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永恒:从血溪宗开始诡道成仙》 第1章 人在血溪宗,开局获得神级天赋 通天河东脉下游,血溪宗。 夜深,人寂。 无尽的昏迷过后,楚长生醒了过来。 冰冷的石板泛起丝丝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是哪里? 难道我没死? 楚长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这里本应该被栏杆洞穿,而此时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有活力。 不等他深思,一段段零零散散的记忆,如百川归海般,出现在了他的大脑中。 这是《一念永恒》的世界。 此时的血溪宗还是东脉下游的第一宗门,陨剑深渊没有开启,宋缺也还是第一天骄。 楚长生这时才知道,自己穿越了,而且还是穿书。 楚长生,自幼父母双亡,幼年时被血溪宗一名长老看中,带入血溪宗。资质平平,靠着勤勉的修行和熬资历,终于在半甲子的岁数前混到了内门。 可即便成了内门弟子,他也是籍籍无名。 这里是血溪宗,天骄辈出,他根本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迫于修行资源的窘迫,他选择到养尸坊成为了一名养尸人。 “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血溪宗,更是如此。” “尸峰炼尸,中峰修行血剑,无名峰炼制魔头,少泽峰魔血炼体……” 这个世界确实很危险,不过…… 楚长生眸子中闪过一抹精芒,作为一名穿越者,他知道剧情的发展。 哪怕资质平平,靠着前世的记忆,他也能搏出一番天地。 比如,血溪宗里有个名为夜葬的内门弟子,他的面具是打开中峰大长老洞府、取得永恒之物的关键。而且,这个面具还可以与蛮荒的大能进行对话。 上辈子他刚来到人生中最意气风发、青春飞扬的年纪,就诊断出了癌症晚期。 只是两次治疗,就掏空了所有家底。 在回家的路上,他乘坐的出租车被闯红灯的渣土车猛地撞到了路面的围栏上,而一根栏杆好巧不巧的,竟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脏! 前世他的人生似乎是雾气沉沉,如今重活一世,他想好好活一次。 不仅想要活着,他还想要长生! “咔——” 身体中,似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发出一道微小的声音。 楚长生诧异望去,突然,一道金黄色的信息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片刻过后,楚长生身体一颤,呼吸陡然急促,双眼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神级天赋【诡道增幅】! 只要拥有诡道值,就能对万物进行诡道增幅! 无论是能力法门,亦或者是法宝丹药,统统都可以强化! 而强化的幅度,则根据所投入的诡道值而定。 “简直是……神技!” 楚长生呢喃,他一时找不到什么词语才形容,因为这神级天赋,实在是强得过于离谱! 这就是穿越者的外挂吗? 他目前的诡道值有十点,而一次诡道增幅所需要的,正好便是十点。 而诡道值则是根据他修行的进度而定,比如炼制一具尸傀、制作一面招魂幡等都能获得诡道值,并且还会视完成度给予相应的诡道值。 “这是要我修邪道啊……” 楚长生倒是不在意,功法无非正邪,人心才分善恶。 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好人。 在血溪宗,好人一向都是活不长久的。而修真界,更是如此。 整理完脑海中的讯息后,楚长生站起身来,在记忆中搜寻原身死亡的原因。 虽然血溪宗弟子相残也是大忌,但对于这个充满邪性的宗门而言,门规的最终解释权往往掌握在活着的人手中。 他已然身死一次,可不想此世不明不白的死去。 养尸一途,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无非就是让炼尸容纳更多的血气,提高炼尸的品质。 而难,也正是于此。 抛开难易度不谈,养尸也是极具风险。 若是诈尸,或是尸体炼制失败,都还是能够接受的范畴。 但若是炼尸生煞,那对养尸人来说,几乎是九死一生。 而原身就是倒了大霉,在炼尸的时候发觉尸骸异常,然后作死地把头伸了过去查看原因。 结果煞气入体,当场昏迷。 若非尸峰长老就在附近,及时赶到,镇压了尸煞,不然的话,他连被穿越的资格都没有了。 “作得一手好死,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在血溪宗是怎么过来的。” 楚长生感慨道。 以目前来看,前身还是死了。 值得庆幸的是,不是因为仇家寻仇而死。 就在这时,洞府阵法忽然传来一阵颤动。 这是有人到访。 尸体生煞这事儿百年也不见得出一次,再加上尸峰长老的及时出手,除了楚长生自己,没人知道他已经挂了。 楚长生倒是松了口气,也懒得自己去编造什么理由了。 死而复生,除了在巫师世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打开洞府,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满脸冷漠的大汉,他身上的内门弟子衣袍,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神色冷然,望向楚长生时,不耐之色毫不加以掩饰。 “这位师兄,不知有何事?” 楚长生抬眼望去,言语虽是客气,但眼神却是寒芒闪烁。 血溪宗这个宗门,若是客客气气、真心交付,也对不起这个血字了。 “许小山的养尸坊已然得到长老批文,你既报名,昨日为何不到?” 许小山是血溪宗一代老祖代代单传的血脉,虽资质寻常,但却是财大气粗,算是血溪宗最不能得罪的几人之一。 而他租赁养尸坊,也正是为了给他自己炼制一具强力的尸傀。 作为人傻钱多的代表,许小山为了养尸可谓是一掷千金,花费了大价钱来招募优质养尸人。 而原身也正是看中了其丰厚报酬,便果断报了名。 谁知道光走一遍审批流程,就足足花了半年之久。 养尸坊…… 楚长生心中一动,这不正好可以搜集诡道值吗? 无论是出于前身主动报名,还是自己需要搜集诡道值,看来这养尸坊,是必定要走一遭了。 “多谢师兄告知。” 楚长生拱手行礼,并未多言。 他昨天为什么没到?他昨天不还没穿越了吗? 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出来,他可不想被血溪宗八位老祖轮番把玩,探究内部深处的奥秘。 血溪宗只看结果,不重过程,至于理由,编造一个便是。 大汉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2章 许小山的养尸坊 血溪宗的体系,与灵溪宗有相似之处,也有不一样的地方,相似的是也有杂役,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可不一样的,是血溪宗没有传承序列,有的是血子。 总体来说,等阶森严,杂役没有资格居住在手上,只能在这手臂下的地面,形成了整个血溪宗的外部范围。 那里人数最多,修建了无数建筑,铺展三方,一环一环。 只有成为了外门弟子,才有资格脱离地面,可以居住在这只手的手臂上,那里范围是整个手臂最大的区域。 当成为了内门弟子后,才有资格居住在手背上。 至于五座手指形成的山峰,除了大拇指外,其他四座山峰,又分为下指与上指,下指的区域,是筑基修士可以居住,其中凡道筑基称为护法,地脉筑基则是长老。 而尸峰的养尸坊众多,其中就有一座在山峰脚下,若非养尸人,寻常内门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楚长生御剑而来,远远一看,那里有一座高耸的建筑,成圆形,通体黑色,时而有浓烟滚滚升起,那浓烟如墨水般浓郁,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直入天穹。 这建筑四周有大量的出入口,有不少内门弟子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神色阴郁,面容苍白,似常年不见阳光,如同一个个活死人。 他们有的和楚长生一样,是主动接的委托。而有的则是选择的宗门任务,来此养尸的同时,也在修行和学习。 虽然血溪宗的弟子不具体细分为哪个峰,但按照所居住区域,便已经隐隐有了不同的修行倾向。 譬如少泽峰下的弟子们大多会选择炼体之道,中峰下的弟子则会修行血剑。 主打的就是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刚一靠近,楚长生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怒吼声。 “这养尸坊,是老子花了好几年的积蓄才向宗门租赁下来的,若是这几年收不回本钱,我要你们好看!” “轻点,轻点,别把老子好不容易买来的血棺磕坏了!” “你们居然毁了我一具炼尸,虽然只是凡品,可也有老子千辛万苦买来的!我警告你们,若是修补不好,炼尸下来,你们上去!” 一个穿着华贵的青年一脸怒气,站在养尸坊的大门前,一身凝气九层的修为波动散开,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阴冷大汉,训斥着几个内门弟子。 那几个内门弟子身体颤抖,面色惨白,虽然不甘心,但只能赶紧低头认错,直到华衣青年不耐烦时,这才挥手将他们赶去炼尸。 夜深人静,阴气十足,正是血溪宗弟子修行的好时机。 面色怒容未消,华衣青年冷哼一声,忽然目光一扫,发现了一旁的楚长生。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随便来的地方吗?!” 结合方才的言语,楚长生便已确定了眼前青年的身份,血溪宗第一氪佬,许小山。 “许师兄,我叫楚长生,此前报名了您的养尸坊。” 楚长生神情淡然,拱手开口。 “楚长生???” 手下的魁梧大汉似乎看出许小山的疑惑,随即便迈步向前,来到他的身旁,低声解释了一番。 许小山这才露出明悟。 “我想起来了,听说你之前遇到了尸煞,那可是百年难见的异变,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幸运还是不幸。”许小山神色有些缓和,回想起刚听闻炼尸生煞一事,哪怕只是听说,也足以想象出当时的凶险。而眼前这个楚长生,据说便是尸煞的培养者,还直面了尸煞的攻击。 对于这个家伙,他心中也有佩服。但想到对方居然报名了自己的养尸坊,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尸煞的强悍有目共睹,但这种邪物却不是谁都能操纵的。 所以对于他来说,还是炼尸更有市场。 当然,尸体生煞百年难遇,说不定这小子也只是碰巧而已,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直面尸煞的袭击? 想到这儿,许小山安心了不少。 他虽是一代老祖的血脉,但无奈资质平庸,而血溪宗又是一个看重个人实力的地方。 所以哪怕是以他的身份,仍旧招不到足够的养尸人,更别说经验丰富的了。 好在养尸也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只要是血溪宗的内门弟子都能干这活。 对于楚长生,他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一个直面尸煞后,还能活蹦乱跳的家伙,总比其他业余的养尸人强吧? “侥幸罢了。”楚长生淡淡开口,不卑不亢。 从听到许小山这个名字后,他便有了结交对方的打算。 这与许小山的品性无关,单纯是因为前身实在是太穷了,除了一个储物袋,没有留下任何遗产。 而许小山这人,壕无人性,对宗门还没有什么归属感,本性也不坏。 是一个相当合格的送财童子。 与其说是结交,更像是一场合理的交易。 楚长生需要对方的资源,而之后,又能十倍百倍地回报于他。 这笔买卖,对于许小山来说,很划算。 至于两人能不能结交为友,那就看许小山的表现了,楚长生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看在你是因为尸煞才迟到一天的份上,这个月的工钱就不扣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给我炼制出一具白僵出来,炼尸的工钱我按市场价给你。如果练不出来,那你可就得去做宗门的外出任务了。” 许小山冷笑两声,双眼中闪动着危险的意味。 这话他相信楚长生听得懂,能够炼出尸煞,不管是偶然,还是特意,都说明了对方是个聪明人。 事实上,楚长生也确实听懂了。 血溪宗的外出任务分两种,一种是不一定会死人的,另一种是不一定能活人的。 而许小山,说的是后者。 也就是说,这一年,他要不是练不出白僵,就只有一个下场。 血溪宗不允许弟子残杀,可死在任务过程中,可就合情合理了。 而之所以会说出这句话,并没有因为许小山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想杀鸡儆猴而已。 血溪宗就是这么一个残酷冷血之地。 在给楚长生指派炼尸目标后,许小山很快便带着四个魁梧大汉离开了养尸坊。 密室。 九盏壁灯泛出蓝色幽光,映得整个密室都很阴暗。 房间的正中心,有一泓潭水,这潭水血红,不时有血气升腾,看起来十分诡异,而在潭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之上,赫然是一具尸体! 第3章 炼尸,是门至高的艺术 这尸体是一个大汉,头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面目全非,神色狰狞,一看就绝非善类。 尸峰以炼尸为主,几乎绝大多数的尸体,都是从凡品一步步地炼制。人死道消,除非是大能尸身,不然的话,都需要重新祭炼一番。 而按照等阶,炼尸分为白僵、黑僵、飞尸、不化骨、犼五阶。 当尸体长出白毛,就从凡品,升级到了白僵,也就有了初步的战斗力。 事实上,尸峰下的弟子,大多拥有的炼尸就是白僵,这也是需求最大的一类炼尸。 毕竟价格低廉,打坏了也不心疼。 而炼尸的具体做法,楚长生早已了然于胸。无非就是依靠修为,来催化血池里的血气,使尸身在被侵入的同时,不破坏其完整性。 以这种方式,哪怕是凝气十层的尸峰老弟子,想要炼制出一具白僵,也需要一年半载。 一年的时间让仅仅凝气八层的楚长生炼出白僵,属实有些为难人了。 若是寻常弟子,想必会在这一年时间内拼了命的修炼,争取能在外出任务时活下来。 不过楚长生不同,他就是奔着养尸坊而来。 无论是想掏许小山的储物袋,还是想赚取诡道值,这养尸坊对他来说,都是最简单的一条路。 一年炼制出白僵,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楚长生不同,他有挂啊! 正好十点诡道值,他没有犹豫,果断选择对养尸术进行增幅。 若是常人看来,楚长生没有任何变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磅礴的炼尸法门涌入脑海,一道道气流流经四肢八骸,将他的身体完全改造。 这不仅让他对炼尸挥手即来,更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对炼尸术一窍不通的新人】→【炼尸术略有小成的炼尸天才】 脑海中突然弹出的消息,似乎给楚长生浇了一盆冷水。 他都感觉自己已然成为炼尸大家了,没想到才算略有小成吗? 他倒也并不沮丧,毕竟只是十点诡道值的增幅,这种程度的增长已然是非常可喜的进度了。 望去血池中的尸体,楚长生原本还有些害怕,此时就如同一名雕塑家看到上好的石胚,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让血气进行炼尸,满满浸染熏陶?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炼尸?! 楚长生提步向前,来到血池边缘。 犹豫片刻,随后果断迈入其中,来到尸体旁。 “尸者,不可言。” 楚长生轻轻开口,双指并拢,凭空钓起了一道血柱。 在他精妙的操纵之下,原本细长的血柱,竟缓缓向上收缩,不断凝结在一起。 这一过程很漫长,漫长到,楚长生一站便是三天。 如今的血柱已然凝聚成了小小的一颗不断翻涌着的血珠,闪动着危险的韵味。 对楚长生来说,这是艺术。 将血珠滴在尸身的嘴唇上,看着其缓缓渗入,楚长生额头冒出密密的汗水。 这三天以来,他无论是精神还是灵气,都是高度聚集于一处,若非他已然凝气八层,否则早就承受不住。 而这样的目的,便是将血水凝结,以达到封口的目的。 当然,还有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将尸身的舌头割掉,以达到不可言。 不过那样会破坏尸身的完整性,令战力大打折扣。 至于封口后尸身是否就不能发声,那就需要知道一个事情,尸体,本来就不会说话。 炼尸,是个技术活,而楚长生,是位艺术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楚长生如法炮制,封住了尸身的双耳、双眼以及鼻子。 半个月后,楚长生在血池旁打坐,而尸身的周围,只剩下一潭清水,哪还有什么血气? 四感已封,楚长生幽然睁开双眼,起身向外走去。 白僵的标准是长出白毛,就如同做臭豆腐一般。 所以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时间的沉淀。 将此处密室封锁,楚长生并没有在意其他弟子的目光,而是径直离开了养尸坊。 养尸耗时耗力,长时间的专注,让他有些身心俱疲。 算了算日子,今天也正好是血溪宗分发月俸的时间。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溪宗弟子在打斗,有人被废掉了手脚,有人被踩在脚下,胸口血肉模糊,而后被人取下储物袋,冷哼离去。 那人挣扎起身,眼中露出一抹狠厉,望向其他打斗的弟子,似带有嗜血之意。直到目光扫过楚长生身上的内门弟子衣袍,这才瞳孔一缩,踉跄走远。 四周有不少观望之人,见此一幕,大都神色冷漠,隐有讥讽。 如此现状,让楚长生对于血溪宗残酷的养蛊式门规更加深刻。 若非他还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衫,恐怕这四周如饿狼一般的弟子们早已忍不住动手了。 如此规矩的血溪宗,强大之处,恰恰在于它足够的强大! 这并不是一句废话,血溪宗的强大,会吸引更多人的加入。而养蛊式的门规,又会弟子极快成长,成为这庞大的宗门机器的维系者。 人性是慕强的。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一个文明的世界,尚且不是真理,何惶这方一向命如草芥的修真界呢? 临近发放月俸的杂物处,楚长生越发警惕起来。 虽然他是凝气八层的内门弟子,可在血溪宗,这样的修为也只能算是勉强合格。 照样有许多内门弟子会行抢夺之事,有的甚至连杂役都不放过。 可以说,如果不是在血溪宗,他们甚至有的一辈子也成不了凝气八层。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月俸可谓天壤之别,外门弟子一个月一枚灵石,半颗血晶,而内门弟子灵石便有二十枚,血晶有十颗,整整翻了二十倍! 不光是内门弟子眼馋,一些有实力的外门弟子,也会考虑能不能出手。 毕竟二十倍的差距,成功一次,相当于节约一年半的时间。 这等诱惑,足以让他们蠢蠢欲动了。 楚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有十多道身影在跟着自己,其中甚至有几道强横的气息。 他们并没有丝毫掩饰,或者说,他们不屑于掩饰。 而原因,便是楚长生身上的内门弟子长袍了。 若非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大部分内门弟子在领取月俸时也不会穿着这件表明自身身份的衣衫。 但楚长生却是没有办法,前身的储物袋中物品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换成了修行资源,没把储物袋卖了都还算脑子灵光,就更别说什么寻常衣物了。 要命可以,要钱不行! 这大抵就是前身的修炼准则了。 远远地望见了杂务处,楚长生主动降下飞剑,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第4章 记住,下不为例! 血溪宗的杂务处,设立在手背之上,位置更偏向于外门弟子所在。 这是一座如同枯老朽木的建筑,外部腐锈漆黑,长满了血色的苔藓。当有人靠近时,不见它色的墙面就会蠕动起来,发出婴童般天真无邪的银铃笑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长生暗自思忖,当蛄蛹着的墙体发出诡异的笑声,他甚至会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若不是考虑到人多眼杂,他都想薅一把下来研究一番。 屏息凝神,楚长生装作习以为常的样子,快步向着杂务处内部走去。 至于身后那些苍蝇,也不会不长眼地敢在杂务处内部动手。 楚长生也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原身虽然资质平平无奇,但也是相较于其他天骄而言。比之寻常血溪宗弟子,他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除却储物袋里面寥寥无几的物品,那柄常用的飞剑,算是楚长生最大的依仗。 杂务处一般会有十日时间用以发放弟子月俸,若是来不及领取,则会将其暂存于此,只不过会扣留两成的资源。如此高的比例,也不知道是门规如此,还是有人暗中克扣。 在一张宽大的血灵木桌后,一位穿着血色长袍的中年美髯男子似有些百无聊赖,正与一旁穿着朴素的老者闲聊着,丝毫没有在意楚长生的到来。 “丹溪宗在边界加强巡守了嘛……那之后宗门的丹药可就越用越少了。” “快了。等之后三大筑基圣地一开,我宗骄子宋缺再展露当年无极子老祖的雄势,那件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现在我们还能靠着弟子抢夺丹溪宗,之后也不知道抢谁去了。” “这倒是。宗门里这些小娃娃,修行倒是傲然下游,要是肯花点精力去钻研一下药道,那该有多好!” 老者抚须,摇了摇头,似带有些许惋惜。 血溪宗的药师很少,而宗门高层对于药师极为重视,也曾发布了很多门规策略,试图让弟子去走药师之路。 可因本身的体系问题,效果始终不好,毕竟血溪宗骨子里鼓励弟子疯狂内卷,这样的后果就是,在血溪宗弟子看来,炼药耗费时间,不如去刻苦修炼,想方设法提升战力,需要法宝了,就去抢玄溪宗;需要灵兽了,就去抢灵溪宗;需要丹药了,就去抢丹溪宗。 因此,血溪宗很少会有人专注炼药,只有为数不多、找不到其他出路的弟子大抵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比如夜葬便是这般。这也是为什么哪怕白小纯假扮的夜葬在血溪宗祸害一方,仍被宗门高层如此重视。但这种数量,对于拥有庞大弟子基数的血溪宗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哈哈,我倒是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老祖们对此也想出了对策,那就是拿出一大笔丰厚的修行资源,在血溪宗境内举办一场盛大的炼药大比。这一场大比无论是我血溪宗弟子,还是修真家族的族人,都可以参与。”中年美髯男子顿了一下,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长桌前的楚长生一眼,似乎在顾忌些什么。 见状,老者只是哈哈大笑,道:“无妨,此地都是我血溪宗的弟子,你说便是。” 闻言,中年美髯男子似乎松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为了这次大比,宗门决定发放一批前往万血崖采药的任务,凡是有弟子接到这个任务,不仅可以将其中的三成据为己有,收回来的草药宗门还会以两倍的贡献点收入。至于这名额嘛……” 话刚说到一半,中年男子便没有再言语,而是转过头来,望向楚长生。 楚长生递过身份令牌,皮笑肉不笑。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又如何看不出这两个老家伙一唱一和,不就是想要敲一笔吗? “楚长生……楚长生?” 中年男子诧异出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血溪宗内门弟子里有一只出了名的铁公鸡,此人拿到手的资源,从来没有吃亏出手的份。 据说还在外门弟子时,为了一枚灵石,被数人整整殴打了三天三夜,哪怕血肉模糊也没有松过手。最后引得中峰长老亲自下场,这才救下了他的性命。 资质平平,却是相当不要命,也是可惜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楚长生,早知道就不费这么一番口舌了! “楚长生,内门弟子,按例当领灵石二十枚,血晶十颗。” 中年男子很快便清点好了灵石和血晶,带着不耐,将其和楚长生的身份令牌一起推向后者。 楚长生并没有急着接过,而是从桌面上的那堆资源中拨出了四枚灵石,随后笑眯眯地开口道:“弟子刚经历了尸煞,此时身体尚未调养好,这么多的灵石我一时也用不完。两位长老也辛苦了,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两位不要推辞。” “什……什么?” 两个长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铁公鸡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不过送上门来的灵石,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以他们的修为,这一枚两枚的灵石虽然聊胜于无,可血溪宗的弟子极多,积少成多之下,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小小年纪不专注于修行,尽学些邪门歪道!” 中年男子大袖一挥,被楚长生拨出来的四枚灵石便已然收入袖中。 他干咳一声,故作严肃道:“罢了,既然是你所求之事,我二人身为长辈,也自当为晚辈破惑解疑。记住,下不为例!” “弟子谨记。” 楚长生嘴角含笑,没有多说,领取完剩下的资源,便转身离去。 两人爽朗的笑声传来,而楚长生却比他们更加开心。 那血色长袍的中年美髯男子,是一位筑基长老,虽然只是凡道,但却是实权在握。 而一旁的素衫老者,虽然没有穿着长老道袍,但他体内血气比之中年男子更加雄厚,要么是地脉筑基,要么便是筑基大圆满。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只能说明他比之中年男子,更加不俗。 原身之所以拼命修行,只是为了不让那位当年带自己上山的长老失望。 因此这才如此重视修行资源,甚至不惜以命相拼。 这样的后果,就是导致他在血溪宗如同孤家寡人,没有一个可以相托的人选。 而如今的楚长生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他只想要长生,至于什么手段,他并不在意。 区区四枚灵石,就能获得两位长老的人情,拥有两位长老做靠山。 这笔买卖,在楚长生看来,很值! 况且,对于他们口中的炼药大比,楚长生也很感兴趣。 丹药,实在是门来钱极快的好生意。 那两个筑基修士既然敢拿这个消息来做文章,想必定然是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楚长生,更感兴趣了。 第5章 弟子楚长生,拜见宋大长老 走到杂务处门口,婴童嬉笑、哭闹声不绝于耳,楚长生瞥了一眼,按捺下了心中那躁动的想法。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这种诡异之物进行剖析、操纵。 不再理会嘈杂的喧闹,楚长生目光向着远处扫去,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每一个从杂务处走出的弟子,都会吸引数道、甚至数十道饿狼的目光。 只要一离开这栋建筑,那就是宗门允许的争夺区域。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在血溪宗,不会掠夺,光靠宗门发的修行资源,是远远不够的。 楚长生只是一声轻哼,随后便提步向外走去。 原身虽然专注于境界的提升,没有学会一丁半点的剑法,但意外的是,他的御剑之术可谓是炉火纯青,比之一些所谓的天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逃遁。 以他的天赋,比拼战力难免会落得凄凉下场。而将御剑之法练到极致,极速之下,很容易甩掉那些豺狼。 就在楚长生就要御剑而去时,不远处,忽然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浑身上下,仿佛成熟到了极致的绝美女子。 她穿着很是火辣大胆,明明是寻常的道袍,可穿在她的娇躯之上,却充满了诱惑,雪白细嫩的长腿,支撑着纤细而紧绷的柳腰,似有轻风掠过,都会为之晃动。 峰挺圆润饱满,宽大的道袍似无法束缚其对自由的向往,仿佛随时都会蹦出。一头火红色的秀发束在身后,垂至臀部,更为她整个人添了分难以言说的韵味。 而她的面庞,挑不出一丝瑕疵,小巧的瓜子脸似天生就带有妩媚,美眸流连转盼,媚态尽显。 饶是自认定力十足,楚长生仍不免有些失神,心脏极速跳动。 急忙紧咬了一下舌尖,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不少。 深吸口气,楚长生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绪,当即拱手行礼。 “弟子楚长生,见过宋大长老!” 这个女子他并不陌生,血溪宗中峰大长老宋君婉,宋缺的小姑! 天生媚骨,以地脉筑基、而后入主中峰,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女人。 当然,对楚长生而言,就另当别论。 原因无他,在幼年时带他入宗的血溪宗长老,正是当年刚刚筑基归来的宋君婉! 正是为了追赶她的脚步,前身才会如此刻苦修炼,可无奈天赋所限,终究泯然众人。 而宋君婉初时还对这个捡来的孩子十分上心,但一是楚长生天赋平庸,二是长老事务繁多。 久而久之,两人也就渐渐疏远了。 在记忆中,楚长生发现关于宋君婉的记忆,要不是有些模糊,要不就是相距甚远,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人影。 这才会在这位大长老出现之时,如此的失神。 还没等楚长生反应过来,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楚长生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那只小手看似无力,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脉,重重地横在了他的面前。 “别动,我为你检查一遍。” 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若是仔细听去,似乎能听去话语中的魅惑与焦急。 楚长生抬起头,一张纯美无瑕的绝美脸庞与自己四目相对,距离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鼻间呼出的热气。 那张俏脸明明只是平淡,却隐隐有些释然。 与宋君婉相距这么近,让楚长生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并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第一次直面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他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原身对这个身居高位的女子抱着什么样的情绪,感恩、敬仰、崇拜、爱慕…… 或者都有一点,从而混杂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 可现在的楚长生是一个穿越者,一个知道剧情发展的穿越者。 血溪宗的门人,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这种还能攀至高位的存在,手段都是多样。 少泽峰的血子司徒浩,曾经对宋君婉起过歹意,然后就被她硬生生地从少泽峰追杀到了无名峰,差点就变成了姐妹。 要知道血子是什么人?地位至高,能与掌门齐平,足以号令一峰修士,是血溪宗的顶尖人物! 这艳福,爱谁要谁要! 楚长生现在岂止是头皮发麻,他全身都麻。 “我这些时日不在宗门,听说你遇到了尸体生煞,我便赶回来了。还好,你体内虽然还有煞气,但已不足以危及性命。” 宋君婉收回芊芊玉手,似乎松了口气。随后手掌一翻,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便出现在手中。 “这颗凝血丹可以让你更快地恢复,收下吧。” 言罢,也没等楚长生表态,宋君婉便递到了他的手中。 楚长生露出苦笑,这位中峰大长老竟然如此雷厉风行,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事已至此,若是再拒绝,多少有些拂了好意,不识抬举了。 “多谢宋长老!” 听到这句话,宋君婉有些沉默。 她望了望楚长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道轻微的叹息。 时间,缓缓流逝。 宋君婉呼出一口浊气,美眸中似有一丝愧疚。 她扫视四周,冷哼出声。 以她的修为,又如何发现不了藏匿在附近的血溪宗弟子? 有的在看见楚长生与她相识后便识趣地走开了,但这里是血溪宗,更多的,是想等她离开后,干一票大的! 这便是养蛊式的血溪宗,若是实力足够,他们说不定连老祖都敢抢。 “尸峰那地方阴气森森,着实不是人呆的地儿。两个月后有一场内门弟子试炼,你若是能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我便能将你调来中峰脚下,为你寻一处不错的洞府。”宋君婉贝唇轻启,平淡开口,临了,似是无奈,她袖子轻挥,一道难以觉察的灵气波动轰然而起。 砰砰砰—— 附近接连不断传出数十道闷哼,随后再无声息。 这一幕看得楚长生胆战心惊,一方面是对血溪宗的民风彪悍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哪怕中峰大长老亲临此地,都有数十人准备伺机而动,确实勇气可嘉。 另一方面,则是宋君婉实力的强悍,让他产生了一种萤火得见皓月之感。 仅仅只是筑基大圆满,便能随手将一群凝气高层的修士震晕过去,那要是结丹大能呢? 楚长生穿越至今,第一次产生了紧迫感。 若是元婴老怪,会不会只是一个呼吸,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修真界,着实可怕! “罢了,我带你去尸峰吧。” 一阵香风袭来,楚长生刚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了空中。 第6章 尸峰脚下遇袭,三成黑僵 “前面就是尸峰脚下,我不便进去,你自己多加小心。” 距尸峰范围还有数里,宋君婉主动降低高度,落到了地面上。 她是中峰大长老,若是对普通弟子太过关切,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 虽然她倒是并不在意,反正宗门里关于她的谣言多了去了。但这种流言一起,受影响的,反而是楚长生。 “多谢宋长老。” 楚长生拱手行礼。 宋君婉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她的思绪,逐步发散,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断壁残垣,遍地都是尸体。血与水交融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站在风雨之中,雨水淋湿了秀发。 一个幼童睁着大大的眼睛,坐在血红的泥泞之中。 “大姐姐,你能帮我叫醒爹爹和娘亲吗?他们太贪睡了,这样会生病的。” 宋君婉很想答应他,可她做不到。 那是她刚成为中峰长老的时候,奉宗门之命,追杀一个残忍嗜血的恶徒。 作为宋家天骄,当时的她意气风发,拒绝了老祖安排的护道者,只带了几个暗子随同,而幼童的父母,便是其中两人。 对自身实力过于自信的她,终究还是栽了跟头。 恶徒设下圈套,将他们几人包围。 几位暗子殊死拼杀,最后给她创造出了袭杀恶徒的机会。 那一战,她身负重伤,几位暗子全部战死! 后来,她将几人全部安葬,带着幼童回到了血溪宗。 有时候她常常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自傲,如果当时她当时再警慎一些,如果她当初没有选择召集当地的暗子,如果……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苦果已酿,哪怕再懊悔,时间也不会重来一遍。 “长老吗?看来这些年,我的确对这孩子有些疏忽了。” …… 看见宋君婉的背影消逝在天际,楚长生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这女人的气场太强大了,他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当场把他咔嚓了。 这种级别的修士,别说杀个弟子了,就是宰个长老都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楚长生收拾心情,脸上露出平静之色,向着前方养尸坊快步走去。 血溪宗是下游第一大宗,光是内门弟子,便有上万之众。 尸峰之下,便有数千之多。 虽然大部分内门弟子要么是在闭关修行,要么已然外出,但庞大的基数仍旧表明,这一路上,凶险万分。 在避开几处埋伏之后,楚长生的前方,还是出现了几个阴气极重的家伙。 几人的目光齐齐凝聚而来,目光中的凶残与贪婪,仿佛要将楚长生活活撕裂。 “这位同门,识趣点把东西交出来吧,免得受一顿皮肉之苦。” 说话之间,他们气势全开,打量彼此的余光中,带有一丝忌惮与不善。 两个凝气九层,三个凝气八层。 这样的战力配置,已然可以建立一个强盛的修真家族了。 “东西?什么东西?” 楚长生假装没有听懂,反问道。 “哼哼,装傻充愣。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五人齐齐出手,数道术法轰鸣而来,似要将楚长生镇杀此地。 楚长生收起脸上的淡然,眸子里泛出一丝寒意。 发梢无风自动,楚长生轻呵一声,冷然说道:“我是在问你们,是什么东西?” 尸峰弟子以炼尸为主,术法神通少有精通。 若说斗尸,无人能出其右;而论斗法,就有些不够看了。 天下道法,唯快不破。 楚长生心念一动,一柄飞剑刹那间浮现,向着几道术法横斩而去。 他身体一侧,便躲过了术法的余浪。 作为一个对炼尸术略有小成的修士,在楚长生看来,炼尸和炼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准确地来说,炼尸还没有什么交互性,少了许多趣味。 看见自己出手的术法被御剑斩碎,几人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太过意外。 早就听闻楚长生御剑之法了得,他们本来也没打算仅凭术法就将他彻底击溃。 居住在尸峰脚下,他们修行的重心便是炼尸。 和楚长生那个死财迷不同,他们早早的便拥有了自己的炼尸。 突然,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入心脾。 他们心中大呼不好!当即四散而开,猛的一拍储物袋,放出一具具通体幽白的尸傀。 这是炼尸中的白僵,实力足以与凝气八层相媲美。 其中更有一具,已有三成的毛发由白转黑,散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 凝气十层大圆满! 这具炼尸已然正在向黑僵的层次进化,一旦白色毛发全部变黑,那就是一具拥有筑基实力的黑僵! 有了尸傀,几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操纵炼尸。而反观楚长生,在养尸坊当了数年的养尸人,连一具白僵都没有。 一相比较,几人都觉得此事手到擒来。 算上炼尸,整整十个凝气八层及以上的对手,这楚长生就是被夺舍了,也不可能逃脱! 可见此一幕,楚长生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之意。 炼尸术,他略有研究。 尤其是,别人的尸傀。 五具尸傀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气息,在几个内门弟子的操纵之下,展现出了远比人类更加恐怖的实力。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足以碾压同等阶的修士。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楚长生。 面对五具尸傀的围攻,楚长生只是一跃而起,双手奇妙地律动着,似乎在弹奏一架根本不存在的古筝。 事实也正是如此,楚长生拨动着的,是旁人根本无法得见的尸傀的因果线。 万物生而有因,落而为果。 凭借因果之线,便能对炼尸实现控制。 血溪宗尸峰的炼尸操纵之法便是此原理,但凡人只知其用,不究其理,故而难以精通。 这倒也正常。 非天人境界,哪能得见因果大道? 而血溪宗莫说天人强者,便是结丹修士,也是凤毛麟角,自然不得其法。 楚长生则是得益于炼尸术的诡道增幅,这才能寻到炼尸的因果线。 “不知死活!” 瞧见楚长生只是借力浮空,不躲不避,那位操纵着三成黑毛白僵尸傀的凝气九层弟子只是冷笑一声,随后双手结印,当即就要让尸傀悍然出手。 “若是自觉把月俸交出,我还能饶你一回,现在,我定斩你一条胳膊,用来喂养我的宝贝。” 他眼中精芒闪动,手中结印速度再次加快。 在操纵之下,那具强横的尸傀大口猛张,爆发出一道无声的咆哮,无数尸气包裹全身,随后一跃而起,向着楚长生一拳轰去。 别说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么一拳,便是被那尸气侵染半分,也足以当场丧失战力。 “至于这几个废物,到时候一并抢了便是。” 操纵者冷眼望向四周的几个“队友”,眼里厉意更甚。 至于楚长生,在他看来,已然不成威胁了。 那具尸傀这般速度,便是凝气十层的那些天骄也未必能躲开,更别说一个熬上来的凝气八层了。 第7章 炼尸斗法,以一敌五 “符移火急蒐卒乘,意谓就戮如缚尸。” 幽幽之声响起,却是浩然气来,如苍鹰见蛇,搏击而下。 沾裹着浓浓尸臭之气的尸傀拳头仅距楚长生不足三尺,却如同有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拿住了它的身体,不得再近半分。 “怎么回事?!!!” 凝气九层的内门弟子面露骇然,无论他如何操纵,那具三成黑毛的白僵就好似被钉死空中,没有丝毫回应。 但比之他的惊愕,其余四人脸色更是大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与炼尸之间的联系,竟是被拦腰斩断! “这不可能!” 有人惊呼出声,他们于尸峰修行数年,甚至数十年,还从未遇到过这般荒诞之事。 强夺炼尸操纵之权,恐怕也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做到! 而这个楚长生,只不过是一个天资平平的废物罢了,怎么可能这点?! 难不成……是异宝? 几人相视一眼,目中露出浓浓的贪婪之色。 真相定然是如此了。 传闻楚长生这人与宗内某位长老有故,做养尸人也不过是为了赚取修行资源。不然根本无法解释,此人于尸峰脚下数年,竟没有一具炼尸。 对于心向尸峰的弟子,一具炼尸,便胜过世间所有法宝! 而答案,显然便是楚长生并不打算入尸峰,身上还有一件可以强行切断操纵者和炼尸之间联系的至宝。 如此宝物,放在尸峰地界,可谓无往而不利。 这般想来,几人对楚长生出手的心,就更足了。 “诸位师弟,大家一起出手,我石某若能拿下这件重宝,定会给你们丰厚的补偿!” 那位凝气九层的石姓弟子更是心动,当即对几人抱拳出声。 若能拿到此物,再加上他那句无所不胜的尸傀,之后的尸峰内门试炼,前五他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其余四人听到这话,也各自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若他所言为真,不提其他,光是这几日掠夺的灵石和血晶,便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他们闭关半年。 但若只是敷衍他们,这石姓弟子的实力本就强悍,再让他拿到这等宝物,难免不会黑吃黑。 各人自有计量,但当前,他们的敌人,仅有楚长生一人。 至于其他的事,大可之后再议。 打定主意,几人脸色齐齐一冷,不约而同地从舌尖逼出一滴精血,准备以此来夺回炼尸的操纵权。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目眦欲裂。 只见原本停下来的炼尸,突然一阵颤动,随后缓缓转过身来。 眼神虽是空洞,但却莫名地能感觉到一股凶光。 尤其是那具最强悍的三成黑毛的白僵炼尸,不仅目光冰冷,如嗜血巨兽,更甚它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吐出了几个难懂的字节。 “嗬…尸…不…” 没有人能听到它在说些什么,但这几个字却如同冰雹入池,一波便起千层浪。 “尸体……说话了……” 几人面色一变,尤其是石姓弟子,脸上更是惨白。 他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一具已经不知道死去多久了的尸体,居然说话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楚长生眸子微敛,双手向着虚空,蓦然一捏。 既然尔等自寻死路,也就怪不得他人了。 正好,他还挺缺修行资源的。 前身在凝气八层已然呆了数年,未有一点进展,既是天赋所限,也是资源不足。 随着他双手并住,底下的炼尸仿佛接到了指令,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去攻击那几个操纵者,而是伸出双手,刺啦一声,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没有血液,有的,只是浓浓的尸臭淤水。 几个内门弟子一时还有些发懵,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此重宝,就为了破坏他们的炼尸吗? 不过很快,他们便知晓答案了。 一阵阵绞痛从腹部传来,仿佛有一双尖利的兽爪,狠狠地扒开了他们的皮肉,喰食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之后,几具炼尸将大手猛然伸出腹中,一点点地拖出早已干瘪的器官,然后缓缓将其捏碎。 “啊!!!” 有人忍受不了,脸上写满了恐惧,惨叫出声。 他们这时才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以炼尸,反向操纵起了他们!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楚长生,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和老子斗一场,别搞这些见不到人的玩意儿!” 石姓弟子不愧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他的炼尸力量更加强悍,他也能强忍着剧痛怒吼出声。 他们知道,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谁能想到,一向以实力不济闻名的楚长生,真动起手来,手段居然这般诡异毒辣。 该死的! 你这么强早说啊,隐忍数年,真是心肠歹毒! 楚长生只是淡淡一笑,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可怕。 似乎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楚长生打了一个响指,原本还在自残的炼尸顿时停下了动作。 几人如劫后余生般满头大汗,刚要庆幸,目光中,只见五具炼尸再次动了起来。 这次并不是去撕裂自己的身体,而是双手向上托举,扯着两边嘴角,做出了一个诡异而滑稽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几人如坠冰窟,顿时毛骨悚然。 咔—— 一声声清脆的断裂声从炼尸体内传出,五具尸傀保持着滑稽的笑容,如同被肢解一般,仿若枯老的朽木,一点点地脱落,而后消弭世间,仿佛从未存在。 几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们从未如今天这般,如此期待自己的炼尸被摧毁。 落到地面的楚长生脸色有些苍白,这种级别的控尸之术以他的修为本就是强行施展,若非对方太过重视自己的炼尸,在上面祭炼的痕迹过重,加之使用精血强行操纵。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这个以一敌五的机会。 不过经此一役,他对炼尸术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是相当不错的收获。 “诸位,此贼子邪术诡谲,现在他可操纵的尸傀已无,我等再坐以待毙,多年的心血就将落入他人之手!” 突然,一声带着颤抖的大喝声响起。 而后,一道人影顿时一跃而出,向着楚长生袭杀而来。 犹豫片刻,又有三道人影紧接着飞出。 唯一没有动手的,是另一名凝气九层的内门弟子。 楚长生并没有躲避,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飞来的几人。 尤其是那名石姓弟子,每一次的围攻,都是他最先提议,看来是这伙废物集合体的领头羊了。 “小子,受死!” 石姓弟子怒喝一声,手中术法凝聚,血气弥漫! 但就在要临近之时,他却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悄然服下。 随后,他脚步一顿,当即便一个急转弯向着另一个方向远遁而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尤其是跟随着冲出来的三人,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 他们又如何看不出来,这石姓弟子诓骗他们,是要让他们来阻挡楚长生的追杀。 楚长生现在看似虚弱,但他不敢赌! 而也如他所料,那三人都没有了退路,只能乖乖地为他挡住楚长生。 “哈哈哈,感谢三位师弟仗义相助!我石某他日修行有成,定会为诸位报今日血仇!” 石姓弟子一边极速逃离,一边大笑出声。 就算那楚长生御剑之法了得,但那三个好歹也是内门弟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等到那时候,他早已远遁离开。 就在他得意之时,突然,一声沙哑如锯齿般的诡异笑声,从他的腹部传来。 第8章 这等小事又何须楚师兄亲自动手 他诧异向下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一张干枯的人脸上,有一个滑稽的笑容,发出干哑的笑声。 不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明明穿着道袍,怎么还会看见肚子上的笑脸! 而且那张脸,他还很熟悉。 那就是刚刚随风消散的那具三成黑毛炼尸! 就在这时,除却笑声外,他的腹部,又传来了类似利爪在切割血肉的声音。 随声音一起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好似有人在撕扯他的肚皮,想要从里面破膛而去。 不知道是无法忍受剧痛,还是难以接受现实,石姓弟子两眼一翻,当即昏死过去,摔倒在地。 他腹部的道袍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只是片刻之后,归于平静。 …… 瞥了前方在地上不断蜷缩哀嚎的三人一眼,楚长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他早就知道这些血溪宗弟子的奸险狡诈,所以故意留了一手。 只不过是一些炼尸的尸气罢了,并不会危及性命。 但这么一遭,想必这几人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炼尸了,估计回到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连夜逃去其他几峰之下。 楚长生暂时并不打算搭理他们,之所以会以这种手段出手,是因为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几条信息。 【诡道值+3】 【诡道值+4】 【诡道值+1】 …… 整整十一点诡道值,让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诡道值……是我炼尸术得以精进,还是,我刚才的手段符合诡异的定义?” 楚长生心中暗中思索,诡道值如何搜集,神级天赋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能自己不断摸索。 现在看来,大抵是后者。 又能增幅一次了。 楚长生呼出口浊气,诡道值的入账,便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当然…… 他来到地上浑身被汗水浸湿的三人身旁,平静开口:“血溪宗的规矩,不需要我跟你们说一遍吧。” 三人喘着粗气,露出一脸肉疼。 可血溪宗就是这般,你能抢别人,反过来,别人也能抢夺你,谁拳头大,谁就有理,这就是血溪宗弟子拼了命地往上爬的原因。 叹息之后,几人只得乖乖交出自己的储物袋。 楚长生瞟了一眼,取走了所有对他有用之物,随后便将储物袋还给了他们。 血溪宗的弟子没有一个会蠢到将所有财物带在身上,大部分都会存放于洞府内。 哪怕是外门弟子,其所居住的虽然不是洞府,但也属于宗门庇佑。 强抢而得,算是你的本事。 若是盗取而来,便是人神共愤了。 所以,楚长生并没有任何顾虑。 拿到战利品后,并没有再看三人一眼,楚长生向前走去,来到了那个唯一没有动手的内门弟子前。 这个凝气九层的弟子既然没有和其他几人一般趁机出手,楚长生自然也没有引动他体内的尸气。 因此,如今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石姓弟子逃走后,三人来不及收手,只能向着楚长生袭杀而去。 可就在距离楚长生还有数尺,三人纷纷同时捂起了肚子,痛呼出声,摔倒在地,模样甚是凄惨。 哪怕不知其中缘故,他也惊得吓出一身冷汗,庆幸于自己没有听那个家伙的鬼话。 “明智之举。” 楚长生只是淡笑,并没有去询问对方为何没有出手。 血溪宗只重结果,不看过程。 巧合的是,他也是如此。 闻言,那人当即便想要站起身来,但刚有动作,又似怕楚长生误会,又坐了回去。 他双手捧着储物袋,低着头,好似行礼。 “楚师兄隐忍多年,如今出手,果真不同凡响。师弟赵无常技不如人,实感佩服!” 楚长生面色古怪,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坦然接过储物袋,从中取走了他所需要之物,然后还给了他。 以他的聪慧,又怎能听不出对方话中之意? 无非就是想要依附于他,获得庇护而已。 在以实力论资排辈的东脉下游,凝气九层向凝气八层执晚辈礼,属实奇特。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样。 拥有神级天赋的他,成为筑基、乃至结丹修士,都只是时间问题。 楚长生多打量了此人几眼,心中暗叹有趣,随即便准备迈步去那石姓弟子身旁。 可还没等他行动,赵无常便急忙开口道:“楚师兄,这等小事又何须您亲自出手,师弟愿为您代劳!” 说完,似乎生怕楚长生拒绝一般,赵无常脚底生风,一溜烟儿地向着石姓弟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长生轻笑一声,并没有多言。 赵无常是个聪明人,但能不能为他所用,还需要观察一番。 来到石姓弟子身旁的赵无常松了口气,随后面露喜色。 他赌对了。 虽然楚师兄并没有说什么明确的话,但他的储物袋里,足足还留下了四分之一的资源,这便是一种无言的接纳了。 只要他表现良好,将来未必没有机会一飞冲天。 虽然楚师兄仅仅只是凝气八层,但就方才的手段,哪怕连筑基长老也难以施展出来。 他是从底层一步一步地修炼到凝气九层的,早就懂得了人情冷暖,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 若楚长生师兄真是隐忍至此,不显山不露水,那便是一位极其可怕的存在了。 世间天骄千千万,大多锋芒太露,还来不及成长便中途陨落,更别谈何成就。 世界是残酷的,人们往往只能看见你功成名就之时,根本不会在意你为此到底付出了多少。 若不是隐忍,而是偶得奇遇,那也值得深交一番。 古今有大成就者,气运也不会太差。 比如那灵溪宗南岸的天骄上官天佑,据说是某个剑修大能转世之身,具备剑灵之体,因某种原因,苍天有愧,故而一生福泽无数,三岁走路便拾捡到上古残剑,七岁天穹落下一头赤云兽的幼崽认他为主,十三岁获得金光护体,故而得名天佑。他的出现,轰动了整个灵溪宗,更是让整个东脉下游四宗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调查此事。 如此气运之人,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楚长生师兄虽然没有这般逆天气运,但若那神诡之法果真是偶然得之,怎么也算苍天庇佑,将来未必不能地脉筑基,甚至于,可以展望结丹,成为血溪宗太上长老! 心念及此,他对成为楚长生的追随者就更加激动了。 第9章 突破,凝气九层 “楚师兄,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将石姓弟子扔到地上,赵无常带着一脸谄媚,望向楚长生。 楚长生看了他一眼,将石姓弟子的储物袋放入袖中,淡淡开口:“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楚长生转过身,御剑离去。 楚长生并没有去养尸坊,而是转道回了自己的洞府。 那具炼尸需要岁月的仔细雕琢,他去守着也没作用。 而且若是修行,就难免与炼尸争夺血气,不仅修行效率低下,还恐引起尸变。 “赚大了!果然赚钱的勾当都写在刑法里!” 楚长生望着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修行资源,两眼放光。 上千的灵石,近四百枚的血晶,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 最令人惊喜的,是石姓弟子储物袋中的一枚玉简还有一个血色手镯。 玉简里是一部术法,名为“血囚笼”,能够凝聚血气画地为牢,让敌人无处可遁。 而血色手镯则是一件防御性质的法宝,经过楚长生的研究,发现这件法宝是可以通过血气充能的,激发后则会形成一个血色屏障,能够硬抗凝气十层修士的一击,甚至连筑基修士,也能阻拦一二。 不过目前血色手镯并没有积攒多少血气,想来是刚使用过不久。 血晶,是血溪宗的特产,只能在特定的地方开采。与灵石类似,只不过灵石是灵气固化,而血晶则是血气的固化状态。 对血溪宗的弟子而言,二者都是不可或缺的修行资源。 尤其是血晶,血溪宗的修行体系全都来自于脚底下的这尊巨人,对血气的利用就成了血溪宗修士修行的最大特点。 楚长生当前最迫切的,就是提升修为。 他在凝气八层已经停步数年,早已积攒了许多血气,有如此之多的灵石和血晶,他便可以冲击一番凝气九层! 不过…… 单纯以血溪宗残缺的功法来修行,少数会有七成左右的灵气逸散,从而就可能导致突破失败。 血溪宗的功法是血溪宗历代先人钻研血祖的血脉而得,本质上甚至只是对血祖所修行的《不死长生功》的一次成功模仿。 但即使模仿再成功,只要没有超越,那就永远只能算是山寨品! 若记得没错,灵溪宗内有不死功,而血溪宗内,则是长生功。 二者合一,便是血祖所修行的《不死长生功》了。 虽然只有第一层,但也足够。 不过如今,楚长生眸子里掠过一抹精芒,他暂时还无法拿到。 幸好,他的手中还有十一点诡道值,可以进行一次增幅。 至于功法,可以之后再取。 楚长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即心念一动,便将十点诡道值化作一次增幅,选择了他所修行的功法。 突然之间,似有磅礴血气自丹田喷涌,化作无数道溪流,向着四肢百骸冲荡而去,在数十次循环之中,不断地冲刷着杂质,开拓着新的经脉。 而这一过程,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最终,百川归流,无数血气携带着杂质,汇入丹田之中。 就在此时,丹田中的血气深渊蓦然凝聚出一道血色饕餮大口,大口张合,便将血气中的杂质摄取而来,全部吞噬! 【《不死长生功》的拙劣模仿版】→【《不死长生功》的精品模仿版】 没有丝毫停顿,楚长生一把卷过所有的灵石和血晶,体内功法运转,原本还是小山一般,只是顷刻之间,便化作汹涌的灵气和血气浪潮,将楚长生完全淹没其中。 他的体内如同久旱逢甘露,如鲸吞般吸纳着灵气和血气。 增幅之后的功法,虽然还是有三成的浪费,但比之原来,已然强上许多。 若是能拿到真正的《不死长生功》,还能更进一程! 随着灵气的涌入,楚长生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多年的积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凝气八层数年,虽然离突破还差上许多,但算是夯实了地基,如今我这么多的灵气,便是厚积薄发,让这座高楼平地而起!” 感受着越发强盛的修为,楚长生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现在距离凝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而灵气甚至还有一大半! 等全部吸入体内,虽说不能一举突破到凝气十层,但相比较寻常的凝气九层,他无疑会强悍更多。 心念一动,楚长生顿时加快了周天运转的速度。 而这一突破,便是整整三日。 “凝气九层!” 楚长生站起身来,道袍无风自动。 他如今已然突破,体内澎湃的血气,便是最好的证明。 以他如今的战力,再面对前几日那五人,哪怕不借助炼尸术,也可一力压之! “不知如今的我,在内门弟子,能排几何?” 楚长生呼出一口浊气,压制下体内不断翻滚涌动的狂暴血气。 刚刚突破,他还需要些时日来稳固一下境界。 据宋君婉所言,血溪宗在不久之后,将会举办一场内门试炼。 虽然这场试炼只是各峰之内的角力,但名列前茅者,便可以参与之后全宗大比! 而血溪宗的这场大比,直接关系着后续前往三大筑基圣地的名额。 筑基丹本就稀少,且只能凡道筑基,未来甚至难以结丹。 想要更进一步,地脉筑基或者传说中的,天道筑基,那就只能前往三大筑基圣地。 楚长生并没有忘记,在原着之中,作为主角的白小纯,便是在陨剑深渊中得到了天脉之气,从而成就了天道筑基! 他的神级天赋想来比之天道筑基只强不弱,但修行一途,谁会嫌自己的实力太强呢? 而且陨剑深渊,似乎还有一位天外来客。 若能得祂相助,哪怕所谓的天道筑基,也不过尔尔。 “看来,这次内门试炼,得全力以赴了。” 楚长生确定了之后自己将要为之努力的目标,随手便将剩下来的血气卷起,送入血色手镯之中。 这个小玩意儿,在内门试炼中,说不定能有奇效。 说起来,若不是那些家伙不长眼,他想要突破,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但这般做法,属实来钱快啊。 “我楚长生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绝非十恶不赦之徒,此次只因他们先出手,我正当防卫罢了。” 无论是前世所接受的道德教育,还是为了避免迷失本心,楚长生并没有就此走上劫掠的想法。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心思坚定之人,在巨大的诱惑下,很难及时收手。 故而他连第一步都不打算踏出,这样就能避免步入无法自拔的罪恶沼泽! “大道无情啊!” 楚长生感叹一声,要是有什么不掠夺而又来钱快的行当就好了。 第10章 草木卷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长生大多时候会来到养尸坊,一边查看炼尸的状况,一边修行血囚笼。 这个术法说不上多么强悍,但对于御敌手段极度稀缺的楚长生,算是雪中送炭。 再者,一个禁锢所用的术法,若是搭配上炼尸术,说不定会产生奇效。 而在此之余,楚长生便会前往血溪宗的丹坊,去识辨各式各样的丹药。 原身少用丹药,对此并不关注。 所以楚长生在拿到丹药后,却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相应的用途。 没有把握之事,他自然不会选择去冒险尝试。 此刻,楚长生站在丹坊,望着柜台内稀缺的丹药和高昂的价格,啧啧称奇。 一枚最低级的回血丸,高达五枚灵石! 而其他各式各样的丹药,大抵都是数十枚灵石的定价,更有甚者,竟然价值上百。 就这种暴利之下,竟然还是供不应求! 楚长生呼吸急促,就他正当防卫所得那些丹药,或是按这种价格售出,足有近两百枚灵石之多! 这就是抢钱啊! 负责售卖丹药的是一位麻脸女子,她靠坐在摇椅上,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似在休憩。 她的修为仅是凝气七层,但也没人会不长眼到敢来这种地方行强抢之事。 是个带脑子的都知道,这女子不过只是一个干活的,丹坊真正的主人,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丹坊在各峰都有数家分店,而其总店,据说建立在祖峰之下。 若是我也会炼丹的话…… 楚长生望着那一个个大写的数字,不禁咽了口唾沫。 财侣法地,是修士修行必然绕不过去的。 而财字为首,便足以说明了其重要性。 修行界,还有比炼丹来钱更快的正当渠道吗? 楚长生对炼丹早已有所打算,不然也就不会花费四枚灵石的巨款去贿赂杂务处的那两位长老了。 但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炼丹,是需要资本的。 一个成熟的炼丹师,是靠着无数资源堆起来的。 可楚长生当前,甚至连练习所用的药草都拿不出。 想要药草,就得有灵石。 而想要灵石,就得炼丹。 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但这并非没有破局之法,万血崖的采药任务,自己可以拿走三成,剩下的还能得到双倍的贡献点,简直就是一份美差。 不过这种任务,就需要弟子熟悉药草习性,不然哪怕遍野都是,不认识也会当作杂草。即使认识一二,但若不谙习性,粗暴采摘,甚至还有可能毁掉一株上等的药草。 “需要先熟悉草木方可!” 楚长生心中思索,随后抬头,望向柜台内的麻脸女子。 “我要所有的草木卷宗。” 血溪宗鼓励弟子修习药道,故而发放了大量低价从丹溪宗抢来的草木卷宗,其内部草木之全,犹胜过灵溪宗的香云山。 他当前还有数百贡献点,若是其他,自然数额不够。但草木卷宗价格之低,他这些贡献点便能刚好购齐。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 麻脸女子面露不耐,转过身从后面的柜架上翻找出一枚满是灰尘的玉简,随手扔到了楚长生的面前。 她在丹坊做事数年,见过不少像楚长生这般心血来潮想要炼丹的血溪宗弟子。 可后来九成九都选择了放弃,哭爷爷告奶奶地求着她退货。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倒是没来退货,只是识记草木,也只是为了方便掠夺他人而已。 毕竟草木是否值钱,若不识得,也就难以辨明。 “拿去吧,贡献点就不收了,免得到时退回麻烦。” 麻脸女子没好气地开口,贡献点就如同宗门所发的货币,有没有价值都是由宗门高层说了算。 而她背后的那位大人,对贡献点并不在意,所以并不拒绝弟子前往退货。 可这丹坊做事的是她,频繁地退货自然给她平添了不少工作量。 因此,她如何能有好脸色? “这贡献点师妹还是收下吧,我不会来退的。” 楚长生自然也能猜中其缘由,但他不同,若是真没有炼药的天赋,他可以直接用诡道增幅,自然便没有退回草木卷宗的道理。 而买卖二字,自当有买有卖。 虽说宗门不在意贡献点,但既然是买卖,若是只卖不买,那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了。 “哼!自以为是。”麻脸女子冷哼一声,但还是划走了楚长生的贡献点。 她已然打定主意,若是他日此人来退回草木卷宗,那她说什么也不会松口。 人,总得为自己的自大付出相应的代价。 拿到玉简,楚长生当即就回到了洞府,开始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玉简之中记载的药草,足有数十万之多。而整个东脉下游,甚至都找不齐这么多药草,因此有很多人怀疑丹溪宗曾与某个神秘势力有所交易,从而才换得了这么一份草木大全。 当然,若是全修真界的草木皆记录其中,很显然言过其实。 在血溪宗有两大圣地,其一是盛产药草的万血崖,其二便是万年前从丹溪宗抢来的半片圣丹残壁。 据说有悟性之人,可以从丹壁上看到炼丹的幻影,若能有所感悟,则可明悟药道。 而圣诞残壁之中,便有多达百万之众的草木! 不过可惜只是半片,其中大部分都与血溪宗当前的草木卷宗有所重合。 所以,若只是想要入门,草木卷宗便足以应付十几年的岁月。 而之后若想要进阶,便可以前往圣诞残壁一观。 倘若悟性足够,一朝顿悟,直接成为丹师也说不定。 血溪宗药师虽稀少,可因这残壁所在,于八千年前,曾出现过一个丹道奇才,创造了一种叫做不死血丹的天地奇药,轰动宗门。而此人之所以能够成功,便是在参悟丹壁之时,明悟了丹之大道。 如今血溪宗虽是丹道凋敝,但仍旧极其重视丹壁。 据说丹溪宗多次提出重宝买回,血溪宗都没同意。 以楚长生如今对于草木的理解,丹壁离他还太过遥远。 光是草木卷宗,就足够他折腾许久了。 而研究草木,若是死记硬背,自然也可,只是无奈效率太过低下,以他凝气九层的修为,只怕寿元尽头,也难以穷尽。 但好在,他是一个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穿越者! 第11章 采药任务 格物致知,意思是穷究事物原理,从而获得知识。 这个词最早出自西汉戴圣的《礼记·大学》,后被心学大师王阳明发扬光大,成为了一种哲学思想。 格物致知是从“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中引申得出,说明的是,无论做什么,只有深入实践、认真研究客观事物,才是寻求真理的唯一途径。格物致知,就是在躬行践履中研究真理。 学贵力行,行贵体悟,行而致知,知而促行,循序渐进,才能诚意正心,培育修齐治平品格,造就经世致用人才。 楚长生自然不打算死记硬背。 万物皆有相通之性,共同之点,究其道理,熟记差异,便能使效率翻倍。 接下来的几日,楚长生状若疯魔,满眼血丝。 他是一个力求稳妥之人,为了防止出错,他还会将草木分解开来,而后与其他几十、甚至百多种草木糅合,然后逐一分辨。 甚至还有将其碾碎成灰,去嗅闻其味。 当他心神沉入玉简中时,便来到了一方虚幻的世界,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草木花果,不仅会模拟出其生长状态,甚至还有味道。 这般修习,让他对草木的理解已然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而代价便是,近十日时光,哪怕他没日没夜地练习品分,掌握的也不过数百种药草。 跟玉简中多达数十万种的草木相比,无异杯水车薪。 若是按这种状态下去,恐怕楚长生还未学完,就早已心神耗竭,猝死当场。 好在这疯魔的状态,随着有人触发了洞府阵法,将楚长生唤醒了过来。 他如今双眼内凹,满眼通红,整个人都廋了一圈,如同修行了某种燃血秘法,甚是凄惨。 将血色手镯戴在手上,楚长生伸展了一下早就僵硬的身体,手上捏诀,身体靠在洞府一侧,这才打开了洞府大门。 没有人? 洞府之外,不见人迹。 但楚长生并没有就此掉以轻心,在血溪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皆有可能。 洞府门口的地上,有一册子,静静地躺着。 这是什么东西? 楚长生一边提高警惕,一边操纵血气,将那册子凭空摄取而来。 当看到册子上的字符,他当即挥手关闭了洞府大门。 这本册子并没有施加什么特殊的印记或者术法,就只是几张普普通通的纸页罢了。 而其上的内容,却是相当令人惊喜。 数十种高价值的药草,简明标注了采摘手法。 另有数张万血崖内的地图,其中不仅注明了比较安全的行进路线,更是将危险的区域进行圈画。 不用想,楚长生也能得知是何人所留了。 若非筑基修士,谁能这般来去无踪? 四枚灵石换来这等报酬,非常的划算! 而采药任务将会在三日后发布,至于其名额,就需要自己去争抢了。 此任务看似轻松,只要避开血兽,似乎并没有多大危险。 但既然血溪宗,最大的危险,就往往来自同门了。 还有三日,楚长生放下草木卷宗,开始打坐调息。 这将会是一场恶战,在此之前,他必须将自身状态恢复到最好。 时间仓皇而去。 三日之后,身体虽然还是消瘦,但楚长生眼神已然恢复清明。 他站起来,思索片刻,还是将草木卷宗带在了身上。 天刚曚曚亮,他便已然接下了前往万血崖采药的任务。 这个任务四峰皆有,名额多达数百。 说起这万血崖,在血溪宗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一处深渊,其内血气浓郁,血光弥漫,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秘境。 而事实上,这里是这巨手的手背上,一个曾经的伤口所形成的小世界,被血溪宗数代先辈改造之后,成了一处历练之地。 此地盛产各种药草,尤其是一种名为四叶草的奇特之物,这种四叶草是四色火的火种,也算是血溪宗的特产之物。除却炼灵外,平日里弟子修行,也大都可以用上,甚至是作为资源与其他势力进行交易,价值不菲。 只不过想要获取这等天材地宝,需要一定的机缘与实力。因这万血崖内存在了血兽。这些魔物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杀戮,其为血气所化,似乎是这大手中自身凝结的残缺生灵。 对于一切外来之客,就来用自己的方式来“招待”。 因此,想要得到这次草药任务的名额,打底便是凝气九层的修为才可。 这深渊里的血兽,其实力都已凝气七八层了,更有强悍的已然半步筑基。 而那种级别的血兽虽然很少会出现,但并不代表着不可能存在。 楚长生来到血气深渊的入口之时,已然有十来人提前到达。有的独自打坐调息,有的则是三两相近,正在低声交谈。 他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相识之人,于是便独自走到一侧,开始打坐等待。 虽说万血崖并没有封闭,但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许多血兽出现在入口处,若没有筑基修士出手开路,光靠这些凝气修为的弟子,指不定会有多狼狈。 “在这深渊内,据说有筑基以上的血兽,对我等而言,这里的危险程度,不亚于筑基圣地走上一遭。”有人低声感慨道。 “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进入后,各人所得不论,但若是抢夺而得,必须均分!若是有人故意不出力。那我等就先联手将其灭杀!” 众人低声议论时,楚长生看向一旁的血气深渊,这渊泽的入口呈长条状,宽数十丈,其内血光浓郁,看不到尽头所在。然而却能感受到一缕缕气息,似锁定了这里,如同有难以言明的恐怖存在,于下方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血食的到来。 隐隐地,还能听到低沉的咆哮之声,在深渊中久久回荡。 时间弹指而逝,陆续地有其他人到来,有的加入其中,可更多的却是散在四周,冷眼观察着身边的所有同门。 很快,天穹吐白。 就在此时,突然之间,高耸入云的尸峰之上,此刻划过一道长虹,掀起奔雷之声,轰鸣而来。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他模样苍老,身体干枯,明明看似油尽灯枯,可偏偏身上的生机,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楚长生在记忆中也找到了此人的身份,尸峰大长老,仅次于尸峰血子的存在! “既然人到了,那便准备吧,老夫要开启入口了。” 尸峰大长老说完,也没看其他人,而是大袖一挥,一具浑身黝黑的尸傀化作流光,蓦然冲出! 第12章 初遇血兽 那尸傀发出阵阵音爆之声,抬手之间,黑色的尸气弥漫而出,如狼入羊群。 只是几个呼吸,入口处便已然沉寂下来。 黑僵? 不对!单纯的黑僵绝不可能强得如此恐怖! 这是,已然接近飞尸的存在! 楚长生瞳孔微缩,心中已然给出判断。 深渊既开,此地数十人几乎都是目光一凝,没有任何迟疑,当即跳入万血崖内,化作一道道长虹,冲入其中。 望着动作极其迅猛的同门,楚长生血气陡然暴增,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进入了万血崖内。 此次采摘任务时长仅有半月,想要得到更多好处,就必须抓紧时间。 楚长生并没有全力以赴,而是与前方众人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目光远眺,观察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不出所料,其中有一部分人,行进路线竟和他那本小册子上的标识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 楚长生双目闪过一道精光,他早就猜到行贿赂者不止他一人,如今看来,竟有十来人之多。 而这还只是尸峰中抢到了名额之人,其他几峰的入口不同,虽不知有多少也有册子,想来不在少数。 真是一笔好买卖! 楚长生轻哼一声,随后身体一顿,发现没人注意后,果断调换方向,来到了一处崖壁上的石缝之中。 这石缝狭小,好在十分曲折,加之有血气遮蔽,难以被发现。 寻了处稍平坦的地界,楚长生盘腿坐下,心念一动,草木卷宗浮现而出。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去验明册子上标注的草木。 这并不是怀疑册子胡编乱造,而是以他对血溪宗的了解,这册子绝非完全可信。 这一验证,便是三日。 楚长生睁开眼睛,神色冷然。 果然如他想得一样,册子上的药草,仅有一半是可信的。 而另一半,要么是廉价之物,要么便是采摘手法错误。 至于那几条所谓的安全路线,他无法验查,但想来也是谬误颇多。 “以一部分弟子的性命来谋算,使得幸存下来之人,会对其更加坚信,他们花费了灵石,这才得以存活下来。” 这般行径,算不上多么高明。 但当同门死在面前时,人的恐惧往往会打破理智。 楚长生冷笑一声,衣袖一挥,化作一道流光向外面飞去。 他打算先去小册子上标注的高价值药草之地看看。 那些廉价药草地点杂乱,鱼龙混杂,若非他对草木钻研了些,不然的话也是两眼一抹黑。 万血崖有内外区域之分,内层区域危险重重,但也因人迹罕至,适而机缘更多。 楚长生降下飞剑,落到地面。 他的前方,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天然拱门,站立其中,更觉自己如蜉蝣般的渺小。 而此地,便是内外区域的分界。 此番所有采摘的高价药草大都生长在内部区域,若只是沿着边缘搜寻,其危险程度,也勉强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内部区域自是得处处小心,其内诡异迭起,一着不慎,只怕死得不明不白。 楚长生眉头微皱,拱门之前是两面巨大的陡崖,崖底的植被奇形怪状,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奇怪,为什么隐隐之中,他感觉此地有些不太对劲? 如今看似平静,楚长生心中却是警惕万分。 他缓步向着拱门内走去,血色手镯悄然出现在手腕上。 突然,异变陡生! 只见崖壁之上,一道道血影凝聚,散发出惊人的煞气。 那是一只只呲着血牙的凶兽,似狼似虎,铜铃般的眼睛里律动无限的杀机。 血兽! 楚长生屏息凝神,他迟了三日才出发,沿途上的血兽大都被前方的弟子所灭杀,因而他一路走来,并没有遭遇血兽袭击。 没想到他第一次遇到血兽,竟是在这内外连接之地。 那一只只血兽发出惊天怒吼,滴落的血气如同唾液,看起来凶残万分,令人不寒而栗。 如今凝聚而出的血兽足有十多只,每一个都散发出凝气十层的恐怖气息。 看来这里,并没有人经过。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楚长生反倒是松了口气。 内外区域本就连成一片,并没有什么单独的出入口之说。 绝大多数的连接处,不仅没有什么险峻山崖,反而还是一片坦然。 只不过那种地势,就得担心内部区域的凶猛血兽冲杀到外部区域了。 此地既然有如此多的凝气十层的血兽,足以说明此地并没有弟子通过,就算有,也大都成为了爪下亡魂。 人这种野兽,远比只会杀戮的血兽难对付得多。 只是这么多的血兽,对付起来,一时也是麻烦。 楚长生所依仗的炼尸术,在这里根本毫无用处。 “血兽,是血气所化。” 楚长生闪避开血兽的袭击,喃喃自语。 见一击不中,那血兽发出一声怒吼,双眼猩红。 其他血兽似被他所调动,也纷纷咆哮出声,向着楚长生撕咬过来。 楚长生并没有再躲闪。 若是御剑,他都未必都完全躲开攻击。更别说他如今并没有放出灵剑了。 心念一动,手腕上的血色手镯闪动出一阵微弱的光芒,随后,一层血色屏障顿时将他完全笼罩。 几乎同一时刻,血兽的攻击便汹涌而至。 啵—— 本就是一件低级法宝,那血色屏障只是抵挡片刻,便如同水泡一般,悄然炸裂。 楚长生也并没觉得这血色手镯能抗住十多只血兽的攻击,能抵挡住喘息间,便已然足够了。 血囚笼,发动! 楚长生心中低喝,掌心的血珠顿时迸溅,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簇拥在一起的血兽,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紧接着,一只血兽的体内顿时升起一根粗长的血藤蔓,将它上方的血兽一一贯穿!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只是几个呼吸,原本还凶狠残暴的血兽,此刻竟被数百道血藤蔓穿透,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捏合在了一起。 就如同,它们自己体内升起来的囚笼! 楚长生眸子中露出满意之色,他的实验成功了。 在修习血囚笼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血气凝聚成囚笼,若是血气充足,固然好用。 倘若是血气稀薄、亦或者完全没有血气之地,那这个术法岂不是完全失灵? 那如果以他人体内的血气来施展,是否具有可行性呢? 针对这个猜想,楚长生做了大量的模拟。 好在如今看来,十分有效。 不过这些都是血兽,本身就是由血气凝聚,因而调动起来还算容易。 即便如此,楚长生还是耗费了大量心神。 若是活着的生灵,比如妖兽或者人类修士,这个术法是否还能如此好用,有待商榷。 哪怕是这血兽再强上一些,比如,筑基期的血兽,那力量的极大差距,也会让楚长生的血囚笼效果大打折扣。 望着被框在一起,无法动弹的血兽,楚长生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第13章 灯笼树下灯笼果 楚长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只血兽的喉管,然后猛然将其捏碎! 血气所化的血兽,理论上来说并没有什么致命弱点。 哪怕喉咙碎裂,那只血兽也并未受影响,反而更加狂躁。 若非被血囚笼所困,它早已将楚长生撕碎了。 体内周天运转,楚长生深吸口气,手掌顿时爆发出了一股庞大的吸力! 那血兽的身体如同被撕扯一般,竟在一瞬间消去实体,化作浓郁的血气,涌入楚长生的体内。 而随着血气的入体,楚长生原本有些干涸的丹田滋润起来,仿若好食的孩童,贪婪地吸取着不断涌来的血气。 血兽身上的血气之纯,比地面上更加惊人。 丹田无尽的索取,让楚长生掌心的吸力蓦然加大。 血气的不断流逝,血兽已然消散了半截身体,作为诡异生命的它,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可无论如何,它也只能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血气,流入楚长生的体内。 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直到所有的血兽消失,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 “此地血气浓郁,哪怕比起养尸坊,血气也更加精纯,属实是修行宝地!” 楚长生眸子中露出一丝喜色,只是两个时辰,便足以相当于他在洞府三个月的苦修。 只是哪怕修行的是《不死长生功》的翻版,他的身体一时也无法容纳如此磅礴的血气。 因此,多余的血气便作为洗髓伐骨,对他的肉身进行了一番洗练。 “若是有什么容器,可以盛装血气就好了。” 这类特殊的法宝并不是没有,其本质也算是普通的容器,其价格倒算不上多么昂贵。 可问题是,就平日里的血气勉强能够供以修行,哪有多余的血气用来容装? 因此,这类容器并没有什么市场,若是想要,恐怕还得去找人定做。 这样一来,就难免对方狮子大开口了。 “只是血气而已,不一定非得用特制的容器。” 楚长生心中思忖,他并没有重于形式的习惯。 普通容器并非不能装,只不过会逸散一些罢了。 而这种损耗,他完全可以接受! 至于容器的话,楚长生沉思良久,忽而眼前一亮。 他没记错的话,这万血崖内有一种名为灯笼果的药草,这种灵药用着一个大大的体囊,平时便是用这个体囊来消化一些小型野兽。 比如人类。 灯笼果的位置,在小册子上并未有所标注。 知道其生活习性,寻到其所在也不是什么难事。 灯笼果喜阴,但并不喜欢潮湿的环境。 因其食肉习性,故而附近动物稀少。 想要找到灯笼果,只要按照这样的标准一一排查便可。 很快,楚长生便来到了一处灵药地点。 这是一处碎石杂乱的石缝,在碎石之中,顽强地生长出了一株接着一株的三叶草。 而其中有几颗,明显要粗壮许多,其叶片不是三叶,而是四叶! 楚长生眼前一亮,立刻上前将这四叶草拿起,仔细地看了看,露出兴奋之意。 “果然是四叶草!这可是炼灵四次必不可少的好东西。” 他心中振奋,没想到刚出关,先是遇到一大团浓郁血气,而后又是好几株四叶草。 若非知晓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是白小纯,他都要怀疑他被天道眷顾了。 在碎石的夹缝中也能茁壮成长,楚长生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顽强。 随后,楚长生大袖一挥,将所有三叶草连根拔起,装进了储物袋中。 虽然不如四叶草,但多少也算药草,自然不能放过。 时间匆匆,很快的过去了四天,这四天里,楚长生采摘了不少药草。他行事谨慎,遇到成群的血兽便会急忙退走,而落单的血兽则会成为他的猎物。 靠着不断的猎杀,他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强横。 而这几日,他也偶尔遇到其他一同采药的弟子,往往彼此一见面,双方都会选择默契的退避。几日下来,竟是一次厮杀也没有。 这种情况让楚长生略微有些失望,他本打算尝试一下对人使用血囚笼的。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 这里本就是危险重重的内部区域,斗法倒是不惧。但血溪宗弟子害怕的,是打斗的动静引来某些深渊之下的莫名存在。 争斗是为了掠夺,而不是两人齐齐交待在此。 不过十五日期限一到,外部区域就会热闹起来了。 血气深渊常年红雾弥漫,哪怕是筑基修士,若不是特意来看,也无法看见其内的状况。 久而久之,此地便成了一处合法杀人之地。 血溪宗历史上,曾出现过某次在万血崖内的试炼,数百人参加却仅有一人走出的事情。 而此人在之后也成了一峰血子,威慑一方,凶名远扬。 楚长生此时正在一处诡谲的密林之中,透过奇形怪状的植株,一个足有两米之高的巨大果囊映入眼帘。 那是一根高约四米的植物,它的枝干明明细长,却在枝头挂着一个大大的如同灯笼一般的囊状物。 此刻,那囊中似有生物在疯狂挣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形。 这便是灯笼果了。 楚长生等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埋伏后,这才走出。 灯笼果是一种极度排他的植物,在它根系所到之处,根本不会容许其他植物的存在。 因此,在植被繁茂的密林之中,却离奇地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而空地的中心,便是灯笼果了。 楚长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植物,在草木卷宗中,灯笼果分列了两种。 一种便是他眼前这类,算是变异的产物。 而另一种没有变异的灯笼果,其果囊只有人头大小,也只能捕食一些昆虫。 后者果囊里的汁液可以用来炼药,至于前者,虽然没有任何炼药价值,但可以栓两株在门口看家用。 不过没人会这么做罢了。 楚长生自然不是想抓去看门,而是觊觎它果囊内孕育的,一个类似玉瓶的容器。 这算是天然的储物法宝了,若是让其再成长几十年,其孕育的玉瓶,比之真正的法宝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惜楚长生没啥耐心,等不了那么久。 现在的灯笼瓶,虽然还欠缺几分,但也已然够用。 就在楚长生抬脚迈入空地之时,脚底忽然传来一股巨力! 第14章 送你一份大礼 楚长生早有准备,腾空而起,手中灵剑浮现,轰然斩下。 那是一道道小臂粗细的暗黑色的藤蔓,准确来说,是这棵灯笼果的根系! 数十道根系纷舞,张牙舞爪般向着楚长生拍打而去。 楚长生冷哼,这株灯笼果实力本就不算强大,仅仅凝气十层而已,若是不了解之人面对根系的突然袭击,自然一时难以反应,成为它的口粮。 想来那果囊中那人便是这般中了招。 这灯笼果虽是活物,但也没长脚。 便是凝气九层有所不敌,但若有所防备,安然退去不成问题。 哪怕是站在空地之外,靠着隔空的术法也能将其活活磨死。 元婴之下,植物妖兽的战力总归是要远远低于禽鸟走兽。 既然将目标选为了这灯笼果,楚长生自然是做足了功课,又怎么不知它捕食的手段? 此番腾空飞起,楚长生没有片刻停顿,在那根系刚扬起时,便是数道剑光斩下。 咔咔咔。 即使没有修习剑法,但面对这等妖物,一力足以! 楚长生一步越出,几个来回之间,便将灯笼果的根系全部斩断。 那妖物似是吃痛,原本舒展着的枝叶此刻蜷缩起来,连同那果囊的盖子都打开了几分。 突然,从果囊里传出了一声惨叫。 那是一道女声,是灯笼果刚捕捉不久的食物。 可由于楚长生的出剑,让它此时再无暇顾及进食,放松了对食物的禁锢。 “道友……还请出手相救,我若出去,必有重谢……” 果囊里的人影吃力地伸展了一下四肢,语气满是虚弱。 楚长生执剑而立,驻步片刻,目光中带有一抹玩味。 随后,他一剑斩出,直接将巨大的果囊切成两半。 紧接着,他立即抽身后退。 那果囊一破,一大罐带着腥臭味的汁液便再无阻挡,迅猛冲出囊壁,渗入地下。 而那道人影,此时也暴露在了楚长生的面前。 这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那汁液似有腐蚀性,将女子的衣物尽数消蚀,露出一大片雪白色的肌肤。 “多谢这位师兄……” 终于得见天日后,女子先是松了口气,随后颤着嗓子开口道谢。 她本以为今日定然会丧命于此,没想到居然会得到同门相救。 作为血溪宗的弟子,她倒是不介意以这般面目见人。 比起命而言,身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低下头,呼吸陡然沉重几分。如今她的身体上,竟有几处似乎是被腐蚀,化作一片片黑斑,流出一股带着恶臭味的脓血。 尝试着运转了几次功法,女子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将体内的汁液尽数挤出。 一炷香后,她站起身来,虽还是有些虚弱,但相较之前已是好上许多。 而楚长生一直默默地站立在不远处,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这位师兄,多谢救命之恩,只是我现在无力报答师兄,待我回宗之后,定然重酬于师兄!”女子拱手行礼,根本不在意自己春光大泄。 楚长生闻言,只是轻笑一声。“这好说,你现在能动吧?” 女子一时有些不知所言,只能据实开口:“我已打坐调息,现在已无大碍。” “那好,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报答我的机会。” 女子目中尽是疑惑。 并不在意女子的反应,楚长生目光绕过女子,落到了果囊中央的一个花蒂所铺展的平台上。 平台之上,有一颗半透明的朦胧果实,而果实中间,竟有一个小小的玉瓶。 “去把那玉瓶取来给我,就算是报答我了。” 女子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脸色一僵,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师兄,这……” 女子刚打算出声拒绝,可楚长生已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幽幽开口:“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闻言,女子娇躯一颤,无奈之下,只得运转修为,一步跃出,落到了果囊中间。 望着中间的玉瓶,她似是在挣扎,但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体内血气暴涨,玉手带有一股狂暴,猛然将朦胧果实击碎,一把抓住了其中的玉瓶,然后迅速地抽身而出。 “师兄,这是你要的,玉瓶。” 女子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将玉瓶递给了楚长生。 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问题后,楚长生这才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他抬眼望向女子清秀的脸庞,微微一笑,道:“做得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好了。” 大礼? 女子眼底泛起一丝惊喜。 楚长生说完,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转过身,悠然离开。 他的身后,女子的眼神由惊喜,转而变得空洞。 随后,她的头颅如同装满水的气球,轰然炸裂! 紧接着,便是身体。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血腥气息,甚至直接将周边的植被全都熏死。 而这个时候,楚长生早已走出极远。 “四点诡道值,不错。” 楚长生脸上露出喜色,而最大的收获,便是那可以容纳血气的玉瓶了。 他所修行的功法,比之其他血溪宗弟子,更加高级,对这种浓郁的血气自然是来者不拒。 而其他人不同,他们的功法所能吸收的血气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若是强行吸纳,反而会走火入魔。 就如同皮卡和半挂,能够装载的货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那灯笼果囊里的女子,其实早就已经死去。 之所以能与楚长生对话,只是因为那灯笼果寄生到了她的体内。 许是第一次做人不太习惯,所以才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别扭感。 而楚长生之所以能辨别出,则是因为在那女子出现之时,他竟发现自己可以用炼尸之术操纵对方。 于是,他趁着对方不注意,在她体内下了道禁制。 那灯笼果应该是二次变异,毕竟这里是血祖的肉身血气,出现这种异变也不足为奇。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植物学,要是放在前世,那些科学家得秃多少啊! 而灯笼果显然也是很少见到人类,一点也不了解人类这种生物。 倘若那女子真是活人,楚长生也会出手将其斩杀。 玉瓶的作用,有心人终究能推导而出。 留着这么一个隐患,不是他行事的风格。 第15章 老夫的丹,成了 又是几日过去,距离采药任务的结束,已然临近尾声。 越到后面,采药的弟子越发稀少。 后面两天,楚长生甚至没有遇到过一个人。 大部分内部边缘的采药点已是一片狼藉,偶尔还能看见几具被啃咬的尸体。 这次采药任务也是有一定指标的,若没达到指定的数量,别说自留三成了,恐怕还会遭受到处罚。 楚长生如今的药草,也不过将将够。 若是想再多采一些,就得往内部区域去。 血气深渊,红雾弥漫。 楚长生走在一条小路上,此地并没有日月,因而也无法判断时辰。 天气渐凉,想是入夜了。 楚长生走在小道上,保持着警惕。 不知为何,来到这片区域后,他心底竟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很难说清,既不是危机感,也不是什么杀机。 就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一般。 楚长生更加警惕了。 时间悄然流逝,凉意更甚。 楚长生此时已然来到了深渊的背面,这里路程遥远,情况不明,在小册子上并未有任何标注,很少会有弟子冒着风险来此。 额定药草数量不够? 那抢别人的不就好了吗? 在血溪宗这种氛围下成长起来的弟子,大都会将此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 奇怪—— 楚长生忽然停住脚步,开始急忙抽身后退。 那是一股难以言明的古怪气息,于前方的废墟之中,缓缓凝聚。 不对劲! 十足的不对劲! 楚长生没有什么过盛的好奇心,当即就要转身离去。 反正药草已经足额,此番入崖,他得了许多血气和玉瓶,也不算没有收获。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何时起,一阵猩红色的血雾竟将后路完全笼罩,不见分毫。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出了说话声。 “不对,不是这味药。” “该死的,为什么会出问题?!我的药方不可能出错。” “对了,果然是药材品质的差别,鲜嫩的药引没有沾染太多杂质,最适合炼丹了!” …… 没有退路,楚长生只能硬着头皮,躲在一旁,观察着前方。 只见废墟之上,竟是缓缓凝炼出数道身影。 那是一间炼丹房构造的密室,一个老道坐在丹炉前,念念有词。 而一旁的药架上,并没有一株药草,而是一个个表情扭曲、或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孩童头颅。 他这哪是在炼药,分明是在炼人! “好好好!有了好的药引,老夫的长生登仙丹,已经近在咫尺了。” 老道抚须,哈哈大笑。 随后大手一挥,血气中蓦然凝出一株株药草,悬浮在空中。 可奇怪的是,老道并没有将药草放入丹炉之中,而是大口一张,吐出一道雄浑血气,将药草尽数牵引,竟在空中开始处理起来。 剃枝、取液、滤水、燃灰…… 一株株药草被处理过后,落入那一人高的丹炉中,而后,血气中又凝聚出新的药草。 这是—— 楚长生呼吸急促,双眼通红。 这是草木卷宗中所有草木的拆解,十分详尽,虽然都是虚假,但在老道手中,却让楚长生对此有了新的认识。 就如同技艺高超的厨师,相比之笨拙的学徒,自然赏心悦目了许多。 这老道的丹道造诣,属实惊人。 若不是担心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楚长生甚至都想冲上前去仔细观摩了。 在此刻,时间似乎并不存在,或者说,楚长生已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全身心地投入了老道的炼丹之中,即便是烂柯一梦,他也不愿醒来。 而老道似乎也是有意卖弄,不断地炼化着各式各样的药草,似乎无穷无尽。 一百株、一千株、一万株…… 直到十万株,二十万株。 每一株药草出现的顺序,都与草木卷宗所记载的一般无二。 随着炼丹的深入,老道越发癫狂。 他的眼里似乎满是对长生的渴望,不时疯癫大笑,有时还会跳上一支诡异的舞蹈。 直到七十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一株,丹炉上方的药草,终于没有了。 “成了!成了!” 老道仰天大笑。 就在这时,密室突然倒了。 一道道修士身影浮现,似带着满腔怒火,遥望着丹炉前的老道人。 “血丹老妖,你的丹成了,可惜你却没机会服用了。” 那领头的,似乎是一个中年修士,他一身道袍,表情肃然。 “老道为丹痴狂一生,岂是你等小娃娃能懂的。” 闻言,那中年修士有些恼怒,喝声道:“你这血溪宗魔人,潜入我丹溪宗上千年,不仅残害生灵,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今日,我丹溪宗修士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老道不动,只是嗤笑一声:“都说东脉下游,丹道当属丹溪宗为最。老夫于圣丹残壁观临三百载,来这丹溪宗,竟无一人能与老夫辩道。就尔等小辈之资,可替不了这天道哟!” “妖言惑众!”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挂不住面子,冷哼一声,大袖挥动间,一个宝瓶飞出,蓦然化作千丈之高,向着老道镇压而下。 那身子枯瘦的老道人,在这庞然大物之下,就如同一只弱不禁风的蚂蚁。 “老夫的丹,成了。” 老道并没有在意那中年修士的滔天攻势,只是抬头望天,喃喃自语。 随后,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老道站起身来,竟然纵身一跃,跳入了丹炉之中! 还没等中年修士松一口气,一股沧桑的大道气息,竟从丹炉中缓缓逸出。 这是睥睨天地的气势,这是主宰万物的意志。 那飞出来的宝瓶还未落地,便是丝丝裂纹,片刻之间,轰然而散。 宝瓶消散后,人们这才发现,在那天穹之上,竟挂着一张苍老的面庞。 正是炼丹的老道人! “天……天人。” 中年修士喃喃失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恐惧。 蓦然间,那张大脸原本紧闭的双眼开阖,露出一抹遗憾。 “可惜,还是差了点。” 老道叹息一声,地上的丹炉应声而动,轰然炸裂,发出惊天巨响! 而这声巨响,也将楚长生拉回了现实。 我刚才怎么了? 楚长生身体颤抖,面色难看。 那老道炼丹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他不知不觉地就沉浸了进去。 可这种代价,就是让他对周围没有丝毫的防备。 一旦有什么危险,那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制的能力。 太可怕了! 楚长生想起最后看见的那张天空上的大脸,心情既是震撼,亦是庆幸。 天人境界的恐怖存在,亲眼得见,自然震撼! 邪道炼丹,修为通天,好在早已烟消云散,自然庆幸! 楚长生再抬眼望去,前方那片废墟早已重归沉寂,哪还有什么老道,什么炼丹。 确认了事实后,楚长生松了口气。 这种级别的存在,即便已然陨落,仍不可掉以轻心。 没想到,他的草木,竟然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尽数记于脑海中。 楚长生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躯,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但也是时候离开了。 这还只是内部边缘便如此凶险,若是再深入,恐怕性命堪忧。 楚长生抬起头,只见一张苍老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中,那脸庞幽幽开口: “我的丹道,你看懂了么……” 第16章 来吖来吖 一股寒意,顿时席卷全身。 楚长生正要出手时,只见身前,空无一物。 该死! 什么东西! 楚长生抚着胸口,感受着胸腔中极速跳动的心脏,心有余悸。 这似乎是幻觉,可楚长生知道,刚才的那张老脸,绝对是他亲眼所见。 那老道人的身份,他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血溪宗八千年前,于圣丹残壁处感悟得道,而后成为一代丹道宗师的血真人! 因其炼丹手法诡谲多变,完全脱离了常理,因而被外界称之为血丹老祖。 在炼制出不死血丹之后,血真人感觉自己的丹道已然走到了尽头,而后在一个雨夜,他悄然地离开了血溪宗,从此杳无音讯。 没想到,他选择去丹溪宗,炼制成为天人的丹药。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他在血溪宗看了圣丹残壁,自然会向往另一半丹壁。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会选择悄然潜伏在丹溪宗上千年。 而这万血崖底,自然和丹溪宗没什么关系。 或许是血真人曾在此处炼丹,留下了一抹气机。 在他陨落之后,这缕气机就重现了他死前的场景。 这算什么?死亡回放吗? 楚长生叹了口气,该说不说,整这么一出,别的不论,若是胆子小的,说不定已经吓死了。 好在他修习诡道,也多少有了点抗性。 他回过头,望向来时的小路。 那莫名泛起的血雾此时已然消散,只是隐约中,他总感觉与此前有些出入。 罢了,在那幻境中沉溺了不知多久,记忆出现偏差也算正常。 至少他是不敢再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少时日,若是三五个月还好说,扯个靠谱点的理由也就过去了。 若是数年乃至数十年,那他就得连夜逃离血溪宗,另谋出路。 血溪宗弟子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别说长老血子之类的了。 搞不好连老祖也会关注。 光是想想,楚长生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以他凝气九层的修为,哪怕只是徒步,速度也是极快。 可在他原路返回半个时辰后,脸色顿时一僵。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条路,他完全没走过!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楚长生呼吸沉重,若非精神强大,他此时早已濒临疯癫。 “嘻嘻——” 一道孩童的笑声忽然传来。 楚长生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是那种,呼唤的感觉! 可那明明是那老道的前方! 自己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来吧……” 纯真的笑声,仿若戒不掉的魔咒。 楚长生双拳紧握,身体发颤。 那道声音,竟来自于他的内心! 就如同他的心脏成为了一个孩童,不断地在他脑海中说着。 可在冥冥之中,他又似乎知道往何处前进,可以去到那声音的身旁。 “救救我,这里好可怕,嘿嘿嘿,来吖……” 孩童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明是带着哭腔的求救,却是发出了尖细的笑声,让人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长生此刻算是深刻领会了这句谚语的含义。 他知道,就算他再回头,也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冒险一搏了。 楚长生心一横,随后招出灵剑,御剑而去。 寻常弟子定然不会选择在内部区域御剑,这无异于给那些潜藏在阴影的危险一个明朗的坐标。 可楚长生此刻却没有什么顾忌了。 比起看得见的血兽,这般诡异的呼喊声,才更令他心悸。 一泓满是捕猎者的池潭中,一条鱼儿想要逃离,那就只能将水尽量搅浑。 这么做,很有可能将自己置于双重危险之下。 但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搏得一线生机。 沉寂了数百年的血气深渊,此刻一道流光划过,发出阵阵音爆之声,似唤醒了一尊尊恐怖的存在,霎那间,风云动荡! 尸峰万血崖入口处,尸峰大长老打了一个哈欠,望向一旁自己的尸傀,心中满是得意。 此尸乃是他自凝气便开始精心祭炼,足足半甲子,才将其养至如今的强悍实力。 “等那群小娃娃采药出去,老夫便去凡间走一遭,寻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好苗子细心培养,他日若能炼出那种丹药,老伙计你也能成为堪比结丹的飞尸了。”尸峰大长老抚须,畅望着未来的美好光景。 他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也只是临门一脚。 在四峰大长老中,不提战力,在境界之上,能出其右者,空无一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四峰大长老中第一个结丹的。 而结丹之后,他便是血溪宗太上长老,在血气最浓郁的祖峰将会获得一处洞府和数不清的修行资源。 有了闲暇,他才能专心地培养一个传人。 以他的天赋,结丹便已然到顶了。 “这群小娃娃,估计药没采多少,血气倒是吸得饱饱的。” 尸峰大长老目光落到下方那浓浓的血雾之上,浑浊的目光似是无限的感慨。 血溪宗弟子对炼丹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这倒也是。 在有规则的地方,药师的战力弱并没有什么不妥,反正大家都会按照规矩来购买丹药。 而血溪宗,没有战力空有一身炼丹术,那就是一只脱毛的羔羊落进了狼群。 没被撕咬成碎片,便已然是奇迹。 不是谁都如八千年前那位血真人先祖那般道法丹法皆是一绝的绝世天骄。 但血溪宗的强大也是来源于此制度,若是贸然改变,谁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 丹溪宗的积弱,那可是大家看在眼里的。 修行不能讲道理,但能让别人心平气和地听你讲道理。 “也罢,也罢。只要不生出什么事端,倒也无所谓。” 尸峰大长老再次抚须,就在他打算离去之时,血气深渊之中,竟是异变突起! 原本浓郁厚重的血雾好似被投下了石砾的水塘,顿时被搅动起来。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怒吼声,一只只凶残的深渊中的领主,走出了它们的领地。 “该死!发生了什么?!” 尸峰大长老惊呼一声,满脸的皱纹挤出一丝怒色。 虽然此番进入其中的弟子大都不算傲人之辈,但也算是尸峰的基石,若是全部身亡其中,他也难辞其咎。 作为一峰大长老,他又如何感觉不到,那一道道强大的气息? 那可是一个个筑基实力的诡异生物啊! 尸峰大长老冷哼一声,当即跃下,冲入了浓浓血气之中。 第17章 无边药海 丘野起伏,连绵数里。 血气深渊内部区域,楚长生冷汗直冒,全力激发飞剑,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后,一根一人粗般的黝黑触手并没有被甩开分毫。 这个怪物自然是被他吸引而来,同行的其他生物大都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只有这只怪物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似是在玩弄猎物。 楚长生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只怎样的存在,到现在为止,他甚至没有见过对方的本体。 这并不是一只血兽,而是一头活生生的妖兽。 在万血崖内,并非只有血兽一种生灵,各式植物、妖兽也是寻常之物。 但毕竟是血祖肉身上的一道伤口,普通的妖兽想要力压同阶血兽,显然极难。 身后的那根触手的本体,很显然就做到了。 足以见得,这玩意儿会比血兽更加恐怖。 快一点,再快一点! 楚长生咬着牙,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 那触手不时滑过他的脖颈,透出一股深入灵魂的冰寒和让人不适的黏滑感。 从玉瓶调动几日积蓄的血气,楚长生大手一挥,将其凝聚成为一颗泛着猩红的血珠,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入腹中。 入口冰凉,带有丝丝腥臭,令人有些作呕。 血气本应以周天运行,通过身体毛孔来吸入。 事到如今,楚长生已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旦触手妖兽失去耐心,那么他将十死无生!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岂能甘心。 随着浓郁到极致的血气入体,楚长生身体一颤,浑身血气萦绕,如同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般。 轰! 凝气九层的气势全然爆发,飞剑发出丝丝颤鸣,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向着前方冲去,掠出道道残影。 那触手蓦然一顿,似是没想到楚长生还有这么一手。 血雾中传出一阵低沉的怒吼声,仿佛被激怒一般,只是喘息间,便有数道触手浮现,如离弦的羽箭,奏出接连不断的音爆之声,在深渊中久久回荡。 