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尊主又佛又闲》 第一章 海眼变故 第1章 海眼变故 明市是这工业化迅速发展的时代中难得的一片净土,这里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生态环境,东边的那一片瞳海海水依旧清澈,时不时地可以看到新鲜肥美的鱼虾在其中畅游。 这里同时也是一块历史悠久的宝地,几千年来这里流传着不少神乎其神的民间传说,版本最为统一的就是“海里住着神仙”,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听到这些传说的人往往是一笑置之,除了住在这里的本地老渔民,少有人还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听者往往是当个故事听个乐呵。 这里的风景一向不错,但瞳海的天总是多变的,方才还是一副晴空万里的模样,不一会儿天空却已是彤云密布,原本贪婪地巡视着海面的海鸥们也早已撤离,只剩下冰冷暴躁的海水裹挟着一些鱼虾贝类,咆哮着,狠狠地将其拍散。 住在海边以捕鱼为生的渔民们早早地就将船只牢牢地拴在了港口,待在家里等着这场暴风雨过去。 瞳海海面翻涌,然而有一处地方却是这些海浪肆虐不到的,如果有人从空中俯瞰就会发现瞳海中心的海水颜色格外地深,就像一只深邃的眼睛,一只海的眼睛。 无论是多大的海浪,在到达这只“眼睛”的“眼眶”处时无一例外地都会被阻隔在外,在暴雨中还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半球形的水幕附在这只“眼睛”上,看起来略显诡异和迷幻。 但是如果能够穿过这层屏障,便会发现这“海眼”之中另有一番景色,自成一个天地。 金色的太阳明晃晃的在天上挂着,蔚蓝的天空,幽蓝的海水,郁郁葱葱的树木,遥遥望去,还有几座高耸入云的古老建筑矗立在树林深处,更为此处添了一份古朴,一切美好而又安宁。 但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轰!” 一声巨响传来,深林中那几座古朴威严的建筑应声倒塌,霎时间烟尘弥漫,只余小岛东北角的一座宝塔依旧矗立在那里。 这时,一个人影迅速地从弥漫的烟尘中冲了出来,随即又飞快地掠向南边的密林,消失在一片葱茏中,其速度之快,远非常人所能及,实在令人咋舌称奇。 待烟尘散去,只见满地狼藉。不一会儿,十几个穿着长袍灰头土脸的人狼狈地从废墟中陆续爬了出来,令人惊奇的是,多数人身上只有一些擦伤,更有甚者是毫发无伤,只是全身上下沾满了灰尘而已。 他们爬出来后皆是一脸愤恨地望向南边的密林,竺泠那个小畜生定是往那边去了! 有人连身上的灰尘都还没来得及清理,就迫不及待地对着站在最前方的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嚷嚷了起来:“族叔,您快想想办法吧!除了祭祀塔,其它的可都被竺泠给毁了啊!那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啊!您可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她不配当竺家的子孙!” 此时,另有一人走上前来,面色阴沉,“既然她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就说明那控制结界的家主信物就在她手上。如今她已然不是当年任我们拿捏的小孩子了,还知晓了她父母的死是我们一手造成的,定不会对族人手下留情,一旦结界被撤,海水倒灌,恶灵侵袭,我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今日必须得除掉她!” 只听那山羊胡冷哼一声:“今日就是那小杂种的死期!我们走!”随即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向南边的密林,也就是竺家的族地追去。 竺家是一个隐世大族,世代修炼古武,这“海眼”便是他们的隐居之地,外人不得入内,偶有误打误撞进入其中的渔民最后也丧命于海中恶灵之手,同样化作恶灵。同时,竺家之人如非拥有能控制结界的家主信物也不得自由出入。 所以当年年仅九岁的竺泠从海崖上跳下去后,竺家族叔他们也并没有追上去,一是因为他们压根就出不去,二是他们认定当时身负重伤的竺泠一定会死于海中恶灵之手,尸骨无存,根本就不可能会再回来。唯一让他们感到遗憾的就是失去了家主信物的下落。 但没想到竺泠竟然活着回来了,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么一想,那家主信物铁定就在她的手里,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第二章 族地一战 第2章 族地一战 “海眼”南方的密林便是竺家族地所在的地方,竺家族地终于迎来了十年来第一位进入其中的人,自从经历十年前那个充满鲜血与杀戮的雨夜后,此地便再无人涉足了。 只见那个少女身姿窈窕,轻盈地在林间穿梭着,不经意的回眸中满是凛然杀气,任其容貌再是万般倾城绝色,可她脸上的血气和肃杀之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再次踏入族地,这里的一切都没变,依旧参天的古树,依旧死寂的树林,还有族地海崖下的恶灵。 当年她被族叔他们迫害,虽有父母留下的亲信的保护,但她还是被他们逼得逃到了此地。面对族人们的刀剑相向,她只能跳入冰冷的海水中与恶灵搏斗以求一线生机,最后的紧要关头在家主信物的保护下带着一身的伤逃出了“海眼”,被一位老渔民所救。 竺泠立在海崖边,回想起这些年所经历的种种,心里愈发寒凉,眼里的仇恨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竺泠勾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离开老渔民家中后,她虽不慎被拐卖到了地下黑市,但因为显露出了修为所以被有心之人带走去秘密基地进行训练,她这些年已经有了不小的成长,虽说过程惊险万分,算得上是九死一生,但她同样进步神速,不仅灵力有了不小的增长,如今已然可以和竺家族叔抗衡,就连肉身也得到了极强的锻炼,比起那些只知修灵不知炼体的老顽固可超出太多了。 不过他们人数上占了不小的优势,且都是族中高层,实力也不容小觑,估摸着重伤是在所难免的,但总归是死不了的。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竺泠敛了心神,转过身去,看着那所谓的同族同宗杀气腾腾地向她急奔而来,她恣意一笑,送死的来了!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跟他们好好唱上一出,今天只有“死别”,没有“生离”,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竺泠!你已无路可逃,快快束手就擒,交出家主信物,我饶你不死!否则可别怪我不念同族之谊,对你不客气!”那竺家族叔如是喊道。可他心里的想法和嘴上说的却是截然不同:怎么可能不杀你,待抓住你之后定要将你万剑穿心后丢下海崖,作那恶灵的腹中之物! 竺泠嗤笑道:“老狗,这话在场之人谁会相信,你废话太多了,直接动手吧!”说罢便率先冲了上去,匕首寒光凛冽,目标直取竺家族叔首级,众人见势也赶忙加入战局。 一时间,刀光剑影都交织在了一起。 金乌西沉,残阳如血,大海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红色,一排排波浪涌起,宛如火焰在海面上熊熊燃起。 天是红的,海是红的,那海边的石崖上也是红的。 只见海崖边堆满了尸体,鲜红的血液蜿蜒着汇聚在了一起,最终滴进了海水中,又为其添了一抹红色。 竺泠也浑身沾满了血液,粘稠的血液滴滴哒哒的流了下来,就算是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那也是十分显眼的,脸上的血迹更为她添了几分英气,不知道那沾染的血液有多少是她的,又有多少是别人的。 她坐在地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这一战她的损耗太大了,身上被刺了好几剑,灵气又几近枯竭,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也罢,毕竟心腹大患已除,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她极为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颗硬币大小的珠子,这就是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家主信物——天元珠。可惜不知为何好好的珠子偏偏缺了一块儿。 “呵”,竺泠看着天元珠发出一声冷笑,多少人因它而死啊,而她的父母也是因为这颗珠子才离她而去。 想到这里,竺泠眼瞳中竟浮起淡淡的紫色,且逐渐加深,看起来甚是奇异。 天元珠在霞光的照射下波光流转,更加璀璨夺目,只是……在这流转的波光之下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 这种情况她倒是从来没有见过,以前不是没有对它做过检测,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今天这是怎么了?竺泠正要细看,好巧不巧,即将西沉的落日透过玲珑的天元珠将光芒投射在了她紫色的眼瞳正中间。 竺泠眼中一疼,只觉眼前光芒大盛,随后足以穿云裂石的爆炸声响起,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海崖也整个儿塌陷了下去,那些尸体随着碎石一起落入了海水中,恶灵蜂拥而上,将他们吞噬殆尽。 命运的转轮终于真正地开始转动了。 第三章 命运重启 第3章 命运重启 沧源大陆,乃三千星河九重星域中的一块中级大陆。有意思的是,据传它也曾是一块灵力充沛、物产极为丰饶的顶级大陆,不过由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迅速衰落了下去,且还在持续退化中。 曾见证过它辉煌的人或物几乎消失殆尽了,但凡事总有那么一两个特殊的存在,而遮天林就是其中之一。 遮天林位于沧源大陆的东北方向,据说自沧源大陆诞生之日起这遮天林就已经存在了,可以说是沧源大陆的伴生福地。 既然被称为“福地”,那自然是有其奇异之处了,遮天林几乎是沧源大陆中除了一些特殊秘境之外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了,此地的奇花异草、珍稀兽类数不胜数。当然,伴随着这种种好处的也有数不尽的危险。 遮天林中心地带的一处石崖下,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而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面容的人正躺在水边,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与此同时,她身上沾着的血液也被水流带走,不知流向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逐渐转醒,慢慢睁开了眼睛,清透的紫眸渐渐聚焦,目之所及皆是参天的大树和天空中时不时掠过的从未见过的鸟兽。 忽然,一个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闯入了竺泠的视野。它正趴在竺泠的额头上,睁着一双绿豆大小的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竺泠。 竺泠皱眉,一手拎起那只小兽,一手捂住伤口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那小兽竟开口道:“哟,这眼睛还真好看,不如让小爷我摘了去……” 嗯?一个能口吐人言的小东西? 竺泠揪住它颈后的皮毛好奇的拎着它晃了晃,麦小糕被晃出了脾气,“哎呦,你一个半死的人还敢对小爷如此无礼,信不信小爷我让你尝尝我的神威!” “小家伙,这是哪儿?”竺泠并没有理会它的出言不逊,只是坐在乱石滩上细细打量着周围,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不是在族地吗?这又是什么地方?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里的灵气异常的充沛,她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伤口正在这浓郁灵气的作用下极为缓慢地愈合着,绝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所能拥有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问这个附近唯一能跟她沟通的小兽了。不过,它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算了,大抵是商场里常见的毛绒玩具的模样罢了,她现在伤口疼得厉害,又来到了一个处处存疑的完全陌生的地方,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应该是小爷我来问你才对,你是哪儿来的?穿得奇奇怪怪的。”麦小糕没有回答竺泠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着竺泠的黑色作战服反问道。 竺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它,只好略过这个问题再次问道:“告诉我,这是……”不成想话还没说完便被麦小糕给打断了。 “嘿嘿,等你有命活下来我再告诉你!”感受到那道气息渐渐靠近,麦小糕立马跳得远远的,这个女人可真是奇怪,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她是死是活都和它麦小糕没有任何关系,它只管看热闹就是了。 麦小糕爬上一块大石头,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 第四章 甲律 第4章 甲律 这时,竺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猛地一回头,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小溪过来了,她浑身紧绷,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微微弓着身子,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过仅仅是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牵扯到了她身上的伤口,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逼近,然后从水里猛地一跃而出,带起了一大片水花,它的真容也随之显露了出来。 只见它的背上覆盖着坚硬的灰色鳞甲,极为凸出的长吻里布满了锋利的牙齿,一只巨大的灰色眼睛嵌在脸上,尾巴就像是一根长长的钢鞭,不停地拍打着河滩上的碎石。 竺泠定睛一看,心中一凛,这……这难道是一头甲?律? 难怪她没有及时发现它的踪迹,据《溯古录》记载:“甲?律善潜匿,置水难察,时至则暴起袭之。”原来《溯古录》所言非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只甲?律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浑身是血的竺泠,想来它一定是被小河里竺泠留下的血液给吸引过来的。 “啧,看这样子不过只是一头幼生期的甲?律罢了,不过也够你喝一壶了,哼!叫你敢对小爷不敬,要不然小爷动动手指就能让它麻溜地滚蛋!”麦小糕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它特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就是不想影响到那头甲?律的发挥,这样才有热闹可以看呀! 不过它得盯着那头甲?律,可不能让甲?律把那个人给撕得稀巴烂了,它还等着收藏那双好看的眼睛呢。 看着面前的血人,甲?律早已按捺不住了,这个人类闻起来可比那些兽类要鲜美得多啊!甲?律没理由压制自己对食物的渴望,毕竟面前的这个人类看起来是这么的虚弱,吃掉她只是手到擒来的事罢了。于是它猛地一甩尾便向竺泠扑了过去。 竺泠眼里满是战意,既然退无可退,那她倒是要试一试它的深浅!于是紧握着匕首冲了上去。 她灵活闪躲着甲?律强壮的前爪,蓄力刺向甲?律,不成想虎口被震得发麻。 定睛一看,她的奋力一击只不过在甲?律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而手中的匕首不仅有了不少缺口,还有了明显的弯折。 她不由得抿紧了嘴唇,与此同时,甲?律转身又扑了上来,来不及多加思索,她反手又是一刺。 这次她的目标是这只甲?律的眼睛,不论是人还是动物,眼睛都是极其脆弱的地方,从此处下手也许还能有几分胜算。 于是竺泠就地一滚避开了甲?律的血盆大口,绕到甲?律的身侧举起匕首,一道寒光直冲向它的眼睛。 但之前在海崖厮杀时她已身负重伤,不论是体力还是灵力都几近枯竭,现如今她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显得十分吃力。 甲?律出于本能地一避,匕首没能刺中它的眼睛,反而是在它的吻部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见血了!这倒算是意外之喜,她立即决定改变攻击点。 眼睛的确脆弱,但正是因为这样,眼睛所受到的保护才更多,要想从这里突破不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如此,那就换条路走,这甲?律的吻部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脆弱一些,那就以此为突破点,虽然嘴这个地方不致命,但只要能拖住它一会儿,可以为她争取足够离开的时间就行。 竺泠拧身正想给它再补上一刀,但族地一战之后她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便被带到了这里,血液的大量流失使得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脚也渐渐绵软了起来。 一时不察,腰身竟被甲?律钢鞭般的长尾抽中,致使她整个身子都被抽飞出去,直直地撞上了一棵大树,而那颗大树也应声而断。 竺泠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她抬眸看向那头不紧不慢向她踱步而来的甲?律,一双紫眸颜色竟是愈发的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运转着破损的经脉吸收着四周浓郁的灵气,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调动到了一处,她决定赌一把。 第五章 破釜沉舟 第5章 破釜沉舟 竺泠倚靠着身后的树桩子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见此,那头甲?律也愣了一下,它没想到这个猎物在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再坚持着站起来。 竺泠手中的匕首早被甩飞了出去,她紧握着双拳,不顾身体的疼痛再次攻向甲?律,而甲?律也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等着这个不自量力的猎物前来送死。 竺泠不闪也不避,直直地冲向那张血盆大口,居然在甲?律咬合之前就把两只手都伸进了那张沾满了碎肉的长吻中,然后一把抓住了它上下两边的又尖又长的利齿,就算手掌被旁边密密麻麻的短齿扎穿了也不为所动,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这是一场极为血腥的肉搏。 只见她死命地向两边掰着甲?律的嘴,同时甲?律也在奋力挣扎,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事情好像正在慢慢朝它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和它现在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了对方,活下去! 一般来说,甲?律的鳞甲极为坚硬,但由于面前这只甲?律还是处在幼生期,咬合力明显不足,且吻部的皮肤也不及背上鳞甲坚硬,竟是慢慢被竺泠向两边掰开了来,而那张长长的嘴一旦被掰开,就更加使不上力气闭上了。 这时竺泠也移动了身体的位置,使得大半个身子都进入了甲?律的嘴里,她用腿死死地抵住甲?律的上颚,用力撑开。 甲?律吻部的那道裂口便是一个突破点,沿着那道裂口,甲?律的吻部已有了撕裂的痕迹,它痛苦的嘶吼着,它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竟是如此之近,它不停地翻滚着,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死!”竺泠大喝,同时将自己隐隐可见裂痕的丹田调动到了极致,丹田的裂痕越来越大,她手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竟生生将那甲?律从中撕裂开来! 一时间,血肉横飞,染红了一大片河滩。 “这也太彪了吧”,一旁的麦小糕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场“好戏”,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应。 力竭后,竺泠倒在那头甲?律的尸体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掌从甲?律的尖牙上抽了出来,翻了个身,便滚落在地,控制不住地大口大口的呕着血。 她感受到生机正从自己体内快速地流失着,眼前也渐渐模糊,并未注意到她的血液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似的,以她为中心,悄然形成了一个纹路繁杂的阵法。 在竺泠大口呕血的时候,麦小糕终于反应了过来,跳下大石头,急忙跑到竺泠身边打量着身躯残破不堪的她,“还真是命硬啊……” 但待麦小糕仔细查探了竺泠的身体状况后,它又不禁摇了摇头,“不对,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这丹田、经脉和骨骼都碎得差不多了。不过,既然她都要死了,那这眼睛我就……”它慢慢地将爪子伸向竺泠的眼睛。 忽然,它感受到四周涌起了一股熟悉的磅礴的气息,猛地一转头,看到了地上的血阵,“不会吧,这是……” 陡然间,一阵刺眼的光芒笼罩了他们,而后迅速消失,再一看,竺泠和麦小糕也都不见了踪影。 第六章 兰锦 第6章 兰锦 一阵天旋地转后,竺泠感觉自己落到了坚硬冰凉的地面上,在她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只觉面前一凉,一道白色的虚影正从黑暗中飘出,朝她缓缓靠近,没等她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竺泠便已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那道白色虚影从黑暗中飘了出来,身形也就此显露了出来,是一位虽白发如雪但却风韵依旧的女子。“小崽子,你可算是回来了。”那虚影对麦小糕如是说道。 麦小糕闻言便扑了上去,“兰锦臭老婆子,我可想死你……的宝库了,你怎么变得这么透明了,是不是就要不行啦,那你快把你宝库里的东西给我吧,不然我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万一还有什么好宝贝被你藏在什么我不知道的犄角旮旯里我岂不是亏大了!” “死崽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你信不信我宁愿把东西给了那小丫头也不留给你。”兰锦斜睨着穿过她身体的麦小糕威胁道。 麦小糕倒是不以为然,“哼,反正她就要死了,等她死了,东西不还是我的?你给她还不如直接给我呢,小爷起码是活蹦乱跳的!” “那我救她不就好了。”兰锦飘到竺泠身边,细细打量着她,顺便挥了挥手为她输入了一丝灵力,勉强吊着那口气,又转身问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于是麦小糕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与兰锦听,“哦,那听你这么说,是她的血引动了阵法你们才进来的?那事情就有趣了。” 兰锦放开了自己的神识,细细探查着竺泠的身体,一个时辰后方才收了手,“混元体,纳万物。”兰锦得出了这个结论。 麦小糕纳闷,“这跟我们能进来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兰锦悠悠答道。 麦小糕翻着白眼,“那……” “但她能带我出去。”兰锦打断了麦小糕还未出口的吐槽。闻言,麦小糕眼前一亮,“你可以出去啦?”兰锦点了点头。 麦小糕立即冲到了竺泠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没想到这个臭丫头还有这样的用处。 这座洞府虽然能延缓兰锦元神的消散,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大仇未报,心愿未了,她却只能待在这冰冷的洞府之中,心里又怎会好受。如今,她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兰锦看着麦小糕上蹿下跳的欣喜模样,脸上也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但一想到那小姑娘体内的神秘力量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心头又升起一丝担忧。 她深深地盯着麦小糕的背影,不禁思索起来:他们的相遇仅仅是个偶然吗? “那快救她啊,虽然这臭丫头不讨喜,但也算有点用处。”麦小糕边扒拉着竺泠紧闭的眼皮边催促着兰锦。 兰锦盯着血糊糊的竺泠道:“难呐,丹田破碎,经脉尽断,骨骼俱损,内脏尽裂。” 这听起来情况可不妙啊,但回想起方才她手撕甲?律那一幕,付出这样的代价对当时早已身受重伤的她来说再合理不过了,但如果她死了兰锦岂不是就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阵法失效,灵魂消散吗?“那……” 兰锦沉下了视线,心思百转千回,终于定下了计划,“那就只能给她雷火淬体了。” “什么!” 第七章 雷火淬体 第7章 雷火淬体 “什么!”麦小糕惊诧不已,雷火淬体不亚于凤凰涅盘重生,此法可使淬体之人重塑灵躯,逆转天资,经过雷火淬体的人其丹田和经脉绝对远超一般修灵之人,日后十有八九可成长为一方大能。 其实说是“十有八九”也不太准确,毕竟从天地初开至今时今日,能熬过雷火淬体的修士可远远没有十个那么多,这么大的机缘可不是说得到就可以得到的,先不说引来雷火进行淬体要付出多少修为和天材地宝,单说淬体时所产生的巨大危险就极难撑过去。 所需付出的代价极大,而收益却得不到保证,自然极少有人有这个能力和魄力去尝试。最终成功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说哪来“十有八九”中的“十”和“八九”呢? 一句话概括:难,但“危”与“机”并存。 凤凰涅盘虽极痛极苦,但凤凰毕竟是凤凰,且不说其本身修为就有多高了,凤凰一族本就是通过涅盘来繁衍生息的,天道总不会让它们因为涅盘这一关而灭种。 但人类灵修就不一样了,通常来说,需要进行雷火淬体的人修为并不会有神兽凤凰那么高——如果有那也无需雷火淬体了——同时,天道为了维护修炼一途的公正,自然会在修士进行雷火淬体时出手施压,淬体者只有挺过去了才能得到这莫大的机缘。 所以说,这个时候给竺泠雷火淬体,不仅可以救她性命,还可以助她在日后的修炼一途上一日千里。当然,前提是她能挺过去,不然说再多也是白搭。 “先不说她就只剩一口气了,怎么挺得过去。就说说你自己,你就只剩下元神了,引来雷火需要耗费多少修为和天材地宝你不知道吗?她若失败,你不仅要搭上修为,还要搭上这周天聚灵阵,没有这周天聚灵阵,你一个月内必定元神消散,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麦小糕气极,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兰锦引雷火给竺泠淬体。 兰锦摇了摇头,“她若败了,我无非就是元神消散而已,可如若不试一试,我将会继续被牵制在这里,放任仇人在外逍遥自在,我不甘心!”兰锦的语气明显变得狠厉起来,“报仇若无望,我宁愿自散元神!”说罢,便转身飘向洞府深处做准备去了。 麦小糕眼神复杂的看着兰锦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跟上去帮忙了。 一炷香后,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把竺泠移到了一处圆形高台上,高台四周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个个都是可以引得整个大陆的人趋之若鹜的极品宝物,它们按特定的规律被摆放在高台之上,形成了一个大阵,一时间,充裕到极致的灵力不断在高台上逸散着,甚至形成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似的屏障。 麦小糕看得是一阵儿眼红心热,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等那臭丫头被救了过来,日后一定要让她把这些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连本带利的统统还回来! 可要是她没挺过来……麦小糕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悄悄地瞄了一眼即将开始引雷火的兰锦。 第八章 云袍男子 第8章 云袍男子 只见兰锦悬浮在半空中,紧闭双眼,嘴里默念着口诀,周身灵力翻腾,洞府内的摆设受到冲击皆倾倒在地,眼前是一片狼藉。 而此时,遮天林的上空聚集了一层又一层的雷云,其中的墨色浓郁得好似能滴下来,乌云后翻腾的紫电更是骇人,其中隐隐透出的强大威压更是令人心惊胆战。此处异象遮天林外百里皆可窥见,酒楼饭馆中都在谈论着这异象。 “这莫不是哪位大能在渡雷劫?” “这可说不准,你有听说过谁渡劫能有这么大的架势吗?” “这位兄台说得在理,况且纵观沧源大陆近百年来都没有谁的修为达到了可以渡雷劫的境界,所以啊,据我猜测,这必定是有异宝降世或是有传承现世了!” “说得对,走走走,去遮天林!” “快走,莫让人抢先一步了!”……凡知此异象者皆以为是有异宝降世,遂有无数世家、宗门、散修纷纷赶往遮天林欲夺异宝。 然而早已有人在察觉到极为异常的灵力波动时便先他们一步抵达了遮天林。 “尊主,我们是否现在就去寻那异宝?”一个背负重剑身穿蓝色衣袍的方脸男子向在前方闲庭信步的男子询问道。与那方脸男子并排走着的是一个瘦瘦高高长相清秀的白面小生,他原本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听到方脸男子的询问也转过头看向走在前头的男人,认真听着他的回答。 “不急,先寻个高处静观其变,待这天雷落完了再去也不迟。况且,这可不一定就是什么异宝或传承,就算是,我们也不缺那点儿东西。洪瑞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三人不过是过来瞧个热闹罢了。”一道清润的嗓音缓缓响起,听着便让人心生亲近。 那个被称为“尊主”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用一把精巧锋利的小刀细细雕琢着手中才初初成形的骨笛,轻轻吹了吹削下来的骨屑,左右瞧了瞧刻上去的花纹,方才抬头。 只见这男子面容俊逸出尘,周身气度温和柔雅如林间清风、深谷白云,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鼻梁高挺,双眸中如同洒满了碎星一般,明亮却又让人难以窥探眸光之下的黑沉,一身浅金色的云纹衣袍更衬得他身如玉树,和头上的白玉冠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逯修随意用骨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高崖,“就去那儿吧。”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天雷落下的中心,虽然距离略微近了些,天雷威压重,但于他和洪瑞、照云的修为而言倒也无妨。 天上的雷云越积越厚,其中所酝酿着的天雷也是越来越躁动,终于,天雷似是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猛地一下穿破厚厚的云层,击向遮天林中心,兰锦洞府外布置的的阵法与结界形同虚设,天雷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狠狠劈向高台上的竺泠,刹那间,竺泠的身体就消失在了一片紫雷当中,化为了齑粉。 第九章 陷之死地而后生 第9章 陷之死地而后生 见到这一幕,麦小糕只觉心口一窒,本能地想冲上去,却被兰锦施法给死死拦住了。兰锦呵斥道:“天道公允,不伤除淬体者之外的人,可要是你作死冲上去,谁也救不了你!” 此言一出,麦小糕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神思瞬间清明起来,想起刚刚的场景不由得背脊一凉,刚才它怎么会如此冲动?几乎是出于本能就往前冲,可是…… “兰锦你看见了吗?人没了!渣都不剩了,她……她失败了……”麦小糕颤抖着声音缓缓说道。 兰锦眼神沉着,望着高台上熊熊燃烧着的雷火轻声说道:“不,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还有什么机会?”不是什么都没了吗? “你再仔细看看。”兰锦指着高台对麦小糕说。 若仔细看去,则可以发现有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团正静静漂浮在熊熊燃烧着的雷火之中,“那个光团是那小姑娘的精元球,她的精神识海和元神都被包裹在里面,她现在在与雷火进行对抗。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安抚完麦小糕后,兰锦有意岔开了话题,“好了,现在跟我说说,为什么当时你忽然就不见了,你去哪里了?” 说到这儿,麦小糕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我就在外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在我醒来的地方守着,谁知这一待就是好几年。” “既然出去了,为什么不直接离开,你不是总嚷嚷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吗?”兰锦眼里含笑,故意问道。 麦小糕立马跳得远远的,背对着她说道,“还不是小爷我不认识路,不然小爷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哼!” 这边兰锦和麦小糕正在聊着,而此时的竺泠正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 周身强烈的烧灼感和雷电过体时所带来的刺激将她的意识从混沌中拉了出来,她微微睁开了眼——虽然从形体上来说她现在是没有眼睛存在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翻腾的火海和不断落下的雷电,耀眼的红,刺目的白,最终都化为了她身上实打实的痛楚。 她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这雷火却让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蜷缩在地上,元神在痛苦地颤抖着。此时,她的眼瞳已经被深沉的紫色占据,就连眼白部分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紫色,看起来甚是骇人。 她的意识正在逐渐涣散,往事在她的眼前一幕幕浮现:家人间的欢声笑语,族人的虐待和追杀,冰冷海上的漂泊,老渔民眼中的慈爱,面色狰狞的人贩,冷血无情的基地,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十年…… 猛然间,她的脑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感觉,随后头颅中似是有东西在搅动一般,让她头痛欲裂。但经过这么一通搅和,她的神思竟也逐渐清明了起来,而头部的异样也慢慢消失了。 虽然如此,但雷火淬体仍在进行。她顾不上方才的异样从何而来,只能咬紧牙关,细细感受着元神被烧灼和雷击的痛苦,以此来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雷火渐渐平息了,这时候的洞府也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在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们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兰锦和麦小糕都守在一旁,眼里皆是无法掩饰的紧张。 第十章 置之亡地而后存 第10章 置之亡地而后存 雷火逐渐收拢成一团包裹着那个乳白色光团,两者慢慢融合,而后逐渐扩大,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光团的身形轮廓和五官也越来越清晰,赫然便是竺泠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兰锦并没有松了一口气,虽然面色略微和缓了些,但眼神依旧凌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竺泠”,这才成功了一半,如果接下来那小丫头失败了,功亏一篑,那么他们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将没有任何意义。 而麦小糕则是面露喜色,扭头去看兰锦,却是被兰锦的眼神唬了一跳。 难道还没成功吗? 麦小糕不敢出声了,小爪子紧张地抠着地面,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竺泠”。 只见那凝聚成竺泠模样的雷火不仅光芒在渐渐消散,而且看起来竟然像是在慢慢凝固一般,表面附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最终成了一座石像模样的东西。 察觉到麦小糕在旁边抓耳挠腮,明显是有一肚子的疑问,兰锦便解释道:“她现在在领悟天地法则了,如果她始终不得其解被困在了其中,那她便会永远成为一座石像,就连元神也会被困在其中,无法再参与轮回转世。” 说完又看了一眼麦小糕,叹息道,“如果当初要不是因为那些人从中作梗,你也不会得不到传承,不仅没有身为古兽的实力,还什么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也不知道以后你的命主会不会嫌弃你没用。” 麦小糕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臭老婆子,小爷我一身高贵的帝江和孟极血统,哪个敢嫌弃我,待我有朝一日得了传承,这三千星河九重星域还不是任小爷我横着走!嘁,到那个时候我还嫌弃那个什么鬼命主呢!”说罢便跑开换了个地方窝着,看都不看一眼兰锦,双眼盯着那座石像,恨不得给它盯出一个窟窿来。 突然麦小糕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盯着兰锦:“你不是有很多极其珍贵的丹药吗?用丹药救她一命虽然也有些麻烦,但比起雷火淬体来可是方便稳妥得多了,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服用丹药,而是选择了这么冒险的方式呢?” 这小崽子的脑子终于是转过弯儿来了,兰锦如此想着,竟还颇有些欣慰。 “当然是因为丹药只能救活她而已,但她却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废人在这个武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而我也不需要一个废人!”兰锦语气显得有些尖锐。 麦小糕听了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的竺泠也进入到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四周混沌虚空,而她却好似能感受到世间万物,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日月更替,沧海桑田,她仿佛看到了自天地初开以来这万万年的景象,天曾翻,地曾覆,而生命之河川流不息,世间万物循规而行却又充满变数,既渺小,又巨大,端看怎么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她沉浸在其中,慢慢参悟着天地法则,面容恬静,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光辉,气场缥缈似仙。 第十一章 苏醒 第11章 苏醒 雷火平息下去不过片刻,逯修和照云、洪瑞二人就已经到了天雷落下的中心——也就是之前竺泠与甲?律缠斗的地方。 看着满地的血迹和那头甲?律的尸体,那名长相清秀的白面小生也就是照云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蹙眉道:“尊主,这里除了那头甲?律的血还有人血,甲?律的尸体上有细微的刀痕存在,但更明显的是撕裂的痕迹,这也是导致这头甲?律死亡的最重要的原因,但这伤口并不像是由其他野兽所撕咬造成的。” 哦?那就是只能是人兽肉搏了。手撕甲?律吗?有点意思。 逯修嘴角轻轻勾了勾,随后指了指不远处一丛不起眼的灌木,“洪瑞,去把那个东西捡过来。”灌木丛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射光芒。 背负着重剑的洪瑞应了一声,走到灌木丛旁边扒拉了两下,发现了一柄已经卷刃且弯折了的匕首,于是将它捡起来递到了逯修的手上。 逯修把玩着这柄匕首,它看起来造型普通,依大小和形制看应该是用于暗杀一类的武器,做工精细,这材质倒是稀奇,竟是从未见过,只是可惜硬度不够。 “照云、洪瑞,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我们先在这里扎营,估计还有得等。”逯修说罢便把那柄匕首收进了乾坤器中,又拿出小刀继续雕刻骨笛。 照云和洪瑞无奈对视了一眼,谁家主子像他们尊主一样整天那么闲啊,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这天雷劈了几天,他们就在这等了几天,现下还要再等下去。唉,他们这差当得可真不容易啊。 不知又过了多少天,那座石像终于有了动静,“咔嚓”一声响,那座石像底部的石头就产生了一条裂缝,然后裂缝逐渐加深,石块慢慢剥落下来,露出了一双纤纤玉足,而后石像龟裂的面积慢慢扩大,石块自下而上慢慢开裂剥落着。 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越来越多,兰锦忽然意识到竺泠的衣物都被雷火焚烧殆尽了,于是赶忙对麦小糕喝道:“小崽子,去库房里面拿一套我的衣服,闭着眼睛给我送过来!” 麦小糕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被兰锦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起来,虽然它现在只是一头幼兽,但它好歹也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雄兽啊!麦小糕脸上的红色绒毛好似都更红了一些。 麦小糕一溜烟儿就没影了,很快就带回了一套衣服和一面屏风——别问它小胳膊小腿的是怎么拿得动这些东西的,堂堂古兽会点小把戏也不稀奇——它放下东西后就立马背对着竺泠,把脸埋到了自己胸前那厚厚的绒毛之中,闷着声音道:“小爷可什么都没看到!” 兰锦见此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屏风挡在了竺泠的身前,但为了确保不出意外,兰锦还是在侧边看着竺泠。随着时间的推移,兰锦也移步到了屏风另一面,虽然同为女子,但这样大喇喇地看着人家姑娘未着寸缕的身体总归是不妥的。 随着最后一块石块自竺泠的眉眼处脱落,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竺泠原本的紫色眼眸竟变成了一紫一红的异色双瞳。 一睁开眼看到的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竺泠皱了皱眉,那头甲?律呢? 感受到身上的清凉,竺泠略微诧异,扫了周围一眼,发现几步远的地上放着一套衣服,而面前的屏风后面隐隐约约像是有个人影,想必这套衣服就是那个人为她准备的了,于是拿起衣服不紧不慢地穿了起来。 至于屏风后面的那个人想说什么自然会主动说的,她在等那人先开口。 话说这衣服的形制怎么……她这到底是到了哪里? 今天加更,为啥嘞?因为我今天在睡午觉时做了个梦,梦见我多了好多条评论,可把我给开心坏了。 然后我醒来打开手机一看,空荡荡的,哪有什么评论啊,明明是白日做梦![大哭] 所以你们懂我意思吧?[搓手手] 第十二章 紫红异瞳 第12章 紫红异瞳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兰锦心知这是彻底成功了,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微微偏头对屏风后的竺泠说道:“穿好衣服后就地打坐调息,运转一大周天。” 竺泠自然是照做了的,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体内经脉的异样了,就算兰锦不说,她也会自己打坐调息。 竺泠感觉到一股股极其充裕的力量不断冲刷着她的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天地间的灵气化作了一道道纯净的灵元进入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她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体内游走的灵元,引导它们汇入丹田。 一层又一层的灵力余波自她周身荡漾开来,她丹田处的灵元也越来越充足,终于,丹田内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起,被积压到了最大的负荷点,然后“嘭”地一声爆破开来!源源不断的灵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而竺泠周身的气势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白玄、赤玄、橙玄、黄玄……她飞速地晋升着,跨越一个又一个等级。然而这还没完呢,爆破声一下接一下响起,直到竺泠晋升到紫玄境之时才堪堪停下。 兰锦见此,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姑娘在雷火淬体时领悟了不少东西。 虽然这紫玄境的修为在她的眼里还远不够看的,但这小姑娘能一跃晋升到紫玄境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沧源大陆早已不是当初的顶级大陆了,灵气稀薄了极多,修炼环境也大不如前,像这般年纪的修士,紫玄境可以说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况且这小姑娘经过了雷火淬体,根基打得极好,修炼之途还长着呢,倒是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眼下只需好好稳固修为。 收敛了外溢的灵气后,竺泠缓缓地睁开了眼,那双一紫一红的异瞳就这么展现在了兰锦的眼前,兰锦一惊,紫红异瞳!那是…… 兰锦的脑中猝不及防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在了地上,身形也变得更加透明了起来。 竺泠蹙着眉看着捂着脑袋倒在地上的兰锦,没有靠近半分,只是眼里带着浓浓的审视和探究。 麦小糕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过来,但不知为什么,兰锦的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子就恢复过来了,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让她心有余悸。那双紫红异瞳到底是什么,竟会让她出现如此异样?怎么……怎么想不起来了?兰锦的脸色难看极了。 见兰锦没事了,麦小糕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竺泠,也是吃了一惊,它连忙揉了揉眼睛,讶然道:“不就淬了个体嘛,怎么眼睛还能换个颜色?虽然也听说有人会因为修炼特殊的功法导而导致眼睛变成异瞳,但你不是原先就有一双紫瞳了吗,怎么还能再变色的呀?不过更好看了呢,好想取下来收藏啊,嘿嘿!” 变色? 见竺泠面有疑惑,兰锦挥了挥袖,一面水镜出现在竺泠的面前,对上那面水镜,竺泠瞬间明白了麦小糕所说的“变色”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原本清透的一双紫眸变成了一紫一红的异瞳,紫眸清澈透亮,而红眸却是色如鲜血,令人感到心悸。 竺泠轻轻抚上左边那只红眸,仔细回想了一下,但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对于这一变化她也只能归因于她之前遭受的雷火的灼烧。 她的紫眸生来便有,满月后才被父亲用秘法隐匿,但每当她体内灵力翻腾之时,那双紫眸又会再次出现。她的父母正是为了探寻她紫眸的秘密才会让人有机可乘,被下了暗手,最后尸骨无存。 竺泠挥散了面前的水镜,看向麦小糕和兰锦,他们两个明显是一伙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十三章 等价交易 第13章 等价交易 “我叫兰锦,小姑娘,是我救了你。”兰锦率先开口道。 竺泠朝兰锦恭恭敬敬作揖,“多谢前辈搭救,不知晚辈该如何报答?” 竺泠看得很清楚,她之前的伤势有多严重她是知道的,但现在她却宛若新生,明显感觉到身体轻盈了很多,力量更加充沛了,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更强了,这应该跟她所遭受的雷火脱不了干系。 她刚刚醒来的高台周围有不少的灵宝碎屑,四周还残留着它们极其纯净浓郁的灵气,看起来定是价值不菲,而面前这人在她醒来后便立马指导她晋级,再想到之前元神几近离体时所听到的声音,很明显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人的手笔,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和如此多的心思难道只是因为心生恻隐便顺手救了一个濒死的陌生人吗? 竺泠虽然感念兰锦的救命之恩,但她也始终相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愿意不求回报对她好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这个叫兰锦的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最好是大家各取所需。 兰锦满意的笑了笑,这小姑娘挺上道的,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多说了,“你是混元体,能纳万物,自然也能容纳我的元神,你带我出去,这里所有的宝物都归你。周天聚灵阵即将破碎,洞府也将坍塌,我们要尽快离开。”随后转头吩咐麦小糕去收拾东西。 竺泠对兰锦的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倚在屏风旁不知低头在想些什么。 麦小糕动作干净利落,拿着一大把乾坤器,挥了挥爪子,洞府里的东西就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看见麦小糕的举动,竺泠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愈发好奇了。 “我快撑不住了,需要在你的身体里休眠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别轻易把自己玩儿死了。对了,照顾好麦小糕。”兰锦嘱咐道。 麦小糕?是这小兽的名字吗? 还挺贴切的,这小家伙的确长得像一块糕点,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竺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打量着麦小糕。 注意到竺泠打量的目光,麦小糕小尾巴翘得老高,恨不得把鼻孔也怼天上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我这种高级的兽吧,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你……诶,你的眼睛怎么又变黑色了?”这人怎么回事啊! 竺泠语气平淡:“体内灵力稳定了,眼睛自然就会恢复正常。”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没见过吧?今天这不就长见识了嘛。” “你……”麦小糕听出来竺泠是把它说的话还了回来,气得原地跺脚。 兰锦闭眼念咒,一个传送阵很快形成,将他们一人一兽一元神圈在了其中,见传送阵即将启动,兰锦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竺泠的体内,于其丹田处休眠。 感受到丹田处传来的一股凉意,竺泠挑了挑眉,弯腰将麦小糕抱在怀中,随后感觉到身体腾空而起,随即一阵失重感袭来,定睛一看,这阵法出口竟是设在了她遇到麦小糕的那个河滩的上空,而且还有着一定高度。那个兰锦到底是怎么想的? 竺泠立马运气,用灵气包裹住自己,稳住身形,足尖轻点,缓缓地落在了树梢头。 逯修等人敏锐地感受到了头顶的灵力波动,纷纷抬头看去,没想到竟看见一名女子自空中落下,身姿翩跹,衣袂翻飞,青丝如瀑,待她稳稳立在树梢后方才看清其容颜。 第十四章 倘来之遇 第14章 倘来之遇 这是一位生得极美的姑娘,身姿窈窕,一头青丝并未束起,只是随意地散落在身后,更衬得她肤如凝脂,朱唇翘起的弧线妩媚动人,眼眸波光潋滟,但俯视着他们的时候却带着些许冷冽杀气,看来这可不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倒更像是被人闯入了领地的狼,整个人看起来肆意张扬,又带着些危险的气息。 竺泠知道之前那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不少人,面前这三人想必也是闻声而来的,只是他们三人的修为看起来可不低啊,至少她看不透。特别是那个着云纹衣袍的男子,瞧着倒是倜傥出尘,好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样,但他那颇具压迫感的眼神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他身后那两个人一个长相斯文,面容白净,一个背负重剑,面容刚毅,两人都是满眼警惕,看起来也是隐隐以那云袍男子为首,区区三人竟是气势十足。 竺泠的眼神不由得凛了凛。 一时间,双方谁也没有出声,都在默默打量着对方,不过一方是眼含杀气,另一方却是眼含兴味。 瞧着这场面,麦小糕小眼睛滴溜溜一转,附在竺泠耳边轻喃了几句。 竺泠挑眉,轻轻“嗯”了一声,她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家伙还有此等用处,那么便让她瞧一瞧它的本事吧! 双方僵持间,远处忽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隆声,竺泠立在树梢都能隐隐感觉到震动。 来了! 震动越来越明显,竺泠眺望远处,隔得老远便看见冲天的烟尘,而且这烟尘的范围还在迅速扩大、靠近,滚滚烟尘之下赫然便是无数的飞鸟走兽,它们正以最快的速度向他们这边赶来,所经之处树木尽毁。 麦小糕竟是引来了一场兽潮! 此时的遮天林中还有不少前来寻宝的灵修,这场震天动地的兽潮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该死!怎么会突然发生兽潮?遮天林中的灵兽可比寻常灵兽强多了,一时间人人自危,也顾不上什么抢夺异宝了,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当然,也有心思九转十八弯的人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与那“异宝”联系到了一起,并不着急离开,反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静观其变,不过能留下来的一般都是一些自身修为不错的修士或是有高手保护的大家族、大宗门的子弟。 而逯修等人明显早已察觉到了这场异动,但却不作任何反应,只是看向竺泠的眼神愈发地深沉,他们倒是要看看,面前这名女子能耍什么花招。 眨眼间,兽潮已经到了竺泠他们所在的地方,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野兽嘶吼,烟尘漫天。 就是现在! 竺泠眼神一凛,猛地跳下树梢扑向了逯修,掌风直冲其面门。 因为二者的距离并不是很远,竺泠动作又迅速,逯修下意识出掌格挡,没想到竺泠却突然收了力道,硬生生接下了逯修那一掌,借着那一掌的巨大威力,竺泠的身形急速后退,踩上几只灵兽的背脊,因为有麦小糕在,倒是没有遭到众多灵兽的反抗和阻拦,连着几个跳跃竟是就这么翻出了兽潮的中心。 逯修微微一愣,竺泠远远地冲着逯修恣意一笑,借着兽潮的掩护,转头便消失在了逯修他们的视线里。 照云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尊主,那女人有异,要不要追回来?” 逯修恢复了嘴角温和的弧度,摆了摆手,“不着急,她身上还残留有天雷的气息,到时候让虺雷兽去寻便是了。”说罢,便又低头细细雕刻着那支骨笛。 有意思,出现在天雷落下的中心,还能引发兽潮。虽然只是区区紫玄境,但在如今的沧源大陆倒也还算看得过去,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底子干净,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招揽一下。 算算日子也没多远了,该早做准备了。 第十五章 初知异界 第15章 初知异界 等到跑出去很远,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声兽吼后,竺泠才放慢了速度开始调息,这时她才察觉喉间早已涌上一股腥甜。 她不禁想起了刚刚那一掌,看似随意的一掌之中蕴含了极为磅礴的力量,虽然她能感觉到那云袍男子临时收了掌上的力道,但她多多少少还是受了点伤,不禁心中感慨那男子的修为竟是如此之高。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碰面了,免得节外生枝。 竺泠在麦小糕的指路下慢悠悠地往遮天林边缘走,耳边还不住地传来麦小糕絮絮叨叨的声音:“你姓甚名谁?从何处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有一双如此奇怪的颜色会变来变去的眼睛呀?你这什么混元体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竺泠暂时还不想暴露那么多,便胡诌:“我叫竺泠,如你所见,当时孤身一人血淋淋的躺在河滩上,估摸着是被仇家给打了然后扔到这里来的,脑袋也受了不少的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这眼睛和所谓的混元体是怎么回事。” 闻言,麦小糕大失所望:脑子不好使了啊,什么也不知道。 它只得无奈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你原先修炼到了哪一境界?今天见你一下就进阶到了紫玄境,原先总归是有些底子的吧?” 境界?竺泠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炼划分和她原先生活的世界的划分有什么不同,为避免说错什么话,便答:“不记得了,我在河滩醒来时便是一身重伤,体内几乎没有灵气存留了,所以也感受不到自己是什么境界。” “那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麦小糕抓狂。 “知道我叫竺泠。”竺泠睨了一眼麦小糕,抢在它再次抓狂之前说:“轮到我问了,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遮天林。”麦小糕有气无力地答道,它表示心好累。 “范围再大一点。” “再大一点?不是吧,你连遮天林在何方位都不知晓?”麦小糕对此十分震惊,虽然它出来也没多久,但它也知道这遮天林可以说是沧源大陆的命脉所在了,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不对,眼前这一位可不就不知道吗? 麦小糕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东宇国东南……”话音刚落,见竺泠直勾勾地盯着它,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脑袋坏过的人真不好伺候!但也只得认命,“你现在在九重星域中的第六重星域中的中级大陆——沧源大陆中的东宇国东北方的遮天林中。”麦小糕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串话后觉得心更累了。 “那修炼等级是如何划分的?”竺泠再次抛出问题。 麦小糕怏怏地趴在竺泠肩头,“唉,每一境界分低、中、高三阶,境界有白玄、赤玄、橙玄、黄玄、绿玄、青玄、蓝玄、紫玄、墨玄、地玄、天玄、玄尊、玄皇、玄帝、玄灵……哎呀!修炼一途永无止境,后面还有得是更高的境界,懒得跟你说了,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到了玄灵境我再告诉你。”说完便撇头看向别处了。 竺泠也随它耍小脾气,自己则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照麦小糕这么说,对比一下现在和以前灵力的差距,那她原先的境界差不多也得是橙玄境了,而那些老家伙撑死了也就赤玄中阶。 感受着体内紫玄境的力量,竺泠舒心地笑了笑,切切实实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才让人踏实。 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她喜欢掌控一切,而掌控一切的底气来源于她拔尖的实力,追求更强的力量不仅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一切。她已经失去太多了,那些充满了血与泪的经历告诉她,命运和力量之间是划上了等号的。她的天真早就丢在十年前那个血流成河的冰冷雨夜了。 不过族地之战大仇得报,压在心头十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现如今她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在这异界待着应该也不算太糟。 第十六章 路遇争执 第16章 路遇争执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竺泠的思考,随后一道满含怒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够了!何必如此穷追不舍,这株尘矶草明明是我们好不容易从雪粒鼠群那里得到的,与你们有何干系!” “你胡说!这尘矶草明明是我们先寻到的,只因这尘矶草太小,兽潮发生时不慎被遗失,我们想尽办法才循着它残留下来的气息找过来,怎生东西就成你们的了?”说话的是一个五官柔和,瘦瘦高高的少年。 他对面站着六七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其中那个方脸宽鼻的高大男子就是先前出声的人。 竺泠往那边看了一眼,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两拨人,一方有七人,看起来是三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带着四名护卫,为首的三人修为差不多都在黄玄境,护卫们都在绿玄境;另一方只有一男一女,他俩衣着极为朴素,瞧着应该是清苦人家出身,但他们二人的修为倒是比对面的公子小姐要高,一个绿玄初阶,一个绿玄中阶。两方人马看起来是在争什么东西。 竺泠对这个不感兴趣,也无意卷入什么纠纷,扫了一眼后就准备接着赶路,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但总得找个有人家的地方休整一下。 抬起脚正要离开,没想到竟是被人给叫住了,“姑娘且慢!” 竺泠回头,发现是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看起来是那“弱势”一方的人,她朝竺泠行了一礼,开口道:“姑娘可否帮忙劝劝那几位公子小姐,那尘矶草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对面的人一听宋禾这话怒气更盛,一个娃娃脸的姑娘忍不住开腔:“在这个时节想要找到尘矶草有多难谁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点儿,你挤几滴眼泪就想把这千金难求的东西给哄过去吗?” 瘦高少年名为元朗,他往前跨了一步将宋禾挡在了身后,向娃娃脸姑娘抱了抱拳,“姑娘,人命关天,我母亲指望着这个救命,还请姑娘物归原主!” 娃娃脸姑娘听着这话怒气更甚,“什么叫‘物归原主’?这东西本就是我们千辛万苦寻到的,我游欢还没受过这种气!人命关天?我这里也人命关天!初霁姐姐闭关已半月有余,却还是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没有尘矶草疏通经脉她很可能一辈子就此止步不前了,要不是现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尘矶草,谁会跟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耽误时间!” 然后游欢猛地转头看向竺泠:“那谁,你觉得东西应该归谁?” 宋禾眉头轻蹙,泛红的双眼看向竺泠,眼里满是祈求,“姑娘,您帮忙说句公道话吧!” 竺泠无奈摆了摆手,“抱歉各位,我只是路过此地罢了,让我来帮忙决定物品归属实在是有失偏颇,请恕我无能为力,告辞。”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留下两帮人继续对峙。 宋禾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个不停,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被竺泠的一番话给伤到了,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阿禾,你还好吗?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元朗温柔揽着宋禾的肩轻声安慰。 “朗哥哥,我没事,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宋禾软着声音,敛下了眼底的怒意,再抬眼时依旧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第十七章 品种 血脉 第17章 品种 血脉 一人一兽穿梭在林间,只有脚下的枯枝烂叶发出细微的声音,除此之外四周一片静谧。 竺泠把趴在肩头快要睡着了的麦小糕拿了下来,盯着它金色的眼睛开口询问:“按理说兽潮也散得差不多了,可是我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几头灵兽,是你干的吧。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灵兽?” 麦小糕轻哼了一声,“哼,我可不是灵兽那种低级的兽,小爷我可是古兽,是高贵的帝江和孟极的后代!” 帝江?孟极? 据《溯古录》记载:“帝江者,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 看来这麦小糕的模样承袭了父母双方的特点,还好,眼睛鼻子嘴巴一样没少。竺泠心里默默想着。 她又伸手摸了摸麦小糕的脊背和腹下,果然在它的背上摸到了四个小突起,想必这便是成年后的四翼了,腹下的两个只有一个指节那么长的硬硬的东西应该就是那还未完全长出来的两条腿。 “小爷我可告诉你,那灵兽的实力和你们人类修士一样,得慢慢修炼才能提升,而我们古兽可是生来就凌驾于所有灵兽之上的,怎么样,厉不厉害!”麦小糕高昂着头,一脸得意。 可惜它脖子短小,又有厚厚的绒毛遮盖,这样就更难看出所谓脖子的存在了,高昂着的头反倒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被分成了两段的红毛球,滑稽极了。 “那你生来便能碾压所有人类修士?”竺泠说着,还把麦小糕拎起来晃了晃。 麦小糕炸毛大喊:“无礼!你竟然敢这样对小爷我!虽然古兽凌驾于所有灵兽之上靠的不是修为而是血脉和威压,但这不代表你区区一个紫玄可以这样对待堂堂古兽!放——手——” “哦?那就是说你只可以在灵兽面前称称老大,而你对付不了的人类修士多得是,那这么说来你这堂堂古兽也不怎么样嘛。”竺泠又把麦小糕放到掌心掂了掂。 “放你的螺旋拐弯儿屁!”那死老婆子什么眼光啊,这臭丫头的嘴怎么这么毒! “那其他的灵兽也可以口吐人言吗?”竺泠对此很是好奇。 “哼,没见识,修为高点儿的灵兽基本上都可以口吐人言,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哪比得上小爷我!”麦小糕说完就自己跳回了竺泠的肩头,把脸埋在厚厚的绒毛中,一副不想搭理竺泠的模样。 竺泠也随他去,还别说,偶尔逗逗这小家伙还挺好玩儿的。 至于麦小糕和兰锦的来历,她不会主动去问,既然那个叫兰锦的女人有用得到她的地方,那就早晚都会跟她说清楚的,该着急的可不会是她。 第十八章 枝蔓成剑 第18章 枝蔓成剑 竺泠伸手拍了拍趴在肩上的麦小糕,“好了,别压着那些灵兽了,它们要过来便过来,我正好练练手,我们的晚餐也有着落了。” 听到这句话,麦小糕立马就来了精神,嘿嘿,这可是她自己说的,到时候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可别怪它哟! 麦小糕一口应下:“好嘞!”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没过一会儿,竺泠就感知到了周围草丛里的蠢蠢欲动,随便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地上挑挑拣拣拾得了一根相对坚硬粗壮的树枝后便跃过草丛,与各灵兽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 期间各种兽吼声不断响起,血液喷溅声也不时发出,麦小糕听着这些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美滋滋地找了一块清凉的树荫处躺着,幻想着竺泠求饶的情景,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呵呵”的傻笑声。 因为太过得意,麦小糕并没有仔细分辨草丛后的声音,只当那一声声哀嚎是怒吼。心里还暗自可惜,要不是那臭丫头对死老婆子还有用,不能下狠手,它早就解决掉那个既无礼又胆大包天的臭丫头了。 一个半时辰后,草丛渐渐安静了下来。 麦小糕心中暗喜,想着也是时候去救那个臭丫头了,她要真是死了那兰锦所做的努力不就打水漂了吗?更重要的是可惜了那些天材地宝啊。于是它昂着头,扭着腰,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拨开草丛一看却是连下巴都合不上了。 只见遍地都是血液和各种灵兽的尸体,连周围的草丛也被染成了红色,而在这满目鲜红中,一道遗世独立的身影更是令人胆颤。 一身浅色衣衫上绽开了朵朵血色的花,她手中的树枝刚刚从一只金楼虎的脖颈抽出,此时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血,场面既血腥又震撼。 听到草丛的动静,竺泠转过身看了过来。 这个时候的她眼里的凛冽杀气还未消失,当她目光扫过来时,麦小糕感觉背脊瞬间爬上来了一股凉意,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它竟是动都不敢动。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磕磕巴巴地说着话,“都……都解决完了啊……” “给我拿套衣服,然后把这里收拾一下,将有用的东西单独装到乾坤器里给我,再拾掇几只可以吃的灵兽。”说完,竺泠没再管愣在原地的麦小糕,将手中的树枝随手插在地上后便找了块干净地方调息打坐。 “哦。”乾坤器都在麦小糕手里,它随手递给竺泠一套衣物,然后顺从地去打扫战场了,收拾到一半才发觉不对劲:它堂堂古兽为什么要这么听一个人类修士的话? 刚要发作,又想起刚刚竺泠那让人遍体生寒的眼神,不由得抖了抖身子,立马老老实实接着打扫战场。 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小爷我才不是怕她呢,小爷只是体谅她辛苦了而已,小爷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怕她,对,怎么可能呢……” 第十九章 东西归我 第19章 东西归我 一炷香后,麦小糕已经将场地收拾的差不多了,它累得气喘吁吁,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竺泠也已调息完毕,感觉修为稳固了许多。她走到麦小糕拾掇好了的那堆灵兽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异界的灵兽果然不一样,它们身上淡淡的灵气使得它们的肉质都看起来鲜美了许多。她选了几只看起来又肥又嫩的灵兽,准备生火开始烧烤。 竺泠换上了一袭青莲色的衣衫,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眉眼轮廓都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麦小糕走了过去,瞅了瞅面无表情的竺泠,壮起胆子直接拿走了竺泠已经烤好放在一旁的肉,见竺泠没什么反应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肉一入口,麦小糕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得不说,这臭丫头的手艺还行,勉勉强强还算入得了它麦小糕的眼。 当然,这肯定也是它把这肉收拾得好,要不然这肉说不定还没这么好吃呢!麦小糕边吃边想。 不消半个时辰,一人一兽的晚餐就解决了。 麦小糕吃得满嘴流油,肚皮圆滚,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不经意间看到竺泠正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它,嘴角带笑,眼睛微眯,这让它感觉自己像一头待宰的羊羔。 它不禁缩了缩脖子,“你……你要干什么?” “东西拿来。”竺泠朝它伸手。 麦小糕脑子转得飞快,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什么?什么东西?我这里还能有什么?” “兰锦说给我的东西。”小家伙这是想私吞? “不行!那些法宝、丹药、修炼功法、天材地宝统统都是小爷我的!你这臭丫头休想拿走!”麦小糕见糊弄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撒泼打滚就是不把东西给竺泠。 竺泠也不恼,淡淡说道:“这是交易的内容之一,我带兰锦出来,东西归我。” “不可能!”麦小糕丝毫不退让。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手撕那只甲?律的吗?你觉得你的皮能比它的还要硬?”竺泠威胁道。 此时的竺泠在跳动着的火光的照射之下,脸庞半明半暗,配合着这幽幽的威胁的声音,她现在在麦小糕的眼里就是一个目露凶光残暴冷血的变态。 麦小糕回想起初见时这女人的凶悍与白天见到的血淋淋的场景,身体不由得一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正好小爷我这里也放不下了,那就勉为其难地暂时交给你保管吧,记住哦,这些东西还是小爷我的,只是交给你保管而已哦!”然后老老实实把所有装着兰锦东西的乾坤器都丢给了她,“乾坤器都在这里了。” 嘴硬的小家伙。 “看你表现不错,等过段时间到了东都带你去吃点好的。”竺泠适时地给了麦小糕一点小甜头。 竺泠口中的东都正是东宇国的皇城,她最终决定还是去最为繁华的东都见识见识,多增加一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当然,她也不介意再招揽几个人手,单打独斗总归是容易落了下风的,有了自己的人手,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方便一些。 “行吧,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示好。得了,小爷我要睡了,别打扰小爷,哼!”麦小糕打了个哈欠后便缩到火堆旁躺下休息了。 竺泠坐到篝火旁,用神识查探乾坤器里的物件,结果颇为满意,将东西收在贴身的地方后便跃到树上寻了一处粗壮的枝干躺下休息了。 月光柔柔的洒在竺泠的身上,无人看到她的丹田处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愈发微不可察了。 第二十章 散云市 第20章 散云市 夜色已深,而在遮天林外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城却依旧灯火通明,街道上人头攒动,商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整座城热闹非凡。而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罪恶依旧在滋生,鲜血悄悄流淌在地底,但无人敢置喙,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实力为尊。 这便是闻名大陆的“散云市”,其中进行着各种交易,明暗各处的势力在这里混杂着,但在这里,有着绝对话语权的唯有散云市的主人——云尊。 这云尊往往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皆不知其姓名,只尊称其为云尊;也不知其面容,只知云尊身边有两大护法,皆是修为极其高深之人。这三人当初以极其强硬的手段建立了散云市,并迅速将其壮大,发展成为沧源大陆几大势力之一,无论哪股势力都要敬其三分。 这座城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威严,冷肃,犹如一只盘踞在黑夜里的凶兽,似是要吞噬一切一般。 宫殿里巡逻的侍卫来来往往,却没发出一丝声响,暗处也布有不少的暗哨,时刻紧盯着宫殿里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宫殿里的一处幽静的院子里,一位身着浅金色云袍的男子正在举着酒杯对着月亮小酌,无比悠然自得。 一想到此时那些人也许还在辗转反侧,彻夜难眠,逯修就忍不住皱眉摇了摇头。 何必纠结于那些权利的纷争呢,世界之大,硬要将自己束缚在那个座位上,然后宣称这三千星河九重星域都是自己的,简直可笑至极。 这时,照云走了进来,“尊主,一切已安排妥当,可以启程了。” 逯修举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道,“那便走吧,我倒是要看看,容公子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礼’。” 刚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子,“虺雷兽准备好了吗?别忘了让人去找找那个姑娘,她看起来可是有不少的秘密,倒是让我有点好奇了。” 照云一听就知道自家尊主又是无聊想要找点乐子打发时间了,回禀道,“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寻人了。” “嗯,走吧,早点去东都,可别让容公子久等,免得说我们失了礼数。”说罢便抬脚向院子外走去,逯修嘴角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 照云却是撇了撇嘴,尊主什么时候在乎过所谓的礼数,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也就旁人才会被尊主一副谦谦公子的外表给骗了。 院子外停着一辆外观极为低调奢华的马车,车身本身就是一件高等法器,再由各种价值连城的饰品进行装饰。最令人惊叹的是车前的五匹蓝纹雪马,油光水滑的皮毛显示了主人对其的精心喂养,它们高高地扬着脖子,眼里竟还透出些许高傲,无聊的等待使得它们不耐烦地撅着蹄子。 但当逯修他们走出来时,那五匹蓝纹雪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等逯修他们上了马车后才嘶鸣一声,踏着虚空像一道风一样飘向东都。 第二十一章 身无分文 第21章 身无分文 竺泠边走边用送上门来的灵兽练手,三天后,一人一兽才终于走出了遮天林。 “哈!小爷我终于出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地大吃一顿,慰劳慰劳自己嘿嘿!”想到自己即将过上可以大吃大喝的美好生活,麦小糕兴奋极了。 竺泠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你身上有钱吗?” “呃……”麦小糕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直待在遮天林与外界几乎毫无接触,对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其他灵兽才得知的麦小糕身上自然不会有钱,而初到异界的竺泠身上更不会有钱。 四目相对,一人一兽皆是叹了口气。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我这几天猎了不少灵兽,到有人烟的地方后看看有没有人收,有的话就将它们卖了,没有的话……如果遇到客栈,看看人家掌柜愿不愿意让我们用灵兽抵钱换间房间和吃食,我们休息几天,等到了东都后我们便将灵兽给卖了,应该也能得不少钱。” 竺泠这几天也有翻看乾坤器里的典籍,发现不少灵兽都可以入药或是当炼器的原材料,再不然也是肉质鲜嫩,美味可口的。所以她在猎灵兽时也格外注意有这些用途的灵兽,现下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行叭。”麦小糕有些怏怏的。 日头西斜,天空的霞光渐渐地淡了下去,深红的颜色变成了绯红,绯红又变为浅红。在这一切红光都消失了后,竺泠和麦小糕还是没有看见客栈,只得继续之前的野外露营的生活。 竺泠生了一丛火,照旧是把灵兽烤了来吃,麦小糕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灌灌肉,倒不是说这肉不好吃,只是都吃了这么多天没有调味料的肉了,它也想换个口味,什么咸的、辣的、甜的、酸的都想来一点。想到这里,麦小糕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唉。” 竺泠倒是没这么多讲究,以前在野外执行任务时有时候连这个都没得吃,更何况这异界的灵兽的确是肉质上乘,就算没有调味料味道也是不错的。 一人一兽沉默地吃着晚餐,除了火堆里时不时传来的木头轻微的爆裂声和树上蝉虫的鸣叫,四周一片静谧。 忽然,竺泠敏锐地听见附近似乎是有什么异常的响动,再仔细一听,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来,她立马熄灭了火焰,一把将麦小糕捞到了怀里,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那边的说话声也更加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啐!你们这些个杂碎,要不是老娘被那些阴险小人给暗算了,哪里还有你们叫嚣的份儿!” 循声望去,在重重树影的遮掩下,可以看到三个人围住了一名身形狼狈的女子,其间杀机涌动,蓄势待发。 佘秋单膝跪地,靠着手中的大砍刀支撑着才不至于完全倒下,看着眼前那几个人模狗样的广元宗弟子,她气得双眼发红,嘶哑着声音喊道:“你们最好把老娘弄得死得不能再死,否则但凡被我抓住一丝机会成为魂师,就算是化为死灵我也要拖你们下地狱,日日狱火灼身,钻心噬骨!” 这是撞上仇杀现场了?不过那名女子口中的“魂师”是什么意思呢?竺泠对此有些好奇,便也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旁继续观望。 第二十二章 所谓热闹 第22章 所谓热闹 那三名广元宗的弟子听完佘秋的咒骂后皆是一脸不屑,“谁不知道无灵门出了你这么个不能修炼魂师功法的废物,得亏他们还这么看重你,拼了命地护你逃离。可惜啊,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冽魂秘录》交出来,死前也能少受点苦,你知道的,我们广元宗可有得是办法吊着你一口气慢慢折磨你。” 佘秋望着他们脸上流露出的轻蔑、嘲讽和狠毒气得目眦尽裂,“有种就来!老娘还怕了你们不成!你们广元宗屠我宗门,囚人魂魄,干尽了阴险勾当,早晚有一天世人都会知道你们广元宗是何等肮脏,何等不堪!” “我们广元宗上至宗主下至弟子皆是宽厚待人,仁爱之心天下皆知,你说,会有人相信你吗?哈哈哈哈哈……”那三人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多亏了他们广元宗的仁厚形象深入人心,无灵门被灭,怎么会有人怀疑到他们身上呢? 只要他们再把佘秋给抓住,无灵门就再无翻盘的可能了! “断你手脚,再毁你丹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逃!毕竟也就你那张还能吐露消息的嘴有点价值了。动手!”那三人举剑刺向佘秋。 刀锋寒芒清晰的映在佘秋的瞳孔,她怎么会甘心呢?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凭她目前的状况是绝不可能练成魂师的,今日,难逃一死。一时间,仇恨与绝望蔓延至四肢百骸,冰凉刺骨。 “且慢!” 竺泠及时喝止了他们,她从暗处现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方才她感受了一下几人的灵力波动,那三名男子皆是青玄低阶,被围困的女子是绿玄高阶,那就好办了。 那三人看见有人过来了都皱了皱眉,浑身戒备了起来,但当竺泠走近后,他们看清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后便松了口气,就这个年龄,修为一般也高不到哪里去,不是人人都有他们二师兄端木瑞那样的天资。 这时,一个五短身材的广元宗弟子开口:“师兄,保不齐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要不我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竺泠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 看着这架势,佘秋急忙冲着竺泠喊道:“丫头,速速离开,这些杂碎可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当心他们把你连带着一块儿给宰了,到时候你可没地儿哭!”看着竺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接着喊:“还不快走!” 竺泠没说话,只是伸出了右手,在手上聚起了一个紫色的灵力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紫……紫玄!”那三人面色扭曲,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怎么……怎么会是紫玄!“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是广元宗的弟子,你……” 竺泠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就是过来瞧个热闹,你们继续。” 一时间,四人面色各异,都僵在了原地。 竺泠噗嗤一笑,“开个玩笑而已。”随后笑意收敛,玉手一抬,指向单膝跪地的佘秋,“人,我要了!” 第二十三章 各取所需 第23章 各取所需 那三名广元宗弟子听了这话后浑身紧绷,不由得紧紧靠在了一起。其中一人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垂下头,放低姿态祈求:“这位姑娘,只要今天您助我们杀了这个无灵门的余孽,以您年纪轻轻紫玄境的实力,必将成为我广元宗的座上宾,到时候奇珍异宝悉数奉上,您要什么人我们广元宗都会为您寻来,何必硬要她呢,您说是不是?” 说是祈求,但语气里实际上暗含威胁。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虽然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年纪轻轻就是紫玄境,但自家宗门毕竟是根基深厚的广元宗,虽然找不出年轻的紫玄天才,但又不是没有墨玄、地玄的宗门高手,谅这个女人也不敢与他们广元宗撕破脸皮,先稳住她,把无灵门的事情解决了再带她回宗门,能收归己用最好,若是不能,他们也不介意让长老们将这个未出世的天才悄无声息地扼杀掉,谁让她有可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呢。 听了广元宗弟子的话,还不待竺泠开口,佘秋便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决定,“丫头,跟你打个商量,帮姐把他们宰了,我和我无灵门的宗门至宝《冽魂秘录》就都归你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目的,但目前看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她宁愿把《冽魂秘录》给可能会救她一命的陌生人,也不想交给广元宗那群人面兽心的畜生! 竺泠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收获,那所谓的《冽魂秘录》既然是宗门至宝,必定有其不同凡响之处,也许还与方才听到的“魂师”有什么关联,她对这个还是挺感兴趣的,更何况现在手下还多了这么个可用之人,挺划算的。 听了佘秋的话,那三名广元宗的弟子感觉心跳都好似停了一拍,“这……”但想起自己的宗门这才又硬气了起来,“你确定要和广元宗作对吗?不如先想想你能不能得罪得起!” 竺泠肆意一笑,“真不巧,我还就不知道你广元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得罪得起,不过,只要把你们永远留在这里不就没人知道今天是我‘得罪’了你们广元宗吗?” 那劳什子广元宗,她并不信任,无非是看她现在有利用价值,所以说得天花乱坠罢了,一旦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说不定第一时间就会舍弃她,听他们几人方才的对话,这广元宗恐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反而面前这个重伤的女人更好掌控,况且她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选谁,一目了然。 佘秋仰天大笑,“哈哈哈!天不亡我佘秋!天不亡我无灵门!” 听到竺泠这话,他们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纷纷举剑刺向竺泠。 竺泠一个下腰躲过刺来的剑,手掌往上拍向其中一人手腕,那人突觉手腕一痛,连剑都拿不稳,竺泠及时接住了掉落的长剑,一个横扫便深深划过那人的腹部,那人当场倒地不起。 刚一转头就见两把剑当头劈下,横过剑身将将抵住,一个用力推开两人,然后一左一右两把剑又刺了过来,猛地一跃,让他们刺了个空。 竺泠高举长剑,一道灵力从高处斜劈而下,两人立马倒地,没了半点生息。 竺泠救佘秋的动机可能并不单纯,甚至是有自己的算计在里面,但佘秋也不是因为女主光环而想要追随竺泠,终归是为了保命罢了。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说是互相利用也不为过,但这放在她们的身上却也正常,竺泠经历人心险恶不会随意大发善心救人,佘秋被逼到绝境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给有实力保她命的人。 联系角色背景及经历,这样的做法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十四章 印记 第24章 印记 竺泠又提剑在每人的脖子上都补了一剑这才放下心来,她在手上聚了一大团灵力,往地上这么一拍,登时尘土飞扬,地面立马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连带着倒地的那三人的尸体都掉进了坑里,过了一会儿,竺泠终于把土填上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把手伸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佘秋,“走吧。” 佘秋定定地看着月光下的竺泠,忽然将另一只腿也放了下来,变为双膝跪地的模样,然后松开了手上原本用于支撑身体的大砍刀,双手撑地俯身欲叩,低下的头却在离地面两寸的地方被稳稳接住,感受到那手掌心的温度,一滴清泪悄然划过佘秋沾满血污的脸颊。 更深黄月落,夜久靥星稀。 两人一兽都寻了块儿干净的空地躺下休息,但真正意义上在“休息”的只有麦小糕。 佘秋是为了今日的绝处逢生还有以后该怎么走而陷入沉思,火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地照着,显得佘秋更是心事重重。 竺泠则是盯着“呼呼大睡”的麦小糕心生疑惑:好像从她听见响动把麦小糕塞到怀里后它便没有任何动静了,就连在打斗时它都没有任何反应,以至于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它的存在,结束后才想起来身上还有这么个挂件。 