢移开步子，脚下是一个血色脚印，倏然，一股寒意直袭后腰。他不知道这血是什么时候踩到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在村子中踩到的，而且看这颜色，从人体里流出的时间应该并不长。 “冷若虚！”项柒大喊一声，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得迈开灌了铅的步子去寻找冷若虚。 “冷若虚！”远远地，项柒看到了站在草堆前的冷若虚的背影。他立刻急匆匆的跑过去，“冷若虚，这里果然是有问题……嗯？你怎么了？” 虽然慌张，但是项柒还是发现了冷若虚的身子在不正常的颤抖着，对，不正常，这个天气，加上跑动过，不可能会觉得冷到发抖的。 “冷若虚！”没得到回应，项柒急急地又喊了一声。 “我们……来太晚了。”短短几个字，带着颤音和浓浓的不甘。 “你发现什么了？”项柒立刻警觉起来，说完，视线不觉的飘到了前面的草堆上。 “我去村子外面坐坐，说不定，会有人来找我们。”说完，冷若虚转身朝着村门走去。 “这……”项柒看着冷若虚的反常行为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而看着那个草堆，他知道，心里的忐忑不会是没有理由的，脚上踩到的血也不会是什么偶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那个草堆。 这些草大概是用来喂牲口，被一摞摞靠墙堆砌起，堆得快到房梁位置，项柒伸出的手在快碰到草堆的时候停了下来，微微颤抖了一下后，提着捆着草的草绳，移开了一摞草。 “啊！”视觉上的冲击让项柒往后退了一大步，加上手上还提着一捆草，导致一时没掌握好平衡，往后摔去，接着忍不住转头吐了起来。 第195章 (副) 无名火 晚了，晚了，怎么会这样？冷若虚并没有走太远，脚步虚软的她走到一根木柱旁就靠着木柱滑坐了下去，她抬着头，眼神呆滞的望着远处。 “冷若虚！”好不容易缓过劲的项柒第一件事情的就跑来找冷若虚，现在情况不明，这里到底是不是安全还不知道，所以他们俩人不能这样分开，然而没跑多远，他便看到了靠木柱而坐的冷若虚。 “冷若虚……你还好吧？”项柒放缓步子，走到冷若虚旁边，有些小心的问道。刚才那种骇人的场面他不确定冷若虚是不是在他到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但看他之前的行为和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心里有数的。那种场面对他这么个人高马大的人都难以接受，何况是冷若虚这么个像女人的小矮子。 完全不知道项柒脑子里奇怪逻辑的冷若虚无力的抬起眼看着他：“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报告吧……带些人来。” 说完，她便垂下眼，视线投向空无一物的地面。 “我……那怎么行，现在这里是否安全都还不知道，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对，我们俩现在都不该在这里，万一那些歹人并没走，在周围怎么办？走，我们先回营。” 冷若虚没动，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项柒站在原地也没动，他低头看着冷若虚，最后没再说什么，而是在冷若虚身边坐了下来，手臂紧触在一起，好像是在无声的安慰。 项柒会这样坐下，并非没做什么考虑，虽然一开始他的想法是两人先回营，但是冷若虚不走，他自然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至于说为什么不可能，大概是在他的潜意识里，放心不下像冷若虚这种豆芽菜，所以他得留下来，夏黎和申子辛已经先一步回去，如果一直不见两人回去，肯定会知道出事了，到时候至少会有一支小队的人来找他们。至于说，他们两人留在这里到底危不危险，这个问题就只能看运气了。 而身边的冷若虚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现在心里很混乱，她确实没有看到那血腥的场面，但是她先一步猜到了，所以当时并没有去碰那草堆，可这并没有让她有所轻松，她现在脑子里充斥的东西太多，导致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思考，更何况，她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坐着，没有人说话，大概过了一个半个时辰，太阳西落时，终于有人来了。 整齐而熟悉的脚步声在两人听来，就好像是在告诉着两人不用惊慌，同伴来了。 这是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带队的是憋着气的郑旅长，之所以会是郑旅长亲自带人来，那是他真的怒了，对于这种不停命令，随便乱跑的小崽子，他准备逮到后现在就收拾一顿，然而，在来到这个村庄时，强烈的违和感分去了他的怒气，等远远看到两个靠着木柱坐着的身影时，他心里的疑惑大过气愤，大步跑过去，看清楚是自己营的衣服后，看着两人懒洋洋的站起来的样子，郑旅长立刻怒气又上头了，大吼道：“你俩在这里干嘛！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报……报告郑旅长。”项柒被这一吼吓得一抖，但还是坚持把他们所看见的，这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郑旅长让其他人留在村外，自己带着冷若虚和项柒走进村里，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郑旅长带着两人走了出来，接着留了三十个人把小村子围了起来，并且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入村子里，然后带着冷若虚、项柒其他人回营，回到营里，郑旅长立刻带着冷若虚、项柒、申子辛、夏黎去了主帐，四人把知道的全说了后就离开了帐子，之后联系官府、调查情况等的事就与他们无关。 回到帐子里，冷若虚没去理那些好奇的来找她打听消息的人，鞋子一脱，被子一盖，摆足了不理人的样子。而同帐子的人也很识相没去打扰她，而是转移视线，去找其他三人了。 当天的晚练，冷若虚没有出席，她意外了的被批了一个晚上的假，不过她并没有做什么事，只是睡了一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起床号角响起，照常的穿着，洗漱，然后去早练。午饭的时候，冷若虚远远看到了站在饭堂门口的田漓漠，田漓漠和她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她进了饭堂，如往常一样一起打饭、吃饭、闲聊几句。而一直到两人分开，各回帐子，田漓漠都没有向冷若虚提过一句关于昨天村子的事情。 田漓漠虽然关心冷若虚，但是他也知道，冷若虚被其他人烦了快一天了，所以吃饭时，几次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冷若虚确实烦，但是并非全是因为其他的人缠着她打听，事实上，在昨天晚上她没有理人，而直接埋头大睡后，同帐的人就没有缠着她问这问那了。她现在心里就是有一团无名火在烧，而且越烧越旺，大有将在沉默中爆发的趋势，不过她还是试着努力调节自己，压下心中的火焰。 同班的人看着冷若虚日渐阴沉的样子，都很识相的没有靠近她，就连项柒他们三个也几次想搭话，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一连几天，冷若虚就只和田漓漠说过话。 就这样过了七天，阴沉中的冷若虚终究还是爆发了，事情是这样的，当天下午，中军第十三团第二旅第二队和第四队组织了联合训练，两队人，共120人，打乱组成四个小队，在营外的第六训练场（野外训练场1号）进行军旗争夺战，这是冷若虚所熟悉的训练方式，但是她并没被吊起太大的兴趣，在训前商讨的时候，她只是站在一边，并没有参与进去。训练开始，她也只是安份的按小队的计划进行，然而，变故就出现在他们与另一支队的相遇，他们是三个人的前驱队伍，目的是打探情况，而对方是20人的主力护旗队伍，人多势众的护旗队自然不会放过三人耗子队，一波就带走了俩，这训练的规则是，每人身上系着一面小旗子，旗子被抢走或昏迷就为淘汰，这两人就是被一波揍昏了。吴雅躲过一劫，蹲在树上看着下面混乱的人群，转身正要跳走的时候，莫廷子这个嘴贱的冒头了，抬头看着冷若虚就是一波嘲讽，他身边不明所以的二旅第四队的人还凑热闹的跟着起哄，而二旅第二队的人一个一个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 下面的人说得开心，殊不知，树上的人被点燃，而在场却没有石戬和铁飒，所以…… 李大夫虎着脸机械的帮床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上药包扎，与这边的“热闹”相比，另一边只有一个人坐在床上，那人低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不过悬空的脚时不时晃几下。 “冷若虚呢！”一人气冲冲的掀帐进来。 “干嘛？”独坐在床上的人终于抬起了头，正是冷若虚，此时的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 冷涵看着冷若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跟我来！” 说完后就转身又离开了，冷若虚顿了几秒，看了眼完全不理她的李大夫后便跳下床跟了出去。 第196章 (副)惩罚 “我是不是该夸奖你不愧是冷大将军的亲血脉？居然能只身打倒十几名士兵？”一进帐子，退了帐内的内侍，冷涵转身看着面无表情的冷若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冷若虚没说话，眼皮有些耷拉的看着冷涵。 冷涵看她透出的这股冷淡的样子，顿时怒气冲更高了。据手下说，今天冷若虚在训练中被挑拨了几句后便突然暴起，打伤了十三人，最后还是同队的人出现控制住了她，才使得没造成严重后果，不过那场训练因为这事，自然没能再继续下去。那十三人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下属并没说明，但是就他刚才在医帐所看到的，基本不是什么大伤，只是皮肉伤，最严重的那个看起来也不过是被揍成了花猪头。但即使如此，他心里也有疑问，就凭冷若虚这么个女子，居然能伤十三士兵，是不是意味着近几年军中的训练太过散漫了？他决定之后要把各军个团各旅的头领叫过来训一顿。而现在，他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军规可记熟？”冷涵冷着脸看着冷若虚，这个妹妹真是不管从哪里看都与自家妹妹冷浅秋无法比，只不过出生好些，才能从小就受到冷家人的万般宠爱。 “熟。”冷若虚还是那副样子。 “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项是什么？”冷涵背起手，冷酷的抬起头。 “扰乱训练者，脊仗二十。”冷若虚一贯冷清的声音就好像没有察觉冷涵的意思。 “很好，看来至少军规你还是能记住的。”冷涵嘴角露出一抹冷意，“念在此事罪不全在你，稍后你去刑帐领十脊仗。” 帐外，一名小兵在两旁守卫的无视下，悄悄快步离开。 “什么？十脊仗？”田漓漠没控制住，一下子惊讶的大声道，配上他此时紧蹙的剑眉和脸上本就有威慑性的一指多长的伤疤，直把来报信的人吓了一跳。 田漓漠脸上这疤和铁飒当初报名的时候为了增添气势而贴上的可不一样（铁飒那疤当初被石戬发现是假的的时候，可是被好好的嘲笑了一番），因为这疤的存在，田漓漠的脸总是会让人感觉带着股凶意，也因此为他带来了些麻烦，不过，除了刚来主营的那会儿被误会过几次，之后营里的人倒是也习惯了，很少会再像今天这样被威慑到。 “啧，这下麻烦了。”一旁吴兰山皱起眉。 “冷若虚那个身板……怕是难得挨啊。”周洲也一脸的沉重，虽然他和冷若虚说不上什么特别好的交情，但是他是很认可冷若虚，并且有和他交好的打算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去和冷若虚相认了。 “我去刑帐看看今天轮到哪些人当班。”田漓漠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回答，匆匆就离开。 “等等啊你！一起去啊。”周洲一边喊，一边和吴兰山追了上去。 也不知是冷若虚运气好，还是这三人运气好，今天当班的人中竟有两人是吴兰山认识的同乡，所以当冷若虚被冷涵说教结束，被冷涵的一名护卫带着（监督着）来到刑帐的时候，刑帐已经被三人打点过了。不过，即使是这样，执行脊仗的人还是没敢放太多水，毕竟那名护卫目光灼灼的站在旁边盯着的，所以十杖下来，冷若虚的背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而她被疼得满头冷汗，为了不发出声音而紧咬着的牙，在牙龈处也渗出了血，只要稍一松口，嘴中便是一股浓浓的血锈味。这副凄惨的样子看在旁边偷偷溜进来的三人眼里，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田漓漠在最后一仗落下后便急上前抱起了冷若虚，急急冲出帐子，而周洲和吴兰山则留在后和冷涵的护卫打过招呼后才离开。 “大夫！大夫！”田漓漠边吼着边冲进医帐。 “放到那张床上去。”李大夫好似早已准备，见田漓漠一进来，立刻就指挥道。 田漓漠迅速按照李大夫的要求把冷若虚放到了早已整理好的床上，“大……” “好了，你离开。”