不过似是畏惧,只是拉近了和楚长生的距离,便将速度降了下来。 心中的感应越来越近,楚长生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虽然并未见过那诡异呼唤的本体,可直觉却告诉他,比起后方那只触手怪,前面的存在更加恐怖! 驱狼吞虎,虽是冒险之举,但对如今的楚长生来说,已然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最好是双方同归于尽,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楚长生也只能想想。 若是两尊强大的存在真的斗了起来,那他第一时间就会选择远遁。 虽说富贵险中求,那也得看得见富贵才是。 更何况,只要活着,机遇总会有的。 楚长生不是一个贪心之人,贪婪,往往是长生路上最大的阻碍。 忽然之间,楚长生的鼻间,竟嗅到一阵药香。 这药香来源不必去寻,楚长生低头望去,只见无边药草仿若汪洋大海,连绵不绝。 绝灵木、海染花、鬼面果、千岩枝…… 九成都是较为珍贵之物,随便一株,在血溪宗内,都能卖出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价格。 而这里,似是没有尽头。 粗略估计,每一种,都足有数万之多。 哪怕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楚长生,看到这番景象,都不由地的呼吸一滞。 发财了…… 这是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随着他的不断深入,视野之中,竟出现了两个人影。 不是魔物,而是两个血溪宗的采药弟子。 一男一女,彼此距离数十丈,两人一边采药,一边带着极其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而在这片药海的中心,矗立着一棵参天血树。 那血树之上,硕果累累。 只是那果实奇形怪状,红中泛黑,最奇特的是,果实上竟有一个个惊恐的表情,如同前世的油画《呐喊》。 看到这棵古树的第一眼,楚长生就确定了,这就是那道呼唤声的源头。 但并不是这棵古树,而是寄生于古树的某个诡物。 楚长生只是一个分神,身后的触手接踵而至。 心中生死危机乍现,楚长生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后背还是被触手抽中,猛然吐出一口热血。 筑基后期的妖兽! 楚长生即使提前激发了血色手镯,可这一击,却是直接破开了屏障,砸在了他的身上。 血色手镯只能抵抗凝气十层的一击,而触手妖兽,哪怕只是随意出手,便已然超越了凝气的范畴。 若非有玉瓶中源源不断的血气,楚长生早已成为了此谷中亡魂。 “方冷,你也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吧?” 药海中的女子扫视了一眼储物袋中堆成一座小山的药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不善,望向远处的男子。 那叫做方冷的男子也在此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阴冷的脸庞上杀意盎然。 “你徐奇玉要和我争上一争?” 方冷声音冰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此物本就无主,自然是能者居之。”徐奇玉模样极美,黛眉微蹙之间,似别有一番风情。 闻言,方冷目中寒意更甚。 两人都是凝气十层的尸峰天骄,此番接取这个采药任务,也不过是为了找个由头进入万血崖。 家中长辈都花了不小的代价,获得了这深渊中一件至宝的情报。 若能得此至宝,那接下来的尸峰内门试炼,他们便能籍此稳坐前三。 甚至于之后的全宗大比,乃至筑基圣地,都能为他们提供不小的助力。 在这种诱惑面前,自然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何必呢?若是你现在离开,我说不定还会留你一命。”徐奇玉叹了口气,随后一拍储物袋,一具已有五成黑毛的炼尸轰然飞出。 方冷只是冷哼一声,并不搭话,心念一动,一具泛着血色的青铜棺材赫然出现。 “血棺嘛……还真舍得下本钱。”徐奇玉嗤笑出声,随后取出一张残缺的鬼脸面具,戴在了俏脸上。 瞬间,她的气息就陡然攀升,如同十幽地狱爬出的鬼煞,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将眼前一幕收入眼底,方冷神色如常,手中掐诀,血棺之中,尽传来一阵阵撞击之声,似是要破棺而出。 “今日就你我二人,不如就决出生死,那至宝归属于谁,凭实力而定。” 就在两人准备斗法之时,一道恐怖的气息,幽然传来。 第18章 木偶 两人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血色剑光疾驰而来,身后竟有数道粗壮的触手如影随形。 那恐怖的气息,就是来自触手的后面。 此地血气稀薄了些,血雾之中,他们终于窥见了那恐怖巨兽的真容。 那是一只数十丈之高的千手鬼乌贼! 该死!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深海妖兽?! 两人目眦欲裂,也顾不得斗法,当即就收起炼尸,转身便准备逃离。 “两位道友请留步!” 望见两人,楚长生眼前一亮,当即开口出声。 这两人都是凝气十层,若得他们相助,待会儿逃离的把握就又大了几分。 可他不开口还好,话语刚一传出,那两人却是陡然加快了速度。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惹到这种级别的妖兽?”徐奇玉目光闪烁,呼吸凝重,咬牙切齿。 那方冷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本打算解决掉对方就去把至宝收入囊中,可楚长生一来,竟是将锅给掀了! 若是仅他一人,那两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灭杀。 可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会带着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前来! 又是一个来夺至宝之人? “我二人为了来到此处,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些恐怖存在发现,可这家伙怎么还在御剑?!” 御剑的动静极大,来到内部区域后,哪有人敢如此不长眼! 见两人逃走,楚长生心中更惊。 现在这状况,唯有三人合作,方有一线生机。 那只乌贼怪足有筑基后期,而古树上的诡物只高不低。 这种级别的强者碰撞,哪是他们这种凝气境界可以幸免于难的。 若是没遇到人,楚长生将是九死一生。 可这二人,在原身的记忆中,是尸峰凝气十层的天骄之辈,不仅自身实力出众,其背后势力更是不容小觑。 若是三人联手,突破死局也就轻松了许多。 楚长生心念微动,再次爆发。 为了活命,他必须将这两人拉进这乱局中。 “他怎么还追上来了?可恶,莫非这家伙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瞥见速度陡增的楚长生,方冷心神狂跳。 虽然他的仇家在血溪宗到处都是,可他却根本不认识那个御剑的家伙是谁! 凝气九层的内门弟子,自己啥时候这么闲去惹到这种疯子了? 迫不得已,方冷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从腰间取出一张符纸,没有丝毫犹豫,便将滴血溅射其上。 而后,在楚长生诧异的目光中,那符纸凭空燃起,方冷竟是突然消失,随后在数十里外再次出现。 这么远的距离,已然偏离了古树所在的位置。 即便再追,也是撵不上了。 楚长生叹了口气,随后将目标锁定成了徐奇玉。 可对方很显然也并非一般人,楚长生的目光刚移过去,徐奇玉当即双手掐诀,随后残缺的鬼脸面具泛出一道幽芒,只见女子的身体如同被压扁一般,如同一张纸片。 随后,她无风自动,爆发出了堪比筑基修士的速度! 怎么一个个都身怀绝技? 楚长生目瞪口呆,无奈之下,他当即加快速度,向着古树赶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若是他能活下来,也要准备一大堆的法宝。 临近之时,似是感应到危险气息,古树上的果子忽然一个个地颤动了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前辈,初次拜访,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个筑基后期的妖兽,希望您不要嫌弃!” 来到古树前方,楚长生极速开口,在触手猛砸而来之际,极限攀升,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攻击。 千面鬼乌贼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可此时已然来不及收手,只能狠狠地砸了下去。 “呜呜,坏坏——” 一道刺耳的哭声忽然从树冠中响起,带有极强的穿透性,直接传到了数里之外的本体上。 那几条触手顿时一僵,如同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猛然向回缩去。 而高空之下的楚长生也没好受,那道哭声似有森森寒意,竟让他身体险些冻僵,连同体内灵气运转都成了问题。 吼吼吼! 千面鬼乌贼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如同天雷滚滚,如座小山般的本体轰然而来。 楚长生心中惊惧更甚。 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只是被波及半分,都会丧命当场! 若不迅速逃离,很有可能被当场碾成齑粉。 心一横,楚长生一口气取出玉瓶中为数不多的血气,猛然吞入腹中,在强横的血气冲击下,他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可就在他就要御剑飞走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空灵的幽幽童声。 “来吖来吖~” 来个屁! 楚长生心中倞喝,用尽全力想要逃离。 那树冠之上,忽然爆发出一道蛮横的牵引气机,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身体。 随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古树越来越近,直到他落到古树的树根上。 望着那如山般的乌贼妖兽,楚长生的后背已然被衣衫湿透。 这诡物是要让他陪葬吗? 楚长生抬头望去,只见古树之上,树冠之中,竟然端坐着一个浑身布满灰尘的木偶! 那木偶仅有一臂,头与身体的连接处似乎出了问题,耷拉在一边。 木偶的脸上画着几个粗劣的涂鸦,就如同小孩子的随兴所发。 两个圆圈便是眼睛,一个小点便是鼻子,那最后一笔,是一个扬起的笑容。 可不知是画得太过,还是有意为之,那笑容的线条竟是一边极长,透出一股诡异而邪魅的气息。 而这个木偶,楚长生可以确定,这就是那恐怖的诡物! 至于这诡物为何选中了他,能够在他心中发声,他不得而知。 他现在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这诡物暂时不想杀他。 千面鬼乌贼悍然发动了攻击,数几道触手带着万钧之力,裹挟无边邪气,轰然落下! 面对这一幕,木偶并没有动作。 只是一道童谣,幽幽响起。 “笼子中的是鸟儿,笼子中的是兔子” “鸟儿在地上奔跑,兔子在天空翱翔” “狗狗在引吭高歌,猫儿在吟咏诗篇” “红色染不黑的新衣,时常有娘亲的耳语” “爹地做好了饭菜,将自己装在了盘里” “我在无人的闹市,看着他们缝补身体” …… 第19章 巫偶娃娃 这童谣语调平静,娓娓道来。 可歌词入耳,却让楚长生身体发寒。 随着童谣的远远飘去,原本暴躁的乌贼妖兽却是身躯一僵,停顿在了空中。 楚长生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那木偶脸上的笑容似乎有所变化,可具体哪里改变,他说不上来。 而后,他眼睁睁地,看见那木偶竟然动了一下。 这一动,似乎失去了树冠中的平衡,“啪叽”一声,摔落在地。 声音细微而清脆,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楚长生的心上。 地上的木偶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咕噜咕噜滚到一旁的头,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默默地望着楚长生。 这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轰轰轰! 大地颤动,发出一声哀鸣。 那只体型巨大的乌贼妖兽,并没有任何攻击,此时却轰然砸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千面鬼乌贼,其触手足有数百。 只是如今,随着身体的倒下,数百触手似乎慌乱起来,不顾一切地拍打着附近所有的事物。 没有人知道,那只乌贼是怎么死的。 楚长生心中似有猜测,不可置信地向着地上头首分离的木偶望去。 在木偶落地后,那乌贼也轰然向地面坠落。 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他是不信的。 毕竟这里,只有这个木偶比那乌贼更恐怖了。 楚长生深吸口气,随着木偶的分体,他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那乌贼的触手,只不过是落日余晖,垂死挣扎罢了。 这种生物每一条触手上都有一个独立的大脑,所以在本体死后,触手在一定时间里还能保持活力。 哪怕是在前世,这玩意儿也被认为是外星生物。 当然,和修真界的其他生物比起来,这已经算很正常的了。 楚长生盘坐在树下,调理气息。 疯狂的逃窜,已然让他有些精疲力竭。 好不容易收集的血气挥霍一空,所依仗的灵剑也有些不堪重负,似在解体边缘。 这棵古树他并不陌生,衰灵树,其中的果实含有剧毒,部分毒丹或是极端的丹方才会用到。 外面的药海,虽然被乌贼妖兽毁去许多,但仍有大量药草留存。 就这些药草,以血溪宗当前的用量,可供十年。 “诡道值现在已经有了十八点,光是遇到木偶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增加了十点之多。” 楚长生思索着,诡道值的收集条件他本以为是诡道手段提升所得。可这万血崖之行,却让他完全将其推翻。 如今看来,诡道值就好像一本诡异图鉴的奖励一般。 只有他不断地去将诡异之物或是诡异场景记在心中,就如同填充图鉴,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想要更多的诡道值,就需要不断地直面那些诡异事件。 身体恢复了些许,楚长生站起身来,当即准备离开。 在这地方多待一会儿,他都感觉到阴气森森。 可刚迈出一步,他就停了下来。 不对劲! 楚长生眸子一凝,向着那木偶散落在一旁的头望去。 他此时身处旁侧,看不见木偶脸上的笑容,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如此轻易地就能离开,让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这木偶不远千里将他呼唤而来,这种实力,已然超脱筑基。 虽说此物诡异,在此地定然有取巧的方式,但如果想要他的性命,自然轻而易举。 可一个能够轻描淡写灭杀筑基后期妖兽的存在,难不成真会如此轻易死去? 这是一场豪赌! 选错了,暴死当场。 选对了,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本不是毫无主见之人,可现在,确实有些难以抉择。 临了,楚长生暗叹一声,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 如果木偶果真还活着,那离去必定会触怒它。 可若是木偶真的与乌贼同归于尽,那接触它,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下定决心后,楚长生刚要提脚上前,瞳孔却是猛然一缩! 那原本只能看见侧脸的木偶头部,此刻正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静静地望着他。 “来吧来吧……” 空灵之声,再次在心中森然道来。 咽了口唾沫,楚长生拾眼望去,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目光交织之际,他竟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走上前去,拾起木偶的身体和头部,楚长生如同机械一般,将头给木偶安了回去。 “嘻嘻~” “新身体~” 一道寒意从脚底升起,楚长生能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意识,侵入了自己的大脑。 一幕幕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似乎都与这道陌生的意识有关。 那是一个精通机关术的青年男子,他身上穿着尸峰血色战袍,这是一峰血色长老才能穿配之物。 “再装上最后一条手臂,巫偶娃娃就大功告成了!” 男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这是他少时于一蛊道妖人身上所得,成为血色长老之后,他便一门心思扑在了制作巫偶娃娃身上。 “若是此法可成,便能再为我血溪宗添上一件重宝!” 画面一转,男子气息萎靡,但他前方的木台上,竟赫然站立着一个木偶。 只不过似乎是有所顾虑,木偶只是独臂,并没有装上所有的手臂。 木偶茫然抬头,似乎不明白它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巫偶娃娃,可气机相连,可替生往死,此番逆天之物,我将全部生机相渡,这才让其得以获生。”男子虚弱地开口,神情却带有激动。 生老病死,乃是世间铁律。 贸然打破生死之衡,便是逆天而行。 可不知为何,此方世界似乎生死界限有些模糊,因而对这种邪物,大道似乎并不关切。 但既是仿人而成的巫偶,那形体有缺,也就能够钻一下大道的空子。 巫偶娃娃的炼成,惊动了血溪宗一众高层。 但比起一件法宝,炼制出来的巫偶娃娃,更像是一个初生的孩童。 血溪宗本就是残忍之地,对巫偶娃娃也没有任何避讳。 毕竟无论它是否诞生了自我意识,对血溪宗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可堪一用的物品罢了。 接下来的场景,便是它开始成长。 第20章 掌线人 那首诡异的童谣,似乎就是它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作为木偶的它,在血溪宗耳濡目染之下,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它会折断长老鸟笼中鸟兽的翅膀,看着它带着血迹,在地面上一边鸣叫,一边奔跑。 它会将白兔从山崖上抛下,看着它摔得血肉模糊。 这意味着什么呢? 它不懂,它只知道,这么做,总有人会夸奖它。 后来,它似乎学会了人类的好奇心,比如,将狗和猫的脑袋互换会发生什么? 再后来,它对人类的结构,产生了兴趣。 之后的画面,楚长生已有些记不清了。 最后,这个木偶被斥为魔物,打散灵识后抛入了万血崖中。 看完这些画面,楚长生沉默良久。 对木偶的遭遇,他没什么兴趣。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他此刻更想做的,就是驱逐脑袋里这道陌生的意识。 若是按记忆来说,木偶的原生意识早已消散。 可现在的这道意识,到底是哪来儿的? 楚长生心底冒出一丝疑惑,突然,他似有明悟。 那制造木偶的尸峰血色长老,虽是以机关术炼制,但其中却是用了许多炼尸术的原理。 虽然灵识逸散,但对于形体完整的执念,已经成了木偶最深的本能。 之所以找上他,则是因为他的炼尸术! 比起筑基长老,他的炼尸术算不上多么精通。但是经过诡道增幅过后,他对炼尸术理解更加深刻。 就好比一堆灵石,尸峰其他人是一块一块地数,而楚长生则是神识一扫便可知其数量。 双方同样都能达成目的,但后者就如降维打击! 而巫偶娃娃的执念,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之所以能在他心底说话,恐怕也是利用了炼尸术共通的特性。 可毕竟没有了灵识,它只知道自己的目标是楚长生,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将其列为目标。 想到这儿,楚长生顿时松了口气。 这巫偶娃娃的诡异,就在于未知的神秘。 可如今一切了然,楚长生也想到了应对之法。 他有十八点的诡道值,而诡道增幅,是相当不讲理的。 【与巫偶娃娃心念共通之人】→【巫偶娃娃的掌线人】 巫偶娃娃能够利用炼尸术来操纵他,那么反过来,他也可以! 为了保险,他将诡道值全部投入,力求万无一失! 随着诡道增幅的落成,似有一条无形的线从巫偶娃娃身上衍生而出,落到了楚长生的手上。 第一时间,楚长生当即反向操纵起了木偶。 脑海中的陌生意识发出一丝惊颤,只是呼吸间,便被一股怪力拖走,回到了木偶中。 重获身体的掌控,楚长生伸展了下四肢,随后目光落到了手中的巫偶娃娃身上。 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直接将那股执念彻底封存在木偶体内。 虽然这样必然会导致战力大打折扣,但起码保证了安全。 他是掌线人,却不代表木偶就无法反噬。 “巫偶娃娃,结合了炼尸术、机关术、蛊道和诅咒,属实不简单,可惜终究上不了什么台面。” 在全面了解巫偶娃娃后,楚长生不禁叹了口气。 之所以此物没有成为血溪宗至宝,并非是因为其邪性。 而是这玩意儿,本就不算强力,还够不上一宗之宝的层次。 尸峰不化骨,无名峰千面魔,少泽峰图腾布,中峰血祖剑…… 这四件至宝一同镇压的,是血溪宗的底蕴,而这种底蕴,血溪宗足有两件! 曾经的巫偶娃娃倒是能勉强与四峰至宝相提,可如今岁月腐蚀之下,早已远远不足。 制作者在制作时,似乎并不是打算将其炼成一件真正的法宝。 比如所谓的替生,楚长生并没有发现丝毫。 唯一有用的,就是气机相连了。 之所以能轻松解决那只乌贼妖兽,正是籍此。 可对付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做到完全共通,是需要蓄能的。 若是对付凝气修士,自然是一件难得多见的法宝。 至于筑基修士,就有些无力了。 “修缮之后,倒是筑基也能应对,可炼制巫偶娃娃之法,早已在几千年前随着那位制造者一起烟消云散了。” 楚长生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反手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现在并没有什么危险,楚长生便打算离去了。 方才的动静实在太大,说不定已然惊醒了内部区域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将此地洗劫了一番,楚长生顿了一下,只装了半储物袋便收手,向着外部区域疾驰而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只妖兽追杀他,但归路并无险象,自然就没有御剑的必要了。 万血崖,内部区域,某处。 尸峰大长老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珠,他的衣衫已有些破损,似是在此鏖战许久。 “这些妖物平日不是在自己领地呆得好好的吗?今日怎会如此狂躁?” 两日后。 楚长生终于来到了外部区域。 这两日他一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不时袭杀几只落单的血兽,短短几天,他的玉瓶中再次凝聚出了三颗血珠。 “两位,跟了这么久,都到了这里,就不必再隐藏了吧。” 楚长生驻步,转过身,冷冷开口。 随着他话语一出,一左一右随便走出了两道人影。 正是前日楚长生在药海遇到的两人,方冷和徐奇玉。 两人虽然掩饰得极好,但发现彼此的时候,眼中都似有震惊之色。 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两人刚一出现,并没有什么被识破的尴尬,虽说也震惊于被一个凝气九层的弟子发现行踪,但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夺取至宝。 一具五成黑毛的炼尸,一方血棺,齐齐浮现。 没有任何废话,二人默契地同时出手,向着楚长生袭杀而去。 两个凝气十层联手对付一个凝气九层,在旁人听来,大多当个笑话。 但在血溪宗,皆有可能。 这里只看结果。 两人皆是天骄之辈,虽有傲气,但也并没有自以为是。 更何况,两人一起出手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两人也是对手。 炼尸飞袭而来,血棺开启。 这就是血溪宗的交流方式! 第21章 坐山观虎斗 楚长生立即抽身后退,两人都不是寻常的凝气十层,联手之下,他根本不是对手。 至于两人动手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如今都是敌人。 五成黑毛的炼尸带起一阵阴煞之气,一步踏出,手掌握爪,仿佛要将楚长生撕成碎片! 血棺中的碰撞声越发刺耳,好似急不可耐想要出来。 楚长生眉头紧皱,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具血棺,后者散发出一股极度危险且不祥的气息。 与其相比,徐奇玉的炼尸虽然强劲,但仍相形见绌。 灵剑飞出,楚长生当即就要御剑闪躲。 可两人又岂会让他轻易逃走? 方冷猛拍向储物袋,顿时数道符纸飞出,向着楚长生激荡而来。 那几道符纸花纹各有差别,其中一道还未飞出多远,便悄然自燃,化作一道青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楚长生! 这个速度已然远超凝气的范畴,哪怕是刚突破的筑基修士,也难以逃脱。 楚长生心中泛起警惕之意,虽然不知道这符纸的具体作用,但这种境地下,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根本不可能躲开! 楚长生心中极快地计算了一遍,随后御剑在手,神识直接锁定了储物袋中的巫偶娃娃。 十八点诡道值不仅让他反败为胜,还恢复了些木偶的力量。 若是有施法媒介,巫偶娃娃可以节省至少一半的能力。 不过事急从权,以巫偶娃娃目前所有的念力,正好可以做到凭空锁定一个凝气十层! 而他的目标,自然便是用符的方冷。 巫偶娃娃在手,楚长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全力将其催动。 木偶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猛地一个转身,望向了不远处施法操纵血棺的方冷。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笼罩,方冷打了个寒战,目光从楚长生身上移到了他手中的木偶,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果然,这件至宝落到了此人手里。 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方冷没有多余的言语,因为如果让楚长生知道,那至宝才是他们所渴求之物,必然会利用这一点。 两人联手,也只是因为那木偶不在他们二人手中。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固然掩饰极好,可徐奇玉在木偶之时,目光中涌现出了一瞬间的失神和贪婪。 哪怕只有瞬息,也被楚长生捕捉到了。 “他们两个人都对巫偶娃娃有所反应,看来是认识此物。”楚长生不动声色,心中默默分析:“巫偶娃娃本是几千年前的古物,我本以为他们出现在那里是为了采药,看来并非如此。” 为了这个能够气机相连的木偶吗? 楚长生心中冷笑一声,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时间看似过去很久,实则只是刹那。 最开始燃烧的符纸化作的青烟眨眼之间便来到了楚长生的身旁,随后自行消散。 什么意思? 楚长生有些错愕,可当他准备出手攻击袭来的炼尸时,他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大力拖拽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动作变得极为迟缓。 身体似乎在这一瞬间,沉重了一百倍! 炼尸的尸臭已然窜入鼻间,可现在的楚长生却几乎动弹不得。 利爪在空中划出残影,准备将楚长生撕成碎渣。 徐奇玉冷哼一声,并没有丝毫操纵炼尸停手之意。 那件至宝本是她和方冷所竞争,可没想到,这个凝气九层的弟子,竟然狂妄到想要从他们二人虎口夺食。 若他光明正大掺和进来,她还会留这个家伙一具全尸。 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引来了一头筑基妖兽,以如此卑鄙的手段抢走了至宝! 此人死后,就要对付方冷了。 徐奇玉俏脸闪过一丝冷色,目光落到了方冷身前那躁动不已的血棺上,美目中涌出一抹忌惮。 随后,她深吸口气,望向前方楚长生手上的木偶,难掩激动之意。 只要能拿到那件至宝,方冷的血棺又有何惧? 如今她的炼尸距离那凝气九层之人最近,那木偶已然是她囊中之物。 就在炼尸出手的同时,其余几道符纸也飘然而至。 “方冷住手!” 瞥见几道符纸上的图案,徐奇玉顿时心中一惊。 那几道符纸她自然识得,火爆符和雷动符,尤其是后者,简直是炼尸的噩梦! 如今那人已是炼尸的爪下亡魂,这几道符纸最后只会落到她的炼尸身上。 可话音未落,她的视野中,方冷面露狰狞,强似无法动弹。 那符纸能作用于楚长生,自然会将巫偶娃娃笼罩其中。 而与巫偶娃娃气机相连的方冷,此时也被施加了影响。 而脱离掌控后的血棺,却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方冷脸色微微一变。 砰砰砰! 一道道符纸炸裂开来,爆发出惊天巨响! 而随着符纸的引爆,楚长生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有些减弱,当即将巫偶娃娃往爆炸中心一抛,随后猛地一脚踹向僵直在空中的炼尸,借助反推力在地上一个翻滚,随后御剑离去。 对炼尸术略有小成的楚长生而言,只要不是具有筑基实力的黑僵,他都能在瞬间夺走对方炼尸的操纵权! 在那炼尸出现的瞬间,他便已经控制了对方。 逃离出来的第一时间,楚长生没有任何趁机出手反攻的想法,选择了极速遁去。 这两人本就是凝气十层中的佼佼者,单提出来一个,楚长生要想击杀都要花费一番功夫,更别说二人联手了。 只有将二人分开,逐个击破,才有破局的可能! 而巫偶娃娃,便是将二人分化的最好手段! 两人本就因为此物方才联手,如今楚长生将其抛出,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了。 尤其是方冷,他本就与巫偶娃娃气机相连,如果让对方拿到,那他必然难逃一死! 他本就实力强悍,现在更是有死亡威胁,两人一旦动起手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徐奇玉! 而也因巫偶娃娃的存在,徐奇玉想要干掉方冷,只要盯着木偶出手便可。 对一个没有任何防护的死物动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符纸爆炸固然会使她的炼尸受创,而与巫偶娃娃气机相连的方冷,则会本体遭受这番狂轰滥炸! 楚长生不知道两人的底牌到底有多少,不过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坐山观虎斗了。 第22章 刷经验 一连串的爆炸,让方冷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迹。 望着逃走的楚长生,眼中泛出一丝杀机。 沉重符的作用效果本就不长,但他完全没想到此人会直接使用那至宝将他连接起来。 对于此物,家族古籍中记载已然残缺不少,他大概知道巫偶娃娃可以伤害共享,但古籍提到此物有邪,得以精血供奉七七四十九天才可契约。 仅仅只是契约,而非认主。 他根本没想到,楚长生仅仅只是两天,就能使用此至宝! 因此,他根本没有作任何的防备。 这样的后果便是,他也受到了沉重符的影响,血棺脱离了他的掌控。 来不及心疼炼尸受创,徐奇玉满是杀意的目光远望楚长生,随后玉手贴在残缺面具上,猛然向下一按! 阴风大作! 杂乱不堪的邪笑声响起,似有百鬼起行! 遥遥的,徐奇玉对着楚长生的方向哈出一口香岚,化作一头青面獠牙的厉鬼,带着桀桀桀的笑声,向着目标飘荡而去。 其速度之快,令人脸色一变。 化出鬼影后,徐奇玉瞥了眼身侧不远处的方冷,当即拉开了距离,寒意丝毫不加掩饰。 没有了第三人,那方冷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不过如今…… 徐奇玉冷笑一声,手中掐诀,操纵着炼尸去抓取被符火符雷炸飞的巫偶娃娃。 方冷面色难看,他定然知道那娘们想要拿到巫偶娃娃,然后用其咒杀于他。可现在的他,已然自身难保。 地上沉寂许久的血棺,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 楚长生远遁出十多里地,甚至已然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但他并没有停留,而是铆足了劲往前飞去。 超负荷的御使,让灵剑有些力不从心,不断颤动着,仿若声声哀鸣。 远远地,楚长生的视线中,一道冒着森然鬼气的黑球由远及近,不断拉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楚长生没有看清那物体的具体模样,但出于警慎,他并没有贸然出手。 虽然他已经将巫偶娃娃扔了出去,对两人的吸引力已然不大。 但既然会出这么一招,恐也是极难缠之物。 血溪宗弟子一旦出手,讲究的就是一个斩草除根! 巧合的是,楚长生也有这个想法。 方冷身上各式各样的符纸,徐奇玉那似是古物的面具,都令楚长生垂涎三尺。 如果能拿到他们二人的储物袋,想必能给他贫瘠的身家添色不少。 这是一处河谷,不过河床中并不是潺潺的清泉,而是血气缭绕。 穿过这里,就到了外部区域的边缘处,也就是离出口并不远了。 今日是采药任务的最后一日,接取此任务的弟子死得死,走得走,让此地反而冷清下来。 楚长生本打算离开这河谷等待一段时间,之后再返回补刀。 但飞荡而来的厉鬼残影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悍然出击! 漫天鬼雾袭来,似要将日月遮蔽。 鬼雾之内,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庞,脸庞身侧,两只白骨手臂伸出,要将楚长生拉出其中。 【诡道值+1】 楚长生正准备出手,忽然弹出的信息,让他一脸古怪。 青面獠牙的厉鬼发现楚长生原本举起的灵剑,缓缓放了下去。它并不是有灵智之物,自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桀桀桀!” “你桀尼玛!”楚长生欺身而上,灵活地踢碎了挡路的白骨,猛地一拳砸在了厉鬼的脸上。 在用血气洗体后,他的身体强度已然超过普通的修士,甚至比炼尸都要强上一分。 毕竟不是所有炼尸都和他一样用最精纯、浓郁的血气祭炼。 而这一拳,虽然不至于将其灭杀,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将厉鬼打凹了进去。 “呀呀呀!” 厉鬼被激怒了。 大口一张,一条带着恶臭粘液的舌头猛然吐出,似乎还有许多斑点。 仔细望去,那哪是什么斑点,分明是一只只眼睛! 楚长生如同被万人注视着,不禁一阵恶寒。 【诡道值+1】 手中灵剑再次凝聚,蓦然斩下! 这厉鬼的实力也有凝气十层,若不是楚长生自带对诡异之物的克制,想必也要缠斗一番。 接下来,楚长生不断激怒厉鬼,逼得它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对于楚长生来说,却是没有丝毫作用。 对于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刷取经验值的道具罢了。 直到厉鬼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消散,楚长生悠悠叹了口气。 “才刷了五点诡道值,这厉鬼不太行。” 又多等待了一会儿,感受到巫偶娃娃身上的气机消失,楚长生一边召唤,一边向着河谷里走去。 那两个天骄哪能想到,作为巫偶娃娃的掌线人,他是可以远程召唤此物的。 而为了得到巫偶娃娃,两人必然会大打出手。 只不过直到气机消散,他也没感应到方冷陨落,只是气息有些微弱。 “是那女子陨落了?或者两人都还活着?” 楚长生思索着,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两人状态极佳,只不过是设局吸引他过去,想将他斩杀。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小,对于巫偶娃娃的了解,他们定然不如楚长生。 如果楚长生不打算返回,那他们的一切都是白费,最后还是要互相出手。 如今万血崖关闭在即,他们若是设伏,怕是根本没有时间离开。 楚长生只能保持警惕,万一那两人不按常理出牌,他岂不是得饮恨血气深渊? 靠着曾与方冷气机相连的巫偶娃娃,楚长生很快就找到了方冷的位置。 只是现在的方冷,已然成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望着那张原本俊朗非凡的脸庞,如今却仅剩下一只惊恐万分的眼珠垂落在外,楚长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那具血棺安静地摆放在一旁,棺盖紧闭。 方冷尸体上的鲜血缓缓流出,渗入大地。 拾起满是血污的储物袋,楚长生喃喃出声:“尸体是被啃食至死,鲜血本应到处溅射得都是,但这血棺周边却是没有丝毫。以他的实力和修为,储物袋里应该好东西不少,但却没有人拿走。” 两人都是为了争夺巫偶娃娃,徐奇玉应该不会喰食尸体。 也就是说,方冷是死于某种邪物之手。 而这是外部区域,莫说血兽早就在深渊初开的几日被剿杀干净,就算是有,以方冷的实力,也断然不会落得如此惨状。 末了,楚长生抬头,幽红的棺材焕发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原来如此。” 第23章 那我就放心了 血棺,在尸峰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若是财力丰厚,尸峰中人大都会选择为自己的炼尸购置一具。 凝练血气、压制邪性,这便是血棺的作用。 炼尸从凡品到飞尸,都需要血气的滋养,因而能够聚集血气的血棺,自然不可或缺。 尸多生变,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谁也不愿意冷不丁地来上这么一出。 而炼尸若是诞出灵智,谁御使谁可就不好说了。 楚长生沉吟片刻,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这方明显不是凡物的血棺。 此人背景深厚,这血棺也是好东西。 只不过…… 余光瞟向一旁死状凄惨的方冷,楚长生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里面的炼尸居然还会噬主,这可不是一般的白僵啊! 楚长生有心想要打开看看,但还是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炼尸术确实不弱,但这具炼尸过于诡异,无十全把握,没必要冒险。 “不打开的话……做个实验不影响吧?” 楚长生自言自语,将血色手镯凝聚在手腕上,此物虽然血气还未完全充能,但若是生变,他随时都能从玉瓶中让渡一些血气。 血棺只要不打开,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双壁上爆出道道青筋,凝气九层的修为轰然荡开,楚长生猛地一推,将其向残尸推进了一分。 血棺十分沉重,似乎其中的炼尸在抗拒着他的推动。 可对于实力强悍的楚长生来说,只是螳臂当车。 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辙印,血棺已然来到了残尸的身旁。 很快,楚长生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血棺刚一放定,地面有些干涸的血迹,竟然在土层中化作一道道血线,向着血棺汇聚而来。 似是不满足,只见方冷那具本就干竭的残尸,剩余的血液全被挤榨了出来。 只是喘息间,便化作一具干枯的人皮骷髅。 “靠着吸食血液提升力量的炼尸……” 楚长生目露思索,这种炼尸他闻所未闻。 这定然不是一具白僵! 白僵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楚长生眼神中带有一丝兴奋,等待血棺将血液吸收之后,大袖一甩,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绝对是个宝贝! 做完这些,楚长生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 朝着出去的方向,楚长生悠然踱步,缓缓走去。 表情平淡悠闲,好似度假。 足足半个时辰后,楚长生才磨蹭到了河谷入口处。 这都不动手的吗? 楚长生略带诧异,脚下的动作慢了几分。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楚长生心中陡生警惕,可那速度之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 一道利刃,径直穿透了他的左臂,带出一道血柱。 咻咻咻! 无数道利刃化作箭雨,接踵而至! 忍着手臂传来的刺痛,楚长生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让渡血气,激活了血气手镯。 利刃纷落,砸在血气屏障之上,化作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消弭于虚无。 楚长生抬头望去,前方那是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 女子带着一张残缺的鬼脸面具,气息不稳,浑身是伤。 正是徐奇玉! 楚长生早就知道她不会让他轻易离开,所以故意走得这么慢,诱使她出手。 但没想到,他已经有了防备,居然还会来不及躲开。 楚长生的目光落到了她脸上的面具上,顿时眉头微皱。 这东西,有古怪! 【检测到特殊物品:青铜鬼面】 脑海中,忽然弹出了一条之前从未见过的信息。 特殊物品? 连神级天赋都为之牵动的法宝,楚长生呼吸沉重,这必然是一件真正的至宝! 这还是他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这种信息,足以说明,在神级天赋的判定中,这是足以碾压他此前所获得的任何法宝的顶级宝物。 他和这女子本就是不死不休,有这面具在,那就更没有收手的理由了。 修士修行,与天斗,与人争! 血色屏障出现道道裂纹,随时都要破裂。 楚长生现在手中的巫偶娃娃和血色手镯都已使用过,玉瓶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炼尸术…… 如今徐奇玉的身旁并没有炼尸,想必是在与方冷的斗法中被毁去了。 没有炼尸,他的炼尸术自然无法施展。 想要操控活人,他现在还做不到。 底牌尽出,想要杀死对方,对楚长生而言,还是有一些难度。 好在如今的徐奇玉气息不稳,能够依仗的,只有那一张残缺鬼脸面具了。 “你想杀我?” 楚长生不动声色,冷冷出声。 女子只是冷哼一声,杀意弥漫,没有多说。 按住脸上的鬼脸面具,丝丝黑雾仿若实质化的线条,从她身上的伤口喷涌而出。 “你知道我是谁吗?”似乎没有看见这一切,楚长生傲然开口。 “遗言交待完了吗?那就可以上路了。” 徐奇玉有些不耐烦,浑身的黑线凝聚,让她看起来就如同一只怪物。 随着血色屏障的破碎,楚长生猛然向后一退,逃入了河谷中。 “你若敢杀我,我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楚长生一边逃跑,一边大喊,表情逼真,好似真有一个家族一般。 被黑线包裹着的徐奇玉此刻只有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露在外面,眼神中写满了怨毒。 如今的她,仿若被怪物吞入腹中,十分渗人。 “此刻可以隔绝神念,就算你家族有金丹修士,他也发现不了你死在我的手上。” 徐奇玉脸庞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成为了怪物的她,似乎神智都受到了影响。 她对着楚长生遥遥伸出手臂,那只大掌无限延伸变大,到了后者身侧,已然可以将人完全握在掌心。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出乎意料的是,楚长生忽然停下了脚步,表情淡漠,语气平静。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灵剑。 在那大掌抓取而来的同时,楚长生果断引爆了灵剑! 他要以伤换伤! 灵剑本就是蕴含灵力的法宝,此番爆炸之下,竟传出阵阵轰鸣之声。 楚长生猛然吐出一口热血,他的肉身上,此刻插着数道灵剑碎片。 若不是肉身强悍,那灵剑碎片恐怕会将他直接洞穿! 而徐奇玉同样不好受,那只大手就如同她的身躯,灵剑爆炸的威力都还好说,可爆炸产生的力量弹射出去的灵剑碎片,就如同一道道狂暴的攻击,将她的大掌轰击得支离破碎。 第24章 镇杀徐奇玉 可还没有结束,楚长生取出一颗血珠,直接服下。 浓郁精纯的血气充斥着四肢八骸,楚长生身体一震,数道灵剑碎片硬生生地被挤了出来。 “这是什么?!” 在徐奇玉惊骇的目光中,楚长生一步踏出,在地上踩出道道裂缝,化作一道血光,向着她猛冲过来,拳头带着浓烈的血腥,轰然砸下! 砰! 这一拳似有万钧之力,硬生生地将黑线聚集而出的身体砸出了一个大洞。 那些黑线不断晃动,仿若一条条毒蛇,透出一股害怕的情绪。 紧接着,楚长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收回的巫偶娃娃,一把将其摔在了徐奇玉那张扭曲的脸上。 逐渐失去理智的徐奇玉必然会被其吸引部分注意力。 而后,楚长生调集所有血气聚集在右臂上,向着那张扭曲到诡异的脸庞抓取而去。 他必然趁热打铁,一旦让对方反应过来,拥有鬼脸面具的徐奇玉就会变得极难对付。 就在楚长生即将触碰到残缺鬼脸面具之时,面具上方,那只空荡荡的眼眶处,突然出现了一只绿油油的眼珠。 那眼珠不带任何生机,只是看了楚长生一眼,便有一股透骨的寒意弥漫全身,仿若被九幽之下的恐怖存在遥遥注视。 楚长生猛咬了一下舌尖,趁着剧痛带来的刺激,他一把招出原属于方冷的血棺,一把将其砸在了怪物的脸上。 作为主导意识的鬼脸面具完全没有想到楚长生会来这么一手,一个不慎,直接被压倒在地。 再次取出一颗血珠服下,楚长生将所有血气汇聚在一点,猛然轰去。 这一拳似乎压缩了他全身的力量,肌肉发出丝丝鸣颤,空间似乎都有些扭曲。 轰轰轰! 漫天烟雾扬起,若石破天惊,在河谷中久久回荡。 直到灰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凹陷的深坑,深坑之中,徐奇玉的尸体似乎已然随着烟雾散去,只留下片片衣物碎渣。 楚长生扯下身上破损的衣物,包裹住不停滴落着鲜血的手掌。 “你对我动手在先,落得如此下场,只能算你咎由自取。” 沉默许久,楚长生叹了口气,拾起对方的储物袋和那张残缺的鬼脸面具,随后转身离去。 【获得特殊物品,诡道值+10】 楚长生目光闪烁,意味不明。 血溪宗尸峰,在交接药草任务的阁楼处,很多弟子都会来此,拿出或是采摘的药草,或是自己种植的药草,交接任务,换取贡献。 有尸峰上的血色长老,在这里专门负责检验品质,按照不同数量和品质,给予数额不定的贡献点。 “不错,这骷髅花已然长出了身体,给你一个中等品质。” “这数引木截面残缺,暗纹太重,灵力流失了太多,不合格。”阁楼外的一块骷髅状的巨石上,一个脸庞干枯的老者盘膝而坐,身前十多个弟子排队等候,一个个上前拿出药草,被老者检查后,便会被身旁的炼尸记录发放贡献点。 望着那一身黑毛的炼尸,很多弟子远远看到,都会露出羡慕。 眼前这老者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且是凡道筑基,本应只能做护法的。只因他是宗门内少有的可以炼制二阶灵药的炼丹师,在宗门内可谓声名赫赫,就连大长老都要卖几分薄面。 “弟子温信拜见长老。”很快的,就来到了一个青年。这青年身穿内门弟子道袍,虽相貌一般,没有血溪宗弟子的狠厉,反而是一股淡然与清明。他来到老者面前,恭敬地抱拳一拜。 原本喜怒不行于色的老者,见到这青年,也是微微颔首,露出笑意。 在青年话语传出后,立刻有些弟子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都一个个看了过来,好奇地观望。 “他就是那个修习药道的胆小鬼?” “可不嘛,要不是药道出众,被宗门庇护,这小子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人群中爆出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嗤笑。 在血溪宗不重修行,转而去炼丹,对这些弟子而言,就是一种逃避竞争的方式。 血溪宗鼓励弟子竞争,但却对丹道大加扶持。 若是一直待在药田不选择外出,宗门也不会处罚。 但嘲笑终归是少数,许多人还是抱着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 “听说温信师兄在种植药草有独特的天赋,对草木十分精通。此番进入万血崖采药,想必不会如其他人那般因手法太差导致毁掉了许多药草。” “有人修习丹道也不错,丹溪宗最近弟子少有外出,边境防守也极其严密。现在能获取到的丹药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高。” 在众人低声议论时,温信神色平淡,可眼中却隐隐有傲然之意。 被宗门庇佑的他,很快就能正式开始炼丹。 到那时候,全血溪宗的弟子都得求着他。 “若是再胡言乱语,小心老夫割了你们的舌头!” 老者森然开口,吓得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弟子顿时捂住了嘴,急忙离去。 他本就是药师,对有药师天赋的弟子,自然会多加关注。而这些外门弟子竟敢乱嚼舌根,真当他老眼昏花了不成? “温信,此次你有多少收获?”老者望向温信时目中露出赞赏,温和出声。 “回禀长老,弟子此番收获颇多,还请长老过目!”温信连忙双手呈上储物袋,语气毕恭毕敬。 老者轻笑一声,对这个弟子,他是极满意的,既然他说收获颇多,想来应是令人惊喜。 接过储物袋,老者只是神念一扫,干枯的老脸顿时涌出一丝惊奇和喜悦。 “布灵芝、鬼参、四叶草、白桂皮……都是极高品质的药草,采摘手法也很好,仅仅只有三成损耗。一共三十多株,当是此次任务本峰魁首了。” 老者不住地点头,显然满意到了极点。 “你自己选择留下哪三成,然后到我炼尸这里领取贡献点便可。” 没走的弟子一听此言,立刻引起众多讨论,望着身材挺拔的温信,纷纷露出羡慕之意。 他们根本分不清什么药草价值高、什么药草价值低,反正见到就跟薅杂草一样,因此损耗大多会超出七成乃至八成,甚至是九成。 即便如此,他们也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贡献点,足以抵消他们十多日刀尖舔血的艰险,还大有剩余。 而温信此番能拿到的贡献点,绝对堪称天文数字。 说不定能直接让他跻身药师行列! 第25章 不可思议 温信抱拳一拜,正要接过一旁炼尸给予的贡献点,忽然,一声冷哼传来。 “师尊,此番弟子收获也还尚可!”随着哼声传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迈步走出,看向温信时,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一出现,原本准备离去的弟子们纷纷驻步,眼中露出凝望。 “是韩不胜师兄!韩师兄乃是许长老座下首徒,其草木上的造诣,据说与温信不相上下!” “这下有意思了,他们二人一直在争夺草木第一的名号,而按照排名先后,资源侧重会有所区别。” 温信脸色一寒,冷冷地望着韩不胜,二人目光交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强烈的敌意。 “不胜,把储物袋呈上来吧。”老者并没有阻止二人,药道之间的竞争,对他们来说,是前进的最佳动力。 这两人皆是尸峰药道中的佼佼者,若是将来二人都成了药师,谈起这段记忆,或许是当趣事以作下酒。 韩不胜向着老者拱手行礼,随后取下储物袋,递给了老者的手中。 神识一扫,老者点头的频率更高。 “不错不错,不归、日落果、幽幽兰……甚至还采摘到了十分稀缺的衰灵果,此物若是炼制毒丹,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有中招的可能。高品质的药草一共二十八株,只有两成损耗,很好很好!” 老者哈哈大笑,如此低的损耗,足以证明这两个药道奇才的草木已然掌握了不少。 再有个三五年,等他们完全掌握草木之变法,便可以着手开始炼丹了。 韩不胜接过储物袋,眼神挑衅地瞥向温信。 温信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他知道,此次较量,韩不胜便是当之无愧的尸峰第一。 虽然他的数量更多,但韩不胜无论是品质还是损耗率,更比他要强得多。 从炼尸手上接过那足够使用一整年的贡献点,韩不胜似是温和的开口:“温师弟不必气馁,以后多多学习便是。” 温信脸色更加阴沉,冷哼一声。 “韩师兄莫要高兴得太早,这次采药任务运气倒是占成许多。也不知道之后的炼药大比,韩师兄能取得一个怎样的名次。” 韩不胜大笑出声。 “温师弟何必如此酸臭,采药任务自是实力为重,若不是你的草木实力强于他人,又怎能拿到这么多贡献点?” 他并没有提到自己,对他而言,温信的草木实力确实不弱,但在这尸峰,也只能排到第二罢了。 而第一,自然是他韩不胜! “炼药大比还有数月,到时候我若能拔得头筹,自然会好好指点一下师弟。”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那是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他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道袍,不知道是从哪具尸体上扒的。 血腥弥漫,如同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向着老者行了一礼,随后递出一个储物袋。 温信和韩不胜并没有在意,一个凝气九层的弟子,散发着令人不喜的血气,想必其获得的草木只不过寥寥,刚满足任务要求罢了。 可两人刚迈出一步,老者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全都是高级药草,一共四十八种,共计三千八百六十二株,损耗率……为零!”老者浑身颤抖,腾地站起身来,目光炯炯。 这小子,把万血崖给端了? 听到这话,无论是懂草木的,还是凑热闹的,全都呼吸凝重,带着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男子。 这时,那浑身的血污,俨然成为了加分项。 随后,猛地爆发出滔天的喧哗。 “我没听错吧?三千多高品质药草?全部采药弟子加起来也没零头多啊!” “我出现幻觉了?不可能啊,我炼的丹药后劲这么足吗?”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损耗率为零啊!这也就意味着,此人草木全都掌握了!”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尤其是与一旁温信和韩不胜两个所谓的草木天骄相比,眼前这个凝气九层的弟子简直就是碾压! “这这不可能!”韩不胜失声开口。 他好不容易能够压上温信一头,成为了尸峰草木第一的弟子。 可这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以碾压的恐怖优势给踹了下来! 三千八百六十二株,零损耗率…… 这是一个凝气弟子能做到的?! 男子正是楚长生,他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听着四周众弟子的惊呼,望着一旁那两个号称尸峰草木之光的药道弟子,包括眼前的血色长老,似乎也完全沉浸到了储物袋中那琳琅满目的药草中。 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要不是没有诡道值,他差点都怀疑这些人全都中邪了。 不就一小点药草,有必要吗? 楚长生原本装了半储物袋的药草,可在拿到方冷和徐奇玉的储物袋,望见了其中满满的药草,他果断选择了私藏一部分。 大概……也就藏了两万多株吧。 而这里的,只不过是零头。 万血崖所谓的开入口便是筑基长老出手,驱散血雾和强悍的血兽,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封闭的。 也就是说,只要能突破血雾,是完全可以将东xz在里面的。 楚长生想到他能够召唤巫偶娃娃,于是便将几个储物袋系在了巫偶娃娃身上,将其藏在了万血崖的一个隐蔽的石缝中,靠着玉瓶中血气调度,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丝毫发现不了异常。 “长老……”楚长生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好好好!”老者大笑出声,根本没有在意什么长老的威严。 见到周边的弟子满脸狐疑,老者大笑一声,猛地一拍,将所有药草全部释放了出来。 近四千株的药草悬浮在空中,带有一股奇异的药香,蔚为壮观。 身处药草海之下,哪怕只是吸一口,都让人精神振奋! “这些药草都是你亲手采摘的吗?” “回禀长老,的确是弟子亲手采摘。”楚长生没有头铁到在一位筑基修士面前说谎,而且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好好好!” 老者又是大笑几声,也不急着将药草收回,而是死死盯着楚长生,朗声道:“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第26章 一夜暴富 拜师? 楚长生有些诧异,这个长老他自然认识,尸峰唯一的药师,修习药道之人,若能拜入其门下,自是前途无量。 若是之前的楚长生,说不定就同意了。 可如今的他亲眼见到了血真人炼丹的实景,那位险入天人的炼丹师,其水平要比眼前这位血色长老高上太多太多太多。 更何况,尸峰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跳板。 中峰大长老洞府中有永恒不灭之物,若能将其炼制为长生不死丹,定然能离长生更进一步!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会留在尸峰太久。 可若是太干脆的拒绝,势必会在这位长老心底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沉思片刻,楚长生抱拳道:“长老,请恕弟子难以从命。” “为何?”老者有些不耐,他完全没想到,在这尸峰之内,有人会拒绝成为他的弟子。 要知道,宗门对药道本就是大力扶持,就算完全不懂草木,只要拜入他的门下,便能在资源配给上大开绿灯。 若非他不喜教导,多年来也只收过三个弟子,尸峰哪能有这么多资源供给给普通弟子。 可如今,他居然听到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凝气九层的弟子,居然拒绝了他! “弟子对长老几多仰慕,深知若能够拜入长老麾下,将是我三生所幸。”楚长生微微叹息,似有些悲伤:“弟子幼时便父母双亡,我曾在父母坟头立志,若不能修炼到筑基,屠尽仇敌,此生便孤苦伶仃,无人作伴。” 老者闻言,本想说些什么,可望着那张似乎满是悲戚的脸,临了,开口道:“罢了,念在你一片孝心,老夫就不强求了。” “多谢长老!” 大手一挥,将所有药草收进储物袋中,老者递给了楚长生。 但他没有想到,楚长生并没有接过。 他再次抱拳,开口道:“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长老恩准。” 老者眼中涌出一抹不善,在血溪宗这种地方,这小子先是拒绝了他收徒,现在居然还敢提要求,真是得寸进尺。 但毕竟是一个药道奇才,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死。 “何事?” 楚长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厌烦,随后深吸口气,平静开口:“弟子离药师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且全宗大比在即,弟子想要将重心放在修行上。所以,弟子想将自留的三成,也一并换成贡献点。” 老者目光闪烁,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一个药师而言,每多一份药草,就是多一个练习的机会。 而每多练习一次,成丹的几率就越大。 只要能成为丹师,那资源几乎是应有尽有。 而眼前这个小子,居然放弃了药草? 要知道,他之后就算拿十倍的贡献点,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些了。 “弟子知道。”楚长生依旧不卑不亢。 有意思。 老者呵呵一笑,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小子的打算,是将这三成让渡于他。 弟子自留三成乃是宗门定下的规矩,只可多,不可少。 作为药师,他也不是能随意使用宗门宝库。 而现在楚长生这么一手,则是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将这三成药草卖给了他。 就算是双倍贡献点,也远比宗门宝库的价格实惠很多。 而且,这小子可是将近四千株,自留三成,也是一千多株。 虽说对他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小子草木损耗率能做到零,也就意味着,这只是第一次的交易。 老者心中计算了一番,随后哈哈大笑,道:“也罢也罢,老夫就为你破例这一回。” 说完,老者取过楚长生的身份令牌,开口道:“三千八百六十二株药草,折双倍贡献点,七十八万六千点,老夫再额外给予你五万点,以作你于草木之道的资助。” 合计八十三万六千点的贡献点,让四周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呼吸急促。 要知道,一般的护法们,恐怕也没这么多的贡献点。 十万,便足以潇洒供给修行一整年了。 而八十多万的贡献点,足以让他们化身为豺狼,博一把富贵!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接过身份令牌,楚长生抿了抿嘴唇,道:“弟子楚长生。” “楚长生……好名字。”老者颔首,记住了这个名字。 楚长生转身离去,而他的身后,顿时爆发出一阵议论纷纷。 “楚长生?就是那个铁公鸡?” “原本是他,听说天赋极差,若不是在宗门内有靠山,这辈子也不一定能成为内门弟子。” “凝气九层,草木精通,你管这叫天赋差?” 人群中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如果这都叫天赋差,那他们是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拿到一笔巨款的楚长生,此刻正激动地走在回洞府的路上。 至于伏击,只要不是凝气十层中的天骄之辈,他完全不需要担心。 这么多贡献点,足以让他武装到牙齿了。 记得宗门山脚下还有坊市,也能将贡献点变现为灵石。 一夜暴富的楚长生,已经在规划这笔巨款该如何使用了。 先转道去购置了十多身衣物,楚长生这才回到洞府,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还有十来天,就是尸峰的内门试炼了,也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躺在浴池之中,楚长生念念有词,多年的苦修,他的身体虽还有些瘦削,但腹部的肌肉线头也是十分明显。 池水已被染成血色,捏了捏左臂上原来被洞穿的地方,此刻已然痊愈。 “这类疗伤丹药效果确实不错,可惜就是价格太贵,足足要五千贡献点。那两人储物袋中加起来也才五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吃掉一些。” 除了那装着药草零头的储物袋,其他所有的储物袋此时都还在血气深渊之中。 若是携带在身上,想要瞒过筑基长老,几乎不太可能。 倘若被发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半个月过去,也不知道我那具炼尸的进度怎么样了。” 楚长生淡淡出声,他进入万血崖并未对许小山告知,以那家伙趾高气扬的态度,想必早已来寻过他了。 看来,还是要先去养尸坊一趟。 第27章 重开密室 翌日,清晨。 好好休息了一晚,楚长生穿着一件玄色素衫,来到了养尸坊。 远远的,便能听见许小山的喝骂声。 楚长生也没在意,迈步走了进去。 “你是猪脑子吗?两年了还没练出一具白僵!” “慢点慢点,哎呀,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什么?血气这就用完了?该死的,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许小山穿着一身华服,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雄壮的大汉,其气息浑厚,远胜于同等的凝气十层。 他此时正指着一个凝气八层的养尸人鼻子痛骂,似乎是因为对方炼尸的密室中的血气竟无故减少。 楚长生平静走过,并没有主动凑上去打招呼。 以他如今的身家,养尸坊这点月俸还不至于太过在意。 等到白僵练出,许小山得上赶着给他送钱。 来到炼尸的密室,楚长生眉头微皱,门上的阵法封印被破坏了一半,但好在没有完全破开,不然里面的炼尸会出现什么状况他都不知道。 许小山揉了揉眼睛,感觉刚走过去的那人似乎有些眼生。 他几乎每日都会来养尸坊巡视,所有养尸人他都一清二楚,可刚才那人,他却有一丝熟悉的陌生感。 “少主,那家伙去那间无人值守的密室了。” 身后的大汉走上前来,冷冷开口。 那间密室? 闻言,许小山抬眼望去,果然,那道人影停留在了密室门前。 现在,许小山终于记起那个玄衣男子是谁了,遇到尸体生煞的楚长生!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许小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怒气冲冲地走了上去,让原本被训斥的弟子松了口气。 “楚长生!” 许小山怒喝出声,不等他指示,三个大汉已然默契地围了上去。 这个家伙,作为他的养尸人,居然这一个半月以来都不见行踪! 要知道养尸可是个精细活,时时刻刻都得照看着。 可这家伙倒好,一消失就是好几十天。 他不是没想过楚长生在密室中独立炼尸,可前些日子他发放月俸竟然对方根本不在养尸坊,甚至连洞府也是空无一人。 细细想来,他甚至怀疑楚长生是来骗取灵石的! 据说这家伙为了修行,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真是好胆,竟敢骗到我许小山的头上来了!” 楚长生面色如常,稍加思索,大概猜到了许小山此刻的想法。 他的炼尸术和尸峰现行的炼尸术有所差别,旁人难免会有些误解。 “许师兄何出此言?” “好好好!还要继续装是吧!”许小山目露寒光,连声开口。 在他的心里,此刻的楚长生已然是个死人了。 他是一代老祖代代单传的独系血脉,杀个普通弟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做得不是太过火,宗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在杀掉楚长生之前,他会亲手揭开他虚假的面具,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他已经看透一切了! “那我问你,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楚长生语气平静,道:“接了采药任务,这十几日一直都在万血崖。” 许小山气极反笑,他没想到楚长生还真敢交待,这简直就是啪啪打他的脸。 “那你可知,炼尸需要每日以血气滋养,若有间断,极易导致炼尸作废?” “自然知道。” 听到这话,许小山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长生实在太诚实了,让他许多话术似乎没了用武之地,如鲠在喉。 不等他继续开口,楚长生轻哼一声,大袖一挥,道:“你又如何确定炼尸作废了呢?” “这在养尸玉简中清楚记载着,你莫非还想抵赖不成?!”许小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家伙碎尸万段。 他有钱归有钱,可不代表他就不爱钱。 每一具炼尸哪怕只是凡品,都价值不菲,更别说他租下这养尸坊也是花费极大。 楚长生若仅是想要些灵石,那倒也罢。 可毁坏炼尸,这就是在他心头上狠狠剜下了一大块的肉! 这让他如何不气?! 不仅如此,这家伙居然还想强词夺理。 “那好,把密室打开,让大家看看你所谓的炼尸。”许小山当即招来了养尸坊的其他养尸人,准备杀鸡儆猴。 这座养尸坊规模极大,光是养尸人便密密麻麻地围了好几圈,粗略扫过去,都有五六十人。 “且慢,若是炼尸没有损坏,那该如何?” 楚长生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颔首开口道。 想要让许小山上钩,那就得不断放长线,才能钓到这头大鱼。 送财童子,给谁送不是送呢? 许小山本想怒斥,以他这种炼尸态度,炼尸又怎能完好无损?可瞥见楚长生那云淡风轻的态度,他一时也没了底,为了避免把话说太死,他咬着牙,冷冷道:“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说这句话,楚长生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道:“若是炼尸有损,我任你处置。但若炼尸完好,我便退出养尸坊,只要一个月的月俸便足够了。” 以他的炼尸术,断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但若是封印被完全破坏,那就难说了。 毕竟那时候,被损坏的,不一定是炼尸,还有可能是人。 不自量力! 围观的养尸人大都露出不屑的表情,炼尸不能长时间离开,这是常识。 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文质彬彬,竟然是这种狂妄之徒。 在他们看来,楚长生说出这句话,只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已经提前宣判死刑了。 “如你所愿。”许小山嘴角露出一道冷冽的笑容,在他看来,楚长生这是在一心寻死。 他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密室门一打开,就让几个跟班立刻把楚长生抓起来。 毕竟尸峰祖祖辈辈都在使用的养尸秘法,早已揭示了结局。 在众人如刀般的目光中,楚长生悠悠然破除了密室门上的封印,一把将其推开。 密室中,那一方澄清的水池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它似有所感,身体一阵颤动。 “这不可能!” 接下来的一幕,让许小山大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第28章 简直是梦中情尸 只见那具脑袋裂开一半的炼尸,缓缓地爬了起来。 初步站定,尸傀突然睁开眼睛,露出泛白的眼球。 它伸展着身体,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如同一记记轻锤,在众人的心上不断敲击着。 然后,更令人吃惊的事情的发生了。 尸傀鼻间呼出一团黑色的尸毒,身体一震,竟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将其包裹其中。 定眼望去,那哪是什么白霜,分明是一根根细小的绒毛! 这是一具已然超越凡品的白僵,虽然如今还只是初级形态,但这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若是再滋养一段时日,必然能够化作一具真正拥有一定战力的炼尸! 那个名声不显的楚长生,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本能地向楚长生的位置望去。 可被三个大汉包围着的,他们根本无法得见真面。 许小山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说这一切不合理,完全和玉简上写得不一样。可事实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望着楚长生那一脸平静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许小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楚长生乃是养尸奇才! 不过也仅仅只是白色绒毛,有些天赋的养尸人也能在半年之内做到。 许小山目光闪烁,他的身份尊贵,哪怕楚长生有如此天赋,他也不可能自降身份向他道歉。 若是这小子识趣点,主动找我认错,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继续留他在此做事。 作为宗门嫡系,他已不知道是血多少代了。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他很有自信,楚长生不会离开。 大不了多给他一些资源便是,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血溪宗内弱肉强食,能寻到一得力靠山,便胜过诸多法宝。 而他许小山,就是这种值得信赖的靠山! 因此,他完全不担心楚长生会选择离开。 此人为了修行啥都敢干,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名声尊严。 反正他的名声本来也不太好。 “你们快看,炼尸又发生变化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道道诧异的议论声。 许小山鼻间哼出一道热气,嘴角轻呵一声,似有些不屑。 不就是一具刚步入白僵的炼尸嘛,有什么好惊讶的,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移过目光,许小山带着一抹高傲,抬眼视去。 这一眼,让他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只见那具原本只是满身绒毛的炼尸,此刻身体上的白毛竟如同雨后春笋,纷纷穿透毛孔,破土而出。 那一根根白毛直立,足有一尺多长,看似十分坚硬,让炼尸看上去就如同一个白色的刺球。 “这是什么玩意儿?” 许小山喃喃失语,他自幼便在血溪宗长大,什么炼尸没见过,但眼前这具奇形怪状的炼尸,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唔——” 炼尸僵硬地挪动着身躯,喉咙翻滚,似乎想要说话,但声带已经坏死,折腾许久也才发出一个音节。 “它说话了!” “天呐,白僵怎么可能会说话?”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吃惊。 更有些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们中有近一半的人都是资深养尸人,做这一行已经好几年了。 白僵的每个变化他们都了然于胸,可眼前这一幕,却是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按照炼尸玉简上面记载,只有到结丹境界的飞尸,才能初步诞生自我灵智,口吐人言。 当然,楚长生这具刺球也不能将其认为是在说话,毕竟只吐出了一个音节而已。 但能发声的炼尸,距离开口说话,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真的是一个凝气弟子能够祭炼出来的? 若是放在之前,没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就算有人说他亲眼见到了这一幕,他们也会当个笑话。 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信。 此刻他们全都昂起头,虽然还是看不见大汉中间的楚长生,但目光中,已经带有丝丝敬畏。 这种奇才,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都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在他们看来,楚长生就是这种人。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最多留下一个一毛不拔的差名声。 这也太能隐忍了! 作为养尸人,他们短时间内并没有与楚长生产生冲突的可能。 很多人都已然决定,哪怕不与楚长生打好关系,但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 毕竟现在的炼尸千篇一律,而楚长生这种奇形怪状的炼尸,完美符合了年轻人想要张扬个性的喜好。 不仅是其他养尸人,许小山在看见这场景,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不对不对,这具炼尸虽然感觉上没啥问题,但看上去模样如此之怪,不一定是炼制成功之物。” 许小山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 作为养尸坊的主人,他本应该希望这具炼尸成功的。但一想到他方才答应的那个约定,心里又矛盾了起来。 楚长生要是真在这短短的一个半月,炼制出了一具独特的炼尸,那想要将其留下来,他必定会大出血。 但放任他离开,加入其他养尸坊? 许小山连忙摇了摇头,这他就更不能接受了。 如果以后楚长生靠着炼尸名声大噪,他许小山将会成为整个尸峰、乃至血溪宗的笑柄! 而且以目前来看,楚长生必然会有那么一天。 如果就这么让楚长生走,那他估计每个夜晚惊醒都会给自己一巴掌。 看来,只能大出血了。 许小山一脸肉疼之色,看得几个手下莫名其妙。 而这还没完。 那具炼尸喉咙涌动,随后双手捏拳,身体猛然一震,一道骇人的气息轰然传来。 凝气十层! 甚至堪比三成黑毛的过渡期白僵! 许小山呼吸陡然沉重,双眼发光。 这绝对是宝啊,光是刚成白僵就能有凝气十层,那要是长出了黑毛,向着黑僵过渡岂不是就已经是筑基实力了? 而且此炼尸还如此奇特,价值起码翻上三倍! 人嘛,总是愿意为美丽的事物多付上一笔不必要的费用。 就算自己不用,拿来送礼,也显得十分有诚意,倍有面子! “嗬——” 那炼尸又发出一道音节,随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大步迈出,向着许小山走了过来。 这英姿! 这气势! 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尸! 许小山咽了口唾沫,他已经决定了,这具炼尸将会成为他的专属之物,每天带着到其他四峰转转,那血梅和宋缺一直看不起他,他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骄! “好了,我已经看到了,不用再操控,让它停下来吧。”许小山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丝毫没有在意炼尸那满是杀意的目光,只是越看越觉得可爱。 楚长生眉头微皱,摊了摊手,带着一丝诧异:“我没操控啊。” 许小山:??? 第29章 这炼尸还会设陷阱 许小山脚底顿时一股寒意。 你没操控,那它走过来干嘛! 望着那双冷意幽然的眸子,许小山好像知道答案了。 “快救我!” 他反应很快,在炼尸的拳头砸下来之前,便猛然一拍储物袋,一张张符纸飞出,并有一件件法宝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化作了一道道守护屏障,挡在了身前。 那炼尸看似凸凸无奇,一拳砸出,竟如有排山倒海之力,硬生生地将许小山的防护破开一半,吓得他冷汗直冒,浸湿了衣衫。 这时反应过来的三个手下才迟迟出手,手中凝聚出令人心悸的法术,就要向着炼尸轰去。 “你们动作轻点,别给我打坏了!”许小山一边大叫,一边往后连忙退去。 三人闻言,只好散去手中法术,换了一道气势弱了许多的术法。 炼尸眼见三人袭来,似乎知道不可敌,一步踏出,身体一颤,上面的白毛竟如同一根根利箭,向着四周迸射而出。 咻咻咻—— 三人脸色一变,急忙将手中捏出的术法向着激射而来的白毛轰去,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但周边看热闹的众养尸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一根根白毛漫天飞舞,他们为了围观靠得也是极近。 因此当发现不对劲时,最前面的一批人也退无可退,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轮齐射。 顿时,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尤其是逃跑的许小山更是凄惨,他的防护只布置在了前面,此番仓皇后逃之下,竟也没有注意,将后方完全暴露了出来。 其他人还只是惨叫,他却是双眼猛瞪,布满血丝,双手本能地向后捂去,在地上蜷缩着,好似遭遇了酷刑,甚至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望见他的惨状,原本还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此时却是诡异的沉默。 因为在大家看来,比起许小山的惨状,自己这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眼见炼尸失控,众养尸人急忙四散而开,将密室门口留了出来。 楚长生将其尽收眼底,陷入了沉思。 每一位炼尸人在炼尸之初,都会获得一份养尸的玉简和操纵秘法。 但楚长生的炼尸术不同,自然也没去使用尸峰的控尸之法。 而这具炼尸突然暴起伤人,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值得注意的是,炼尸飞出白毛,其中竟然没有一根朝着他而来。 除开那三个许小山招募的打手,就是楚长生离得最近了。 楚长生也不明白其中缘故,他穿越过来,这还是第一次炼尸,相关的经验实在太少了。 三个大汉还在不断与炼尸缠斗,以他们联手之下的实力,本应很容易拿下,但炼尸除了不断射出白毛外,还能吐出带着恶臭的腐蚀尸气,让几人叫苦不迭。 一方面是不愿为此受伤,另一方面则是许小山不让下重手,三人一时半会儿也无计可施。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炼尸逐渐落入了下风。 他体表的坚硬白毛已然全部激射出去,将密室弄得千疮百孔。 取而代之的,是最开始的那短短的白色绒毛。 直到现在,众人才知道那哪是刚入白僵,分明只是初始形态! 炼尸力有不逮,一个不慎,被三人寻到了空子。 “好机会,不要留手,一举将其拿下!” 一人大喝出声,其余二人没有接话,但动作上却是默契地配合了过去。 砰! 两人封锁了炼尸躲闪的位置,最后一人手掌凝结,仿若钢铁,轰然落下! 在这一击之下,就算是同等境界的修士,也会丧失行动能力。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铁掌即将落到炼尸胸口之时,那气息萎靡的尸傀竟是浑身冒出尸气,气势陡然攀升。 两只大手各朝一个方向伸出,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另外两人的防护,一把抓住了他们的衣领,猛然向着中间拽了过来。 出掌之人满脸不可置信,急忙抽掌收回。 强行打断,导致气息回流,让他瞬间被反噬,喷涌出一口鲜血。 另外两人也没好受到哪里去,他们并没有任何防备,此番被炼尸抓了过来,直接撞了个满怀,顿时头晕眼花,被扔飞了出去。 炼尸的突然发难,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好似,它故意示敌以弱,然后一举将其坑杀。 如此具有灵智的炼尸,若非身上还有一层稀薄的白色绒毛,他们甚至都会认为这是一具堪比结丹的飞尸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甚至连地面上捂着大后方的许小山,见到这一幕一时都忘了惨叫。 乖乖,这也太离谱了吧! 许小山咂了咂嘴,反正都是他的炼尸,当然是越强越好。 只不过目前唯一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制服这具炼尸。 炼尸耷拉着半边脑袋,遥遥地望向站立一旁的楚长生,喉咙又是一阵翻滚,发出一个难懂的音节。 随后提起僵硬的小腿,缓缓地向着楚长生走了过来。 众人张大了嘴,不知道这炼尸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噬主? 听说那些邪修养的魔物都是干的来着。 楚长生的炼尸天赋确实狠狠地震撼了他们一把,但他们知道,楚长生本身的实力并不算强。 他能够把炼尸做到极致,一定是在私底下花了许多功夫,又哪有多少精力来钻研修行? 一些人在暗喜,希望楚长生死在炼尸的手上。 嫉妒,在他们心中埋下,然后迅速地生根发芽。 但更多人则是为楚长生捏了一把汗。 一个连三个凝气十层修士都能击溃的炼尸,楚长生一个小小的凝气八层又如何抵挡? 就算是逃,也根本不可能。 凝气十层,已然仅次于筑基。 楚长生没有动,望着那炼尸逐步靠近,眼中有了一丝明悟。 吓呆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 “楚长生傻站着干嘛,啊痛痛痛,快跑啊!”许小山一边在地上蛄蛹,一边焦急地大声喊道,疼得龇牙咧嘴。 这位财神爷可不能有一点差池啊! “你们三个快上,只要能保下楚长生就行,哦~啊!” 三个鼻青脸肿的大汉闻言,当即准备站起身来,准备出手。 要不是方才许小山不让,他们早就全力以赴将这具炼尸轰成渣了。 没办法,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他们本就是筑基无望者,许小山是他们唯一的金主。 他的命令就是一切。 就在三人要凝聚术法轰杀而去时,一只大手伸出,拦住了他们面前。 第30章 楚师兄请留步 三人诧异望去,那伸手拦住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楚长生自己。 “交给我吧。” 楚长生淡淡开口,随后凝气九层的修为展露无遗,若同鬼魅,只是刹那间便来到了炼尸面前。 随后手臂爆出青筋,一把掐住炼尸喉咙,如山海荒古之兽,那原本强横的炼尸,如同一只鸡崽,没有任何抵抗,被狠狠地扔砸到了地面,落下道道尘灰。 “现在这具炼尸没有问题了。” 楚长生放慢呼吸,若是按炼尸术来,炼制出来的尸傀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就如同正常的炼尸一般无二。 那白毛如箭,本就是异化,应是他祭炼之时出了一些差错。 而炼尸之所以会有类人的行为,甚至会故意引诱他人出手一事。 他本来还想不通,可在发动炼尸术尝试操纵它的时候,这才发现,炼尸被劈裂的另一半脑袋中,竟藏有一缕残魂。 这缕残魂极其微弱,不可能会操纵这具肉身。 但残魂所在,却让炼尸苏醒了战斗的本能反应。 此人生前,定然是极其善斗。 这样的存在,最终也死于血溪宗弟子之手,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各有祸福。 而在尝试性地控制炼尸的时候,楚长生竟然发现自己的炼尸术得到了一些精进。 也是藉此,他似乎能够理解那残魂的执念。 那残魂对生的执念太过强大,以至于驱动了祭炼完成的炼尸向着楚长生走来。 他能够感应到楚长生是他能否继续存在的关键! 这是求生的本能。 而此人执念的强大,硬是将其刻画进了无论肉身还是灵魂的每一寸。 楚长生出手,并不是将其抹去。 对这么一个奇特的炼尸,他升起了不少兴趣。 这是一个极好的观察标本。 此番出手,并不是为了抹去这缕残魂,而是利用炼尸术的特殊手法,将其打散融入炼尸各处。 之后若有机缘,它便能借尸还魂,成为一个活死人。 倘若没有,那就老老实实做一具任人驱使的尸傀。 留下标记,楚长生不动声色,随后转过身,望向地面上快要打结的许小山,淡淡道:“许师兄,你已见得,楚某的这具炼尸,并没有任何损坏。” 岂止是没有损坏,甚至还带来了满满的惊喜! 在三个大汉的帮忙下,终于拔出了所有白色的尸毛,带出浓黑的血迹。 那些尸毛一落地,瞬间软化,就如同普通的毛发,平平无奇。 好似不要钱地取出一大堆丹药,许小山只是随意看了眼,确定是疗伤的药物后便一股脑地往后面倒去。 如此壕无人性的用法,看得众人牙根痒痒。 要知道,在血溪宗,丹药的稀缺程度,已然位列第一,远超法宝和神通术法。 哪怕是楚长生,看到这番操作,也不禁眼皮一跳。 该死的暴发户! 哦,我好像也是,那没事了。 听到楚长生这句话,许小山身体顿时一僵,眼珠子一阵骨碌,似乎在盘算些什么。 “这是自然。” 许小山脸上堆笑,急忙取出一个储物袋,但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急忙干咳两声,故作严肃:“话虽如此,可你炼尸却是太难操纵,我都险些丧命于此……罢了罢了,我许小山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着,他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了楚长生。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毕竟你炼尸有功,我赏罚分明,自然不能亏待于你。” 楚长生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嘴角带着一丝玩味,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储物袋中,光是灵石,就足足有两百枚。 除此之外,血晶、各种符纸、法宝也不在少数。 毫无疑问,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来说,都是天大的机遇。 而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应得的月俸。 当然,如果是用来购买那具炼尸,也算差上不多。 楚长生知道这些东西只是单纯用来收买他的。 毕竟炼尸本就是许小山之物,他只不过是雇佣而来的工人。 先打一棒子再给糖? 楚长生心中轻笑一声,没想到在这血溪宗内,竟也会存在pua。 取出自己月俸足够的数额,楚长生没有多拿一分,便将其退还给了许小山。 “楚某只取自己应得之物。” 看见楚长生没有收下储物袋,而是又递了过来,许小山顿时有种不妙之感。 等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许小山更是心中一凉。 若是楚长生收下了储物袋,那就表明了他不会再追究前面的事情,转而会一心一意地为他炼尸。 若是他没有收下,而是原封不动,则说明了他许小山的话起到了作用,让楚长生心中生愧,无颜受禄。 可如今楚长生只是取走了自己的月俸,这也就意味着,他打算与自己划清界限! 许小山顿时一股寒意蔓延全身,牙齿不停地打颤。 毫无疑问,楚长生就是尸峰的香饽饽,谁能得到他,就能在众多养尸坊中脱颖而出! 没有人会嫌钱多,尤其是作为财迷的许小山! 这座养尸坊人多眼杂,难免不会传出风声。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楚长生走出门口,就会有一大批其他养尸坊的坊主闻风而来,开出一个个十分诱人的条件。 一旦楚长生选择加入其他养尸坊,那新兴的炼尸势必会挤压其他养尸坊的生存空间,到那时候,恐怕只有尸峰直属的养尸坊能够维持。 而他们这种花费了大精力租赁养尸坊的人,必定会亏得血本无归。 想到那幅惨状,许小山不经得浑身一颤。 若是楚长生天赋没如此出众,他自然可以选择得不到就毁掉。 如此瞩目之人,只怕不消几个时辰,就会传到某些长老的耳中。 他固然杀人不会受到重罚,但若是明目张胆残杀一个天骄……那时他就是被邪魔入体的外宗细作了,不是也得是。 “许师兄,楚某这就告……” 楚长生拱手,作势就要离开。 许小山下意识地伸手,双眼通红。 “楚师兄,还请留步!” 第31章 楚师兄,许师弟! 并没有在意众人的诧异目光,许小山连忙起身,一边龇着牙,一边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拦在了楚长生身前。 “许师兄莫要折煞楚某。” 楚长生面色如常,只是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悦。 “楚师兄莫要自谦,血溪宗自古便是能者为先,师兄既是如此我辈天骄,有傲人之资,自当是我许小山的师兄了。” 许小山一边忍着痛楚,一边挤眉弄眼,摆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师兄谬赞了。” 楚长生面不改色。 “楚师兄莫非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小弟年纪尚幼,少不更事,说了一些胡话,还望楚兄莫要见怪。” 望着对方那长衫下浓密的腿毛,楚长生陷入了沉思。 “这样吧,只要楚兄愿意留下来,那月俸翻十倍,不、翻二十倍!” 许小山自顾自地说着,假装没有瞥见楚长生那冷漠的表情。 “多谢好意,楚某心领了。” 楚长生并没有急着答应,反而摆出一副当即就要离开的样子。 他现在有议价的资本,自然可以强硬一些。 这就跟菜市场砍价一样,拿不到一个合适的价格,你作势要走,那摊贩有得赚自然还是会叫住你。 果然,望见楚长生要离开,许小山顿时急了。 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当即瘫倒在地,一把抱住楚长生的大腿,满脸悲怆,他抹着鼻子,装出可怜模样,嚎啕道;“楚兄,我打小爹娘走得早,自幼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众人心底急忙升起一股寒意,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没眼看。 而且这许小山,为了赚钱已经不择手段了,你孤苦伶仃?你无依无靠? 整个血溪宗谁不知道你是全宗背景最大的? 你要是孤苦伶仃,那我们是啥? 眼见众人都要走得差不多了,三个大汉本也想走,但作为许小山的护卫,若是擅离,其后果他们未必能够承担。 可在这里听着许小山的胡言乱语,他们也感觉有些不妙。 此刻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傻小子别再胡说八道了。 同时也算为他祈福了,祝他好运吧。 老实说,许小山的演技很差。 虽然他竭力想要表现出一种凄惨的感觉,但那副扭曲的表情,就好像把好几个完全不同的人脸挤合在一起。 楚长生不仅不感动,反而还有些想笑。 没有当场笑出声来,都算他受过专业训练。 沉默良久,楚长生幽幽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双手拉住许小山的手臂,似有些感慨,道:“许师弟何至于此!楚某怎可因为那些琐事记恨于你,难道就因为你不断挖苦、讽刺于我吗?难道楚某在师弟眼中竟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不,不是……”许小山下意识地回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听到你这话,为兄就放心了。”楚长生一副感动的样子,就差没有拉着许小山结拜了。 很快,楚长生又是叹了口气,道:“不是为兄不愿意帮你,只是为兄资质愚钝,不久后内门试炼即将开始,而后又是决定前往三大筑基圣地名额的全宗大比。为兄实在是无法全身心地投入这炼尸之中,还望许师弟多多见谅。” 许小山终于想明白哪里奇怪了,他叫“楚兄”本是想放低姿态、拉近关系,可没想到这家伙还真顺坡下驴,一口一个“为兄”,叫得十分熟练。 但只要能让楚长生留下来炼尸,别说兄长,叫他爹都行! 金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许小山微微颔首,随即便开口道:“楚师兄不必忧虑,炼尸本就没有修行重要,你自当把重心放在提升修为上。至于炼尸,您若是闲暇之余,便来指点一二就可。” 指点是假,干活才是真。 许小山自然眼馋楚长生那神乎其神的炼尸之术,可他也明白,这种看家本领,就是亲兄弟也不见得能够不加保留地倾囊以授。 何况就这一番交锋下来,他很明显能感觉这个楚长生是只带着人皮笑脸的老狐狸。 若是强行要他传授炼尸法门,指不定会做些什么手脚,还不如就将其作为他的独门绝技,这样也能避免有其他养尸坊来和他抢生意。 反正能养出独特炼尸的也就楚长生一人,想要的话,就只能来挖人了。 他许小山,又岂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不论如何,都一定要让楚长生留在他的养尸坊中! “这万万不可。要知道炼尸需每日以血气滋养,若有间断,极易导致炼尸作废!”楚长生连忙摆手,一副很是为他着想的样子。 许小山眼皮一跳,这句话,怎么感觉那么耳熟? 这小子嘴上一口一个不介意,实则相当记仇。 今天要是不放波大血,估计也是很难留下他。 许小山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他怎么好死不死地,在没看见炼尸之前就对楚长生大放厥词呢? 经验主义害人! “楚师兄哪里的话,这养尸坊里,楚师兄才是规矩。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这养尸坊的所有资源你都可以随意调动,无论是血棺还是炼尸。所有养尸人,包括师弟我,都任你差遣。另外,你的月俸提高五十倍,你看如何?” 楚长生有些意外,不得不说,许小山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让他都差点答应下来了。 “许师弟有这份心,为兄很是感动。但……” 楚长生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咽了口唾沫,许小山知道,这是这家伙不满意刚才的条件。 两个人都是体面人,不会撕破脸摊开来说。 虽然都心知肚明,至少在表面上,功夫还得做足。 “楚师兄但说无妨,咱们兄弟之间,没必要太过拘谨。”这句话,许小山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楚长生好似松了口气,随后脸上露出大受感动的表情:“既然许师弟这么说,那为兄就直说了吧,我不是贪恋财物之人,如此高昂的月俸,难免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也会让我逐渐迷失,炼尸的效率可能会大打折扣。” 许小山嘴角扯动,他算是听明白了楚长生话里的意思。 你楚长生要是不贪恋财物,那全血溪宗就没有一个爱财之人了。 远高于市场价的月俸,若是楚长生故意磨洋工,几年才捣鼓出一具,那养尸坊便是纯纯的亏损。 楚长生看似好心地提醒他,实则是想表达他需要一个能直接挂钩利益的方式。 比如,分成。 虽说风险共担,但获利也是共享。 想明白了这一点,许小山不得不感叹,如此老狐狸,居然能够多年来未露半分锋芒,若是贸然与之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第32章 祖峰坊市万宝阁 ilwxs.com 许小山离开了,在签订了一系列契约后,楚长生换到了一间更大的密室中。 与其说是一间炼尸用的密室,倒不如说是一间豪华洞府,其中内置了炼尸间而已。 除开养尸人所居住的房间,光是血池,便足有十来个。 每一个血池规模之大,都远胜于原来。 而血池中央,不再是光秃秃的石台,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暗红色的血棺。 楚长生仔细打量了一番,比起那吸取血液的血棺,这些血棺的颜色,略有些淡了,但据许小山所说,这已经是最顶级的血棺了。 至于更高级别的,那就不是用来养尸、而是储放炼尸的,同时会兼顾压制炼尸邪性的作用。 炼尸品质越高,实力也就越强。 凡事皆有两面,随着炼尸实力的不断精进,其异变的可能性也会不断攀升。 尸峰的镇峰之宝就是一具堪比结丹大圆满的不化骨,不到关键时刻,都处于不断地镇压之中。 “看来,那具血棺应当是属于此类。” 楚长生思忖,对那具战利品,他暂时并不打算一探究竟。 那方冷乃是凝气十层中的天骄,竟也被反噬。 他如今才区区凝气九层,冒险之事,完全没有必要。 比起血棺,那个残缺的鬼脸面具,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神级天赋第一次提醒的特殊物品,理应给予最高的重视。 不过那个面具如今还在万血崖内,暂时还无法研究。 “新的炼尸明日才会送过来,许小山也留下不少灵石。如今内门试炼在即,我也应抓紧提升一下修为了。” 楚长生呢喃着,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好似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这里面足有五千灵石,一千血晶,是许小山强硬留下来的。 他与许小山敲定了,以炼尸所获利润四六分成,楚长生拿其中的四成。 许小山本意是五五分成,但楚长生主动让利了一成。 这看似吃亏,实则好处多多。 四六而分,只是让渡一成,却让许小山的憋屈减少了不少,有了一种成就感。 这养尸坊终究是许小山的,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一成的甜头,就让他会感觉到养尸坊并没有一个人能够压他一头。 人是有好胜心的,岂能甘愿居于人下? 若是五五分成,在许小山看来,这就是一种合作,楚长生终究是外人。 以他的背景,若是有所嫌隙,未必不能囚禁楚长生,强制让其炼尸。 让渡一成,便能让许小山认为这是楚长生乃是诚心而来。 不仅不会将其视作外人,甚至还会对其多加保护。 区区一成利润,就换来许小山背后势力的庇护,在楚长生看来,很值。 有诡道增幅这个神级天赋在,财富对于他来说,不过唾手可得之物。 炼尸再挣钱,还能有丹药利润高不成? “诡道值除了遭遇诡异场面外,其自身的提升,也能获得。在那具炼尸站起来的时候,诡道值加了七点,应该是我第一次炼尸所得。” 楚长生目光闪动,如今他积攒的诡道值已经有了二十一点,足以供给两次最基本的增幅。 想了想,楚长生选择将其中的十一点增幅用来增幅药道,另外十点则增幅悟性。 在观摩血真人炼丹之后,他的草木造诣早已登堂入室。 但毕竟只是理论,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药师,仍需要亲自上手,不断地练习。 悟性的增幅不仅会让他能够很快掌握多种术法,在药道的修习也大有裨益。 有了这两次增幅,哪怕他是第一次上手,在成丹率上也会提高许多。 【药道上的言论大师】→【极具炼丹天赋的药道奇才】 【构造简单的浆糊容器】→【思绪发散的千层饼】 楚长生脸色一黑。 他是被神级天赋嘲讽了吗? 并没有过多在意,楚长生站起身来,准备去购置一些急需品。 对于有八十多万身家的人来说,价格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血溪宗四峰,皆有自己的藏经阁之类售卖物品的场所,但若是不计较价格,想要淘到好货,就需要去祖峰山脚之下,那里有整个宗门所有设施的总部。 没有了灵剑,楚长生的速度并不快。 也许是他的威名尚存,或是廉价的道袍让他看上去不像一条肥鱼,直到走出尸峰,都没有遇到一次袭击。 尸峰是血祖食指所化,距离祖峰所在的大拇指,并没有相距太远。 只是行进了三个时辰,楚长生便到了目的地。 祖峰之下并没有弟子居住,但此刻却是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头。 此地的坊市一向热闹,每天都有四峰的弟子前来购买或是售卖。 楚长生也是第一次来此,沿途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他应接不暇,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人真多啊!” 楚长生感慨一声,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有所放松。 他决定好好享受这一场异界购物之旅。 一路走来,他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新一层的认识。 摊位上的物品千奇百怪,符纸、法宝、丹药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骂人的花、奇形怪状的妖兽蛋、各种神功秘籍等等。 楚长生还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穿着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摊位上只有几条普通的鞭子,可价格却是高达数千甚至上万贡献点。 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 秉承着只看不买的原则,楚长生在一个个摊主的冷眼中,来到进入坊市后的第一栋大型建筑前,和血溪宗其他奇异到令人不适的建筑不同,这是一家极具东方传统美学的阁楼,上有牌匾,名为“万宝阁”。 据说这是宗门所经营,直接与宗门宝库相通。商品丰富且齐全,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贵点了。 同样的商品,外面的摊位上可能会便宜一半不止。 但有些身家的弟子,都会选择万宝阁购置物品。 外面的摊位固然便宜,但这里是血溪宗,坑蒙拐骗乃是常态。 如果没有一双火眼金睛,那购物体验就和开盲盒一样。 谁也不知道自己买到的到底是不是假货。 据说曾有一个弟子购置了一柄灵剑,在与人斗法时,那灵剑居然不受控制,自己转头就跑,导致那弟子当场重伤,半身不遂。 第33章 大扫荡 抬头望去,不见全貌。 楚长生有些感慨,穿越到这个世界将近两个月,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看到这座风格很熟悉的阁楼,心中难免升起思乡之情。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这是一首思乡诗,如今倒也应景。 很快楚长生就回过神来,向着万宝阁内走去。 他不是喜好伤春悲秋之人,只是心念及此,有感而发。 内门试炼在即,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浪费了。 进入万宝阁内,如同换了一方天地。 一个个柜台延伸而去,仿若一座迷宫。 这里的人相较外面少了许多,但仍显得有些嘈杂。 每一个柜台后面,都站着至少一个容貌端正的外门弟子,或男或女。 和其他宗门店铺爱答不理的态度不同,万宝阁的每一个接待弟子脸上都挂着微笑,哪怕表明不会购买,他们也会耐心地讲解。 左一句“师兄”,右一句“师姐”,哪怕是脾气再火爆的人,在这种热情的服务态度下,也生不出什么恶意。 楚长生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这种温馨的场景,居然会出现在血溪宗? 似乎见到他有困惑,最近一个柜台后的年轻女弟子好意解释道:“这位师兄是第一次来吧?我们万宝阁之所以这样,其实是因为这里的店员都不是宗门的正规弟子,而是来自各大修真家族。” 楚长生这才了然,血溪宗这股风气只存在于宗门之内,并没有蔓延至其下的修真界,虽然也有许多修真家族开始模仿这种管理方式,但总得来说,他们还算是正常人。 修真家族是一个宗门新鲜血液的重要来源,每一个族人都以拜入上宗为荣。 但下游四宗,都不是饥不择食的主。、 尤其是作为魁首的血溪宗,更是庞然大物,对新弟子审核极其严格。 哪怕是依附于血溪宗,许多修真家族也仅有少数才能拜入门内,然后从杂役做起,一步一步地向上攀升。 这也是为什么,被中峰大长老带入宗门的楚长生,还是需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晋升到内门。 能够拜入血溪宗之人,放在偌大的修仙界中,已然算是人中翘楚。 只不过在这天骄辈出的地方,就显得极其平庸了。 而像楚长生这种内门弟子,都算是超级天骄。 没有能够拜入血溪宗的修真家族族人,若是在宗门内有一个过硬的靠山,便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曲线入宗——比如这些店员。 而这种方式顶多有个血溪宗弟子的名头,其余的福利完全享受不到。 若是在前世,大概算是简历镀金。 这是一个卖各种初级书籍的柜台,楚长生本想道谢离去,突然一本角落里的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制符基础入门,在血溪宗算是烂大街的东西。 在方冷的储物袋中,楚长生找到一本进阶版的制符教程,但让他头疼的是,居然没有入门教程。 他总不可能一口气跳到进阶版,那不现实。 对于制符,楚长生也是十分向往。 符纸价格低廉,作用广泛,在斗法中往往能发挥奇效。 在血气深渊之下,他已经初步认识到这种一次性法宝有多好用了。 “这本多少钱?” 年轻女弟子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嘴角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为楚长生取来了制符基础入门这本书籍。 血溪宗弟子会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如何提高自身战力上,因而制符也是十分热门的副职选择。 相比药道、炼灵、阵术、炼器这类辅助性的道门,就少有人选择了。 在她看来,楚长生也正是这类血溪宗弟子。 随后,楚长生爽快的支付了贡献点后,来到旁边的柜台购买了一阶和二阶的丹方。 “内门试炼凶险万分,我得多作准备。” 楚长生没有吝惜手中的贡献点,而是直接开启了大扫荡模式。 光是高品阶的灵剑,就准备了整整十把。 数百张各式各样的符纸,将会用来不断拆解分析。 在淘到一个古色古香的丹鼎之后,楚长生又一口气购买了大量低阶药草。 又购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法宝和工具,楚长生已经花掉了将近三十万的贡献点。 在众店员满怀敬意的目光中,楚长生满意地收了手。 有些可惜,把万宝阁逛了个遍,神级天赋也没有触发过提醒。 比起外面鱼龙混杂的摊位而言,万宝阁在物品质量上固然有了一层保障,但同时也就基本杜绝了捡漏的可能。 想要在这里淘到好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准备离去之时,一个带着面色的女子忽然出现,携着浓郁的幽香,来到了楚长生面前。 “这位客人,不知可否满意我们万宝阁的商品?” 女子穿着一件紧身的开叉长衫,眉角带着妩媚。 她的言语似带魅惑,让人不禁心神为之一荡,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移去,将那片雪白尽收眼底。 楚长生略微失神,眼中一片清明。 这女人很强,似是修习了魅惑之法,恐怕是一位筑基修士。 这种级别的魅术,和宋君婉的天生媚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身小时候和宋君婉相处了好几年的原因,楚长生发现自己对魅术竟然产生了抗体。 “满意是满意,可就是……好东西太少了。” 楚长生实话实说。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惊讶于楚长生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在意,能一口气拿出这么一大笔贡献点的,要么是天骄之辈,要么就是宗门里那些大能的后辈,身上有几件免除魅术的法宝也很正常。 魅术修行到她这个阶段,哪怕不刻意释放,也会带有一定的影响。 这点影响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却总能让客人莫名买上一大堆他们原本不需要的商品。 “客人言之有理,以您的身份,这一楼的货物,确实不能入您的法眼,不知客人是否愿意,随小女子上二楼一观,那上面的,都是我们万宝阁珍藏,包您满意。” 筑基修士以这种姿态面对凝气修士,在旁人看来,恐能笑掉大牙。但女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场修行而已。 第34章 神秘骨弓 穿过蜿蜒向上的楼梯,来到二楼,眼前豁然开朗。 