她用手指戳了戳麦小糕——没有反应;推了它几下——呼吸依旧平稳;轻轻拎起它晃了晃——一动不动乖巧得像个玩偶。 竺泠坐起来把麦小糕放到怀里仔仔细细检查起来,但最后只得放弃,毕竟从外观来看麦小糕实在是正常不过了,那就只能考虑是否为身体内部的异常,但竺泠她对异世的灵兽内部构造根本就不了解,更何况麦小糕又不是普通的灵兽,而是父为帝江,母为孟极的跨种古兽,估计内部构造只会更加复杂。 竺泠叹了口气,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麦小糕蓬松柔软的皮毛,还时不时地捏一捏它的小爪子。 忽然竺泠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将麦小糕用双手举了起来,借着跳动的火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只小兽是越看越眼熟。 终于,竺泠在麦小糕的左前爪上发现了一个印记,看见那个印记的一瞬间,竺泠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眼神先是震惊无措,然后是惊喜,随后转为怀念,最后却化为了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竺泠眼底微湿,长叹了一口气,将麦小糕贴近了脸颊,轻轻地蹭着它蓬松柔软的毛发,火红色的绒毛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一样烧进了她的心里。 这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在她还在享受父母的疼爱,仍是一身稚气那么久的时候。 “泠泠,泠泠,看阿爸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一个高大的男子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 年纪尚小的竺泠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撅着嘴鼓着一张包子脸不满道:“不会又是丹典吧?阿爸~我真的真的学不会嘛,阿妈都说了,我现在已经能做到不被别人悄咪咪用药给害了,我已经很棒很棒啦!”竺泠一边说还一边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小懒虫。”竺雨生宠溺地摸了摸竺泠的头,“不是书哦,铛铛铛铛!你看——”竺雨生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红色玩偶,“喜欢吗?” 竺泠接过这个娃娃,发现它的金色小眼睛都装歪了,透着一股子憨气。她举着娃娃咯咯笑着说:“阿爸,这个娃娃为什么有一二三……六条腿啊?它还有四个小翅膀呢!好奇怪。” 竺雨生蹲下身子跟竺泠视线平齐,“它不奇怪哦,它是你的朋友,你要好好爱护它,它会代替阿爸阿妈陪着你的,知道吗?”竺泠认真的点了点头。 “诶,阿爸,它的手上还有个白色的画,形状好像……好像祭祀塔!”竺泠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的阿爸,竺雨生笑而不答。 第二十五章 客栈 第25章 客栈 第二天巳时,一队人马出现在了昨晚发生打斗的地方,他们还带着一只着体型大概有狮子大小的灵兽,那只灵兽披了满身长长的藏蓝色的毛发,眼睛有鸡蛋那么大,它有些兴奋地跺着蹄子,不停地甩着长长的鬃毛。 “照云大人,虺雷兽指向了这里,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应该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照云看着四周的环境沉默了一下,这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看虺雷兽的反应,这里残留的天雷气息异常明显,只有那个人的灵力有比较大的波动才会这样,但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难道说她是在这里修炼突破过吗? 照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抓不住一闪而过的思绪,只得皱了皱眉头,“走,接着找。” 他没有料到竺泠为了不被其他广元宗的人发现,在走之前已经把这里的痕迹给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在这方面,竺泠可是驾轻就熟。 日暮时分,不远处终于出现了微弱的灯光——谢天谢地,那是一间客栈。 竺泠松了口气,麦小糕一直没醒,而佘秋在昨天半夜就发起了高烧,她的伤口太深,而竺泠并不精通医术,只能给她进行简单的消毒包扎,顶多利用自己所学给她找来一些也许能止血消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面。 竺泠搀扶着踉踉跄跄的佘秋走进了客栈,小二看见有客人来了,立马迎了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麻烦再给我们准备些吃食和热水送到房间。” “好嘞!”店小二热心地帮竺泠扶着佘秋往楼上的房间去。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客官,你们这是刚从兽潮中逃出来的吧?哎呦,那几天可真是吓死人了,先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天雷轰得人胆战心惊,又接着一阵莫名其妙的兽潮,幸好咱们客栈离遮天林还有些距离,要不然我们和掌柜早跑了。不过还好我们没走,这几天客栈的生意还不错嘞!” 竺泠环顾了一下周围,客栈里果然有不少人,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在身上,不过看起来不是很严重,正在互相包扎。 是以,当竺泠搀着满身血污的佘秋进来时才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看到了的也就当她们两个是在兽潮中特别倒霉的那一批,并没有给予过多关注。 进了房间把佘秋好好安置在床上后,竺泠这才面带难色跟店小二说:“请问我们可以用猎来的灵兽来抵房钱和饭钱吗?” 没想到店小二意外地好说话,他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你们是在兽潮中不小心丢了钱袋吧?我们掌柜的心善,就算是身无分文也可以在此借宿的,就当是广结善缘了。” 于是竺泠跟着店小二去了空旷的后院,取了许多灵兽出来。 “姑娘,够了够了,这一只灵兽就够房费和饭钱了,不用再往外搬了!”店小二看见堆得半人高的珍稀的灵兽目瞪口呆。 竺泠这才住了手,但也没把多的灵兽收回去,“请替我多谢你家掌柜的。”她冲店小二微微一笑便回房照料佘秋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送上了热水、吃食还有一些药品。 闻到不同于烤肉的饭菜香味,麦小糕终于悠悠转醒,“好香啊,有什么好吃的呀?” 竺泠无奈叹了口气,“你先等等再吃饭,我需要你帮个忙。” 第二十六章 救人 第26章 救人 “她现在出气多进气少,一般的药品对她的伤势来说好像作用不大。”竺泠看着躺在床上满头冷汗意识模糊的佘秋不免觉得有些棘手,她可没有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现下只能向无比了解乾坤器中所珍藏的宝物的麦小糕求助,“我之前看了下,乾坤器里有大把丹药,但我却不知道它们分别都有些什么作用,适不适合给她用,你……”竺泠似有所感,及时止了声。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也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姑娘,我家掌柜的吩咐我们给您收拾了一个安静宽敞的小院子出来,我帮您带着那个受伤的姑娘去那里休养吧?” 这倒是很不错,财不外露,那些灵兽就算了,毕竟他们都在遮天林里待着呢,只要去猎,总会有的;但乾坤器里的东西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瞧了去,倒是会很麻烦。 在院子里安顿好后,竺泠把门窗都仔细关好,然后布了一个结界,这才转头对麦小糕说:“长话短说,找药,救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随你胡吃海喝。”然后把所有乾坤器都拿了出来。 麦小糕二话不说,立马扑到一个乾坤器旁边,从中取出了一个碧玉色的小瓶子,拿出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丹药往佘秋嘴里塞去,然后递给竺泠一粒红色的小丸子,“把这个药丸扔到热水里面融化,再把那个人放到热水里面泡着,两天后即可痊愈。” 看着浴盆里的水渐渐沸腾,然后泛起丝丝缕缕淡淡的银光往佘秋身体里钻去,与此同时,佘秋的脸也渐渐恢复了血色,竺泠终于放下心来。 “臭丫头,这个人是谁呀?怎么跟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半死不活的。”麦小糕蹲在桌子上好奇的打量着浴盆里失去意识的佘秋。 解决完佘秋的事情,竺泠这才有空询问,“你昨晚是怎么一回事?好像突然就陷入了昏迷,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你唤醒。” 麦小糕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哪有,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今天醒来后,我精神还格外充沛呢,可舒服了。” “你吃东西吃得好好的,怎么会说睡就睡,还睡得‘不省人事’。” “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竺泠低头思索了一阵,“你现在应该还是幼兽吧,是不是因为你在长身体才出现这种情况?”长辈们不都说小孩子要好好睡觉才能长身体嘛。 看见麦小糕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她只得无奈叹气道:“等兰锦苏醒后我再问问她,你不要轻易离开我身边,免得你什么时候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到时岂不是任人拿捏。” 已经将近亥时,一人一兽这才开始吃东西,麦小糕吃得肚皮圆滚滚后摊在桌子上舒服地感慨了一声:“还是外边儿舒服,早知道就早点出来了。” 竺泠则是迅速地吃完了饭,盘腿坐在床榻上修炼,对她来说,紫玄境还远远不够,而她也还有更多需要掌握的东西。 第二十七章 珍藏 第27章 珍藏 天色欲晓,雄鸡啼鸣,天上的弯月也似应声而落。 第二天,竺泠和麦小糕待在房间里,吩咐小二把今天的三餐都一次性送过来后便又施了一个结界,把乾坤器里的东西腾出来了一部分收拾,可就是这一个乾坤器的一部分东西都已经差不多塞满了一整个房间。 竺泠手头上还有不少兰锦给的乾坤器,这样看来它们所储存的东西数量也是颇为可观。 她细细清理着这些东西,有法器,有丹药,有功法,有典籍,有药材,有符篆,有首饰衣袍,还有各种极为复杂高深的图纸和她不认得的材料。 麦小糕在一旁看得是一阵眼红心热啊:这原本都是它的啊,现在都落在了这个臭丫头的手里,实在是不甘心呐! 不过嘛,好在它还有一些私藏,都好好地放在它的共生空间里呢,那臭丫头是绝对想不到的,可别说它麦小糕骗人,它当时的原话明明是“乾坤器都在这里了”,它可没说是“宝物都在这里了”。麦小糕忍不住得意起来。 “麦小糕,过来帮忙解说一下这些东西的作用。”竺泠看向这堆成小山一样的奇珍异宝虽然欣喜但对于它们的用途可没什么头绪,只能求助于麦小糕。 “咳,这么多东西,讲解起来……”麦小糕故作犯难。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竺泠对麦小糕倒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它想要什么,她差不多也能明白。“过几天就可以到东都了,到时候你看上什么好吃的全给你包了。” “好嘞!”麦小糕欣然答应,心里那叫一个美呀。然后它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为竺泠讲解起来,“这是寒溯丹,六级丹药,可清火毒,那个是……” 听到这里,竺泠忍不住打断了它:“六级丹药?” 麦小糕不禁叹气,它忘了,这人脑子坏过。 “丹药分九等,一级作用最小,二级又略强于一级,三级又强于二级,以此类推。传说还有比第九级丹药作用更强的元丹,不过反正是没人见过那所谓的元丹的。” 刚想接着讲那些东西的作用,它却难得想起也许还得再继续补充一下,这也是托了东都街上那些暂时还吃不着的诱人小吃的福了。 “对了,法器和符篆也分一至九级,当然啦,传说中也有叫隐器的超厉害的法器,据说可毁天灭地,亦可开天辟地,那是相当了不起啊,不过当然也没人见过。至于功法嘛,没有等级,单看你如何领悟它,若是天时地利人和,最简单的功法也可以成为一大杀招,不过,同时修炼多种功法时可要小心哟,要不然容易气血逆行,经脉尽乱,丹田浑浊,气海翻转,疯癫成魔!啧啧,多惨呐!” 虽然麦小糕有意要吓唬她,但事实的确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竺泠垂眸,淡淡地“嗯”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功法什么的先不急,她才刚刚得到这样的力量,比起以前来不知强了多少,在力量的把控上还有所欠缺,现在贸然选择功法说不定会适得其反,等过段时日再说。 只是她现在倒急需一件称手的兵器,她平时习惯用匕首,便首先在这一堆法器里选了一把最为称手的匕首,这柄匕首的刀柄是由一块上好的青玉打造的,上面还镶着细碎但精巧的宝石,刀身薄如蝉翼,又上了一层黑色的涂料,如果想要出其不意地袭击,刀身不会反光的它的确是一把相当合适的武器,造型又相对小巧,藏于身上也不易被发现。 但她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目光在这堆法器里不断逡巡着。 第二十八章 长枪墨狱 第28章 长枪墨狱 眼睛不经意间扫到一个黑色的棍状物,拿起来一看这竟是一杆长枪,它通体漆黑,但枪尖却泛着摄人的寒光,长枪上还缀着暗红色的枪缨,仔细看去,黑色枪杆上竟还有着淡淡的暗金色花纹。 竺泠试着挥舞了一下这杆长枪,惊奇地发现它居然在她的手中变换着大小,最后变成了极为合适的长度,枪杆韧性极佳,触手时的质感却像极了玉,格外地称手。 “嘿呦,我还以为你会选刀剑之类的兵器呢,没想到选了这么个家伙,丑死了,一身儿乌漆嘛黑的,也就那红缨还有点儿看头。瞧瞧我这满身的红,这才叫好看呢。依我看,不如将它折了扔去烧火算了。”看见竺泠手里的黑色长枪,麦小糕忍不住挑刺道。 竺泠刚要开口,没想到长枪的枪缨似是有意识一般忽然缠上了她的手腕,它的动作极为轻柔,显得十分亲昵。 竺泠轻抚着红色的枪缨,笑着说道:“它好看得很,瞧,这不也很有缘吗?” 红色的枪缨似是示威一般,伸展开来在麦小糕的头上拍了拍,然后又缩了回去,继续蹭着竺泠的手。 麦小糕感觉作为古兽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呲着牙就要扑上去,却被竺泠一把抓住给拎了起来,“它有名字吗?” “嘁,臭老婆子乾坤器里的法器多了去了,哪能个个儿都有名字,它不过是件七级法器而已,在那堆法器里还排不上号呢!”麦小糕故作不屑。 这就不免有些说大话的嫌疑了,七级法器,就算是在兰锦的收藏里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了,不过没有名字倒是真的,对于闲置许久不用甚至是从未使用过,仅仅是用来收藏的东西,兰锦可没有替它们一个个取名字的爱好。 这些竺泠自然也知道,麦小糕先前就有为她讲解过,更何况各级法器所蕴含的灵力也有所区别,她自然是能感觉到这些法器的差别的,这么一看,她手里的这杆黑色长枪在这一大堆法器里也算得上不错的了。 “那就唤你为……墨狱!墨色,炼狱,如何?”竺泠看向了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缨。 红色的枪缨松开了竺泠,在空中摇摆飘荡着,似是在跳舞一般。 那就是满意了。“墨狱,你还可以变小一些吗?这样方便带着你。” 话音刚落,墨狱就迅速缩小,然后飞向了竺泠的头发,变成了一只簪子插在上面,就连泛着寒光的枪头和红色的枪缨也不见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式样简单的黑底金纹的普通簪子。 麦小糕一看:这也太有心机了吧,居然待在这臭丫头的头上,连它堂堂古兽都只能待在她的肩膀上,这死长枪居然站得比它还高! 竺泠对此倒是十分满意,只不过她之前为了方便,一直是梳了个简单的高马尾,现下插了根簪子在上面倒是显得不伦不类,于是竺泠拿着簪子顺手给自己挽了一个灵蛇髻。 这个发髻还是小时候阿妈教她梳的,后来离开海眼,进入基地,为了方便执行任务,头发也剪短了一些,发髻挽不起来,她也没这个闲情雅致去挽了。不过没想到雷火淬体重塑躯体后,倒是长出了一头如瀑青丝。 傍晚的天空渐渐收敛了暮霭,一抹浅淡的云霞将灰暗的暮色映衬得清明澄净。一人一兽劳累了整整一天,终于是把东西都分门别类地归置好了。 正在竺泠准备修炼打坐时,屏风后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哼,看来是那个姑娘提前苏醒了。 第二十九章 竭诚尽节 第29章 竭诚尽节 竺泠起身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走到屏风后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的伤……”佘秋摸了摸肚皮和后背,又动了动周身关节,惊奇地发现伤势居然痊愈了,“多谢主上救命之恩,大恩大德,佘秋没齿难忘!” 佘秋并不想多嘴讯问竺泠的来历,虽然面前这人年纪轻轻就有紫玄的实力,并且看起来还有品质极为上乘的丹药在手,但佘秋并不敢好奇这些,毕竟有时知道得太多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只在心里暗暗猜测竺泠可能来自某个大家族或大宗门,作为不出世的天才被当作一张底牌藏了起来。 竺泠对于佘秋刚刚对她的称呼不置可否,而是让她先把衣服换上,然后再出去吃些东西。 竺泠也没想到佘秋的伤势居然好得这么快,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恢复了过来,不得不说这异世的丹药还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只可惜她在丹药一途没什么天赋,竺泠并不擅长药理,虽然小时候有被父亲按头学习过,但也仅仅止步于至少能保证自己不被别人在这方面使阴招。在翻看兰锦给的丹药秘籍时也只能看懂一些浅显的东西,再深入钻研就摸不着头脑了。 佘秋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因为衣物是兰锦放在乾坤器里的旧时衣物,所以给佘秋穿略有些不合身,但佘秋并不介意这些。 佘秋心中千言万语想要倾吐,出来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还是竺泠打破了沉默,“我叫竺泠。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那我们明早就启程前往东都如何?” “是。”佘秋没有任何异议,她已经没有家了,去哪儿都一样。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又是从哪里来的?”麦小糕看见这个陌生人好奇极了,上次问竺泠,她却忘了回答它。 佘秋这才想起介绍自己:“我叫佘秋,原是无灵门座下弟子,后因广元宗贪图我无灵门至宝,无灵门才惨遭灭门。后来幸被主上所救。” “主上?你是说她吗?”麦小糕指了指竺泠。 佘秋颔首,“是,我的性命为其所救,那天夜里我也承诺过,只要主上愿意救我,那自此以后我就是她的人了。”虽然这只是一只小兽,但毕竟也是她救命恩人的灵兽,看起来也十分机灵,所以佘秋也认真地回答麦小糕的问题。 “咳。”麦小糕装模做样地咳了两声,“既然这样,那你也算是我‘小弟’了,没有意见吧?” 佘秋看了看竺泠,见她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和麦小糕,倒也没那么紧张了,终于露出了灭门后第一个真挚的笑容:“当然。” 听到佘秋肯定的回答,麦小糕语气里的得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我叫麦小糕,今后你就称呼我为‘小糕爷’,记住,以后你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变着法儿给我做菜……对了,你会做饭吗?” “回小糕爷,我的厨艺还不错。”佘秋念到“小糕爷”三个字时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 竺泠笑着对佘秋说,“你不用惯着它。”然后有些好笑地拎起麦小糕,“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想的名号,还小糕爷呢。”还顺手好玩儿地晃了晃它。 “你快给小爷我松手!”房间内响起了一阵欢笑逗弄声。 梢如鹿角月如眉,月到梢头分外宜。 外界的暗流涌动似是还没蔓延到这间小屋里来,但什么时候来?又会以什么方式到来?谁知道呢。 第三十章 初至东都 第30章 初至东都 第二天,竺泠、佘秋和麦小糕准备退房离去时,却看到了两个眼熟的面孔,赫然便是那天在遮天林遇到的因尘矶草与其他人起冲突的宋禾和元朗,竺泠倒是没有过多在意,这里是里遮天林最近的客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瞥了他们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元朗正在和另一个店小二交谈,是以并没有注意到竺泠她们。宋禾倒是瞧见了,看了她们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下意识地把衣袖里的小袋子往里面塞了塞,全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群粗布短衣的大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人。 竺泠她们刚离开不过三刻钟,便又有一伙人来到了客栈,他们皆身着绀蝶色衣袍,手握统一的佩剑,还带着一只藏蓝色长毛的灵兽。 “看来她就在这里了。” 照云以为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去交差,没想到在客栈找了个遍都没看到尊主要找的人,她是早已离开还是看到他们来了所以逃走了? 正在照云皱着眉头思索他们的踪迹是否已被对方提前知晓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血腥气,他循着气味找了过去,却在后厨发现了一堆灵兽,如果他没记错,这些灵兽应该是在遮天林中心才会有的,一般人不会轻易去那里猎灵兽。 另外,他还发现这些灵兽的身上都有又细又长的贯穿伤,伤口还有残留的碎木,这……造成这些伤口的难道是树枝吗? 于是他叫来客栈的掌柜询问这些灵兽的来历,听到这些灵兽都是一个姑娘拿来抵房钱用的,照云认定这应该就是他们尊主要找的人了,于是留了块灵晶给店家当作打扰人家生意的赔偿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可惜没有打听到那位姑娘的去向,而离天雷结束也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身上的天雷气息也慢慢消散了许多,再不抓紧时间,想要靠虺雷兽找到她就难上加难了。 两天后,竺泠、佘秋和麦小糕终于到达了东都。 看着东都高耸的城墙和周围隐隐的阵法运转的灵力波动,竺泠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终于到了。 东都作为东宇国的都城,不仅是东宇国的政治中心,还是这沧源大陆极其重要的经济中心,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凡几,这消息自然也就灵通,不管是她的异瞳还是天元珠,也许都会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麦小糕自然也没意见,现在兰锦还在休眠中,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行动,索性就来东都了,听说这里的美食还挺多的,权当出来散心游玩啦! 东都的确名不虚传,大街小巷皆是人潮涌动,车水马龙,街道上还飘荡着无数食物诱人的香气,差点把麦小糕魂都给勾没了,麦小糕立在竺泠肩头,不停地在她耳边叨叨,“我要吃那个……对,就是那个红红的果子,还有炸小鱼,还有那个人手里的糕点,还有那个……” 竺泠无奈回了一句:“你有钱?” 麦小糕一听这话就焉了吧唧的,“没有……”然后转头看向佘秋,佘秋也无奈摇了摇头,广元宗的人来得突然,她被掩护逃离时根本来不及再拿其他东西,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在被追杀时也丢失了。 “唉。”麦小糕看起来怏怏的。忽然,它想起当初在遮天林打猎时得到的众多灵兽,那些玩意儿值钱啊!立马就嚷嚷着让竺泠去把那些灵兽给卖了。 第三十一章 出售灵兽(1) 第31章 出售灵兽(1) “佘秋,你对东都熟悉吗?”要是有个熟悉这里的人带着她们自然会方便很多。 佘秋摇了摇头,回答道:“在此之前我从未来过东都。”师傅总不许她下山,她只偶尔在师弟师妹们的掩护下偷偷溜下山玩儿过几次,但都没走远,自然是不曾来过东都的。 竺泠想了想,“有些灵兽可以入药,我们不妨先去药铺看看他们那边收不收灵兽。” 竺泠东瞧瞧,西望望,找了一间店面宽敞整洁的药铺走了进去,进门便问药铺里的小伙计:“小兄弟,请问你们铺子里收灵兽吗?” 平时不都是些猎队里的五大三粗的汉子来卖灵兽吗?今儿这是什么风吹了两个美人儿过来。 小伙计虽然疑惑为什么会是两个姑娘来卖灵兽,但还是如实相告,“收的,请随我来。”随后便把竺泠带到药铺的后堂,与正在拨算盘的药铺老板说明竺泠来意后便退到了一旁。 药铺老板长得一脸福相,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弥勒佛,但他的眼睛里还是有着商人惯有的精明。他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抬头看向竺泠,“小姑娘,是你们要卖灵兽?” “正是。” 石坤笑呵呵说道:“那便拿出来瞧瞧,不过我可事先说好,品质不行的我们可不要,小姑娘到时候可不要发脾气啊,哈哈!” 竺泠也笑了笑,“品质如何您一瞧便知。”说罢,竺泠便退开几步,挥手把东西从乾坤器里搬了出来。 眨眼间,房间里就满满当当堆满了各种灵兽尸体,房间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是药铺老板反应快,及时跳到了桌子上,这才免于被那小山似的灵兽尸体堆给埋了。 而那名小伙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被一只酸与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一转头正好对上它那六只瞪圆的了无生气的大眼睛,这可把那小伙计吓了一大跳,连忙挣扎着从那只酸与的身下爬了出来。 “这……这也太多了,姑娘,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灵兽的?”药铺老板石坤看见这一场景也是目瞪口呆,顺嘴就问起了这些灵兽的来历,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两巴掌,有些东西听进了耳朵可是会死人的。 于是石坤立马提高了音量打着哈哈岔开话题,“啊……哈哈……那个……这位姑娘,东西不错,我收,我收!”仿佛那句话从未问出口。 随即转头招呼那名小伙计,“梁中,叫人过来收拾收拾这些灵兽,顺便把药铺门给关好,咱们打烊了!”那名叫梁中的小伙计领了吩咐便下去叫人了。 竺泠瞧了心里暗自点头,还算有分寸。 石坤搓着手,满脸堆笑,殷勤的沏了一杯茶递给竺泠,“姑娘,鄙人姓石名坤,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竺泠啜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缓缓说道:“我姓竺。石掌柜,我们还是去屏风后面聊比较方便,您说是不是?”树大招风,见到她来出售灵兽的人越少越好。 石坤连声应好。 “竺姑娘,不知这价格……”石坤有些拿不准面前这位姑娘的心思,她拿出来的这批灵兽个个都是油光水滑身材粗壮,品质那是个顶个儿的好,但这价格嘛,他也不一定吃得下,但要让他忽悠面前这位来历不明还修为高深的姑娘,他也没这个胆子。 谁能想到,他刚刚那么一瞧,竟是看不透这位竺姑娘的修为,这明显是比他要高才会这样啊,她身后的那位红衣姑娘也有绿玄高阶的修为,不知这竺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宝贝疙瘩,可万万不能得罪了。 第三十二章 出售灵兽(2) 第32章 出售灵兽(2) 竺泠也不说话,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偶尔抬头看看屏风上的画,佘秋也以一个守卫者的姿态立在竺泠身后。过了半晌竺泠才悠悠回话:“凡是石掌柜看上的,皆以市价为基准,统统打九折,如何?” 石坤方才见竺泠半晌不作声,这心里还惴惴不安,骤然听了这话倒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称好。但他也没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行商多年,他也明白这便宜可不是白占的,“不知竺姑娘还有何吩咐?”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竺泠放下了茶杯,似是随意说道,“那这些灵兽的来历……” “这些灵兽一部分是我们药铺前些天雇的猎队打回来的,一部分是从行商那里买来的,石某从未见过姑娘您。”石坤倒是圆滑得很,不过这也正中竺泠下怀。 正好这时药铺伙计们也把灵兽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向石坤报告:“掌柜的,这些灵兽已经分拣好了,只是有些却是不能作入药之用。” 石坤听了便如实告诉了竺泠,表明自己这里并不需要所有灵兽,不过嘛,“竺姑娘,这儿还有好些灵兽是上好的食材,还有些可作炼器之用,您不妨将它们带到纳宝斋去,交给他们,也能得一个好价格。” “纳宝斋?” 石坤虽然好奇这竺姑娘为何连纳宝斋都不知道,但还是耐心为竺泠解释,“这纳宝斋是一个拍卖行,背景大,实力强,信誉也是极好的,名满沧源大陆,在做买卖这方面也仅次于散云市,竺姑娘可放心去那儿做交易。” 虽然对石坤口中的“散云市”也有着好奇,但竺泠心知不方便再多问,应了一声“好”后便不再多言。 清点完毕后,石坤把一个装满了灵晶的储物袋恭敬地递给了竺泠,“竺姑娘,这一千九百块灵晶都在这里了,您可以当面清点一下。” 竺泠接过储物袋查看了一番,发现里面是一堆摞得整整齐齐的透明小方块,其间还有丝丝灵气逸散出来,原来这就是灵晶。 想想也是,这异界几乎人人修仙,拥有移山填海之能的人也不是没有,拥有了这种能力,想要开采贵重金属也不是什么难事,开采成本大大降低也就导致金银之类的贵重金属的价值相应降低了。 更何况灵晶中蕴含的灵气虽少,但同样也可作修炼之用,将灵晶作为这异界的通用货币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贵重金属也依旧可以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毕竟资源总量还是比较少的,只是价值不及灵晶罢了。 石坤选择用灵晶而不是金银来支付货款,也有讨好竺泠的意思在里面。 临走之前,竺泠还提醒了一下石坤:“石掌柜,树大招风,好东西也不急这一时出,您说是吗?” 石坤面上作惶恐状,“石某明白。”随即亲自引着竺泠从后门出去了。 待看不见竺泠的身影了,石坤这才挺直了腰板,面上殷勤之色全无。 回了药铺,他对药铺里的伙计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可千万别走漏了什么风声,虽然刚刚进来收拾灵兽的那几个伙计都跟了他不少年了,那竺姑娘的样貌也没被他们瞧去,但做生意的还是得多长个心眼儿啊。 第三十三章 遇贼 第33章 遇贼 离开药铺后门便走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竺泠伸出手指戳了戳趴在肩膀上的麦小糕,“怎么在其他人面前就不见你说话了?” “那当然是因为小爷我如此高贵,如此不同凡响,万一哪个瘪犊子瞧着小爷我口若悬河能言善道,起了坏心思要将我掳走,小爷我倒是不怕,但你可不得急死!” 佘秋也调笑道:“是是是,我们小糕爷那可是天上有地上无,苦于太过优秀,这才不得不在常人面前收敛锋芒,如此心细如发,深谋远虑,实为我辈学习之楷模。” 听了佘秋这番话,麦小糕的小短尾巴翘得老高,“这倒是大实话,算你有眼光。放心,就冲着你这句话,就算我以后收了其他的小弟,你也还是小爷我排名第一的小弟!”麦小糕拍着胸脯向佘秋保证。 竺泠和佘秋都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地。 “好了,既然现在手头有钱了,我们先去好好逛一逛。”竺泠晃了晃手中的乾坤袋甚是满意。 “买吃的买吃的,臭丫头你那天答应我的可别忘了!”麦小糕眼睛发亮,兴奋地跺着脚,它恨不得把另外两条还没长出来的腿也拿出来一起跺。 “放心,我说话算话。” 接下来,麦小糕几乎把街边的小吃都指了一遍,竺泠也大方地大手一挥都买下了,幸好她们手里有挺多乾坤器,要不然还真拿不下这么多东西。 佘秋在旁边看着好笑,主上前两天还让她不要惯着麦小糕,结果自己对麦小糕可算得上是有求必应。 眼前是竺泠明艳的笑容,耳边是商贩热闹的吆喝声,佘秋感觉自己这才像是真正活了过来,将血海深仇暂且搁置在角落,放纵自己再多享受一会儿这人间烟火。 东都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行走在街上与其他人偶有肢体接触也在所难免,这不,竺泠就被一个刚好到她肩膀那么高的小女孩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在那个小女孩即将离开时,竺泠拉住了她的胳膊,冷冷说道:“小姑娘,我劝你最好还是把东西放下。” 佘秋闻言回头看去,那个小女孩的手正抓在竺泠腰间的乾坤袋上,胳膊被竺泠钳住,怎么也动弹不得,这不是偷东西还能是什么? 佘秋严厉呵斥她:“我说你这小姑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的还偷人东西,我瞧你的穿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何故作出这等见不得光的事情来!”虽说语气不大好,但看在她只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还是嘴下留情了些。 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倒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谁说我偷你们的东西了,大街上人这么多,碰一下在所难免,你红口白牙嘴唇一碰就说我要拿你的东西,岂不是凭空污人清白。” 佘秋原就是个火爆脾气,看这小女孩还不肯承认,正要发作,却被竺泠的眼神制止了。同时,竺泠也及时用手指堵住了肩上麦小糕的嘴,示意它不要出声,毕竟麦小糕身子小小,嗓门却大,又正蹲在她的肩上,它一破口大骂,她的耳朵就得跟着遭殃。 只见竺泠俯下身直勾勾盯着那小女孩的眼睛,慢条斯理说道:“今日我不与你计较,可你也得小心,别哪天玩脱了。”然后松开了对小女孩的钳制,对佘秋说:“我们走吧。” “哼!”那小女孩双手环胸,立在原地盯着竺泠她们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才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铺,这时一个满脸焦急的白发老翁拉过了那个小女孩的手,叹气道:“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干嘛啊!好端端的怎么还去拿人家姑娘的东西去了。” “她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可她的修为比我高多了,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她的血不现实,我想用她的随身之物溯源查探一下,但她除了头上那根我够不着的簪子之外就没别的什么饰品了,不拿她的乾坤袋,难道我还能扒了她的衣服不成?”灵娅噘着嘴一脸不开心,不仅失手了,还被教训了一顿,亏大了! 第三十四章 善意换善意 第34章 善意换善意 “主上,她……”佘秋话还没说完就被竺泠塞了一嘴的糕点,竺泠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吗?” 佘秋仔细品了品嘴里的味道,点了点头。竺泠拉过佘秋的手就往前走,“那我们再去买点,然后找间成衣铺子买几件合身的衣裳。”佘秋看出来竺泠不想再提方才那个小贼,便也不再开口提及。 至于刚刚那个小女孩,其实是因为竺泠方才注意到她的指甲里还残留了些东西,泛着淡淡的异香,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她才拉着佘秋离开,不管那个人有何图谋,离远点总归是稳妥些的。 两人拐进了街边一家装潢不错的成衣铺子,一进门竺泠就看见了那件珊瑚赫色的桃花云雾烟罗衫,“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你去后面试一试。” 竺泠记得第一次看见佘秋的时候,她穿的正是一身红衣,虽然被血污浸染,但仍然不失艳丽与张扬,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佘秋略微有些惊讶,她的确偏爱红色系的衣服,没想到竺泠居然注意到了这一点,面上带笑地去后面试衣了。 竺泠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细细思索起了佘秋的事情。虽然佘秋至今没有要将《冽魂秘录》拿出来交给竺泠的意思,但她也不介意,原本她想要的就只有佘秋这个人而已,毕竟她对这异世并不熟悉,需要一个可以替她去跑上跑下做事的帮手,而自己对她又有救命之恩,虽然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但佘秋的确是目前是最好的人选了。 至于秘宝,她虽然对它有点兴趣,但也不是非要不可,毕竟她的乾坤器里卷帙浩繁,宝物繁多,也不少那一个《冽魂秘录》。更何况那是被灭门的无灵门的宗门至宝,不管它有什么作用,至少对佘秋来说也算是一个念想,所以她倒也不强求。 “臭丫头,你不买新衣裳和首饰吗?”麦小糕伏在竺泠肩头问道。 竺泠回了神,眉头上扬,语气轻松地答道:“买,怎么不买。”她还从来没有好好逛过街给自己买过东西呢。 她低头去看柜台上的首饰,个个儿都制作得精巧无比,她一眼就看中了一根如意纹流苏簪和白玉透雕花蝶纹簪,招呼店里的伙计付了账,伙计仔仔细细地把它们包装好递给竺泠,竺泠伸手正要去接,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给拦住了,顺着手看去,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他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下垂,水汪汪的狗狗眼看向竺泠时带着恳求。 “这位姐姐,这根如意纹流苏簪可以让给我吗?”华初熙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竺泠。 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孩子一个两个的都往她边上凑? 看着他这可爱天真的模样,竺泠有意要逗逗他,放软了声音,“这位小公子,你要簪子做什么,难不成是送给哪位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吗?” 华初熙一听这话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是我阿姐,她这两天很不开心,所以我想买这根如意纹流苏簪送给她,让她每天戴着这根簪子,希望她可以万事如意,每天开心。”原来是想送给自家姐姐啊。 “姐姐,可以吗?我可以用这个玉佩跟你换!它也很漂亮,很适合姐姐你。”华初熙解下腰间的玉鸟形佩,然后迅速把它系到了竺泠的腰间。 “簪子自然是可以送给你的,”说着就把那根如意纹流苏簪塞到了华初熙的怀里,“但这玉佩我不能要。”低头便要解下玉佩,但不知道华初熙是怎么打的绳结,她半天都解不开,一抬头就发现华初熙已经跑了,还远远传来一句“谢谢姐姐!”。 竺泠追到门口,外面人头攒动,早已不见那个小男孩的踪影。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孩儿还挺可爱的,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见面再把玉佩还给他吧。 如果对文中出现的颜色、配饰感兴趣但又懒得去网上搜索的话,可以去我同名的wei bo看一下,我都有发图片出来的。 第三十五章 东都繁华 第35章 东都繁华 “主上,好看吗?”身后传来佘秋的声音,竺泠转头一看,裁剪得当的衣裙很好的勾勒出了佘秋玲珑的曲线,不得不说,佘秋的确是一位十分养眼的美人儿。 佘秋看见竺泠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心中自是十分欢喜,拉过竺泠也试起了衣服,拿起一件缟羽色的白玉兰散花裙就塞到竺泠怀里,催着她去试衣。佘秋很少离开宗门下山玩乐,对于购物自然是热情高涨,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又为竺泠选了一件碧落留仙长裙和庭芜绿的烟罗绮云裙。 一半残阳下小楼,朱帘斜控软金钩。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赶了几天的路,不论夜晚的东都再怎么灯火辉煌,也终究是抵不过袭来的倦意。买完东西的两人早早地寻了一间客栈休息,至于麦小糕,它早在佘秋和竺泠漫长的试衣过程中翻着肚皮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她们都是被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唤起床的,简单洗漱吃过早餐后,竺泠和佘秋关上各自的房门盘坐在榻上修炼。 麦小糕则是扑到桌上那堆昨天卖了还没吃完的小食里大快朵颐起来,眼馋了那么久,终于是吃上了。吃饱喝足后,麦小糕喟叹一声:“啊!可算是吃上这些东西了,想想小爷在遮天林的时候那都吃的什么啊!” 转头瞧见竺泠正在修炼,倒是没有上前打扰,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观赏这东都盛景。她们所在的楼层较高,视野也是不错的,站在窗口可以看到大半个东都的风景,这也多亏了竺泠拿出来的数量颇多灵晶,她们这才被恭恭敬敬地带到了地字二号房。 河岸垂柳的身姿怎么也不及盛装打扮的姑娘摇曳,水面画舫上莺歌燕舞,桥头的商贩极力兜售自己的商品,外出游玩的世家子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高傲的神色,但又不得不维持着世家的礼仪修养,做出一副恭谨的模样。 好一派繁荣的景象啊,不愧是东宇国的皇城。 麦小糕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兰锦,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也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吧。 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拉回了麦小糕的注意力,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杂乱成结,未经修剪的胡子乱糟糟地糊在脸上以致于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被人从酒楼里扔了出来,“滚滚滚,别脏了我的地儿,这地方也是你配来的?” 那被扔出来的男人也不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咧着一口亮眼的大白牙笑道:“嘿,有钱不赚是个什么理,有钱不赚是傻子!爷爷走了,下次见啊,龟孙子!诶?不对啊,你是龟孙子,那我岂不是王八它爷爷了?不行不行……” 那酒楼里的伙计见他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本想再踹一脚,结果里头在喊人了,他回头应了一声后往地上啐了一口道了声“晦气”,便进门继续招呼客人了。 这小插曲一过,围观的人们又各自散开了,麦小糕也看向了别处。 第三十六章 城中烟火繁 第36章 城中烟火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明月也悄悄爬上了枝头,夜晚的东都也别有一番风情,华灯高悬,河面漂浮着许多河灯,波光粼粼,街上多得是携手出游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成一片。 秦楼楚馆花街柳巷之地更是热闹,醉香楼的姑娘们个个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娇笑着倒进恩客的怀里。 麦小糕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瞪大了眼睛,目光透出好奇。 这时竺泠也结束了修炼,一睁眼没有看见麦小糕的身影,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后才在窗台上找到它。 “想出去玩儿吗?”竺泠立在麦小糕身后看向窗外的风景问道。 听到竺泠的话,麦小糕开心地蹦了起来,“好呀好呀,走走走!”说着就跳到竺泠的肩头,小爪子向前一指,“冲啊!” 竺泠曲指弹了一下它的脑壳,这小家伙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一副要挖她眼睛的凶残模样呢,现在看起来倒还是挺可爱的。 说起来,自从有了麦小糕陪在身边,自己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孤单久了,有个和童年玩偶长得一样的小家伙陪着,心中的空缺好似也在被慢慢填补着。 竺泠敲了敲隔壁佘秋的门邀请她出门游玩,佘秋以忙于修炼为由拒绝了,于是只有竺泠和麦小糕下了楼,那天接待她的小二见到她后还殷勤地和她打着招呼。 出了门后,竺泠便在人群中穿梭着,看着这人来人往的繁荣景象,竺泠微微失神,过往十年里,她都在忙着执行任务、修炼、复仇,好像从来都没有停下过脚步好好看看这世界。 “哇!那里有烟花!臭丫头,快去快去!”麦小糕突然在她的耳边叫了起来,竺泠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麦小糕指着的地方,那里正有一群人搬了许多烟花摆放好准备燃放。她估量了一下距离,寻到一处观赏烟花的好位置后便抬脚向那边走去。 她刚刚站定,没想到就听到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喂,还不赶快让开,这地方是本小姐看上的,你们别在这碍眼!” 竺泠发现身边的人忽然统统散开了,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这才回头看向身后。 她面前站着一群少男少女还有几个彪形大汉,想必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带着护卫出门逛街。 “喂,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还不快让开!”又是那个声音,吵吵嚷嚷听得人心烦。 竺泠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她身着嫩鹅黄绣衫罗裙,脸上还留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倒是娇俏可人,只是这一副刁蛮的模样当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竺泠无意与他们起争执,一个看烟花的位置罢了,让了也就让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了位置。 那群公子小姐看竺泠让开了,得意洋洋“哼”了一声,“算你识相。”然后又对着许织织一脸巴结讨好,“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不卖尚书府嫡小姐的面子呢?” 许织织听了这话,下巴扬得更高了。 第三十七章 打探口风 第37章 打探口风 随着“嗖”地一声响,焰火会终于开始了,一束束炫目的光束窜上了天,升起的焰火像无数花枝伸展开去,在夜空中傲然绽放,展示着自己的耀眼,烟花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然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一样从夜空滑过,紧接着又有更加炫目的烟花在夜空绽放,漫天火树银花。一时间,东都亮如白昼。 竺泠抬头看着漫天焰火,脸上被映上了明明灭灭五彩的光,耳边人声鼎沸,可她的内心却十分平和:也许偶尔停下脚步歇一歇也不错。 东都酒楼高处的楼层也有不少人站在窗边观看这场焰火盛会,“东都的焰火会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容公子,你修书让我‘务必快马加鞭’赶来东都,不会只是为了请我看一场焰火会吧?若果真如此,容公子你可真够无聊的。”逯修立在窗边看向炫目的夜空,身上的浅云色锦衣愈发显得他身材颀长,他看了看手中蓝料花草蝴蝶杯里的清酒映射出来的彩光,转身将其放置在桌上,从容看向坐在对面的容钰恒。 容钰恒本来还在兴致盎然地看烟花,听到逯修这话,“啪”地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折扇,“云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容钰恒皱眉摇头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样。 逯修嫌弃地看了一眼容钰恒,“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才知道这事儿你真做得出来。” 容钰恒无所谓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吗,反正你整天也闲得慌,专程来东都陪我看一场焰火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还冲逯修眨了眨那双狐狸似的眼睛。 逯修觉得眼睛有些疼,“别对我做出这幅表情,你还是把你的魅力对着别的人散发吧。” 接着他又想起了那天的惊鸿一瞥,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况且,我最近碰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点儿也不闲,若你真的无事,我明天便走。” 容钰恒这才收起了脸上风流的神色,正色道:“前段时间遮天林的异象惊动了不少人,前往遮天林查探真相的人也是倾巢而出,最后却都空手而归。你散云市可谓是这沧源大陆上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了,不知云尊是否知晓什么内情?”他看向逯修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内情嘛……”逯修慢悠悠吐出了几个字,“不、知、道!” 容钰恒撇了撇嘴,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从逯修嘴里挖出点什么来,要不是那些老家伙成天闹他,他才懒得去问逯修呢。 算了算了,没问出来就没问出来呗! 容钰恒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你刚说你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会是个漂亮姑娘什么的吧?”结果一抬头便看见逯修满是兴味的眼神,不由得手一抖,壶中的酒都撒出来了几滴。 “不会吧?还真是个姑娘!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啊!”容钰恒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逯修闻言,掏出骨笛在容钰恒头顶狠狠敲了一记,看他抱头哇哇大叫这才觉得舒心了不少。 不过,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呢? 第三十八章 强取豪夺 第38章 强取豪夺 这场盛大的焰火盛会持续了大约三刻钟,当最后一束烟花隐没在夜空中时,人们的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神色。 许织织心满意足,转身便要带着身后的人再去逛一逛,没想到一转眼就看见竺泠肩上火红的小团子,当那只小团子察觉她的视线看向她时,她与那双金色的小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一瞬间许织织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击中了,它……它好可爱! “喂!”她扬着下巴朝竺泠喊道。 竺泠往四周看了看,这才确定许织织叫的是自己,“不知这位小姐有何贵干?” “我要买你的灵兽,价钱你随便开!”说着,许织织就要伸手去抓竺泠肩上的麦小糕。 竺泠猛地后退了一步,许织织抓了个空,麦小糕则是开始跳脚:“你谁啊你!还想买下小爷我,你……” 竺泠伸出手指按在麦小糕的嘴上,示意它不要出声,没看见那个刁蛮小姐在听见它这番话后眼睛更亮了吗?“不卖。”说完转头就走。 “你站住!”许织织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气急败坏地大喊。与此同时,她身旁的那些个少爷小姐、随从府卫都上前将竺泠团团围住。 “我劝你识相一点,这位可是尚书府的嫡小姐,你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一个獐头鼠目护卫打扮的男人语气满是轻蔑对竺泠叫嚣着。许织织身后的几个少年少女也跟着帮腔,叫着嚷着要竺泠把灵兽交出来。 麦小糕听到他们居然还来劲儿了,挺胸叉腰指挥着,“臭丫头,掀翻了他们!居然敢在小爷面前这么嚣张,快打得他们哭着叫爷爷!” “不巧,我今天还真就不识相了,你能耐我何!”她脾气一向不好,最见不得蠢人在她眼前蹦跶。况且这几个护卫不过区区黄玄高阶而已,撂倒他们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儿罢了。 至于也许会得罪他们身后的势力……无所谓,连她的麦小糕都要抢了,她再不发作可不就是个怂包了吗?她竺泠可以小心行事不惹人注意,但同样可以当街揍这些瘪犊子一顿! 许织织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气得抽出腰间的鞭子甩向竺泠,周身灵力泛起了淡淡的黄色,黄玄中阶的实力展露无遗。 看着那条鞭子如灵蛇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近,竺泠微微聚起周身灵力,一下就把许织织的鞭子给震开了,麦小糕则是幸灾乐祸地偷笑:“真是不怕死,区区黄玄罢了!远比不上这臭丫头呢,嘁!” 许织织恼极了,转身对着那几个护卫喝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还不快上!” “麦小糕,抓稳了!”竺泠说完就动了起来。 只见她长腿一踢,冲在最前面的人就往后倒,砸倒了后面几个人,摔成一团。竺泠往左一闪,扣住身后偷袭之人的后脑勺便往地上砸,起身后手肘一抬,又有一人被打断了鼻梁骨,鼻血直流。 然后她又从地上一手拎了一个护卫起来,扔向那几个颤巍巍爬起来的人,他们又摔作了一团。 虽然没有使用灵力,但竺泠毕竟有紫玄境的修为,身体的强度和灵敏度远高于那些黄玄的护卫,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一时间,那些护卫纷纷倒下,抱头的抱头,捂肚子的捂肚子,个个都是惨叫连连。 竺泠慢悠悠踱步到已经被吓僵了身子的许织织面前,“现在,该轮到你了。” 第三十九章 落荒而逃 第39章 落荒而逃 许织织慌张地往身后看,发现那些个公子小姐们生怕引火上身,纷纷往后退去,只得在心里暗骂他们废物。 竺泠站在许织织的面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嘴角带着一抹在许织织看来极为不怀好意的笑容,颇有兴趣地欣赏着许织织眼里的惊慌失措。 许织织十分惊恐,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她的护卫不仅有着黄玄高阶的修为,还是经过训练的练家子啊,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趴下了,而且……而且她发现自己想挣脱这个女人的手都做不到! 竺泠比许织织高出了差不多一个头,她低头看着许织织,幽幽说道,“小姑娘,你叫什么?” “本小姐叫许织织!我可是尚书府的嫡小姐,你还不赶快放了我!”许织织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用家世地位来压竺泠。 说着说着,许织织来了些底气,她刚刚只是被那一手给吓唬到了而已,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尚书府嫡小姐,这个女人能把自己怎么着?如此想着,她举起手上的鞭子想要狠狠地抽向竺泠。 结果竺泠劈手夺下她手里的那根鞭子,拿在手里把玩着。 这鞭子的材质倒是不错,不过看着这鞭子上面不甚明显的缝隙里残留着的血迹,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辜之人成了许织织的发泄对象,这鞭子还是不要给她留着了。 “许小姐,你以后还是不要玩儿鞭子了。”说完就将鞭子捏在手里直接给震碎了。 “你……”这可是上好的法器,坚韧无比,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眼前这个女人给震碎了,许织织气极了,同时也十分害怕,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竺泠松开了捏住许织织下巴的手,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拍了拍,“我劝你带着这些人老老实实地滚回去,不要再来招惹我,听明白了吗?” 轻轻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像个小钩子一样,勾得许织织心头一颤。她浑身发抖,面前的这个女人压迫感太强了,她有点喘不过气了。 许织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却不小心绊住了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围观的人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许织织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小脸臊得通红,慌乱起身,气愤地踢了一脚早已被吓得僵在原地的同伴,“还不快走,也不嫌丢人现眼!”说罢就自己一个人转身跑开了。还在地上喊痛的护卫们见自家主子都跑了,赶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而竺泠也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将麦小糕抱在怀里,向人群外走去,围观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等到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们感受不到那种压迫感后才松了口气,看着竺泠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议论纷纷。 “这位道友有胆识,哈哈哈!” “那许尚书家的二小姐实在是太过蛮横了,今天终于有人收拾她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是高兴了,可那位姑娘能不能活过今晚都说不准呢,啧啧。” “也是,许元德怎么可能让自家女儿受这委屈,报复是早晚的事,唉。” 角落里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杂乱成结,任由乱糟糟的胡子糊在脸上的男人眼里透出兴奋的光,然后朝着竺泠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四十章 东都势力 第40章 东都势力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了,而旁边酒楼五楼的窗户边却有两个人仍盯着竺泠离开的方向,半晌才收回来目光,他们目睹了全部过程,其中一人还在颇为兴奋地向旁边的人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第五绝,你方才瞧见了没,那姑娘的身手可真真是干净利落,‘唰唰’两下就把尚书府的狗给打倒了,许织织气得脸都变形了,哈哈哈,叫她平日里那么嚣张,人憎狗厌的!”说这话的人长得剑眉星目,一身少年侠气,脸上笑容灿烂,宛若冬日暖阳。 另一人手执酒杯,一双狐狸眼微阖,仰起脖子将酒液倒入口中,不小心滴了几滴酒在暗红色的华衣上,举手投足间尽是勾魂夺魄。 “瞧见了,的确不错。怎么,看上了,要不要兄弟我帮你把人抢过来?”第五绝懒洋洋地回应着白深的话。 白深一听就急眼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白深是那种人吗?况且我只是瞧那位姑娘有趣,想去结交一番罢了,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说完就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留下一句“我去找她”后便消失在了满街人群中。 第五绝无奈地长叹一声,放下酒杯,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天色还算早,竺泠倒也没有直接回了客栈,而是在街上闲逛着,买了不少东西,但凡是麦小糕看上的,通通大手一挥包圆了,麦小糕说这是为了“安抚它受伤的心灵”。 路边摆了许多小玩意儿,麦小糕东瞧瞧,西看看,开心得不行。 而竺泠则是专往人多的地方钻,用心留意着周围人交谈的内容,特别是这东都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的消息,尤其是那个叫纳宝斋的拍卖行。 她可不会凭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贸然前去,若是如此莽撞,她在九岁那年就已经死了,断然是不可能活得到今天的。 从那些人的口中她倒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这东都有容、白、孔、华四大家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而如今朝堂之上并不安稳,皇帝东宇元体弱多病,丞相柳垠门生遍布朝野,平疆将军沈随战功赫赫,朝廷上目前呈现出三足鼎立的局面;而在他们之下又有各皇子和王公贵族勾心斗角,拉帮结派。 总之都在互相猜忌防范,却又相互掣肘,不得不装作一片祥和来粉饰太平。 而她刚刚遇到的许织织家的尚书府最近与五皇子一派走得很近,现在整个许家也是蒸蒸日上,是以方才许织织才如此嚣张。 但竺泠心中也有疑惑:既然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实力强的才有话语权,那为什么还会有皇权的存在呢?武力比皇室还要强的势力也不是没有,他们就甘心屈居人下吗? 最后还是麦小糕解答了竺泠的疑惑,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沧源大陆独有的,其他的大陆也会这样。 “每块大陆诞生之初都会有一批人因为对大陆建设作出极大的贡献而得到天道的奖赏,这个奖赏也就是‘龙气’,有了这股‘龙气’的庇佑,他们就可以顺利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家,其他势力想要动皇室恐怕还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斗得过天道的‘龙气’庇佑。” “难道自大陆诞生之初就没有被灭国的国家吗?”人都是有贪欲的,皇帝也不例外,但哪国皇帝都有龙气庇佑,难不成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几千甚至几万年? “当然有,皇帝如果昏庸无道,不得民心,他们身上的龙气就会慢慢消散,国运不昌,被吞并是迟早的事。但也有皇帝实在是能力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让国人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就会赶在龙气消散前请求并入其他强盛的国家,天道念其心系百姓,会将龙气化为修为给他。所以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现在的沧源大陆就只剩下东宇、南溯、北僖、西央四个国家了。”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大臣们虽然无法谋权篡位,但一样可以在朝堂扩大自己的势力,攫取利益,所以朝堂之争依旧无法避免。 逛了这么久,纳宝斋的消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的确如石坤所言,背景大,实力强,信誉好,倒是不妨晚点去那里走一趟。 竺泠慢悠悠地走着,在街上七拐八拐,最后走到了一处人流量极少的残桥边停下了脚步,忽然出声道,“不知来者有何贵干?还请速速现身。” 1500字的加更 第四十一章 尾随 第41章 尾随 随即一道俊俏的身影便从暗处跳了出来,“姑娘好耳力,在下名唤白深,方才见姑娘在街上出手教训了许织织,实在令人拍手叫好,故特来拜会。” “拜会?我可没听说过还有偷偷摸摸跟在别人身后的拜会方式,白公子此举恐怕不妥吧?”竺泠嘴上不客气,但心里却在暗暗思忖:姓白?是那个白家吗?这么巧? 麦小糕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人一看就不安好心,快离他远点儿!” 白深一听麦小糕这么说,连忙解释道:“是在下唐突了,本意是想与姑娘结交一番,不成想却是冒犯到姑娘了,实在抱歉。”说完又弯腰朝竺泠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而竺泠的视线却是越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 “瞧瞧你,一跟姑娘说话就文绉绉的,啧啧。”一道声音忽然在白深身后响起,语气颇为揶揄。 竺泠心中警铃大作,这人的修为可比那白深强多了,居然悄无声息的就靠近了这里,要不是他大大方方出现在竺泠眼前,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但凡他刚刚是想要对她出手…… 白深听了第五绝的话,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啊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然后悄悄瞥了一眼竺泠,见竺泠好像没什么反应才在心里略略松了口气。 竺泠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那个暗红华服男子让她觉得很危险,于是扯出一抹笑容道:“若白公子没旁的什么事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就转头离开。 她初到东都,对此地还不甚了解,若可以,还是避着点这些人才好,尤其是像那个着暗红华服的男人那一类的人。 况且,她还有一点小麻烦没处理完呢,算算时间,他们也该追上来了,她可不想把麻烦引到她们如今落脚的客栈里面,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哎……”白深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就算追上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竺泠越走越远,窈窕的身形迅速隐没在了昏暗的光线之中。 白深气急败坏地看向第五绝,“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你还给我捣乱,我堂堂白家二爷不要面子的啊,第五绝,你可真是气死我了,哼!”接着用手肘狠狠怼了一下第五绝后就甩袖离去了。 第五绝则是转头看向了竺泠离开的方向,脸色晦暗莫测。 竺泠净往黑暗幽深的小巷子里钻,麦小糕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笑得不怀好意:又可以看戏了,嘿嘿嘿。 竺泠环顾四周,这里附近没有人经过,光线也不甚明亮,小巷空间说宽不宽,说窄不窄,三面围着高墙,出口也只有那个巷口,总算是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里了。今天的小尾巴可真多,还好我控制速度了,要不然你们可就跟丢了,多可惜啊。出来吧,小老鼠们,一起来玩玩儿。” 第四十二章 小巷围堵 第42章 小巷围堵 见已经暴露了踪迹,十余个壮硕的身影从各个遮蔽物后走了出来,他们几乎都是黄玄高阶,但身上的灵气明显比之前那批护卫要充足,看来是快要突破到绿玄境了。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大汉更是已经突破到了绿玄初阶,不过周身气息略有不稳,应该是突破了还没多久。 他们脸上满是煞气,那名络腮胡大汉斜眼睨着竺泠不屑道:“得罪了许尚书家最受宠的嫡小姐,这东都可就容不下你了,识相的话……” 竺泠不耐烦的打断了那大汉的威胁,“别废话,要动手就快点!” 刚出声的那络腮胡大汉名为马昭,是这群人的头头,经竺泠这么一说,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甚是恼怒,“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老子偏偏不让你死个痛快,弟兄们,给我捉住她,断了她的四肢,废了她的丹田,到时候小姐重重有赏!” 听了这话,他们迅速将竺泠围了起来,凶狠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麦小糕轻轻一跃,便离开了竺泠的肩头扒在墙上,“嗯,这高度看戏正合适不过了。”竺泠感到肩上一轻,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哟,原来这小家伙爬墙的技术还不错。 然后才转过头环顾这一帮人:“来这么狠的啊?行,那我也不用有什么顾忌的了,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这只是姑娘家的纠纷罢了,与你们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现在想走的话还来得及。否则……”竺泠顿了顿,语气阴恻恻地说道:“将你们抛尸荒野,那一条条冤魂如何归家啊!” 这句话听得让人似是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心底一寒。 马昭看见居然有人面上有了动摇之色,啐了一口道:“你们居然还被一个虚张声势的小娘们给唬住了,她的灵力稀薄得我都看不出了,有什么好怕的,怂包!还不快上!” 灵力稀薄到看不出?竺泠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敢情她没有刻意外放灵威就被人当作废物了?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体验了。 感受到头顶墨狱的微微颤动,竺泠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它:“墨狱,别着急,这些杂碎还用不着你出手,杀鸡焉用牛刀?” 然后将手指插入墙缝,顺手抽了一块青石砖出来,也不用灵力,只是轻盈的穿梭在那十余人之中,扯过其中一人的手臂,然后狠狠一拧,将石砖砸在了他的肘关节处,耳边立刻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将人推向了朝她扑过来的那几个人。 见此惨状,余下几人动作都有些迟疑,面面相觑,然后又好似达成了某种共识,再次扑了上去,试图从各个方位围攻竺泠。 不过除了刚开始下的重手,接下来竺泠却好似小打小闹一般,拿着石砖这里敲几下,那里踢几脚,猫戏老鼠一般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那些个大汉的攻击都一一落空,见此情景,马昭心中怒气渐盛,本就不灵光的脑子更是顾不上思考面前这个女人不用灵力都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她到底该是怎样的实力,而是大吼一声:“有本事就跟老子正面刚,他奶奶的,尽会使些小手段!” 竺泠掂了掂手中的石砖,笑得恶意满满,“这可是你说的,看好喽,脑袋要开花了!” 第四十三章 告状 第43章 告状 马昭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听见几声沉闷的响声,回头一看,其他人居然都已经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颤抖着身体转头看向竺泠,结果视线里陡然出现一块石砖朝他的脸砸来,来不及闪躲,脑袋便被一砖头开了瓢。 原先略显吵闹的小巷陡然安静了下来。 竺泠扔掉了手里的石砖,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石砖正面刚,脑袋要遭殃。这个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麦小糕跳下来落在竺泠的肩上,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好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竺泠想了想,最终开口:“用绳子绑到一起,然后扔河里去吧。” “可是还有些没死透呢,”麦小糕看向地上胸膛还有些微起伏的几个人,“万一他们又爬了上来……” “无所谓,他们的死活不重要,如果死了,那就当是他们想要断我四肢、废我丹田的惩罚了,况且我动手前已经好好劝过他们了这也算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运气好没死,那就让他们回去给那个尚书府报个信儿,告诉他们我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毕竟我们还要在东都待一段时间,希望他们最好识趣一些。”竺泠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处理完后,竺泠和麦小糕避开人群回到了客栈,一番洗漱过后便躺下休息了。 夜半时分,麦小糕突然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角落里,在自己的共生空间里掏啊掏,半晌才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安然睡去。 此刻原本沉睡的竺泠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转瞬即逝。 月色明朗,万籁俱静,有人在酣眠,有人却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着。 东都城郊的一处偏僻的小河里爬上来了一个狼狈的身影,正是之前围堵竺泠的马昭,他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淤泥,满脸怨怼,恨恨道:“该死的,我一定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着城北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人们几乎都已经睡下了,但尚书府东院却是灯火通明,窗户上映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娘,织织今天可是受了好大的委屈!”许织织窝在尚书夫人孔缨的怀里扁着嘴撒娇。 孔缨慈爱地摸着许织织的乌发柔声安慰道:“放心,娘已经吩咐人去抓那个女人了,到时候,那只灵兽是你的,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任你处置。” “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许织织又在孔缨的怀里蹭了蹭。 “笃笃”,门突然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母亲,织织,我听下人说你们还没有休息,特意煲了点汤过来。”来人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许绣,虽是庶出,但一向恪守本分,一举一动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行了,你把汤放门口就回去吧。”孔缨隔着门不冷不热地回了她。 “是。母亲,织织,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了。”说完,许绣放下汤瓮就带着食盒离开了。 回去路上遇见了巡夜的护卫,朝他们点了点头,道声“辛苦了”,那些人也十分熟络地笑着向许绣问好:“大小姐,这么晚了还给夫人和二小姐送吃的啊?” 许绣微微蹙眉,一副担忧的模样,“唉,织织也是的,这么晚了还拉着母亲聊天,我想着母亲肯定累了,就送些吃的过去。” “还是大小姐懂事孝顺,二小姐可就太不让人省心了!”那领头的护卫低声埋怨道。 “织织又闯什么祸了吗?”虽然方才在门口听了两句,但她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不甚了解。 “唉,二小姐在焰火会上看中了别人的灵兽,人家姑娘不给,还把跟去的护卫们打了一顿,弄碎了二小姐最爱的鞭子,这不,二小姐跑回来向夫人告状了,夫人那么疼二小姐,当即就派人去抓那个姑娘了,算算时间也该有信儿传回来了。”这个护卫消息还算灵通,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地跟许绣说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先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们夜巡了。”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许绣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约摸一刻钟后,东院那边又热闹了起来,吵吵嚷嚷听得人心烦。夜巡的护卫们叹了口气,幸好今日老爷不在府中,不然他指定又会拿他们这些下人撒气,唉,这尚书府的差可真不好当啊。 第四十四章 异样 第44章 异样 地沉星尽没,天跃日初熔。 清晨的东都被太阳唤醒,依旧生机勃勃,明面上一切照常运行,好似没有半点变化,至于暗地里,谁知道呢?东都的小商贩们才不在乎这个,今天依旧是辛勤劳作努力赚钱养家糊口的一天。 竺泠早起打坐修炼了一阵,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她伸了伸懒腰,从乾坤器里抓了一把符篆放在贴身的地方,精神奕奕对着麦小糕说道:“走,先去吃饭,然后去纳宝斋。” “好嘞,我要吃醋溜鱼、酱肘子、焖大虾、辣子鸡、糖葫芦、大煎饼……”麦小糕一脸喜色,金色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菜名你都打哪儿听来的?” “那天出去时听路边饭馆里的小二吆喝的,听起来就很不错,不是吗?”麦小糕嘴角的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说好了我看上什么好吃的你全给我包了的,你当时可没有说时限,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行,我说话算数,绝不反悔。” 经过佘秋房间时竺泠再次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又敲了几下,依旧毫无动静。 竺泠眼神一沉,抬腿踢开了佘秋的房门,一进门就发现佘秋面色苍白倒在软塌上,竺泠连忙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察看她的身体情况。 佘秋眼神涣散,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竺泠运功自佘秋百会穴处灌入灵力,佘秋的眼睛这才慢慢恢复聚焦。 “我练不成……我还是练不成……我如何才能报仇啊……师父……”佘秋喃喃道,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竺泠这才注意到佘秋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玉璧,这块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璧中心镂空雕刻着一只三足四眼尖耳宽嘴的异兽,边缘刻着一株看不出品种的植物,其余地方皆覆盖着蚕纹,整体造型古拙,正在向外逸散出深入灵魂的极为刺骨的寒冷气息。这是…… 这时,佘秋的眼珠转了转,终于看向了竺泠,她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极为癫狂的光彩,“主上,主上,帮帮我,你帮帮我,你可以的,对不对,你会帮我报仇的,对不对?” 随后她又一脸的痛苦和挣扎,“不行,不行,你只是紫玄境,那些广元宗的老畜生他们……他们……你斗不过他们的,斗不过他们的!” 竺泠眉头紧皱,佘秋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她毫不留情一掌劈晕了佘秋,将她抱到了床上。 “她这是……走火入魔了?”麦小糕跳上床,伸出爪子戳了戳佘秋的肩膀。 竺泠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块儿白玉壁,此时那阵奇怪的寒气已经消失了,只余入手微凉的触感。仔细思索了一下前因后果,竺泠灵光一现,这便是无灵门至宝《冽魂秘录》? 想着这对佘秋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东西,竺泠将白玉璧仔细塞进佘秋的怀里,没想到那白玉璧一接触到佘秋的心口便亮了起来,随后佘秋身子猛地一颤,立时睁开了眼睛。 麦小糕被佘秋吓了一跳,立马就跳得远远的。 竺泠见佘秋一动不动,轻声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佘秋木着脸看着竺泠,突然掩面而泣:“对不起主上,对不起……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一个人待会儿……”她没有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要溺死在其中了。 竺泠闻言招呼着麦小糕走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第四十五章 纳宝斋(1) 第45章 纳宝斋(1) 竺泠在门外长叹了一口,这心结还得她自己来解开才行。转头嘱咐店小二帮她注意一下佘秋房间的动静,塞了一锭银子给他后,便和麦小糕出去了。 街上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竺泠隔着老远便看见了书写着“纳宝斋”几个大字的牌匾,金灿灿的几个大字在太阳的照射下极其晃眼,想不注意到它都难。 纳宝斋的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竺泠抬腿走进了纳宝斋,从外面看来这纳宝斋占地面积已经很大了,没想到进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这远不是在闹市中该有的店铺大小,看来这纳宝斋的老板还是颇有背景和本事的,毕竟东都也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纳宝斋果然财力雄厚。 竺泠一进门,大堂里的小厮便迎了上来,他们惯是会察言观色的,瞧见竺泠身着一袭布料上好的缟羽色白玉兰散花裙,发饰虽然简单,但以他们的眼力来看,她头上的那根白玉透雕花蝶纹簪可不便宜啊,腰间的那块玉佩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 虽然她身上再没别的装饰物了,看起来略素了一点,但依旧难掩其周身气度,况且她肩上还有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灵兽呢,想来也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竺泠在那些小厮眼里就打上了“低调”“有钱”的标签,他们这不就赶忙贴了上来嘛。 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厮反应最快,腿脚也快,第一个站在了竺泠面前,“不知姑娘您想要点什么,珠宝首饰,法器丹药,珍贵药材,战兽萌宠,应有尽有。纳宝斋,满足您的一切购物需求。”小厮眼里像闪着光似的。 竺泠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纳宝斋的小厮倒是舌灿莲花,业务能力不错。 “那倒是对不住了,我今日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卖东西的,不知贵店可收处理好了的灵兽?” “这……麻烦姑娘稍等片刻,我去请示一下管事。”得知竺泠不是来买东西的,那小厮略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服务态度,拱了拱手后便去偏厅找管事去了。 竺泠便兀自打量着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顶层投来的那道目光。 “好久没见到这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了,这东都里尽是些俗物,不知这姑娘是从何处而来的,安七,下去看看这姑娘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最好能请她上来喝一杯。”一位身披黑纱的美艳女子倚在窗边,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那个名为安七的侍从叹了口气,“少主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一开口那姑娘都被你吓跑了,临走时那张小脸儿煞白得哟。” 那美艳女子乜斜着眼看向安七,“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她见了我一定会被我所折服的,”说罢又掩唇笑了起来,“我宓风华的魅力可不是寻常人能抵挡得住的。” 安七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下楼去替自家主子诱拐美人儿了。 第四十六章 纳宝斋(2) 第46章 纳宝斋(2) 不一会儿,那名小厮便回来了,“请姑娘移步详谈。”说完就领着竺泠往里走。 竺泠随着那名小厮进了一间安静的屋子,房间上首正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正在低头喝茶,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也不抬头,自顾自的呷了一小口茶。 竺泠走近一看方才得见这人的面容,只见这人生得獐头鼠目,又是个五短身材,如果相面这门学问果真灵验的话,那他就是那些相面先生口中第一不好相与的人。 那名小厮把人带到便退了出去,现在房间里就只有竺泠和管事侯鑫在了,哦,还有竺泠肩上的麦小糕。 见那主管将她晾在一边,半天还没搭理她的意思,竺泠心下不耐,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直接将乾坤器里的东西悉数取了出来,堆满了大半个屋子,“收吗?” 侯鑫一抬眼就见到这么多种类的灵兽,手一抖,茶水都撒了出来,随即注意到竺泠投来的目光后,轻咳了一声,拿稳了茶杯,拖着长长的调子慢悠悠说道:“这些灵兽嘛……品相……啧啧,恐怕这价钱……”说着又轻呷了口茶。 他半晌才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勉强……”此时他的眼睛也瞄到了伏在竺泠肩上的麦小糕,眼里闪着精光。 竺泠已经不耐烦了:“生意嘛,总归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既然不如管事您的意,那我也不勉强,告辞。”竺泠看得清楚,这人可没有跟她谈这场生意的诚意,既然如此,另寻他处便是了。 说罢挥了挥袖,将东西尽数收回了乾坤器中,转身欲走,没想到身后的侯鑫大喝一声:“且慢!”然后猛地一挥袖,“啪”地一声,门在竺泠的眼前重重地合上了。 “姑娘何必这么着急呢,先不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况且我们这买卖也不一定不成啊,来,先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慢谈嘛。”说完,侯鑫亲自起身倒了一杯茶,手指在茶杯杯沿轻轻抖了抖,而这一切都被他宽大的袖子遮掩住了。 侯鑫笑盈盈的端着茶杯转身,对上竺泠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时感觉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笑容不禁僵了僵:这小丫头片子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但随着竺泠毫不犹豫地接过茶杯,他的心又稳了下来:小丫头片子,你要学的还多得很呢! 接过这盏茶,竺泠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抬眸看向侯鑫,此时他眼里的恶意都已经溢出来了,竺泠忽然想到了地沟里的老鼠,呵,还真是有些许相似之处。 竺泠垂眸,将茶杯送往唇边,眼见那茶杯即将触及她的红唇,她又将茶杯拿开了一点,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管事儿的,茶不错。”她忽然出声。 听竺泠这么说,侯鑫心中不屑:没见识的东西,这只不过是前些年的陈茶罢了,要滋味没滋味,要灵气没灵气。但还是笑着应和:“那当然,这茶可是……” 还不待他说完,话头便被竺泠打断了,“这么好的茶,小女子恐怕消受不起,不如还是管事您自己好好享受吧。”说罢便扬手将杯子向侯鑫面门扔去。 侯鑫连忙闪开,但衣襟还是被溅湿了,顺带沾上了几片茶叶。 侯鑫见此怒极,“狗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恐怕是只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不管是你的命还是灵兽,老子今天都要定了!”一瞬间绿玄高阶的实力展露无疑。 竺泠也拔下了发髻上的墨狱,手腕一抖,暗金花纹的红缨长枪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枪尖杀机尽现。 第四十七章 纳宝斋(3) 第47章 纳宝斋(3) 而在事态一触即发之时,原本紧闭的门阖忽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身形纤细,面相阴柔的男子,正是奉命下楼寻人的安七,他面带微笑看向竺泠:“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竺泠眯眼打量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好一会儿才收起了墨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安七转头盯着脸色难看的侯鑫,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消失,下巴微抬,道了声“侯管事”便算是打了招呼 侯鑫额头上此时冷汗涔涔,“安大人好。” 安七没作任何表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抬脚跟上竺泠为她引路。 竺泠被带到了顶层的一个房间,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但这香味却并不叫人反感,反而让人有身处百花花丛之感。 透过房间内悬挂着的层层红色轻纱,竺泠隐隐约约看见一张美人榻上正躺着一个身姿极为诱人的……美人蛇。 “哟,美人儿你来了。”宓风华娇笑着,声音像是带了钩子一样,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勾走了。 竺泠只觉一股更为浓烈的百花香气扑面而来,那位身披黑纱的美艳女子便像蛇一样缠了上来,竺泠微微抬了抬手,眼神好似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人。 “哎哟,干嘛把刀对准人家嘛,可太伤我的心了。”衣衫遮掩之下,竺泠手中的匕首正抵在宓风华的丹田处。 “姑娘,你离得太近了。”竺泠附在宓风华的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 宓风华掩唇轻笑,“美人儿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呢,不信你听听我的心跳。”虽这么说着,但她还是略微拉开了与竺泠距离,她可不想第一次见面就把小美人儿给惹恼了。 不过嘛…… 她玉手轻抬,伸向了竺泠肩上的火红的小团子,“美人儿,它可真丑,一点都配不上你。” 竺泠察觉到宓风华的动作,柔荑看似温柔地抚上了宓风华锁骨的位置,“别乱碰,它会咬人的。”此时她的眼中隐隐有紫红流光闪过。 听着耳边略带威胁的声音,宓风华识趣地把手缩了回来。 “不碰就不碰嘛,美人儿你别生气。”说完又瞥了麦小糕一眼,“丑东西,算你有福气。” 麦小糕龇牙咧嘴就要冲上去咬她,却被竺泠一把按住,她看向依旧笑盈盈的宓风华,“不知姑娘差人寻我所为何事?若无事,那在下便告退了。” “别急嘛,先小酌一杯,我们再慢慢谈。”宓风华莲步轻移,从美人榻旁端了两盏酒来。 “姑娘来纳宝斋是想出售灵兽吧,运气真不好,正好碰上了那么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接待,不过不要紧,我可以帮你啊。”说着,把酒杯往竺泠跟前递了递,“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竺泠。”竺泠微笑,接过了那杯酒,但并未喝下, “小泠儿人美,名字也好听呢。我叫宓风华,风华绝代的风华。”说完又向竺泠抛了个媚眼。 麦小糕依旧气鼓鼓的,还风华呢,这个疯婆娘! “小泠儿,如果你放心的话,不妨把东西交给我,我让手底下的人去办,不消一刻钟便可处理好,一定分文不少。” 竺泠微微颔首,“那就在此谢过宓小姐了。” 说完便将储物器递给了她,她倒是不担心宓风华会昧下她的东西,毕竟这个房间里的摆设看起来件件都是价值不菲,就她这点东西,怕是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安七领了吩咐后便下去处理了。 第四十八章 纳宝斋(4) 第48章 纳宝斋(4)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小泠儿就陪我喝几杯嘛。”宓风华举着酒杯冲着竺泠挑了挑眉。 竺泠嘴角依旧是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举杯看向宓风华,“既然今日承了宓小姐这么大的情,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宓风华娇笑道,“好,小泠儿真是一个难得的妙人啊,弄得我都心痒痒了呢。” 麦小糕憋了这么久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心痒痒个什么劲儿,疯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的主意,不就那档子事儿吗?小爷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瞧瞧你这……你这幅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我呸!臭丫头你也是心大,就不怕她给你的酒里下什么料吗,这人一看就不怀好意,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一肚子坏水儿!” 它一口气儿也没带停的,噼里啪啦把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宓风华气恼于麦小糕话里夹枪带棒,她宓风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而竺泠则不解麦小糕对宓风华种种举动的解读,她知道宓风华一定别有目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方面去,虽然她也并不相信会是出于这种荒唐的理由。 当然,她还是能确定那杯酒是正常的,这点儿分辨能力她还是有的。 可是被麦小糕这么一通搅和,气氛不免变得尴尬起来,正好安七把装着钱的乾坤器送了过来,竺泠面露尴尬,站起身来接过乾坤袋,“宓小姐,天色不早了,不便叨扰,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有缘再会。”说罢头也不回,脚步匆忙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其实现在大中午的,哪儿来的“天色不早”,安七看着这场景,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就知道又得被吓跑一个。 宓风华叹了口气,“我的美人儿哟……唉,算了,至少还捞到了一个名字。”抬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少主,她拿出来的那批灵兽可不一般,除了一些遮天林中线区才有的灵兽,还有不少只有遮天林中心地带才有的珍稀品种。”安七将刚才的发现如实禀报。 “那就派人去查一查那个竺泠的来路。话说安七,那个侯鑫也蹦跶得够久了,收拾收拾吧,也给他身后的那些个老东西瞧一瞧,纳宝斋如今到底是谁说了算。”宓风华懒洋洋的,像是不甚在意一般。 安七倒是一听这话就开始摩拳擦掌了,也是时候给那些老顽固一点颜色瞧瞧了,就知道养一堆蛀虫在纳宝斋,搅得乌烟瘴气的,多亏了少主撑着呢,要不然纳宝斋早被他们蛀空了。今日侯鑫和那姑娘的冲突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借口,瞧瞧,强抢客人的东西,这事儿做得多寒碜人呐。 走出纳宝斋,竺泠才收起了那尴尬的神情,扬起了一抹赞赏的微笑,拍了拍麦小糕的小脑袋,心情颇好地说道:“做得不错,晚上加餐。” 她早就想离开了,但碍于宓风华刚帮了她一个“大忙”,怎么说也不能过河拆桥,至少也不能立马拆得太过明显,她只能耐着性子跟她打滑腔,倒是多亏了麦小糕的“口不择言”她才能尽早抽身。 “什么‘做得不错’?”麦小糕一脸疑惑,随即便反应了过来,“你以为……嗐!我那都是大实话,说不定那个女人真的有那种心思!我认真的!” 竺泠顿了一下,“我就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我还奇怪呢,我们怎么这么快就有默契了。” 麦小糕听见竺泠并没有抓住它话里的重点,生气极了,“你失个忆怎么把脑子也弄坏了,连一点常识都没有,如今这世道以武为尊,普通人就算了,但凡有点天赋、有点追求的都希望早日得道飞升,再不济也要突破屏障去别的大陆看一看,不管是随心道、慈悲道还是什么道,除了无情道外,修炼之人在情爱方面都没什么束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选择伴侣的时候只要看对眼了就行,不管所谓的阴阳调和!” 那就是说…… 竺泠无奈的笑了笑,对麦小糕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你还防不防着些像那个疯婆娘一样的色中饿鬼!”麦小糕生气叉腰,臭丫头平日里那么鬼,万一马失前蹄被人给骗了怎么办!关键时刻还得靠它麦小糕来保护她,哼! 第四十九章 车队 第49章 车队 “现在手里的钱够了,我们先去买座合适的宅子。”竺泠打算近期好好修炼一下,学习一些新的技能和功法,再把兰锦留下的那些图纸参悟一番,很明显,客栈并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竺泠先回客栈收拾了一番,带上了情绪已经稳定但依旧木着张脸的佘秋,退房时顺便向那位热情的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哪里有宅子出售。 没想到那店小二听了这话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巧了吗,姑娘,我前些日子听说城郊有一位草药商因为要换座大宅子,正准备把他的旧宅卖了呢,这还是我那在药铺帮工的堂兄那天无意中说了一嘴儿我才知道的,也亏得我记性好。”说完还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不知是否可以麻烦小兄弟领个路?”竺泠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锭银子遮掩着塞给了店小二。 那店小二自然是满嘴答应了下来,跟掌柜的吱了一声儿后就乐呵呵地带着竺泠和佘秋往城郊去了。 准备出城门的时候,竺泠发现城门的守卫似乎是比她刚到东都时要多一些,平均修为也高了一个档次,正在对出入东都的人逐一进行核查,不禁挑了挑眉。 “小哥,最近东都城里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诶,姑娘你不是来参加大比武的吗?”那店小二略显诧异。 随即竺泠面露疑惑,并展开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羞赧的笑容,“大比武?这我倒是不知,可否劳烦小哥你仔细与我讲讲?” 店小二倒是乐于替竺泠解惑,“姑娘你有所不知,两个月后东都会举办一场比武,不仅各大世家、宗门的子弟都会来参加,就连南溯、北僖和西央皇室那边也会派代表来参加,这些主儿一个比一个娇贵,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东宇国可就难办了,这不,提前派了这么多守卫来准备巡查工作呢。” 竺泠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可真是热闹。” 没人注意到佘秋听到“大比武”三字时拳头猛地攥紧了。 这时,一行车队迎面而来,中间的那驾马车尤为吸人眼球,外观低调却不掩奢华,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拉车的五匹蓝纹雪马,它们高高地扬着脖子,优雅地踱着步子,不吝向行人展示着自己的风姿。 这行车队在经过城门口时并没有停下让守卫搜查的意思,当然,那些守卫们见到这行车队时也纷纷避让开来,立于两侧,其中不乏恭敬之意。 竺泠和店小二也退到了路边,毕竟那车队规模实在是略大了一点,几乎占了大半条路,此时路人们的议论声也清晰地传入了竺泠的耳朵。 “瞧这蓝纹雪马啊,真威风,没想到云尊也来了,没听说散云市有派人来参加大比武啊?” “也许只是想为散云市挑些人吧?毕竟这次大比武的彩头散云市的人可不一定看得上,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 “这还需要云尊亲自挑人?只要他一句话,谁不巴巴地凑上去了。” “真想一睹云尊的风姿啊!” “要是能被云尊指点一二就好了,我的修为一定会大有长进的!” …… 看来这马车里的人身份、地位、实力都很高啊,也许哪天她也该去那散云市瞧一瞧。 第五十章 相处 第50章 相处 此时马车上的逯修心情倒是不错,没想到前些日子准备的虺雷兽竟也寻踪跟到了东都来,他刚出城门就碰到跟着虺雷兽来东都的照云,这才又折返回来。又恰逢大比武的日子即将来临,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忽然,马车左侧的帘子被微微掀开,一阵低语传了进来,“尊主,下面的人来传禀,虺雷兽的反应突然激烈起来了。” 因着刚折返东都,还没来得及安置,所以那虺雷兽就也跟在马车后面的车队中。按理说,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身上的天雷气息也该散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虺雷兽居然还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应该那人现在离他们极近才对。真好,这才进城门呢,要找的人就已经送上门儿来了。 逯修掀开马车右侧的帘子向外张望了一番,目之所及处皆是过来围观的人,一时间倒也没发现她的身影。 逯修放下了帘子,“那人应该就在附近。照云,你奔波了几天也累了,就让洪瑞去寻她吧,他那天也是见过……”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微提高了音量唤来了洪瑞。 “洪瑞,你应该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吧?”逯修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怀疑。 “呃……”洪瑞像是一下子被问住了,“我……我又没盯着人家姑娘的脸看,就扫了一眼,更何况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心虚。 照云实在忍不住拍了一下洪瑞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办事就没个靠谱的!等着,我去拿留影盏给你,你总不能把留影盏也给忘了吧!” 留影盏是一个可以将人记忆中的画面提取出来的四级法器,提取者记忆中的画面越清晰,留影盏所显示出来的画面同样也就越清晰。所幸照云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逯修听完他们的话后轻笑了一声,“对了,这不是让你去找仇家,客气点,别把人给得罪狠了。” 帘外的洪瑞尴尬地笑了笑,“尊主,您还记得那事儿啊,那次只是个意外,意外嘛。” 数月前,他奉命去丹市将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老丹师农承朝带回散云市,由于洪瑞在听吩咐时出了点理解上的小差错,再加上农老爷子不修边幅的模样,还一见到他们就跑,这就不可避免的造成了误会,他们当时可是用了点强硬的手段才把他带回了散云市。 自那以后,洪瑞不得不天天提防农老爷子时不时地给他的吃穿用度里加料,幸好此次东都之行农老爷子没有跟来,这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洪瑞拿了留影盏后便带着几个人去寻人了。 马车不紧不慢地向云宅驶去,散云市的主人嘛,多几处房产也正常。 “哟,云尊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找姑娘了吗?难不成是舍不得我,专程回来再看一眼?”马车刚在云宅门口停下,逯修还没下车呢,就听到容钰恒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容钰恒一听到手底下人来报散云市云尊的蓝纹雪马车又折返回来了,立马就到云宅门口堵他去了。 逯修双指捻起马车内盘子上的一块点心就朝容钰恒扔了过去,容钰恒腰一扭就躲开了。“瞧瞧你,风度啊风度,啧啧。” 逯修不搭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刚进宅子便吩咐道:“关门!” “哎!”容钰恒眼疾手快,从迅速闭合的门缝里闪了进去,“你的人是要夹死我啊!” 逯修斜睨了他一眼,“真要夹死了,耳边倒是清净。” “哼,本公子不跟你计较。”容钰恒昂着头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接着道:“既然你回来了,想必也是要待上一段时日,正好大比武近在眼前,你不妨也去现场坐坐,看看比武,就当镇个场子了。” “没意思,不去。” “诶,哪儿没意思了,你等等,先听我说完……” 第五十一章 新宅 第51章 新宅 竺泠和那店小二走了将近两刻钟,才在层层树木的掩映下远远看见房檐的一角。这地方倒是僻静。 “姑娘,就是这儿了。” 店小二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谁呀……东子,你怎么来了?” 竺泠挑眉,这人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堂哥,你怎么在这儿?今儿不上工吗?”店小二名为梁东,开门的那个正是他的堂哥梁中。 “哦,我今儿是被掌柜的叫来收拾东西的,他不是要乔迁了嘛。” 梁东这才想起他们来这的原因,“哦,对了,堂哥,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你们掌柜要把旧宅卖了吗?正巧这位姑娘想买座宅子,我便带她过来瞧上一瞧。那药铺掌柜现在在这吗?”梁东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了被他遮挡在身后的竺泠和佘秋。 梁中这才看向梁东身后的两位姑娘,打量了一下她们俩,却显得有些局促起来,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他连忙说道,“正好,掌柜的现在就在里头呢,我去叫他,你们先进来坐坐。” 竺泠走进这栋宅子,一眼就瞧见庭院里栽种着的那棵粗壮的桃树。说来也怪,如今已是六月,桃花树下的石桌石凳还落满了新鲜的桃花花瓣,这一树桃花依旧开的茂盛,一丛一丛的桃花挨挨挤挤,好不惹人喜欢。 一阵风吹过,几瓣桃花飘了下来,落在麦小糕的鼻尖上,“阿嚏!” “姑娘可还喜欢,这留春桃树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就算是数九寒冬也是开得顶顶的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微耳熟的声音,竺泠回头一看,两人都愣了一下。 “竺姑娘!” “石掌柜。”这倒是巧了。 石坤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哎呦,是竺姑娘您要买宅子吗?那寒舍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呵呵,您瞧着可还满意?如果您要的话,石某人一定给您打折!” 竺泠微笑道,“那就劳烦石掌柜带我去宅子里头走一走,瞧一瞧了。” 竺泠参观了一阵后倒是觉得这宅子挺合她的心意,虽然面积不大,但布局什么的倒是不错,很快就和石坤敲定了成交价格,正好石坤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竺泠她们东西又都放在乾坤器里,立马就可以入住了。 一切异常的顺利。 石坤他们离开后,宅子里就只剩下竺泠、麦小糕和佘秋了,两人将宅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就锁上了宅门。竺泠顺手贴了几张符篆在门上做防御,这才回了新收拾出来的房间。 夜半更深,朦胧的斜月映照着千家万户,庭院一半沉浸在月光中,另一半则笼罩在夜的暗影中。 忽然,宅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竺泠“唰”地一下睁开了眼,拿上匕首与墨狱,轻轻敲开隔壁佘秋的房门,把睡熟的麦小糕放到佘秋的怀里,放轻脚步朝门外走去。 竺泠眉头紧皱,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来了这里依旧是不得安生。 也罢,倒是让她瞧瞧是什么东西在扰人清梦! 第五十二章 夜袭 第52章 夜袭 “刁大哥,那小娘们就住这儿,我们是现在闯进去还是……”说话那人头上裹着绷带,脸上满是是掩饰不住的怨毒表情,赫然便是那夜小巷围堵失败后被丢进河里的马昭。 领头的刁林面色不屑,“当然是现在就进去,看我们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敢打尚书府的脸就要有去死的准备!夫人吩咐了,把人往死里折磨,然后扔去二小姐那里做狗,上!” 哦,原来是尚书府的人啊,那天的小姑娘好像是叫许织织来着。竺泠站在庭院,放开了神识,将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刁林他们没有翻墙,而是选择从正门进入,想着这样可以更加威慑竺泠,一个个摩拳擦掌凑到了门口。 刁林想炫耀一下自己靠夫人赏赐的灵物好不容易拔高到绿玄中阶的修为,站在队伍前头,运起周身灵力,“哈!”大喝一声一脚将踹向大门。 “咔嚓”一声,大门纹丝不动,刁林的身形却僵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出声,“人都死了吗?还不快过来把这破门给我砸开!”语气倒是凶狠,只是那紊乱的气息和额头上的冷汗让他显得十分底气不足。 竺泠听着门外的怒吼,嘴角一扬,抬手将门上贴着的加固符收了回来,要打狗总得先把狗给请进来。 余下的人见连有着绿玄中阶修为的刁林都打不开这扇门,不禁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畏手畏脚不敢上前。但碍于刁林的威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马昭在这群人里地位最低,被其他人有意无意地推到了最前面做探路石,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脑门上又开始隐隐作痛,颤抖着手试着推了推门,不成想“嘎吱”一声,那扇大门就这么被推开了! 刁林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其他人的面上更是惊疑不定,果然还是用外物硬拔上去的修为啊,外强中干,嘁!众人心中鄙夷。 面对他们隐隐透着鄙夷的目光,刁林脑子一热,连疼到快没知觉的脚都不顾了,推开马昭就怒气冲冲地往里走,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刚踏过门槛,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就听“嘣”的一声,冲天的火光和滚烫的热浪直冲他们的面门,没有一点防备地被贴在门上的霹雳符炸了个正着,一时间哀嚎连连。 待烟尘散去,他们才看见庭院中间正立着个人,盈盈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朦胧虚幻,像是月华化成的神,美得让人心悸。 竺泠笑盈盈的看向倒地的人,“虽然今天晚上月也不黑,风也不高,但也不耽误杀人放火,你们说是不是?”她的语气轻快极了,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来探望她的朋友而已。 众人心里一凉,知道这些都是面前这个女人的手笔,强忍着身上的灼痛,纷纷挣扎着爬起来,结结巴巴地求饶:“姑奶奶,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我们一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碍您的眼!” 麦小糕早被霹雳符的动静给吵醒了,正窝在佘秋的怀里看热闹。看着一群糙汉子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的求饶画面,麦小糕连困意都没了,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太丑了,又丑又怂!” 他们听着麦小糕的嘲讽虽心有不忿,但也不敢明晃晃地将情绪摆在脸上,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竺泠迈步绕着他们走了两圈,依旧是那轻快的语调,“这么紧张做甚?我又没说要杀了你们,” 偏头看到头靠在门槛上紧闭双眼胸口早已没了起伏的马昭,“唔,那只是个意外,估计爆炸的时候头磕门槛上了。” 然后又接着说道:“你们不是领了主子的吩咐要来给我点颜色瞧瞧,往死里折磨我的吗?” 竺泠走到他们旁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们,他们就已经抖得不行了,“不过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啧啧,那就直接把我抓回去好了,怎么样?” 第五十三章 关门打狗 第53章 关门打狗 “这……”刁林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竺泠见他们磨磨蹭蹭,懒洋洋开口道:“快点儿,我数三声,一——,二——” 刁林几人连忙跌跌撞撞爬起来,围在竺泠四周,但又离得远远的,谁都不敢离她太近,个个额头冷汗涔涔,两股战战。 “行了,去见见你们主子吧。”然后竺泠微微偏头看向窝在佘秋怀里目光炯炯的麦小糕,“小孩子早点睡,你就留在家里。” 看见佘秋眼里透着担忧,她冲佘秋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别担心,我晚点时间就回来了,去休息吧。” 然后瞥了刁林等人一眼,语气冷冷道:“行了,走吧。” 正是明月当空的时候,竺泠和刁林一行人走在路上,没有一个人出声,竺泠倒是走得悠闲,可其他人就不这么觉得了。 他们被炸懵了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竺泠可能是去尚书府寻仇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转头一想,尚书府可是有一批绿玄高阶的武器精良的护卫在啊,他们跟刁林可不一样,修为都是实打实自己提升上去的。这个女人她不就是会使那些爆炸的玩意儿嘛,在那批护卫面前也不一定占得到什么便宜。这么一想,刁林心情舒畅了不少,下巴也扬了起来。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尚书府,从侧门进去,招呼人通禀了尚书夫人孔缨和二小姐许织织——即这次行动的主谋。 刁林悄悄瞥了一眼竺泠,发现她悠闲地东张西望着,此刻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打量着尚书府。 竺泠可没耐心耗下去了,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把尚书府这件事情解决掉。 “都半天了怎么还没个人露面,莫不是宅子太大迷了路?我可还困着呢。”随后她足尖轻点,旋身跃到了假山之上,往尚书府上空扔了一张隔离符将这里的动静与外界隔绝开来,数道淡蓝色的流光从符纸中射出,整个尚书府就被完全笼罩了起来。 “也罢,就让我为你们引个路。”然后又一扬手将两张霹雳符扔向了空中。 霎时间,尚书府上空迸发了强烈的爆炸声和刺眼的光芒,这下该醒的不该醒的都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这下竺泠满意了,这些符篆可真是好用,还方便携带,改天去翻翻那堆秘籍,看有没有关于绘制符篆的资料,能自己做出来是最好不过了。 当尚书府众人赶到后院时,看到的就是立在假山之上的女子和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刁林等家仆,还有带着点点火星的碎屑飘洒在空中。 “大胆!何人擅闯我尚书府,来人,给我抓住她!”赶来的尚书许元德气急败坏,招呼着府中护卫将竺泠围了起来。 看见这阵仗,竺泠嘲讽一笑,既然一上来就喊打喊杀,那就先松松筋骨,“解释误会”什么的等打完了再说。 正好她来了这异界后还没跟这里的人正式交过手呢,之前的不过是顺手玩玩儿罢了。 看面前这些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和周身泛着的淡淡绿色,估摸着大多是绿玄中阶,不过也有一小拨人是绿玄高阶的,用来练手还可以,就让她来试试紫玄境到底是个什么威力吧! 第五十四章 小试牛刀 第54章 小试牛刀 竺泠抬手从发间取下墨狱,在手里抖了抖,瞬间簪子大小的细棍就变成了一杆长枪,竺泠握着手中的长枪,嘴角荡开了一抹笑容,“墨狱,今天咱可以见见血了!”墨狱也微微抖了抖身子,枪尖亮出一束寒光,杀机尽显。 竺泠抓着墨狱如千斤巨石般极具压迫感地砸入包围的人群里,震起的气浪为她的周围清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正好够长枪施展开来。 尚书府护卫又举着各式武器围了上来,竺泠将长枪一立,一手握住长枪,足尖轻点,绕着长枪飞旋起来,出腿将围上来的人一一扫开。 落地后抓起长枪,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尖如游龙一般刺向他们面门,一挑、一扫,滑过几人咽喉,那几人立即毙命。 又握住枪杆往后一撞,抵住从背后偷袭之人的心脏,手中长枪灵力一震,那人心脉就此断裂,再将长枪往前一搡,枪尖直接穿透前面两人的胸腹,竺泠抬腿一踢,将长枪从尸体中拔了出来,转身将长枪往身前一横,抵住迎面砍来的两把大刀,猛地一个下腰,连刀带人拨到了身后。 扬手将长枪扔向空中,双手蓄满了灵力,两手成爪扣住两人的后脑,猛地往前一掼,青石砖铺成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那两人就此倒地,不省人事。 一人手持大刀劈来,竺泠侧身一躲,那大刀便劈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碎石。竺泠踩住这人肩头猛地一跃,伸手接住落下的长枪,狠狠往下刺去,将那人给刺了个对穿。 拔出长枪往四周一扫,挥散出的强大灵力将那些护卫毫不留情地冲开,众人捂着肋骨、捂着腿遍地哀嚎。在夜色的遮掩之下,没有人看到竺泠眼中闪过的紫色流光。 许元德见此场景,不禁两股战战,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半点声音都发不出,他没想到自家精心培养的护卫在这个女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乌云渐渐散开,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面前的场景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帘,手持金纹墨色长枪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掠走一条又一条生命,脸上溅上的血点让她看起来如妖如魅,眼里透出的狠绝让人不寒而栗。 鼻尖极其浓郁的血腥味终于唤回了许元德的一丝神智,他颤抖着退后了一步,却不料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可身下透进来的湿意和手上的黏腻触感令他更加惊恐,他缓缓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整个院子都被血液浸染。 这时,最后一个护卫也倒下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竺泠缓缓直起身子,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许元德,许元德对上了竺泠的眼睛,不禁心头一窒。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 竺泠抬眼看去,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许织织,旁边那个死命捂着许织织嘴的满头珠翠的妇人想必就是尚书夫人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有何仇怨要如此大肆屠杀我尚书府的人!”许元德终于找回了一丝勇气,颤着声音质问竺泠。 各位看官如果觉得本书也还看得过去的话,不妨投张推荐票鼓励一下我这个单机小透明呗! 第五十五章 所谓误会 第55章 所谓误会 因着刚杀完这么多人,竺泠身上还有一股褪不去的浓浓的杀意,如利刃出鞘,令人胆寒不已。 她冷着声音道:“许尚书,你不认得我,但这可是我第四次跟你们尚书府打交道了。让我给你数数,焰火会挑事,暗巷围堵,闯我住宅……现在,这是第四次,我亲自上门拜访,尚书府可还满意?”架已经打完了,她现在倒是乐意给他“解释误会”。 “什么?”许元德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焰火会!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许织织,焰火会那天她回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谁问都不说,只跟她娘在房里待了一整天晚上,难不成…… “孽障!”许元德目眦欲裂,没想到竟是自家女儿招来的灾祸。 他猛地站了起来,抬手就要打许织织,没成想却被竺泠喝止了,“得了,我没空看你教育你女儿,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许尚书可明白?” 刚刚那场打斗使得她现在体内灵力翻腾,怎么也压不下来,这熟悉的感觉……恐怕是修为又要突破了,她得赶紧回去闭关突破。 其实上次雷火淬体后她的修为本不会停留在紫玄境,但过于快速地晋升让她隐隐有种力量失控的感觉,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变故,她才断了对外界灵力的吸收,堪堪将修为控制在紫玄境。 方才被这么一激,之前被压下的灵元又纷纷朝丹田处涌去,现在是该接受另一境界力量的时候了。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许元德倒是服软得快,连忙点头,“明白明白,今夜无事发生,一切如常,尚书府上下无人见过您,一切都会烂在肚子里。” “你女儿但凡有你半点识趣,今夜这事也不会发生。”说完,竺泠还冷冷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许织织,看见她像是被自己的眼神给刺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的样子,又冲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走之前竺泠没忘了留下话,“还给你们尚书府留了些喘气儿的护卫,只是晕倒或失血过多而已,你们手脚麻利点还救得回来。” 除了对她下狠手的都让她给杀了,其余都只是受了些不致命的伤而已,主人家招惹的祸事倒没必要全让下人来承担。她也不介意偶尔心慈手软一回。 不过方才打斗时,她倒是发现有那么几个护卫一直在战场边缘做做样子,对她并没有实质性的攻击,而且他们看见身边的同伴被打倒了后也连忙倒地装作晕了过去,她当时差点笑出声来了。看来这尚书府的主子平日里对自己的下属可不太行啊。 竺泠离开后,躲在院门口听着动静的许绣才悄悄现身,看见满院子的血她也是吓了一大跳,但好歹没有叫出声儿来。 她踏着一地黏腻的血液走到许元德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父亲,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许元德这才第一次认真看向他这个大女儿,许绣早逝的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妾室,但她这么多年一向乖巧本分,也不太起眼。但今日一看,他这个女儿倒还有些魄力。 他拍了拍许绣的肩头,蹒跚着脚步离开了这里,路过战战兢兢的许织织和孔缨时看都没看她俩一眼。经历了一番生死威胁后,他已经没精力发脾气了,他现在只想回房里缓一缓,捋一捋。 许绣偏头看向许元德留在她肩头的血手印,一半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柔和,一半脸则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第五十六章 晋升 第56章 晋升 一个刚从醉香楼里出来,喝得醉醺醺的人脚步虚浮地走在街上,满身脂粉气和酒气混杂在一起,嘴里不知还在嘟囔些什么。 他忽然感觉眼前似是闪过了一道残影,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望了望四周,却什么也没瞧见,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迷糊了,“咚”地一下栽倒在地。 竺泠一路飞奔着,充溢的灵力已经控制不住地逸散开来,饱涨的经脉隐隐发疼,气血也不断翻涌,此时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紫红异瞳。终于,在她的力量快要失控前,她总算是回到了宅院中。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进自己的卧房,“啪”地一下关上房门,立马开始打坐调息。 乱,太乱了。 充溢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竺泠只能忍着经脉的疼痛仔细梳理体内的灵气,带动它们运转全身,化为纯净的灵元,再仔细将灵元引导至丹田处,然后再运转新的灵气将其化为灵元,她就这样一直重复着。 佘秋和麦小糕都一脸担忧的在竺泠门外徘徊,从日出到月升。 昨晚经历夜袭后,佘秋将麦小糕安置在房间后便一直坐在桃花树下等着竺泠回来,丑时终于等到了她,没想到竺泠一句话也没说就冲进了房间,还紧闭着房门,这让佘秋不禁猜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但房间内剧烈的灵气波动又让她不敢推门而入,生怕打断竺泠什么重要的事情。 早晨麦小糕醒来后从佘秋嘴里得知了情况后也一脸担忧地在竺泠的房门口守了一天,连烧鸡都少吃了好几只。要是竺泠这个长期饭票出了什么事,它的伙食可怎么办啊,谁知道这个佘秋会不会看竺泠出事了就抛下它不管了,唉,想它堂堂古兽怎么会落到如种境地啊,它忍不住又长叹一口气,“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 “轰”地一下,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房内炸开,门窗也都被冲开了来,激起一地尘土,遮挡了一人一兽的视线。 “人有什么?麦小糕,你就这么盼着我出事吗?”一阵清亮的女声传了出来。 “呸呸呸,臭丫头你……”麦小糕正吐着嘴里的灰尘,忽然感受到了从竺泠身上传出来的浑厚的灵力,“哇哦,你你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地玄低阶。” 听到这话,佘秋下巴都要惊掉了,她明明记得竺泠之前还是紫玄来着,怎么……怎么就到地玄境了?中间好像还有一个墨玄境吧?竟然直接跳过了!是她听错了吗? 修灵乃是人与天地沟通的一种手段,从古至今都并非易事,更不可能一蹴而就,除非天降机缘,否则几乎没有越级晋升的可能。更何况墨玄境已经算是修炼的一个分水岭了,许多人究其一生都无法翻越过去,而竺泠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不就是昨夜去了一趟尚书府吗? 心头虽然还萦绕着许多疑问,但佘秋还是对着竺泠弯腰拱手,“恭喜主上,贺喜主上,成功晋升到地玄境!”她是由衷的替竺泠感到高兴,毕竟竺泠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现在也是竺泠的下属,竺泠的实力增长可谓是好处多多。 麦小糕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距离上次晋升也不过才过去了半个月而已,“修炼速度不错,不枉费当时给你……”它说到一半就住嘴了,这里可还有个佘秋在呢,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五十七章 任务 第57章 任务 “我准备闭关,这次出来是为了跟你们报个平安。另外,佘秋,我有些事需要你去做。”竺泠看向了佘秋。 “请主上吩咐。”佘秋朝竺泠深深作了一揖。 “第一,这几天一定要格外注意尚书府的动静,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向我汇报;第二,打听好大比武的各项事宜,小道消息也不要忽视;第三,我需要整个东都明面上的完整的势力关系网,至于暗处的,就看你的能力了;第四,记得注意宅院周边的动静;第五……” 竺泠顿了顿,看向昨晚被炸碎了的大门,“记得找人把门修好。”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听麦小糕的安排,当然,如果有人来找麻烦……”竺泠微妙的笑了笑,弯腰拎起麦小糕扔到佘秋怀里,“也找它顶着。” 也是时候好好参详一下兰锦留下的各部功法和秘籍了,空守着一座宝藏而不加以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吗?那些毕竟都是些可以保命的东西,多学些总是没坏处的。 然后抛给佘秋一个乾坤器,“这里面装了不少灵晶,用做生活开支也好,你拿去修炼也好,自己决定。” 灵晶中蕴含的灵力的确可以辅助修炼,但修为上去了后,灵晶的作用就不大了,但它依旧是不错的货币。 “这……主上……”佘秋拿着手里的乾坤器像个烫手山芋,她方才将神识探进去看了一下,里面的空间大得出乎她的意料,堆积的灵晶也让她震惊不已。 “怎么了?”难道是她任务布置得太多了?好像也是,佘秋一个人完成这些难免会吃力了些。“你可以招些人手去帮忙做这些事,但必须将任务分散开来,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也不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不不不,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好的。”佘秋连忙解释,她知道做这些事情是她留在竺泠身边为数不多的可以提供的价值了,她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我是想说,这些太贵重了,特别是这个乾坤器……”她是知道竺泠手里有几个乾坤器的,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空间,也没想到竺泠竟然会将这个乾坤器随手就交给她。 太贵重了?乾坤器? 竺泠看向麦小糕,麦小糕也是一脸不解,这些玩意儿兰锦那里有很多很多啊,它们很贵重吗? 看见竺泠和麦小糕的表情,佘秋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果然是隐世大族的小姐吗?连空间这么大的乾坤器都不当回事。“乾坤器的主要炼器原材料是芥子矿石,而芥子矿石在沧源大陆数量比较少,内部空间越大的乾坤器所需要的芥子矿石就越多,自然也就越值钱,而主上您给我的这个……过于贵重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竺泠一直以为这异世的乾坤器算是修士的标配了。不过,当时纳宝斋不也是用乾坤器盛放灵晶给她的吗?这才让她认为乾坤器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东西。 她拿出了纳宝斋给她的那个乾坤器,她当时清点了一下灵晶的数量后便放到一旁没管了,现在仔细看看,果然面积很小啊。不过照佘秋的这个说法,纳宝斋也算是财大气粗了吧。 “您手上这个小的就很好了。”看见竺泠手上的乾坤器,佘秋开口说道。 于是竺泠把纳宝斋的那个乾坤器换给了她。 事情都安排完了,竺泠转身准备回房。 “主上,等等!” 第五十八章 奉宝 第58章 奉宝 “主上!”佘秋叫住了转身欲走的竺泠,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这便是无灵门至宝《冽魂秘录》,按照约定,此物如今交付于您。”随后单膝跪地,将玉璧双手奉上。 竺泠没有马上接过玉璧,而是扶住佘秋的手腕,微微使力将她扶了起来,“它于你而言意义非凡,你就这么将它交给我吗?要知道,我只需要你替我做事就可以了,这个,我并不强求。”她直视着佘秋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却给佘秋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 佘秋忽然感到眼眶有点热,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扯出一抹笑容,“主上,我很感谢您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将我拉出泥沼。但我的魂魄天生就有缺口,我永远都不能练成魂师,《冽魂秘录》在我这里也就只剩下纪念意义了,与其让它就此被尘封,倒不如交给您,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也算是我无灵门后继有人了。其他人,我信不过,但……我相信你。” 佘秋站了起来将玉璧塞到竺泠手里,然后双臂一张,将竺泠抱了个满怀,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我相信你。” 竺泠也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她从先前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佘秋的宗门怕是遭受了灭顶之灾,如今她孑然一身,逃亡了那么久,直到遇到她才算安定了下来,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将信任交付于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年她被那位老渔夫从海里救上来后浑浑噩噩了好几天,多亏有老渔夫无微不至的照顾才逐渐好转。 人在陷入绝境时能遇到一束光太难得了。 佘秋终于缓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竺泠,“属下失态了。” 竺泠拍了拍佘秋的肩膀,冲她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不必自称‘属下’,当时要不是听到你自称‘老娘’时的‘豪言壮语’,我还不一定会凑过去然后遇到你。” 听着竺泠的揶揄,佘秋立马破涕为笑,“主上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快去休息吧,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竺泠淡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透的露珠在晨光中变换着色彩,婉转的鸟鸣也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依稀透着点点凉意的晨光从窗外照落进来,轻轻落在书桌的白玉璧上。 竺泠走到书桌旁拿起微微发凉的玉璧,垂眸思索着。 这块玉璧上面雕刻着的纹饰并不复杂,但却难以辨认,可以从这上面获得的信息也少之又少,她试着朝其中注入灵力,玉璧却也是没有半点反应,不知如何才能获得玉璧中藏着的《冽魂秘录》。 罢了罢了,先不急,一般来说,涉及灵魂的功法都十分难以掌控,等日后时机成熟再探秘也不迟。 竺泠将玉璧小心地用一个木盒装着,妥善放置在一个乾坤器中,随后翻找出了其他的功法古籍。 第五十九章 闭关学习 第59章 闭关学习 第一本翻开的恰好就是她要找的有关符篆的书,竺泠捧着书细细研读着,这一看,就到了日暮时分。房间里摆放的用来照明用的夜珠亮起莹莹微光,竺泠抬手注入了一丝灵力到里面,房间里立马亮堂了起来。 在通晓符篆成型的原理以及绘符时灵力的精确控制后,竺泠便从乾坤器的各个角落里翻找出了符纸和朱砂,动手画起了初级符篆。 竺泠细细梳理了体内的灵气,确保不会在下笔的一瞬间灵力不会乱后,这才缓缓下笔。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笔尖落到纸上,灵力随笔动,却在笔画弯折处灵力不小心一断,这张符纸就这么报废了。 她也不气馁,拿出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符纸再次画了起来。报废十余张后总算是画出了一张可以使用的符篆,虽然可以明显感觉到附着在上的灵力并不稳定,但总算是有所进步。 此时天已蒙蒙亮,竺泠回过头把有关符篆的书籍通读了一遍后,又埋头画起了符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她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笔触也越来越流畅,符篆中所含的灵力也越来越充足,越来越稳定。 直到练习完书上记载的所有初级符篆并且确保品质没有任何问题后,她才终于满意地停了笔,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也多亏了修灵者的特殊体质,她才能不眠不休埋头练习了七天。 这几天佘秋都有按时送饭放在竺泠门口,不断换下未曾动过的食物,再送来一些新鲜的吃食。 吃了些佘秋送到门口的食物,竺泠沐浴了一番,这才上床休息。三个时辰后又醒来开始钻研那些古籍和图纸。 她这才明白,那些画着奇怪字符的纸张原来是炼器的图纸。 竺泠想了想,给房间布下了一个结界,又贴了好些新画的加固符和隔离符,确保无论房间里发生什么事故都不会波及到外面后才着手准备炼器用的材料。 竺泠在各个乾坤器里翻找着她需要的工具和材料,找了半天,还是缺了一两种少用的辅助性材料。就连炼器工具也只找到了一套,还被一个巨大的水晶盒给封起来了。怎么也打不开。 竺泠觉得心中莫名地有股燥郁之气,取下墨狱就用力向那个水晶盒刺去想要将它打破,好取出那套炼器工具。 没想到枪尖刚一触碰到水晶盒,水晶盒就将墨狱和竺泠狠狠地弹开了。竺泠狠狠地摔在了书桌上,书桌也被这巨大的力道从中间给截断了,房间内一片狼藉。 竺泠咳了几声,然后猛地咳出了一口血,却并不觉得痛苦,反而头脑瞬间清明了起来。 不对!为何她会如此急躁?在没打探清楚情况下就贸然动手,这可不是她的作风。更何况这也显得太过急于求成了。 这几天埋头苦学符篆就算了,毕竟她之前早有过要学习这个的计划。但她为什么要马不停蹄地学习炼器,甚至基础都没打好就急于上手练习呢? 初到东都,仔细一算也只与纳宝斋的宓风华和尚书府有过交集,宓风华那儿暂时没什么问题,先放下不提;尚书府那儿也已经警告过了,她虽然闭关,但偶尔也会抽出心神留意外面的动静,既然这几天都没有听佘秋来报尚书府发难,那就说明警告有效的,至少这段时间是相安无事的。 至于异瞳和天元珠的事她现在也并不着急。如今既无内忧,也无外患,时间充足,那又何必在本应稳扎稳打的修炼之路上如此急于求成呢?这绝不会是竺泠的主观意愿使然。 再察觉不到不对劲竺泠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竺泠面色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锐利,沉声喝道:“出来!” 第六十章 矛盾 第60章 矛盾 随着竺泠的厉喝,一道乳白色的虚影慢慢显现出来,仔细看来比起当初竺泠醒来后见到的要略微凝实一些。 竺泠压制住翻腾的怒气,沉声道:“前辈,我以为你救我一命,我带你出来,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是最好的相处模式,你为何要故意扰我心志,你应当知道,修行路上是万万不可急功冒进的。” 实际上,这倒是其次,她更讨厌的是兰锦对她心志行为的操控和影响,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她心头怒火丛生。 兰锦倒是满不在乎地说:“急功冒进?不,你太弱了,区区地玄只是在这日渐衰落的沧源大陆上还算看得过眼,一山更比一山高,再不加快修炼进程你何时才能……”说到后面兰锦便止了声,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才能如何?是才能成为你手里复仇的刀吗?不要以为我在洞府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的元神离体,对外界的感知并不完全受肉体限制,元神在外漂泊了这么久的你难道是忘了这一点吗?”竺泠直接把话头挑明了。 兰锦身形顿了顿,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没错,我要你帮我复仇。” “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竺泠自认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相反,她喜欢躲在暗处谋划着一切,至于是否有原则全凭她的心意。 按竺泠的想法来说,她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性命无虞,她也已经得到了兰锦手里的东西,对她而言,首先,交易已经完成,她不欠兰锦什么了;其次,她如今并未有求于兰锦;最后,如果兰锦现在手中既没有足够筹码却又触及了她的利益,两人大可以一拍两散分道扬镳。 更何况,现在是兰锦需要竺泠这个混元体温养元神,怎么看主动权都掌握在竺泠手中。 兰锦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再挟恩图报,这所谓的“恩”本就如竺泠所说是各取所需,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她也没想到自己对竺泠的下的咒会这么快就被发现,是因为她的元神变弱了才会影响咒术的效果吗?但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呀…… 兰锦轻叹了一口气,驱除了脑中繁杂的思绪,“我可以指导你的修炼,我以前所生活的地方可远远不是如今的沧源大陆可以触及的,我的修为、学识、眼界都处在你无法想象的高度,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给你引来天雷助你雷火淬体?有了我的指导,再加上你这经过雷火淬体的混元体质,修行必定能一日千里!” 兰锦的眼里久违的闪烁着名为骄傲的光彩,看起来神采飞扬。 没想到竺泠却轻飘飘回了一句:“可有可无。” 兰锦说的的确有一定的吸引力,但还不足以完全说服她。兰锦不是提到了她那“经过雷火淬体的混元体质”吗?拥有这样的体质,想必修行也不会太慢。她有野心却并不贪心,那又何必在身边放一个随时有可能会操控自己的人呢? 兰锦一下就僵在了那里,可有可无?这个黄毛丫头居然说她的指导可有可无!她怎么敢! 兰锦怒目圆睁,正欲发作,却猛然想到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 高高在上的什么呢?呵,不过是一堆当年荣耀而如今无用的头衔罢了,她现在只是一抹孤苦无依漂泊在外的残魂而已。呵!多么讽刺,神坛之下便是那暗无天日、百鬼噬咬的万丈深渊。 兰锦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起那些事情,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看向了正在默默打量着自己的竺泠,似乎是终于耗尽了耐心,冷硬着声音道:“你体内的东西是天元珠吧?” 第六十一章 再次相见 第61章 再次相见 月沉如水,除开不远处传来的蝉鸣和蛙声,便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了。 “嘎吱”一声,紧闭了八天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随后又被重重关上,幸而是双扇木门,动静倒也不大。麦小糕早已睡下,佘秋不在,估摸着是还在外面执行任务,一时间倒是没人来问竺泠为何提前这么多天就出关了。 竺泠黑沉着脸,带着一身煞气推开了厨房的门,拎起一坛酒就跃上了屋顶坐在屋脊上,一把掀开盖子,咕咚咕咚将其灌进腹中。 回想起方才的谈话,竺泠心中更是郁结,关于天元珠,兰锦并未多言,到底是不愿过多透露,还是实际上连她自己也没掌握太多信息,只是故弄玄虚而已,竺泠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不过兰锦的目的总归是达到了,竺泠不得不留下兰锦。 虽说兰锦再三保证不会再操控竺泠了,但竺泠还是心有不忿,却碍于天元珠的消息不得不与兰锦暂时达成和解。想到这里,又是一口酒灌下了肚。 “一个人喝闷酒可没意思,姑娘不妨下来和在下喝上一杯?”一阵清润的嗓音自屋下传来,竺泠浑身紧绷,锐利的眼神刺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着晴山色衣裳的男子手执一小酒壶坐于院中留春桃树下的石凳上,空气中飘来一股极为馥郁的酒香。他慢悠悠地斟了一杯酒,随后朝着竺泠举起了酒杯,“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赏脸与在下喝一杯?” 竺泠这才认出这人分明是那天她离开洞府后在乱石滩上遇到的那个与她对了一掌的男子,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竺泠眼神微沉,暗暗将新绘制的各种符篆攥在手中,顺便在酒坛靠近自己的那一侧贴上了一张霹雳符,随后抱着酒坛飞身下去。 “那就却之不恭了。”竺泠将怀中的酒坛似是随手放在石桌上,然后接过了逯修手中的酒杯,低头轻嗅,一阵极为浓郁的酒香萦绕在鼻尖,光是这么一闻,身子就醉了一半,不由得夸赞道:“好酒。” “此酒名为‘醉春山’,馥郁芬芳,入口醇厚,回味……” 竺泠举杯一饮而尽,打断了逯修的话,“酒不错,就是话太多。” 竺泠一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如非必要,不想在言语上与人周旋,更何况她现下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自然不会对逯修这个不速之客有什么好脸色。 逯修眨了眨眼,被打断了话头倒也不恼,嘴角还是噙着那抹笑意,“姑娘真性情。在下逯修,敢问姑娘芳名?” “竺泠。逯公子功力深厚,不论所为何事,但说无妨。只怕我也是拒绝不了,不妨直说。”说着,竺泠直直地对上了逯修的眼睛。 月色正好,与竺泠眼睛对上的那一刹那,逯修竟是微微晃了晃神,这双眼睛虽然还是泛着警惕的光芒,但可能是因为她喝了酒的原因,在朦胧的月色下倒是减轻了不少锐利,平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韵味。 逯修不着痕迹地收敛了异样,温和地笑着说:“竺姑娘说笑了,你若是不愿意,在下也不会强求,就当交个朋友也好。不知竺姑娘对‘散云市’了解多少?” 竺泠挑了挑眉,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在逯修对面的石凳上悠然落座,“有话直说便是。” 逯修轻笑了一声,“不知竺姑娘是否愿意……”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听到大门口传来了一些动静。 第六十二章 蛛丝马迹 第62章 蛛丝马迹 两人转头望去,在月色下看,那人的身形似是一个女子,原是佘秋回来了。 回来得可真是时候,竺泠努力掩下面上的笑意,她现在可懒得再耍什么心眼子跟面前这来历不明的男人周旋,看了眼逯修,“是我的人回来了,看来现在不太方便再招待您了,那逯公子,下次有缘再聊。”赶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逯修暂时还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到过这里,听到竺泠下了逐客令,虽心下郁闷,但也不方便再多作纠缠,“再会。”不过瞬息,逯修便消失在了竺泠面前,不留半点痕迹,只剩空气中残留的酒香证明他曾经来过。 佘秋刚进门便看到了立在留春桃树下的人影,被吓了一跳,握紧了手中的大砍刀,运转起全身的灵力正准备动手,那人却突然转头看向了她:“佘秋,你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佘秋这才松了口气,“主上,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人呢,你是提前出关了吗?有哪里不顺利吗?你要的情报和资料我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各方势力的动向我也都有在盯着……” 佘秋一进门就边忙着卸下身上的东西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你饿了吧?这几天都没见你动过几次饭菜,我去厨房给你先拿些糕点垫垫肚子,等会儿再炒几个菜,你喜欢咸辣口的还是酸甜口的,清淡的呢?” 发现自己说了一阵没有得到回应,佘秋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失言了,连忙看向竺泠,却没有看到意想当中的或是不耐或是责怪或是嫌弃的神色,而是一双正在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 “咸辣的,再炒个时蔬。”竺泠声音轻柔,像是羽毛落下。 “哦,好。”佘秋有些怔愣,但还是依言去厨房准备夜宵了。 看着映在厨房窗纸上忙碌的身影,竺泠微微有些失神。 另一边逯修已经回云宅,照云刚一听到动静就立马迎了上去,“尊主,此行可还顺利?” 逯修拂了拂袖上的灰尘,语气平静:“谈不上什么顺利不顺利的。”那个叫竺泠的姑娘明显就不想跟他谈。 之前好不容易在天雷气息将将消散之际通过虺雷兽锁定了大概范围,结果又几日搜寻无果,正巧六七天前逯修又感应到郊外有不寻常的灵力波动前往察看,这才意外寻到竺泠的住处。不过目前看来,就算如此也没什么进展。 “还是查不到她的任何其他的消息吗?”说来也怪,那个竺泠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过往来历一片空白,除了当初遮天林一遇和如今在东都郊外的住宅,逯修这边对竺泠简直是一无所知。 “不,有一点眉目了。”照云拿出卷轴递给逯修,上面有提到竺泠进出过纳宝斋以及焰火会上和东都尚书许元德的小女儿许织织发生的冲突,当时围观的人太多了,要打听到这个并不难,只是多多少少还是要花上一点时间的。 逯修接过卷轴坐下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我记得前些日子尚书许元德称病未上朝,同时也谢绝了各位访客,大概也是从七八天前开始的?” 倒不是逯修有多关注东都的这些个权贵,而是散云市本来就拥有庞大的消息网,逯修又是个“闲人”,每天听听各路消息也就当打发打发时间了,作为散云市的主人却能亲自去找竺泠也是这个原因。 “是。另外我们的人也发现尚书府的巡逻护卫人数似是有所减少,半夜三更还有人从偏门悄悄运出去些什么东西,我们查探后发现那些是尸体。探子发现异常潜入尚书府后,现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留下的线索不多,但还是让我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现场残留了一些疑似符纸的灰烬。”照云冷静地分析着。 “哦,是吗?如果尚书府的异常真的与她有关,那就更有意思了。” 天雷,兽潮,符篆,她到底是什么来路呢? 第六十三章 思虑 第63章 思虑 吃完东西后,竺泠便打发佘秋回去休息了,独自坐在留春桃树下的石凳上放空自己,她什么也没有想,就只是那么坐着,呆呆地看着院子角落的小石子。 半晌,似是休息够了,她的双眼才渐渐聚焦,大脑开始思考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来。 首先,她应该是被天元珠带来异界的,若是仅此而已,个中缘由追究或不追究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但方才兰锦说天元珠在她体内,就值得她警惕起来了,先不说兰锦是怎么知道天元珠这个东西的,关键是连竺泠自己都不知道天元珠居然会在她体内,兰锦却能一语道出,不管怎么看,兰锦终究是个不稳定因素; 其次,那个名为逯修的男子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修为高深,动机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目前来看态度还算友好,至于身份背景,只能隐隐推测出他应该跟散云市有一定关联; 还有,刚刚佘秋向她报告尚书府的情况,除了许元德这几天称病谢绝访客外,尚书府一切看样子还算正常,说明这事情许元德处理得还行,事情既然压下来了,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另外,佘秋偶然发现最近纳宝斋那边有一两个人在暗地里打听她的身份背景,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这应该是宓风华指使的,倒也不碍事。 “罢了,先不想这些了。”竺泠依旧觉得心中烦闷,准备回房间泡个热水澡,然后小憩一会儿,等天亮了带上麦小糕和佘秋一起出去走一走,也多了解了解这里。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这座小宅院里就响起了拍门声,“佘秋佘秋佘秋!小爷我饿了,你起床做饭了没?”麦小糕精神抖擞地拍着佘秋的房门。 “小糕爷,早点做好了,放在外面石桌上。”厨房传来佘秋的声音。 “石桌上?放石桌上干嘛?”平日里不都直接送到他房间里吗? “小糕爷,可真威风啊!”身后传来熟悉的满含戏谑的声音。 麦小糕回头,一脸惊喜的看着竺泠,“嘿!臭丫头,你怎么就出关了?” 竺泠暂时不想回答它,她现在可还生着兰锦的气呢,麦小糕自然而然就被牵连了。 “先吃饭,吃完了我们三个出去走走。”竺泠招呼着还在厨房忙活的佘秋。 “主上,这儿还有盘我刚做糕点呢,你尝尝。”佘秋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出来了。 麦小糕看了看石桌上摆满了的各式早点,又看了看佘秋手上的糕点,那金豆子一样的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平日里我都没这么多吃食!” 佘秋冲麦小糕扬了扬眉,但笑不语。 竺泠低头吃着早饭,“吃你的吧,嘴这么碎,还小糕爷。佘秋,你也快吃饭,这些天你辛苦了。” 听了竺泠的话,佘秋眉开眼笑。她一直以为竺泠是出身哪个隐世大族或是门派的大小姐,所以一直恪守规矩,生怕惹竺泠不快,毕竟许多大家族和大宗门的规矩的确多得很,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发现竺泠其实还是挺随和的,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不少。 佘秋出门前硬按着竺泠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梳了一个百合髻,还簪了些珠花在发间,然后满意地看着镜中愈发明艳的脸庞说道:“主上,你生得这般好看,怎么能不多打扮打扮呢。我手艺还不错吧,不如以后都由我来给你梳头,怎么样?”然后眼神灼灼地看着竺泠。 竺泠笑得眉眼弯弯,“好。” 第六十四章 东都子弟 第64章 东都子弟 两人一兽慢悠悠地走在热闹的街上,看起来步伐闲适,可她们所谈论的话题却并不显得那么轻松。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竺泠微微偏头问道。 “我……”佘秋的拳头暗自握紧了,回想起宗门血流成河的景象,不禁双眼微微泛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但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还不够……” 竺泠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听佘秋恶狠狠地接着说道:“不过我迟早有一天要手撕了广元宗的那群狗东西,他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竺泠嘴角弯了弯,还不错,也许她没看错人。 她们走进街边的一间茶馆,要了个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了起来。 “主上,目前这东都的……”佘秋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看向窗外,随后笑了笑,“这就巧了,刚刚好。主上您看外面。” 竺泠偏头看向窗外,一大群少年男女正从远处缓缓行来,他们或乘着只以轻纱作遮掩的马车,或骑着高大健壮的马匹,脸上皆是富家子弟惯有的骄矜和风流。 佘秋一一介绍着他们,“打前头骑着枣红马的着绢执色衣裳的是容家独子容钰恒,性情放荡不羁,风流潇洒,据说前段时间突破到了青玄高阶,也算是东都的人中龙凤。不过跟主上你比可差远了。”幸而她们坐在茶馆角落,附近没什么人,最后一句佘秋又有意放低了声音,这才不至于被他人听见惹上什么麻烦。 竺泠的视线随着佘秋的描述移动着,那个叫容钰恒的人皮相确实不错,脸上一直挂着风流的笑容,还时不时地冲街边的哪位美人抛个媚眼,惹得人家一张俏脸红霞乱飞。 “容钰恒旁边骑棕色马匹的霁蓝衣男子是孔家大公子孔烙,此人行事一向心狠手辣,可比不上他父亲孔蓄城府颇深,更懂得隐藏在幕后。孔家还有一位小姐,不过据说年幼时遭歹人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竺泠又看向了孔烙,他面容阴鸷,神情冷冽,一双眼睛鹰一样地巡视着街上的人。 “白家两位公子和华家姐弟今日倒是没有出来,白家大公子白悉成熟稳重,平日里虽性情温和,手腕倒是铁得很。这也不奇怪,父母早逝,家里也没有其他长辈护佑他们兄弟二人,他若不强硬些,只怕这白家早给人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可以说他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白家。这些年白悉也把弟弟白深保护得很好。” 白深?这名字竺泠听着有些耳熟,回忆了一会儿方才想起是焰火会那天晚上跟在她身后“拜会”的那个少年,他还真是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的人。 “华家大小姐华初霁温柔守礼,细心善良,在这东都之中几乎是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不知有多少公子倾心于她。她幼弟华初熙年仅七岁,是老来子,那可是华家上下的宝贝疙瘩啊。” 此时车马已经行至竺泠她们所在的茶馆外面,“至于马车边上的那个着檀褐色衣衫骑黑马的男子,他是东宇国五皇子东宇稷,是东宇帝宠妃安贵妃所出。” 然后佘秋左右张望了一下,附在竺泠耳边低语:“要我说啊,东宇帝对五皇子看似宠爱,实则防备。东都有传言五皇子和尚书府来往密切是想以此为切入点,打破丞相柳垠在朝堂文臣中一家独大的局面,不管是不是谣传,既然起了这个话头,疑心病极重的东宇皇帝就不可能不防备他。” 说完这几句,佘秋就起身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又接着讲:“喏,正在跟他说话的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许绣,不过许绣是庶女,如果五皇子要和尚书府联姻的话,按身份来看,这门婚事应该会落在二小姐许织织头上,毕竟许织织才是嫡女。你看,就是坐许绣旁边的那个穿水红色衣裙、满头金银玉石,恨不得把家当全堆头上的女孩。”佘秋对许织织的品味表示不理解。 “不过这两姐妹行事可是天差地别,许绣平日里虽然不起眼,但做事一向知进退,而许织织鲁莽冲动又娇生惯养,还真搞不好这婚事最终会落在谁的头上。”要是让她佘秋来选,那她肯定选许绣。 她又指了指最前头那辆轻纱马车里的那个穿葱青色软烟罗,头上戴了个描金祥云珍珠流苏步摇的女孩,“那位便是东宇国皇室唯一的公主东宇蓁。她是先皇后所出,由如今的皇后娘娘抚养长大,那可是实实在在备受东宇帝的宠爱,所以养成了个刁蛮任性的性子,比之许织织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余的便是一些附庸家族或是朝廷其他官员的子女了。 第六十五章 比武详情 第65章 比武详情 “你再仔细跟我讲讲大比武是什么情况?”算上竺泠闭关那段时间,现在离比武大概还剩一个半月多的时间。 佘秋虽心下疑虑为什么竺泠看起来什么都不甚了解,但也没有多问,原原本本复述着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举办大比武是沧源大陆的传统,四年举办一次,而今年正好轮到东宇国负责举办。各皇室、宗门、世家几乎都会派出子弟来参赛,同时这也是一次展示实力的好机会,年轻一代进步有为,更有利于自家势力的稳固和发展。当然,也有不少天赋好、实力强的散修在大比武上一举成名,或是被大势力招揽,或是自立门户。” 竺泠想了想,问道:“广元宗也会来人吧?”广元宗正是那夜追杀佘秋的宗门。 佘秋的语气听起来略微有些低落,“……是,这次代表广元宗来参加大比武的是广元宗掌门座下二弟子端木瑞和广元宗三长老的孙女任宁,端木瑞是青玄高阶的修为,而任宁也有青玄中阶,另外保不齐他们还带了什么法宝过来。” “你会代表无灵门参赛吗?”竺泠呷了一口茶,透过薄薄的蒸腾而起的水汽仔细观察着佘秋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佘秋眉头紧皱,面上十分纠结。 现下无灵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如若参加,万一出什么意外,无灵门就真的彻底完了,延续了三百多年的一个宗门就此完全覆灭;可若是不参加,无灵门也会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就此没落。 竺泠自然也明白佘秋的顾虑,这事情总归是要让她自己决定的,旁人插不得手。 “这大比武难道就单纯互相比试,没有什么彩头的吗?”竺泠岔开了话题。 这话将佘秋从思虑中拉了回来,“彩头自然是有的,不过每一届都不同,这次的还没有公布,不过估摸着就在今天公布了。” 这时茶馆门口响起了一个粗狂豪放的声音:“嘿!大家伙儿,今年大比武的彩头出来了,一起瞧瞧去?” 二人相视一笑,“走,看看去。”然后竺泠把一进茶馆就埋头吃点心的麦小糕从盘子里捞了出来,“等一下等一下,臭丫头我再拿几块!”麦小糕还在使劲挣扎着,竺泠轻轻拍了拍它身上的糕点碎屑,放在肩头出了茶馆。 出了茶馆,可以看到人们都往一个方向涌去,那边正是城中心广场的位置。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窜上了天空,然后慢慢展开,组成了几行金色的大字,但因为隔着一定距离加上今日日头太大,阳光刺眼,所以依旧看得不甚清晰,于是竺泠和佘秋也跟着人群往广场走去。 到了广场附近才发现这里人头攒动,附近酒楼的高处也挤满了人,压根就挤不进去。 “人真多啊!”佘秋不禁感叹道。 正在竺泠打算先离开人潮拥挤的广场,晚点再打听打听消息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清亮的少年音,“姑娘,姑娘,这里!” 第六十六章 酒楼包厢 第66章 酒楼包厢 竺泠下意识抬头看去,那人剑眉星目,脸上笑容灿烂,正冲着她这个方向用力挥舞着手臂,不是白深还能是谁? 竺泠左右看了看,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叫自己,毕竟两人只见过一面,白深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犹豫间,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穿过人流挤到了她的旁边,“姑娘,我家二爷请您上去,这里人太多了。” 她抬头看向白深,白深又朝她挥了挥手。竺泠同样点头示意,拍了拍佘秋的肩,招呼着她一起在小厮的带领下上了楼。穿过重重人群,他们来到了一个十分宽敞的楼层,看起来这层楼都是包厢,比起楼下要安静空旷得多。 小厮推开了一扇门:“姑娘,就是这儿了,请。”竺泠和佘秋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里面的陈设倒是讲究,屋内还萦绕着淡淡的熏香的气味,窗边坐着三名男子,倒都是见过的。 “姑娘,你来啦,我老远就看见你了,我……”白深看到竺泠眼睛里透出微微的疑惑,连忙一通解释。“呃,姑娘你还记得我吗?我们那天晚上见过的,就是你教训许织织的那晚,我是白深啊!我还跟着你到了残桥边,你一下就发现我了……” 其实竺泠只是惊讶于这白家二少爷的性格,他这么自来熟的吗?上次不还是文绉绉地说话吗?今儿倒是活泼,看起来还真是被他哥哥保护得很好。 实际上白深只是那天晚上被第五绝那么一说后也破罐子破摔放弃端着说话了,话痨的本质就显露了出来。 为了阻止白深继续复述那天晚上的经过,竺泠只得微笑点头,“记得,白公子那天的‘拜会’令人印象深刻。” “噗!哈哈哈哈哈,白深,你到底要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跟在人家姑娘后头‘拜会’,可真有你的!哈哈哈哈哈……”说话的男子正是在茶馆里时佘秋才跟她介绍过的容钰恒。 “哼,闭嘴,不许胡说!”白深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不想搭理容钰恒这个损东西了,转头对竺泠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竺泠。”然后竺泠微微侧身,露出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佘秋,“这是佘秋。”佘秋朝他们微微行了一礼。 白深也介绍起了其他两人,“这是第五绝,你那天见过的。”第五绝朝竺泠举了举酒杯,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是容钰恒,一个碎嘴子,不用理他。”白深朝容钰恒翻了个白眼。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在美人儿面前也不知道给我留些面子!”容钰恒瞪了白深一眼,转头又笑眯眯地看向竺泠,“竺姑娘,在下容钰恒,竺姑娘是初到东都吧,要知道寻常东都的姑娘见了我可不是你这反应,改天有时间我带竺姑娘领略一下东都的风土人情,如何?”说完还冲竺泠眨了眨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 竺泠但笑不语。 麦小糕一直缩在自己腹部浓密的绒毛里悄咪咪地吃着它塞到共生空间里的吃食,好不容易解决完,吃得肚子圆滚滚,刚一抬头就听到容钰恒的话,张口就来:“臭丫头,这人谁啊?笑得就跟那天那个疯婆子一样,丑!看起来也是一肚子坏水儿!” 第六十七章 比武彩头 第67章 比武彩头 容钰恒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他原本以为竺泠肩上那个红色的毛绒团子只是个有些奇怪的饰品,心里还在疑惑现在的姑娘都喜欢这种装饰物了吗。结果那个毛绒团子居然是头灵兽!是灵兽就算了,偏偏这张嘴可太不客气了。 白深倒是不惊讶,毕竟那天晚上他已经被这只小兽怼过一次,还被它归类到了“不安好心”的那一类人里了,白深表示很无奈。 灵兽的种类很多,能口出人言的也不少,但嘴这么毒的还是头一回见,一点儿也不见其它灵兽的憨笨。 容钰恒来了兴趣,“小家伙,你有名字吗?叫什么?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啊?” “哼,你叫我小糕爷就是了,小爷可是……”麦小糕及时把“古兽”二字咽了回去,“可是你高攀不起的!”麦小糕高高地昂着头,努力诠释什么叫鼻孔朝天,但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圆乎乎的团子翻了个面似的。 竺泠一把罩住了麦小糕的小脑袋,微笑着转移话题,“不知今年比武的彩头是什么?我倒很是好奇。”边说边走到窗边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金色告示,这里楼层高,离广场中心又极近,视野开阔,倒还真是个好地方。 “是一盒虎锦石,算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东宇皇室也算是下血本了。另外,最终获胜的前五名可以进皇室的藏书阁修习五天,皇室的藏书应该还不错。”一阵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没想到搭话的居然是自竺泠进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第五绝。 “何止是不错啊,分明是极好的!虎锦石千金难求,皇室的藏书浩如烟海,说不定还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珍贵的典籍呢!”白深在一旁大叫。 “听起来白公子是打算参加比武?”竺泠偏头看向了白深。 “那是当然,大哥是家主,不方便参加比武,这事儿自然就落我头上了,我白家总得派人出战才是。就像容钰恒作为容家独子也是要代表家族参加比武的。”说着,白深神情有些怏怏的。 容钰恒摇着扇子问道:“那竺姑娘是否参加比武呢?” “可参加可不参加,我还没想好。”至少现在竺泠没有找到她必须参加比武的理由。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在场的两个人精的耳中便有了不同的含义:要么竺泠只是个散修,不是代表任何一方势力专程来到东都比武的;要么她在她所处的势力中有很高的地位,行事自由。 两人正在思索,却被白深来了一记直球,“竺姑娘是哪里人?可有宗门归属?” “不知,孑然一身,既无来处,也无去处。”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不知道会……对不起。”这话落在白深耳中便是一出孤女流浪记,他以为自己触碰到了人家姑娘的伤心事,连忙道歉。 “无妨。不过午时将至,我们也不便叨扰,有缘再会,告辞。”竺泠朝三人点头致意,随后带着麦小糕和佘秋离开了包厢。 第六十八章 姗姗来迟 第68章 姗姗来迟 “主上,你……”自从酒楼里出来后,佘秋一直神色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 竺泠自然也注意到了,“是想问为什么我认识他们吗?一面之缘罢了,实际上并不熟悉,许是那天瞧见我出手教训了许织织,那白家公子一时新奇而已。” “另外,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有什么直说便可。你也可以不用称我为‘主上’,随意点便可。”竺泠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佘秋的拘束,这可跟那晚在围堵之下还光明正大和她谈条件的女子迥然不同,还是那个泼辣的佘秋更有趣一点。 但佘秋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看着竺泠的双眼:“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有了您的庇护,我也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您不把我当属下,我却将您当作要侍奉一生的人,一声‘主上’不仅是感念您的救命之恩,同样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本分。” 怎么就这么犟呢!竺泠无奈说道:“那至少以后不要再用‘您’来称呼我了。” 说完,不等佘秋开口,迅速从路边的摊位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她的嘴里,“好吃吗?” 佘秋呆愣地眨了眨眼睛,竺泠嘴角含笑,对着摊主说:“老板,再来一份。”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呢?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她们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双与其脏兮兮的面容完全不相符的透亮的眼睛正在眨巴眨巴看着她们。 竺泠前脚刚走,后脚包厢的暗门就被推开了,“看来是我来晚了,见谅。”来人身着一袭月白衣裳,手持一支仅仅雕刻了一小段花纹的骨笛。 容钰恒摇着扇子迎了上去,“你的确来晚了,说好了辰时四刻见面的,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是被那个美人儿给绊住了吗?”容钰恒习惯性地调笑道。 逯修不以为然道:“睡过头了而已。”他向来贪睡,昨夜又因着去找竺泠所以睡得更晚了些,今日自然是会迟到的。 “哟,是怎么个睡过头法呢?唉,真是太不巧了,本来还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的,那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呢,准比你那个好!哈哈!” 逯修早已习惯容钰恒的不着调,不在乎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容公子如此记挂。”话是这么说,但逯修也没有想要从容钰恒这里得到答案的意思,反而是看向了房中另外的两个人,“容公子不介绍介绍吗?” “我看就不需要介绍了吧,难道还有堂堂云尊不知道的消息吗?”第五绝放下了酒杯,斜倚在榻上,微眯着眼看着逯修。 逯修轻笑了一声,没有计较,拿起一壶酒靠着窗自斟自饮起来。 这可把白深给弄懵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还有,什么……云尊?是我想的那位吗?” 容钰恒搭上了白深的肩,“正是,就是你想的那位。”说完颇有先见之明地一把捂住了白深张大的嘴,“冷静冷静,别这么没见识,好歹也是白家二爷呢,拿出点白家二爷的气势出来!” 白深眨巴着眼睛:这是气势不气势的事儿吗!那可是云尊诶,散云市的主人云尊诶,修为深不可测的云尊诶!不行不行不行,还是要冷静,白家的面子就在他手上了,可千万不能丢了! 他努力深呼吸,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五绝瞥一眼就知道他这个好友在想什么了,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小子一眼。 第六十九章 擦肩而过 第69章 擦肩而过 逯修边喝着酒,边微微放空心神望向窗外,没成想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侧脸,些许碎发被风微微一吹,就随意散在脸庞两侧,更添一份柔和。 高深的修为可以使修士的五感远超常人,逯修的五感更是出奇的好,这就方便了他尽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可以清晰的看见竺泠红唇微微上扬的弧度和翦水秋瞳中透露出的丝丝暖意,那眼睛既不是初见时如狼一般冷厉的眼神,也不似那夜见面时的满含戒备。 逯修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此举不妥,立马移开了视线。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只以为他在看窗外的风景。 逯修思绪回笼,终于想起了正事。“容公子,不知道你再三跟我强调的‘大礼’所在何处?我专程过来可就是为了看看你所说的大礼,你若是再耍贫嘴,下次你再叫,我可不来了,容公子可莫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诶,莫要心急,这大礼啊得等,等到晚上就见分晓了,”容钰恒卖着关子。 “你不会是要送云尊个什么绝世美人儿吧?”白深看着容钰恒笑得“奸诈”,一脸不信任的样子。 容钰恒把扇子“啪”地一下合上,然后狠狠地敲在了白深的脑袋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吗?” 白深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着容钰恒喊道:“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依我看,你还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嘁,就算原本我是打算送美人儿的,见了竺姑娘后我也送不出手了。唉,‘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容钰恒又装模做样的摇起了扇子,微昂着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不得不说,虽然容钰恒看起来不着调,但他倒是实实在在的生了一副好皮囊,特别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简直是盛了一汪桃花潭水,勾人得很。 竺姑娘?听到这个称呼逯修微微一愣,“不知你们口中的‘竺姑娘’是哪位?” “诶?你果然对女人有兴趣!我就说呢,你怎么可能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一样。”容钰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那可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今天刚认识的,不过不凑巧,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偏生你还走的是暗门,要不然说不定你俩就碰上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罢了,既然只是今天刚认识的,不管是不是她都不碍事,无妨。逯修如此想道,也就不再追问了。 第七十章 疯癫男子 第70章 疯癫男子 午时将至,两人一兽都觉腹中空空,于是找了一家人少的小酒楼准备吃午饭。 没想到菜刚上桌,一个人影就从旁边猛扑了上来,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扫荡着桌上的菜肴。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但他浑身脏兮兮的,让人看不清长相。 两人都吃了一惊,略微与那男子拉开了距离,上下打量着他。 麦小糕却是立马跳了起来:“你这个脏老头儿在干嘛!那是我的饭菜!你给我住手!”说着麦小糕亮出爪子扑了上去。 没成想,还没碰到那个男人,麦小糕便被一双筷子给夹住了。 那男人把视线从桌上的菜肴上扯开,转头盯着麦小糕上下打量了一会,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哟,这个红球球看起来还有点味道咧。”说着便把嘴凑了上去。 “臭丫头!救命啊!救命!救命!”麦小糕看着离自己身子越来越近的大白牙慌了神,使劲儿扑腾着四肢,却是怎么也逃不开那双筷子的束缚,它快要吓哭了,身上的灵力隐隐有暴涨的趋势。 竺泠见势不妙,赶忙上前钳住了那疯癫男子的手腕,语气温和中带着强势:“前辈,这桌饭菜您慢慢享用,算晚辈请您的了,不过还是请您不要吓到我家小家伙了。” 疯癫男子没有做声,只是松了松筷子,竺泠眼疾手快接住了落下来的麦小糕,一下一下抚摸着麦小糕的背脊无声安慰着它。同时也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人虽看起来不太正常,却还是说得通的。一桌饭菜而已,给了就给了,还是少点麻烦好。 竺泠给佘秋使了个眼色,佘秋就前去柜台结账,她俩正打算离开,不料竺泠的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了,竺泠心头警铃大作,立刻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疯癫男子悄无声息的站在了竺泠的身后,“闺女,我们一起回家啊!” 闺女?竺泠顿觉耳边似炸开了个响雷,佘秋和麦小糕也是目瞪口呆看向两人,这……这是怎么回事?那脏老头儿是竺泠的父亲? 竺泠的脸一下就黑了,她盯着疯癫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说完,用力甩开了男人的手,带着一身怒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楼。 “诶,别!闺女,等等我!”那男人竟是连忙追了出去。 东都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竺泠和佘秋灵活地在人缝中穿行着,好半晌才挤出了人群最为拥挤的那段路,往后一看,那疯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竺泠依旧沉着脸,佘秋和麦小糕见此也不敢吱声。 竺泠深吸了几口气,似是冷静下来一些了,但脸上还是有着明显的烦躁,她把麦小糕放到佘秋怀里,“你们先回去。”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随后她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佘秋看着竺泠远去的背影只得叹了一口气,和麦小糕一起回家。 竺泠漫无目的的到处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一片竹林里,此时她也感到有些疲累,靠着竹子坐在了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被竹叶遮挡了大半的天空。这个时辰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但在葱茏竹叶的掩映下,只有些许碎金似的阳光洒在竺泠的身上。 光线慢慢偏移着位置,碎金也渐渐变成了红纱,轻柔地蒙在竺泠的身上,忽然远远地传来竹叶被踩踏的沙沙声,竺泠微微偏头看向了来人。 第七十一章 求医 第71章 求医 城西一座简陋的小木屋内隐隐传来一阵哭声,“朗哥哥,素姨快要撑不住了,我们还是救不了她吗?”宋禾扑在元朗的怀里哭得一颤一颤的,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悲伤。 元朗同样面露悲痛,但他还是强忍着哽咽,反过来安慰着宋禾:“阿禾,你照顾好我娘,我再去想想办法,没有尘矶草,我就去一个个求那些丹师帮我娘炼制丹药,总有一个会答应我的,一定会的……天黑前我一定回来!”说着就跑了出去。 床上的刘素人形枯槁,宋禾紧握住她干瘦的手,将脸紧紧贴在上面,泪流满面:“素姨,您一定要撑住,朗哥哥去想办法了,他一定可以找到法子救您的,您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让我这个孤女终于有了一个家,我还没好好孝敬您呢,您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还没享过福,可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刘素努力扬起一个慈爱的笑容,轻轻摩挲着宋禾的脸:“小禾啊,别哭,生死有命,我这病啊拖了这么久,我也累了,该松快松快了。你们不要难过,素姨走了后你和阿朗要好好的,要努力活着,要活得开心,要活得精彩,要一心向善。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素姨啊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别哭……” 宋禾听了这番话更是泣不成声,刘素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抹去宋禾的眼泪,眼中满是不舍。 向城中奔跑着的元朗只恨自己没用,好不容易从那群人手里跪求到了尘矶草,却还是在回家途中被人下了药偷了东西,再回遮天林去找却再找不到其他的尘矶草了,还多耽误了半个月的时间,回家后才发现他娘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没钱没势,就算去簋街也买不到尘矶草,更何况是去请身价极高的丹师呢?但普通的药材对他娘的病情而言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大不了他一个个跪过去,万一就有好心的丹师愿意帮忙呢?抱着这个念头,元朗加快了速度向城中飞奔而去。 可是他从城西求到了城东,从正午寻到了日暮,却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别说答应帮忙了,人家连见都不稀罕见他一面。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也许下一个就会成功呢? 他站起身来,立马转头准备去寻下一位丹师,没成想这一转头就撞到了一个有着淡淡馨香的怀抱中,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尴尬脸红了,他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头都没来得及抬一下——其实也是不敢抬头去看那位被他撞到的姑娘——抬腿就要走,不料却被人给拉住了。 “你这人好生没礼数,冲撞了我家小姐转头就走,这算什么嘛!”阳葵气鼓鼓的扯住元朗的袖子不让他走。 “真的非常抱歉,但我真的很急,人命关天啊,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回来好好向姑娘赔礼道歉行吗?”元朗双眼泛红,天快要黑了,他怕再找不到丹师,他娘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阳葵,不妨事的,快松手。”