没有给他什么说话的机会，李大夫直接把田漓漠推开，然后冷漠的拉上了床帘，断绝了他的视线和交流的机会。 虽然担心，但田漓漠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能抱着手在帘外着急的转悠。 “怎么样了？”周洲和吴兰山赶到医帐时看到的就是田漓漠这副着急的样子。 “不知道，还在里面。”田漓漠摇摇头继续转悠。 “别担心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刑帐的大哥们都留了手的。”吴兰山安慰道。 “嗯……”周洲皱起眉看着田漓漠，“你不觉得……” “什么？”田漓漠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转头盯着他。 “你现在这样子特像在等媳妇生娃娃？”周洲打趣道。 田漓漠没回答他，不过白了他一眼。 “你们都哪个旅哪个队的？这么闲的？”李大夫突然从帘子后走了出来，面色不善的看着三人，“赶快都走，别再这碍事，不然我就去找你们的将军聊聊你们的事。” “不不不，李大夫言重了，我们走。”周洲吓得立刻拉着吴兰山就往外走，开玩笑，在这营里，谁不知道李大夫和冷家的关系，想要治他们，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大夫，冷若虚没事吧？”显然，田漓漠脚比他们重，定在原定硬是没动。 “死不了。”李大夫看着田漓漠，很是觉得碍眼，这人总让他联想到石戬那个讨厌的小子，“倒是你，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就让你的旅长来亲自领你回去。” 放完狠话后，李大夫高冷的又回到帘后，田漓漠看了眼帘子，也只好离开了。 “你以后离那个小子远点。”听到那三人都离开后，李大夫对趴在床上的冷若虚说道。 “嗯？”冷若虚不解的转头看着李大夫，不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话来。 “你不要忘记了，你来军营里可不是来交朋友的，特别是像他那种，离远点。”李大夫的话听起来是命令，但他的语气却是一点也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强势感，反倒是能听出长辈的语重心长。 “嗯？李伯，我没记错的的话，以前你让我多在营里交朋友的。”冷若虚这次不是在故意找茬，而是不明白李大夫这突然的转变是为什么。 “我……”李大夫叹了口气，背过身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在西北营时的那副样子。” 心里被猛地一揪，冷若虚垂眼，把脸靠在枕头上，“不会了，那只是我一时头昏而已。我……是冷家的冷若虚，不是桐梓村的冷若虚。” “你能明白就好，从今天起，你回去一个月后再来。” “什么……嘶！”因为惊讶而坐起的冷若虚没注意就扯到了伤口，不过这点疼，现在并不能分走她的注意，她焦急的看着李大夫，“为什么？是冷涵的命令？” “若絮，你要叫他堂哥或者冷将军。”李大夫转身小声训斥道。他知道，冷若絮和冷涵关系并不算好，或是说，冷若絮从来没有把冷涵放在眼里，不管是她进宫前，还是现在。不过这他也能理解，毕竟冷若絮是本家最宠爱的女儿，而冷涵只是个靠着冷家发展起来旁支长子。 “是。”冷若虚认错的点了下头，不过下一秒便抬起头直直看着李大夫，“不过，李伯，我是冷若虚，不要再叫我冷若絮。” 李大夫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因为冷若虚这种不敬的态度而感到生气，反而，心中萌生出一种“果然是冷安行的女儿”的感叹。对于“冷若虚”这个名字，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入营的化名而已，但在之后的相处，他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而已，她好像完全放弃了“冷若絮”这个名字，甚至说，她好像放弃了“冷若絮”这个人，这种感觉让他很是焦虑，所以他去找了冷安行说起了这件事。没想到，冷安行却大笑不止，眼里泛着泪花对他说，他的女儿总算是长大了。从那一刻，他突然就理解了，冷若絮以前被家里人宠得肆意妄为，最后居然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偷偷入了宫，给冷家脸上抹黑了一笔，为此，冷安行一直生气而没去宫里看过冷若絮一眼，直到大前年，那天他正巧去冷府，遇到了冷安行刚从宫里回来后，两人聊了会儿，他至今也不能忘记当时冷安行那副欣喜而又强忍着的样子，这也是他之后会答应冷涵的主要原因之一。冷若絮变成了冷若虚，这是冷若虚的幡然悔悟，是抛弃了以前的自己，所以，冷若虚才会如此在意“冷若虚”这个名字。 “自然，你是冷若虚。”李大夫欣慰的看着眼神坚定的冷若虚。 “对了，刚才说的事，我不同意，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成。”冷若虚自然没忘记刚才的话题。 “这是冷涵的想法。”在冷若虚反驳之前，李大夫郑重的看着她，“但同时也是我的。” 第197章 (副)闭门思过中，勿扰 “你的状态不适合留在军营里，如果你再不想办法控制住你的脾气，在你出人头地之前，你很可能就已经先惹出大麻烦，死在营里了。” …… “娘娘，娘娘，你在想什么呢？” “嗯？”陷在回忆中的冷若虚忽然回过神来，转头疑惑的看着紫嫣。 “娘娘，你……看着这湖水在想什么呢？”紫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事实上，在她看到主子站在湖边发呆的时候，差点吓了个半死，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但当时主子被从水中救起，奄奄一息的样子一直压在她的心里，所以今天听到主子说要到湖边散心，她立刻就丢下手中的事跟着过来了，一步也没敢离开主子身后。 “没什么，只是想起前几天的一点事。”冷若虚淡淡叹了口气说了句后就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紫嫣顿时松了口气，刚才她看主子驻足一直盯着湖水看，还以为主子又想不开了。这次回来，主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主子心情很不好。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冷姐姐啊。” 冷若虚闻声抬眼看去，只见一行人正往她这走，中间主子是位典雅系的美人，头梳参鸾髻，缀着大小头饰数个。内穿白色银丝缠枝莲短袄，外套石榴红缠枝莲长褙子，下配藏青银丝唐草纹马面裙。 “久疏问候，姐姐近来可好？”那美人款步姗姗，来到冷若虚身边，“想来，姐姐也是如往常般清闲吧，我可真是羡慕姐姐，不过……” “你是谁？”冷若虚淡淡的看着那美人，她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欣赏美人，更何况看起来还是个聒噪的美人。 “你！”估计是没想到会被这样问，那美人惊讶的睁大眼睛，甚至一时没注意，抬手指向了冷若虚。 “娘娘，这是……”毕竟相处久了，紫嫣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紫嫣了，她对冷若虚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比如现在，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以为是自家主子在给人难堪，但现在，她很明白，主子绝对是真的不记得人了，即使上次她把这人气得不行。所以为了避免误会加深，她急忙上前一小步，凑近冷若虚小声提醒。 不过，对面的人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一个年纪尚小的宫女显然是对自家主子被人欺负而感到不平，高声道：“这是皇上现在最宠的琴婕妤娘娘。” 冷若虚一皱眉，不善的看了说话的小宫女一眼，原本气焰还挺高的小宫女立刻吓得往后缩了缩。 “婕妤？”冷若虚视线回到琴婕妤身上，令人不快的打量方式让琴婕妤敢怒不敢言，只能捏紧手中的绢帕。 “哼。”冷若虚冷哼一声，微仰起头，“区区一个婕妤，为何见我不行礼？还敢在我面前如此聒噪，谁给你的胆子？” 一行人一吓，立刻后退行礼：“贵妃娘娘万福！” 有几个胆小的，脚一软就地行了跪拜礼。 冷若虚鄙夷地看着这一行在她眼里如小丑般的人，语气冰冷道：“即使陛下永远不踏入我暮槐宫，即使陛下永远不见我，但只要我还是贵妃的一天，就轮不到你们这种小人到我眼前上蹦上蹿，若是真想看我笑话，那就等你有本事当上皇后再说。” 说完，冷若虚收回眼神，微仰起头，神情冷漠，“嫣儿，回宫。” 被叫到名字，紫嫣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边回着，边小步跟上冷若虚。 “对了，”走了几步，冷若虚突然停了下来，转头视线正好撞到琴婕妤抬起头，看着她的怨恨眼神中，冷若虚嘴角一勾，吓得琴婕妤立刻收回视线，恢复之前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刚才有话我忘说了，我这人喜静，以后有事没事，都别到我眼前转悠，不然，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温柔？你这叫做温柔？那毒蛇面对老鼠的眼神是不是叫做慈祥了…… 说完就扬长而去的冷若虚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人在脑内是如何的吐槽自己。 “娘娘，你刚才好厉害啊！”紫嫣见四下已经没人，小步跟近冷若虚，小声的花痴道。 刚才主子真的好帅啊！特别是看那些人的眼神，啊啊啊啊啊……主子真的好厉害！ 冷若虚转头看到的就是紫嫣闪着光的星星眼，顿时被闪得一愣，“呃……” “不过……”毕竟是冷家出来的，且在宫里混了这么久的老“江湖”，紫嫣很快就恢复正常，随即担心起来，“娘娘，琴婕妤毕竟是陛下现在最宠的人，你这样……会不会……” 看紫嫣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冷若虚知道她是想说什么，不过，许是以前旧主跳河自杀的事留给她的影响太大了，所以每次涉及到皇上的事情，她都会变得像这样过于谨慎而吞吞吐吐。 “随便喽，她若是要去吹枕边风，那去便是了，最好煽风又点火，让陛下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宫。”说着，冷若虚打了个哈欠，“好了，我也乏，该回去歇息了。” 紫嫣只道是冷若虚又说气话了，心里更加担忧了，默默在心里想着今晚怎么给自家主子加点好吃的。 翌日晚。 “婉儿今是怎了？”斜靠在软榻上的金贵人儿终于皱起了眉，“这琴声似是在说些什么？” 琴声骤停，琴婕妤，也就是秦婉缓缓叹了口气，“不是婉儿想说什么，而是陛下有心事，这琴声，自然便不对了。” 事实上，琴婕妤确实想用不对劲的琴声来引起德文帝的注意，可是已经弹奏了快一个时辰了，德文帝却一直没开口问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所以，琴婕妤表面说得体贴，实际心里幽怨极了，要知道，以前，她弹琴时稍有些分心，德文帝都会过问。 “哦？朕看起来是有心事的样子？”德文帝抬手，一杯茶被及时送到他手上，清香入喉，他嘴角微上翘，顿时扰乱了屋里一堆少男少女的心。 德文帝继承了生母的好容貌，天生俊丽，但可能就是这偏阴柔的容貌，让他从小便不喜笑，继位称帝后，更是很少展露笑容，在公开场合总是冷着一张脸，不过在这后宫之中，面对嫔妃，德文帝这挠人的笑意倒是也不少见，饶是如此，这笑意的杀伤力却依旧很大，让人百看不腻。 秦婉春意萌动，起身凑到软榻前，蹲下，身子前伏，趴在了德文帝的腿上，“陛下，你许久不在我宫里留宿了，今夜已晚，可否……” “既是美人邀约，朕又怎会这么不解风情。”说着，德文帝伸手便把秦婉抱上了软榻，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宫人识相的一一退出，把这满室旖旎关在了屋内。 翌日。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紫嫣慌慌张张的跑进暮槐宫。 “怎么了？”冷若虚收回拳头，随手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抹去脸上的汗水。 “是……娘娘……”紫嫣停下脚步，看着转头正看着她的冷若虚，突然嘴里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为了方便晨练，冷若虚此时穿得是紫嫣为她找来的短衣窄袖，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只是纯褐色。头发简单挽起，塞入所戴的短帽之中，几缕调皮而出的额发被汗水打湿，服帖的在额间。 主子……好帅啊。 冷若虚看着紫嫣盯着自己发呆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也许是在军营一直没照镜子的缘故，这次回来，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容貌有了些改变，变得更像以前的自己，然而，身边的人却好似一点没察觉。在认真考虑后，她隐隐猜到了这种变化的原因。 想到这点，她不由得烦躁起来。于是伸手敲了一下紫嫣的头，“别发呆，有什么事快说。” 