比之一楼,少了分拥挤压抑,多了丝从容大方。 若把一楼比作街边饭馆,二楼便是高档一些的酒楼。 一张张如同水晶般的展台上,突兀地出现一双骷髅手臂,或是托举、或是拿捏,将一件件宝物呈放在展台上。 楼中布局好似一条没有尽头的回廊,过道足够五人并排通行。 而宝物的展台则是分列两侧,确保每一位到来的客人都能将所有宝物尽收眼底。 每走过一件宝物,女子都会先观察一番楚长生的神色,如果有一丝情绪变化,女子就会以极快的语速介绍一遍。 直到半程,楚长生这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放在一个透明的箱子中。似是怕将其损坏,地图上满是灰尘,甚至看不清原有的痕迹。 许久没有反应的神级天赋,竟然再次预警了。 “这是无极老祖于千年前偶然所得的宝物,经过数位太上长老研究,这虽然只是一张残图,但图上所指,似乎是下游与中游交界处,是一处远古势力的遗址。”女子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快速开口介绍出声。 楚长生看了一眼价格,竟高达五万贡献点,这让他有些犹豫。 神级天赋的提示似乎并不是按照物品价值而定,因此此物具体有什么作用,那个所谓的遗址真假,他都两眼一抹黑。 五万贡献点,足以购置一件能够抵御筑基修士攻击的防御性法宝了。 思考片刻,他最终还是决定拿下这张残图。 他如今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神级天赋功不可没。 而以它的神奇性,断然不会无故提示。 钱只有用出去,才有存在的价值。 “这里有没有……远程攻击的法宝?”购买下残图,楚长生忽然转过头,望向女子。 女子轻吟一声,随后面色有些古怪:“自然是有,那是一张骨弓,只不过那张弓……有些奇怪。” 带着楚长生继续向前走去,沿途楚长生又将一些不错的法宝收入囊中,就要走到尽头之时,女子忽然停下了步子。 在她的前方,两只骷髅手臂托举着一张黑色大弓,弓弦不断颤动,隐隐地,可听见有哀嚎声。 “此弓是三千年前在剿灭一处叛变修真家族中发现的,其材质似乎是某种异兽的骨骼和肉筋,但被血祭过,囚禁了许多亡魂。” 女子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接着道:“我不是很建议客人买它,这把弓曾经被某位太上长老携带,而后那位太上长老竟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之后有多位筑基长老也都使用过,最好的下场是半身不遂。” 女子的话虽是实情,但楚长生却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仔细望去,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受到这张骨弓那磅礴似海的怨念。 “这种凶器宗门也会拿出来售卖?” 听到楚长生的话,女子似乎有些噎住,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樱唇轻启,道:“在频繁出事之后,有老祖出手抹去了骨弓内那些亡魂的恨意,并下了道道封印,以遮蔽天机。在封存千年之后,这才重新出世。” “又出事了?”楚长生瞳孔微缩。 “这倒没有。”女子摇头否认,“筑基修士携带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多重封印之下,骨弓虽然不会再发生怪事,但威力也大打折扣,想要伤到筑基修士,那就只有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可真正的修士斗法哪有那么好的机会,久而久之,这把骨弓就变得极其鸡肋了。” 楚长生点点头,原来这张骨弓竟有如此曲折的经历,怪不得会流落至此。 可望着下方整整七万的贡献点标价,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觉察到楚长生的目光变化,女子干咳两声:“这个标价是最初之时,你若是想要,一万贡献点便可。” 她这话一出,楚长生心底顿时升起警惕。 这并不是对女子,而是因为这张骨弓。 能够伤到筑基修士的法宝,哪怕只是偷袭,对于凝气弟子而言,都算是至宝了。 可这张骨弓却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而且还能从七万贡献点跳楼价到一万,但凡不傻,都明白其中有猫腻。 “前辈,您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啊……” 楚长生淡淡开口,目光带有丝丝寒意。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女子沉默了,她本来就没啥良心,但感觉这话还是有些昧着良心。 “现在这张骨弓,会给人带来厄运,据那些购买了此弓的客人们反馈,此弓在晚上,甚至会发生一下诡异的事情,比如亡魂合唱一首歌曲、伸出一只只手抓向主人之类的小事。” 似是怕楚长生误会,女子又急忙解释道:“不过放心,这完全不会危及性命,而且对于你们凝气境界来说,此弓无往而不利,绝对是一把利器。” 楚长生细细咀嚼着女子的话语,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和他反而十分契合。 只不过这价格…… 楚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敛眼,道:“这副作用确实有些难接受,不过……我确实急缺一把远程法宝,倒也能将就,只是这价格有些难以接受。” 并没有因为卖出货物而露出欣喜之色,女子反而沉默了许久,而后开口说道:“你若是不来退货,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两千,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楚长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拿起骨弓,他眼皮一跳,体内的丹田竟诡异地反向地运转起来。 这个气息…… 是诡道增幅! 楚长生双眼一凛,他曾经对不死长生功进行过诡道增幅,而如今这个神级天赋,竟然入驻到了他的丹田。 在逆向运转之中,他感觉到骨弓内的怨气竟然在慢慢减少! 现在的神级天赋已然可以吸取这种亡灵情绪了吗? 楚长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暂时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这骨弓有名字吗?箭矢怎么办?” 把骨弓卖出去后,女子显然心情好了不少,又恢复了刚才的风情万种。 “只有它的主人才能为它取名,至于箭矢,每一只亡魂都是一根箭矢。” 亡魂为箭?有意思。 “那这里面有多少亡魂?”楚长生出声问道,他可不想斗一次法去找一次亡魂。 只是女子接下来的话,让他顿时身体一僵。 “大概……百万只吧!” 第35章 藏经阁 百万?! 如此庞大且恐怖的数字,让楚长生险些没有拿稳手中的骨弓。 整个血溪宗都才数十万弟子,哪怕血溪宗灭门都凑不出百万亡魂! 心神沉入,楚长生在仔细研究过后,松了口气。 骨弓之中带有极强怨气和恨意的亡魂仅有千来只,这大概便是当初弓成之时,被血祭的受害者。 而这柄骨弓竟然能够吸引亡魂靠近,数千年的岁月才慢慢聚集了如此之多。随着封印的落成,骨弓的奇诡吸引力也被封存,但代价便是无法再容纳新的亡魂。 若是想要补充,则需要打开上面的重重封印。 至于所谓的厄运,则是被如此之多的亡魂阴气所影响,难免会相比他人更容易出事。 搞清楚之后,楚长生随即便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神级天赋不断吸纳着骨弓上的阴气,若是长久持在手中,难免会让女子发现端倪。 他也很期待,如果神级天赋吸纳到了足够的阴气怨恨,会发生什么变化? 收下骨弓,楚长生已然没有再购买法宝的想法。 光是在这万宝阁,他便已然花费了四十八万三千的贡献点,瞬间从暴富跌落为中产。 剩下的贡献点,还要去寻几门术法。 十把灵剑在手,总不能换着御剑吧? 见楚长生似要离开,女子莞尔一笑,道;“客人今日消费已超过十万贡献点,这是一张万宝阁的卡笺,持有此卡笺,无论是宗门内的任何一处万宝阁,还是宗门外的所有的宋家坊市店铺,都能享受到最尊贵的待遇。” 女子笑颜间,递过一张血色的卡纸。 楚长生没有推脱,收了下来。 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女子话语中的……宋家? 血溪宗只有一个宋家,那就是中峰宋家,宋家老祖为血溪宗八大元婴老祖之一,其家族子弟,自出生时便是血溪宗弟子,世世代代把持着中峰大长老和血子之位。 如今中峰大长老正是宋君婉,而血子之位空缺,宋家将希望寄托在了如今内门第一人的宋缺身上。 若能在陨剑深渊中完成七次、或者八次、乃至九次潮汐汇聚,成为地脉筑基中的佼佼者,那血子之位便再无悬念了。 楚长生知道,宋家以让血梅成为中峰血子竞争者的代价,从无极老祖手中换来了天脉之气的情报,想要让宋缺完成天脉筑基,入主中峰! 不过可惜,原着中他的天脉之气被天命之子白小纯所夺,而如今,楚长生虽不在意那天脉之气,但想要拿到宋君婉闺房中的永恒之物,宋缺必然会成为他的阻碍。 因此,他绝不可能放任宋缺天脉筑基! “前辈也是宋家之人?”楚长生斟酌词句,这才谨慎开口。 在听到女子说到宋家,楚长生联想到了她修行的魅术,似与宋君婉有几分相似。 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单纯好奇而已。 闻言,女子美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似是想到什么,嘴角抿笑:“自然,我名叫宋零月,中峰大长老宋君婉乃是我的表姐。” 万宝阁的客人里面,不认识她的人,可是少数。 第一次来万宝阁,想必是发了一笔横财。 而最近血溪宗倒是有一个弟子,从一个普通的采药任务里拿到了数十万的天价贡献点。 而那个弟子,和宋家还有些渊源来着。 “多谢宋前辈解惑。” 楚长生拱手行礼,随后告辞离去。 藏经阁,是血溪宗存放各种功法之地,因不以盈利为目的,故而设立在坊市之外。 这是一座磅礴大气的石质建筑,与万宝阁不同,此地透着一股阴冷肃杀,门口的桌台已然有些腐朽陈旧,看守藏经阁的是个浑身邋遢的老头,他躺在桌台一侧的长椅上,似在打盹。 楚长生没有打扰老人,只要不到藏经阁地下一层,其余地方的功法术门若是选中,便可来此付上一笔贡献点将其带走了。 藏经阁地上共有三层,地下四层。 地上对外售卖,弟子可凭借贡献点获取心仪的道法。 而地下并不对外开放,唯有在掌门点头下,方能让部分弟子进去。 这并不代表着地上的功法就一定比地下差,只是二者侧重不同。 地下的功法大都是血溪宗不外秘传,自然只能赐予部分所看重的弟子。 而地上三层的各种秘籍五花八门,来源杂乱。 在溜达了一圈,楚长生甚至发现了一本来自灵溪宗的灵兽篇和来自丹溪宗的丹方。 灵兽篇也是药道所学之物,在草木卷宗中也有记载。 世间万物,生而有道。 自然万物皆有入药之理。 将丹方和一本御兽手册收入怀中,楚长生紧接着来到了第二层。 比起万宝阁,藏经阁的价格都偏高昂,这也是此地人影稀少的原因。 优秀弟子的功法大都来自于宗门长辈的赐予或是对他人的掠夺,来藏经阁的,大多是普通弟子居多。 对这类弟子,血溪宗并不会太过照顾。 “紫极东来,每日清晨日出之时目视东方,吸收日月精华,可炼就瞳功。可这价格居然高达八万贡献点,很难会有弟子买得起吧?” 楚长生有些肉疼,拿到手还没捂热的贡献点,只是不到几个时辰,就都要花光了。 除了紫极东来,楚长生还选了一本练就体术的《怒象三重功》,一本步法《步步血莲》以及术法《血卷九云》。 这些其实也算不上多么高深,但足够他使用到筑基了。 他能够依仗的手段实在太少,接下来的内门试炼,那是全尸峰天骄的盛会。 如果不能尽快提高战力,那他将会无缘全宗大比。 只增加一百年寿命的凡道筑基,他断然不会愿意止步于此。 来到第三层,此地空间变得狭小,但价格却是陡然攀升。 “十三万、这个十六万……简直就是明抢!”楚长生呼吸急促,看到这价格他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他现在剩下的贡献点,只能再买一本。 可这些东西,他都好喜欢。 “罢了罢了,术在精而不在多,我已经有了如此之多的术法,没必要再修习什么剑法。”楚长生不断暗示自己,就要向着楼下走去。 突然,他目光一瞥,脚步顿时停滞,整个人猛地睁大了眼睛,目中露出激动之意。 “太虚剑法?!” 第36章 再到杂务处 他深吸口气,急忙收回步子,来到一本有些残缺的竹书前。 修真界的道法载体各有千秋,大都是玉简或者书籍,而这竹书很是少见。 这门《太虚剑法》并没有记载如何习剑,甚至使用的都是晦涩难懂的古文字。 竹书虽说作了防腐,但从手感判断,成书不到千年,似是抄录而来。 这类古文字如今还被少数制符师所掌握,楚长生看不懂,仅从字符蕴含的道意判断,这并不是在教人如何习剑。 不知为何,楚长生就是被它所深深吸引。 大概是“太虚”二字在前世的网文中有着极其沉重的意蕴。 楚长生最终还是决定将其买下,仅八万贡献点的售价在三层独树一帜,在买下它之后甚至还能选择一本古文通略。 计算了一下总价,楚长生长叹一声,他如今仅剩下不到七千的贡献点了。 花钱确实比挣钱容易得多啊! 一层的门前,长椅上的邋遢老者仍在闭目养神,与来时并无二致。可当楚长生将一大堆书籍竹书放在桌台上时,老者的双眼慢慢睁开,缓缓坐起身来。 他扫了楚长生一眼,目光如同闪电,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楚长生连忙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好在老人很快就收回目光,瞥了眼楚长生递出的身份令牌。 “太虚剑法?呵。”老者目光落到竹书上,眉头微微一皱,顿时发出一声冷笑。“此功法名字倒是大气,可满篇都是古文,老祖们曾破解了一些内容,却丝毫未提剑法,且只有残篇,于藏经阁中放了许久,你确定要修行此法?” “弟子非常确定!若真是无用之物,弟子就将它悬于床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修行谨慎。”楚长生并没有被老者的话吓退,神功都是这样,多年来在此地无人问津,只为等待一个有缘人,才能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楚长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有缘人,不过穿越者都不简单,他索性就赌一把。 反正也就八万贡献点,自己把私藏起来的两万多株药草随便倒卖一些便足够了。 老者见状也不再言语,大手抬起一挥,划走身份令牌中对应的贡献点,便不再理会,重新闭目睡倒下去。 楚长生将东西全都收起,带着期待,转身离去。 说起来,最近也到了发放月俸的日子。 楚长生可没有忘记那两个收了他灵石的筑基修士,给了一本半真半假的册子。 力虽不逮,不意味着楚长生就忍得下这口气。 要不是他提前专研了部分草木,发现了其中端倪,不然此刻恐怕早已葬身于那重重血气之下了。 杂务处位于中峰,距祖峰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御使新到手的灵剑,楚长生向着杂务处赶去。 约莫傍晚时分,楚长生这才到了中峰山脚。 如今夜色渐深,来此进货的弟子都稀少了许多。 没有理会发出婴童嬉笑的墙壁,楚长生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柜台前,楚长生带着温和的笑意,柜台之后,只剩下中年男子,那位素衣老者已然不知所踪。 “见过长老!” 楚长生的声音淡淡传出,中年修士眼皮一跳,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似乎完全没想到楚长生还能活着回来。 “弟子冒昧,想请问长老我的月俸当是多少?!” 楚长生看似客气,但中年长老却嗅到一丝寒意。 明明对方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可怎么会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自知理亏,中年长老并没有接话,而是讪讪开口。 “哈哈,老弟啊,咱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那本册子上的错误,确实是他有意为之。 反正没人见到是自己所放,坑死一批,会让大部分幸存者都加相信贿赂起了作用。 毕竟血溪宗弟子大都独来独往,不会彼此过多交流。 需要贿赂的基本都是草木不通之人,有错误他们也看不出来。真出了问题,他们也只能归咎于自己技能的不熟练。 若是见到有人身亡眼前,他们就会认为是因为他们按照册子指点才得以幸免。 就算有人发觉不对劲,但碍于身份的巨大差距,也只能自认倒霉。 至于死掉的弟子,虽说让他们少了一笔稳定的收入,但毕竟收受灵石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一批盲信之人总比乌合之众带来的收益更高。 但楚长生不同。 据说就在一个月前,中峰宋大长老曾与此人关系密切。 如今楚长生敢找上门来,自然是仗着身后有宋君婉这张大旗。 “我可没有一个想害死我的家人。”楚长生低声开口,似含有丝丝威胁之意。 中年长老一时语塞,连忙干咳一声低沉道:“小点声小点声,这事确实是我等不对,这样吧,我还有内部资料,是关于这次炼丹大比的……” 没等他说完,楚长生就目露警惕,果断将其打断:“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话呢?你能坑我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这怎么会呢?”中年长老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一边拿出一块玉简,一边开口道:“这次炼丹大比不会有任何危险,毕竟只是药道之间的较量,不用斗法。” 说完,中年长老随后又取出二十枚灵石和十枚血晶摆放在桌面上,这正是楚长生的月俸数额。 楚长生并没有轻易相信他,甚至连玉简都没有去看上一眼。 望着桌面,有些出神。 随后,楚长生捏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拨出了四枚灵石,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望向中年长老。 中年长老微微一怔,当即义正严词地拒绝道:“万万不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呵。” 楚长生冷笑一声。 “……” 中年男子略微沉默,干咳两声,将两道手指作人行走状,眼神四处张望,好似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见他悄然夹走楚长生身前的玉简,顺手拿走了被拨出来的四枚灵石。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团扔在了他的面前。 楚长生:“……” 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第37章 经典复刻 自杂务处回到养尸坊时,已是入夜。 不知为何,楚长生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 养尸坊还是如之前那般透着邪恶气息,可似乎能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道道奇怪的声音。 楚长生正要向前走去,只见一个青年修士目中带着茫然,神情说不出的严肃,嘴巴微张,吐出一半舌头。他看也不看楚长生,而是来到养尸坊外的草丛中,突然侧着身子,抬起右腿,对着草丛根部发出滴答的落水声…… 楚长生的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绕过那个怪异的青年修士,走入养尸坊中,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心神震荡。 有修士跪伏在炼尸面前,嘴中念念有词。还有修士半蹲着身子,双手向后翻转,眼珠斜到一边,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还有一个修士,他撕扯掉身上的道袍,爬到一具血棺之上,目露冷漠,负手而立,声音淡淡传出;“从今以后,我宋缺就是血溪宗的老祖了,尔等小辈,且待我去灭了灵溪宗。” 说完,他一把掀开棺盖,跳入棺中,对着炼尸一阵输出。 这怪异的景象随处可见,但好在只是少数,大多数养尸人神色骇然间,也联合出手将几人拿下。 楚长生呼吸急促,这种场景,好像搁哪见过。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着中白小纯来尸峰炼丹,就造成了极强的致幻性。 而如今这些人的举动,与书中描述别无二致。 可问题是,如今的白小纯还在灵溪宗才对!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次出现幻觉的仅有十几人,楚长生仔细望去,竟然发现,这十几人都是昨日被刺球炼尸白毛所伤之人! 那具炼尸的毛发有致幻性的毒素?! 楚长生心神狂震,他好像炼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不过如今那具炼尸已经被许小山带走了,理应不会找到他头上来。 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这几人控制住。 不然胡言乱语传出,整座养尸坊都难免受到牵连。 楚长生一出手,让其他养尸人纷纷轻松了不少。 原本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制住的中毒修士,在楚长生的手中根本撑不过一回合。 尽管如此,将十几人全部抓到也花费了一番功夫。 “楚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望着表情神态各异的中毒修士们,正常的养尸人们围在楚长生身旁,面露担忧。 楚长生在这座养尸坊中,已然算是地位崇高。 无论是从炼尸天赋、还是战力,他都是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这十几人都被关在了特制的铁笼中,除了抬起右腿释放水流的、倒立的、啃笼子的之外,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铁笼原是为了防止炼尸失控的,很难破坏,此刻倒也派上了用场。 “他们这是中了尸毒,先关着吧,我想想办法。” 楚长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们是因为他所炼制出来的尸傀来落得这般境地,可现在问题是,他也不知该如何解毒。 将其他养尸人打发去收拾养尸坊的杂乱不堪,楚长生则是回到密室之中。 翻找出在万宝阁中购买的初阶丹方,楚长生一目十行,终于找到了一个解毒丹的丹方。 此丹名为驱污丹,是一款一阶丹药。 一阶丹药所用到的药草全都是低阶,正巧楚长生购置了不少。 粗略估算,足够尝试数百次。 楚长生从来没炼过丹,他本打算在内门试炼结束过后,才正式开炉练习。 可没想到如今就遇到了需要炼丹解决的情况。 话说回来,被白毛伤得最多的,就是许小山!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楚长生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以许小山的身份,自有门内大能出手为之解毒。 唤出丹鼎,楚长生长舒一口气,准备开炉炼丹。 他对炼丹术和悟性进行过诡道增幅,虽是从未炼过丹,但相比其他药徒,他的起点已然高出太多。 取出炼制驱污丹的药草,楚长生并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对手中的药草进行仔细的观察,一一回想着血丹老祖于血气深渊中炼丹时对这一种种药草的处理方式。 一一印证过后,他眼中露出思索,随后轻轻划开药草表皮,一点点地摸索。 这一沉思,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楚长生打坐处前的地面,此刻五颜六色,像是涂抹上了什么颜料。 可认真望去,那哪是什么颜料,分明是掐成一粒粒、仿若尘埃的药草! “原来如此!”楚长生双目带有明悟,第一份药草并没有进入丹炉,而是成为了他的研究品。 心中已然明了,楚长生再次取出一份药草,随后望向丹鼎,取出了血晶。 炼制一阶丹药,一色火便已然足够。 而血晶在点燃过后,竟泛出了三种颜色。 楚长生也没有心疼,虽说一色火材料到处都是,但在这养尸坊却是不多见的。 事急从权,楚长生也来不及再去寻什么一色火了。 驱邪丹的炼制并不复杂,因为是解毒丹的一类,倒是难免会有一些毒物,不过剂量并不是很多。想要让这些毒素发挥药用价值,就得炼丹师不断调整,利用相生相克之理将其中和,乃成一味灵药。 倒是还有一味有些极端一些的解毒丹方,其配药几乎都是剧毒之物,可用来以毒攻毒。 不过若是调配不好,光是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足以让凝气修士暴毙当场! 楚长生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了这款稍微有些危险的丹方。 他的目光落到丹炉上,先是仔细观察一遍,又望向下面血晶泛出的微弱火光,尝试性的注入一些灵气,顿时火势大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整个房间热度攀升,丹炉更是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 作为极具炼丹天赋的药道奇才,楚长生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便完全掌握了控制火势的力度。 取出一味药草,择去所有叶片,楚长生双眼凝重,体内灵气澎湃而出,化作一股大力攥住枝干,狠狠一捻,一滴散发着药草清香的汁液滴落,融入了丹炉之中。 随着汁液入鼎,瞬间化作一张薄薄的薄膜,铺陈在了炉鼎底部。 楚长生的精神高度集中,在这薄膜出现的刹那,双手快速的舞动,按照不同的处理手法将一株株药草放入炉鼎,不时控制火势,竟升起阵阵雾气。 第38章 一阶炼丹师 时光匆匆,楚长生渐渐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如今的他满脑子都是炼丹。接连不断地取出药草,直到将所需的材料全都放入,他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专注,盯着丹炉,不断地操控着血晶冒出的火光。 只是在精神的高度集中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垂落。 炼丹不断进行,半个时辰后,丹炉泛着夺目的红光,似带有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楚长生并没有在意,这尊丹鼎品质极高,哪怕炼制三阶丹药都没有问题,还不至于因为一阶丹药就炸炉。只是这火红之色,让他有些皱眉。 一声沉闷的低颤自炉内传出,楚长生感觉有些不妙,当即想要减弱些火势。与此同时,丹炉内竟冒出一道焦黑的浓烟,带着刺鼻的味道,扩散而去。 楚长生袖子一挥,便将其扇走。可很快,浓烟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充斥着整个房间,楚长生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随着一声轰鸣,他熄灭了血晶的火焰。 丹炉内,哪有什么丹药,只有一撮黑色的残渣,散发出令人不适的味道。 “失败了……” 楚长生语气有些失落,虽早有预料,但真当看见这一幕时,仍是有些失望。 没有急着开上第二炉,楚长生散去浓烟,手背托着下巴,眼中露出沉思之意,仔细回想此番炼丹的所有环节,一步一步地进行分析。 错误的尝试只会导致无限的失败,他并不愿意白白浪费手中的材料。 靠着被增幅过的炼丹术,楚长生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这个过程。 悟性全面开动,不断对炼丹的步骤进行分析精进。 直到两个时辰后,楚长生目露疲惫,再次取出了一份药草。 重新点燃血晶,按照脑海中的分析,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只是在一些细节之处,这一次楚长生做得要比第一次好上许多。 并没有浓烟冒出,但丹炉却发出丝丝颤鸣,好似哀恸。 丹炉之中,仍是一堆黑色的残渣,但比起第一次,至少有了成丹的雏形。 “我的步骤不会有错,为什么还是失败了呢?”楚长生思索着,但无数次的模拟,他都找不出自己还在动作上有何失败之处。 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从丹炉中取出那一颗凹凸不平的丹型残渣,楚长生放在鼻间嗅了嗅,一股带着糊味的恶臭直冲天灵盖,让他险些有些心神不稳。 略微有些犹豫,楚长生眼睛紧闭,猛然将残渣扔进了嘴里。 顿时,复杂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苦、辣、咸、酸各种感觉不断交织辉映,让他顿时有种灵魂升天,往世极乐之感。 强忍着身体的巨大抗拒,楚长生将其咽入腹中,突然一阵抽搐,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旋转了起来,带着五光十色的斑斓艳丽。 这种痛苦的感觉,不亚于三万刀凌迟的同时在伤口上撒糖,而后扔到了蚁窝中。 直到半个时辰,楚长生嘴唇泛白,眼中布满血丝,这时才好受了些。 “苦回草不同的年份应该取用不同的部分使用,我刚才没有仔细分辨,这才出了差错。” 楚长生嘴皮发颤,心有余悸。 那株苦回草本应用百年以下年份,但他没有注意到拿到了一株正好百年的苦回草,想要分辨出来就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细心。 而楚长生只是一个疏忽,差点就让自己当场升天。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楚长生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这句话。 稍稍恢复了些,楚长生再次取出药草,开始炼丹。 有前面两次失败经验的累积,这第三炉丹药,从始至终都十分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直到炼丹结束,楚长生手中终于出现一颗表面坑坑洼洼的丹药。 这丹药透着一股轻微的丹香,但哪怕只是肉眼望去,都能发现许多杂质。 根据灵药杂质的多少,可以将灵药分为六个层次,分别是:下品、中品、上品、佳品、优品以及极品。 而在这六层之外,还有一种,那就是杂质占据九成以上,被称为毒丹,不入品阶,若非万不得已,否则没人会愿意冒着中毒的风险服用。 杂质占据八成左右,被称为下品,这种灵药最多。若杂质占据六成左右,则被称为中品,这一类灵药并不多见,只有真正的炼丹师才能练出。 至于杂质只有四成,便是上品,很是少见。而杂质只有两成的佳品,以及杂质不到一成的优品,就只有一些大能修士,或者大型的拍卖会上,才有可能偶尔出现。 而没有丝毫杂质的极品丹药,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楚长生默默凝视,随后果断将其捏成齑粉。 这颗丹药的杂质正好九成,属于毒丹。 这种品质的丹药,若是给人服用,那就是谋财害命! “比例有些差池。”稍一思索,楚长生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丹方并没有问题,但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自然也没有两株药性完全一致的草药。 正是因此,才导致了第三炉丹药成为了毒丹。 若是熟练的炼丹师,便可以根据自己的经验调整比例进行中和。可如今的楚长生,还只是一个炼丹新手。 在脑海中不断推导演化,楚长生眼中迸出精芒,当即开了第四炉丹药。 而这一次,炼丹尚未结束,丹炉中就飘出了丹药的清香,沁人心脾。 望着手中四颗白洁如玉的丹药,楚长生不禁咽了口唾沫,呼吸不由得沉重几分。 杂质仅有六成,这是中品丹药! 炼制出了一阶灵药,还是中品之阶,毫无疑问,如今的楚长生,就是货真价实的炼丹师! 炼丹师,也称药师,哪怕是丹溪宗这种以丹立宗之地,也是极为稀少和珍贵。 而在血溪宗,哪怕只是一阶炼丹师,地位便已然堪比筑基长老了! 趁着手感正热,楚长生又一连开了十多炉,仅仅只有一次失败。 这次失败是由于火势控制不稳,导致丹药作废。 随着炼丹的次数不断增加,楚长生的动作也由生疏变得熟练起来,甚至还能自行调整丹方,以配合药草药性的差别。 最后一炉,楚长生的手中,甚至出现了几颗上品丹药! 第39章 炼丹这么大利润的吗 养尸坊的密室并没有窗户,楚长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炼制出二十多颗驱邪丹后,他没有趁着手感正热,接着炼丹。 炼丹的初衷本就是为养尸人解毒,若是沉浸其中,难免本末倒置。 打开房门,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楚长生不禁瞳孔一缩,疲劳感顿时涌上心头。 密室外面,正有两个养尸人躺坐在地,打起盹来。 听到脚步声,两人顿时惊醒,急忙站起身来,眼巴巴地望了过来:“楚师兄,您有办法了吗?” 内门弟子数个日夜不眠不休本没有任何问题,可楚长生却注意到,这两人带着深深的黑眼圈,满脸疲态。 “我已想出对策。”楚长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走廊尽头透过来的一丝强光,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对了,我进入密室多久了?” 两人先是露出诧异,想着楚长生可能是在抽查他们是否恪尽职守,于是连忙答道:“已经三日了。” 三日? 楚长生深吸口气,向着楼下走去。 和之前一般,那些中尸毒的弟子扔在铁笼之中,看守的不过寥寥几人,都挂着厚重的黑眼圈。 铁笼中,十几个养尸人倒是精神抖擞,有的正襟危坐,有的放声大笑,仅有一人望见楚长生后,眼中露出兴奋,一边蹲在地面上吐着舌头,一边伸出一条腿向后抬起,好似一条尾巴,不断摇晃。 望见这一幕,楚长生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也不再犹豫,取出驱邪丹交给看守的养尸人,让他们给笼子里的人喂服下去。 “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闻言,跟着楚长生身旁的养尸人露出苦笑,道:“楚师兄您有所不知,在您闭关这三日,这十多人是时时刻刻都在嚎叫高歌,让大家根本没法安心炼尸,只能轮流派人前来安抚。这一来二去,所有人几乎都没有休息过。” 他没有把话说完,以他们凝气八九层的修为,短短三日,还不至于让他们肉身如此疲倦,真正让他们差点崩溃的,是精神层面的折磨。 随着丹药服下,这些养尸人一个个陆续恢复过来,茫然地望着四周,似乎在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在笼子里。 直到逐渐回想起了一切,有不少人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人看见他们恢复了正常,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急忙打开了铁笼,将他们放了出来。 整整三天三夜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有的养尸人已经激动得流下泪来,要不是场合不适合,他们都想敲锣打鼓庆祝一番了。 十几人在悲痛之余,也没忘了是谁救了他们。 那可是价格极其昂贵的丹药啊,而且还是杂质仅六成的中品灵药,价格更是能翻上一倍。 而这位楚师兄却是不计个人得失,将自己的丹药取出。 在这人人自私自利的血溪宗,如此大义之人不多了! 除却中毒的十多人,在场的其他养尸人也是深受感动。 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没有中毒的那一天,有这么一个热心肠的同门在,算是让他们的身家性命多了层保障。 “都恢复了吧?那正好,先别嚎了,来把字据签了。”在众人感动之余,楚长生咳嗽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空白的纸页。 虽然的确是自己炼制出的炼尸导致他们中毒,但那是许小山的炼尸,出现一些小意外很正常。 丹药在血溪宗本就价格高昂,楚长生为此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众人的感动热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生生浇灭了。 虽说如此,但有楚长生在,众人也是感觉安全性相较之前有了极大的提升。 再多的钱,也比不上命重要啊。 更何况,楚师兄说了会去找许师兄报销。 楚长生粗略算了一下,中尸毒的一共十四人,字据一共二十一张,以市场价算的话,每一颗丹药价值两千多贡献点。 他是一个大度的人,并没有计较那些零头,按照四舍五入,就算个两千五吧。 一共便是五万两千五百贡献点,换算成灵石相当于五百多枚。 哪怕是品质极高的中品等阶,其成本也没有改变。 每一颗丹药,成本不到半枚灵石。 五十倍的利润! 楚长生眼前一亮,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不愿随血溪宗大流,去行那无端掠夺之事。 作为一个长在春风里的现代大好青年,他坚守着自己的道德底线。 丹药本就是他想用来谋利之物,正当买卖,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但如此庞大的利润,让他仍不禁为之一颤。 楚长生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他的修为每前进一步,其需要的资源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像采药任务这种,大抵可遇不可求。 血溪宗对此本就没有底,故而报酬惊人。 当宗门高层发现药草再多,但无人能炼之时,必然会大幅削减药草的贡献点份额。 记忆之中,血溪宗仅有一位能够炼制三阶丹药的药师,而在下游,想要成为真正的药师,最少都要能炼制四阶丹药。 而这种存在,哪怕是以丹立宗的丹溪宗都是屈指可数。 在丹道这方面极其薄弱的血溪宗,根本没有实现弯道超车的可能。 当然,有一个方法能够让血溪宗成为下游丹道第一,那就是攻打丹溪宗,将其吞并! 但战争不是儿戏,没有十足的把握,没人敢擅自推动战争的巨轮。 将字据收入怀中,楚长生走出养尸坊,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随后向着洞府赶去。 他在洞府之中,还有一些身家。 “内门试炼将至,风雨欲来啊。” 有了养尸坊的密室,这个洞府对楚长生已然没有了多大的作用。 等内门试炼过后,他也该换一个洞府了。 血溪宗的规矩,只要实力够强,没有什么是抢不来的。 楚长生打算去中峰抢上一个洞府。 那永恒之物,还是应该早作打算。 血气深渊之下所藏的战利品,也到了该取出之时。 在洞府中休息到了晚上,趁着夜色,楚长生的身影来到了万血崖边。 第40章 内门试炼前的最后准备 稀疏的枝头,寒鸦鸣啼。血气流转,让洒下的洁白月光变得猩红嗜血。 夜晚的血溪宗如同另一方天地,妖冶而美丽。 在这美丽之下,却隐藏着可能致命的危险。 楚长生来到山崖之上,却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走过几个易于躲藏之地,又静静等待许久,确定没有旁人后,这才双手作提线状,向着虚空轻轻一扯。 不多时,一道黑影从崖底飞出,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储物袋,嘴角的笑容诡异而滑稽。 将巫偶娃娃及储物袋拿在手中,楚长生没有停留,迅速离去。 为了防止被发现端倪,他刻意绕了一圈,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养尸坊的密室中。 那十几个养尸人超过五成本来悲痛欲绝,想要当场辞去养尸人的工作。但想到一旦离开养尸坊,丹药的钱搞不好还要自己来还,只得一脸痛苦地留了下来。 这里可没有工伤这个概念。 许小山财大气粗,并不会介意为手下的养尸人报销部分费用。 这也是为什么楚长生会收到多出来的几张字据。 “楚师兄,这是许师兄吩咐过的,分配给您的炼尸。” 密室门口,几个养尸人满脸倦意,抬着一口血棺,眼巴巴地望着开门的楚长生。 楚长生自然没有阻拦几人,这是他与许小山的约定。 将装有炼尸的血棺与血池中的一口空置的血棺互换后,几人向楚长生告辞后便离去了。 这是一具女尸,容貌被毁,满是伤疤。 从五官分布来看,女尸生前相貌应是十分端正。 这是一个凝气九层的修士,据说是末游某个宗门的长老,死于门派内乱之中,被路过的修真家族修士带回,然后送到了尸峰,最后被许小山买下。 女尸手臂上已经长出了淡淡的尸斑,许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并没有腐烂迹象,也没有尸臭之气。 炼尸虽然需要从凡品一步一步地慢慢祭炼,但若是生前有一定实力,祭炼起来要简单得多。 许小山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挑选了这么一具炼尸交给楚长生。 楚长生若是能把时间节省出来,便能够多炼制一些炼尸。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 若是凝气十层的炼尸自然是最好的,但这种级别的修士本就少见,战力更是非凡,很难会有同阶击杀的机会。 而让筑基修士出手,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之意。 有了第一次炼尸的经验,楚长生轻车熟路,封闭了女尸的五感,随即大方地将身上所有的血晶和灵石取出。 他今天要冲击凝气十层! 自血气深渊之下,楚长生本就吸收了许多血气,距离凝气十层不过临门一脚。 只是这最后一脚,需要稍微使一下劲。 那血气深渊下两人的储物袋中的存品,加之许小山赠与的,俨然形成了一座小小山峰。 如此之多的灵气和血气,突破绰绰有余。 楚长生的野心不止于此。 离内门试炼不到十日,能够参与其中的,无不是凝气十层中对自己有着极大信心的佼佼者。 没有十足的把握,楚长生就会如同进入狼群的绵羊,被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楚长生想做的不是绵羊,而是一头猛虎! 吸聚灵血二气,楚长生体内丹田疯狂运转,如鲸吞般狂猛吸入。 两种力量不断冲荡着经脉,向着最后的那道桎梏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逸散的血气被血棺中的女尸不断吸收祭炼,倒也没有浪费丝毫。 楚长生也不知道冲击了多少次,只知道失败之后,立马接上下一次。 在无数次的冲击后,他的体内突然发出“咔咔”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 气息陡然攀升,哪怕只是盘坐原地,都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汹涌澎湃。 凝气十层! 楚长生眼中抖露精芒,他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远超以往。 如今的他,哪怕是直面方冷或是徐奇玉,都能够一力压之。 就算他们手段频出,也只不过是多费些心思。 这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楚长生在功法上的领先,就注定了哪怕只是一小点的前进,对于旁人来说便如同天堑! 突破十层后,楚长生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继续修行,不断巩固自身的根基。 直到三日后,他方才停止修行。 体内的灵气不再躁动,而是平静地蕴于丹田之中。 若说此前是一个对周围一切都充满好奇心的天真孩童,如今是一位成熟稳重的中年壮汉,平静的神情下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如今四周萦绕的血气和灵气还有许多,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楚长生并不打算浪费,取出此前购置的体术功法《怒象三重功》。 这套功法一共有三层,由浅入深,能够打出的巨象虚影也会不断增加。 这个世界的象是极致力量的代名词,虽然这套体术无法让楚长生肉食成圣,但相比同阶修士,已然能够形成碾压之势。 步法《步步血莲》,这是一套很有意思的功法,修行到极致可以缩地成寸,一步落下,便能够盛放一朵妖艳的血莲。 虽然这只是步法,但每一步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势,甚至还能将血莲种在敌人体内。 可惜此地空间狭小,楚长生也只能练个大概。 而术法《血卷九云》,就是一套纯粹的攻击性法门,弥补了他在这方面攻击手段的缺失。这道法共分九层,不过和前面两种不同,这个术法若是体内血气充足,是完全可以召唤出漫天血云,挟万钧之势向着敌人轰杀而去。 此外还有什么瞳术、制符等,但楚长生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研究了。 短短十日,他要将这三门道法修至入门,乃至精通。哪怕是增幅过悟性,如此惊人的工作量也让他有些吃力。 若非灵气还算充足,他断然不会自大到同时挑战三门秘法。 至于那两件被神级天赋提示过的秘宝:青铜鬼脸面具以及残缺地图,就留待内门试炼之时再研究研究。 而那柄骨弓…… 楚长生感受着体内丹田的反向运转,冰凉的感觉不断从掌心流过,忽然会心一笑: “就叫你双生吧。” 这将是骨弓的第二次真正活着,也是楚长生的,第二次生命。 第41章 内门试炼,天骄云集 很快,各峰内门试炼的消息正式公布! 凡是凝气十层、不甘心止步于此者,皆是精神抖擞,纷纷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务,前往各自所在山峰的广场。 内门试炼三年一次,若通过试炼者,将会得到全宗大比的参赛资格。 而这个资格,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却是重达千斤。 想要突破筑基,要么前往三大筑基圣地获取地脉之气,成就地脉筑基。要么拿到一枚筑基丹,成为凡道筑基。 凭借自己刻苦修行而突破者,终归寥寥之数。 若不能突破筑基,最好的结局便是下山成家立业,建立一个修真家族。若是想继续留在宗门,寻那一丝筑基可能,就只能成为他人的护道者,九九之数,怕都无缘仙途。 而只要能拿到全宗大比的资格,虽说并不是必然会拿到筑基丹,但只要能获得不错的名次,就有被一些财大气粗的修真家族看中的机会。虽说最终还是退出了血溪宗,但这种修真家族还是会竭力为其寻一颗筑基丹。 大部分的血溪宗弟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定然不满足于此。 比起凡道筑基,他们更想去搏一搏那地脉筑基! 各峰的内门试炼各有千秋,并不完全一致。 尸峰大长老站在广场的高台,目光平静,俯视着下方的弟子。 如今广场上的凝气十层弟子已然达到三百之数,如此恐怖的数量,已然可以覆灭无数修真家族了,而这,仅仅只是尸峰。 若是那天骄辈出的中峰,这个数字,要翻上一番了。 广场的外围,是一个个没有参与此次试炼的弟子,此刻他们神情激奋,望着广场中的数百人,眼中似有崇拜之意。 “那是陈凡师兄,尸峰真正的天骄,据说拥有一具九成黑毛的炼尸,曾在三位筑基修士围攻下顺利逃脱!” 随着一个白衣青年进入广场,人群中响起纷纷议论之声。 此人出身于一个修真家族,因天赋出众,自幼便被尸峰长老带入宗门内。被寄予厚望的他也没有让长老失望,不仅容貌越发俊朗,举手投足间都有种不染尘世的超然气质,更是炼尸天赋极佳,亲手炼制出的尸傀在尸峰广受好评。除了炼尸,他自身的修行也是十分出众,哪怕没有炼尸,他也无愧天骄之名! 有人曾言,没有炼尸的陈凡恐怖如斯,而有了炼尸之后,他更是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整个血溪宗年轻一辈的弟子中,他足以排进前十! “那是赵妙儿师姐,相貌绝代,更有一具奇特毒尸,曾斩杀一名筑基修士!” 被说到的是一个少女模样的女子,她穿着一袭与血溪宗格格不入的绿色长裙,一脸怯生生的表情,十分惹人怜爱。 但这幅样子却是没几个人会相信,赵妙儿的父亲曾是尸峰血子,如今已然结丹,成为血擘。她三岁即毒杀了一名杂役,后加入宗门执法堂,短短数年,便留下了赫赫威名。 而她是与陈凡同等的天骄,虽说天赋略有不如,但靠着深厚的背景,硬是追平了差距。 尸峰的第一天骄,一直是由这二人轮番把持。 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包括人。 楚长生默默盘坐在广场之中,看似假寐,实则是在全神贯注地听取那些议论之声。 他没有什么获取情报的途径,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判定哪些家伙比较危险。 虽说三人成虎,言论固有不实之处。 对楚长生来说,已然够了。 这十日他不断刻苦修行,总算将肉身锤炼至了凝气十层,就算仅凭肉身,这广场上也足以碾压一半之众。 而步法他并没有修行到可以步步生莲的地步,顶多是速度快上一些。 最可喜的是术法《血卷九云》,或许是悟性增幅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不死长生功的品阶较高,他已然可以捏出三云之数,只是第三朵血云还有些虚幻,没有完全凝实。 这已然是他这个境界能修行到的极致了。 三云凝气,三云筑基,三云结丹。 若他日有九云之数,未必不可斩杀结丹修士! 只是那实在太过遥远,楚长生暂时不愿去想。 时至今日,楚长生才知道血溪宗的底蕴有多厚。 除了那两个众所周知的天骄外,竟还有数人散发出一股完全不逊色于他们的气息。 有的隐忍许久,只为一鸣惊人。 有的蛰伏数年,为图镇压当代。 楚长生瞳孔微缩,这几人比起那两个明面上的天骄,不说有所胜算,但气息却是丝毫不弱。 崖底下的那两个天骄之辈,若是放在如今的广场上,竟算是平平无奇之辈。 只是那具血棺诡异,若与这些人碰上,未必没有胜的可能。 楚长生神念沉入储物袋中,发现血棺并无异常,安心了许多。 比起那不知何用的青铜鬼脸面具,作为养尸人,他更愿意相信这具血棺逆转局势的可能性。 就是不知道血棺开启之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楚长生眼睑内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如今他已然凝气十层,且有了多种傍身手段,更有了可以袭杀筑基的骨弓“双生”,对于开启血棺,他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不是在现在。 咚咚咚—— 带着岁月的沉重感,一道道沉闷的钟声忽然从祖峰上响起,传遍五峰的每一个角落。 一些外门弟子有些诧异,自打他们入门以来,可从未听到祖峰上传来的任何声音。 “这是怎么了?灵溪宗打过来了?” “是我宗三年一度的内门试炼,要开启了。”带着新弟子的筑基护法似有些感慨。 那外门弟子有些不解,问道;“可此前的内门试炼我也没听见钟声啊!” 护法也不恼,只是徐徐说道:“那是因为这次内门试炼,正好是三大筑基圣地每甲子开启的岁月。” 外门弟子仍有不解之处,但似是觉得太过遥远,便不再多问。 随着钟声悠悠飘荡,最先听到声音的尸峰,广场上的凝气十层弟子们一个个睁开眼,目光望着高台上的尸峰大长老投去。 他们知道,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一刻,终于到了。 而尸峰大长老那苍老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声音,也徐徐传出。 第42章 古境天空之下 “内门试炼,想必你们都已知晓其重要性,老夫在此不再赘述。接下来,老夫将会为你们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尸峰本次试炼的规则。” “尸峰内门试炼的场地,将会在一处古境内,古境之内会有一种名为抱脸虫的妖兽。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猎杀这种妖兽,然后取出它们体内的一枚晶体。不过切忌,一旦被抱脸虫袭击,你是很难将它从脸上弄下来的,一旦被抱脸超过十二个时辰,那你们就性命堪忧了。” “此番试炼,晶体超过二十者,算是通过。时限为一月,到时我会在出口处点燃血烟,为你们指引方向。另外,本次试炼,不禁厮杀,不禁抢夺……只要不离开古境范围,你们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没人会在意。” 尸峰大长老语气平淡,可在旁人听来,却带有丝丝寒意。 尤其是参加试炼的凝气十层弟子,更是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血溪宗即使再鼓励弟子竞争,也不会容许弟子间的互相厮杀。 宗门需要的是从这种残酷的竞争中走出来的强者,而不是无止境的内耗。 能成为东脉下游的最强宗门,正是源于这不断涌现的新鲜血液,幼苗经历过风雨后才会长成参天大树,但不是让无数幼苗扎根在一起争抢肥料。 有的人面带犹豫,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但更多的,则是带着防备的目光,丝毫不掩饰自己森然的杀意。 这内门试炼,看似重点在猎杀那所谓的抱脸虫,实则是让参加者不断地拼杀。 只要晶体有二十就算通过试炼,那每杀一人,接下来的全宗大比中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三大筑基圣地,血溪宗的名额加起来也才三百多。 而整个血溪宗凝气十层的弟子,已然多达近两千人。 如此残酷的竞争压力,让他们不得不狠下心来。 有的修士眼珠一转,当即寻起了平日里结仇不深的同门,打算先结盟。 毕竟像陈凡和赵妙儿那种能力压一代同辈的天骄终究还是少数,大多数人在此刻都只是平庸之辈。 陈凡见状,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并没有结盟的打算。 对他而言,一群猪联合一起,顶多只是吃多少的问题。 而赵妙儿不同,听到尸峰大长老的话,她当即便找到了几个修士组队。 至于那些修士是被她楚楚可怜的外表所打动,还是希望得到她的庇佑,无人知晓。 楚长生并没有动,他没有所谓结盟的想法。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一个不经意间,就有暴露的可能。 何况,以他的实力,也不需要和他人结伴。 对于血溪宗这群弟子而言,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往往在背后捅刀子的,就是所谓信赖的队友。 鲁迅先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楚长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之于他人是误入牛羊群的独狼,他只是单纯信不过这群人罢了。 哪怕是许小山,他也不会相信。 这可是关乎筑基,没有人会经得起如此诱惑。 随着一道道惊呼声响起,一个范围极大的阵法竟凭空出现在他们身下。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彼此相连,形成一道道血幕。 半透明的血幕上面,竟浮现出一张张鬼脸,发出刺耳的惊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此地的凝气十层弟子们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法,难免有些惊呼声,但那鬼脸实在是稀疏平常之物,掀不起半分波澜。 若是抬头望去,便能发现其余四峰也散发出了同样的血色幽光,四道血色光柱遥遥相对,好似一张彼此相连的大掌。 “不必担心,这是进入古境的传送阵法。你们会随机出现在古境的任何一个位置,其内危险重重,不要抱有侥幸,祝你们好运!” 尸峰大长老那极其矛盾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而去,只见他大手一挥,血色阵法光芒更甚,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消失在广场上,去到了那个神秘的古境。 楚长生有些惊奇,没有任何的感觉,他的身体渐渐化作星星点点,却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这就是传送吗? 平心而论,他这还是第一次体验传送。 制符中倒是有这么一种名为传送符的符纸,但一是缴获的战利品中没有存货,二是他没有时间再去学习制符,所以也就搁置了。 他前世幼年时就曾幻想过,如果世界上有传送阵,那岂不是能吊打所有的交通工具? 在最北端点个最南端的特色外卖,只要十几分钟就能送到,那样的日子未免太过惬意。 只不过传送阵法他前世有生之年没看到,如今穿越了,倒是真真实实地体验了一把。 眼前是一片血色虚无。 楚长生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就是传送的过程吗? 没来得及多做感叹,一股混杂着泥腥味的草木香味扑面而来。 楚长生站在一片丛林之中,脚下是松软肥实的泥土,似是清晨,还带有些泥泞。 抬头望天,楚长生一时有些怔怔出神。 这是一片,白色带有浅蓝的天空! 不对,应该说是,正常的天空。 血溪宗高垂的天穹,似乎被血气涂抹上了猩红之色,待得太久,不免有些压抑之感。 而这古境,并没有那层红雾。 一时看见和前世一模一样澄净而空旷的高空,他不免有些恍惚。 摇了摇头,楚长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已经回不去了啊! 好在他在前世也是个孤儿,朋友的话,随着毕业也极少联系了。 估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吧? 触景生情,也只是须臾时光。 楚长生当前最要紧的,还是通过内门试炼,拿到进入全宗大比的资格。 “大长老并没有说太多关于那抱脸虫的资料,不过既然一旦被袭击,很难将其拿下,想必其个体实力未必会弱。而通过试炼的条件是足足要二十个它体内的晶体……” “那这晶体究竟有何作用?不可能只是内门试炼的道具而已。既然不禁止厮杀,那就说明在大长老看来,用这些凝气十层弟子的命去换抱脸虫晶体,并不是一件亏本的买卖。” 楚长生没有急着去寻找抱脸虫,而是站在原地深思起来。 “我应该去取一个来研究一番,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弄清楚这个古境的威胁。” 第43章 遗忘与村庄少女 第43章 遗忘与村庄少女 将血色手镯戴在手腕上,楚长生背着骨弓,缓步走在松软泥土的林中。 绿荫成林,鸟鸣雀啼,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他并没有使用步法,走得很慢。 但一路走来,让他不禁眉头皱起。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显得极其不正常。 如果这不是尸峰的内门试炼,那么他甚至会认为这是一处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别说抱脸虫了,他甚至连妖兽都没有遇到过一只。 越是如此,他心中的谨慎就越发强烈。 难不成是传送法阵出了问题? 楚长生自然不会相信这种极其荒谬的假想,在内门试炼这种场合,血溪宗还不至于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若是没记错的话,血色的传送阵是以血祖血肉为阵基构筑,就算真出现了问题,也断然不会传送到血溪宗之外。 这平静的表面下,定然蕴藏着某种大凶! 楚长生很快就给出了判断。 这方古境就如同一潭静止了无数岁月的死水,谁也不知道下面隐藏着什么,但只要投下一颗石子,就会荡起无数肮脏的水花。 但没人知道这颗小石子会是何种形态、何种形式出现,可能是献祭生灵的魂魄,也可能是蝴蝶一次扇动的翅膀。 楚长生没有答案。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保持应有的警惕心,在死水溅出来的时候,不让它沾到自己。 这片丛林一面繁茂,一面稀疏。 楚长生走在树木逐渐变少的方向,落日的余晖透过树木的缝隙,泼洒在他的脸上。 夕曛之下,他如同漂泊许久的旅人,寻不见家的方向,只有被拉得老长的影子相伴。 似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楚长生下意识地抬起手去遮挡。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是想不起来哪里有问题。 他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坚定。 空中有鸟雀振翅之声,楚长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几只归巢的鸟儿,不知从何处寻来了猎物,正从前方山脉的阴影处飞出,在夕阳之中,却是忽然迷茫起来。 忘记回去的路了吗? 楚长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突然,他如遭雷击,没有任何迟疑,当即退回了丛林之中。 直到完全被夕阳照不到的角落,方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惊恐之色。 直到看见那些归巢的鸟兽,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遗忘了。 他本不是好奇心强盛的人,可却遗忘了应该保持警惕,竟会不自觉地去望那振翅之声。 而现在他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时间! 内门试炼开始时,血溪宗还处于清晨,传送法阵的传送时间只是瞬息,无论如何,这里都不应该到了黄昏! 血祖固然强大,但自动演化一方世界,那还远远不够。 如今的血溪宗也不过只是寄生在他的手臂上而已。 楚长生心有余悸,古境的凶险,他算是有了体会。 他不知道如果没有那时归巢的鸟雀,那他还会不会清醒过来。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他会不会逐渐忘记来此的目的、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活着…… 刚想松口气,余光瞥过,他的瞳孔蓦然一缩。 只见那夕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换上了黑色的幕布,就如同按下了快进。 楚长生呼吸顿时一滞,任谁都知道,黑夜,往往是危险的狂欢。 尤其是身处这么一方密林之中,他心中更是警惕。 趁着夜色,楚长生准备离开丛林之中。 夜空中繁星点点,众星拱月,煞是美丽。 楚长生不敢多看,硬着头皮朝着巍峨的山脉走去。 危机蛰伏着,随时准备出现给他致命一击。 他要寻找一处空地,虽然很容易暴露位置,但没有旁物,也就意味着危险的减少。 “铛——” 一声敲锣忽然在平静的黑夜中悠悠传荡,随即又响起一声更夫铿锵有力的喝号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很有活力和生气,不像是诡异之物。 这声音能够清楚地传到这里,说明更夫的位置离这里并不是太远。 但能在这么危险的古境里打更,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楚长生思索片刻,咬咬牙决定悄悄过去看看。 比起自己两眼一抹黑,当然是找个熟悉此地的导游最好。 将神念锁定在血棺之上,楚长生握紧骨弓双生,发动步法,飘然而去。 他可不是不付导游费的人。 随着距离的拉近,不远处的前方竟出现了点点灯火。 那赫然是一个村庄! 而更夫的声音,也是适时从村庄中传了出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血夜将至,百鬼莫行。” 说完,他又是敲了一声锣。 楚长生皱起眉头,血夜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鬼反而不能出行呢? 将疑问暂时放到一边,楚长生悄摸进了村子,来到了一个可以看见更夫的阴暗角落。 这个更夫穿着一身凡人的粗衣布衫,相貌普通,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有百多户的小村子,此刻却只有一个更夫在村中小道上走动,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那个血夜就要来了,所以村民们都害怕地躲了起来? 本就是血溪宗弟子,楚长生对血字格外敏感。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房顶和小路上,显得那般纯洁无瑕。 血字似乎和红色挂钩,可楚长生却没有看见一丁点的红色。 嘎吱—— 一间老旧的房屋房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楚长生顿时紧张起来,他现在所待的地方,正是这户人家院子的拐角处。 若是有人走来,定然可以看见他。 一个陌生的外来者在黑夜出现在了院子的角落,若是换位思考,楚长生也不会觉得对方是好心来打扫院子的。 门缝处并没有出现什么怨魂厉鬼,那是一对不染纤尘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似在打量着外面。 随后,房门缓缓推开,一个穿着朴素的农家少女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楚长生顿时屏住了呼吸。 少女走的方向,正好是他这边。 被发现了? 楚长生随即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少女不施粉黛,小脸上带有一丝在血溪宗根本看不见的烂漫纯真,双目中满是不谙世事,若真是发现了他,还要装成这样子? 那得多恶趣味啊! 正式上架了,理论上应该爆更的,可我实在手残,只能每天尽量多写点。感觉各位道友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创作出更好的故事。如果觉得哪里不好的话,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都会看到的。因为还在学习,所以部分情节处理可能不是太如人意,还请道友能够给我一分耐心,感谢支持。 第44章 那 第44章 那 少女缓缓走近,让楚长生心脏都为之狂跳了一下。 他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出手,可能会招惹某些不好的东西。 “赶紧把萝卜干收进屋子里去,要是被村长爷爷发现就麻烦了。”少女吐了下舌头,在夜色中低声自语,似是在给自己打气。 院子之中,有一个竹编的箩筐,晾晒着一些切片萝卜。 少女前进的方向,发现楚长生是迟早的问题。 只是这拐角处位置极其尴尬,楚长生根本做不到在对方毫无察觉的前提下离开。 思索片刻,楚长生决定赌一把。 寂静的村子里只有更夫的声音在幽幽传荡,一处接着一处的灯光熄灭,似在预示着危险将至。 少女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去。 村长爷爷说血夜到来,那些被称为“屠夫”的怪物就会出现,吃掉它们看见的所有食物。 对它们来说,人类是最美味的食材。 她从来没有见过屠夫,但口口相传的传说,让她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恐惧。 会不会遇见屠夫她不知道,但要是不把萝卜干收进屋子里,说不定第二天就会被山林里的野兽叼走。 这可是她三天的粮食!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忽然从一旁的拐角处走出。 少女刚要惊呼,可似乎想起什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姑娘,多有冒昧……” 楚长生刚刚开口,少女当即露出一丝害怕,忙不迭地分出一只手去捂向楚长生的嘴,只是对方个头太高,她踮起脚尖也没够着。 见状,楚长生当即就猜到了这血夜似乎不可言语,识趣的不再说话。 而少女此时也顾不得收萝卜干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着屋内走去。 楚长生没有反抗,他能感觉到,少女的本心不坏。 进入屋内,少女急忙关上了门,挂上了门栓。 趴在门扉上,透过纸糊的窗户向外张望,见没有什么怪物,松了口气。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房屋,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干燥泥土,被踩踏多年,倒是磨平了不少。 堂屋中仅有一张褪色的老旧桌子,几根东倒西歪的凳子,这就是房间的全貌了。 左边的房间似乎是少女的闺房,但仅有一袭草帘用作遮挡,楚长生没有多望。 右边的房间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房间的西向角落摆放着一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三个灵牌,但奇怪的是,灵牌上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 供桌落满了灰尘,除了三个灵牌外,并没有其他。 “你是哪儿来的?”回过神来,少女望向一旁深思的楚长生,本打算说些什么,但或许是不善与人交流,直到小脸憋得通红这才挤出几个字来。 “抱歉,我是一个迷路了的行脚客,发现这里有个村子,只好不请自来,想问问路。”楚长生嘴角含笑,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他身材挺拔,容貌俊朗,作为血溪宗的弟子,他既有修行者那不入凡世的气质,又有凡俗书生的温润如玉。 少女并没有怀疑,而是低声喏喏的开口:“那你应该不是坏人……” 楚长生心中略带错愕,哪有把人带回家了才确定对方身份的?而且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人的话,这警惕性也太差了些。 少女继续说道:“血夜留在外面很危险的,说话还会引来屠夫……唔,我是听村长爷爷说的,倒是没有亲眼见过啦。” “总之,夜晚不要去外面,那些怪物是会吃人的!” 故作凶恶地威胁了楚长生一句,少女顿时小脸通红,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屠夫,怪物…… 这就是血夜? “躲在房间里就没事了吗?”楚长生出声问道。 “也不是啦。”少女摆摆手,“只是屠夫的视觉很差,一般不会靠近没有灯光的房子的。” 楚长生点了点头,将这个情报记在心中。 不知道那所谓的“屠夫”到底是什么,楚长生在被少女拉住手腕时就已经查验过,对方并非修行者,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能够对凡人造成极大威胁的,哪怕只是凝气一层的妖兽也能做到。 不过屠夫未必就真实存在,少女自己就没有亲眼见过。 趁着少女放松警惕,楚长生不断与对方交谈,企图套出更多的情报。 少女名叫小小,自幼在这个村子里出生。 在她十岁那年,父母双双重病离世。 封建落后的偏远村子中,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最后可能只会落个凄惨结局。 好在德高望重的村长力排众议,常常会照顾她,才让她得以平安长大。 这个村子很穷,大家都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但老村长会拿出自己本就不多的收成,匀一份给她。 这样子的苦日子,也就没有人会舍得拿出食物去祭奠什么先人了。 小小隔着门窗,望向晾晒着萝卜干的方向,摸着空瘪的肚子,咽了一口唾沫。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血夜将至,百鬼莫行。” 铛铛铛—— 更夫的声音再次从黑夜中响起,只是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他整整敲了好几下,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楚长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股莫名气息升起,如一个罩子,将世界倒扣其中。 明明神识扫过,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是能感受到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两人都坐在地上,只是一个蹲靠在漏风的窗户下,另一个则在一旁打坐。 打坐之人自然是楚长生,他目光闪动,神念荡开,将整座房屋都纳入范围。 如果真的会出现什么怪物,那他便能第一时间感知。 凝气修为长时间施放神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不过楚长生并不担心。 在血气深渊之下,他就寻到了一种可以增持精神力的药草。 此时一边神识笼罩,不时往嘴里塞上一片灵药叶子。 这玩意儿入口辛辣,根本谈不上什么享受。 余光一瞥,只见面前的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他,隐隐能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楚长生沉默许久,鬼使神差地,递过去了一片叶子。 望着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楚长生有些心虚,只好转过脸去。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发现了一只奇异生物。 今天就先更两章吧,有点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写一念同人了,确实很难有成绩,到现在起点订阅也才二十多个。算是彻彻底底扑街。 第45章 茧蛹 第45章 茧蛹 那生物好似人类,但身材却臃肿矮小,如同粗壮的哥布林。 怪物没有眼睛,准确来说,它的眼睛很小,仅有一条缝,根本看不清稍远点的东西。 它的鼻子很长,就像一根水管,顶端有一簇硬长的触须,无风自动,似在感应着什么。 这就是屠夫? 楚长生眉头微皱,这古怪生物的实力并不算强,也就凝气八层,不过在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面前,古怪生物就如同行走的天灾。 没有声张,让小小知道此事只会让她平增恐惧,并无任何益处。 小小细细咀嚼着口中的叶子,并没有注意到丝丝灵气从咬痕处逸散出来,流入体内。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是惊喜,可随即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口腔中蔓离,如同爆炸。 她当即瞪大了双眼,带着三分疑惑,三分不解,三分诧异,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下意识就要将其吐出来。可脑子反应过来后,急忙伸出双手捂住小嘴。 看楚长生吃得挺香,她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可以吃的粮食,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神识默默地关注着那只怪物,只要它进入房屋,那楚长生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好在那怪物只是嗅了几下,并没有发现什么,转身离开了神识的探寻范围。 楚长生默默收起神识,然后站起身来。 “你要干嘛……”小小的声音细弱蚊蝇,对那个口耳相传的传说,心有畏惧。 “我出去方便一下。”楚长生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留下一张符纸,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猎杀那只怪物! 那张符纸留有他一缕神念,一旦有怪物,他便能立刻感知到。 小小既然能不顾危险,还放弃了自己的食物,只为了救他。 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将她置于危险境地。 借着夜色,楚长生隐去身形,来到了一处高地。 放眼望去,只见十几只那种奇特怪物,手中拎着一把刀刃极厚的砍刀,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不断搜寻着食物的踪迹。 它们正是屠夫! 只不过相比起传统的屠夫,它们更喜欢屠宰人类,以他们的哀嚎为乐。 一只屠夫正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间房屋前,丑陋的脸上露出兴奋之意。 它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鼻尖的触须颤动,难掩心中喜悦。 近了,就在前方。 屠夫向前迈出一步,就要举起屠刀,切割起肉来。 可就在这时,除了食物的气息外,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渐渐在空中弥散。 噗噗噗! 身体上突然有好几个地方传来剧烈的疼痛,屠夫刚想低头看一眼发生了什么,脑子顿时一片混乱,轰然倒地。 楚长生默默看着这一切,这只屠夫已经是他猎杀的第三只了。 屠夫的尸体上,泛着几道血柱,正是血囚笼。 他快步上前,凝气为刃,剖开了屠夫的脑袋,取出了一只茧蛹。 这种怪物在身死后会很快消失,动作若不快些,这茧蛹也会随之一起消散。 在取出茧蛹的一刹那,屠夫的尸体也化作道道黑烟,归于这方天地。 拿到茧蛹,楚长生松了口气。 这似乎是某种妖兽的蛹,而屠夫只不过是他们培育的温床。 第一次他并不知道屠夫尸体会化作黑烟,第二次他刚看见茧蛹,茧蛹就随之消散了。 直到这第三次,他才终于拿到了这个小玩意儿。 血夜传说在此地流传许久,但在他手中却是如此简单就处理掉了。 楚长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猎杀下一只屠夫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这间破败不堪的房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应该是错觉吧。 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作为一个凝气十层的修士,他完全可以做到不被此地村民以及屠夫发现。 此前也只不过是不清楚此地都是凡人,不敢轻举妄动。 走入夜色之中,楚长生对屠夫举起了屠刀。 第四只。 第五只。 就在楚长生准备猎杀第五只屠夫的时候,这些怪物似乎听到了某种号令,竟齐刷刷地抬起头,随后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楚长生抬起头,只见天边竟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白昼到了。 “这个夜晚只持续了一个时辰!”楚长生心神狂跳。 这是一个昼夜切换十分迅速的地方,楚长生不知道这是时间流速加快,还是此地的法则就是如此。 若是前者,那他就只有几日时间用来猎杀抱脸虫。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楚长生更倾向于后者。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寻找破局之法。 只是刹那,他便决定跟着屠夫,看看它们到底是从何而来。 一个普通的凡俗村庄,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天空很快就被白色侵染,那些笨重的屠夫,此时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就如同在躲避光线。 楚长生踩着步法,倒也没落下。 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口。 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两座山峰挤压在一起形成的夹缝,只是这夹缝巨大,犹胜过血气深渊下内外区域相接的拱门。 屠夫们快步跑进山洞中,不见踪影。 楚长生身影一闪,也跟了进去。 山洞幽冷,洞壁高悬,一根根倒挂的石笋如同待落的铡刀,令人胆寒。 山洞内崎岖不平,时有暗洞河流,如错综复杂的迷宫,将世人的好奇之心拒之门外。 楚长生还没走出多远,脸上便露出一丝讶异。 那些屠夫进入山洞后如鱼得水,竟然摆脱掉了楚长生的追踪。 洞内山道彼此交错杂合,若是沿原路返回,倒是可以另寻出路,若是一条道走到底,恐怕迷失其中的风险极大。 楚长生有些不甘心,但稳妥起见,他并没有继续深入。 思前想后,他眼珠一转,向后退了几步,寻到了一处崖壁上内凹进去的洞厅,一步跃起,果断进入其中。 既然屠夫会在夜晚出现,那他守株待兔便可以了。 这里昼夜交替极快,他也不会等待多长时间。 感受着手中茧蛹旺盛的生命力,楚长生眼中闪动着一丝好奇。 整理一下大纲,明天开始多更。 第46章 更夫 第46章 更夫 等待是件很漫长的事情。 楚长生没有着急,他很有耐心。 完全隐匿自己的气息和身形,没有浪费等待的时间,楚长生开始冥想起了草木大全。 尤其是后面从藏经阁购置的灵溪宗的灵兽篇,他只是略有心得,算不上多么熟悉。 而增幅悟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比起第一次接触草木,如今的他在拿到这灵兽篇后,只是粗略一扫,便能在脑海中快速进行分析剖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楚长生也知道过了多久,但直到他将灵兽篇完全啃下,仍未看见屠夫再次外出。 “莫非血夜是单指某一个特定的夜晚?”楚长生皱了皱眉,他在此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若是继续等待下去,也不知道屠夫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出现。 “再等一日,若是那屠夫再不出现,那我就把他们引出来。” 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神识已然锁定储物袋中的血棺。 他的警慎不代表就不会冒险,当利益足够大时,许多人都会铤而走险,包括楚长生。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个山洞中必然藏着大秘密。 祸福相依,大凶之物则预示着有更大的机遇。 他手中有三个茧蛹,因为没有寄生者,几日下来,竟然有互相吸食生命力的迹象。 尤其是那第一个获得的茧蛹,此时已然大了一圈,隐隐地似乎能看到其中有一团黑影蠕动。而另外两个茧蛹则是气息萎靡,蛹壳变脆,再过几日,恐怕就将被那只茧蛹彻底杀死。 楚长生没有将它们分开,灵兽篇虽然没有这种生物的记载,但有些近亲的描述,倒是极其贴合。 这是一种蝶类妖兽的幼年时期,由毛毛虫到破茧而出,是一个变态的过程。 当然也有是大扑棱蛾子的可能。 屠夫的存在完全就是为了给茧蛹提供生长的温床,而这种怪物似乎也是由山洞深处的神秘生物创造而出。 随随便便就能创造出十多个凝气八层的屠夫,只能说明那只生物的等阶不低。 如果那是这些茧蛹的生母,那就更说明茧蛹未来大有可为。 驯养一只实力强劲的妖兽,是许多御兽师毕生追求的梦想。 而整个东脉下游,仅有灵溪宗北岸对御兽极有研究。 如那落日峰的天骄北寒烈,便有一头罕见的夜行兽,力大无穷,凶猛残暴,可生撕活人,在还是凝气八层的时候,就一人一兽,灭杀过数个凝气九层的强敌。 一只强大灵兽的存在,足以让修士的战力翻上数倍。 楚长生此前并没有想过会得到一枚茧蛹,如果能够孵化出来,便让其认主,他也算是尸峰的奇特之人了。 那具血棺他至今还没有打开看过,自然也谈不上认主。 他恐怕是尸峰凝气八层以上修士中唯一一个没有炼尸的弟子。 血棺诡谲,加之诡道增幅曾提醒过的青铜残缺鬼脸面具和残缺地图,若不是担心会在此引起异变,他都想拿出研究一番。 他的底牌很多,但现在比较尴尬的就是,他对自己的底牌不是那么的熟悉。 秉持着绝不浪费时间的原则,楚长生取出了那本古文通略,开始研读。 这些古文与如今修真界使用的文字还算有些共同之处,大概就相当于简体字和大篆。 据说因远古时期大能强者辈出,因此使用古文字来制符,其威力会更加强大。 因为这就是一种借用天地大道的巧法,越是强者,留下的道蕴也就越强,能够被借来的道机也就越强。 楚长生本就是文学专业出身,对文字有着异常的敏感。 只是哪怕在满级悟性之下,他识记的过程也是极其艰辛。 “这些文字已经不单单是书写的工具了,竟然还承载了许多大道气息……” 楚长生眉头微皱,或许是曾经记录过许多道法,也或许是与之因果密切之人得道成仙,这套文字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法宝。 只是这法宝特殊,人人都可使用,但又难以学会。 整整半日,楚长生也不过识记了十几个字而已。 这些字,都是他按照《太虚剑法》中,一个个翻找出来的。 只是将《太虚剑法》一一翻译对应,开头的文字就让楚长生吓出一身冷汗。 剑法开头便是:古道,执封天之念,山河苍生大善,九山…… 没记错的话,这是一段能够引动天地大道的道解。 若是将其念出,很容易会被高天之上的强者感应到。 而如今这通天大陆,最强者自然便是身居通天岛的天尊了。 楚长生按捺下心中的惴惴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文字会和剑法挂钩。 就在这时,虽然还是没有等到屠夫出现,但山洞之中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年男子,他面带畏惧,手上提着一面锣,双腿不断发颤,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虽然是第一次看见这张脸,但楚长生还是很快就认出了他。 村子里的更夫! 能够在极其危险的血夜打更,楚长生本以为他实力不俗,如今看来,他的体内也是毫无灵气波动,是一个凡人。 但凡人如何能在那极其残酷凶险的血夜存活下来? 楚长生想起那夜,屠夫是在更夫连敲了好几声锣后才出现的。 这倒不是说屠夫是这个打更人引来的,而是更夫居然能够预知屠夫的到来。 全力爆发速度的屠夫,若是楚长生没有修习步法,恐怕也很难撵上。 更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疑团,而如今他还出现在了这个屠夫所在的山洞,并且一直在向里面前进。 楚长生本能的觉得有古怪,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收起所有东西,默默跟在了更夫身后。 这个凡人更夫走路踉踉跄跄,速度倒是不快。 跟着他不断穿行在山洞迷宫里,楚长生瞳孔微缩,很显然,更夫对山洞极其了解,哪怕在没有足够的光照前提下,也能够提前避开所有的暗坑险道。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确没有一丝灵力,楚长生都要怀疑对方是长居此地的隐修。 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更夫的实力强到超出他的感知,那就两说了。 第47章 蝴蝶大仙 第47章 蝴蝶大仙 穿行在蜿蜒盘旋的山洞中,楚长生一边不断往嘴里塞着叶子,一边将神识外放出去。 如果更夫真是伪装者,极有可能早已发现了他。 那么故意往岔路或是有陷阱的地方前行,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过就现在看来,楚长生没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 在绕过一个拐角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石厅,石壁下铺陈着许多散发着幽光的晶石,放眼望去,石壁上挂着一幅幅壁画,似在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石厅地面平整,似乎曾有人在此地常年聚集。 到了此地,更夫顿时松了口气,放下锣坐到一边,嘴中念念有词: “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不想跟这群鬼待在一起啊!” 说着说着,他有些哽咽,小声抽泣着。 “我王大牛真是命苦啊,打小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说了门亲事,砍个柴的功夫就被妖怪抓到这儿来了,还要去那到处都是鬼魂的村子打更……”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幽幽之声,似是亡灵低语。 “你刚才说什么鬼魂?” 一股寒意由脚底直冲天灵,更夫王大牛吓得一激灵,当即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说话之人便是楚长生。 他悄然地摸到了王大牛的身后,对方居然毫无察觉。 本打算暂时不出现,多从他嘴中获取一些情报。 但他说到村子里都是鬼魂的时候,楚长生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之前也怀疑过,但本就常与亡灵打交道,他却并没有发现小小身上有什么异常。 倒是这王大牛,不仅是血夜的更夫,还会悄悄地跑进这危险重重的山洞中,作为凡人,他是如何能够一次不错,找到通往此处石厅的道路的? 将王大牛平放在地面上,作为一名药师,楚长生自是医者仁心。 “只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昏厥,用丹药太浪费了。”楚长生沉思片刻,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养气丸,光是成本也将近百分之一颗灵石了,王大牛并无性命之忧,完全没必要用昂贵的丹药。 思前想后,楚长生扬起大手,将王大牛叫醒了过来。 “啊!” 苏醒过来的王大牛先是发出一声惊叫,在看清眼前的楚长生后,又要一口气背过去。 好在楚长生早有准备,抓起他的衣领,将其拎坐起来。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敢有一句假话……”楚长生大手一挥,一具猩红如血的棺材便出现在一旁。“这就是你的归宿。” 望着突然出现的棺材,王大牛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麻了。忙不迭地点头道:“仙师您问吧,小的一定啥都交待。” 并没有在意他的称呼,楚长生略一思索,随即便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要起因,经过和结果。” 并没有急着询问村子的状况,而是从王大牛本身着手。 这样一来,他便能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不会给村子带去麻烦。 听到这话,王大牛顿时露出一脸委屈:“小的命不好啊!小的本住在赵县东边的王家村,靠着给地主王富贵放牛才得以维持生计。那天小的放牛时,那头牛像是中了邪一般一直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还变得力大无比,小的怎么也拉不住。 后来那牛走进了一个山洞,我本来也挺害怕的,但要是把牛丢了一定会被王富贵责打的,只好跟着进去了。” “然后呢?”楚长生挑挑眉。 “然后……”王大牛回想着,“我想起来了,我没找到那头大黄牛,还遇到了一阵妖风。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位蝴蝶大仙。那位大仙告诉我,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死去,如果我想要离开,就必须去村子里面打更。” 能口吐人言的蝴蝶大仙?最少也是结丹境界的存在了吧。 但这是内门试炼,弟子的实力也不过区区凝气十层,断然不会出现这种级别的妖兽。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王大牛急忙开口,说道:“那位蝴蝶大仙让我吃下了一个蛹,说那样可以通过气味分辨道路,同时还能让那些鬼魂害怕。” 见楚长生神色有些不对,他又忙补充道:“村子里那些都是鬼魂,这山洞里还有那些屠夫,我之前有被屠夫追杀过,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里,结果发现屠夫到这儿就不会再追了,于是就把这地方用来休息了。” 闻言,楚长生望向墙壁上高悬的壁画,若有所思。 要说这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想来也就只有这些记述了历史的壁画了。 “也就是说,村子里的状况是蝴蝶大仙告诉你的?你没有去接触过那些村民吗?” 王大牛苦着脸,无奈道:“小的哪敢啊!” 楚长生对这番话并不相信,他的双生骨弓中此时还有数百万亡魂,经常与尸体鬼魂打交道的他,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活人和魂魄。 而此前小小握住他手腕时,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温热。 但王大牛似乎十分笃定村子里的村民就是鬼魂,哪怕没有任何接触也不会影响他根深蒂固的印象。 他此前吃下了蝴蝶妖兽的蛹? 那会不会因此被操纵了? 楚长生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炸蚕蛹他倒是能理解。 但生吞蝶蛹……整不好还是大扑棱蛾子,这就有些超乎他的知识范围了。 世间妖兽纷多繁杂,手段各异,或许这也是妖兽的生存之道。 只是这般,他对那只蝴蝶大仙就有些兴趣了。 他眼中目光闪烁,认真思考着斩杀蝴蝶妖兽的可能性。 他如今手段多样,底牌繁多,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战力几何。 如果那蝴蝶妖兽是筑基初期,他未必不能搏杀。 但若是再高上一些,恐怕就只有逃离的份了。 内门试炼,重心自然得放在猎杀抱脸虫身上。 楚长生似乎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有想办法逃出去,才能重启试炼。 他在此前便已经看过,这座山脉连绵万里,这里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既然你能分辨道路,那蝴蝶大仙的所在,你应该知道路吧?” 第48章 壁画 第48章 壁画 “你该不会……”王大牛猜出了他的想法,连忙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干。 纵使血棺就在一边,但对王大牛而言,楚长生带给他的恐惧,远不及蝴蝶的万分。 楚长生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放下他,然后解开了双生的一丝封印,放在了对方耳边。 百万亡魂的惊叫哀嚎在耳边炸响,无数杂乱的声音冲荡着耳道,让人几欲心神崩溃。冲天怨气仿若能直入心神,在这般哀怨之下,人只会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从而湮灭其中。 看着王大牛目光逐渐涣散,楚长生这才拿走双生,然后一脸玩味地望着对方。 那蝴蝶妖兽再可怕,还能比得过我手中这百万亡魂? 这是楚长生在等待中偶然发现的新玩法,哪怕不用弓,光是这百万魂魄聚集在一起,就已非常人所能忍受。 在这般威势下,王大牛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那把弓里到底有多少鬼魂? 难道都是此人所屠杀的受害者? 王大牛心中恐惧更甚。 这猜测并非无的放矢,据说仙人能够永固青春,所以眼前看上去是一个年轻人,实际上可能是一个千年老怪! “你要是敢跑的话,后果自负。” 楚长生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随后留了一些时间给他调整心态。 随后,他抬起头,望向墙壁上高悬的壁画。 第一幅壁画是一个安然自乐的城市,车水马龙,修士与凡人其乐融融。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宫殿,一张威严的大脸浮现在天空中,带着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城市中的子民。 大脸似乎是一张夸张性的艺术表现形式,代表的是宫殿中那位主人,应该是这座城市的王。 也有可能这真的有一张大脸,毕竟天人境界的强者,是完全可以做到这样的。 第二幅壁画还是那个城市,只是相比第一幅,多了四道矗立四方的撑天之柱,这代表皇朝的四位王,而宫殿中的,是皇! 到了第三幅,依旧是那座城市,只是有一尊巨人挺立,竟向着其中一根撑天之柱悍然出手。 再往后面,就是巨人和城市之间的战争。 “通天道门余孽,本死不足惜,老夫念在你被奸人蒙蔽心神,交出九幽玄血,可饶你不死。” 那相貌粗狂,却又带有一丝俊朗的青年巨人,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矛。他立于山峰之上,下面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各个透着恐怖气机,杀气腾腾。 一名白袍老者须发皆素,仙风道骨,立于天际之上,大袖一挥,沉声开口。 那巨人只是嗤笑一声,道:“九幽玄血本是天地蕴生,自是强者居之,何时成了你们那个无能皇者的所有物?!” 话语之中,尽显张狂之意。 “区区贼子,竟敢大言不惭,辱没魁皇,当行九九裂魂之刑!”白发老者厉喝声传出,随后翻手之间,竟是遮天蔽日,无数刀刃闪动着银色寒光,如溅落的雨滴,向着巨人轰落而下。 这恐怖威能,似要毁天灭地! 巨人只是冷笑,右手青筋暴起,瞬间幻化为猩红血色,大手向上方虚空一把,无数刀刃竟是无法再寸进半步。 只手遮天! 将刀刃捏碎,巨人面色不改,遥遥望向天空中的白发老者。 “你这余孽的不死功竟修炼到了如此地步?!”老者脸色骤变,面露骇然之色。 而这还没完,那巨人脚下猛然发力,竟将地面踏出一道深渊,腾空而起,浑身血气弥漫,如同一颗陨星,连带出来的音爆声都硬生生磨灭,呼啸间向着白发老者轰杀而来。 仿若天谴! 老者还没反应过来,那巨大的血色流星便轰然而至,只凭恐怖的肉身,竟将老者直接撞成了齑粉! 那是一朵绚丽的血色之花,于高高的天际之上,盛放出妖冶的美丽。 这般景象,让四周修士面露诧异,纷纷倒吸冷气,双目圆睁,他们似乎无法相信,自家掌门竟然一击即溃! 脑子转得快的,当即就要拼了命的逃离。 可并没有什么用,下一刻,巨人浑身血气更甚,裹挟着漫天气机,仿若末世降临,径直撞向地面。 这一撞,天地变色,大地倾覆。 那象征四王之一的撑天之柱,竟随着部分城池,轰然倒塌。 这恐怖的冲击力,哪怕已然远遁数万里的修士,也是形神俱灭! “快请天王出关镇杀邪敌!” 城中顿时乱作一团,无数人惊呼。 然而,一声嘹亮的凤鸣忽然响彻天际,一只浑身散发着金黄色光芒、尾部拖着数道流火的凤凰展翅而来,只是振翅之间,便是万里焦土,不见生机。 一个身材娇小的青衣少女从天穹之上缓缓走来,仿若天地成为了她的主场。 她心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老妪头颅,双眼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这通天河已被你们魁皇朝鸠占鹊巢多年,如今也该还回我们通天一脉了。”少女脸色傲然,小脸上满是不屑。 中间的壁画内容,便是巨人和少女带着无数通天一脉的修士,从四面八方向着城池发起进攻。 很快,他们胜利了。 但在通天一脉修士欢呼之时,却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浑身都被黑袍罩住的身影,从头到尾,就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他并没有掺和这一场战争,就如同他本身就不属于任何一方。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片大地上,再次燃起了战火。 只是攻守双方,已然交换。 厮杀声,怒吼声,每天每刻都在传出。 大地已被染成血红之色,血液汇成溪流,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条河道。 生命,在这时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数字。 “必要死战到底,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灵幽城,绝不能让魁皇一脉夺回!” “我们快要坚持不住了,已经有天王出手了。” 对于守城的修士而言,他们已经陷入了颓势。 城外的防线尽数被夺走,对方已然开始了攻城。 就在此时,那血色巨人和娇小少女脚踏琉璃之花,似将天边染成血色,向着那天王轰杀而去。 “你的不死功竟已然大成!”那天王骇然失色。 苍穹之下,似有道道血色雷霆浮现。 血色散去,魁皇一脉修士,尽数被灭。 第49章 人皮地图 第49章 人皮地图 最后的几幅壁画,是魁皇朝的修士远离到了通天河极难辐射到的蛮荒之地,而通天一脉修士占据了通天河的每一条河流。 原先的灵幽城,如今已然成为了通天一脉修士心目中的圣地,被称为“天尊岛”。 天尊岛中,巨人和少女相视而立。 而天穹之上,却有一个没有雕琢脸庞的道人。 那是天尊。 看完这些壁画的内容,楚长生沉默良久。 这讲述的是当年血祖的事迹,但创作者对其并没有什么敬仰,更多的是怨恨。 这是魁皇朝一脉修士所创作的作品。 楚长生知道,魁皇朝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统,而天尊不过是一个为了追求大道,可以不择手段之人。 只是奇怪的是,这种壁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血溪宗的古境? 血祖与魁皇朝修士本应是血海深仇才对。 楚长生陷入沉思,但光靠眼前这些壁画,他还无法推导出事情的真相。 他对天尊和魁皇都无感,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打算。 修行只为自己,只为长生不死,这就是他的准则。 “蛮荒之地因灵气稀少,故而以魂炼灵之法盛行,我之后倒是可以去上一趟。”楚长生目光闪动,没有说出口来。 凝气十层的修士就敢谋划蛮荒之行,普天之下,恐怕也就楚长生一人了。 “我最大的优势并不是神级天赋,而是对剧情的全知!” 楚长生闭目沉思,这些壁画虽是死物,也并未有什么玄机。 但却能够让他身临其境般,属实神奇。 而那些斗法画面,则让他印象深刻。 双方交战的修士中,哪怕最弱的,也是结丹境界的存在。 以楚长生凝气十层的修为,哪怕随意选择一处观摩,都将受益匪浅。 如此机缘,楚长生又岂会轻易放弃? 分出一成意识关注着一旁的王大牛,其余意识尽数沉浸于那方战火纷飞的战场。 那一道道夺目绚烂的术法,尽数化作一颗颗光球,成为了楚长生的积累。 这一观摩,便是三日。 其中楚长生曾尝试着去记忆血祖的战斗场景,但每一次都是刚开始,身体就好似胀气一般鼓囊起来,体内血气涌动,躁动不安,好似有了活性。 感觉到了临界点,楚长生这才反向运转功法,利用诡道增幅将其压制了下去。 多次反复之下,王大牛如同看到了怪物,急忙向墙角缩去。 本来还打算逃走的,但几番思索后,还是没敢打破楚长生定下的规矩。 “原来如此。” 楚长生眼眶溢出血液,没有害怕惊慌,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明悟。 靠着反复试探,他终于将血祖的几秒斗法场景记在了脑海中,此刻不死长生功在没有诡道增幅下,竟然自动进化了。 只是离真正的不死长生功,还有一丝距离。 就像一条小河的两岸,明明相隔如此之近,只是如果没有架桥,就只能绕路了。 楚长生似有所感,在这古境之中,他能找到真正的不死长生功! “血囚笼竟也在此时大成了。” 他本构想的是,在斗法之中,直接操控敌方体内的血气破体而出,形成血囚笼。 此前一直没有什么思路,可在身体不停的鼓起衰落的反复之中,他找到了那一丝操纵的感觉! 只是拿自己做实验,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如今我已然实力大增,但那蝴蝶的实力仍是未知,还是需要早做打算。” 楚长生喃喃,随后目光一闪,当即盘坐下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蝴蝶应该就是此间最强者了。 楚长生本就打算接下来去找它,现在也就不在意是否会被它所感知到。 瞥了一眼血棺,楚长生顿了一下,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残缺地图。 那血棺诡异,竟会生生噬主而食。 若无把握,他不会选择第一个就将其开启。 破开残图的水晶盒子,楚长生蓦然将其握到手中,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这触感…… 楚长生微微皱眉,作为养尸人,他不会认错。 这赫然是人皮纸!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人皮,触感细腻而紧实,用手指划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楚长生当即唤出飞剑,向着残图边缘切割而去。 纹丝不动! 就如同碰到了一张天外陨铁打造成的铁片。 楚长生当即注入灵气,这已经可以伤到初入筑基的修士,可人皮纸仍是毫发无损。 体内血气翻涌,包裹着灵气,再次切割而去。 刺拉——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人皮地图终于被艰难地割开一道小口。 “这已经是可以伤到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力量了,可我还是切得如此费力。也就是说,这张人皮图足以堪比筑基大圆满的防御!” 楚长生眼前顿时一亮,至于地图上所记载的内容他都已经不想去关心了。 有这等至宝在,他相当多了一条命! 这是一个女子的皮肤,生前实力应该在结丹后期、圆满乃至元婴初期的样子。 取出一张手帕,楚长生轻轻擦拭,如同对待自己新婚的妻子。 对楚长生来说,这可比新婚妻子重要多了。 女人能让他多条命吗? 咦,好像吃软饭确实可以。 这一幕让王大牛更加头皮发麻,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圈养着无数亡魂的青年,竟然对着一块人皮露出了那种,深情的目光。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先是莫名其妙丢了牛,然后被蝴蝶大仙抓来到全是鬼的村子里打更,现在又遇到了一个性格古怪、行事邪魅的妖人,哦呸,是仙人。 擦拭干净后,楚长生很是郑重地解开上衣,将人皮地图完全贴在胸膛上。 虽然是残图,但这张人皮地图却是不小,完全能够将他整个胸腔包裹住。 他此前已然检查过,除了材质奇特外,这张地图并没有什么诡异之处。 能被诡道增幅天赋提醒,也只是残图所指的那个遗址而已。 今后若有机会,楚长生倒是不介意走上一遭。 而残缺的青铜鬼脸面具倒是没有什么稀缺之处,它的原主人是一位假婴境界的强者,打造鬼脸面具时本就是残缺模样。 之所以会如此手段多变,也只是因为那位主人在炼制最后关头走火入魔,将自己的魂魄炼在了里面。 如果能够将其打造完整,或许还能见到那位。 第50章 血棺女尸 第50章 血棺女尸 但若没有结丹境界,也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鬼脸面具的攻击手段极其多变,主要取决于使用者如何借助此物。 这就相当于一个放大器,能够将攻势增幅数倍乃至数十倍。 算是一件难得的法宝。 将面具戴在脸上,幽幽寒意从面具中传出,连带着心情都平静了许多。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地面的那具血棺。 在他心目中,这是他身上所有物品里,最可怕的一件。 不过再怎么样,也只是一具炼尸而已。 做好万全防护,楚长生这才深吸口气,来到了血棺旁,伸出双手,缓缓将棺盖打开了一条缝。 可就是这一条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轰然涌现,双手仿若触碰到了千年寒冰,有一丝被冻僵之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长生心神狂震,下意识地就要远遁。 但如果放过这次机会,他恐怕再也没有操纵这具血棺的资格了。 紧咬牙关,楚长生当即激发了手腕上的血色手镯,一道猩红屏障将他笼罩其中,猛地将棺盖掀开。 他并没有从储物袋中找到这具血棺的操纵之法,想必是那方冷已将其提前毁去。 没有操纵之法,楚长生就只能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来自血棺的冲击了。 血棺被打开了一半,楚长生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紧接着便是一阵冲天血气涌出,遮天蔽日,只是刹那间便占据了半间石厅。 王大牛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吓得呆住。 他并不知道这是楚长生所未预料到的,还以为这是对方的仙法,反而更不敢走了。 楚长生呼吸沉重,双眼通红。 哪怕只是一眼,他也看清了血棺中到底是具怎样的炼尸。 那是一具无头女尸,准确来说,她的头并没有在颈部以上,而是提在她的手中。 女尸身上并没有什么炼尸独有的尸毛,反而如同活人一般,穿着一袭血色素裙,皮肤白皙柔嫩,富有弹性。如果不是脑袋位置不对,他甚至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漫天血气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没有什么言语,楚长生只是瞥了一眼,只听“咔”的一声,手腕的血色手镯竟出现一道道裂痕,不断蔓延,直至破裂。 这足以抵挡凝气十层修士一击的血色手镯,在如今却是本体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前提下便已然损坏。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炼尸? 楚长生呼吸急促,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以为蝴蝶妖兽才是最大的变数,没想到这具血棺竟然是他一直携带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幸好提前打开了,不然要真当作底牌,恐怕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血气不断弥漫,而那道身影也在不停逼近。 女尸手中提着自己的头颅,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庞,秀绝而不妖冶,双目闭合着,带有一股恬静的岁月静好。 但这番景象实在说不上秀色可餐,在楚长生眼中,这女尸就如同血衣厉鬼一般,索命而来。 距他还有十多米,女尸忽然止步,似乎也在忌惮些什么。 楚长生也不甘示弱,唤出十柄灵剑环绕左右,脸上戴着青铜鬼脸面具,手中握着一张骨弓,胸口还贴着人皮图纸。 体内丹田翻涌,功法运转之间,阴气荡漾。 光就眼前这一幕,他反而更像是那个从棺材中爬出来的厉鬼。 女尸似乎沉默了许久,修然双目开阖,泛出一道嗜血之意。 咻咻咻—— 她身后的血气之中,竟是突然激荡出数道血色长布,向着楚长生席卷开来。 楚长生早有防备,在血布出现一刹那,十把灵剑便结成阵法,绞杀而去。 虽然没有高深的剑法,但基础剑式他还是看过一二的。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将这女尸塞回血棺之中,再行感化之事。 既然是他的战利品,自然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论谁赢谁输,最后吃亏的都是他。 尤其是现在才刚刚交手,他的血色手镯就碎掉了。 如果不能感化对方,为他所用,那这次可就亏大了。 破解掉女尸的血布,有着青铜面具,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既然诡道增幅没有提醒,那说明在它看来,女尸是定然不如青铜面具和人皮地图的。 这具女尸身上的诡异之处颇多,但实力到底多强,则有待商榷。 