阳葵“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公子要找人救命?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一阵轻柔的嗓音在元朗的耳边响起,元朗抬头看去,这姑娘生着一张圆脸,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充满了温柔与关切的杏眼,脸颊浅浅的两个酒窝似是盛满了世间所有温柔。在这双眼睛的温柔注视下,元朗吐出了自己的难处。 “原来是这样,正巧我们要去拜访一位丹师,他性格随和,医术精湛,你随我去,说不定能找到法子呢?” 这无疑是给了几乎陷入绝境的元朗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感动,“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元朗没齿难忘,今后……” 不待元朗说完,华初霁便招手让侍从牵过两匹马,微笑着打断了他,“公子,还不快快上马?”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元朗拿到了丹师依他所述病情炼制的救命丹药,磕了一个头后便骑着马飞驰而去。 华初霁倒是不紧不慢,在附近的竹林里散着步,也算是躲个清净,家族中的事务让她略感疲惫,在这儿放松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不过看来这片竹林里不止她一人遇到了烦心事。 第七十二章 竹林交心 第72章 竹林交心 前方有个姑娘坐在地上正抬头望着天,虽然看不出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的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寂寥的味道。 她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偏头看了过来,虽然隔了一定的距离,但华初霁还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些许残留的情绪,那种感觉让华初霁愣了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对,只消一个眼神,两人便都看出对方心头都笼罩了一层愁云。 竺泠朝华初霁歪了歪头,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她坐下。 此处除了竺泠和华初霁便没有其他人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指摘华家大小姐的礼仪举止合不合乎规范。华初霁笑了笑,拢了拢裙摆便在竺泠身边坐下了。 两人都背靠竹子抬头看着天空,直到红霞渐渐消退,月亮慢慢显形,也没有人率先打破沉默,空气中流淌着的是一种令人心静的淡然。 华初霁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前段时间修炼受阻,迟迟不能突破,前些日子表妹游欢和其他人去遮天林替她寻尘矶草想要助她突破,但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她也只能暂时放下修炼,毕竟家族中还积压了不少事务等着她去处理。这几天一直心中烦闷,今日才有空寻个由头出来散散心。 月上枝头,两人几乎是同时挪了挪腿准备起身,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她俩相视一笑,笑容中没有陌生,没有拘束,满是轻松,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小聚后准备各自回家。 “竺泠。” “华初霁。” “下次一起看星星啊。” “寻一高塔如何?”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都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着的草屑,而这一下,两人却是不由自主地楞住了。 “你头上的簪子……” “你腰间的玉佩……” 竺泠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率先开口道:“这块玉佩是一位小公子塞给我的,说是要用这个跟我换一根簪子,正是你头上的如意纹流苏簪。这玉佩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他就跑没影了。” “原来初熙口中那位人美心善的姐姐就是竺姑娘你啊。”华初霁略微有些惊喜。 “看来华小姐就是他那位‘这两天很不开心’的姐姐?”竺泠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两天很不开心的姐姐? 想到自家弟弟,华初霁忍不住笑了起来,“最近的确有些烦心事,这才来这里透透气,没想到遇见了你,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竺泠笑了笑,“确实是有缘。”然后低头取下腰间的玉鸟形佩递向华初霁,“这玉佩太过贵重了,既然……” 华初霁打断了竺泠未说完的话,拿起玉佩又系到了竺泠的腰间,“既然初熙将此物送给了竺姑娘你,你就好生戴着,这玉佩很衬你。” 华初霁都这么说了,竺泠也不好再推脱。 华初霁抬头看了看天色,略有遗憾地对竺泠说:“天黑了,我得先回去了,下次见。” “下次见。” 然后二人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竺泠心情略有好转,慢悠悠地走在漆黑的路上,然后发现远处有个黑乎乎的人影朝她冲了过来,立刻浑身紧绷,手上已经蓄起了灵力。 眼见那人影就要撞到她身上了,竺泠正要出手,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猛地住了手。 “是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佘秋一脸焦急之色,“主上,小糕爷不见了!” 第七十三章 大礼 第73章 大礼 夜空中的明月,如一轮白玉盘,静静沉浸在清澈的秋水中,银光波动,熠熠生辉。夜风乍起,萧萧飒飒,在远处的山谷中回响。 “云尊,请。” 容钰恒将逯修带到东都郊外的一座院落中,看他准备的“大礼”。 逯修刚一踏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这气味带着说不上来的花香,还有浓郁但不让人觉得发腻的甜味散在空气中,他的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 跟在两人身后的照云也挑了挑眉,看来这容公子也还有点儿本事,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容钰恒一直观察着逯修的反应,一看到逯修这反应就知道他这份大礼算是送到逯修的心坎上了,不禁在心中窃喜。 他立在逯修身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的小秘密可是被我发现了哟!”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谁能想到堂堂散云市主人云尊竟然喜欢吃糖! 初次见面他就发现逯修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气味,后来有次他去云宅找逯修,逯修正好不在,他就在云宅里到处晃悠,经过逯修书房的窗户时,一阵异香飘来,竟是与逯修身上的气味有八九分相似。 他闻着味儿过去一看,嘿!靠近窗子的书案上摆着一盘小豆子一样的东西,颜色像琥珀一样,好看极了。 他想了想,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甜的!又仔细咂了咂嘴,淡淡的花香和果香绕在舌尖,这怎么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你个云尊,居然用灵果灵花熬糖吃!真是暴殄天物、穷奢极欲、挥金如土、牛嚼牡丹、煮鹤焚琴! 他堂堂容家少爷第一次感觉心里这么酸! “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事先声明,遮天林的事能说的我可都跟你说完了。”依逯修对容钰恒的了解,无事献殷勤,虽算不上非奸即盗,但必定是有事相求。 听了逯修这话,一旁的容钰恒白眼都要翻上了天。呸!他当时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三个字,这就是他的“能说的我可都跟你说完了”? 可他转头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咳,云尊呐,散云市那里我最近新看上了两个铺面……” 散云市那可是真正能赚大钱的地方啊!各路商贾云集在此地,想买什么,想卖什么,在散云市都好说。便是容家这种世家大族,也眼馋这散云市里的商机和钱财啊! “两个铺面?”逯修眼睛盯着被红绸盖住的灵花,语气中听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云尊,这朵琉香棠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寻到的,你也知道,它长在戈佬山的极寒之地,还有石娄熊守护,要采摘到它可费了我不少人手。更何况这花娇贵,运输途中也是费劲了心思才让它得以保持鲜嫩,不信你看,它的花瓣上还有戈佬山的雪水呢!” 说着,容钰恒便上前去掀开盖住琉香棠的红绸,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气得脑袋发晕。 第七十四章 厚颜无耻之兽 第74章 厚颜无耻之兽 琉璃罩中他千辛万苦弄来的琉香棠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滚滚的红色毛球。 “我的琉香棠呢!” 容钰恒一把掀开琉璃罩,抓起吃得餍足的小兽,在它身上闻到了那股香甜的琉香棠的气味。 “是你偷吃了我的琉香棠!”容钰恒恨不得把手中的小兽揉搓成团然后煮了吃了。 “你说那朵甜甜的花吗?进了小爷的肚子里了,味道还不错嘛,勉强入得了小爷我的眼。嗝~”麦小糕舒服地眯着眼睛打了个饱嗝,琉香棠的气味扑了容钰恒满脸。 “看来你的两间铺面打水漂了。”逯修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不过他倒是不急,虽然可惜了那朵琉香棠,但也许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你!”容钰恒脸都气红了,他的铺子啊!都被这只灵兽给毁了!但他却忽然发现手里的这只小兽似乎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怎么,丑男人,终于认出小爷了?”麦小糕懒洋洋说道。 这熟悉的口吻,这欠揍的语气……容钰恒一下就想起来了,“是你!竺姑娘的那只臭嘴的灵兽!” “灵兽什么灵兽,叫‘小糕爷’!”麦小糕对容钰恒的说法有些不满,称它堂堂古兽为灵兽可是有些贬损它了。 容钰恒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你赔我的琉香棠!” “吃了就吃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麦小糕脸色不变,轻轻松松就从容钰恒的掌中挣脱开来,跳到原本盛放琉香棠的盘子里躺着。 “你!偷吃了我的琉香棠还嘴硬死不认错!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呃,兽!”容钰恒指着麦小糕控诉着他的恶行。 “今天你就见到啦!”麦小糕摆出一副死不要脸的模样来。 一旁的逯修和照云看着这一人一兽一个气得跳脚,一个死不认错,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容钰恒毕竟也是容家少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心生一计,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既然如此——你带我去找竺姑娘,让她给你‘赎身’,如若不然,我就把你蒸煮、捣碎、压榨,看能不能把你吃进去的琉香棠给提炼出来,想必味道还是一样的香甜,云尊应该也不会介意。” 麦小糕鄙夷道:“你这算盘打得也忒响了!不就是想要约臭丫头出来嘛?” 而逯修嫌弃地看着容钰恒和麦小糕,“我可没这爱好。” 还“蒸煮、捣碎、压榨”,咦,想想就恶心。 但逯修可不介意麦小糕把竺泠给叫来啊,于是话锋一转:“不过,我瞧着你这身皮毛还是挺不错的,颜色也好看,虽然小了点儿,但若是做个护腕勉强也过得去。小东西,叫你主人来给你赎身还是很有必要的。”说罢还认真点了点头。 麦小糕的重点却放在最后一句,“什么主人,她才不是……” “麦——小——糕!”一阵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怒意自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窈窕的身影迎着莹莹的月光立在院墙上,一头青丝微微随风而动,不仅是拂在竺泠肩头,更似拂在众人心上。 第七十五章 寻踪 第75章 寻踪 竺泠从佘秋那里得知麦小糕不见后眉头紧锁,但据佘秋说,麦小糕先是回了房间,佘秋去给它送夜宵时才发现它不见了,房间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打斗痕迹和残留的灵力波动,所以初步判断麦小糕应该是自己离开了房间。 但离开房间后又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于是竺泠给了佘秋几张传音符,二人分头行动去找麦小糕,哪一方有了消息就及时通知对方。 竺泠先是在城郊找了一通,遍寻无果后反而冷静了下来,想了想,最终沉声道:“兰锦,你在吗?” 一道乳白色的身影随着竺泠的呼唤缓缓出现,兰锦的声音显得有些没精神:“何事唤我?” “麦小糕不见了,你有什么办法找到它吗?” 没想到兰锦倒是毫不着急,“不见了?无妨,那小东西皮糙肉厚,堂堂古兽也没那么容易死,在外面玩儿够了它自然会回来。” 但竺泠又想起上次在遮天林外麦小糕那次的昏睡,担心地说道:“它之前有过毫无预兆就沉睡不醒的情况,万一……” 兰锦倒是没想到竺泠看起来会这么在乎麦小糕,“那是小东西在长身体呢,不碍事。古兽在睡眠时的时候防御力会更强,就这沧源大陆的人,能不能在那个时候近它的身还不好说呢,不必担心。”古兽自然是有古兽的特殊之处的。 “另外,我怎么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舒服的气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气息虽然很淡,但兰锦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也多亏了她这段时间待在竺泠的丹田处,元神一直得到温养,恢复了一点儿,要是放在前段时间,这么微弱的气息她只怕是注意不到的。 但注意到竺泠眼中的担忧,想必她现在也没心思听自己说其他的,只得暂且放下这个,“算了,下次再说。既然你这么担心那个小东西,不妨闭眼静心,试试看能不能感受到你们两个之间的牵引,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的。不过其实也不一定,万一不是……”说到后面兰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让人听不清楚。 “按理来说?”竺泠眉头紧皱,一脸疑惑:按什么理? 兰锦可不打算再给竺泠解释些什么了,“好了,我乏了,先回去了,等事情解决完了,你再好好找找身上有没有什么对灵魂有影响的宝物,我下次再出来跟你好好聊聊。”说完就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回到了竺泠的丹田。 虽然兰锦再三强调麦小糕不会出事,但竺泠还是想尽快找到麦小糕。 这不免让她想起了父亲当年送她的那个娃娃,娃娃在她遭遇族人们追杀的时候掉在血污里被他们踩得稀巴烂了,最后除了回忆什么也没有剩下。 竺泠照着兰锦所说,原地打坐,闭眼静心,放开了神识,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像是一根细细的金丝在混沌中连接着自己和麦小糕。 竺泠立马起身往城郊北边赶去,麦小糕应该就在那里。 她最终走到了一座宅院处,宅院外面倒是也有几个人在巡逻,似乎是在看护什么东西,但他们的修为在竺泠眼里都不算高,竺泠自然是无视了他们。她轻轻一跃便跳上了院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火红的小团子。 找到熊孩子前是担心,找到熊孩子后就是生气了。 竺泠一字一字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似的,“麦——小——糕!” 第七十六章 赔偿 第76章 赔偿 麦小糕很少看到竺泠生气的样子,除了那次向它讨要兰锦的藏品外,她平常几乎什么都纵容着它。 这次听见竺泠含着怒气的声音,它又想到了她当初手撕甲?律那一幕,背脊不由得一凉,放软了声音讨好道:“竺泠你来啦!” 竺泠冷哼一声,跳进了院子,终于把注意力放在院中的另外几个人的身上,哟,倒都是见过的。 “竺姑娘,你来了。”容钰恒扬起了一抹自认为最为风流的笑容跟竺泠打着招呼。 竺泠冲容钰恒礼节性地笑了笑,然后走到麦小糕身边,一把揪起它那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耳朵,“好玩儿吗?小糕爷?” 麦小糕四肢用力扑腾着,“疼疼疼,快松手!” 竺泠又晃荡了它几下,问道:“你晚上来这里做什么?我找了你好久。” 被竺泠这么一说,一旁的容钰恒总算想起了正事,向竺泠告状:“竺姑娘,你家灵兽可是把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琉香棠给吃了,吃了还不算,它还死不认错!” 听完这话,竺泠指间又使了几分力,麦小糕又嗷嗷叫了起来,“疼啊!不就一朵花嘛,值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容钰恒听了更来气了,“这琉香棠有市无价,你怎么赔?”说完后又觉得自己似乎在竺泠面前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更何况这琉香棠我原本是打算要送给云尊的,按理来说,怎么赔,该由他来做主。”说完就退到了一边,这坏人就让逯修去当吧! 云尊?经过这么几日的消息打听,竺泠也知道散云市在这片大陆上的地位,而云尊就是散云市的主人,没想到面前这个见过两面的男人竟然就是云尊。 竺泠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逯修,逯修还是保持着光风霁月的笑容,见话头引到自己身上来了,从容道:“这琉香棠乃我心爱之物,既然被姑娘你的——” 逯修略微拖长了声音,看了眼麦小糕,又接着说道,“灵兽给吃了,那赔偿自然是免不了的,但这琉香棠有市无价,我也不愿意为难姑娘,不如……不如姑娘就来我手底下做事,就当抵债了。” 什么!此言一出,惊呆了在场的众人。 照云倒是一开始便认出来这位姑娘就是当时尊主要找的人,对自家尊主的要求虽然感到奇怪,但倒也能接受。 可容钰恒不知道啊!在他看来,能去云尊手底下做事可算不上什么惩罚啊,还抵债?现在的债都这么好抵了吗?难不成是因为……容钰恒开始了疯狂脑补。 竺泠也对逯修的要求微微感到惊诧,那天晚上他原本是想跟她说这个的吗?虽然她的乾坤器里有不少宝贝,随便拿出来一样应该也可以抵债了,但这些宝贝未免太过扎眼,万一后续再惹来什么麻烦…… 其他人就算了,可眼前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云尊看起来可太不好搞定。兜兜转转,不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吗,那她就如他所愿,正好,她也有些自己的小算盘。 她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时限是多久?” 没想到竺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逯修心情有些愉快,“一年如何?” 容钰恒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先不说居然有人在云尊手底下做事还要划个时限,就单说竺泠做一年的事便可以抵一朵琉香棠的价值,这竺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云尊对她如此另眼相看呢? 第七十七章 成交 第77章 成交 竺泠微微皱了皱眉头,“可以,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关系,当然,我一样会尽力展现出我的价值用来‘还债’,如何?” 逯修想了想,然后微微颔首,“没问题。” 嗯?云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吗?那……容钰恒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么我的那两间铺面……” 逯修心情还算不错,大手一挥便答应了,“你找人去跟照云交接一下便是了。”虽然没吃到琉香棠,但也不亏,总算是把她拐到手下了,他倒是要看看她身上还有什么有趣的小把戏! “不愧是云尊,大气!”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容钰恒不遗余力地吹捧着逯修,可别说什么容家少爷没有傲气,在钱面前,这算什么!谁给他两间散云市的铺面,他可以吹那人两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云尊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派人过去捎个信儿便是了。”竺泠现在可不是很愉快,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家关上门再狠狠教训一下麦小糕。 听竺泠话里的意思,容钰恒不由得眯起了眼,“嗯?你居然这么快就打听好了竺姑娘的住处,云尊呐云尊,啧啧……” “等等。”逯修搭都没搭理容钰恒,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竺泠,从乾坤器里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递给她,“你拿着此物,有事用这个通讯。” 竺泠接过逯修手中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便带着麦小糕迅速离开了,再不走,她怕把人家院子给掀了。 看着竺泠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月光下,容钰恒这才反应过来,“我记得外头有不少人看守的吧?竺姑娘她是如何进来的,怎么都没人进来传个信儿?” 逯修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捻起一块糖粒放入口中,嗯,味道不错! 竺泠在路上便通过传音符给佘秋传了信,回家后便一把将房门给关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麦小糕,恶狠狠地问道:“你是几口将那琉香棠给吃完的?” 麦小糕缩着身子战战兢兢道:“呃……三……三口吧,勉强刚尝出点味儿来。” 竺泠被气笑了,“你三口就让我卖了一年的劳动,我真恨不得把你也嚼吧嚼吧三口给吃了!” “别啊!我明明还是很有用的嘛!”麦小糕听着竺泠的语气,大概知道她的气消得差不多,嘟嘟囔囔道:“更何况,它真的好香啊,明明是他们那群人故意用琉香棠勾着小爷去的,小爷老远儿就闻见味儿了。” 竺泠在麦小糕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得了,没有下次了。另外……”竺泠唤来了刚回来的佘秋,“佘秋,未来三个月不许给麦小糕买零食还有做点心。” “是。”佘秋看着麦小糕生无可恋的表情捂着嘴偷笑。 “臭丫头,你好狠的心啊!” 竺泠一脚把麦小糕踹出了门,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她这才拿出逯修给她的那个东西细细打量着,原来这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上头刻着一个“云”字,中间还镶嵌了一颗不知名的灰色矿石。 这倒是提醒了她,有关炼器的学习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第七十八章 魂师秘辛 第78章 魂师秘辛 第二天,竺泠一大早就起床修炼了,当然,她也没忘了昨晚兰锦提到的“对灵魂有影响的宝物”,她仔细想了想,应该就只有佘秋交给她的《冽魂秘录》跟灵魂有关了。 她唤来佘秋,仔细询问关于魂师和《冽魂秘录》的事情。 “魂师就是把魂魄给抽取出来,独立于肉身进行修炼的人,这个过程叫作‘练魂’。练魂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功法,如今也只有无灵门的人会此法门了。当魂师功法大成之际,魂魄与肉身的区别也就不大了,这算是另一种方式‘永生’,但既然是作用于魂魄的功法,其修炼难度就可想而知了。上一个完全成功的魂师还是出现在四百年以前,那人早已不知云游至何处了。” 说到这里,佘秋不禁叹了一口气,要是他们宗门如今能有一位魂师坐镇的话,他们无灵门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凄凉的境地。 “但没有完全练成魂师的修士,充其量就只能做到魂魄离体而生息不断,魂魄较常人要强上一些而已,所以说,我们无灵门的整体修为其实也不是那么高,再加上广元宗宗主那条老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可以禁锢魂魄的邪物,当时整个无灵门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佘秋死死握紧了拳头,那天目之所及处皆是鲜血的画面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提醒着她,她背负了多大的血海深仇。 竺泠见此轻轻握住了佘秋冰冷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一根根掰开她攥紧的手指,最终手心贴着手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佘秋微微笑了笑,对上了竺泠那双清亮的眼眸,她不是孤独的,至少她还有她。 佘秋接着说道:“而《冽魂秘录》就是练成魂师的关键所在,但几千年来,能真正参透它并练魂大成成为真正的魂师的人少之又少,有着绝顶功法在手又有什么用呢,能练成的人那么少,所以无灵门也就日渐没落了,一直隐居在长定山,除了每届大比武会派弟子下山走个过场外,几乎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们这么小心翼翼,谁料还是遭到觊觎,招致祸患。” 佘秋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怀念,“那年大雪封山,师父看我可怜才收留了我,虽然我天生魂魄就有缺口,永远都没有机会练成魂师,但师父和各位同门从没有区别对待过我,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家。” 佘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竺泠:“主上,我想好了,我要去参加大比武,我宁愿代表无灵门在比武台上倒下也不想无灵门就此无声无息的消失!” 竺泠拍了拍她的肩,对她说:“我支持你的选择,但你应该也清楚,万一失败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罢了。”佘秋微笑着答道。 竺泠点了点头,“对,对你来说横竖不过一死,但我更希望你能在比武台上重新为无灵门打下一片江山,别忘了,你可是把自己卖给我了,不要食言啊。” 终于做好了决定,佘秋感觉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浑身轻松多了。她又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那主上你打算参加比武吗?” 竺泠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毕竟地玄的修为在这里还是有些显眼的,她还想在暗处多观察些时日。“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大比武,缺什么东西跟我说便是了。” 第七十九章 任重致远 第79章 任重致远 竺泠回了房间,从乾坤器里拿出了《冽魂秘录》,感受着手中白玉璧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意,竺泠垂下了眼睫,轻唤道:“兰锦,东西找到了。” 依旧是一道乳白色的身影如烟雾一样出现在眼前,“就是这个东西?”兰锦凑近了竺泠手中的白玉璧。 “此物名为《冽魂秘录》,可以帮助炼魂修成魂师。” “魂师?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如此偏门的功法,许是沧源大陆衰落前遗留下来的。”兰锦从前也是听说过魂师的,但这门功法太过冷门,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它对你有用吗?”竺泠抬眸看向兰锦。 兰锦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它可以温养我的魂魄,帮助我更快恢复。除此之外……也许我还能试着修炼成魂师,一旦大成,我便可以回去报仇雪恨!”兰锦的眼中迸发出了光芒。 竺泠对兰锦迫切想要复仇没什么意见,她当年也是一样的,磨炼十年,一朝报仇,虽然还是有遗憾,但心里总归是松快得多了。 “但你的魂魄受损……”她记得佘秋就是因为魂魄天生有缺口才不能修炼魂师的功法,兰锦她……可以吗? “小丫头,即便魂魄受损,我这也不是一般灵修的魂魄。你还没有见识过更加强大的力量,山巅之上,那是俯瞰众生的地方!”兰锦嘴角扬起了骄傲的弧度。 “不过……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辅助我炼魂,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完成后,我会将所有有关天元珠的事情通通告诉你。”兰锦盯着竺泠的眼睛,她知道竺泠一定会答应的。 “好!”竺泠不出意料答应了下来,首先自然是为了天元珠的秘密,其次,就当这是报答兰锦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情了。 “我需要聚魂幡、引灵符、四源九锁阵还有养元经第八册中记载的所有的灵药灵材。”兰锦根据以前了解过的与魂魄有关的知识,一一细数着她用得上的东西。 “去哪里可以找到它们?” “找?先不急,聚魂幡、引灵符和四源九锁阵可都是找不来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我这里还有它们的记载了。聚魂幡需要你去炼制,引灵符需要你去绘制,四源九锁阵也需要你去布阵,而这些,都是你今后要学习的东西。”这些东西难度可不小,她现在是把所有的砝码都押在竺泠的身上了。 “养元经第八册中所记载的灵药灵材也没那么容易找齐,那些东西遍布三千星河九重星域,单在沧源大陆可是找不齐的。”所以说,竺泠至少得先提高修为,待她可以打破大陆之间的屏障之后才能穿梭在各个大陆搜寻灵药灵材。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光是听起来难度就已经不小了,她倒不是畏难,而是想知道兰锦该怎样确保她能做到这些呢? 兰锦目光灼灼地盯着竺泠,“我是对我自己有信心,今后由我来指导你的修炼和学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她今后会用尽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换取一个机会,更是为了培养一个继承人,就算她最终道死魂消,那个地方的传承也绝不能断! 两人的眼中都散发出了同样的光彩,视线交汇处,历史又要翻开崭新的一页了。 第八十章 闹剧 第80章 闹剧 事情商量完后,竺泠准备去簋街买一些炼器的工具和材料,麦小糕嚷嚷着也要出去玩儿,竺泠只得把它也给带上。 进了东都城门,人流一下就多了起来,但这时候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竺泠和麦小糕的眼前。 “闺女!”那个浑身乱糟糟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一下就拦在竺泠身前。 竺泠一看见他眼神就沉了下来,麦小糕也是一副要炸毛的样子。竺泠冷冷道:“我们素不相识,万不要再如此称呼我,更何况我双亲早已离开,我不想再听到你胡言乱语。让开!”说完就要绕开他。 疯癫男子往旁边跨了一步又拦住了竺泠,“别这么凶嘛,你……”说着就要伸手搭上竺泠的肩。 竺泠这人的脾气一向不好,也没什么耐心,见这个疯子不仅说不通还要碰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抬脚就朝他踹去,没想到他人是疯疯癫癫的,反应倒还是挺快,扭腰往旁边一躲,让竺泠一脚踹了个空。 竺泠眼神一凛,一拳朝他腹部击去,疯癫男子“哎呦”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时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看热闹了,竺泠瞥了那人一眼后正要离开,却被人喝住了。 “站住!你当街伤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竺泠转头看去,只见他身穿明茶褐色衣裳,头戴镶嵌东珠的金丝发冠,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和水头极好的玉佩,满身锦绣,赫然便是东宇国五皇子东宇稷。 东宇稷一出声,围观的人群就骚动起来了,“瞧,是五皇子来了,快看快看!” “五皇子一向宅心仁厚,怎么会容许有人当街伤人呢!” “可那流浪汉光天化日之下拦住人姑娘不让走也做得不对啊!” “我方才听见那流浪汉叫那姑娘‘闺女’呢!” “哦哟!还有这回事儿?” …… 竺泠敏锐地注意到了东宇稷眼中隐晦的得意,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是想把她当踏脚石在民众面前标榜一下自己啊。只可惜,他找错人了。 竺泠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谁啊你,居然敢凶我闺女!”那疯癫男子听到东宇稷的话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起来,指着东宇稷的鼻子大喊。 围观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 “闺女?”东宇稷皱了皱眉头,义正言辞道:“你当街殴打的居然是你父亲!岂有此理!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孝’!父皇一直倡议以……” “闭嘴!”竺泠冲东宇稷吼道。 她现在心头怒火中烧,一步步逼近那个疯癫男子,“你说你是我父亲,那你倒是说说,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呃……闺女就是闺女,就叫闺女!”他颇有些耍无赖的架势。 这下再看不出这个男人精神有问题的人就是傻子了。 东宇稷的脸都青了,本想着在民众面前标榜一下自己宅心仁厚,注重孝道,最好是借他人之口把这些话传到他父皇的耳朵里,增加一下他在父皇心中的分量,结果谁能想到这男人是个疯子!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他气得立马甩袖而去。 第八十一章 怀疑 第81章 怀疑 “滚!”竺泠没好气地对那个依旧嬉皮笑脸疯疯癫癫的男子说道,然后带着一肚子火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瞧,也纷纷散开了。 “没想到这姑娘的脾气还挺大。”不远处的洪瑞瞧着竺泠离去的背影如此说道。 旁边的照云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能被触及到的禁区,那个疯子口不择言,死缠烂打,她生气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看起来格外在意这方面的事情。”照云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竺泠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倒是麦小糕一直在张牙舞爪,撺掇着竺泠回去悄咪咪把那个疯癫男子再狠狠地打一顿。 竺泠打趣道:“不如还是拜托小糕爷帮我去出这口气,回来后请你吃顿大餐怎么样?” “我不去,他昨天拿筷子夹得我好疼的,他还想吃我!万一我大餐没吃到,先被他给咬了一口怎么办!”麦小糕委屈巴巴的。 说到这,竺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带着麦小糕就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四下无人,但为了保险,竺泠还是用了一个隔音符,布置好后这才开口问道:“你们古兽的身体强度比起一般的修士要怎么样?” 麦小糕不知道竺泠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那当然是云泥之别,虽然我还没长大,但我肯定比一般的修士要强得多了去了!”说到这,麦小糕一脸骄傲。 竺泠追问道:“那他昨天拿双筷子夹你就让你那么疼正常吗?” 麦小糕愣了一下,“呃……好像……”麦小糕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个脏老头肯定不对劲!我敢说整个沧源大陆都不应该出现有这种能力的人,这只是一块日渐没落的中级大陆而已,早已不是那时的顶级大陆了,不应该会有这种人存在。” 听到麦小糕这么说,竺泠心中疑虑更盛,“照你这么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从其他更高级的大陆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从等级高的大陆去到等级低的大陆,修士的修为会因为灵气的浓郁程度不同而受到影响,经常会出现表面看起来修为降低的情况,但……我感知不到他的任何修为。”所以一开始他们才会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疯子罢了。 竺泠点了点头,“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虽然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竺泠可没忘了今天出来要办的正事儿。 一人一兽很快就靠近了簋街那一块儿,簋街是一条专司买卖奇异物品的商业街,商品种类繁多,稀罕东西也是有的,只要出得起价,自会有人将东西送上门来。碰上运气好的时候,低价捡漏也是有的,但簋街鱼龙混杂,买到了好东西却不一定带得出去,这时候就讲究个“各凭本事”了。 混乱无序也是簋街的特色之一,不过相比较而言,在散云市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朝廷也不是没想过整治簋街的秩序,但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上去分一块儿呢,最后迫于重重阻碍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簋街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开市,当然,夜晚才是簋街最热闹的时候,同样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虽然白天也不见得一定安全得到哪里去。 第八十二章 所谓肥羊 第82章 所谓肥羊 竺泠抱着麦小糕七拐八拐,在经过一条又黑又窄的小巷后眼前豁然开朗,面前一条又长又宽的街道上挤了不少人,街道两旁摆满了数不清的货物,沿着长街摆开一眼看不到尽头。 竺泠左瞧瞧右瞧瞧,虽然有些东西不太认得,但还是能瞧出这儿有不少好东西。不过她可没忘了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眼睛四处搜寻着炼器材料和工具。 竺泠并不擅长药理,虽然小时候有被父亲按头学习过,但也仅仅止步于至少能保证自己不被别人在这方面使阴招。在翻看兰锦给的丹药秘籍时,她只能看懂一些浅显的东西,再深入钻研就摸不着头脑了。但炼器倒是意外的很合她的心意,她也迫不及待的想动手尝试一下。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走到一个摊位前,问道:“这龙睛石怎么卖?” 那摊主正在低头看话本子,听着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想着人家估计也就问问,买怕是买不起,便连头都不抬一下,随意挥了挥手:“小丫头片子一边玩儿去。”然后依旧低头津津有味地看他的话本子。 竺泠瞧过,这个摊子上的龙睛石算是这块儿地成色不错的了,自然不会轻易离开,她拿出一块灵晶敲了敲摊主面前的桌子,那摊主正看到精彩处,被人打扰心有不快,不耐烦的抬眼看去,就被桌上的灵晶闪了闪眼,连忙放下话本子朝这灵晶的主人看去。 只看了一眼,摊主心里就啪啪啪打起了算盘:这姑娘衣服的料子可是上好的烟水织布,长相又惊为天人,一身气度不似寻常人家,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况且她瞧着面生,应该也不是东都城里那个权贵家的人。 这龙睛石虽然并不稀少,但品质尚好的也没那么容易找,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了这几块龙睛石。 但龙睛石在炼器方面作用鸡肋,价格相对来说又高了点,很少有人会买,他最近也正愁着该怎么出手呢。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才不在乎面前这姑娘到底懂不懂行情,知道被坑后是什么反应。只要钱能到手,就还是老办法,大不了过后躲几天就是了,这可是鱼龙混杂的簋街,找他一个小小的摊贩如同大海捞针,到时候装扮装扮遮掩一下,这生意不还是可以继续做吗? 这么一想,竺泠就被摊主贴上了“大肥羊”“好宰”的标签。 看着这摊主滴溜儿转的眼睛,竺泠嘲讽地笑了笑,真当她看不出来他在打什么算盘吗? 竺泠懒得在这儿再费功夫,直接报出价格:“十六块灵晶,我要这四块龙睛石。”也许会比市场价略高一点,但也无所谓了,正好省了再去其他地方找品质合适的龙睛石的功夫。 那摊主听这价格心下一喜:出手可真大方,能一口气拿下四块龙睛石的主儿可少了,况且龙睛石不仅作用鸡肋还不容易找,看来没猜错,这就是个不懂行的丫头,哈哈哈!今天又能发笔财了! 第八十三章 寻衅 第83章 寻衅 摊主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咳,这位姑娘啊,您要知道,这儿可是簋街,东西是比别处要好一些,但这价格嘛……当然同样也要高出一点点来。你看我这摊子上的龙睛石,个头又大,色泽明亮,杂质也少,摸起来触手生温呐,怎么着也得这个数。”说完,摊主伸出两根手指头。 竺泠挑眉,“总共要二十灵晶?” “诶,非也非也,不是‘总共’,是一块儿,一块儿龙睛石卖二十灵晶!那总共嘛……就是九十灵晶!”摊主掰着手指头算着。 竺泠实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里的人小时候都不用上算术课吗?教出这么个人才!不过算得再离谱也没见他给自己少算钱,该说真不愧是奸商吗? 麦小糕本来还百无聊赖的瞅着其他的摊位,没想到刚一回神就听到这个摊主狮子大开口,毛都炸了起来:“一块这么个破石头要二十灵晶,你做什么青天白日梦!”二十灵晶都可以买好多好多酒席和小吃摊了,就这破石头还值二十灵晶,啊呸! 摊主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你个小畜生瞎说什么,你懂个屁!爱买买,不买滚!” 竺泠的脸也黑了,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桌子上那么一插,“哐”地一下,桌子就碎成了两半,上面摆放的东西也散落一地,只余竺泠看上了的那四块龙睛石好好的漂浮在空中。 簋市的人对此场景倒是见怪不怪,别说只是打架斗殴而已,就算是死了人,在簋街这地方也不奇怪,他们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闲得无聊的人不动声色地打探着这边的情况。 “你……”摊主气得眼前发黑,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新人来簋市哪一个不是畏畏缩缩生怕得罪了什么人而丢了钱丢了命的,哪像眼前这个一样这么嚣张! “我懒得跟你多费口舌,这四块龙睛石到底卖多少,嗯?”竺泠伸手将匕首吸回掌中,拿在指间把玩着,薄如蝉翼的兵刃闪着阴冷的光,晃得摊主眼睛生疼。 摊主撸起袖子,他刘奄在簋街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姑娘给吓住,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簋街混了! “你今天要挑事儿是吧!”他恶狠狠地对竺泠喷着唾沫星子,“看我不把你打得呜哇呜哇哭爹喊娘!拿着把小刀耍两下子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了,告诉你,老子在簋街混了这么多年就没带怕的!还敢砸老子的摊子,今天我这摊子上的东西你都得给我赔!十倍赔偿!” 说着带着灵力的一拳就朝竺泠的面门砸去,他估摸着这一下鼻梁骨都得给她打碎喽! 竺泠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抬起一根手指往身前这么一点,刘奄立刻感觉拳头再怎么也无法前进半分了。竺泠手指再往旁边一移,轻松就把他的拳头拨到一边,对他露出轻蔑的笑容,“你就这点儿本事吗?”然后另一只手往前一甩,一阵寒光闪过。 接着就是一片寂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嘁,耍什么……”刘奄正要嘲讽,却忽然感到脖子上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流了下来,伸手一摸,竟是一手的血!他差点吓晕过去。 “别紧张,划破点儿皮而已,不打紧的。”竺泠冲他笑得恶意满满。“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四块龙睛石一共多少钱了吗?” 刘奄双腿打着摆子,结结巴巴说道:“十……十四。” “早这样不就好了。”竺泠扔下十四块灵晶拿着龙睛石就离开了,刘奄看着竺泠离去的背影,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眼里透出恶毒阴狠的光:我倒要看看这个臭娘们和小畜生有没有这个命把东西从簋街带走!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把东西都收拾好,转身就融入了拥挤的人潮。 第八十四章 滋事 第84章 滋事 竺泠东逛西逛半天下来也差不多买全了所需要的原料,毕竟原本兰锦那里就还有一些矿石。期间倒不是没再遇到过刁难,不过边拿着匕首在指间把玩边挑选摊子上的材料,震慑作用还是有的,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接下来就只缺一套炼器的工具了。 只是不得不说,炼器真是个费钱的爱好,需要的材料不仅多还贵,估摸着炼器工具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可惜啊,乾坤器里装着的那套炼器工具取不出来,只能干看着。 竺泠估算着自己手头还剩下多少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手头有不少好宝贝,但卖是不可能轻易卖的,这太过扎眼了,她暂时还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至少也要等她拥有一定的势力和底牌后再做打算。 唉,看来过段时间还是得再想个法子多挣点钱。 走进一家铺面,竺泠终于看到了一套称心意的炼器工具,正要开口问价,没想到一只大手从旁边横插过来按在那套工具上,扬着调子高声喊着:“掌柜的,这套工具我要了!” 竺泠抬头看去,是一个满脸虬须的大汉,看起来约摸四十多岁,他袖子撸到手肘,扬着下巴正得意洋洋看向竺泠。 算了,既然他先出声,东西他买了就买了。竺泠无所谓的想道。 她又走到另一个摆放炼器工具的区域,又看见了一套成色不错的,指尖刚伸过去,又是那只大手一把将东西摁住:“这个我也要了!” 接下来,不管竺泠走到哪里,但凡她透露出一点想要购买的意向,那东西就会被截走,最后甚至发展到只要被她的目光多注视了一会儿的东西通通都被那个虬须大汉给拿下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在针对竺泠。 不过竺泠也不慌不忙,在铺子里好好转了一圈,等虬须大汉把她看上的东西都拿下了后,这才悠悠开口:“这些东西你都要了?” “不然呢?”虬须大汉觑着眼睛看着竺泠不屑道。 “付得起钱东西才算是你的,光拿着可做不了数。”竺泠的手指在柜台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黄毛丫头瞧不起谁呢!掌柜的,拿纸笔来,带着字据去我铺子里拿钱!”虬须大汉大手一挥,“唰唰唰”立下字据,还把字据在竺泠面前炫耀地甩了甩,然后才塞给了店铺的小工。 竺泠注意到他字据上的字迹:锁财匠矿铺陈雄。 小工立马就拿着字据去陈雄的铺子里取钱去了,同时也有人把东西都打包好放在乾坤袋里递给了他。他一上一下地抛着乾坤袋,面上满是得意之色。 竺泠嗤笑了一声,抱着麦小糕转头就走出了铺面,陈雄也立马跟了上去。 簋街虽然热闹,但要找个四下无人的阴暗角落也不难,毕竟这里可是秩序混乱的簋街。 竺泠并不急着甩掉身后的陈雄,反倒是有意无意的放缓了速度,引导着他拐进了一个阴暗角落。 麦小糕眨巴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在竺泠耳边轻声说道:“这场景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竺泠听了这话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故作严肃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总不好当街跟别人打起来,影响多不好。”然后又话锋一转,“下次可就不顾及这么多了,找地方多麻烦。”麦小糕捂嘴偷笑。 竺泠转头看向巷口紧跟不舍的陈雄,问道:“是那个卖龙睛石的黑心摊主叫你来的?” 陈雄被道出了来意也不慌,“哼”了一声,两手叉腰,扬着下巴鼻孔朝天:“知道你惹了什么人就好!今儿你随我去我兄弟刘奄那儿给他磕三个响头,再把身上所有的财物留下,我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命,怎么样?” 他心中自然还打着别的算盘:等把她身上的钱财搜刮干净了就把她卖到地下的小鬼街去,依她这姿色,怎么着也能让自己再发一笔横财! “不怎么样,反倒是你,今天得把东西都留下来,既然你好心帮忙把钱都给付了,这东西岂有不拿的道理,就当是你孝敬我的了。”竺泠嘴角上扬,语气轻快道。 “呸!黄毛丫头大言不惭,今儿爷爷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陈雄手中聚起一团青色的灵元球朝着竺泠狠狠地砸了过去。 第八十五章 反被打劫 第85章 反被打劫 竺泠撇了撇嘴:嘁,看着长得虎背熊腰,原来还是喜欢用灵力来打架,她还以为终于能碰到一个喜欢近战的灵修呢,原本还想着切磋切磋拳脚呢。 青色的灵元球直直地砸向竺泠,随后炸裂开来,激起一地尘土。 陈雄面露得意,他这一招啊没下死手,毕竟到时候还得拿去卖的,死了就亏大了,但重伤是肯定的,看他不把这个黄毛丫头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烟尘渐渐散去,陈雄本想甩着膀子走过去再撂几句狠话,结果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重伤的黄毛丫头,分明连根毛都没有,人呢? 麦小糕在看戏时尤为老实,也不出声,早就远远跳开躲在角落里看竺泠猫戏老鼠般作弄别人。 “在找我吗?”头顶一阵清亮悦耳的女声乍然响起。 陈雄刚一抬头,还来不及退开,就被从天而降的竺泠长腿踩了一脸,倒在地上激起一地灰尘。然后……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竺泠一脸狐疑: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但这并不妨碍竺泠果断的拆下大汉系在腰间的乾坤袋,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拿着东西竺泠作势转身就走,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的破空声唇角弧度微微上扬,从容地歪了歪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飞过来的那个小玩意。 是一只飞镖,锋利的边缘微微发黑,看来应该是淬了毒的,竺泠双指一个用力就折断了它。 事实上,修为越高,身体强度就越高,不仅五感灵敏,反应速度快,力气也比常人要大得多。但很多灵修往往会下意识忽视这一点,只把这种种提升当作是灵力进阶的附属的好处罢了,很少有灵修会继续开发肉体上的潜能,在他们看来,修灵已经够难够费时间了,为何还要把时间花费在需要长期坚持还见效慢的炼体上呢? 但在竺泠看来这样的身体素质不炼体单纯修灵也太可惜了。她之前生活的世界灵力稀薄,进阶虽说不上难如登天,但也容易不到哪里去。光凭那一点微薄的修为就想在那个混乱无比的地方活下来可不够,那自然就要勤于炼体了。 后来她也就慢慢改了在海眼的时候只顾修灵的习惯,平时更偏向于使用各种搏斗的技巧,灵力嘛,能省一点是一点。就算是来到了异界,这个习惯还是一直保留着,每天坚持炼体。 她并不依赖灵力,但却很乐意享受修灵带来的好处,所以说用上点儿力气折断一支小小的飞镖自然也不在话下。 “怎么,不装死了?”竺泠又走了回去,见陈雄正慌忙起身,闪身过去一脚踏在他胸膛上,这一脚可没收力,他不仅被压制得动都动不了,还隐隐听到自己的胸骨被踩碎的声音。 陈雄疼得立马服软:“小祖宗,我错了我错了,东西您尽管拿走,就当小的孝敬给您了,求您高抬贵脚,还是放了我吧!” 但心里还在暗自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的服软,是为了今后的幸福。 竺泠对付这种人可有得是经验,“瞧你这样子,莫不是还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再报复回来?” 陈雄连忙高声狡辩:“不敢不敢,小的可没这熊心豹子胆,我对您怀揣着的一颗赤诚之心简直是日月可鉴啊!小祖宗您就饶了我吧!” 得了吧,信了你就有鬼了。竺泠腹诽道。 她干净利落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啪”地一下拍在陈雄的脑门上,同时嘴里念咒,那道符篆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陈雄的眉心。 陈雄表情十分惊恐:“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恶毒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看着这场戏也差不多完了,麦小糕撒开小短腿跑了过来,“他怎么了?你给他贴了个什么符?” “一个能让他不出去乱说的小玩意儿罢了,走吧,回家了。” 第八十六章 猴仙儿 第86章 猴仙儿 一人一兽走出小巷,穿过拥挤的人潮往出口走去,但竺泠隐隐感觉到身后有许多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着她,并且还有人跟在她身后。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群人怎么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烦死了。 猛然间,她感觉到身后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扑了上来,迅速往旁边一躲,然后伸手一抓,出乎意料的是,手上是软绵中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这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只……呃,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小动物。 它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浑身雪白,唯独脑门上有一撮白绿渐变的绒毛,眼睛黑溜溜的像两颗葡萄,长着一根小吸管似的一根指节长的口器,细长的小尾巴一晃一晃地拂过竺泠的手背。 “这是什么东西?”麦小糕歪着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姑娘!姑娘!不要动手!”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竺泠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大的男孩子跌跌撞撞地朝她跑了过来。 他总算是跑到了竺泠面前,喘着粗气道:“别……别生气,他没有恶意的……” “这是你的小宠物?”竺泠朝他举起了手中的小家伙。 “是,他太调皮了,他一向喜欢……”说到这,他的脸泛上了几分绯红,“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才扑了过来。你放心,猴仙儿是没有攻击性的。”他连忙解释着。 “它叫‘猴仙儿’?还是个色迷,咦——”麦小糕对猴仙儿略有些嫌弃。 “那刚刚也是你在跟着我吗?”竺泠的感觉一向很敏锐,灵力进阶后更是如此。 晏安的脸更红了,“我……我瞧见姑娘你肩膀上的灵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才想跟过来看看,对不起,是我唐突姑娘了!”他恨不得把脸埋到胸口。 听到晏安的来意,麦小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原来是想来瞻仰瞻仰小爷我的英姿啊!” 瞻仰?竺泠扶额,这词是这么用的吗?看来还是书读少了,下次得让它少吃点,多看看书才是。 不过麦小糕古兽的身份可不能暴露,竺泠只得含糊道:“我是机缘巧合之下遇见它的,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的灵兽。” “这样啊,可惜了……”晏安显得有些沮丧,“我还以为能在我的《万兽集》中再添一个新的灵兽呢。” “听起来你对灵兽很有研究。” 晏安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对各种灵兽比较感兴趣而已,说不上对他们很有研究。忘了自我介绍,这实在是太失礼了,我叫晏安,来自驭兽谷。” 竺泠微笑回应道:“我叫竺泠。” 然后将手中的小家伙递给晏安,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结果却怎么也拉不动猴仙儿,它手脚并用地扒住了竺泠的手指,还用尾巴轻轻抽打着自己主人,表示自己不想跟他走。 晏安急得脸都红了,“乖,别闹,跟我回去好不好?再晚就赶不上师叔他们的队伍了!” 猴仙儿颇为人性化地摇了摇头,还又蹭了蹭竺泠的手指,看起来颇为亲昵。 麦小糕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了的感觉,“喂!你够了,居然还撒娇,快走快走!” 猴仙儿呲了呲牙,死活不肯松手。 竺泠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温声道:“听话,你主人赶时间,我们有缘下次再见好吗?” 猴仙儿在竺泠的温柔攻势下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她身上好香!她手指好软!她说话的语气好温柔!最重要的是她好漂亮啊! 虽然家花没有野花香,但它家安安都快要急哭了,唉,他真是太缠人了。它轻嘤了一声,终是念念不舍地放了手。 一旁的麦小糕快要被酸死了,小脸皱在一起,极不友善地盯着装可怜的猴仙儿。哼!它堂堂古兽才不会与这种搔首弄姿的灵兽置气呢,绝不! 第八十七章 约见 第87章 约见 正是月落繁星满天的时候。 竺泠刚结束打坐修炼,便感觉到乾坤器里有一阵奇怪的震动,她刚一打开乾坤器,逯修交给她的那块令牌就冲了出来,转了一圈后稳稳停在竺泠面前,但依旧在震动着,光芒还一闪一闪的。 竺泠思索了一下,伸手在那块灰色的矿石上点了点,矿石立马散发出一阵光芒,在竺泠面前形成了一个半身投影。 “竺姑娘最近还好吗?”逯修的脸在竺泠面前显现了出来。 “不知云尊有何贵干?”看来是要开始还债了。 仅有的几次交谈下来,逯修也看出竺泠并不喜弯弯绕的谈话方式,只得放弃惯用的打探式的语句,选择单刀直入:“我需要你参加这次的大比武并且进入前五名。” “目的?”前五名?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五名是可以进入皇家藏书阁的。逯修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皇室藏书阁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散云市的人不方便出面,只能麻烦竺姑娘了。”逯修依旧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面对逯修那张脸,竺泠内心没有什么波动,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明白。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把此次比赛的详细资料给我。”毕竟是散云市,应该也能弄到不少常人打探不到的消息,更何况佘秋也要参加这次的大比武,她也得为她做些准备。 “当然可以,那明日午时暮酒阁天字一号包厢见。”逯修发出了邀请。 “不……”竺泠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逯修那边就断了通讯。 竺泠不由得吐槽:明明让人把文字资料送过来就好了……唉,明天还得跑一趟。 第二天午时,竺泠准时赴约。 逯修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此刻他正在悠闲地品茶。见竺泠来了,微笑着看向她:“请坐。” 竺泠也不多跟他客套,“进入正题吧。” 逯修开始用他清朗的嗓音介绍着此次大比武,“今年的大比武的赛制有所更改,往年都是随机挑选对手,一对一地在擂台上进行比武,而今年则会在报名之时就对各参赛者的实力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然后以此为依据划分比武批次,在测试时不允许借助任何外力,但在正式比武之时则没有这个限制。” 竺泠点了点头,相比起一对一的竞赛,这种分级的模式的确是更有效率一些。 “最后按比例在各批次中筛选出总共五十人,将那五十个参赛者投放到一处秘境之中猎杀灵兽,所猎杀的灵兽等级越高,则参赛者获得的分数就会越多。参赛者身上会佩戴特制的法器用以记录分数并且传送影像到中心广场,最后按分数高低进行排名。” 既然如此…… “是只允许猎杀灵兽以获得分数还是也允许参赛者之间进行抢夺从而提高分数?”竺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逯修赞赏地笑了笑,“当然是后者。”不然大比武的决赛也太无聊了。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暂时没有了,报名结束后我会把所有参赛者的背景资料给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多谢,再会。”听到结束了,竺泠迅速起身离开。她就不明白了,几句话的事还要专门约出来说,麻烦,都快耽误她回家吃佘秋做的饭了。 逯修疑惑地皱着眉头:跑这么快,我在她心中的印象就这么差吗? 被迫打工的竺泠:心情不好????? 第八十八章 炼器 第88章 炼器 一切准备就绪。 竺泠单独腾出来一个房间作为炼器室,这个房间的门窗、墙壁她专门用加固符进行加固过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已经可以绘制出三级的符篆了,效果绝对有保障。 接着她将各工具和材料一字排开,开始炼器第一步:融矿。 火焰只是普通的火焰,为了提高温度达到矿石的熔点,竺泠必须要用灵力包裹住火焰再进行一系列精细的操作才能使火焰温度上升。 炽热的火焰慢慢融化着黑桫矿石,竺泠的脸庞也被灼得生疼,但也只能咬牙坚持,这个时候中断,这块矿就废了。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炼器,因为脸被灼到而放弃,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果然是第一次经验不足啊,没防护到位,下次提前找个遮挡物或画张清凉符贴脸上也行啊。 值得庆幸的是,黑桫矿顺利地从固态转化为了液态,黑色的液体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盛了一片星空在其中。 竺泠迅速抄起一旁的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用量,将其中的淡青色粉末均匀地撒进黑桫矿中。容器中的液态黑桫矿一接触到淡青色的寻浮粉末便立刻开始沸腾,眼见它就要溅出来了,竺泠赶紧放进去了一小块龙睛石中和效用,液态黑桫矿立刻平静了下来,渐渐变化成浅浅的红色。 接下来还有注灵、冷凝、塑型、铭刻、打磨、镶嵌等多道工序。完成这些已经是五天后了。 竺泠抹了一把汗,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 她拿出了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上头镶嵌着不少颗粒虽小但品质上乘的灵矿,还刻着许多复杂的符文,精致无比,每一处都挑不出一点儿错来,看得出来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不错,我倒是没想到你第一次炼器就可以炼制出三级法器了。你心思倒是奇巧,居然还把符篆上的符文给刻在器物上,此物恐怕就不止三级了。你很有天赋。”兰锦突然冒了出来,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想来她一直在观看全程。 “不过符文和法器的融合还不是很好,下次你可以试着顺着灵矿内部走向来绘制符文,也许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她提出了建议。 竺泠沉思了一下,觉得可行,于是向兰锦作揖,“受教了。” 兰锦上次承诺过今后由她来指导自己的修炼和学习,那兰锦自然也算得上自己半个师父了。 兰锦微微颔首。 竺泠问道:“您的魂体恢复得如何?” “虽然恢复缓慢,但总归是有好转的。” “麦小糕很想你……”它虽然不说,但竺泠多多少少看得出来。 但没想到兰锦竟然出乎意料地冷漠,“不用了,你也不用告诉它我醒了,我先回去了。”然后就消失在竺泠面前。 她这几天多多少少也弄清楚了一些事情,麦小糕不需要和其他人包括她自己有过多接触,它只需要好好跟着自己的命主就可以了。 竺泠皱了皱眉,对兰锦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深想,反正目前也想不明白,就没把这点异常放在心上。 第八十九章 暗流涌动 第89章 暗流涌动 竺泠走出炼器室,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埋头苦吃的麦小糕,悄悄走了过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谁!是谁敢偷袭小爷!”麦小糕“蹭”地一下把头从盘子里拔了出来,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待看到竺泠笑盈盈地望着它时,惊喜道:“你出来了!” 竺泠拿出了手中的项链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麦小糕被上面五光十色的各种灵矿给闪了一下眼睛,“项链?怎么了?”它随即反应了过来,“送给我的?” 竺泠眉眼带笑,点了点头,然后把细细的金色链子系在麦小糕的脖颈上,长度刚刚合适。 竺泠一松手,项链就被麦小糕厚厚的绒毛给遮住了。 “这条项链可以让我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轻松找到你,当然,如果你想叫我到你身边来,就默念三遍我的名字,它会立刻把我传送到你身边来。不过因为我是第一次炼器,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完善,所以目前只可以传送一次,等我技术熟练了,我再加以改进。” 最后一句话及时制止了麦小糕默念竺泠名字的行为,原来还只可以用一次啊。麦小糕觉得有些可惜。 麦小糕满意地摸着脖子上的项链,“这份心意小爷就勉为其难收下啦!臭丫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平时对你不好吗?”竺泠扬起了一抹“核善”的笑容。 麦小糕眨巴着眼睛,“呃……”这该怎么回答? 竺泠看着桌上的点心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好像禁了它三个月的零食来着,“你的点心是哪里来的?明明还没到饭点!” 麦小糕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你又偷吃!” “我就是饿了嘛!” 小院里依旧轻松安宁,可东都城里即将风云四起。 西央国使臣的安置住所中最里面的房间门窗紧闭,一阵故意被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声响起:“灵娅公主,这次大比武你务必要进前五,圣主吩咐的事情万万不能失手!” 端坐在主位上的女子一袭暮山紫衣裙,头上戴着一个银角,脖子上挂着一个银压领,身上还佩戴着不少叮当作响的饰品,她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但因为她此刻不耐烦的神情并不显得软绵可欺。 灵娅一边磨着小碗里的紫色药粉,一边往里面加入各种各样的毒虫,“我知道,用不着你再跟我啰嗦。你回去传书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我会拿到的,但他也别忘了他承诺的事情,否则……”她冰冷的眼神似箭一般射向先前开口说话的男人,同一时间,她身上的银饰不知为何突然疯狂响动起来。 这个男人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身体猛地一抖,立马皱起了眉,额头上还不停流着冷汗,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灵娅一字一顿:“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疯狂响动的银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息了声响。 “还不快滚!” “是是是……”那个男人缩着脖子赶忙跑了出去。 “公主……”头发花白的老翁佝偻着背从绨素屏风后走了出来。 灵娅立马收起了那副冰冷凶狠的模样,扬起了一抹可爱的笑容。现在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家里娇养着长大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甜甜地叫着白发老翁:“相里爷爷!” 相里瀛叹着气摸了摸灵娅的头,“老奴知道您不容易,但您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唉。” 灵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相里爷爷你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我可是西央国的公主,还有不少本领没使出来呢,你就瞧好吧!” 相里瀛怜爱地看着灵娅,最终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公主你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然后就走出了房门。 灵娅望着相里瀛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慢慢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第九十章 大比武报名 第90章 大比武报名 接下来的半个月竺泠一直在研究阵法,闭关出来后距大比武正式开赛只剩一个月了,这两天正是大比武报名的日子。 竺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佘秋,这次再见面,发现佘秋已经从绿玄高阶突破到了青玄低阶,这倒是不错。 虽然自己如今的进阶速度很快,但竺泠也没忘了自己以前进阶是有多么困难,同样也知道在沧源大陆一般墨玄以下的修士要突破一大阶平均应该也要好几个年头。虽然之前佘秋已经是绿玄高阶了,但这次好歹也算是跨越了一个大阶,也是可喜可贺的。 “主上。”佘秋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她前两天就突破了,终于等到竺泠出关,便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喜悦。 “很棒!”竺泠上前给了佘秋一个鼓励的拥抱。 佘秋的脸红红的,“多亏了主上你给我的那些灵晶,我用它们去换取了不少修炼资源,这才能突破。” 竺泠微笑道:“这下大比武你又可以多一分胜算了。” 佘秋用力点了点头,“嗯!”她会亲手为宗门报仇的! “走吧,今天报名,我们也早点过去。”于是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前往进行大比武报名的中心广场。 这里比上次宣布比武彩头时还要热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佘秋又犯了愁:这该怎么挤进去? 只见竺泠微微一笑,双手迅速结印,在离两人身子一拃处附近一个透明的屏障迅速包裹了她们。 “这是什么?”佘秋伸出手指戳了戳透明屏障,它软软的,略微有些弹性,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竺泠神秘地笑了笑,“试试就知道了。”然后拉住佘秋的手就往人群里面走去。 佘秋本以为会被挤得东倒西歪,没想到那些碰到透明屏障的人都被轻轻地弹到了一边,“哇哦!”佘秋对此十分惊奇。 “怎么样?新学的!”竺泠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报名点然后排好了队。 “让开让开!”身后传来一阵并不友好的喧闹声。 竺泠两人回头望去,一个穿着官绿色衣裳的男子双手背在身后,鼻孔朝天趾高气昂地向这边踱步走来,他的前面还有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推搡着周围的人,为那个男子清出一条道路,被推开的人看见是他们也最终忍下了怒气走到一边去了。 看到那男子的衣裳,竺泠不得不承认眼睛有些被刺到了,这官绿色略鲜艳了些,穿在女子身上还好,但穿在男子身上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那名男子跟着小厮往队伍前头走去,只见他们双手叉腰,对着一个身材清瘦,面容憔悴的少年喊道:“快让开,我家少爷要排这里!” 那个位置在队伍前头那块儿,很快就可以完成报名。原来他们是来插队的。 那名少年正是元朗,他垂着头默不作声,像是没听见那几个家丁的嚷嚷。 几个家丁见元朗没有半点反应,忍不住推搡着他,“睁开你的眼睛瞧瞧你面前这位是谁!这位爷可是当今皇后娘娘视如己出的亲外甥毕连,要是耽误了我家爷报名参赛有你好果子吃!” 元朗被推得一个踉跄,他抬头看了一眼毕连等人的嘴脸,又注意到毕连身上穿着的昂贵的衣料,便知道这是一个自己惹不起的权贵。他前段时间刚失去了独自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正是沉浸在悲伤中,意志消沉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愿再多计较,大不了重头排过就是了,这些权贵,他得罪不起。 他退开一步,转身正要到队尾去,却被一道温柔但有力的声音给叫住了,“等等!” 第九十一章 解围 第91章 解围 他回头一看,那位姑娘身着海天霞色的天香锦,头戴翡翠流苏步摇,迈着莲步款款向他走来,他立马认出来人便是那天助他求药的好心姑娘。 “毕少爷安。”华初霁微笑,朝他微微颔首。其实以她华家大小姐的身份本是不必多此一举的,但华初霁还是给足了毕连面子。 见到华初霁,毕连总算是把下巴收了起来,但语调不免还是有些流里流气,“原来是华小姐,怎么,你是看不惯爷所以要替这小子出头是吗?”他双手抱胸,斜着眼看着华初霁。 华初霁也不恼,语气依旧温柔,“毕少爷,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不是为他出头,而是为了毕少爷您着想啊。” “为我着想?此话怎讲?”毕连总算是正眼看她了。 “虽然皇后娘娘待您视如己出,您也是人中龙凤,可今日之举不免也有些欠妥,在场之人这么多,万一被哪个爱嚼舌根的传出去,难保不会造谣毕少爷欺压百姓,皇后娘娘管教不严。这样岂不是有损皇后娘娘声名和毕少爷你的威名吗?这可真真是得不偿失啊,何必呢。”华初霁循循善诱道。 毕连转念一想也是,万一真的传到皇后姑母耳里,他又免不了会被训斥一顿。“既然华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给个面子,大不了本少爷晚点再来,我就不信,他们还敢不给本少爷把名给报上!哼!”然后毕连又带着家丁们离开了。 “多谢姑娘为小生解围,上次匆匆离开还未向姑娘正式致谢,在此一并谢过。”说完,元朗退开一步,朝华初霁深深鞠了一躬。 华初霁上前轻轻将他扶起,“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令慈病情可有好转?” 听到华初霁的问候,元朗神色黯然,“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母亲她……她已经撒手人寰了。” 华初霁微微蹙眉,“节哀顺变。” 元朗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强打精神问道:“在下名为元朗,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华,名初霁。” 这个名字元朗也是听说过的,原来帮了自己两次的这位姑娘便是华家大小姐华初霁。“见过华小姐,在下失礼了。” 华初霁身后的阳葵还记得那天这个小子撞了自家小姐就要跑的事儿呢,这次见到他不免又是一顿刺,“知道自己失礼了就好,哼!” “阳葵!”华初霁不赞同地叫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元朗,“元公子,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下次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元朗看着华初霁离去的袅袅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现场的人很多,竺泠看到了华初霁和元朗,而那二人却并没有注意到人群里的她。 竺泠的记性一向不错,她认出来那个名叫元朗的男子便是她在遮天林遇到的那个跟别人因为尘矶草而发生争执的人,没想到他后来又与华初霁有了交际。 不过这也无所谓,她跟元朗只有一面之缘,与华初霁也只能算得上比较投缘,但实际上并不十分熟悉。这两人如何,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第九十二章 测试 第92章 测试 约摸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佘秋和竺泠报名测试了。 一个头发泛白的老先生头也不抬地一边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一边问道:“姓名。” “佘秋。” “个人参赛还是代表什么势力参赛?” “我代表无灵门参赛。” 听到这里,登记报名的老先生不免多看了佘秋一眼,据他所知,无灵门在前些日子好像已经被灭门了,那这位姑娘…… 不过其实他对此感到无所谓,也并没有什么惋惜之情。在他看来,无灵门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罢了,存不存在对他们而言压根就没有什么影响。更何况,就算被灭门那也是人家的恩恩怨怨,这片大陆上可没有什么裁决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难道还指望有什么正义之师去主持公道吗? 他也并未多言,只是在佘秋的名字后面写下了“无灵门”三个字。 “去后头进行测试分级。”他用笔杆子指了指身后的几个高台。 佘秋等着竺泠登记好后,二人一起走了过去。 后面的空地上摆着五个台子,五个高台上面矗立着大小、厚薄不一的石碑,地上还有些许碎石。标号为一的台子上的石碑最大、最厚,台面上也干干净净;标号为五的台子上的石碑则最小、最薄。 竺泠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上台,将周身灵力聚在手上,然后轰向面前那块儿石碑,有的人一招就把石碑轰碎,然后志得意满地下了台;而有的人只把石碑微微轰开一条裂缝,只得垂头丧气地前往另一个石碑更薄更小的台子上再次进行测试。 看来测试分级的依据就是靠是否轰碎这些大小厚薄不一的石碑来判断了。 与此同时竺泠也注意到一号高台几乎没有什么人上去。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个身着门派统一纯白色服饰的男子走上了一号高台,他板着块脸,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只见他手腕一翻,一个紫色的灵力球在他的手上形成,然后他猛地向石碑攻击过去,“轰”地一声,原本高大完整的石碑变成了一块块碎石。 场下的人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突然爆发,“天呐,那是紫玄境吗?” “瞧这身服饰,这位是不是天启宗的大弟子——天才凌泽!” “就是他!据说他从不离开宗门,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他,他可真是了不起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 竺泠也颇有兴趣地看着凌泽,台上一地碎石,烟尘弥漫,但他却连头发丝都没乱,板正得不似真人。即便下台后他的同门一脸喜色在一旁叽叽喳喳,他的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化。 很快佘秋就被叫到了名字,她转头朝竺泠笑了笑,然后选了三号高台走了上去。 意料之中,佘秋“轰”地一声轻松把石碑打碎了。 “竺泠!”守在高台边的人翻着手中的册子叫到了竺泠的名字。 竺泠将麦小糕放到佘秋的怀里,然后径直朝方才凌泽上去过的一号高台走去。 第九十三章 震惊 第93章 震惊 看见竺泠走向立着那块最大最厚的石碑的一号台,周围的人不免窃窃私语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瞧着竺泠一脸疑惑,“这人谁啊?以前从没见过。” 有人一脸不屑,“就她还想学人家凌泽?我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别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吧!”说这话的人音调极高,生怕别人听不到他这番话。 “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不大灵光,要我说,安安心心当个花瓶得了,逞什么能。” “唉,每届大比武都有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年轻人就不能脚踏实地一点吗?”一位老者捋着白色的胡子摇头叹息道。 就连凌泽也不免多看了竺泠几眼。 传入耳中的声音不免有些尖酸刻薄,麦小糕倒是出人意料地保持安静,气定神闲地看着竺泠接下来的动作。不得不说,它待在竺泠身边的这段时间还是稍微有点长进的。 而佘秋则是气得柳眉倒竖,“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是你没见识,还到处瞎嚷嚷,瞧把你能的!你这副嘴脸才真的像个小丑!” 随后又转头继续开炮,“怎么,你就看不得美人儿有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实力吗?瞧你酸的那样儿!” 佘秋战力不减,持续输出,“话别说太早,你就睁大眼睛瞧着吧,说谁打肿脸充胖子呢!看她等会儿不打肿你的脸!” 佘秋本身就是个泼辣性子,因着待在竺泠身边才收敛了许多,今天被那些人这么一激,火爆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那些人忽然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自然是不服气,正要一块儿骂回去,忽然发觉周围这块儿怎么异常安静,连带着他刚刚反驳的声音都那么刺耳,冲到喉咙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几个人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呆呆的,“这是怎么了?”他们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道。 那些人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老大,目光呆滞地看着一号高台上的那位容颜绝色的姑娘。 看着台上一地的碎屑,竺泠轻轻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踱着步子下了台,走到一脸呆滞的负责登记的小哥旁边,“麻烦帮我登记一下,谢谢。” “哦,好。”登记的小哥呆呆地应了一声,拿起笔在册子上面竺泠的名字后面写下“一级”两个字。 意料之中的事,凌泽一个紫玄境都能做到的事情,她一个地玄境怎么可能做不到,这还是她收敛了实力的结果,不然那块儿石碑可不是变成碎屑落在地上,而是直接变成粉尘被风吹走了。 竺泠拉着同样没反应过来的佘秋迅速离开了中心广场。 好半晌才陆陆续续有人回了神,激动地向周围的人讲述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你敢相信吗?刚刚那姑娘,随便往台上一站,伸出两指,就两指啊!‘咻’地一下对着石碑一指,那石碑就碎成渣了!我连声儿都没听见,石碑就这么碎了!不信你瞧瞧台上,那碎得呦!” “那她得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听者一脸好奇。 说话的人摇了摇头,“那倒没看清,总之灵力没有发出任何颜色的灵光。” 旁边的人瞪大了眼睛,“豁!那她岂不是最少也是个墨玄境了?墨玄境及以上的灵力才没有灵光出现。” “可我瞧着她还挺年轻的嘞!居然有这么高的修为?”一个头发微微泛白的人捻着胡须说道。 “说不准人家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器。”有人如此猜测。 也有人一脸鄙夷,“嘁,依我看啊,她一定是作弊,偷偷用了什么法器才打碎了石碑!” 周围的人都若有所思,“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凌泽则是抱着剑站得板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竺泠离开的方向。 第九十四章 欺男霸女 第94章 欺男霸女 佘秋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喜色道:“主上你太厉害了!都怪那群人,害得我没有看到主上你打碎石碑的那一刻!可惜了!” 麦小糕昂着头一脸骄傲:“还是小爷我有先见之明!” “接下来一个月再好好准备准备,如果你还能晋升,在同层级的比武中便可以遥遥领先。但是……”竺泠严肃地看着佘秋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竺泠担心佘秋复仇心切,会去尝试什么对自身有损害的禁术。 佘秋也明白竺泠的用意,用力点了点头。 “你先带着麦小糕回去,我在外面走走。”竺泠对佘秋说道。 “啊——你又要把我丢下啊!”听到竺泠这么说,麦小糕一脸的不乐意。“除非……” 竺泠双臂环胸,耐心听着麦小糕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麦小糕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除非你去顶食记给我买些吃的回来,当季新品我都要,特别是糖桂酥酪!” “你莫不是忘了你上次吃了三口琉香棠就把你未来三个月的零食份额给吃完了。”竺泠朝麦小糕挑了挑眉。 麦小糕一下就跳到了竺泠肩上,腻歪歪地蹭着竺泠的脖子,拉长了声音道:“我就要,我就要吃——”古兽的威严算什么,吃的最要紧,虽然……自己也被腻到不行,咦—— 竺泠被软软的绒毛蹭着脖子,忍不住想要发笑,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麦小糕时它还嚷嚷着要挖了自己的眼睛呢,现在倒是看起来乖巧温顺,好吧,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行,我给你买。”竺泠发现自己在麦小糕面前还挺没有原则的。 “耶!”麦小糕欢呼着又跳回了佘秋的怀里。 “有事传音符联系。”竺泠对佘秋说道。佘秋点头表示知道了。 竺泠说在外面走走真就是只为了在外面走走而已,她漫步在东都繁华的街道上,难得放空了脑袋,什么也不想去思考。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被人拦住了去路。 竺泠抬眸一看,入眼是一大片鲜艳的官绿色,这不是方才那个还在中心广场趾高气昂插队的男人吗?华初霁好像叫他“毕公子”来着,而且据他们当时的谈话内容来看,这个人应该还跟东宇国的皇后关系不浅,毕竟都是“视如己出”的程度了。 “哟,小美人儿,一个人在街上逛啊,不如我陪你去金羽记买些衣服首饰怎么样?美人儿就得要珠宝玉石来点缀才相称嘛。”毕连语气轻佻,一边说着,一边用毫不掩饰的眼神在竺泠身上流连。 竺泠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想要绕过这个登徒浪子,却又被毕连及其家丁给拦住了。 周围经过的人看见这场景也只是叹口气摇摇头后便走开了,这毕连虽然修为不高,平日里还总是欺男霸女,但架不住当今皇后娘娘是他亲姑母这个铁关系啊。皇后娘娘至今膝下无子,自然会与亲侄儿毕连亲近得多。 有了皇后娘娘罩着,这毕连做起事来更是无所顾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还能怎么样呢?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只能希望这姑娘运气好一点,要么自己找到机会逃跑,要么碰上个贵人救下她,唉。 竺泠眉头紧皱,现在是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拦住她了吗?她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让开!”竺泠不耐烦道,好好的出来散个心还要碰到一个欺男霸女没长脑子的纨绔子弟。 “诶~我就不!”毕连嬉皮笑脸的,说着便要去拉竺泠的手。 第九十五章 反击 第95章 反击 行,还要动手动脚是吧,竺泠突然笑了起来,“我脾气一向不好,得罪勿怪!” 竺泠一把抓住毕连伸过来的手腕狠狠一扭,再狠狠一拳正中他的鼻梁。 毕连还沉浸在竺泠的笑容中,冷不丁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立马嚎叫了起来:“啊——” 没想到鼻梁骨又遭受重击,“哦——”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把左手腾出来先扶住手腕还是先捂住鼻子。 那几个家丁也吓得一身冷汗,自己公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打成这样,他们回去不知道会被怎么惩罚。当务之急是先抓住罪魁祸首,用她来平息公子的怒火,至少能给他们转移一下火力。 “上!” 见他们几个齐刷刷扑了上来,竺泠一个扫堂腿就撂翻了一个人,再是一掌击中另一人的胸口,他立马倒飞了出去,摔在一堆杂物中。又给了剩下几个人几拳,全程没有用任何灵力完成了这场单方面的吊打。 “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他们也有苦说不出,放眼东都城里谁敢惹毕连,所以他出行向来都不带府中的护卫,而是只带着他们几个惯会溜须拍马的出门玩乐,谁知道今天会踢到个不怕得罪毕连的铁板。 毕连用完好的那只左手指着竺泠大声喊叫:“你……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毕连!你到东都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毕家对当今皇上有救命之恩,我姑母是当今皇后!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竺泠一步一步向毕连逼近,同时略微外放灵威给毕连施以压迫,“你猜,今天谁会死?” 毕连脸色发白,随着竺泠的逼近也一步步后退着。好在他那双腿尚且完好,还可以逃跑,不过他逃跑前还不忘撂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今日的行为!” 然后毕连就跌跌撞撞跑开了,路上还不小心撞翻了几个摊子,那几个摊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骂骂咧咧。 “好!好!嘻嘻嘻!”旁边极为突兀地传来一阵鼓掌声和叫好声。 竺泠扭头看去,来人身着一袭暮山紫衣裙,头上戴着一个银角,脖子上挂着一个银压领,身上还佩戴着不少银光闪闪叮当作响的饰品,这人分明就是她来东都第一天时遇到的那个摸她乾坤袋的小姑娘。 