她是真的搞不懂，虽然容貌上是有了变化，但她原来的容貌也不是什么天人之姿，为何这次回来后，紫嫣时常会看着她露出花痴的样子？ “娘娘，不好了。”回过神的紫嫣连忙说起正事，不过视线还是盯着冷若虚看，哎，自从主子去军营后，虽然说不出哪里变了，但是真是越发帅气。 “说。”冷若虚没理会紫嫣的视线了，拿着帕子坐到石凳上，拿帕子的手曲起，手肘撑着石桌，头自然的歪靠上半握的手上。 主子好帅！紫嫣心里大喊，不过面上镇定了，“昨晚陛下夜宿惜秋苑。”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冷若虚反应冷淡。 “娘娘，惜秋苑可是琴婕妤的苑所啊。”紫嫣提醒道。 大曙对后宫有规定，只有妃以上才能住进宫殿中，其余皆是按照品级住在苑中。 “哦，所以呢？”冷若虚依旧反应冷淡，这倒不是她故意摆脸子，而是她真不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对她而言，什么琴婕妤，什么皇上，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肯定会向陛下告娘娘状啊，到时陛下来责怪娘娘，那……”紫嫣着急的瘪起了嘴。嗯，看着还怪可爱的。 “我之前就说过了，告就告呗，要责怪就责怪呗，爱怎么怎么，我可不想去想这些浪费时间。”说着，冷若虚便放下帕子站了起来，“营里那些家伙，在我没在这段时间肯定又变强了，我可不能被他们甩开。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还不如再多练练。” 第198章 (副)祸事 下午的太阳照得大地如它一般陷入懒洋洋的状态，然一声声急促的声音，注定暮槐宫是无法慵懒度过这个下午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紫嫣一路小跑冲进冷若虚的房内。 “怎么了？”冷若虚放下手中的兵书，略显慵懒的抬头看着紫嫣。 “陛下带着琴婕妤往这边来了！”紫嫣累得弯腰直喘着粗气，不过倒是一点没耽误她把重要的话说完。 “哦？”冷若虚放下书，从软塌上下来，“麻烦，得换衣服了。” 紫嫣急忙上前帮忙。 随着一声通报，德文帝走进了暮槐宫，虽不是特意观察，但他注意到这里变化很大，上次来是晚上，并没能看到太多，这次青天白日，所有东西都能看清楚。虽然他并没有来过几次暮槐宫，但是在他的印象里，这里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生机勃勃。虽已经深秋，可这里的花坛却并未见衰败之相，反倒是一些不知名的花正开得欣欣向荣。 进入主厅，冷若虚和紫嫣已经等候在那了，一看到德文帝，便齐齐行了礼。 德文帝看了眼这主仆二人，并没有理会，而是带着琴婕妤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琴婕妤见此，心中更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德文帝才开口，“许久未来，这暮槐宫还真是变了不少。” 微低着头的冷若虚并没有接话，只是恭敬地站着。 “听闻最近，你时常离开这里，到别处去走走？” “回陛下，妾身近来确实常外出。”冷若虚声音平静的回道。 “看来最近，你心情不错，还能知道到处去走走了，如果冷老将军知道，定会开心的。”德文帝脸上挂着一眼就能识穿的虚假笑容，不过即使是假的，也让周围的一众宫女脸红心跳。 冷若虚依旧只是站着，没有出声回应。 “陛下，你看，你看她什么态度嘛。”秦婉等不下去了，伸手拉住德文帝的手臂，娇娇的抱怨道。 冷若虚闻言，抬眼淡淡的看了秦婉，视线轻轻扫过秦婉拉着德文帝的那手，心里翻了个白眼，矫情又白痴的女人。 果然，德文帝对秦婉的动作有些不满，手一挪，就把手臂从秦婉的手中挪开。虽然他确实挺喜欢秦婉，在苑内，她怎样撒娇都好，但是并不代表在外，他会允许她有所逾越。 秦婉也不是什么愚蠢之人，立刻就明白了德文帝的意思，规矩的收回了手。 果然就像是宠物一样。两人的细小互动都被冷若虚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开始有些烦躁。 “能出去走走是好事，但是最近这宫里总有些不好的传闻，就算朕不想听，也难免会传入耳。”德文帝慢悠悠的，看似客气的说道。 “天下之事皆入陛下耳，然，并非都是值得去听之事，陛下若真不想听，不听便是。”冷若虚慢慢抬眼看着德文帝，终于开口了，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 “事及‘爱妃’，不听也难。”德文帝紧紧地盯着冷若虚，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些什么，然而能让他找到的，只有她眼中的那一瞬即逝的嗤笑。真是好大的胆子！ 冷若虚其实已经够压制住自己了，她的第一反应原本是要翻一个白眼的。 “冷妃，你可知我说的是何事？”德文帝此时已有些动怒，语气中都卷上了了些寒气。 “不知。” “哼，好一个不知。”德文帝突然剑眉一蹙，抬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发出极大的声响，顿时吓得宫女太监一个个腿软伏地。就连他身边的秦婉也一下离了座，跪了下去。 反观冷若虚，第一反应却是抬眼极其不善的看向德文帝，之后才收回视线，微低着头安静地原地站着。 德文帝一下站了起来，走近冷若虚，蹙眉打量着她，就刚才她的那一眼，他能明确的感觉到一股杀意，虽不浓，但确是杀意没错，这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眼里才对。关于冷若絮进宫之前的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这么一个被宠坏的骄横的大户小姐，可不会有这种锐利眼神。 “你是谁？”德文帝眯起眼，眼中漏出危险的信号。 冷若虚下意识的使出了一记歪头杀，不过眼里没什么笑意，“陛下什么意思？” 德文帝松了眉头，嘴角勾起，抬手帮冷若虚把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整理了整理。 对于德文帝这反常的行为，冷若虚原本是往后躲的，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躲开的本能，“乖巧”的接受了德文帝的行为，不过她拒绝了和他的眼神交流，视线一直停留在了他的衣服上。 “‘爱妃’为何不看朕？” 话音还未落，冷若虚只觉脖子一紧，已然被德文帝单手掐住了脖子提起，双脚都微离了地面。这突来的反转超出了屋里其他的思考速度，就连上一秒还在吃醋的秦婉也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大脑完全没有思考此时的情况。 起初的惊吓过后，冷若虚双拳紧握，但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动作，她只是难受的紧皱着眉头看着德文帝。 “朕好像又重新认识‘爱妃’了。”德文帝笑着，手却一点没有放松，“看来，‘爱妃’在暮槐宫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出现了问题，冷若虚紧咬着后牙槽，为了掩饰难以隐藏住的怒气，只得闭上了双眼。 德文帝冷笑，“可惜，坏毛病却是怎么也改不了，当年因为你的骄横，后宫被你搅得乌烟瘴气，但看在冷家的面子上，朕也没拿你怎么办，但没想到之后，你因为嫉妒丽妃得宠，居然设计弄死了她肚里的孩子，若不是你身后的冷家，朕早就容不得你！没想到，如今你这毛病非但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婉儿地位确实比你低，但也只是个名号而已，朕宠她，她就比谁都要尊贵，你公然给她难堪，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看来让你待在暮槐宫，还是太过舒服了，这贵妃的位子，终究你坐太久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副)冲突x决心 冷若虚已经大概猜到德文帝接下来会干什么了。处死她？不可能，毕竟她身后还有冷家这个大靠山，德文帝定是要连降她的品级，让她变成这宫中的笑话，同时还能再抹黑冷家。这小皇帝的算盘可是打得“哒哒哒”响，想必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不过，对冷若虚而言，这反而可能是件好事，在之前，她一直在纠结立功讨要贵妃的真正可能性，据她的反复推断，可能性实在是很低，毕竟在没有皇后的后宫，身为三夫人之一的她，相当于三分之一的皇后，把自己的正室让出去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可能性极小，但是，如果只是个昭容才人这种等级的话，可能性就大幅度提升了。所以，她其实是有考虑过让自己降级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什么好办法，今天对她而言，可能会有个意料之中的收获。 “就像你们冷家，终究是掌握兵权太久了，那些冷家军被训练得都快只知道冷家，而不知皇帝是谁了，百姓也被你们所蛊惑，凡事第一时间只能想到冷家。哼，冷家，冷家，谁知道你们道貌岸然之后，到底暗藏着什么祸心，嘴上说着为了国家，但私下却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龌龊之事……” “啪——” 变故只是一瞬，在随行的太监刘公公的一声尖叫后，门外的侍卫鱼贯而入，然而，看着眼前的场面，拔出的刀却不知往哪里指去。 “冷，冷贵妃，以下犯上，竟然出手伤了陛下，你们快把她拿下！”刘公公一边没形象的叫着，一边匆忙去看德文帝的情况。 刚才冷若虚突来的挥手一拳，原是要打开脖子上的束缚，但不料用力过大，上冲的拳头不仅打开了德文帝的手臂，也打到了他的右下巴上，德文帝的脸立刻就被打得偏了过去。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有些犹豫，这冷贵妃的身份他们都是知道的，即使在这宫里再怎么不被宠，她始终是冷贵妃，是冷老将军最宠爱的掌上明珠。 看眼前的情景，冷贵妃跌坐在地上，皇帝陛下一手摸着下巴，偏着头看不清表情，也没有发出什么命令。实在让他们对情况摸不着头脑，很难轻易有所举动，毕竟万一弄错了，他们可是那边都得罪不起。 不过这侍卫里总归是有些愣头的新鸟，后进来的新鸟们立刻拔刀指着冷若虚，把她给围了起来。 摔了一跤，缓过神来的冷若虚在五六把刀的包围下一手撑起身子，动作利落的站起来，她现在脑子里可没有什么大难临头的想法，反而是充斥着高涨的怒气。她烦躁的看着挡在她前面的两位侍卫，声音不知觉的压低：“滚开！” 那两位侍卫愣了一下，互看一眼，大概是心里认定冷若虚的危险度不高，所以真的朝两边让开了。 冷若虚死死盯着德文帝，锐利的眼神好似要戳穿他，“你说我什么都行，要把我降级也好，把我打入牢里也行，反正我早已经是这宫里的笑话了。但是，冷家，冷家军，没有理由被你随意诋毁。” 虽然心里早知道德文帝会用自己的事情来抹黑冷家，但是真正听到他说出口，还是一下子引爆了她。她没有她所想的能忍耐，只有真正听到，她才发现这事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在冷家军生活的这几年里，她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冷家军人，有讨厌的、有喜欢的、有厌恶的、有欣赏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在营里训练时，她都只能在他们身上感受到同一种不服输，勇敢往前的精神，而且即使没有挂在嘴边，和老兵的长期相处中，也让她感受到了他们心中那股浓浓的保家卫国的信念。更重要的是，她这些年里听了太多关于冷家主家的那些将军的事迹，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深陷冷家这个名号之中。 前不久，她得到允许，回去了一趟冷家，见了冷老将军一面，明明和之前每次见面都没什么不同的冷老将军，这次却让她当场忍不住哭了起来，当时冷老将军还以为是她在宫里受委屈了，冷若虚虽然否认了，但是也没把真相说出来，当时她忍不住哭出来的原因其实是冷老将军。 毫不夸张的说，冷老将军是冷家的神，当年他从一个平凡的农家小伙一路拼搏成了震慑四方的将军，而且还一手建立起了如今的镇国神军——冷家军，在他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离奇凶险的故事，他的存在就是一个传奇，而就是这样传奇的人，一辈子所想的都只有一件事——护佑国家和百姓。然，就算是这样传奇的人，现在却也老了，看着冷老将军的白发，和仍意气奋发冷和冷定将军谈论军事的样子，冷若虚当时鼻子一酸，就忍不住哭了。 这样的冷家军，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该被肆意诋毁。这是对他们信念的玷污。 “诋毁？哼，你不过是被冷家长期保护的太好罢了。”德文帝转回头，冰冷的眼神说明了他此时的不快，“你只是和那些百姓一样，被成百上千的冷家神话给迷惑了，真正的军营怎样，你见过？恐怕在哪个方位你都不知道。” “哎呀，陛下，这都红了。”刘公公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细嗓子连忙往外嚷嚷着让人传御医。 “那陛下呢？”冷若虚丝毫不怯，对于一旁嚷嚷的刘公公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盯着德文帝，“陛下去过军营吗？