女尸双手一挥,牵动无边血气涌动,化作一道匹练,对着他拍砸下来。 就在此时,楚长生搭弓拉弦,一只不断惊叫扭曲的亡魂化作一根箭矢,悄然射出。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在青铜鬼脸面具的加持下,这一支支亡魂箭矢悄然无声,却又带着无边威势,汹涌而去。 哪怕是筑基修士,若是一着不慎,都有可能被射杀当场。 但这般波动又怎可能不被注意到? 女尸手中提着的绝美头颅双目中带有一丝疑惑,在感觉到箭矢上的魂魄波动后,惑色下沉,出现在俏脸上。 可楚长生又哪会放过这空窗期,又不是回合制,直接凭借强横的肉身猛冲了上去。 只是喘息间,他便已经来到了女尸身前,浑身血气轰然爆发,在面具的加持,当即一把向着女尸抓去。 他要将这具炼尸直接扔回血棺之中! 就在这时,女尸终于反应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脑袋放在脖颈上,美目中露出一丝短暂的清明,闲置出来的双手急忙掐诀,一把将几支箭矢捏碎,然后绣口一张,吐出一口玉岚,化作一只小巧如指的青鸾,拦截在身前。 哪怕对方是那些所谓的天骄,但只要还是凝气修士,她都有信心将其阻拦下来。 可蛮横如楚长生,却是极不讲理地伸出手一把将其捏碎。 “你逃不掉!” 楚长生森然开口,隔着老远便一拳轰出,带出来的拳风甚至都掀起阵阵音爆之声,让整个空间仿若坍塌一般,向着女尸轰荡而去。 女尸原本平静淡雅的脸庞此时吓得有些花容失色,一边压制着体内不断升腾着的嗜血杀意,一边急忙拔下几根秀发,葱指摩擦间,化作一张大网,向着楚长生笼罩而去。 这匆忙之间的举措自然没有挡住拳风那恐怖的攻势,但哪怕只是阻挡一瞬,都够让她逃离开来。 轰隆隆—— 拳劲砸在崖壁之上,引得落石滚滚。 “桀桀桀,给我安心回血棺里待着吧!” 女尸:“……” 第51章 同门的痕迹 第51章 同门的痕迹 “你把我唤醒就是为了戏弄我?” 女尸贝齿紧咬,俏脸上带着怒色,从齿间蹦出几个字来。 “还会说话?” 楚长生眉头一皱,炼尸到了飞尸或者不化骨倒是确实能够言语,但眼前这具女尸,撑死了也就黑僵的实力,是如何做到思维如此敏捷还能开口说话的? 以他的炼尸术造诣,对这种状况也是闻所未闻。 “我想感化你,为我所用。”楚长生并没有说上一番假话,女尸要是能自己屈服最好,若是不愿,那就得用上一些特别的手段了。 “我当然会说话!”女尸没好气地说道:“你的买家没跟你说唤醒我之后要准备祭品吗?” 楚长生停下脚步,手中握着骨弓,一旦女尸有所动作,那么他就会毫无犹豫地出手。 哪怕打散她的灵智,他也不会容忍这具炼尸毁掉。 “祭品?”楚长生挑挑眉。 “你连这都不知道?”女尸露出诧异之色,美目中闪过一抹红芒。“我修行时出了差池,体内诞生了另一道极其嗜血残杀的意识,我每一次从血棺里出来,都需要杀掉一个人,这才能将那道意识镇压下去。” “你的血棺是我捡到的。”楚长生平静开口。 他并没有说错,徐奇玉倒是被他镇杀,但血棺的原主人方冷则是被反噬了,他并没有出手。 沉吟片刻,楚长生忽然幽幽出声:“你不是炼尸。” “那当然!”女尸摊了摊手,眼中血丝弥漫,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是死了还是没死,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已经伴随我不知多少时间了。” 还没等楚长生说话,断头女子似乎有些压制不住另一道意识,头颅与脖颈连接处不断逸出丝丝血气,她双眼通红,怒喝一声:“快让我杀人!” 楚长生倒是不介意给她献祭一个同门,可现当下此地的活人,除了他就只剩下王大牛了。 想着,楚长生微微侧目,瞥了后面躲在墙角的王大牛一眼。 王大牛只觉得寒气直冒,再次吓晕了过去。 他还要靠着王大牛带路,更何况,他又没有掌握王大牛做过什么坏事的证据,这个凡人也没有妨碍到他,滥杀无辜不是他的性格。 除开王大牛,那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但别说他不会献祭自己,就算会,这断首女子也不见得就能杀死他。 体内血气澎湃,眼见女子伸出右臂去将脑袋拿下,楚长生气势陡然爆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直接砸进了血棺之中。 “看来,还是需要感化。” 楚长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解开双生的部分封印,放入了血棺之中,随后又取下青铜面具,再将人皮地图一起塞到了里面。 血气逐渐弥漫升起,楚长生眼疾手快,直接合上了棺盖。 希望她能被好好感化一二吧。 楚长生长舒一口气,刚才那番阵仗实在太大,想必深处那只蝴蝶已然有所觉察。 现在他的时间已然不多,要是等它反应过来,有所戒备,楚长生再想奇袭,就有些困难了。 收起血棺,楚长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大牛的衣领,再次将其叫醒。 “现在带路吧,去找那位蝴蝶大仙。”楚长生没有将额外的情绪展露在脸上,带着平静,冷冷出声。 王大牛还有些惊魂不定,望向楚长生的眼神更加畏惧。 血气逐渐消散,那位断头仙子也不见踪迹,看来是被眼前这个青年击溃了。 稍稍恢复了些,王大牛心中似乎燃起一丝希望。 这位仙师实力如此强大,与那蝴蝶大仙相比起来不知几何。 若是他真能击败那蝴蝶大仙…… 王大牛呼吸有些急促,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家乡了? 心中这般想到,王大牛的眼神中,少了一丝畏惧,多了一分期待。 “仙师,小的有一事相求。就是您之后能不能放小的一马,让小的回到乡里。”王大牛脸上带着谄媚,似是知道楚长生不喜言语,故而一股脑地说出。 楚长生点了点头,如果王大牛所言句句属实,那他也有些好奇,那只蝴蝶到底是从何地抓人来此祖境的? 就算是他们作为血溪宗弟子,也需要借助传送阵才能来此。 或许这古境之中还有一群凡人生存,而王大牛的家乡,实际上也在这古境之中。而他所经历过这一切,或许只是祖境中的一隅。 越往里走,王大牛眼中虽是兴奋,但更多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虽然他是被蝴蝶大仙抓来,阻止他回家的也是蝴蝶大仙,但那位却并没有谋害他性命,反而还告知他村子里都是鬼怪。 那些屠夫也是蝴蝶大仙的代行者,却从来没伤害过他。 这样看来,蝴蝶大仙还怪好咧! 或许是民风淳朴,王大牛思考问题的角度反而有些清奇。 “此地竟有符纸使用和炼尸的爪痕。”楚长生保持警惕,打量着周边的一切,一旦出现什么异常,他就会立即出手。 眼前这些痕迹,显然是有修士于此斗法,没有风化和摩擦的迹象,看上去很新鲜,似乎才留下不过几日。 难不成是参加内门试炼的其他尸峰弟子? 楚长生更加警惕,在这种地方,同门往往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危险。 继续向前走去,斗法的痕迹越发明显。 隐隐的,甚至能感受到些许残留的灵力波动。 “快到了,就在前面。”王大牛声音有些颤抖,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事实上楚长生也已经知晓了,凝气十层的修为让他在感知方面远胜于凡人。 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打斗声和说话声。 只是那声音嘈杂,也没什么营养,他也就没有在意谈话的内容。 莫非有人捷足先登? 楚长生思索着,看来是有人和他一样随机传送到了这片区域,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地方作为突破口。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手中有此次试炼的情报,知道所谓的祖境,到底是什么。 并不是每一次尸峰内门试炼都会开启祖境,也是和三大筑基圣地一样,甲子岁月开启。 但血溪宗立宗万年,无数代累积下来的经验之谈,足以让这个地方被摸透个七七八八。 所以那些有点背景的弟子手中握有情报,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在转过一个拐角处,这个山洞的最深处,赫然展露在眼前。 第52章 这才是真正的血云! 第52章 这才是真正的血云!(4000字,两章合一) 还没有将视线转换,几道破空声突然炸裂开来,楚长生似乎早有准备,脚下涌出道道虚幻血莲,仿若一切都按下了慢放。 那破空而来的是一柄柄短刃,泛着幽冷的寒光,通体漆黑,若非提前有所防备,仅凭肉眼,极难发现。 步步生莲之下,楚长生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接下所有短刃,果断还给了失主。 山洞深处,一个长相阴柔的少年模样男子,一具黑毛几乎遍及全身的炼尸正在他的操纵下悍然出手,而他的对手,是源源不断出现的屠夫。 没有什么蝴蝶大仙,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三尺丝蛹,在小蛹之中,拱卫着一个一丈大小的大茧蛹。 地面上躺着几具残缺的尸体,其中只有两人的血迹还算新鲜。 另外还有几具残缺尸块,便是他们所操纵的炼尸,只是太过零碎,无法拼凑出具体的数额。 阴柔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玄衣,上面有几块深色痕迹,似乎是沾染了鲜血。 他脸上带着血污,舌尖在嘴角不知舔舐着什么,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楚长生认识他,那几位蛰伏数年的天骄之一,段天魂。 打了一个响指,此前留在王大牛身上的印记瞬间激发,将他迷晕了过去。 对凡人施展这种手段,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接下来是修士之间的斗法,王大牛若是贸然出现,哪怕只是波及,都能让他瞬间湮灭成灰。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么王大牛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我认得你,楚长生对吧?” 段天魂嘴角带着玩味,双目微眯,似在打量自己新的玩具。 虽然也错愕于对方这么快就能避开短刃袭击,并果断反击,但也只是微微惊讶而已。 这本就是他随手为之,若是连这都躲不开,也没必要来参加这内门试炼了。 楚长生没有说话,掌中血气翻涌,一朵虚幻的血云正在缓缓凝聚。 随手斩掉近身的一只屠夫,段天魂露出一丝怀念之色:“血卷九云啊,真是好久没见到了,这还是我刚进内门时修行的术法,只是后来觉得还是有些过时了。” “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血卷九云吧。” 段天魂嗤笑一声,一拍储物袋,一连串的血晶接连飞出,环绕在他身旁。 无数血气自血晶中破壳而出,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洞顶之上,一道远胜于楚长生的血云极快凝聚,而且更加庞大浓厚,真正的遮天蔽日! “对了,这落日谷中可是没有补充血气的地方,也不知道你那点血气能不能扛得住。” 段天魂向下虚按,上方的血云也涌动着,似化作一条遨游云海之中的巨蟒,对着楚长生一口咬下。 相比之下,楚长生那朵血云实在是有些渺小。 如萤火比之皓月。 可楚长生并没有惊慌和害怕,反而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这道术法上,对方的造诣很显然要高出他太多。 也让楚长生对这道术法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识。 那条巨蟒威压甚盛,没有人会觉得,这一击,能够有任何凝气修士可以抵挡。 可就在巨蟒咆哮而来,楚长生动了。 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只是硬生生地,一拳砸出! 在观摩过血祖的战斗过后,这种一力破万法的战斗方式,让楚长生有了不少感悟。 他的肉身固然比不得血祖,甚至肉身强度仍还处在凝气十层的阶段。 “自不量力,可惜一个药道奇才,今天就要陨落于此了。” 段天魂面露讥讽,摇了摇头,似还有丝惋惜之意。 他隐隐感觉有丝不安,但又说不上来。 作为天骄,他的血卷九云已然修行数年,早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这条巨蟒之下,就算是初入筑基的强者,一不留神也有被重创的可能。 而楚长生他也提前调查过,前十多年籍籍无名,直到最近两个月才突然崛起,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采药任务拿下第一,八十多万的贡献点,傲然全宗。 养尸坊炼制神秘炼尸,被许小山委以重任,却本身没有炼尸。 在万宝阁和藏经阁的购置,也大多是些寻常宝物,算不上多么稀奇。 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还能有什么手段可以应对这条巨蟒? 他并没有轻视于楚长生,但多年来的斗法,让他对自己颇有信心。 若非还有这些该死的屠夫,他早已操纵炼尸全力出手了。 对于尸峰弟子而言,炼尸才是他们底气的来源。 “谁陨落还说不定呢!” 楚长生冷笑一声,轰然一拳冲入巨蟒口腔之中,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但这种程度,还远远不足以胜过他。 血卷九云,光是凝气便是三云。 而如今,段天魂也不过仅仅只是打出一云而已。 楚长生想做的,就是逼着对方施展剩下的两道血云! 对方因为屠夫的围攻没有全力以赴,而楚长生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对段天魂口中的情报他很感兴趣,对前者那精妙的术法他也很感兴趣。 既然遇见了同门,想必试炼时间还算宽裕。 也不知他手中拿到了多少抱脸虫的晶体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干掉对方,那所有的抱脸虫晶体都将会是他的战利品。 而段天魂也没有让楚长生失望,手中迅速掐诀,血晶中的血气被一下子抽干,化作点点粉末泯灭尘世间。 头顶的血云,又厚重了几分。 就如同是有另一朵血云正在浮现。 并不是假设,两朵血云在洞天凝聚,相互交错间,显得很是厚实。 而这还没完,两朵血云之后,竟然再次出现了一朵血云! 楚长生那原本还在缓慢凝聚的虚幻血云,在这种威压之下,竟是轰然破散。 “这才是真正的血卷九云!” 段天魂轻喝一声,操纵着三朵血云轰鸣而下,竟是打算直接镇压楚长生! 而在三朵血云上面,一朵极其不起眼的细小血云,悄然凝聚。 筑基威压! 楚长生的神色终于在此时为之动容,如果不是对方的展示,他恐怕要很久才能领悟到这道术法还能这么玩! 毫无疑问,若是被这一击击中,就算是筑基修士,恐也尸骨无存。 血溪宗就是这般龙争虎斗之地。 楚长生没有打算硬接。 他还没有狂妄到这般地步。 感受到极速镇杀而来的磅礴杀机,楚长生大脑飞速旋转,随后果断双手掐诀。 没有打算躲闪,那三重血云层层压下,几乎堵死了他所有逃离的方向。 与其想尽办法也不定能逃离出去,不如放手一搏! 将楚长生的动作收入眼底,段天魂眼中露出一丝轻蔑。 “在我的血卷九云之下,竟还要凝聚血云,真是自掘坟墓!” 他原本觉得楚长生突然崛起背后定有蹊跷,故而必须得小心应对。可如今看来,这只铁公鸡只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何处获得了一些机缘罢了。 楚长生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血云在他面前根本就是螳臂当车吗? 新凝聚出来的血云,只会成为他那磅礴血色云海的养料,反而加速自己死亡的过程。 “也罢,先杀掉你,这落日谷中的血源碎片就再也没人能与我竞争,也免得你之后去三大筑基圣地丢血溪宗的脸。” 段天魂森然开口,大袖一挥,竟取出一具血棺,然后操纵炼尸走出了棺材之中。 并没有让炼尸出手,而是带着浓浓杀意的眼神,注视着楚长生。 这是他留的后手,要是楚长生真能够侥幸从这血云之下撑过来,那这具炼尸,就是送他最后一程的介错人。 第二具几近黑僵的炼尸…… 楚长生深吸口气,随后手中像是变戏法般蓦然出现一个玉瓶。 “你的血气,也不咋地嘛。” 玉瓶之中还有两滴血珠,是楚长生最后的存货了。 果断取出其中一滴,楚长生借此为施法媒介,一朵庞大的血云竟是在山脉之中,轰然凝聚。 他的悟性本就极强,血气又更加精纯浓郁,此番威势的恐怖,尤其胜过段天魂的层层血云。 如今,攻守易形! 段天魂看不见那远在天穹之上那真正的血色云海,只是心中有些不安。 不行! 必须先下手为强! 心中危机感爆发,段天魂快速将储物袋中的炼尸一同释放出来,算上那具还在应对屠夫们的炼尸,整整五具身有黑毛的炼尸出现,个个身上都带着恐怖气机,纷纷对楚长生冷目望来。 只是一口气操纵五具这种层次的炼尸,对段天魂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 他的储物袋中此时还有不少法宝,但却是没有使用的间暇。 炼尸对于尸峰弟子而言,就是最强大的法宝。 但此刻他哪怕拼着损坏几具炼尸,也要将楚长生完全扼杀于此。 只要能拿到那血源碎片,之后那场机缘,必然是他段天魂的! 与之相比,区区几具炼尸,根本算不得什么。 山洞中的血云翻涌,最上面的一层雪云,也是第四层雪云,此时却是盛开出了一朵艳丽的曼陀罗,随后一头通天血鳄从血云中浮现,庞大的身躯带着数十条丑陋的鮟鱇鱼,大口一张,竟是将那第四层血云所化的曼陀罗一口吞下! 顿时,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传来。 那是筑基,而且还是远胜凡道的地脉筑基! 血溪宗的凝气修士已然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楚长生微微有些动容,对方这种手段,在他有所预料之下,仍是让他有些意外。 而这,还是尸峰中不出众的天骄。 若是那万众瞩目的陈凡和赵妙儿,都当是何等恐怖? 而哪怕是这二人,在血溪宗之内,也比不过那中峰的第一天骄宋缺和第二天骄血梅。 “看来宋缺果然不是善与之辈,顾不得纵横一方的无极老祖会愿意用天脉筑基的机会为血梅换来中峰血子的竞争权。” 楚长生心中嘀咕着,并没有在意那头好似无敌于世间的恐怖血鳄。 “原来血云化形是根据操纵者的想法来……”楚长生忽然抬起头,望向对面的段天魂,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你见过天罚吗?” 血色巨鳄扑腾着,荡起无边浪花。 汹涌咆哮间,那庞大的身躯竟是异常灵活,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向着楚长生撕咬而来。 没有意外的话,下一秒楚长生就将被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被完全淹没在血云之中的楚长生淡淡传出几个字符:“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劫来!” 轰隆隆—— 山脉之上的天空仿佛被血色染红,道道雷光闪动,带着危险的气息,好似天劫降临。 万里之外,一个白衣青年抬起头,脸色平静:“血卷九云?看来是段天魂了,他在落日谷那边,这种阵仗,看来他的实力又有所精进,那边的血源碎片应该落到了他的手中。” 另一个方向,模样娇弱的少女似乎被那隐隐的雷声所吓到,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美目中却有一丝跃跃欲试。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角落。 而在落日谷外不远处,一个身材干枯、分不清男女,甚至和炼尸站在一块都分不清谁是炼尸的身影,空荡荡的眼眶中却出现了一抹血色。 “总共就只有八处秘境,其余七地都离我太远,没想到这落日谷还能被捷足先登。段天魂吗?气息有些不对,就那蠢货估计也做不到这样的血卷九云……”早已干死的喉咙发出几声刺耳沙哑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一抹淡淡的杀意:“看来尸峰又出了个了不得的天骄,不过可惜,终是木秀于林,走不出这落日谷了。” 身在山洞之中的楚长生和段天魂二人都不会知道有人早已注意到此地的动静,在楚长生引动血雷降临后,竟是使得山脉颤动,硬生生地将山顶洞穿,直接轰在了那头血鳄身上。 恐怖的碰撞产生了极其可怕的波动,无数屠夫直接被掀翻在地,目露茫然。 这血色劫雷虽不是真正的天罚,但对炼尸这种阴气之物也是实实在在的克制。 五具炼尸齐齐受创,而同时操纵着它们的段天魂,在这般反噬下更是不好受。 一口鲜血猛然吐出,让衣袍的颜色更深了一分。 不过好消息是,那楚长生正处在碰撞的正中心,情况比起他来只强不弱。 没人注意到,山洞深处那只巨大的茧蛹,竟破开了一道缺口,露出了一只不断打量张望的眼睛。 打斗剧情就一起发吧,看得爽点。道友们,明天六月了,新的一月求求月票,扬帆起航。 第53章 寒门血塔 第53章 寒门血塔 眼中露出一抹厉色,段天魂服下一颗疗伤丹药,血气还未完全散去,但他已经来不及确认了。 哪怕拼着碎掉两具炼尸,他也要彻底让楚长生走不出这座山洞。 将一具炼尸留在身侧,另外四具炼尸浑身阴气大作,冲进了血气之中。 段天魂无法看见那浓厚血雾中的具体情况,神识也被阻隔。 作为天骄,他也自有其法。 操纵着四具炼尸同时朝着记忆中楚长生所在的方向冲去,不断出手之时,四具炼尸已将山洞完全占据,形成扫荡之势。 任那楚长生就是长了对翅膀,也逃不掉! 段天魂此刻全神贯注,同时操纵五具炼尸对他的精神力要求极高,而且还是在那仍在不断轰鸣的、好似能拧出血水的血云里。 他已经做好了完全舍弃掉这四具炼尸的准备,哪怕楚长生早已葬身在那无尽血色之中,他也绝不会后悔。 “呜哇!!!” 就在这时,被掀翻在一边的屠夫再次冲了过来,最让人意外的是,那大蛹下方簇拥着的无数小蛹,竟在此时纷纷撕裂,一只只和屠夫极其相似的怪物爬出,向着段天魂扑杀而来。 这些怪物的实力在凝气九层和凝气十层不等,悍不畏死,凶猛异常。 “一群畜牲!”段天魂眼中露出一丝不耐,他此时还在忙着搜寻楚长生,哪有闲工夫来搭理这些怪物。 正欲操纵着身旁的炼尸出手拦截,可双手掐诀之下,那具炼尸竟浑然不动。 段天魂意识到有些不对,当即就要远离。 但他的那一刻迟疑,就已经让他失去了先机。 炼尸忽然抬起了大手,一把捏住了段天魂的咽喉,当即就要将其捏碎。 段天魂面色带着惊恐,抬眼望去,只见自己最为倚重的一具炼尸,原本死白的双眼此时竟露出了一抹熟悉的神色。 “楚长生——嗬嗬!” 呼吸有些困难,连带着脑袋都陷入了一片昏沉。 眼前这具炼尸,已经被楚长生所夺走了操控权! 掐在喉咙的大手力道缓缓放松,炼尸嘴唇张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由于喉管已经干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段天魂也算炼尸的一把好手,光靠着唇形,也猜出了楚长生想说些什么。 “你也是为了那东西来的?” 楚长生并不知道段天魂和另外两个同门来此的目的,但仅凭对方前面说的几句话,他也能猜出一二。此时借炼尸开口,也是想诈对方一下。 “是是是!”段天魂忙不迭地点头,或许是身后的屠夫越来越近,没等楚长生继续询问,他便一股脑地和盘托出。 古境一甲子一开,与三大筑基开启的时间相对应。 而据此前历代尸峰古境参与者阐述,在这古境之中,一共有八大秘境,对应着八个血源碎片。 单数为阳,双数为阴。 而八便是最大的阴数。 在集齐八个血源碎片之后,就可以前往古境中心的一座被称为“寒门”的血塔。 八个试炼者都需要手持血源碎片,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才能够进入寒门之中参与血祖本源的争夺。 本源之中,不仅有着天地间最为精纯的血气,还有着血祖对于天地的感悟,以及不死长生功的功力。 历代血子,都会在凝气十层时来获取血源,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如今尸峰血子风崖,已经在筑基大圆满沉寂数年,很快就要突破筑基,成就结丹。 到那时尸峰血子之位就会空缺下来,无数尸峰修士都为之疯狂。 这种时候,血源就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若是谁能拿到血源,便奠定了其尸峰凝气第一人的地位。 哪怕是三大筑基圣地之中,最少也能保住一个地脉筑基的席位。 如今已然过去整整七日,其他的七个秘境的血源碎片都已各有其主,再过十三日,所有血源碎片拥有者都会齐聚寒门血塔,共同开启试炼。 此地名为落日谷,便是因那诡异的落日余晖而得名。 而落日谷的血源碎片,就在这山洞中那巨大的茧蛹里。 想要拿到那枚血源碎片,就必须击杀掉那只躲藏在茧蛹中的蝴蝶。 那只蝴蝶,是筑基初期! “楚师兄,咱们毕竟是同门,若是你肯放过我,师弟今后必定唯你马首是瞻!” 血色汪洋中不断传来惊天爆炸,透过层层血雾,四道身影从猩红云海中缓缓走出,身体虽已残破不堪,但气势却相较之前,陡然攀升。 四具炼尸目光森寒,在段天魂眼中,竟和眼前这具气息完全一致。 那楚长生竟一口气夺走了五具炼尸的控制权! 段天魂面色煞白,浑身发颤,他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作为几具炼尸的主人,早已有自己特有的方式祭炼过,留下了自己的气息,这才能够一口气分心操纵好几具炼尸,尽管如此,仍是十分吃力。 可楚长生却是直接夺取操控权,这般骇人听闻的手法,实在是闻所未闻! 那四具炼尸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便冲入了屠夫群中,彼此相互配合,竟还能打出一道道术法,硬生生地将冲杀过来的屠夫杀退。 这分明是在炫技! 看着炼尸在楚长生手中如臂驱使,段天魂无力地叹了口气,似乎看清了现实。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竟已然超越了他太多。 听到对方的求饶,楚长生操控的炼尸作出沉思状,旋即冷然张口: 【你方才怎么没想到放过我呢?】 读出炼尸的唇语,段天魂更是冷汗直冒。 倒也是早有预料,毕竟若换作是他,此时定然也不会在意什么同门之谊。 “我愿自愿为奴百年,你若是不信,我有一秘法,你一念之间,便能决断我之生死。” 段天魂颤抖着开口,脸上似乎失去了血色。 这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一个凝气十层的天骄奴仆,倒是着实有趣。 炼尸露出思索之意,不多时,他点了点头,松开了大手,将段天魂摔落在地。 “那师弟现在,可就要施展那个秘法了……” 重获自由的段天魂,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笑。 第54章 终落定局 第54章 终落定局 突然之间,几具炼尸齐齐一滞,竟然如同被锋利的丝线缠绕,身体上出现一道道无形的勒痕,凝结出一朵朵冰霜,随后崩解,落地。 “不知我的尸毒,楚师兄尝到了几何?” 段天魂站起身来,不复刚才的胆小畏惧,反而一脸冷漠。 “我早已知晓你能操纵炼尸,所以做了一点小设置,希望你能喜欢。” 段天魂嘴角冷笑,如同阴风煞起。 那是一道极其霸道的毒药,能够顺着炼尸的操纵,反向释放毒素。 与其说是什么毒药,倒不如说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诅咒!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给你为奴百年吧?” 段天魂大笑出声,随手一挥,一具身穿红衣的全新炼尸赫然出现。 这具炼尸浑身黝黑,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一簇簇黑色的毛发,只是太过细小,如同它的皮肤一般。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血色云海之中,忽然传出一道莫名其妙的摩擦声。 透过血气,隐隐地能看见其中竟出现了一个有些方正的影子。 这是什么东西? 段天魂心生诧异,可当记忆重叠之时,脑海中顿时涌出一股荒谬之感。 当那东西完全冲出血气,映入眼帘,虽然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是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棺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好似有些不堪重负。 段天魂活了将近半甲子,见过御剑的、御刀的、御兽的、御尸御魔头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御棺材的! 来不及多做震惊,红衣炼尸当即就飞向血棺,准备将其一掌拍碎。 就在这时,血棺的棺盖忽然开启,竟是两道身影从中出现,只不过那个血色身影是直接飞出,另外一个是爬出。 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色血液,楚长生面色苍白,体内气息紊乱至极。 身处血劫与血鳄碰撞的中心,若非他眼疾手快,直接取出血棺钻了进去,不然此时早已化作飞烟。 断头女子本被楚长生的法宝们感化了不少,可楚长生的出现,又将她的本能勾起,只能陷入一场苦战。 段天魂那尸毒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手控尸之术他已是许久未曾施展,倒是有些忽略。 好在他从始至终都有防备,一缕也是分成五份控制了五具炼尸。 就算段天魂在那具炼尸做了手脚,他也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只是这毒确实霸道,哪怕只是沾上了一点儿,也直入心脾,渗透到了五脏六腑。 短短时间,他的体内竟有了衰竭的迹象。 早已被压抑许久弑杀本能的断头女子提着自己的脑袋就冲了出去,原本楚长生还觉得对方实力一般,可那看似强悍无比的红衣炼尸只是一个照面,便直接被拍散了一条胳膊! 两具炼尸缠斗在一起,眼见楚长生状态不佳,段天魂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枪,枪身一抖,泛着凌凌威光,直接送了出去。 “此枪,断你的魂!” 段天魂的判断并没有错,此时的楚长生根本没有任何躲开的可能,毒素已然深入体内,让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出身于修真家族,尤其是段家的老祖,曾经是中峰的一位血色长老,地脉筑基的存在,只是在一次修行过程中出了岔子,这才不得不离开血溪宗,创立家族。 段家老祖以一手霸道枪法闻名于世,子孙后人皆有修习此法。甚至还被收录到了血溪宗的藏经阁中,成为了典藏的秘籍。 枪,百兵之帅。 尤其是在段天魂这种实力超然的天骄手中,更是不凡。 可段天魂很显然低估了楚长生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 那一柄裹挟着恐怖威势的长枪直挺挺地刺在了楚长生的胸膛上,只见那枪尖微微一顿,竟是无法再进半分。 这是什么? 他为什么能抗住我这一枪?! 段天魂面色骇然,段家霸王枪是他的底牌之一,极少在人面前出现。 其他天骄自然知道他来自段家,但他选择尸峰之后,倒是让人对他的枪法产生了一些质疑。 毕竟若是枪法出众,自然当去段家人极多的中峰才是,又何必来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尸峰争雄? 久而久之,同门也就渐渐淡忘了段天魂与段家枪法的联系。 可实际上,段天魂的枪法天赋极强,也从未放弃练习。 之所以选择来尸峰,也只是为了争上一争那万人之上的血子之位。 中峰血子自宋家老祖得势以来,便一直是宋家的囊中之物,他还不至于狂妄到敢去和宋缺这种未来的老祖人选争中峰血子。 为了将这一人尽皆知的技能当作压箱底的手段,他从来都只会在送敌人上路的时候方才使用。 近二十年来,无一失手。 可如今,他的霸王枪竟然在一个他调查地清清楚楚的弟子身上失手了。 “该死!你果然有所奇遇!” 段天魂气急败坏,当即收枪,准备再刺出一枪。 但在他那枪没有杀死楚长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霸王枪,本就讲究一往无前,怎能一击不中,再来补上一枪? 在他的视野中,楚长生从血棺中取出一柄骨弓,明明没有箭矢,但他仍旧拉开了弓弦。 咻咻咻—— 四支魂箭带着尖啸怒骂之声,直接洞穿了段天魂的四肢。 手中长枪跌落在地,发出铮铮叮当之声。 眼中带着不可思议,段天魂望向自己手臂上血淋淋的大洞,怔怔出神。 还不待有第二个反应,那已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断头女子一爪捏碎红衣炼尸的头颅,随后如同嗅到了鲜血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两只纤纤玉手直接探入他的腹腔之中,随后猛然一扯! 段天魂的肉身竟是直接被从中间撕开,鲜血喷洒溅射,脏器掉落一地。 饶是见多识广的楚长生,见到这一幕也从心底泛起了不适。 对断头女子而言,这就如同沙漠中渴了三天的旅人,忽然遇到了一泓清澈的湖泊。 只是她喜欢的湖水,是红色的而已。 将手中的头颅放在脖颈上,女子施施然睁开眼。 她的美目中血红不复,舔了舔嘴角溅射而来的血液,她转过头,望向楚长生,带着满脸的血迹,莞尔一笑: “接下来,该算算咱们之间的账了。” 第55章 蝴蝶出茧 第55章 蝴蝶出茧 身上沾染着溅射状的鲜血,女子美眸微眯,整个人有一种病态妖艳的美。 压制下体内的毒素,楚长生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瞥了她一眼,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偶。 “你觉得它可爱吗?我指的是真正的木偶。” 楚长生左右手交错,似乎似在把玩手中的这个古老的玩具。 他嘴角涌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带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女子讪讪收起了姿态,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打算戏弄对方一番。 但楚长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虽然被他那些全部都有亡灵寄存的法宝折磨的不是现在的意识,但记忆是共同的。 一想起那般惨状,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就如同有无数唱歌跑调的人将你团团围住,他们还要选择唱那种极其考验唱功的歌曲,这简直就是地狱! 而那百万亡魂的哀嚎咒骂,比这更甚! “你可以叫我鸢。” 断首女子干咳一声,旋即又接着开口:“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因果,你将来应该能走得很远。” 楚长生并没有当这是鸢对他的吹捧,因为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必要。 “我的脑海中有许多被封存的记忆,但仅凭我自己无法将其打开。我并不知道我从何而来,又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我的记忆很驳杂,甚至还互相冲突……” 鸢似乎很久没有这般述说的机会,于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一箭洞穿数只冲上来的屠夫,楚长生大手抓去,讶异了一声,这些屠夫脑子里并没有一个茧蛹。 “耗材吗?” 随后,他又望向鸢,淡淡出声:“讲重点。” 鸢干咳一声,语气中带有一丝祈求,道:“你帮我找到那些记忆,我可以成为你的护道者,怎么样?” 楚长生挑了挑眉:“就你?护道?” 女子顿时脸色一黑。 “在我手里,你没有议价的资格。”楚长生嘴角露出一丝平淡的笑,却让人不禁一寒。 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鸢燃起了希望。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表现了。” 楚长生没把话说死,他占据主动权,自然不会由对方来议价。 闻言,鸢小脸涌出一丝兴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楚长生的目标,自然放在了那个最大的茧蛹上。 只要那个茧蛹还在,这些屠夫就是无穷无尽。 哪怕他能够不停地杀,但只要大茧蛹还在,就无济于事。 在楚长生的示意下,鸢果断冲杀上去,无数逸散的血气被她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利刃,向着茧蛹刺去。 屠夫们仿佛疯了一般,拼了命地冲上来,想要阻拦她的脚步。 可还没接近,便有一支支魂箭穿云而来,直接将它们轰成碎片。 在这种配合,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鸢就已经接近了大茧蛹,随后血色凝聚成一把血色大剪刀,向着茧蛹就是咔嚓一刀。 茧蛹如同纸片,只是瞬间就被切出了一道豁口。 只是茧蛹之中,并不是什么大虫,而是一只早已发育成熟的蝴蝶。 明明是妖兽,却能从它的脸上看出极具人性化的诧异、不解和迷惘。 就在蝴蝶出现的那一霎那,楚长生居然感觉到浑身血气膨胀,似乎被什么东西所牵动。 定眼望去,只见蝴蝶的腹部竟发出一阵血红光芒,在这山洞之中格外醒目。 血源碎片! 楚长生精神一振,段天魂为了获得他的信任,想必不会在这上面说谎。 这与不死长生功同源之物,根本一眼便能判断出真假。 “尔,尔等凡人,休得僭越!” 蝴蝶忽然振翅飞出,声音雌雄莫辩,明明是在说威胁性的话语,但似乎有一些害怕,倒是气势弱了好几分。 “筑基初期……” 楚长生抿嘴,目光闪动,思索着交起手来,有没有胜算。 没有接到进一步指示的鸢,再次悍然出手。 楚长生没有阻止,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只蝴蝶到底有什么手段。 能够口吐人言的妖兽,其实力至少在结丹才对。 不过这只蝴蝶品阶本就不低,加上吞食了血源碎片,能打破桎梏也实属正常。 鸢的实力相当于半步筑基,若是全力爆发之下,倒也能勉强够上筑基。 如果蝴蝶连鸢都打不过,那就很难说王大牛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不是它的手笔了。 见到鸢杀了上来,蝴蝶肉眼可见的慌乱,急忙扇动翅膀高高飞起。 地面上那些屠夫也越发躁动不安,在楚长生的注视中,竟然开始了互相吞噬! 楚长生瞳孔微缩,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但屠夫已然聚集成了一座肉山,气息也越发强大。 “尔等凡人,若不速速离去,就休怪本仙不客气了。” 那蝴蝶的声音还在不断威胁,但它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直接出手将屠夫轰散,楚长生制止了鸢的进一步出手,抬起头,冷漠的目光望向高悬空中的蝴蝶,淡淡开口: “你的生命力正在不断衰退,不如我们好好聊聊,怎么样?” 在之前听王大牛讲述时,他本以为所谓的蝴蝶大仙应该是实力极其恐怖的,但现在看来,若没有血源碎片,这妖兽恐怕还未开灵智。 但即使没有血源碎片,这只蝴蝶的实力也远胜到来的尸峰弟子们,完全没必要躲藏起来。 结合之前拾到的茧蛹,楚长生已经可以得出了判断: 这只蝴蝶是在繁育后代。 为了让生命的延续尽快成长,它甚至不断地在将生命力分渡出去。 蝴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默认了楚长生的话,翅膀耷拉着,但仍没有落下,似乎有些防备。 “你是第一个猜到我现在状态的。” 说完,它翅膀一振,原本还有些茫然的屠夫,在这一刻纷纷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汇入了它的体内。 “你们都是为了我体内那个东西来的吧?不用回答,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当然,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再撑两年也不是问题。” 楚长生挑了挑眉。 第56章 血源碎片 第56章 血源碎片 “想要拿走那东西,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宁愿带着那东西一起粉碎。” 楚长生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沉默不语。 蝴蝶也没在意,而是自顾自地开口道:“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我孩子的气息,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只要你能够让它破茧而出,便是我最后的心愿。” 取出那枚已经大了一圈的茧蛹,楚长生放在手心上,让蝴蝶亲眼看见。 随后,他点了点头。 “我会将我所有的生命力让渡于我的孩子,不过同时我也会在血源碎片上留下诅咒,要是你没有完成契约,那我会永生永世追杀于你!” 蝴蝶的话语森寒,和之前装腔作势不同,这番话是它真情实感,让人不会去质疑其中的真实性。 “对了,我也有些话想问你。” 蝴蝶略带诧异,道:“你说吧。” “你知道打更人王大牛吗?” 听到这话,蝴蝶似乎是想起了平淡生活中难得一见的小趣事,顿时来了精神:“那小子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居然一个大活人会来这到处都是妖兽和亡魂的世界。不过你也别太相信那家伙了,他身上有古怪,我怀疑他是什么怪物。” 楚长生顿时皱起了眉头。 蝴蝶说的话和王大牛的阐述有些出入,这让他一时对王大牛产生了怀疑。 “他不是你抓来的吗?” 蝴蝶张了张翅膀,语气很是无辜:“你看我像是有那本事的人……哦不,妖吗?” 这倒也是,蝴蝶若有那本事,楚长生也没资格站在这里和它对话了。 想了想,楚长生紧接着又开口,他想从蝴蝶这里获取更多的情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那些壁画你有什么了解?” 蝴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支支吾吾地出声:“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的一切本来都不该存在,包括我。我因为体内的这个东西而诞生,但我根本离开不了这座山谷,似乎是某种禁制。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倒是可以去山谷外的那座血塔看看,那里应该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自从体内容纳了那东西之后,每次到山谷边缘,我都能感应到那座血塔在呼唤我,哪怕我看不见它的存在。” “好在我根本出不去,不然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蝴蝶的话,让楚长生沉思许久。 …… 待到血气散去,楚长生捡起段天魂的储物袋,里面还有其他两个同门的遗物。 有些诧异的是,他的储物袋中,竟然还有一具炼尸! 也就是说,段天魂前前后后加起来,整整有七具炼尸。 也就是最后他死得太过突然,没有取出这最后一具炼尸的机会,这才让楚长生捡了个大漏。 这具炼尸并不是人类修士,而是一只身材瘦小干枯的黑猫。 以妖兽炼尸哪怕在尸峰也实属旁门左道,不过既然能被段天魂如此珍重,恐怕是件不得了的玩意儿。 鸢已经回到了血棺之中,而原本拥挤的山洞此刻也显得有些空旷。 他的身前有一个高到他胯部的茧蛹,通体泛着血红之色。 而在茧蛹一旁,一双瞳孔带着惊天的怨恨,静静地漂浮在一侧。 蝴蝶最后选择了让生命力全部注入茧蛹之中,这才使得茧蛹成长如此之快。 等到它成长到一人大小,便有了破茧成蝶的可能。 至于这双瞳孔,便是所谓的血源碎片了。 楚长生本以为会是一片残缺的晶体,没想到会是如此悚然的物件。 在血源碎片出现之时,他体内的诡道增幅就显得十分活跃,好似极其渴望。 将瞳孔握在手心,一股庞大的吸力顿时从丹田中爆发而来,如鲸吞般。 他还是第一次见诡道增幅如此激动。 也不知道在这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楚长生隐隐有些期待。 时间悄然流逝,透过血劫劈出来的天窗,楚长生已经过了七个日夜。 若是按正常时间算,这还不到一天。 血源碎片那浓浓的怨恨不满早已被尽数吸收,而在那之后,瞳孔变得十分平静,丹田中也沉寂下来。 如此磅礴的营养,需要一段时日的消化。 来到拐角处,叫醒沉睡过去的王大牛,楚长生心情略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王大牛到底是不是伪装出来的,如果他所讲述的,就是他的全部记忆,那对他来说,希望就是被完全掐灭了。 “仙师!!!” 楚长生没有等王大牛继续开口,而是微微叹息,决定将真相告诉他,至少,他有知道的权利。 “蝴蝶大仙已经死了,临死前,它告诉我,它也不知道你究竟从何而来。” 王大牛顿时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直接跑进了里面的山洞,望着那一地狼藉,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似乎也随之崩塌。 没有催促,楚长生静静等待他缓过神来,这才说道:“我准备离开这里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上来。” 说完,也没有去看王大牛的反应,而是直接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王大牛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跟着楚长生离开。 至少,眼前这个青年,是他离开的最后可能了。 楚长生并不知道山洞里的路,但与进来时不同,他此前担心惊扰到山洞里的妖兽,故而才不得不小心翼翼。但此时离开,已没有什么需要忽略,只要知道出口的方向,就可以一路横推出去。 望着前面遇山开山的青年仙人,王大牛眼皮狂跳。 这就是仙人们的出行方式吗? 没有绕路,楚长生很快就来到了出口处。 望着夜色不断消退,即将迎来晨曦的落日谷,他提步向前,大步走去。 按蝴蝶所言,落日谷的出口在另一个方向,也就是楚长生传送过来的那片密林深处。 从山洞到那片密林,正好需要经过村子。 无论是王大牛还是蝴蝶,都直言那是鬼魂的村庄。 楚长生心中存疑,正好也顺路,那便正好可以去看上一番。 白天到来,村民们也该出来劳作了。 王大牛瞥见楚长生前进的方向,不禁心中一颤,但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跟了上去。 第57章 外乡人 第57章 外乡人 天方既白,骤云初歇。 抬头仰望之际,或有百感而发。 话说,落日谷中一天便有十二次日出,若是用来修习瞳术紫极东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倒是一个可行之法。 只是如今晨色不早,只能等待下一次日出了。 蝴蝶已然道消,流传许久的血夜传说终告一段落。 村子仍是那般安宁祥和,只是在蝴蝶言说下,让楚长生不禁多加注意。 村民不多,都是行色匆匆,庸庸碌碌,他们要赶在黑夜到来之前,做完一些劳作。 隔着老远,王大牛就开始双腿发颤。 在确认蝴蝶大仙陨落后,他并没有将那打更用的锣鼓继续带上,而是留在了山洞中,和自己的过去一起湮灭尘俗。 楚长生的步子不大,哪怕不经意间,速度都远比常人快上不少。 来到村口处,这才有村民看见了楚长生。 但和想象中的场景不同,既没有漠视,也没有热情,反而露出一脸惊恐,似乎看见了什么大恐怖之物。 “有外乡人!!!” 那个村民连滚带爬,仿佛哪怕慢了一步,他都会被恶魔吞噬。 声音颤抖着,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喊,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落。 楚长生眉头一挑,哪怕只是一个照面,他也用神识检查了对方的状态,并没有亡魂的阴冷。 这村民给他的感觉就是活生生的凡人。 随着呼喊声响彻,整个村子顿时乱作了一团。 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拿着趁手的家伙,向着村口冲来。 似乎排练过无数遍,也或是村子不大的缘故,乌泱泱的人群很快就将本就狭窄的村口堵住。 肉眼可见的,他们脸上带着紧张和害怕。 突然,人群中分出一条小路,一个拄着拐杖的矮小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和其他村民不同,老人脸色平淡从容,似乎活得太久,眼中带有一丝看透凡尘的智慧。 “快些离去吧外乡人,这里不欢迎灾厄。” 灾厄? 楚长生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也有些道理。 就他储物袋中这些玩意儿,足以堪称一场行走的天灾了。 没有强求,此地只是顺路而来,并不是楚长生行程的一站。 只是…… 楚长生目光扫过,虽只是普通的一望,却令这群村民们浑身寒意泛起。 小小不在吗? 村中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才百人之数。 一眼望去,便能瞧个仔细。 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失望,他还本打算再好好感谢对方一番的。 但既是不在,想是无缘,自不必强求。 楚长生转过身,准备绕开村庄离去。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低喝:“他就是前几天出现在村里亵渎神明的家伙,我亲眼看见了!果然神罚是灾星带来的,居然敢勾结外乡人,活该被当成祭品!” 他的声音并不大,哪怕在人群之中,也仅有他周围一圈人能够听到。 人是有倾诉的欲望的,他此时也是看见楚长生转身离开,这才低声开口。 但他没想到的是,楚长生是一位修行者。 “什么灾星?什么祭品?” 耳畔幽幽响起一道声音,说话的村民诧异抬头,只见一张冷漠至极的脸庞赫然出现,顿时一股寒气直冲心头,手脚发寒。 “你那天杀死神使后,血夜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这是神明对我们村子的诅咒。小小本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因为她收留了你,带来了灾厄,为了祈求神明宽恕,只能提前将她献祭了……” “血夜不再出现不是好事吗?你们以后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楚长生语气森寒。 村民连忙摇了摇头:“我们是被诅咒的村落,一旦没有了神使,那个更加可怕的怪物就会将我们全部吃掉!” “怪物?” 就在这时,王大牛这才喘着粗气,姗姗来迟。 可王大牛的出现,却如同在深海之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原本被楚长生的突然发难吓得大气不敢喘的众村民,此时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打更人在白天出现了……” “完了,完了,我们还是没有等到神明投来注视。” …… 有人喃喃自语,语气十分悲观。 好似王大牛是比楚长生更加恐怖的存在。 可在他们眼中可怕的打更人王大牛,在楚长生冰冷的目光中,竟是没敢往前多走一步。 靠着强大的气场,楚长生从村民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看似平凡普通的打更人王大牛,于百年之前,就已经出现在村子里了。 每一次锣声响起,都代表着这个不死的魔物出现。 而深居山洞中的蝴蝶,就成了村民信仰供奉的神明。而被蝴蝶当作培养后代的花盆,也就是屠夫,则成为了可以驱赶打更人的神使。 为了感念神明的庇佑,村子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献上一个身世不幸的孩童。 而小小自打父母双亡那时起,就成为了被选定的祭品。 没有人会愿意对一个命不久矣的祭品多说废话,所以她所知道的传说,大都是旁听而来,并不全面。 而向神明献祭的方式,就是将其捆缚在祭坛的正中央,等着神明慢慢收走信徒们的祷告。 实则是将人活活困死! 献祭的仪式已经开始三天,楚长生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当即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些愚民,脚步一蹬,便向着村子中央的平地跃去。 没想到第一次见识到封建时代民众的无知愚昧,竟是在这古境里,也着实可笑。 虽然蝴蝶说此地并没有活人,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村子不大,几个呼吸间,楚长生便已来到了所谓的祭坛。 说是祭坛,其实就是一些泥土石块堆积而成的土包,与其说是祭坛,倒不如说是一个土灶台。 土包上立着一根粗壮的木头,一个瘦削而娇小的少女被麻绳捆在了木头上,多日的折磨之下,她已经昏死过去。 随手将土包毁去,楚长生将少女抱在怀中,将一丝灵气注入对方体内,以作检查生机。 本就营养不良的小小,根本禁受不住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 更何况,她本来就没错。 第58章 梦醒时分 第58章 梦醒时分 值得庆幸的是,小小体内的气息细若蚊蝇,楚长生要是再来迟一些,便是无力回天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上品的治疗丹药,因为小小只是凡人,太强烈的药性根本承受不了。 从丹药上刮下一些药沫,楚长生将其洒进了小小的口中。 对于凡人而言,虽然只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药粉,却是实打实的仙家手段。 在服下药粉后,小小身体上的损伤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治愈着,但营养不良的问题,也只能留待之后解决了。 很快,小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后怕,这几天的经历已然成为了她的心理阴影。 睁开眼,视野中并没有那些突然撕开了伪善面纱的村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样俊朗的年轻人。 她脑海中泛起一丝疑惑,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记忆翻腾而来,那个夜晚的画面直入脑海,让她顿时双眼猛睁,脸上流露出一丝焦急。 “你,你快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小小有气无力地开口,眉宇间满是对楚长生的担忧,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 “不用担心,这个地方,没人能伤得到我。”楚长生嘴角含笑,可脸上的森然,却让人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半分喜悦之情。 对这些愚昧的村民,他没有半分怜悯。 可若是出手杀人,实非他愿。 倒也不是害怕杀人,而是实力差距悬殊,他看待这些凡人,就如同一群蝼蚁。 他没有嗜杀的喜好,对灭杀这群无知的凡人这种事,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要不你跟我离开吧,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山谷。” 楚长生沉吟良久,这是他仔细思考过后的结果。 他不知道带着小小离开古境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的是,如果将小小继续留在这里,那结局只有一个。 楚长生没有去多想,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仙师,她,不能离开。” 进入了村子的王大牛变得有些沉闷,在听到楚长生的话后,他反而替小小接过了话茬。 楚长生本并不打算理会他,可双眼一缩,他能感觉到,王大牛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倒是可以直接将他拍死,但比起一意孤行,他也想听听王大牛的理由。 “我不知道。”王大牛浑身开始发颤,无数记忆碎片不断涌现,让他像是在胡言乱语。“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具体的细节却忘记了。如果她离开村子的话,会发生一些异象。” 异象? 楚长生带着一丝诧异望向小小,可小小脸上的震惊却更甚于他。 “她对这里很重要……但这是为什么?该死该死该死!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王大牛似乎陷入了疯癫,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回想起更多记忆。 楚长生眉头一皱,果断将其打晕了过去。 他不知道什么真相,但他知道的是,绝对不能留下小小一个人在这儿。 将小小扶站起来,楚长生提溜着王大牛,向着密林的方向走去。 至于那些愚昧的村民,也终将会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就在楚长生迈步离开村子的时候,异变突起。 手中的王大牛忽然苏醒,如同变异一般,肌肉暴起,直接撑破了衣衫。 楚长生果断往他嘴里塞了几张符纸,然后扔到了一边。 落地后的王大牛身形更是极具膨胀,皮肤泛起暗绿色,头上长出了一对牛角。 村民们没有说错,王大牛确实是怪物。 他才是真正的鬼怪,却因为记忆的遗失,忘记了自己的力量。 如今之所以会变回原形…… 楚长生低头看了一眼瘦小的少女,王大牛或许也没有说错。 “接下来,交给我吧。” 没等楚长生开口,小小柔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说完,楚长生还没反应过来,小小的身体忽然急剧缩小,化作了一道散发着光芒的、只有一掌大小的人影。 但她的容貌,正如楚长生初见她的那天。 呼吸之间,整片天地仿若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斑驳复杂的线条,如同一张极其复杂的素描画。 这方世界之中,仅有楚长生与她、还有王大牛所化的怪物还有着色彩。 “梦醒了。” 小小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感慨。 “看来答案,我不需要去什么血塔就能知道了。”楚长生心中有所猜测,微微一笑。 小小点了点头,讲述了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彼时的通天河流域的统治者,名为魁皇。 在魁皇治下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中,一个家族却是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一个极具幻术天赋的女婴出生了。 这个家族本身就以幻术闻名于世,可苦于终究此法修行极难,比起努力,更看重运气。 而这个女婴的诞生,将会让这个家族更上一层楼。 时间很快流逝,那个女婴也长大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她的幻术造诣已经接近了族中老祖,那时的她才刚刚筑基,而老祖已是元婴修士。 如果让她这么继续修行下去,魁皇朝未来或许会再多上一位天人强者。 可那一天,一个血色巨人出现了。 在那种伟力之下,纵然是一座城池,也是在顷刻间覆灭。 危机将至,族中老祖自知无可幸免,便决定结合全家族的力量,打造出一个幻梦之境,以让这个家族最具天赋的少女留存下家族的火种。 族人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巨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期,哪怕躲进了梦境的少女,仍是没有躲开死局。 但巨人的目标并不是他们家族,而是整个魁皇朝,因此少女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为了活命,为了让族人的牺牲不白费,少女彻底抛弃了自己的肉身,构造了一处梦境世界,甚至封存了自己的记忆,让这个世界百世轮回。 为了防止被发现,她还为自己下了禁制。 在她的梦境之中,她不会离开村庄半步。 可若是有人将她带出来,那就说明巨人出现了问题。 小小是她的本体,可实际上,整个落日谷都是她的梦境组成。 让人遗忘的夕阳,是她的无数次轮回最真实的体验。 频繁的昼夜交替,则是她归心似箭的体现。 第59章 坟狗之战 第59章 坟狗之战 内门试炼开始已经整整十日,二十日内前往寒门血塔参与试炼,并没有什么放弃的理由。 这么一算,留给楚长生的时间就剩下短短的十天了。 段天魂的储物袋中有四枚抱脸虫晶体,还远远不够。 离开落日谷时,距小小梦境苏醒仅仅过去三日。 王大牛是梦境的巡守者,一个百年前误入此地的倒霉蛋。 无尽的轮回,无尽的遗忘,对他来说,就是酷刑。 走出繁茂的丛林,大地仿佛被一刀斩断,一侧葱绿,一侧枯黄。 满地枯黄的杂草,有风来时,呜呜着飞起,盖到了本就不多的植被上。 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下,一个干枯的身影默默打坐,似乎等待多时。 抚摸着手背上的奇怪图案,楚长生身旁霎那间出现了十柄灵剑环绕。 作为一个本应早已死去的凡人,在梦境崩塌之后,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只能成为真正的鬼物了。 小小将他做成了鬼纹,寄生在了楚长生的身上。 靠着这个图案,楚长生可以将致命伤转移给王大牛,也能够借此使用一些幻术。 而条件便是,带着王大牛去看一眼他的家乡。 本就力量不稳的小小在这之后也陷入了沉睡,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值得庆幸的是,楚长生的瞳术在小小梦境的帮助下,已然算是略有小成。 如果再想进步,就得去观摩真正的昼夜初替。 巨石之下的修士,楚长生此前也有留意。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坟狗”的绰号。 这是一个同门用来取笑他的称呼,但他觉得很不错,就当作自己的名字了。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嘲笑他了,因为嘲笑他的弟子,都离奇地失踪在了宗门任务中。 两人目光交错,便化作两道流光,悍然碰撞到了一起。 这本就是不禁厮杀的内门试炼,坟狗自然不会是为了叙旧才等候在此。 天骄之间的斗法,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坟狗的炼尸是一具骷髅,比起炼尸,炼骨倒更贴切些。 这具骷髅是他的爱人,在一次发掘结丹修士的墓葬中不慎沾染了诅咒。为了继续相伴她的左右,坟狗选择将她炼制成了尸傀。 但他失败了,生死有命,他一个凝气修士又怎能逆天而行? 爱人的肉身迅速腐烂枯竭,紧接着便是灵魂的崩塌。 也许是执念太深,天道有愧,这具骷髅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逝,而是留下了一道灵性。 虽然没有记忆,无法交流,但却是让骷髅尸傀行动更加迅猛、实力也强悍了不少。 正是靠着这具炼尸,坟狗才一直稳坐尸峰内门前十。 骷髅浑身燃起青幽色的冥火,气势节节攀升。 空洞的眼眶也在冥火的摇曳中,竟出现了一对满是血丝的眼珠。 没有肉体凡胎的赘余,骷髅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便是数爪撕裂而来,拉出了道道残影。 即便是肉身强大的楚长生,一时不慎,身体上顿时出现了数道血淋淋的爪痕。 而除了骷髅外,坟狗本身战力也极其恐怖,身上黑袍猎猎作响,空荡的双眼流出血泪,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魂幡。 此时挥舞之间,便是道道阴煞之气化作魂刃,无形杀来! 对付其中之一,楚长生还能稳占上风。 但修士和尸傀彼此间天衣无缝的配合,让楚长生一时竟有些难以招架。 他第一次感受到炼尸带来的压迫感。 不过炼尸而已,谁没有呢? 在极限躲开骷髅的一记骨爪后,楚长生心念一动,一具血棺默然出现。 随后棺盖打开,一股狂暴的血气翻涌,弥漫而来。 坟狗似乎有些诧异,但皮肤已经枯死,让他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手上的速度更快,无数阴气凝聚,化作一道光柱,将骷髅笼罩其中。 肉眼可见的,阴气组成了骷髅的血肉,让她“死而复生”。 她的气势也随着暴涨,堪比筑基! 穿着血衣的鸢提着自己的头颅,从血棺中凭空飞起,随后翻转身体,眸子陡然一睁,竟是丝毫没有逊色! 两个人鬼难分的诡异之物迅速地缠斗在了一起,虽然在气势上鸢弱了一头,但胜在手段繁多,也是将差距拉近,甚至还隐隐能够压制住阴气骷髅。 在确保对方无法脱离之后,她那满是猩红的眼眸还瞥了不远处的坟狗一眼,嗜杀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将骷髅引走后,楚长生抬起冰冷的眸子,望向眼前的同门。 那具炼尸算是变异之物,楚长生的炼尸术并非完全无效,但也只是聊胜于无。 想要将其完全掌控,所花费的精力极大。 没有急着动手,楚长生突然平静出声:“你那里有多少抱脸虫晶体?” “五个。你呢?” 坟狗沙哑着开口,就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交谈。 “四个。你知道哪里的抱脸虫比较多吗?” 思考了一会儿,坟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以阴气做笔,简单勾勒出几个位置,随后抛在空中,让楚长生看到上面的内容,接着枯萎,随风消逝。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寒门血塔采摘。再过几日,那里会长出许多杂草,多收割几株,说不定就凑齐了。要是实力足够,还可以去踩收那几株长势较好的,说不定一下子就凑够了。” 坟狗语气冰冷,沙哑中不带有任何感情。 把同门当作杂草? 长势好的,指的是那几个天骄吧。 没等楚长生说话,坟狗又接着继续说话:“血源碎片在你手上,看来段天魂还是死在了自大上。那具血棺,我之前见过,原主人倒是不认识。” 两人已是不死不休,如今所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惺惺相惜,实则是在给对方留下遗言的机会。 楚长生并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这将是他穿越两月多以来,遇到的最强劲敌。 双方都有远超这个境界的实力,若非同为血溪宗弟子,未必不能成为彼此修行路的磨刀石。 没有人觉得自己会是输的那个,但两人都会拼尽全力出手,不留任何余地。 第60章 风,起! 第60章 风,起! 魂幡舞动,掀起漫天阴魂降临。 一条泛黄的天河虚影浮现在头顶,无数只手从河水中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此法名为‘渡黄泉’,是血溪宗十大秘法之一。” 坟狗并没有多说,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楚长生,这就是他的最强杀招。 一招便可决断生死! 楚长生了然,体内血气翻涌,催动着手背上的鬼纹。 他并没有什么秘法,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直接冲杀而去,拿到那五枚抱脸虫的晶体。 黄泉河位于九幽之下,是亡者的必经之途。 此番施展出来,竟有千丈之长,铺天盖地。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将自己当作亡者的一员。 黄泉中那无数手臂,齐刷刷地向着楚长生抓取而来。 无形之中,楚长生甚至有了极其真实的触感。 他没有施展血卷九云,这道术法他确实已然大成,但和渡黄泉这种秘法相比,也就胜在气势唬人。 二人的实力差距不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楚长生脚下踏出虚幻的血莲,十柄灵剑飞舞之间,隐隐形成了一个丹鼎。 他从没想过会输,在这尸峰内门中,根本无人可胜过于他! “天为盖,地为炉……” 楚长生顿了一下,随即说出了最后三个字:“人为丹!” 这是血丹老祖的炼人之法。 他从未学过什么秘法,但他所掌握的,并不会逊色于这些秘法半分。 而炼丹术在他的不断练习之下,已然极为熟练。 体内丹田疯狂倒转,无数诡异气息弥漫。 天地似出现了一口无形的丹炉,将坟狗一口吞下。 黄泉中的亡魂更加疯狂,泛起阵阵水花,随后仿佛是被拖走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彻底沉入河底。 突然,楚长生的灵魂仿若被抓住,径直地就要往那黄泉飞去。 他的肉身强悍,坟狗也看出了这一点,故而直接选择了对魂魄动手。 动作果断,根本没有打算留给楚长生任何反应的时间。 对楚长生来说,他确实没有什么魂体层面的防护手段。 但既然无法防守,那就主动进攻好了。 他的魂魄开始分裂,三魂七魄,竟是要各自离去! 强行将其拖拽回来,楚长生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巫偶娃娃。 巫偶娃娃恢复得很快,如今虽然还无法连接筑基修士,但凝气境界所需要的充能并没有太多。 利用黄泉为施法媒介,楚长生开始连接坟狗。 但坟狗本就警惕心极强,在巫偶娃娃出现的刹那,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将魂幡的幡布扯下,然后放在嘴边,大口吸食着里面的阴气。 道道黑色的血液从他身上每一处毛孔流出,看上去诡异至极。 借用阴气扰乱自身气息,从而让巫偶娃娃无法锁定他。 但这样一来,他体内的死气更加浓郁,加快了其爆发的速度。 而死气一旦爆发,连带着灵魂也会一起湮灭。 以命换命! 楚长生眉头微皱,皮肤不断鼓动着,如同体内藏着什么怪物想要破体而出。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巫偶娃娃失灵。 黄泉中消失的手臂已经接近一半,一座石拱桥的虚影也在桥上缓缓凝聚。 体内的三魂七魄被强制拖拽回归,此刻躁动不安,极大地影响了楚长生的思考。 在所有魂魄的一致同意中,他的身体缓缓飞起,向着黄泉落去。 一旦落入那倒悬高天之上的黄泉,那他将万劫不复,从此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坟狗的四周,以及脚下的大地,忽然燃起了一簇簇火焰。 药材提炼完成,开始炼丹了。 空间都在高温下变得扭曲,无数气息被这座天地大炉捕获而来,蜂拥而至般冲向炉中的主药。 坟狗此时也无法保持专注,刚想要逃离,一座炉盖瞬间落下。 失去了掌控的黄泉有了一丝松懈。 趁此机会,楚长生空中立定,口中喃喃出声:“古道……” 哪怕只是两个字,天地之间便有一股洪荒沧桑的意志传出,似乎将要苏醒。 早已形同枯尸的坟狗,也在这一刻脸皮扯出一道道裂开,露出震惊之色。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还是迟了。 冥冥之中,一条线直接系住了他。 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那个和自己气息一模一样的巫偶娃娃,被高高抛起,落入了黄泉河水之中。 一瞬间,无数只手从河底冲出,如同争抢食物的鱼群,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不……” 坟狗只来得及发出一丝无力的嘶吼,皮肤开始一片一片脱落,如同老化的墙灰。 他的秘法,竟成了杀死他的利刃! 有了新目标的黄泉河,也放开了楚长生的魂魄。 如今,是最后的收尾。 “风,起!” 楚长生轻喝出声,似有一阵狂风袭来,丹炉下的火焰冲天而起,直接将坟狗完全吞噬其中。 而后,丹成。 那是一枚血丹,是完全由人的身体炼成。 坟狗的灵魂还在其中,此时并没有什么怨恨和懊悔,只是苦笑一声,语气似带有一丝感慨与自嘲:“你赢了。接下来寒门血塔,对你来说,就更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了。” “侥幸。”楚长生淡淡开口,表情平淡。 “不用谦虚,那些家伙,也就只有赵妙儿和张玄能胜过我,而你却能杀死我。”坟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的实力,在尸峰内门中已经没有敌手了。” 楚长生不置可否,远眺而去,鸢也解决掉了那具骷髅,此时满眼杀意地冲了过来。 她需要杀的,是活人。 这也是楚长生特意没有抹去坟狗灵魂的用意。 “素素,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坟狗没有感伤,眼中带有一丝希冀,在楚长生没有防备之时,竟是燃尽了最后的魂力,直接冲到了鸢的身前。 天地间再复清明。 楚长生拾回了那堆被鸢打散架的骷髅,在巨石下挖了个深坑,将其和那杆魂幡葬在了一起。 这一战过后,许久没有声息的诡道增幅,忽然弹出了一道信息。 第61章 满级悟性有多么恐怖 第61章 满级悟性有多么恐怖? 【神级天赋“诡道增幅”已晋升至第二层】 【诡道值+100】 【新功能开放……】 好几日没有声息的诡道增幅,如今刚刚“醒来”,就给了楚长生一份大礼。 就算没有什么新功能,单是高达一百点的诡道值,就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沉吟良久,楚长生选择将其中十点加在了剑道上,其余的九十点全部点到了悟性上。 在第一次对悟性进行增幅后,他就已经尝到了悟性提升的甜头。 如果没有那超然的悟性,他根本就不可能有如今这般恐怖的实力。 他也很想知道,如果一个方向高达百点的增幅,那会是何等离谱的景象? 【平平无奇的剑道小白】→【天赋异禀的剑道小白】 楚长生满头黑线。 【思绪发散的千层饼】→【我的脑袋有大帝之姿】 楚长生脸色更黑了。 抛开神级天赋那一向不靠谱的描述词,楚长生能够感觉到,他此时大脑无与伦比的清醒,任何事物只要扫上一眼,就能判断出许多信息,就差扒户口了。 脑海中只是回想了一下坟狗施展秘法《渡黄泉》时的画面,楚长生抬手之间,一条黄泉长河赫然浮现,甚至比之前者都更加凝实和雄浑壮阔。 挥散黄泉长河,脚步一跃,竟是道道血莲浮现,眨眼便到了百里开外。 楚长生呼吸急促,哪怕只是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只要接触过,就能在瞬息间完成数以万计的推演和解析。 尤其是他原本就修行过的这些术法,因为等阶本就不高,在万次推演之下,竟是变得简单异常。 哪怕是原本极其难啃的古文集注,再学习起来也是轻松了许多。 紧接着,楚长生又试着御剑。 本就被增幅了的剑道在近乎满级的悟性加持下,一剑便斩出千里! 如今的楚长生,哪怕只是随手一招,在这种堪称恐怖的悟性加持之下,都能演化出极其可怕的杀招。 而悟性的高额增幅,也带动了记忆力的提升。 现在的他,在回想起血丹老祖那天人丹炼制时,又有了更多的明悟。 二阶丹药,对他而言,将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直到夜幕落下,楚长生才从浓浓的兴奋中平静心神,开始研究起了神级天赋所谓的新功能。 略有些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抽奖的盲盒或者是商店。 神级天赋增加的只是探测和吞噬两个子天赋。 其一的探测和此前自动预示差不多,但现在范围更大,门槛更低,就如同行走的探测器。 其二的吞噬的主体并不是楚长生,而是神级天赋。 此前想要获得诡道值,几乎是可遇不可求。 楚长生在离开万血崖后,基本上就没有得到新的诡道值了。 而晋升至第二层的神级天赋,只要通过不断的吞噬,就能产生部分诡道值。 虽然这个量不算大,但胜在可以主动出击。 所能吞噬之物,也自然得和诡异挂钩才行。 离开了落日谷后,楚长生还是第一次看见古境真正的夜空。 满是血红。 似有鲜血晕染白布,点缀出摄人心魄的美。 天幕之上,竟高挂着两轮明月。 一轮为炽阳般的金黄焰色,另一轮则是暗红色。 “小小说此地八座秘境都是曾经惨死在血祖手下的修士手笔,那是几十万年前的古事。在无数岁月的浸染中,八个修士早已将自己的意念融入了这方天地。” 楚长生大脑飞速旋转,双目闪动着精芒,喃喃自语:“两轮明月正好对应着两个血仇死敌,那轮暗红色的便是血祖,而金黄焰色、仿若火烧般的,自然就是血祖的师姐,甄灵儿了。” 在山洞中看到那些壁画之时,楚长生心中就隐隐猜到了一些。 只是在小小记忆回归后,他才将真相完整地拼凑了出来。 通天一脉的宗主,自然是如今高居通天岛、也就是曾经魁皇朝灵幽城的天尊! 天尊门下有两个极其出众的弟子,甄灵儿和薛寒。 他分别授与这两个弟子不死功和长生功,让他们为自己征战魁皇朝。 两个弟子都是惊才绝艳之辈,竟真的带领通天一脉的修士将魁皇朝赶到了灵气稀薄的蛮荒。 两人在为天尊立下大功后,获准在通天河北岸上游建立宗门,是谓寒门。 也就是如今的灵溪宗。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天尊亲力亲为地教导,只不过是为了将他们二人炼成不死长生丹,以图离开这个暮气沉沉的世界。 当年死在两人手中的魁皇朝修士或许也不会想到,有一天那两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终究还是举起了叛旗。 最后甄灵儿身死,化作真灵,沉睡万载。 薛寒,也就是如今的血祖,肉身被打入通天河中,仅有一条手臂出水,成为了血溪宗的驻地。 “寒门血塔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取的。但若说是巧合,也太勉强了些。” 寻了一处树荫下的平地,楚长生席地而坐,目光远眺。 “既然曾经的‘亡魂’都能影响这个小世界的构成,作为土壤的血祖施加影响就更是轻而易举了。在寒门的时候,一定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忽然,楚长生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认真。 “这么说来,那寒门血塔之中的血源,定然是血祖的一缕本源。” 血溪宗的修行体系都完全来自于血祖,因而能更贴近血祖一分,实力必然就会强大一分。 而血祖的一缕本源,就成为了堪称至宝一般的存在。 怪不得能拿到血源者,几乎都能成为尸峰的血子。 从凝气十层就有了血脉压制,这样的修士,注定同阶无敌,血子自然是囊中之物。 楚长生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若能拿到血源,说不定他的功法就能成为真正的《不死长生功》! 那样一来,哪怕没有筑基丹,他也能自行筑基!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楚长生断然不会选择凡道筑基。 他所展望的,当是那地脉七次潮汐以上,或者天脉筑基! 长生路途必然坎坷,他必须全力以赴! 而想要实现天脉筑基,那就必须击败宋缺,获得全宗大比第一,从而拿到前往陨剑深渊的资格! 第62章 黄泉是指这个吗 第62章 黄泉是指这个吗? 在夜色之下,天地间仿佛笼上了一层红雾。 这是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下,翻过这里,便是坟狗所言的第一个抱脸虫较多的区域了。 楚长生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安静地闭目养神。 似有虫鸣入耳,虽不宁静,但也很是惬意。 这算是楚长生的一个小习惯吧,略感疲惫时,便会停下歇息片刻。 终点的繁花固然绚烂,但沿途的风景亦有别样风味。 …… 楚长生是被吵醒的。 严格来说,倒也不算是。 哪怕小憩之时,他的神识也一直游走在外,密切关注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而如今,他听到了一些细微杂乱的喊杀声。 那是从山丘之后传来的,若非他神识强大,也难惊扰美梦。 既然醒了,也没有继续休息的理由了。 在接收了坟狗的储物袋后,他也只有九枚抱脸虫晶体,距离通过试炼所需的二十枚,还有不少差距。 他至今也没弄懂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值得尸峰如此费尽心思地收集。 不过多多益善,实在不行,还能把多余的倒卖出去。 君子爱财,自当取之有道。 站起身来,唤出一柄飞剑,御剑向着山丘的另一面越去。 他美好的睡眠被打扰,要点精神损失费很正常吧? 山丘侧面,是一座残缺的城池遗址。 数以万载的岁月,早已将此地交还给自然,只有那些隐藏在藤蔓杂草下的残垣断壁,还记述着曾经的文明。 废墟的一角,数道术法轰鸣而至,在夜空中摇曳出绚烂的光芒。 被围攻的是一个凝气十层的青年男子,他模样狼狈,但脸上却是阴冷。 嘴角溢出血迹,道袍残破不堪,身体上鲜血淋漓。他的身后,足足有四人在不断追杀他。 一女三男,皆是凝气十层。 “赵无常,今日你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个男子声音冰冷,似有无穷的恨意,想要将前方的猎物尽数吞没。 青年男子赫然就是昔日决定追随于楚长生的赵无常。 当初他和身后那人一起围攻楚长生,却被对方一个凝气八层碾压,那时他就看出了楚长生未来必定不凡! 追杀他的说话男子,正是那日被直接吓晕过去的石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石更不知从何处有了奇遇,不仅突破到了凝气十层,更是傍上了尸峰内门第一天骄陈凡,得到了一件至宝。 之所以他会如此狼狈,也全是因为石更的那件至宝。 “跑啊!快点跑啊!若让我追上,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用来喂养炼尸!” 石更脸色扭曲,眼中满是怨恨。 他自然恨楚长生,但更恨的,是前面这个不断逃窜着的赵无常。 在他看来,那天他和赵无常应该是同一条战线,可在其他人都出手之时,这家伙居然待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 抛开他想让几人当炮灰吸引楚长生注意力不谈,对他而言,赵无常此举就是背叛! “狗仗人势!”赵无常一边疯狂逃跑,一边从嘴角挤出字来,讥讽道。 手中出现一颗暗红色血珠,石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后果断向前一抛,划出一道血色流尾。 赵无常心神狂跳,就算不去看,他也能从细微的声响中听出那是何物。 血爆珠,一种一次性的爆炸类法宝。 若是结结实实挨上这么一颗,少说得掉层皮。 可如今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那血爆珠本就速度极快,不然也不会成为石更选择的杀器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视线的极限距离中,忽然缓缓走进一个有些单薄的身影。 那是…… 赵无常呼吸沉重,眼中露出狂喜之意。 躲不开,那就干脆不躲了! 赵无常深吸口气,脚步一滞,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的几张符纸,在血爆珠到来之际轰然激发。 轰轰轰!! 惊天爆炸之声响彻山野,狂暴的冲击力将赵无常推砸出去数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浑身血迹斑斑。 “哈哈哈!你不是挺能跑的吗?赵无常啊赵无常,你怎么就不长眼呢?以你的天份,居然跑去给楚长生那种靠着至宝才崛起的废物当狗,我都替你丢人呐!” 来到深坑周围,赵无常大笑不止,望着坑中进气多出气少的赵无常,心中更是兴奋得意。 “楚师兄早已是人中龙凤,禽择良木而栖,这便是我追随楚师兄的原因。”嘴里满是鲜血,腥甜的气息堵住了喉咙,让赵无常每多说一个字都极其费力。 竭尽全力地将鲜血咽下,赵无常这才接着开口嘲讽道:“不像某些狗……东西,别人拿根骨头就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你小子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石更自然能听出对方在骂他,气得牙痒痒,但一看到对方躺在血泊中的这副惨状,心情顿时好上了不少。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他大袖一挥,索性蹲下身子,目光落下,冷笑出声:“禽自然是择良木,但很显然,我选择的才是良木,而你选的,是一根完全不中用的朽木。” “那区区楚长生,就是成了凝气十层又如何?陈凡少主可是尸峰内门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连大长老也将其视为了下一任血子。都不需要少主出马,如今的我也有了少主御赐的至宝,那小小的楚长生岂能是我的对手?” “若非他运气太好,没让老子遇到,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在老子面前哀嚎惨叫!” 石更侃侃而谈,似要将心中积蕴许久的郁闷一吐为快。 身旁的同伴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悦:“赶紧把他身上的抱脸虫晶体拿到手,之后少主进入血塔时若没有足额的晶体,你知道后果。” 石更顿时身体一僵,讪讪开口:“少主不也讨厌那楚长生嘛,这小子和楚长生一伙的,我寻思给少主出出气……” 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行了,我们不瞎,还不至于看不出你们之间有私怨。但适可而止,不要误了少主的计划。至于那个什么楚长生根本不值一提,不要太过担心。少主的对手是赵妙儿和其他几个天骄。” 石更不敢有丝毫反驳,连忙点头称是。 他确实被陈凡看中,成为了追随者不假。但陈凡的追随者众多,他也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捏出法诀,石更当即就要将赵无常斩杀此地。 赌错了吗? 看着石更手中凝聚成型的术法,赵无常苦笑一声,默默合上了双眼。 “你小子先去黄泉路上等着,老子之后送你的良木去和你作伴!” 石更狞笑出声,就要将术法轰杀下去之时,一个平淡且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黄泉……是指这个吗?” 第63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63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声音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莫名的,几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望见那高悬夜空中的黄色长河。 无数手臂在河水中挣扎,一座虚幻的石拱桥幽幽凝聚。 那是,黄泉! 后知后觉的几人顿时面露骇然,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目光向后放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年闲庭若步,安然走来。 即使夜色朦朦,他们也一眼就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楚……楚长生!” 石更结结巴巴地开口,不知为何,在见到楚长生那张熟练的脸庞时,他的身体竟然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就如同条件反射。 别看他嘴上说得凶,对楚长生的恐惧,早已深埋心底,成为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好在修为不高,倒也不用担忧心魔作祟。 他本以为投奔了尸峰内门第一人的陈凡,还得到了一件至宝,再次遇到楚长生后,便能一雪前耻。 可当楚长生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那日糟糕的记忆,不断地回溯。 “真是好久不见,你的血色手镯还挺好用的,就是质量不太好。” 在古境之中,能够见到一位相识的故人,着实是件心情愉悦之事。 只是这位故人似乎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 楚长生还挺喜欢那个血色手镯的,只是可惜它碎掉了。 这话本是他的有感而发,但在石更听来,却满是威胁之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抢走我的法宝还嫌质量不好! 不对,他的意思是那能够抵御凝气十层一击的血色手镯,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在表明自己的实力早已超过这个境界,手镯的屏障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是有血性的,更何况是在血溪宗这个大染缸里面出来的佼佼者。 石更顿时双眼通红,大喝一声:“楚长生!士可杀不可辱!你一再羞辱于我,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今日,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楚长生眉头微皱,心生诧异。 他说错话了吗?没有吧? 自从实力提升之后,他的心态也好了不少,对这些实力不济的同门,他也很难再将他们当作竞争者了。 等这次内门试炼结束,他就会前往中峰,与那些真正的血溪宗天骄们在全宗大比上展开角逐。 “此物名为镇魂钟,是少主所赐,知道你手中至宝诡异多变,可惜此物正好能够镇压诡邪之物。今天便是你插翅,也难飞了!” 手中赫然出现一个玄黑的青铜小钟,震荡之间,似有大道鸣颤,幽幽而来。 有至宝在手,石更的底气一下子足了不少。 此时双手掐诀,青铜小钟缓缓悬空而起,投射出一个宝象庄严、但又模糊的人影。 这人影好似一个仙风道骨的得道仙人,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桃木剑,好不气派。 在看见这道虚影出现后,另外三人也是松了口气,目中隐隐露出一丝期待。 和石更这个蠢货不同,他们追随陈凡许久,对楚长生这个突然崛起的天才人物自然也有所关注。 此人实力固然不及一流天骄,但排在二流,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三流天骄可以挑衅的。 但有了镇魂钟,局势就完全逆转了。 石更这货蠢是蠢了点,修炼天赋倒是不差,不然也不至于被陈凡少主赏识了。 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跻身二流天骄之列。 一个准二流天骄手持至宝,足以碾压其他的二流天骄。 这就是法宝的优势。 要知道宗门内那个许小山,天资平平,不就靠着满身都是法宝,这才挤进了尸峰前十高手的行列吗? 三人四散而开,加上正在催动法宝的石更,对楚长生形成了四面包夹之势。 四个凝气十层的尸峰弟子,就是一只苍蝇也无法逃脱。 见到这般阵仗,楚长生轻咦了一声。 这四人在他看来,甚至还不如坟狗一人的压迫感强。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的差距还大。 楚长生本不打算出手的。 但此时,既然他们已经率先出击,楚长生也只能被迫防守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实际上只是刹那间。手中法诀一捏,那雄浑壮阔的黄河河面上的无数手臂一批接着一批地沉入河底。河面上拱桥凝聚,黄泉河的两侧,缓缓地绽放出了朵朵妖艳的彼岸花。 在这瞬间,那三个坐镇不同位置的弟子纷纷眼神空洞,随即栽倒在地。 黄泉河面上,荡起了三个交错的波纹。 如同有三滴水珠,应声而落。 而有镇魂钟的庇佑,石更并没有如其他三人一般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望着眼前不断绽裂出道道细缝的青铜小钟,他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惘。 “你你,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石更顿时惊慌失措,一脸惊恐。 “就这?也叫至宝?” 脚下生出血莲,楚长生一步来到石更身前,手掌握住了那座裂纹还在蔓延的青铜小钟,等手掌张口时,一束金属粉末顺着掌心流下。 在这血朦朦的夜色下,别有一番美感。 石更人都快傻了。 本以为有了至宝后,他即使不能轻松吊打楚长生,但五五开总归没啥问题吧? 没想到他仰仗的至宝,在如今的楚长生手中,竟直接化作了齑粉! 这可是法宝,不是烂泥! 也就是他不知道另外三个同伴都已悄无声息地死去,不然现在恐怕又已经昏死过去了。 挥散黄泉河流,楚长生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你说什么河东什么河西来着?” 一听这话,石更身体僵硬,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说道:“我有一个法宝,在河东养了三十年,又在河西养了三十年,就等着今天献给楚师兄呢!” 说着,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仅凭肉眼望去,发现不了任何稀奇之处,就好像是在某条河水中随意捡到的一样。 若用神识去仔细查辨,就能发现这颗鹅卵石竟是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甚至于整颗石头都快被灵气完全浸透。 “你就拿一颗破石头敷衍我?”楚长生脸色一沉,故作不喜。 大袖一甩,尽是杀机弥漫。 明天就要高考了,有点紧张。那就提前恭祝道友们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第64章 废井 第64章 废井 石更冷汗直冒,心中痛骂楚长生眼瞎不识货,但也只能暗中怒骂,他还没嫌自己活得太久。 脸上带着讨好之意,石更急忙解释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通天河里的,被通天河水浸润无数岁月,早已成为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少主就是因为这块石头才赐予我了镇魂钟,等我们收集到足够的抱脸虫晶体,返回寒门血塔时,就要把这块石头交给少主。” 石更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通天河发源于世界中心的通天海,通天河水是世界上最精纯的灵气。 也正因为太过精纯,对于低境界的修士而言反而成为了极具腐蚀性的剧毒之物。 但哪怕是境界提升,对通天河水也无法任意取用。 这是天尊的意志,那位通天世界的主宰者,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通天海中。 元婴强者倒是可以摄取几滴出来使用,元婴之下,若无奇遇,便只能“借用”。 而这来自通天河的鹅卵石,其中蕴含着这个世界最精纯的灵气。 在石皮包裹之下,灵性不显,倒是平平无奇。 若是普通修士,拿到此物也只会当作灵石,汲取其中的灵气用以修炼。 但楚长生是一位炼丹师,这种材料可遇不可求,完全可以利用成为炼丹的一味药材。 比如刮一层石粉。 这并不是什么黑暗炼丹术,至少人中黄这种药材楚长生是没加过的。 而那个所谓的镇魂钟,从等阶而言,的确算是至宝了。 只是这所谓的至宝,会不断吸食人的生气,最主要的是,此物已经认主了,而主人,定然不是眼前的石更。 陈凡将他当作了培育法宝的养料! 楚长生现在攻击手段繁多,自然也看不上这玩意儿,干脆直接将其抹去,防止那个陈凡有什么防备手段。 “陈凡的晶体早就够了吧,他还要那么多晶体干嘛?” 楚长生皱着眉头,一边发问,一边思索着。 试炼道具他一直不知道其用途,有些犹豫到底是花费时间多多收集,还是仅收集足够通过试炼的晶体。 若是此物只是尸峰长老图省事所设,那浪费时间就完全不值当了。 但若晶体真有大妙用,自然越多越好,争夺机缘的时候就更有底气。 石更闻言只是一愣,颤巍巍地摇了摇头,望向楚长生的目光中满是畏惧,哭丧着脸,生怕对方一个不开心就把他给咔嚓了。 他还不想死啊! 不知道吗? 楚长生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石更身后的深坑中,忽然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楚师兄……我知道……” 声音有气无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楚长生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石更,来到深坑旁,直接跳了下去,热情地取出那颗刮掉一些药粉的丹药,塞进了赵无常的嘴里。 原本快要断气的赵无常,这口气算是吊住了。 可仅凭一颗丹药就想要将一位凝气十层的修士完全治愈,显然是痴人说梦。 不过对于楚长生来说,只要赵无常死不了就行。 完全治好?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想要从楚长生手中拿到足够多的好处,那就应该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取出十来颗血晶,又是好几枚普通的治疗丹药,在楚长生的帮助下,赵无常很快就恢复了大半。 石更在一旁看得更麻了,此时想跑又不敢跑,只能默默地守在一边,看着原本就要死在自己手中的赵无常慢慢恢复。 他此时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死于话多。 要是能重来,他一定果断出手,绝不多嘴。 随着伤势的逐渐痊愈,赵无常虽然还是虚弱,但望向石更的目光中,杀机逐渐浓郁。 “楚师兄,赵某有一事相求。” 楚长生看了看他,视线又移到了石更身上,看得后者头皮发麻。 随后,楚长生摇了摇头:“我救你一命,不是让你来跟我提要求的。此人我还有用,就是不知道他继续活下去的欲望强不强烈了。” 石更很想点头称是,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很显然是要他用财买命。 财侣法地,他既没有道侣,功法也是血溪宗统一的,洞府更是不值一提。 辛苦打拼十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点身家,要是全部拿出,和要他的命也没多大差别了。 但想要留存一些,那是不可能的。 血溪宗的弟子,大都瑕眦必报。 更何况楚长生还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他不把血放干,怎么可能轻易逃脱? 这般想来,石更也只能长叹一声,懊然开口:“楚师兄,请随我来。” 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同意后,石更也只能默默地起身,在前方带路。 尸峰内门试炼不禁厮杀,因而进入古境的弟子会尽量带上自己的全部身家,以求增加一分活着走出来的可能。 在那日被石更等人围攻时,楚长生就通过他储物袋中的物品推断出了此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性格。 哪怕来到这古境,习惯也不是一朝就能改掉的。 在石更引路之下,三人来到了一个极深的废井旁。 手中掐诀,一个储物袋便从井中飞出,落到了石更的手中。 带着十足的恭敬,石更将储物袋递给了楚长生。 只是看了一眼,楚长生并没有接过,反倒是语气冷了一分:“看来你求生的欲望不是很强烈。” 石更顿时四肢发寒,脸上骇然,惶恐道:“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几处请楚师兄再随我来。” 这次楚长生只是冷哼一声,面带不善,摆手道:“你自己去取来给我,若是想跑,你知道后果!” 那森然杀机,让石更如同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连忙点头称是。 等到他离去一会儿,楚长生忽然看向赵无常,语气又转而平淡:“跟上去,把我要的东西拿回来就行,其他的,我都不会管。” 赵无常顿时精神振奋。 这话显然便是让他自由施展,只要能把石更的身家交给楚长生,至于前者是死是活,就由他赵无常说了算! 经历过前面那番追杀,他又怎可能让石更这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活着?! 带着森然杀意,赵无常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两人远去之后,楚长生这才走到废井旁,神识向着下方探去。 这井里,似乎有些奇怪的东西。 ilwxs.com 第65章 血溪宗还怪好咧 第65章 血溪宗还怪好咧 这口古井不知荒废了多久,其内已经干涸,神识探去时,楚长生轻咦一声,在废井底部,竟连通着一个狭窄的密道,不知通往何处。 目中闪烁,思索片刻,楚长生双手一翻,进到了井中。 废井并不算太深,仅有六七丈余。 井口细小,勉强能供一人通行。往下落去,就宽阔了许多。 来到井底,楚长生的视线,很快就被一旁的一个洞口所吸引。 洞口不大,哪怕是一个人,也很难钻过去。 洞壁内满是干燥的泥土,看起来并不是人工打造。 正要将神识放去,洞口中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楚长生心中警惕,果断后退。 紧接着,一团黑影突然从洞内飞出,直扑向楚长生的面门。 可对方很显然选错了目标,楚长生闭目,再开阖时瞳孔中泛着奇异的紫光,直摄心神。 黑影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只见寒芒闪过,便将其一分为二,落到地上。 这是一个楚长生从未见过的古怪生物,形似水母,却只有八条触手,仔细看去,触手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倒钩。 而它的头顶,有一张极其生动的人脸,那是一个男子,表情扭曲,似乎正在经历着痛苦。 被斩成两半过后,它的脑子里一颗粉色的晶体格外引人注目,但随着时间流逝,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抱脸虫晶体! 楚长生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 他现在身上有多达九枚的抱脸虫晶体,自然对这个试炼道具熟悉不已。 拥有十枚抱脸虫晶体后才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抱脸虫,这事恐怕也只有在血溪宗极其正常了。 原来这里是抱脸虫的巢穴吗? 楚长生托着下巴,将神识向着洞穴里继续探去,想要看看有没有第二只乃至更多的抱脸虫。 遗憾的是,直到尽头,也没有发现第二只抱脸虫的踪迹。 没有多少惋惜,将抱脸虫尸体和晶体一起收入储物袋中,楚长生回到了废井边。 将抱脸虫尸体放到地面,楚长生眼珠一转,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与其费时费力地去一只只猎杀,为何不直接将它们吸引过来呢? 抱脸虫终归也是生物体,自然会有能够调动它们本能的方法。 作为一名炼丹师,楚长生有自信能够创造出这种丹方。 自创丹方本就是一位强大的炼丹师必经之程,在百点增幅的悟性加持下,这对于楚长生来说,也并不是难以做到的事。 主意敲定,但楚长生并没有急着开炉。 其一,此地过于显眼,炼丹时更会产生许多异象,很容易将其他同门和妖兽吸引而来。 其二,想要开炉炼丹的前提,便是他必须得拿出一个可靠的丹方。 通扫一遍储物袋中的所有药草,楚长生脑海中迅速开始推演。 抱脸虫分布较散,想要将其聚集而来,丹药就必须要有持续挥发性,而且气味必须浓郁,不然很难深入到它们躲藏的洞穴中。 这一推演,便是数个时辰。 待到黎明时分,赵无常衣衫破烂,浑身满是血液已经干涸的伤痕。 嘴唇干裂,满是疲惫的脸上新增了一道从额心直到下颚的刀疤,眼中却是浓浓的兴奋。 来到废井旁,望着被切割得遍地都是的碎肉,以及一旁蹲在地上、眼中不时露出思索与明悟交织情绪的楚长生,眼中似带有一丝疑惑。 “楚师兄,我将东西全部带回来了。” 不敢多猜,赵无常抱拳行礼,随后取出整整五个储物袋,毕恭毕敬地递到了楚长生身前。 楚长生回过神来,将那一丝喜悦深埋在眼底,接过赵无常手中的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无常这才松了口气,准备退到一边,等待楚长生的下一步指示。 忽然,只听楚长生声音响起,随后一个木盒向他抛来:“表现不错,这几颗丹药拿去疗伤吧。” 赵无常下意识地接过,可当他打开木盒时,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木盒中,四颗温润如白玉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哪怕只是一闻,都感觉身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上品丹药! 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却已经无限接近二阶,而且还是上品品质,哪怕是在宗门内,也是有价无市! 这种丹药,也只有那些极受宗门重视的妖孽才能享有了。 而像楚长生这种随意出手就是四颗,就算是陈凡也要思量一二。 血溪宗的丹药,溢价远胜于任何法宝。 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赵无常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他确实想过杀掉石更后直接逃走,有这么多丰厚的资源,哪怕他内门试炼不过,也可以直接闭关,将自己提升一大截。 但对于楚长生的敬畏,让他果断收起了这个想法。 这样的天骄,定然不会止步于小小的凝气,而那之后,他必然会遭到极其可怕的报复。 更何况,此人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至少不会如其他天骄一般脾气古怪。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了。 还回去的话,他也舍不得。 这哪里是丹药?分明就是第二条命! 衡量一番,赵无常还是决定将其收下。 他的伤势本就严重,再说了,对他来说是难得的重宝,但在楚师兄这种天骄眼中,说不定也不过是寻常稀奇之物。 如此恩情,之后再报便是了。 等赵无常基本恢复过来,楚长生先是带着他去将那三个石更同行之人的储物袋取走,随后在这片断壁残垣中,寻到了一处还算完好的屋子。 当然,这个完好的定义,只是能够遮风挡雨而已。 这是一间石屋,屋内空旷,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屋顶还漏出一角,让光线照了进来。 楚长生很是满意。 通风、宽阔、隐蔽,真是个炼丹的好地方。 取出古朴的丹鼎,让赵无常在门口一边调息,一边望风。 楚长生在进入古境时,身上并没有哪怕一颗多余的血晶,但这十来日下来,现在光是血晶就有了将近两千颗,灵石更是过万。 尤其是段天魂和石更两人,更是让楚长生一夜暴富。 当人成为既得利益者时,就不会去反抗现有秩序了。 楚长生突然发现,血溪宗还怪好咧! 第66章 楚师兄真是太大方了 第66章 楚师兄真是太大方了 很快,楚长生就点燃了血晶。 将抱脸虫部分碎肉碾成齑粉,加入一些药草,思索一番,又划开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其中。 可又觉得有些不同,再次加入了一些相生相克之物,按照脑海中的推演结果,最终在数个小时之后,创造出了一枚漆黑、散发着怪味的丹药。 拿着丹药,也不看一旁的赵无常,楚长生独自外出抓捕抱脸虫,一个时辰过后,这才有了收获。 可当楚长生把丹药扔给它时,却是发现这丹药对抱脸虫没有任何吸引力,立刻失望不止。 “推演出错了,这也是难免的事。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带着疑惑,楚长生又返回了石屋。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开炉炼丹,而是重新开始推演起来。 又是三日过去。 楚长生眼中带着血丝,经过他日以继日地不断研究摸索,他现在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望着状若疯魔的楚长生,以及那抱脸虫这三日不绝于耳的惨叫还在脑海中盘旋,已经恢复过来的赵无常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屋外挪了挪。 再次开炉炼丹,拿到丹药后,楚长生又外出去寻找抱脸虫。 抱脸虫似乎有些好奇,但还是兴致缺缺。 越到后面,楚长生炼丹的速度越来越快,外出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吓得赵无常都不敢继续待在屋内,趁着楚长生炼丹之际主动出去搜寻抱脸虫。 转眼之间,又是四天。 当最新的这枚丹药出炉时,一股奇异的药香从炉内传出。 留待做观察对象实验的抱脸虫一闻见这个气味,当即就如同疯了一般,绕着丹炉走了好几圈,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成了!” 楚长生眼中露出浓浓的兴奋,他的抱脸虫灭绝计划,终于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还有两天,来得及!” 收起丹炉,带着赵无常来到了户外,为了让丹药能够挥发出来,楚长生还用灵气将其催发。 接下来,就是默默地等待了。 可直到夜幕落下,也只有一只抱脸虫被吸引而来。 看着这丰厚的战果,楚长生一时陷入了沉思。 赵无常欲言又止,临了,这才小心地开口:“楚师兄,这片区域的抱脸虫……可能已经被我们清空了。” 楚长生这几天一心扑在炼丹上,根本没有在意到底抓了多少只抱脸虫。 此刻仔细一算,他身上的抱脸虫晶体竟已经有将近五十多枚了。 刨去两人通过试炼所需的四十枚。都还多出了一些。 觉得赵无常说得在理,楚长生收起丹药,带着他向着古境中心赶去。 沿途之上,还有数个抱脸虫相对聚集的区域。 知道寒门血塔的本就是少数,能够进入血塔参与试炼的最多也就八人。 而这最后的十来天,仍会有不少弟子没有足额的抱脸虫晶体,这就是最后冲刺的机会了。 通过试炼,便有了筑基的可能。 “对了,你说你知道这晶体的作用?” 御剑而行时,楚长生歪着头,望向落后身后一侧的赵无常。 听到这话,赵无常略有些沉默。 望着楚长生如同疯魔一般抓捕抱脸虫用来做实验,他还以为对方知道了抱脸虫晶体的用处呢! 深吸口气,很快,赵无常就开口了:“我与宗门内一位筑基护法交好,在孝敬他的时候听到过一些关于晶体的消息。严格来说,抱脸虫并不是真实的生物,而是人的恶念。它们之所以喜欢抱住人脸,是因为他们想要成为人,想要取而代之。” “而这古境,据说是现实与巨人梦境交织的产物,这些抱脸虫便在无形之中,吞噬了足够多的巨人恶念,形成了晶体。” “尸峰之所以收集抱脸虫晶体,也是打算借此来操控巨人,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充足的准备。那中峰固然天骄辈出,但接下来的战争,唯有尸峰,才是真正的主角。” “而在寒门血塔中,也有这么一个能够有机会操纵巨人的通道。每一次试炼,有实力的弟子自然会尽量囤积一些晶体,打算尝试一番。而尸峰长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有弟子提前能做到这个目标,那也算一件好事。二是血溪宗历史上,从没有凝气弟子成功过。想要操纵巨人,起码要数位结丹修士共同出手。” “尸峰乐意于让弟子去尝试,只要最后能带出来足够的晶体,对于长老们而言就足够了。” 赵无常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楚长生,心中苦笑不已。 他知道楚长生手中有着足够多的抱脸虫晶体,但对方是真正的天骄。 而天骄,自然是有野心的。 他不知道楚长生还会不会留给他一些晶体让他通过试炼,不过即便楚长生没有给晶体,他也不会怨恨。 他这条命都是楚长生救下来,不给他晶体,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换位思考,赵无常恐怕都很难做出抉择。 为了一个实力不济的家伙,放弃那成为血溪宗一人之上的机会? 平心而论,没有任何一个血溪宗门人能做到。 “原来如此。” 出乎意料的是,楚长生听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将一个储物袋扔给了赵无常。 “里面有二十枚抱脸虫晶体,两具已经认主的炼尸,这你应该能自行解决。