不过,看她今日这幅打扮,明显不是东宇国的人,呃……竺泠又想了想,保不齐东宇国还有其他民族,但至少她不是东都城里的人。再看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对比起只敢在暗地里小声抱怨的百姓来看,她的来头只怕不小,应该也是这次来参加大比武的。 “你这么嚣张,可别哪天玩脱了,把小命给丢了!”灵娅突然对着竺泠说。 竺泠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这句话不就是那天自己对这小姑娘说过的话嘛,看来这是“报复”回来了。 竺泠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是‘伸张正义’,玩儿不脱,丢不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等等嘛,你走慢点儿,我有事情找你!”灵娅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听起来并没有在使臣馆中那么诡异,反倒是显得清脆悦耳。 第九十六章 特殊气息 第96章 特殊气息 “我们素不相识,你能有什么事情找我?”竺泠脚步不停,边走边说。 灵娅扑上去扯住竺泠的衣袖,“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 “什么气息?”竺泠神色不变,心里却在暗暗回忆自己身上能有什么气息会引起这个小女孩儿的注意。 “说不上来,但只要你给我一滴你的血我就可以知道啦!”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血液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可以被做手脚的地方多了去了,重要性不言而喻,怎么可以随便交给他人,更何况这个小女孩来历不明,她还没这么心大。 灵娅气鼓鼓地跺着脚,拉住竺泠的衣服不让她走,“你以前是不是有长期泡过药浴!” 竺泠被灵娅拉住,脚步一顿,她小时候的确长期泡药浴,就是为了平息体内时不时翻涌的灵力和突然出现的异瞳,泡了很多年后才渐渐有所缓解,后来她的父母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才外出寻找办法,然后就此失去了踪迹。 看到竺泠终于停下脚步愿意听她说话,灵娅有些小得意,“你都腌入味儿了,常人闻不到,但我可不一样!我从小就对药、毒、虫之类的东西比较敏感,你身上的特殊气息我一下就感知到了。” 回想起两人初遇的情景,竺泠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所以你上次在街上接近我也是为了这个?” 灵娅“嘻嘻”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但竺泠还是有些疑惑,她不是经过雷火淬体后重塑身躯了吗?怎么还能被人感知到“腌入味儿”了?看来是她对“重塑身躯”的理解出现了偏差,果真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啊。 “但这并不足以说服我把自己的血液交给你。” 灵娅见这个人怎么也说不通,气急败坏道:“你不给,那我可就要强抢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和她动手?不过竺泠自然也不会怯场,“你大可以试试。” 灵娅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布满茧子的苍老的手给捉住了,“公主,不要胡闹了!” 灵娅回头看去,来者正是相里瀛,“相里爷爷?我不是让你待在使臣馆里吗?”她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 相里瀛不赞同地看了灵娅一眼,转头对竺泠诚恳道歉:“这位小姐,是我家公主冒犯了,还请见谅。”说着,相里瀛朝竺泠鞠了一躬。 “公主?”听到老者的称呼,竺泠挑眉打量着灵娅,这小姑娘还是个公主? 相里瀛自报家门:“是,我们是来自西央国的使臣,这位是我们西央国的公主,这次过来是参加大比武的。” 有相里瀛在,灵娅也只能暂时收手,“你等着,在比武场上我一定会打败你,拿到你的血液!哼,走着瞧吧!”灵娅跺着脚气呼呼地走了。 相里瀛朝竺泠歉意地笑笑,转身跟了上去。 等走出一定距离后,相里瀛才问道:“公主,你能说说你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位姑娘吗?”相里瀛慈爱地看着她,“不要瞒着我。” 灵娅低着头,“出发前夜我偷偷溜去见了父皇。” 闻言,相里瀛的情绪有些激动,“什么!你怎么敢偷偷跑过去,那里多危险你知道吗!万一……” 灵娅出人意料的回答打断了相里瀛的话,“父皇他被下了蛊,昏迷不醒。” 相里瀛愣住了,居然有蛊虫能让西央国皇帝昏迷不醒,那个圣主是从哪里弄来的?“但这和那位姑娘有什么关系?我瞧着她不像是西央国的人,应该不通蛊虫之术。” “不知那个姐姐她从小泡的是什么药浴,她身上的气息居然能让我身上的蛊虫一时躁动不安,或是安静非常,我觉得也许她的血液也许能帮助我给父皇解蛊提供什么思路。”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相里瀛面色凝重,“我们回去再商量。”不知道暗处有多少人在监视着他们呢。 第九十七章 顶食记谈话 第97章 顶食记谈话 竺泠则是站在原地思索着:西央国公主?看来回去后得让佘秋再去打探打探消息了。 然后又朝前方走去,她可没忘了跟麦小糕的“交易”,谁让家里养了一个吃货呢。 竺泠老远便看见了“顶食记”那块造型别致的招牌,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糕点,况且这附近都飘散着从那个店铺里面飘出来的香气,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竺泠进去后也不免愣了一下,只见店铺内飘着不少看起来热气腾腾的各式糕点,鼻尖同样萦绕着香气。但她却注意到面前这些飘着的食物都从店内来来往往的人身体里穿了过去。 原来是投影啊,竺泠了然。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毕竟这里可没有现代科技,那应该就是某种法器造成的效果了,竺泠对此很是好奇。 她走到标着“当季新品”的货架前,每样拿了一些,然后看到放糖桂酥酪的盒子中只剩下最后一盒了,手刚伸过去,就与另一只白嫩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转头看过去,那个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同时绽开了一个笑容,“是你啊!” “是你啊!” 竺泠碰到的正是离开中心广场后同样逛到这里来的华初霁。 “初熙一直嚷嚷着要吃顶食记的糖桂酥酪,今天出门时就催着我过来,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见你。”华初霁一脸欣喜,温柔地朝竺泠笑着。 随后两人便找了一处安静的位子坐下聊了起来。 最后话头转到最近热度最高的事情上,“你去报名参加大比武了吗?”华初霁问道。 “今天去了,你没有注意到我,我可是看见你了。”竺泠眨了眨眼。 “是吗?”华初霁想起了刚刚传到她耳边的消息,“不知你有没有听说今天有一位不知师承何处的姑娘把一块一级石碑给打成碎屑了。” 竺泠从容不迫地吃着茶点道:“是我,怎么了?” 华初霁闻言面色复杂,像是笑,又像是惊,还掺杂了隐隐的担忧。 她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正色道:“你倒是心大,还‘怎么了?’,现如今不知有多少人都盯着这件事呢!” 竺泠手指在桌上轻点,语气轻松道:“我对东都目前的局势并不十分熟悉,还要麻烦华小姐仔细给我讲讲。” 华初霁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二人之间不必如此客气疏离,你唤我‘初霁’便可。”她对竺泠很有好感,不想两人太过生分了。 “那初霁你就跟我讲一讲吧,看我今天惹了什么麻烦。”竺泠托腮,朝华初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华初霁无奈笑了笑,“你这一下可是让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慌了起来,沧源大陆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墨玄境或者修为更高的天才……” 华初霁意味深长地看了竺泠一眼,又接着说:“但凡眼光放长远一些,就可以预料到横空出世的天才难保会对原本的势力造成冲击,他们第一时间肯定是想要拉拢,但如果拉拢不成……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要有所准备才是。” “另外……还有一批人咬定你是借用法器作弊,打算给你降级。”华初霁面上少见的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竺泠笑得恣意,“无所谓,不过是再多花些功夫打上去罢了,有损失的可不会是我。” 竺泠说的并没有错,大比武分级同样也是为了尽量避免修为低的修士碰上修为高的修士,受伤肯定是无法避免的,但万一对方没收住手,后果不言而喻。 给竺泠降级,除了竺泠需要再费些功夫之外,对她来说,影响几乎微乎其微。 “至于他们对我拉拢或是绞杀,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既然竺泠都这么说了,华初霁心也放下了大半,转而说道:“竹林那次说好了下次见面寻一高塔一起看星星,不知我今晚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去千寻塔上看星星?” 华初霁在竺泠面前脱去了那层大家闺秀、华家嫡女的束缚,显得格外地放松。 竺泠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第九十八章 分析 第98章 分析 “主上,这是我查到的西央国的资料。”竺泠接过佘秋手上的卷轴,展开看了起来。 西央国位于沧源大陆西部,国人尤擅蛊毒之术,其皇族血脉更是有一身不惧蛊毒的特殊血脉。 西央皇后早逝,西央国后宫无人,是以如今的西央皇帝膝下唯有由早逝的西央皇后诞下的一女,名曰灵娅,年方十四,是一名很有天赋的蛊师,未来也应是由灵娅继承大统。 除西央皇族外,西央国更有一股盘踞已久的势力——圣一教,其领导者伏城被称为“圣主”。圣一教势大,辅佐西央国各代皇帝已久。 圣一教信徒众多,在民间颇具影响力,甚至因为在前几年西央国发生那场灾难之时力挽狂澜,更是吸引了一大批教徒,在西央国中说是民心所向也不为过。 相反,因为西央国人相信灾难降临是因为西央皇室犯下了滔天大罪,并由此祸及民众。加上西央皇帝在事情发生后束手无策,在民众看来就是毫不作为,所以自那之后西央皇室的公信力直线下降,民间也出现了不少不利于皇室的言论。 看到这里,竺泠想起来先前她跟麦小糕讨论过的关于龙气的问题:皇帝如果昏庸无道,不得民心,他们身上的龙气就会慢慢消散。西央皇帝到底昏不昏庸她不知道,但现在很明显,他已经不得民心了,那他身上的龙气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开始消散了。 另外,据传西央皇帝于半年前寻得一秘术,所以闭关至今,国事暂由圣主伏城接管。 竺泠直觉有不对劲的地方,皇帝闭关,年幼公主外出,实力强大的圣主暂代国事,这几个关键点连起来一听就不会让人放心。 明面上圣一教辅佐皇族多年,由圣主来暂代国事看起来合理极了,但难保不是架空皇族的一种手段。况且西央皇身上的龙气已经开始消散,照西央国目前这个情况下去,西央皇失去天道的龙气庇佑是迟早的事,如果她是圣主,那么现在就是下手的最好的时机,或许……那边已经开始下手了。 根基深厚,实力强大,民心所向,具备了这些条件,还有几个人愿意俯首称臣?况且,依竺泠看,西央皇帝忽然闭关一事太过蹊跷,只怕如今这个局面是圣一教蓄谋已久啊。 但看了这么一大堆,竺泠还是不明白灵娅为何坚持要拿到自己的血液。她开始回想遇到灵娅这个西央国公主后她的一言一行,并将其与自己方才看到的资料联系起来。 特别的气息…… 药浴…… 取血…… 天赋卓绝的蛊师…… 竺泠觉得自己隐隐要窥见迷雾之下的真相了,但就是还差那么一点契机。 “臭丫头!臭丫头!那个男人他找上门儿来了!”麦小糕咋咋呼呼地大喊大叫着。 竺泠的思绪一下就被麦小糕打断了,听着麦小糕的声音越来越近,竺泠看了卷宗一眼,叹了口气,罢了,下次再说。 她把桌上的卷宗收了起来,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麦小糕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谁来了?” 第九十九章 试探 第99章 试探 “还有哪一个?不就是那个要你给他打一年工的男人嘛。”麦小糕噘着嘴,语气中有些不满。 不远处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那倒不如说是被你偷吃了心爱的琉香棠的那个男人。” 竺泠循声望去,逯修手持一支笛子,眉眼含笑,站在留春桃树下,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不知云尊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竺泠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一旁的佘秋沏茶。 逯修轻轻拂开石凳上落下的花瓣然后落座,“竺姑娘莫不是忘了,大比武报名已经结束,我今日是过来送上各参赛者的资料的。” 竺泠也坐了过去,“这等小事又何必劳烦云尊亲自送过来。”佘秋送上茶点后便颇有眼色地带着麦小糕离开了,现在院子里只有竺泠和逯修二人了。 “我每天都很闲,多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的。”逯修拈起一块茶点,“顶食记的点心,味道不错。” 竺泠客套地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走动走动?哼,无非又是来试探罢了,烦。可还是不得不与他周旋,这么一想,竺泠就更烦了,可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听闻竺姑娘在测试现场轻松粉碎了一级石碑,震惊了全场。”逯修似是随意说道。 “你也说了只是‘听闻’而已,难保不是我用了什么法器作弊。”竺泠语气意味深长。 逯修摇头笑了笑:“这我还是相信竺姑娘你的,凭你地玄境的修为还用不着作弊。” 竺泠对于逯修挑破自己的修为一事并不惊讶,“但可不是人人都有云尊您这样的一双慧眼。” “竺姑娘谬赞了,我只是略比常人多看得透一点东西罢了,比如……竺姑娘你这院子,怎么说也抵挡得住一个青玄境的灵修全力一击吧?”逯修意有所指。 竺泠笑容不变,“一点小把戏罢了,不足挂齿。” 逯修嘴角微微挑起,这所谓的“小把戏”他可从未在中级大陆见过。 不过逯修并没有把话说透,毕竟凡事总是要留些余地的。他也总算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尚书府那些符纸灰烬不是偶然,竺泠她的确会绘制符篆。 逯修拿出了一个手心大小的圆盘,“单依竺姑娘的修为来看,大比武是不成问题的,但比武场上比拼的可不仅仅是个人修为,各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压箱底的秘宝和秘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着,逯修的手指在那个圆盘上划了几个图案,一块光幕就从圆盘中升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参赛者的情况,第一个介绍的就是天启宗的凌泽。 天启宗是沧源大陆的第一大宗,凌泽便是天启宗的大弟子,从小天赋过人,潜心修行,一手“孤峰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他也被人称为“剑痴”。据说其剑法十分凌厉,锋芒毕露,杀机尽显,配上他紫玄境的修为,在同龄人中从未遇到过对手。 “我测试那天见到过他,他倒是有些意思。”虽然冷着张脸像个冰块一样,但毕竟是天才,有点气性也正常,她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他的那手“孤峰剑法”。 但竺泠更感兴趣的是逯修手中的圆盘,“这是什么法器?” 逯修并没有半点自视甚高的意思,而是耐心地为竺泠介绍着,“这是‘简书盘’,通常用于记载文字或图画,我手上这种‘简书盘’是可以对其中的资料进行加密的,想要查看必须用上特定的手势。” “这倒是不错。”竺泠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有些手痒想要拿来研究一下,最好试试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出来,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竺泠只好忍下好奇心,但手指却在不自觉地摩挲着。 逯修又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绘制了几个图案,“这就是这个简书盘的开启手势,里面的资料你慢慢看,我还有事,便不多作打扰了。” 这时候的逯修在竺泠看来就格外善解人意了,竺泠难得对他笑着说:“那我送一送你。” 逯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待到目送逯修上了停在门口的蓝纹雪马马车,然后“咻”地一下就没影儿了后,竺泠“啪”地一下关上了门,回去美滋滋地研究着简书盘。 第一百章 解惑 第100章 解惑 “下雨了。”兰锦站在窗边,略微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 今儿本是个艳阳天,却在清晨忽然飘了些细雨,雨滴在晨曦中晶莹闪烁着,耳边只听到细雨轻打树叶沙沙作响。不一会儿雨势稍大,雨丝朦胧一片才洒落到地面上,随即就在风声中蒸腾上升为云彩了。 上次看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兰锦颇有些感慨。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刚刚结束修炼的竺泠,“把装着各功法秘籍的乾坤器拿过来。” 竺泠掏出了几个做工精细的配饰一样的乾坤器,兰锦看了看那几个乾坤器,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结契的印记,于是说道:“你可以将你的血液滴到乾坤器上,然后再辅以最简单的器物结契印记便可让乾坤器认主了,这样更保险一些。” 然后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说了这些东西归你,那它们就是你的了,好生保管着。” 然后兰锦心念一动,几本厚厚的典籍便从乾坤器中飞了出来,“光有修为是不够的,合适的功法更有利于你保住自己的小命,用得好的话,还能当成杀手锏反转整个战局。我回忆了一下,这几种功法目前还算适合你来修炼,你看看。” 竺泠接过那几本厚厚的功法秘籍,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前辈,我记得麦小糕曾与我说过‘同时修炼多种功法时务必小心,否则容易气血逆行,经脉尽乱,丹田浑浊,气海翻转,疯癫成魔’,确有其事吗?” 兰锦点了点头,“这它倒是没有吓唬你,对于一般的修士而言的确是这样的,毕竟不同的功法其灵气在体内的调动方式和途径都有所不同,同时修炼多种功法很容易导致体内灵气紊乱,后果也的确如麦小糕所言。但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混元体,能纳万物。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你自己的这种体质,同时修炼多种功法对你的身体而言并无半点损害,甚至……” 兰锦忽然凑到竺泠耳边,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引诱,“你想要修炼魔功也不是不可以。” 竺泠轻笑了一声:“如果有必要,我会尝试的。” 她的回答有些出乎兰锦的意料,兰锦愣了一会儿,忽然大笑出声,要不是她现在是魂体的状态,只怕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挺有意思的。” 然后兰锦的笑声蓦地一收,“要是放在以前,我知道有人心存修习魔功的想法,那我一定会将他这个势头扼杀在摇篮里。” 竺泠转头对上兰锦的眼睛,从容不迫道:“你也说了,是‘以前’。” 兰锦拉开了与竺泠的距离,“现在的我可不在乎这些了,正正邪邪,是是非非,呵!该脏的还是那么脏,就算修习的是所谓最上乘的正统功法,终究还是无法掩盖其内心的腐朽与肮脏!”说到后面,兰锦的声音愈发尖利起来。 竺泠恍若未闻,接着提问:“那世人是怎么定义‘魔功’的呢?” 兰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胸中的怒意,回答道:“魔功力量的确强大,但一方面会因为魔力杂糅了修士体内的灵力,导致两股力量相冲,蛮横的力量变得不可控,不仅危害修士自身,更容易危害到他人;另一方面,有许多魔功往往是通过牺牲他人的生命从中汲取力量来达到修习的目的,在屠戮的过程中,修士极易被扰乱道心,视他人生命如草芥,所以魔功才如此被世人所排斥。” 竺泠看向背对着她的兰锦,“那你又是怎么定义魔功的呢?” 兰锦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竺泠一眼,“不以汲取他人生命力为代价的,便不是魔功。” 竺泠面上舒展开一个笑容:“明白。多谢前辈教诲。”然后向兰锦深深作了一揖。 兰锦轻轻颔首,“虽然你的混元体质可以让你不会被魔力扰乱体内的灵力,但你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去碰魔功。”如果哪一天她到了需要去修习魔功的地步,那也许是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了,唉。 “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你先好生看看这些功法,有什么问题再叫我就是了。”兰锦脸上略有些许疲倦,很快就消失在了竺泠面前。 第101章 功法 第101章 功法 竺泠翻开手中的功法秘籍细细研读了起来。 第一部功法名为《碎羽》,可以以修炼者自身为中心,在周围竖起一个封闭的屏障,但凡有想要闯入屏障者,触之则身体碎裂,尸骨无存。 这功法虽然属于被动防守,但也算是霸道非常了,关键时刻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部功法的封皮上则是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千刃决。 顾名思义,便是一刃化千刃,铺天盖地呈合围之势,射杀剑阵中心之人。但功法中也明确表示,修习此功法者所使用的法器必须是剑,竺泠想了想自己的墨狱,它还挺好的,她现在还不打算换一件法器。 更何况,虽然一刃可化千刃,但平均每一刃的威力也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这部功法在竺泠看来,唯一的亮点就在于数量上罢了,但竺泠却不认为数量多就一定好,如果碰上速度快到可以迅速逃离阵眼的对手,那这一招可就是放空了,千刃的灵动性毕竟没有那么强。战场之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大招放空,灵力大为损耗,对方极有可能就抓住了这一息的空隙给予致命一击。 但如果灵力浑厚到可以无视施展千刃决带来的损耗,甚至还可以增强每一刃的力量,那倒是可以一试。不过目前的竺泠显然还是做不到的。于是《千刃决》便被放在一边了。 第三部秘籍讲的主要是身法,此法名为“流风步”,通过散去人体内固有的滞气,从而达到缩短从意动到形动的反应时间的效果。 流风步不仅可以使修习者身形轻巧如羽,速度迅捷如风,也可以大大提高调动灵力的速度,出招更快他人一步。总的来说十分适合偷袭、潜匿、逃遁。 竺泠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防御,一个逃遁,兰锦可真是都给她考虑周到了。 不过竺泠自己还是更喜欢强攻。 她翻开了兰锦给她挑出来的最后一本秘籍,这本秘籍的封皮意外地低调朴素,黑乎乎的封皮上只印了一个烫金的像眼睛一样的图案。 竺泠翻开书一看,里面一片空白,只有泛黄的纸张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儿。 她不解地又到处翻了翻,还是一个墨点都没有。 竺泠自然不会认为这会是兰锦对她的一个恶作剧。 她合上了书,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摩挲着这颇有年代感的封皮,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接触到里面的内容,她还不想这么快就求助于兰锦。 当竺泠的手指不经意间触摸到那个烫金的眼睛图案时,她突然觉得指尖似是被灼伤了一样疼痛,手指也像是被书黏住了一样无法拿开,随即她的眼前金光大盛,一阵眩晕感袭来,她隐隐约约感觉到灵魂好像被渐渐抽离出了自己的躯体,然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兰锦虽然一直待在竺泠丹田处修养,但她也分了一丝心神注意外面的动静。感受到外面泄出的那股磅礴的气息,兰锦的嘴角勾了勾,这才是她要送给那个小丫头的重头戏。 方才她还在外面时就已经悄悄布下了密阵,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小丫头,安心拆你的礼物吧。” 第102章 奇书 第102章 奇书 片刻后,竺泠的大脑总算是恢复了清明,她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变得透明起来了,还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就像是兰锦那样。 她这是元神离体了? 不过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眼睛是一紫一红。 看着周围这白茫茫的一片,竺泠更是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她仔细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明白这里的一切应该都与那本古怪的书有关。 她四处走了走,准确来说是到处飘了飘,发现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大片,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色彩了。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暂时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威胁的。竺泠就好整以暇地双腿盘坐在地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自己的元神,甚至还有闲心思考着,如果现在刮来一阵风,她会不会被吹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面前慢慢显现出了一本书,正是之前兰锦给她挑选出来的那本黑色封皮印着眼形图案的书。 “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我还以为你能再躲得久一点。”竺泠笑眯眯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书说道。 结合之前发生的一切,毋庸置疑,现在的状况一定是那本书造成的。她现在是元神状态,四周又是这么个环境,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被那本书带到另一个空间中了,并且很有可能是书内的空间。 既然如此,把她带进来后怎么说也应该会有一些指引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她方才在这里面走了将近一刻钟都没有任何动静,并且总感觉周围有一股不知来源的窥视的目光,稍微一想也能猜到个大概。 那本书的位置又往上升了升,看起来就像是在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竺泠。 竺泠没看明白它想干什么,那本书又忽然一抖,居然抖落了几张书页下来,纸张慢慢飘到了她的膝上。 竺泠蹙眉看着这几张泛黄的书页,不同于刚看到这本书时它们一片空白的样子,现在这几张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字符,对于这突然出现的笔迹,竺泠没有半点头绪。 似乎是看到竺泠半天都没有要触碰自己的意思,那几张纸微微颤了颤,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数道流光射向她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竺泠躲都躲不开,她立刻感觉到脑袋疼得发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竺泠捂着头,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结果余光忽然瞄到那本书也开始剧烈颤动起来,又散发出那股熟悉的金色光芒。 还来! 竺泠就地往旁边一滚,险险避开了冲过来的书,见它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又向她冲了过来,竺泠直接一拳给它打退了。 那本书颤动得更加剧烈了,竺泠感觉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并且她还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无法动弹了! 那本书直直地向竺泠的面门冲了过去,它在竺泠的眼中倒映出来的模样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嘭”地一下就在竺泠眼前炸开,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 竺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些光点又汇聚到了一起,像一条星河一样缓缓流动着,极为璀璨和梦幻。 竺泠并没有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奇景中,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惕。 果不其然,那条星河一样的光带陡然一反方才的安静,迅速旋转起来,逐渐包围住了竺泠,最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光带蒙上了竺泠的眼睛,然后像是沁入了她的体内一样,消失不见了。 第103章 破坏 第103章 破坏 那一刻竺泠感觉双眼处有一股凉意沁入,然后她的身体,不,是她的元神漂浮了起来,难忍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全的感觉,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体之中一样。 竺泠也感觉到脑子里多了许多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与此同时,竺泠也发觉体内多了一股磅礴的力量,它们不断在她的体内乱窜着,但又不带任何恶意,好像只是想熟悉熟悉环境而已。这种感觉可真奇怪。 竺泠忽然觉着身子重重一沉,身体四肢也有了实感,她这是回来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但身下青石砖的凉意却又不似方才在那个空间中的感觉。她伸手在四周摸了摸,蓦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手上也突然感觉到了些许湿润,原来是茶盏被竺泠不小心打翻了。 看来她的确是回来了,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她看不见了吗? 她又重重地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前还是一片白茫茫的样子,不过她的耳边不断传来什么东西碎裂和砸落在地的声音。她迷茫地转头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奇怪的动静好像更大了。 如果此时的房间里有人,那他\/她一定能看到竺泠的双眼中射出了两股极为霸道的能量,随着竺泠双眼位置的移动,那两股能量也不断破坏着房间内的东西。它们就是造成竺泠听到的“奇怪动静”的罪魁祸首。 碍于竺泠现在是坐在地上,视野高度受限,所以那两股能量首先攻击的便是靠墙摆放的家具和杂物,所以房间的墙壁目前还得以幸存,不过再这样下去,估计距离房子倒塌也快了。 幸好这个时候竺泠感觉双眼一疼,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那两股能量立马消失了,竺泠耳边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她捂着发疼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条如星河一样璀璨梦幻的光带,看来问题的症结就在于它了。 “兰锦。”竺泠轻声呼唤着她。 没有动静。 “兰锦?”竺泠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在避着自己? 思索间,竺泠忽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脑袋转向声音的来源,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连个虚影也看不真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那股奇怪的能量从她的眼睛里射出了。 随后门口处传来一阵惊呼声:“主上!你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佘秋知道竺泠常常会待在房间里修炼或是学习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房间内时常会有些动静,她也对此见怪不怪了,但方才竺泠房间里的动静可真是把她吓到了,任谁突然听见房间内不停地传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都不会觉得“正常”。 所以佘秋火急火燎地跑了过去,她一打开房门就被惊呆了,房间内的东西几乎无一幸存,就连墙壁上都有几道深深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屋内一片狼藉,而竺泠就坐在地上,一脸茫然无措地——至少在佘秋看来是这样的——看着她。 她连忙跑过去想要扶起竺泠,“主上!你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却在走近竺泠看到她的眼睛时声音不由得一噎:“主……主上,你的眼……眼睛……” 第104章 失明 第104章 失明 “怎么了?我现在看不见东西,我的眼睛看起来是有什么异常吗?”竺泠微微偏着头仔细听着佘秋的声音。 此时此刻,竺泠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一般,看起来浑浊不堪,双眼再也不复往日的神采。 佘秋这下是真的慌了神,她颤抖着声音向竺泠转达着自己所看到的。 没想到竺泠依旧镇定自若,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听着竺泠依旧沉静的声音,佘秋似是被安抚到了一般,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想起方才听到的声音,竺泠问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佘秋环视四周,有些一言难尽道:“呃……乱七八糟,东西全坏了,墙也有些裂了。” 竺泠略微想了想,最终拍板决定:“先去收拾下东西,我们去客栈里住,到时候再叫人来修缮一下房屋吧。”修缮房子时肯定是人来人往,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她们还是暂时搬出去住比较好。 “是。”佘秋动作迅速地把必要的东西收拾到乾坤器里,竺泠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 这时跑去附近玩儿的麦小糕也回来了,它一看见竺泠的眼睛就大嚷大叫了起来:“哎呦喂!臭丫头你怎么就看不见了呢!天可怜见的,留下年幼的我该怎么独自谋生啊!呜呜呜……” 竺泠循着声音的方位伸手朝那边一挥,麦小糕就被拍了个趔趄。 竺泠笑骂道:“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鬼哭狼嚎的,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就是西南方向的那个大妈,她每天都要嚎上她那早亡的丈夫好几遍呢!”麦小糕也懒得再爬起来,干脆就在桌子上瘫着,“要我说,你当初还不如让眼睛被小爷我挖了去呢,我好歹还能好好收藏着,现在呢?你瞧瞧你,那两个眼珠子就跟地上的灰石子儿一样,一点儿也不好看了!”麦小糕语气中有些嫌弃。 佘秋一出来就听到了麦小糕对竺泠的挖苦,她板着脸走了过来,“小糕爷,你可万万别再说这种话了,听着让人寒心!”随后便再也不理麦小糕,小心翼翼地领着竺泠出门了。 “诶,你……”麦小糕见两人也不管自己就这么走了,只得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喂!等等我!” 眼睛看不到东西了,其他的感官倒是显得更加灵敏了,耳边不仅有商贩们的吆喝声,还有小孩子波浪鼓的响声,风吹过檐铃的叮叮咚咚的声音,鼻尖不仅有各种食物的香气,也有经过她身边的人身上搽的香粉的味道,但其中有一股香气最为特殊。 “哎呀!小泠儿我可算是找着你了,自从那日纳宝斋一别,咱俩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呢!”一股浓烈的百花香气扑鼻而来,来者正是许久不见的宓风华。 佘秋并未见过宓风华,见她就这么贴了过来,赶忙把竺泠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笑得娇媚的宓风华。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又闻到那熟悉的香味,竺泠很快便反应过来来者是何人了,她轻轻拍了拍佘秋的肩膀:“没事,我认识她。” 佘秋这才让开,但看向宓风华的目光还是透露出一些不信任,这也不怪她,毕竟现在竺泠是这么个情况,面前这个人又是突然冒出来的,佘秋自然是事事小心谨慎,生怕出什么意外。 但当宓风华看到从佘秋身后走出来的竺泠时,笑容忽然一僵:“你这是怎么了?” 第105章 偶遇 第105章 偶遇 路边小茶馆内,几位容貌上乘且风格各异的美人儿坐在一桌,不知引得多少人频频转头看向她们。 “原来是这样,功法运转出错这事儿也不稀罕,唉,就是可惜你这双眼睛了。”宓风华托着腮不住地叹气。 见终于把宓风华敷衍了过去,竺泠及时轻叹了一口气,一脸疲惫的模样:“唉,世事无常,但好在还有宓小姐记挂着,心中也算是聊有慰藉。这两天我也是身心俱疲,那我就先回去歇息了,宓小姐,下次我们有缘再见。”说着便准备起身,佘秋也及时搀扶着竺泠。 “且慢。”宓风华的手及时按住了竺泠的手,还悄悄摩挲了几下。“不如你就在我那里住下吧,我也好照顾你,你的眼睛经过仔细调养也许还可以恢复呢。”宓风华颇为善解人意地提出了建议。 但竺泠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最后当然是婉拒了宓风华的“好意”。 “少主,您这是……”一直安安静静做背景板的安七在竺泠和佘秋离开后终于出了声。 “你之前不是说怎么也查不到她的过往,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吗?可就是这么个不知来路的人,一出现手里就有那么多的珍稀灵兽,你说,如果她有什么秘密的路子可以弄到更多的灵兽,而我们又获得了她足够多的信任,那么……” 安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过嘛……就算没有这些,她也依旧是那个让人一见倾心的美人儿呢,帮助美人儿可是我人生的一大乐事!”宓风华娇笑着掩住了嘴。 唉,还以为少主总算是正经了一回,没想到还是色心不改啊。安七无奈摇了摇头。 “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们了!”麦小糕呼哧呼哧地追了上来。 竺泠听到声音这才反应过来麦小糕被落下了,难怪方才宓风华出现的时候麦小糕没有跟她呛声,她还以为麦小糕是又忽然陷入沉睡了呢。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麦小糕在她身边时能有一个固定的活动场所,可惜乾坤器中不能装活物,不然的话,如果麦小糕愿意,她也是可以随身揣着它的,这样每到打架的时候就不用考虑麦小糕的安置问题了。 “主上,小心别被旁边的挑夫给磕着了。”佘秋提醒的声音传入耳中。 感受到她施加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量,竺泠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 过了良久,佘秋才嗫嚅着说:“主上,要不大比武你就……” “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你忘了我是什么修为了吗?就算暂时失去了视力,我其他的感官还在呢,放心吧。”竺泠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似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嗯。”佘秋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将竺泠妥善安置在客栈后,佘秋便出门去找修缮房屋的人了,她在街上四处看着,没想到竟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她立马低下了头,站在一个摊位前佯装挑选着商品,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他们。 第106章 广元宗 第106章 广元宗 她偷偷看向的地方站着一男一女,那名男子身着一身翠涛色衣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眼睛细长,眼尾上挑,看起来眼神十分锐利,他嘴唇紧抿,却在身旁的少女看向他时嘴角微微上扬。佘秋认得他,他便是广元宗宗主座下二弟子端木瑞。 他旁边那个身穿绣着蝴蝶图样的浣花锦的尖下巴女子便是广元宗三长老的孙女任宁。 任宁抬头看向比她高一个头的端木瑞,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诶!姑娘你轻点儿,东西都要被你捏坏了,手劲儿咋这么大呢!”耳边传来摊主心疼的声音,佘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人家原本栩栩如生的泥人儿给捏掉了一只胳膊,她连忙道歉,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后便匆匆离开了。 端木瑞收回了扫视四周的目光,他方才隐隐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快午时了,我们先回去吧。”端木瑞轻声提醒着任宁。 任宁一脸无所谓道:“师兄,不妨事的,我们在外面吃完午饭再回去也没关系啊,难得可以到东都城里来玩儿一趟,干嘛这么早就回去修炼。” 端木瑞皱着眉头说:“宁宁,我们不是出来玩儿的,难道你忘了师父和长老们在临走前嘱咐我们的事情吗?” “我知道,‘搜寻无灵门余孽的踪迹,务必拿到《冽魂秘录》然后抹杀掉她’。”任宁有些不耐烦,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老爱对自己进行说教,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 “慎言!”端木瑞见任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街上说了出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任宁挣扎着扒拉开端木瑞的手,不满道:“不会有人注意我们在说什么的。” 端木瑞的眉头更是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我们最好是能在大比武前就找到她然后完成任务,免得夜长梦多。” “师兄,为什么我祖父他们如此笃定那个无灵门余孽一定会来东都城参加比武呢?明明知道我们宗门在找她,她为何偏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现啊?”这也是任宁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要是换成自己,她一定藏得死死的啊,干嘛要把头伸出来让别人砍啊!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在大比武中为无灵门翻盘。” 那些无灵门的贱骨头,一个个的都是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角色,更何况全宗门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佘秋的身上了,她怎么甘心躲起来呢?只怕她就等着在比武场上狠狠打我们广元宗的脸呢!她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连自家宗门的术法都无法修习的废物罢了! 这些都是他师父也就是广元宗宗主的原话。 不过端木瑞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当初宗门可是派了三名青玄低阶的弟子前去抓捕佘秋,可最后不仅人没抓到,就连那三个弟子也就此失去了音讯,恐怕是被人给杀了。 不过那个叫佘秋的无灵门余孽是绝对不会有这个实力能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反杀三名青玄低阶的修士,那就一定是有人在帮她,但那个人又会是谁呢?背后又有没有牵扯到别的势力呢?这些暂时都不得而知。 第107章 求娶 第107章 求娶 “大小姐好。” “大小姐安。” “大小姐……” 尚书府中,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见到许绣走过来纷纷笑容满面地向她问好。 许绣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向那些跟她打招呼的下人们点头致意。 这样的场景在父亲将家里的事务交给她打理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她一向对下人们客气有礼,但他们多多少少总是会看人下菜的,她许绣毕竟只是个生母已逝的庶女罢了,头上还有个大夫人和嫡小姐压着,他们自然是更巴结着大夫人孔缨和嫡小姐许织织。 但在那夜血染后花园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孔缨和许织织愚不可及地得罪了一个修为高强背景成谜的修士,为尚书府带来了灾祸,在父亲那里失了宠,而她许绣却因为善后事宜处理得当从而入了父亲的眼,自那以后,府中事务的权力就渐渐落到了她的手上,她再也不是那个不起眼的庶出小姐了。 但是……大夫人孔缨毕竟是东都四大家族之一孔家出身的,虽然只是她只是孔家家主孔蓄的众多庶妹之一,但她的娘家毕竟还是孔家,难保父亲过段时间消气后不会把自己手上的家政大权再交还给孔缨,那到时候自己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想到这里,许绣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不行,她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稳固自己的地位,最好是寻到一个长久可靠的法子,可以让自己不再被孔缨拿捏,她这么多年伏低做小隐忍不发可不是为了永远被笼罩在这个家庭的阴影之下。 幸好她很久之前就考虑到了这个,这么多年的布局,眼下正是需要用到他的时候了。 她一抬头,脸上就恢复了完美的笑容,深情款款地看向前方凉亭里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东宇稷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却被眼前的美景给晃了眼。 许绣眉眼含羞带怯地在重重叠叠洁白如玉的茉莉花丛后望着他,清风拂过,飘来阵阵茉莉清香,许绣鬓边的发丝也随之在她桃花般的脸颊上微微拂动着,东宇稷感觉自己的心尖上好像也被发丝拂过似的,痒痒的,又挠不着。 她微微低着头,将发丝拢到耳后,耳朵尖上透露出的点点粉色在东宇稷的眼中就是最美的那一抹色彩。 “绣绣。”东宇稷动情地轻喊了一声。 许绣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轻声说道:“五皇子。” 东宇稷上前一步扶起她,“绣绣,上次不是说好了不用再称呼我为‘五皇子’吗?怎么又这般生分起来了?” “可这里是在尚书府,万一被别人给听到了……”许绣蹙着眉,一脸担忧地说。 “别担心,今天我就是来尚书府下聘礼的!” “下聘礼?”许绣有些震惊地看着一脸喜色的东宇稷。 “对,绣绣,我要娶你!我要你做我的皇妃!”东宇稷紧紧握住了许绣的手。 “可是你也知道,父亲原本是想给你和织织牵红线的,万一父亲他……更何况,贵妃娘娘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区区庶女也妄想攀龙附凤……”许绣的眼睛越来越红,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 东宇稷一把将许绣抱入怀中,柔声安慰道:“什么庶女不庶女的,你这么好,是多少世家嫡女都比不上的。你放心,我与母后谈过了,母后也很喜欢你,其他的就都交给我吧,我会为我们的婚事扫清一切障碍的。” “阿稷……”许绣靠在东宇稷的胸口,嘴角勾起了笑容。 东宇稷的动作倒是比她想的要快上了许多,也打乱了她的计划,但是如果东宇稷能顺利说服父亲让她尽快嫁入皇室,那么那些计划就算是暂时放弃了也没关系,到时候再想办法重新布局就是了,反正她的最终目的也是这个。 第108章 偷盗 第108章 偷盗 再热闹的东都也总归是要休息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深夜中的东都街道一片寂静,宽阔的大道没有一个行人,只有那洁净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洒泻在大街小巷上。 靠近河边的那家客栈的锦旆微微晃动着,大堂里值夜的小二脑袋一点一点地,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客栈五楼处从窗户透出的光在这寂静黑暗的夜里格外明显。 竺泠还没有歇下,她双腿盘坐在软塌上,良久,她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这下她终于确定了,她现在之所以看不见了,是因为萦绕在她双眼处的那股力量阻挡了她眼睛对外界的感知,但它们似乎在慢慢地被她吸收着,所以她可以笃定自己的眼睛是可以恢复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竺泠正打算歇下,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动,随后有一股凉风吹到了她的脸上。 是窗户打开了。 但她可以确定,窗户之前一定是关上了的,并且关得严严实实,不存在是风吹开了窗户这一可能性,那看来是进来了一只小老鼠。 “不知阁下有何要事需要半夜翻窗来访?”竺泠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他语气有些吊儿郎当地说道:“那自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年轻的样子。竺泠听着声音移动的方位知道他现在应该正在房间里四处晃悠着。 “没想到你这个瞎子的听力这么好,寻常人可是很难发现我的踪迹的,毕竟我的隐匿术在江湖上那可是一流的!不过瞎子的听力的确要好些,这倒是我掉以轻心了。”他自顾自地一个人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哦?我倒是不知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需要半夜来找我这个‘瞎子’。”竺泠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讥讽。 那个男人长叹了一口气,“唉,没钱花了,要饿肚子了,这难道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吗?万一我被饿死了怎么办?”他倒是理不直气也壮。 “那这么说你是来偷……哦不,抢东西的?” “诶,姑娘家家的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嘛,什么偷啊抢的,我这是‘借’,借点值钱的东西讨个生活罢了!”竺泠听见了瓷器碰撞的清脆的声音,他好像是在拿房间里那几个还算值钱的花瓶。 “我懂,是‘有借无还’的‘借’。”竺泠微笑道。 “你这姑娘还挺上道的,懂我!嘿嘿!”他笑起来的声音更显少年气了。 “可要是我不愿意‘借’呢?或者说你得留点抵押物在这里。”竺泠边说边把头上的簪子、珠花等首饰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他似乎是来了兴趣,竺泠感觉他停下了装东西的动作,并且离自己近了一些。 “那你倒是说说我得留些什么抵押物给你啊,瞎姑娘?” “比如……一条胳膊或一条腿之类的。”竺泠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看向他的方向,脸上还带着笑意。 第109章 盗贼 第109章 盗贼 他摇了摇头,认真说道:“那可不行,我的宝贝胳膊宝贝腿可不能给你。唉,没办法,看来我只能把你给绑了。”说着便在随身带着的大兜里翻着绳子,一边找还一边嘟嘟囔囔着:“诶?我绳儿呢?这里面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绑她?竺泠不屑地笑了笑。 她忽然感觉双眼处涌上来了一股暖流,眼前雾蒙蒙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她的视野中渐渐有了色彩,但……这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眼前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那些颜色渐渐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但这些色块看起来就感觉在眼前戴了一个热成像仪一样。竺泠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算了,奇怪就奇怪一些吧,至少能看到人的位置。 隋想听到竺泠叹气的声音,以为她是在叹自己即将失去的财物,难得大发善心地说:“不要叹气嘛,我听楼下小二闲聊时说了,跟你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姑娘,大不了我就不去她那里了,算是给你留点儿钱,行不?”这算是“安慰”了吧? 听了他的话后,竺泠微微一愣,敢情他以为自己是在哀叹自己多舛的命运吗?“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叹的是,恐怕你今晚得折在这里了。” 隋想不以为然地拿着绳子走向竺泠:“嘁,开什么玩笑,我还能被一个瞎子给……啊啊啊啊啊,松手,快松手!” 他刚靠过去,双手瞬间就被竺泠反剪到了身后,他还感觉到那个瞎子姑娘还在使劲儿扭着他的胳膊。 “啊——”客栈的五楼处传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主上!”佘秋听到隔壁的惨叫声连衣服都只是匆匆披在了身上就拎着她的环首刀赶到了竺泠的房间,她推开门一看,这是什么情况? “主上,发生什么了?”佘秋着急地询问道。 竺泠的下巴朝隋想那个方向点了点,“抓了个胆大包天的小贼。” 佘秋听着有贼闯了进来,立马将环刀横在胸前,将竺泠护在了身后,双眼警惕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小贼在哪里?” 嗯? “他不就在桌子那里绑着吗?”竺泠有些没明白佘秋的意思。 但在佘秋看去,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她将信将疑地用刀在那边戳了戳,似乎是戳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下一刻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就传出了一阵骂声:“干嘛呢你,瞎戳什么戳!你手上拿的是刀!刀啊!也不怕给老子身上戳几个窟窿!” 佘秋被吓了一跳,很快那里的颜色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一个人形就渐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佘秋立马拉着竺泠后退了几步。 那是一名男子,至于年龄,暂时看不出来,只能从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上看出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一个不少罢了。 “你是谁?”佘秋一脸警惕与怀疑。 “我呸!”隋想吐出来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气愤道;“老子明明听那几个小二说这是个实打实的瞎子啊,怎么我都施展功法并且用法衣隐匿起来了,这个瞎姑娘还是可以照着老子的脸打!”说着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忍不住“哎呦”一声。 隋想有些不服气,对佘秋嚷嚷着:“喂,你刚刚是不是看不到我?” 佘秋眉头紧皱,“看不到又如何,你不还是被我家主上给绑起来打得鼻青脸肿的!” “你!”隋想被佘秋的话一噎,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到反驳的话,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 竺泠迅速从两人的对话中抓住了关键词:“功法”、“法衣”、“隐匿”,看来这个人还有点本事啊! 于是她愉快地吩咐道:“佘秋,看好他,先饿他两天,我留着他自有用处。” 佘秋立马拖着隋想走了,隋想不断挣扎着:“喂!死瞎子你要对老子做什么!你……嗷!”佘秋听到他的口不择言,给他狠狠来了一脚。 “给老娘闭嘴,猪头!” 第110章 公示 第110章 公示 眼睛虽然暂时出了点问题,但其他功法的修炼可不能落下,第二天早晨竺泠唤来了麦小糕,问道:“麦小糕,你识字吗?” “哼,你这也太小瞧我了,不就认字吗?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小爷我虽然还没有正式接受完整的传承,但我还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便接受了各位先辈们的灵力滋养和相当优秀的胎教,我会的可不止一种语言和文字呢!”麦小糕高昂着头一脸骄傲与自豪。 竺泠点了点头,看来麦小糕还是一只有文化的兽啊。 不过……胎教?一想到那个场面,竺泠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麦小糕听了竺泠肆无忌惮的笑声后皮毛都似乎变得更红了些,它略微有些炸毛,“臭丫头,你笑什么笑!” “咳……我只是开心我可以跟一只有文化的古兽做朋友。”竺泠好不容易才把上扬的嘴角给压下去。 “哼,算你有眼光。”既然臭丫头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就勉强原谅她吧。 “好了好了,我找你来是有正事的。”竺泠可没忘了自己叫来麦小糕的目的。 “说吧,什么事要劳烦小爷我啊?” 竺泠点了点案几上的两本书,“我看不见字,你把这几本功法给我念一遍。” 麦小糕看向那两本厚得像块儿砖头一样的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叫我给你念功法典籍!” 竺泠无奈地笑了笑,“这些是保命的东西,不得不学。我现在也只不过有地玄低阶的修为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强的人可多了去了。”她一直信奉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况且学得越多,她的安全感就越多,她不想十年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了。 “行吧行吧,规矩你懂啊。”麦小糕认命地爬上了案几,用力翻开了第一页,“听好了,三焦如雾,如沤,如渎,一通百通,一灭俱灭……” “揽经万卷,不出阴阳,阴阳两事,无非龙虎……” “精中生炁,炁中生神……” …… 时间就在竺泠辛勤修炼的时候很快地过去了,一眨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今日便是大比武正式开始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街上就已经有不少人了,楼下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和过行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而房间内的竺泠正被佘秋按在梳妆台前梳了一个百合髻,乌黑顺滑的发间还簪上了几朵珠花,佘秋一向热衷于打扮竺泠。 “好了,主上,我们去中心广场吧!”佘秋扶起了竺泠向外面走去,麦小糕则是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窝在竺泠怀里,嘴里还含糊地嘟嘟囔囔着:“你们哪个要上场比赛了再叫我。” 比武的顺序首先是按级别来的,五级的参赛者先进行比试,然后再是四级、三级,以此类推。而每一级别具体的比赛对象和场次都是随机排列的,除了一级和二级的,其他都会在今天进行公示。 来到比武现场后竺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问道:“佘秋,最后入围的五十人都是从各级别排名前列的参赛者中选出来的,但按修为来说,难免会出现四、五级胜出并入围的参赛者实力低于被淘汰的一、二、三级参赛者,这样那些被淘汰的参赛者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佘秋耸了耸肩,解释道:“所以四、五级的参赛者会经历更多轮的比试,力争把这两级的参赛者中最优秀的那几个选出来,参赛者等级越高,所经历的淘汰赛就越少,比如一级参赛者就只需要比试一场就可以了。” 佘秋左右看了看,附在竺泠耳边小声说道:“所以也有些人钻空子,故意降低自己的参赛等级,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入围。” 这种做法倒是不稀奇。 佘秋把竺泠安排在一个人相对来说比较少的角落里待着,然后自己挤到公示栏前去查看自己的场次,约莫一刻钟后,佘秋这才回来。 竺泠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能看到佘秋的身形轮廓和异于平常的高体温。 有些不太对劲,“怎么了?”竺泠出声询问。 “他们怎么敢!” 第111章 上台比武 第111章 上台比武 佘秋气得面色通红,“他们怎么敢把主上你降到五级去!他们当时是集体眼瞎全都看不见被打碎的一级石碑吗?我要去找他们理论理论!”说罢佘秋转身便要去观赛台那里找主事的人。 “慢着!”竺泠及时喊住了气愤填膺的佘秋,“来,过来。”竺泠朝佘秋招了招手。 佘秋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了竺泠身边,埋怨道:“主上,这太不公平了!” 竺泠轻笑了一声,“不公平?的确不公平。” 听见竺泠这么说,佘秋连忙点头,“那我们……” 竺泠摇了摇头,“但这是于我的对手而言,他们才应该感到不公平。就算我现在被划分到了五级,这影响我一场场地打上去,对战一级的参赛者吗?” 佘秋愣了一下,好像也是,但……“那我们就吃下这个闷亏吗?”竺泠有实力是一回事,她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是有人想给我个下马威。无妨,最后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竺泠脸上并没有半点怯色,反而满是意气风发。 天色尚早,离正式开赛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竺泠和佘秋便先去观赛台上坐着等待了。 为了举办大比武,中心广场的布置也有了不小的变动,整体呈现出内凹外高的一个碗形的格局,外围是一圈一圈的观赛席位,广场中央则是摆放着五十个大小一样的方形比武台。观赛席大多是单独的一个座位,但在观赛席中也有十几个小包厢十分引人注目,想来都是为了给那些达官贵人提供最好的观赛体验。 普通观赛席位上渐渐坐了不少人,比赛前半个时辰,那几个小包厢才陆陆续续有人进去。因为眼睛的问题,竺泠目前并不能看清楚别人的容貌,所以她也就放弃了察看那几个包厢里到底坐了些什么人,反正说来说去不还是那几方势力的人。 竺泠的比赛场次比较靠前,于是佘秋提早带着竺泠去下面的比武台候场了。 “章河其!一号台准备!” “丁蒙!一号台准备!” “刘景余!二号台准备!” …… 工作人员翻着册子一个一个地叫着号。 “竺泠!五十号台准备!” 竺泠终于被叫到了名字,但苦于她现在的近似于热成像仪的眼睛并不能准确分辨石阶的位置,所以无奈之下只能由佘秋将她扶上台。 因为五十号台是这一场次的最后一个比武台,前面的人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这场次的所有参赛者都到齐后再由裁判敲锣宣布比武正式开始,所以大多数人的目光在这个时候都集中在最后的五十号台上,但当他们看见那位上台比武的姑娘居然是被人扶上比武台的,都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那边怎么是两个人上台?” 有离得近的看见了竺泠浑浊无神的双眼,不免惊讶道:“哎呦,那姑娘好像是个瞎的嘞!” “瞎子还来参加什么比武,简直是浪费时间!”有人一脸不屑和不耐烦。 也有人为竺泠的处境而担忧,“唉,对面那个男人那么高那么壮,这个姑娘危险了呀!” “弃权吧!别受伤了!”有人在台下喊着。 那些话竺泠和佘秋自然是都听到了的,竺泠拍了拍佘秋,“下去吧,随便他们怎么说,不要冲动。” 佘秋抿了抿嘴,沉默地下了比武台。 “嘿!姑娘,要不你还是下去吧,万一等会儿我没收住力……听话,别犟了昂!”对面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大哥瞧着竺泠这小身板一脸为难,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她。 “这位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分寸的。”竺泠笑着回复了这位好心的陌生大哥。 他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耳边“锵”地一声响起,比武开始了。 第112章 包厢 第112章 包厢 观赛席上立马热闹了起来,虽然今天只是五级参赛者之间的比武,看点略少,但今天毕竟是大比武的第一天,观众们热情还是十分高涨的,鼓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当然,这些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包厢之外。 “尊主,那竺姑娘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口说话的正是照云。他们三人不知何时进入到了包厢之中,没有引起他人半分注意,要不然此时此刻肯定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拜访。 逯修也少见地皱着眉,“不知道,她竟然也没有来跟我说过,她就这么有信心吗?”一般而言,遭遇这种变故的人怎么说也会推了这活儿吧,她倒是不声不响的。 “尊主,是不是人家压根儿就联系不上你啊?”洪瑞似是随口说道。 照云立马给了他一肘子,骂道:“聪明死你得了,竺姑娘手上有散云市的灰晶令牌,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尊主?” 洪瑞委屈道:“可人家不一定会用啊,这主动联系和被动接收通讯的操作方法本来就不一样啊!她一个中级大陆的人不会使用这个很正常好嘛!有人去教她用那个吗?” 包厢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而另一个包厢内,华初霁透过单向的玻璃也注意到了竺泠,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显然是在为竺泠的处境而担忧。 一旁跟过来凑热闹的华初熙也看到了竺泠,他拉了拉华初霁的衣摆,惊喜地指着竺泠所在的比武台:“阿姐阿姐!我见过五十号比武台上的那位漂亮姐姐,她就是那天跟我换簪子的人!” 华初霁没有说话,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这时候再把竺泠叫下来显然是不现实的,要是她的身体还好好的,华初霁倒不至于这么担心,毕竟竺泠之前说过她自有分寸,但现在……唉。华初霁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谁暗中做了手脚弄瞎了竺泠的双眼,就是为了能在比武台上解决掉她。 而在隔壁包厢,毕连左手搂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张嘴吃着女子喂到他口中多汁的葡萄,旁边还有几个家丁扇风的扇风,捶腿的捶腿,好不逍遥快活。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有眼,居然替我把那个给脸不要脸的女人给弄瞎了,哈哈哈,倒还省了我再另外安排人在比武台上折磨她,不过哪有那么容易就结束呢,哼!” 他歪头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在了旁边女子的手上,指了指那个给自己捶腿的家丁,“你,等会儿五十号比武台比试结束后给我想办法把那个女人绑过来!她在当街落了我的面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位被点到的家丁名为成传祥,听到毕连的话,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头冒冷汗,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万一被皇后娘娘给知道了……” 说起这个毕连就来气,他那天去找姑母告状,没想到姑母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为自己撑腰,反而还将他骂了一顿,说什么他整天游手好闲、贪财好色、不思进取……哪哪儿都比不上东宇稷,不能为她的母族毕家带来荣耀,真是烦死了! 毕连越想越来气,抬腿就对着成传祥的心窝来了一脚,“你蠢啊!不让姑母知道不就好了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话我养着你有什么用!滚滚滚!还敢在这碍本公子的眼!” 成传祥只得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出去了,关上门后他立马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凶狠:狗东西,老子早晚要你好看! 第113章 一拳 第113章 一拳 与竺泠同台比试的高大男子名为闫金林,是一名普普通通在外游历的散修,这次来参加大比武也是想与沧源大陆的各方灵修切磋切磋,了解一下自己差不多在哪个水平,没想到第一场就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姑娘。 闫金林见竺泠不听劝,只得叹了一口气,然后磨磨蹭蹭地摆好了架势,想着等会儿趁竺泠不注意将她推下比武台结束这场比试得了,他也不想对她动真格。 “在下闫金林。” “在下竺泠。” “姑娘,得罪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轻声音绕着比武台朝竺泠快步走了过去。 就一下,只要轻轻推一下,这个可怜的姑娘就可以安安全全地下台了。闫金林如此想道。 谁料在闫金林距竺泠大约还有三米远的时候,竺泠突然转头看向他,他不由得一愣,随后看见竺泠微微一笑,然后一拳砸向地面,震起的气浪一下就把比武台周围的人给掀翻了,就连闫金林也控制不住地倒飞了出去。 “咳咳咳……”待闫金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台下了。 闫金林:???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这样下台了?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几乎吸引了整个中心广场的观众的注意,但比武台上烟尘弥漫,具体发生了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只看得到不知为何五十号比武台下竟然摔倒了一圈人。 待烟尘散去,众人这才看到方才那个还被不少人讥笑打压的瞎姑娘半蹲在台上,那只看起来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紧握成拳,陷进了坚硬的台面,以她的拳头为中心,大片大片的裂纹呈放射状几乎布满了整个比武台。 一时间整个中心广场鸦雀无声,不复上一刻的人声鼎沸。 竺泠把拳头从坑里拔了出来,然后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走到五十号比武台的裁判面前说道:“麻烦宣布一下这场比试的结果。” 那个裁判回过神来,扫视了周围一圈,确定另一方已经被打下了比武台,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敲了一下锣,嗓音洪亮地宣布道:“五级第一场,五十号比武台,竺泠胜!” 他这句话就像是将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中,霎时间全场沸腾了起来,鼓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瞎姑娘居然能一拳就把对手给震下台去,这可比单纯地看两个五级参赛者打来打去有意思多了。 “诶?那个姑娘不是报名那天打碎了一级石碑的那个吗?怎么跑来参加五级的比试了?”这时有人认出了竺泠。 旁边的人听说了纷纷围拢了过来,“不是听说那个人是用了法器作弊吗?” “瞎说,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我瞧着那姑娘长得好看,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我可是看着她上台又看着她出招打碎石碑的,中途哪有拿什么法器,我瞧得仔细着呢!”说话这人颇有些自得。 周围的人皆是一头雾水,“可她现在的的确确是在参加五级参赛者的比试啊!” “这就不知道喽,听起来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哩!年轻人就不要瞎打听啦!”一旁的老人家捻着白色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第114章 不忿 第114章 不忿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竺泠转身下了比武台,走到了还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的闫金林旁边,向他伸出了手,“闫大哥,你还好吗?” 方才闫金林先是对她进行了一番言辞真诚的劝说,然后又是想着直接把她推下比武台而不是打伤她——虽然真正打起来竺泠也不会输——以此来结束这场不公平的比试,说明这个人为人并不坏,反倒是特别实诚,所以竺泠也没有选择直接对他动手,而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比试。 威慑在背后捣鬼之人倒是其次,主要是竺泠觉得闫金林这人还不错,没有必要去伤他。 “呃……我还好,还好。”闫金林看起来还是有点在状态之外,他楞楞地搭上了竺泠伸过来的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大的个子,这姑娘能拉起自己吗? 没想到他一下就顺着竺泠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哦,差点忘了,这个姑娘可是个拳头带起的气浪都能把他掀飞的主儿。 闫金林忽然想起方才在比武台上时竺泠的那一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对着竺泠说道:“这位姑娘,我有话跟你说,这里人多眼杂的,你跟我过来一下。”说完才发觉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你不方便那就……” “无妨,走吧。” 知道竺泠没有误会他的意思,闫金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待两人走到中心广场一个无人的角落后,闫金林这才敢放心开口:“姑娘,你其实是不是看得见啊,方才你在比武台上看我的那一眼可以说是巧合,但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你可是没有撞到一个人啊!” 这个闫金林倒是粗中有细。 竺泠想了想,还是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目前看不太清楚。” “这样啊。”闫金林点了点头,“但不管怎么样,姑娘你今天都够显眼的了,况且你又长得好看,我怕会有一些人打上你的主意,所以我劝你这两天还是小心一点吧,你能走到今天应该也不容易。我们这些散修啊,又怎么斗得过那些世家大族呢,但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说到后面,闫金林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无奈。 竺泠看不清楚闫金林的表情,但她也能感受到闫金林语气中浓浓的无奈,于是她好奇问道:“听起来闫大哥是有过一些糟糕的经历?” “唉。”闫金林重重叹了一口气,“既然你称呼我一声‘闫大哥’,那我也就不跟你见外了。妹子啊,大哥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户,二老走了以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出来闯荡了,在途中我也看到了大大小小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其中最让我愤怒的是,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群纨绔公子哥为了取乐,竟然……他们竟然把一个小孩子丢到了五米深的蛇窟里面去,他们还站在上面大笑着往里面扔石头!” 似是回想起那个惨无人道的场景,闫金林的眼眶有些发红,“我最后没能救下那个孩子,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蛇群绞紧、吞没,那个孩子的父母因为承受不了如此悲痛最后选择双双赴死,而害死那个可怜的孩子、毁了他原本幸福的家庭的富家少爷们却依仗着家里的背景依旧过得逍遥自在,大把大把的修炼资源还是送到了他们的手上,他们的人生还是一片坦途!那条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粒灰尘罢了,看见了,抖一抖就没了;看不见的,对他们没影响那就是不存在。普通人在他们的眼里依旧贱如蝼蚁。” 闫金林低头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然后抬头看向竺泠,“这些事情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你若嫌我烦,就当听了一个故事,转头忘了便是;你若愿意听进心里去,那便好好记着,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要么,就离那些权贵远远地,让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也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你也不会受到伤害了;要么,就要站得够高,做能把那群人踩在脚下的人。” “依你今日的表现,这几天还是小心为上吧,大哥言尽于此,妹子你好好保重。”闫金林拍了拍竺泠的肩,背影落寞地离开了。 第115章 寻找同盟 第115章 寻找同盟 “主上,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待闫金林走后,佘秋的身形从拐角处出现了,她方才就一直跟着竺泠和闫金林二人,生怕那个男人打什么坏主意。 “愤怒,还有无奈。”竺泠的语气让人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没事,走吧。另外,我看那边的墙角还蹲着一个人,你去问问他要做什么。”竺泠眼睛的特殊之处让她很容易就注意到了那个一直在她不远处徘徊的身影。 “你给我过来!”不一会儿,佘秋就揪着一个人的衣领过来了。 成传祥被佘秋推了一个踉跄,眼神极为不满地看了眼佘秋,然后伸手整了整衣领,对着竺泠毫不客气地说:“喂,毕连那狗东西让我在比试结束后把你绑过去。” 毕连?竺泠对这个人有些印象,毕竟他那身鲜艳的绿色衣服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听到这个人对毕连的称呼,竺泠笑了笑,反问道:“那你现在是帮那个‘狗东西’来绑我的吗?” “哼,原本是要来绑你的,但是现在嘛,我瞧着你似乎还有点本事,那么我也不介意给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添添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毕连要对你下手,而我也正好看不惯毕连,不如我们两个联手给他点颜色瞧瞧怎么样?”成传祥眼睛微眯,一脸狡诈。 竺泠冷笑一声:“哦?你确定是‘联手’,而不是想着事情万一败露就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吗?”也许在他看来,她是有点实力,但也只是“有点”罢了,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跟别人联手,怕不是想着转头就把所谓的同伴给卖了吧。 佘秋气得柳眉倒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至少现在跟你们有仇的是他毕连,又不是我,干嘛这么不信任我!”成传祥状似无辜地摊了摊手。 “可是你没有完成任务,不怕回去后被毕连责罚吗?”毕连看起来可不是会宽宏大量体谅下属的人。 成传祥一脸不以为意道:“无非又是打一顿罢了,现如今皇后那边看管他看得严,他还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意打杀下人,一顿打而已,捱一捱就过去了。” 佘秋满是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跟着他,早些离开不好吗?” 成传祥握紧了拳头,“我跟他有天大的仇怨,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潜伏在他身边就是为了伺机报复他!” 竺泠语气十分平静,“那你就不怕我们转头把你给卖了吗?” 成传祥冷笑一声,“就依毕连那个脾气,就算你把我卖了你也套不着半点好处,无非是给我当个垫背的罢了。至于报仇,我早就留了后手,只是那个方法实在是太慢太慢了,我早就等不及了。所以说,你还是跟我合作比较划得来。” “但现在他在我这里还排不上名号,所以我暂时没这个意向去找他麻烦。”听着竺泠这么说,成传祥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但竺泠又接着说道:“不过如果他还要继续来找我的麻烦,惹急了我,我也不介意为民除害。这个答复你还满意吗?” 成传祥眉头舒展开来,勉强地点了点头,能拉一个是一个,拉不到也就算了,他自己也能想办法,更何况他现在并没有被她明确拒绝不是吗?这个结果还算好。 “那么我们下次见面就是毕连死期将近的时候了!” 第116章 抗议 第116章 抗议 第二天,竺泠迎来了第二场比赛,她刚在台上站定,对面那个男人就发话了:“昨天是你运气好,趁着那个没脑子的莽汉子不注意才使了些手段弄走了他,今天碰上了我,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人在竺泠看来有些莫名其妙,“是吗?那就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吧!” “锵”地一声,铜锣被敲响了,比试开始。 “啊——嘿!”那个男人中气十足大喝一声,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身子高高跃起,举剑就要往竺泠的头上劈。就他带起的剑气而言,这一剑估摸着至少也是用了七成功力的。 不自量力。 竺泠也没施展什么花里胡哨的功法或技能,对付他,一拳足以! “嘭!”碎石飞溅! 眼见那个男人的剑锋就要劈到竺泠身上了,他却被竺泠那一拳的气浪给重重地掀飞了出去,他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倒退,剑也不小心脱了手,和他的身子一起重重地砸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竺泠有意控制力道,没让他像闫金林一样直接被掀下比武台,而是正好在比武台边缘悬了半边身子。 竺泠用上了流风步,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脚尖微微使了点力,把他给踢了下去。那个男人“哎呦”一声,感觉屁股墩子都要青了。 然后竺泠瞥到一旁他落下的剑,对着剑柄踢了一脚,那把剑立马朝台下飞去,那名男子有些慌张,瞳孔微微扩大,死死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尖,终于,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剑尖稳稳地插在离自己的手指不过一寸远的地方。 “还给你。”竺泠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说道。 “五级第二场,二十二号比武台,竺泠,胜!” 全场登时欢呼了起来! 只有一旁的裁判看着布满了裂纹的比武台微微叹了口气:唉,又坏了一个。 比试越到后面人就越少,第三场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两人刚刚上台,竺泠的对手就连忙高呼:“哎等等等等!” 竺泠停下了动作,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 只见他双手围拢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底下的观众席大声喊着:“我说,这姑娘一拳就可以把人给掀下台去,这拳头还不是打在人身上啊,只是砸在地上而已啊,你们主办方是怎么想的,把她给分到五级来,你们是见不得我们好吗?我们比试得好好的,干嘛把她塞进来啊!分级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吗?” 竺泠听了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事情终于如她预期地发展了。 “我可是听说了啊,这姑娘当时在报名测试时可是直接把一级石碑给打碎了啊,你们主办方眼瞎啊!把人家弄到五级来,这不欺负人吗?”主要还是任凭她欺负他们这些可怜的五级参赛者,他们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这不公平!我抗议!她该去哪儿就去哪儿,逮着我们打这算怎么回事儿!”他声音更大了,底下观众席上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抗议!” “抗议!” “抗议……” 一时间抗议的声音响彻全场。 包厢里的华初霁看见这场景微微一笑,转头吩咐了阳葵几句,阳葵便立马出去了。 与此同时,逯修所在的包厢也有人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负责人看这事儿不好收场,不得不请示上级,他很快得到了答复,然后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台前,说:“对不住啊各位,现已查明,是由于底下人的失误,这才把这位姑娘给分错了层级,现已查实,参赛者竺泠不存在测试时借助法器作弊的情况,所以我宣布,竺泠实为一级参赛者!在此向各位郑重道歉!”说完,负责人向台下深深鞠了一个躬。 没人看见他转身离开时偷偷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夭寿啊!怎么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瞎子能让这么多人来插手这件事,连上头都不得不妥协,唉,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小人物可真不容易啊! 第117章 令牌的作用 第117章 令牌的作用 “主上!太好了!”竺泠一下台,佘秋就拨开重重人群挤到了竺泠身边。 “臭丫头,表现不错,没有丢小爷我的脸!”麦小糕打着哈欠说道。 竺泠笑骂道:“我的表现什么时候还跟你的脸面挂钩了?” 麦小糕对此不置可否,而是转而说道:“既然今天臭丫头算是取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那么我们就去找个酒楼大吃一顿,就当是庆祝啦!” “你直说你馋了不就得了!” 两人一兽笑作一团。 “竺姑娘。”一道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竺泠下意识回头看去,当然只看到了一个轮廓,并不认得来人是谁。 “我家尊主有请,还请竺姑娘移步。”照云保持着得体礼貌的微笑说道。 佘秋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此人面容清秀,身形挺拔,彬彬有礼,穿着不俗,可从他的话语来看,他也只是个下属的身份,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家尊主是哪位?”佘秋发出了疑问。自从竺泠的眼睛出问题后,佘秋可是一直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的,生怕有什么人心怀不轨要对竺泠下手。 上次那个小贼因为竺泠后来忙着修炼功法便把他给忘了,暂时没做安排,所以佘秋可是实实在在地饿了他四五天,好在修士体质强悍,只是饿几天而已,还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后面的日子佘秋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地给他吃的。 由此可见,佘秋对于任何想要对竺泠不利的人都是没有一点情面可讲的。 “佘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竺泠知道佘秋的顾虑,柔声安慰道。“烦请这位公子带路。” 照云知道竺泠现在眼睛不便,但又不便与其有肢体接触,于是一直小心翼翼地为她引路。 “竺姑娘,就是这里了,请进,小心脚下的台阶。”照云推开了门,领着竺泠进了那间包厢。 竺泠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三匀香的香气,浊白的眼睛望向了坐在包厢中间的人。 “你并不是完全看不到,对吗?”逯修满是探究的目光射向了竺泠,她今日穿着一身朱柿色的衣裳,她一走进来,整个包厢都好似亮堂了一些,而她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却变得浊白,似是明珠蒙尘。 “模模糊糊,不甚清晰。”竺泠如此回答道。她无意隐瞒自己能看到一点东西的事实,想必逯修这两天一直有在暗处观察,继续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对你眼睛的事情感到遗憾,但还是要恭喜竺姑娘你这两天取得了胜利,为我们的合作开了一个好头。”逯修朝竺泠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云尊专程叫我来应该不会只是想要恭喜我吧?”竺泠摸索着寻到一张椅子坐下了。 行吧,这姑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还记得我交给你的那块令牌吗?” 竺泠点了点头。 “它可以用作双方的通信,你只要用灵力在上面画下符文就可以联系到我了,符文跟我上次交给你的简书盘的开启符文是一样的。另外,它在散云市算是一张通行证,有了它,你如果去了散云市,办事会方便很多。” 原来那个令牌还是一个员工证啊,“多谢告知。”竺泠还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 两人寥寥几句对话,照云和洪瑞在一旁却听得津津有味,洪瑞附在照云耳边小声八卦道:“这个竺姑娘好冷淡啊,一点也不像其他姑娘一副见到我们尊主就两眼放光的样子。” “你会对你的债主两眼放光吗?”照云难得开了一回玩笑。 没想到洪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不苦着张脸就不错了。” 第118章 卷帙浩繁 第118章 卷帙浩繁 既然竺泠已经是一级参赛者了,那么距离她下次比试还有一段时间,这段空闲的时间她打算再好好探究一下自己眼睛的问题。 