有和战士们相处过吗？您不也是被皇宫长期保护得太好了吗？你所听到的，见到的，难道就真是事实吗？难道不是某些人故意给你看到听到的吗？” 刘公公见冷若虚竟敢如此冲撞德文帝，气得想伸手指着她大骂，但考虑她的身份，只得按下自己的手，任由自己气得全身发抖。不过如果说眼神真的能给人实质性的伤害，那冷若虚现在估计已经成筛子了。 反观德文帝，听完冷若虚的话后，冷静得有些可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副)返营x调离 “冷家军现在可以说是只手遮天，整个国家，有不知道我德文帝的人，但是却没有不识冷家军的人，哼，朕每天的辛苦，这天下人有谁能懂？冷家军不过做了些事情，却是被全国咏唱，凭什么？冷家军里不过是群蚕食国家的蛆虫。”德文帝冰冷的视线直直的盯着冷若虚，连说出的话都让人不寒而栗。 “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会有藏在阴暗中的蛆虫，冷家军里或许也有这种见不得人的蛆虫，但是，陛下，您的身边难道就没有吗？”冷若虚却是不见怯意，回视着这位好像随时都会发疯的帝王，“您身边那些试图掩你耳鼻的人才是真正在蚕食这个国家的蛆虫。曙历45年，冷安行将军带领一万冷家军突袭来犯的外厥军队，以一万破了六万人马，让外厥连夜撤兵回国再不来犯，曙历55年，遭受奸细出卖，行至北原的冷固北将军遭到北玥军的埋伏，带领的三万冷家军连同冷固北将军苦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全部埋骨于北原，但同时，歼灭北玥军五万余人，狠狠挫败了北玥人的锐气，为前线战场提供了未能到场却已经到场的援军。曙历71年，冷定将军带领冷家军前往南域平定贼寇，一个月的时间，让南域再能夜不闭户，行不忧盗，为之后南域的蓬勃发展奠定的牢实的基石……从冷家军建立至今，这一桩桩的大小事情，陛下难道看不到吗？冷家对曙国的付出，陛下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一句略过，难道感受不到吗？为什么全国的百姓都能感受到的东西，陛下却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为何陛下会对冷家的成见如此之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为何要这样猜疑，要这样……寒了冷家的心？” 说到最后，冷若虚的泪水已是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冷家这些年来为这个国家做得太多了，根本不应该遭受到这种不公平的猜疑。 “你……”德文帝才开口便停了下来，他要紧了后牙槽，他承认，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去接受，这些……并不是他从小所听到的。“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对，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那陛下你走出去啊，你亲自去听听百姓在说什么啊，你亲自去看看冷家军啊，你再去看看冷家啊。”说到这里，冷若虚的眼睛一酸，竟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仍由两眼朦胧，言语沙哑，似是说给自己，又似说给德文帝，又似在说给别人：“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不了解事情就妄加定论？” 德文帝眼神一暗，没有再说什么，约莫三四分钟，也不理会周围人的呼唤，迈开步子离开了大厅，离开了暮槐宫。 之后的一段日子直到冷若虚离开，德文帝都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传什么旨意。冷若虚渐渐的也把这事抛在脑后了，毕竟，现在越来越近的归期已经占领了她的全部思绪。 终于，冷若虚再次站在了冷家军营的大门前，她面色庄重的看着这大门几秒后，鞠了一躬后才迈步进入。两边执勤的士兵一看她这一系列的动作，顿时感觉一股压力袭来，不由得再正了正自己的站姿，两眼如炬的看着远方。 “你终于回来，伤怎么样了？”训练结束，一得知冷若虚回营的消息，田漓漠就立刻跑到二队的营帐，正巧，还没进帐就遇到了刚从帐中出来的冷若虚，一激动就伸出了手，但刚要碰到冷若虚的手臂时，又被他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你们怎么每个人见到我都是这句话？”冷若虚嘴角带笑的看着显得有些着急的田漓漠。 “嗯？因为……”田漓漠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说因为担心你，但又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 看出了田漓漠的纠结，虽然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不过冷若虚也不打算深究，抬手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养了那么久，早就没事了，再说，有你们的帮忙，我本来也没伤得太重，等下次休沐，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 田漓漠顿时放下心来，但随即又开始疑惑是谁把他们找刑房走关系的事情告诉了冷若虚。 “对了，看你的样子，还没去吃饭就直接过来了吧？快去吃饭吧，不然等会儿汤都没有你的。”冷若虚对着饭堂方向抬了下下巴。 “那……那晚上再聊。”说完见到冷若虚点点，田漓漠才放心的转身奔向饭堂，虽然人是见到了，但是他总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冷若虚看着田漓漠的背影，脑中闪现出了今天归营后的事情。 回到营帐中不过一会儿，李大夫就来找她了，并且向她透露了一个已经决定了的消息，虽然她当时极力要求见冷涵，但是李大夫告诉她冷涵不在营内，而且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想起那消息的内容，冷若虚长长叹了口气，之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呢？冷若虚还会是冷若虚吗？ 当日下午晚饭过后。 “什么？虎哥，你没说错吧？还是我们听错了？”一阵喧闹差点把二队的营帐给掀翻了。 “没错。”二队的队正萧虎板着脸看着眼前一群人大呼小叫的，不爽的呵斥道：“一点事情就吵吵嚷嚷，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我们冷家军的样子？” 吵闹的声音突然就静了下来，不过依旧有个别“不听话”的大声道：“虎哥！这可不是小事啊，冷若虚啊，火头兵啊，怎么可能啊？一定是虎哥你把旅帅的话给听错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子的！” “哎，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是找揍啊，才几个字，老子能听错？我看你们几个小子是皮痒了。”说着，萧虎袖子一撸，一个虎扑就朝刚才嚷嚷得最凶的两人袭去，其余人则是围观看好戏，不过即使这么一处闹剧也无法抹除大家此时脑子里占满的一句话——“冷若虚从即日起调配至火头军。”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副)受挫 “冷若虚从即日起调配至火头军。” 虽然冷若虚在队中感觉很有隔阂感，对人也是冷冷淡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人缘很差，相反，二队中的不少人对她都持有正面情绪，经过之前那些事情，大家都对她大为改观，没人还会只停留在她的外表，其中甚至出现了一小撮她的潜在小迷弟，比如前面叫嚷的最厉害的那两个便是。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正面或是负面的影响力，这个消息才在二队中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二队的人或沉默不语，或窃窃私语，或暗喜，或惋惜，或幸灾乐祸，或是大喊大叫，但不管是什么状态，什么心情，视线都统一的在往冷若虚身上飘。而作为当事人的冷若虚面无表情的在原地站了几秒，抬眼视线扫了一圈后就默默的走向自己的床铺收拾起了行李。 “嗯……那……冷若虚。”犹豫了许久，申子幸终于走到了冷若虚身边，“你……” “什么？”冷若虚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申子幸。 “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申子幸吞吞吐吐还是说了出来。冷若虚救过他，他一直很感谢，但却没有机会报答，之前的事也是，如果留下的是他而不是项柒，那……这让他一直难以释怀。 “嗯。”冷若虚轻应了一声，继续手上打结的动作，申子幸也没走开，而是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本来就少的东西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打包好了，冷若虚把包裹背好，看了看还是保持原样的申子幸，“保重。” 接着转身和帐里的其他人也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帐子。 火头帐离冷若虚原来住的帐子并没有离很远，她很快就到了，应该是上面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冷若虚一进火头军的范围就有值班的士兵告诉她该到几号帐子去。没有费太多功夫，冷若虚就找到了自己的新住处——火头4号军帐。 “你就是新来的？” 冷若虚被分配到的第四军帐归属于切配组。才进帐子，就有一大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对，我叫冷若虚。”冷若虚微微抬头，冷淡的看着大汉。 “哦？”话音才还未落，只见大汉一脚已抬起，迅猛的踢向冷若虚的腹部，情绪还在低落中的冷若虚根本就没有提防，腹部硬硬接了这一脚，整个身子直接被踢飞了出去，一口铁腥直接涌进口腔中。 “咳——”冷若虚一手捂住了嘴，咳出的血和唾沫都被拦在了手中，她忿忿地抬眼看向大汉。 “给老子学会规矩再进来，火头军可不是什么不懂事的新兵蛋子可以随意进的！记住了，对前辈该毕恭毕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说完大汉转身一掀帐子进去了，顿时，帐内传来了欢闹声，起哄声。 在冷家，火头军并不是以旅、队来分，而是以军帐来分，一个军帐100人，排在前五的军帐基本是退下来的老兵占据主导地位，这些退下来的老兵可都是些狠角色，对待军帐中的人可是一点不会手软，可不是那些小年轻居多的旅队可比的。而且这些人特别在意等级和纪律，服从就是绝对命令，像冷若虚这种刺头，见一个削一个。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冷涵。冷若虚咬紧了后牙槽，死死盯着帐中被灯光映出的一个个身影，老子接下你的挑战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妥妥的就是一个冷若虚受虐记，选材，傻傻分不清，被骂，被骂再被骂；清洗，速度不行，手法不行，受罚，受罚再受罚；切菜，速度不行，质量不行，返工，返工，再返工…… 总之，冷若虚就是一样没能做好，在第四帐中典型的狗嫌人厌，被分到哪里都被排挤，身上不是这里青就是那里青的，带伤简直是家常便饭，不过，即使白天过得如此糟糕，她也一直没放弃晚上自己的加训，结果整个人每天看上去都惨兮兮。总是看着冷若虚的田漓漠自然对她这种状态是看不下去的，甚至有几次差点要冲去第四军帐，当然，都被冷若虚立刻给阻止了，开玩笑，她可清楚得很，要是放任田漓漠去，那到时候，她可能就只能为他收尸了，她对这个朋友还是很在意，可不想早早就和他永别了。 想着近段时间的事情，看着满天的星辰，冷若虚不由得抬手开始在空中胡乱勾画，不过几笔，她便倦得睡了过去。 没错，她此时并没有睡在军帐中，事实上，来到这里的两个多月[墨染尘1]，她都没有再踏进过帐中。她一直睡在帐子后面的草地上，真正的以天为盖地为席，同帐子的人都知道她睡在帐子外，但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过什么，大家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而且很默契的，并没有人手脚不干净的去乱翻冷若虚那躺在草地上没有任何遮盖的行李。