还有一柄霸王枪,一些杂品丹药,少许符纸,以及一百枚灵石和五十枚血晶,应该能勉强够你用了。” 赵无常满脸不可思议,捧着储物袋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这内门试炼被淘汰的准备,可楚长生这一番阔绰的出手,便让他堪称起死回生。 试炼被淘汰,资源全无,能够离开血溪宗创立修真家族都算是善终。 最有可能的结局,是被其他结仇的弟子踩在脚下,百般羞辱,然后死在一次不知名的小任务中。 而楚长生此举,毫无疑问,堪称重铸了他的修行路! 这让他如何不热泪盈眶?! 心情激动之下,赵无常当即御剑上前,咬了咬牙,抱拳道:“多谢楚师兄的大恩大德,赵无常此生没齿难忘。我曾经寻到过一个秘法,只要楚师兄一念之间,便可决断我的生死!师兄莫要推辞,楚师兄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我怕有一天会站在楚师兄的对立面,做出卑鄙无耻之事,还请楚师兄恩准!” 说着,赵无常嘴角逼出一丝精血,随后化作一枚小小的血珠,落到了楚长生的手中。 楚长生面色古怪,他现在身家极其厚实,给赵无常的也不过九牛一毛,怎么就感动成这样了? 而且说不定他的战利品中,还有不少原本就属于赵无常来着。 望着后者那般感激涕零的模样,楚长生没有多嘴,而是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将手中的血珠捏破,脑海中顿时就多出了一丝和赵无常莫名的联系。 只需要一个念头,对方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好一门霸道至极的秘法! 第67章 兽潮 第67章 兽潮? 鸟鸣山涧,急湍飞流。 树木高大繁茂,山谷幽深,常有毒蛇猛兽于林中窥伺,寻找着一击致命的机会。 楚长生坐在一泓潭水旁,近岸处清澈见底,可见有游鱼其中嬉戏。潭中落叶堆叠,在水面上悠闲飘荡。 潭水边缘突起,仿若一个天然石碗沉落水底,仅有碗沿会渗出水流,冲撞下去。 这是第二处抱脸虫较为聚集的点,沿途过来,还遇见了几位同门也在此地搜寻。 许是他们人数占优,其他几人远远看见,都选择了默默退走,并没有斗法的打算,让楚长生好一阵失望。 仅凭气味的挥发想在这种复杂的地形将抱脸虫吸引而来,如同天方夜谭。 这便是楚长生选择来到这处潭水旁的原因。 借助水流将气味带着流经沿岸各地,又因深潭造型独特,能够留住大多数丹药的味道。 若要类比的话,水流携带下去的气味算是试吃装,但当抱脸虫真正上瘾,想要前来一饱口福,那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用灵力将丹药的药力尽数催发,楚长生果断将其抛入了水中。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默默的等待。 这片繁茂的雨林中,隐隐的有一股轻微的香气弥漫。 身处森林中的尸峰弟子并未在意,林中落叶层叠,在岁月中腐蚀催化,气味本就独特,倒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只是林中原本的喧哗,此时却忽然沉寂下来。 “天眼兽?”远远地瞥见前方的景象,一名男弟子顿时一喜,要知道这种妖兽浑身都是宝,尤其是额心的那一只天眼,更是可以直接当作法宝! 若是成年个体,其实力堪比筑基。但幸运的是,眼前的这只天眼兽,个体并不算太大,很显然还是幼兽。 “看来是血祖庇佑,我窦路一今天居然鸿运当头!” 兴奋地大笑一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妖兽的领地意识极强,很少会出现在其他妖兽的领地。按理来说,此地并不是天眼兽的领地才是。 但望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天眼兽,就如同一堆灵石在眼前不断晃悠啊,他顿时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毕竟是祖境嘛,哪能用外界的常识来评判这里呢? 说不定这里的妖兽就喜欢串门呢! 为了防止被别人捷足先登,男弟子脸上带着一丝喜意,直接冲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接近天眼兽,一股莫名狂风轰然袭来。 诧异地抬头望去,脸色顿时煞白,拼了命地想要逃走。 那是一只长着双翅、如同麒麟一样的巨兽,双翅张开时,竟是遮天蔽日。 成年的天眼兽! 男弟子还没有逃出几步,只见巨兽双翅轻轻一动,便在空中形成了一阵卷风,此时飞速而来,将男弟子裹挟其中,直接撕成了碎片。 解决掉此人后,成年天眼兽并没有多看一眼,似乎对它来说,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怜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随后目光远眺,向着远方看去,如铜铃般的眼中露出疑惑。 另一处山坡上,一个女弟子操纵炼尸,将一只妖兽斩落,刚要松口气,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本能地目光投去,顿时头皮发麻。 丛林之中,竟走出一头头各式各样的妖兽,带着疑惑与向往,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禁失声开口。 同样的景象,发生在这座雨林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能够及时避开,而有的倒霉蛋直接被群兽踩成了肉泥。 “这到底是怎么了?” 无边的妖兽形成了兽潮,竟齐齐地朝着一个位置冲去。 有的弟子决定远离此地,以求自保。 有的咬了咬牙,悄然摸了上去。 大风险,也就意味着更大的机遇。 如此阵仗,必然是至宝出世,完全值得冒险一番。 然而身处兽潮中心的楚长生和赵无极却是毫不知情。 经过好一阵子的等待,终于有抱脸虫接踵而来。 望着越来越多的抱脸虫,楚长生果断选择了将残缺鬼脸面具戴在脸上。 只要没有脸,那不就抱不了了吗? 很快,水潭中便聚集了一百多只抱脸虫,相互推挤之时,竟还直接咬死了躲藏在潭水中的一条巨蛇。 “这些妖兽是疯了吗?” 楚长生皱着眉头,附近本来就有些妖兽一直在蛰伏,但不知为何,它们居然全都失去了耐心,一连串地冲了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让赵无常去拦截妖兽,猎杀抱脸虫只能由楚长生亲自出手。 幸好这些妖兽实力都不算太强,赵无常也勉强能应付。就算有些超出他实力的,也会被楚长生一箭射杀,极大地舒缓了他的压力。 整整战斗了半个小时,妖兽出现的频率才略微减弱。 直到将全部抱脸虫斩杀干净,楚长生的储物袋中已经多出了一百五十多枚抱脸虫晶体。 几乎是将此地一扫而空。 这些晶体看似很多,但若是平摊下来,甚至不能让八个弟子通过试炼。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内门试炼已然进行到中程,整个古境的抱脸虫都被犁了一遍,还能用丹药钓来一百多只,已然算是极大的收获。 只是这点儿,还远远不够参加寒门血塔的试炼。 陈凡和赵妙儿这种追随者众多的天骄之辈,必然能够掠夺到数百之多的抱脸虫晶体。 想要稳胜他们一筹,楚长生就必须收集到比他们更多的抱脸虫晶体! 取走晶体之后,楚长生也没有放过抱脸虫尸体,一并将其放进了储物袋中。 “楚师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有大批妖兽正在朝我们冲过来!” 赵无常喘着粗气,余光向外望去,那恐怖的景象让他顿时瞳孔一缩,急忙发出一声惊呼。 楚长生露出一丝诧异,随后放出神识探去,脸色顿时一滞。 那岂止是大批妖兽,分明是兽潮! “走!” 楚长生当机立断,直接御剑而起。 将视野拉高之后,眼前的一幕更是触目惊心,无数妖兽纷纷走出了巢穴,在林中穿行,仿佛整片大地都活了过来。 急忙取出双生拉弦,接连射杀了好几头扑咬上来的妖兽后,这才清出一条通道来。 第68章 这才叫兽潮嘛 第68章 这才叫兽潮嘛 兽潮无边无际,好在飞行妖兽倒是不多,在楚长生不断搭弓掩护下,两人终于逃出生天。 回望那恐怖的兽潮,赵无常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 但对于楚长生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说是兽潮未免言过其实,只能勉强算是妖兽暴动而已。 脑海中回想着坟狗提供的第三个坐标,楚长生很快就带着赵无常来到了一方深崖之下。 当丹炉出现的那时,赵无常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带来了如此可怕的后果,楚长生居然还要继续利用丹药吸引抱脸虫。 在高空之上很明显能发现妖兽从四面八方而来,其前行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真相一目了然。 楚长生炼制的丹药,不仅对抱脸虫有着吸引力,甚至都能吸引九成的妖兽! 若是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人为制造一场兽潮。 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 楚长生也意识到这种丹药的价值,于是稍加改良了一番。 去掉固体的挥发性,但若是沉入水中或是直接捏碎,就能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这是一款二阶丹药,也是楚长生独创的丹药。 “就叫‘兽乱丹’吧。” 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连着一口气便炼制了数百颗兽乱丹。 随着炼丹的不断熟练,楚长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炼丹水平也在不断提高。 这十几炉丹药中,便出现了近百颗的上品丹药,甚至还有佳品品质。 就他如今的炼丹水平,和昔日那位万血崖外的验药长老站在一起,指不定谁拜谁为师呢! 内门试炼结束之后,不久就会开启炼丹大比。 原本楚长生还抱有不小的期待,但如今随着炼丹造诣的提升,所谓的炼丹大比在他眼中俨然成为了小孩过家家的比赛。 若是放在丹溪宗,哪怕是灵溪宗,他都不敢如此狂妄。 但血溪宗药师稀缺,二阶便和长老地位无异,三阶便足以与掌门平起平坐。 若是李青候愿意来血溪宗,以他四阶药师的位格,在血溪宗少说也能混个老祖当当。 “想要迅速提高声望,炼丹大比还是得去参加。不过此次炼丹大比范围放宽到了血溪宗及其所属的修真家族,未必没有出现黑马的可能。” 楚长生心中思量着,他势单力薄,必须要给自己寻找一个靠谱的大腿。 许小山看重他的炼尸天赋,其身后势力倒也会照拂于他。 只是这完全是依赖于许小山作为纽带,一旦他出事,那这个靠山就会瞬间断去联系。 仔细想想,以许小山那平平无奇的修炼天赋,就算有背后势力的支撑,也最多只能走到结丹。更有可能的,便是止步筑基。 实力不济,自然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宋家这边倒是靠谱许多,他的父母本就是宋家暗子,自幼也是被宋君婉带到血溪宗来,勉强也算半个宋家人。 以前的他天资平平,故而宋家并不关注。 如今他崭露头角,锋芒毕露,宋家自然不会将这么一个天骄拱手相让于他人。 雪中送炭者乏,锦上添花者众。 而要将自己的优先级提高,仅凭修为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保险之一。 楚长生之后要做的,就是去刷宋君婉的好感度,然后直接挤掉宋缺,成为中峰血子,拿到永恒之物。 任重而道远! 摇了摇头,将杂乱的想法甩出脑海,收起丹鼎,带着赵无常来到了一个迎风的山坡上。 加强版的丹药只是轻轻捏碎,无比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去。 赵无常浑身紧绷,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虽然不会用枪,但手中的霸王枪捏得死死的,不敢有一点松懈。 用完丹药后,便是等待。 好在没有等多长时间,便有一堆接着一堆的抱脸虫蠕动而来。 赵无常见状,果断躲到了百米开外。 楚长生有面具,他可没有。 这些抱脸虫看着人畜无害,在楚长生面前也如同待宰的小鸡子,但赵无常可是亲眼见到过这玩意儿的可怕的! 若是不幸被抱脸虫攻击,它的触手就会拼了命地往你脸上蠕动,目的是为了将倒刺挂在你的脸上。 如果选择用蛮力拔下来,那它的倒刺会将你的整张脸都撕下来,成为它的战利品。 不去管它,触手上的毒素也会深入体内,硬生生地将人毒死,然后成为它的温床。 将其斩杀的话,那些倒刺也会留在皮肤上,不断释放着毒素。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 而想要不落入这种境地,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让抱脸虫落到你的脸上。 为了防止再被妖兽堵路,楚长生很快行动了起来,十柄灵剑环绕身侧,每一次挥斩之时,便是数只抱脸虫当场陨落。 若是抱脸虫正好排成一条直线,他也不会吝啬亡魂,直接搭弓一穿几。 直到赵无常明显感觉到压力,发出预警之时,楚长生便抛出一把符纸,将剩下的抱脸虫尽数轰死,然后取走晶体,御剑而起。 这一趟整整多了二百三十多枚晶体,算是大丰收。 离第二十日的到来还有数个时辰,坟狗也只给了三个坐标。 楚长生略微思索,呼出一口浊气。 他准备再干一票大的! 感觉到楚长生气质变化,赵无常顿时头皮发麻,旋即露出一丝苦笑。 既然上了这条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至少楚师兄,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之人,几日相处下来,倒也算融洽。 这次楚长生选择了一处悬崖之上,直接用蛮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然后一口气捏碎了数十枚丹药。 之所以选择此地,一是妖兽想要爬上来需要一番时间;二是可以作为逃生的通道。 若是真有难以应对的妖兽,直接选择跳崖便是。 反正凝气十层早已学会了御剑,自然不用担心摔死的问题。 随着药香的逐渐弥漫,整座古境,似乎都有些动荡。 无数兽吼声在各地响彻,一只只强大的妖兽走出领地,朝着一个方向猛然冲去。 一些倒霉的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撞成了肉沫。 站在悬崖之巅,楚长生负手而立,遥遥望去,可见悬崖下那片广袤的平原中,有一座血气萦绕的巍峨高塔屹然耸立。 但此时他的重心,是地面和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 “这才叫兽潮嘛!” 第69章 寒门血塔 第69章 寒门血塔 扫视了一圈,几乎全是熟面孔。 将那抹不善埋在眼底,陈凡手指虚空轻敲,带着傲然,淡淡开口:“还有两个时辰,按各位所言,现在缺的最后一人,是落日谷的血源碎片。” 身上到处都是防御性法宝,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毛发挺立、仿若尖刺的炼尸,许小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落日谷那个方向不是段天魂吗?你要是等不及,倒是可以传音给他。” 没有在意许小山的嘲讽,陈凡冷哼一声,长吟出声:“在这古境里,段天魂的实力还算不得出众,说不定在座各位就有一人的血源碎片来自于落日谷……哼哼,也说不定。” “诸位师兄莫要争吵了,想必那位同门只是有事耽搁,反正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多等待一个时辰又有何妨?”赵妙儿的声音如同百灵鸣叫,声音婉转娇柔,惹人怜爱。 几人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沉默下来,独立打坐调息。 接下来,他们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这一次的试炼。 这些所谓的同门,一旦进入血塔之中,就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那是什么?” 有人突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循声而去,只见寒门血塔的北面,竟出现了黑压压的大群妖兽! 这下,他们也瞬间不淡定了。 没有开启寒门血塔之前,他们根本无法躲藏,完全暴露在妖兽视野之中。 若只是他们也就罢了,但事实上,为了力保他们不会陨落此地,其背后的势力还为他们准备了好几位护道者。 这些护道者实力止步于凝气十层,但却终身无望筑基,又不甘成为血溪宗的影子,便依附于宗门内各个错综复杂的势力,希冀于能拿到一颗筑基丹。 而血塔试炼又不是筑基圣地,通过试炼又不代表着实力就会提升一大截。 拿到血源后,势必会成为其他势力集火的对象。 双拳难敌四手,想要活着通过试炼,还需要仰仗这些护道者。 此时此刻,面对这种状况,几人也不得不放下成见,带着护道者就地开始布置防御。 全部人加起来有将近四十之数,几乎全都实力不俗,但望着那浩浩荡荡的兽潮,他们心中也没有什么底。 “楚师兄,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赵无常本来觉得自己跟着楚长生经历了这么多,理应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波动的。 可当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涌动而来的兽群映入眼帘,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些什么鬼? 站在悬崖边的楚长生神情自若,泰然处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必担心,虽然此次用的量略微多了一点,但相比整个古境而言,不过尔尔之数。不等它们来到我们面前,药力就已经挥发干净了。” 楚长生宽慰道,这是实话。 虽然他特意添加了易挥发的物质,这才能够使药力在极短时间遍及大半个古境。但副作用便是丹药挥发过快,根本来不及让全古境的抱脸虫都聚集于此。 就目前来看,这或许也不算啥缺点了。 那无数妖兽组成的兽浪,哪怕一兽一口,都能把所有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不过楚长生当前所需要面对的,只是距离较近围聚而来的妖兽罢了。 哪怕就是这点儿,也让赵无常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光是这一小部分,就已经远远胜过前几次所捕杀的妖兽数量了。 见状,楚长生也不再吝啬,将缴获的战利品中那些各式各样的符纸、法宝纷纷取出。 若能派上用场,就将就用用。 不能派上用场,便当场引爆,延缓了妖兽涌上来的速度。 为了快速清理掉出现的抱脸虫,楚长生也是状态全开。 手背鬼纹泛出幽光,怒象三重劲爆发,脚底步步生莲,双眸中映出紫芒,双臂不断搭弓射箭时,天穹血云凝聚。 噗噗噗—— 在这种攻势下,悬崖上仿若有道道血花绽放。 时间流逝,兽潮已然逼近,血塔周围的众人也陷入了苦战。 恰在此时,空气中最后一丝丹香,也骤然消失。 楚长生余光远望,心中干咳一声。 接下来许多妖兽都会选择回去,但也有部分妖兽会感觉被戏耍了一般,陷入了狂躁之中。 “血云!!!” 这兽潮来得蹊跷,结束得更是莫名奇妙。 但被淹没于兽潮中时,他们也陷入了一番苦战。 数位护道者身死,大多数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作为试炼者的七人本打算养精蓄锐,并不出手。 可兽潮之汹涌,却让他们不得已消耗掉自己精打细算的资源和灵气。 “果然是段天魂!只是这血云远比前些日子看到的更加浓郁,看来这家伙有了机缘!” 有人恨恨磨牙,寒门血塔只要开启,一层并不限制名额,几乎就相当于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若那家伙能早些来,他们怎会落得如此凄惨模样? 而兽潮虽然肉眼可见的消去,但仍有不少妖兽如同发了狂一般,开始胡乱攻击起修士来。 可笑的是,面对兽潮还一起联手的众人,在此时却是各自为营,不会再去顾及他人的死活。 尤其是人群中还有一些没有拿到血源碎片的天骄,更是巴不得他们被妖兽攻破,然后把血源碎片让出来。 抱着这种心态,在杀死最后一头妖兽后,哪怕是拿到血源碎片的天骄们,也纷纷挂了彩。 而他们的护道者,更是死伤大半。 “等那段天魂来,我定要生食其肉,饮其血!”有人怒骂出声。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飘然而立,御剑袭来。 前一人一身染血的白袍,模样看似凄惨,但表情淡漠。 后者衣衫破损,脸上写满了疲惫,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战。 “楚长生?!” 最先认出前者的,是靠着疯狂砸法宝而几乎没有怎么受伤的许小山。 此时见到楚长生,他脸上涌出浓浓的兴奋,丝毫不加掩饰。 他并不知道楚长生是作为试炼者来此,只当对方是来凑个热闹。 但他毕竟是付钱的金主,自然当楚长生是他这一系的。 如今大家护道者都状态较差,楚长生的到来,无疑是压死骆驼的稻草。 “许师弟?幸会幸会!” 楚长生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 第70章 他会给钱 第70章 他会给钱 许小山顿时面色有些古怪,当初只是为了留下对方在养尸坊,这才虚与委蛇,没想到楚长生居然还当真了。 这要是私下里这么叫叫他倒也无妨,毕竟面子哪有票子重要。 可当着尸峰这么多天骄的面,这不是完全不给他许小山面子吗? 心中暗骂了一声没有眼力见,许小山表面却是堆笑:“能在此见到楚兄,真是有缘呐!” 做人要能屈能伸,这就是他许小山生财之道。 两人的寒暄,却是令在场众人震惊不已。 善于做情报的,勉强也能知道楚长生突然崛起,展露出了在药道和炼尸上不俗的天赋。更多人则是完全不知情,尤其是那些本就高高在上的天骄,能够入他们法眼的,寥寥无几。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人既然与许小山交好,后者又是血溪宗出了名的土财主。 很显然,楚长生将会成为许小山的助力。 若是没有那莫名其妙的兽潮还好,多上一个凝气十层也无伤大雅。 可如今众人死得死,伤得伤,楚长生的到来,完全打破了平衡。 哪怕此人斗法水平奇差,但也成为了必须争取的对象。 “原来是楚师兄,妙儿一直久仰大名,今日总算得见真颜,果然如传说中那般英俊神武呢!”赵妙儿眼珠一转,嘴角抿笑,施施然行了一礼。 她眉角轻挑,目光流盼,一举一动,皆带有别样风情。 尤其是那娇小的模样,更是很能激发男性的保护欲。 只是她的话一出口,其他几个试炼者都嘴角冷笑,暗中淬口。 臭表子也就只会那一套了。 不等楚长生表态,一个大汉直接走出,冷冷出声:“我出五千灵石,成为我的护道者,不然的话……” “咋地?你还敢威胁我楚兄?” 许小山顿时就不乐意了。 本来就是他这一脉的人手,这些家伙居然还有脸来抢? 赵妙儿也就算了,虽然这女人性格不咋地,但至少养眼,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出言威胁也就算了,价钱还给这么高? 那大汉听到许小山这话,只是冷哼一声,但也不敢太得罪对方,只好留下冷冷一句:“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他便走到了后面,独自打坐调息。 “对了,方才的兽潮你……们也遇到了?”许小山似乎想起什么,好奇问道。 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楚长生身上,但突然瞥见后面跟着的赵无常,顿时觉得不如干脆全招揽到麾下,不给其他人一丝可乘之机。 楚长生想了想,也不知道引来兽潮算不算遭遇。回想起此前的现状,倒也算是遇到。 于是,楚长生点了点头。 “好在遇到的数量不多,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赵无常默默站在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言多必失啊! 别人不知道,楚长生到底有多么可怕。 可这几日,他却是能深刻体会到。 “你来的时候可曾遇到了段天魂?”陈凡眼中带着轻蔑与不屑,似是居高临下地问话。 楚长生本就不喜此人,此时听来,更是厌烦。 “与你何干?” 此时冷冷出声,他的眸子中似有杀机涌动。 一语惊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跟陈凡如此说话。 作为尸峰内门翘楚,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陈凡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 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竟敢如此忤逆于他。 一袭白衣胜雪,淡漠的眼眸里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曾经也有人这么和我说话,不过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对了,你身后此人,名叫赵无常,对吧?我刚收了个追随者,叫石更,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楚长生挑眉:“你指的是那四个废物?你想去和他们团聚?” 如此具有火药味的对话,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并不算陌生。但一般情况下,只有两人实力差距不大才敢这般挑衅。 可若双方一人是声名远扬,实力甚至能在血溪宗内门中排进前十的天骄,另一个则是声名不显的普通弟子呢? 眼前这一幕,让许多人仿佛如同做梦一般。 就算是许小山,一时间也呆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兄弟,别这么冲动,我也打不过陈凡那家伙啊!而且他只是不敢杀我,不代表不敢杀你。” 犹豫片刻,许小山将楚长生拉到一边,低声道。 楚长生只是冷笑两声,道:“许师弟放心,他不敢动手,我有把握。” 你有哪门子的把握?陈凡想要杀个人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许小山顿时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真想当场骂他一顿。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炼尸天才,怎么自大到这种地步? 赵妙儿见状,反倒是微微一笑。 整个血溪宗,就她和陈凡最对付不来。 两人一直在争夺尸峰第一的位置,但她总是落入下风。 此时能看到有人怼他,心情自然舒畅不已。 拨开挡在前面的护道者,赵妙儿款款走来,贝齿轻启:“楚师兄真是和妙儿投缘,甚至连看法都一模一样。你说我们这种缘分,不值得楚师兄帮妙儿一次吗?” “你这臭女人烦不烦?”见到赵妙儿又凑了上来,许小山顿时有些不耐。 楚长生再怎么说也应该成为他的护道者,怎么会容忍这女人横插一脚? “啧啧啧,妙儿不过多说了两句,许师兄就这般心急,莫不是把楚师兄当作牲畜一样使唤?妙儿可着实为楚师兄感到不值呢!” “你你你……休要胡言乱语!”许小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任他脸皮再厚,但在赵妙儿面前,也有种有劲却使不上的感觉。 “既然许师兄这般介意,那妙儿有一个提议,只要楚师兄发誓不帮助任何一人,不就好了吗?”赵妙儿眼角含笑,言语一出,竟令几人纷纷恍然大悟。 对啊,与其担心意外横生,不如直接把破坏平衡的因素剔除出去,这不就好了吗? 这样一来,吃亏的也只有许小山而已。 反正大家又不能杀他,能多恶心一下再好不过。 至于楚长生的意见,谁在乎呢? 许小山表情一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望向楚长生,见对方露出思索之意,似在思考此事的可行性。他心中焦急,急忙开口劝说:“楚兄弟你可不能上这女人的当啊!” 楚长生歪着头,问道:“我帮你给报酬吗?” 许小山眼中露出一丝希望,急忙点头:“当然!我许小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闻言,楚长生又望向眼前的赵妙儿,摊了摊手:“你看,他会给钱。” 许小山:“???” 第71章 物有所值 第71章 物有所值 人总是会变的。 许小山此时算是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楚长生的喜好,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反手就把他当作了谈判的筹码。 一时间,他心情很是复杂。 即便再财大气粗,他也还没到心甘情愿当冤大头的时候。 闻言,赵妙儿一时有些愣住,根本没想到楚长生会这么回答。 不过她的反应很快,美目流连,眼皮微敛,莞尔一笑:“楚师兄果真是传言那般勤俭持家,算是结伴共同修行的良友益侣了。” 若在不知情的人听来,自当以为赵妙儿是在夸赞。 但明眼人知道,楚长生在血溪宗的名声绝对说不上正面,这一席话,已是隐隐有些嘲讽之意了。 “妙儿有一个提议,我们各自出一千灵石给楚师兄,只要楚师兄保持中立便可,不加入任何一方。”赵妙儿微微思考,随后温柔出声。 她这个提议,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寒门血塔的试炼本就会有碰面的机会,而在成为血子的可能面前,根本不会有所谓的盟友。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盛状态离开血塔,就算楚长生再弱,但不参与试炼的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调息。 哪怕对方斗法水平不佳,但作为最近声名鹊起的炼尸奇才,难保不会有什么决定胜负手的底牌。 只要楚长生不把如今的平衡局面打破,对几人来说,就是都能接受的结果。 拿到血源之后,想将其完全消化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就是天骄们还需要护道者的原因。 楚长生却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刚才那位师兄可是直接出了五千灵石,你们虽然有七人,但都不一定全部会出上这笔钱。” 说着,他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一人两千灵石,付钱的只要不主动对我出手,那我也不会对你们出手。” 这般狮子大开口别说参与试炼的几人,就是各自的护道者和凑热闹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光是答应不出手就能白拿几千灵石,你小子这还不满意? 要不是承受不住主子的怒火,其实力名气也不如楚长生,他们甚至都想趁火打劫一番了。 几个试炼者心中也是寒意涌现,原本一千灵石对他们来说虽然心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试炼还没开始白瞎两千灵石?还不保证稳拿血源? 真当他们冤大头是吧?! “两千是吧?我再给你加五百,但我有个要求,试炼结束后,你必须保护我安全!”许小山眼珠一转,脸上闪过一丝肉疼,咬着牙出声。 这算是钻了一下空子,他只要楚长生保护他,又不要他对其他人出手,这很合理吧? 赵妙儿轻咦了一声,施施然道:“既然许师兄带了头,妙儿也愿意多出五百灵石,和许师兄的要求一样。”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许小山最是了解楚长生。 她心里门清,许小山此人虽然腰缠万贯,但也是吝啬至极,此时居然愿意破费,想必是楚长生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亦步亦趋不会走得很快,但会走得很远。 反正也就五百灵石而已,小赌一把,又何尝不可呢? “你这废物也配口出狂言?” 陈凡轻蔑地讥笑了一声,用打量蠢货一般的眼光扫过几人,脸上厌恶与不耐丝毫不加掩饰。 有他做表率,也有另外两人冷脸相对。 最后的两人也只是支付了两千灵石,既没有如许小山和赵妙儿几人多出灵石,也没有如陈凡几人一样嗤之以鼻。 将九千灵石收入囊中,楚长生露出淡淡的笑意,打了个响指:“很快你们就会为你们的选择感到物有所值。” 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听得众人一头雾水,紧接着,楚长生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诸位同门,试炼时间已到,我们可以开始了。” 说着,一对满是怨恨与愤怒仇视的眼珠浮现在他的手中。 几人纷纷诧异望去,拥有着血源碎片的他们,能够感觉到那极其熟悉的气息。 最后一个血源碎片! “段天魂死在了你手里?” 有人面露贪婪,但慑于情报的缺失,此时也不敢贸然出手。 段天魂此人虽说不上多强,但也在平均线以上,哪怕放在此地也算一把好手。 若真是被楚长生所杀,那他们就要估量一下动手的代价了。 “你猜?” 楚长生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人寒毛直竖。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如此捉摸不透,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故弄玄虚,我倒要感谢你送上门来的血源碎片了!”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直接掀起一阵血气风暴,悍然袭来。 众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位置,既然有人愿意当出头鸟,他们自然也乐得让对方去试探楚长生的实力。 就算是看不起楚长生的陈凡,此时也定眼望去。 带着猛烈的拳风,那人一步踏出,遥遥地轰出一拳。 这拳还未落下,前方的楚长生却是忽然不见了身影。 脸上露出惊恐骇然,突然,身后竟响起数道象鸣之声,他正要躲闪,可那股恐怖的巨力却提前一步,果断将其轰成了血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围观的众人似乎有些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实力不弱的凝气十层,竟从出手到被灭杀,仅过去了不到十息!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顿时爆发出了阵阵议论惊叹声。 “瞬间镇杀!这是那个不善斗法的楚公鸡?” “那是怒象三重功,这体术居然这么恐怖的吗?!” “强的是楚长生,不是功法。我刚才还瞥见了他脚底升起了一朵血莲,那应该是极难入门的步法《步步生莲》,他甚至都已经练到大成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就连陈凡此时脸上也多了一分凝重。 瞬间抹杀一个凝气十层的修士,哪怕对他而言,都有着一定的难度。 而他体内的禁制,又不可能轻易开启。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楚长生为什么敢说“物有所值”了,他是真有这实力啊! 而段天魂不用想,大概率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第72章 试炼 第72章 试炼 眼见楚长生展露出了超然的实力,跟随陈凡一起拒绝给灵石的两人顿时后悔起来,原本他们有一个减少一个实力强劲对手的机会,但他没有珍惜。 此时哪怕拿着灵石凑上去,只怕也会被楚长生冷眼相待。 “他既然手里有血源碎片,就已经和我们成为了竞争对手。该后悔的不是你们,而是那些送钱的白痴。” 短暂的惊愕过后,陈凡很快恢复了那幅冰冷傲然的表情。 对他而言,楚长生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如临大敌。 他的话语一出,原本还在庆幸自己给了两千灵石、准备再追加五百灵石的两人,顿时被浇了两盆冷水。 对啊,楚长生说的是不对他主动出手才不会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但血源就只有一份,刨去许小山这个进来划水的,其他六人都将会是极具威胁的竞争对手。 一旦进入试炼,大家都是彼此的敌人,又哪有什么不出手的可能? 他们两千灵石换来的,顶多是一个主动权。 许小山倒是不在意,当初为了把楚长生留在养尸坊,他就已经花费五千灵石和一千血晶了,这两千五的灵石,完全就当是投资了。 除开赵妙儿,其他人要是袭击他,完全可以呼叫楚长生支援。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啊! 而与几人的反应都不同,赵妙儿美目中异彩连连,似乎有种赚大了的感觉。 八个试炼者全都到位,几人来到寒门血塔的大门前,纷纷祭出自己得到的血源碎片,向着门上的那个人头图案飞去。 双眼、双耳、鼻子、嘴唇、脸皮、头骨、头发,还有最重要的,大脑,准确地说,是大脑中的意识。 而取出大脑的正是陈凡,按照血塔规则,他将成为此次试炼的眷顾者,这也是他之所以如此不屑招揽楚长生的原因。 随着八个头颅部位合在一起,一个中年男子的脑袋被拼凑出。 他整个头带着无比的怨恨和愤怒,但嘴里却是吐露出极其平静的声音:“集齐所有血源碎片,开启寒门血塔试炼。” 没有多言,说完,厚重的石门轰然打开,岁月的历史沉重感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提起精神。 陈凡一马当先,率先提步走入石门之内。 进入门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厅,厅顶高挑,有近百丈之高,一根根粗大的石柱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幅,似是收集而来,被能工巧匠雕琢其上。 石柱似乎其中镶嵌有夜明石,当众人鱼贯而入时,发出道道璀璨的光芒,将此地照得通亮。 借着灯光,众人这才看清了大厅墙壁上的图画。 正前方那是一个无脸的道人,他的上身占据了大半篇幅,被他压在身下的是一座小岛,小岛附近的海水四散而开,延伸出了四条主流,每条干流又延伸出了四条干流,以此类推。 这般构图之下,就好似那道人掌控着整个世界,乃是世界的主宰。 左边的墙壁上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巨人,他模样俊朗,浑身肌肉紧绷,极具野性美。 右边则是一只巨大的凤凰展翅翱翔,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位于凤凰下方,正伸出手去抚摸那只仙兽,好像那只是她的宠物。 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让所有人呼吸几乎都是一滞,表情更加庄穆。 除此之外,大厅中竟还有八个石室。 只是奇怪的是,这八个石室虽是分列八个方位,但既不靠近墙壁,也离大厅中心有着不远的距离。 “这座血塔一共有八层,只有到达第八层,才有拿到血源的可能。每一层都会演化出不同的状态,有的是各式各样的怪物,而有的,则是各种幻境。 若是怪物,倒是好说,只要将其全部抹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自然会打开。而如果是幻境,就需要达成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通道。 一共只有十日,若是时间到了,所有人都会被强制驱逐出去,无论到没到达第八层。” 许小山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全都分享了出来。 反正能够来参加试炼之人,大多都知道,许小山也乐得做顺水人情。 至于那些不参加血塔试炼者,权当听个乐呵也行。 八个石室,对应着八个试炼资格。 当八人取出血源碎片时,就已经被记录了信息,也就不存在别人冒充的可能。 此时,八个人各自分散,按照标识,前去寻找自己的石室。 巧合的是,楚长生和赵妙儿的石室离得并不远。 她的是头发。 “楚师兄,可否听妙儿自言自语几句呢?” 款款走到楚长生身边,赵妙儿眼中含媚,柔声道。 楚长生眉头一挑,并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颇有君子风范地开口:“妙儿师妹不必客气,有什么烦恼,畅所欲言便是。” 他相信赵妙儿对血源的渴望远胜于我,自然不会故意浪费时间。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付钱了的主。 秉持着良好的职业道德,楚长生并没有表现一丝不耐烦。 “有些背景深厚的天骄,都有其长辈留下的印记,根本无法将其杀死。说不定那人体内还有什么限制实力的禁制呢!”赵妙儿看似随意一说,但却句句都指向了陈凡。 “不知这种天骄有几人呢?” 楚长生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对陈凡此人,他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 “三人中仅一人而已。” 三个不付钱的人里面,就陈凡一个吗? 微微颔首,楚长生将其记在了心里。 之后若是遇到其他二人,大可直接出手灭杀了。 至于陈凡,倒是棘手。 但哪怕杀不了,也多得是手段。 “对了,前三层都是怪物,第四层大家就会短暂的相遇一次了。”赵妙儿留下最后一句话,随后向着另一个方向的石室走去。 楚长生略微思索,随后向着自己的石室一步踏出。 需要打架的话,那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任何问题。 说不定他将是第一个到达第四层的试炼者。 提前到达,也就占了先机。 物有所值,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第73章 袭杀 第73章 袭杀 那是一条幽寂深邃的长廊,随着试炼者的到来,早已沉睡的古塔重新苏醒。 一只只妖兽虚影缓缓凝聚,不由分说地,便向着试炼者扑咬而去。 以迅雷之势将其轰杀,在走廊尽头,一道扭曲的空间通道悄然汇聚,散出古朴沧桑的气息。 前几层都是各式各样的妖兽,实力普遍在凝气十层,仅次于筑基。 越往后面,妖兽的数量越多,能力也越发多变、诡异。 不过对于楚长生来说,并没有太多区别。 无非就是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很快,他便来到了第四层。 入目,是无尽的苍茫。 黄沙遍地,遮蔽天穹。 孤烟袅袅,落日将倾。 这是一片沙漠,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金黄一片,仿若与天色共分世界。 踩在黄沙之中,楚长生深吸了口气,大概推断了一下其他几人出现的位置,脚下血莲爆出,激荡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第一个到达第四层的人。 既然有了先机,自然得先下手为强。 他的目标,自然便是那三人中的一员。 从不同石室进入试炼,所对应的位置也有所不同。 楚长生是最后一个进入石室的,也特意留心了其他几人的血源碎片图样。 简单的推算之下,便能得出具体的位置了。 随着来到第四层,脑海中也有一道莫名的讯息出现。 并不是神级天赋,而是血塔试炼的本层规则。 这层通过的规则,便是找到绿洲。 悠悠沙丘上,黄沙滚滚。 本空无一物的大地,突然间空间扭曲,似在打开一条通道。 随着通道的定型,一个表情阴翳的男人先是打量了周围一番,确认安全后这才迈步走出。 “哼!有着空明镜,我张威自当是第一个到达第四层。既然如此,试炼暂时可以放到一边,不如我提前摸过去,直接做掉其中一个。” 他目光闪动,似在思索着可行性。 突然,他的心脏狂跳,寒毛直立,一股危机感油然而起。 下意识地躲避,可一道弓弦震颤声,却是在耳边清晰地响动。 铮—— 如果勾魂的使者,带来地府的安眠曲。 噗! 一阵血雾爆散,张威极限取出一面造型小巧的古镜,将原本要被洞穿的身体伤势转移到了左臂上,勉强捡了条性命。 “楚长生!” 张威目呲欲裂,强忍着巨疼,他果断倒在沙丘上,顺势滚下。 在中箭的瞬间,他便看清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衣服他却是极为熟悉,赫然便是楚长生! 怎么可能? 这是他心中升起的第一个想法。 拥有着法宝空明镜,他这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将妖兽尽数解决,提前到达了第四层。 八个试炼者,各有千秋。 例如他就极其擅长于对付妖兽。 可楚长生竟然比他还快,甚至能提前做好了埋伏。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如今他已来不及深思了,楚长生既然选择伏击他,便是准备彻底抹杀。 “就特么因为我没给两千灵石你就来偷袭我?!” 心中顿时有种荒诞之感。 站在山丘之上,楚长生并没有急着追去。 伸出手,按了一下脸上的残缺鬼脸面具。 青铜面具的主要作用是增幅自己的其他能力,甚至包括自己想象出来的术法。 而化用一下,对楚长生来说并不是太难。 被太阳暴晒一天的沙漠中的沙砾温度极高,加上本身就是幻境所化,楚长生完全可以利用小小留下来的鬼纹将其放大。 “啊!” 本还在庆幸于楚长生没有继续追杀,自己得以逃出一劫之时,被压在身上本就滚烫的黄沙,却在一瞬间如同熔浆般炙热。 一股火焰,顿时从衣物上冒出。 他当即就要起身,忽然,体内的血液仿若有了自己的思想,竟在体内疯狂流窜,让他摔倒在漫漫炽热无比的黄沙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噗噗噗! 道道血柱冲破烤焦的皮肤,从身体各处四散而出。 张威此时的身体,就如同一个蜂窝。 那些自他体内溢出的血柱纷纷划出诡异的轨迹,形成了一道囚笼。 望着猎物的气息全无,楚长生这才停止出手,随后走上前去,将对方提炼成几滴血珠,接管了对方的储物袋。 这种血珠精纯自然不能和血气深渊中的血兽相比。 血兽那是血祖自身的血气所化,自然是最为精纯。 而此人本就修行的是不死长生功的推演版本,血珠的质量可想而知。 聊胜于无。 至少可以供给楚长生的数次施法,已然足矣。 “干掉了一个,还有两个人。现在其他试炼者应该都已经到来了,再想这么突然袭击,难度很大。而陈凡虽然杀不了,但重创他还是可以做到。” 楚长生喃喃自语。 虽然正面出手也能将其斩杀,但正如其他试炼者不敢轻易出手,楚长生也不想陷入一场鏖战,平白消耗掉自己的精力。 伏击,是最为保险、快捷的方式。 既不用耗费多少力气,也能轻松干掉敌人。 所以第二个人,只能等到下一个幻境再动手了。 如今要做的,是尽快通关本层试炼,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登。 “找到绿洲吗?” 环顾四周,入眼之处遍地黄沙,哪有什么绿洲的影子。 这就如同荒野求生一般,可遗憾的是,楚长生并不是什么求生专家。 他所能做的,就是凭借自身大成的御剑术和步步生莲,以极快的速度傻瓜式的搜寻。 可一整日过去,他已经靠着灵石和血晶补充了一些灵气,仍旧一无所获。 “不对,既然是试炼,定然会存在着破局之法。” 来到最高的沙山上,楚长生极目远眺,再次失望而归。 就如同这方幻境,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绿洲。 沉思良久,他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正是赵妙儿。 而另一人楚长生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也是给楚长生交过两千保护费的金主。 两千灵石买的是楚长生保持中立,而如今两人都没有发现他,而且赵妙儿占据了上风,楚长生自然不打算去多管闲事。 第74章 多谢楚师兄相救 第74章 多谢楚师兄相救 “绿洲,定然有水。而地下水流经之处,绿洲大概率会出现在这种路线上。” 托着下巴,楚长生思忖着。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变成了寻找地下水。 算了,还是寻找绿洲吧! 很快,楚长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找地下水的难度比起找绿洲算是直线飙升。 正当楚长生准备离开另寻他法时,那两个斗法斗得火热的女人却是攻守易形,换成了对方占据上风,而赵妙儿在疯狂逃窜,好巧不巧的,逃离的方向正好对着楚长生。 不对! 楚长生当即眉头紧锁,似乎觉察到有些不妙,就要御剑而去。 “楚师兄,救我!” 远远地,便能听到赵妙儿的求救声。 而这个距离和位置,楚长生断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以赵妙儿的实力,也不会落得这般狼藉仓皇。 楚长生稍加思索,便想到了自己身上被赵妙儿做了手脚。 大概率是个追踪定位的道具。 放出神识,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楚长生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根长发,紧紧吸附在他的衣服上,手中灵气汇聚,一把将其捏碎。 以他的实力居然都没有发现,尸峰的天骄果然各有手段。 赵妙儿之所以会落入下风,想必很大可能是伪装出来。 目的就是为了让楚长生出现。 既然如此,楚长生也不能装作听不见了。 袖子一甩,便飘然而去。 “赵妙儿,你我仇怨,今日便一并了结!” 对于赵妙儿的呼喊,女子置若罔闻,她的眼中似乎只有这个多年的仇敌,此刻更是悍然出手,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不过她也明白,赵妙儿身上带有家族长辈设下的印记,根本无法将其斩杀。 那便直接废掉她的修为好了! 手中血气回荡,每踏出一步,所经之处的沙子就会被染上一层血色。 轰! 血沙蔓延而去,眨眼间便来到了赵妙儿的脚下。 随后,道道血刺从地上冲去,向着赵妙儿顶去。 毕竟是天骄,赵妙儿娇躯扭动,玉足飞快闪避,竟是无一道血刺得以命中目标。 可女子并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道道血刺竟是忽然弥漫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如同被按下了引爆器,只是瞬间,便轰然炸裂! 哪怕是凝气十层,想必也难以反应过来。 黄沙溅射,血气弥散。 女子嗤笑,随即一拍储物袋,竟是飞出了一条泛着青鳞的巨蛇炼尸,血口张开,便是吐出两道毒柱,向着血气激射而去。 随后,更是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果断扔了进去。 药丸在接触到血气的瞬间,轰然爆炸,落下漫天黑色粘液。 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扫平了整座山丘,粘液似有极强的腐蚀性,在地面上啃咬出道道印痕,散发着一股恶臭。 就在女子准备进一步出手时,突然,血气中掀起一阵黑色的狂风,将血色裹挟,直接吹散。 赵妙儿的身前站着一具被腐蚀得残缺的炼尸,还有一道淡金色屏障将其笼罩。 “你果然不会没事。” 女子冷笑出声,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 两人在宗门内的背景都不弱,自然有着许许多多的法宝。 斗法多年,都对彼此了解甚多。 “哎呀,你还不走吗?” 赵妙儿并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眨了眨眼睛,颇有些轻松之意。 女子愤愤地瞪了一眼,瞥见从天边晃晃悠悠而来的楚长生,顿时冷哼一声,收起炼尸,转身快步离去。 虽然与赵妙儿是多年不对付,但她也清楚对方的实力能够稳压她一头。 既然对方示弱,那她也乐得痛打落水狗,至少解恨不是? 这才是第四层,赵妙儿还多花了五百灵石寻求了楚长生的保护,那她自然不能再出手了。 反正废掉了对方的一具炼尸还有一个防护法宝,也算出了口恶气。 接下来,最要紧的事,还是寻找绿洲,尽快通关本层试炼。 楚长生本就离得不远,但比起过早地出手,他还是宁愿多溜达一会儿。 对于赵妙儿此人,他心中的警惕比之陈凡更甚。 陈凡顶多算是一个过于自负的天骄,而赵妙儿就如同一束新鲜的曼陀罗花,美丽妖冶,却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多谢楚师兄出手搭救,如果没有楚师兄,妙儿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这般美好的景色了。” 将下方那满是腐蚀性、被粘液染黑的地面尽收眼底,楚长生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降下御剑高度,落到了赵妙儿身侧,将她带出了那片是非之地。 一落地,赵妙儿便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娇弱表情,柔情似水。 楚长生浑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必多礼。” 楚长生说完,当即就要准备离去。 现在可是血塔试炼,就算是早已熟悉的许小山,也不是没有背后捅刀子的可能。 每一个人都是竞争者。 虽然收了钱,但不代表着,楚长生就会完全对他们放下戒备。 同理,他们自然也是这样想。 但雇佣关系带给他们的,却是能提前厘清敌人,以及未来的敌人。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在前面这几层,楚长生和他们并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 这也算是潜规则了。 虽然楚长生的实力确实强悍,但隐瞒试炼者的身份在前,其他人完全可以将灵石要回去,中止这段契约。 但思虑之下,他们也是放弃了这么做。 正是因为只要楚长生遵守契约,成为试炼者的他,就相当于为他们前面几层去除了几个竞争对手。 何乐而不为呢? “楚师兄,你找到绿洲了吗?”赵妙儿忽然开口,美目中带着一丝好奇,如同邻家的女孩。 楚长生瞬间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只是发问,但却是直接表明了她的意图,那就是她手中有绿洲的情报,想要带着楚长生一起通关。 示敌以弱,暴露自己在他身上动的手脚,是为了让他出现而已。 而带他通过试炼的原因很简单,赵妙儿需要一个帮手。 若是楚长生止步于此,那就相当于两千五百灵石打水漂听了个响。 对于凡事都要追求最大利益化的赵妙儿来说,这绝对不能忍受! 第75章 修改幻境 第75章 修改幻境 帮助楚长生,就是帮助她自己。 摇了摇头,楚长生很是诚实。 别说绿洲了,他连一点儿绿色的影子都没看见。 赵妙儿展露笑颜,道:“妙儿有一法可通过试炼,不知楚师兄可有兴趣?” 楚长生眉头一挑,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师妹了。” 既然赵妙儿愿意出力,那他也乐得落个清闲。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泛着翠绿、做工精美的玉盒,赵妙儿绣口一张,便吐出一口香岚,拂过玉盒。 接着,缕缕黑雾如同一条条小蛇,从玉盒中渗出,在盒上蛄蛹着。 赵妙儿嘴中呢喃,念念有词,似乎是某种密语,反正楚长生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在她的密语催动下,黑雾小蛇纷纷昂首挺立,悠然摇头晃脑,竟是纷纷向着最上方蠕动,融入到了一起。 融合在一起的黑雾在不断地翻腾,最终化作了一只振翅的小鸟,在空中停留片刻,随后发出一声的啼鸣,眨眼间便拉出一道漆黑的尾线,消失在了远方。 赵妙儿没有抬头去看,而是注视着手中的玉盒。 直到盒身道道裂缝攀登其上,这才闭上双目,去感知黑雾所在的位置。 咔—— 玉盒布满了缝隙,终于无以为继,在发出一声哀鸣后化作了一堆碎末。 “找到了!” 赵妙儿并没有去心疼什么法宝损耗,这本就是为了这种试炼特制的一次性的法宝,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可惜。 既然能找到目标所在,那它就完成了它应有的使命。 “楚师兄,请随我来!” 说着,赵妙儿玉手一抬,美目中的瞳孔瞬间化作紫色,紧接着,又各自分出另一个。 一个人的眼中竟有两个瞳孔,这是何等骇然之事! 面前的空间悄然扭曲,化作了一个通道。 楚长生双眼微缩,他从这上面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幻术! 没错,赵妙儿的瞳术并不是什么空间法门,而是幻术。 所谓的秘境本就是幻象,那用幻术来进行修改,可谓合情合理。 “楚师兄请随妙儿来。” 知道楚长生警慎,赵妙儿便是一马当先,走入了通道之中。 楚长生也紧接着跟上脚步。 这个打开的通道似乎并不稳定,无论前后左右,还是上下,各个方位都是无数残缺且扭曲的画面。 各种幻象层出不穷,妖兽、道人、机关、陷阱……应接不暇。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则是因为赵妙儿的幻术造诣还不足以在这种层次的幻境中,篡改出一条稳定的空间隧洞。 在看过无数幻象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两座黄沙山脉簇拥着中间凹陷的空地,犹如干枯的河床。 仍是漫天沙尘,热浪滚滚。 哪有什么绿洲? “楚师兄,就是这里了。” 赵妙儿温和出声,并没有任何失落。 也不等楚长生发问,赵妙儿取出一枚抱脸虫晶体,用体内血气进行催化。 晶体似乎不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轰然化作齑粉。 用血气将晶体粉末抛洒出去,在落地的一刹那。 整片大地似在苏醒,不断震颤。 “这算是取巧些的方法,绿洲深埋地下,便可以在特定位置利用抱脸虫晶体所催化的特殊气息将绿洲唤醒!” 漫天黄沙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仿若一坨稀泥落进了天空的清泉,自此天地一色。 大地哀鸣震颤,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剧烈晃动,就如同大地在升腾。 赵妙儿早有预料,很快便取出了一个防御性的法宝,一道血色屏障顿时将两人笼罩其中。 “若是按寻常的方式,就会大费一番气力了。” 楚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漫天沙暴,忽然开口道:“这种方式唤醒的绿洲,能够容许两个人通过试炼吗?” 赵妙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后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道:“理论上来说,一片绿洲就完全足以供所有人通过本层试炼。但每一天,只能供一人通过。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使用他人使用过的绿洲完成试炼,哪怕只是晚上一天,都会错失许多先机。” 楚长生皱眉,这么说来,如果不想去寻第二处绿洲之地,就必须有一人选择后一天再通关试炼。 别看赵妙儿寻找绿洲看似只费了吹灰之力,但那是一件特制法宝的损耗。 她当然可以在将绿洲让给楚长生后,伪装出一副做出极大牺牲的样子,然后再另寻一处绿洲追赶上进度。 不过,这女人心思虽然深沉,也不会白白将资源浪费在这上面。 内门试炼还在进行中,既然还没有分出胜负,楚长生的名气自然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 赵妙儿只是将他作为一个趁手的工具,些许的投入还能接受,远超于他名气的投入,就完全没必要了。 每一个试炼者,都是敌人! 而目前他们只不过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这才短暂的成为了朋友。 随着震颤的停歇,黄沙逐渐散去。 无边无际的翠绿映入眼帘。 这是一片繁茂的森林,郁郁葱葱,林中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美中不足的是,这座绿洲极其安静,似乎没有任何生机。 两人站在林中的空地上,脚下散落着几粒黄沙。 “楚师兄,妙儿自知自身实力不济,若是你能够尽快地通过第四层试炼,定然会比妙儿更先到达顶层。但妙儿会很快追上楚师兄的脚步,师兄可不要懈怠啊!” 赵妙儿说着,便决定将通过试炼的机会让与楚长生。 而这样的选择,不仅会让她的进度慢上许多,还有可能遇到其他没有找到绿洲的试炼者。 就算她是尸峰仅次于陈凡的天骄,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血塔试炼者,皆是尸峰骄子。 手段多变,各有千秋,哪怕是陈凡也不敢说稳坐尸峰首席弟子。 当然,这也有好处。 进度慢归慢,但只要血源还在,那后到来者,所面临的竞争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赵妙儿选择将机会让给楚长生,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第76章 接剑 第76章 接剑 楚长生并没有拒绝,双方各取所需。 自己现在已经干掉了一人,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另一个没有交纳两千灵石的家伙,最后,他和陈凡也必将有一战。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解决掉三个竞争对手。 这对于赵妙儿来说,便已经是相当丰厚的报酬了。 毕竟作为第二天骄,若是陈凡与楚长生交手,无论谁胜谁负,到时候她的赢面都会直线上升。 随着一道绿光从河水中泛出,通往下一层的通道赫然浮现。 这几层都过得极其简单,并没有什么难度。 寒门血塔虽是被血祖所影响而生成,但血祖已然沉睡多年,所谓的血塔试炼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小孩过家家,自然并没有太在意的理由。 来到第五层,这是一个练功房,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真要说有,大概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副道人画像了。 依旧是没有脸庞,但画像上的道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中握剑,正抚摸着一个小女孩的脑袋,似乎在讲解着剑术。 道人便是不可言、不可视的天尊,而那个小女孩和长大后的甄灵儿有着几分相似,很显然便是她初踏仙途之时。 那时的天尊,也算得上是一位好老师吧! 楚长生稍稍站定,并没有看见任何妖兽的影子。 难道这层试炼不是斗法? 楚长生带着一丝疑惑,在练功房中四处走动。 这练功房极大,但哪怕飞到房梁之上,楚长生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出口。 可以肯定的是,练功房便是试炼的场地了。 可试炼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楚长生忽然有些后悔没有逮着赵妙儿多薅些情报了,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这般双眼一抹黑。 坐在练功房的正中心,楚长生思索着。 试炼中不可能会出现无解的局面,定然是他忽略了什么。 他抬起头,顿时瞳孔一缩。 挂在正前面的画像上,原本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在教习剑法的道人,此时依靠在歪脖子树上,虽然没有五官,但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到了前方。 小女孩握着剑,摆出和上一幅画像中道人的姿态。 画像内容改变了! 看来关键应该就在画像上了。 只是无论楚长生是切是撕,都无法撼动画像半分。 明明触感只是普通的纸张,但就如同被附持上了法则,无法损坏丝毫。 时间离弦而逝,画像中的小女孩在道人的指点下,已经演练完了一整套剑法。 楚长生本来还想偷师,但多看几眼就发现了,这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绝世剑法,而是初学者入门级的剑招,万宝阁里不到一灵石就能买上一本,属实是烂大街的存在。 现在他的那堆储物袋中,零零散散加起来恐怕都有五本左右。 楚长生也修行过这套剑法,本就是给初学者练手之法,自然谈不上多么复杂,就算是凡人花些时间也能学会。 哪怕没有诡道增幅,楚长生也早已将这套剑谱背得滚瓜烂熟。 “难道这层的试炼要求是演练这套剑法?” 楚长生心中泛起一个古怪的想法,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只要天赋不是差得太离谱,就算不是剑修,也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握,那这试炼的意义何在呢? 就在这时,在他的瞳孔之中,竟能发现画像上的小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后身体凝实,从画像中迈步走出。 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出现的小女孩,楚长生满头问号。 “你就是新来的弟子?师尊还说是个万年一见的天才,看上去明明是个榆木脑袋嘛!”小女孩提着剑,脸色略带不善,仰着头,似乎很是看不起楚长生。 不过楚长生也知道,对方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当年新拜入通天道人门下的血祖。 “这样,本姑娘刚学了一套新剑法,只要你能接住我十招,我就让你当我师弟。”甄灵儿瑶鼻轻挺,发出一声嘤咛。 感受着对方体内仅仅凝气三层的修为,楚长生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甄灵儿所说的,想必就是通过试炼的条件了。 只是以她的修为,和那套基础入门型的剑法,楚长生就是站着让她砍都行啊。 区区十招? 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如今简单的通关条件,却放在第五层,定有其原理所在。 这只是被血祖残缺气息影响生成的血塔,自然不会有什么恶趣味。 楚长生顿时提高了警惕。 甄灵儿并没有在征询他的意见,在楚长生思考时,便举起手中灵剑,不由分说地刺了过来。 只是她本身实力不强,剑法也说不上熟练。 在楚长生回过神来后,都还有闲余唤出灵剑挡住她这一击。 引以为傲的剑法被轻松格挡,甄灵儿小脸露出一丝惊讶,随后黛眉微蹙,表情难得露出了一丝认真。 收回灵剑,顺势劈砍下来。 铛—— 楚长生仍旧是轻松挡住,随即发出一声轻咦。 可以明显感觉到,甄灵儿的第二剑比起第一剑要熟练得许多。 若说第一剑是山野孩童拾到树枝的随意一挥,第二剑便是练习许久的孩童精巧一击。 虽然仍是孩童,但却已经可以相较不会武的成人了。 那接下来,每一剑都会比上一剑更强吗? 面对着一个凝气三层的小女孩,楚长生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凝重。 而第三剑,接踵而至。 呲!!! 这一剑,让楚长生很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剑势、剑意的提升,他也没有单纯格挡,而是瞬间反手握剑,让甄灵儿这一剑顺着他的剑刃滑了出去。 这已经是一个会武的成年人所能斩出的一剑,只是还算不得精通,但已经是血溪宗除开中峰外大部分内门弟子的水平。 而如今的甄灵儿,只不过凝气三层。 紧接着是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的气势都相较上一剑有了倍数提升,尤其是第五剑,更让楚长生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这已经算是一位技艺精通的剑法宗师了。 而这才过去五剑而已。 第五剑仍没有伤到楚长生分毫,甄灵儿却是收起灵剑,并没有急着斩出第六剑。 “你居然能挡住我五剑,难不成师尊没有骗我?” 第77章 此剑斩心 第77章 此剑斩心 “看来你还有些手段,不过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甄灵儿负剑而立,清秀的小脸带上了一丝庄穆,体内丹田运转,凝气三层的境界修为展露无遗。 即便如此,楚长生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和大意。 方才的五剑,只是她以单纯的剑法斩出,并没有运用丝毫灵气。 修真界,剑法与修行往往相辅相成。 这第六剑,将把对抗的难度提升一整个量级。 深吸口气,楚长生也打起精神来,注视着甄灵儿的一举一动。 手中长剑切割过空气,奏出一声颤鸣。 刹那间,数十道剑影浮现,环绕萦回,随着剑尖轻点,便化作剑雨,对着楚长生轰杀而来。 心神狂跳,楚长生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那套入门级的剑法,在她的手中,竟能生出如此变化。 来不及多想,楚长生急忙唤出十柄灵剑,操纵着无数剑光曳散,彼此交错之间,组成了一道剑阵。 凡是近身之物,皆会被剑阵绞碎! 道道剑影并不避闪,直挺挺地冲入了那万千剑光之中。 顿时,铮铮之声响彻。 剑影不断崩解溃散,而剑阵飞舞间,速度也慢了一些。 刺出漫天剑影后,甄灵儿继续举剑,化出一道巨大的大剑虚影,携裹着撼天之威,似要将楚长生碾成齑粉。 楚长生脸色微微一变,瞬间体内气息爆发,御使着十柄灵剑,荡出道道剑气,横扫开来,将无数剑影尽数抹去。 大剑虚影轰鸣落下,手背鬼纹暴起,血气油然而升,楚长生双手各执一剑,彼此交叉呈夹钳之势。 咔! 恐怖的碰撞却只是传来一道轻微的剑刃断裂声,感受着仿若要被巨力撕裂的虎口,楚长生脸色大变,果断将碎裂的灵剑扔出,双手握拳,身后几道象鸣,随后轰然出拳。 比起剑道,他的肉身要强横得多。 这是极致力量的碰撞,在那大剑虚影前,楚长生显得极其渺小。 但即便渺小如尘埃,也能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轰轰轰! 虚影被瞬间撞碎,化作道道残影,充斥着整间练功房。 楚长生喘着粗气,迈着坚实的步子,从浓浓的血气中走出。 凝气三层竟能斩出这么一剑,甚至险些伤到了他,真是不可思议。 这便是大道至简吗? 眼睑微敛,楚长生似乎有丝明悟。 但这一闪的灵光,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甄灵儿的剑法,虽是平平无奇,却含有大道韵味,可称一声返璞归真了。 还差三剑。 楚长生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但他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兴奋之意。 甄灵儿是天尊首徒,其剑法乃是天尊亲授。 若能悟得一星半点儿,便足以受用! 第八剑,接踵而至。 那是三道极其强横的剑气,横荡而来。 楚长生并没有等待,而是一步踏出,利用血云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拳头,然后对轰而去。 第九剑是执剑上挑,带出一阵波涛汹涌,如有海兽呼号! 楚长生双手掐诀,凭空化出一道丹炉。 直到第十剑,原地再无甄灵儿的身影,只有一柄孤零零的长剑于半空漂浮。 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楚长生默默望向那柄灵剑,等待最后一剑的到来。 甄灵儿的消失,也就意味着,人剑合一。 这是一种心境,而非剑招。 楚长生也不知此剑会如何斩出。 而后,剑动了。 孤零的剑刃悄然而来,划出一道剑光。 普普通通,没有丝毫惊奇之处。 直面此剑,却能感觉到海浪的汹涌澎湃,以及丛山峻岭的厚实沉稳。 极其矛盾,却又相得益彰。 如同浑然天成,剑道本此! 在如此伟力面前,楚长生心底竟油然而生出一股渺小如蜉蝣,仰望苍茫之感。 与这一剑相比,他的剑道,就如同孩童的嬉戏。 我真的有资格执剑吗? 楚长生扪心自问。 第十剑,仿若剑道的极致,是所有剑修终生无法逾越的山峰。 此剑,斩心! 只是静默片刻,楚长生忽然笑了。 他的大道,自当迎难而上,以求长生。而非知难而退,苟且偷生。 此心,它斩不了! 而且,楚长生虽然使剑,但他并不是剑修。 “此剑,我接下了。” 楚长生淡淡开口,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只想成就大道,但并不在意是何种大道。 所有身外之物对他而言,都不过是铸就修行路上一个好用的工具。 只有工具不好才会弃用,哪有见识到工具的妙用还弃之一边的? 这一剑斩不了他的道心,反而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再上一层楼。 话音落下,挂在墙壁上的画像悄然消散,露出了其后的石梯。 这便是第五层的通道吗? 楚长生提步,向着石梯走去。 石梯蜿蜒向上,两侧都是坚硬冰凉的石壁,没有一丝灯光,不见五指。 这一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楚长生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到终点。 原打算将神识放出,可此地竟压制了神识的使用。 又是走了许久,楚长生还是没有得见出口。 “终于通过第六层了,我许小山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一声得意的笑声,忽然从墙壁中传出。 楚长生当即驻步,附耳过去。 “法宝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明明只差最后一层,可恶!早知道就多带一些了,不行不行!那些留给陨剑深渊地脉筑基时用的,不能提前用了!” “也不知道养尸坊什么时候能实现盈利,听长老说最快都得一年,想回本起码得半甲子。不过那是其他养尸坊,我给楚长生那小子投了那么多,就等着早日赚钱。” “那些长老看见‘小白’都羡慕得不得了,要是楚长生能把效率提上来,保管能赚个盆满钵满。” 墙壁里是许小山的碎碎念,只是这些话语,让楚长生露出苦笑。 他也很想好好炼尸,毕竟能分四成,也算是一笔丰厚的报酬。 只是内门试炼要紧,他不得不暂时先将其放下。 如今一个月过去,留在密室里的那具炼尸想必也已经祭炼得差不多了。 等拿到血源,就可以离开古境了。 第78章 血源! 第78章 血源! 这里怎么会有许小山的声音? 他已经到达第七层了? 楚长生拍了拍墙壁,入手却是冰凉。 尝试性地呼喊了两声,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难道此地其实并不属于任何一层,他仍在通道之中。只是这个通道并非单独到达某一层,而是可以,直接通往顶层! 楚长生很快得出了推断。 寒门血塔并没有任何学习能力,而是源于血祖的影响。 也就是说,方才那道声音,就是真正的许小山说过的话。 只是楚长生身处另一个通道,与其他试炼者自然不可能跨空间接触。 除了共同的试炼场地外,单独的试炼都因人而异。 作为穿越客,楚长生最大的依仗,便是对剧情走向的先知先觉。 虽然血塔无法察觉,但也能查看部分记忆,从而生成相对应的试炼场景。 若是大家都一样,那第五层的最后一剑,对非剑修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而尸峰,恰恰剑修极少。 而中峰则会疯了一般想要将古境拿到自己手中,用以提高自己的剑道。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楚长生的到来,便是触发了最高级的试炼场景,从而打开了通往最顶层的捷径。 这是最为合理的推想。 至于对不对,再往上面走走不就知道了。 血莲在石梯上朵朵绽放而开,楚长生化作一道残影,向着上方飞驰而去。 直到视野之中,竟突然出现了一道紧闭着的青铜大门。 嘎吱—— 大门似乎许久未曾打开,关节已被锈蚀,发出刺耳的声音。 推开大门,这是一个宽阔的天台。 四周设有石质的围栏,但已长满了青苔。 放眼望去,只见浮云,不望天日。 这里似乎就是寒门血塔的顶层,那高耸入云的塔尖。 刚走出古门,楚长生回头望去,却是空无一物,就像是那扇青铜大门从未存在过。 收拾心神,楚长生环顾四周,心头更是升起疑惑之意。 第八层将是血源争夺的关键,可他怎么看,此地也像是有什么血源的样子。 可就在他诧异之时,体内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抹血气。 血气精纯至极,甚至远胜于血气深渊中的血兽凝聚的血珠。 这便是血源? 楚长生面露诧异,直接在体内生成,那为何要争? 难不成比的是谁第一个到达第八层?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那缕血气只是静静地待在他的体内,并没有任何生机。 既然是血祖本源,怎么会如此毫无特色? 旋即,楚长生想起了他此前曾经询问过赵无常抱脸虫晶体的作用。 之所以会派石更追杀赵无常,也是陈凡想要夺取尽可能多的晶体。 而晶体,在争夺血源中,是极其关键之物。 也正是因此,楚长生不惜引发兽潮,也要猎杀抱脸虫,获取足够的晶体。 此时他身上的抱脸虫晶体,已多达千余。 手掌一翻,便有一枚晶体出现在掌心。 操纵血祖的机会…… 在这东脉下游,血祖无疑是最大的杀器。 若是能将此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便胜过无数背景靠山。 说操纵也并不准确,血祖将死未死,所谓的操纵,也不过是拿与血祖同源的恶念来欺骗这具天地间最为强悍的肉身罢了。 抱脸虫晶体出现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道气流,渗入他的体内,随后被血气吞噬。 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血气成长了一分。 楚长生顿时精神振奋,当即取出储物袋中的晶体,喂养着体内的血气。 而随着投喂的不断进行,血气在成长到小臂粗细后,便开始凝实。 随后慢慢雕琢出简略的人形。 再之后,便是细节的凝聚。 很快,两天过去。 随着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略显狼狈的白衣身影,出现在了天台上。 只是原本眸子中的兴奋,在走出通道、看见楚长生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震惊、诧异、疑惑、愤怒各种情绪交织。 “就凭你也敢染指血源,找死!” 陈凡眼中杀意弥漫,悍然袭杀而来。 他的身影一动,头顶上瞬间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妖兽,将二人全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准确地来说,那是一具妖兽尸体。 肉身已然干枯许久,闪动着层层禁制。 这具妖兽巅峰时期曾是假丹境界的存在,死后尸身被尸峰珍藏,陈凡的家族花了大价钱将其买下,在祭炼成炼尸的过程中又布下了重重禁制,这才能被他所操纵。 哪怕仅有凝气十层的实力,但曾经假丹的肉身就已经足以碾压大部分修士。 陈凡此时并没有任何留手,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楚长生斩杀! 他不知道楚长生到底比他快了多久,想来也快不了多少。 何况以他的实力通过试炼都吃了不小的苦头,更不用说楚长生这种不值一提的家伙了。 “滚!” 若是寻常时候,楚长生自然不介意好好教训对方一番。 但现在的他,却没有任何示敌以弱的想法。 如此只是一声清喝,便让陈凡身体颤抖,浑身发麻,当即摔落在地。 在精养血气之时,渐渐地,他竟从血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大道气息。 看来,这就是血祖的一缕本源了。 但想藉此实现操纵血祖的肉身,还远远不够。 这是楚长生得到的结论。 就算是将全身上下所有的抱脸虫晶体加起来,也做不到。 血祖太过于强大,就算身死,肉身也不是那么好欺骗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一旦血人彻底凝成,就能建立与血祖更深层次的渊源联系。 而陈凡正是因此,才会体内血气动荡。 血子能够号令一峰修士,可以操纵所在峰血气,从而压制或是提升该峰修士的战力。 楚长生自然算不上血子,但借着血人,他也勉强完成了对陈凡的压制。 陈凡爬起身来,双眼似乎能喷出火。 他此刻极其恼怒至极,但此时体内突然涌现出来的血气,却是将他的怒火按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争夺血源! 收起妖兽炼尸,陈凡大袖一甩,来到一侧,开始调息打坐。 争夺血源之战,自然要以血源为重点。 等我体内血气诞生出源息,便是你死亡之时。 陈凡目光杀意浓浓。 第79章 战陈凡! 第79章 战陈凡! 体内的血人五官开始逐渐浮现,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男子,他表情平静,似乎什么事物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可在这平静之中,却是蕴含着不怒自威的霸气。 不惧与天斗,不畏与人争,与天地共寿,与日月同岁! 这是血祖! 准确地来说,是血祖的一缕本源气息。 这就是血源吗? 楚长生两眼微凝,血人越来越生动,而在这个变化过程中,他却发现他能获取到的源气相较之前要少了部分。 而缺少的那些,便向陈凡流动而去。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竞争血源。 楚长生眼中泛起一抹寒光,来不及等待体内的血人完全成型,便站起身来。 每多出现一个试炼者,就会分走一部分的源气。 这也就意味着,第八层的试炼者,越少越好。 现在的天台上只有他和陈凡二人,抢在第三人到来之前凝成血源,可以省去诸多事端! 心念及此,他便有了对陈凡动手的想法。 虽说无法将其彻底斩杀于此,但只要让对方失去争夺血源的能力,便足够。 来不及多想,楚长生双手掐诀,浑身灵气激荡时,体内血气轰然翻涌,此时不再顾及血珠的浪费,迸发出强劲的波动,融在一起时,天地轰鸣,血云刹那间形成,随后化作一柄血剑,咆哮着落下。 “楚长生,你疯了?!” 陈凡脸色动容,他根本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楚长生居然敢出手! 此时操纵妖兽炼尸,双翅振颤间拉出一道弧线,对着血色大剑吐出了道道黑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天际,久久回荡。 血剑直接被撞散,而妖兽炼尸也被削去半个脑袋。 见到这一幕,陈凡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双手纷舞,便是飞出数十个黑色的丸子,在楚长生身前猛然炸响。 手背鬼纹闪动,楚长生在这一刻,第一次借用了王大牛的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象鸣之声。 怒象三重功! 这是一套说不上多么强力的炼体功法,但在楚长生蛮横的肉身力量加持下,那一只只狂奔的巨象,竟有势不可挡之意! 冲出漫天的轰炸,楚长生嘴角表情冷漠,脚下泛起朵朵血莲,在陈凡刚反应过来时,便有一只硕大的拳头轰然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足以开山裂石,但陈凡只是被迫退了数步,原本俊朗的脸庞此时有些错位。 防护法宝! 嘴角带着血迹,陈凡此时愤怒到了极致,神色狰狞,怒吼中身体化作一道长虹,瞬间直奔楚长生,右手挥动间,便出现了一尊异兽雕像,灵气催发,雕像瞬间生动,刹那间投射出了一个丑陋扭曲的身影,当陈凡与其重合的一瞬间,便直接化身为了那个怪物! “跳梁小丑,也敢造次!” 陈凡所变成的怪物发出嘶吼,体内传出一道破碎声,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提升。 这一刻的他,如同魔仙! 手中阴气猎猎,化作一柄巨锤,被他一把握住锤柄,对着楚长生,便是遥遥落下。 这含怒的一势,凝聚了他如今半步筑基的全部修为,使得那阴冷巨锤在挥动时,竟让空气都为之凝滞,仿若被巨锤的威压所慑,开始凝固。 一锤落下,空间都被挤爆,发出阵阵音爆之声。 “就凭你也配说这话?!” 楚长生表情冷漠,体内丹田开始倒转功法,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柄骨弓。 搭弓震弦,只是瞬息间便有百道魂矢激荡,带着恐怖的威压,化作一阵箭雨,每一支箭矢都足以诛杀筑基,此刻却是向着陈凡迎面而下。 咚! 巨锤与箭矢的碰撞,显得势均力敌。但接连而来,不断地轰击着巨锤。 “能让我解开第二层禁制,你足以自傲了!” 陈凡顿时清喝一声,整个人气势陡然爆发,他的体内,甚至都出现了筑就道基的漩涡。 片片墨色盔甲在丑陋又扭曲的肉身上凝聚,巨锤在道道魂矢的轰鸣中渐渐变得虚幻,陈凡索性也将其弃置,直接对着箭矢撞上来。 在碰撞的瞬间,厚厚板甲下发出道道闷哼,但却没有能阻拦他半步,反而速度越来越快。 两个互相奔赴的身影,却是相接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轰鸣! 楚长生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相对的,陈凡的大掌也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楚长生喷出鲜血,眼中涌现出浓浓战意时,陈凡身体也是为之一震,原本就少了一条胳膊的他,在受到这一击后,状况更是糟糕。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再度战成了一团。 陈凡将受损的妖兽炼尸操纵而来,而楚长生也在天空唤出了一道黄泉河。 “渡黄泉!再加上此前的血卷九云,看来坟狗和段天魂果然都死在了你手中!” 陈凡冷冷出声,以楚长生目前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然有了无敌之姿。 可惜,遇到了他陈凡。 若非需要保存修为以待其后的地脉筑基,他岂会让赵妙儿这个废物娘们儿如此跳脸? 从陈家旁系到如今的尸峰首席弟子,他真正的天赋,甚至比起宋缺都不遑多让。 一掌击退楚长生的瞬间,陈凡顿时吞下一枚莫名的丹药,随后双眼泛出猩红。 那妖兽炼尸也是抓住机会,猛地俯冲下来,爪子蓄势待发,向着楚长生的脖颈抓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楚长生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 炼尸术! 霎时,妖兽炼尸极速刹停,仅剩下的半个脑袋的浑浊眼珠中,露出一丝果断。 轰隆隆! 若天雷滚滚。 那只硕大的妖兽炼尸,竟然是直接了当的自爆! 假丹境界的妖兽,虽然已成了一具尸体,但其恐怖的威势,足以摧毁筑基之下的任何事物! 在操控妖兽炼尸自爆的瞬间,楚长生便取出灵剑,脚下血莲争前恐后地绽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远遁到边缘,随后二话不说,直接取出血棺,直接钻了进去。 陈凡心神狂跳,但已来不及反应,心中焦急,只好解除了第三重、也就是最后一重的禁制。 就在此时,天台之中,却是空间忽然扭曲,似乎将要形成一个通道。 第80章 快跑! 第80章 快跑! “哈哈哈,我陆某终于到达第八层了,血源定是我囊中之物!“ 从通道中走出来的身影,刚要举手欢呼,以表激动之情,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怪物。 还有一个极其夺目的璀璨光点,这个光点竟然在不断地扩大,真是太神奇了! 等等,那怪物,居然在筑基?! 本以为自己太过兴奋以致出现了幻觉,刚准备揉揉眼睛再仔细去看时,耳边却是忽然传出一道惊天巨响。 嘣嘣嘣! 轰隆!! 天地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 整座血塔似乎都在颤动。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楚长生急忙爬出了血棺。 原本被青苔爬满的天台,此时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尤其是爆炸的正中心,更是出现了一个数丈的深坑。 深坑之中,一个浑身焦黑,深可见骨的怪物,忽然动弹了一下。 “楚长生!!!” 陈凡此时已然怒到了极致。 那具妖兽炼尸是他极其依仗的法宝,而为了抵御其自爆的威力,他不得不激活了全身上下所有的防护法宝。 而今,竟是尽数湮灭。 虽然是家族百年不出的天之骄子,但在地脉筑基、成为血色长老前,家族也不会为他将全部身家倾注。 这一波自爆,便已将他的家底毁去了七七八八。 如今更是遭受重创,根基受损。 以这种状态别说地脉筑基了,全宗大比都未必能过。 他癫狂地发出笑声,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不然难泄我心头之愤!!!” 陈凡浑身颤抖,手中散出一股大力,将怪兽雕像碾作齑粉。 无数粉末并没有洒落在地,而是化作了道道灵性之光,汇入了他的体内。 身体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雕像的摧毁,也让他逐渐回归人型。 手心中出现一颗散发出丹香的纯白色丹药,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但一想到对楚长生的仇恨,陈凡当即脸色一冷,果断将其服下。 骤时,天地间道道灵气汇聚而来,不多时便形成了一道灵气漩涡。 陈凡受损的丹田由泉化湖,无数灵气入体,于丹田的灵湖中筑就道基。 他竟是要在此地筑基! 虽说只是凡道筑基,但以他的天赋,也远胜于寻常的筑基修士。 “我此时筑基,定能杀那楚长生一个措手不及!只是速度太慢,若是被他发现将我打断,又将会是一场恶战。” 心中愤愤念道,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取出了储物袋中的剩下的所有灵物,直接汲取其灵气,加快筑基速度。 “楚长生啊楚长生,你斩我修行之路,我便囚禁你魂魄,日日折磨,直到我道陨之时,再拉上你为我陪葬!” …… 楚长生并非不知道陈凡在坑底筑基,只是现在的他,有更要紧的事情。 一手握着灵石,一手握着血晶,脚下朵朵血莲,楚长生疯狂逃遁。 他的身后,正有一具无头女尸,准确来说,是手中提着两个闭目的美人头颅的无头女尸漂浮在空中,不断出手向他轰杀而来。 “不就是挤了一小会儿吗?真小气!我还没嫌你那地儿太小,脚都伸不直呢。” 楚长生心中吐槽,但脚底下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身后的无头女尸自然便是鸢,只是出棺没有杀人的她根本没有任何理智而言。 在与坟狗一战时,鸢单独和那具骷髅炼尸战斗,想必是吞噬了不少,如今居然长出了第二个脑袋。 而她的修为,竟是一步跃到了筑基中期! 以前楚长生还是靠着绝对的武力将她压制下去,而如今嗜杀的鸢,已然不是他可以对付的。 鸢的来历很神秘,至少在位阶上远高于现在的楚长生。 寻常的筑基修士,也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更别说如今还是凝气十层的楚长生了。 “该死的!竟然被偷袭了!” 天台中,一个遍体鳞伤的焦炭悠悠然坐了起来。 咒骂之时,似牵动了遍布全身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别让老子找到你,不然定要将你切碎……” 焦炭一边愤愤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熟悉的面孔忽然闯进了视野中,原本将要说出口的“喂狗”二字停留在了嘴边,随即化作一声怒喝。 “楚长生!!我草!” “你收了灵石居然还敢偷袭我,老子跟你拼了!” 作势,焦炭就要站起身来。 楚长生有些发懵,这也是陈凡变的新怪物? 正打算出手时,那道愤怒而又带着嘴瓢的声音响起,让楚长生打消了想法,只留下一句话: “快跑!” 焦炭不明所以,只当对方是在诈他。 只是当视线落到他身后那具提留着两个脑袋、浑身煞气的漂浮女尸,顿时一股凉气直冲大脑,二话不说急忙起身,撒丫子就跑。 他本身也算家底殷实,虽比不得许小山那种富好几代,但也在血溪宗内小有名气。最主要的是,他的修行天赋远超过许小山。 那道惊天爆炸,也正是他急忙用了八成的防护法宝,这才死里逃生。 虽然这具女尸的气势不如方才的爆炸,但也让他顿时心惊不已。此时各种灵石、法宝、符纸等等资源毫不吝惜,竟是很快就追上了楚长生。 “楚长生!你居然收了钱还偷袭老子!我跟你没完!” 与楚长生并排后,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焦炭怒不可遏。 没有急着辩解,楚长生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递出一枚上品的疗伤丹药,这才缓缓说道:“你亲眼见到我偷袭了?” 焦炭顿时语塞,刚想继续说道,瞥了眼递到手心的丹药,不禁咽了口唾沫,一把将丹药服下,连同原本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也带了不少疗伤丹药,但品质并不算高,品阶也才一阶,疗伤效果有限。 吞服下丹药后,他身上的焦黑皮肤开始缓缓脱落,勉强露出了一个人样。 “偷袭你的,是陈凡。”楚长生叹了口气,灵石是不可能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引爆了他的那具假婴境界的炼尸——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再说了,我要是想杀你,就不会提醒你赶紧跑、也不会给你任何丹药了。” 楚长生神情有些落寞,苦笑了一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认为如此,那我便将灵石退给你罢。” 感受到楚长生情绪低沉,焦炭想了想,也觉得在理,心底忽然升起了一阵愧疚。 第81章 小小结丹! 第81章 小小结丹!(4000字) “是我错怪你了。” 焦炭深吸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感动,大袖一挥,便是豪情万丈:“我再给你加三千灵石,你一定要保护我活着离开古境。还有,陈凡这个小人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不惜血本也要偷袭我等,你之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帮我报仇!” 楚长生面露古怪,瞥了他一眼,难得的有些沉默。 随后,他只是庄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般疯狂逃窜、躲避着狂暴状态的鸢的追杀。 在楚长生坚实的丹药后勤支撑下,一时间竟拉开了不少距离。 “楚长生,这炼尸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有黑僵的实力!”一边喘着粗气,焦炭一边急切地问道。 他本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卷入到了这场追杀之中,最离奇的是,他连这具追杀他们的女尸都摸不着一点头绪。 若是这样一直被追杀,楚长生不清楚,但他绝对会先力竭。 就算他是尸峰天骄中的天骄,但面对浑身煞气的筑基中期实力的炼尸,也不经头皮发麻。 到那时,楚长生说不好还会不会救他。 若换位思考,他也绝不会去救一个精疲力尽之人。 不仅救不到,还很有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就算勉强能救到,也是为自己平添负担。 血溪宗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当你和你的队友遇到凶猛而不可敌的妖兽时,你不需要跑得比妖兽快,只要速度超越你的队友便可以了。 到那时候,他丝毫不怀疑楚长生抛下他的决心。 血溪宗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没有感情,也没有所谓的道义! 因此,在他尚有力气的时候,必须学会自救。 虽然家底殷实,但很遗憾的是他背后的势力并没有什么超级大佬,因此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许小山那种防止被杀的禁制。 “你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吗?” 楚长生叹了口气,默默地望了他一眼,眼神虽是平静,却莫名让他察觉到股寒意。 “她杀人就能恢复正常了。” 楚长生话语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焦炭耳边炸响。 在这一瞬间,他浑身一颤,大脑飞速运转。 这具足有筑基中期的炼尸居然是楚长生的! 炼尸失控的原因他不知道,但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视野中的楚长生明明是调转一个方向朝着自己冲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被楚长生当作了献祭的目标! 如果他当时没有说话,表露出来自己的身份,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死了! 心脏骤然停拍了瞬间,随后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心跳猛然加速。 在生死之际,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瞬间,他的速度陡然一提,竟是直接超越了楚长生。 而正前方,便是陈凡所在的大坑! 楚长生一直在等待着下一个试炼者的到来,八个试炼者,除开许小山是灵石战士外,其余七人都是实力过硬。 自然没有无法通过试炼的可能。 许小山止步第七层,赵妙儿又慢了一天进入第五层。 也就是说,下一个到来的试炼者,自然便是最后一个没有花费两千灵石要求楚长生保持中立之人。 既然如此,楚长生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果断将其列为了献祭给鸢的目标。 只要他一出现,楚长生就会全力爆发,直接废掉他一半战力! 丹田内的道基已经凝聚九成,只是如同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玻璃球,到处都是裂缝。 凡道筑基,也称为有瑕筑基,这种筑起来的道基修行时根本留不住多少灵气,可以说基本没有结丹的可能。 说得极端一些,无异于大道尽断。 对大部分天赋平平的修士而言,筑基便已是他们能到达的极致,并不会在意是不是凡道筑基。 比起无法筑基的其他修士,他们已经算万幸了。 可对于有望结丹,乃至元婴的天骄们来说,凡道筑基比活剐了他们还难受! 此时的陈凡就是这样。 作为昔日的尸峰首席,无数人为之瞩目的存在,却是在瞬间掉落下了神坛,如今只能躲在坑洞中凡道筑基。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表情极其扭曲,双眼满是怨恨。 都怪楚长生! 一条路边不起眼的野狗,竟然也敢对他陈凡展露獠牙! 他该死啊! 带着浓烈的怨毒,陈凡身边最后一颗丹药悄然枯萎,最后一丝汇入他的体内,将他的气息推到了顶峰。 筑基初期! 陈凡双眼紧闭,初突破之际体内气血浮躁,但只需要短暂的适应,他便能将楚长生格杀于此,拿到血源。 凡道筑基的他注定会被家族抛弃,若能拿到血源,也能再度提升实力。这样一来,家族也就不至于完全抛弃掉他。 结丹对于凡道筑基修士而言是一道天堑,但并非完全没有跨越的可能。 楚长生带着鸢溜了好一会儿,仍没有下一个试炼者的出现。 可就在他准备将鸢引入深坑中、让她与陈凡斗个鱼死网破时,天台上,忽然有一处空间开始扭曲。 楚长生精神一振,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那初到来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便有一道闪电般身影带着极其恐怖的威势,轰然间一拳砸在了他的胸膛上,随后扬长而去。 望着凹陷的胸口,他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宕机,怔怔出神。 直到一道血气萦绕的身影进入视野,他这才反应过来。 但可以来不及了。 鸢那玉手落到他的头顶,狂暴的气息笼罩而来,碾爆化作一道绚丽的血雾之花。 嗜杀本性获得了满足的鸢,将手中提着的两个脑袋的其中之一放到了脖颈上,随后,美目开阖。 那道邃远的目光穿过了血雾,落到了前方正在好奇张望的楚长生身上。 脚步一踏,瞬间便落到了他的身前。 “我还以为你会长两个脑袋。”望着对方手中提着的脑袋,楚长生率先出声。 被追杀了好一会儿,也就是他实力强悍,换作旁人根本扛不住。 此刻眼见鸢恢复了理智,他顿时松了口气。 “你当我是妖怪吗?”鸢白了他一眼。 随后小手一抖,手中的脑袋瞬间化作了一盏人头灯。 “卧槽!会说话的炼尸!” 焦炭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鸢目光冷冷,横扫而去。 “这人要杀不?” 美目中闪露出一丝杀机,一旁的焦炭脸色顿时苍白,急忙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楚长生。 他好像,说错话了。 楚长生好似没有看见,陷入了沉默。 鸢的杀意越发浓烈,焦炭身体发颤,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楚长生,我可是给了你三千灵石的,你快拦住她啊!” 楚长生还没说话,鸢黛眉微挑,缓缓开口道:“你的储物袋中……应该不止三千灵石吧?把你杀了的话,那些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闻言,焦炭如遭雷击。 楚长生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次就放他一马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鸢并非真实动了杀机,而是故意恐吓了一般。 楚长生也识趣地配合,毕竟这家伙口无遮拦,被敲打一下也好。 听见这话,焦炭如获新生,感动地都快要落下泪来。 鸢冷哼一声,也不再去看他。 “此地怎么会有另一道筑基气息?”鸢疑惑出声。 这一次楚长生并没有回答她,在她话音未落,风云际变!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道阴冷、怨怒、咒毒数种情绪交织的声音。 “楚长生,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随着话语传出,一道身影蓦然浮现于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 陌生的奇怪女人? 目光落在鸢身上,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此时也无法感受到她身上的任何气息。 难道是这古怪女人实力远胜于他,旋即,他立即否决了这个猜想。 寒门血塔只有八个试炼者可以参与试炼,而这个女人,很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员。 也就是说,她只不过是某人的法宝效果或者炼尸。 操纵实力超越自己的炼尸,或是使用位阶极高的法宝,对于修士而言,反而是极大的负担,极易造成反噬。 最多最多,也只是勉强摸到筑基门槛。 以他如此筑基初期的修为,足以一力压之! 对楚长生的仇恨再度驱散了理智,顿时,便裹挟着浩瀚的威势,向着他轰然攻去。 颤抖吧,恐惧吧! 陈凡满是怨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原来靠着境界压制敌人,竟是如此畅快淋漓! 比起让楚长生害怕,他更喜欢楚长生奋起反抗,然后在发现力量的悬殊后陷入深深的绝望,直到死去! 出人意料的是,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反击,楚长生只是对身前的古怪女人说了几句,随后便原地打坐,开始调息。 毫无疑问,这是极度的蔑视! 陈凡更是暴怒,可还没等他有第二步的动作,那个古怪女人忽然转过身来,踏空而起。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可此时,女子只是轻抚了一下手中提着的人头灯笼,便有一股的恐惧将他完全笼罩。 仔细看去,那人头灯笼,竟和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才筑基初期啊,还是凡道筑基,我还以为多强呢。” 鸢翻了个白眼,似乎有些兴致乏乏。 陈凡震怒于她的轻视,正要先出手将其抹去时,突然间,一股更加强横霸道的气息从女子体内弥散而去。 筑基中期! 而且这种气息,哪怕是寻常地脉筑基也没有如此恐怖。 这是一个什么妖孽? 陈凡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呼吸都变得凝滞。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到筑基,便能手刃仇敌,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 但万万没想到,楚长生反手就掏出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恐怖怪物。 无论是境界,还是道基的层阶,他都被彻彻底底地碾压! 鸢并没有急着出手,似乎是觉得对付他小菜一碟,根本不用着急。反而淡淡出声:“把你最后的手段用出来吧,不然可就没有机会了。” 陈凡刚想冷笑,可望着她那平淡而深邃的眼眸,心中顿时又没底了。 她口中他最后的手段,或许真的是指那个。 一想到那张最后的底牌,原本还在恐惧的陈凡忽然狞笑出声:“好好好!你既然一心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都来为我陪葬吧,哈哈哈!” 陈凡忽然仰天大笑,状若疯癫。 口中逼出一滴精血,以神识为笔,凭空绘制着一个晦涩的符文。 鸢并没有去打断他,准确来说,她的目的,恰恰就是他最后的挣扎。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繁复的符文顿时散发出一道夺目绚丽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咔咔咔—— 天幕在此时,竟划开了一道缺口,一股恐怖的气息直接渗透进来,笼罩住整座寒门血塔。 被撕裂的天穹中,一张苍老的面孔缓缓凝聚浮现。 带着审视的目光,从高天之上投下。 “弟子陈凡,拜见太上长老!” 见到这张苍老的面孔,陈凡当即满是激动行礼。 “陈凡……”面孔目露思索,随后目光一扫,露出了然之意。 “小小邪物,竟敢加害我血溪宗天骄,当魄散魂飞。” 面孔的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事实上,对于结丹境界的他而言,灭杀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确实是易如反掌。 鸢美目眨了眨,语气满是轻蔑与不屑。 “结丹修士……确实挺威风。若你真身在此,我还惧你三分。不过一缕小小神识,正好可以当作我的养料。” 说着,她余光瞥了一眼地面上打坐的楚长生,见到他脸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收回目光。 “邪物,休要造次!” 面孔声音厉然,随后便化作一道大掌,轰然镇压而下。 鸢却是不惧,手中的人头灯笼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体内。 “什么时候结丹虫子也敢这么猖獗了?” 她轻蔑一笑,整个人的气息顿时暴涨。 虽然还是筑基中期,但其给人带来的威压,却已然直逼面孔老者。 她举起白皙如藕的小臂,对着面孔老者,遥遥地伸出了一根葱指。 任你气势滔天,我只出一指! 第82章 你是谁 第82章 你是谁? 两道强横的气机轰然碰撞到了一起,掀起了阵阵风暴浪潮。 面孔老者冷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悦。 可随着那一指的落成,他神情忽又转为了震惊! 指落,天地起!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扭转,一片空寂昏暗,唯有一根碎天之指,从那高高的穹顶,带着湮灭万物的气势,呼啸而下。 那结丹老者空中的面孔,在这一指下,显得渺小与无助。 一招毕,面孔片片崩解,带着不解与诧异,消失在了这方世界。 “不可能!” 陈凡惊呼出声,脸面顿时涨成猪肝色,带着巨大的惊恐。 他最为依仗的、足以保命的底牌,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被彻底抹去。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疯了。 如果没疯的话,又怎么可能会看见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呢?! 那可是结丹境界的太上长老啊,血溪宗的脸面,居然会在一个照面的功夫瞬间落败。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陈凡仰天大笑,然后翻过天台那满是青苔的栏杆,一跃而下。 这样,他就能回到现实了吧? 望着那道在半空中便被血塔禁制绞杀,化作一道血花的身影,楚长生略微有些感慨。 先不提陈凡此人品行如何,单拥有绝强天赋的他,未来本应该是一片光明。 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在其他人为他准备好的康庄大道上,最次也会是一个万人敬仰的血色长老,更是可以展望尸峰大长老、乃至血子。 但他遇上了楚长生。 同为血溪宗弟子,他们注定会成为竞争对手。 两人都会拼了命地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幸运的是,楚长生在这场博弈中获得了胜利。 他并不是在扼腕一个天骄的陨落,而是从对方身上,他似乎能够看见他未来的命运。 修真界弱肉强食。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来。 纵是天纵奇才、镇压当代,也有可能喋血当场! 楚长生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在尸峰已然算是无敌之姿,但放在整个血溪宗,相比宋缺和血梅这种绝顶天骄,能有几何不好说。 就算他能镇压整个血溪宗,但这也只不过是一个下游的小宗门罢了。 而在灵溪宗,如此便有真正的天命之子。 白小纯。 两人的目标,又恰恰都是长生,势必会有一战。 摇了摇头,这些暂时都还太过遥远,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鸢能以筑基中期的实力径直破除结丹修士之威,虽说只是一缕神识,但却也是实打实的结丹境界。 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 看来鸢身上,有着极其神秘的过往。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满脸震惊的焦炭身上。 坏了! 如今的鸢,算是他的底牌之一。 当然,也是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想轻易示人的秘密。 一个介于生死之间的古怪女子,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值得研究的课题。 就如同前身遇到的炼尸生煞,尸煞便被尸峰长老们带走研究了。 失去了一个强力帮手倒还是小事,楚长生最担心的,是将自己的特殊暴露在众人面前。 穿越便自带神级天赋的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神秘! “他全都看见了,不如直接杀了吧?” 鸢那婉转悦耳的轻灵声音响起,只是内容听来,却让人如坠冰窟。 焦炭本来嘴巴张得老大,还远远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此刻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脸色变得好几番,忙不迭地开口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摇头的节奏与拨浪鼓出奇的合拍,他身体颤抖得如同筛机,恨不得把刚才看见的那极具震撼性的一幕直接从脑海里挖出来。 