那本书当时给她的脑子里塞了不少东西,导致那段时间她一直感觉头昏脑涨的,半夜不知为何时常会被惊醒。而每当她想去探究那些东西的时候好像都被其他什么东西给阻挡在外面了,一直不得其法。 而这段时间她发现那个屏障隐隐有了松动,正好她最近有空闲,打算趁着屏障松动之际一举打破它的阻隔,她倒是要看看,那本古怪的书都塞了些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 她仔细布置好房间的结界后,盘腿坐于榻上,开始运转周身灵力,将丹田处的灵元悉数调动到印堂周围,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那层屏障。此时她的身体渐渐被一股紫红混杂的光芒包围,最后像是被包在了一个巨大的茧里一样,而竺泠却对此浑然不觉。 这时她眉头紧蹙,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当她再次冲击那层屏障时却忽然感觉面前一空,那层屏障竟然突然消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吸力,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待竺泠发现异常想要尽快将神识撤离时已经晚了,她的身子立马软软地倒了下去。 待竺泠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眼前是那熟悉的白茫茫的一片。 又是这个,还有没有点新意了! 似是知道竺泠心中所想,她眼前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厚重的雾气逐渐凝结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极其巨大的书架,将竺泠围了起来,而这些书架上凭空出现了不可胜数的书籍,它们将那些一眼望不到边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的,竺泠毫不怀疑要是所有的书同时砸下来,她一定会被砸死的。 她随手拿起……不,她压根就拿不起那本书,它就像是长在了书架上一样,任凭竺泠怎么努力也是纹丝不动。 竺泠试了试其他的书,还是没能拿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摆了一大堆数不尽的书在这里但是不给她看? 竺泠这才注意到这巨大的书架上还刻了几个小小的字:“陆佰柒拾玖号”。 这是……编号? 她再次抬头看了看那看不到边的巨型书架,她好像明白它的意思了。 她七拐八拐,差点在这卷帙浩繁的书城里迷了路,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刻着“壹号”的书架。她发现这些书架似乎是呈圆形摆放的,“壹号”书架就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试着抽出最下面一层最边上的那本书,按理来说这应该就是“壹号”书架的“壹号”书籍了,如果要看完一本才能看下一本的话,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果不其然,竺泠顺利拿出了那本书,她细细翻阅着,可随着她看到的东西越多,她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在这个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竺泠不知不觉地看完了一本又一本晦涩难懂的大部头,这里面的内容让她感到十分疲倦,她捏了捏鼻梁,终于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书喘了口气。 她忽然想到自己不知道进来了多长时间,一是怕佘秋他们担心,二是怕耽误了大比武,所以想了想,要不还是先出去吧,至于这里……她看了看这里浩如烟海的书籍,她现在有不少问题需要去问问兰锦,这次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兰锦揪出来,不能再让兰锦躲着自己了! 第119章 带离 第119章 带离 她尝试着将神识抽离,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给束缚住了,她挣扎得越是激烈,那股力量就束缚得越紧,最后那股力量直接化为实体,在竺泠面前显现出来,无数条金色的绳子从书架里面伸展出来,紧紧地缠绕在了竺泠的神识上面。 这是硬要她把这些书都看完才能出去? 那本书和这股力量可真是她的克星,唉。 感受到竺泠放弃了挣扎,那些绳子也慢慢松开了竺泠,缩回到了书架深处。 罢了罢了,留下就留下吧,只能期望这里的时间流速可以比外面的实际时间要慢得多了。 竺泠又捧起那些大部头看了起来。 身处这片神秘空间的她自然不知道,外面的那块灰晶令牌持续闪烁震动了多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另一边的逯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还没有联系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吗?这也说不定,经过他这么久的调查,与竺泠有过过节的人他可是挖出来了好几个。 这几日她在比武台上虽还说不上是大放异彩,但也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了。 实际上,在她报名当天打碎一级石碑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把她降级到五级可不是因为什么有人嫉妒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而是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探她的底了,他们可不想等到跟竺泠在一级比武台上对上的那天再想应对之策。 不行,他还需要她进入大比武前五,然后进到皇家藏书阁去帮他完成一些事情,她可不能因为什么意外而耽误了大比武,否则他就需要再另外布局了,麻烦。 逯修轻叹一口气,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每块散云市的令牌上都刻上了用于追踪的铭文,所以逯修轻易地便找到了竺泠落脚的地方。不过,她的房间怎么做了这么多的防御措施?这些东西倒是更有意思了,不仅有符篆的痕迹,而且还用上了几个略微复杂的小型阵法以及防御法器,她这是在里面干什么呢? 重要的是,这些防御措施看起来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怎么会突然失联? 逯修拿出他那只依旧未完成雕刻的骨笛,在面前的屏障上面画着繁复的符文,他并不想暴力破开这个精巧难得的防御屏障,所以采用了较为温和的方式打开它。终于,在将近一刻钟后,逯修打开了竺泠布下的屏障,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倒在软榻上被包成了一个红色大茧的竺泠,他立马疾步走了过去,尝试着去触碰那个大茧,最后竟然生生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给逼退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面前这幅诡异的景象,逯修纠结了一秒,他记得竺泠是有伙伴在身边的,不管情况如何紧急,他贸然带走她终归是不妥的,更何况也许她的伙伴会知晓一些内情也说不定。 他找来了佘秋,她的怀里正抱着因为生长期而再次陷入沉睡的麦小糕。见到竺泠这个样子,佘秋一时也慌了神,在逯修提出可以将竺泠带去照料时,佘秋虽然并不完全信任他,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犹豫再三后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所以最后不得不答应了下来,跟着逯修带着竺泠去了云宅。 第120章 房塌 第120章 房塌 雨滴从昏暗的天空中直落向地面,白天如黑夜一般昏暗,屋檐上聚集的雨水汇成成百上千条水柱不停地流下,发出哗哗的鸣响。 佘秋托着腮透过窗棂看着窗外的雨景,满腹愁绪,剪不断,理还乱。 两天后她就要参加大比武了,她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竺泠一直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样子,让她一下子就感觉失去了主心骨。就连麦小糕也是长睡不醒。在这陌生的环境与双重压力下,佘秋常常是彻夜难眠。 “唉。”她又叹了口气。 “佘姑娘,怎么又在这里唉声叹气的?”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让佘秋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她回头看去,那个人还是背着一把重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得一脸憨相地走了过来。 洪瑞乐颠颠地打开了食盒,“瞧,这是我特意让后厨的小蔡专门为你开的小灶,尝尝!” 佘秋伸头看向食盒,里面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糕点,一股诱人的香气正从里面飘了出来。 洪瑞将盘子一一拿了出来,“我瞧着你这两天似乎瘦了一些,你也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至于竺姑娘,她一定会醒来的,我家尊主时不时地就会去察看一下她的情况呢,别到时候竺姑娘醒过来了,你的身体却又垮了。” 佘秋并不想拒绝洪瑞的好意,更何况她现在也的确有些饿了,于是她道了谢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日,她也终于弄明白了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了,她倒是没有想到过自家主上居然还会认识散云市的云尊。 散云市虽然在沧源大陆出现仅有几年的时间,但它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发展壮大起来,成为了一股连各国皇室、世家大族和宗门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势力。 她也从洪瑞他们的口中得知现在竺泠是在帮云尊做一些事情,如此一来,云尊愿意出手相助也就说得通了。 两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庭院的另一个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强大的灵力波动,一束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竺泠的房间! 佘秋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等她到那里的时候,逯修已经在门口站着了,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冲上去就问:“发生什么了,怎么不进去?” 逯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房间里面现在是一个保持着完整循环的能量场,一旦有外人进入,势必会打破这种平衡,我也不知道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所以现在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 佘秋一脸急躁,“那就只能这么等下去吗?” 逯修点了点头,“对,只能等。” 佘秋只能尽力安慰自己,这也许代表着主上就要醒来了,这是件好事。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情况似乎有一些眼熟,没忍住问道:“云尊,这个房间还算牢固吗?” “什么?”逯修一时没反应过来佘秋这句无头无脑的话,但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房间内传出了奇怪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没等他们再去细想这是什么,那个房间突然整个垮塌了下来,洪瑞立马扑过去一把扯开了反应慢一拍的佘秋,将她带到更远一些的空地上,整个院子都弥漫着厚厚的灰尘,佘秋被呛得不停地咳嗽。 第121章 灵力失控 第121章 灵力失控 “咳咳咳……”虽然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厚厚的灰尘,但佘秋还是眯着眼睛看向原本房间的方向,一个人影渐渐在灰尘后显现出来,佘秋嘴角弧度上扬,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别过来!” 竺泠此刻的眼睛呈现出一紫一红的异瞳模样,她现在感觉体内的灵力前所未有地不受控制,急于找到一个发泄口。 这算是在她看完那些书后得到的“奖励”吗?在她合上最后一页书的时候,所有的书都化作一道道金光涌入她的身体内,随后她就被体内四处游走的灵力弄得痛苦不已,她只能勉强保持一丝清明,努力不让自己伤害无辜的人。 发出那声警告后,竺泠就跃过道道高墙迅速离开了,她现在必须去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想办法平息体内躁动的灵力。 逯修也立马跟了上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竺泠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他几乎要调动所有在沧源大陆的限制下可以调动的灵力才能勉强远远地跟着竺泠。他可不知道竺泠修习了流风步,就她这身法速度,整个沧源大陆鲜少有能追上她的人。 不多时,竺泠就到达了一片安静的树林,她放开神识确认了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后才终于发泄了出来,随着她痛苦的喊声,一股极为磅礴的灵力从她身上冲了出来,周围的树木“喀嚓”倒伏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她的经脉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丹田处隐隐散发出光芒。 感受到身上这熟悉的轻松感与一瞬间超脱的感觉,竺泠自己也是十分震惊,她居然又进阶了! 是的,在方才灵力的剧烈波动后,竺泠又进阶到了地玄高阶。 她不禁怀疑自己前十来年是修了个假灵吗?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虽然进阶了,但竺泠现在的状况还是不太好,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强烈的窒息感笼罩着她,然后她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她开始怀疑,自己如此之快的进阶速度是不是以什么东西为代价的,比如……她的生命力。 “兰锦……兰……”她有气无力地呼唤着目前看来唯一能帮她的人,可那道乳白色的元神迟迟没有出现。 竺泠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就在她即将栽倒在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逯修赶来了。 他好不容易跟上竺泠赶到这里的时候,也被眼前这犹如飓风过境的景象给惊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身体软软倒下的竺泠,他想也不想立刻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将竺泠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逯修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鼻尖萦绕的淡淡香气和怀中的触感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自己怀里的是个姑娘。 他略微有些不自在,但在看到竺泠嘴角的那抹鲜血和她那苍白的脸色时,他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连忙聚集灵力汇入竺泠的百会穴处。 有了逯修强大灵力的疏导和安抚,竺泠体内躁动的灵力也慢慢平息了下来,竺泠的意识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最后见到的便是逯修那双似是撒满了碎星的双眸。 第122章 庭院 第122章 庭院 灵力得到了有效的疏导,竺泠没过多长时间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白青色的床帐,略一转头,床边是困得不行,脑袋靠着床柱一顿一顿的佘秋。 她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亮着的夜明珠光线柔和,竺泠打量了一下房间里陌生的陈设,回想起自己昏迷过去前看到的那个人,对于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隐隐有了思量。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佘秋,看样子她应该守着昏迷的自己很久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轻轻地推开了门,外面是一个雅致的小院子,有一条并不宽的小溪从院中蜿蜒而过,小溪上面架着一座石桥,院子的西面栽种着几棵翠竹,风吹过时便会发出“沙沙”的响声。院子的另一边是一座凉亭,凉亭上边爬满了花藤,垂下来的枝条形成了一道帘子,将亭中的身影遮得影影绰绰。 “你醒了。”亭子里传来熟悉的清朗温柔的声音。 竺泠自然不会还转不过来弯儿来,很明显,是逯修帮了她,她朝亭子那边行了一礼,“多谢云尊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你的眼睛好些了吗?”逯修从凉亭里走了出来,语气里透着一丝关切。 “可以正常视物了。”竺泠回答道。 不过,她没说的是,自己的眼睛似乎还多了不少其他的用途,这些都是她在那个空间里的书籍里发现的。但这些可没必要跟逯修说。 “那便好。”逯修语气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他站在背光的地方,竺泠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竺泠回想起自己刚从那个书阵中出来的时候灵力十分不受控制,自己好像不小心毁了一个房间,不出所料的话那应该就是逯修的房子了,她感觉自己有些头疼,又得赔人家东西了。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两人谁都没再开口,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竹叶的沙沙声更为夜晚添了一份静谧,两人站在庭院里静静地沐浴着明月的清辉。 竺泠觉得有些尴尬,但又不好直接离开,这样似乎有些失礼。 正在她想着该找个什么由头好顺理成章地离开时,房间内传来佘秋的惊呼声:“主上!” 两人都循声望了过去,只见佘秋一把拉开房门,正要跑出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间的竺泠,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竺泠,“主上!我还以为你消失了!” 竺泠没想到佘秋比她想的还要更依赖自己。 竺泠轻拍着佘秋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逯修见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主仆。他过来原本是想问一问竺泠身上的异常情况,但一见到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总觉得这样太过唐突。 他好奇心是重,可他也不是什么不知分寸的人,罢了,大不了以后再去慢慢探究她的那些小秘密算了,还不急于这一时,他还有得是时间。 第123章 谋划 第123章 谋划 看着公示栏上的名单,佘秋心跳有些加快,额头也微微冒汗。 该不该说是天意弄人呢,佘秋大比武第一场随机分配到的对手竟然就是广元宗的任宁。 大比武可从没有什么点到为止的明文规定,手下留情只是大家默认的行为,毕竟大多数人只是想切磋切磋罢了,对于萍水相逢的对手也不会有什么下死手的心思。 可要是有人在比武场上失手杀了人——往届大比武自然也不乏出现这种情况——那人也不会在法律上承担任何责任,至于下了台后会如何,那也是下了台后的事情了。 另一边,任宁看着手里的名单得意地笑了笑,“师兄,这不巧了吗!我的对手是那个无灵门余孽,要是我在比武台上将她击杀了,岂不是……真是天助我也!” 端木瑞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放松下来,他考虑到的还有很多东西,“你在众目睽睽下杀了她虽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但如果传出去让你落得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宁宁,你以后怎么办?” 任宁一脸无所谓道:“反正我是为了宗门才这么做的,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只要你们能理解我,我又何必在乎这些呢?” 端木瑞苦笑了一下,“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直接杀了她不是挺好的吗?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什么声名,况且到时对外就说是失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任宁撇了撇嘴。 端木瑞摇了摇头,任宁心性还不成熟,做事有欠考虑,“稍安勿躁,宁宁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除了击杀无灵门余孽,还得将《冽魂秘录》带回去交给宗主和长老们,佘秋不一定会随身携带着《冽魂秘录》,保不准她将东西给藏在了什么地方,你直接将她给杀了,那我们岂不是失去了《冽魂秘录》的下落吗!” 任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行行,我知道师兄你向来小心谨慎,考虑周全,你说的都对!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端木瑞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这里面装着的是五长老炼制的枯落毒,你将毒液涂抹到你的剑锋处,比武时只要划伤她,毒素就可以进入她的身体,而枯落毒素并不会立马发作,你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等到晚上的时候,毒就发作了,她的血肉会慢慢变得干瘪,整个人就像是枯萎的植物,她每分每秒都会受到这种折磨却又不能死去,届时我们便可以以解药为要挟,问出《冽魂秘录》的下落。” 他将装着枯落毒的瓷瓶郑重地交到任宁的手上,“一定要小心使用,千万别伤了自己。” 不过还有些话他没说出口,经过之前的猜测和分析,保不齐那个无灵门余孽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帮她,但现在已经没这么多时间来考虑这些了,如果真的有人在帮她,那他们就只能将其一并铲除了,反正同行的还有四长老,有四长老兜底,解决那背后之人应该不成问题。 第124章 出窍 第124章 出窍 自那日竺泠醒来后,她的眼睛便一直是一紫一红的状态,因为她醒来的那天晚上光线较暗,她和逯修二人之间又相隔了一定的距离,所以他并未察觉竺泠眼睛的异常。为了暂时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瞳,竺泠干脆用一条丝带将眼睛给蒙了起来。 “四十四号比武台,无灵门佘秋对战广元宗任宁!”裁判叫到了她们的名字。 竺泠透过丝带看着佘秋走上了台,佘秋右手紧握着那把环首刀,左手死死地握着拳头,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愤怒与仇恨。 她对面的那名女子手持一把长剑,神色倨傲,目光极其不善地看着佘秋。那便是佘秋提过的广元宗的任宁了。 锣声响起,比试开始。 几乎是声音刚刚响起,两人就立马动了起来,佘秋迎头一劈,任宁将长剑横在身前轻松挡下了那把杀气腾腾的刀,同时语气不屑地开口道:“没想到你这种人也能修炼到青玄低阶,哼,别得意,不巧,我刚好比你高了一个小境界。” “青玄低阶同样可以杀了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广元宗的小人!”佘秋借任宁挡下那一刀的力道退开,拉开两人距离,然后又是一刀朝任宁的腰间横砍过去,任宁长剑一挑,将刀锋挑向另一边,手腕迅速翻转,剑尖朝佘秋的脖颈刺去,“你也就只有逞口舌之快的份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会被横着抬下台去!”任宁剑锋凌厉,青色的灵力包裹着剑身。 佘秋下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剑,但脸颊上还是被那逸散的灵力划开了一个小小的血口子。 竺泠在台下瞧着佘秋和任宁打得有来有回,目前看来是分不出胜负的,但佘秋的修为毕竟比任宁要低一个小境界,时间一长,灵力消耗增大,佘秋的胜算就更低了。 竺泠回想起了方才佘秋上台前的那一幕。 佘秋推回了自己递给她的那一把符篆,微笑着说道:“主上,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今日是为无灵门而战,自然就要用无灵门的手段来打败敌人,我虽然不能修成魂师,但其他的本事还是学了一些的。” 看着佘秋坚定的眼神,竺泠选择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此时台上的比试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佘秋呼吸愈发沉重,经过这么久的消耗,她握着刀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而对面的任宁呼吸也渐渐乱了,额头上有了细密的汗珠,没想到这个无灵门余孽还挺能撑的,竟然跟自己过了这么多招后身上还没有一个被自己那抹了枯落毒的剑造成的伤口,不行,这样耗下去难免会有什么变故。任宁打算速战速决。 佘秋也觉得时机已到,左手捏了一个法印,嘴里快速念着口诀,在下一秒任宁举剑冲过来的时候,环首刀往上一挡,使得任宁短暂地露出了一个空档,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法印拍到了任宁的身上,任宁来不及躲避,下一刻就感觉身体一轻,恍惚间竟是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高举着剑,剑锋只差丝毫就要碰上佘秋然后在她的身上划开一道口子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以这种视角看到这幅景象! 第125章 血溅比武台 第125章 血溅比武台 佘秋嘴角微微翘起,虽然她自己由于天生魂魄残缺而不能修炼成魂师,但是很多与魂师有关的秘法和技巧她在理论上还是十分熟练的,在知识的传授上,师父和各位同门对她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不能让自己的魂体脱离身体进行修炼不代表她不能使别人的魂魄离体,当初自己的修为只有绿玄高阶,而且身受重伤又四处窜逃了那么久,自然没有能力让那三个广元宗的青玄低阶的弟子魂魄离体从而顺利反杀他们,但她现在怎么说也有青玄低阶的修为了,并且身体状况也不错,这些手段还是使得出来的。 不过任宁毕竟比佘秋修为高了一个小境界,佘秋也只能在短时间内让她的魂体暂时脱离身体,但这么点时间也足够了,比武场上要抓住的不就是这么一息半刻的时间和稍纵即逝的机会吗? 现在,机会来了! 台下的端木瑞看见任宁魂魄离体的那一刻不禁瞳孔微缩,糟了,没想到那个无灵门余孽居然还有这一手! 说时迟那时快,端木瑞迅速退到了几位同门的身后,他们也极有默契地严丝合缝地挡住了端木瑞的动作,只见他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双耳扁瓶,向其中注入灵力催动它,那个双耳扁瓶中立即飘出了一缕不显眼的灰色的气雾,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台上的任宁体内。 这个双耳扁瓶里盛放的是从广元宗主那个可以禁锢魂魄的锁魂幡中分离出来的一缕气息,锁魂幡可以将离体的魂魄禁锢起来不让其回到身体中,自然也可以将魂魄锁在身体里不让其离开。 离开宗门的时候带上这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谁知道那个声称天生魂魄残缺不能修成魂师的无灵门余孽是不是真的不能修成魂师,万一被她以魂师状态逃了,再想追踪可就麻烦了。没想到锁魂幡的这一缕气息最后竟是用在了任宁的身上给她固魂。 任宁只觉得魂体像是被一股力量猛地拉扯着回到了身体里,正在她恍惚时,她的余光瞥到佘秋那泛着寒光的刀锋向自己砍来,身体迅速紧绷起来。 佘秋眼瞅着自己可以将其一击毙命了,却没想到任宁的魂体这么快就可以回到身体里并作出反应,这怎么可能!佘秋目眦欲裂。 此时此刻所有注意力在这个比武台上的人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台上佘秋的环首刀即将砍入任宁的腹部,看样子如果能顺利砍下去,怎么说也该是个腰斩的结果;而任宁的剑尖也即将刺入佘秋的咽喉处,这可是个毋庸置疑的致命处。 不管怎么看,最后都应该是个血溅当场的结果,有胆小的人已经眉头紧皱,将脸撇到一边不愿意看下去了。 佘秋和任宁两人都不想在此刻停手,但谁也不想在此刻送命,刀锋和剑尖都已经收不住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甘,最终同时硬生生地改变了身体的姿势,就地往边上一滚。 但鲜血还是洒在了比武台上,佘秋的脖颈被割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任宁的腰部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两人最后皆是倒在了比武台上。 两个女人都挺心狠的,一个想割喉,一个要腰斩。 第126章 急救 第126章 急救 见到这血流满地的情景,观赛席上的人皆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热烈地交头接耳起来。 竺泠眉头狠狠一皱,手在坐席的扶手上一拍,立刻飞身向下面的比武台,没想到竟然有人比她更快,一闪身就到了比武台上,一手搂住佘秋,一手拿着一个药瓶往佘秋脖颈血流如注的伤口上大把大把地倒着药粉。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洪瑞,就是时常跟随在逯修身边,背上背着一把重剑的那位。 但此时此刻可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竺泠注意到佘秋伤口的出血量有所减少,但这还不够,她立刻对洪瑞说:“带她先行离开止血,快!” 洪瑞立马就带着佘秋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往云宅那边去了。 竺泠看着台上另一边手忙脚乱围着任宁的那群广元宗的人,眼神微沉,在她异瞳的加持下,端木瑞的那些小动作可是被她瞧个正着,他们还妄想瞒天过海吗? 端木瑞察觉到一股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转头望了过去,正巧对上了竺泠,那一刻,他觉得她的视线好像透过那层轻纱要把自己给钉死在原地一样,掩藏在那块轻纱之下的犀利目光好似要将他剖开来。 一时间他的四肢都僵硬起来。 直到旁边的同门师兄弟推了推端木瑞,他才如梦初醒,慌忙移开了视线,抱起任宁就往台下走。这时他才感知到自己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那个女人……是佘秋那边的人!原来是她…… 照云刚要出门就被大步冲进来的洪瑞给撞开了,他望着洪瑞的背影不解道:“诶我说你是吃火药了吗,这么冲!今早不是还兴冲冲地说要去看那佘姑娘比武吗!怎么……” 看到洪瑞怀中垂下来的那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以及地上滴了一路的血滴,照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出事了! “照云!帮忙救人!”洪瑞大吼道。 他大步向内院走去,急匆匆地一脚踢开房门,将佘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转头将照云怀里的瓶瓶罐罐都一把抢了过来,一边往手心里倒丹药一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归元丹、聚气丹、元阳丹、五灵丹、凝抚丹……” 照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洪瑞的手,“你得失心疯了啊!你是要吃死她吗!”此时他居然感觉到洪瑞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这兄弟…… “听我的,先喂两颗凝抚丹止血,再向她的天突穴灌输灵力促进药效吸收,然后喂一颗元阳丹给她,在她伤口上撒上药粉后包扎好,并且固定好她的脖颈,最后用灵力稳住她血液的流速。我现在去熬药,很快就回来。”照云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佘秋这伤看着恐怖,其实主要是失血太快,其他的问题倒是不多,她运气还不错,伤口再偏一点点她就要一命呜呼了。不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们两人都碰到过,别看洪瑞平日里脑子转弯慢了点,可遇上事情他向来是十分镇定的,瞧瞧他今天慌成什么样了。 “竺姑娘。”照云一出房门就碰上了连正门都来不及走,计算好最短距离后直接翻墙进来的竺泠。 “佘秋怎么样了?” “血已经止住了,如今并无大碍。” 竺泠长舒了一口气,朝照云拱手深深作了一揖,“大恩不言谢,来日若有需要之时,照公子只管吩咐便是。” 照云微微颔首,“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竺姑娘你进去看看吧,我先去熬药了。”竺泠侧身让开了路。 在大比武开始之前竺泠和佘秋两人早就谈过了,竺泠也表了态,她会尊重佘秋的选择。要是佘秋今日是因为技不如人,在比武台上为自己的宗门壮烈地死去,那竺泠不会有半句怨言。 但她今日却是因为广元宗的人在背后上下其手才血洒比武台,这竺泠就不能忍了,不过竺泠毕竟不能擅自插手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得看佘秋的意思。 第127章 纳奇录异 第127章 纳奇录异 竺泠在房间里面照看了一会儿佘秋,幸好她的伤势看起来控制得不错,见洪瑞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虽然对此依旧抱有好奇和些微的八卦,但她还是没好意思问出来,只得识趣地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也犯不上担心洪瑞会趁机做什么逾矩之事。 她在院子里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准确来说是一个人——那晚的小蟊贼去哪儿了? 正好碰上熬好药后将药端去给佘秋的照云她便顺嘴问了一句,结果照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过这号人。 唉,那晚抓到他后,她因为忙于修炼功法竟是把那个小蟊贼给忘了,后来她又出现了那种情况,事发突然,佘秋肯定是忘记带上他了,这么多天没有食物和水…… 竺泠赶去先前她们落脚的那间客栈,在掌柜那里问过之后得知房间还一直续着,想来那个小蟊贼应该还没有被人给丢出去。不过,据店小二说,他每天都有按房间内客人的吩咐换着花样按时送饭上去,同时他也隐晦地提醒竺泠把房钱和饭钱给缴清。 嗯?换着花样送饭? 竺泠一打开门就瞧见那晚的那个小蟊贼此时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椅子上吃着新鲜的葡萄,竺泠气极反笑,“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啊!” 隋想见竺泠推门而入也不见半分惊慌,只是吊儿郎当地来了一句:“哟,终于想起我了啊!” 竺泠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哟,这还是上好的茶叶,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隋想,说道:“既然你已经挣脱了绳索,这里也没有人管控你,你为什么不逃?” 隋想懒洋洋看了一眼竺泠,“跑什么?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付账,我傻吗我还跑!”那天晚上的动静他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些,具体情况不了解,只知道那两个女人那边出了什么大事,正好她们也忘了他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多在这儿蹭吃蹭喝几天也无妨嘛。 这人的性格倒是还挺有意思的,“你叫什么名字?”竺泠问道。 隋想不答反问道:“在问别人名字前要先介绍自己,这点规矩你都不懂吗?” 竺泠没有因为他语气中的冒犯而生气,而是回答道:“我是竺泠。” “哦,老子叫隋想。”然后隋想就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吃着葡萄。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有吃有喝我付账,只需要你偶尔帮忙做回老本行,怎么样?”竺泠笑眯眯地看着隋想,她这副表情在隋想看来就像是一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狐狸。 隋想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道:“怎么,我瞧着你应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还需要我这种手脚不干不净的人来替你做事,不嫌我见不得光啊!怕不是等着我干完活后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吧!” “唉,看来是谈不拢了。”竺泠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吧,你也是知道我的本事的,你的隐匿之术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等你死了,我再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个一干二净,特别是你的那件可以隐匿的法衣,怎么说也足够抵这段时间的房钱和饭钱了。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最近刀有点钝,割起皮来应该会有点慢有点疼,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不过,介意也没用!”说着,竺泠站起身来,手握那把薄如蝉翼的精巧匕首朝着隋想步步逼近。 那柄匕首反射的光晃了晃隋想的眼睛,他“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您这说的什么话啊,以后您指哪我打哪儿行吗?” 竺泠挑了挑眉,“还算识趣。放心,我不是滥杀之人,也最讨厌卸磨杀驴的人,活干好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你就在这里放心住着吧,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会联系你。” 隋想一面笑嘻嘻地应承着“好嘞好嘞,放心吧”,一面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你走了,老子转头就跑! 竺泠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掏出了一张符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符篆一把甩到隋想的胸口上,随后符篆立马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隋想体内,“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张符篆可以让我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你,就算你一个不小心被分尸了我都能把你给找齐然后拼凑起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听了这番话隋想捂着胸口简直是欲哭无泪,这是掉入了龙潭虎穴啊! 救命啊!他以后一定好好踩点,绝不托大欺负瞎子!还有啊,绝不再贪小便宜白吃白喝了,如果自己还有以后的话…… 第128章 锦片前程 第128章 锦片前程 解决完隋想那边的事情后,竺泠就回了郊外的小院。这么久过去了,这里也早就修缮好了,想必是佘秋为了不打扰她修炼才迟迟没有提起搬回去的事情,后来的情况就更不适合搬回去住了。 现在这里四下无人,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是最适合办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竺泠轻叹了口气,“兰锦,看了这么久的戏了,可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乳白色的身影就显现了出来,比起上次竺泠见到她的时候,兰锦的身体又凝实了不少,想必其中那块白玉壁占了不小的功劳。 因为怕自己一开口问那本书和自己眼睛的事情兰锦就又躲着自己了,所以竺泠先挑了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来开场,“麦小糕又陷入沉睡了,我怕我不在它身边的时候它会出什么意外,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它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就像你寄宿在我的身体里一样。” 麦小糕自她陷入那个奇怪的充满了书籍的空间后,至今还没有醒来,虽然知道它这是在生长发育,但这还是让竺泠莫名地有些焦躁。 兰锦还以为竺泠要问她什么问题呢,“一般来说,当修士与灵兽契约后,修士的体内便会出现一方空间供其契约的灵兽栖息。但麦小糕不一样,它是古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和它形成契约的,它有它的命定之人,我们一般将其称为‘命主’,自然,它现在还没有找到它的命主,或者说,是还没有到它和它的命主契约的时机。”兰锦睨了竺泠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接着说起了另一种方法。 “修士与灵兽之间的联系当然不止有契约这一种法子,为了方便将自己不便契约却又珍贵非常的灵兽随身携带,就有炼器师制作出了供灵兽栖息的容器,这种容器名为‘群匦’,虽然比不上契约后形成的空间更让灵兽感到舒适,也不能让灵兽受到契约者体内灵气的滋养,但要是炼器水平强,把东西做好了的话,就居住舒适度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 听起来不错。 “正好乾坤器里有炼制群匦所需要的所有原料,具体制作方法书里也有,你自己去看就是了。” 竺泠撇了撇嘴,兰锦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师父了,可兰锦她往往是指个大概的方向就统统甩手交给竺泠自己去做了。 但竺泠也只能认了,好吧,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还有一件事,那本书和我眼睛的关联……”竺泠终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而兰锦只是神秘一笑,“那本书……哦不,是那一堆书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收获应该不小吧,你自己慢慢去琢磨。” “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眼睛和那本书……”竺泠的语气中充满了疑问。 “丫头,我所见识过的东西远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那么我知道这些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见竺泠还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兰锦将手指竖在嘴边,“嘘,不要多问,你以后会知道的。” 竺泠只得再换一个问题,“我现在已经有地玄高阶的修为了,这晋升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我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吗?” “付出什么代价?”兰锦笑出了声,这丫头真是小心谨慎过头了,“丫头,代价你已经付出过了。我说过,雷火淬体不亚于凤凰涅盘重生,此法可使淬体之人重塑灵躯,逆转天资,经过雷火淬体的人其丹田和经脉绝对远超一般修灵之人,更何况你是天生混元体,更容易吸纳天地能量,这样的进阶速度是你应得的,不是吗?” “丫头,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兰锦留下这段话后便又回去了,可那句话还久久萦绕在竺泠的耳边。 对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地方眨了眨眼,竺泠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凝聚出来的那团灵力,笑了。 第129章 枯落毒发 第129章 枯落毒发 “嗡——嗡——”那块令牌忽然又震动了起来。 逯修又有什么事了? 竺泠点了点那块灰色的晶石,逯修的脸立刻出现在竺泠的面前,他正色道:“我想你现在应该回来一趟,佘姑娘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 竺泠脸色一变,在她出来的这段时间又出什么意外了? “我马上回来!”竺泠立马关掉了画面,马不停蹄地往云宅赶去。 她刚一靠近佘秋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她一把推开门,发现逯修、洪瑞、照云几人都在这里,而佘秋不知道为什么在床榻上疼得打滚,走近一看才发现佘秋的身体从脖颈处的伤口开始居然如枯木一样开始干瘪、发黑。 “依我看,她很有可能是中毒了。”逯修皱着眉有些不忍看到佘秋这幅痛苦的模样。 “中毒?”可恶,一定是广元宗的那群人搞的鬼!但现在来不及再去追究他们的责任逼他们交出解药,当务之急是要控制住局面。 “云宅里的医师对于这种症状暂时没有办法,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研究,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来不及了。”照云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处境,“农老爷子或许会有办法,但他现在人在散云市,等他赶过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洪瑞的眼眶有些泛红,他的双拳紧握,他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无力。 竺泠虽然对毒药略有涉猎,但也从未见过如此阴狠毒辣的毒药,她那为数不多的药理知识也不足以支撑她从乾坤器里那堆没有任何标识的丹药里找到正好能解决佘秋体内毒素的药,了解那些丹药作用的麦小糕还在沉睡,另一个对这些了如指掌的兰锦也绝不能冒任何风险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她该怎么办? 现在佘秋身体干瘪、发黑的范围正在逐渐扩大,她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不断刺激着竺泠的鼓膜。 竺泠心一横,走上前去,“洪瑞,按住她!” 洪瑞连忙上前死死地按住不断挣扎着四肢的佘秋,他抬头看向竺泠:“你有什么办法?” “只有拖延之法,我准备把毒素悉数控制在她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中,不让它们继续蔓延从而危及她的生命,剩下的就仰仗你们的医师出手了。”竺泠眼神无比镇定,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竺泠双手迅速翻转、成决,一个金色的图案出现在空中,竺泠用力一推,那个金色图案笼罩在了佘秋的身上,他们可以注意到那个图案正在以十分明显的速度聚拢着四散的毒素,将它们完完全全地掌控起来。 这是…… 逯修看向竺泠的眸光愈发深邃。 似是注意到了房间内三人的目光,竺泠解释道:“新学了一个阵法,控物、压制的效果还不错。” “将阵法用于人体内部,此举可是极为少见。”逯修语气中满是试探和打量。 逯修说的没错,用于人体的东西一向是精妙无比的,更何况原本就极为复杂的阵法呢。竺泠也是仰仗着自己对阵法的学习天赋以及那双能够看透能量流动的异瞳才敢做此尝试。 不过这个可不能跟他们说,她半是敷衍道:“如今你们不就见识到了吗?这没什么稀奇的,更何况,我会的东西越多,说明我越有价值不是吗?云尊,那笔买卖你可不亏。”竺泠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阵法连带着其中的毒素往佘秋左臂移去。 她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阵法金色的光芒映照到她的脸上时更显得她眼中神采飞扬,这幅沉着冷静的模样让逯修的眼中浮现出了赞赏,她说得对,她会的东西越多,就说明她越有价值,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拨开笼罩在她身上的层层迷雾呢。 终于,竺泠顺利将枯落毒素压制在了佘秋的左臂处,那些毒素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蔓延开来危及佘秋的生命了,但是由于毒素集中在这一处,佘秋的左臂呈现出犹如枯木一般的干枯发黑的状态,她在昏迷中也时不时地会抽搐一下,但命总算是给她保住了,竺泠长舒了一口气。 第130章 猜测 第130章 猜测 这个阵法之所以可以直接作用人体,也是有竺泠对其进行改良的功劳,同时这也需要极为精细的操控力。大功告成之后,竺泠一下子卸了力,身子不由得晃了晃,立马就被人搀住了肩膀,她转头看去,是逯修扶住了她,见竺泠站稳后,他也极为自觉地松开了手,竺泠朝他微微点头,算是表示感谢。 “我想我现在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那就麻烦洪瑞你照顾佘秋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竺泠有些促狭地笑了笑,有些好笑地看着洪瑞脸上渐渐弥漫开来的红色。 逯修和照云看见洪瑞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下手也太快了!”照云打趣道。 “什么下手太快……”洪瑞含糊地嘟囔着,“这是情之所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照云打断接茬了,“谁能想到你这么个木头居然还会一见钟情这套。”照云“啧啧”地摇了摇头。 笑过之后大家也都各自离开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当竺泠回到房间将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时,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浑身僵硬的肌肉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她靠在浴池边放空了一会儿大脑。 浴池池底发出莹莹的光芒,那是用于维持池水温度的暖石,不得不说,云宅各方面的环境是真的不错,竺泠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多赚些钱然后换一座大宅子。 说到钱,竺泠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次在石坤的药铺和纳宝斋售卖灵兽得来的钱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估计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她现在毕竟也要负担起好几个人的花销,赶紧赚钱比较要紧。 她想着,自己也许可以炼制一些器物拿去售卖,也可以再绘制一些符篆。 虽然沧源大陆是一个中等大陆,但她发现好像没多少人知道符篆这个东西,想来这门技艺应该原是一些高级大陆上才会有的东西,那么适当地绘制一些低级符篆拿去出售应该是可行的,至于效果更好一些的符篆,保险起见,竺泠还是打算把它们攥在自己的手里。 另外,等佘秋的毒解开后,她们最好还是搬回自己郊外的小院子去,当初毕竟是事发突然才借宿在这里的,等事情都解决了她们也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哦,对了,还得把隋想那个滑头给带回去,在竺泠看来,隋想那一身隐匿的本领是可以派上大用处的,不说去顺手牵羊,平日里去打探打探情报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至于逯修,这个人太过神秘了,这么久过去了,竺泠能知道的也只有他散云市云尊的这一身份,据说散云市这一股势力是几年前横空出世的,其起源可谓是众说纷纭。 坊间有人猜测可能是云尊偶然间得到了强大的传承或异宝才得以发迹,但竺泠却不认同这种观点,强大的异宝和传承只能迅速地带来个人强大的力量,却不能给那个人带来一股如此强大的势力和背景,这可是需要底蕴的。那竺泠可以大胆猜测逯修等人很有可能来自其他的大陆,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还是高级大陆。 但他为什么要离开修炼资源丰富的高级大陆转而来到一个中级大陆建立自己的势力呢?就逯修的气度和谈吐来看,他从前生活的环境应该是极好的,会是什么促使他放弃了这一切呢? 竺泠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 这让竺泠想到了自己,她当初之所以会在九岁时就离开海眼不正是因为族人的迫害吗?那么这种类似的情况放在逯修身上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逯修看起来可没有她当初逃离海眼时那么狼狈,那他应该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较为平稳地退出了权利争夺的漩涡。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这些猜测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以佐证,一切都是竺泠大胆假设的结果罢了,也许一开始她思考的方向就错了。不过无所谓,竺泠现在并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就算知道了逯修的来历和背景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现实意义,就当自己闲来无事推演了一个故事吧,竺泠如此想道。 房间内热气氤氲,泡在舒服的热水中的竺泠在这种环境下也有些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她就合上了眼。 过渡章节 第131章 非意相干 第131章 非意相干 “笃笃笃。” 逯修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他过来是想要和竺泠讨论一下她那个作用于人体的阵法的,他对此十分好奇,要知道,就算是在那个地方,这种可以直接作用于人体的阵法也是极为少见的,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就过来了。 不过里面怎么没有动静?他又敲了敲门,最后出声询问:“竺姑娘?”但里面还是没有应答。 逯修想了想,也许她还在休息,毕竟看她当时操控那个阵法的时候似乎有些吃力,这个时候正是应该恢复体力的时候,是他没有考虑周全,那还是不要打扰她为好。 他转身欲走,又忽然想到万一竺泠又出现上次那种情况该怎么办?她好像才恢复没多久,又闹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于是他皱着眉头杵在竺泠的门口,纠结着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唉。”他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他对竺泠的担忧占了上风,大不了他放轻声音进去,就算她正在休息那应该也不会打扰到她,只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就好了。 他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四下张望没有看见人影,绕过屏风后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只见前方的浴池中一个身影静静地靠在边上,本来在这氤氲的热气中常人应该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背影,但奈何逯修修为高深,五感也远超常人,氤氲的热气在这种环境中只能平白增添一丝无法言明的感觉。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乌黑的长发湿润着披散在那个肤如凝脂的肩膀上,一些细碎的发丝粘在她圆润的肩头,蜿蜒着留下道道水痕。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不,其实还算不上背影,因为浴池的深度,所以露出来的只有肩头部分罢了,更何况那些露出来的皮肤也被竺泠那乌黑的秀发给遮掩得差不多了,但逯修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这太冒犯了! 他连忙转头就往外面走,要是等会儿竺泠回过头看到他,两人四目相对还不知道有多尴尬。 但他的身子刚转过屏风便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绿豆大小的眼睛。 不远处的美人榻上摆放了一个小窝,麦小糕这段时间就一直睡在这里,他刚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略显局促的逯修,一人一兽的视线就这么不经意间撞上了,麦小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闪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逯修一把捂住嘴巴带离了房间。 或是出于心虚,或是出于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逯修想都没想就一把捂住麦小糕的嘴迅速带着它离开了。等到这一人一兽坐在院中的凉亭里四目相对时,逯修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嘴唇微抿,面上神色自然,胸腔中的心脏却是狂跳不停。 麦小糕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逼迫臭丫头委身于你一年的那个小气男人!”眼神里还带着淡淡的嫌弃。 好吧,尴尬并没有被打破,现在逯修反而是更尴尬了,它刚刚说什么? “委身”? 逯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有什么‘委身’,你吃了我的琉香棠,你主人帮我做事替你还债罢了,话可不能乱说。” 麦小糕无所谓道:“这不差不多嘛!” 原谅麦小糕,虽然它胎教优秀,但胎教毕竟是胎教,长辈们可不会教小兽“委身”与“打工还债”的区别,而逯修也不好跟一只幼兽咬文嚼字,只能寄希望于麦小糕日后不会再如此语出惊人。 麦小糕终于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这里是哪里?你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捂我的嘴然后把我带出来?”它发出了三连问。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知道竺泠的这只小兽格外聪明,口齿伶俐得很,要是没回答得好,恐怕…… 逯修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道:“这里是我的住所,前段时间你主人出了些事情,为了她的安全,所以你们搬到了这里来。我刚刚……是去察看你的情况的,你睡了很久,你主人有些担心你,所以我顺道去瞧了瞧,正好你醒过来了。你主人刚刚损耗了不少灵力,她正在休养,我怕你打扰到她才将你带了出来。” “哦。”麦小糕很容易就被糊弄了过去,实际上它的心思现在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有去深想逯修话里的破绽。 “你身上有一股甜丝丝的香气,你又有什么好吃的?”麦小糕到处嗅了嗅,眨巴着眼睛看着逯修。 见麦小糕没有再追问方才的事情,逯修悄悄松了口气,他挺乐意在这个时候继续分散麦小糕的注意力,于是颇为大方地拿出了他的糖丸跟麦小糕分享了起来,这也导致他在麦小糕这里的好感度噌噌噌地往上涨。看在这些味道奇佳堪称人间美味的糖丸的份上,麦小糕暗自决定逯修现在是它心里第三喜欢的人了。 第132章 解毒 第132章 解毒 竺泠和洪瑞围在佘秋身边,内心忐忑地看着她服下在农承朝的指导下由云宅的顶级医师这几天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解药。 终于,佘秋的面色恢复了红润,她也不会再因为留存在身体里的毒素而时不时地抽搐了,只是可惜她的手臂…… “这毒素蛮横无比,能控制住不让它蔓延开来危及她的生命就已经是万幸了,只怕这位姑娘的手臂……是不好恢复了。”前来医治的医师叹息着摇了摇头。 “多谢。”竺泠还是朝医师道了谢。 床榻上传来一声轻哼,佘秋醒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洪瑞一听到声音就连忙凑了上去。 佘秋看到洪瑞的脸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不由得有些脸红,她有些慌乱地转移了视线,看到立在床边的竺泠她笑了笑,“主上……” 忽然她想起了比武台上的那一幕,脸色猛地一变,“不!”她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嗷!” “啊呀!” 不出所料,佘秋和洪瑞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竺泠有些无奈地看着捂着额头的两人耳尖渐渐泛上红色,虽然知道这时候打扰人家有些不厚道,但现在情况特殊,她只能说道:“洪瑞,你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天,不妨先回去歇息歇息吧。” 这话一出,佘秋和洪瑞两人都不由得悄咪咪看了对方一眼,结果又正好撞上了对方的视线,都连忙撇开了脸。 洪瑞知道佘秋和竺泠肯定还有话要说,自己也不好再在这里待着了,况且刚刚……他的耳朵又红了一些,于是匆匆忙忙离开了。 竺泠忍下笑意,看着背影略显慌乱的洪瑞和低着头不知作何反应的佘秋,轻轻咳了咳,拉回佘秋的注意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竺泠的目光透露出关切。 “我挺好……”佘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但她在看到自己的左手臂时不禁愣了一下,“我的手怎么……” 竺泠嘴唇紧抿,然后才慢慢开口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很抱歉,你被广元宗的人下了黑手,毒发突然,我只能将毒素控制在你左手臂的范围以防它们扩散到你全身,虽然云宅的医师练出了解药将毒给解了,但这毒太过阴狠霸道,你的手臂受毒素的侵蚀太严重了,所以变成了这幅模样。” 佘秋活动了一下关节,脸上扬起笑容看着竺泠,“这没什么啊,我瞧着我这手臂除了看起来有点丑,但用起来还是挺正常。” 竺泠苦笑了一下。 “不过广元宗的那群卑鄙小人……”佘秋快要把牙咬碎了。她想起自己在比武台上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明明她已经控制住了任宁的魂体,任宁在那个时候毫无反抗之力,最后怎么会……一定是他们在台下暗地里做了手脚! 卑鄙! 无耻! 龌龊! 他们就是一窝行若狗彘的鼠雀之辈!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去广元宗的人那里逼问解药。”说到这里,竺泠感觉有些愧疚,她以为只要最后成功解了毒就可以保全佘秋了,她没想到这个错误的决定会让佘秋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现在应该是以为你已经死了。”至于消息哪里来,那自然是隋想的功劳了。 佘秋看出了竺泠的愧疚,她握住了竺泠的手,“主上,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透过她的眼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竺泠释怀地笑了笑,“既然广元宗的人认为你已经死了,那接下来我们好好谋划谋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133章 示好 第133章 示好 原本按照端木瑞的计划,不管最后谁输谁赢,比试结束后他都会跟着佘秋回到她的住处,待佘秋毒发之时他便可以以解药为要挟逼问出《冽魂秘录》的下落,但谁也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局面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虽然当时大家手忙脚乱的,但端木瑞还是及时派出一名弟子去盯着佘秋,但后来那名广元宗弟子缩着脖子过来告诉他,当时带佘秋离开的人速度太快了,他没有及时跟上。 端木瑞气得大发雷霆,这下不仅任宁生命垂危,他一定会受到三长老的诘问,他还失去了《冽魂秘录》的下落,这让他怎么跟宗门交代! 但端木瑞能成为宗门里地位仅次于宗主和各位长老的人自然也是有他的本事的,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目前的状况。 佘秋被割喉已经难以存活,就算她侥幸活了下来,进入她体内的枯落毒素也会很快送她去见阎王爷,不管怎么样,无灵门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心腹大患已除,至于《冽魂秘录》,死物罢了,他还可以慢慢去找,他一定可以找到的。 当务之急是任宁的伤势,她的腰部伤口十分严重,就连内脏都隐隐可见了,那个佘秋也是下了死手的,现在他们不得不用大把大把的丹药来吊着任宁的命,然后满东都找医师医治任宁的伤。 他们也没有特意掩盖他们现在急需医师的消息,广元宗毕竟也是个颇有势力的宗门,想要巴结讨好的人不在少数,很快就有人像闻到了肉骨头的鬣狗一样过来了,东宇国五皇子东宇稷亲自请来名医为任宁诊治,任宁的伤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开始慢慢好转。 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尽管东宇稷冠冕堂皇地说,他身为此次大比武的东道主,理应施以援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宇稷此举明摆着是在向广元宗示好,而广元宗也不得不承下这个情,接下来估计就是要谈到合作的事情了。此次还有四长老同行,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就用不着端木瑞来周旋了,他也落得个清净。 端木瑞这段时间除了处理一些事务之外一直守在任宁的身边,这天他正在看书,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师兄……”任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昏迷终于醒了过来。 “宁宁,别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端木瑞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按住了任宁的肩膀,把她按回了床榻。 “师兄,我好疼啊!”任宁眼里蓄着泪水,她从小被祖父和各位师叔师伯们爱护着,其他同门也都捧着她,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该死的佘秋! “她死了吗?师兄。”任宁忍不住问起了佘秋的情况。 端木瑞轻拍着任宁的手,示意她安心,“她被你割了喉,又中了枯落毒,想不死也难。” “那就好,不过直接让她死了反而是便宜她了!”任宁快意地说着。 第134章 反骨刺头 第134章 反骨刺头 佘秋养好伤后,竺泠就带着佘秋和麦小糕顺便捎上了隋想回到了郊外的小院子里,“介绍一下,这位叫隋想,是潜伏、隐匿、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隋想扬了扬下巴,对竺泠的这番介绍还算满意,而认出了隋想的佘秋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主上留下他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这是佘秋,师从无灵门。” 隋想打量了佘秋一圈,翻了个白眼,想来他还是在介意当初佘秋踢他的那一脚。 “这是……”竺泠话还没说完就被早已按捺不住的麦小糕将话头给抢了过去。 “小爷叫麦小糕,你可以称呼小爷我为‘小糕爷’,这儿没别的什么规矩,只有一点,那就是要听我的!”不错,臭丫头又给它收了个小弟使唤,麦小糕尾巴尖尖又翘了起来。 竺泠和佘秋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当初在遮天林外的客栈时麦小糕也曾对佘秋说过这样的话,两人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麦小糕闻声,立刻转头皱着鼻子恶狠狠地看着那两个看它笑话的女人。 特别是那个佘秋,自从它说过竺泠的两个眼珠子就跟地上的灰石子儿一样丑,还不如当初就让它挖了去的话后,佘秋就不怎么搭理它了,更别说做好吃的给它了,好不容易又来了个可以使唤的小弟,第一步当然就是要立威啦! 但事情总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人家佘秋当时是因为救命之恩才跟着竺泠的,对麦小糕好也是因为爱屋及乌罢了,而隋想就不同了,他那是被竺泠威逼利诱后才不情不愿地留了下,心里还有得是怨气呢! 他迫于竺泠的威慑才不敢对她发作,可麦小糕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个供主人玩乐的可爱小宠物罢了,居然还想要使唤他?呸!他隋想行走江湖多年,想让他听一只小宠物的话?做它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隋想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嘁,‘爷’?就你?”隋想双臂环胸,不屑地看着麦小糕那小小的身子,“小东西,你叫老子‘爷’还差不多!” 哟,还是个一身反骨的刺头儿! 竺泠和佘秋乐得看热闹,迅速离开主战场坐到了留春桃树下的石凳上,兴致勃勃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小子!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实力!”麦小糕气呼呼地一跃而起,凌空悬浮在隋想面前,还特意飘得高了一点,为的就是让隋想不得不仰头看着它。 “哇哦,会飞的小宠物呢,好——厉——害——”隋想用夸张的语调一脸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这在麦小糕看来更欠揍了。 麦小糕气得毛都炸了起来,它金色的眼睛愈发的亮,周身的灵力威压也越来越强,隋想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只小宠物还有这样的本事,一时不察被麦小糕的灵威压得单膝跪地。 竺泠倒是不知道麦小糕还有这一手,眼见麦小糕周身震荡的灵力越来越强,竺泠急忙喝止:“够了!”然后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麦小糕,在它的耳边轻声耳语道:“够了,不要露太多底。” 麦小糕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周身的灵力。 见气氛有些僵持,竺泠出来打圆场,对麦小糕说:“我给你的护身法器可不是让你用来欺负自己人的。”然后又对明显脸色不好的隋想说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这件事情就被轻松翻页了,当然,不翻也不行。 第135章 观赛 第135章 观赛 目前大比武已经进行到了二级,竺泠决定去看看比赛,毕竟最后进入五十人决赛圈的应该大部分都是二级参赛者,就当提前去了解了解对手了,虽然逯修给的简书盘里面也有较为详细的各参赛者的资料,但终究还是亲自去看更为直观。 至于麦小糕、佘秋还有隋想,就让他们留在家里磨合磨合吧,主要是她的耳朵需要清净清净,麦小糕可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降服”隋想的十八个大招呢,唉,团队不好带啊! 竺泠刚到达中心广场就遇见了正要入场的华初霁,华初霁一看见竺泠就惊喜地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手,她盯着竺泠眼前蒙着的丝带眉头轻蹙,“你眼睛好些了吗?我前些日子还寻了一位专治眼疾的医师,但自从那日广元宗和无灵门的那场比试结束后我就联系不上你了。” 感受到手上覆盖着的暖意,竺泠笑了笑,“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为了方便,还是蒙着丝带为好。” 华初霁没有追问是为了什么“方便”,转而拉着竺泠进了华家的观赛包厢,而有人注意到华家大小姐拉着那日一拳解决了对手的瞎姑娘进了包厢,不免也窃窃私语起来。 “阿姐!阿姐!”她们刚进去没多久,华初熙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阿姐!你怎么都不等我嘛!”华初熙撅着嘴埋怨道。 华初霁笑着捏了捏自家弟弟的脸蛋,说道:“谁让你赖床睡懒觉的!” “那……”华初熙还想辩驳一下,然后不期然看到旁边的竺泠,“诶,这是——”因为竺泠的眼睛被蒙了起来,华初熙仔细辨认着她的相貌,待确认过竺泠腰间的玉鸟形佩后,他眼睛亮了起来,“这是那个簪子姐姐!” 簪子姐姐? 听到华初熙的称呼,竺泠粲然一笑,“小公子,我叫竺泠。” “竺姐姐!”华初熙反应很快,立马就改了称呼。“我叫华初熙,竺姐姐可以叫我初熙!” “竺姐姐,你的眼睛怎么了?”华初熙眨巴着眼睛发出疑问,一大一小就这么聊了起来,同时竺泠也留了几分注意力在下面的比武台上。 当那个身穿具有民族特色的暮山紫服饰的身影走上台时,包厢内的几人都止住了话头。 “阿姐,那个是谁?她那样的服饰和打扮我从未见过。”华初熙扯了扯华初霁的衣角。 “那位是西央国皇帝唯一的子嗣——灵娅公主,据说她是一名十分有天赋的蛊师,既然能成为二级参赛者,想必修为也不会太低。”华初霁眼神沉静,看着缓步走上台的灵娅,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忘了说,华初霁作为华家后辈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是要参加大比武的,她也是一级参赛者,此事竺泠先前已经在简书盘中的资料里知道了。 至于两人会不会在比试中对上,或者对上了又该如何,竺泠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答案当然是:该如何就如何,华初霁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也会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想必她也是这么想的,两人谁都不会有放水的想法。 “锵”地一声,下面的比试开始了。 第136章 百蜂飞舞 第136章 百蜂飞舞 “喂,今天碰上我算你运气不好,你今年只能止步于此了!”灵娅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骄矜地看着对手说道,“不过你运气也算不错,碰上的是我,要是碰上了别的蛊师,你骨头都得被蛊虫钻穿喽!” 对面的男子名为朗少游,听到灵娅的话,他脸色有些发白,谁不知道西央国的人擅长下蛊,一想起这个他就浑身一激灵。唉,罢了罢了,能跟西央国的公主比试,说不定还能学到些什么呢,就当增长经验了。 朗少游打起精神勉强地笑了笑,“那还望灵娅公主不吝赐教,另外,请手下留情些。” “那是自然!” 说完,两人飞快缠斗到了一起。 朗少游的武器是一根大约一臂长的棍子,那根棍子在他的手里被玩出了不少花样,但实实在在打到灵娅身上的次数可以说得上是寥寥无几,灵娅身手十分灵活,她不断地闪避着朗少游的攻击,看起来游刃有余。 灵娅暂时没有使用的蛊虫的意思,待她差不多弄清楚了朗少游的攻击套路,她便开始还手了。她掏出了腰后的小巧匕首,手腕翻转间就划破了朗少游的外衣,听到布帛被割裂的声音,朗少游苦笑了一下,“灵娅公主,莫要再逗我了。” 灵娅有些俏皮地笑了笑,“好吧,那就如你所愿!”她吹起了口哨,这口哨声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如鸟群鸣啼,又如百蜂飞舞。 一时场下有些安静,毕竟是西央国唯一的继承人的比试,还是有不少人注意着这边的。 竺泠皱了皱眉,抬手取下了蒙在眼睛上的轻纱。 包厢视野虽好,但离灵娅的比武台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再在眼前蒙上一块纱实在是有些影响视线,她可不想因为看不清而错过灵娅的那一招。 更何况就依那次灵娅放下的狠话来看,她对拿到竺泠的血液势在必得,她们两个总会对上的,竺泠自然不会介意多了解了解对方,提早做准备。 华初霁眼角的余光瞥见竺泠的动作,不禁转过头去,这时竺泠也望了过来,看见竺泠的紫红异瞳,华初霁眼睛不禁微微睁大,竺泠冲她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华初霁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又将视线投向了灵娅的比武台。 很快,在场之人的耳边皆传来了“嗡嗡”声,但他们往四周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众人皆是不明所以。直到有人发现天边远远地出现了乌压压的一大片乌云,那片乌云正在迅速朝中心广场这个方向逼近。 不!那不是乌云,是虫! 那一大片飞虫遮天蔽日地向比武台扑过来,离得近了,人们才看清这乌压压的一大片居然都是蜂!联想到上一刻那道奇异的哨声,这些蜂的来历不言而喻。 朗少游看到这个场景冷汗直流,两股战战,手里的棍子都有些拿不住了,西央人的“手下留情”留的是直接把人送走的“情”吗! 那一大群蜂没有一只在中心广场乱窜,它们全部老老实实地依着灵娅的意思悉数冲过去围住了台上的朗少游,“啊——”他的身影和惨叫声瞬间就被吞没在了嗡嗡嗡的蜂群中。 第137章 蛰咬 第137章 蛰咬 观赛席上的人看得心中发寒,汗毛直竖。 有的人瑟瑟发抖,恐惧于那群各个都有大拇指大小的蜂;有的人眉头紧锁,担忧着被围困在蜂群中的朗少游;还有的人眼冒精光,在心底盘算着,依西央国公主狠辣的手段和不容小觑的实力来看,自己或身后的势力需不需要或者是该如何拉拢她。 华初霁眉头微蹙,这西央国公主下手未免太狠辣了些。 竺泠倒是悠哉悠哉,她的异瞳可把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她又伸手到果盘里叉了一块水果,味道不错,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水果,改天去买一些,麦小糕一定也喜欢吃。 一刻钟过去了,台上的局面并没有像有些人所期待的那样,朗少游依旧没有挣脱出蜂群,看见这副情形,场边的裁判敲响了铜锣:“二级第一场,三十七号比武台,西央国灵娅胜!” 灵娅得意地挑眉笑了笑,一个呼哨将蜂群散去了。 有的人在发觉蜂群开始散开时就已经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他们生怕看到一具被蜂群蛰咬得千疮百孔的残尸。 观赛席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蜂群散去了,朗少游的身形也渐渐显露出来。 先是衣角,看起来没有什么破损,许是蜂群瞧不上这个,便没有下口了;再是双腿,还立在原地,没瞧见哪里少了一截,许是这里肉太少,不合它们的口味;腰身……腰身完好,不过衣服那里怎么破了,是不是蜂群从那里钻……不对不对,那明明是西央国公主用匕首划开的,那么……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朗少游居然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灵娅,他方才以为自己就要葬身于蜂群之中了,心中万般绝望,没想到那些蜂居然只是围着他嗡嗡嗡,并没有伤他分毫,但那副场面也够让他铭记一生了。 终于重见天日了,朗少游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他勉强向灵娅扯出了一抹微笑:“多谢……嗷!” 他的眉心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抬手摸去,居然抓下来了一只大拇指大小的蜂,它的尾部明显少了那根螫针,那螫针现在在哪儿再明显不过了,他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灵娅连忙过去揪住手脚发软的朗少游,幸好朗少游他年龄也不大,身形清瘦,灵娅倒也能勉强稳住他。 “诶!等等,你可先别急着晕,死不了的!” “真……真的?”朗少游感觉现在脑子有些晕乎,这是毒发了,上头了吗? 灵娅晃了晃朗少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听我说,这可是我们西央国专门培育出来的蜂,用处大着呢,它不仅能杀人,也能用来当药物治疗呢,它刚蛰你那下有助于疏通你的经络,你赶快回去运功打坐,可别浪费药效了,别人求我我还不给呢!你今天算是走大运了!” 朗少游看着灵娅咽了咽口水,“多谢公主。”然后双腿打着摆子下台去了,他发誓,以后见了西央国的人他一定绕道走! 第138章 各显神通 第138章 各显神通 灵娅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跳一跳地下了比武台,走到相里瀛身边笑眯眯地跟他说着些什么。 看着这场比试的结果,竺泠和华初霁两人对视了一眼,至于她们两人又在这眼神的接触中交换了些什么信息,那就不是旁人所能知道的了。 竺泠也观看了接下来其他人的比赛,不得不说还是十分精彩的,各位修士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色的灵力波动在五十个比武台上乱窜,看得人眼花缭乱。 从前她所生活的科学社会中修士寥寥无几,遑论这么精彩的修士之间的比试了,至于海眼中的族人,他们的修为都没有这里的人高,比试起来自然也算不上精彩了。下面的比试让她看得兴致勃勃。 武修自然还是占绝大多数的,但场上也有其他的修炼流派,比如下面一十七号比武台正好是两位丹修之间的比试,丹修向来精通医毒之术,他们跟其他武修的争斗方式本就截然不同,而台上的那两位丹修看起来都更偏向于使用毒药打败对手,他们的指间夹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将它们直接用灵力卷起来洒向对手,有的再和其他瓶子里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十指翻飞间又配置出了一种新的药物,或是自己喝下用于补充灵力和体力,或是想方设法钻空子想要毒倒对手。 比武台的地面被那些不知名的毒药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洞,不一会儿那个比武台上又被绿色的毒雾给笼罩了。 主办方自然是早有准备的,毒雾升上来的那一刻就立马有人员赶过去支起屏障,以防附近比武台上的参赛者和观众席上的观众被波及。 很快,屏障内又升起了另一股黄色的毒雾,黄绿两股雾气在屏障中翻滚着,纵然观众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大家也能通过那翻涌的毒雾看出比试的激烈了。 兽修的比武台自然又是另一种场面了,满台的灵兽争斗纠缠着,基于这种特殊情况,主办方特意施法扩大了那个比武台的大小,以此方便容纳下兽修的战斗伙伴——灵兽。 飞的,跑的,爬的,白的,黄的,绿的,有羽毛的,有鳞片的……各种各样不少人闻所未闻的珍奇异兽出现在了比武台上,实在是让观众们过足了一把眼瘾。 竺泠发现在那个灵兽遍地跑的比武台上好像有张有点熟悉的面孔,他叫……他叫什么来着? 哦,对!他叫晏安! 还记得那天竺泠和麦小糕从簋街买完龙睛石出来时,就不期然地被晏安的那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的猴仙儿给扑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晏安介绍自己时是说他来自驭兽谷。 驭兽谷…… “初霁,你对驭兽谷的了解有多少?”竺泠转头问道。 “驭兽谷以驭兽发家,有其独特的驭兽之术,其修士自然也大多是兽修,在驭兽界颇有地位与声望。驭兽谷位于南溯国北部的蓑堡群山深处,想要去到那里必须要有驭兽谷的人带路,否则先不说迷路,周围山林里的各种灵兽大多数可不怎么友善。”华初霁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但擅长驭兽的自然也不会只有驭兽谷一派,那边二十九号比武台就是驭兽谷的人和其老对手统禽宗在比试。”华初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这些个老对头偏偏就被安排在了一起。” 哦,那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竺泠对于这些门派之间的斗争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第139章 前因 第139章 前因 “初霁姐姐!初霁姐姐!”一道独属于女孩儿的甜甜的声音远远地传进了包厢。 包厢门“砰”地一下就被撞开了,一个玫瑰粉色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似的“咻”一下就撞进了华初霁的怀里。 看着在华初霁怀里蹭啊蹭的少女,竺泠不由得笑了起来:“不介绍介绍吗?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华初霁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头,“好了好了,快起来,我给你介绍个人。”少女在华初霁的怀里留恋地拱了拱,这才抬起头来。 华初霁介绍道:“这位是我新近结识的好友,名叫竺泠。”少女向竺泠挥了挥手,甜甜地笑了笑。 “这是我表妹游欢,她性子打小就活泼好动,我是我们这一辈年龄最大的,所以她从小就喜欢黏着我,这么大人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华初霁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宠溺。 “撒娇鬼!”华初熙朝游欢做了个鬼脸。 游欢不服气地上手捏了捏华初熙的脸蛋,反驳道:“哼,谁让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是可以撒娇!臭小子你羡慕不来的,略略略……”两人笑做了一团。 游欢终于想起了还是要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理了理衣服然后看向竺泠,“诶,这位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游欢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竺泠的面容,目光最后又落回到了她的那双异瞳上。 竺泠也瞧着游欢有些面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是不是在遮天林里见过?” “尘矶草!”这么一说,游欢立刻就想起来了。 “这可把我给弄糊涂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还见过面?怎么又跟遮天林、尘矶草扯一块儿去了?”华初霁看着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人一头雾水。 “初霁姐姐你忘了,几个月前我和陈长义、薛有江他们一起去遮天林为你寻找尘矶草,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碰见这位姐姐的!” 游欢说起这件事时,华初霁的笑容不知为何淡了些。 竺泠敏锐地察觉到了华初霁情绪的变化,联想到游欢刚刚说的话,她不禁猜想起来几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和尘矶草有关吗? 尘矶草……尘矶草…… 竺泠仔细回想着当初在遮天林遇见游欢时发生的事情,游欢当时在跟另外两个人争执时似乎说过一句“人命关天?我这里也人命关天!chu ji姐姐闭关已半月有余,却还是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没有尘矶草疏通经脉她很可能一辈子就此止步不前了,要不是现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尘矶草,谁会跟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耽误时间!” 原来她当时说的“chu ji姐姐”是指华初霁! 难怪,那夜她和华初霁相约在千寻塔上看星星喝酒,酒过三巡后华初霁虽然不至于胡言乱语耍酒疯,但她显然也放开了一些,言谈中隐隐约约透露出她前段时间因为某件事情导致内心郁结,当时竺泠自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安慰了华初霁几句后两人便又喝起酒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游欢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握着华初霁的手,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初霁姐姐,对不起,我没能……” 华初霁反握住游欢的手,打断了她的道歉,“好了好了,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嘛,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明白吗?” “可是你马上就要上台比试了,你的经脉……”游欢越说越想哭了,她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一看到那个女人和男人朝自己跪下就心软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糊里糊涂地就把尘矶草给交出去了,等她回过神冷静下来后怎么也找不到那两个人的踪影了。 “不用担心,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自有办法。”华初霁温和坚定的笑容奇妙地让游欢的内心安定了下来,她又扑到了华初霁的怀里。 第140章 奔走之友 第140章 奔走之友 荒桥断浦,河岸边绿色的浮萍随着水波轻轻漂荡,清澈水面倒映出了两个窈窕的身影。 竺泠和华初霁在残桥边踱着步子,这里来往的人少之又少,安静非常,就连两人的脚步声也被厚厚的青草给掩盖了。 “你真的有办法吗?”半晌,竺泠终于打破了这令人难耐的安静。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并没有多长,但却格外投缘,对对方的想法自然也是略知一二的,竺泠更是格外心细,依她看,那个“办法”恐怕只是对游欢那个小姑娘的安慰之语罢了。 听到竺泠的话,华初霁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眼神游离着不知看向哪里,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 就算有了尘矶草,那也只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罢了,并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定期让丹师进行理疗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主要是为了让她能够保持灵力可以在体内顺畅地流动,至于突破……暂时是不用想了。 