这倒不是第四帐的人不让她进去，事实上除了第一个晚上那个大汉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外，第四帐的人就再也没有在门口堵过她，也没有人说过不让她进去之类的话，她现在之所以没有进帐子，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进入帐子的资格，在这个帐子里，她并没有能自保的能力，以前她所在过的营帐基本都是年轻人比较多，大多是进营时间都不超过10年，互相之间实力相差也不是特别大，但现在不同，在这里，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挫败感，这是即使在预备营时期也没有过的，这一个月来，她除了刀工和训练，她几乎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情，甚至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11月的曙国虽不是冰天雪地，但寒风也足够刺骨，冷若虚每天都是把所有衣服裹在身上再盖上棉被后才浅浅睡下，说起这棉被，还是田漓漠抱来给他的，一个月前她被田漓漠撞见了睡外面的事情，当时田漓漠火气就上头了，险些就酿成了一场惨剧，还是冷若虚千说万劝再加上武力阻拦才避免了他再次送死的行为，没办法为冷若虚讨回公道，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受冷，于是田漓漠就把自己新发的棉被抱来给冷若虚，并且强迫她收下，而自己则厚着脸皮和同帐人挤挤。冷若虚虽然也会在夜里偷偷的哭，但意外的是，她却从没想过放弃走人。 随着鸡鸣声，火头兵们新的一天开始了。就像往日里的每一天一样，冷若虚动作迅速的洗漱完毕就跟着其他人去往伙房准备早点。 “动作快！”一声声铜锣般的催促声在耳边犹如魔音环绕，不过经过两个月“熏陶”，冷若虚已经适应了。 “铁子，你看看！新来的这小子都比你的动作要快了！” 闻言，冷若虚的嘴角不由得悄悄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幅度。 第一百五十九章 (副)转机 “哟，这不是之前咱们二旅的那个名人么？” 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声音在冷若虚面前响起，她抬眼看下，是个不认识的人，便又低垂下眼睑，装作没听见，像这种来找茬的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 “人家还不理你呢？”旁边有人起哄。 “那是，他可是个才进营几个月就敢偷袭自己班班副的‘名人’啊，怎么会理会我这种小角色呢。”那人见冷若虚并没有理会他，语气更是不善，“听说啊，他在二队时可是连萧队正的话都从不放在眼里的，想干嘛就干嘛呢，狂得很呢。” 冷若虚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依旧没有抬头理那人，只是机械的抬勺打菜。 虽然冷若虚是没有理，但是排队打饭的其他人可就很是不满了，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只是面露不耐，压着火，试图用眼神戳穿这几人，不过也有些人一脸八卦的看着热闹。 “既然这么厉害，他怎么现在连个声都不敢出，缩头乌龟似的。” “证明这火头军厉害呀，这么个刺头都被磨得成个缩头乌龟了。”那人说完就不友善的带着身边一伙几个起哄的人笑了起来。 “这么个娘兮兮的长相，在帐子里很受欢迎吧？” “四帐里的大哥们可是一个个身子骨厉害着呢。” “你看他这么快就能分到清闲的工作，指定花了不少手段。” …… 冷若虚抬起头看着他们那猥琐的嘴脸，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眉头皱了起来，“是嫌饭菜少了，还是吃撑了？堵着个位置干什么？后面那么多人排队看不见？” “哟，看来这刺还没拔完啊，看来这四帐里的哥哥们还不够努力啊。”一人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哦？不然你这小杂碎来教教我们怎么努力？”一大汉掀帘而出，稳稳的站在冷若虚和身边另一名士兵的身后，此人虎背熊腰，面带凶光，此时板起脸，更是如罗刹一般，此人正是第四军帐的副百夫长刘正午。别看他现在只是个百夫长，而且还是副职，据说他可是真的上过战场的，而且还是作战部队的一个小头目，至于为什么现在在火头军，这个就众说纷纭了。 那伙人一惊，显然是没想到四帐的副会在这里，而且还会帮冷若虚说话，他们半句话没敢回，老鼠见到猫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人，直接吼走。”刘正午不满的看着冷若虚说道，随后便转身回后厨，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对后厨里的人吼道：“你看看你们，现在什么小杂碎都敢乱说话了，居然还跑我们地盘欺负我们的人了，肯定是你们在外太窝囊了。” 排队打饭菜的众人不由得一抖：…… 你们还算窝囊嘛？前几天六旅的一个兵不过是说了句“火头兵只会做饭”而已，就被你们的两个人收拾得现在还躺在医帐里。 冷若虚看着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的干饭人们，嘴角微微上翘出一个幅度。 一天工作结束，冷若虚照常晚练，但等她练完回到自己的小窝时却是一惊，她的行李全不见了。 “不是吧，难道是白天那几个人来报复了？”冷若虚围着帐子转了一圈，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行李的影子，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是白天那几个人来报复了？这种天气没有铺盖，晚上睡觉妥妥的要被冻醒，看来只能跑一趟二旅去找找了。 正当冷若虚思考着，军帐里出来了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逆着光看不清楚脸，但冷若虚很快就从他的声音认出是刘正午。 “在这呆愣着做什么？”刘正午居高临下地看着冷若虚，不管是身高还是声音都颇有压迫感。 “呃……我东西不见了。”冷若虚回视着他，实话实说。 “白天就因为你小子，让人连带着把我们帐子都看扁了，虽说还不够格，但你小子在名册上总归是属于为我们四帐的人，总睡在外面像什么样子？难不成还要连累我们四帐戴上个‘欺负同帐’的恶名？”说完，刘正午也不管冷若虚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大步走回了帐里。 嗯……这什么意思？是说已经承认我可以进去了？冷若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帐门走了进去。 冷若虚觉得最近日子过得终于像点样了，有床睡，工作进入正轨，也没那么累了，和四帐的人多多少少有了交流，关系比之前要好了很多。田漓漠看她这样子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要知道，单是想着冷若虚每晚都只能在帐子外面睡觉，他就很不放心，他甚至还想过去找自己的队正谈谈这件事，请求他晚上能收留冷若虚进帐子，不过这个想法被冷若虚知道后就第一时间制止了，没办法，什么都做不了的他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看着冷若虚受苦。现在田漓漠只要晚上有空就会来找冷若虚一起去晚练，休沐时间相同时，两人也会约着出门。 就这样，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我总觉得，最近去找你的时候，四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思考再三，田漓漠终于还是决定开口问问，万一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四帐的人，导致影响到冷若虚，那可就很不妙了。 冷若虚神情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平时平淡的样子，语气淡淡的回道：“这可能是你想多了。” “真的？”因为光线原因，田漓漠没有发觉冷若虚之前那几秒的破绽，但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四帐的人没有再欺负你吧？” “他们只是长得凶了点，大家都是好人，而且他们也没欺负我，之前是因为我自己能力不够而已。”冷若虚说得随意，但视线却故意飘开了田漓漠。 “既然你这么说，行吧。”田漓漠没再说什么，继续自己的训练。 而冷若虚则是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四帐的人看田漓漠的眼神不对劲，她当然知道，而且她还知道原因，毕竟她可是被叫去单独谈话过的，一想起当时情景，冷若虚没由来的一阵头疼。 第一百六十章 传闻 四天前。 嗯？冷若虚一进入帐子就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她有些疑惑地看看从她进帐后，就齐刷刷的把视线移到她身上的众人，看着他们视线中透露出来的审视意味，和围在一起的样子，冷若虚下意识皱了下眉。 “怎么了？”看他们视线一直没移开，冷若虚立刻意识到自己就是事件的主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顿时压力就来了。 “小虚，”说话的是刘正午，他一脸的严肃，语气也格外的沉重，他身边坐着的是百夫长徐敬民，身边环围着三十来个人。 冷若虚一听这语气，一看这气氛，立刻放下自己挂在脖子上擦汗的手巾，站正了看着他们，“是。” “有点事要和你谈。”刘正午伸手指指面前示意冷若虚走过来。 虽然有些疑惑，但冷若虚动作上没有迟疑，开玩笑，面对这些大佬，迟疑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站定后，冷若虚也一脸严肃，等着他们开口。 此时，百夫长徐敬民长叹了口气，终于语重心长地开口了：“小虚啊。” 这语气听得冷若虚一个机灵，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托了我们大曙历代英明皇帝的福，如今大曙民风比之前的朝代都要开放，对很多事情都包容了许多。”徐敬民停顿了一下，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后才继续说道，“当然，我们帐子里大家也都是包容的人，只要进入帐中，那就意味着被第四帐认可，就意味着是兄弟中的一员，只要不作奸犯科，我们都不会和你对立。” 嗯？这到底是准备说什么？冷若虚越听越迷糊，心里开始回想起这段时间干的事情，试图找到自己闯的“祸”。 “这个……帐子里的兄弟都很开明，有什么事情都会互相说，有什么困难也是互相帮助。”不同平时豪迈的状态，徐敬民今天说起话来有种说不出的变扭、扭捏。 冷若虚听得一脸懵，还是搞不清他是想说些什么，暗戳戳的瞟了几眼其他人，大家都是一脸的凝重，搞得她更是一头雾水。 “喜好这个事……每个人都有，我们也都是很包容的人。”徐敬民停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莫名看起来有些慈祥的笑容，“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都不想看到有人故意中伤我们帐子里的兄弟。” 嗯？嗯？冷若虚一头雾水地看着徐敬民，沉默了一会儿才迟疑开口道：“呃……徐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徐敬民转头和刘正午对视了一眼，那大概意思就是让刘正午开口。刘正午领过任务，调整了一下表情，清了一下嗓，正色道：“最近营里有些小传闻，正巧被我和老徐给听到了。” 冷若虚认真地听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传言说你和那个中军六团的姓田的那人有些不寻常的关系。”可能是担心冷若虚理解不了，刘正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就是经常来找你，名字里水很多的那个，传言说你们两个在预备营的时候就关系不正常了，现在在主营里，他也是处处照顾你，然后你俩又旧情复燃又好上了，还说，你在西北营的时候是有一个姓石的相好的，还有一个一直纠缠不清的大个子。来到主营后你就把他们都给踹了。” 冷若虚脑子里立刻就升起一阵厌烦，当然，这种厌烦并不是针对帐子里的人，而是对这种传闻的厌烦，对于总是遇到这种情况的一种应激。 对面的人都察觉到了冷若虚情绪上的变化，不由得又互看了一下，最后还是刘正午作为代表开口，“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也讨论过了，这毕竟是个人的问题，不过……” “我不会影响到帐子的。”难得的，冷若虚打断了刘正午的话，“如果因为我，导致……帐子被别人说闲话，我会再搬出去的。” 刘正午刚想开口，冷若虚却又抢先一步说道；“不过，我和田漓漠不是那种关系，我在西北营的时候，也没有和谁有过什么过界的关系。我不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来的，我并没有得罪过谁。” 站在刘正午和徐敬民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抬头看向冷若虚，那眼神里明确的透露着难以置信，要说像刘正午和徐敬民这些有资历的老兵不屑于去关注军营中小年轻的八卦，那他们这些和冷若虚属于同辈的人，对于冷若虚的所作所为可就了解得比较多了，也正是因此，他们对于冷若虚的最后一句话感到了一丝震惊，纷纷想开口问道：没有得罪过人，你说这话是认真的？那我们一直以来是听的假八卦么？ 