连太上长老都直接杀的可怕女人。 而且就算她不出手,光是一旁的楚长生,他也绝不是对手。 他本身也是天骄,知道隐藏身上的秘密有多重要。 更何况对太上长老动手,本身就可以视作叛宗之举。 关乎身家性命,他可不认为楚长生会因为那三瓜两枣的灵石就对他网开一面。 别说他身上没有印记了,那有印记的陈凡最后都彻底疯了,选择了跳楼。 很显然,这场谈判之中,他没有任何可以议价的条件。 见到楚长生有些意动,焦炭心中一惊,咬了咬牙,急忙开口道:“楚师兄,只要你能留我一命,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长生眉头挑挑,随后又望向了一旁饶有兴趣打量着两人的鸢。 “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赵无常那道掌控人生死的秘法,但旋即,就将其否决了。 只要焦炭还记得,哪怕他守口如瓶,也不是没有泄露的可能。 这个世界的法门多变,光是楚长生自己,都有好几种方法能够让他开口。 最保险的,便是彻底从对方脑海中删除这段记忆。 鸢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一记手刀打在了焦炭的脖子上。 等到他发出“扑通”一声,昏倒在地后,鸢拍了拍手,一脸轻松:“搞定了,我已经将我出现的记忆全部删除了。” 说着,她忽然发现楚长生看她的眼神隐隐带有一丝戒备。 “我很担心,有一天你这些手段会出现在我身上。” 楚长生直言不讳,并没有在意鸢会不会因此心中生有芥蒂。 两人是契约关系,自然没有谁主谁从。 “对了,你杀掉了那个太上长老在陈凡身上的印记,我回到血溪宗后会不会有麻烦?”楚长生思索着。 鸢歪着脑袋,轻含着指尖,思考了一会儿,微笑道:“那只是一缕神识,虽然他撕裂了这方天地,但终归没有与本体共享感知。也就是说,他只能知道自己的那缕神识被杀,并不会知道是何人所为。” “唯一暴露的风险,也只有这家伙了,不过我已经抹除了他的相关记忆,绝对万无一失!” 她捏着小拳头,很是自信。 楚长生点了点头,对于鸢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少女侧过头。 楚长生深吸口气,表情很是认真:“你是谁?” 第83章 你的存在独一无二 第83章 你的存在独一无二 “你是谁?” 简短到只有三个字的问题,却让鸢突然变得沉默。 沉默了许久后,她忽然笑了笑,随后说道:“看来你已经感觉到了。本来也打算跟你说的,我突破之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这些记忆斑驳杂乱,甚至互相冲突矛盾……总的来说,这不是一个有趣的体验。” “你之前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会告诉我的名字叫‘鸢’,呣,我自己取的。现在你这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我也不知道。” 楚长生眼神中充满疑惑。 鸢摊了摊手,继续道:“我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准确来说,我连人都算不上。突然出现的记忆告诉我,我的本体是无数意识的聚合体,有的意识一剑斩天人,有的意识于山间采蝶……没有规律,就好像是所有遇见的女性意识都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对人类修士而言,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怪物,但我的存在,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创造出来的。至于我的创造者,很抱歉,我并没有找到这方面的记忆。” “无数意识杂糅在一具小小的肉身中,在不断地磨合中,常有意识被生生磨灭,然后和其他一样境遇的意识碎片,再度融合成为新的意识。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到底我是不是我?” “你觉得自己是自己的时候,你便是你。因为你的存在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楚长生嘴角带着一抹细微的笑意,望向她。 鸢目光闪烁,异彩连连。 楚长生的话,让她豁然开朗。 她的确是怪物,但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怪物。 修真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 “哼哼,我可是非人之物,你不怕我吗?” 眼前的俊朗男子,只是微笑着开口,回道:“当你是鸢的时候,便是活生生的人类。” 原本打算戏弄他一番的鸢听到这话,俏脸上的表情一顿,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轻哼了两声,找到自己的血棺,心情舒畅地躺了进去,顺带着还把棺盖合上。 她虽然是意识集合体,但每一道意识,曾经都是人类。 作为人类行走于这方世界,她又何曾没有怀念过那种生活? 而如今的她,既是怪物,也是人类,她的名字叫鸢。 哪怕登临筑基境界,鸢仍旧无法保持清醒状态太久。 将血棺收回储物袋中,楚长生落到坑底,找到了陈凡的储物袋。 作为他的战利品,自然当尽数回收。 “穷成这样?” 神识扫过,储物袋中但凡带有一丝灵气的物品都不复存在,简直就像是遭了难一般,楚长生嘴角抽搐。 不过很快,他就眼前一亮。 陈凡的储物袋中,竟然还有大量的各种秘籍与杂物。 包罗万象,制符、锻造、灵阵、炼灵……各种教程秘籍外带着丰厚的练习资源,足以让他再多掌握几个技能。 技多不压身嘛! 就在此时,他的体内,一个活灵活现的血人,赫然显现,当即就要张开紧闭的双眼。 从血人的体内,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一丝血祖的本源气息。 血源,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但他的表情,说不上多么开心。 血人是血祖的模样,还带有血祖的一缕本源。 他并不能完全排除掉,血祖将他夺舍,然后借尸还魂。 因此,在血人完全凝聚成型后,他便提高了警惕。 如今感应到血人将要睁眼,他脑海中更是警铃大作。 反正也拿到那缕本源气息了,而操纵血祖的方法还没找到。 楚长生深吸口气,要是能将血人驱逐出去,只留下本源之气,那便是尽善尽美。 留一个他人的血人在体内,还是堪比杀神的血寒子血祖,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等等。 楚长生忽然眼前一亮,如今的诡道增幅,已经有了吞噬给予诡道值的功能。 那如果将血人直接投喂给诡道增幅,那样他既能拿到本源,还能获得一笔相当丰厚的诡道值。 十分划算! 说干就干。 楚长生当即控制着丹田倒行运转,顿时,无数阴气充斥着四肢百骸,流经经脉各处,但他却是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或许是早已习惯。 被无边无际的阴气包裹,血人透露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但或许是还未完全睁眼,无法投射来更多的力量,也或许是诡道增幅的层次太高,直接压制了血人。 几乎只是喘息,血人就被阴气完全淹没,被拖拽到了丹田中。 【诡道值+28】 一股深厚的气息从楚长生身上弥漫而出,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楚长生目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取出了整整一万灵石,将自己埋在了灵石小山堆中。 在吞噬掉血人过后,他的《不死长生功》,原本还只是模仿版,但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功法! 丹田内的灵气在完整不死长生功的运转下,不断排出杂质,然后被压缩。 渐渐的,他的体内,竟出现了一枚最精纯灵气极致压缩后产生的晶片。 这小小的一片,便足以抵先前十个楚长生。 这是,灵气固化! 只有筑基修士的丹田中,才会有如此变化。 而仅是凝气十层的楚长生,做到了。 一万枚灵石最终也只提炼出了这一枚晶片,楚长生呼出一口浊气,忽然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低头望去,只见皮肤中渗出了许多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垢。 这是…… 洗髓伐骨! 修士修行,便是脱离肉体凡胎、得证永生大道的过程。 凡人肉身体内积毒甚重,然洗髓伐骨之法,哪怕放在屹立通天河上万载之余的血溪宗,也是寥寥无几。 修士想要洗髓伐骨,就只能花大价钱去购买洗髓伐骨丹了。 而这种丹药,往往有价无市。 随着体内毒素的排出,楚长生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轻盈了许多。 只是这臭味实在上头,需要尽快去清洗干净才行。 “早知道就带点儿清洁符了。” 楚长生懊悔道,随后,作为血源获得者的他,选择了结束试炼。 第84章 血塔试炼结束 第84章 血塔试炼结束 血塔底部,石厅之内。 数十修士各自席地而坐,隐隐之间,分成了好几派。 其中,尤以陈凡的石室旁,人数最众,将近十人,便是占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若是刨除掉赵无常孤身一人,最少的派别都有三人。 距离试炼开启已经过去了九日,明天就是内门试炼结束的时间。 到了这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胜利者的出现。 而葬身此地的天骄,其追随者势必会遭到清算。 既紧张,又激动。 这就是大部分人的真实心理写照。 “哼,本次血塔试炼毫无悬念,陈凡少主定然会拿到血源。尔等若是识趣,现在成为少主的追随者,倒也无性命之忧。不然的话……” 陈凡石室旁,有一修士冷笑出声,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得意。 自上一次筑基圣地结束后,短短几年,陈凡便异军突起,成为了尸峰内门第一人。 就算赵妙儿曾经短暂地拿走过这个名头,但也会在极短时间内回到陈凡手中。 整个尸峰弟子中,无一人能出其右。 就连本次内门试炼,据说也早已内定了陈凡为第一,某位太上长老甚至不惜打破尸峰古例,为其准备了极其丰厚的奖励。 在他们看来,这一次的血塔试炼,也根本不会有人能从陈凡手中夺走血源。 而这个绝世天骄,将会以无敌之姿,入主尸峰! 其他石室旁的弟子闻言,大都面色深沉,有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尤其是那些本就在八位试炼者中实力并不出众的几个石室旁,那些追随者更是惶惶不安。 他们追随的天骄若是放在以前,自然也算天纵奇才。 但不幸的是,这一代中,竟出现了陈凡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虽说血塔试炼未必没有意外,但即便不是陈凡拿到血源,也有其他几位出众的天骄。 他们追随的对象,竞争力实在太弱了。 现在只是祈望,他们没有折损在血塔试炼中,不然的话,连带着他们也会遭到围剿。 斩草除根,这是血溪宗弟子需要掌握的行事准则。 “陈凡师兄固然天赋异禀,但赵师姐也是天纵之资,花落谁家还不好说。倒是你这条狗,在这里狺狺狂吠,实在是扰人清净。” 说话的是赵妙儿石室旁的弟子,整整有六人,气势上倒是一点儿也不输。 赵妙儿与陈凡常年竞争石峰首座,连带着他们各自的追随者之间,也都有了浓厚的火药味。 别人担心自家的天骄,他们根本毫无压力。 背景雄厚的赵妙儿,没有结丹境界的强者,根本不可能会陨落于此。 而最为自在的,便是许小山的四个追随者。 其他天骄还有重伤的风险,但许小山嘛,就是没有竞争对手,他也很难拿到血源,因为他根本就上不到第八层。 而其他天骄,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寻他的麻烦。 就是那出身宋家、有元婴老祖照拂的宋缺,也不会对许小山动手。 作为一代老祖血脉后人,对许小山出手,那就是蔑视一代老祖血脉,足以当作叛宗重罪! “赵妙儿师姐虽说天资聪颖,但却是被那楚长生所蒙骗,白白损失了两千五百灵石。此事若是传回宗门内,怕是会成为一桩笑谈。” 陈凡的追随者继续阴恻恻地笑道,但也不敢太过得罪赵妙儿的追随者们,反而将矛头对准了楚长生。 楚长生的石室旁,赵无常孤零零地在一旁打坐,丝毫没有在意他人的不怀好意。 “那楚长生只不过是一个略有天赋之辈,靠着避开了兽潮,竟然还能敲上几大天骄的竹竿,捞了一笔巨款。这种欺世盗名、落井下石之徒,竟然还有追随者。”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随后落到了赵无常的身上,顿时冷笑出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少主对这种小人最是厌恶,若是夹起尾巴,少主倒也能暂时留他一条狗命。只是这家伙实在不识抬举,竟还敢污蔑少主,这下就是神仙也难救了。”说着,他顿了一下,对着赵无常的方向,冷哼了几声,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只是某些家伙也不知道是瞎了眼,还是蒙了心,居然会追随于这种鼠辈,真是自掘坟墓!” “就算他进入试炼后躲藏了起来,只要试炼结束,他也难逃死局。” 移开目光,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他望向众人,尤其是那两个给楚长生整整两千灵石的天骄追随者。“把灵石浪费在这上面,毫无作用不说,指不定还会被三位师兄当作楚长生的同党呢!” 这话一出,两人的追随者顿时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焦炭的追随者,他们本就只有三人,还不像另外那位女子天骄一般拥有前辈留下来的印记。 若是最有可能被打击报复的,自然便是他们追随的天骄了。 而天骄一旦死亡,他们就失去了庇佑,自然是死路一条。 赵无常心中冷笑,并不去搭理他们。 楚长生到底有多可怕,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而且,若是楚长生身死,那他也会因为秘法当场暴毙,没有任何意外。 如今他还能好好地在此地打坐修行,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以楚长生那性子,另外两人只怕早已死去。 至于陈凡,他并不知道对方有多强。 但就两人势同水火,陈凡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反正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又何必浪费这番口舌呢? 就在这时,一股沧桑气息轰然从八个石室中齐齐迸发而出。 这是试炼结束的标志。 见到这种变化,众追随者的表情各有变化。 尤其是陈凡的追随者们,最是激动兴奋。 只要陈凡走出石室,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开始虐杀其他同门。 杀戮并不是他们的目的,但大家都是凝气十层的弟子,储物袋中的资源自然也是丰厚。 以战养战,这便是他们最快的获取修行资源的方式。 而其他追随者则开始紧张起来。 尤其是焦炭的追随者。 第85章 石门开启 第85章 石门开启 向楚长生支付灵石的四人中,就他们追随的天骄有陨落于此的可能。 望着陈凡的追随者开始狂欢,带着搜寻猎物的心态望向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心中更是寒意直冒。 一番思量之下,当即有人走出了人堆里,向着陈凡所在的石室走去。 随后,站到了陈凡的石室外,低着头,不敢看原先的同伴。 在他的带头之下,竟又有一人走出。 如今焦炭的追随者,仅仅只剩下两人。 这是一场豪赌,而赌注,便是自己的性命。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有的也会选择在此时站队,谋求未来更好的利益。 谁能拿到血源,只要不中途陨落,能够地脉筑基,将来便有九成把握成为血子。 作为血子的追随者,他们自然也能够鸡犬升天。 围观的弟子们很多都是寒门血塔试炼开启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赶来。 能够确认试炼获胜者,也会让他们知道之后谁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主。 渐渐的,陈凡的石室外,已经有了接近二十人。 第二多的,便是赵妙儿的石室,也有十来人。 其余几个试炼者也各有新增。 但楚长生的石室外,仍旧只有赵无常一人。 没有人觉得楚长生能在陈凡手中活下来,陈凡的无敌与强悍,早已在尸峰深入人心。就算楚长生也表露出了不俗的战力,但人一旦形成刻板印象,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 更何况,他们根本没人亲眼见到过楚长生的斗法。 但即便如此,站队的依旧只是少部分。 更多人还是在一旁观望。 豪赌的收益是惊人的,可若是赌错,其代价也是难以承受之重。 既然做不到雪中送炭,那不如锦上添花。 虽然不会获得多少重视,但至少也说不上多么凄惨。 咔咔咔—— 犹如腐锈的齿轮,发出道道颤鸣。 随后,一间石室蓦然开启。 赵妙儿带着满脸的疑惑,从石室中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师姐,是你得到了血源吗?” 有人好奇发问。 赵妙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才到第七层,遇到了李青青,我们打了一场,试炼就突然结束了。” 李青青,正是在第四层遇到的那个女弟子。 随后,道道石门开启,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出现。 每一个出现的试炼者,都会被问上一番,却只能无奈摇头。 赵妙儿、李青青以及许小山纷纷都止步第七层,剩下的,就只有五人了。 也就是说,拿到血源的,就是其中的五分之一。 而陈凡石室的大门,还未打开。 若是赵妙儿还没走出石室,那陈凡拿到血源的可能性只有八成。 可如今,可能性直逼十成! 但没有亲眼见到,都说不准。 哪怕是焦炭仅剩的两名追随者,外加两个想碰碰运气的围观者,望着石室紧闭的大门,眼中也出现了一抹希冀。 既然是试炼,那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可能。 万一他们选对了呢? 很快,石室大门再度开启。 众人循声而去,只见石室之中,一个身影静静躺在其中,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尸体也能传送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哗然。 “不是尸体,你们看他肚子还在动。好像是……睡着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在如此紧张刺激的血塔试炼中,居然有人在睡觉! 一时间,人群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焦炭毕竟也是一位天骄,贸然将其叫醒,他们不一定能承受起其怒火。 不过既然还活着,那两个追随者皆是松了口气。 在天骄的庇佑下,他们至少不会丧命了。 四座石室的开启,让众人心中浮想联翩。 在一番推导下,又有不少围观者站到了陈凡的石室外。 能够参与第八层的血源争夺,那自然不会如此悠闲的休息。 但若是被打晕过去,那便足以证明血源并不在他的身上。 因此,血源获得者,定然是那四座没有开启的石室的其中之一。 最大的可能,便是陈凡! 石室并没有继续开启的迹象,许小山等的有些不耐烦,当即来到了焦炭的石室旁,就要将其扇醒时,却被两个追随者联手拦住。 “他是最有可能知道谁获得了血源之人,你们拦着我干什么?” 许小山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善。 同为修几代,他和这家伙也是相当不对付。 尤其是看到大家都在等待着血源归属的真相,这家伙居然在睡觉?! 天理何在啊!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也正因如此,两位追随者这才将其拦下。 若是其他人倒也罢了,但许小山……很难不怀疑这小子会直接下黑手。 为了焦炭的生命安全,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都必须将许小山拦下来。 就在这时,另外三间石室也是轰然开启。 其中,正包括着陈凡的那一间。 众人翘首以盼,真相,很快就要揭露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三座石室中,竟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 几乎所有人都差点瞪掉了眼珠子。 石室之中空荡荡的一片,也就意味着,这三人全都死在了试炼中。 而其中之一,便是陈凡! 众人忽然有一种荒诞之感,尤其是陈凡的追随者和选择站队其中的围观者,更是面如死灰。 被太上长老亲自留下一道神识的陈凡,怎么可能会死在这个地方? 而如今唯一开启的石室,试炼者名字叫,楚长生! 围观的众人纷纷落到石室外孤零零的赵无常身上,眼中满是艳羡之意。 显而易见,楚长生就是一匹突起的黑马。 而作为唯一一个追随者,赵无常今后定然也是前途无量。 哪怕是许小山等人,也是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 对他们而言,楚长生活着,总比陈凡活着强。 至少,活下来的几个试炼者,都给了楚长生灵石。 人们这时也才注意到,死亡的三人,恰恰正是那没有给灵石的几位。 “不会吧?楚长生因为别人不给灵石就把人全杀了?!” “你这小贼,竟敢对我楚师兄出言不逊,看剑!” “陈凡师兄不会也是被楚师兄所杀吧?直接破开了太上长老的印记?” …… 议论之声,纷纷而起。 就在这时,赵妙儿的目光,落到了陈凡的那群追随者身上。 终于写完了内门试炼,之后尽量在一百章左右开启陨剑深渊副本,接入原着剧情了。 第86章 大清杀 第86章 大清杀 “即刻开始,清除陈凡等三人的追随者!” 她的声音空灵娇媚,此时却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音量不大又掷地有声,在宽阔的石厅内传扬开来。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抱有些许侥幸、准确趁着众人不备悄悄溜走的追随者们,皆是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当即就要爆发全部力量冲杀出去。 尤其是那些原本的围观者,他们在最后一刻选择了陈凡,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尸峰首席,居然陨落在了这个小小的试炼中。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在得知陈凡三人死亡信息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性命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即便再如何懊悔不已,但此时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不顾一切! 想要活着,只能放手一搏。 没有人会接受他们的投降,这是早已知晓的结局。 但即便他们的速度再多,在如今的血塔中,他们也终究只是少数。 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人。 而其他的内门弟子,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虽然内门试炼已成定局,但这可是最后锦上添花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一旦杀死他们,所获得的战利品是完全归属于自己,那些天骄可不会在意这三瓜两枣。 因此,早在赵妙儿开口前,众人就做好了准备。 直到她一声令下,除了几个眼热的追随者寸步不离外,所有人都如同一头头眼睛冒着绿光的饿狼,向着那三十多头肥美的猎物,释放出了最大的贪婪。 霎时间,骂喝声、打斗声此起彼伏,血塔大厅中陷入了一片混战。 血溪宗弟子习惯于单打独斗,但此时联起手来,却如一个组织精良的狼群。 展露利爪和獠牙之时,便是鲜血迸溅,人头滚滚。 这一场屠杀并没有持续多久,将近三十个内门弟子,为自己的错误选择,押上了名为生命的筹码。 原本略显空旷的石厅,如今更是冷寂。 剩下的五十多名修士,在极快地清扫完战场后,望向那最后一扇紧闭的石门,翘首以盼。 所有人都知道,那间石室之中,是即将在血溪宗内声名鹊起的超级天骄。 其威名甚至会传遍整个东脉下游,成为血溪宗年轻一代的翘楚。 偶尔余光落到赵无常身上时,又是羡慕又是敬畏。 未来血子唯一追随者,光是这名头,就足以无人敢动了。 白昼,到了日暮。 随着一声细微的响动传来,一道挺拔笔直的身影出现在石室中。 那是楚长生。 他一袭玄衣,面色平静。 他望向众多同门,竟隐隐感觉自己能够压制住对方体内的一成血气。 而真正的血子,也只能压制三成。 “弟子张某某,见过楚师兄!” “弟子杨某某,见过楚师兄!” “楚师兄,是我啊,你当年刚入门的时候,还分过半个馒头给我……” 随着楚长生出现,在场所有人顿时能感到体内血气被压制的感觉,最后一丝疑虑也在此时烟消云散。 别管有没有用,反正先往上套个近乎,准没有错。 虽然口中称呼着“楚师兄”,但有不少弟子纷纷抱拳,行的竟是晚辈面见长辈的弟子礼! 那号称尸峰百年不遇奇才的陈凡,都折损在了楚长生的手中。 显而易见,楚长生他日地脉筑基,成为尸峰血子指日可待。 一峰血子比之掌门地位更是崇高,且筑基圣地开启在即,楚长生很快就要踏入筑基之境,此时先拜,也不算太早。 “妙儿祝贺楚师兄拿到血源,成为新任尸峰首席。明日就要离开古境了,不知师兄之后可有余闲……” 赵妙儿款款走来,微微欠身,莞尔一笑。 望向楚长生的眼神中,情思绵绵,流连转盼。 她之所以会多番相助于楚长生,也只是希望对方能给陈凡这个多年仇敌找些麻烦。 没想到,楚长生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仅从陈凡手中拿到了血源,还让他永远葬身此地,这对她而言,便是最大的惊喜了。 虽说陈凡陨落后,她也没能顺势成为尸峰首席。 但都已经凝气十层了,倒也不必再去争这个名头。 更何况,楚长生在她的上面,也算实至名归。 现在的她,恐怕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合之将。 喜欢倒说不上,但既然有此前那么友好的相处,自然是要顺杆而上,趁热打铁。 “多谢师妹了,他日若有机会,必然登门拜访。” 楚长生嘴角含笑,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意图很是明显,付出足够的代价,便能拿到想要的一切。 赵妙儿师妹,你也不想以后不能多拿一份修行资源吧? 相比于赵妙儿的委婉,许小山倒是直接了许多。 一把拨开娇媚女子,直接搂住了楚长生的臂膊,仿佛遇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就差感动得落泪了,引得赵妙儿白眼连连。 “楚兄,师弟早就看出你绝非等闲之辈,此次血塔试炼,你拿到血源,实至名归啊!” 楚长生眉头挑挑,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许小山此人心思说单纯也行,说深沉也行。 他并不在意什么深情厚谊,只看得见别人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他甚至能把你当作亲生爹娘一般。 这样的品性,对楚长生来说,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的潜力巨大,能够给许小山带来足够丰厚的报酬。 因此,许小山也只会不断加大投资的力度。 就算后面出现了一个比楚长生更有潜力的人,如此巨大的沉没成本,也不是他一时间能够接受的。 也就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对楚长生进行投资。 不过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之所以这么久才离开石室,是因为楚长生将吞噬血祖血人所获得的诡道值,全部加在了炼尸术上。 如今的他,堪称炼尸宗师了。 哪怕是尸峰走出来的太上长老,在炼尸术上的造诣,也远远逊色于楚长生。 在成为炼尸宗师后,他更是对炼尸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甚至,可以尝试操纵血祖! 第87章 所谓三赢,就是我赢三次 第87章 所谓三赢,就是我赢三次 虽然以凝气的境界做不到,但只要筑基,哪怕是凡道筑基,都能让他短暂地拥有操纵血祖的能力! 尸峰历代先辈们无数的心血,在楚长生这里,却是轻而易举。 楚长生并不是招摇之人,自然也不会去各种大肆宣扬。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他现在成为了尸峰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但操纵血祖之法实在事关重大,远远比他一个所谓的候选血子来的重要。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楚长生现在的炼尸术究竟有多么可怕。 如今的他,在养尸坊做养尸人实在是大材小用,就算许小山拿出一万灵石,都不一定能值得起他的身价。 楚长生不会违约,他并不是锱铢必较之人。 他大袖一挥,直接卷出一个储物袋,落到了赵无常的手中。 “此人名为赵无常,是我的追随者。储物袋中有多达数百枚的抱脸虫晶体,若是没有集齐足够数额的同门,便可以五百灵石来购置一枚。” 说着,他的视线转向一时目瞪口呆的赵无常,眨了眨眼睛。 赵无常微微错愕,当即心领神会,急忙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把拉住楚长生的衣袖,另一只大手将储物袋护在身前:“楚师兄万万不可啊,这些抱脸虫晶体都是你拼着九死一生搏杀而来,每一枚晶体都见证了你的险死还生。” “这些晶体都是你的血汗,岂能用区区俗物来衡量呢?!” 楚长生冷哼一声,袖子一甩,抽离开了赵无常的手,随后义正严词地出声:“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我楚某是那只顾自己、而置同门情谊于不顾的卑鄙小人不成?” 说着,他抬起头,扫视一圈,沉声道:“在场之人都是我尸峰袍泽,只要每多一人通过试炼,在全宗大比上为我尸峰再添一抹辉煌的可能性就多上一分。而且,这事关诸位同门的筑基大道。我楚长生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为诸位同门续上修行路!” “你既是我的追随者,自当和我一样,以集体为先,把诸位同门放在第一位。”楚长生“冷静”了下来,随后闭目,大手一挥,道:“我不仅要让大家通过试炼,还不会让诸位同门多浪费一枚灵石。五百灵石都不用,只需要两百灵石,便能买到一枚抱脸虫晶体。这就是我拿到血源后,应当有的责任与担当!” “好了,休得多言,就这么定了。” 楚长生似有些疲惫,长叹了一口气。 赵无常眼神犹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眼中满是感动之意。 “诸位同门,楚某有事,先行一步。明天试炼结束时,再与大家相见!” 楚长生拱手行礼,朗声开口。 虽是行礼,却也只是同辈之间的礼节,他人吹捧是他人的事,自己决不能摆不正位置。 楚长生飘然离去,夕阳之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如同那个越发渺小却更显伟岸的背影。 “楚师兄真是太伟大了,为了帮我们拿到筑基的机会,竟然不顾危险去采集抱脸虫晶体,还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他真的,我哭死!” “诸位同门也知道采集抱脸虫晶体有多么困难,尤其是在兽潮之后,抱脸虫更是如灭绝了一般,挖地三尺也难寻一只。而楚师兄更是不辞辛劳,为我等寻来这么多抱脸虫晶体,实乃圣人之心!” “原本我还觉得五百灵石有些昂贵,但楚师兄却是一下子将价格砍去六成,如此赔本赚吆喝之举,全是为了我们、为了尸峰着想。” “我本以为血溪宗弟子都是薄情寡义、唯利是图,没想到楚师兄给我们上了一课。环境的恶劣,不是我们失去为人本心的借口。多谢楚师兄,我悟了。” “楚师兄这等宅心仁厚、古道热心之人,才是我尸峰真正的首席啊,相比之下,那陈凡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德不配位,连给楚师兄提鞋都不配!” “啊啊啊,楚师兄,我要给你生猴子!” “死变态吃我一剑!” …… 议论感慨声此起彼伏,只是话题越来越不对劲,甚至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 许小山和赵妙儿面面相觑,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两人,这时竟是被狂热的尸峰弟子们从赵无常面前挤了出去。 即便价格砍掉了六成,一枚抱脸虫晶体两百灵石,赵无常手中足有数百枚。 积少成多,便是数万灵石的进账。 这简直比抢劫来钱还快! 其他同门对楚长生的话信了十之八九,但作为天骄的二人,却是一成都不信。 那数百枚抱脸虫晶体,其中大部分都应该是战利品。 也就是说,那陨落在试炼中的三人,九成的可能全部被楚长生所杀。 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两百灵石啊,内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俸也才二十灵石,就算靠着其他灵石来源,一年到头也攒不到两枚抱脸虫晶体。 何况灵石不单纯是货币,还是修行所必须的消耗品。 众天骄的追随者倒是有了足额的晶体,完全可以通过试炼。 但现在占比最多的,是后来的围观者。 在兽潮之后,他们想要寻到一只抱脸虫,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哪怕掏空储物袋,也未必能攒齐足够的灵石数量。 而法宝之类的又不可能抵押,毕竟通过内门试炼后,还有全宗大比和筑基圣地,都是恶战。 思前想后,便只能打上欠条,暂时借贷出来用以通过内门试炼了。 借贷,自然是有利息的。 粗略一算,若是能把债款全部收回,再加上之前他们所给的灵石,楚长生这次内门试炼,灵石收入将近十万! 许小山顿时羡慕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取而代之。 获得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还获得了众弟子的好感度大涨,又通过欠条掌握了在场所有人的把柄……要知道能够参与内门试炼的弟子,都是凝气十层中的佼佼者了,放在整个尸峰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掌控了这些人,也就间接掌控了其他修为更低的弟子。 这么算下来,近七成的尸峰弟子都将成为楚长生的拥趸! 他的话,除了不能指使护法和长老外,在弟子中,将会比尸峰大长老还好使。 真是始皇帝吃花椒去摸电线——赢麻了! 第88章 赵无常师兄真乃吾辈楷模 第88章 赵无常师兄真乃吾辈楷模 血溪宗,尸峰。 宽阔的广场边缘,围满了无数眼中带着好奇与希冀的弟子,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今天,是内门试炼结束的日子。 除了尸峰大长老外,高台之上,有一位男子默然而立,表情淡漠。 尸峰血子,风涯!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他,也在今天现身。 广场上,数位血色长老联手布阵施法,道道血光冲天而起。 “也不知道此次内门试炼,哪位天骄能拔得头筹。” “这位师兄,内门试炼又无名次先后之分,如何能看出排名啊?” “这你就不懂了,虽然内门试炼并没有具体划分名次,但据说其中还有一个小试炼,能从其中脱颖而出者,自然就是我尸峰名列前茅的天骄了。” …… 这些弟子既有内门,也有外门,但总的以外门弟子居多。 半甲子一次的盛况,从某种程度来说,甚至比全宗大比都值得期待。 内门试炼中涌现出来的佼佼者,不出意外,便是以后尸峰的中流砥柱。 就算部分天骄在筑基后加入了其他山峰,也是权名皆在手中。 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提前巴结一番,未来修行时也能行个方便。 “陈凡师兄天纵奇才,赵妙儿师姐也是惊才绝艳,还有多财多亿的许小山师兄、手段诡谲多变的坟狗师兄……此次内门试炼真是天骄云集!” “是啊,可惜我们无法观摩,错过了几位师兄师姐的绝世之姿。” “对了,我听一个做养尸人的师兄说,那个叫楚长生的师兄,其炼尸天赋极其恐怖,许小山师兄那具强横无比的炼尸就是出自他手。” “虽然炼尸术在尸峰极其重要,但我可听说了,楚长生在进入试炼时还没有一具属于自己的炼尸。这就是意味着,他从起步线上就输了一大截。” “在血溪宗,提升自己实力才是第一要务。修行炼尸术也只是为了获得一具强大的炼尸作为助力。他可倒好,把心思全放在炼尸术上,却不给自己留一具炼尸,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有人顿时不屑开口。 在他看来,楚长生的修行侧重,完全是本末倒置。 不把重心放在提升自己的战力上,而是一心为了搞钱。 只要实力上去,那灵石不是随便抢吗? “怪不得这位师兄被称为‘铁公鸡’呢,还真是为了钱命都不要了!只是这内门试炼凶险异常,宗门还不禁止彼此残杀,想必这位‘铁’师兄已是凶多吉少了。” …… 随着血光闪动,第一道人影出现在广场上。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当有人开了个头后,传送回来的尸峰弟子便越来越多。 直到半个时辰后,才逐渐变得稀疏起来。 将二十枚抱脸虫晶体交到负责此事的长老处,便会得到一枚玉简的奖励。 这既是之后参加全宗大比的凭证,也可凭此去藏经阁和万宝阁兑换一件宝物。 “整整三十二人,通过试炼者仅仅三人。” 尸峰大长老望着任务长老给出的情报,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也不是第一次主持古境试炼了,一般而言,参与试炼的弟子最多会有一半的弟子陨落其中,而在活着走出来的弟子中,最起码会有超过二分之一的人通过试炼。 也就是说,这次内门试炼一共三百多的弟子参加,最起码也得有七八十人通过试炼才是。 但第一批传送出来的弟子,通过试炼率仅有一成! 远远低于上几次的平均值,堪称历史新低。 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尸峰大长老旋即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意外会导致九成弟子无法通过试炼的? 看来这第一批弟子,都只是其中的泛泛之辈。 后面传送出来的弟子,才是真正有收获的一批才是。 这并不是自欺欺人,这三十多个弟子中,最强的一人,昔日在血溪宗也名声不显。 也就意味着,像陈凡、赵妙儿这等天骄,还在后面。 忽然,数十道血柱冲天而起。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引起人群不断发出惊呼。 “那是赵妙儿师姐,我的梦中道侣!” “尿太黄都照不出自己是什么鸟样了吗?赵师姐明明是我的!” “许小山师兄果真是亿表人才啊!” “李青青师姐!!!” …… 眼见这批弟子质量明显好上太多,尸峰大长老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只是环顾一周,眼中又是疑思满满。 传送出来的弟子,便应按照惯例来到长老上缴抱脸虫晶体、获得玉简,或是告知数量不够,用仅有的晶体兑换一些灵石。 但这一批的弟子传送出来后,却是没一人先动。 而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 男子深吸了口气,果断迈步走到最前面,其他人见状,这才迈步跟上。 这一幕,却让围观的弟子们沸腾了。 “那是哪位师兄?竟能让赵妙儿师姐等天骄不敢逾越?” “我认识,那师兄名叫赵无常!” “赵无常师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行事极其低调。如今却是一鸣惊人,力压诸多天骄之辈,实乃我辈楷模!” …… 尸峰大长老面色古怪,但身处这个位置,他不能表露出明显的轻视或是偏心,只能将疑虑埋在心中。 直到赵无常拿到玉简,赵妙儿来到身前时,他这才将压在心底的疑问一股脑地抛出:“赵妙儿,血源可有人所得?还有陈凡呢,他怎么还没出来?对了,那个赵……无常是什么情况?”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从尸峰大长老的嘴里出来,赵妙儿闻言,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回禀大长老,本次内门试炼,拿到头筹的,是楚长生师兄。陈凡已经陨落了……”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不止是尸峰大长老目瞪口呆,还有围观的众多弟子,甚至连血子风涯都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赵妙儿,老夫知道你和陈凡素来不对付。但这种场合,可不是让你来眼红他人的!” 尸峰大长老脸色顿时一沉,本能地认为赵妙儿这是在嫉妒陈凡拿到了血源,故而才会口出此言。 第89章 大长老的条件 第89章 大长老的条件 这也不怪他有这个想法。 陈凡是尸峰内门首席,被宗门重视的程度有多大,他作为尸峰大长老,一清二楚。 可以说,被太上长老庇佑的他,就算是让尸峰大长老亲至,也根本不可能杀死陈凡! 本次内门试炼他预想过很多天骄的陨落,但唯独没有想过陈凡和许小山两人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根本不可能的好吗? 古境他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里面根本不会有大恐怖之物,顶多几只筑基后期的妖兽。 “大长老若是不信,自可以问问其他师兄师姐。妙儿就先告退了。” 赵妙儿施施然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尸峰大长老将信将疑地望向排在第三位的许小山。 后者摊了摊手,撇嘴道:“赵妙儿所言句句属实。血源被楚长生拿到,陈凡陨落在了血塔试炼中,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 大长老沉默了。 虽然还是很难以相信,但许小山并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血源被楚长生拿到了? 陈凡陨落在了试炼中? 这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荒诞。 “楚长生?那个遭遇尸煞的弟子?”血子风涯皱起了眉头。 “是他。据说和宋君婉还有些渊源。”尸峰大长老苦笑着开口道:“此前的他并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自从遭遇那次尸煞后,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展现出了极强的炼尸天赋,其草木造诣更是惊人。” “我此前觉得除了斗法,他会是一个可造之材。但如今看来,他走得远比我想象得要远得多。” 风涯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再没什么看头,大袖一挥,淡淡说道:“这个楚长生,或许就是将来的尸峰血子了。若是不想尸峰永远被中峰压上一头,那就得想办法将他尽可能的留下了。” 说完,他转过身,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尸峰大长老若有所思。 风涯这话,实际上是在提醒他。 作为血子,结丹之后便是血擘,入驻祖峰,成为血溪宗的底蕴。 对风涯而言,尸峰怎么样,根本不会影响他之后在宗门内的地位。 而作为尸峰大长老,结丹之后也只是太上长老,尸峰还是他的基本盘。 这也是会有太上长老愿意庇佑陈凡这位天骄的原因。 其所在山峰的实力,会影响到他在太上长老中的话语权。 毕竟能打架斗法的一抓一大把,有培养新鲜血液能力的人则是少之又少。 楚长生实力怎样倒是其次,主要是担心宋君婉这个娘们来挖墙脚。 中峰已然对其他三峰呈现压倒之势,若是有着血源的楚长生再投奔过去,对尸峰来说便是雪上加霜。 紧接着,更震惊的事情来了。 这批五十八个弟子,全部通过试炼! 乖乖,这是把抱脸虫窝给捅了? 随着时间流逝,零零散散也有其他的试炼弟子传送出来。 只是其通过试炼的比例,又是陡然下降了一大截。 楚长生提前离开血塔,便是寻了一处清澈的溪流,痛痛快快地将泥垢全部洗净。 相较于此前显健康的古铜色,现在他的皮肤白皙,原本就俊朗的脸庞,如今多了一分书生气,更显风度翩翩。 传送回到广场上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景象,便有一道狂风席卷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直到感觉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狂风消去,楚长生这时才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尸峰大长老那张苍老而又饱含生机的面孔。 “我的身份,想必不用过多介绍了。楚长生,老夫且问你,血源被你所获?” 尸峰大长老尽量想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些,只是没有相关经验,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扭曲的苦瓜。 “回大长老。血源确被弟子所得。” 楚长生执弟子礼,语气不卑不亢。 “好好好!楚长生,你既然拿到了血源,也应该知道其重要性。老夫不是擅长拐弯抹角之人,就明言了吧,只要你愿意在筑基后留在尸峰,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尸峰能办到。” 楚长生顿时心神一跳,险些一口答应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 一张空白支票,上面的数字交由楚长生来填。 在尸峰,恐怕没有比这更有价值的条件了。 一时间,楚长生甚至觉得那张苦瓜脸的褶皱都是那么生动可爱。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答应下来。 如今内门试炼已经结束,他的目标便是前往中峰,开始布局图谋永恒之物。 与长生不死相比,尸峰大长老提出的条件瞬间黯然失色。 只不过一个是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另一个需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得到。 “多谢大长老的好意,只是弟子才疏学浅,恐受不起如此大礼。且如今炼丹大比和全宗大比在即,弟子暂无心思来思考此事。” 这话在尸峰大长老听来绝对说不上顺耳,既不同意也不拒绝,要么是待价而沽,要么是早已有外投的的打算,只是委婉一些的说法。 无论哪一种,都很难让人舒服。 而让人难受,就只能说明,这个弟子断然不是陈凡那种极其容易掌控之人。 看来需要拿出更大的筹码了。 楚长生想的很简单,他的目标是中峰,尸峰将会成为他的退路。 至于让大长老有所不喜,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又不是灵石,怎么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中峰和尸峰虽不是生死仇敌,但也是竞争对手,他怎么可能两边都做到讨好? 反正他现在是尸峰唯一拿得出手的天骄,主动权在手,自然有议价的资格。 若是陈凡没死,尸峰高层或许还能想办法将他换掉。 可现在,尸峰根本没人敢动他,天大的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也罢,你好好想想。” 尸峰大长老顿时脸色一冷,拂袖而去。 楚长生长舒一口气,拿了玉简后,并没有回到洞府,而是来到了养尸坊。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许小山雇佣的养尸人,反正炼丹大比还有一个月,他的实力也无法再提升,索性完成与许小山的契约。 但他没想到的是,夜色深深,有一个熟悉的倩影,不请自来。 第90章 宋……姐姐 第90章 宋……姐姐 楚长生想过在他拿到血源的消息传出后,便有人无数人蜂拥而至,期望与他结个眼缘。 甚至各峰的长老也都会被吸引过来目光。 虽然各峰的内门试炼各有其宝物,但几相比较之下,尸峰内门试炼中的血源,却是最具价值之物。 据说在很久之前,为了获得尸峰的血源,其他峰的长老们故意指使一些天骄弟子居住在尸峰脚下,然后便能以尸峰弟子的身份参与内门试炼,在拿到血源后第一时间回到所在山峰。 此事虽很快被宗门察觉,但也无可避免地导致了尸峰的衰弱。 血溪宗的弟子名义上并不独属于某一峰,只有在筑基之后,才会选择一峰加入。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实则各峰脚下居住的弟子,便默认为归属该峰。 只有这样,各峰筑基修士才会对弟子多加照拂,让弟子不至于被放养。 而天骄弟子,大都会考量一番,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修行之道。 尸峰炼尸、中峰血剑、无名峰魔血炼体以及少泽峰的魔头……四峰各自修行侧重不同,为了宗门的可持续发展,又不可能对天骄的选择太过干预。 因此,每一个从内门试炼中脱颖而出的天骄,都会被争先抢夺。 楚长生本以为,最快也要到翌日,才会有外峰长老前来抛出橄榄枝。 没想到的是,这才半夜,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人还是十分眼熟之人。 “弟子楚长生,见过宋大长老!” 震惊一闪而逝,楚长生忙退后了一步,拱手向着突然出现在密室门口的绝美女子行了一礼。 来人,赫然是中峰大长老,宋君婉! “听说你拿到了血源,可愿来我中峰?有我在,你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宋君婉媚眼如丝,轻轻挽了一下落到眼前的发丝,双眸脉脉含情,凝望而来。 似乎心脏都为之停了一拍。 红颜祸水啊! 楚长生本来就打算去中峰,此时自然也不会矫情。 只是该怎么说,才能尽最大可能拿到更多好处。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楚长生脸色一红,十分腼腆,眼中露出一丝迷恋,似是口干舌燥,干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再次行礼,带着一丝紧张,道: “弟子万分愿意,只是担心会不会给宋大长老造成什么麻烦……” 宋君婉微微一愣,她本以为楚长生一直记恨于自己,如今对方更是力压尸峰无数天骄,崭露头角。想要让他来到中峰,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但没想到的是,楚长生答应得如此干脆,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她之前都猜错了?楚长生其实对她并没有太多不满? 随后,她展露笑颜,舒展了一下火热的娇躯,露出一片雪白,让楚长生险些难以把持。 宋君婉天生媚体,平日穿着还很是大胆火辣,一举一动,都在释放着惊人的魅惑。 饶是楚长生自认为定力十足,也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向着那条深沟望去,心脏砰砰直跳。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当年你是我带上宗门的,自然是我的人,没有谁敢多嘴。” 说着,宋君婉晃动着丰满的果实,娇笑着走到楚长生的身前,玉指如葱,托起了楚长生的下巴,随后俏脸凑了过去,吐气如兰。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未曾照看于你,既是我的疏忽,也是身份所限。我不能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你身上,在血溪宗这个吃人的地方,那反而会害了你。” “好在,你没有让我失望。” 宋君婉红唇轻启,带有一丝别样的诱惑。 “宋大……” “还叫我大长老吗?” 楚长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宋君婉出言打断。 即便这个昔日的少年未曾有任何怨言,但她也很难迈过心中这一关。 她想要与楚长生关系近一些,甚至可以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 若是楚长生愿意,她甚至可以将他收为自己的首徒。 她本就出身有元婴老怪坐镇的宋家,现在更是中峰大长老,在没有血子的中峰,她更是暂代血子之位。 以她的身份和容貌,血溪宗有无数青年俊杰愿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她也不会去勉强,以楚长生展现出来的天赋,未来并不逊色于她。 楚长生顿时脸色一红,鼻间满是对方身上的那沁人心脾的幽香,沉默了一会儿,扭扭捏捏地开口道:“宋……姐姐。” 宋君婉微微错愕,随后抿嘴轻笑。 她本以为楚长生会叫她“宋阿姨”或是如宋缺一样,称呼她为“小姑”。 这一声“姐姐”,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却说到了心坎里。 没有哪个爱美的女人是服老的,虽然自己的年纪确实比楚长生大了一轮,但谁心里还没有一个十八岁的自己呢? “小家伙,就不能学点儿好的……” 玉手抚摸着楚长生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宋君婉美眸柔情连绵,娇嗔出声。 掌心传来的奇妙触觉,让她发出一声轻咦。 “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姐姐都有些嫉妒了。” 感受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脸上游动,楚长生咽了口唾沫,面红耳赤,结巴着开口道:“我,我,血源的作用……” 说完,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雄伟雪山,望向那张绝美的容颜。 “宋姐姐已经很美了,若是再美一分,便是明月也会自惭形秽。” 宋君婉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这算是调戏吗? 若是旁人这般,她恐怕早已割了他的舌头。 但这话从楚长生口中出来,却是让她生不出一丝怒意。 人呐,真是奇怪呢! 楚长生这么一个腼腆的人,竟然也会说出这话,哪怕只是恭维,也让她觉得前者很是可爱。 “小家伙嘴真甜,等你到了中峰,姐姐再给你奖励。” 青年呼吸沉重,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并不只是为了讨宋姐姐的欢心。” 看到楚长生这副模样,宋君婉更是笑得花枝招展。 媚眼轻挑,宋君婉取出一枚玉佩,放在了他的手心。 “好弟弟,这里毕竟是尸峰,姐姐不能待太久,等下次你到中峰,姐姐再好好招待你。” 话未说完,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宋君婉飘然远去。 第91章 这是炼尸术 第91章 这是炼尸术? 直到宋君婉远去,原本面红耳赤的楚长生,表情忽而变得极其平静。 就如同刚才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女人本就麻烦,漂亮的女人……更是大麻烦。” 楚长生双眼微敛,心如止水。 说实话,宋君婉确实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前世就不提了,只有朋友圈盛产美女。在修真界,有天地灵气滋养,人类修士的颜值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血溪宗的女弟子中,随便抓一个出来放到前世,都算是校花级别的存在了。 而且还是素颜! 而能从如此多莺莺燕燕中独占鳌头的宋君婉,更是倾城绝色。 尤其是她身上青涩与成熟交织的、独特的韵味,更是无可替代。 楚长生是个俗人,对漂亮的女人,他也很喜欢欣赏。 但凡事得有个轻重缓急。 他目前最要紧的,是不断巩固自己的长生大道。 一个半月前炼制的女尸已经完成,楚长生测试了一番,将它的能力记录了下来。 四肢似若无骨,可塑性极强。 其实力,乃是凝气十层,接近筑基。 让其他养尸人送来数百具炼尸,楚长生一口气将二楼的炼尸密室全部占据。 没有人会因为被叫到而心生不满,反而会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这可是拿到血源、力压诸多天骄的楚师兄诶,还是顶尖炼尸奇才,其炼尸更是实力强横、闻所未闻。 若是能学到皮毛,也能让他们的炼尸术发生质变! 楚长生倒是不介意他们围观,但已经达到高级炼尸术的他,其手法能有几个人看懂,可就不好说了。 在数十个养尸人诧异的目光中,楚长生花了一个夜晚,将百具炼尸全部祭炼完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照看。 以他的实力,就算炼制实力达到筑基的黑僵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筑基实力的炼尸无法带入三大筑基圣地,楚长生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因此这一批都会以半步筑基的白僵为主。 直到炼尸结束后,养尸人都没能缓过神来。 楚长生的炼尸术,他们硬是一步都没能看懂。 此时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楚师兄这才叫炼尸啊,我们到底都炼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将养尸坊顶层的密室全部封锁后,楚长生回到了洞府。 一路上,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一时间,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居住的地方是什么风景名胜之地。 绕开众人,楚长生加快脚步,来到了一个荒凉偏僻的角落,他的洞府正在此处。 洞府前,已然有几道身影在默默等待。 最显眼的便是满脸警惕的赵无常,随后三三两两,都是不熟悉的人。 见到楚长生出现,几人先是一惊,随后连忙行礼。 “你们找我有事吗?” 楚长生语气有些不善,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家伙来此地的目的。 但很显然,他们还太嫩了。 血溪宗的老弟子们都不会选择大清早地来堵门,因为许多修士这个时间仍在修行,突兀地到来,反而扰了他人清净。 这几人不过凝气八层,想来是新入内门,就急着拜山头了。 可惜的是,楚长生并不会留在尸峰。 将几人挥散,带着赵无常进入了洞府,随后关上了房门。 “楚师……少主,这里是前日贩卖抱脸虫晶体所得的收益,总计四万三千二百八十一灵石,一千二百六十三血晶……” 赵无常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还没说完,楚长生却是不耐地挥了挥手。 “我不是陈凡,就正常称呼便是。另外,收益按市价折算,不用报具体物件了,免得像是凑字数一样。” 赵无常连连称是,随后心中快速地换算了一遍,这才接着汇报。 若是将各种物件也一并处理掉,就算是折扣,楚长生手中也足足拥有了七万左右的灵石,以及足有四万三千多的欠条。 而还款的期限,便是全宗大比之前,距现在也不到半年时光。 在这期间,利息也是会一直计算的。 而一旦逾期,利息更是会翻倍。 毫不客气地说,只要楚长生能够一直保持着实力的强横,凭借着如此庞大的债务,他便已然能够掌控大半个尸峰脚下。 之所以回到空荡荡的洞府,楚长生正是为了接受这一大笔资源。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取出五千灵石,楚长生递给赵无常。 后者咽了咽唾沫,嘴上连连拒绝,眼睛却是丝毫离不开那堆倾国倾城的灵石小山。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赵无常吓得一激灵,望着灵石小山,脸上露出果断,当即跪倒下来。 “楚师兄,您的大恩大德,赵某此生没齿难忘!” 他没有多说,正如楚长生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将五千灵石收入储物袋中,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自从家族没落后,他便成了全族的希望。 如果自己无法筑基,那么等待自己的,便是家族的烟消云散。甚至于他自身,稍微一个不慎,也有形神俱灭的风险。 想起惨死于仇家手下的父母,重伤瘫痪的家主,年幼无知的妹妹,他早已活成了仇恨本身。 而自己成为楚师兄的奴仆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歧视与侮辱,反而更是处处受到照顾。 更是一挥手,便拿出整整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对于筑基长老们来说,都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楚长生的“爱财”名声,他也很是耳熟。 如此一个惜财之人,更是愿意拿出五千灵石赠予他。 赵无常望着逐渐紧闭的石门,眼神复杂。 从今以后,他赵无常的命不仅为了复仇,还将成为楚师兄手中的利刃。 以他的实力,地脉筑基困难重重。 而有了这五千灵石,他完全有了搏上一把的机会。 这哪是什么师兄,分明是再生父母! 让赵无常离开后,楚长生独自坐在洞府中,望着这方小小的洞府,心中无限感慨。 两个月前,他正是在这间洞府的石床上穿越而来。 眨眼之间,他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蜕变为了尸峰内门首席的绝世天骄。 两个月突破两层,在外人看来已是惊世骇俗。 但只有楚长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风雨欲来啊!” 第92章 全职进化 第92章 全职进化 拿到血源的楚长生,其价值,不言而喻。 清晨刚过,便有许多同门携着礼物,前来拜谒。 其中大部分都是尸峰弟子,也有许多外峰弟子。 楚长生也不客气,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但他们提的请求,楚长生大多婉拒,实在拒绝不了的,就搪塞过去。 自己的名声,他并不在意。 只要足够没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更何况,楚长生也用行动为他们讲述了一堂人生哲理课。 楚长生将其称之为:年轻人上的第一个当! 在弟子们的愤愤中,一个侏儒的身影飘然而至。 “哈哈哈,楚师侄,老夫乃无名峰大长老,此番听闻师侄力压群雄,拔得血源,特来祝贺!” 侏儒发出刺耳的笑声,让人听来,非但不觉舒服,反感道道冰锥直入体内。 “听说楚师侄肉身极其强横,显然是有些炼体的造诣。来我少泽峰,我峰以魔血炼体,定可让你再上一层楼!” 没等楚长生接话,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自空中炸响。 那是一个魁梧大汉,正是少泽峰的大长老。 比之侏儒先是客套一番,他说话直接许多,当场就对楚长生发出了邀请。 “哼!你这只长四肢不长脑子的家伙怎么每次都要来坏老夫的好事?”侏儒面色不善。 大汉并不理睬,眼中露出蔑视:“要说楚师侄的天赋,无论怎样都和你无名峰没有关系吧?你都能腆着老脸,本座自然不遑多让。” 侏儒冷哼出声,一时也无法反驳。 故而不再理会,反而抬起头,目光再落到楚长生的身上:“楚师侄啊,其他三峰的秘法你都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下,正适合来无名峰,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 大汉脸上青筋狂跳,他实在没想到这个老冤家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话是怎么从你那张嘴巴里说出来的? “你们两个来我尸峰抢人,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一个老者,正是尸峰大长老。 两位大长老见状,饶是脸皮极厚,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多作逗留。 这可是当面挖墙脚,简直就是跳脸嘲讽。 大家都是作为一峰大长老,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弟子撕破脸皮。 心中实在不甘心这么一块璞玉与无名峰失之交臂,侏儒大长老临走前,取出了一枚玉简,交给了楚长生。 “楚师侄,这是老夫的令牌,你若改变主意,便可以拿着令牌来我无名峰,只要老夫还在,无名峰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少泽峰大长老也不甘示弱,不过并没有如侏儒一样拿出身份令牌,而是将一小个水晶瓶放在了楚长生的手中。 水晶瓶,一滴黑得深邃的液体静静置于其内。 “这是我少泽峰的一滴魔血,沐浴时加上这么一点儿,便能省去你白日苦修。这是本座的见面礼,无论楚师侄选择哪峰,本座都不会收回。” 大汉虽然说话直白,但在楚长生听来,却是悦耳无比。 至少在其他大长老都忙着画大饼时,只有这位是实打实地给出了好处。 两位大长老离去后,尸峰大长老轻哼一声,并没有多说,随后转身离去,就好像他的到来,只是为了阻止那两人而已。 等三位大长老尽数离去后,紧接着便是各类弟子、修真家族,乃至一些筑基修士的拜访。 直到忙活到了晚上,楚长生这才如释重负。 不过当看到洞府内堆得满满当当的各种礼物后,他顿时觉得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发达了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长生并没有前往中峰,而是接收了陈凡的洞府,开始了闭关。 一掷千金,楚长生购置了大量稀奇古怪的材料。 他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学会制符、炼器以及阵法。 百点悟性,再加上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楚长生进度神速。 若非血溪宗并没有炼灵的条件,他甚至打算连炼灵也一并学了。 而在三个副职中,制符算是最简单、也是他进步最快的技能。 若是有等阶的话,他也相当于二阶制符师了。 受限于实力的限制,这是他现在能到达的顶峰。 若想要继续突破,就必须修炼至筑基。 不过即便只有二阶,在血溪宗的弟子中,也算名列前茅。 较难以修行的是炼器以及阵法,尤其是后者。 不仅需要极其缜密的思维逻辑推理能力,还想能因地适宜,寻找到最适合的阵脚落点。 低级的阵法还需要各种宝物作为勾勒阵法的媒介,一着不慎,便毁于一旦。 为了能够布置出完整的阵法,楚长生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洞府完全崩塌前,他终于结束了闭关。 血溪宗的炼丹大比,就要开始了。 虽然宗门内一直没有什么炼丹高手,但为了以示激励,其奖励可谓是相当丰厚。 夺得头筹者,可获宗门秘藏千年之久的丹鼎,还有五十万贡献点,以及炼丹取用资源的最大特权。 前十者,哪怕不去参加三大筑基圣地,也能获得一枚筑基丹。 血溪宗为了培养出自己的炼丹大师,可谓是下了血本。 而这些,楚长生只能默默笑纳了。 炼丹大比先是一轮海选,剔除掉还无法炼丹的药徒。 通过海选的就基本全是一阶药师了。 他获得的情报中,众多药师同步开始炼丹,选题便是十种颇有难度的一阶丹药随机抽取其中两种作为考题,既考验炼丹的质量,也考验炼丹的速度。 不过要是丹药质量能够形成碾压之势,倒也无所谓速度与否。 楚长生现在能够炼制出二阶丹药,且品质极高,哪怕放眼整个血溪宗,能在炼丹上胜过他的,屈指可数。 而且,他也只是受限于修为不足,这才无法尝试炼制三阶丹药。 一旦筑基,那他就会在炼丹一道以极短的时间内傲视整个血溪宗,乃至扬名整个东脉下游! 先去丹坊报了个名,楚长生随后又去了养尸坊,将祭炼完成的百具炼尸全都完成了一遍评测,这才向许小山交上了一批货。 第93章 炼丹大比尸峰海选 第93章 炼丹大比尸峰海选 内门试炼已经告一段落,热度也逐渐消退,获得了血源的楚长生,也在整整一个月的闭关下,渐渐被众人遗忘。 只是在茶余饭后,想起这位传奇天骄,心中添上一分羡慕。 炼丹大比的讨论度,也超过了内门试炼。 虽然九成九的弟子都不会炼丹,但不妨碍他们去凑个热闹。 近年来,丹溪宗防他们防得很死,能抢到的丹药直接少了一大截。宗门内的丹药稀少又昂贵,若非迫切需要,或者财大气粗,不然没人会去考虑。 若是血溪宗真能培养出自己的药师,那丹坊丹药的价格应该能下来不少吧? 没有人会轻易得罪一名非死敌的药师,人总有旦夕祸福,但有一名强大的药师在,足以让人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巅峰。 而这炼丹大比,虽然都是新药师的较量。 但能够在半甲子之前成为一阶药师,前途已然不可限量。 他日成就筑基,哪怕只是凡道,都远比一般的长老地位尊崇得多。 如尸峰的许长老,虽然只是凡道筑基,却是血溪宗寥寥无几的二阶药师,在尸峰除了血子和大长老外,他甚至连血色长老都不放在眼里。 这便是炼丹给他带来地位的跃迁。 海选分为几个不同的区,血溪宗四峰便是四个区,外加其下的修真家族,也划分出了三个区,一共便是有七个海选区。 所谓的海选,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只要能够熟记草木篇和灵兽篇,通过海选不在话下。 毕竟这次赛程也不知会历时多久,说不定到了正式比赛,突然就会炼丹了呢? 尸峰的海选区,人烟凋敝。 放眼望去,前来参加海选的,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人。 而这其中,八成的人都会被淘汰。 见到楚长生到来,众弟子纷纷行礼拜见。 温信和韩不胜四目相对,皆是露出苦笑。 他们两个算是争了许多年尸峰草木第一的老对手了,只是那天,楚长生横空出世,拿出了数千株高品阶的药草,甚至比其他全部接取任务的弟子加起来还多上好几倍。 也就是在那时,两人便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 本以为楚长生是将大部分时间用来熟背草木,从而荒废了修行。 可许小山突然出现的一具奇特的炼尸,也在他的炫耀下,赚足了眼球。 在得知此尸出自楚长生之手后,两人更是怀疑人生。 怎么会有人不仅草木一绝,其炼尸更是一骑绝尘?! 这还没完,内门试炼结束,楚长生的名字,响彻了整个血溪宗。 本还将楚长生视作追赶目标的两人已经麻了,机缘巧合下,两人也算冰释前嫌,成为了同病相怜的道友。 以前尸峰草木第一的宝座,两人轮流来坐。 自从楚长生横空出世后,这个名号,再也不可能会属于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谁能想到,打败自己的不是对手,而是一个跨界天骄呢?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跟个六边形战士一样?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本次炼丹大比尸峰海选区,考核目标尔等且听好,在你们身前,有一块水晶球,将你们的神识沉浸其中,拼凑出一千株草木者,即为通过海选,时限,一日!” 随着钟声敲响,许长老的身影也适时出现。 作为尸峰唯一一位二阶药师,本次尸峰海选区的选拔,自然由他来主持。 相比于动辄几十上百万的草木和灵兽,一千株听起来并不难。 但这一千株,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每一株药草,其炼制的步骤都极其繁琐,每十五株随意搭配,都囊括了九成的草木基础处理手法。 可以说,如果能够在规定时限内完成挑战,其草木篇定然学了个七七八八,有成为药师的潜力。 要知道,哪怕是他,想要将这一千株药草完全拼凑出来,也需要整整三个时辰。 楚长生并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视线笼罩了眼前的水晶球,然后神识沉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散乱如漫天繁星、亦如尘海沙砾的药草残枝败叶,但凡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部位,都很难完整地拼凑出所有药草。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是有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这不仅考验药徒们的草木功底,也在考验他们的耐心程度。 炼丹一炼便是数日、数十日,哪怕数十年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没有足够的耐心与细心,注定无法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 没想到许长老炼丹天赋不咋地,对草木倒是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哪怕以楚长生的角度来看,这些药草都挑选得极其有水准。 许长老若非天赋受限,光凭这股子认真劲,就足以名动东脉下游修真界了! 对楚长生而言,这个挑战有些难度,但,难度并不是很高。 相比于血丹老祖那极其详尽而精妙绝伦的炼丹演绎,拼凑这些药草,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 深吸口气,楚长生眸子平静如水,双手飞快地舞动,眨眼之间,一株完整的药草便已拼凑出来。 目光扫视一圈,将药徒们那苦闷、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尽收眼底,许长老心情很好。 丹道一途,奥妙万千,岂是你们这等小娃娃那般急功近利所能学会的? 他的丹道造诣并不是太深,但论对于丹道的热爱,放在整个血溪宗,他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现在的血溪宗弟子修习丹道,有多少是抱着功利心来的呢? 老夫一辈子研究的心血,还能被你们这种心浮气躁的小屁孩那么轻易学会不成?! 若非宗门有规定,海选期间不得擅离职守。他都想回去继续研究那篇三阶残丹了。 反正六个时辰,他可不觉得有人能完成海选挑战。 能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便已是可遇不可求的药道奇才了。 那不如先回去炼丹室,六个时辰再来便是,也不影响他的监管。 心里涌出这个想法,许长老当即就打算起身离去。 只是刚站起来,他的目光,恰好落到了楚长生的身上。 那个拒绝当老夫弟子的药道天才? 对于楚长生的事迹,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不务正业,荒废天赋! ilwxs.com 第94章 比太上长老还强? 既然有着如此绝佳的草木理解,自当是将这等天赋发挥到极致才是。 万法会不如一法精。 即便他在丹道、炼尸以及修行三条大道上都展露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资,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怎么可能全面均衡发展? 既然能有一项天赋出众,自然要将精力重心放在这上面,以求精益求精。 凝气境界,就如一口深井,自觉看见那一方圆便是天地,岂可知世界的博大。 在他眼中,楚长生就是那一只坐井观天的蛙,自以为能从尸峰众弟子中脱颖而出,便已然凌然于修真界。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他的天赋,在血溪宗这方小世界,的确傲然众人。 可若放在整个修真界,却也是不够看。 就比如对血溪宗弟子而言便已是极难的草木全精,若是放在丹溪宗,这便是最基础的。 没有二阶药师的实力,甚至连内门都进不去。 而楚长生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修真界其他天骄的差距,为了打响自己名声,故而选择了均衡修行。 这无疑是本末倒置! 如此追求名利之徒,即便再有天赋,也终究走不了太远,最终泯然众人。 眼中涌出一丝不喜,许长老轻哼一声,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场地中忽然传出了一丝犹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许长老即刻止步,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这道声音他极为耳熟。 只要有弟子完成挑战,那么水晶球就会开裂,以吸引注意。 而现在,才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谁?!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甚至比他一个在二阶药师浸润多年的长老还要强? 潜意识里不断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想必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要知道就算是祖峰那位已经达到了三阶药师的太上长老,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做到! 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怎么可能会比太上长老草木理解还深刻? 此次考题是宗门众多药师一起研究拟定,其使用的水晶球也经由多方检验,绝不能出现问题。 难不成……真有如此天纵奇才? 许长老循声而去,只见在最前列的一方石台上,原本放置的水晶球,此时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石台上晶莹剔透的水晶颗粒,在血色晕染的阳光下,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石台前方,那道挺拔笔直的身影淡漠而立。 “啊?楚师兄的水晶球怎么碎掉了?难道楚师兄因无法通过、怒而将其毁掉?” “你是瞎吗?我明明看见水晶球是自己碎掉的,与楚师兄何干?” “完了完了,连楚师兄这种草木奇才都无法通过,这海选难度这么变态的吗?” “相信楚师兄,肯定是水晶球质量不行。你也知道咱们宗门在炼丹上一向没啥建树,法宝质量差很正常。” ……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都在坚信楚长生能够通过海选,最后将其归咎于水晶球的质量问题,更是有人对监管长老的水平提出了质疑。 什么山寨货都敢拿出来放在如此关键的比赛中使用,这难道不是渎职或者药道实力不足,连有瑕疵的水晶球都分辨不出来吗? 对于楚长生,这位新晋的尸峰首席,弟子们大多都持有一种崇拜的态度。 尤其是和之前的陈凡一相比较,楚长生的形象就越发完美起来。 和长老的角度不同,对于这些弟子而言,只要能够超出能力的平均值,那便是天赋异禀了。 超出得不多,众人便会嫉妒。 可若形成碾压之势,那众人只会崇拜。 草木、炼尸、修行…… 每一次都能让他们生出如见云泥的楚长生,早已脱离了能被嫉妒的范畴。 这样的人物,他们知道,注定不会与他们有太多交集。 天骄的对手,也只会是天骄。 人性是慕强的。 因此,他们对楚长生的盲目自信,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可弟子们不知道内情,他许长老还能不知道吗?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弟子们如此目无尊长,以他的火爆脾气定要好好斥责一番。 现在他心中如翻山倒海,如同有人给他的世界观来了一记重锤! 率先完成挑战、通过海选之人,是楚长生。 这并非太出乎意料,就算他对楚长生的选择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尸峰,在草木造诣上,无人能出楚长生其右。 可让他震惊的是,楚长生完成的速度。 不到一个时辰! 这意味着需要他思考的地方极少,时间基本都花在了组装药草上! 这种速度,整个血溪宗,无人能与他相较。 如果并非作弊,而是真实水平的话,那血溪宗,将再出一个血真人! 顾不得弟子们的议论纷纷,许长老身体无风自起,被托举般腾空,眨眼之间便已落到了楚长生的石台前。 一把抓向石台上碎裂的水晶颗粒,许长老仔细感受片刻,修然抬起头望向楚长生,目光炯炯有神。 “你已拼凑完成一千株药草?” 他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楚长生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眉头微微一皱。 如此盛大的海选,能够给出考题,却没有检测的手段吗? 殊不知,他的一时沉默和皱眉,在许长老看来,却是一种心里的挣扎。 若是已然完成,直接回答便是,何须做出如此神态? 想来,是因为他实则并没有完成,而是水晶球确实出了问题。 天骄都是自傲的,若他凭借这种方式直接取巧通过海选,心中定然会有不甘。 而如果直接答应下来,那便省去了诸多麻烦,更是没有担心失误的可能。 哪怕在草木一道上再如何天赋出众,也免不了粗心。 在这场海选中,粗心也就意味着淘汰。 而连炼丹大比正式赛都进不去,也就意味着之后很难从宗门处拿到足够的资源。 一名成熟的药师,必然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撑。 没有宗门的扶持,普通弟子想要成为药师,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第95章 质疑 第95章 质疑 因此,作为如今尸峰首席的骄傲,和未来药道的稳固,楚长生陷入了迷茫与矛盾,这才会停顿。 而这停顿,定然就是他在迟疑! 许长老很自信地给出了判断,作为一个筑基修士,他定然不会觉得自己想得有任何问题。 楚长生这种家伙,他见得多了。 “怎么?连自己完没完成都不知道吗?” 有了这个想法,许长老顿时收起了方才的震惊,转而有些不耐。 水晶球有问题,他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若是这个所谓的天骄恬不知耻,打算冒认,那他就要展现一下身为长老的威严了。 “回长老,弟子已然完成。” 罢了,血溪宗本就丹道不兴,难得想振兴一下,有点小意外很正常。 楚长生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应该多多体谅。 反正也无伤大雅,倒也不必斤斤计较。 他拱手行了一礼,朗声开口。 闻言,许长老干裂的嘴唇微张,有些错愕,随后气极反笑。 没想到,在他已经推理出真相过后,楚长生居然还敢装出这般模样,打算欺骗于他。 这简直就是目无门规! 如此品行不端之徒,岂能走上药道? 丹药是给人吃的玩意儿,若是让这种人成为药师,那他岂不是千古罪人?! “好啊,好啊!” 许长老冷笑出声,望向楚长生,目中寒意凌凌:“楚长生,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莫要自毁前程。” 楚长生眉头一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许长老,那表情写满了不信,就好像有人欠了他几千灵石一样。 难道是以为我作弊了? 楚长生不禁哑然失笑,环顾四周,其他参与海选的同门大都脸色痛苦,好似看见了一本少儿不宜的《高等数学》。 在完整观摩过血丹老祖炼丹后,他又将点满了的悟性与丹道相结合,若非境界所限,不然他早已成为了三阶药师,甚至可以冲击一下四阶。成为东脉下游屈指可数的药道大师,与灵溪宗南岸香云山掌座李青候同阶。 以楚长生现在的药道造诣,简直就如同满级玩家进新手村。 方方面面都是碾压! 因此,自己以这么快的速度完成海选挑战,在负责监管的许长老看来,自然多有不可思议之处。 他会有质疑,也是极其正常之举了。 “许长老莫不是认为弟子成绩不实?” 虽说许长老会有如此怀疑实乃人之常情,但他的态度这般恶劣,实在令楚长生多有不喜。 东脉下游四宗,自是能者居之。 许长老已寿过百,仍在二阶药师,而楚长生现在已经摸到了三阶药师的门槛。 于情于理,许长老不仅没有在楚长生面前摆架子的资格,甚至还要执晚辈礼才对。 一是楚长生并没有展露自己的炼丹水平,二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尊老爱幼的优良品格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两加作用下,他才对许长老此人如此客气。 “成绩是否属实,只有你自己知道!”许长老冷哼一声,心中已将楚长生欺瞒的事情坐实,随后大袖一甩,面露不善。 “你若执意如此,老夫作为本次尸峰海选区的监管者,自然有权力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众弟子都不敢相信,拔得头筹的楚长生,居然要被取消参赛资格? 这是何等的离谱! 原本对楚长生有所质疑的声音瞬间满血复活,大声传出:“我就说嘛,定然是水晶球出了问题,楚长生也就是被捧得太过,如今当着长老的面居然还敢撒谎,真是没有半点首席的样子。” “就是!我听参加过内门试炼的师兄说,陈凡师兄死得蹊跷,也没人见过楚长生和排名前十的天骄斗法。说不定啊,血源都只是碰巧才拿到手的。” “诶,这么说起来,那日万血崖的采药任务,只要运气好,偷袭到几个草木精通的药徒,未必需要自己的草木有多厉害……” “对啊,还有炼尸术呢,有一名和楚长生在一个养尸坊的师兄曾说,楚长生教过他们炼尸,可其法门离经叛道,根本与本峰的炼尸术相悖,甚至没有一人能够学会。现在想来,应该是楚长生随意编造出来的,不然怎么可能几十个资深养尸人都学不会呢?” ……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逐渐也影响到了其他弟子的思考。 楚长生唯一真正展露自己的实力,也就只有在养尸坊的那一回了。 但哪怕只是那一次,也仅有养尸坊所在的养尸人提及,旁人根本无法辨别真伪。 而且,那么多资历极深的养尸人都难以学会的养尸术,你楚长生一个人掌握了? 你这么牛,怎么不去当尸峰大长老呢? 楚长生对流言蜚语一般都不甚在意,但此时一眼望去,嘴角顿时扬起一抹冷笑。 最先挑起争论的家伙,他居然全都见过。 那日前往拜访楚长生的弟子中,这群家伙就是被拒绝的那一批。 原本追随于那三个以陈凡为首的天骄,但在得知楚长生拿到血源后,却是第一时间凑了上来。 拒绝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几个弟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缺根弦,傍晚时分提着礼物就到了楚长生的洞府,其礼物还是尸峰特产的,炼尸。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楚长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而在被拒后,几人表情明显变得难看,只是碍于实力的巨大差距,不敢当场发作。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敢在此处挑拨情绪。 以为躲在人群里我就看不见了吗? 楚长生露出冷笑之意,收回目光。 “许长老若是不信,弟子大可再比一次。只是……” 许长老面色冷然:“只是什么?” “若我再次完成,长老这般行径,弟子自可以认为这是故意刁难,那我便要向许长老讨个说法了。” 楚长生眼中寒意更甚,望向许长老时,竟令对方不由得心底一颤。 作为拿到血源的首席弟子,楚长生在斗法上,远胜于他一个药道长老。 “那是自然。若你能够在一个时辰内完成,老夫当场对你行拜师礼都可!” 强压下心底泛起的恐惧,许长老拂袖,冷哼道。 第96章 一场豪赌 第96章 一场豪赌 说着,他衣袖一甩,一个全新的水晶球便出现在手中。 “可若你要是没完成……” 他并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长老说笑了,弟子近期并没有收徒的打算。”楚长生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但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那股针锋相对的味道。 这句话很有挑衅的意味,让许长老脸色更是难看了不少。 这不就是在说他堂堂一个二阶药师、筑基修士,都不够格拜这小子为师吗? 这是何等的狂妄! “一个时辰太多,半个时辰吧。我若是没有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便随你处置。而我要是完成了,许长老,您毕竟是长辈,弟子自然是尊重你的。只要您当着尸峰在场诸位同门的面给我道歉,另外给我两万灵石便可。” “不……” 许长老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就要大呼“不可能”。他作为长老,若是给一个凝气弟子道歉,那像什么话?在血溪宗内他岂不是会颜面尽失? 比起名声,两万灵石倒是好接受得多。 但即便他身为尸峰硕果仅存的二阶药师,拿出整整两万灵石还是要伤筋动骨,相当于半甲子白干! 但反应过来,楚长生提出来的,分明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就算他此前的成绩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为真,可那也是将近一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完成海选挑战? 根本就是大言不惭! 直接剪短了一半时间,要知道这期间还要算上神识组装药草,是一个十分浩瀚的工程。 一千株药草,分解出的细碎材料多达几十万! 半个时辰完成,除非不需要思考,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这样的天才药师,整个东脉下游,不到一指之数,且都是丹溪宗位高权重的老妖怪。 小小凝气,连一阶药师都不是的家伙,居然如此妄言,简直对药道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尊重! 这样的人,他作为一名大半辈子浸润药道的药师,自然要替其他同行好好惩戒一番。 脸色阴沉,为了防止楚长生因一时上头而反悔,许长老迅速开口答应了下来。 望着楚长生接过水晶球,他眼中露出一抹嘲讽之意。 水晶球是他特意检查过的,绝不可能再出现纰漏。 而他也会全程死死盯着楚长生,不让他有任何搞小动作的可能。 天骄嘛,总得挫挫其锐气,方可知低调做人的道理。 楚长生也没有过多废话,接过水晶球先是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许长老没有动什么手脚后,这才再次将神识沉浸其中。 血溪宗炼丹大比各个海选区的考题都是一模一样的,虽然确保了公平性,但只要有了第一遍的印象,如今再来一遍,楚长生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水晶球空间中,楚长生神识化作道道触须,不断卷动着各种被分解出来的药草碎片,随后将其组装在一起。 其速度之快,甚至已然带出了残影。 只需要略微思索,他便能从万千碎片中精确找到所要使用的材料,然后飞快地将其拼凑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是十株落成! 一开始楚长生还比较生疏,到了后面,他甚至可以边寻找下一步的材料,一边迅速完成组装。 海选赛场的人越围越多,几乎都是被呼唤而来,共同见证这一壮举! 这当然不是指楚长生半个时辰速通海选试炼,而是尸峰首席弟子公然与炼丹长老叫板,并且立下了相当惊人的赌约。 若是输了,必将身败名裂。 自从楚长生拿到血源后,一时风光无两。 虽然接纳了很多人的拜访,但被拒绝的放在尸峰乃至血溪宗这么大的基数中,都是很可怕的一个数字。 就算没有被拒绝,楚长生也只是收下了礼物,什么要求都没有答应过。 因此,很多人都乐得见他吃上一回瘪。 很多人甚至是专程从外峰赶过来,就想要看见楚长生挑战失败的那一刻。 “楚长生也就是太年轻气盛,半个时辰完成海选挑战?他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他要真这么牛,那炼丹大比还举办什么?直接内定他为第一就好了!” “说的也是,这次海选可是给了十二个时辰,便已然能过滤掉九成的药徒了,剩下来的未来都会成为名震一峰的药师。他楚长生就算草木天赋再强,也不可能做到半个时辰内完成。” “他这是骑虎难下,本身就是冒认成绩,若是被直接揭穿,那尸峰第一人的名声可就臭了。为了继续维持自己的名望,就只好继续狂妄下去了。” “那这么难的挑战,他不就更不可能完成了吗?被揭穿早晚的事。” “呵!半个时辰就是许长老亲自上也不见得能做到,楚长生的失败自然是情理之中。这样的话,虽然被打脸,但也能以此为借口,掩饰自己此前假称完成的事实。” “诶,真是可惜了,以他的天赋,怎么也能通过海选的吧?” “楚长生成名时间太短,被名利熏了心呗!” ……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没人会觉得楚长生能赢下这次赌约。 虽然他们看不懂草木之道,但这一行真那么好学,早就会被缺少修行资源的众弟子们冲烂了。 你也不看看尸峰这么多年来,草木学徒甚至都不到五十人。 炼丹有多困难,肉眼可见。 楚长生的落败,在他们看来,已成定局。 更有好事者,在楚长生开始的那一刻,便取出一个计时的沙漏,一边张望着楚长生,一边死死盯着沙漏。 只要沙漏的沙子全部落到下方,正好是半个时辰! 而只要时间一到,不管楚长生完没完成,他们都有好戏看了。 血红色的沙子一点点地滴落,在沙漏中留下一抹绚烂的艳红。 许长老表情冷漠,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楚长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此时回想起来,不禁呼吸沉重了几分。 虽然认为楚长生绝不可能完成,但哪怕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第97章 药道天骄! 第97章 药道天骄! 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来到最后一些,众人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连许长老,此时也淡定不下来,额头渗出细细的密汗。 余光瞥向一旁的沙漏,呼吸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旋即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自信。 还有几个呼吸,楚长生已经输了。 有人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扼腕。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非得在这么一件小事上打肿脸充胖子。 现在好了吧?声名狼藉。 最后三息。 众人瞪大了眼睛,想要见证楚长生跌落神坛的瞬间。 两息。 直到最后一息,许长老袖子一甩,就要以楚长生作为反面教材,好好训斥一番。 可就是这时,一道咔嚓声突然传来。 沙漏中最后一丝猩红落下,与此同时,楚长生面前的水晶球,再次裂开,化作满地晶片。 “我辈修士,本当踏实修行,妄图蒙混过关,这是……” 许长老正说得激情澎湃,那一声水晶球碎裂声虽然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修然炸响。 时间,正好! 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但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不承认。 楚长生,他真的做到了。 半个时辰,完成海选考题! 这个用时,甚至比太上长老都要缩短一半! 许长老心神狂震,天才!绝对的天才! 哪怕比起血溪宗历史上那位纵横一世的血丹老祖,恐也不遑多让!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丹道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别说血溪宗了,就算丹溪宗,不!哪怕是在位于中游的上宗,楚长生也是绝顶天资。 血溪宗的丹道,有望! 心神激动,许长老一时大脑有些空白。 可对于围观的众弟子而言,知道水晶球碎裂是通过标志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望见这一幕,都是一脸迷茫。 水晶球碎了? 这是啥意思,碎碎平安吗? 那些原本就在挑动情绪的家伙此时更是兴奋不已,水晶球为什么会碎?那肯定是楚长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考试,恼羞成怒才将水晶球打碎。 就是如此! 不然其他参赛者的水晶球为什么还是完好无损? 定然是楚长生无法接受自己无能的事实。 “呵!楚长生已经连续毁掉两个水晶球了,要我说啊,做人就得有点儿自知之明,非得猪鼻子里插葱,最后还不是败坏的自己名声!”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名声臭了,但却是名声更大了。” “碰瓷式扬名?呵呵,在某某看来,好好修行、提升自己实力才是正道。这些旁门左道,终究上不了台面。” “怪不得人家能成天骄呢,实力不咋滴,但人家脑子转得快啊!” …… 挖苦讽刺声再起,不断传来。 楚长生面色如常,饶有兴趣地看向身前的许长老。 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家伙接下来会怎么做。 许长老冷哼出声,大袖震荡,便是掀起一阵狂风,向着不断出声嘲讽的众人卷去。 虽然是药师,但他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此番出手下,竟是险些将人直接吹飞了出去。 脸皮似乎要和脑袋分家,众人觉察到许长老狂风中蕴含着的怒火,很快都识趣地闭上了嘴,然而心底却是开心不已。 虽说兵不厌诈,但你这等小伎俩居然敢当着许长老的面连续施展两次,真拿许长老当猴耍了不成?现在许长老发这么大的火,楚长生啊楚长生,你现在除非立地成为血子,不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几人心中正在狂笑之时,传入耳边的声音,却让他们顿时脸色一变。 “楚长生已完成海选挑战,时长为,半个时辰。”许长老似乎苍老了几分,沙哑着念出这一句话。 而这道声音,就如同一颗细扁的石子,在平静的水面顿时打出了好几个水漂。 “什么?楚长生真的完成了?” “难道是我昨天和炼尸玩太久出现幻觉了?” “水晶球碎裂意味着完成挑战?也就是说,一个半时辰内,楚长生完成了两次海选挑战?” 看着赛场上其他面色痛苦到扭曲的参赛者,众人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许长老收回目光,望向眼前那一脸玩味的楚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深吸口气,带着苦笑,许长老双手向前一拱,苍老的背弯出了一个弧度,嘴中似有苦涩:“楚师侄,方才是老夫无能,这才误判你的成绩。现在,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老夫向你道歉。” “许长老作为本次海选的监管者,质疑弟子的成绩无可厚非。只是盲目下结论判定弟子成绩虚假,未免太过武断。” 楚长生长叹一声,感慨道。随后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弟子运气好,心态也好,还记得方才的考题。可再遇到如我这般的弟子,许长老你这做法,很有可能扼杀掉一个药道的好苗子啊。” 他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咄咄逼人之意,可进到许长老的耳中,却如一把把利刃,直插向他的心口。 都不用换个人了,要是楚长生因为紧张第二次没有做到通过考核,那他算不算亲手毁掉了血溪宗的丹道? 宗门一直很重视丹道的投入,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丹道继续衰落下去,他的地位确实会更加稳固。但却是再无前进半分的可能,若是丹药质量持续走低,老祖们甚至会彻底抛弃此道,转向全面购置或是掠夺。 若非还有圣丹残壁在,每段时日都能稳定为宗门培养出一部分药道骄子,不然如今的血溪宗丹道,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他险些毁掉的不止是楚长生一个新崛起的天骄,还是宗门的未来! 他差点就成了千古罪人! 想到这儿,他脸色大变。 这种罪名,足以让他遗臭万年。 “是许某失职了。等结束这次海选后,许某会主动向大长老请罪,自愿闭关半甲子。” 许长老的语气苦涩至极,再没有此前那股傲气凌人的感觉。 而且众人都能听出,他现在用的自称不再是“老夫”。 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许长老递给了楚长生。 突然发现二十多万字了,几年来第一本写到这么长,算是打破了我的记录了。 第98章 商机来了 第98章 商机来了 接过储物袋,楚长生神识一扫,眉头微皱。 倒不是说没有两万灵石,而是超出了不少,有零有整,好像是许长老的全部积蓄一般。 灵石作为一种修真界的硬通货,与一般的货币是被人赋予的价值不同,灵石本身就是修行所需的资源之一。 而这种硬货,哪怕是许长老这种尸峰唯一的二阶药师,能有两万多的流动资金,已然算是身家富裕。 取出自己的两万灵石,楚长生将剩下的灵石存于储物袋中,交还给了许长老。 “弟子已取得应许之物,多谢许长老慷慨解囊。” 楚长生不卑不亢,既没有得理不饶人,也没有趁机讨好,依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早已知晓了结局。 他又何尝看不出许长老并非是老眼昏花,会弄错灵石数量。之所以如此,实则是他心中有愧,这才多给出一些灵石,打算补偿一番。 许长老这般作风,楚长生自然没必要斤斤计较。 又不是生死仇敌,没必要往死里逼。 楚长生本就留了一手,若他提出与许长老一同进行考核,那才会让后者真正的身败名裂! 一个成名已久、作为尸峰丹道领军人物的长老,在草木理解上竟不如一个只是将丹道当作副职的凝气天骄? 那这位长老的水平,定然会受到多方质疑。 因为血溪宗九成九的门人都并不懂丹道,只是一贯以自己所看到的来进行判断。 他们看不见楚长生的丹道天赋到底有多么妖孽,他们所能看见的,只有许长老被一名弟子在最擅长的领域无情碾压。 当世人觉得你有罪时,便已是十恶不赦。 正因如此,楚长生才并没有提出这个极其歹毒的想法。 若是许长老继续咄咄逼人,那他也不会再客气了。 如今看来,许长老也并非是那种仗势欺人、倚老卖老之辈,倒也不必绝了他的生路。 拿到灵石,楚长生拱手行了一礼,飘然而去。 至于尸峰长老们怎么想,那他可就管不着了。通过海选之后,会留足整整十日给参加炼丹大比的弟子熟练炼丹流程的时间。 楚长生自然不需要,接下来,他就要前往中峰了。 虽说储物袋不会因储存物品的多寡而有重量上的区别,但此时握在手中,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四下没人,楚长生这才露出一脸喜色。 加上这两万灵石,他现在储物袋中就有将近五万之多。 若是全部在丹田中转化为晶体,哪怕再遇上一个完全隔绝灵气之地,估计也能够他撑上最少十年的。 许长老望着楚长生逐渐缩小的背影,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终将为他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两万灵石,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目光一扫,落到人群中。 那几个多番出言诋毁楚长生的弟子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妙之感,当即就要偷摸的离去。 突然,一声清喝声传来,紧接着,便是狂风席卷。 “尔等公然扰乱考核纪律,还不束手就擒?!” 似若一记重锤,敲击在了他们身上。 一个个刚想御剑逃走,却在一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落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很快,便有执法堂的弟子来将其带走。 见到几人被抓了个现行,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楚师兄英勇神武、天资过人,岂是这些宵小之辈可以乱嚼舌根的?” “不愧是尸峰首席,不仅修行上镇压诸位天骄,其炼丹天赋,更是一骑绝尘!” “欸,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有弟子疑惑地挠了挠头,望向一旁的壮汉。 壮汉顿时干咳一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咬牙切齿道:“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 这些围观的弟子又是闹哄哄的一团,许长老便没有多管了。 将那几个罪魁祸首惩治一番,已然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剩下的这绝大部分弟子,许长老嘴角冷笑,脑海中蹦出一个词语:乌合之众。 “楚兄,一日不见,如隔一日啊!” 来到养尸坊,楚长生还没来得及走进大门,一个人影直接冲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以他的实力很容易躲开,但知道来人身份后,也就打消了这一想法。 此人正是养尸坊主人,许小山! “楚兄,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许小山一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比划着,半天也没说出是什么消息。 直到楚长生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这才冷静下来。 “我们的炼尸,大卖!” 许小山并没有说具体的数额,但看他这股子兴奋劲,想来也是一笔巨款。 “以前那种普普通通的白僵价格一般都在五百到一千灵石一具,稍次一点儿的也在两三百。而我们的新型炼尸,不仅很有辨识度,更能彰显独特的气质,其战力更是不俗。虽说还比不得黑僵,但通过我的努力,已经让其具备了黑僵的一些特性……” 许小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完全没有讲到楚长生喜欢听的重点。 他挑了挑眉,果断选择将其打断。 “什么特性?” 依稀记得许小山此人炼尸天赋也不咋地,也就靠着钞能力,才能跻身于尸峰天骄前列。 他还能让这批炼尸和黑僵相提并论? 这么一说,楚长生倒是有些好奇了,许小山身上还有他未曾发现的闪光点? 许小山整理了一下发型,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用手推了推脸上的皮肤,让自己接下来显得庄重一些。 随后,他张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价格!” 楚长生:“???”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看见许小山眼睛里的光。 “一般的黑僵炼尸价格一般在两千到七八千,虽然普通弟子很难买得起,但这玩意儿也主要是面向长老们,他们腰包鼓鼓,不会在炼尸上面抠抠搜搜的。” 他的语速极快,甚至说得有些缺氧。 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在尸峰,黑僵不仅能提高战力,还是一种彰显身份的奢侈品。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哪怕在弟子中,有钱人也不在少数,而黑僵只有筑基实力才能操纵,因此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无限接近黑僵的白僵来作为炼尸。” “可是现在,商机来了!” 第99章 养尸坊不,是灵石矿! 第99章 养尸坊?不,是灵石矿! “我们的炼尸,不仅战力远超寻常白僵,其造型也极具个性化,完美填补了这一块的市场空白!”许小山眸子里光芒闪动,整个人由兴奋向着亢奋攀升。 楚长生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望向他。 “因此,我根据每具炼尸的能力和品质,以及顾客购买的意愿强弱,制定出了从三千到六千的各种价位,而这样的炼尸,我们有一百多具!” 楚长生终于明白许小山为什么会如此兴奋了。 若是这么算下来,哪怕他只能拿到四成,也是十多万灵石的天文数字!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批。 虽然越是往后,需求量也会随之而大量衰减,但也会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内。 这一小波,从今以后每个月都能稳定进账一笔巨款。 而成本,仅仅只是普通的凡品炼尸,以及楚长生的精力。 等之后打出了名声,甚至还会有外峰、乃至外宗修士前来购买,这哪里是什么养尸坊啊,这分明就是一座源源不断可供挖掘的灵石矿! 不过即便如此,楚长生也不能扩大生产规模。 虽说一百具炼尸是他现在的极限,但最重要的是,物以稀为贵! 想要保持这个较高的价格,那么就必须维持其稀有品的地位。 看见楚长生眼睛中也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光芒,许小山心情顿时舒畅,嘿嘿一笑,随后袖子一甩,得意地哼了一声:“以后,这座养尸坊,我许小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人能管到我了!” 楚长生语气带有一丝惊讶:“你把养尸坊盘下来了?” 虽然尸峰的养尸坊多达千余,但作为尸峰资产,很少会转卖给个人。 许小山的意思很明显,现在的养尸坊,将彻彻底底归属于他,只要不违反门规,哪怕是大长老亲临,也不能对他有什么意见。 “花了二十三万灵石,炼尸的分成凑了一部分,又找长辈们借了一些。不过这都是值得的,只要养尸坊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那么我们的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很快就能回本!” 虽然有些肉疼,但许小山也不是那种极其吝啬的守财奴,他是一个商人。 只有投入,才有收获。 他很庆幸当初在楚长生还没展露出惊人的全能天赋时,便选择往他身上进行投资。 现在看来,回报属实惊人! 几十、乃至几百倍,他许小山说是血溪宗最佳投资人,不过分吧? “楚兄,小弟不才,有一个提议,那就是养尸坊的份额,我个人免费转渡四成给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炼尸就行了。” 四成养尸坊份额? 听上去是相当具有诱惑性的条件了,而且还不需要楚长生做些其他的。 算下来,也是将近十万灵石的不动产。 