无需多言,如今华初霁的处境也不难猜想,她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华家的嫡女,肩上的担子并不小。 据竺泠了解,华初霁从小就受到了极为严格的培养,如今华家内外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由华初霁来操持的,从华家家主和家主夫人的放权也可以看出他们对华初霁是寄予了厚望的,可以说华初霁现在就是华家的门面,而她现如今进阶受阻,一旦被外界知晓,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世人,华家这一代不中用!各方势力都可以盘算着下嘴分一杯羹了! 虽然华家依旧有多年的世家底蕴可以作为支撑,但一旦华家发展势头显露出一丝疲态,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还是会对华家造成一定的冲击。 更何况,现在大比武进行得热火朝天,这也是各方势力互相打探的一个好时机,可对于华初霁来说,如今的局面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她虽然以扎实的修炼功底进入了一级参赛者的行列,可一旦正式进行比试,那些个老狐狸也不难看出她的经脉受阻。至于退赛,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这跟拿着大喇叭到街上喊华家出事了没什么分别。 话说回来,游欢那小姑娘的嘴实在说不上严实,唉。 “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经脉乃修士进行修习的重要渠道,怎么会轻易滞涩。 “不知道。但我怀疑……有人下毒。”华初霁一改平日里的柔和神色,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渐渐显现出来,她往常再怎么好说话,她也总归是撑起一个显赫家族,掌握着大半话语权的人。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相视而立。 竺泠掏出了一张传音符递给华初霁,“你接着调查暗中下手的人,至于你的经脉,我去找找办法,有头绪了的话用这个联系。” 华初霁接过传音符,目光复杂地盯着竺泠看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等我。” 第141章 情之所起 第141章 情之所起 竺泠一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的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欢乐。 “你们……” 逯修转过头来微笑着朝竺泠打招呼:“竺姑娘。”洪瑞和照云也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佘秋摆出了点心招呼着客人,隋想倒是没在,想来应该是在房间里闷着。麦小糕却是一反常态地在逯修身边蹦跶得欢快,还从逯修手里扒拉出了一颗亮晶晶的小珠子。 “麦小糕,你爪子在扒拉什么?”竺泠好奇问道。 逯修替它解释道:“一颗糖罢了。” 麦小糕昂着头理直气壮道:“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竺泠哭笑不得,看来这小家伙是被诱惑成功了。 “今日云尊怎么有空莅临寒舍?”竺泠边说边坐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随便出来走一走罢了,顺道来瞧瞧佘姑娘恢复得如何了,毕竟有人这两天可是惦念得紧呢!”逯修揶揄道。 至于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两位当事人的脸一下就红了,佘秋磕磕巴巴道:“灶上还煲着汤呢,我去照看一下。”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那就麻烦洪瑞你去帮忙打打下手了。”竺泠单手托腮,看着耳朵通红的洪瑞笑眯眯地说道。 “哦,好……”他瞥了一眼逯修和照云,随后像是被他们含笑的眼神给烫到了一样,慌忙收回了目光,大步走向厨房。 “他们两个是怎么看对眼的?”竺泠好奇地问道,明明之前两人没有过任何交集,她不就是意识被拉去那个地方学习了一段时间吗,怎么一醒来这两个人就变得……呃,竺泠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两个人。 照云想从洪瑞的嘴巴里挖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可不难,于是他将洪瑞的动心历程向逯修和竺泠二人娓娓道来。 竺泠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佘秋往往是晚上守在她身边,白天就在她休息的院子里刻苦练习刀法,洪瑞每次经过院子都可以看到她挥刀的场景,刚开始只会随意瞥上两眼,后来见识到佘秋的持之以恒后发觉这姑娘身上有一股韧劲和狠劲,慢慢地就不自觉地被吸引了目光,停留在院子外面看她练刀的时间也就长了。 一把环首刀,一袭红衣,他经常站在外面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当然,这是在佘秋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下,每当佘秋发现驻足在院外的洪瑞的时候,洪瑞一般都会假装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次数多了,洪瑞也觉得这样显得太奇怪了,不如顺势而为,后来也会走进小院里指点指点佘秋的刀法。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相处一段时间后,洪瑞更欣赏这个姑娘了,好感自然而然也就日益增长了。 至于佘秋,她也不是个木头,大抵也是日久生情了,只是两人现在还处于这种扭扭捏捏的阶段,窗户纸还没挑破罢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还促成了他们两个。”竺泠失笑道。 第142章 闲聊 第142章 闲聊 众人正聊着呢,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时候开饭啊?”隋想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手揉着眼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竺泠转头看去,“这个时辰……你是说午饭还是晚饭?”原来这小子刚醒来?竺泠记得她昨晚没给他交代任务啊? 隋想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便什么都好。”他可是硬生生被饿醒的。 “哼,这个时候猪都起来吃了两顿饭了。”麦小糕一边吃糖一边嘟嘟囔囔。 以隋想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麦小糕的嘟囔,但他可没忘了麦小糕身上那件厉害的法器,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反驳,就当作没听到。 隋想终于注意到院子里的两个陌生男人,“哟,来客人了!不介绍介绍?”然后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躺在了院中的躺椅上,压根就没有要听竺泠介绍的意思。 “竺姑娘,这位是……”逯修出声问道。 他怎么不知道竺泠家什么时候还住进了一个没礼貌的小子。 “隋想,雇佣关系。”竺泠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扔给隋想一个钱袋,“想吃什么自己去街上买,别去厨房捣乱。”这时候让隋想进厨房的话还不知道他碰到佘秋和洪瑞后会说些什么,可别让那两个人更别扭了。 隋想双手接住沉甸甸的钱袋喜笑颜开,“好嘞!竺小姐大气!”然后一溜烟就没影了。 “速度还挺快,我瞧着他的身法好似非同一般啊!看来竺姑娘手下能人不少。”照云望着隋想远去的背影说道。 竺泠微微一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再说了,云尊的散云市里也不乏各界能人,哪里是我手底下的人能比得上的呢!我这里无非是几个孤苦无依的人在一起相互扶持罢了。” 听明白了竺泠话里的意思,照云也就聪明地止住了话头,没有再提及那个叫隋想的小子了。 “说起来,竺姑娘是何方人士?”逯修他们调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到一丁点有关竺泠过去的消息,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问本人。 竺泠又搬出了当初忽悠麦小糕的那套说辞,“我运气不好,在遮天林遭受重创之后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从那以后,便不知来处,也无去处了。” 麦小糕跳起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可以作证!当初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半死不活的了!醒来后一问三不知。” “是在下失言了。”逯修作了一揖以示歉意。虽然知道竺泠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拆人家台阶,至于真相,他总会知道的,他一向很有耐心。 “无妨。” 正好这个时候洪瑞和佘秋两人出来了,逯修便起身向竺泠道别,“时候不早了,那我们便不多加叨扰了,告辞。” 目送着三人离去,竺泠撇了撇嘴,心想道:长着八百个心眼子总是来打探我的底,委实有些烦人。 但是嘛……鉴于自己不仅还欠人家的东西,并且也算是受过人家的恩惠,便也不好撕破脸皮。 算了算了。竺泠开解自己,反正她也还有需要借云尊势的时候呢,无所谓了。 第143章 醍醐灌顶 第143章 醍醐灌顶 夜静星河出,耿耿辰与参。 竺泠布下了结界,确保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面发生什么后才轻声呼唤道:“兰锦,你在吗?我有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乳白色的身影似一缕烟雾般飘了出来,然后逐渐凝结成人形,“请教?可真是难得啊,说说吧,有什么事?”毕竟两人之前的相处经历并不是处处和谐的,今天竺泠破天荒头一次用上了“请教”的说法,这倒是让兰锦来了兴致。 竺泠权当作没听出兰锦话语中的揶揄,正事要紧,华初霁还在等着她呢,“有什么办法能疏通堵塞的经脉吗?” “是由什么问题造成的?经脉先天便是堵塞的吗?”如果是先天经脉堵塞的话,怕是不好办啊,当然,并不是治不了,只是现如今条件有限,治疗起来挺麻烦的。 竺泠摇了摇头,“不是先天性的,恐怕是因为中毒,可我的医术……” 听到这里,兰锦眉头紧锁,竺泠看到兰锦这幅表情还以为问题很严重,就连兰锦也觉得有些棘手了,结果没想到兰锦来了一句:“如此简单的东西都搞解决不了,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以至于学业都荒废了!” “呃……”竺泠难得感到有些局促,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训过她了。 兰锦的训诫可没这么快就结束,“你在医术方面没什么天赋,修习不了炼丹之术就算了,我也不勉强,怎么你就连变通也学不会了,经脉堵塞,不是只要达到‘通’的目的就可以了吗?怎么,疏通经脉就只有医术可以做到吗?” 竺泠好像有一些头绪了。 兰锦接着说道:“你前段时间已经尝试过在人体上绘制拥有阻隔作用的阵法并且还成功了不是吗?你就不能再绘制一个疏通引导的阵法吗?就算这个会有些难度,行,那抛开这个不谈,作用于经脉的法器难道你没在古籍上见过吗?符篆呢?你有尝试过吗?” 兰锦的这一连串的提问问得竺泠是哑口无言。 竺泠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学习懈怠了,多谢师父教诲!”然后她朝兰锦深深鞠了一躬。 兰锦对于竺泠称呼的“师父”有些诧异,但随即就坦然接受了,努力掩下微微上扬的嘴角,摆了摆手道:“行了,自己琢磨去吧。”随后就又消失不见了。 兰锦说的没错,是竺泠走入了误区,从而忽略了其他的办法。 唉,还是学艺不精啊,要不然她应该第一时间就想到的。竺泠有些沮丧地想着。 不过方法虽然多,竺泠还是要进行一下可行性分析。 法器和符篆在使用过程中风险相对较小,但前期炼制\/绘制难度也不算小,制造周期将被大大拉长,等成品出来了,大比武结束了都有可能,届时还不知道华初霁会是个什么情况。 抛开这些不谈,它们终究是外物,如果因为一些意外离了身,难保不会让华初霁旧疾复发,这样一来,无疑是主动在她身上安了一个不稳定因素,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一个攻击华初霁的点。 而阵法绘制在人体上,也直接作用于人体,从长远来看,是再稳妥不过的选择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人体上绘制法阵存在一定的风险,可能在绘制过程中就会发生意外,加重华初霁的病情。 权衡再三,竺泠还是偏向于使用阵法。 既然确定了大概的方向,那么现在就动手准备。 竺泠的房间灯火通明,她翻出了所有有关阵法的书籍,在其中翻找着有用的资料,同时调动脑海中那个巨大书库里面的知识。 越到后面,竺泠直接丢下了手中的书籍,她发现自己脑海中的那个书库里知识面更广,对她有用的东西也更多。 那次被迫看完那些数不清的大部头似乎更像是一种考验,通过考验后,那个书库就归她在脑海中随意调用了,但鉴于卷帙浩繁,竺泠的确是不能完全消化,只能等到她想起要用到哪种类别的书籍后,那些知识才会展现在她眼前,她也极有耐心地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曲终漏尽严具陈,月没星稀天下旦。 经过一个晚上的资料搜寻,竺泠对于阵法的学习更加深入透彻了,成功的把握也增加了不少,虽然现在她的身体极其疲惫,可她精神却异常地兴奋,恨不得现在立马去给华初霁进行治疗。 这时,她感受到了她留在传音符上的灵力有波动,是华初霁来讯,“阿泠,有线索了。” 第144章 招募护卫 第144章 招募护卫 “来来来,都排好队,叫到名字的跟我进去!”穿着锌灰色短袍的男子扯着嗓子大喊。 华府侧门可谓是人声鼎沸,一大群青壮年男子都聚集在这里,竺泠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华府在招募护卫。 “下一个,元朗!”短袍男子朝下面的人群叫着。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少年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正要上台阶,一时不察,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脚给绊了一个踉跄,周围人见此都哄笑了起来,“长得个竹竿样儿还来当护卫!小子,你护得住谁啊你!哈哈……” 元朗脸臊得通红,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当做没听到,低着头跟着短袍男子进去了。 这是一个空旷的小院子,虽然说是小院子,但面积也足够大了,地上铺着的石砖特意摆成了一个极具观赏性的图案,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院子的角落里爬着几根花藤,上面的花虽然长得娇小,倒也开得十分娇艳。院子中间摆放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想来是给应聘者准备的。 “修为?”一位手执毛笔的老先生头也不抬地问道,谁知半晌也没得到回应,结果发现面前的年轻人正在打量着这个院子,压根就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不免提高了音量:“你什么修为!” 元朗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绿玄中阶,很快就要突破到绿玄高阶了。” 老先生轻哼了一声,用笔杆指了指旁边,“去跟那个人过几招,武器自己选个称手的。” 华初霁向竺泠传过消息后便知道竺泠就要上门了,于是打算亲自去接她进来,经过那个小院子时恰好看到了一个身影,瘦高少年额头上淌着汗,脸上多了几道口子,站在原地不住地喘着气,很快又冲了上去,跟别人缠斗起来。 华初霁这才想起来今日府上在招募护卫,她想了想,抬脚走了过去。 “柳先生,您今日辛苦了。”华初霁问候道。 听见华初霁的声音,柳老先生转过头去,待看清了来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行了一礼,“见过华小姐,承蒙府上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愿意给我派些事做,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今天来的人都怎么样?”华初霁问道。 柳老先生捋了捋胡子,说:“实力上虽略有参差,但大体上差不离。” “现在这个修为怎么样?” 柳老先生翻了翻簿子,然后回答道:“绿玄中阶,据说很快就要突破到绿玄高阶了。” 华初霁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正在与对手打得难舍难分的元朗,说道:“我瞧着他身手也还不错,既然如此,就他了吧,你们也早些歇息。” 主人家都发话了,下面的人自然是依了的,只是暗道这小子运气好,这么多人来应聘,偏偏就选中了这个竹竿子。 元朗边擦汗边看着华初霁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终于能离她更近了,华小姐帮了他那么多,他也应该找机会报答华小姐才是。 第145章 治疗 第145章 治疗 华初霁从正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竺泠,经过几天的休整,竺泠体内躁动的灵力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她的瞳色也恢复了正常,用来蒙眼睛的纱巾自然也取了下来,在人群中倒也不显得突兀,“阿泠,这里。” 竺泠听见华初霁的声音,径直走了过去。 门口的家丁见是大小姐亲自出来迎接,自然也不会把客人给拦在门外,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偷偷地把竺泠的样貌给记了下来。 “走,我们进去再说。”华初霁拉着竺泠的手就往里面走去,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华初霁将竺泠领到了她的庭院之中,然后细细叮嘱阳葵:“阳葵,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进院子,明白吗?若有人来访,只说我在修炼便是。” “小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我保证谁都进不来!”阳葵拍着胸脯打包票。作为华初霁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她自然是知道自家小姐最近遇上了什么问题,所以,她一定会认真遵循小姐的指令。 虽然她不是很信任小姐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朋友,谁知道那个女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小姐对她如此推心置腹的,连经脉滞涩、进阶受阻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阳葵不是没有提醒过华初霁要当心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华初霁几句话给挡回去了。依阳葵的身份,她也不好对此再置喙些什么,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看到竺泠的时候嘴巴撅起老高。 两人关上房门,竺泠又在门上画了一个阵法,尽量将外部因素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们先谈谈治疗方案吧。”竺泠率先提出。 “好。”华初霁沏了一杯茶放在竺泠面前。 “我并不精通医术,所以破除之法只能另辟蹊径。我想在你身上绘制一个阵法,利用阵法的力量冲破你经脉中堵塞的地方,并且保持经脉的畅通,如果结果理想的话,也可以达到略微拓宽经脉的效果,对你今后的修炼是大有裨益的。但是……”竺泠清了清嗓子。 “但是风险相对来说比较大,由于阵法是直接绘制在人体上的,要根据复杂的经脉走向来结阵,所以难度比较大,绘制过程中可以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经脉紊乱,气血逆行,丹田瘀滞,然后修为尽废、瘫痪在床都有可能。”竺泠停了停,抬眼看了看华初霁的表情。 “这里还有一个‘但是’。”竺泠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我来之前翻阅了不少古籍,准备还算充足,成功的把握有七成。” 华初霁微微僵硬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尽管如此,你有可能面对的风险我还是要事先说明一下的,毕竟我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话音落下,竺泠静静等待着华初霁的回应。 华初霁起身拿了纸和笔,写下了一些东西,然后找出印鉴盖在了上面。片刻后,她拿着那张纸走向竺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将这个交给华家,华家不会误会或追究你的。” 竺泠一愣,她没想到华初霁考虑到了这一步。 华初霁没有等待竺泠的回应,果断说道:“开始吧。” 第146章 冲突 第146章 冲突 “初霁姐姐!初霁姐姐!”游欢大老远地就叫嚷着,一蹦一跳地向华初霁的院子走去。 阳葵一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立马警铃大作,她连忙上前将游欢拦在了院门外,“表小姐表小姐!”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道:“嘘,我家小姐正在修炼呢,不能被打扰到。” 听了这话,游欢瘪了瘪嘴,沮丧地说道:“好叭,那我去找初熙那个小屁孩玩儿,等初霁姐姐结束修炼了你要记得告诉她一声哦!” “好好好!”阳葵连忙应下。表小姐虽然年纪不大又爱玩闹,但幸好她向来是通情达理的,这让阳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游欢噘着嘴,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还没走多远,小石子儿就滚到了一双灰扑扑的鞋子旁边,游欢抬头看去,眼前这个瘦高个儿五官柔和,但面上却是略显局促。 游欢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眯着眼打量面前这个瘦高少年,“你是何人?我从未在华府见过你。”怎么还瞧着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我是今天新来的护卫。”元朗性子本就较为内敛,被游欢这么一问不免有些紧张,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游欢的问题。 元朗被管事的领进来安置好后便找人打听了华初霁的住所,想要亲自过来好好感谢一番。他和华小姐本是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但华小姐不仅替他找丹师炼药,还在大比武报名现场给他解围,如今更让他得到了华府护卫这份薪酬不菲的差事,他心里自然是对华小姐感恩戴德,这不,他立马就过来表示感谢了。 “护卫?”游欢想起来今日华府的确是在招聘护卫,入选的就是这个人啊。 按理来说,游欢在华府大小也算半个主子,是不会注意到什么新来的护卫的,但是…… “既然是护卫,你为何在这里探头探脑的,还一副神色慌张的模样?”游欢上下打量着他,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呃……我……我只是想来感谢一下华小姐。”元朗的手心微微有些冒汗,他的确是想亲自去感谢一下华小姐,但走到了她院子外面时他才发觉这样显得有些唐突,所以才在外面徘徊不前,时不时探头看看华小姐有没有出来。现在被游欢质问,莫名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于是他一直微微低着头,眼神游移着不敢看面前这个小姑娘。 眼见这人眼神游移不定,始终没有看向她,一副心虚的模样,游欢愈发笃定这个人有问题,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了这个人的样貌,“我想起来了,是你!”游欢音量猛地提高,吓得守在院门口的阳葵立马朝这边看过来。 “啊?”元朗也被游欢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这话,他也是一头雾水,于是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游欢时也十分惊讶,“是你?” “好啊!你暗地里使手段骗走了尘矶草,如今竟还敢找上门来!”游欢一想起他就来气,她当时怎么就糊里糊涂把尘矶草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们,她这两天才回过神来,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绝对使用了迷乱心灵的手段短暂操控了他们一群人把尘矶草交出去! 游欢气得满脸通红,“你哪来的脸皮说感谢初霁姐姐,感谢个屁!你就是过来炫耀的,她都要被你给害死了!” “什么?我没有要害华小姐,我……”元朗语无伦次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看我今天如何为初霁姐姐讨个公道!”说着,游欢一把攥住元朗的衣领就往华初霁的院子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初霁姐姐,我把那个不要脸的骗走尘矶草的小贼抓来了!初霁姐姐……” 第147章 来龙去脉 第147章 来龙去脉 眼见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阳葵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她连忙拉住游欢的手劝解道:“表小姐表小姐,您不能进去啊!” 游欢气得脸色通红,她恶狠狠地揪着元朗的衣领对阳葵大吼:“阳葵!你看看,当日就是这个人骗走了尘矶草,害得初霁姐姐依旧经脉堵塞,至今不能突破。今天被我抓到他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他一定是图谋不轨!我今日就要让初霁姐姐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害了她!” “什么?经脉堵塞!华小姐她……”元朗怎么也没想到那日的尘矶草居然还和华小姐扯上了关系,而他很可能还间接害了自己的恩人!元朗一下就僵住了。 “原来还有这等事情,你是怎么有脸面再上我们华府来的,亏得我家小姐多次对你施以援手!我呸!小姐这是帮了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听了游欢的话,阳葵气上心头,抬手就要给元朗来上一巴掌。 霎时间,华初霁的房门“哐”地一下被一股极为强劲的气浪给冲开了,就连游欢等人都被掀起来的飞沙走石给迷了眼。 “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吵吵嚷嚷的?”一道温柔的嗓音如阳光透过云层传入了三人耳中。 待烟尘散去,阳葵敏锐地发现自家小姐身上给人的感觉有了不小的改变,“小姐,你……” 华初霁面带笑容朝阳葵微微颔首,“成功解决了。” 听到这个喜讯,阳葵激动得喜极而泣,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担心小姐,于她而言,小姐就是她的顶梁柱,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心情又怎么可能会好起来,如今心里的这块大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当然,阳葵也没忘了是谁帮助自家小姐渡过这场难关的,她朝华初霁身后望去,竺泠正倚靠在门边看着她们,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阳葵大步向竺泠走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竺泠面前,“竺小姐,您的大恩大德阳葵没齿难忘!”说着就要磕头,没想到却被一只掌心微凉的手给托住了额头,“不必如此,初霁是我好友,能用我的所学帮到她,我很开心。” 没想到阳葵猛地往前一扑,一把就抱住了竺泠,竺泠因为半蹲下身子所以重心难免有些不稳,一屁股就坐在了门槛上。 这一下让竺泠也是一愣,对于阳葵的热情有些无措,她抬起头看向华初霁,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现在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华初霁和竺泠在房间内治疗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但还是听听他们几个完整地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为好。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游欢喝了两盏茶,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了,“初霁姐姐,绝不能再让这种人留在华府了,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对了,当时竺姐姐也在场呢,她也知道当时那两个人是副什么嘴脸!”她边说边对一旁一直低着头的元朗翻了个白眼。 元朗抬头看了一眼竺泠,确认当时那个被拉来的路人的确是她后又低下了头。 见几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竺泠苦笑了一下,“我只是路过罢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对了,他还有一个同伙!也有可能是那个女人施展的迷惑之术。”游欢补充道。 听到游欢提起了宋禾,元朗猛地抬头反驳道:“不可能,阿禾绝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那就是你做的喽?反正我瞧你们都是一个德行。”游欢对元朗不留丝毫情面。 “不是,我没有。”元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个局面也让华初霁颇为头疼,再三权衡之下,她还是开了口:“尘矶草的事情如何我不在乎了,但是今日动静不小,难免会有人听去一言半语的,为免旁人非议,徒增烦恼,还是请元公子自行离去吧,想必依元公子这一身本领,一定能找到比华府更合适的去处。” 元朗的脸更加惨白了,“我……我原是想来华府报恩的。”谁想到才来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情。 “举手之劳罢了,元公子不必挂心。”华初霁轻声劝慰道。 “我家小姐心善,名满东都,不知道帮过多少人,也没见哪个有你这么死缠烂打的,都说了不追究尘矶草的事情了,你就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要你走你就走!”阳葵一脸嫌弃地看着背脊微微颤抖的元朗。 “阳葵!”华初霁眉头微蹙,喝止了阳葵,她这张嘴啊! 元朗深吸了一口气,向华初霁深深作了一揖,“元朗在此多谢华小姐几次出手相助,元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来日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对于今日一事,元某深感愧疚,我……” 元朗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才能抵消心里的愧疚感,抬头看了看游欢和阳葵一脸不耐的样子,最后视线定在了华初霁明显有些为难的脸上,在心里叹了口气,终是说出了那句“告辞”。 第148章 华家家主 第148章 华家家主 见此事告一段落了,华初霁转头对竺泠说道:“阿泠,你随我去见一见家父家母吧。” 竺泠微微一愣,转头一想,想必是让她前去华家家主和当家主母面前说明一下华初霁原先堵塞的经脉已经被治疗好了的事情,当然,更直接的说法就是在他们两位面前露个脸,然后光明正大地承华家一个人情。 虽然华初霁撑起了华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可以说是独当一面了,但家主和主母的话在华府毕竟还是有不轻的分量的,一旦有了他们的支持,无疑可以为竺泠带来不少便利。 华初霁和竺泠到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琴声从凉亭中缓缓流淌出来,主母柳以棠身着一袭石绿色的菊纹缎裙端坐在凉亭中抚琴,绕指弄呜咽,青丝激潺湲,与庭院中的流水配合得恰到好处,在这初夏时节给听者带来了一丝清凉之感。 家主华承一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夫人,眼中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爱意平静而又浓郁。 一曲终了,华初霁这才带着竺泠上前,轻唤了一声:“父亲,母亲。” “初霁来了。”柳以棠起身理了理衣裳,瞧见竺泠后不免问了一句:“这位姑娘是……” 华初霁拉住竺泠的手向父母介绍:“母亲,这位是我的至交竺泠,今日特意带她来见一见你们。” 华承一身材高大,生就一张方脸,鼻梁高挺,眉若卧蚕,长相周正,由于久居上位,眉眼间总是自带一股严肃和审视的意味。他对自己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女儿的交友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但面前这个被初霁称之为“至交”的女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他也不屑掩饰自己的怀疑,颇具压迫感地盯着竺泠重复道:“至交?” 柳以棠的心思向来玲珑,见女儿将朋友带到了他们面前,便明白这位姑娘一定不会是玩乐朋友,至于事情是怎么回事,她自然是等女儿给他们慢慢解释。 当然,这个道理华承一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向来习惯在背后掌控着整个华府的大小动向,对于竺泠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女儿身边并成为所谓至交的漏网之鱼有着天然的警惕。 “父亲,母亲,你们看。”华初霁也不多说,抬手就向十米远的假山轰出一掌,刹那间假山崩裂开来,满地碎石乱滚。 “初霁,你……”柳以棠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眶微微泛红,“你……你恢复了?” 华初霁眼中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柳以棠也顾不上什么当家主母的仪态了,一下就上前紧紧抱住了华初霁。 华承一则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长身玉立的竺泠,是她解决了初霁身体的问题? 竺泠面对华承一颇有压迫感的目光也不露怯,反而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任由华承一打量。 安抚好了华母,华初霁说道:“父亲,母亲,是阿泠帮助我恢复的,我们华家应该好好感谢她才是。” “我们华家于情于理自然是要好好感谢竺姑娘一番的。”华承一点了点头,对竺泠说:“竺姑娘,这么说来,你是一位丹师?不知师承何处?” 竺泠自然看得出这位华家家主对自己的不信任,但她也不恼,毕竟此事对华家来说的确事关重大,但她也不打算一上来就把自己抖搂个干净。 于是她回答道:“华家主,我并不是丹师,只不过是用了些奇巧的法子罢了。” 华承一眉头一皱,“奇巧的法子?”她不是丹师那她怎么给初霁治疗身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如此想着,华承一看向竺泠的目光愈发狐疑。 “行走于世间总要有些傍身的本事。”竺泠不慌不忙回应道。 华承一心知竺泠这是不愿意透底,再追问下去便显得他堂堂华家家主不知进退,有失风度了,遂不再多问。 不管心中再是如何存疑,今日这个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华承一和柳以棠设宴好好感谢了竺泠一番。 华承一面色有所缓和,但举止难免还是有些端着,相比之下,柳以棠就显得热情多了,也不失大家主母风范。 华家两位当家人会心存怀疑是正常的,到时华初霁自是会跟二老详细解释一番,等下毒的幕后黑手被找出来,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第149章 奸贼 第149章 奸贼 初夏的夜晚比起白天要凉爽了许多,繁星在夜空中熠熠闪烁。夜露弥漫,不知是哪户人家用奇法让荷花提前开放,一缕缕清醇的荷香被风裹着在两人鼻尖转了一圈,复又散开了。 “为何方才在席间你没有提起你找到的有关投毒之人的线索?”竺泠有些不解,今日华初霁有关投毒之人的线索对她只字未提,等到华初霁出来送她,见四下无人,她这才问了出来。 “难不成下毒之人身份特殊,故你不便在府中提起,也不便让令尊令堂知晓?”这么一想,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闻言,华初霁苦笑着点了点头。也真是个笑话,在自己家中说话行事竟还要受限于旁人,不得不万事小心谨慎。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下毒之事与华家的管家脱不了干系。” 原来竟是自家管家! 这可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华府管家名为罗本安,他也算是华家的老人了,我们这些小辈对其也颇为敬重,华家自问也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要不是无意中得知自半年前开始,罗本安就想方设法绕好几道弯转好几个人的手就为了在暗地里接触我日常生活起居所用之物,我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华初霁语气有些低沉,对于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那位长辈不免是有些失望的。 竺泠分析道:“既然如此,那位管家很有可能要么是被人要挟,要么就是被利诱了。至于仇视报复,依你的说法来看,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那这样一来,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指使他下毒并为他提供毒药,而这毒药让这么多医师都束手无策,想必很是珍稀难得,从罗本安给你下毒长达半年之久来看,背后之人必须要保证你体内毒素的摄入量以及经常打探你的身体状况,那幕后之人和罗本安一定会定期见面,如此一来,我们趁两人碰头之时顺藤摸瓜,便可知道到底是谁在下黑手了。” 华初霁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对,我们的确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只不过……” 说到这里,华初霁眼底的忧色更深了,“难就难在追查这背后之人,用华家的人去追查的话,首先,罗本安在华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对于华家的人事可谓是了如指掌,追踪过程中极易被他发觉,难免打草惊蛇;再则,罗本安在华家颇有根基,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被他收买然后反水。” 竺泠眉毛上扬,心想:这不巧了吗? “这个简单,就交给我吧!” 第150章 人尽其才 第150章 人尽其才 隋想躺在竹床上眯着眼睛吃着新鲜饱满的葡萄悠哉悠哉,“这小日子可真舒服!”他不禁感叹道。 既不要东躲xz,也不用出门干活,成天搁家里躺着,吃好睡好,还有出手阔绰的姑娘养着,可真是快活似神仙啊! 忽然,一道阴影投在了他的脸上,“我瞧你是挺舒服的。”竺泠一进门就听到了隋想的感叹。 听到竺泠的声音,隋想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起来了,“哟,竺小姐回来啦!来来来,吃葡萄!”他殷勤地招呼着竺泠,开玩笑,这个傻不愣登的大腿可得抱稳喽,要不然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冤大头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 此时倒是丝毫不见隋想当初那股宁死不从的劲头了。 “废话不多说,我有活儿要交给你。”竺泠开门见山道。 隋想一听这话肩膀就塌了下来,脑袋耷拉着一晃一晃的,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 竺泠知晓他的秉性,自然要顺着他的毛,“放心,酬劳是不会少了你的。” 隋想的眉毛扬了起来,但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故作一副勉为其难地模样,说:“这个嘛……” 竺泠知道还得给他点甜头,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给马儿多吃草,于是她向隋想许诺:“等你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后,我给你的法衣做些改进。” “成交!”隋想还是比较信任竺泠的炼器水平的,他可没忘了那次那只小宠物身上之所以有那么强的灵力威压全是依仗着竺泠给它的护身法器呢,于是他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说吧,是碰上什么难缠的事情需要我出马了?” 竺泠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道:“我需要你去跟踪华家的管家罗本安,他每天做了什么事情,接触了什么人都要详细记录下来然后转达给我。如果发现他有跟什么人在暗中接头交易,一定要摸清楚那个和罗本安接头交易之人的来路。” 隋想眨了眨眼,问道:“你说的‘华家’是指……” “东都四大家族之一的那个华家。”竺泠确认了隋想心中的猜想。 隋想轻轻地“哇哦”了一声。 “另外……”竺泠叮嘱道:“务必小心,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什么也别理会,快点跑,你这条小命可不能丢。” 听到这番话后,隋想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嬉皮笑脸起来:“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事情办得妥妥的,马有失蹄,我隋想可还从没有失手的时候!” 竺泠挑眉看向了他,这倒是让隋想想起自己那晚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场景了,他讪讪一笑:“当然啦,你那次是个意外!” 竺泠自然不会让隋想就这么去出任务了,虽然她知道隋想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肯定有保命的法子,但她不喜欢任何意外的发生,于是她塞了一把符篆到隋想的手里,向他一一介绍这些符篆的用途,“这些符篆注入灵力便可以使用,这张是会爆炸的霹雳符,用的时候小心炸到自己;这张是传送符,目前只可以传送到一里路外的地方,方位……咳,随机;这是召唤符,遇到紧急情况则可以立刻联系到我,并向我提供你所在的方位;这个是……” 隋想一边听着竺泠事无巨细的叮嘱,一边感慨自己恐怕真的抱上一根粗壮的金大腿了。 第151章 跟踪 第151章 跟踪 华府北边的一处小院早早地灭了灯,陷入了安静之中,谁也不会想到看似空无一物的房顶上正趴着一个大活人悄咪咪地透过瓦缝看向黑暗的房间里。 “唉,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大半夜的在这里偷窥一个老头子睡觉。”隋想不能出声,只能在内心默默吐槽。 这几天罗本安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每天早早地起床,早早地睡,白天在账房处理府中的事务,傍晚到颂桥边散散步,晚上看会儿书就睡下了,反正隋想是没有看出半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连着几天没有任何收获,加上这个时节惹人厌的蚊子也渐渐冒出来了,这更是让隋想有些按捺不住。 忽然,房间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罗本安举着照明的夜珠出了房门。 隋想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是老头子起夜罢了,他每天一到这个点都会去如厕。刚开始他还以为罗本安是半夜出去干坏事了,哪成想人家只是去如厕罢了。嗐,他跟着去干嘛,造孽!所以后来他便不跟着去了。 隋想也吐槽过罗本安为什么不用夜壶,难不成是嫌弃放在屋里味儿太大,所以宁愿出门如厕?嘁,瞎讲究! 偷窥老头子睡觉就算了,他可没有跟着老头子去如厕的癖好,所以他也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房顶上了。 虽然他没有跟上去看,但他还是掐着时间的,毕竟目前来看竺泠对他还算不错,他也愿意干活儿时多尽一份心。 “这老头子今天怎么比平常多用了三十秒还没出来,不行,我得过去看看。”隋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顶,向茅房那边摸了过去,同时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关系没关系,天色暗是看不到什么有碍观瞻的东西的。 等到隋想急匆匆赶到时,他正巧瞧见一个衣角从墙边一晃而过,他眼神儿一向好,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丑不拉几的目童子色的衣服应该是方才罗本安出门的时候披上的,他大半夜的要去哪儿? 隋想直觉机会来了,于是赶忙追了上去。 不得不说,毕竟是用来糊口的本事,隋想潜伏、跟踪的本领那可是一流的,再有那一身宝贝法衣的加持,他轻轻松松地跟在罗本安身后,任凭那罗本安如何绕路,如何乔装,隋想依旧如影随形,没露半点马脚。 绕了得有小半个时辰了,罗本安终于放慢了脚步,扭头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没有人跟来吧?”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用故作嘶哑的声音问道。 罗本安对于这人的质疑有些不满,但又不敢明显表现出来,“放心,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的,就算有,我绕了那么远的路,中途又换了好几次乔装,什么牛鬼蛇神甩不掉,华家还没这等能人呢!” 隋想听了心中暗自发笑:今天不就栽在我这个能人手上了!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事情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了,容不得半点差错。”黑袍人如此说道。 紧接着,他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里,不知道按了几个什么地方,隋想立刻感觉到一个结界正在缓慢成型,正好可以笼罩住整个院子,包括他所在的位置。 “这个结界可是主人那边特意准备的,没有人跟上来最好,要是有……哼!那我就来个瓮中捉鳖!”黑袍人阴恻恻地说道。 隋想心头一惊,糟了! 第152章 接头 第152章 接头 现在摆在隋想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离开,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紧;二、留下,继续探听消息,完成竺泠交代的任务。 可选择往往是一件最麻烦的事情,隋想内心也在摇摆不定。 如果就这么离开的话,下一次机会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夜长梦多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 但是留下来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就这么个小院子,一旦他被发现了,躲都没有地方躲,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他内心出现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声音,一个用诱哄的语气说:“你傻啊!等他们谈完了你再跟踪那个黑袍人回去不就得了,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硬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这里听他们两个唠嗑干嘛!” 好像有点道理。 而另一个声音却呵斥道:“你才傻啊!你觉得那个跟罗本安接头的人会走正门离开吗?到时候你在外面守一整晚都守不出个什么屁来!” 好像也有道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竺泠说过‘发现情况不对什么也别理会,快点跑,你这条小命可不能丢。’任务没完成就没完成呗!” 嗯……竺泠的确说过这句话,要不他就…… 此时隋想的双腿有些蠢蠢欲动,但很快他又被另一道声音泼了冷水。 “你蠢啊!人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结果你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在她那里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被直接一脚踢开都算好的了,万一她要杀你泄愤怎么办?” 隋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不会的,她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她平时对你还不错,走之前也给了你那么多东西护身,说明她在乎你的小命,她一定能理解你的,快走吧!” “既然知道人家对你还不错你就更应该完成任务了,先不说你这不是还没暴露嘛,他们开结界只是多疑而已,你怂个屁!况且就算你被他们发现了,有了竺泠给你的东西你还愁不能全身而退?” “管她呢!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交代的任务而把小命丢在这里吗!” 啊啊啊啊啊!隋想脑袋都快要被自己给挠破了。 虽然内心纠结摇摆不定,但心思百转千回间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事情,再加上这个结界的水平不算高,成型慢,这也给隋想留下了一些思量的时间。 眼见这个结界就要包裹住他所在的地方了,隋想心一横:妈的!竺泠!算老子欠你的!留下就留下!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挪,结界在他身后终于完全成型了。 黑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罗本安则是轻嗤了一声,“现在可以说了吧。” 黑袍人问道:“华初霁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瞒得倒是严实,可也逃不开我的眼睛,从我下毒后三个月开始,我便极少见到华初霁动用灵力了,府中也时常会有打着给主母调理身子的旗号的医师和丹师进来,但他们一波波来,一波波走,想来是没有什么头绪的。” 罗本安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这却让隋想更觉胆寒,家贼难防啊,谁能想到自己身边居然藏了这么一只毒蝎子! 黑袍人从袍子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瓶子,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药量了,待华初霁将其服下,她全身经脉则会彻底阻滞,不日之后便会灵气逆流,届时重则爆体而亡,轻则全身瘫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黑袍人语气阴狠地说道。 听到这里,隋想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走,总算是抓住了这最后一次机会。 罗本安则是神色冷漠地看着他,“那你们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我们说到做到,你的事情也得给我们办好了,这可是最关键的一剂药,如果没了它,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说完,罗本安接过了那个黑色药瓶,“把结界打开吧,我得早些回去,万一被人发现我不在华府就糟了。”他们每次接头的地点和方式都不一样,今天居然连结界都用上了,也不嫌麻烦。 没想到黑袍人摇了摇头,说:“不,你直接从屋里床下的密道出去,我要再清理一下这里。” 隋想浑身一僵,清理?清理什么?难不成…… 第153章 水落石出 第153章 水落石出 只见那黑袍人掏出了一柄钢鞭,不断挥舞着它砸向院子里的东西,石桌、石凳、木桶、柴火、推车……凡是目之所及之物皆被他砸了个七零八落,因着院子被结界所包裹,这里面噼里啪啦的动静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才没有被人所察觉。 但结界内的隋想看着黑袍人如此暴力的行径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几次他差点就被外散的灵力余波给削到了,但良好的专业素养让他依旧待在原地安如磐石,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一番功夫下来,那黑袍人终于停了手,他环视小院,见四周被他砸得是七零八落,连角落里的蚂蚁窝都被砸得一团乱,认为院子里绝不可能再有藏身的地方了,这才收了钢鞭满意离去。 隋想长舒了一口气。 要说那人蠢,他倒是知道先开结界,然后把院子里给扫荡一遍后才离开;可要说他聪明,他偏偏忘了检查围墙上。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他真把墙都给砸了,明天附近的居民起床一看,但凡长了个脑袋都知道这里肯定不对劲儿。 这倒也算是隋想运气好。 眼见那黑袍人进了房间,想来是要从床底下的密道里出去,他也赶忙跟了上去。 进入密道后,隋想发现这里面的泥土还有些潮湿,洞壁看起来也很粗糙,想来这密道是临时挖建的,看来这个小院也只是一个临时接头点罢了,这次过后估计也没什么价值了。 出了密道后,隋想发现这里竟然通往颂桥附近,联想到罗本安平日里就喜欢到颂桥边散散步,他恍然大悟:看来这老头子应该是在这里得到每次接头地点的消息的,哼,真是老奸巨猾! 他快速地处理了一下鞋底在密道中沾上的泥巴,然后跃上了附近的屋顶,悄无声息地跟踪着那个黑袍人。 可黑袍人的目的地着实让隋想一愣。 这里是……毕府?! 怎么回事儿,往日也没听说过毕府跟华府有什么过节啊?况且毕府与皇后向来联系紧密,难不成其中有皇后的手笔?又或者……是皇上的意思?! 隋想忍不住联想起其中的弯弯绕绕来。 他绕过一波又一波的守卫一路尾随着黑袍人进入了毕府的一处院子,看着院子的位置和格局,他猜想住在这里的应该就是那个毕连了。 果不其然,那黑袍人轻叩门扉,前来开门的人就是毕连。 他们刚关上门,隋想就极为灵巧地跳上了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瓦片瞄向屋里。 黑袍人一进屋就褪去了头上的兜帽,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露了出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毕连眯着眼睛盯着黑袍人也就是毕杰问道。毕杰是他赐了家姓的心腹,是以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才会派毕杰去做。 “回少爷,一切顺利。”毕杰在毕连面前俯首,颇为恭敬地回答。 “顺利就好,事成之后就把罗本安及其家眷解决掉吧。”毕连喝了一口茶,语气不甚在意地说道。 “是。”毕杰应道。 “也不知那东宇稷从哪儿弄来的毒药,居然让东都这么多医师和丹师都束手无策,这小子倒也还有点手段。”毕连轻哼了一声。 毕杰谄媚道:“那也比不上少爷您深谋远虑,趁此机会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华家灵矿的一半控制权” 这个马屁倒是拍得毕连内心极为舒畅,他双手背在身后,抬起下巴得意道:“哼,谁让华初霁平日里将华家名下的灵矿看得死死的,平日里连点油水都捞不着,待华初霁一死,华家一乱,我们就趁机安插我们的人到灵矿那边去,再在矿上的账目上做些手脚,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矿进入我毕连的口袋了!” 毕杰及时接上话:“少爷英明!” “让东宇稷那小子得一半算是便宜他了!”毕连有些不忿,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结果东宇稷只是提供了毒药就要分走一半灵矿,那自己未免也太亏了,但是嘛……养狗也还得喂点骨头,就先让那小子得意一段时间,到时候该吐的都得让他吐出来! 屋顶上的隋想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154章 借刀杀人 第154章 借刀杀人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隋想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随意地抹了一把嘴巴后就瘫在了椅子上。 他回来时天已蒙蒙亮,而竺泠还在房中钻研那些炼器的典籍,想来也是熬了一个通宵,这倒是让隋想心里平衡了一点,一进门就把他看到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讲给了竺泠听。 竺泠听完点了点头,对隋想说道:“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次任务的酬劳我会在七天后给你,至于法衣,等我把他们一窝端了后就给你做改进,放心,不会很久的。” 至于为什么是七天后才能给他报酬嘛……咳,竺泠身上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得等华初霁这事情告一段落后她才能抽出时间来炼器,然后拿去卖钱。另外,竺泠打算从那些乾坤器里给隋想掏点东西出来,但具体还是得斟酌一下。 竺泠在隋想这里的信用值还是挺高的,他摆摆手同意后就打着哈欠回房间补觉了。 手中的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从房间里“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带去了竺泠约见华初霁的消息。 鼎恒酒楼虽然在东都只是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楼,但隐私性还是不错的,竺泠和华初霁就约在这里见面。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华初霁收到竺泠传来的讯息时十分惊喜,她没想到竺泠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能把这件事给摸清楚了。 看到华初霁一脸惊喜的模样,竺泠莞尔一笑,说道:“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然后又正色道:“罗本安是受了毕连的指使才对你下毒的。” 虽然早就知晓下毒之事罗本安一定掺和了一脚,但当华初霁实实在在听到罗本安干的事情之后,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怅然若失,“他为何要做如此背信弃义之事?我们华家自问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他也不该记恨我们,他在华家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钱财必是不会缺的,能为他人所指使做出这等事情,应当是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 简单分析过后华初霁还是有些不解:“但那毕连为何要对我下手?”她眉头紧皱。 “为了华家名下的那几座灵矿。平日里你对灵矿管控严格,毕连看着那么大块肥肉却无法下嘴,所以动了歪心思,想着趁你出事,华家大乱之际,他就可以浑水摸鱼,安插他的人进入灵矿,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中敛财。” “可是依毕连的头脑……”华初霁话中的未尽之意实在是很明显了。 不过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实在是不适合笑,竺泠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好在华初霁认真低头分析着,并没有发现竺泠的状况。 “莫非是皇后!”她忽然抬头看向竺泠。 “不,不是皇后,而是东宇稷,那毒药就是东宇稷提供给毕连的。”看着华初霁更加疑惑的眼神,竺泠补了一句:“他声称是为了灵矿的一半控制权。” 华初霁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茶杯,“奇怪,东宇稷行事可不会这么大胆。” “那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你对东都的各方势力更加熟悉,不妨大胆推断一下。”这话倒是没错,竺泠现在打听得到的大多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还是比不上身在东都权力漩涡中的华初霁知晓的多。 华初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理清思路,一步一步地做着分析。“东宇稷生母是安贵妃,而毕连是皇后的亲侄子,皇后和安贵妃一向面和心不和,东宇稷和毕连这两个人怎么说也不该勾搭到一起去,除非……”她看向了竺泠。 而竺泠也适时接下了话茬,“除非他是给毕连挖了一个坑。” “对!利欲熏心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 下毒之事一旦败露,华家追究起来,毕连绝对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而东都之人都知道毕连是为皇后所教养,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至于毒药来源一事,东宇稷一定有办法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黑锅自然就全是毕连的了。 华家怎么说也是东都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便是当今皇上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的,闹了这么一出,东宇皇帝对皇后绝不可能有好脸色,甚至会为了平息华家的怒火降下惩罚,这么一来,安贵妃可谓是坐享其成,而她的儿子东宇稷也可以连带着在东宇皇帝面前讨个好脸。 可要是下毒之事没有败露,华初霁依他们所预计,不论是爆体而亡还是全身瘫痪,对他们也没半点坏处,他们依旧可以按原计划渗透灵矿的管理层并以此攫取利益。 “你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竺泠问道。 华初霁点了点头,“嗯。真是多谢你了,幸好有你在。不过……接下来的事情牵扯得太深了,你还是……”华初霁的眼里透着担忧。 “我明白。正好我还有些书没看完,就先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竺泠本就没有想要牵扯进东都这权利漩涡中的想法,之所以会掺和进这件事情,单纯是因为她把华初霁当作了朋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那种结局。既然她已经帮忙把事情解决到这个地步了,她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第155章 套话 第155章 套话 离开鼎恒酒楼后,竺泠往簋街方向走去,接下来几天她准备炼制几件器物出售,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嘛! 对了,她还得炼制给麦小糕用的群匦,还是把那小家伙带在身边才放心,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跑出去惹什么麻烦了。 然而竺泠不知道的是,此时麦小糕的确又偷偷溜了出去,地点正是逯修的云宅。 偌大的庭院里栽种着不少珍稀的植物,专门造景的亭台小榭给院子添了不少的意趣,流水潺潺,清风徐徐,好不惬意。 “哎呀!还是你够意思,不像竺泠,动不动就克扣我的零食!”麦小糕肚皮朝天地瘫在锦缎铺成的小窝里一边美滋滋地吃着东西,一边告竺泠的状。 逯修也笑眯眯地一边吃着他那专用灵果灵草制成的糖丸,一边往麦小糕旁边递着糕点。 “哦?既然她如此‘苛待’你,你为何还要跟在她身边?”逯修似是随口接了句话。 “那还不是因为……”麦小糕正要反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生生又咽了回去,“嗐!我们俩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然后又塞了一嘴糕点,说话嘟嘟囔囔的让人听不清楚。 “其实我看竺姑娘对你还不错。”逯修说着,手指轻轻挑起麦小糕脖颈上的细链,要不是它躺下了,凭着这厚厚绒毛的遮掩,一般人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个东西。 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那条细链,“依我看,此物是件法器吧?看起来品质还不错。”逯修从小所受的教育和见识让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麦小糕脖子上的东西可不是简单的装饰物。 “还行吧,勉勉强强配得上小爷我。”麦小糕语气里颇有些得意。 “这件法器的结构和炼制手法倒是有些新意,不知道竺姑娘是从哪里得到的,想必颇费了一番功夫吧。”逯修对此倒是颇有兴趣。 “哦,这是她自己炼制的,怎么样,技术还不错吧,咱就是说,能跟在小爷我身边的人,本事不会差的!”麦小糕与有荣焉地笑着说,又开心地塞了一口糕点。 “没想到竺姑娘还会炼器。”这倒是有些出乎逯修的意料,炼器这东西跟炼丹、绘符、布阵、驭兽等技能一样,十分看中天赋,虽说凭后天努力笨鸟先飞成为佼佼者的也不是没有,但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其中的艰辛。 况且要学会这些技能不仅要有大量的资源培养,更要讲究一个传承,而依散云市的情报网看,沧源大陆上有名有姓的炼器师座下可没有一个像竺泠这样的徒弟,但凡谁有这么个天资卓绝的弟子,哪个不会拿出来炫耀炫耀呢?但偏偏半点消息都没有。 另外,竺泠既会绘符,又会炼器,抛开其他不谈,光是入门,这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可就不少了,是谁在背后支持她完成这些的呢? 奇怪。 鉴于竺泠先前说过自己由于受伤失了忆,逯修觉得可以暂且先不论消息真假,对她背景的调查也许可以从她炼器的师承入手,毕竟师承门派不同,炼器手法自然也会有些许不同。 其实事到如今,逯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渐渐偏离他刚开始接触竺泠的初衷了,他现在只觉得这人秘密太多,非要探究个清楚才好。 啧,逯修这男人心机还是有点的,麦小糕三两句就被套话了 麦小糕:说好的饭搭子呢?你心眼子咋那么多(?_?) 第156章 同仇敌忾 第156章 同仇敌忾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竺泠很轻松就买到了想要的炼器材料,遇上故意刁难她的人,也不必讲理,直接给他锤上一顿就老实了,此举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在簋街谋生的都是人精,眼见这是块儿铁板,便也不会不识趣地过去踢一脚,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生意就得了。 正当竺泠买完东西要离开簋街时,不小心被一个走得急急忙忙的人给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也不怪竺泠反应慢,这街上人可不少,就算提前发现了想要躲开也挪不了几步。 “喂!我说你……”成传祥因为之前办事不利,受到了毕连的苛责,毕府里的其他人也惯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导致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府中的其他下人打压,这次更是被派到簋街来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现在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不小心被撞到了肩膀上的瘀伤处,可把他疼得不行,整个人就像个被点燃了的炮仗大吼大叫起来。 待转头看清那人的脸,却立马哑了火,“……是你!” 竺泠瞧着这人有点面生,但依他的反应来看,两人之前应该是有过交集的。好在她记忆力不错,很快就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是谁。 这人不就是那天她第一场比试结束后说要替毕连将她绑回去的人吗? 竺泠记得那天他还说要和她联手给毕连一点颜色瞧瞧,听起来对毕连颇有怨气。好嘛,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嘛。 一抹笑意浮上了竺泠的脸颊,她扬起了眉,说道:“我记得你,你那天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成传祥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待脑子转过弯儿来了,立马笑得咧开了嘴,“作数作数,当然作数!来,姑娘,我们找间茶楼好好谈谈!” 半个时辰后,两人离开了茶楼,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竺泠倒是没有想到来趟簋街还能有意外的收获,现在华初霁那边对付毕连的筹码又多了几分,虽然成传祥那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甚至是那种必要时会在背后给盟友捅一刀的人,但是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个心思活络的普通人罢了,而华家想必也不惧他在背后做什么手脚,更何况他们现在站在同一阵线,反水可是对谁都没有好处的,反而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传祥不至于这么蠢。 于是给华初霁传了信后,竺泠也就把这件事完全撒手了,再过多干涉未免有点越俎代庖了,她可没忘了华承一还对她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呢。 竺泠往家中走去,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要给麦小糕炼制一个什么样子的群匦,一定要尽量做得舒服一些,不然那既娇气又架子大的小家伙还要噘着嘴巴嫌弃这嫌弃那的。 她突然想起用那次送给麦小糕的项链感应一下它的位置,这个功能她除了刚开始试验后还没有用过呢,不知道追踪阵法还稳不稳定。于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法器能量的牵引,那小家伙在…… 嗯?那是……云宅! 第157章 寄养 第157章 寄养 云宅所在的位置是东都郊外的一处幽静之地,占地面积可不小,庭院布局也颇有巧思,门口悬挂的牌匾上“云宅”二字更是颇具风骨,竺泠盯着牌匾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向门口的守卫说道:“这位兄台,我找云尊,麻烦你帮忙通传一声。” 毕竟她这次来也没有什么急事,翻墙闯入什么的也不像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地走正门好。 “你是……”门口的守卫一脸狐疑地打量着竺泠。 也不怪他觉得竺泠面生,虽然竺泠之前在云宅待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她大多处于昏迷状态中,醒来后也是来去匆匆,鲜少走正门,门口的守卫不认得她倒也正常。 竺泠思索了一下,从乾坤器里翻找出了那块令牌,逯修曾说过此物在散云市算是一张通行证,想必云宅的守卫应该也会认得这个。 那守卫瞧见镶着灰色灵石的令牌后,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双手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真伪后恭恭敬敬地把令牌递了回去,“这位姑娘,这边请。” “禀尊主,有客来访。” “哦?是何人?”说着,逯修朝门口望去,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原来是竺姑娘,请进。” 麦小糕一听见“竺姑娘”三个字心中立马警铃大作,“噌”地一下就从糕点盘子里抬起了头,看见竺泠脸上那极其温柔的笑容,浑身的毛都要炸了,“嗷”地一声就扑到了逯修身上,两只爪子扒拉着他的脖子,脑袋缩在逯修后面对着竺泠解释道:“我没有偷吃我没有偷吃,这些都是他请我吃的!” 然后在逯修的后脖颈上急得直跺脚,“你快告诉她,我没有偷吃你的东西嗷!” “是是是。”逯修轻轻拍着麦小糕的爪子像哄小孩子一样应和着它,然后才转头对竺泠说:“竺姑娘,这些东西都是我分享给小糕的,他没有惹祸。” 竺泠又不傻,看这两人相处时融洽的氛围就知道麦小糕没有偷吃,只是看见它这幅不值钱的模样就忍不住捂脸。 罢了罢了,她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既然他们相处得这么好,不如…… “行了行了,干嘛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平日里小糕爷你不是神气得很嘛!”竺泠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一到了逯修这里就跟朵娇气的小白花似的…… 打住打住! 竺泠被自己的这种想法惊得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好在她还记得正事儿,她看向了逯修,说道:“最近我手头的事情比较多,如果云尊不嫌麦小糕麻烦的话,不知可否拜托云尊帮忙照料它几天?” “没问题。”逯修一口答应了下来。 “哦吼吼!好耶!”麦小糕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中了一样,在这里每天有吃有喝还没人管,简直太棒了! 也多亏了逯修堂堂散云市尊主财大气粗,云宅的吃食皆是上等好货,先不说府中厨子个个手艺超群,就连外面极难买到的特色小吃云宅也没有缺过,麦小糕不想回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它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将会在逯修持续不断的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不经意抖搂出不少东西。 竺泠看着麦小糕这幅傻乐呵的模样也很是无奈,但没关系,小孩子嘛,总要在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才能学会成长。 至于逯修那边……她就给他这次机会,免得他老是揣着八百个心眼子又来探她的底。 麦小糕虽然不靠谱,但有关兰锦的事情它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对于这一点,竺泠还是十分放心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关键部分麦小糕可从来没参与过,自然也不知其中详情,总的来说今日之举对竺泠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第158章 下战帖 第158章 下战帖 炼制群匦的步骤实在繁琐,连融矿都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鉴于最近手上的事情实在是有点繁杂,竺泠不得不把时间充分利用起来,既然融矿时间长,那就先把熔炉放到一边,任矿石自己慢慢熔化几天,让隋想稍微照看一下就好; 大比武的事情不能落下太多,她白天得亲自去中心广场观赛; 晚上的时间也可以利用起来,做几件精巧的法器,品级算不上高,步骤也不会过于繁琐,但胜在构思奇巧,想来价格应该也不会太低。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二级参赛者的比试终于在今天午时结束了,正好过几天就要到东宇国的巡香节了,东宇国人对这个传统节日皆是热情高涨,本着让从大陆各地赶来的参赛者感受一下东宇国的风土人情的想法,主办方也就是东宇国皇室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尽一下地主之谊,所以便将一级参赛者的比试延后了。 得知比试延后的消息,竺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连轴转,她也是感到有些疲累的,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家吃顿好的,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后就去把前段日子炼制的法器给拿去卖了,解决一下财政危机。 之前答应付给隋想的酬劳也早就给了,她让隋想把她炼器的残次品拿去卖了,这些钱用来付隋想的酬劳可是绰绰有余,毕竟同样的东西在竺泠这里算残次品,在其他人那里可不是。 她刚随着人流走出中心广场,便发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竺泠转头看去,那里站着的男人板着块脸,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就连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了他。这人竺泠有印象,他不就是天启宗的天才大弟子凌泽吗? 竺泠非常确定他就是在盯着自己,说实话,配上那张冰块脸,再平常的眼神都显得十分不善了。 竺泠不是很想耽误自己回家吃饭,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地往家的方向走去。这时,凌泽走上前来,招呼也不打,开门见山道:“你的修为至少有墨玄高阶,为何我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你的存在。” 凌泽原本的意思并不像他所表达出来的那样冒犯,只是他从小醉心于修炼,平常的人际交往实在是少之又少,而门派中的宗主和各位长老一致认为这孩子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便也没有插手过凌泽除修炼之外的事情,这才导致了长大后的凌泽明显有些不善交际。 通俗来讲,不会讲话。 天知道,凌泽真的只是疑惑于为什么他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这么一个天赋卓绝的同龄人的存在,不说名满沧源大陆,她的师父同门、家人朋友就没给外人透过半点口风吗?按理来说,出了这样天才,哪方势力还会藏着掖着呢? 况且,如果他早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早就去找那个人切磋了,何必还要等到大比武。 但竺泠可不知道这些,在她看来,凌泽明显来者不善,同样的,她并没有回答凌泽问题的义务,她不答反问道:“你的修为不止测试当日展示的紫玄境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了,不愧是被称为天才的存在。” 凌泽皱了皱眉,这名女子所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这的确是事实,但……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他也不多作纠结,直接说道:“大比武我想要与你一战,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然后扭头就走了。 明明是想切磋一下,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挑衅与敌意。 竺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人群中,这才收回了视线,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么久没更新主要是记不清前文的细节了,因为这本小说前面我写了好几个版本,修改过很多次,所以记混了,前段时间把前面的剧情和伏笔重新捋了一遍,专门建了个文档以防自己忘记什么细节,顺便把前面的错字纠正了一下 第159章 摆摊 第159章 摆摊 落日渐渐隐没,在接近地平线的西边天际,余晖慢慢微弱,在片片轻纱似的晚霞笼罩下,一抹浅淡的云霞将灰暗的暮色映衬得清明澄净。 竺泠盯着落日与晚霞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这才带着炼制好的法器出了门。 她再三思索过后,最终还是决定把东西拿到簋街去卖,虽然夜晚的簋街更加混乱无序,但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极好的掩护呢?浑水才好摸鱼。 至于其中的危险,竺泠相信自己能够应对,况且富贵险中求,行走江湖可不能连这么一点儿胆识都没有。 这也是她没有选择把法器拿到纳宝斋去出售的原因之一,纳宝斋的生意该怎么说呢?呃……太老实了一点。可操作的空间小,卖家的自由度相对来说也比较低。 当然,这也能够理解,人家可是正经的大商户,在整个沧源大陆都有分店,但这中规中矩的运营模式对现在手头资金紧缺的竺泠来说意义不大。另外,纳宝斋可是会对代售的物品进行抽成的,她私心还是想要多赚一点。 其实要不是散云市相对来说太远了一些,她把法器拿到那儿去售卖也未尝不可。不过,等最近的事情忙完了,她也打算去那里看看。 快走到簋街的时候,竺泠趁着无人注意,迅速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片刻后,一个身穿一袭精致金边黑袍,头戴兜帽的人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竺泠是知道前段时间因为大比武的事情她有多引人注目的,为了免去一些麻烦,她还是做点伪装比较好。这身黑色长袍是她从兰锦给的那堆乾坤器里翻出来的,这还是一件防御能力不错的法衣呢,甚是合她心意。 簋街人流量最多、最热闹的地段可没有地方给竺泠用来摆摊了,她只好往偏一点的地方去,随意支了一个小摊后,她就坐在旁边等待今天的第一位顾客。 不过,半个时辰后,顾客没等来,找事儿的人却来了。 来人是四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莽汉,他们其实在看到有新人来这片地儿摆摊时便打起了主意,但能在簋街混的人心眼子可少不到哪里去,他们先是在附近观察了竺泠小半个时辰,见一直是她一个人在那里,想来是没有帮手的,这才一起凑了过去。 他们先是瞧了瞧面前摊子上的东西,见是一些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儿,自顾自地拿起来打量了一下,没看懂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造型还挺好看,想来它们应该只是用来当装饰品的,既然如此,那这个摆摊的人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威胁。 他们随意地把东西“啪”地一声扔回了竺泠面前的摊子,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公子小姐们才会喜欢的玩具他们这几个大老粗可看不上。 其中一个人粗着嗓子开了口:“你知不知道这片地儿是哥们几个罩着的,想要在这里赚钱,就得懂规矩,给哥几个交保护费,我们就准你在这里混口饭吃,不然的话,你就给我们麻溜儿地滚出去!”至于能不能完整地滚出去就看他们哥几个的心情了。 竺泠老早就发现这几个人一直在暗处打量她了,不过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动作,她也就没有管,既然现在他们不知死活地过来找事儿了,那她也不介意拿他们做一波免费的宣传。 求评论!求推荐票!评论多,更新多! 第160章 演示产品 第160章 演示产品 “各位先别急。” 竺泠清亮的嗓音从阴沉沉的黑袍之下传了出来,那几个收保护费的莽汉一听皆是一愣,他们可没想到面前这人是个姑娘,他们在簋街这地方几乎从未见过独自一人前来摆摊的年轻女人。 “嘿!还是个小姑娘!”其中一人调笑道:“要不这样,你求求咱哥几个,再跟我们去喝杯酒,这次的保护费就免了,怎么样啊?” 竺泠没有搭腔,而是转而拿起摊子上面的法器问道:“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哟,你这小娘子莫不是想要贿赂我们,光拿这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可不行哦!” 竺泠自顾自地说着:“这个东西我还没有起名字,不过没关系,名字可以晚点起,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它的效果。” 几人只当是面前的姑娘想要讨好他们,乐得看猴戏一样地看着竺泠在那里摆弄她的东西。 “先把灵晶安在这块凹槽里面,”竺泠把灵晶拿出来的时候面前那几个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灵晶。 “然后把这里推进去固定好,往后面拉一下这块地方,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操作很简单的。”竺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竺泠就这么结束了,那几个莽汉笑做了一团。 他们还以为最后至少会发个光或者弹出来个什么东西,结果就这样? “这就只是个放灵晶的小匣子?哈哈哈哈……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老子把灵晶揣兜里也是一样的!哈哈哈哈哈……” “怎么会一样呢?你看,它还可以这样!”竺泠把食指扣在一个弯月形状的小零件上,然后手指扣动了它。 “砰”地一声响,刚刚还在嘲笑竺泠的那人肩头上立马就炸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他偏头看去,见鲜血流满了整个胳膊,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立刻嗷嗷叫了起来。 竺泠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看来用灵晶作为能量源效果还不错,这不就来了个“开门红”吗? 旁边几人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刚刚那个奇形怪状的盒子里好像弹出了个什么东西,他们压根儿就没看清! 这时,附近的人也渐渐看了过来,这里的动静可不算小。 “这一个的使用方法没那么多步骤,它只要一扭,再一按就可以了。”竺泠又拿起了一个扁扁的圆形盒子,转动了一下,细微的“咔咔”声从内部响起。 剩下的那三人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对视一眼后,一起冲上去想要制服竺泠。 竺泠细长的手指搭在盒子正中间的方形按钮上,轻轻一按,一堵流转着金色流光的透明墙壁突然出现,完全笼罩住了竺泠。 那三人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到了铜墙铁壁上一样,立刻眼冒金星。 “这里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小功能。”竺泠的语气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 她把法器往两边一拉,原本扁扁的圆形盒子一下就变成了一个手掌高的圆柱体,她周身的屏障也随着这个法器的变形突然“duang”地一下往外弹了开来,把那三个人摔得够呛。 当然了,他们毕竟是修士,自然不会只局限于拳脚功夫,他们三个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聚起各色灵力不要钱一样地往竺泠的屏障上面砸,结果那些攻击无一例外地都被屏障给消解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吸收了。 竺泠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能量转换的阵法用在这个屏障上的效果还不错,虽然这个屏障的强度因为技术原因还不是很高,最多只能接受紫玄高阶的全力一击,但用来对付面前这几个人足够了。 看着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竺泠有意拿那几个攻击屏障累得气喘吁吁的人再演示演示其他几件法器。 第161章 有效宣传 第161章 有效宣传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热闹?”任宁探头探脑地看向人潮涌动的那边,可以明显看出来,她腰部的位置活动起来有些僵硬。 “宁宁,不要节外生枝,你伤口才愈合不久,我同意在这个时候带你来簋街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里鱼龙混杂,你不要惹麻烦上身。”端木瑞板着脸严肃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任宁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回应。 不少人陆陆续续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往那边热闹的地方赶去。 任宁连忙拉住一个路人的胳膊问道:“哎,你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吗?怎么这么多人围在那里啊?” 那个被拉住的路人脾气还算好,耐心解释道:“听说是有人用几个闻所未闻的法器把这块地盘的地头蛇给打趴下了,那个人的法器好像还对外出售,所以我也想着去瞧个新鲜,如果法器效果真的不错,我倒是挺想买下来的。不跟你说了,可别去晚了就没喽!” 说完就挣开任宁的手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闻所未闻的法器? 任宁一听就来了兴致,她拉着端木瑞的胳膊晃了又晃:“师兄,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法器嘛,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如果那法器效果真的好,我们就把它买下来,正好大比武能用上,好不好嘛?” 端木瑞被说得有些意动,本来他们来簋街也是想着在这里能淘到些好东西。 他略微一沉思,终于点头答应了,“可以去看,但要万事小心,不许出言不逊得罪别人。”这里是簋街,就算是广元宗也有手伸不到的地方。 “好好好!”任宁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两个人挤进人群的时候,竺泠已经把她带过来的这几件法器想办法在那四个人身上都略微展示了一通,这样的产品宣传方式极大地调动了围观群众的热情,已经有不少人在争相抬价了。 “能给那个人身上打个血窟窿的法器,我出三千灵晶!” “你可别忽悠人家老板,我出三千五!” “我出四千五块灵晶!” “那个护罩我出两千五百块灵晶!” …… 现场那叫一个人声鼎沸。 端木瑞没赶上竺泠演示法器作用的时候,正有些遗憾,没想到现场有人扯着嗓子喊:“老板,我们这些来晚了的没看到这法器的效果,你再给咱演示一遍呗!” “对!再演示一遍,再看看效果!”有不少人附和道。 可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听着这话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演示?还能怎么演示,不就是用在他们身上吗?哎哟,遭老大罪了! 于是他们连忙求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高人,您就饶了我们吧,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就成!别打了,别打了……” 竺泠看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份上,也不介意略过地上的几只蚂蚁,放它们一条生路。 于是她对着地上的青石砖路“砰砰”连开了几枪,地上立时出现了好几个大窟窿,要知道,簋街的铺路砖所用的材料质量可都是上乘的好货,轻易是不会被破坏的,竺泠这一手再次证明了她手中的法器的威力。 