小年轻们脑子里的这些东西两位老大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两位老大倒是从冷若虚的话里知道了几个信息：首先，这种传闻在冷若虚还在西北营的时候就有了，其次，这种传闻以前应该是给冷若虚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甚至于让他发生了些难忘的不好的事情，而且很可能是牵扯到了身边的人。最后一点，现在的传闻的源头很大可能就是从西北营来的，而且还可能是在预备营就和冷若虚是同期的人。 “这些话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的都是事实，不过这种事确实是会越传越离谱，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你们，我这几天会想办法找上面申请换帐子的。”说完，冷若虚朝他们鞠了个躬就准备走回自己的床位收拾东西去了。 “哎，等等。”在冷若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徐敬民出声叫住她，“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这么急躁？别人的话也不听完，我原本还觉得你小子挺稳重的，和其他那些毛毛躁躁的愣头小子不一样，原来是平时没遇到真正让你上心得的事情。” 冷若虚收回步子，抬头看着徐敬民，不过徐敬民此时却不说话了，又是侧头给了刘正午一个眼神，刘正午无奈的在心里小小抱怨了下徐敬民这装派头的行为，缓缓开口，“你这小娃娃才多大点年纪啊，就敢打断我说话，看来你之前在西北营为了这事没少受罪。” 冷若虚张张嘴，却还是没回应，只是垂下了眼睑这盖住了眼中的情绪。 “刚才我说到哪来着？”刘正午故意抛了个问题，不过没得到回应，但也在意料之内，他接着说道，“对了，和你说到我们讨论过的事，就像之前说的，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几天了，我们讨论了，也得到了结果，现在就是通知你一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四帐 冷若虚安安静静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接下来的话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既然你已经是我们四帐的人，只要你不作奸犯科，不做有损大曙和军队的事情，那一切就好办。” 好办？什么意思？冷若虚略带疑惑地抬头看向刘正午。 原本一脸严肃的刘正午突然脸色一转，那严肃的样子一下子就消失了，又变回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我早就说过，这几年咱们四帐太低调，什么阿猫阿狗都开始敢冲着咱们乱吠，真当咱们只会拿铲子啊，哼，正好借着这次，让营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嫩娃娃知道知道咱们四帐的作风。” 接着，眼前这一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后，就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不像好人，冷若虚整个就是懵懵的状态看着他们，一时不太能消化眼前的情况。面前这些人并不是四帐里的所有人，只是四帐中有资历的、明显有说话地位的那小拨人，而这一拨正是冷若虚怎么也看不懂的那拨人，自从来到四帐后，她一直能隐隐感觉到有些人不太寻常，并不像是一直在厨房里待着的人，但是她又说不出来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所以，此时的她也只能满带着疑问，在徐敬民的一声解散后，乖乖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直到最近两天，她才逐渐明白了那些笑容的深意。 “最近我们旅有点谈四帐色变的感觉，嗯……不止我们旅，我知道的其他旅也是这么个状态。”田漓漠可不知道冷若虚脑子里的这些回忆，只是就最近的事情带着些试探的问道。 “嗯……有所耳闻。”冷若虚一边锻炼一边有些敷衍的回道，其实何止是有所耳闻，她是亲眼所见，就在昨天晚上她偶然路过几个在窃窃私语的年轻小兵时，其中一个一抬头看见她，立马跟见了鬼似的，用力扯着其他两人，低着头就快速离开了，冷若虚当时听得很清楚，那几人在聊的是四帐的事情。 田漓漠张张嘴，好像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之后，两人就在这种有些莫名的诡异安静下完成了当晚的训练计划。直到洗漱结束分开时，田漓漠才叫住冷若虚，许是思考了很久，他说话的时候透着股坚定，“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你不要有所顾虑，我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 冷若虚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是对于这些事情，她并不想把田漓漠扯进来，毕竟，这种事情说着简单，但如果真的卷入其中，又有几个人能像说得那么轻松？何况，这种相似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也就够了。 我能感觉到四帐的人已经靠着他们的强势把这些谣言给强制压制下去了，虽然不知道田漓漠对此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但老实讲，她并不准备告诉他，他知道的越少，牵扯的越少，这样对他更好，况且，冷若虚始终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会出现，一来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和军营还是不太搭，二来就是自己不够强，如果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让别人心服口服，那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不过，现在听田漓漠能这么说，冷若虚还是有些高兴的。 “嗯。”冷若虚看着田漓漠畅然一笑，“放心，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习惯了，这些事我能处理的，你不用在意。” 田漓漠通过之前认识的人了解过西北营里关于冷若虚的事情，此时听冷若虚这么一提，顿时没由来的心里一紧，他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认真地注视着冷若虚，冷若虚被他这眼神看得不由得停下了锻炼，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你参军的原因，但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等到那时候狠狠地打这些散播谣言的人的脸。” 没料到他是要说这个，冷若虚先是一愣，然后才伸手拍拍田漓漠的肩膀，“那当然，像我这种人才，指定是要一飞冲天的，到时候我就让你做我的副将，沾沾我的光。” “那好啊，我一定会做一个最好的副将，处理好你想让我去处理的任何事情。”出乎冷若虚的意料，田漓漠爽朗的笑着回道。 “田漓漠，你就甘心做我的副将啊，有点大志向好吧，将来做个大将军啥的。”冷若虚一皱眉，半生气地看着他。 “怎么？人各有志，看不起副将这职位啊？很多副将可都是正四品以上的，我想当你副将就不能算是有志向？我可不这么认为。”田漓漠显然不认同冷若虚的话，表情慢慢有些严肃。 冷若虚看他这表情，也知道他这话是认真的了，不由得静静地看了田漓漠几秒后才开口，“你认真的？真的甘愿做我的副将？” “我不说谎。”田漓漠认真的回视她，“不过，只要你能爬上能配副手的位子，管他是队正还是旅帅，我都愿意做你的副手。” 田漓漠眼神中的坚定让冷若虚不由得有些动容，“那些职位的副手可由不得你我说了算，况且，那可不委屈了你。你小子就给我等着，等我爬上去，一定给你留好位置。” “好。” 一周后，那些关于冷若虚的谣言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且意外的，她知道了这些谣言的始作俑者。刚听到刘正午告诉她的时候，她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阵无语，接着笑笑也就算了，生气？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好像要选拔人了。” “诶？到这种时候了？” “都已经12月了，你切菜把脑子给切坏了？” “这不是最近忙嘛。” …… 手上动作虽然没停，但一点儿没耽搁到冷若虚听身边人的聊天。选拔？难道……冷家大试的选拔？ “你们是在说什么？”冷若虚转头问道。 “选拔呀，你不知道啊？”身边的小四看冷若虚有兴趣，主动解释道，“明年就是冷家大试了，现在的选拔就是为了它。” “哦。”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冷若虚收回了视线，也没再说什么。 而小四却误以为冷若虚没听懂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解释道：“对了，你才进冷家没多久，还不知道冷家大试吧，这个冷家大试可重要了，每三年才举行一次，是冷家最高级别的比赛。。” “每次在大试里表现突出的人，无一例外，后面都前途一片光明，能拔得头筹的那些人更是，很多都快速升到了高位。” “所以嘛，冷家大试可是相当重要的，这营里啊，可都盯着这次机会呢。” “每到选拔时期，营里气氛都不一样。” “何止气氛不一样哟，饭量也大不一样哟！可累坏我们了。” “哈哈哈哈哈。” …… 你一言我一语，伙房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冷家大试 “那……参加选拔有什么要求吗？”冷若虚手上动作没停，状似无意的问道。 “要求……这初选好像没什么要求。”虽然此时很热闹，但小四还是听清楚了冷若虚的话，并且耐心的解答，“只要你是冷家军的正式兵，那就能参加。” “嗯。”冷若虚如有所思地点点头。 “诶？小虚啊，你该不会是想参加吧？”年龄稍长的老徐敏锐的察觉到了冷若虚的表情变化，颇有些惊奇地说。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冷若虚，冷若虚倍感压力袭来，手上动作突然就停了，她稍迟疑了一下，抬头扫了一下这一双双眼睛才慢慢说:“是有点感兴趣，想试试。” “哦？不错嘛，你小子，有志气。”在一旁休息着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刘正午抬抬眼皮，颇有些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卒子，“不过给你个消息，今年的选拔有些不同。” 不管是否想参加，大家都不免感兴趣的竖起耳朵，冷若虚更是停下了自己的手上的动作。 “喂喂喂，动作别停啊，不要影响到大家准时吃饭。”刘正午抬手朝着冷若虚点点。 “哒哒哒……”的切菜声立刻又恢复了。 刘正午点点头，对这些小子的听话很满意，“今年的初选会采用团队制。” “团队制？”有人忍不住出声。 冷若虚疑惑的看着还是那副吊儿郎样子的当刘正午。 “嗯~~”刘正午扫了一眼冷若虚后，看着那个出声发问的人，“团队制，没听过？” “不是，副长，你哪来的消息？”小四的表情很是惊讶和怀疑，“这往年都是单人啊，从没出现过团队啊。” “怎么？”刘正午朝着小四看去，“我的话你都不信？” “老大，你说得是真的？”一人两眼放光的盯着刘正午。 崔晓，六年前进来的兵，干事情一向是磨磨蹭蹭，今天突然露出这表情，倒是让刘正午有些意外，难不成是个韬光养晦的人，“假的我透给你们干嘛？怎么，你也有兴趣？” 崔晓面对提问，脸上立刻露出些退怯，不过还是回道：“这……如果团队的话，是有些想去的。” 刘正午当然是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他就当是没看到似的，笑着道：“想去就去呗，你们这些小崽子，去试试挺好的。” 说完，他又把眼睛移到冷若虚身上，盯着；“你呢？” 此时的冷若虚完全没有注意到刘正午是在问她，只是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哒哒哒”的在切着大白菜。 机灵的小四立刻轻拍了冷若虚一下，“副长在跟你说话呢。” “嗯？”冷若虚思绪回归，有些迷茫的看了小四，接着视线转到刘正午，他依旧不着不急的在盯着她，“副长？” “你每天都去训练，这次机会你八成不会放过吧？”刘正午见她看了过来，才接着话题继续道。 切菜的“哒哒”声突然顿住，冷若虚指尖的水渍顺着白菜叶滑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眼看向刘正午，对方正斜倚在灶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倒不像是单纯的随口一问。 “想试试。”冷若虚把最后一片白菜切得均匀，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那么好的机会，没道理放过。” “哦？”