这似乎是天大的便宜,但楚长生却是笑着拒绝了。 “不必,就按照炼尸的分成来就行,为兄对这些繁杂事务并没有多少兴趣。” 许小山虽然舍得给钱,但前提是,能为他带来极其可观且丰厚的报酬。 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自然是将无利不起早刻进了骨子里。 他不需要楚长生做些什么,但不代表着,许小山真就毫无打算,平白无故地将十万灵石送给他人。 两人对于灵石都有执念,自然也是心照不宣。 一旦楚长生接受这四成养尸坊份额,那他之后,就不会有离开尸峰的可能了。 许小山这是想将他和自己牢牢绑在尸峰这条大船上。 拿到了血源的楚长生,已经被公认为是下任尸峰血子,在旁人看来,他断没有离开尸峰的理由。 那可是万人之上的血子啊,足以与掌门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时候,掌门也要听候调遣。 楚长生只要稳扎稳打,血子之位便已是囊中之物,几乎无人可以撼动。 他离开尸峰图些什么呢? 可对于尸峰高层而言,他们早已调查清楚了楚长生的情报,知道他是当年由宋君婉带上山门,与中峰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中峰财大气粗,除了给不了血子之位,其他的条件,都不是他们尸峰能比的。 若楚长生是寻常弟子,走了也就走了,大不了之后他们再多招揽些天骄便是。 问题是,楚长生拿到了血源。 敌恒强,我自恒衰。 中峰算不上敌人,却也是竞争对手。 自家的首席弟子拜入他峰,虽然合乎门规,但都不提以后哪峰占据主导地位,光是面子上,就已经搁不住了。 许小山此意,要说背后没有尸峰长老们的出谋划策,楚长生半个字都不信。 对他们的想法,楚长生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在他看来,尸峰长老们无异于杞人忧天。 中游的空河院已然触怒上游源头宗门,天人被斩,整个门派四散而裂。 下游将起的战事,便是为了争夺谁能入主中游、顶替掉空河院的位置。 而这场战争真的打起来,到时候血溪宗还能存在几座山峰,可不好说。 莫说他这种所谓的首席弟子了,便是各峰血子,乃至太上长老、甚至老祖都有战死的可能。 血溪宗的对手,是底蕴深厚的灵溪宗。 楚长生不想长生路断绝于此,也不愿多造杀孽。 即便他从陨剑深渊归来,那也仅仅只是筑基。在这种大势面前。他只能随波逐流。 因此,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血溪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地提升实力。 而前往中峰,则是他必经的一环。 听到楚长生拒绝,许小山沉默了片刻,倒也没甚意外。 楚长生此人意志极其坚定,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了。 他要是愿意留在尸峰,又怎可能还需要多方诱导? 在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许小山就知道注定将是无功而返。 以前那个为了几十个灵石的弟子,现在已然成了一棵连他都需要仰望的参天大树! 也没多说什么,许小山搓了搓手,递过一张通体由水晶打造的极薄卡片,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这是一张灵石卡,算是一个凭证,我现在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灵石,之后你随便在宗门内找上一家大型店铺,都能够兑换。” 楚长生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话说,这算是修真界的交子吗? 第100章 你这炼尸,正经吗 第100章 你这炼尸,正经吗? 许小山固然背景深厚,但若是携带数万乃至数十万的灵石在身上,也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 这票干成,十年吃饱。 只要多少有些天赋,在数万灵石的堆积下,怎么也能将上限拉高一个等级。 没有人能经得起这等诱惑,即便九死一生。 有凭证的存在,就能免去诸多麻烦了。 楚长生收起晶片,正要走上二楼,再炼一批炼尸,忽然,许小山直接伸手将他拦下,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楚兄,炼尸嘛,不要着急。” 挑了挑眉,楚长生略带诧异。 以许小山的性子,巴不得他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歇地祭炼尸傀,现在却是说出这种话,转性子了? 本能的,楚长生就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藏着掖着。” 见到楚长生直接出言挑破,许小山也干脆收起了那些谄媚的开场白。 “楚兄,你看啊,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具白僵,那能不能……炼制一下黑僵呢?” 许小山搓着手,眼睛弯成一条缝,嘿嘿笑道。 不用想都知道,这种独特的黑僵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楚长生略带一丝犹豫,随后点了点头,开口道:“不过我没试过,炼制数量并不会太多……” “无妨无妨!”听到楚长生答应下来,许小山顿时激动不已,眼中迸射出一道精芒,“只要你能炼出,哪怕一个月只有一具,我们也能够碾压其他养尸坊!” 那倒不至于。 楚长生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对了,楚兄,你能不能……接一下定制炼尸的单子?” “定制?炼尸?” 眼中带有一丝不明所以,望向许小山。 许小山先是嘿嘿笑了两声,随后不怀好意地出声:“宗门内有一位不便透露名讳的长老,他打算定做一具女尸,最好能够拥有人的体温,以及根据环境发出不同的声音……” 楚长生:“???” 这癖好多少有点奇怪吧? “他给出一万灵石的报价。” 楚长生脸色严肃,大义凌然地开口:“为长老分忧解难,是楚某不可推卸的分内之事!” 许小山眉开眼笑,连忙安排其他养尸人将炼尸放到楼上。 现在养尸坊内的养尸人,也不用自己炼尸,全部都在给楚长生打下手。 但凡卖出一具炼尸,便足以抵他们一年的工钱。 而这种炼尸,楚长生一个月能练出一百具。 那他们还有什么炼尸的必要呢? 不如好好跟着学学,说不定什么时候一朝顿悟,也能成为楚师兄这样的人物。 因为要祭炼的是从未尝试过的黑僵,楚长生只寻了一具炼尸作为试水,开启了闭关。 而这一闭关,便是整整十日。 楚长生幽幽睁开双眼,目中露出一丝明悟。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研究炼尸突破境界的玄机何在。 虽然他的炼尸术已然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但在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若是贸然进入,自然会有翻车的风险。 所幸,在强大的天赋加持下,一具气息内敛的炼尸静静躺在血棺之中。 现在还不算祭炼完成,但已经隐隐有了筑基的强大威压。 现在的楚长生,已经掌握了黑僵的炼制手法,全力以赴的话,可以同时祭炼十具炼尸。 可若是算上那具定制的女尸,起码会占据两个炼尸的空荡。 而想要让炼尸有活人一般的感觉,这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许小山并没有说明要求炼尸是什么境界,但想要实现这种效果,最好的,便是以黑僵炼尸为底板。 这种等阶的炼尸能够听懂部分指令,算是诞生了初步的灵智。 至于体温,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炼尸的体魄强大,正是因为其肉身枯干,寻不到半丝水分子。 活人的体温则靠着血液的流动来保持,炼尸要做到这种层次,是很难的。 突然,楚长生眼中露出一丝明悟。 “为什么要默认炼尸是用于斗法的呢?修真界,应该有陪伴型炼尸!” 眼前一片开阔,转变一个思路后,楚长生觉得世界都明朗了许多。 这么说来,炼尸的体温,也不必和活人一模一样。 若是炼尸能够拥有掌控温度的法术,只在使用的时候利用术法提升体内温度,便足以极大的保持炼尸本身的独特性! 虽然这多少有些取巧,却是让楚长生的工作量大减。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如何让炼尸掌握这种术法? 带着这种困惑,楚长生又开始了闭关。 不过这次闭关,并没有太久。 仅仅两天后,楚长生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教会炼尸术法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楚长生虽然手中有不少战利品,但也没有此类道法。 虽然能拿到分成,楚长生也不愿意在这上面投入太多的成本。 炼尸的利润空间还不到一百倍,人力物力砸下去,利润更是会被进一步压缩。 因此,楚长生决定用丹药代替。 只要炼制出一枚可以释放出热量的丹药不就行了? 在需要的时候,炼尸便可以激发体内的丹药,释放出其储存的热量,用以给全身加热。 而这样一枚丹药,大概能够使用几十次。 若是还需要,那大可以再来购买嘛。 这便是将一锤子买卖,做成了一个有稳定客源的大生意! 脑海中万倍推演,楚长生很快就确定了此法的可行性。 很快,三日后,九具炼尸全都祭炼完成,就等着血气的不断浸润了。 在有了这个想法后,楚长生还炼制出了能够加速制造黑僵的丹药。 这一下子,便又是省了一大笔人力。 多制作了二十具黑僵炼尸后,楚长生这才离开了养尸坊。 若非因境界所限,这种丹药还有着不少缺点,不然他都想直接量产,然后向着尸峰其他同门开始兜售了。 比起炼尸,丹药的利润空间更是巨大。 等他筑基之后,他有把握把这种黑僵丹药的成本降到五枚灵石,而一具黑僵动辄数千灵石,他卖五百灵石很良心吧? 若是外峰弟子也想用的话,白僵丹药也可以了解一下嘛。 第101章 就凭你们,也配习剑 第101章 就凭你们,也配习剑? 离开养尸坊,楚长生前往的方向,正是中峰! 在尸峰所有事务都已解决,自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而中峰,将会是他在血溪宗的第二站! 沿途走来,楚长生听到了不少关于海选区的传言,让他深深感觉自己有些落伍。 尸峰海选区考核结束后,算上楚长生,一共也只有四人通过,获得了参加炼丹大比的资格。 许长老也主动找到尸峰大长老,自请闭关十载。据说还因为那日与楚长生的冲突被大长老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 少泽峰并没有出现什么丹道黑马,甚至都没有一人通过考核。 相比之上,将近二十人通过的中峰,算是所有海选区人数最多的了。 尤其是一位名叫夜葬的弟子,更是脱颖而出,一举拿下了中峰第二,仅花了六个时辰。 另外,无名峰不知是不是因为炼制魔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竟有十人通过考核,更有一个女子,以三个时辰的用时,拿到了本次海选赛仅次于楚长生的成绩! 而血溪宗之外,也算是人才辈出。 几个海选区总计六十余人通过考核,其数量远胜于血溪宗各峰总和。 这也是正常情况,血溪宗即便再重视炼丹,也不可能舍本逐末,放弃自身战力的提升。 因此对于药道上新鲜血液的筛查能力就弱了许多。 而修行天赋稍逊一筹的散修和修真家族族人,若想拜入血溪宗,就得另辟蹊径,比如在炼丹上下点儿功夫。 相比于广袤的修真界,血溪宗虽有数十万弟子,但基数也算极小。 按比例来算,血溪宗内已然是药道培育的一块宝地了。 当然,仅限于血溪宗所辖的地域。 楚长生并没有多加在意,很快就到了中峰地界。 来到中峰,他第一件事,便是需要寻找一个可以供以修行的洞府。 在血溪宗,只要能打得过,洞府都是可以抢来的。 寻了一个内门弟子,楚长生询问了一下内门洞府所在的区域,随后飘然而去。 他不需要考虑会不会得罪某些天骄,哪个洞府的血气最为深厚,那就是他的了。 就算是宋缺,他也敢出手抢上一回。 中峰毕竟不是尸峰,虽然他名声在外,但在尸峰外,真正了解他的人并不多。 楚长生在中峰,想要合理地接近宋君婉,就必然张扬,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宋君婉作为中峰大长老,与他的关系,也并非摆在明面。 一位高高在上的大长老,与一位凝气弟子,大概率是风马牛不相及。 但只要楚长生展露自己那绝世天资,位随大长老左右,就很合理了。 站在灵剑之上,楚长生俯视着大地,忽然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山腰处的洞府,外有一泓清泉,几株形态各异的怪树,仅凭肉眼,都能看见血气丝丝萦绕。 好地方啊! 能够独自占据如此大的区域,想必其内也定然是一位中峰的绝顶天骄。 不过可惜,这里被楚长生看上了。 就在楚长生准备降下高度时,只闻几道咻咻之声,破空乍响! 那是几道颜色各异的剑光,皆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向着楚长生袭杀而来。 “哼!” 楚长生冷哼一声,体内气息轰然爆发,极其浑厚的凝气十层修为顿时展露无遗,仅凭着气息,便掀起道道轰鸣。 袖子甩动,便有数道灵剑接连不断地飞出,斩向几道剑光。 铛铛! 金铁铮铮,那裹挟肃杀气势而来的恐怖剑光,却是在与灵剑相接的瞬间,便蓦然消散。 几道身影冲天而起,御剑于天。 毫无疑问,方才的剑光,便是他们挥施而出。 楚长生扫视一圈,整整有五人,一女四男,都是青年模样,并没有一个相识之人。 “这便是中峰的待客之道吗?” 嘴角冷笑,楚长生双目眯成一条缝,似带有些玩味之意。 很显然,这几人,都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此地乃中峰内门洞府区域所在,不欢迎外人,滚!” 一个面带刀疤的青年弟子浑身煞气,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不耐。 “早些离去,免得我们出手,受上一顿皮肉之苦,还要留下你好不容易攒存下来的储物袋。”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阴恻恻的男子。 他不提储物袋还好,这一提及,楚长生顿时就不打算放他们离开了。 若是他修为一般,光是那几道示威般的剑光,就足以让他错过全宗大比。 既然如此,楚长生自然得以牙还牙才行。 “那现在,我就是中峰的弟子,你们在我看来,倒是成了外人。” 听见这话,几人顿时怒容满面,当即也不再废话,直接御使血剑,轰鸣斩来。 单看一剑,或许觉得稀疏平常,并无稀奇之处。 可五剑齐发,似有万钧之力,如有漫天血色剑光布织,发出道道惊爆之声。 这恐怖的威势,隔绝所有生门,若是硬抗,定是十死无生! 他们笃定楚长生会出手自救,因此倒也违反不了杀害同门的罪名。 只是想来,此子口气极其狂妄,但方才的御剑之术,并没有任何出众之处,显然,此子自外峰而来。 想到这儿,他们心中更是不屑。 内门试炼结束已然有一个半月,谋求更好出路的天骄早已改换门庭,拜入他峰。而现在还会选择离开自己原本所在山峰的弟子,大都是实力不济或是名声太臭,根本待不下去。 此人一来便是如此张扬,定然想以这种方式掩盖自身实力不济的事实,伪装出一副强大的样子。 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 但他们万万不会想到,楚长生这位一峰首席会在这种时候到来。 就在楚长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数道灵剑环绕身侧时,一道流鸿自天际而来。 并没有多加理会,楚长生身侧万千剑光萦绕,眼眸微凝,冷冷出声: “就凭你们,也配习剑?!” 一语落下,剑光冲天而起,将天地映成一色,带着无边杀机,轰然斩落! 五人脸色齐齐一变,在这种恐怖的剑芒之下,他们这才知晓了自己与那位于中央的挺拔身姿的巨大差距。 这一式,纵是筑基修士,也要为之变色! 求饶已是来不及,五人急忙收手,一边御剑逃遁,一边疯狂为自己添上一分防护之力。 可剑光之快,眨眼时,便是轰然而至! 第102章 入中峰 第102章 入中峰 “楚师侄,手下留情!“ 一声焦急的呼号声自天边荡然而来,横跨天际。 楚长生轻笑一声,似是不屑,置若罔闻。 可笑! 这等声势,定然是一位筑基修士,其声音雄浑,看来还是一位实力强悍的血色长老。 血溪宗修士在筑基之后,便能够真正的拜入四大峰了。 凡道筑基为护法,地脉筑基为长老。 而长老之中,又会择出十人,成为血色长老,协助大长老处理一峰事务。 所在峰内,其地位和实力仅次于血子和大长老,而如今的中峰并没有血子,也就是说,焦急而来的,已然是中峰第二梯队的强者了。 但,即便如此,那又何妨? 我到来之时,这些中峰弟子以势压人,又怎不见你这般急迫? 在血溪宗,实力,才是说话的底气! 既然选择了出手,那就必须承担这动作带来的风险。 不过如今看来,这阵风,略大了些。 几道惨叫哀嚎声接连传来,空中相继绽放出道道血花,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五个中峰弟子,身体几乎被漫天剑光扎成了马蜂窝,在哀鸣声中,向着地面坠落。 楚长生收回目光,数道灵剑环绕身侧。 他已经算是留手了,毕竟那几个家伙动辄就是要废去他的修为,相比之下,他既没有下死手,也没有废掉他们。 只是这种伤势,没个三年五年,很难治愈。 全宗大比,算是彻底与他们绝缘了。 袖子一甩,数道灵剑便入到储物袋中,随后楚长生抬起头,目光投向已然到来的血色长老。 那血色长老眼见这血腥一幕,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责备于他。 “楚长生……老夫姓宋。” 血色长老淡淡开口,目光中带有一丝赞赏。 杀伐果断,不畏强权。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还有尸峰的血源! 真是好苗子啊。 唯一不好的点,便是此子太过强势,在他面前,自己这血色长老好似一点儿威严都没有。 “弟子楚长生,拜见宋长老。” 说是拜见,楚长生却只是眼皮一挑,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 “不知宋长老来此,何意?” 血色长老一时有些沉默,他是中峰的长老,这里是中峰的内门弟子区域,于情于理,这句话都该他来开口才是吧?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天骄嘛,有点儿傲气很正常,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心中给自己找了一下安慰,血色长老清了清嗓子,随即朗声道:“楚师侄啊,老夫和你一样,也是宋家暗子出身,大长老特别交待,等你来中峰,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咨询老夫。” 楚长生微微皱眉,疑惑道:“那宋姐……咳咳,宋大长老不在峰内吗?” 虽说大长老亲自迎接一个凝气弟子,这事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但若这个凝气弟子是楚长生,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尸峰首席,草木奇才,更有一手极其神奇的炼尸术,这种天才,万年难遇。 其他山峰的大长老甚至亲自登门拜访,尸峰大长老更是放言能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来到中峰,大长老亲自迎接,也没什么问题吧? 况且以宋君婉那肆意恣睢的性子,以及和楚长生独特的联系,就算他没有这么出众,宋大长老自然也会亲临。 可是现在,宋君婉并没有到来,而是将事务委托给了一个家族的血色长老,显然是无法抽身前来。 “筑基圣地开启在即,各峰大长老和几位太上长老,都已出宗前往,提前排除隐患去了。” 距离全宗大比都还有四个多月,这么早就出发了吗? 仔细想想,这倒也实属正常。 三大筑基圣地虽然属于下游四大宗门,但实际上,没有哪个势力能够做到真正的掌控。 无可奈何之下,这才开辟成了四宗弟子筑基试炼之地。 要是实力允许的话,谁愿意和他人共享此等机缘? 无主之地,定是危险丛生。 能够选中参加筑基圣地试炼的,都是各宗的一代骄子,是各自宗门的新鲜血液。 他们能够接受弟子技不如人,死在其他宗门弟子手中。 但若出师未捷身先死,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因此,提前将危险点处理干净,是十分有必要的。 除了这点,各宗还会提前预设传送阵法,以防在试炼结束后,筑基成功的弟子因无法及时返回宗门,而命丧黄泉。 不过,传送阵法,是会被其他宗门破坏的。 互相破坏传送阵法,也算每半甲子的保留节目之一。 “这里是中峰内门区域,你自可以寻一处当作修行居所。” 闻言,楚长生目光几番闪烁,随后出声问道:“敢问长老,宋缺的洞府位于何处?” 血色长老有些目瞪口呆,什么猛人,刚来中峰就准备挑战首席弟子的吗? 虽然这确实很有看头,不过还是很遗憾。 “宋缺和血梅少主的洞府都在山峰上,并不居住于此。” 楚长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作为中峰第一天骄,宋缺的洞府在他看来,便是最好的目标。 至于什么第一人的名头,都快筑基了,还争这个凝气弟子的称号,那他得有多无聊。 见到楚长生神情有些落寞,血色长老干咳两声,随后继续说道:“本来大长老也是想安排你提前住到中峰上的,但遭到了其他长老的反对,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了。” 楚长生摇了摇头,道:“无妨,我现在对于修行,并没有太大的需求,这里的洞府血气便已然足够了。” 他在凝气十层已然待了太久,若是继续修行,便只能凡道筑基了。 而那,并非他所愿。 在筑基圣地开启之前,他只需要进行不断的积累。 等到筑基之后,便是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血色长老见状,也没再多说,将中峰筑基修士才能修行的血剑秘法传给了楚长生,便是落到下方,将五个遭受重创的弟子捡了回来,随后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消失在天边。 这时,楚长生的目光,方才落到了原先自己所看好的洞府上。 此前的声势浩大,此时更有不少内门弟子走出洞府。 回答一下关于女主,除了侯小妹基本都收,这个角色在我看来太过模板化,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就留给白小纯吧。另外建了个书友群:。新建的,还没有人,欢迎各位读者老爷前来监督和吹水。 第103章 绝对不能开门 第103章 绝对不能开门 “他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楚长生啊,这剑法也太帅了,他真的是尸峰弟子?” “中峰习剑,楚长生会剑法,所以他是中峰弟子,很合理吧?” “一招斩落五人,这般战力,足以与血梅少主相较一二了。” “毕竟是尸峰首席弟子,据说此次炼丹大比的海选赛,还以碾压姿态拿下了第一!” “楚师兄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 议论声纷纷,大都是些仰慕之词。 虽然不比尸峰,没有近距离感受过楚长生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差距。 光是那漫天剑光如雨,便足以让人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 血溪宗四峰,中峰固然一家独大,但其他山峰也没弱到被碾压,只是稍显颓势。 能成为一峰首席,其实力不言而喻。 放在中峰,都是能争前五的存在。 这样的天骄,自然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可以碰瓷的。 循着楚长生落去的方向,众内门眼中,顿时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 楚长生加入中峰,对他们而言,是一件相当意外的事情。 但既然选择中峰,那就必然要选择一处洞府了。 他们很庆幸自己的洞府没有能够入他的法眼,而楚长生所选择的洞府,现在的主人,被称为,神算子。 阿嚏—— 此时的神算子正坐在洞府之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怪哉怪哉!” 他堂堂一个凝气十层的修士,怎么还会感冒呢? 还没等他思考出其中缘由,右眼皮此时也是狂跳不止。 作为宗门内少有修衍天之术的修士,他也觉察到了一丝危机感。 可问题是,这里是中峰内门区域啊,虽然战力上他并不出众,但宋缺和血梅少主都居于中峰之上,其他位列前十的高手也会有求于他,至于其他弟子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对他没有需求,真斗起法来,也不见得是他神算子的对手。 不然的话,他又何德何能,可以在天骄辈出的中峰脚下占据着血气最是浓郁的洞府呢? 此地如此安全,又怎么频频警示呢? 思前想后,神算子果断推衍了一番。 “血、血光之灾?!” 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仿若地震一般。 “坏了坏了,虽没有死意,但血气弥漫,怕是活罪难逃!” 神算子嘟囔着,整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等等等等,我要冷静!”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神算子的心情算是平复了一些,脑子飞速旋转着:“来者不善,但并没有杀我,便可以排除掉长老们了,也就是说,是一个弟子。而那么浓郁的血气,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远胜于我,无论我反不反抗,结局都是一样的。” “在中峰实力远胜于我,还与我有仇者……” 神算子整个人呆住,眼中露出一丝惊慌。 “难道是每晚我把血梅少主当作情思缠绵的对象被她发现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血梅少主乃是昔日纵横天下的无极真人独女,老爹是元婴老怪,应该能够觉察到他的邪念。 可是在血溪宗内,爱慕血梅少主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啊,怎么就偏偏找上我了呢? 不会是其他人都没我这般会开发吧? 神算子越想越觉得可能,一定是他的念想太过超前,格外醒目,这才会被血梅少主杀上门来。 完蛋完蛋! 她不会把自己去势吧? 神算子忽然感觉胯下一凉,以他对血梅少主的了解,这种事,她还真能干得出来。 不能开门! 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他也绝不会打开洞府大门! 他才半甲子年岁,还不想当太监啊! 随后,他满是惊恐的眼中,露出一丝坚定之色。 就在这时,洞府阵法被触发的讯息传了进来。 “来了!” 神算子深吸口气,来到洞府门前,盘腿打坐。 他虽衍天之术极其出众,但旁人不知道的是,阵法,也是他擅长的技能。 一旦对方准备强闯洞府,那么他就会利用自身对于阵法的了解,不断为其进行加固。 只要撑个十天半月,他就不信,血梅少主那般人物,会这么有耐心蹲守在这里。 阵法波动频频,但他都视若罔闻。 “这里是神算子的洞府?他不在吗?” 洞府外,在一堆中峰弟子的簇拥中,楚长生皱着眉头,出言道。 一旁,有几个热心肠的弟子在不断为他敲击洞府阵法。 “楚师兄,我就住在神算子下方,我可以肯定,最近他都没有出门!”一人很是笃定地开口。 闻言,楚长生眉头紧锁,“那他为何不开门呢?” 神算子,在书中也算一个重要人物,一手推衍之术,虽算不得出神入化,但在这个冷门领域,他已然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若无必要,楚长生并不打算和他结仇。 毕竟他是来中峰图谋永恒之物的,犯不着弄得怨声载道。 当然,若是神算子不配合,那他也只能摆出强硬一些的态度了。 以他如今的天赋,除了生孩子,几乎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只是精力有限,他只能挑选一些对修行有裨益的技能学习。 推衍之法,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他不喜欢多结仇,但不代表他害怕仇人遍地。 “神算子师兄习有衍天之术,今日之事,理应早已算出,可这样的话……”有人出声分析道。 “神算子师兄也算天骄嘛,自然不待见其他天骄。” 楚长生并不知道推衍之术能推算到哪一地步,不过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他一时也不确定神算子是不是对他抱有成见。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洞府,他是要定了! 挥散几个热心的弟子,楚长生浑身血气笼罩,有声声象鸣而来,化作惊天之力,轰砸在了洞府阵法上。 那原本连筑基修士都能防住一段时间的阵法,在这一击之下,竟是晃动了好一阵子。 嘶~ 这一幕,更是让看乐子的中峰弟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他们对楚长生实力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怒象三重功,一套炼体道法,算不上强劲,可在楚师兄手中,却能挥出筑基之力!”眼尖的弟子很快便认出了这道术法,更是心惊不已。 怒象三重功本身算不上多强力的道法,但若是肉身强悍,其威力定然天差地别。 也就是说,楚长生的肉身力量,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而这,还是他不显人前的一面。 第104章 血光之灾 第104章 血光之灾 “这力量怎会如此恐怖?血梅少主又突破了?” 望着不断闪动着道道波纹的阵法,如同急促的预警,让神算子心神狂跳。 光是感知着阵法的震动幅度,就足以想象洞府外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不能开门,绝不能开门……” 神算子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恐,喃喃开口,随后双手一翻,开始不断修补、加固起了阵法。 而这个变化,自然也被洞府外的众人望在眼中。 怎么回事? 一开始你若是乖乖将洞府拱手相让,还能结得一桩善缘。 现在楚长生亲自出手,若是趁势将洞府打开,倒也能免去一番皮肉之苦。 可神算子这般操作,顿时让众弟子幸灾乐祸之意更甚。 人的悲伤,源于自己的苦楚。人的快乐,则缘于他人的苦楚。 他们之所以愿意舍弃掉宝贵的修行时间,全都围聚在此,不都是为了看神算子吃瘪吗? 当然,如果能顺势抱上楚长生的大腿就更好了。 中峰天骄辈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但相对而言,平庸一些的弟子数量,也远胜于其他几峰。 谁都想追随一位超级天骄,但这种级别的存在,又不是大白菜,谁都能被看中。 僧多粥少,而且还有一些天骄性子极其古怪,并不需要什么追随者,例如宋家麒麟儿宋缺,便是这种。 在这种情景下,楚长生这位从外峰而来的天骄,就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们做不了得道的“人”,还不能做那蒙受福泽的“鸡犬”吗? 见到这一幕,楚长生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神算子确实有些本事,宗门配置的洞府防护阵法对付常人倒也够用,但若对上那些实力强横或是精通阵法之人,大抵就只能起到一个安慰作用了。 但以楚长生全力施放怒象三重功的恐怖力量,已然可以将大部分内门洞府阵法轰出一道缺口。可在神算子这里,却只是让阵法微微地变了一下形。 足以看出,他对于洞府防护阵法的改造到了何种地步。 而在阵法只是变形的情况下,神算子更是对阵法进行了加固。 这么一来,想要强行进入洞府的难度,更是几何倍的增加。 不过这是对于其他人而言,楚长生散去血气,目光炯炯。 话说起来,他自从学习了阵法后,还没找到机会实践。 但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略微沉思片刻,楚长生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的气息内敛,脑海中开始飞快推演破解阵法的步骤。 不多时,他便已然有了对策。 双手抬起,掌间带起道道血气,化作丝丝阵纹,分落四方。 这一手操作,看得众人一阵目瞪口呆。 他居然还会阵法?! 光看阵纹勾勒的速度,显然不是新手,而是相当的熟练。 这是什么怪物啊,修行,炼丹,炼尸,但凡能精通一种都能算绝世天骄,而楚长生不仅三项全通,现在还加上了一个阵法! 还给不给其他人活路啊! 众人心中泪奔,不过想想,天骄的对手,也只会是天骄。 楚长生固然带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但真正会感受到压力山大的,是其他天骄才对。 “怎么会这样?” 神算子大惊失色,他愕然发现,自己改造加固过的阵法,居然在不断地被拆解! 洞府之外,有一个阵道高手,其水平甚至还高于他! 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失措,表情难看的好似要哭了出来。 洞府就是他最后的安全屋,而失去了洞府阵法,那就如同别人家的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毫无保障可言! 可现在,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心中慌张,手臂更是发抖,一不小心,就出现了失误。 就在他反应过来想要立即去补救时,楚长生却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慑人的气息从门口传来,突然,便是轰的一声,洞府的大门化作道道碎石迸溅而出,沙雾弥漫。 漫天灰尘还未消散,数道熟悉的身影便簇拥着一个陌生的青年迈步走入洞府之中。 “张某一,赵某二,李某三……” 短暂的失神过后,神算子很快认出了几个眼熟的面孔。 这些家伙,都是中峰的其他内门弟子。 看到来人不是血梅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眼生的青年男子何意,但至少,不会如同血梅一样下死手……吧? 与楚长生那并没有任何温馨之意、反而让人身体一僵的目光交错,神算子突然有些不敢确定了。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事实证明,他的衍天之术相当的准确。 他今天确实有血光之灾,只不过这一劫,如同他没有推演的话,说不定还真躲过去了。 几个呼吸间,神算子便带着一脸的鼻青脸肿,“热情”地邀请楚长生成为洞府的新主人。 收拾好行李后,望着那群都快憋不住笑的围观者,他更是气得牙痒痒。 下一次洞府的阵法,早也不弄隔音的了! 就在他要离开时,楚长生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先别走,因为你,我洞府现在大门被损坏,你就没有一点儿歉意吗?” 神算子:“???” 这他么不是你自己弄坏的吗? 还有,大门坏的时候它明明是我的洞府好吗?! 他心中不知怒吼了多少遍,可畏于楚长生的淫威,他自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顶着那张类人的脸庞,神算子只好违心地向楚长生道了歉,并承担了大门的修复工作。 楚长生玩味地看了他两眼,随即收回目光,转而去应付起了其他中峰弟子。 怪不得小说里的反派都喜欢仗势欺人,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新到中峰,楚长生自然没有拒绝和中峰弟子建立起良好关系。 他知道这些弟子接近他都抱着怎样的目的,但又有何妨呢? 各取所需罢了。 他们想要依附于楚长生,自然是想要喝到一口汤。 而楚长生也需要利用他们,建造起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初期,这个情报网自然不必太过精密与隐秘,只要能给他充当第二双眼睛,已然足够。 欢迎大家加入读者群,吐槽,提意见,闲聊等等都是可以的。 第105章 我血晶呢 第105章 我血晶呢? 一场小小的乌龙结束,楚长生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 翌日,天刚刚蒙蒙亮,刚满十八岁没多少年的楚长生便出了门,去了一趟杂务处。 负责发放月俸的长老相比之前,现在的态度更是好上不少,更是带有一丝,恭维? 不仅没有继续索取好处费,更是准备自掏腰包拿出一百灵石给楚长生。 楚长生摇摇头拒绝了,虽然他对灵石很是热爱,这区区一百灵石,和他现在的身家比起来,就如九牛一毛。 不仅没有要这一百灵石,楚长生还将自己月俸的二十灵石也再送给了长老。 当然,是有代价的。 楚长生每个月的月俸都可以不要,对应的,便是这位杂务长老需要不断为他传递及时、可信的情报! 临走时,他还要走了一团杂务处墙上会发出婴儿啼哭声的淤泥,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略感意外的是,这坨淤泥似乎是活物,根本无法收进储物袋中。 于是,楚长生只能一手托着不断嚎啕大哭的烂泥,然后御剑离去,寻到万宝阁在中峰开设的分店,将许小山给的晶片兑换成了灵石,随后回到了洞府中。 那天之后,据说有人早上修行的时候,好似见到锁魂的阴灵,在空中飘荡着,还不断发出孩童凄厉的哭喊声,煞是诡异。 此言一出,引得无名峰弟子激动不已,纷纷前来中峰寻找阴灵,可最后也只是无功而返。 对淤泥的研究楚长生并没有取得什么关键性的进展。 说这玩意儿活着吧,却没有生物应当有的灵。说是死物吧,储物袋又根本无法收容。 那刺耳的啼鸣不断冲击着大脑,仿若邪神的精神污染。 最开始楚长生本打算将其直接扔掉,可隐隐之中又觉得有些可惜,就留在洞府之中,几日下来,倒也适应了不少。 十多万的灵石已然全都被他凝聚成了灵晶,修为更是到了一个一不小心就能突破筑基的地步。 就如同一杯装满了水的水杯,水都高过杯面了,轻轻一碰,就有可能会溢出。 现在楚长生的手中,仅剩下一千灵石作为应急资金。 倒是血晶已然多达两万余枚,几乎都是战利品。 望着手中泛着猩红色的血晶,楚长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炼丹一时间也用不了这么多啊,而且血晶点燃是四色火,用来炼制一些寻常丹药未免太过浪费。 血溪宗弟子对血气需求极大,是因为除了日常修行外,他们所修行的功法依托于《不死长生功》的翻版,各种术门道法都需要血气为媒介。 但对楚长生来说,就算刨去练习血剑所要的血气,这么多他也用不完啊。 随手将血晶搁置到一旁,楚长生摇了摇头,不去多想。 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上。 修行资源这玩意儿,没人会嫌多。 至于倒卖,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用不上血气? 血溪宗修士不用血晶,就像血气方刚的好男儿看见两座雄伟的雪峰,升不起一丝用双手丈量的征服欲,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炼丹大比,还有十日。 虽然自信于自己的炼丹水平,但血溪宗毕竟卧虎藏龙,万一真跳出来一匹黑马,那就有意思了。 日复一日,必有精进。 在不断巩固自己其他术法的同时,各种副职能力也不能懈怠。 按照目前所得到的情报,炼丹大比的规则并不复杂,所有通过海选者会集中到一个广场上,由宗门统一提供丹炉和药草。 大比一共会给参赛者提供五份一阶丹方,其中有两份都是无限接近二阶丹药的存在。 要求各参赛者从五份丹方中选择其中三份进行炼制,选择的目标中,必须包含有一份较难的丹方。 炼丹的时间为一个月,在这期间,主持炼丹大比的太上长老会一一监督,并且会在大比结束后,根据众参赛者炼制出来的丹药品阶、品质、出丹率等等进行综合考量。 每人都会得到整整五十份的药草配额,也就是每一份丹方会有十次炼制的机会。 只要最后成丹时,超过三颗不同的丹药,便能获得宗门的重点培养。 宗门也只会收录这三枚丹药,炼制出多余的丹药以及剩下来的药草,便是给予参赛者的一个小福利。 而在炼丹大比时,灵石和血晶也是每位参赛者都有一千的配给,但只能当场使用,不可带走。 这样的规则,定然有许多漏洞。 比如有的参赛者并不炼丹,进场就开始疯狂汲取灵石和血晶,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也能消化掉。而等炼丹大比结束后,甚至还能拿到五十份药草。 简直就是捡钱! 长老们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儿,但也没有多做限制。 宗门的特性就是如此,弟子如何选择,是他们的自由。 就当是通过海选的奖励了。 毕竟,若是还能通过炼丹大比,并且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其奖励只会更加丰厚。 但凡有些实力的,自然想继续搏上一把,而不是薅上一把羊毛。 能够占到这个小便宜的,本身其成功出丹的可能性也不高。 能够把这些节省下来,倒也不错。 想到这儿,楚长生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体内此时灵气极其磅礴,倒是可以挑战一下三阶丹药。 伸过手,楚长生打算将放在一旁的血晶取过来,用作炼丹的火焰。 入手冰凉柔软,完全没有血晶那般坚硬的触感。 楚长生诧异望去,只见自己的手掌下,哪还有什么血晶,分明是一坨烂泥! 将淤泥生物拎起,楚长生眼中浮出一抹诧异之色。 他放在这里的血晶,居然凭空消失了! 不对! 不是消失,而是…… 他的目光投向手中那坨此时十分安静的烂泥,若有所思。 没有记错的话,烂泥他都会放得有段距离,断然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毕竟再习惯,也终究不想这等邪神哀歌日夜不绝的在耳边响起。 方才想事情过于深入,连它什么时候停止了哭声都不知道,还能让它摸到了身边来。 楚长生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自从实力大涨、在血溪宗已然遇不到什么旗鼓相当的对手,他确实有些放松警惕。 当然,这是在确定烂泥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的前提下。 第106章 烂泥超进化 第106章 烂泥超进化 这坨烂泥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置,可现在不仅平移了过来,原本放在此处的血晶还突然消失了。 这么看来,真相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这团烂泥状怪物,吃掉了他的血晶! 楚长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手中的怪异泥土,想找出一丝变化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儿自主行动。 很快,他就发现了变化。 原本还是一团泥水混合物,现在水分少了一些,有些粘稠,但是手感好上了一些。 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喜欢吃血晶吗?”楚长生眸子闪动,自顾自地喃喃开口。 吸食血晶可以减少水汽的话,那如果不断投喂,那它后面会不会变得极其坚固呢? 越想,楚长生越觉得很是可能。 很快,他的手中就出现了第二块血晶。 楚长生等待了片刻,发现烂泥没什么动静后,随后将血晶放置在了一旁。 突然,一股兴奋的情绪从泥中传出,蠕动着漆黑的身躯,缓缓地向着血晶爬行过去。 这在楚长生看来极慢,但却已经是它最快的速度了。 “方才我拿在手上的时候明明距离它更近,但却毫无反应。难道说,它能够简单分辨出有没有主?无主之物便是属于它的食物?” 这种习性让楚长生不禁想起了村里的大黄,只要食物掉落在地上,那就代表没人要了。 你一个人,总不至于和我们狗狗抢地上的吧? 而烂泥的反应,在楚长生眼中,和田园犬十分相似。 这并不是说烂泥本质上是一条狗,而是一种自我认知的意识。 狗不同于其他家畜,它们是有自我认知的,也就是说,狗知道自己是狗,而不是人。 这是一种智力达到一定程度的表现,虽然不高,但出现在一堆算不上生物的烂泥上,着实让人震惊。 将血晶完全覆盖在自己的身躯下,然后逐渐收缩边缘,直到将血晶完全包裹住,这时候的烂泥才开始享用美食。 随着血气的不断渗入,它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坚实了些。 楚长生随后又是投喂了好几枚血晶,让烂泥看起来如同黏土一般,浑身也由漆黑逐渐染上了几抹血色。虽然在黑色表面看不太清,但总得来说,比之前顺眼许多了。 “现在再叫你‘烂泥’不太妥当了……”思考了一会儿,楚长生忽然灵光一闪,道:“要不就叫你‘旺财’吧。” 很显然,楚长生并没有给它什么反驳的机会。 毕竟在举手表决中,他以一比零的巨大优势通过新命名提案。 这个名字确实很俗,但俗话不是说,贱名好养活嘛! 他叫楚长生,长生大道,旺旺财运怎么了? 正式有了名字后,楚长生也开始审视起了这个新宠物。 茧蛹还没有孵化出来,理论上来说,旺财才是他的第一只宠物。 虽然不太好看,但可塑性极强。 楚长生想着能不能用训狗的方式训练旺财,毕竟按照这种进度,旺财硬得直挺挺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拥有人类的智慧。 因此,能听到一些简单的指令就行了。 不过这是修真界,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尝试认主,或者强行契约。 利用血晶当作诱饵,楚长生开始了“训狗”之路。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最开始困难重重,但随着旺财不断获得完成指令获得血晶的奖励后,它似乎爱上了这种游戏。 仅仅两天时间,在消耗掉数百枚的血晶后,楚长生便已经训练成功。 而如今的旺财,也进化到了极致。 并没有如楚长生想象中那样变得坚硬无比,而是到了如同果冻般的q弹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体质上的变化。 唯一还可继续深造的,便是它那原本漆黑无比的身躯,也在慢慢褪去黑色,露出一阵猩红色的半透明胶状感。 这样子就更像果冻了。 为了保险,楚长生还进行了滴血认主。 因为不知道这种方法到底有没有用,楚长生还特意动用了好不容易积攒的十点诡道值,对认主关系进行了加持。 而随着认主的完成,楚长生隐隐地,竟察觉到旺财身上透露出一股灵动。 冥冥之中,更有气机相连。 剩下的时间,楚长生便是一边喂养旺财,一边不断地炼丹,保持手感。 即便认主成功,但好感度也是需要培养的。 若没有此前训练它的过程,认主能不能成功都还两说。 诡道增幅看似无所不能,但诡道值多与少,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炼丹大比开启前的最后两天,楚长生总算结束了闭关。 这短短几日,他就已经炼制了上千颗废丹。 但这般付出,他也获得了相应的回报。 三阶丹药,他已经能够炼制了! 虽然只有一种最简单的,品质还不高。但只要能炼制出三阶丹药,也就意味着,他从此就是三阶药师! 等到突破筑基后,他甚至可以冲击四阶药师,乃至五阶的大药师了。 整个东脉下游,五阶大药师也不过两位,还都是丹溪宗的老祖。 他楚长生,将会成为东脉下游千年来,第一个非丹溪宗出身的大药师。 废丹也没有浪费,全给喂给了旺财。 废丹并没有任何毒性,旺财也不会拉肚子,倒也算完美适配。 有了旺财在,以后炼丹失败的药渣,便有了一个好去处了。 炼丹大比的五种一阶丹药,楚长生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着手练习。 对他而言,实在太小儿科了,完全没有练习的必要。 三阶药师要是炼制不出一阶丹药,那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而吃了这么多废丹的旺财,似乎也有了一些新变化。 楚长生炼制的,是最简单的疗伤丹药。 这种丹药各个等阶都有,但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相同的是,疗伤丹药无论在哪个品阶,几乎都是最适合练手的丹药之一。 事实上,楚长生学会的三阶丹药,也只有这一份疗伤丹。 而旺财每吃下一定数量的废丹后,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痂。 看似薄若蝉翼,可楚长生若不用上血气,光靠他的肉身力量,甚至都无法破坏丝毫。 放在手心,也是极其轻便。 若是以此打造一身防护战衣,不仅轻便易于携带,还有着极其不俗的防御。 第107章 炼丹大比开启 第107章 炼丹大比开启 楚长生哪怕仅靠肉身力量,也堪比一般的筑基初期了。 不过,能不能抵挡住筑基修士的一击,还得出成品后才能知晓。 他现在手中的好东西不少,完全能够将防护力再提高一个档次。 若真能做出,仅凭防御,同阶之内,他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炼器是个耐心活,余下仅仅两天时间,想来已是来不及了。 很快,炼丹大比的时间,转瞬即至。 将旺财留在洞府中,楚长生花了两天时间打造了一个小机关,能够引导其完成一些简单的训练。达成训练后,便能得到一枚血晶的奖励。 试验了一下效果,楚长生很是满意,这才放心地向着炼丹大比举办的广场御剑而去。 今天的中峰,煞是热闹。 络绎不绝的飞剑在天上穿行着,让楚长生都有了一阵堵车,哦不,堵飞剑的既视感。 参赛者毕竟只是小部分,更多的,还是来瞻望这一难得的盛况的。 血溪宗弟子近百万众,此时中峰天空之上,御剑之数已是过万。 虽然天穹广袤,但这般密集,似如万剑齐出,让人不禁心神震荡,万种豪情。 楚长生身姿挺拔,于灵剑上负手而立,高手风范尽显。 他的身侧,有数十内门弟子同行,皆是那日围观之人。 突然,楚长生的视线中飘然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孔。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模样说不上好看,相貌平平,脸部还有些圆润。 楚长生很确信,那是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不过隐约的熟悉感,让楚长生又翻找起了原主的记忆。 很快,他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中峰内门弟子,夜葬! 准确来说,是假夜葬。 真正的夜葬早已死去多年,现在的假夜葬靠着一张能够改变容貌、遮蔽气息的面具,在蛮荒的相助下,成功顶替掉了夜葬的身份。 想到这儿,楚长生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夜葬那张面具,是获得永恒之物的钥匙。 深吸口气,楚长生目光内敛,并没有多看。 那张面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使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拿到手。 假夜葬……姑且就当他是真正的夜葬。 他的天赋一般,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蛮荒选中。 说是要获取永恒之物,可实际上,蛮荒内部对此也是多有分歧。 他们并不在乎夜葬到底能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甚至希望他会失败。 既然如此,那楚长生不介意代劳一二。 血溪宗的长老们似乎也没想到炼丹大比会有如此热度,光是御剑而来的内门弟子,便是过万。更别说无法御剑的外门弟子们了。 整座广场,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粗略算下来,也是接近十万之众。 好在广场本就宽阔,倒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只是原定的炼丹大比开赛时间,被整整推迟了六个时辰。 直到傍晚临近,在作为主考官的太上长老宣读完比赛规则后,这才正式拉开了大幕。 广场由外到内,共划分了好几层。 越是往里的,海选的成绩越好。 而作为海选第一,甚至让一位二阶药师选择闭关十年的楚长生,则是位于广场的最中心,万众瞩目。 而同属最内圈的,便是各个海选区出来的草木天骄。 距离楚长生最近的,是无名峰的一个蒙着黑纱的女子。再往外推,便是两个不认识的面孔,一人来自修真家族,另一人,据说是从丹溪宗投诚而来。 再往外一点儿,便是夜葬了。 夜葬怎么说也算不上什么草木天骄,他和原先的楚长生一样,都是碍于修行资源的窘迫。但不同的是,原身为了修行,狂揽委托,还成为了一名养尸人。 而夜葬则是什么都学了一点儿,但是都不精通。还会为了能够获取更多的资源,选择出卖自己的肉身。 很显然,在魄力这方面,楚长生是远远不如夜葬的。 参与炼丹大比的弟子过百人,说多不多,但对于血溪宗来说,也绝对算不上少了。 在拿到丹方后,几乎所有参赛者都开始研究了起来。 五份丹方,任选其三,通过一加二的方式,只要能炼制出,便算通过。 中圈及外圈的参赛者大都明白自己很难拿到什么名次,重心自然是放在了最大把握通过大比。 每个人所擅长的各有不同,自然要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也有一些参赛者在这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内仍然没有成功炼制出哪怕一枚丹药,于是向着长老们讨要了一千灵石和等额的血晶,便开始打坐修行。 不过一些参赛者即使还没有成为一阶药师,也还是想尝试一番。 人的潜力是巨大的,说不定在如此紧张刺激的比赛环境下,他们一朝顿悟了呢? 夜幕悄然降临,残缺的月牙展露异样的美感,抛洒下的轻纱与血色交融,平添了一丝诡异。 虽然已经点上了灯火,但广场实在是太大,远远望去,仿若一头隐匿在灯光中的洪荒巨兽,伺机而动。 参赛者们大部分都还在思考,如何选择丹方对自己而言才是最优解。 中外圈为求通过大比,而内里两圈一共十几位参赛者,则是要思考如何争得更高的名次。 在自己拿手和丹药的难度上,必须做到一个平衡。 在这种规则下,光是选择丹方,就足以让他们思虑数日。 整个广场的参赛者,都极其默契。 偌大的广场中,无一人点燃地火,开始炼丹。 想来,今晚是不可能会有参赛者开炉了。 很多围观的弟子这般想着,随后选择了离去。 他们本就不懂炼丹,来此也只是凑个热闹。 炼丹大比在他们看来,就是药师之间的斗法。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药师与药师之间的战斗,并没有什么刀光剑影,对于他们而言,显得十分的无趣。 炼丹大比开始一个时辰,观众便已然走了一万人。 炼丹大比开始两个时辰,观众再少两万人。 第三个时辰到来,已是凌晨三更许。 有人正打算离去时,只见原本一片漆黑的广场上,忽然冒出了一道火光! 第108章 这是炼丹还是炼法器 第108章 这是炼丹还是炼法器? 璀璨夺目的焰火,瞬间打破了夜幕下的宁寂。 围观众人精神一振,循着光线望去。 不出意外,火光出现在广场的最中心,最先开炉的,是楚长生。 “不愧是海选第一,这么快就点火开炉了!” “楚师兄不管之后能取得什么名次,光就目前来看,便已然超越大部分参赛者了。” “哼!说不定只是为了吸引注意罢了,炼丹和草木可不是一码事。草木只要肯花时间,总还是能背下来的。草木对于炼丹来说,只是最基础的部分。” “话虽如此,但以楚长生如今展露出来的天赋,他就算不炼丹也是顶尖天骄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 有称赞,自然也有质疑。 对于大部分弟子而言,他们并不关心什么海选。 海选第一又如何?炼丹大比考察的,是炼丹的能力。 就算能把草木每一个角落都研究得无比透彻,但若是不会炼丹,那一切都是白搭。 如今炼丹大比开幕,作为观众的同门许多并没有观看过楚长生海选的具体表现。 光是传闻,在口口相传中,他们很难不怀疑会不会有夸大其词的可能。 三人成虎,依靠口耳相传本就不是一个高效的通讯方式。 因此,质疑声自然会有。 楚长生并不在意,他本可以在炼丹大比开始的那一刻,就起火开炉炼丹。 之所以过了三个时辰才开炉,则是因为他在思考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比如,如果他选择炼制那两种最难的丹药,会不会直接能获得高分? 他提前炼制结束,那能不能提前离场? 更甚,他将五种丹药全都炼制出来,是不是直接杀死了比赛? 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作为一名伪三阶药师,他完全有把握在两日内炼制出所有丹药,还能保证其品质。 一整个月的时间,如果把时间耗完,那就是白白浪费。 其他不说,光是中峰的血剑秘法,楚长生都还没开始修行。 这种极具杀伤力的秘法,若是在此地练习,恐怕当场他就要被长老格杀于此。 更何况,修行此法需要大量血气。 对于这些炼丹新手来说,一丁点的变数,就足以让他们功亏一篑了。 他们并没有和楚长生有什么过节,楚长生自然也不会这么缺德。 楚长生思索片刻,随后大手一挥,便是一股脑地将所有药草尽数放入了丹炉之中。 他准备一口气,将五十份丹药炼出!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同时,若能成功炼制,便是一种对于自身炼丹水平技艺的炫耀。 光是这一手,楚长生的地位便能够迅速拔高一大截。 就算比不了太上长老,但比起血衣长老,只高不低。 而见到这一幕,不止是围观的弟子,就连长老们也不淡定了。 全部药草全部倒入丹炉中? 这小子真不怕炸炉吗? 要知道,不同的药草之间彼此药性不同,若是处理不同,便有炸炉的风险。 哪怕只是炼制一种丹药,但要是找不到各种药草间的平衡点,也有爆炸的可能。 这家伙倒好,不仅没有丝毫小心翼翼,反而就跟家里炒菜一般,一股脑的放在了一起。 那可是五十份药草啊! 他哪里是在炼丹?分明是在炼制极具杀伤力的法器! 可要出手阻止的话……万一楚长生真的能做到呢? 这些弟子不明白,他们作为炼丹长老,自然知道半个时辰完成海选一千道考题的含金量。 那就是连如今主持本次炼丹大比的太上长老都做不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楚长生已经成为了血溪宗草木第一人! 而这样的药道天骄,血溪宗万年来,也只出过一人,那便是血丹老祖,昔日险些跻身天人境界的恐怖存在! 楚长生展露出来的天赋,让他们有了一丝血丹老祖的幻视感。 在众多长老商议后,决定不去阻拦楚长生的任何动作。 如果他真能做到,那炸死几个弟子这种小事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血溪宗,终究是要逆河而上、取代空河院成为中游宗门的。 而中游宗门,必然需要有人能撑起场面。 楚长生在他们看来,就是能挑起大梁的最佳人选。 宋缺或许战力更强,但终究也只会斗法。 “该死!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此时最紧张的,便是和楚长生同属内圈的各海选区佼佼者。 本来看见楚长生率先开炉,他们还打算观摩一番,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什么。 好歹也是草木第一,就算炼丹能力再差,也总比外圈的废物好上太多。 无论楚长生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能从其中学到一些经验。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长生竟然将药草全部加入了丹炉之中。 饶是每个参赛者之间都相隔甚远,他们也能从那不断发出低沉轰鸣声的通红丹炉上感受到一丝不妙。 这哪是炼丹? 分明是在炼他们啊! 要是真出现什么意外,便是一锅端的局面。 保守的说,起码能让血溪宗药道三十年再无任何进展,甚至还会倒退。 一个个头皮发麻,要不是奖励太过丰厚,他们都打算弃赛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怎么就没有长老们来管管!” 脑海中各有情绪涌现,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一个参赛者选择离开。 草木第一……应该有把握的,吧? 炼丹大比在血溪宗还是第一次举办,似乎也是为了给接下来的筑基圣地试炼活跃一下气氛,因此其奖励极其丰厚。 可以说,只要能通过,只要血溪宗不倒,那他们就能安稳活到养老。 若是能取得一个好的名次,便是有了在大道不断前进的支撑。 东脉下游四宗,战争一直不断。 虽然都是一些小范围的摩擦,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四宗的战争,并不会太远。 最强的血溪宗,很有可能是最后的获胜者。 到时候,完全吞并丹溪宗的血溪宗药道,自然会迎来欣欣向荣。 能在此届炼丹大比中打出名声,未来便是一片光明。 在这种诱惑下,他们又怎可能舍得放弃。 因此,只能不断在心底安慰自己。 第109章 如火如荼 第109章 如火如荼 楚长生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对于他而言,这样做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他对此有着绝对的信心! 控制火候,处理药材……对他而言,皆是信手拈来。 哪怕闭着眼睛,他都能滴水不漏地完成。 即便如此,他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比如说地火的火力太小,远不如血晶的四色火好用。 太多药草的淤积让他有些手忙脚乱,若是不早点处理完,就会有一些药草被高温融毁,从而加大失控的可能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法越加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在天边吐露出鱼鳞泛白前,将所有药草全都处理干净了。 接下来,便是极其考验耐心和体力的炼丹了。 五十份药草,也就是五十炉丹药。 要是精益求精,楚长生能将其压缩至五十枚丹药,这样一来,丹炉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 这炫技炫的,差点把人炫没了。 楚长生心中苦笑一声,却是没有一丝松懈,全神贯注。 凌晨时分,也有一批参赛者选择了开炉。但也有一些在楚长生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后,直接选择了放弃,转而观摩了起来。 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拿名次的可能,甚至炼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其依赖状态和运气的事情。 反正大概率是出局,与其自己练习,不如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炼丹的。 参赛者都是和他们一般的弟子,自然很有参考价值。 最重要的是,如果楚长生真炸炉了,那他们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然后逃走。 内圈除了楚长生,仅仅只有一人开炉,此人距离楚长生最近,但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而是在选好丹方后直接引动了地火。 其实,内圈几乎所有人都早已确定了所要炼制的丹药。 但出于对楚长生有可能炸炉的考量,他们谁也不敢开火。 就算有结丹境界的太上长老把关,但他们也是直面楚长生丹炉爆炸的第一批。 炼丹途中,若是受到干扰,便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他们不敢这么早就下赌注,准备先观察一番,确定没有风险后再开炉炼丹。 要是楚长生现在就炸炉,那就再好不过了。 首先就把这祸害剔除掉,那他们炼丹的成功率想必会提高很多。 直到又一个傍晚来临,内圈这些各海选区的草木佼佼者,方才纷纷开始炼丹。 他们观察了一整天楚长生,虽然丹炉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到处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炸,让他们也安心了不少。 最容易炸炉的时间点,便是药草刚处理完,放入丹炉的时候。 这时药草的药性最为活跃,自然是谁也不服。 若是把握不好平衡,便有极大的可能炸炉。 而一旦炸炉,便可以宣布此炉丹药的失败了。 楚长生在凌晨便已完成了所有药草的提取,在清晨时分便中和了所有药草药性。 虽说后续还是有炸炉的可能,但相较之下,已是度过了最危险的那段时间。 随着内圈众人纷纷开炉,广场上迎来了一波开炉热潮。 反正他们离得远,真有什么意外,长老们也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炼丹大比,正式进入龙争虎斗。 特别是夜色低垂,放眼望去,一炉炉火光摇曳,煞是壮观。 围观的弟子走了不少,但新到来的,却是更多。 血溪宗短暂开启了修真家族及散修进入宗门观赛的通道,哪怕是在重重筛查、甄选之下,仍有数万之众来到了炼丹大比的现场。 有些族老面色严肃,目不转睛。 血溪宗家大业大,有些参赛者显得平平无奇,但若放在他们修真家族,便是不可多得的高级人才。 给资源、给身份都是寻常,将族女送与联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家族想要强大,族中子弟又不争气,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不是哪个修真家族,都能和宋家一样能人辈出的。 另外,还有各峰的长老观光团,虽然人数并不算多,但若能被他们看中,前途也是一片通坦。 血溪宗为什么要举办这么一届炼丹大比? 不就是因为炼丹的需求太高,而药师太少吗? 上到各峰,下到个人,都有着炼制丹药的需求。 有些丹药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对他而言,却是久旱逢甘霖。 这种极具针对性的丹药,丹坊基本也提供不了。 毕竟抢丹药这种事,谁能知道会抢到些什么呢? 在血溪宗,想要定制丹药,就需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 一阶药师享有护法待遇,二阶药师则享有长老待遇。三阶……也就只有一位太上长老了。 想要请一位长老出手,其出场费可是不低。 就这,还是有价无市。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一阶丹药的作用便已经很小了,而二阶药师又几乎被预约满了。 因此,炼丹大比但凡能够通过的,都会受到各种追捧。 本次炼丹大比虽然只限定了弟子身份,并没有限定年龄。 但大部分参赛者,都不到半甲子年岁。 未来可期。 若是能提前打好关系,未来成长起来,看在往日前面,想必炼丹费用也能打上一些折扣。 毕竟,现在的弟子们,眼中都还带着那种清澈的愚蠢。 只要施以小恩小惠,便会对你感激涕零。 一旦筑基成功,实力的提升必然会带来眼界的开阔,到那时候,再想忽悠,可就难了。 作为最显眼的存在,楚长生便是吸引了诸多目光。 同门弟子、宗外家族、长老护法…… 没有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 后来者在听说了他的豪举后,也是震惊不已。 “一口气炼制五十炉丹药?他是疯了吗?”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么久都还没炸炉,已然可以说明一切了。就算他最后还是失败了,老夫也不能轻视于他。” ……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于出言讥讽楚长生。 毕竟这等举动,就算是哗众取宠,也需要极大的魄力。 而且开炉已经满了整整一日,也没有出现问题,足以说明他的水平已然高过其他参赛者一大截。 杀鸡焉用牛刀啊! 第110章 这丹药我们也不认识啊 第110章 这丹药我们也不认识啊 五天时间,一晃而逝。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而后落下,楚长生拂去丹炉地火,算是正式结束了炼丹。 他一举一动,皆是万众瞩目。 结束炼丹的动作极其明显,一瞬间,便有无数人投来目光。 他们本来对楚长生还有着不小的信心,毕竟五日以来,诸多参赛者都经历了好几次炸炉,楚长生这里却是十分安静。 丹炉依旧通红,透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但只要没真正地炸开,便是无碍。 炼制一炉丹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那位从丹溪宗叛逃而来的弟子,据说已然能够炼制部分简单的二阶丹药。但哪怕是他,炼丹时也是全身心地投入,五天下来,也不过才炼制出最简单的两枚。 楚长生药道天赋即便超群,但丹溪宗的药道积累怎么也比血溪宗强。 在后天的药道浸润中,楚长生便已经输了一大截。 这种情况下,要说楚长生能够炼制出三枚可以通关的丹药,虽然还是很离谱,但至少能接受。 五天,炼制五十炉? 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放肆啊! 一时间,他们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尤其是在炼丹大比开启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弟子开设了投注。 他们许多人都压了一部分身家在楚长生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投注的形式极其多样,可以选某个参赛者能否通过,通过能否取得名次,名次能取得几何…… 越是详细,赔率也就越高。 特别是夺得桂冠人选的投注,最是热门。 不过某些投选的项目,则会根据参赛者所在位置不同而有所区别。 例如内圈参赛者,就无法往他们能否通过大比上投注。 显然,这也是庄家为了保障收益的举措。 毕竟内圈几人都是草木考核名列前茅者,通过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顺嘴一提,这个开设赌注的弟子,叫许小山。 那些对楚长生下注的弟子和长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单就常识来说,他们的灵石很有可能会打水漂。 可万一…… 楚长生做到了呢? 买楚长生的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买他能获得名次,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选择了买他获得冠军。 买的人越少,赔率也就越高。 若是楚长生真能炼制成功,一夜暴富显得有些夸张,但也至少可以让他们潇洒许久。 炼丹结束,最开心的,自然是那些买楚长生输的人。 “这才五天时间,就炼丹成功了?还是那么大一锅?” “发现难度太高,及时收手止损呗!要是继续炼下去,炸炉的风险就会变大,别人炸炉还只是小打小闹,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楚长生全部药草都在丹炉里,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楚师兄见我等困苦,故而自动放弃比赛,就为了让我们赚上一笔大的!”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楚师兄人还怪好咧!” …… 似乎预见了楚长生失败的结局,赌徒们面露喜色,要不是有长老看着,恐怕已经欢呼起来了。 在他们眼中,楚长生的丹炉中炼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块块闪动着诱人光彩的灵石。 而那满满的灵石,都是属于他们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楚长生深吸口气,伸出手,握住了丹炉顶部的盖子。 一点点地推移,一道缝隙被打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而出,让人精神一振。 随着盖子的揭去,药香滚滚,乘风而动,在整个广场上漫延开来。 五颗色泽细腻洁白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中,其上带有道道淡淡的花纹。 闻到这抹药香,有人露出坦然,有人则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楚长生,他真炼出来了! 这个事实,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一位筑基长老也是适时来到了广场中,按照规则,参赛者完成炼丹考核时,将会由他们下场进行打分。 实在无法处理的,这才会由太上长老来一锤定音。 而大比结束后,所有丹药都要留样。 可以说,血溪宗虽然有很多不公平之处,但在范围涉及全宗时,便很难有动手脚的机会。 “只有五枚丹药?” 来到丹炉旁,两位长老目光投入炉中,略带一丝诧异。 他们明明看着楚长生把所有药草全部放入炉中的啊,全部炼制成功最少也会有五十枚丹药。 就算有些丹药损毁,也不至于正好卡在五枚丹药这个数字吧? 炼丹大比的丹炉很是标准,设置有处理杂质的隔层,想必废丹也在其中吧。 楚长生微微拱手,点了点头。 今日一过,说不准谁该向谁行礼了。 因此,楚长生也没有太大的幅度,免得以后见到略显尴尬。 两位长老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言。 取出一个玉盘,将一张帕子垫到盘中,筑基长老隔空将丹药摄取而出,陈落其内。 无数人翘首以待,等着长老宣读分数。 只要楚长生的丹药没有问题,就算品质不高,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炼制出来,也是一个加分项。 “你这丹药……” 对五枚丹药都仔细端详了一番,两位长老并没有宣读分数,而是面露难色。 高品质的丹药,理应是纯色。 可楚长生这些丹药,都带着让人看不懂的纹路。 心中有些迟疑,两位长老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若是其他人,他们自然可以判定为低品质丹药。但五枚丹药,皆是出自楚长生这个连太上长老都极其重视的药道奇才之手。 半时辰完成草木考核,五十份药草一起入炉,五天完成炼丹……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说明他药道的不凡。 若是贸然宣判结果,或许会扼杀掉一位天才,连带着他们的前途也是难保。 作为二阶药师,看不懂凝气弟子炼制出来的一阶丹药……这一般当个笑话,但此时,他们已然成为了笑话的主角。 他们的迟疑,在围观者看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丹药有没有炼制成功?品质如何?这不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 而长老为什么迟迟没有敲定楚楚长生的分数? 很显然,真相只有一个! 第111章 极品丹药,举座皆惊! 第111章 极品丹药,举座皆惊! 那便是楚长生并没有炼制出足以得分的丹药,但长老们又想保全他的颜面,故而有所迟疑! 有丹药又怎么样? 谁知道那是不是炼丹大比所规定的五种丹药的其中之一呢? 再者说,就算是这样,也不好说是不是杂质超过九层的毒丹。 而毒丹,自然不会得分。 原本心情跌落谷底的赌徒们,又是激动起来。 药香能代表什么?不炸炉能代表什么? 你的丹药只有拿到分数,才能真正的算成功! 可若是丹药没问题,长老又何至于脸色越发难看? “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五天就能将丹药全部练出?” “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据说此人在尸峰,就经常这么干。” “原来尸峰首席弟子的名号是这么来的啊,受教了。” “诸位同门,投注入口又重新开启了,仅有半炷香的时间,要加注的迅速了,一旦长老宣布结果,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一个大汉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一听,纷纷振奋不已。 什么良心赌场啊,这都已经快敲定结局了居然又开启了下注入口,简直就是送钱啊! 无数人蜂拥而去,让广场外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是有明眼人发现,那发出呼喊声的大汉,似乎和许小山的护道者之一极其相似。 广场之中,参赛者们自然也知道楚长生已经结束了炼丹。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露出焦急,也有人发出惊呼…… 反应各不相同。 但绝大多数参赛者,都沉浸在自己的炼丹中,无暇顾及其他。 从丹溪宗叛逃而来的弟子,名叫林禽。 他刚刚结束自己第二种丹药的炼制,此时还没有开启第三炉。 饶是他在丹溪宗成功炼制过二阶丹药,但面对接下来这最难的一阶丹药,也带上了丝凝重。 望着楚长生的位置,他看不太清,冷哼一声,嘴角带有一丝不屑。 “以为这些小伎俩就可以取得成绩?嘁,药道,是讲究实力的!” 心中冷笑,作为丹溪宗出身的药师,他有绝对的自信拔得头筹。 血溪宗确实战力惊人,于下游四宗独占鳌头。 但在药道上,这里便如同蛮荒之地,根本没有经历过药道文明的洗礼。 就如那方圣丹残壁,血溪宗抢来也有万年,可这万年来,药道依旧毫无起色,勉勉强强培养出几个所谓的药道“大家”。 就这种货色,放在丹溪宗,顶多混个长老。 而他林禽,在丹溪宗也是排名一千以内的药道天才,来这血溪宗,不就是降维打击吗? 在他眼中,整个血溪宗,也就只有三阶药师的太上长老勉强够看,其他人都是药道上的蛮子。 楚长生,更是如此。 两位长老思考良久,仍是没有定数。 思前想后,决定将此事上报给太上长老处理。 一人手中端着丹药,另一人便飞身而起,向着太上长老而去。 两个二阶药师对一阶丹药都无法做出判断? 太上长老脸上露出一丝不喜,但多年养气的功夫,让他早已喜怒不形于色。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老家伙加强一下训练了。 可当他看到长老手中玉盘上的丹药时,整个人顿时不淡定了。 “这!这是……” 呼吸陡然急促,太上长老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将五枚丹药拿在手中,顿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啊!” 这般反应,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移了过来。 连同其他参赛者,都为之侧目。 大笑了好一会儿,太上长老这才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于玉盒中,然后接过玉盒,轻轻地合上。 那眼神,就如同饥渴了很久,突然到了青楼。 似乎意识到有些许失礼,太上长老收敛起神色,随后脸色忽然严肃了几分,望向两位筑基长老。 “看来你们药道太过于松懈了,连丹纹都认不出来。” 丹纹? 两人呼吸一滞,也顾不得太上长老语气中的责怪之意,眼中忽然迸出光亮。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太上长老会如此激动。 丹纹,只有达到了优品以及极品的丹药才能出现。 根据这五枚丹药上的丹纹数量,足以判定,这是五枚没有丝毫杂质的极品丹药! 哪怕上品,在血溪宗已是难得的至宝。 而超越了上品、佳品和优品的极品丹药,哪怕放在东脉源头宗门的星空道极宗,也是极难见到的稀世珍宝。 不过只有一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达到了这种品质的丹药,哪怕对于结丹境界的修士而言,都能够使用。 怪不得,五十份药草只炼出五枚丹药,哪怕一丁点药沫,恐怕药效也和其他参赛者炼出的差不多了。 太上长老收起丹药,目光落到一旁的楚长生身上,眼中带有丝丝敬畏。 眼前这个青年,在药道上,将会比他走得更远。 达者为师。 “楚长生,五种丹药全选,品质,极品!时限,五天!得分无法计算,但已获得本次炼丹大比第一名!” 太上长老的话,如同道道惊雷,凭空炸响。 没有人能够在楚长生之前完成大比,而他已经将成丹率、品质拉到了极限。 哪怕后来者也能和他一般,但在时间上也是不足。 因此,在大比远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楚长生已然锁定了冠军。 毫无疑问,他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将会响彻东脉下游,甚至连中游四院,也会记住这三个字。 人群中一阵哀嚎痛哭,对此,楚长生并没有什么想法。 赌狗不得好死,这是常识。 其实他在两天前就已经炼制完成了,只是为了低调一些,不显得那么惊世骇俗,这才又磨蹭了些日子。 拿到了冠军的他,此时只想赶紧拿到那一千灵石和一千血晶,然后回到洞府去闭关。 “你的要求只是将那些资源带离场?” 听到这话,太上长老似乎觉得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以楚长生展露出来的天赋,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恐怕也有老祖会为他尝试一番。 结果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将那配给的灵石血晶带回洞府? 不过想来也是,这毕竟是炼丹大比,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其他参赛者的感受。 马上七月了,希望新的一月能继续给诸位道友带来好的内容。简介有群号,吐槽,建议,闲聊都可以哦! 第112章 磨刀 第112章 磨刀 “此言当真?” 高大古朴的厅堂中,老者望着眼前的几个晚辈,双眼微凝。 这个消息,将会打乱他们所有的布局,当然,也只是打乱而已。 “回老祖,晚辈所言句句属实。三大筑基圣地发生了异动,很有可能会提前开启。”说话的,也是一位老者。 他面相虽老,体内却蕴含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气机。 在问话的老者面前,他却只能执晚辈礼。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位老祖纵横之时,他还是一个族中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弟。 “君婉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老人继续开口,平静的语气下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尽深泽。 “筑基圣地异动后,大量煞魂出现。为了让我们能够及时回来复命,宋道友主动提出断后,让我等先行返回。”这个体内生机勃勃的老者正是尸峰大长老,饶是身居高位多年,但在这位老祖面前,也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老祖姓宋,在血溪宗八大老祖中位列第三,凭一己之力,让宋家和中峰挂钩。 而中峰大长老宋君婉,也正是他的后人。 四峰大长老,独独只有宋君婉没有回到宗门,就算知道宋家老祖脾气秉性很好,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他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畏惧。 虽然四峰算是竞争关系,但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他们也犯不着在这种节骨眼上下什么黑手。 煞魂数量实在太多,虽然实力不算强,但仅凭数量,都足以将他们淹没。 “不必忧心,君婉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就是这样,老夫还不至于迁怒你们。” 话虽这么说,但要是宋君婉真有个好歹,宋家老祖可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好说话了。 三人腹谤着,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煞魂实力多在凝气十层和筑基初期,以宋道友的实力,断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虽然我们宗门的传送阵并没有布置完全,但其他三宗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似乎是怕宋家老祖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尸峰大长老忙不迭地将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倒出。 老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并没有多说。 就在此时,无名峰的侏儒老者向尸峰大长老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和他交换了一个位置。 无名峰大长老深吸口气,拱手行礼,随后开口道:“老祖,晚辈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祖眉头挑挑,本打算将三人打发走,但旋即,又改变了想法,道:“你说便是。” 得到应允后,无名峰大长老神情激动,急忙开口道:“这场筑基圣地异动四宗都没有预料到,因此各宗的传送阵都没有布置太多。而重新布置,时间上已然不允许。依晚辈看,最晚两个月,筑基圣地就会开启……” 宋家老祖果断打断了他,脸上带有一丝不耐,道:“说说你的想法。” “传送阵稀少,而各宗弟子众多,则会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哪怕筑基后,各宗弟子间仍旧有一场恶战。我们不如将宗门内优秀的弟子提前选出,让他们去与宋道友接头。一方面是可以提前熟悉地形,另一方面,则是可以利用煞魂,好好把宗门内的尖刀磨砺一番。” 安静地听着无名峰大长老讲完,宋家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做一峰大长老,确实不是庸才。 这个提议,在他看来,是相当具有可操作性。 天时地利人和,此乃兵书所言三物。 天时倒是不好说,但这个提议却可以解决地利的问题,至于人和…… 提前熟悉煞魂倒也算吧。 血溪宗本就修行法门诡谲,勉强也算专业对口。 这样一来,天时地利人和,血溪宗弟子可得其二。 煞魂没有足够的灵智,但也保留了生前部分战斗本能。 和人形怪物斗法,还不用顾忌对方死活,简直就是完美的练兵场地。 人与天争,但说到底,都是与人争。 血溪宗这些小娃娃,在外人看来,算是杀伐果断,极擅斗法。 可在宋家老祖眼中,没有频繁的经历生死决斗,也终究经不起什么风雨。 至于弟子会不会身死,那就不需要考虑了。 连煞魂都打不过,也配拿到宗门的资源倾斜? “大善!” 宋家老祖抚须,同意了这项提议。 三人都作为一峰大长老,也能够很快地将这个信息发布下去。 就在三位大长老选择离去时,宋家老祖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尸峰大长老。 …… 自从那日一举拿下了炼丹大比冠军后,楚长生就回到了洞府开始闭关。 中峰血剑,名为“血杀界”,有极强的破坏性。 单论术法威力,血杀界算是楚长生手中最强的法门了。 哪怕是有着顶级悟性的万遍推演,楚长生也是吃了不小苦头。 五天五夜没有合眼,眼珠中满是血丝,整个人蓬头垢面,好似疯癫。 这几日,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可却纷纷吃了闭门羹。 有人心中叹息,如今的楚长生,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高攀得起的了。 若是再早上两个月,在楚长生刚从古境中出来时去攀一下关系,远比现在再来锦上添花强得多。 楚长生之所以选择闭关,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现在的他,已然不需要和这些普通人保持良好的关系。 血溪宗要的就是高高在上,而不是走入尘烟。 以他炼制出极品丹药的实力,在血溪宗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血杀界我已练会了七七八八,可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楚长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一片混乱。 无论怎么推演,他总有那种难以臻入化境的感觉。 修为境界是一方面原因,但哪怕凝气能做到的,他也没有到达极致。 就好像他现在已经把法门研究透了,唯一缺少的,就是打开门的钥匙。 当然,铁丝也行。 实在没有头绪,楚长生打算暂时抛弃掉这些杂乱的想法。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皮冻身上。 旺财现在身体很有弹性,可塑性也极强,在简单的指令下,能变幻成一些寻常的形状。 这似乎就是它的最终形态,无论怎么吸食血晶,都无法变得更加坚硬。 等等! 楚长生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明悟。 第113章 炼器顿悟 第113章 炼器顿悟 血气。 血剑需要的,是血气。 是磅礴且极致精纯的血气! 血晶的血气固然也算得精纯,但哪怕数万血晶加在一起,能够再度提炼而出的血气,就少得可怜了。 而血气最多的地方…… 楚长生腾地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浓浓的兴奋。 洞府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等待多日的众人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当即就要凑上前去。 只要脸皮够厚,哪怕攀不到的关系! 可楚长生显然不是常人,仅凭着肉身力量,就将围上来的几人尽数扔了出去。 如此雷厉风行,让众人皆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太上长老在那日曾说,只要他不背叛宗门,事情不做得太过火,无论想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有了特权,楚长生自然不会故作清高。 他打算再次进入血气深渊,甚至还要往内部区域走上一些。 无论是那绵延千里的药海,还是精纯血气所化作的血兽,对他而言,都极其有用。 他虽不是长老,但胜似长老。 自然不需向任何人报告行程。 这一趟万血崖之行,相比此前,虽然实力没有太大的提升,但保命的手段倒是多了不少。 就算再遇上那天的大章鱼,楚长生也有足够的底气自保。 若是还能带个仇家一起下来,以鸢的战力,甚至能够直接将大章鱼斩杀! 说起来,鸢的造型,让他想起来某位执掌好运的愚者先生。 比起之前的提心吊胆,这一次,楚尝试更像是来进货的。 遇到血兽,直接将其化作血珠,存放于灯笼瓶中。 遇到妖兽,顺手便将其斩杀,然后用轨道增幅吞噬。 成熟的药草,说摘就摘。 这哪里是什么危机四伏的险地,分明是自助拿货的宝地啊! 仅仅一天时间,楚长生满载而归。 回到洞府时,外面的人直接少了九成,想必也是被此前所惊吓到。 没有过多在意,楚长生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瓶子里被血珠塞得满满当当,这是他斩杀了数百头血兽所获得的战利品。 现在,血杀界最后一步也迎刃而解了。 在修炼血杀界的同时,楚长生也没有放弃炼制各种废丹——冲击三阶药师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旺财只有在食用废丹后才能结出一层痂,而楚长生现在冲击的三阶丹药,便是关乎防护力的。 楚长生想做一个实验,那便是旺财在吃掉这种独特属性的废丹后,凝结出的痂层会不会也具有这种特性? 经过长久的实验,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有用,但作用有限。 如果是能够增加肉身强度的废丹,提升最为明显。 短暂提升防护力的废丹,作用也有,但不是很大。 而什么提升速度、耐力的丹药,就聊胜于无了。 “那如果把旺财当作模具,通过喂食不同的废丹,岂不是就能铸造一具集合各种优点的战袍?” 在通过大脑推演后,楚长生呼吸沉重,确定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他本身就学习过炼器的相关理论,虽然只有一阶的水准,但通过不断的练习精进,这种战袍未必不能打造出来。 很快,楚长生的炼器室就支了起来。 不得不说,神算子的目光挺好,这个洞府血气浓郁丰富,空间极大。 别说炼器室了,就算是把炼丹、制符等等独立出来,都占不到一半的空间。 第一次炼器的楚长生,自然不会一开始就冲击二阶的防护性战袍,而是炼制一些匕首、灵剑当作练手。 熟练过后,便开始炼制一些法宝。 单论难度而言,炼器远不如炼丹。 因此,三天时间,楚长生便已然可以打造二阶的法宝了。 深吸口气,排除掉一些不安定因素,楚长生正式开炉锻造起了战袍。 不过毕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第一次锻造用的,是最开始旺财生产出的痂层。 毫不吝啬地加入各种炼器材料,楚长生一边死死盯着痂层的变化,一边一锤一锤地敲打着。 千锤百炼,便是对这个职业最好的诠释。 楚长生拿的,是一柄通体由玄铁打造而成的锻造锤,看着锤体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是重达五百斤。 不过这点儿重量,对于修行者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每一锤落下,都如同敲在了楚长生的心脏上。 渐渐的,他眼中看不见锤子,只能看得见铁架上的各种锻造材料。 在某一瞬间,他似乎就成了锻造锤! 若是被其他炼器师看见,必然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楚长生这种人锤一体的状态,被称为,顿悟! 只有天生与锻造事业能够共鸣之人方才有一丝顿悟的可能。 若是没有先天优势,想要后天达到同样的高度,就得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楚长生这才凝气十层就能够在炼器上有所顿悟,又怎能不让他们为之羡慕? 视角一上一下,敲击在材料上时,灵魂似乎都悸动着。 楚长生并不知道这叫做顿悟,他已然全身心地沉浸在了人锤一体的感受中。 在这种视角下,他能够看见肉眼所看不见的缺憾,然后一记重锤落下,将其再好好敲打一番。 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自然不是他的先天优势。 要真有这种才能,原身也不至于在尸峰混了那么多年也声名不显了。 很显然,这是穿越而来的楚长生所具有的,准确地来说,是神级天赋所提供的。 虽然并没有直接作用在炼器上,但天下三千大道,皆有共通之处。 悟性、炼丹、炼尸、剑术…… 各种被增幅过的技能,都会被楚长生提取出那丝最有用的,然后将其融会贯通,形成自己对炼器的理解。 直到十个时辰过去,不知不觉间,一身薄若蝉翼的衣袍赫然出现在了炼器室中。 在锻造完成的那一刻,楚长生也从顿悟中苏醒了过来。 这种奇妙的感受,让他回味无穷。 简单测评了一下,这一件试验版衣袍似若无衣,但其防护力足以抵御筑基初期修士的数击。 穿在身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股治愈力量从其中传来。 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第114章 许小山的事业 第114章 许小山的事业 一则征召令很快就如同长了鸟的翅膀,传遍了四峰的内门区域。 征召对象为所有通过内门试炼的弟子,地点为东林山,也就是陨剑深渊所在。 虽是征召,但也遵循自愿原则。 宗门只是提供一个实战磨砺的机会,并没有什么奖励。 不过即便如此,报名者也是众多。 这段时间楚长生一直在锻造衣袍,一共四件,为了保证轻便,他并没有做成道袍制样,而是根据前世的记忆,做成了较为修身的紧身衣。 血溪宗的道袍和古代服装有些相似,看上去倒是仙风道骨,但真干起活来,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楚长生现在穿着的,是最后一件锻造出来的,也是品质最高的一件。 通过喂食旺财不同作用的废丹,不同痂层用来打造不同的部件,然后组装在一起。 这是一件集合了多种特性的衣袍类法宝,穿在身上的时候也是极其轻便,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当然,最重要的防护性,也是四件中最强。 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十击,或者筑基圆满修士的三击。 这种防御力,别说全宗大比了,就算是筑基圣地,他也鲜有敌手。 “宋君婉……煞魂……” 拿到其他弟子传递而来的信息,楚长生很快扫了一遍。 信息很简单,筑基圣地异动,宋大长老为弟子们开辟了一片练兵场地,有意者便可以前往。 “也不知道煞魂,能不能吞噬……” 楚长生并没有什么犹豫,当即做出了决定。 于情于理,走上一遭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炼丹大比已然结束,他的第一无可争辩,实至名归。 为了防止他受到什么影响,太上长老直接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无故骚扰楚长生。 这倒是让他清静了不少。 至于其他人得到了什么名次,他倒不是很关心。 能炼制出极品丹药,虽然只是一阶,已然能够说明他的炼丹造诣之高。 不过为了服众,楚长生只有当着众多长老的面,炼制出二阶丹药,才能真正的成为长老。 这对于楚长生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他勉勉强强还能炼制出三阶丹药。 没有修为支撑,他好像暂时也混不到太上长老的位置。 炼丹大比第一名,拿到的不仅是特权,还有宗门无条件的全方位培养。 等他炼制出二阶丹药,便能成为一峰血色长老。虽说只是长老,但他很特殊,其地位比起大长老来也不会低太多。 楚长生筑基后,真正的成为三阶药师,其地位就会比一峰大长老更高。 来到养尸坊,楚长生还得再炼制一批炼尸才行。 养尸人们望见楚长生,一个个两眼放光,就差凑上来要签名了。 尸峰候选血子,炼尸术超神入化的养尸王,炼丹大比第一名…… 每一个名头拿出来,都足以让他们顶礼膜拜。 而这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名头,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还在和他们一起共事。 楚长生创造的奇迹,早已成为了激励众养尸人不断刻苦修行的标杆。 许小山也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直接靠着楚长生的名声又招揽了一大批养尸人,收购了九座养尸坊,达到了尸峰规定的极限。 楚长生的炼尸主攻高端市场,而低端市场这块蛋糕,他也不打算放弃。 “楚兄,恭喜恭喜啊!” 再次见到楚长生的许小山很是激动,只是激动之余,心中也有极大的感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楚长生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整出一个大活。 现在的他,已经到了许小山需要仰望的地步。 或许下一次,许小山就该执晚辈礼了。 “侥幸罢了。” 楚长生没有过多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而是抬腿向着楼上走去。 许小山识趣地紧紧跟了上去。 “楚兄,炼丹大比期间,小弟开了一个赌盘,小小的赚上了一笔。” 闻言,楚长生眉头挑挑,不动声色。 “恭喜。” 咬了咬牙,许小山顺势开口。 “小弟有些冒昧之举,还请楚兄见谅!” “哦?” 楚长生脚步依旧,脸色如常。“说来听听。” “小弟在炼丹大比中,以楚兄的名义,用了一万灵石买了楚兄你获得第一。按照赔率,楚兄当分得四万三千二百灵石,扣除我借给楚兄的一万灵石,楚兄应得三万三千二百灵石!” 楚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下不为例。” 许小山此人虽然唯利是图,但审时度势的本事不错。 他以楚长生的名义向他自己借贷了一万灵石,然后用来下赌注? 那若是赔了呢? 难不成还要找楚长生还钱? 楚长生可不觉得许小山有这个胆量和魄力。 所以,所谓的下注,大抵是许小山杜撰而出,只是为了找个由头给楚长生继续投资。 随着筑基圣地的开启,楚长生的未来将会一飞冲天。 许小山无论怎样,都追赶不上楚长生的脚步,因而,只能不断展现自己的重要性。 “有些苍蝇似乎对楚兄有些兴趣,不过我都已经安排族中长老处理了。” 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给楚长生,许小山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楚长生很快就听明白了。 这是许小山在为他背后的势力刷好感,楚长生前期的积累大部分都来自于猎杀和掠夺,自然有势力不会罢休。 特别是陈凡的家族以及宗门内看来他的人。 谁都不愿意数十年的心血白费,就算没有证据证明是楚长生杀了陈凡,但去到顶层还活下来的,只有两人。 而血源,更是出现在了楚长生的手中。 真相,显而易见。 至于对楚长生出手会不会影响血溪宗的未来,筑基修士的寿元也不过数百年,谁在乎那么久远的事情呢? 反正天骄,在血溪宗这种地方,从来不缺。 而这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便是被许小山背后的势力拦了下来。 一代老祖代代单传的独苗,谁敢和许小山比背景? 别说太上长老了,就算是老祖,也必须给许家几分薄面。 某种意义上,许家,便等同于血溪宗。 第115章 这奖励有些不对劲 第115章 这奖励有些不对劲 将几具炼尸尽数交付,楚长生又重新炼制了一批炼尸。 正要离开养尸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 “弟子见过大长老。” 楚长生当即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再过不久,咱们就是同辈了。” 来者正是尸峰大长老,见到楚长生行礼,语气平淡。 几位大长老才离开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楚长生便用自己的方式再度将自己的地位拔高。 现在的他,倒也不纠结楚长生到底选择哪峰了。 这样的天骄,是属于整个血溪宗的,没有哪一峰能够单独吃下。 这么想来,他反倒坦然了许多。 楚长生轻笑两声,自然明白尸峰大长老话语中的含义。 “不知大长老来此有何指教?” “你内门试炼第一,本该获得一份奖励。经过尸峰诸位长老商讨,决定了给你的奖励。说起来,这东西和你渊源还挺深,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尸峰大长老并没有明说,楚长生也不好追问。 难不成大喊谜语人滚出血溪宗? 跟着大长老来到尸峰上,这里养尸坊数量远比山下更多,也有不少养尸人,不过也只有凝气境界。 很快,一座沉重高大的石门映入眼帘。 “这里是尸峰的尸库,每个月都有一批新鲜的尸体被送到这里。” 尸峰大长老随口说道,然后找到机关,打开了石门。 穿过长长的回廊,楚长生跟着尸峰大长老来到了一个坐落于深处的密室。 密室中,仅有一具暗红色的棺椁,就像是被鲜血染红,又被岁月揉搓得陈旧。 好东西! 楚长生眼前一亮。 这具血棺相比起许小山养尸坊里的,简直不要太强。 果然真正的好东西都是内部专供的。 “棺椁里面,就是你这次内门试炼第一的奖励,虽说与你因果不浅,我们也进行了镇压,但此物凶险,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掌控住。” 尸峰大长老幽幽开口,望着硕大的棺椁,老眼中似是露出了一丝解脱之意。 这一幕,被楚长生看在眼中,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对了,老夫建议你,筑基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开启。” 楚长生心中不妙之感更加强烈了。 “多谢大长老,楚某铭刻在心。” 想不想要是其次,但场面话总得说到位。 尸峰大长老轻嗯了两声,似是自言自语:“你的炼尸老夫看过了,所用炼尸术奇特,与尸峰所传有所差别,老夫也无法辨别孰优孰劣……” 突然,他话风一转,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老夫不会觊觎你的机缘,但若是你愿意将此法传授于其他同门,老夫定有重谢。” 楚长生瞳孔微微一缩,陷入了思考。 虽说炼尸术是靠着诡道增幅提升,但楚长生也在不断地练习中不断佐证脑海中的理论,形成了自己独到的炼尸理解。 以他目前对于炼尸术的熟练程度,是完全可以开堂授课的。 至于机密泄露,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种炼尸术本就极其困难,不然也不至于养尸坊数十位养尸人观摩他炼尸,却一个也看不懂了。 就算有人能学会,那也不会影响到楚长生。 他会的东西太多了,又不是没了炼尸术就活不了。 而且随着修行的不断精进,以后很难抽出时间来炼尸。 后继有人,倒是实属幸事。 “楚某不是藏私之人,自然不会吝啬所学之术传与同门。但全宗大比在即,楚某没有多余时间能用来授课,另外,这授课的形式嘛,还需考量。” 楚长生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说道。 他同意教是一回事,什么时候教,教课的方式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学费还是要收的。 “如此便可,你想好了和老夫说一声就行——只要老夫那时候还在。” 尸峰大长老松了口气,有条件也好,人嘛,总得为利益所驱使。 等着楚长生收起了棺椁,尸峰大长老忽又淡淡开口,道:“这次前往东林山,你可以选择不去,包括后面的全宗大比,以你目前展现出来的天赋,宗门会想方设法让你地脉筑基……呵呵,不过以你的性子,想来也不是愿意坐享其成之人。明日祖峰掌门殿,巳时一刻。记住,活着回来。” 说完,大长老似乎苍老了不少,整个人佝偻着背,也不管楚长生,自顾自地离开了。 对此,楚长生只想说,其实他还挺乐意“坐享其成”的。 只是地脉筑基,远远不是筑基的极限。 那一丝天脉之气,他必须要去争夺。 地脉筑基增加两百年寿元,天脉筑基增加五百年,怎么想都不可能放弃的好吧? 就算是对上宋缺,他现在也有绝对的把握。 至于白小纯…… 楚长生顿时眉头一皱。 若是单纯斗法,他定然不虚。 但比起斗法,白小纯最让人恐惧的能力,是炼丹。 哪怕是成了半个三阶药师,楚长生也对白小纯的丹药有些发毛。 尤其是那发。情丹,更是其中佼佼者。 若是对象是一个女弟子,他倒不是不能接受。 “看来,炼丹还是不能有丝毫松懈,起码,解毒丹必须要研制!” 带着强烈的求生欲,楚长生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这次既不算是试炼,也不算是考核。 大家全凭自愿,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动员讲话,掌门只留下一句“祝你们好运,”随后便开启了传送阵法。 不过相较于掌门的寡言少语,一位太上长老倒是显得热心很多。 不仅告诉了他们东林山的一些危险,还透露出全宗大比或许将会移到东林山举办,赢了就直接准备进入陨剑深渊。 相当的方便。 还有,根据最新消息,本次练兵,并不只有血溪宗,其他四宗都有派出天骄。 虽然这种热身活动不会杀红了眼,但若有机会,谁都不会放弃置对方于死地。 四宗之间的仇隙由来已久,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因此,不仅要小心煞魂,还要小心来自其他宗门,乃至其他人的偷袭,当然,也不要放弃杀死其他人的机会。 视线先是一黑,短暂的延迟后,便是豁然开朗。 第116章 东林山脉,煞魂噩梦! 第116章 东林山脉,煞魂噩梦!(4000字) 东林山,曾与苍穹试比高,超越血溪宗任何一个山峰,其范围之大,甚至堪比整个血溪宗。 可遥遥望去,又会觉得这只是前人杜撰的传说。 此山的一半全都成了寸草不生的死绝之地,其范围更是遍及小半个州。 如此险地,凡人自然难以生存,甚至将此地视为绝地。妖蛮凶兽也是一样,极难以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但相对的,若能于此地存活下来的,都不是好惹的主。 就算是修士,倘若长时间居住于此,肉身也会如剑削一般,仿若凌迟,然后爆体而亡,化作道道零散剑气,客死他乡。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柄从天外落下的大剑,剑身花纹繁复,似是某些不为人知的符文,显得异常暗淡,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大剑刺入地底,仅余小半露出地面。但哪怕只有这么一小半,也远高过东林山脉,让人不禁喟叹究竟是何等巨人方能挥使此剑,又是斩向何等存在,会沉入这方世界。 没有人知道。 剑身与地面接触,便有道道裂缝横生,窄处也有数丈,最大的裂缝,更有数十丈,内里漆黑一片,有阵阵阴寒之气不断升起,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四周布有防护光幕,将地缝的入口全都笼罩封印。 哪怕是相隔千里之遥,仍能看见那高耸如云的山体,还有山体一侧,竟是惶惶不见顶点的剑柄。 距离如此之远,仍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仿若一粒尘埃,于日月星辰之前,是那么不值一提。 他们所到来的地方,是临时布置的传送阵,也用不了几次。 而煞魂异动所波及的领域,也终究只有东林山脉一块。 之所以将传送阵摆放到这里,也是为了防止被煞魂所破坏。 所有到来的弟子打量彼此的目光中都带有丝丝警惕,三两成群,彼此接耳。 最显目的,自然是楚长生所在的区域。 有数十名内门弟子簇拥着他,大有指谁咬谁的气势。 因为是自愿原则,所以第一批到来的弟子不到百人,并不算多。 至少,楚长生就没有看到宋缺、血梅和神算子这些人。 眼熟一些的,有中峰的夜葬,还有一个女子,赵妙儿。 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围在楚长生身旁,然后施施然行了一礼,俏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默默地站在身侧。 这本就是用来历练、增加实战经验的机会,倒也不至于寻求什么庇护。 来,只要在全宗大比前,什么时间都可以。 离开,自然也是如此。 很快,数十道流光便划过天际,向着千里之外的东林山掠去。 只是隔着老远,他们便不禁得吸了一口凉气。 东林山脉,阴气沉沉,无数煞魂在山间游走,似乎将其染成了墨色。 这是魂海! 头皮发凉,这是人之常情。 对于一群血溪宗弟子来说,反应过来,这便是一块宝地! 四大宗门里,就他们最会和亡者打交道了。 很快,漫天剑光化作雨点,落入山脉之中。 这种时候,哪怕关系再好,也要选择分开,独自而行。 几人抱团而行,算什么历练? 血溪宗弟子,个个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 没有了旁人跟随,楚长生松了口气。 他不是社恐,但也不是很喜欢时刻被人围在一起的感觉。 一个人总归行动便携些。 一落地,便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煞魂顿时躁动不安,一个个都向着楚长生扑咬了过来。 其中大部分都只有凝气十层,少数有了筑基初期的实力。 即便如此,对普通修士而言,也是极其难以应付。 “没有地脉之气吗……” 随后扼杀了一条煞魂,楚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陨剑深渊中,最多的怪物便是煞魂。 只是里面的煞魂被杀死后,会析出一丝地脉之气。 