她又拿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把它往空中一甩,它立刻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端木瑞和任宁。 法器作用范围内的人脸上都呈现出了不同的表情,两分钟后他们才恢复正常,他们先是一脸懵,反应过来后皆是一脸热切地望着竺泠手里的法器。 这面镜子给他们每个人都构建了不同的幻境,虽然坚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毕竟是可以同时作用于多人的,在群战的时候是最好用不过了。 她接着一一展示了其余几件法器,现场的气氛被炒得更热了。 作为其中杀伤力最强、叫价也最高的法器,为了方便她的财神爷们称呼,竺泠临时给它取了一个简陋的名称——凝弹枪。 而凝弹枪最后被端木瑞以一万五千灵晶的价格给拍了下来,其实凝弹枪在其他人心里的价格还可以再往上升一升,但是嘛,有不少人的心里都在打着同样的主意:不花钱就能拿到的东西,为什么硬要花钱去当那只待宰的羊羔呢? 至于端木瑞和任宁回去途中遭遇了怎样的阻拦,竺泠不得而知,她在察觉到有好几批次的人在跟踪她的时候就动用了传送符轻松甩开了他们好几里地,愉快地带着装灵晶装得满满当当的乾坤器回了家。 第162章 御前对质 第162章 御前对质 接下来的几天,竺泠都窝在房间里炼制群匦,一直到巡香节的前一夜,她才兴冲冲地带着成品出了房间。 不过她这副模样可真是有够狼狈的,身上、脸上都是灰扑扑的,衣服上有不少烧灼的痕迹,就连脸上也有轻微的烧伤,手上的烧伤、刀伤更是多到数不清。 不过竺泠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这些都是小伤,等她炼器更加熟练了后,这种情况就不会再出现了。 她把做成戒指模样的群匦丢给了刚被隋想接回家来的麦小糕,让它去体验体验里面的舒适度,这个她自己是没有办法知道的,毕竟人类和灵兽对生存环境的要求不一样,而群匦只能容纳灵兽,能容纳活人的那是更高级的空间法器,她现在可做不出来。 她回了房间打算泡个澡,然后再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她平时也利用零碎时间看了一些医书和丹方,对于乾坤器里的各种药物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给自己配个药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得不说,兰锦手里的药样样都是品质上乘,竺泠把药刚一抹上去,不消片刻,伤口就愈合了。 竺泠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间,颇为期待地问麦小糕:“你感觉效果怎么样?” 麦小糕有些心不在焉道:“没什么感觉,就跟待在一个小黑屋里一样。” 竺泠转头就把她房间里照明用的夜珠扔进了群匦,“这下就不黑了。” “行叭。”麦小糕撇了撇嘴。 竺泠看到麦小糕一副怏怏的样子,很快就想清了其中缘由,她轻轻抚摸着麦小糕头顶的绒毛,安慰道:“我不会要求你平时都要待在群匦里面的,只要在我与别人动手的时候你在里面避一避就好了,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它不会是用来禁锢你的工具。” 听了这番话,麦小糕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但还是嘴硬道:“小爷我操心的才不是这个呢,我只是可惜,离开了云宅后就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了。” “瞧你那点出息!”财大气粗的竺泠大手一挥,“走,上街去,你看上了什么统统都给你买下来,可别说我亏待你了!” “哟呼!太棒啦!”麦小糕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现在天色还算早,夜市才开始没多久,正是东都城里最热闹的时候,但今晚热闹的可不止街上,还有东宇皇宫。 “毕从飞,这件事情你们毕府要怎么解释!”东宇国皇帝东宇元大手“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不止桌上的茶杯跳了一跳,在场之人的心脏也被吓得快要跳出了喉咙。 华初霁低眉顺眼地跪在华承一旁边,这段时间她费了不少的功夫,先是控制住了罗本安,再跟竺泠安插在毕府的眼线里应外合,把跟罗本安接头的毕杰骗了出来,来了个人赃俱获,再将毕连安插在华家灵矿那边的人手给连根拔起,于是今晚他们父女两人带着这几个人和挖出来的记载灵矿流向毕府的证据来到了皇宫,在东宇皇帝面前和毕府当面对质。 “臣……微臣并不知晓此事啊!望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毕从飞哭得老泪纵横,一副何其无辜的模样,可实际上他到底知不知情,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毕连则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没有料想到先前的计划居然会功亏一篑,更没有想到的是,华家的人居然直接撕破了脸皮闹到了皇上面前,还把种种证据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他想要狡辩也无从下手。 坐在上首的皇后也是冷汗直流,她万万没有想到毕连会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情,别说恨铁不成钢了,她恨不得直接没有这个不争气的废物侄子! 她抄过一旁的茶壶重重地砸在了毕连的头上,砸得他是眼前发黑、头破血流,“你个孽障,还不快快认错!” 为今之计只有毕连模样越惨,认错态度越好,他最终所受到的处罚才能越轻,而作为教养他长大的皇后所受到的牵连才能越小。 华承一斜着眼一脸轻蔑地看着皇后在那里演戏给皇帝看,他们华家绝不可能同意此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皇后娘娘,臣女以为,毕连该认的不是‘错’,而是‘罪’!”华初霁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她跪得腰杆笔直,双眼坚定地望着东宇皇帝。 她字字珠玑,直击痛点,“我被他下毒谋害,周身经脉阻滞,华家嫡女险些成为废人,这是其一;他又谋图我华家灵矿,意欲将其占为己有,动摇我华家支柱产业,这是其二;他欺上瞒下,妄图在大比武期间搅乱东都势力,不排除勾结异邦伺机祸乱朝纲的可能,这是其三!他犯下的种种罪行,怎可用一个‘错’字一笔带过!” 听着华初霁的话,东宇元的脸色越来越黑,皇后和毕从飞的脸倒是越来越白。 前两件毕连倒是都认,但这最后一件事他是打死都不能认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冤枉啊! 不行,就算是死,他也得拉一个垫背的。 “皇姑父皇姑父,都是东宇稷指使我干的!毒药也是他给我的!我是被他给迷惑了啊!”毕连捂着流血的头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什么!” 这章字数好多的嘞 第163章 巡香节(1) 第163章 巡香节(1) “明日巡香节巳时,霜满湖畔莲花画舫见。 ——霁” 竺泠看着手中的字条,心下了然,想来是投毒一事已经有了结果。也对,竺泠已经帮到了这个地步,华初霁若是还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这华家嫡女的名头可就名不副实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 竺泠第二天一早就被佘秋叫了起来,佘秋语气里透着欢快:“主上,快些起来梳洗,今日是巡香节,我得给你好好打扮一番才好。” 巡香节常常是年轻男女一同出游的日子,或是吟诗作对,或是歌舞管弦,或是把酒论剑,或是游湖赏景,再不然,约上三五好友逛逛街,吃上几份正当时节的菜肴和糕点也是极好的。而夜晚的花灯、游船和焰火更是受欢迎,东都在这一天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往年到了巡香节,街上总是游人如织,更别说今年东都城里添了这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必更是热闹,东都城里几乎每位姑娘都早早地醒来梳洗打扮准备艳惊四座。 当然,少年郎们也在精心准备着,或为讨得心上人欢心,或为在这一天为自己觅得一位心上人。 梳发髻、戴首饰、换衣服、画妆容、选配饰……这么一通操作下来,竺泠硬生生在梳妆台前待了一个半时辰,才终于在听到佘秋口中那句“好了”后得到了解放。 竺泠有些哭笑不得,几乎没有哪位女子是不爱美的,她当然也不例外,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有些太累人了。 不过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的确不错,一袭天缥色竹纹千水裙将她的窈窕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腰间坠着的质地细腻油润的玉鸟形佩更为她添了一份贵气。头上的鹊桥发髻正中间插着一个浅紫的迷蝶顶簪,头顶两侧插着一对弧形珍珠钗,发髻两侧又簪上了一对碧玺流苏钗,后面又精心插上了一副金色镂空流苏后压,这副打扮让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的她难得带了一点温柔娴静。 佘秋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简直笑开了花,她知道自家主上容貌本就无可挑剔,却不料今日这番打扮更是让竺泠呈现出了别样的风情,“主上,你简直太美了,我看人家说的‘无瑕堪比玉,有态欲羞花’指的就是你了!这个巡香节你一定是最亮眼的那个!” 竺泠难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飞起的红霞尽显姑娘家的娇俏。 “哇哦!” 隋想经过竺泠窗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嫮目宜笑,娥眉曼只”的美景。 他的眼睛立马就亮了,立马挥舞着双手喊了起来:“佘秋姐佘秋姐,你也给我打扮打扮呗!” 他知道平日里佘秋一向喜欢打扮竺泠,但竺泠不太习惯满头珠翠,所以平日里就显得素净了些,没想到今日经过佘秋这么精心打扮,竺泠一下就美出了不同的境界。 为了能在巡香节多与几位漂亮小姑娘把酒言欢,隋想一口一个“佘秋姐”叫得那是一个甜啊!他本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叫二十一岁的佘秋一句“姐”也不丢人,至于之前挨了佘秋一顿打和饿了好几顿的事儿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个军师他今天怎么说也得拐过来! “行行行,看在你嘴甜的份儿上我就给你出出主意。”在隋想的嘴甜攻势下,佘秋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好嘞!姐,你跟我过来,你看这件衣裳怎么样?这件呢……” 隋想:我今儿个要打扮成靓仔去勾搭漂亮小姐姐啦!哈哈哈哈哈 第164章 巡香节(2) 第164章 巡香节(2) 今日东都城内的人流量明显多了很多,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街上也称得上是摩肩接踵了。 刚一进城,三个人就分开行动了,竺泠要去霜满湖找华初霁,隋想要去寻他的艳遇,而佘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她肯定是跟洪瑞有约了,毕竟今天可是巡香节啊。 竺泠怀中抱着麦小糕悠闲地走在街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对这异世的节日充满了好奇心。 这么一位美人走在街上这一路上可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几位不同类型的青年才俊在同伴的鼓励下鼓起勇气上前搭讪,但都被竺泠不冷不热地给推拒了,他们也只得铩羽而归,但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往竺泠那边飘。 而当几位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红着脸上前来搭讪时,竺泠本想婉言拒绝,但实在是被这群叽叽喳喳的可爱小姑娘们缠得不行,直到麦小糕忍无可忍大叫了一声:“你们够了!” 闻言,这群小姑娘们安静了一瞬,接着像是才发现麦小糕的存在一样,眼里泛着光,开始对着麦小糕上手,是这里要摸一摸,那里也要捏一捏。 “好可爱啊!” “它的毛毛好软!”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灵兽啊!” 小姑娘们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连串的夸赞像是不要钱一样蹦了一串又一串,这让本就自恋的麦小糕根本就抵挡不住她们的甜言蜜语攻势,被夸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喜溢眉梢满脸春色笑逐颜开,方才的不耐烦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最后在竺泠向她们说明了自己还要去赴约不得不离开后,小姑娘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这一人一兽。 离开了小姑娘们的包围圈,竺泠长舒了一口气,她对于各种明枪暗箭向来处理得得心应手,但她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应对毫无恶意的热情和喜爱了。 而麦小糕依旧沉浸在刚刚的夸赞中无法自拔,就连身上沾满了小姑娘们脂粉的香气也不觉得有什么了,这是它小迷妹们存在的证明!它现在整只兽自信心爆棚,它就是麦·天上有·小·地上无·糕! 当竺泠赶到霜满湖畔时,还是不由得被小小震惊了一把,湖面上漂着数不清的画舫,各色画舫都有着极为独特的色彩搭配和建造手法,有些画着花草,有些雕着鸟雀,有些上面挂满了花灯,有些上面挂满了字画,有些堆叠而起像座小宫殿,有些横亘水面像条长廊,实在是令人眼花缭乱。 画舫上的莺莺燕燕皆是盛装打扮,聚在一起嬉笑打闹着,真真是人比花娇,就连铺满湖面的莲花看起来都黯然失色了不少。 管弦丝竹声从画舫中传出,悠悠然地飘到了岸边,时不时还可以看到身姿窈窕的美娇娘在甲板上翩翩起舞。 这些都是竺泠生活在现代社会时难以看到的场景,她一时看得有些入迷了。 虽然岸上的人多得不得了,但阳葵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竺泠,她急忙挤过人群朝竺泠走去。 “竺小姐!”脆生生的声音在竺泠耳边响起,她这才回过了神,“你是初霁身边的阳葵姑娘?” 阳葵扬着大大的笑脸点了点头,“竺小姐,我家小姐让我过来接您,请随我来。” 第165章 巡香节(3) 第165章 巡香节(3) 阳葵领着竺泠到了一艘酷似展翅水鸟的画舫面前,“竺小姐,请。” 竺泠刚在甲板上站稳,画舫便动了起来,逐渐远离了热闹嘈杂的湖畔。 竺泠在阳葵的带领下走进了船舱——或者叫房间更为合适——见到了同样盛装出席光彩照人的华初霁。 阳葵把人带到后,便识趣地把门合上准备出去,没成想却被竺泠叫住了:“阳葵姑娘,可以麻烦你帮忙照料一下我的灵兽吗?给它找些吃食就好。”阳葵点了点头,接过麦小糕就出去了。 这倒不是说竺泠不信任麦小糕,生怕被它听到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麦小糕有时候的确有些缺心眼,被人卖了还乐颠颠地给人家数钱。今日所谈之事毕竟事关华家,还是小心为上。 这个时候画舫也已经到了一片少有游船的水域,在这里进行谈话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华初霁为竺泠沏了一杯茶,又指了指旁边摆盘精致的糕点说道:“这些糕点是只有每年到了巡香节才有的,你尝尝看。”然后便与竺泠说起了昨天晚上在皇宫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华初霁这番操作实在是有些出乎竺泠的意料,竺泠没想到他们父女两个居然把一切摊开直接摆到了东宇皇帝面前,她还以为华府行事会更加小心谨慎一些,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呢?毕连把东宇稷供出来后那边作什么反应?”竺泠一边品尝着糕点,一边兴致勃勃地听着华初霁讲述昨晚发生的种种。 “皇上当时就龙颜大怒,立马传召东宇稷进宫,连带着安贵妃都被惊动了,母子俩都到了场。结果跟我们当初想的一样,东宇稷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主要是毕连太过蠢笨,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捏住东宇稷的任何把柄。”说着,华初霁还摇了摇头,皇后那人那么精明,怎么就教养出毕连这么一个蠢货。 “两人在那期间唯一有过的实质性来往就是毒药的传递了,但东宇稷这人可比毕连聪明多了,当时既没有证人也没有证物,谁也不能证明那毒药是从他东宇稷的手里出来的,他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把矛头指向了常给毕连配药的药师,而那药师想必早已被东宇稷给拿捏住了,被抓到宫里来的时候一口咬定是毕连拿了药方给他,并许以重金要他配药,甚至连两人之间的往来书信都有,毕连这一下可真是百口莫辩了。”华初霁笑着喝了一口茶,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还怪渴的。 竺泠也笑了起来,“听起来毕连变‘黄连’了,这不得苦死他!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 “是啊,毕从飞——也就是毕连的父亲——虽然久居东都不再过问边疆之事了,但皇上怎么可能会任由国舅把控兵权呢,这么多年没有动作无非是怕被人诟病‘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罢了,这次正好找了个由头收回了毕从飞的兵权。但他最终还是看在毕从飞早年的功勋和皇后求情的份上饶了毕连一命,把毕连发配去边疆了,并且下旨毕连终生不得晋升,只能做最下等的杂役。”华初霁冷笑了一声,昨晚她可是第一次见皇上那么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华家的意见。 可惜了,华家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了,再步步紧逼就适得其反了。 听华初霁这么一说,竺泠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好像低估了作为东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华家的影响力,虽然东宇皇帝实际上是为了借着这个由头收拢兵权,但明面上他是为了给华家主持公道而架空了一国之将,发配了将军独子、皇后之侄,能做到这个地步,足以见得华家的地位了。 能被民间家族势力影响至此,看来沧源大陆——至少是东宇国——的君主制跟她以前所生活的世界古时候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也对,这个世界本就以武为尊,皇室一般来说并不完全占主导地位,更何况就各国的起源来看,比起统治者,皇帝更像是管理者。这样一来,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在努力完善世界观【笑哭.jpg】,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欢迎留言! 第166章 巡香节(4) 第166章 巡香节(4) “那东宇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毕连倒是解决掉了,但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正在逍遥法外。 “哼。”华初霁冷哼一声,“我现在还动不得他,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我早晚让他尝尝他自己种下的苦果!” 竺泠也知晓如今的形势的确动不了他,东宇稷再怎么说也毕竟是个皇子。“但还是要恭喜你,心腹大患总算是解决了一半。”说着,竺泠举起了茶盏,“那我就以茶代酒,恭贺你把暗箭拔出来了大半!” “哎,等等!”没想到华初霁连忙抬手拦下了竺泠的茶盏。 竺泠眨了眨眼,不知道华初霁这是什么意思。 华初霁莞尔一笑:“何必以茶代酒,今日是巡香节,我可是带了好酒来的!”然后招呼着阳葵把酒送了进来。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酷似展翅水鸟的画舫闯入藕花深处倒也别有一番意趣,竺泠一手拿着小巧的酒杯,一手伸出窗外,轻轻拂过水面亭亭净植的莲花,华初霁在美人榻上小憩,竺泠也略微有些醉了,眼神迷蒙地望着水面。 直到她听到房间里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麦小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抱着桌子上的酒壶砸吧着嘴,似是在回味那令人沉醉的醇香。 竺泠一手将麦小糕捞到了怀里,有些含糊道:“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麦小糕从未喝过酒,这下也有些醉了,老老实实地在竺泠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但它还是下意识反驳:“谁说的,我才没听过这话呢!” “我阿爸阿妈说的……”说完这话,竺泠伏在窗台上,似是终于撑不住了,缓缓阖上了眼皮。 待她醒来时,落日的金辉已经倾洒在了铺满莲花的湖面上,照耀着像野鸭一样张开双翼在水面浮动的游船,她们所乘坐的画舫也已经靠近了霜满湖最热闹的那一块水域,这里不仅有大型的画舫,也有小巧的扁舟,扁舟上的女子同样也是尽态极妍,轻轻摇动双桨,不仅拨动了波光粼粼的湖水,也拨动了不知哪位少年的心。 “你醒了。”华初霁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想到你倒是比我预料的要更不胜酒力一些。” 竺泠摸了摸还在熟睡的麦小糕的绒毛,笑盈盈地说道,“没有的事儿,只是近来有些操劳,所以方才多睡了一会儿,下次我们再一起喝酒比一比酒量。” 华初霁嫣然一笑:“好呀,下次比一比酒量。至于今晚,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竺泠来了兴趣。 “你不是东宇国人士吧,在东宇国,每年最热闹的节日除了春节就是巡香节了,每年到了巡香节,东都城里会庆祝上三天三夜,但霜满湖湖心岛的聚会可只有今天晚上才有。” 湖心岛每年的歌舞都花样百出,构思奇巧,同时这里也是观赏东都特色烟花最好的位置,所以每年都会有许多人来到这湖心岛上。 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各色画舫游船已经几乎把湖心岛给围得严严实实了。 第167章 巡香节(5) 第167章 巡香节(5) 但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特权阶级的存在,就比如华家这种大家族,在湖心岛有个停靠船只的私人泊位是很正常的事情。 属于华家的画舫不紧不慢地靠了岸,华初霁带着竺泠下了船,而醉醺醺的麦小糕则是被竺泠捧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竺泠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不仅是在观察湖心岛上的人,同时也是在察看这里的布局。虽说一个湖心岛也大不到哪里去,但在聚集了这么多人和摆放了这么多物品的情况下,自然是会存在一些被人忽视的角落。 不过这也只是竺泠下意识的习惯性行为罢了。 这里跟大多数的社交场所一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背景或实力相当的人在一起相互攀谈,而条件略逊一筹的人则有着自己的社交圈。当然,也有一些氛围更加随意自在的小团体,没那么多拘束,这也很正常。 华初霁注意到湖心岛西岸有一群人正聚集在那里,据她所知,那个位置往年是没有什么特色节目在那里表演的,于是她好奇地叫上了竺泠一起过去看看。 待她们拨开人群,这才发现原来大家方才都在看一位姑娘。 彼时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半遮半掩地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背后躲去,江面还泛着粼粼波光,不远处的水面有一座分散人群用的弧形弯桥,而那位姑娘正在弯桥中段翩翩起舞。 她逆着光,叫人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瞧见那曼妙的舞姿、柔若无骨的手臂和翻飞的纱衣。 美景,美人,配合得恰到好处。 一舞终了,岸上响起了不少掌声。但也有一些议论声掺杂在其中。 “真美啊!”有人忍不住赞叹。 而有人疑惑道:“跳得倒是不错,不过今年还安排了这个节目吗?时间提早了这么多?地方也选得奇怪。” “你管她呢,有节目看不就得了,走走走,这里跳完了,我们去另一边瞧瞧。”有人满不在乎,迫不及待地去看其他的热闹。 而这时,一道极为尖利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本公主还当是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呢,让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原来是有人提前在跳‘开场舞’啊,跳得可真好!”说着,东宇蓁对着身边的丫鬟趾高气昂地吩咐道:“你去问问,如果是被聘请来跳舞的舞娘那就赏她只金镯子!” 那丫鬟一直跟在东宇蓁身边,自然知晓东宇蓁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极为有眼力见地说道:“公主,哪有被聘请来的舞娘会这么没规矩地在人来人往的桥上跳舞啊,今天湖心岛上本就人多,她这么一来多耽误人家过路啊。” 众人听着这话,转头看去,弯桥两端的确已经堵起来不少人了,但至于是为舞驻足还是被堵塞不能前行,抑或是两者皆有,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也不会有人一个个去问。 “可不就是要人多才好嘛!”东宇蓁身边另一位丫鬟阴阳怪气道。 宋禾今日精心准备在这里跳上这支舞本就有她的目的,自然不会跳完后立马就走,于是故意多磨蹭了一会儿就为了等那有心之人,没想到被东宇蓁这么一搅和,有心人暂时是没等到,冷言冷语倒是听了不少。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心,但面上表情不变,端着一副柔弱善良小家碧玉的姿态往东宇蓁那边走去。 东宇蓁第一次出场见“第64章”,宋禾第一次出场见“第16章”,其背景简单介绍可以见“第71章” 第168章 巡香节(6) 第168章 巡香节(6) 宋禾迎着众人的目光努力让自己不失仪态地走到了东宇蓁的面前,“民女见过公主。”然后向东宇蓁行了一礼。 在场的世家子弟虽说人精和缺心眼差不多各占了一半……好吧,对于这一点还是不予置评了,把话题拉回来,不管他们的思维有何差异,但他们对于几乎融入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行礼”还是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熟悉的。 他们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方才宋禾行的这个礼有多么僵硬和不自然,动作倒是都做到位了,但明显能看出是最近才学的,再与今日之事一联想,面前这个女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这倒也不稀奇,想往上爬的人多得是,这个女人无非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份子罢了,况且宋禾今日之举算不上完全失败,至少她在尽可能多的世家子弟面前露了个脸,方才的舞蹈也的确让几个人对她上了份儿心。 竺泠在人群中仔细端详着宋禾那张脸,这个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但自己又的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或是在什么地方与她有过什么交集。 “嗯。”东宇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然后状似随意道:“舞跳得不错,就像地上的小麻雀一样,一蹦一跳,可爱得紧呢。”说着,她又恶劣地笑了笑:“可惜啊,麻雀就算是飞上了枝头那也成不了凤凰!” 听到东宇蓁这番话,宋禾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愣是没让这眼泪落下来一滴,看起来易碎却又坚韧。 瞧见宋禾这幅眉头轻蹙双眼泛红的样子,竺泠一下就想起她是谁了,这人不就是那天出遮天林路上遇见的那个要自己帮忙“评评理”的人吗,跟那个什么元朗是一起的。 原来是她啊! 东宇蓁不屑地笑了笑,“得了吧,本公主忙着呢,没空在这里看你表演‘如何以最美的角度掉小珍珠’。” 周边也有不少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别说,还真是这样的。 东宇蓁身边的侍女也适时搭腔:“公主,您再不去换舞衣和首饰的话恐怕开场舞就得推迟了。” “嗯,那就走吧。”主仆几人像是打了胜仗归来的公鸡一样走出了人群。 在场之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年是公主准备开场节目啊,难怪。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用或是同情或是嘲讽的眼神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宋禾,这是专挑了个好时候撞到枪口上啊。 每年巡香节的开场节目都是通过抽签由适龄的世家大族子弟来表演的,就比如去年开场的节目就是白家二公子的一段剑舞,赢得了满堂喝彩。这也是东宇国的传统,就为了图个好彩头。 没有热闹看了,众人也都散了去其他地方凑热闹,只留下宋禾一人极为显眼地站在明亮的花灯下面,她挪动脚步下意识地离开灯光照射到的范围,似是想努力把自己的难堪给藏匿到黑暗之中。 “姑娘请留步。”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宋禾的手腕。 看得出取章节名很敷衍了哈哈,我倒是觉得这样方便了很多【理不直气也壮.jpg】 第169章 敲打 第169章 敲打 “初霁!”一道满含朝气的属于少年的声音在华初霁身后响起,华初霁和竺泠皆是回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白深身穿一袭天蓝色衣衫,袖口和领口皆用银丝绣上了水纹,头戴银色发冠,腰间的钩络腰带上坠着精巧的镂空饰牌,看起来倒是一副难得的贵公子的模样。 他站在花灯下遥遥地向华初霁招着手,见华初霁转过身看向自己,立马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温暖耀眼。 白深注意到了华初霁身边的竺泠,仔细瞧了瞧后面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他兴高采烈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她们面前,“初霁,你和竺姑娘认识啊?” “是啊,怎么,你们两个也认识?”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对啊!”白深痛快地答道。 “恰巧与白二爷有过几面之缘。”相较之下,竺泠的回答倒是显得稳重含蓄多了。 白深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竺泠所说的“几面之缘”,但又转头想了一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焰火会那晚,第二次见面是大比武公布彩头那天在酒楼包厢见面,至于第三次嘛……就是现在了。 好吧,好像还真的只是有“几面之缘”而已。 看到白深一副欲言又止且神色怏怏的模样,竺泠又接着说道:“但白二爷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之前几次见面都相谈甚欢。” 白深听到这话立马粲然一笑,“可不是嘛!初霁,我跟你说,焰火会那晚许织织她……” 然后竺泠旁听了白深是如何绘声绘色地跟华初霁描述那晚她与许织织发生冲突的事情,看着白深神采飞扬的样子,竺泠不禁感叹这白家二爷心思可真是全写在脸上了,也不知道他哥哥白家家主白悉是一个手腕何等厉害的人,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还能把一切风雨都遮挡在外面,让白深形成了如此赤诚的性格。 白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华初霁到不远处看花灯去了。 竺泠正要跟上,忽然发觉身边站了一个人,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侧,是第五绝。 第五绝今日依旧穿着暗红色的华服,他看着白深的背影不冷不热道:“白深是个心思纯粹的人。” “是,白二爷的喜恶表现得很明显。”明明他们才见过几面,他却能做到毫不虚伪地向她释放善意,这就已经很难得了,而起因只是因为她恰好教训了白深一向看不惯的许织织。 “直白地说就是缺心眼。”第五绝的语气像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竺泠,意有所指道:“所以容易被有心之人钻空子给利用了。” 看见华初霁朝她这边看过来,竺泠嘴角微微勾起,向她点头示意自己这边没什么事,“那第五公子大可放心,我才来东都没多久,又是孑然一身,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又鲜少与人有利益纠葛,利用白二爷?您说笑了。” “‘鲜少与人有利益纠葛’?”第五绝冷笑了一声,“自你在大比武横空出世起,你就已经触及到不少人的利益了。”一个身份成谜,修为却在紫玄境以上的年轻人忽然出现在了大比武,可不得让一些人着急上火吗。 “那又与白二爷有何干系?抛开这些不谈,最开始的相识并不是我主动找上去的,不是吗?”说完,她也懒得应付第五绝了,径直朝华初霁和白深那边走去。 第五绝看着竺泠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最终敛下了眼里的神色,抬腿去白家观看演出的位子那边坐下了。 第170章 来历不明 第170章 来历不明 两人刚聊完“竺泠大战许织织”的“英勇事迹”,白深就又被另一边的热闹给吸引了,招呼了一声华初霁后,便一头钻进了人群里。 华初霁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白深今年也十八了,但时常还是小孩子心性。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家人一生顺遂、安乐无忧不正是她和白悉这类人想要实现的吗。 注意到竺泠走了过来,华初霁看了眼坐在白家座位上的第五绝,悄声问竺泠:“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竺泠不以为然道:“无非就是些敲打我的话罢了,他倒是对白深上心。不过,你知道第五绝是什么来路吗?” 出乎意料的是,华初霁居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大概三年前忽然出现在小深身边的,偏偏小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跟我们详细说他和第五绝相识的经过。不过第五绝现在还能与小深来往密切,至少白悉那关他一定是过了的,人家哥哥对此都没有意见,那其余人便也不好置喙些什么了。” 原来竟是这样吗? 没过多久,人员就位,表演即将开始,大部分人都坐在台下准备观赏今天的表演。 首先出场的是身穿一身华丽舞衣的东宇蓁,她的舞衣绣花精细,并且用金丝穿了不少的珠宝玉石在上面,但又不显得沉重累赘,比起一身单色纱衣的宋禾,就着装而言,二人之间的确有着云泥之别。 东宇蓁的舞姿虽说不上“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但胜在舞蹈编排不落窠臼,倒是也获得了满堂喝彩。 接下来的节目的确精彩绝伦,但竺泠却有些兴致缺缺,虽说只是观看表演,但这也俨然是一个名利场,时不时地就有人端着酒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要么就是过来跟同桌的华初霁搭话,要么就是跟隔壁桌的白深套近乎,他们二人碍于身份只能与那些人周旋,可竺泠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她跟华初霁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离开了坐席。 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或是观看表演,或是推杯换盏,湖心岛上其他地方的人自然就少了,竺泠也乐得自在。 湖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漂起了一盏盏莲花河灯,想来是对岸的人放的,竟是漂得满湖都是,远远看去星星点点的灯盏颇为壮观,借着这些灯光观赏湖面的莲花更是别有一番意趣。 看着这成片成片的莲花与花灯,竺泠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也许她过段时间可以换一所大一点宅子,然后在里面挖一个池塘,将里面种满莲花,在池塘里面布一个法阵,保证莲花可以四季常开。池塘旁边得搭一座凉亭,再把现在院子里的留春桃树给移植过去,就栽在凉亭旁边,闲暇时可以在凉亭里品茗喝酒,或是搬上一张躺椅在上面小憩一会儿。 美哉! 宅子的位置最好离城中心近一点,不然每次过来要办什么事还挺累人。啊,说到这里,她也得考虑置办出行的交通工具了,整天走来走去虽然说不上累,但速度的确要慢很多。 这么说来,又得花上不少的钱,上次在簋街卖东西的钱也许还不够,不过竺泠心中已经有了盘算:等大比武结束,她就再炼制一些法器,多绘制一些符篆,然后拿到散云市去看看,据说那里可是个赚钱的好地方。 当她正在脑海中规划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第171章 锦囊里面无妙计 第171章 锦囊里面无妙计 “竺姑娘。”一道声音猛然间在离竺泠极近的地方响起。 听到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竺泠被吓得背脊一凉,她手中的灵力已经聚了起来,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又悄然散去。 “原来是云尊。”竺泠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不免想刺一下逯修,“我还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在背后偷袭我呢。” 她这话讲得着实有些不客气,但逯修也不恼,反而是拱手向她赔罪:“是在下失礼了,原本瞧见竺姑娘在这里便想过来打个招呼,未曾想反而惊吓到了你,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 竺泠挑了挑眉,她一直很好奇,像逯修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是怎么做到一直保持这么好的脾气的。 她能看出来,逯修的好脾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她之前对逯修的态度和说话方式一直算不上有多好,实际上这也是她在小心试探着逯修的底线,并试图摸清楚他的脾气,结果这人性情竟出乎意料地温和,至少竺泠从没见过逯修冷脸的样子。偏生他这幅模样又不显得虚伪做作,倒是难得。 既然逯修都这么说了,那竺泠自然也没什么气可生了。她从随身携带的乾坤器里掏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逯修,逯修接过锦囊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竺泠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身旁依靠的栏杆,说道:“我之前说过,我会尽力展现出我的价值用来‘还债’,这里面的东西云尊若是不嫌弃,就当是那价值之一了。” 若是嫌弃就更好了,这说明她在逯修这里也没什么价值和新奇的地方了,他若能趁早把注意力从自己这里移开就再好不过了。竺泠默默想着。 这对逯修来说倒是意外之喜,他也没当场打开查看,隔着锦囊摸了摸便大概知道这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了。 他嘴角扬起了一抹愉快的弧度,“如此珍品,自然是不会嫌弃的。”然后反手便把锦囊收到了自己的乾坤器中。 珍品?放在这沧源大陆也许的确称得上“珍品”二字,毕竟物以稀为贵嘛,但竺泠可不相信逯修没见过比这更好的,她不禁在内心吐槽:这客套话可真是一溜一溜的。 “如今天色为时尚早,竺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赏脸跟我到游船上小叙一番。”逯修发出了邀约。 现在的确有些无聊,竺泠也没多犹豫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那便烦请云尊带路了。” 逯修的游船从外面看起来也就是一艘平平无奇的富人家所使用的游船罢了,甚至在霜满湖的各种造型的游船中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种,但只有走进去的人才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 游船船舱里面的面积简直大得出奇,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压根没有一般船舱所拥有的拥挤感,船舱顶部还雕刻了不少栩栩如生的飞鸟走兽,它们的嘴里都衔着大小不一的顶级夜珠,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芒。 “这里面是布下了空间类型的阵法还是在建造时使用了芥子矿石?”竺泠在这方面格外有探索精神。 “竺姑娘好眼力,这里面的确布下了空间阵法。”逯修看着竺泠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心情莫名有点愉快。 阵法中的流转着的灵力线条在竺泠眼中看来无比的清晰,她神情雀跃地问道:“敢问阵法师如今身在何处?”这种灵力运转方式倒是别具一格,如果能跟那位阵法师交流一下就好了。 “那恐怕要让竺姑娘你失望了,那位阵法师如今并不在沧源大陆。”回想起那位阵法师,逯修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可惜,现在那位阵法师恐怕为了躲避来自他兄长的追踪都不知道跑到哪块大陆去了。 竺泠有点遗憾错失了与那位阵法师交流的机会,不过也不妨事,她今晚回去后就去翻那些阵法图纸,况且刚刚她一想到有关空间的阵法,精神识海里的那个书库就把有关资料统统调动了出来,等她回去就把资料整理好。 正在两人谈话之际,一道略显郁闷的声音从船舱的另一边传了出来,“最近我也没修习隐匿踪迹的功法啊,怎么今儿你们谁都看不到我在这儿?” 咱不说夸奖,就连吐槽作者的都没有吗?(╥╯^╰╥)真的很想要评论啊!聊天打屁也好啊! 第172章 美梦成真 第172章 美梦成真 两人回头一看,容钰恒坐在酒桌旁,左手撑着脑袋,右手端着酒杯,颇为郁闷地看着竺泠和逯修二人。 竺泠笑得客气,“原来容公子在这里,难怪今日在湖心岛上没有瞧见你。” “唉,今年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容钰恒故做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逯修瞧见他这幅样子,立马就把头转到了一边,一副懒得听他叨叨的模样,又来了。 “此话怎讲?”竺泠自然不会知道此刻逯修在想些什么,对于容钰恒嘴里的“情况特殊”倒是挺有兴致。 原来,今年的大比武由东宇国皇室承办,东宇皇室为了撑场面,就向大陆上极有威望的那几个势力发出了邀请,希望大比武时他们的当家人可以到现场坐镇,顺便当个评委,而散云市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一般级别的比武自然是不劳烦那几位当评委了,可一级参赛者的比试和最后的决赛,东宇皇室还是希望那几位能够过来的。 本来已经有那么几位答应了会到场就完全可以了,东宇皇室那边也没奢求这大陆上顶级势力的当家人都能来现场坐镇,可偏偏大家都知道散云市的云尊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东都,没看人家那蓝纹雪马的马车时不时地就在街上走啊。 那按理来说,过来坐镇大比武现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但据说云尊那边一直没有答应,东宇皇室一瞧:这怎么能行呢!你人都到东都了,却偏偏不应我的邀约,这明摆着是不给我面子,不把我东宇皇室当回事儿啊! 但东宇皇室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然不可能逼迫云尊就范,那怎么办呢?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嘛。正巧容家公子容钰恒据说与云尊往来甚是密切,那好,压力就给到容钰恒这边了。 这下容钰恒可就左右为难了: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有多大的面子我自己还不知道吗?人家云尊能听我的吗! 但没办法啊,容钰恒也只能厚着脸皮去磨逯修,希望能把他的态度给磨软化一点,可逯修偏偏不吃这一套,眼看巡香节庆典结束也就是三天后,一级比武就要开始了,但逯修这边是一点答应的意思也没有,可把容钰恒给愁得啊! 他怎么敢往湖心岛那个人堆里扎啊!他要是一出现,指不定多少云尊的崇拜者和爱慕者围过来问他到底有没有把云尊给说动呢。所以啊,他今晚干脆就赖在逯修这里了,也算躲个清静,况且万一云尊今晚就答应了呢! 好吧,还是做梦比较实在。 容钰恒又长叹了一口气,一杯酒猛地灌下了肚。 “来来来,竺姑娘,你也陪我喝一杯,咱不带他玩儿。”容钰恒作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摇头晃脑地给竺泠倒了一杯酒。 竺泠也没客气,朝逯修笑了笑后就坐到了酒桌旁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还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逯修闻言挑了挑眉,这容钰恒莫不是忘了他这是在自己的船上呢! “洪瑞……”啊,不对,洪瑞今晚不在,“照云,把他给我扔到湖里去醒醒酒!”逯修吩咐道。 照云憋着笑朝容钰恒走了过去,“容公子,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哎别别别,没醉没醉,不用醒酒!”容钰恒立马就坐直了,嬉皮笑脸地说道。 竺泠就默不作声地看着容钰恒耍宝,据她猜测,既然逯修指明了要她参加大比武,进入皇家藏书阁拿到那样东西,就说明逯修还是重视这次大比武的结果的,如果换做是她,那她肯定是要亲自到现场去才放心,能当评委就更好不过了。 这么说来,逯修没理由不答应啊,怕是在故意逗容钰恒的呢! 果然,不出竺泠所料,逯修叹了一口气,故作勉强道:“行吧,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也不能让你为难,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不过……” 容钰恒脸上惊喜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逯修的那句“不过”给硬生生卡在那里了,“不过什么?”容钰恒急切地问道。 “不过最近那几种灵果提炼出来的糖我有点吃腻了,想换个口味。”逯修一边低头整理衣袖一边说道。 “明白!交给我了!”容钰恒胸脯拍得“砰砰”响。 竺泠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逯修听到她的笑声循声看了过去,两人一对视就明白了,逯修朝她眨了眨眼,竺泠接收到信息后努力把笑容收了回去,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173章 醉酒 第173章 醉酒 三人把酒言欢,天南地北地聊着,好不潇洒。只是酒过三巡,随着一壶又一壶佳酿见了底,三个人中已经有两个喝趴下了,只剩逯修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迷蒙地发着呆。 他的视线慢慢从桌上的酒杯移到了趴在桌上睡觉的竺泠身上,美人既醉,朱颜酡些,竺泠长相本就出挑,醉酒之后,脸庞上泛起的红晕更显其娇艳,被酒液沾湿的红唇就像是沾了露珠的花瓣一样。 虽然还没喝趴下,但被酒精侵蚀的大脑已经不甚清明了,逯修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竺泠的面庞出神。 没想到竺泠猛然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噌”地一下就从桌上弹了起来,吓得逯修酒都醒了大半。 没等逯修开口问发生了什么,竺泠就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告辞,我要去接麦小糕回家了。”然后又踉跄了一下。 逯修想要去扶她一把的手还没碰到她,竺泠就自己站直了,嘴里还嘟囔着:“船太晃了。” 现在天色已晚,虽然湖心岛上的人还没怎么少,但街上的人怕是已经少了大半,“你去把它带过来,我送你们回去吧。”逯修觉得出于礼貌,他应该把姑娘送回家。 竺泠想了想,也行,估摸着华初霁现在应该还在应酬着,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她总不能带着麦小糕游回去吧。也许能用流风步来个“轻功水上漂”,但她之前从没试过,万一半路掉水里了呢?况且上了岸后还得走回家,太累了。 没人知道刚刚竺泠的脑子里闪过的让人哭笑不得的想法,只见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谢谢。” 不消一刻钟,逯修就等来了竺泠和麦小糕,看起来竺泠的酒也醒了一点,至少走路时候的身形是一点也看不出醉态的,就是浑身透着一股慵懒。 麦小糕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睡了那么久,不仅酒醒了,精神头也养好了。它一看到逯修就飞扑了上去,递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逯修宠溺地笑了笑,在麦小糕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就从乾坤器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塞到了麦小糕的怀里。 没过多久游船就靠了岸,那驾蓝纹雪马的马车已经在岸上等着了,竺泠上了马车后,困意在马车行进产生的轻微摇晃中积攒得越来越多,她的眼睛终是慢慢阖上了。 待马车驶到一段寂静无人的街道时,看似已经睡着了的竺泠忽然开了口:“两边的房顶上有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时刻清晰可闻。 像是印证她的话一样,街道两边的房顶上忽然跳下来了不少蒙面黑衣人,马车内的两个人倒是稳如泰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外面刀剑交锋的声音,只有麦小糕掀开帘子的一角好奇地向外面张望着。 不一会儿,那些声音完全消失了,街道又恢复了寂静。 “你到底醉没醉啊?”麦小糕好奇地凑到竺泠面前左瞧瞧右瞧瞧,不成想却被竺泠一把按在了怀里,挣扎不得,麦小糕只好老老实实地当她的抱枕。 两刻钟后,马车在竺泠的房子前稳稳当当地停下了,竺泠一进门就看见了眼圈红红的佘秋,她的手抚上了佘秋的脸颊,“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佘秋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哽咽道:“没有,只是忽然发现我和他不合适。”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但是成年人的爱情无需太多他人的插手,竺泠只是拍了拍佘秋的肩膀以示安慰后就回房间了,她应该给佘秋留一些自己的空间。 写着写着忽然发现把小糕崽崽忘了,吓死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幸好翻回去看后才发现它中午喝醉了,一直在华初霁的船上睡着呢。 写竺泠去接麦小糕的那段忽然有种麻麻去幼儿园接放学的孩子回家,爸爸在门口等他们,还塞给儿子一罐糖吃的感觉。 咦呀,明明两个人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第174章 云游老者 第174章 云游老者 最让人期待的一级比武终于在今天开始了,中心广场今日的人格外地多,他们不仅是为了来观摩一级参赛者的身法技巧,更多地是为了一睹云尊的英姿。 毕竟云尊年纪轻轻就在沧源大陆上建立起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势力,更别说他不仅修为卓绝还长得丰神如玉倜傥出尘,所以在很多普通民众心里,对于云尊的崇拜那自然是其他势力的当家人比不了的。 自那天晚上逯修应允了容钰恒会作为评委之一到场后,容钰恒第二天刚醒酒就跑去跟那边汇报这个好消息了,东宇元知道后那叫一个龙颜大悦啊,立马命人把消息传了出去,于是在等待一级比武开始的这两天里,有不少人都满怀期待。 为了给评委们最好的观赛体验,东宇皇室早早地就在比武场视野最好的地方搭建了一个视野通透的观赛包厢,临开赛的前一刻,那几位背景不凡的评委才在万众瞩目之中陆陆续续地坐到了评委席上。 “陶老前辈,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您。”说话之人语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惊喜。 一位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捋着同样雪白的胡须笑得和蔼:“哈哈,老朽也是恰好云游到东都附近,想着过来凑个热闹罢了。” “那我这次可真是走大运了,不知散场后陶老前辈可愿与晚辈去小酌一杯啊?”除了这位老前辈,怕是没有人能让身为炼器盟盟主的吕左安如此言辞恳切地发出邀约了。 吕左安口中的“陶老前辈”本名为陶疏然,生性自由,喜爱云游四方,为人古道热肠,在云游途中经常扶危济困,又因为他博学洽闻,传道受业也从不藏私,所以可以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了。 因此他在云游的这近百年内竟不知不觉积攒了极其庞大的人脉,可以说只要他振臂一呼,大陆上各行各业、各个势力、乃至皇室中都会有人响应他。 再加上他本人在云游途中也偶然获得了几次奇遇,修为在整个大陆上那也是让不少人望尘莫及的。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且自身实力强悍的老人,虽然看上去无儿无女、无门无派、孑然一身,但实际上后盾极其强大,因此他被各个势力奉为座上宾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见陶疏然笑着摆了摆手,“不了不了,老朽年纪大了,等散场后哪儿还有什么精力喝酒啊,怕是回去后倒头就得睡喽!” 在场的其他人闻言也都捧场地笑了起来,其中不乏夹杂着“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之类的对陶疏然的奉承之语。 这时,身着一袭芡食白锦衫的逯修走了进来,向在场众人微笑着颔首问好。 “哟,小修也来了,来来来,坐我这边。”陶疏然一看见逯修就像看见自家小辈一样,颇为热络地招呼着逯修。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不知道陶老什么时候和逯修关系这么好了。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逯修和陶疏然虽然平日里甚少见面——毕竟陶疏然喜欢四处云游,两人碰到一起的机会屈指可数——但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可是十分密切的,偶然间的一场谈话让他们发现对方对待生活的态度与自己可以说得上是不谋而合,所以两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忘年交。 “既然年纪大了喝不了酒,那不如尝尝我这里的好东西。”逯修坐到了陶疏然身边,掏出了一个小罐子。 其余人都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实际上眼睛却一直往逯修那边瞟。 逯修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故意侧了侧身子把那些窥探都隔绝在外。 其他人只看到陶疏然从逯修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眼睛就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哈哈哈,的确是好东西,你小子啊!”逯修也跟着笑了起来。 偏偏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逯修:没想到吧,只是颗糖而已= ̄w ̄= 这本书一周年了耶 第175章 一级大比武(1) 第175章 一级大比武(1) 不同于其他级别的参赛者对战名单的公布,也许是为了调动现场的气氛,也许是为了方便所有人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参赛者的名字和对战顺序,主办方选择用法器把金色字体的对战名单给投影到了中心广场上空。 竺泠抬头看去,她的名字跟“姜回寰”排在了一起,是她啊。 记住了比赛顺序后竺泠便去找华初霁的名字了。 没想到的是,华初霁居然和凌泽是对手,就是那位冷冰冰的天启宗天才大弟子——凌泽,这可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他们两个人是最先开始比武的两个一级参赛者,想着此时此刻华初霁应该在忙于赛前准备,所以竺泠便也没去找她了,而是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天启宗凌泽,东都华家华初霁,请于台上就位!”裁判员在一个喇叭形状的有半人高的法器前说话,字字句句清晰地传遍了赛场的每个角落,让每个人都能够听清却不至于感觉到刺耳。 华初霁今日换上了一身海青色的孔雀纹样的大袖衫,甚至还披上了飘逸的织金披帛,可她的头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只用了一根簪子将乌发绾了起来。 按理来说既然是参加比武,参赛者通常都会轻装上阵,以免让宽大的衣物影响自己的发挥,可今日华初霁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穿上了大袖衫,还披上了看起来颇为缠人的披帛。要说她是为了美观,但她的首饰却是异常素净。 这让在场的一些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部分知晓内情的人却是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看初霁今日的打扮,说明她很看重这个对手啊,也对,谁敢小瞧凌泽啊!”白深在观赛席上看着华初霁走上了台,嘴里止不住地碎碎念。 竺泠在逯修给的简书盘里看过华初霁的资料,大概也能猜出华初霁今日这副打扮是何用意。 凌泽还是一身万年不变的天启宗弟子统一的白色服饰,神情依旧是冷冰冰的。而他几乎从不离手的那柄剑的剑鞘跟他本人一样沉闷,通体漆黑,形状细长,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让人看不懂的符文。 “在下东都华家华初霁。” “在下天启宗凌泽。” 二人互相行了一个抱拳礼后便分别站在了比武台两端。 “锵!”比武开始! 凌泽眼神一变,一手抓着剑鞘尾端一手握着剑柄率先冲了上去,但剑尚未完全出鞘,这只是一个试探。 华初霁不进反退,迅速拉开和凌泽的距离,右臂看似轻轻一扬,缠绕在上的披帛似是拥有生命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灵蛇般冲向了凌泽。 凌泽没敢看轻那条看似轻轻一挣就会断裂的披帛,身子猛地往右一偏,闪过了那条披帛的攻击,一眨眼就来到了距华初霁不足两米的地方,剑鞘末端直指华初霁的心口。 华初霁神色不变,左臂极其宽大的衣袖和飘逸的披帛挡在身前,轻盈的布料在她身前翻飞,凌泽一时间几乎称得上是被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由于惯性的作用,待他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距离掉下比武台仅剩一步之遥,而华初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蕴含着充沛灵力的一掌即将拍上自己的后心。 随着华初霁身上爆发的蓝色灵力逸散开来,众人这才惊奇地发现这华家大小姐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蓝玄中阶,不禁感慨着真是后生可畏啊! 事实上,如果不是得益于竺泠给华初霁进行治疗时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她的经脉,华初霁现如今应该还只有青玄巅峰的修为,青玄巅峰与蓝玄之间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可却也算得上是进阶的一个门槛,突破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遑论一跃达到蓝玄中阶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华初霁那一掌即将袭上自己,凌泽当机立断,立马压下身子降低重心,趁着华初霁露出了空档,剑柄往后一送,狠狠地撞向了她柔软的腹部。 华初霁来不及收手,只得硬挨上这一下,撑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久闻凌公子一手孤峰剑法精妙无双,还请拔剑赐教!”华初霁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朝凌泽喊道。 凌泽郑重地应了下来,“好,既然如此,那我把我的修为也压制到蓝玄中阶,我们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观赛席上,天启宗大长老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这倔小子,又犟上了。” “师兄要是不这么做,那他就不是他了。”一名身穿五彩百草纹衣服,头上编着不少小辫儿的女孩儿拉着天启宗大长老的衣袖晃了晃,“况且您和宗主还有各位长老不就是喜欢他这幅倔劲嘛!” “哈哈,是是是,这孩子的心性难得啊!”大长老笑呵呵地看着比武台上的凌泽,眼里分明是满意极了。 淳于初在大长老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什么心性难得,分明是犟驴一头! 码不动了,请原谅我在这里断章,下一章精彩继续 第176章 一级大比武(2) 第176章 一级大比武(2) 眼见凌泽已经把修为压制到蓝玄中阶了,随着“锵——”地一声响,清芒剑已出鞘,剑身一半镀上了一层蓝色,极其繁杂的银色剑纹刻在剑脊上,剑锋寒光凛凛,凌泽周身的气场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凌泽手持清芒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直直地刺向华初霁。 铁精苍玉龙,景潜万丈虹。孤电走白日,老冰立秋空。提出天地愁,八极来清风。 清芒剑的剑势如雷霆万钧,给人极重的压迫感,观赛台上的观众们此时都屏息凝神,生怕看漏任何一道残影。 华初霁双臂展开,一跃而起,衣袂翻飞间恍若一只轻盈的蝴蝶立在了清芒剑上,她的足尖在清芒剑上轻轻一点,立即借力一个跟斗落在了凌泽身后。 刹那间,凌泽隐隐听见身后的破空之声,立刻收剑回身格挡,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如暴雨一般向自己袭来的银针。 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锦服之下竟然暗藏着如此之多能夺人性命的银针? 凌泽来不及多作他想,反手把清芒剑插在比武台上,那一瞬间,以剑尖为中心,比武台上寸寸龟裂,激荡的灵力猛地往外炸开,连带着那原本避无可避的银针也倒飞了出去,颓丧地落了一地。 凌泽正要拔出清芒剑作出反击,不料与他一同握住剑柄的还有一条泛着流光的织金披帛,他抬头看向披帛的那一端,华初霁微笑着用看似柔嫩的右手紧紧攥住了手中一直扮作披帛的幻缃绫。 左手的幻缃绫随她心意而动,直冲凌泽面门,与此同时,还有一根细小的银针完美地隐藏在了翻飞的幻缃绫之下,迅速袭向凌泽。 在此夹击之势下,凌泽果断地放弃了手中的清芒剑,眼睁睁看着它被拉向了华初霁。 凌泽一个下腰避开了直冲面门而来的那段幻缃绫,却不料华初霁轻轻抖了抖幻缃绫,掩藏在其中的银针竟然改变方向突然向下扎去。 眼看针尖冒着寒光即将扎到凌泽,华初霁想着点到为止,正要稍稍收点力道,没想到凌泽反应极快,猛地一偏头险险躲过银针,但还是不免在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立马渗了出来。 感受到脸上细微的刺痛,凌泽眼中燃起了更加强烈的战意。 华初霁通过幻缃绫操控着清芒剑一下又一下地甩向凌泽,凌泽如今手无寸铁,修为又被自己压制到了蓝玄中阶,还得防止自己一不小心就冲破了修为的压制,这下难免显得有些狼狈。 虽然剑修没有了剑就像是鸟没有了羽毛,但凌泽是谁,他自步上修炼一途后便一直钻研剑法,这二十余年来虽说还未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但他与清芒剑之间的那种联系可不是仅凭剑柄在他人之手便可以斩断的。 “清芒——随我心!听我令!去!” 凌泽大喝一声,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操控着清芒剑调转方向刺向华初霁。 “这……凌泽的剑法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吗?” 台下的人这一刻几乎都骚动了起来。法器本死物,除非是六级以上的法器在锻造时加入了高级灵兽或是炼器师本人的部分精魂,这才能使法器产生些微灵智。 而在锻造之初便没有融入精魂的法器,要想产生灵智,那就只能看其主人能与法器磨合到什么程度了。 天下剑修千千万万,但能像凌泽一样隔空驱使法器,且动作流畅并丝毫不见阻滞之感的,只能说世间少有。 华初霁也万万没有想到凌泽居然还有这一手,在清芒剑的剧烈挣扎与反击之下,她不得不松开了幻缃绫对于清芒剑的钳制。 凌泽抓住这个机会飞身过去一把握住了清芒剑,径直刺向华初霁心口。 华初霁连忙使用幻缃绫进行防御并再次对凌泽的视野进行扰乱,可惜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凌泽死死盯着那一点,完全不受影响,只要突破了那个地方,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终于,在华初霁被逼得退无可退脸色苍白之际,清芒剑突破了由幻缃绫组成的屏障,停在了距华初霁心口仅有一指之宽的地方。 事已至此,胜负已分。 “大比武一级第一场,天启宗凌泽对战东都华家华初霁,凌泽胜!” 几乎两千字的纯打斗场面差点要了我半条老命,我一边码字,一边在脑内演示画面,还一边比划手势,一边做人物表情,啊——焉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迟迟不写一级大比武,因为打斗场面实在是太难写了啊!实不相瞒,前面的巡香节就是我在拖延时间,呜呜呜(?﹏?) 第177章 一级大比武(3) 第177章 一级大比武(3) “感觉还好吗?伤得严不严重?”华初霁退场时竺泠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华初霁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不用担心。” 竺泠用异瞳观察了一下华初霁体内的灵力流动,没什么问题,然后仔细瞧了瞧华初霁的脸色,看起来状态还行,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两人一起走进了华家的观赛包厢,阳葵见自家小姐终于回来了,连忙把热茶和丹药拿了过来,忙上忙下地检查华初霁有无大碍。 华初霁在软凳上落座,一边看着阳葵包扎自己手上细碎的小伤口,一边对竺泠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对手是姜回寰?” 竺泠点了点头,“是这么个名字,怎么了?” 华初霁抬头看向竺泠,神色认真道:“你对她了解有多少?” 竺泠垂眸思考了一下,“我看过她的资料,大概了解她的修为、招式和身法。”她觉得这些对华初霁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华初霁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但你还是要小心,姜回寰虽然是北僖国公主,但她可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北僖老皇帝年事已高,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皇室内斗严重,虽然最终结果还未揭晓,但能一路拼杀活到现在的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她没有多嘴询问竺泠是从何得知姜回寰的招式和身法的,毕竟姜回寰可不是一般人,她几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大众视线过,不知今年为何会来参加大比武。修为就罢了,毕竟能成为一级参赛者的人的修为大概就在那个水平线上下,但招式和身法等信息就要更加隐秘一些了。 看来竺泠也有她自己的信息获取途径,这也是一件好事。 每场一级比武之间都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下一场便是竺泠对战姜回寰了。 竺泠在拿到兰锦给自己挑选的那三部功法后,除了“千刃诀”由于武器的原因暂时还没有修炼以外,其实她几乎每天都有练习“碎羽”和“流风步”,不说功力大成,但用来应对大比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到时候在使用“碎羽”的时候必须得小心控制,可别忘了,“碎羽”可以以修炼者自身为中心,在周围竖起一个封闭的屏障,但凡有想要闯入屏障者,触之则身体碎裂,尸骨无存。 虽然竺泠现在还没有把“碎羽”修炼到那种程度,但要从对手的身上削下来某个部位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她还不想仅仅是因为一场比武就让那位素不相识的对手——又不是敌人——身上少了哪一块儿。 她承认在她十多岁每天被逼着训练或是执行任务的那段时间,她仗着自己拥有常人没有的灵力和身手往往行事不计后果——好吧,这么说还是含蓄了——应该说是血腥残暴,几乎成为了一台杀人机器,但是当她从那些人潜移默化的洗脑和精神暗示中猛然醒悟过来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做过了。 她下手往往会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别人留下一线生机,比如在被尚书府的人围堵在小巷的时候,比如在尚书府后花园了结事情的时候,比如在簋街被那个大胡子堵在小巷子里威胁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无非是希望能够减少背负的罪孽罢了。 如果她是能一直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长大的普通姑娘就好了。她想着。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了脑袋,怎么可能呢? 时间快到了。 啊哦,发现了一个小bug,竺泠从逯修那里拿到了所有参赛者的资料,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不知道华初霁上场比武时穿那么华丽是为了什么,也不应该不知道姜回寰,所以第175章需要一个小小的修改 第178章 一级大比武(4) 第178章 一级大比武(4) “竺泠,北僖国姜回寰,请于台上就位!” 由于竺泠报名时填的身份只是散修,并不代表任何一方势力,所以在叫到她的名字时便没有前缀了。至于姜回寰,她是作为北僖国公主来代表北僖国来参加大比武的,所以其前缀便是国名。 竺泠上台时往台下看了一眼,观赛席上,乔装打扮过后的佘秋怀里抱着麦小糕,小幅度地朝竺泠挥了挥手,一旁的隋想则是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注意到竺泠看了过来,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第一眼看到姜回寰的时候,竺泠发现她跟自己先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姜回寰穿着一身点缀着几朵金色小花的蔻梢绿色的鱼尾曲裾,柳腰间垂着几乎及地的长腰带,腰间玉佩上的青色流苏也是长及小腿,额前只插着一个简单的银色掩鬓,如瀑长发也只用了一根青色的发带在中下段简单绑好,任由同样长及小腿的发带在风中飘扬。 她的脚步迈开幅度很小,却又不显得局促和小家子气,配上她那副眉眼低垂的模样,反而显得娴静温柔。 任谁也不能把眼前这位看起来贤良淑德的姑娘跟那位在内斗严重的北僖皇室中杀出一条血路的长公主联系在一起。 台下的讨论声也愈发热烈。 “这位便是几乎没有露面过的北僖国长公主?”不少人看着姜回寰的身影面露好奇。 一旁的人翻了一个白眼:“这还能有假!” 有人却面露讥讽:“这么穿着不仅腿都迈不开,怕是走两步就得被那几条带子给绊倒吧?啧啧,可别是个花架子。” “慎言!”听到这话的人皱着眉提醒那人。没看到北僖国的随行人员都在眼神阴沉地看着他吗! 至于一盏茶的时间后,方才出言不逊的那个男人是怎么离开座位的那就没有人注意到了。 “在下竺泠。” “在下北僖国姜回寰。”她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是细声细气的。 可是竺泠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娴静温柔的姑娘手段可不一般。 都到这个时候了,竺泠自然不会轻敌,一开始就拿出了墨狱,金纹墨色长枪许久没有被召唤出来了,它似是感受到了比武现场的气氛,枪身微微抖动着,透露出一股压制不住的兴奋。 台下的人自然是关注不到这轻微的抖动,可台上的姜回寰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只是柔柔一笑,声音依旧是细声细气的,“这是一柄很不错的长枪。” 竺泠还没想到该怎么回应,象征着这场比武正式开始的敲锣声便响了起来。 可出人意料的是,锣声响起后,台上的两人并没有任何动作,都依旧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打量对方。 姜回寰不动是因为她一向擅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依她的水平来看,她并不需要抢占比武开始的先机,任何时候都是她出手的好时机,她现在对观察对面这个叫竺泠的女人更感兴趣。 而竺泠不动是想先观察一下对面到底是什么路数,况且先出手的人不一定会抢得先机,反而很有可能会先露出破绽。 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都没有动,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刹那间,两人都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状况,台下一片哗然,她们什么时候有动作的? 第179章 一级大比武(5) 第179章 一级大比武(5) “现在的女娃娃不得了哟!”陶疏然捋着胡子饶有兴味地看着比武台上的残影。其他人也许看不清,可他老头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修为还算过得去,台上的状况也算是看得一清二楚。 逯修闻言嘴角往上扬了扬,本事她当然还是有的。 “这姜回寰我倒是略有耳闻,可那竺泠是何方人士,怎么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按理来说,能够上得了大比武一级赛场的都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才对。”一位身穿福色对襟外裳,头梳盘桓髻的约摸四十多岁的女人发出了疑问,她便是现如今丹市的二当家——相瑜采。 “相当家你有所不知,老夫听说那竺泠刚开始是被分在五级参赛者里面的,结果这姑娘连着两场都是区区一拳就解决了对手,然后引发了参赛者们和观众的抗议,主办方那边一查,那姑娘报名那天打碎的分明就是一级测试石碑,他们只好出来打圆场,说是手下人失误把人分错了地方,然后这姑娘才回到了一级参赛者的行列。”淙泷书院的左丘玹老先生慢悠悠说道。 失误? 在场之人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个傻的,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怕是有什么人在暗地里使了手段才让竺泠降为了五级参赛者。 “这不还是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来头吗?”吕左安看向一旁悠哉悠哉的逯修,“云尊,你的消息一向灵通,你知道她是什么来路吗?” 逯修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这也算不上说谎,他的确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竺泠的背景嘛。 吕左安将信将疑地看着逯修,但也拿他没办法,只得轻哼了一声然后把头撇到了一边。 “那个女娃娃的修为可有地玄高阶哟!”陶疏然笑眯眯地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什么?” “什么!” 其余几人都只在各自的领域颇有建树,对于修士身上的灵力感知还是没有陶疏然那么敏锐的——其实是没那么在意——再说了,他们刚刚都在分神聊天,就没有那么注意比武场之上的事情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竺泠的修为达到了地玄高阶也还算说得过去。 “老朽都还没耳背呢,你们怎么就先耳背了。”然后陶疏然看了眼一脸淡然的逯修,“还是年轻人耳朵好使啊。” 逯修看向陶疏然,难得露出了一个称得上乖巧的笑容。 陶疏然轻哼了一声,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儿,还搁这藏着掖着呢! “难道她是哪个隐世大族的人?”相瑜采猜测道。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些隐世大族不爱过问世事,往往是寻个灵气充裕的山头一钻便是好几十年不与外界接触,当然,拥有极其强悍的实力也是他们能够安然避世的重要原因之一,这样的家族也不是没有可能培养出一个如此年轻的地玄高阶出来。 至于这姑娘出现在大比武,要么就是那个隐世大族将她派出来试试水,准备搞什么动作了;要么就是人家姑娘在族里待腻味了,偷偷跑出来玩儿罢了。 如果原因是后者,那倒是没太大的关系,可要是前者……这沧源大陆也许就要变天了。 逯修: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瞎猜,我就不说话(???) 陶老爷子:你这小子坏得很! 第180章 一级大比武(6) 第180章 一级大比武(6) 跟竺泠交手越多,姜回寰的眼睛就越亮,她没想到竺泠居然完全能跟上自己的速度,她好几次想偷袭竺泠竟然都没有成功。 姜回寰的武器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很明显,这是为了避免让敌人发现反光而暴露了踪迹。 当竺泠意识到姜回寰擅长走暗杀行刺的路子后,她当机立断决定把墨狱收回去,转而掏出了那把刀身薄如蝉翼,且同样上了一层黑色涂料的青玉匕首,长枪可不利于对付姜回寰这种近战高手。 墨狱与她心意相通,察觉到竺泠的用意后立马就像主人说过的“金箍棒”那样变为了一个簪子的大小回到了她的发间。 眼见竺泠把长枪收了回去,转而拿出了一把匕首,姜回寰眼中兴味更浓。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冲了上去。 姜回寰转身一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失去了目标,竺泠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是更加注意周围的灵力波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竺泠猛地抬头望向正上方,一道寒光直直地刺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回寰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上方。 竺泠微微下腰,在流风步的加持下迅速往后退去,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姜回寰的袭击,顺便脚尖一抬,踢中了姜回寰的手腕,使得姜回寰的匕首险些脱了手。 “你气息隐匿得很不错。”这是竺泠发自内心的夸奖。 姜回寰一脸真诚地询问:“想再试试别的吗?” “尽管放马过来吧!”竺泠的战意愈发浓烈起来了。 只见姜回寰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烛台一样的东西,她朝着它轻轻吹了口气,黑色的烟雾立马从中钻了出来,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缠绕在竺泠周身,竺泠的视线顷刻间就被黑雾给遮挡住了,上下左右,混沌无光。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这还能看到什么? 竺泠尝试着跑出烟雾的范围,不料却像是在这一方比武台上迷失了方向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看来姜回寰手里的那个法器还能制造幻境困住敌人,有意思。 猛然间,竺泠察觉到她左侧有破空之声,连忙闪躲,却不料反应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被狠狠地划上了一刀,她看不见伤口的情况,但从那已经流到手背上的血液黏腻的感觉来看,出血量应该不小。 再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时,竺泠一个俯身后旋踢正正命中欲再次偷袭的姜回寰,竺泠估摸了一下高度和位置,大致是踢到了她肋骨的地方。 姜回寰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不得不说姜回寰的确算得上是一个水平顶尖的刺客,任凭竺泠如何静下心去感受,都没有察觉到半分姜回寰的气息,她实在是隐藏得太好了,像是忽然就消失在了这个比武台上一样。 刹那间,竺泠听到了右前方传来了细微的响动,她立马举起匕首向那边刺去,不料却刺了个空,接着她的后方传来了风声,她反手一划,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竺泠心下了然,这是姜回寰在混淆视听,想让她作出错误的判断好趁机拿下她呢。 感受到血液越流越多,竺泠漫不经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流到手上的血。既然如此,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竺泠眼睛一闭,睁开的时候就已经是左红右紫的异瞳了。 一瞬间,她目之所及之处一切灵力流动都无所遁形,隐藏在黑雾里玩闪现的姜回寰的运动轨迹简直不要太清楚。 明确了姜回寰的方位,竺泠立马调动了全部灵力,将流风步运用到了极致。 姜回寰本来还在伺机而动,结果那时只觉眼前一花,便猛地被一股大力按着脸一把掼在了地上,右手匕首正要刺过去,没想到手腕也被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脖子间感受到的丝丝凉意俨然来自于竺泠的那把匕首。 “我输了。”姜回寰透过竺泠的指缝看向她平静地说道。 黑雾随着其主人的落败很快散去,比武台上的情形也清晰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竺泠一手按着姜回寰的脸,一手将匕首横亘在姜回寰的脖颈间,还脚踩着姜回寰握着匕首的手腕,呈现出绝对的压制。 她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姜回寰的衣襟上,晕开了一朵朵血色红梅。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镇住了,就连播报者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宣布比武结果,“大比武一级第二场,北僖国姜回寰对战竺泠,竺泠胜——” 第181章 疏忽 第181章 疏忽 “噢——” “干得漂亮!” …… 观众席上有不少人欢呼起来,在他们看来,无门无派的散修竺泠俨然就是所谓的“草根”,尽管她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可她却在大比武上打败了堂堂北僖国的长公主姜回寰,这怎么能不叫人激动万分呢? 一时间,台下掌声雷动,就连坐在评委席上的逯修都微笑着鼓起了掌,陶疏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鼓起掌来,那女娃娃的确不错嘞! 眼见陶疏然都鼓起了掌,评委席上的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可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待竺泠走到广场边缘,一个拐弯过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佘秋这才迎了上来。没办法,现场人多眼杂的,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万一被广元宗的人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主上,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啊!”佘秋一把将麦小糕塞到了隋想的怀里,然后一脸心疼地帮竺泠包扎着伤口,“现在只能先这样了,我们早点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吧。” 隋想看着竺泠流了一手臂的血,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些不太好听的话给咽了下去。算了,要是为了过过嘴皮子瘾再遭一顿打可就得不偿失了。 竺泠摆了摆手:“不用,皮外伤而已,吃一颗丹药就好了。”幸好姜回寰也许是看在不过只是一场比武的份上不值得大动干戈,不然作为一个刺客,她的匕首上面十有八九是涂抹了剧毒的,要真是这样,处理起来倒是会有些麻烦。 “对呀,臭丫头难道还会在乎这点伤?你们那是不知道啊,当初她可是……”麦小糕神游天外的脑子在这个时候及时飞了回来,它话头一转,“……可是超厉害的!她现在更厉害了,嘿嘿!” 它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竺泠手撕甲?律的凶残模样呢,咦——吓死兽了。 “也对,是我关心则乱了。”佘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当初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被竺泠救了回来,更别提竺泠今天这些皮外伤了。 竺泠从乾坤器里拿出了一颗疗伤的丹药服下,那血淋淋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甚至连疤都没有留下。只是她这个血糊糊的衣袖…… 糟了! 竺泠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难得露出了有些懊恼的神情,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 她往比武台那边快走了几步,远远地就看到了灵娅手里晃荡着一个小瓶子,笑得露出了小虎牙,正挑衅地看着自己。 没想到还是被她拿到了血液!竺泠有些懊恼地想着。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对灵娅动手要回自己的血液,既然灵娅对她的血液好奇,这就说明她的血液有不同之处,这一点还是不要被摆在明面上来说比较好。可要是借口说西央国公主拿了她的东西,她想要把东西要回来,这也绝不是明智之举。 也罢,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西央国公主能拿着她的血液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只是最好还是赶紧想想修士的血液都能用来做些什么吧,她好有个准备。唉。 实际上灵娅并没有那么多坏心思,她只是想以竺泠的血为媒介,以此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但竺泠可不知道这一点,灵娅也乐得用此事给竺泠添点儿堵。 第182章 第三场比武 第182章 第三场比武 “你们不用守着我了,去做自个儿的事情吧,我在这里再看一会儿比武。”竺泠朝佘秋和隋想摆了摆手。 至于麦小糕…… “你呢?要留在这里陪我吗?”竺泠伸手挠了挠麦小糕的下巴。 麦小糕眯着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样子,“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但我可以去群匦里面休息。” 竺泠亲昵地摸了摸麦小糕的脸,然后笑着把麦小糕传送到了手上做成戒指模样的群匦里面。 与佘秋和隋想道别后,竺泠径直走向了华初霁的包厢,她得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 “刚刚真是吓坏我了!”华初霁见进来的是竺泠,赶忙上前上下打量着她,发现竺泠开裂了并且血糊糊的袖子时,她心中猛地一跳。 小心翼翼地抬起竺泠的手臂仔细查看,结果发现竺泠的手臂竟是一片光洁。 明明竺泠她也才刚下台没多久啊,这是用了什么药好得这么快?平常的伤药怎么说也得要一个时辰才能让伤口完全愈合,看她衣袖那样子,伤口应该不会浅啊。 华初霁心头萦绕着疑惑,但一想到竺泠都有本事治疗经脉堵塞的病症了,区区一个皮外伤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于是华初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竺泠:“快去屏风后面换身衣服。” 竺泠不是没察觉到华初霁看到她手臂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她一向很欣赏华初霁明明察觉到了什么却从不多过问的处事风格,她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待竺泠换了一身春辰柳纹束腰长裙出来后,第三场比武也很快就要开始了。 竺泠坐在华初霁旁边,透过前方的单向琉璃镜抬头看了看广场上方的比武名单,凌泽和她的名字都作为优胜者名单被放得格外的大,单独成列。 “龙肆对战南宫信”几个字则是排在后面一列。看来这两个人就是第三场比武的参赛者了。 看来这个南宫信应该就是南溯国的人了。竺泠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想着。 听闻这个南宫信擅长使用弓箭,几乎是箭无虚发,是闻名大陆的神弓手。 有人可能会觉得使用弓箭的人应该不擅长近战,可事实却恰恰相反,拉弓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更别说在战场上一直放箭了,一名优秀的弓箭手必须拥有极强的臂力,而这样的臂力应用在近战中不会轻易落了下风。 只是南宫信这个对手…… “宝象派龙肆,南溯国南宫信,请于台上就位!” 在场的观众看着那个大块头走上了比武台,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竺泠估摸着这个龙肆的身高怎么说也得有两米五了吧? 不仅如此,他还浑身都是极具爆发力的腱子肉——他是把上衣脱了后再上台的——往台上那么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龙肆生着一张方脸,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胡子,眉毛又黑又浓,眼睛略小,鼻头很宽,厚嘴唇。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低头看着从另一边走上来的南宫信,神色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别人倒是一时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只有龙肆的师父文山真人知道他这个从小看到大的憨货徒弟此时此刻在干嘛,他在台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兔崽子这个时候还在那里发呆!”甚至还气得跺脚,“会不会挑时候!会不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