刘正午挑了挑眉，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发出“当”的脆响，“倒是比我想的有冲劲。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北营想参加大试的人能从伙房排到营门口，光有冲劲可不够。” 冷若虚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三天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冷家的公告栏上新贴上了一张公告，从第一个人看了一眼后，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 “发了发了！初试报名的公告发了，果然是五人组队，刘老大，你是这个。”匆匆跑进来的士兵对着刘正午比了个大拇指。 刘正午歪歪嘴，露出个嚣张的笑容。 旁边的小四凑近冷若虚，手里还拿着没切完的萝卜，“小幺啊，去年大试，咱们北营初选就刷下去七成的人，而且今年是团队制，找队友可比自己单打难多了——得凑够五个人，还得磨合战术，万一遇到猪队友，再厉害也白搭，你可得慎重啊。” 冷若虚点点头，这点她早有顾虑。在北营她认识的人不多，田漓漠在中军六团，大概率要参加自己旅的选拔，未必能组队；之前二队的人要么不熟，要么还记着她动手的事，未必愿意跟她一组。她正琢磨着，就听刘正午突然开口：“你要是真想组队，我倒能给你指条路。” 冷若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刘正午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可在四帐里威望极高，据说以前在作战营当过小头目，认识的人远比表面上多。 “别这么看着我。”刘正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不是白帮你，咱们四帐也得有人去大试露脸，总不能让人觉得火头军只会做饭。我这儿有两个个人选，加上你，还差两个就能凑齐五人。” “副长说的是哪几位？”冷若虚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些期待。 刘正午掰着手指数，“第一个是李锐，力气大，以前在西营是重装步兵，刀术不错，就是性子直，容易跟人呛起来。第三个是林青，你应该见过，每天帮着收柴火的那个，看着闷，其实眼睛贼得很，能记住三里内的地形，找令牌、认路都靠他。” 这两人冷若虚都有印象：李锐切菜时力道大得能把案板震响，上次有人说“火头兵没出息”，他直接把菜刀往地上一插，吓得对方不敢作声；林青则总在清晨去后山砍柴，回来时总能准确报出“哪片林子有新砍的痕迹”“哪条小路被踩过”，当时她还觉得这人细心过头，现在想来竟是侦查的好本事。 “这两位……会愿意跟我组队吗？”冷若虚有些不确定。她在四帐待的时间不算长，除了日常干活，跟这两人几乎没说过话，人家未必愿意跟一个“出过事”的外来者组队。 “放心，我已经跟他们提过了。”刘正午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却带着几分认可，“李锐佩服敢跟莫廷子动手的人，觉得你够硬气；林青……他说看你每天晚上加训，觉得你不是混日子的。” 冷若虚心里一暖。她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小事，竟被人记在心里。之前在西北营，总和石戬和铁飒混在一起，她很少直接体会这种被陌生人认可的感觉，此刻倒觉得火头军的烟火气里，藏着难得的暖意。 “不过还差两人个人。”刘正午话锋一转，“得有个能顶事，现在队里几个要么擅长侦查，要么擅长动手，听说你好像脑子比较灵，能定策略、找漏洞，不过依旧需要个能配合上你，作副手的，另一个嘛，值得信任，有本事就行，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队伍能成，你想当队长，可能得在这些人身上花点心思。” 冷若虚心里一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漓漠。田漓漠心思细，上次她在村庄惨案后情绪失控，还是田漓漠先察觉到不对，拉着她去医帐；而且田漓漠在中军六团，熟悉北营的规则，正好能补她的短板。可她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田漓漠要是跟她组队，万一营里的流言再起来，怕是会连累他，而且，他们这个队看起来怎么也没有那些同军报名的队伍有希望，田漓漠是比较优秀的，一定会收到他们同旅人的邀请，如果自己发出邀请的话，可能会给他造成烦恼，而且也有可能耽误到他。 “怎么？有合适的人？”刘正午看出她的迟疑，追问了一句。 “有个人选，就是……”冷若虚顿了顿，还是把顾虑说了出来，“就是营里之前传过闲话，中军六团的田漓漠。” “闲话？”刘正午嗤笑一声，“咱们四帐连‘欺负同帐’的恶名都不怕，还怕这点闲话？你要是真担心，我让人去跟他说，就说是我四帐邀请他组队，跟你没关系。” 知道刘正午是误会她的意思了，冷若虚刚想开口解释，帐门就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进头来，正是田漓漠。他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见冷若虚看过来，笑着扬了扬手：“我听说你在这儿，给你带了点碧水县的糖糕，上次你说想吃的。” 刘正午眯起眼，冲冷若虚挤了挤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快去谈谈？ 冷若虚还是有些纠结，刘正午却已经迎了上去：“这位就是田小哥吧？我是四帐的副百夫长刘正午。正好有事找你，咱们借一步说话？” 田漓漠愣了一下，看了眼冷若虚，见她没反对，便跟着刘正午走到帐外。没过多久，两人就回来了，田漓漠脸上带着些惊喜，冲冷若虚点了点头：“刘副长跟我说了组队的事，我愿意加入。” 冷若虚犹豫地开口：“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应该有比较好的队伍邀请你了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组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北营的暮色总是来得早，夕阳把火头军四帐的灶台染成暖金色时，冷若虚刚把最后一捆柴整理好，转身就见田漓漠出现在帐门口，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油纸角漏出半块糖糕的深褐色。 “还在忙？”田漓漠直起身，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刘副长让小四从镇上带的，我遇到，随手就帮他带过来了，他家枣泥馅糖糕在镇上很有名的。” 冷若虚捏着温热的油纸，指尖传来糖糕的软韧触感，她没立刻拆开，反倒是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田漓漠：“你真的确定要跟我一起？火头军的名头，加上我之前的事，营里有些人都避着我走。” 田漓漠看着冷若虚，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地柴屑上。他声音沉得很稳：“我不是都已经很确定的回复过你了，你怎么还磨磨唧唧的？我在预备营就跟你组过队，你是什么人，我比他们清楚。打架斗殴是莫廷子找事，火头军怎么了？我听说刘副长以前还是作战营的小头目，真要论本事，这里未必比其他营差。” 他顿了顿，伸手掸掉冷若虚肩上的柴灰，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再说，冷家大试比的是团队，不是名头。你缺人，我想参加，这就够了。” 冷若虚捏着油纸包的手指紧了紧，枣泥的甜香从纸缝里钻出来，混着灶房里的烟火气，倒让她心里那点犹豫散了大半。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小四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挥着两个白面馒头：“小幺，刘哥让我叫你们去吃饭，说今晚有热汤！” 三人往饭堂走去，刚拐过转角，就撞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周洲和吴兰山，两人手里都端着陶碗，碗沿还沾着菜汁。 “若虚？好久不见，上次你挨脊杖那回，我跟兰山还去医帐外看过你，李大夫说你伤得重，后来听说你被调去了火头军，一直没敢来打扰。”周洲先认出她，快步走过来，然后视线又落向她身边的田漓漠。 冷若虚笑笑；“你们也来吃饭？” 吴兰山点头，手里还攥着个白面馒头，突然往冷若虚手里塞：“我知道火头军的饭不顶饱，这个你拿着。前几天我遇到以前预备营同批的人，还提起过你，他们可都还记得你在预备营考核时的战术。” 冷若虚捏着温热的馒头，心里泛起暖意——上次她在刑帐里挨脊杖时，昏昏沉沉间好像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后来李大夫说，是田漓漠、周洲和吴兰山一直在帐外等着，还帮她挡了几个想看热闹的士兵。她没提这些，只指了指身边的田漓漠，笑着开口：“我跟漓漠组队准备冷家大试，现在还缺一个人，你们俩……” 话没说完，周洲就先摇了头：“我上个月就跟右前第五团的兄弟约好了，队里连战术都练了好几回，实在没法拆。”吴兰山也跟着叹气：“我这边也是，右后第十一团的队正找我，说缺个侦查的，我已经答应了。” 两人都带着歉意，周洲还想多劝两句，就见他们队里的人在远处招手，只好匆匆跟冷若虚道别：“要是后续缺人手，实在找不到，或许可以去问问其他团的旧识，比如三班的罗译，他之前跟你合作过，人还算靠谱。” 冷若虚点点头，看着两人走远，才和田漓漠、小四一起去打饭。 低头扒了口饭，田漓漠见她没怎么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别着急，我这两天去团里问问，我认识几个兄弟，或许有人愿意来。” 接下来的两天，冷若虚除了火头军的活计，就是跟着刘正午练体能——刘正午听说她要参加大试，特意把自己以前的训练法子教给她，每天傍晚都陪着她在营外的空地上跑圈。而田漓漠每天收操后就往团里的各个帐子里钻，有时晚上回来，衣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跟人起了争执。 “怎么了？”这天傍晚，冷若虚跑完最后一圈，见田漓漠坐在石阶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被划上了叉。 田漓漠把纸条揉成团扔了，语气里带着点烦躁：“别提了，一说跟火头军的人组队，还跟你一组，要么说队满了，要么就说不想惹麻烦。有个跟我关系还行的，说营里传着内幕，冷涵将军不喜欢你，如果和你一组，一准被连累。” 冷若虚心里一沉，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传的，为什么会扯到冷涵的身上。她拍了拍田漓漠的肩膀，想安慰两句，却见他突然抬头，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不过你别担心，我明天去其他旅问问，总有不在意这些谣言的人。” 冷若虚没再说什么，只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月亮渐渐升起来，营地也渐渐安静，偶尔传来士兵们的谈笑声。 第三天傍晚，冷若虚正在空地上练刘正午教的拳法，刚把一套拳打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冷若虚？” 她回头一看，只见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正是夏黎、申子辛和项柒。夏黎手里拎着个布包，见冷若虚看过来，率先走了过来：“我们听队里的人说，你在这儿练拳，就过来看看。” 申子辛也跟着走近，目光落在冷若虚的手上——她的指关节因为练拳磨出了茧，还带着点红肿。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囔囔道：“你刚调去火头军那阵，我跟夏黎来看过你，结果刘副百夫长说你去后山砍柴了，没见着。后来项柒也来过，大半个月前吧，还帮你带了点伤药，是李大夫配的。” 冷若虚愣了愣，才想起上个月确实有次收工，刘正午给了她一瓶伤药，说是“有人托他转交的”，当时她还以为是李大夫，没想到是项柒。她看向项柒，对方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就是听说火头军挺容易受伤的，那药止血快。” 四人坐在石阶上聊起了近况。聊了会儿，申子辛才提起大试的事：“营里都在说你要参加，我跟夏黎都不打算去——我这实力，去了也是拖后腿，夏黎是觉得没意思，宁愿在队里练刀。” 冷若虚点点头，她早就猜到两人不会去，倒是项柒，一直没说话，只盯着手，像是在琢磨什么。直到冷若虚提到“还缺一个人”，项柒才突然抬头，眼睛亮了亮：“你还没凑齐人？” 冷若虚愣了愣，点头道：“嗯，田漓漠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愿意来的。” 项柒看着冷若虚，语气很坚定：“那我来！我之前还在犹豫，觉得自己实力不够，可要是跟你一组，我愿意试试。” 夏黎和申子辛都愣了，申子辛还想劝两句：“项柒，你不是说怕拖后腿吗？冷家大试的难度可不低……” 项柒却摇了摇头，看向冷若虚的眼神很认真：“我这两天听说田漓漠在找队友，还听说很多人不愿意来，可我跟你在第二队待过，我知道你有本事，跟你一组，就算输了，我也认了。而且，我想试试，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冷若虚看着项柒，突然想起去年雨中训练的场景——当时申子辛从坡上滑下去，自己去拉他的时候，最早反应过来在后面拉住自己的就是夏黎和项柒；后来发现屠村惨案，也是项柒陪着她一起收集线索。她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项柒的肩膀：“好，那我们就一起。” 夏黎和申子辛见项柒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夏黎还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他平时整理的训练要点：“这是我之前总结的，你拿着，或许能用得上。要是后续需要帮忙，比如练侦查，项柒要是不行，我也可以单独帮他练一练。” 申子辛也跟着点头：“虽然我本事不怎么样，但是要是有空，也可以陪你们练练，我还能帮你们打听其他队伍的情况，或许能帮上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地里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四人收拾好东西，往营区走，夏黎和申子辛走在前面，偶尔低声说着话；项柒跟在冷若虚身边，还在问大试的准备情况，眼里满是期待。 冷若虚看着身边的项柒，又想起田漓漠，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不少。虽然前路难走，但至少她身边还有愿意跟她一起闯的人。 走到火头军的营地门口，田漓漠正站在那里等她，手里还拿着个水囊。见她跟项柒等人一起回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你们这是……” 项柒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自豪：“我决定加入冷若虚这组，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 田漓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项柒的肩膀：“好！有你加入，咱们队就齐了！接下来这几天，咱们可得好好练练，争取大试能过初试！” 冷若虚笑着看四人聊得热闹，她心里一暖，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努力冲过去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训练 北营的十二月总裹着刺骨的寒风，呼呼呼的吹得人难受，火头军四帐的灶房却透着股暖意——冷若虚刚把最后一锅热水倒进铜盆，就见田漓漠领着项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训练木刀的林青和李锐。 “都到齐了？”冷若虚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指了指灶房角落的木桌，“刘副长特意腾了这块地方，咱们正好聊聊组队的事。” 五人围着木桌坐下，林青先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的木纹：“我跟李锐都是前作战营的，年纪比你们大些，资历也长点，但领队这事太费神，我没兴趣。”李锐也跟着点头，把木刀往桌角一放：“我只会挥刀，战术、指挥都不懂，让我听命令就行，领队得选个脑子活的。” 话刚落，田漓漠就看向冷若虚，语气笃定：“我觉得若虚来当队长最合适。预备营考核是她带领的小队就是第一，听说西北营对抗骠骑军时也是她想的战术，咱们队里没人比她更懂怎么带队。”项柒立刻跟着附和，眼里满是认同：“上次雨中训练，还有屠村收集线索，若虚总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我听她的。” 冷若虚愣了愣，虽然这个结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自从来到北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带过队，也没有什么实践，心里其实是有些没有底的。可看着田漓漠和项柒期待的眼神，尤其是田漓漠那句“你带队，我们放心”，她终是点了头：“行，我来当队长。但丑话说在前面，训练会很严，谁要是怕苦，现在说还来得及。” “怕苦就不来了！”李锐率先笑出声，林青也跟着点头，田漓漠和项柒更是直接站起身，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冷若虚就带着四人去中军帐报名。负责登记的士兵见是火头军的人，眼里闪过丝惊讶，却还是按规矩拿出名册：“初试会在年假收假回来之后，具体项目没定，报完名等着就行。”不过一会儿，士兵就递过来一块牌子，冷若虚接过登记牌，木质的牌子上刻着“火头军小队”四个字，边缘还沾着点墨痕。 从中军帐回来，冷若虚就把小队拉到四帐后的空地——这里就是当初冷若虚没能进帐子而作为临时睡觉地的那块地方，刘正午早就特意让人搬来几套旧的训练木械摆在这里。“没公布初试项目，咱们就从基础练起。”冷若虚捡起一根木枪，掂量了下重量，“因为大家都还有本职任务，所以只能利用吃完晚饭后，晚上的时间，先练体能，再练个人能力，李锐哥擅长兵器，正好可以拜托你带带我们三个；林青哥以前学过侦查，就麻烦你指导一下我们认地形、辨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火头军的空地上总能看见五人的身影。晚上，田漓漠领着大家绕着营区晚跑，寒风刮得脸生疼，没人喊停；白天空闲时间，他们就抽空练兵器，李锐手把手教田漓漠握刀的力道，冷若虚则纠正项柒的长枪姿势；傍晚学侦查，林青带着众人在营外的树林里认足迹、辨风向，冷若虚总记得最牢，还会把要点记在纸条上，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可练了一个星期，冷若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们的训练太基础，效果不是很明显，而且也不知道初试会侧重哪些能力，感觉有些无头苍蝇四处乱窜的样子。于是这天傍晚，她见刘正午和徐敬民在灶房煮姜汤，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刘副长，徐百夫长，想跟你们请教点事。” “是为初试？”徐敬民舀了碗姜汤，递给她，“我跟老刘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几个天天在空地折腾，是想拿个好成绩。” 刘正午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个陶碗：“你想问什么就说，别绕圈子。” “我想知道，以前的初试一般会考查什么？”冷若虚捧着热姜汤，指尖传来暖意，“我们现在练的都是基础，怕跟不上。” 徐敬民没直接回答，反倒问了句：“你知道火头军四帐以前是什么地方吗？”见冷若虚摇头，他继续道：“十年前，这里是冷家军精锐‘破锋营’的后勤帐，我跟老刘都是破锋营的，都是队正。” 冷若虚心里一震——破锋营是冷家军最有名的精锐，专打硬仗，她在预备营里看冷家军的军史时看到过，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营队被解散，没想到徐敬民和刘正午竟是传说中破锋营的人。 “初试项目虽然没有定，但万变不离其宗。”刘正午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沉稳，“体能是基础，战术是关键，团队配合是根本。你们现在缺的还有些多啊，光练基础不够。” 冷若虚眼睛一亮，连忙放下姜汤，双手合十拜托道：“刘副长、徐百夫长，能不能请你们指点我们训练？我们真的有些没方向，拜托，我们不怕苦的！” 徐敬民和刘正午对视一眼，都笑了。徐敬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跟老刘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难得咱们四帐能有人去参加，正好，我教你们战术和侦查，老刘教你们格斗和体能，每天轮流来。” 从那天起，火头军小队的训练才算真正上了正轨。徐敬民教他们看地形、布陷阱，还会在灶房的地上画作战图给他们看：“大试是一定会考察野外作战，初试考得概率一半一半吧，要是真考，记住，制高点一定要占，水源要守住，痕迹要清理干净。” 刘正午则更注重实战，每天带着他们练格斗，哪怕是无武器对抗，也要求他们练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真到了场上，反应慢一秒就可能输。” 十二月的北营总下雪，鹅毛大雪把空地盖得白茫茫一片，冷若虚小队却从没停过训练。晚跑时，五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串；练格斗时，木刀碰撞的声音混着风雪声；学战术时，他们围在灶房的火盆边，借着微光看徐敬民画的地图。李锐的刀术越来越稳，项柒的长枪有了些模样，田漓漠的骑术有了进步，林青的侦查更是练得能通过脚印辨出对方的体重，就连冷若虚自己，无武器格斗也比以前灵活了不少——刘正午教她“以巧破力”，避开硬碰硬，专找对手的破绽，倒让她渐渐摸清了这类格斗的窍门。 “以前在破锋营，下雪天我们还光着膀子练呢！”刘正午看着满头大汗的五人，递过水壶，“你们这进度，虽然比不上我当年带的新兵，不过和现在这些新兵比的话也还算可以。”徐敬民也跟着点头，手里拿着记录训练的纸条：“体能、战术、配合都勉强达标，就等初试项目公布。”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报名后的第三十天。这天一早，冷若虚刚把灶火点着，就见小四跑进来，手里挥舞着：“小幺！初试项目公布了！在中军帐的墙上贴着呢！” 冷若虚立刻跟着小四往中军帐跑，远远就看见围了圈人。挤进去一看，告示上的字迹刚干，墨迹还透着点湿意：“冷家大试初试分三阶段，按积分晋级。第一阶段考核：骑射、无武器格斗、兵器格斗、战术理论，每科十分，总分四十分，取五分之三队伍晋级。第二、三阶段项目，待第一阶段结束后公布。” “还有战术理论？”李锐皱了皱眉，脑中划过“战术理论”四个字，“我大字不识几个，这科怕是要拖后腿。” 站在旁边的林青也跟着叹气：“我擅长侦查，兵器格斗还行，但无武器对抗有点够呛。” 人群外的田漓漠挠了挠头：“骑射我练了半个月，准头还是不够啊。” 项柒更是直接红了脸，对着申子辛和夏黎哀叹：“战术理论和无武器格斗都是我的弱项，上次模拟对抗，我还没碰到若虚就被撂倒了。” 虽然几人没有在一起，看公告的时间也不同，但小队的人在看到公告的时候都默契的盯着告示陷入了沉默。 到晚上晚练的时间，冷若虚看着情绪有些宕的队员，想了想开口道：“别慌，我们还有时间，年假结束后也还有十多天，正好针对性补弱项。李锐哥，我把知道的战术理论要点写成纸条，你每天背背，说不定有用；林青哥，你跟田漓漠练无武器格斗，他能帮你找破绽；田漓漠，你跟李锐哥练骑射，他以前在骑兵营待过，懂怎么调弓。” “那你呢？”田漓漠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心，“你的无武器格斗也不算强。” 冷若虚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训练木人：“我跟刘副长练，他说年假之前可以多教我几招。对了，除了弱项，强项也绝对不能丢，毕竟是积分赛，如果能在强项上拿到足够多的分数，那也挺好，我们都尽力吧，至少不给自己留遗憾嘛，怎么样？” “好！”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寒风中，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五人的手握在一起，像是握住了对抗未知的勇气。 五天后，年假假期开始，没有轮到值守的士兵们都收拾东西回家，轮到值守的士兵们则在营区里贴起了春联，冷若虚小队却还在空地上训练——李锐拿着冷若虚写的战术纸条，在灯下逐字辨认；林青和项柒在雪地里练格斗，木刀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田漓漠跟着李锐调弓，弓弦拉满的声音透着股韧劲；冷若虚则跟着刘正午练步伐，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灶房的灯火亮到深夜，冷若虚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却没了之前的忐忑。她知道，第一阶段考核会很难，每个人的弱项都可能成为拖累，但只要他们一起努力，那总会有希望的。 “大家，加油！”冷若虚对着四人的方向喊了句，寒风把声音传得很远，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田漓漠挥了挥手里的弓，林青和李锐点了点头，项柒更是直接举起木刀，眼里满是期待——他们都知道，这个冬天，会是他们小队最难忘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