集齐足够的地脉之气,便能够引动灵力潮汐,进而筑基。 奇怪的是,楚长生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地脉之气。 别说气了,他啥都没见着。 就如同寻常亡灵一般。 “看来,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煞魂,顶多算,灵体。” 得出了结论,楚长生更是轻松了许多。 这些煞魂因为没有肉身和灵智,实力本就显得一般,在楚长生面前,就更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筑基初期的煞魂,其实力要强过其他煞魂十倍,倒是有些难缠。 随手一抓,楚长生手中便又多了一只煞魂。 随后,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瞬息间,一只凝气十层的煞魂便已被完全吸收。 【诡道值+1】 一只煞魂仅提供一点诡道值,想来也是基于他当前的实力判断。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东林山脉的蚊子,可太多了。 积少成多,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巨款。 仰望着那柄遮天蔽日的大剑,楚长生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实现这个想法,就需要大量的诡道值。 这便是他选择来到东林山脉的原因之一。 以他的实力,已然不需要什么实战的磨砺了。 同阶之内,他已难寻敌手! 两日过去,楚长生脸上带有一丝疲惫。 但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兴奋。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没怎么挪地,诡道值就已经积攒了上千! 若是全部加持在剑道上,就算剑开天门,也并非不可及的事情。 随着他实力的不断提升,所需要的诡道值也会成倍增加。 也算一种通货膨胀吧。 在楚长生看来,这些确实很快,但还远远不够。 想要实现那个看似不可能的想法,将是逆天而行。 别人逆天都要命,他顶多吃点儿苦头。 “这片区域算是清空,接下来一个一个地去找吗?” 楚长生很快将其否定。 在内门试炼中,他能够通过丹药来吸引抱脸虫。 那在这东林山脉,他为什么不能通过炼丹来吸引煞魂呢? 这事儿白小纯就成功过,按照时间线推断,现在的白小纯,也只是二阶药师入门不久。 作为半三阶药师,白小纯能做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行,而且,只会更快。 接下来的时间,楚长生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炼丹室,开始了研究丹方。 隐蔽性完全不在考虑之中,单纯是为了遮风避雨,以防因场外因素导致炼丹失败。 他还巴不得能吸引来一些小鱼小虾,无论是修士还是煞魂,只要敢来,都会成功他狩猎的目标。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鱼饵。 血溪宗弟子知道在这种场合需要与他人保持足够的距离,不然很容易被当成敌人。 因此,除非是想要猎杀他的人,不然不会选择来到这里。 而其他宗门没有这么警慎,就如同温室的花朵般娇嫩,无论对方是什么态度,他杀起来都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反正选择来东林山脉,总不可能是为了联谊吧? 欲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想要杀人,那就得做好被杀的觉悟了。 至少,楚长生也并没有自大到目空一切。 又是五日过去,这几天楚长生的作息极其规律。 清晨出门去抓捕几只煞魂当作研究素材,白天炼丹,晚上打坐冥想。 偶尔会落下几个不长眼的,就当作是调剂品了。 随着炉火的熄灭,楚长生的手中出现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确然,这是一枚类似于法丹的丹药,只要扔出去,就能散发出一股活人难以闻见、却对煞魂有着独特吸引力的气味。 楚长生还对丹方进行了精进,越靠近气味中心,吸引的量也就越多。 而从气味所能到达的边缘出发,等走到方圆十里之内,就足以丧失掉斗法本能。 而十里,正是楚长生能在第一时间内到达的范围。 半自动煞魂收割机,相当可靠。 本质上,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正宗丹药。 法丹,顾名思义,是类似于法宝的一次性丹药。 不可服用,只有一些类似于各种法宝的效果。 楚长生在炼制的时候,就加入了一些衰灵果,能够使灵力枯竭。 没有灵力,那也能够枯竭灵性。 还有渡黄泉和巫偶娃娃的特性支持,甚至楚长生还用双生骨弓测验了一下吸收煞魂的能力。 一口气杀不完,就先放在骨弓里存着呗。 可事与愿违,煞魂没有灵智,但境界还在。骨弓里的亡魂虽然灵智消去大半,但也还保留了一些,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被血祭的凡人,自然没有什么修为。 两种魂体凑到一起,就如同水火不相容,直接在骨弓里打了起来。 幸好楚长生发现得快,才不至于损失掉更多的亡魂。 只是这样一来,效率倒是没有什么提高。 楚长生将丹药命名为“纳魂丹”,虽然是自研药方,但却是实打实的三阶丹药。 因为境界不够,楚长生足足付出了两枚灵气晶体的代价。 也就是将近两万灵石。 如此高昂的成本,不过只要能拿到一千诡道值,都是血赚。 有了丹方,他便能够将成本压缩到半枚灵气晶体炼制两颗纳灵丹。 煞魂的末日,就要到了。 又是数日过去,东林山脉到来的各宗弟子也在逐渐增多。 四宗加起来能够参与三大筑基圣地的名额便是将近四百,而各自宗门内的选拔,有资格去争夺这个名额的人数恐怕要乘以十。 哪怕只有一半的人数选择来到这里,那也是足足两千人了。 还是各宗的天骄。 可以说,若是某宗在此损失惨重,往后百年,除非能出一个天纵奇才,不然都没有翻盘的可能。 而最有机会得到这份大奖的,自然便是战力最弱的丹溪宗了。 不过似乎知道自己不占什么优势,丹溪宗对此事并不热诚。 顺势递补到第三位的玄溪宗,也是深感不安。 除了陨剑深渊之外,另外两处筑基圣地也有异动。 只有少部分对自己实力颇为自信的玄溪宗天骄才会选择东林山脉磨刀,而他们选择的磨刀石不是煞魂,而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他们扮演的,是猎人。 这般行径,自然会被所有人所抵制。 同时,也会吸引更多猎人的加入。 比如刚闭关结束就随着第二批血溪宗弟子到来的宋缺,就是猎人中最耀眼的存在。 还有灵溪宗的鬼牙、公孙婉儿等人。 至于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会不会有所转换,谁说得清楚呢? 人人都是猎人,人人都是猎物。 在这片国度上没有定性。 值得庆幸的是,白小纯并没有选择参与,任何一个筑基圣地外的历练。 若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信心,倒也没必要浪费这番功夫。 以楚长生对于白小纯的了解,他单纯只是怕死罢了。 两人都对长生有着执着,但走的道路却是截然相反。 大道无分谁对谁错,但楚长生却是松了口气。 白小纯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惊人了,而他的解毒丹现在还没有什么着落。 任重而道远啊! 这几日,东林山脉逐渐流传起了一个传说。 在山中的某一个角落,总会出现大量煞魂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随后会有一个残影出现,将煞魂尽数收割。 若是有人不幸进入这个范围中,也会命丧当场。 而这个怪圈出现并没有什么规律,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从来不会出现在没有煞魂的地方。 一些好事的弟子叫残影称为“煞魂噩梦”,怪圈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噩梦领域”。 对这种无趣的传闻,石海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作为玄溪宗的天骄,虽然比不得雷山、九岛他们,但也自认为仅仅逊色一分。 “老子也算时运不济,宗门突然出了那两个妖孽,不然以我的天份,岂不是随意拿下宗门第一?”石海正走在煞魂堆中,双手一扒,便有两只煞魂支离破碎。 他一直不相信什么煞魂噩梦,更别说什么噩梦领域了。 据说这还是自称最强的血溪宗弟子传出来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血溪宗,也就宋缺和血梅那娘们值得高看一眼,其他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一点儿小小的装神弄鬼,就能够把他们吓成这样。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她媚眼如丝,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楚楚可怜,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石海咽了口唾沫,整个人保护欲瞬间被激发。 这两天有事,今天的就提前发了吧,明天应该还是晚上更新。解释一下道友们说节奏太慢的问题,因为想把血溪宗的整体风貌写出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剧情都是围绕着血溪宗在走,自然想让其有血有肉一些。而陨剑深渊剧情一过,节奏就会非常紧凑,毕竟战力已经压了很久。这本书目前收藏七千,均订却只有二十多,只能吃全勤。不把节奏放慢些我怕三个月的时间都写不到,这本书的收入大头还是全勤。我已经砍掉了很多情节,直接用异变加速进入与其他人气角色的接触,希望多少能让各位道友满意一点。 第117章 第二次异变 第117章 第二次异变(4000字) “这位道友,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石海大步上前,虽对少女垂涎欲滴,但也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东林山脉的,身份自然明了。 灵溪宗或是血溪宗弟子,境界在凝气十层,这两个宗门都不是好惹的主,而成功通过考核,这女人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以我石海的实力,只要不是遇上了那几个名扬四宗的妖孽,其他弟子谁能与我一战? 眼前这个娇弱的少女,在他看来,也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听闻有人在向自己搭话,少女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眼珠一转,却是莞尔一笑:“多谢师兄的好意,妙儿心领了。只是……” 妙儿? 好名字! 真是我的妙人啊! 石海咧嘴一笑,直接拍了拍胸脯,大笑道:“妙儿师妹有话但说无妨,我石海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在这东林山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 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扯,好在十分擅长于伪装表情,赵妙儿很快露出一脸崇拜,美目如丝,“真的吗?石师兄竟是如此能人!” “那是自然,你直接说吧,哪里用的上师兄的……” 赵妙儿淡淡一笑,微微欠身,香气如兰,温柔开口:“那就,借石师兄的人头一用。” 话音未落,娇小的身躯如同鬼魅,瞬息间便到了石海面前,青袖抚动,一股幽香弥散,直冲面门。 “小娘们,早就等着你出身了!”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石海并没有丝毫慌乱,而是露出一抹狞笑,似乎早已料到了赵妙儿的暴起。 满是肌肉的大手轰然向上一冲,手掌翻转,便是护住面部,随后双手手背青筋凸起,带着浑厚的力量,直接向着赵妙儿砸去。 玄溪宗,以炼器作为立宗之本。 其门下弟子,大都力量强横无比,肉身比起血溪宗少泽峰弟子,也是不遑多让。 可赵妙儿也不是善与之辈,一个抽身便是直接躲过了这迅猛的一击。 身体在空中倒退,玉手掐诀,一具如同活人般的炼尸赫然出现。 石海眉头微微一皱,四宗都有关于各方的资料,他自然能知道,这是血溪宗尸峰的控尸之术。 眼前这具炼尸,却是与情报有所出入。 寻常的炼尸,以浑身长满的绒毛颜色来区分白僵和黑僵。 赵妙儿这具炼尸,别说绒毛了,要不是身体干枯,双眼空洞无神,他都要以为是个活人。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按情报来说,血溪宗尸峰也就陈凡和许小山对付起来有些棘手,前者是因为实力强横,可斩筑基。而后者,单纯是因为背景太大,比较难杀。 至于其他人,岂能入他石海的法眼? 手中忽然出现一柄巨锤,石海更是狞笑不止。 “小娘们,乖乖从了我吧。你这细皮嫩肉,我可有些舍不得。” 闻言,赵妙儿并没有什么反应,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意:“师兄舍不得,妙儿可就舍得了。” 说完,美目中杀机尽显。 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石海大笑出声,可就在这时,那具奇怪的炼尸突然动了。 如是荒古凶兽苏醒,带着蛮荒嗜血的气息,石海还没反应过来,炼尸便已然到了他的身旁。 求生本能催使他下意识地就要挥动锤子将炼尸砸成肉泥,但他却是忽略了赵妙儿的存在。 衣衫挥动,数条丝线悄无声息,在空中一闪而过,随后缠在了他的手上。 玄溪宗特制的锻造锤极其沉重,因而需要双手握持。 但此时,这却让他顿时面露惊惧。 双手传来一股凝滞感,原本就要挥动落下的巨锤,竟是顿感凝滞。 而炼尸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双手撑到他的肩膀上,张口满是腥臭的大口,对着脖颈一口咬下! “看来用户体验良好。” 石海的生机逐渐消散,最后一眼,他视线中,赵妙儿的身旁,出现了一个有些书生气的年轻人。 随后,两眼变得空洞,肉身瞬间干枯,就如同那具炼尸一般。 “妙儿真想快点听到楚师兄授课,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让师兄……单独辅导一二。”赵妙儿声音很是轻灵动听,如此媚惑的言语,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都难以把持。 楚长生却只是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这套对我没用,还是收起来吧。” 赵妙儿手中的这具炼尸,很显然和内门试炼时截然不同。 这便是出自楚长生之手,许小山推出的高端炼尸。 对于赵妙儿来说,她并不在意什么战力的提升,以她的背景,其使用的炼尸都是由长老炼制,怎么也比一个凝气弟子的强吧?之所以购买这么一具炼尸,纯粹是冲着楚长生的名头。 拿到炼尸后,她突然发现这种炼尸出奇的好用。 比如她的这一具炼尸,能力是能够将活人直接转化为普通的白僵。 方才还大言不惭的石海,此时身上已然长满了白毛,成为了一具炼尸。 “感觉此人修为不弱,实战经验却几乎没有,这么简单就能被杀。” 楚长生皱了皱眉,有些感叹。 “因为宗门氛围不同。除了我们血溪宗,其他宗门都很强调团结,就算有斗法,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经历过生死决斗,很难积攒出足够的实战经验。”赵妙儿也收起了勾引楚长生的心思,而是默默开口讲解道。 楚长生有些沉默。 赵妙儿:“???”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张脸与这个话题,实在画风不搭,我感觉有些违和。” “……” 之所以和赵妙儿相逢,也算偶然。 在得知她遇到了一群疑似灵溪宗弟子的人,楚长生顿时来了兴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灵溪宗,他之后自然会走上一遭。 别的不说,灵溪宗实力虽然不济,但底蕴却是更加深厚。 因此,他特意热情邀请赵妙儿留下来成为向导。 灵溪宗位于东脉下游第二支流,而东林山则处于第一支流和第二支流之间,因此,灵溪宗和血溪宗到达东林山脉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有陨剑深渊将山脉拦腰截断,因此,想要见到对方宗门,就只能从陨剑深渊边缘绕过去。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弟子会不自觉地向着更远处探索,也就加大了遇到的可能性。 不过就算遇到了,楚长生也认不出来。 这段时日下来,死在他手中的,已然有十多人。 其中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血溪宗弟子,但也有部分玄溪宗和灵溪宗弟子。 沿着边缘出发,远远的,视线中便能看见数道抱团的人影。 他们身上,穿着灵溪宗弟子道袍。 很显然,这就是灵溪宗团建的成员了。 “楚师兄,他们这么多人,我们还是徐徐图之吧。”赵妙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她并不知道楚长生找灵溪宗弟子的用意,还以为他是想要成为猎人。 可远远望去,那一堆人,可全是天骄啊! “你认识他们吗?”楚长生似有些漫不经心,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赵妙儿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楚长生到底想干什么,但距离这么远,他们应该……也没发现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灵溪宗南岸青峰山弟子上官天佑,情报上说他是南岸天骄第一,不过据说在最近的南岸试炼中,一个名叫白小纯的香云峰弟子将他碾压了下去。” 楚长生点了点头,这段剧情他倒是记得。 上官天佑此人据说苍天有愧,因而一生福泽,性情孤傲,但实力却支撑不起他的傲气。 “上官天佑身后的女子名叫周心琪,是香云峰掌座李青候的单传弟子,虽是药师,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周心琪身旁的,名叫杜凌菲,也出生于香云峰,实力并不出众。” “最边上那个浑身黑乎乎的家伙,名叫鬼牙,是北岸贵牙峰首席,也是北岸天骄第一,修行有灵溪宗两大秘法之一的《百鬼夜行》,是这群人中最难缠的。” “最后面那个女人,名叫公孙婉儿,也是北岸的,御使的灵兽是一尾七彩凤鸟。” …… 剩下的,大多是些小喽啰了。 这也足以说明,血溪宗的情报网究竟有多么强大。 以赵妙儿的身份,竟然都能将外宗天骄认得个七七八八,尤其是还能知道关于白小纯的情报。 相比之下,其他三宗就有些逊色了。 楚长生拿下了尸峰内门试炼第一,还夺得了炼丹大比冠军,但认识他的人,基本都是血溪宗弟子。 没有多作停留,楚长生当即选择离开。 过来就是为了认个脸,这些占有极大戏份的角色,不到万不得已,楚长生也不会动手杀了他们。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后果。 至少,也要等筑基之后。 走着走着,原本稀疏的煞魂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 楚长生忽然眉头一皱,喃喃开口:“不对!” 赵妙儿有些不明所以。 前面的区域楚长生到过,而煞魂虽然会四处游动,但也不会这么快就填满空缺。 这种煞魂,算是有些地缚灵的特性。 既然不是其他的煞魂填充过来,那如此密集的煞魂是哪儿来的呢? 楚长生深吸口气,答案很显然了。 是新出现的煞魂! 也就是说,陨剑深渊出现了第二次异动。 轰隆隆—— 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地之下,忽然传出了道道轰鸣。 紧接着,便是无数道或大或小的裂缝在地面上蔓延。 楚长生呼吸急促,一把抓住赵妙儿的手腕,果断向后抛去,随后直接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力量,一跃而起。 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间,大地轰然坍塌,无数道阴冷气息自裂缝中传出。 唤出灵剑,没有多言,楚长生直接御剑向着外围飞去。 天崩地陷! 赵妙儿抚着略有些起伏的胸脯,望着那不断崩塌,扬起漫天烟尘的山体,心有余悸。 若不是楚师兄将其抛出,此时她恐怕早已成为了一滩烂泥。 此地已距血溪宗数万里,她体内那道保命的禁制也形同虚设。 来不及道谢,身后烟尘滚滚,携带着无边阴煞气象,由内向外,卷席而来。 寒毛直立,尤其是看到有人躲避不及,被阴气追赶到,整个人瞬间无数鬼手包围,消失于茫茫阴煞之气中,心中更是不安。 楚长生救她一次,已是仁至义尽。 接下来再发生些什么,赵妙儿就得自求多福了。 嗡—— 突然,一道微不可察的颤鸣声传来,紧接着,一张仿若大幕的黑雾冲天而起,喷洒落下,遮天蔽日。 细细看去,那所谓的黑雾,竟是无数道阴煞剑气组合在一起。 心脏咚咚作响,楚长生屏住呼吸,想要在黑幕落下之前,冲杀出去。 可接着,道道轰鸣爆炸声轰然炸响。 视线之中,无数阴煞剑气霎那间引爆,化作恐怖的波动阵阵横荡。 噗!!! 楚长生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这种冲击波不至于要命,但阴煞之气算是实实在在的魔法攻击。 身体冰冷,好似失去了知觉。 砰砰砰!! 阴煞剑气如同烟花,不断炸裂,可却说不上多么绚丽。 意识变得模糊,楚长生紧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清醒。 降下灵剑高度,楚长生立即收起灵剑,随后自然地向着大地坠落而下。 轰轰轰! 仿若陨星落地,大地扬起道道灰尘。 无数煞魂在强大的冲击力面前,瞬间泯灭! 灰尘散去,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口中混杂着鲜血,楚长生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是露出一丝释然。 凭借着剧烈撞击带来的疼痛感,阴煞气息带来的身体僵硬去除了不少,让楚长生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躺在深坑中,亦如坐井观天。 天地一片灰蒙,爆炸声接连不断。 哪怕这么静静地躺着,也能感觉到大地深处不断传来的颤动。 虽然轻微,但要知道,这里已然距离陨剑深渊万里! 这种距离居然还能感受到这种震颤,足以说明,此次陨剑深渊的异动有多么惊人。 不过侧方面,也可以说明一件事,筑基圣地开启的时间,越来越临近了。 以后应该都是四千一章。 第118章 我说这是治疗,你信吗 第118章 我说这是治疗,你信吗? 陨剑深渊的第二次异变,已然过去三日。 虽然来势汹汹,但只要能够反应过来,大部分弟子都能逃出生天。 再怎么样,这也并不是针对四宗弟子的一个陷阱。 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知道究竟会有什么变故突起呢? 尘烟散去,大地疮痍。 而这一场异变后,挑战才真正开始。 据说煞魂之中,出现了几只实在足有筑基中期的魂王。 一旦被魂王遇到,绝无生机。 各宗都有天骄因此丧命,在这种恐惧之下,已然有人打起了退堂鼓,选择了离去。 反正最多三次异变,三大筑基圣地就会开启。 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在此地做什么无用功,不如好好回去准备准备。 行走于大地上,楚长生也能感觉到煞魂变强了许多。 无论是数量,还是筑基煞魂的战力,都让此地成为了真正的磨刀石。 每时每刻或许有些夸张,但其战斗的频率之高,短短一天便比他穿越来的这几个月加起来的斗法次数都要多。 在这种重复且枯燥的磨砺中,他的各种术法道诀都在稳步提升。 若是再遇上陈凡,就算没有鸢出手,楚长生也自信能够在三招内将其彻底击溃! “现如今血溪宗同辈里,恐怕也只有杜凌菲假扮的血梅能给我造成一些麻烦了。” 楚长生思忖着,作为天尊之女,他还不至于认为杜凌菲对他的防护毫无办法。 至于宋缺……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出其不意地袭杀掉一只筑基初期的煞魂后,楚长生忽然眼皮一跳,浓浓的危机感突然从心底升起。 本就修行诡道的他,对同样的亡者气息极其敏感。 他能感觉到,在右前方,百里开外,竟有数道筑基中期的煞魂汹涌而来。 心神狂跳,饶是以他如今的战力,对上这种煞魂阵容,也很难有什么胜算。 防护固然强悍,但终究不是无敌。 靠着恐怖的防御力将对手拖得精疲力竭,对于人类修士倒是很有效果。 但煞魂又不知道什么叫疲惫,真用这招,那楚长生就会知道什么叫残忍。 他不知道这些煞魂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他只是时运不济,正好处在了煞魂行进的方向上。 来不及过多感慨,筑基中期的速度跨越百里也只是瞬息间,楚长生必须马上离开。 脚下血莲绽放,楚长生一步落下,便已踏出了百米。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本打算立即离去,但思考片刻,楚长生便立即逐步,手中血气凝聚,层层血云于高空浮现,拉出道道血雷,轰然落下! 整整五只筑基中期的煞魂,身后是数不清的煞魂大军。 这样的阵仗,足以将血溪宗弟子尽数淹没。 可此时,它们却只是在追杀着一个飘然的身影。 “小家伙,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一股幽香直入鼻间,视线中闪过一抹傲人的雪白,随后便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向前极速遁去。 这个女人,是失联许久的宋君婉! 宋君婉境界已是筑基大圆满,半只脚迈入了结丹,这样的存在,却是被一群实力远不如她的煞魂千里追杀。 她本就穿着清凉,如今衣衫破损,露出大片春光,显得有些狼狈。 楚长生知道,这不是叙旧的时候。 宋君婉再不济,也是实实在在高他一个境界,其脚程自然和他不可同日而语。 索性,他任由宋君婉带着逃离,手中不断捏出各种术法,尽可能地阻击着身后的煞魂。 唔—— 一只筑基中期的煞魂似乎有了灵智,在术法轰杀下来之时便已躲闪到一边,紧接着一步跃到山崖之上,向着两人撕咬而来。 宋君婉面色红润,呼吸急促,就要咬着牙出手,可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血剑轰然斩落。 血剑杀界! 楚长生已然戴上了残缺的鬼脸面具,以手为剑,让这道中峰秘法竟散发出筑基威压! 煞魂反应也很快,果断燃烧魂力,利爪猛然向着楚长生的胸膛抓了过来。 筑基中期,虽然只是煞魂,但其含怒一击,也足以让筑基修士血洒当场,更别说楚长生了。 就在此时,楚长生只感觉突然一滞,随后一股大力从肩膀传来,将他向前推出数里开外。 那张以往带有媚色的俏脸,此刻却满是坚决。 用术法抵消已然来不及,宋君婉只得侧过身子,任由那道利爪在左臂上划出血淋淋的伤口,右手一柄匕首浮现,斩出了一道血光。 恰逢其时,血剑杀界滚滚而至! “呃……” 煞魂虽然被杀,但宋君婉此时也并不好受,手臂原本含血的伤口,很快就被散发着恶臭的魂毒侵占。 眉头渗出道道阴气,脸色潮红,意识有些模糊。 若是就这样昏迷过去,以她的境界,倒也不至于丧命。 不过重创是无可避免了,结丹,恐怕得再往后推个几年了。 以这么大的代价救下楚长生,她也不知道值不值。 或许是对于他的愧疚吧,因为自己,他才成为了孤儿。 将他带入宗门后,自己又因身份,时常需要闭关,难得空闲也要处理各种政务。 等有时间来照看楚长生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天赋一般离开了中峰。 为了不让他受到太多非议,她也并没有再去寻他. 对一个平庸之人来说,人生平淡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 转眼便是十多年,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中峰大长老,而楚长生却是尝尽人生冷暖,受尽了白眼。 若非他因尸体生煞遭遇了变故,或许她一辈子也不敢再面对楚长生。 愧疚的情绪随着时间的催发,已然唤出了新芽。 而之后,楚长生开始崭露头角。 他的炼尸在整个血溪宗弟子群体中成为了高端的代名词,内门试炼从太上长老都看好的陈凡手中夺得血源,据说,他的草木考核更是超过作为三阶药师的结丹修士。 就是不知道他的炼丹大比怎么样了…… 楚长生越是优秀,她心中的愧疚也就更深一分。 如果她早些弥补楚长生,那会不会,他早就成为了扬名四海的天骄? 用自己重伤换来楚长生活命,这多少能让自己好受些吧。 朦胧之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怒喝:“这笨女人!” 楚长生一把接住向后倾倒的宋君婉,瞥了那消散的煞魂一眼,叹息一声,远遁而去。 平心而论,宋君婉能这么不顾自身安危地救他,他很感动。 但以他目前的防护,硬抗这么一爪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不仅宋君婉重伤昏迷,他少了一条大腿可抱,那煞魂能提供的诡道点,他也没有拿到。 血亏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为宋君婉解毒。 体内一颗灵气晶体破碎,化作汹涌的灵气,充斥着楚长生的四肢八骸。 每一颗灵气晶体,都是多达近万枚灵石的灵气汇集而成。 靠着这种氪金手段,楚长生便能短暂爆发出远超境界的力量。 身后煞魂大军穷追不舍,为了保命,楚长生自然不会舍本逐末。 直到夜幕时分,楚长生这才摆脱了追击,寻到了一处河谷边的荒废山洞。 将宋君婉平放在草席上,楚长生这时才能腾出手来给她治疗。 之前在宗门内,为了防止被白小纯祸害到,他研制了一款解毒丹,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楚长生叹了口气。 在逃亡之时,他就给宋君婉服下了丹药。 可这魂毒霸道,解毒丹也不能完全清除,只能做到延缓。 如今宋君婉左臂上的毒素已然蔓延到了体内,好在她本身实力不凡,加之至宝庇护,毒素并没有侵入心口和丹田。 对于解毒,楚长生并没有什么经验。 但就算送回宗门,一是路程较长,等回到中峰时左臂恐怕已然保不住了。二是在血溪宗之内,恐怕也没有能比他还精通草木了。 因此,楚长生打算亲自炼丹为宋君婉治疗。 就算是场误会,宋君婉救了他也是事实。 若是宋君婉没有这个举动,楚长生能把她送回宗门,已算是仁至义尽。 楚长生知道,他的心态,随着宋君婉那一停步,便已然发生了改变。 以前的他,想方设法接近宋君婉,也不过是想借此盗取她闺房内的永恒不灭之物。 这个女人虽然容貌绝美,天生媚体,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很难不想拥有她。 但楚长生知道一个道理,色字头上一把刀。 宋君婉这种红颜祸水,必然会牵扯到许多因果。 “何必呢?我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 楚长生轻笑一声,随后召出了一方一人高的鎏金色药鼎。 药鼎上刻十大凶兽图案,把嘴多达四个,透露出一股岁月的古朴。 这是血溪宗至宝,十方荒兽鼎,据说是数千年前血丹老祖曾经使用过的丹鼎,能够炼制六阶丹药。 这是太上长老所赐,也是他拿到炼丹大比第一的奖励。 不过楚长生怎么看,也不觉得这玩意儿能炼制出六阶丹药。 眼下,算是够用了。 去除魂毒,对楚长生来说,唯一的难处就是,他的三阶丹药成丹率很低,并不稳定。 宋君婉的病情根本等不了他慢悠悠地炼丹,一不小心,整条左臂都有废掉的可能。 断肢重生丹在这个世界也算不上多么神秘,但那也是四阶丹药,宋君婉恐怕得掏空半个家底才行。 想了想,楚长生放弃了炼制三阶丹药。 用二阶丹药的话,虽然效率慢点儿,但胜在疗效稳定,可以稳步推进。 三日过去。 通过接连不断的压抑毒素和祛毒,宋君婉体内的魂毒终于停止了蔓延。 解毒对于楚长生来说,虽说不上陌生,也并不是多么精通。 效率确实不高。 最难的,也正是这一步骤,接下来,便是将毒素逼出体外了。 然后,楚长生又陷入了沉思。 仅凭传统的口服丹药,其祛毒的速度并不算快。 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内服外敷一起进行。 只是宋君婉的伤口虽然在左臂上,但外敷,是需要在毒素流经的每个地方都涂抹上药膏。 望着昏睡中的宋君婉那张恬美的俏脸,楚长生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治病。 医者仁心。 可当解开她亵衣,视野中两只白色史莱姆蹦跶而出,楚长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妖孽啊! 楚长生瞬间意识到,他只是一个修行者,并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夫。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真主安拉,灰舞之上的愚者,爱莉希雅……”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楚长生默念了好几遍。 随后伸出双手,开始了治疗。 又是两天过去,宋君婉体内的毒素已然清除了九成。 就在楚长生挽起袖子,进行着最后一个疗程时,昏睡数日的宋君婉眼皮跳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四目相对之时,两人大脑皆是一片空白。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单纯地给你疗伤,你信吗?” 宋君婉顿时脸色一红,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将楚长生拍飞了出去。 疗伤是吧? 我伤的明明是左臂,你手放哪儿的? 只是这下意识地抬臂,让宋君婉顿时有些发懵。 受伤的手臂,现在只看得见浅浅的几道疤痕中还有着死死黑气流转,基本上已然恢复如初。 楚长生的确在给她治疗。 宋君婉美眸微凝,这个小家伙的药道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令人吃惊。 她本来都做好将左臂截断,然后去求上一枚断肢重生丹了。 毕竟在这种荒无人烟之地,她也不敢奢求路过一个好心的三阶药师。 只是这小家伙,真是色胆包天。 居然趁着她昏迷,吃豆腐吃到她身上来了。 要是换做他人,早已被她剁成了肉泥。 “我昏迷几天了?” 楚长生拍了拍灰尘,并没在意。 就宋君婉现在这状态,若不是他故意为之,想随意就将他拍飞,根本不可能。 “五天。” 楚长生老老实实地回答。 “五天嘛……”宋君婉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这一昏迷就是数月,耽误了宗门的计划。 这么短的时间,也再次刷新了她对于楚长生药道的认知。 就算是宗门内那位三阶药师的太上长老亲临,除非用修为强行将魂毒逼出,不然光凭药道,怕是都没有楚长生这么快。 四千字,两章合一。补更晚点儿再发,通宵码字还是挺累的。 第119章 四舍五入,宋君婉欠我三万灵石 第119章 四舍五入,宋君婉欠我三万灵石 宋君婉说着,就要运气起身。 这一举动让楚长生心神狂跳,急忙开口道:“不要乱动……” “噗——” 话音未落,宋君婉只觉胸口一阵绞痛,一股带有丝丝腐臭的腥甜顿时涌上喉咙,猛然吐出一大口泛着黑色光泽的鲜血。 楚长生一步跃过,揽住宋君婉,二话不说地往她嘴里塞进了一颗大大的,丹药。 随后指尖汇聚,点在了她的几个穴道上。 “我虽然将你体内的魂毒几乎全部逼出,但此毒霸道,也会留下不少后遗症。在未完全康复前,不要再擅自使用运转灵气了。” 搀扶着宋君婉坐下,楚长生轻声开口。 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楚长生语气温柔平淡,让人如沐春风。 楚长生及时出手,宋君婉喘着粗气,咳嗽了几声。 胸口还是有阵阵痛楚,但相比运气的那一瞬间,还是要好受许多。 随着药力的不断挥发,痛苦也在不断减轻。 休息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望着眼前的楚长生,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自己是因为愧疚才救了他,而他却也没有抛弃自己,多次出手救治于她。 她的实力本就下跌了许多,楚长生在被抛出去后居然还能折返回来。 想到这儿,她忽然有些沉默。 她的举动,或许并没有帮到这个小家伙,反而成为了他的累赘。 凝气十层,就堪比三阶药师,或许不需要自己出手,他也有把握能够对付那只煞魂。 这个想法很是荒诞,毕竟凝气境界就算再妖孽,在筑基中期面前,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不知为何,她脑海一旦冒出了这个想法,就挥之不去了。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楚长生就纯粹是在救她了。 虽谈不上救命之恩,但也为她重新打开了结丹的道路。 这等恩情,她又该如何偿还呢? 心中喟叹,宋君婉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她看向楚长生的目光,少了一分习惯性的挑逗,多出的,是难得的温柔。 “我在检查你身体的时候,发现了你体内还有其他的伤势,这是导致你境界短暂下跌的元凶吧?”楚长生并不知道她的想法,等她好些,托着下巴询问道。 能解毒,已然是一位药师做到的极致了。 医术这方面,还得看专业的医师。 只是修真界大部分的问题都能通过丹药解决,医师就显得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作为一名非专业的医师,楚长生还得确切了解患者的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嗯。”宋君婉点了点头,并没有刻意施展魅惑的她,由于天生媚骨,举手投足天生带有一股摄人心魄。 “我此前遇到了玄溪宗的长老团,不慎被他们所偷袭,留下了一些暗伤。” 原来如此。 楚长生恍然大悟,怪不得区区筑基中期的煞魂,毒素却如此难以清除。 如今看来,定是部分魂毒混入了原先体内的伤口里,与血肉混杂。 想要将其逼出,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既然知道了病根,治疗过程只是麻烦些,但并非无计可施。 “我已经想到了如何治愈你的伤势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安心静养便可。”楚长生想了想,随后又补充道:“我们现在处在东林山脉最外围,也算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这几日我每天都会出现看看,幸好,陨剑深渊还没有发生第三次异变,你不用担心。如果想要洗漱的话,出门便是一条小河,附近除了我们也并没有什么人,大可放心。” 说完,楚长生转身向着山洞外走去。 诡道值已经积累到七千多,但这玩意儿,哪有嫌多的。 更何况,想要实现心中那个想法,恐怕需要上万的诡道值。 每天,他都会远去万里,来到东林山脉继续利用纳魂丹猎杀煞魂。 若非需要接触到才能将其吞噬,楚长生都打算用改进纳魂丹直接进行绞杀了。 宋君婉如今已然苏醒,倒也不必太担心她的安危。 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修为,但作为血溪宗的大长老,她必然有着许多楚长生难以想象的手段。 能提前来查看筑基圣地的长老基本都是筑基大圆满级别的存在,而宋君婉能够遇到玄溪宗多位顶级筑基修士组成的长老团,还轻松逃脱,就足以证明她的不凡了。 以往楚长生都只会短暂离开三两时辰,今天却是直到傍晚,他才选择了返回。 宋君婉昏迷了整整五日,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修士而言,清洁身体自然是需要优先考虑的事情。 为了让她没有顾虑,楚长生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 来到东林山脉外围的森林中,他顺手猎杀了一头凝气七八层的鹿形妖兽,当作晚餐。 就算能辟谷,这么多天没有营养的摄入,对于受伤的筑基修士而言,也是难以维系。 顺手砍伐了几棵一人粗细的大树,楚长生向着山洞飘然而来。 望着红日低垂,夕曛余光,宋君婉深吸口气,面朝着洞口,提步款款走出。 她并不知道楚长生去了哪儿,不过既然说有办法为她疗伤,那想必是去寻找疗伤的法子了。 原本修为尚在,她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对于楚长生而言,都是绝对的强势者。 只是如今受伤,境界跌落,反而让她在楚长生这个小辈面前成了弱者。 不过这种感觉,说不上什么难以为情,倒是,还挺奇妙的。 脑袋伸出洞口,宋君婉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 山洞位于小河边的一个平地,洞口前是一块完整平坦的巨石,上面长满了青苔。 清澈的河水从十来米的河床山石上一泻而下,化作一道瀑布,落在了下方幽静而又清澈见底的水潭中。 水潭不深,约莫只齐到腰部,流水潺潺,倒也见不到多少落叶。 一眼便能望见潭底,自然也没有什么危险。 倒是一个绝佳的野浴场所。 只是这位置,就在山洞边上,楚长生若是归来,一眼便能望见。 而水潭的下游,又是一个极高的落差,下方似有地下暗河河水涌出,深邃不可见底。 以她现在的状态,先不提其中可能蕴含着的危险,光是绕到下方去,就已然是极为吃力了。 河水蜿蜒盘旋,再往下去,只有短浅的平坦河床,与四周森林边缘相连,绕过几方耸立的鬼斧神工石像,便再也瞧不见了。 很显然,这里已然是最佳的沐浴之地了。 “那个小家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吧?” 宋君婉语气有些不确定,但整整五日没有洁身,一些汗液粘在衣物上,令她感觉很是不适。 为了不让彼此都陷入尴尬,她特意等到这个时候才离开了山洞。 如果楚长生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早已归来才是。 而此时已是日薄西山,他还没有回来,就只能说明,他短时间内也脱不开身。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她顿时安心不少。 再仔细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动静后,她缓步来到潭水边,解下衣服,露出光洁细嫩的背部,走出潭中。 潭水冰凉,但对于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而言,并不算什么。 凉意直入心脾,倒是让她心情平静了不少。 小手舀起一捧清水,滴落在光滑的雪原上,顺着凸起的冰丘,再次回归水面。 “储物袋里的药草还剩下不少,只需要简单的调制,就能够使用了。”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或者生灵,楚长生临近之时,并没有御剑,而是脚上生起朵朵血莲,跨越而来。 “这么算下来,为了给宋君婉疗伤,我的损失就已经将近一万三千灵石,加上我个人的人工费,算个一万五千灵石,四舍五入,那两万灵石很合理吧?对了,还有我的误工费,诡道值不能用价值估量,不过毕竟她是出于救我,这样的话,五千就行。两千五百灵石,也不太好听,那就两千六百灵石,零数太多也不好记账,那就凑个整数,三万灵石。” 楚长生双手一拍,眼中泛出光芒:“也就是说,宋君婉欠我整整三万灵石!” 紧接着,他又陷入了思索。 “三万灵石肯定不能直接了当地问她要,毕竟谈钱伤感情,虽然她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女人,可我楚长生也不是那种唯利是图之人。我还要靠着她获取永恒不灭之物,实现长生大道,看来,就只能通过方式弥补我的损失了。” “说起来,中峰虽然实力最为强悍,但相比其他三峰,却没有什么支柱产业,这就有点儿难办了。”楚长生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相比于尸峰的炼尸、无名峰的魔头以及少泽峰的魔血炼体,中峰只有血剑秘法。 而血剑秘法,又不能变现。 “中峰必须要实现产业重组升级才行啊!” 楚长生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暂时放在脑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过从今天开始,他可就要开始计算利息了。 这宋家怎么就一点儿进取心都没有呢? 楚长生越想越难受。 临近山洞,长呼出一口浊气,重拾心情,他大步向前迈去。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洁白柔嫩的身影。 山洞旁的潭水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带着丝丝慵懒,媚感天成,一举一动都在展露着连绵起伏的美好曲线。 尤其是那不能过审的美好光景,更是让人口干舌燥。 饶是自认为定力十足,楚长生也不免腹部升起一股邪火,鼻子中涌出一股热流。 红颜祸水啊! 楚长生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 比如买到的泡面是被人捏碎的,去买菜遇到正好涨价的,完形填空根本不在一页的…… 好不容易将邪火按下去,楚长生深吸口气,就要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宋君婉突然转过身子,春光一览无遗。 四目相对,在诡异的沉默中,空气仿若凝固。 随后便是一声惊叫,一道水幕冲天而起,遮蔽了楚长生的视野。 楚长生也趁着这个时候,脚底抹油地溜进了山洞中。 坏了,三万灵石估计得打折扣了。 楚长生幽幽叹息,这么一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君婉了。 算了,日子总归还得过下去。 取出砍伐的树木,楚长生以指为剑,用浓浓血气将树木削成了片片木板,随后将其拼装成一个硕大的浴桶。 用血晶的四色火简单灼烧一遍,将水汽蒸发出来,免得生出一些虫蝇。 随后几枚绿油油的灵果出现在手中,楚长生一把将其捏碎,半透明状的金黄色油脂流出,被楚长生涂抹在了木桶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果实的油脂既可以防水,又能避免腐蚀,算是相当好用的建材了。 本质上,这东西不仅能用在炼丹上,在炼器上也多有建树。 这么一来,能给宋君婉药浴的木桶就做好了。 虽然不大好看,但足够使用。 剩下来的树木零散,被楚长生做成了一个烧烤架。 他倒是不介意用丹鼎来熬上一锅肉羹,只是他手中的丹鼎比他人还高,用料理实在有些麻烦。 而且两人坐在丹鼎下吃肉羹,怎么想也不太雅观吧? 烤肉,是人类自发现火能加热食物至熟透后,最为原始的烹饪方式。 动物油脂在火焰炙烤下不断渗出,激发出肉食本身自带的香气,足以让人食欲大增。 这便是能让人分泌出致使大脑感到兴奋的多巴胺的美拉德反应,也称“褐变反应”。 而作为一个现代大好青年,以及一位半三阶药师,楚长生知道使用什么药草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出肉类的香味,同时掩盖住其本身的油腻感和腥味。 在猎杀鹿形妖兽时,他便已然将其处理干净。 若是在此地再来进行放血、剥皮这种操作,先不说其经过时间催发后的腐臭味,光是血腥气息,就足以吸引来许多觅食的妖兽。 虽然是外围,但也处于东林山脉,其中某些妖兽的存在,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宋君婉,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楚长生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血液很大程度上也是肉食腥臭味的主要来源,将血放干,也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肉食变质。 放血归放血,楚长生也没有丝毫浪费。 毛血旺下火锅还是挺好吃的。 欢迎进群催更。 第120章 感情升温 第120章 感情升温 去除掉内脏后,很快,整只鹿形妖兽被架在了烧烤架上,楚长生用灵剑改上花刀,随后寻出一些可以当做香料的药草均匀涂抹在鹿肉上。 随着火焰升腾而起,楚长生唤出一具炼尸,操纵着它不断旋转着烤全鹿。 为了加快鹿肉成熟的速度,楚长生甚至还奢侈得取出了几块血晶用作引火。 若是有龟纹锅,这鹿肉恐怕已经算是四次炼灵了。 很快,肉香扑鼻。 宋君婉换上一件偏保守的淡蓝色的广袖流仙裙,站在山洞外心中挣扎了许久。 平日里的她媚象横生,但这是天生媚骨带给她的性子转变。 实际上,她还是处子。 莫说是将她看光了,就算是言语挑逗,她也能追杀对方到天涯海角。 但现在,她的情绪极其复杂。 她对楚长生有愧,而楚长生又对她有恩。 说是故意的,这很难说得过去。 毕竟在她不省人事的时候,楚长生本就有机会为所欲为。 又何必造成这种尴尬的局面呢? 很显然,他没有那么做。 或许就如他自己所说,对于一名医者而言,她的身体或许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想到这儿,不知为何,宋君婉心中莫名升起一抹失落。 可无论如何,她终究是被这个小家伙看了个遍。 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宋君婉略有些懊恼,她就应该等楚长生回来,再好好警告他一番的。 凝不出血剑,宋君婉捏起小拳头,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捶了几下,就当是打楚长生出气了。 忽然间,一道浓郁的香味从洞里飘荡而来。 这是…… 烤肉?! 宋君婉顿时美目瞪大,山洞里怎么会有这个味道? 筑基修士可以长期辟谷,就算需要进食,也大都是些琼浆玉露,虽灵气丰饶,却是味道寡淡。 烤出来的油渍反过来激发出烤肉的香味,这种气味简单,却极其霸道,又带有一丝清甜,让人回味无穷。 咕—— 境界跌落后,她虽然也可以辟谷,但饥饿感也时隔数十年,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有几十年了。 而且,那个味道,更接近食材本身。 如今闻到的这股肉香,却是独一无二,让人唾液不禁疯狂分泌。 鬼使神差的,她迈步走进了山洞中。 “来得正好,刚刚烤熟。” 楚长生轻笑一声,随后取下一根熟透了的鹿腿,递给了宋君婉。 本打算先责备他一番的,但当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鹿腿递到眼前时,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默默地接过鹿腿,宋君婉撩了一下秀发,轻咬了一口。 各种药草的香味在口腔中迸发,但却没有喧宾夺主,十分融洽地混合在一起,如同众星拱月般,将肉香味高高托起。 因为是妖兽的肉,口感筋道细嫩,唇齿间丝丝灵气流转萦绕,让人很是能沉浸在美食之中。 宋君婉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倒也没有那么恼怒了。 “你的伤并不难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提供的药物只是外力,还需要你尽快恢复一些修为才行。”楚长生似乎并不记得方才的事情,如同真正的大夫一般,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辟谷也没有那么完美。虽然确实不会因为进食而摄取到过多杂质,可食疗本身也是治疗的手段之一,而且,美食本就是用来享受的。” “吃东西也算疗伤?”宋君婉皱了皱眉,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有心想要反驳,但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楚长生说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你了解草木就会知道,很多东西都是在古人进食的过程中发现其独特作用,从而将其列为能够治病的药草的。除开草木篇外,灵兽篇也占据了相当之多的篇幅。” 楚长生点了点头,认真介绍道。 “你现在这种情况,就该补充营养,而不是灵气。营养当然是吃出来的,丹药虽然也能达到这种效果,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少了享受的过程吗?” 猛咬了一大口,宋君婉仔细感受着这种独特的感觉,默不作声。 作为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居然能被一个凝气十层的晚辈说教。但楚长生说的,似乎句句都是真理。 “你就不怕我恢复后杀了你吗?” 宋君婉轻哼一声,黛眉微挑。 楚长生耸了耸肩,淡然一笑,道:“若是宋姐姐舍得,在下悉听尊便。” 望着楚长生那幅好似引颈受戮、毫不在意的样子,宋君婉一时语塞。 就算楚长生没有那么多出众的天赋,单从他冒着生命危险折返回来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舍得了。 只是,她如今不知道该拿什么身份来面对他。 长辈吗? 可几日下来,这些举动未免有些出格。 情绪太过复杂,让她一时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抱有什么想法。 两人都是修行者,饭量本就极大。 一头接近三米长的妖兽,很快就全部进了肚子。 摸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宋君婉心中略有感慨。 为了修行,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的时候了。 而大半只妖兽下肚,也让她能感觉到腹部暖流涌动,沉寂许久的丹田也逐渐重获生机。 “食疗吗……” 低声喃喃,她默默地将这个名词记在了心底。 趁着宋君婉消化的时间,楚长生唤出几具炼尸,操控它们接连不断地到山洞外的水潭里去挑水。 而他自己,则是取出十枚灵石,投入木桶中,随后又拿出一大把药草,当场开始提纯。 一大把药草最后化作了指甲盖大小的药膏,散发出浓烈的味道。 虽不上难闻,顶多算是强烈的青草味。 将其放入木桶之中,满满的一桶清水,瞬间被药膏染成翠绿色。 宋君婉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猜出了那就是楚长生口中所说的治疗方法了。 咽了口唾沫,她脸色腾地涌上一抹绯红。 那岂不是……又要被他看光一次? 想到这儿,她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好不容易刚把之前的想法压下去,这么一来,又难免有些浮想联翩。 “这是药浴,能够尽快治疗你的伤势。”楚长生没有多说,收起炼尸,默默望向她。 宋君婉歪着脑袋,诧异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你要一直看着?” 出乎意料,楚长生只是点了点头,随即道:“忘了跟你说了,这药浴会让你感受到一些疼痛,为了能第一时间观察到你的症状变化,以及不浪费药液,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 宋君婉沉默片刻,却也无力反驳。 只得让楚长生转过身去,解去衣袍。 有药液遮挡,倒也不用担心春光外泄。 现在,宋君婉倒是松了口气。 香肩露在外面,倒是无妨,反正她平日也这么穿。 随着她坐到木桶之中,很快便能感觉到药液中的丝丝药力透过皮肤,钻入了她的体内。 只觉毛孔中似有清凉触感。 而药力不断深入,最终直抵她五脏六腑的暗伤伤口上。 娇躯一颤,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 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贝齿紧咬,境界暂时的跌落,并不影响她筑基大圆满的体质。 但即便如此,她也有些掌控不住表情。 痛苦! 就如同数以万计的蚂蚁在体内爬行、撕咬一般。 极其难以忍受! 就在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时,一双温热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她光滑的香肩上。 “想要尽快地治愈,恢复实力,就必须撑住。” 楚长生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浑身血气萦绕,直接激活了肉身力量。 灵气顺着手臂,流经掌心,汇入到宋君婉的经脉之中。 而原先投入的十枚灵石,也在这一刻被激发,道道灵气升腾而起,不断冲入她的体内。 有了灵气的汇入,疼痛算是减轻了几分。 宋君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喘着粗气,细细去感知游走于四肢百骸的灵气,引动它们汇聚到伤口处。 楚长生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不愧是中峰大长老,虽然灵气确实能为她减弱一部分痛苦,但就算是剩余的,也足以让其他筑基修士面色扭曲。 而宋君婉不仅很快恢复了过来,还能主动地对灵气进行引导。 这份定力,怪不得能有如此成就。 这让他省事了许多。 随着药力的不断吸入,水也逐渐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很快,宋君婉凝滞的丹田,重新出现了灵力的波动。 虽然只有凝气五层,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重新穿好衣服的宋君婉,坐在浆洗过的鹿皮铺就的石床上,望着一旁打坐的楚长生,脸颊鼓动了好几次,临了,只得冷冷开口,道:“这段时间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说。” 说完,也不等楚长生回应,自顾自地面对着石壁,躺在了石床上。 随后,又翻过身来,朝着楚长生。 “小家伙,你恨我吗?” 楚长生略感诧异。 “还记得我把你带上血溪宗那年吗?” 楚长生点点头,“记得。” “那一年,我还是中峰的血色长老,却已经被老祖当作了下一任血子来进行培养。只不过我没有能成为血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了大长老。” “你的父母都是宋家暗子,那一年的他们,已经不用再冲在最前线,只需要做些情报收集的任务便可。就是那个时候的我,刚稳定住筑基修为,迫切地想要做出一番事迹来。” “……” 宋君婉的语气平淡,娓娓道来。 楚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穿越者,前身的悲惨经历,对他来说,本应事不关己。 但他毕竟不是原本的楚长生,虽然知道原身从未有过怨恨,努力修行也都是为了能够离宋君婉更近一些。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资格替他说一声原谅。 不过,他没想到,宋君婉会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困扰数十年。 从记忆里可知,原身父母对宋家忠心耿耿,为宋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想来他们对宋君婉,也并没有多少恨意。 这样一来,他也没有资格替他们去憎恨。 “他们是为宋家而死,但你也为他们报了仇。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但应该,没有恨过你。” 宋君婉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道:“那你呢?” 闻言,楚长生只是摇了摇头,“说不上恨,但小时候的埋怨,总归是有的。不过现在,倒也释然了。” 宋君婉有些沉默,这个答案说不上失望,但也算不得满意。 不过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呢?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意气用事,以楚长生的天赋,将来进入血溪宗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金子,在哪里都会光芒万丈。 她不知道的是,原来的楚长生,天赋也只有血溪宗普通弟子的平均线。 接下来的几日,楚长生每天都会重复着早上外出,傍晚归来的规律作息。 每一次回来,都是宋君婉最为期待的时候。 楚长生猎杀的猎物,什么飞禽走兽,还有河中游鱼,林中巨蟒,甚至还有一只能把山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的蘑菇妖兽。 作为血溪宗出身,宋君婉倒也没有什么畏惧。 基本是楚长生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治疗也在不断推进,宋君婉的伤势也好了一大半,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后期。 还有最后一次,她就能完全康复。 也就是明天,她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有时候她也常常在想,若她和楚长生都不是修士,或许就这样过着隐居的生活倒也不错。 楚长生前几天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口铁锅,煎炸烹煮,这几天都换着花样做了一遍,令她大饱口福。 而今天的伙食,却是有些奇怪。 锅内下入油脂,然后放入各种增香用的药草,不断煸炒,紧接着便是一种极其辛辣的果实,然后加入大量的清水将其煮沸。 随后,楚长生心念一动,大量盛装好的食材出现在一旁,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宋君婉晃着白花花的美腿,好奇问道。 几日的相处,让她对于楚长生也不再设防。 “火锅。”说着,楚长生又递过一个小碗,里面装着一些散发着独特问道的粉末。 “这又是什么?” “蘸碟。” 第121章 你气息不稳,我这里有丹药 第121章 你气息不稳,我这里有丹药 翌日,清晨。 打坐了一晚上的两人相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各自默默离去。 “灵石有些不够用了啊。” 楚长生行走在东林山脉中部,不禁感慨了一句。 这和治疗宋君婉并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他本身身上带的灵石就不算多。 他的丹田相较于其他凝气十层的修士,毫无疑问要庞大得多。 若说别人是片灵湖,那他的就是汪洋大海。 而想要填满这么一方深海巨渊,需要的灵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充足的灵气储量,是楚长生能够越阶施展的主要支撑。 东林山脉,除开丹溪宗外,另外三宗弟子一旦遇到,就是彼此厮杀,血光四溅。 生死之斗,自当全力以赴。 行至某处,楚长生放眼望去,只见下方的小平原中,煞魂稀少,却有数道身影交错,彼此术法不断。有人发出凄厉惨叫,手臂被斩,随后一道寒光掠过,头颅飞出,鲜血迸溅,惨叫戛然而止。 出手之人快速捡起储物袋,就要远遁,身后数道灵气匹练轰荡而来,将其打成了碎渣。 真残酷啊! 楚长生感慨了一声,他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并没有插足其中的打算。 正看着,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有一人带着惊慌失措,从坡底冲上来,出现在了楚长生的视野中。 他的身后,一个大汉冷笑着追击。 “血溪宗邪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周某也要收了你!” 楚长生的位置,正处于坡顶处,那被追杀的血溪宗弟子只是两步,便看见了那道挺拔的身姿。 他大喜过望,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急忙开口求救道:“救我!楚师兄!” 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他的速度陡然加快一分,向着楚长生冲去。 “此人乃是玄溪宗天骄,还请楚师兄尽快出手,可为宗门立下大功!” 若是其他同门,他没有把握对方会不会出手救他。 血溪宗的弟子,自私自利是刻进骨子里的。 比起相救同门,他们更宁愿看到鹬蚌相争,然后做那一位得利的渔翁。 不过楚长生这位天骄却是不同,据说此人宅心仁厚,宽以待人,在血溪宗也算一朵奇葩。 这种天骄,未来怎么也会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对同门理应不会见死不救。 更何况,他还点明了身后那人的身份,这样一来,楚长生就必须得出手了。 姓周的大汉有些迟疑,楚长生崛起的时间太短,玄溪宗的情报网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楚长生的资料,因此,就算他在玄溪宗内也算骄子,但对眼前这个青年,却是丝毫不了解。 他所追杀的这个血溪宗弟子若是放在四宗任何一个宗门内,都算天赋过人。可在这天骄云集的东林山脉试炼战场上,就显得实在不够看了。 楚长生双眸微缩,仔细打量着到来的两人,不躲不避,眼中闪动着一丝玩味。 他何尝看不出,这个血溪宗弟子,是在祸水东引! 不同宗门弟子之间,一旦相遇,只要不是无法分出胜负的决斗,那便是死战。 这是在逼自己出手! 相当简单,却是相当有效的算计。 就算楚长生不打算出手,那周姓玄溪宗弟子也不会放过他。 若是其他血溪宗弟子,或许还真一头栽进坑里了。 可他遇到的,是楚长生。 就算他们两个一起上,都扛不住他一招。 即便如此,楚长生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没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血溪宗长老暴毙于此,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大道本就无情,生死自然各安天命。 见到楚长生稳若泰山,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血溪宗弟子心中一凉,楚长生这么做,就算之后他和周姓大汉缠斗上,那也没有他什么事了。 毕竟夹在这两人中间,他有几条命也不够霍霍的啊! “楚师兄,还请速速出手,诛杀此獠!” 牙齿紧咬,虽然明知道楚长生那幅表情表明了不想掺和,但他还是出言尝试着。 深吸口气,牙齿几乎快要被咬碎。 快了,就快了。 与楚长生的距离在不断缩小,而到了一定的范围,楚长生就必然会被波及到。 你不救我,那你总得救自己吧? 从储物袋中取出杂质肉眼可见的碎丹,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丹毒,一口服下,顿时精神一振。 楚长生皱了皱眉头,闻见那股不算香的药香,更是紧锁。 一阶丹药,处于下品丹药边缘,一不小心就滑向了毒丹。 这种丹药在他看来,就是完完全全的失败品。 发现猎物服用丹药,周姓大汉也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那是一枚一阶下品的丹药。 这一瞬间,楚长生忽然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了。 作为一名药师,他服用的丹药最少也得是二阶,且品质怎么也得有上品才行。 其余的丹药,顶多算是残次品,要么私下倒卖,要么直接喂给旺财,反正他自己是绝不会吃的。 看到小平原中互相厮杀的修士们,几乎人人挂彩,服用的丹药也基本都是一阶,品质也只有下品和中品,若是能拿出一枚一阶上品、或是二阶丹药,就已然奠定了胜局。 想到这儿,楚长生心念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这念头随着不自觉的推演,越发完善,喘息后,楚长生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就在此时,血溪宗弟子的身影已然踏入了术法的轰击范围。 周姓大汉面色冷峻,大喝一声:“给老子滚开,今日我只取此人性命!” 声音洪亮,却在楚长生听来,带上了一丝不自信。 他并没有足够的把握同时对付两人,因此只能借助言语恐吓。 没有足够的实力掰断一把筷子,那就只有逐个击破方为上上策。 “呵。” 楚长生轻笑一声,双眸顿时泛出一道紫芒。 追逐中的两人目光与其对视刹那,便是心神震荡。 周姓大汉情况尚好,他本身实力不俗,离得也较远。只是身形一滞,发出一声闷哼。 而被追杀的血溪宗弟子,就是相当凄惨了。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砰的坠落,紧接着吐出一大口鲜血,七窍血流不止,整个人仿佛成为了血人。 这是何等实力? 仅凭眼神,就能将我运转周天完全打断! 周姓大汉心神狂震,目光复杂,又带着浓浓的不安。 他从未听说过血溪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玄溪宗的情报中也从未提及过此人。 该死,那群家伙简直就是饭桶! 这种天骄哪怕对上宋缺,恐怕也只强不弱。 自己随便选定的一个猎物,也都认识这个天骄,也就是说血溪宗根本没有隐藏他的信息。 就是这样,玄溪宗也没有此人的资料! 若是早有准备,在看见他的瞬间,自己就能立即遁走。 现在,对方很显然不可能容许自己逃出生天! 望着地面上倒在血泊中不断挣扎的血溪宗弟子,他心中更是发寒。 对同门都是如此心狠手辣,那对其他宗门呢? “我不讨厌有人算计我,不过,前提是实力远胜于我才行。”楚长生淡淡开口,缓步走到同门弟子身旁,丝毫不担心周姓大汉是否会逃跑。 “我错了我错了……楚师兄饶我一命吧,我今后定然唯你马首是瞻……” 口中混杂着鲜血,他急忙出声认错,身体颤抖不止。 谁跟他说的,楚长生此人性情温和? 简直比血溪宗还血溪宗!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说着,楚长生忽然取出一枚丹药,表情霎时间变得温和:“对了,这位师弟,我看你伤得挺重的,要不要买上一枚凝血丹,一阶中品,只要一千灵石。” “你抢……” 听到这个离谱的价格,他下意识地就要怒骂,只是反应过来,额头瞬间惊出了一头冷汗。 这一千灵石买的哪是什么丹药,分明是他的命啊! 能够通过各宗内门试炼的弟子,多少还是有些身家,毕竟还要参加后面的全宗大比,哪怕进入筑基圣地后,也要面临着各种厮杀,因此他们很少会在这个节骨眼铺张浪费。 爽快地取出一千灵石,从楚长生手中接过凝血丹,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服而下。 楚长生的瞳术更多是一种精神震荡,看似凄惨,实则也算不上多重的伤势。 丹药入口,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虽然中品丹药杂质仍是不少,但此丹入口绵密细腻,很显然经过了其他高深的炼丹手法。 四舍五入之下,这枚丹药哪怕放在丹坊,恐怕也能卖上两百灵石。 楚师兄千里迢迢带来丹药,路费算一百灵石不过分吧? 东林山脉根本没有丹药出售,物以稀为贵,再算一百灵石不过分吧? 四舍五入,再算个一百灵石也很正常。 这么看来,一枚出自炼丹大比冠军的中品凝血丹,五百灵石也实在是太划算了! “你气息不稳,我这里有枚养气丹,只要九百灵石。”收下一千灵石,楚长生眼前一亮,连忙又取出一枚丹药。 “楚师兄,我……”他嘴角苦涩,有心想要拒绝,但看到楚长生那真挚的目光,后面的话只好咽了下去,又掏出九百灵石。 自己气息的确有些紊乱,养气丹正好也能用上。 虽然的确有点贵,但仔细计算下来,那也很划算。 血溪宗弟子咬着牙。 “灵气枯竭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可不妙啊,正好我这里还有枚回灵丹……” “……” 他此时什么也没敢多说,默默地掏出灵石。 一旁的周姓弟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血溪宗天骄,居然在这里向同门兜售丹药? 有这实力你直接去猎杀其他人不好吗?! 他不是很能想通,而且抛开这个不谈,你这丹药价格也太高了点儿吧? 玄溪宗与丹溪宗接壤,虽然两宗万年来矛盾不断,现在战火也在渐渐燃起,但战争是战争,生意是生意,玄溪宗的丹药还是算比较廉价的。 一枚一阶中品的凝血丹在玄溪宗都只要一百灵石,而这个天骄张口就翻了十倍! 不过这样也好,趁他沉浸在贩售丹药的喜悦中时,直接出手偷袭。 手段不光彩,但有效就足够了。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而逃走,一旦被发觉,也是死。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搏一把,说不定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呼吸放缓,背在身后的手掌中忽然出现了一柄寒芒闪动的匕首。 耐心等待一个时机,只要楚长生稍微放松一丝警惕,那他就会用这把匕首立即刺进后者的心脏中! “我看你有些不孕不育,我这里还有……” 血溪宗弟子哭丧着脸,连忙道:“楚师兄,我真没灵石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念头,竟会让他瞬间一贫如洗。 离开宗门时,他储物袋中还有六千多灵石,期间用掉了接近一千灵石,但也掠夺到了两千多。 这么一算下来,反倒是赚了不少。 可刚遇到楚长生,他多年的积蓄啪的一下就没了。 望着楚长生那兴致勃勃、还想继续推销新丹药的神情,他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就应该待在宗门,绝不外出! 突然间,一道寒光从他的视线中闪过,悄无声息地向着楚长生后背而去。 刚打算提醒,一想到他卷走了自己所有的灵石,心中忽然多出了一丝快感。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这渔翁,该让他来做了。 铛——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姓壮汉的出手,并没有对楚长生造成丝毫威胁,只是发出了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虎口险些被震裂,然后最让他浑身一寒的,是楚长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错,还算有点儿血性。” 他笑着赞赏了一句。 可这赞赏,进入耳中,却如同阎王的追命符。 收起匕首,咽了好几口唾沫,周姓大汉颤抖着开口:“我,我买丹药……” 嘭!!! 话音未落,他的大脑炸裂开来,红白之物混杂,血流如注,喷射而出。无头的身躯轰然倒地,极具冲击力。 随后,楚长生那道玩味的目光,又投向一旁有些呆滞的血溪宗弟子。 第122章 淳朴生意人 第122章 淳朴生意人 一股寒意霎那间笼罩全身。 咽了口唾沫,他颤颤巍巍地开口,生怕楚长生误会:“楚师兄,,,我一直没动过……” 让他意外的是,楚长生并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一脸和煦的笑意:“我知道,要是你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那你们也会一起躺在这里。” 闻言,他松了口气,却也更加紧张。 毫无疑问,楚长生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你身体一直在发抖,应该是得了某种绝症。幸好你遇到了我,趁着病情还没恶化,我这里正好有丹药……” 血溪宗弟子话都没听完,脸色更是苍白。 楚长生吐出的每一个字,就如同利刃,不断在他心口上切割着,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就会瞬间刺入他的心脏! 可问题是,他身上积攒的全部灵石都已经全部用来购买楚长生的丹药了,哪还有多余的? “没有灵石没关系,贡献点、血晶我也收,另外也支持以物换物。”楚长生很是“体贴”。 后者面色一僵,心中喟叹。 在将储物袋都直接给了楚长生后,拿着几颗平平无奇的丹药,心中更是悲戚。 现在,别说筑基圣地了,就算是全宗大比,他也没有争夺的把握了。 财侣法地,虽说修行修的是己身,但外物对于战力的加持,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我看你……” 楚长生刚开口,就如同魔音贯耳,吓得血溪宗弟子急忙跪倒在地,一脸悲愤绝望:“楚师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没有再听到楚长生说话,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就要感慨劫后余生时,楚长生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有什么亲朋好友之类的吗?我还支持赊账。” 犹如恶魔低语。 望着楚长生递过来的一张白纸,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将他吃干抹净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一死了之。 但想了想,只要能活着,那比什么都强。 咬着牙,他咬破手指,给楚长生打了一张五千灵石的欠条,如果他还不上,这些债务就得他的亲人来承担了。 “对了,利息的话,每日就按百一吧——从今天开始算。” 收起欠条,楚长生笑意盈盈。 “你!” 血溪宗弟子根本没想到楚长生会有这么一手,当即气急攻心,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见到这一幕,楚长生并不在意。 他对此人,没有丝毫的怜悯。 一开始的祸水东引,而后又是故意对袭击不做提醒,足以看出,此人自私自利到了极致。 甚至最后的欠条,打的也是毫不犹豫。 没有要他的性命,已是楚长生最大的仁慈。 当然,他今后的日子,大抵是生不如死了。 先不提能不能活着回到宗门,就算能回去,筑基之路已断,每天还得拼了命的偿还楚长生的债务。 内门弟子月俸也就二十灵石,而光是利息,每天就是五十灵石。 这很正常。 能借你几枚灵石的是同门,借你几十枚灵石的是好友,借你几百枚灵石的是亲人,但能借你几千灵石的,唯有楚长生。 虽然利息略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儿,但至少圆了你消费的梦想。 将无头尸体吞噬后,楚长生的目光又投向下方小平原中的众多修士,眼中满是热络。 那都是灵石啊! 甩袖间,楚长生飘然而去。 很快,他就看见了目标。 两个不同宗门的修士正互相厮杀红了眼,其中一人胸膛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大量鲜血涌出,情势极其危急。 “这位道友,我看你流了这么多血,这样恐在斗法中吃了大亏。不过你运气不错,我这里正好有上好的凝血丹,可以治疗一切外伤,只需要一个呼吸就能治好。” 楚长生带着标志性的笑意,急忙上前劝说,那厮杀中的两个修士根本无暇顾及,尤其是那占据上风的修士,更是趁着对方行动不便,更是迅速出剑,斩在了对方手臂上,霎那间血流不止。 “这位道友,你看你又挨了一刀,本就受伤你斗法根本打不过对方的啊,你买上一颗凝血丹,便能瞬间反败为胜。只需要五百灵石,品质保证,相当划算!”楚长生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他卖给同门都还要一千灵石,现在直接打骨折,已经算是很值得了! “你闭嘴!一枚小小的凝血丹也敢要五百灵石,换在我玄溪宗起码五颗。你心这么黑,居然还敢说划算,你怎么不去抢?”那得势的修士深吸口气,生怕对方听信此话,急忙出言斥责道。 楚长生顿时不乐意了,反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乱说话,我做的都是诚信买卖,主打一个你情我愿,抢劫这种事情,岂是我一个名门正派弟子能做出来的?还有,你觉得我这丹药贵,是因为你现在不到最危急的时刻。与灵石这种区区身外之物相比,命才是最珍贵的! 你买我一颗丹药,就能保住性命。要是死了,那再多灵石,也都是别人的了。只要一颗丹药,就能立刻满血恢复,增加杀死其他人的可能,拿到别人的储物袋。这么看来,你就是在用别人的灵石买自己的一条命啊!” 楚长生的这番话,听上去相当有道理。 那受伤的修士心神触动,身子勉强退后时露出一丝迟疑,随后咬了咬牙,顿时一拍储物袋,五百灵石顿时飞出,直奔楚长生。 后者接住后二话不说,快速地扔出一枚凝血丹,落在那受伤修士的手中,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塞进了嘴中,顿时药香迸发,化作道道清凉之意,汇聚于伤口处,竟是血液被止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丹药的作用,他精神一振,体内灵气轰然爆发,将对手打得连连后退,难以招架。 “该死的!你若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等老子杀了此人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那原本占据极大优势的修士怒目而视,焦急之下,一个差池,脸上顿时被划出一道伤口。 “这位道友,你看你多不小心,你的对手买了我一颗凝血丹,你要再不做应对,他就是在挥霍你的灵石啊!”楚长生眼前一亮,立刻转换了目标客户。 “你!”方才购买丹药的灵溪宗弟子,此时表情诧异,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楚长生身上穿的是普通道袍,他也无从分辨此人到底是哪门哪派。 本以为虽然心黑点儿,但既然来相助自己,那应该就是灵溪宗的同门了。 可转眼间便又向对手兜售起了丹药,这让他顿时悲愤不已。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来帮自己的,还是来祸害他的。自己好不容易占据上风,若是让对方买到丹药,岂不是局势会再次逆转? 想到这儿,他出手越发迅猛。 “滚开!我自己有丹药!”有些难以招架眼前的攻势,耳边又不断传来楚长生那扼腕叹息的声音,玄溪宗弟子心生烦躁,急忙取出一枚丹药,怒吼道。 为了对标楚长生的丹药,他选择的也是一枚一阶中品的凝血丹。 随着丹药下肚,他伤势瞬间大好,再次占据了上风。 难以招架的灵溪宗弟子身上再次挂彩,眼看见就要彻底失去主动权,目光投向楚长生,急忙喊道:“再给我来一枚丹药!” “上品凝血丹,只要八百灵石,你要不要?”楚长生似乎有些不甘示弱,当即取出一枚品质更好的丹药。 “要要要!”灵溪宗弟子点头如捣蒜。 闻言,玄溪宗弟子出手更为犀利,不想给对方任何购买丹药的闲暇。 灵溪宗弟子眼中苦涩不已,在这种攻势下,他甚至不敢有丝毫分神,更别说购买丹药了。 就在这时,楚长生一声低喝传来:“张嘴!” 他下意识地照做,只是片刻之间,一颗药香更加浓郁的丹药随即入口,轻轻一抿,便是化作无数药力,流贯全身。 在药力持续期间,无论对方如何出手,他的伤势都能在瞬间愈合。 简直就如同战神一般。 占据上风后,他也没忘了向楚长生支付灵石。 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转变。 就这样的自愈能力,他的胜利已然算是情理之中。 用对手灵石换取胜利,根本不会有任何负担。 那玄溪宗弟子焦急,但趁着自己还有空余时间,急忙一股脑地取出丹药服下。 “快给我更高品质的丹药!”灵溪宗弟子再次开口。 “优品,一千灵石。” 服下丹药的两人,战斗了整整一天一夜,两人眼中满是疲态,身上曾经有过成百上千道伤口,但在丹药的支撑上,两人此时却是毫发无损。 这样子的斗法,他们何曾想到过? “两位道友,我看你们都很累了,正好我这里有一枚极品体力丹,仅要三千灵石。”楚长生适时出声。 极品?! 两人呼吸皆是一沉,这种品质的丹药,恐怕只出现在传说中。 而且才三千灵石,只要能拿下这枚丹药,胜局便已然奠定,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我要!”灵溪宗弟子率先开口。 “给我!我出三千五百灵石!”玄溪宗弟子咬了咬牙,他此时的丹药已然耗尽,就算觉得丹药再贵,但此时已经打红了眼,不得不出声抢夺。 谁能拿下丹药,谁就是最后的获胜者。 “道友,他出价整整三千五百灵石啊!这要是被他拿到手,用的可都是你的灵石啊!”楚长生好心劝说道。 “我出四千灵石!” “道友,他居然出价到了四千灵石,你储物袋里瞬间少了四千灵石啊!” “五千!” “六千!” “玛德,老子不打了,今天先杀了你!”那玄溪宗弟子此刻顿时暴跳如雷,怒火冲天。他本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很快就能猎杀掉对方、拿到战利品,可经楚长生这么一搅合,硬生生打了一天一夜。 而且极品丹药固然稀缺,但终归也只是一阶,其药效顶多和二阶上品丹药相匹配。这种品阶的丹药,在玄溪宗内一般也只要一千五,稍贵点也才两千。对手竟然都敢报出六千,远远超过了这枚丹药应有的价值。 就算他再加价拿下来,可这么一算,竟是丝毫好处都拿不到。 一个弟子身上有两三千灵石已是顶天,六千的天文数字,已然是将他整个人都掏空。 对面的灵溪宗弟子很显然是豁出去了,奔着什么都得不到还亏上一大笔灵石,也只是为了保全性命。 他猛地转身,恨意浓郁,当即带着浓烈的杀机直奔楚长生冲杀而去。 临近之时,原本一脸人畜无害的楚长生,脸色瞬间阴沉,在他轰鸣而来的片刻,竟是抢先一步向上,手中血气凝聚,一掌将其扇飞出去,灵气轰然涌现。 “血、血溪宗?!” 那灵溪宗弟子此时也顾不得打出来的火气,脸色瞬间煞白。 都说血溪宗弟子是吃人的魔头,而眼前这个兜售丹药的青年,竟然就是血溪宗门人! 其气息浑厚,甚至比起来南岸如今的天骄第一、白小纯师叔都要蛮横! “这位道友,无需惊慌,楚某是个诚信的生意人,绝对不会无故殴打杀害顾客。刚才你也看见了,是他主动出手的。” 楚长生散去气息,露出一脸儒雅随和。 灵溪宗弟子连忙点头称是。 御剑将储物袋取了回来,楚长生带着一丝腼腆,似有些不好意思。 “道友,您刚才竞拍下了这枚极品体力丹,那六千灵石……是不是该给我结一下?” 灵溪宗弟子此刻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身子颤抖,此前是为了拿下丹药,提前算上了对方的储物袋。他自己的储物袋中,哪有那么多灵石? 那玄溪宗弟子又是被楚长生所杀,储物袋也到了他手中,自己总不可能开口要吧? 可这样一来,他根本付不起这么庞大的数量。 毁单? 此人虽自称只是生意人,但其出手之果断,很显然手上人命不少。 思虑之下,他只好将储物袋尽数奉上,如实相告。 “诶,你拿我当什么人了?虽然灵石只有两千多,但我这里可以赊账的,其他的法宝丹药,你还要留着之后筑基呢!” 楚长生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将灵石全部取走后,储物袋还给了他。 毕竟,剩下的东西,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值什么钱。 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可以进群聊聊,也可以在评论区说说。群号在简介上,剧情很快就要进入陨剑深渊了。 第123章 战鬼牙! 第123章 战鬼牙! “赊账?” 灵溪宗弟子略带迟疑。 他倒是不介意这么做,就算赖了账,对方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反正也是血溪宗魔人,坑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爽快地签下了一张欠条,他婉拒了楚长生护送他回到灵溪宗传送阵的提议,飘然而去。 别说一天百一的利息了,就是一倍、十倍,都和他无关。 他可不打算还。 你难不成还能来灵溪宗找我要账不成? 这一幕,也引起了小平原中其他修士的注意,很多皆是脸色一变,可有不少人眼中还带着茫然,虽然不知晓具体的过程,但对楚长生这里,大都记在脑中,并不打算去招惹。 眼看见对方离去,楚长生双眼眯起,在欠条被收起的瞬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血气,瞬间攀附其上。 契约已成,要想摆脱掉,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啊! 楚长生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只是有了前面那两个倒霉蛋,不少人都对楚长生心生警惕。 甚者在他靠近时,正在缠斗中的两人如同约好了一般,竟是齐齐拉开了些距离。 有的在楚长生到来一瞬间,便是取出一枚丹药,虽然还未受伤,却是一口服下。 “我自己有丹药,就不劳你操心了。” 还有的刚要开始斗法,在临近时果断拉开,丝毫不给楚长生任何机会。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保持着这种警惕性,楚长生观察了许久,在对方打得火热又没有丹药时这才凑上前去。 在两人耗费了全部积蓄购买了丹药后,原本很容易分出胜负的斗法,却是变得越发艰难,只是双方都投入巨大,也是打红了眼,此时收起,那此前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 噗通! 噗通! 两天一夜过去,两人皆是力竭,纷纷倒地昏迷。他们的灵石已然全部用完,丹药也全都服下,就算是法宝也在激烈的斗法中成为了废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一口气就造了十四级,敲木鱼的功德哪有我这么快的。” 楚长生感慨了一声,觉得自己还算救了他们性命。 整整十日,楚长生的身影都在小平原转悠。 直到最后他走到哪里,斗法便是戛然而止,渐渐的,此地的人声越发稀少。 感觉此地已然没有了什么油水可捞,外加丹药储量有些不足,楚长生寻了一处山洞开始闭关。 一是将所获得的灵石炼化成灵气晶体,二是继续炼制更多不同品质的丹药,以供日益庞大的市场需求。 三日后,楚长生出关,来到一处人影还算多的山丘。 然而或许是他的名声过于响亮,刚来到此地,就有不少人选择了离去。 时间越是流逝,筑基圣地开启的时间就越是临近。 楚长生的生意也是越发难做起来。 直到这天,他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不算眼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素白如雪。模样俊美,黑发披肩,仿如少年谪仙人。 他的皮肤白皙,就算是女修士看到也会自愧不如,尤其是那双眸子,虽说凤目,瞳孔中却如星河点缀,不时有精芒闪过,使得整个人的气质飘然出尘,不染烟火。 灵溪宗,上官天佑! 此时的他,正在与一人斗法。 而那人,楚长生就更是熟悉了。 血溪宗,宋缺。 “区区魔修,也敢造次!”上官天佑绣口一吐,便是化作一道剑气,向着宋缺轰鸣斩去。 手中凝聚出血剑,宋缺也是杀招尽现。 轻松破解掉上官天佑的剑气,宋缺眉目含厉,杀意凌然:“素来听闻灵溪宗的上官天佑剑仙转世,苍天有愧,只是如今看来,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如果没有楚长生,那么如今的宋缺,当得起血溪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哪怕放眼整个东脉下游,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有人说,他是第二个无极子,强大、蛮横而又冷血。 若是再刨去白小纯这位天命之子,那宋缺就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天骄。 上官天佑面色难看了几分,倒也没有反驳。 而是握住手中灵剑,斩出数十道接连不断的剑光。 突然,他低喝一声,灵剑竟是转换了一个角度,向着楚长生所在的方向劈斩而来。 “鬼牙,这也是一个血溪宗妖人!” 话音未落,便是漫天鬼气席卷而来。 鬼气正中央,则是一个浑身都散发着浓浓黑雾、看不见具体模样的年轻人。 “哼。” 楚长生轻哼一声,激活肉身之力,直接一拳打出,将剑光轰散。随后脚下猛然一踏,大地龟裂,极速后退。 他并不是害怕与鬼牙交手,而是在看到鬼牙的瞬间,他就有了一个想法。 而这个想法,定然要实行的不为人知。 哪怕是作为同门的宋缺,也不能让他知晓。 直到踏出几十里地,楚长生才停了下来。 “你比他们都要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全力以赴了。”鬼牙沙哑的声音传出,不带任何情绪。 这话要是由别人来说,那多少有些不把别人放眼里的意思。 但楚长生知道,鬼牙此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武痴,说话就是这个方式。 他说全力,那就不会只出九成力。 深吸口气,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鏖战。 没有多言,楚长生果断出手。 一条近乎遮天蔽日的黄泉霎那间便凝聚而出,桥面上奈何桥的虚影不断凝实,两岸无数妖冶的彼岸花也在瞬间开放。 渡黄泉! 他知道鬼牙此人所修功法也是诡谲多变,因而一出手,便是针对亡者的杀招。 这固然有些不讲武德,但修真界生死之斗,哪来那么多公平的战斗? 要不是条件所限,他甚至都想给对手来上两发大伊万。 鬼牙话音刚落,全身上下黑雾更加浓郁,烟尘滚滚,不断缭绕时,无数黑雾化作了一头头不断发出嘶吼的厉鬼,向着楚长生怒目圆睁。 厉鬼模样狰狞,有的披头散发,有的青面獠牙,还有的仿若黄土之下爬出来的腐朽尸骸,极为可怖。 两人的初步交锋,便让此地瞬间死气弥漫,仿若九幽鬼域,阴气沉沉。 原本距离此地较近的弟子,都在惶恐间急忙远去,生怕被波及到半分。 “这等声势,难不成是筑基煞魂之间开战了?” “煞魂没有自我意识,很显然,这是两个超级天骄对上了!” 议论声接连不断,在辽阔的东林山脉大地上不断涌现。 那横跨天际的黄泉河与冲天而起的黑雾实在太过惊人,就算隔着老远,也能看得十分清晰。 各宗门的长老也是一惊,纷纷赶了过去。 这种天骄起码也算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死在筑基圣地中都还情有可原,但若在此时折损,未免有些可惜。 黄泉河流,无数凝聚出来的厉鬼被瞬间抓走,一时之间,竟仿若倒流入天空的鬼雨,极其壮观。 双生骨弓浮现,楚长生连续开弓,刹那间便是数百道魂矢飞出。 鬼牙也看出了这些箭矢携带着的不凡威能,一旦被射中,以他的修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面色沉重,虽不知一个凝气修士是如何能够拿到此等可以射杀筑基强者的至宝的,但此时也由不得他多想了。 掐指之间,便有一道庞大的鬼爪顿时浮现。 天地轰鸣,掀起阵阵破空之声,带动慑人心魄的恐怖气息,向着魂矢抓去。 速度之快,在楚长生射出魂矢的瞬间,便已然临近。 远远的一看,那小小的魂矢,似乎都看不见其所在,尤其是在那惊人的鬼爪面前,更是渺若尘埃。 可只是接触刹那,硕大的鬼爪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崩散! 如天雷滚滚,引得大地颤鸣,回声不绝。 无边黑雾向着八荒席卷,鬼牙目中露出精芒,身体连退数步,猛地一踏,堪堪稳住身形。 “有意思,你真的很强。” 鬼牙一边飞快开口,一边手中捏诀,遥遥数指,接连点出。 话语之间,整片天地之中,突然云雾缭绕,鬼气森森,数只鬼爪从四面八方,轰然浮现,滚滚而出,皆是一握,向着楚长生抓取而去。 这一切说来漫长,可实际上,却只是眨眼之间。 楚长生目光闪动,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鬼脸面具,手中鬼纹浮现,有一道意识似在不断苏醒。 “怒象三重功!” 声声象鸣传出,楚长生浑身血气缭绕,竟是直接向着鬼爪悍然撞去。 在接触到的瞬间,体内丹田疯狂倒漩,将鬼气直接吸食! 而鬼牙这里,更是疲于招架。 不断释放鬼气去阻挡魂矢的轰鸣。 无法阻挡的,便是咬牙间,激活了大量防护。 电光火石间,大地烟尘四起,无数流经此地的煞魂更是被波及的瞬间化作飞烟。 突然,一道身影快若闪电,直接从森森鬼气中冲出,眨眼间便已然临近鬼牙。 那是一个牛头怪物! 他张开大口,便是一声低沉的怒吼。 心神顿时震荡,鬼牙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无数防护的屏障在牛头怪物紧接着的悍然出手间也是寸寸崩塌,仿若纸屑。 无法抵挡丝毫! 鬼牙心神狂震,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堪比筑基的怪物! 他想不通一个凝气修士,手中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手段。 但此时来不及多想,他的身影蓦的化作层层黑雾,于远处再次出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能让我动用一次保命之法,你不应该如此籍籍无名才是!”鬼牙气喘吁吁,抬头望向那个不断走进的身影,目中不但没有退缩害怕,反而涌现出了浓浓的战意。 他心底骇然,楚长生这纷出的各种手段,已然超越了他的认知。 就算是筑基修士,恐怕也在他手中讨不了好。 可这样的存在,他却从未听说过。 不过这样,才能战个痛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楚长生真正的杀招,还远未到使用的时候。 比如血棺。 楚长生需要活着的鬼牙,而鸢一出世,就必然要杀人了。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衣衫破损,整个人看似如常,可气息也有些紊乱。 鬼气磅礴,可和血溪宗那真正尸山血海的死气不同,鬼牙的功法,实际上是观摩得出,而非真正浸润到那种死亡国度去感悟。 因此,这并不是真正的鬼气。 丹田也无法吸收太多。 楚长生就只能靠着绝对的实力强行破开鬼爪。 就算他的肉身强悍,但鬼牙也非浪得虚名,让他还是受了一点儿小伤。 “封印,开!” 鬼牙嘶哑着开口,双手掐诀,向着眉心一点,咔嚓一声,他隐没于黑雾中的身体瞬间颤抖,道道深邃的黑丝从体表疯狂涌出,向着四周扩散。 他的身体猛然膨胀了一倍,而身后,出现了一道更是高大数倍的鬼影。 一股恐怖、更为强悍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气息之强,竟是隐约堪比筑基! “百鬼,夜行!” 鬼牙的手中,多出了一杆青木大幡,挥舞之间,立刻从这幡中传出了声声令人心神震颤的嘶吼。 一双长满黝黑鳞片的鬼手,向着虚空一撑,一个头生独角的狰狞鬼头,直接爬了出来。 在它的身后,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厉鬼。 天穹此刻也随之黯淡,横跨天际的黄泉河流,也开始不断崩解。 犹如夜幕骤降。 鬼牙松了口气,他的封印无法持续太久。 之所以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就是想以此一招定胜负。 此刻眼看厉鬼不断涌出,狞笑着向楚长生撕裂而去,他心知此番胜出的几率很大。 百鬼夜行,乃是灵溪宗与“水泽国度”并列的两大不外秘法,若是这一招都拿对方无奈,那他不如早些远遁。 “原来这就是……百鬼夜行嘛?” 楚长生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丝热忱。 鬼牙唤出的厉鬼远没有达到一百头之多,但哪怕只有十来数,气势也极其惊人。 这些厉鬼看似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但在出手行动,却是能够彼此不断融合、分离,偏偏还极其难缠,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皮糙肉厚,这些厉鬼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打神算子。 可对于楚长生来说,也只是麻烦了一些。 “天地大炉!” 炼丹之法,以厉鬼为药! 无形之中,似出现了一方巨大的丹鼎,将所有厉鬼、包括楚长生自己也囊括了进去。 楚长生咬咬牙,眼中出现一丝狠厉。 他要再现,血丹老祖的炼丹法。 炼制一枚独一无二的,鬼丹! 第124章 晋升长老 第124章 晋升长老? “你疯了?” 作为对手,鬼牙本应对此景感到兴奋,明眼人都能看出,就算楚长生是施法者,但既然被丹鼎围困起来,就要承受一样的伤害和痛苦。 咂了咂嘴,鬼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长生这般行径,毫无疑问,是在以伤换破局! 百鬼夜行已是他最强的杀招,楚长生拼着重伤也要破除此法,从而一招致胜。这种执念,闻所未闻。 这并不是筑基圣地内啊,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 深吸口气,眸子中精芒闪烁,他知道,单就魄力而言,他已经输得太多了。 设身处地,他是绝对做不到这么果断的。 王大牛的攻势越发迅猛,在他心境发生变化的刹那,轰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旁的楚长生也不好受。 为了将厉鬼尽数炼化,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也成为天地丹炉炼制的材料。 作为他的杀招之一,其威力不容小觑。 哪怕他已经有了接近筑基的战力,但在丹炉中,也只能苦苦支撑。 肉身之力已然催发到极致,但仍旧挡不住身体的逐渐融化。 一咬牙,挥手之间,便是数千血晶浮散游离,无数血气被吸取而来,构建成了一道屏障。 体内灵气晶体“咔咔”作响,竟是一口气就用掉了两枚。 而如此巨大的成本投入,也让楚长生短暂地拥有了筑基般的灵气储备,瞬间外泄而出,将全身包裹住。 眼眸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清明,楚长生没有浪费时间,果断将一百点诡道值加在了悟性上,然后全神贯注的,去观摩、继而推演这些厉鬼。 他要偷师百鬼夜行! 作为与《水泽国度》齐名的灵溪宗两大秘法之一,百鬼夜行的强大远不止鬼牙展露出的这些。 此术只能通过观悟得来,就算他搜了鬼牙的魂也无法得知其修行法门。 因此,楚长生果断选择自己推演。 一个呼吸间,便是多达百万次! 当然,若是这么简单推演出来,那也配不上它的名气了。 作为曾经的北脉源头宗门,这出自灵溪宗的百鬼夜行自然也不是寻常之术。 不过,楚长生现在需要的,只是学到一个形而已。 至于其神,他自有办法。 大脑飞速旋转,厉鬼的哀嚎声接连不断,一个接一个地化作道道黑色鬼气,向着中心凝聚。 哪怕有了好几层防护,楚长生此时也感觉五脏六腑一股闷热感,好似被蒸熟了一般。 这说不上多么好受,楚长生能做的,也只是再消耗掉一颗灵气晶体。 知道有筑基修士会被吸引而来,看似寻常,可在他的体内,有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在缓缓形成,随后双目开阖。 平心而论,在体内养鬼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仅一瞬间,楚长生就感觉到有一道强横的气息在和自己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肉身死气沉沉,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 “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邪物罢了,也敢造次!” 楚长生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一指丹田,极度阴冷之气顿时充斥着整片天地,凝聚而来的丹炉更是在这股冲击下轰然碎裂。 体内并没有什么灵智的厉鬼露出一丝极致的恐惧,崩然瓦解,被倒转的丹田完全吞噬。 刚经历过无尽的闷燥之热,现在又是极寒阴气,饶是楚长生肉身强悍,也不禁一口黑血吐出。 随手将嘴角的血迹抹去,楚长生强咽下喉咙的腥臭,将眼前的一枚鬼气弥漫的乌黑丹药一把抓取而来,目光远眺,落到了在王大牛不断出手间节节败退的鬼牙身上。 虽是处于下风,但鬼牙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王大牛本就是误入幻境中的凡人,一同脱离太久,很容易迷失本心。 如今,他的攻势越发迅猛狂暴,但也越来越没有什么章法。 长呼出一口气,楚长生身下凝聚住一朵硕大的血莲,整个人划出音爆,向着鬼牙悍然出手。 所到之处,皆如极寒之域! 这种寒冷,并非是体感上,而是来自灵魂的颤粟。 将王大牛收入鬼纹中,楚长生目光平静,向着鬼牙悍然攻去。 无边阴气卷动,将两人完全笼罩,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无法察觉分毫。 “就到这里吧。”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同时带来一股狂风,硬生生将楚长生掀飞了出去。 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实力,让楚长生无法抵御。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来自修为层次的完全碾压。 若是对方含有杀心,他今日除非暴露出全部底牌,不然十死无生。 “欧阳桀,对小辈出手,你也真是好意思!” 几乎在对方出手瞬间,漫天血色剑光轰然斩落,同时伴随着一道带有丝丝媚意的含怒女声。 袖子一甩,便是一尊大鼎轰然向着血色剑雨撞去。 “宋君婉,老夫若真想杀那小子,岂有你出手的机会?你我心知肚明,他们都是好苗子,断然不能死在这里。今日便到此为止,他们若要了结,等进入筑基圣地后再说便是。” 一道狂风顿时将受伤的鬼牙卷起,将其带离宋君婉的攻击范围。 “真是大言不惭!有本事就和老娘来打一场。”宋君婉冷哼一声,似是只听见了第一句话,直接出言邀战。 欧阳桀叹了口气,一边带着鬼牙远去,一边留下一句话:“之后我们定有一决生死的机会,今日老夫就不奉陪了。” “呸!胆小鬼!”宋君婉很是不屑地呸了一口,身影一动,落到了地面上。 没有人注意到,气息紊乱的鬼牙,体内突然闪过一丝红芒。 “你哪里受伤了,我这里有丹药,是不是被鬼气入体了,那老东西有没有下黑手……” 听到宋君婉这噼里啪啦的关心,楚长生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尤其是云层上仿若街头悍妇一般的话语,让他更是难以和眼前这个身材火辣的绝代佳人联系在一起。 “没事,我自己也有丹药。” 楚长生笑着开口。 宋君婉脸色顿时一红,焦急之下,她竟是忘了楚长生本身就是品阶不低的药师。 她早已不是怀春的少女,表情管理极其到位,很快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第三次异变就快要到来了,筑基圣地很快就会开启,宗门已经下达了召回令。”宋君婉例行公事般的说道,忽然间,她的目光投向欧阳桀远去的方向,不屑地冷笑着。 “记住了,那老家伙叫欧阳桀,是灵溪宗的执法堂长老,筑基期大圆满,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不要忘了报今日之仇。哼,这灵溪宗第一人败在了你手中,号称剑仙转世的上官天佑也被缺儿所压制。这灵溪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听着宋君婉那如是碎碎念一般的话语,楚长生无奈地笑了笑。 没有接话,楚长生手中翻转,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便赫然出现。 “你伤势初愈,就如此出手,身体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这里是两枚刚炼制不久的蕴气丹,对你应该有些作用。” 望着楚长生递来的木盒,宋君婉下意识地打算拒绝。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将到了嘴边拒绝的话语直接咽了下去。 就算这是对她毫无作用的丹药,但那也是楚长生送给她的。 接过木盒,宋君婉想了想,道:“你气息有些不稳,要不我送你到传送阵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大碍。若是被别人看见,就该说你顾此失彼了,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些谣言。”楚长生摇了摇头。 心中一股暖意流过,宋君婉嘴角却是一撇,冷笑道:“反正谣言已经够多了,我要是真那么在意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了……” 说着,她望着楚长生那张坚毅的脸庞,没有再说下去。 她有实力有地位,自然可以不顾流言蜚语。但她忽略了一件事,楚长生并没有。 “这是一件防御性质的法宝,能够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三击。” 宋君婉手中拿出的,是一个玉镯。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见到楚长生接过玉镯,宋君婉贝唇轻启,腾空离去。 防御性的法宝,楚长生身上已有许多。 不过既然是宋君婉的一片好心,倒也不必用寻常眼光来衡量。 “筑基圣地,就要开启了啊!” 楚长生眺望远方,目光如炬。 那里,将是他实现野心的最大一步! 很快,各宗的召回令迅速传遍东林山脉的各个角落,众多存活下来的弟子开始向着宗门所在的传送阵集结。 其中大部分能够自己返回,但也有一些弟子比较倒霉,深陷煞魂群中,只得让长老出手相救。 “你们应该庆幸你们能活下来,从这一刻开始,不管哪峰弟子,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马上到来的全宗大比做好准备。这是你们修行路上的重大转折,虽然很有可能葬身于三大筑基圣地中,但若是止步不前,就终身没有筑基的可能!” 东林山脉的外围平原,宋君婉的面前,聚集了一百多的血溪宗弟子。 作为长辈,也是本次的带队长老,她有必要让这些小家伙们知道现实的残酷。 她的目光横扫而过,在看见赵妙儿时,却是突然冷笑一声,让后者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到了这位中峰大长老。 她的气息浑厚,哪怕没有刻意去针对任何人,但只是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敌意,就足以令人相当压抑了。 能够恢复得这么快,也多亏了楚长生的蕴气丹。 她虽然不是药师,但也明白一些常识。 例如,因为灵气的不充足,很难炼制出更加复杂的丹药。 凝气修士的极限,便是二阶。 楚长生并没有筑基,因此她本以为,前者的丹药最多也只是二阶了。 虽然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但对于一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而言,二阶丹药的作用,聊胜于无。 谁知道,一打开,就险些让她惊掉了下巴。 木盒中赫然躺着两枚雪白的三阶上品蕴灵丹! 作为一峰大长老,她自然不会和寻常弟子一样为丹药太过发愁,但这种品阶的丹药,也是稀少。 最重要的是,这是楚长生所炼制的。 凝气弟子,居然越阶炼制出了三阶上品丹药,这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前无古人的奇迹! 不过以她的眼界,很快就想明白了楚长生是怎么做到的。 靠着无数的灵石硬生生地堆! 她知道楚长生通过各种手段赚取了大量灵石,只是也很少见到他挥金如土。 原来,都花在了提升药道造诣上。 早就听说药师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行当,但没有宗门支持的楚长生,硬生生凭着自己刻苦努力,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宋君婉沉默许久,尤其是想到自己境界短暂跌落那几日,楚长生更是不计成本地为她治疗。 想到这儿,她心中更是复杂。 三日后,楚长生回到了血溪宗。 全宗大比的造势,早已在半个月前就开始。 这是半甲子一次的盛况,胜者,能够前往三大筑基圣地,去争夺地脉之气,从而成为万人之上的地脉筑基! 而凡道筑基的机会,也只会给予那些在筑基圣地中没有成就地脉的修士。 全宗大比正式开始,仅仅只有数日。 为此,据说有老祖出手,打造了一方诡境战台,既不会受到场外的干扰,也不会担心误伤而不敢全力以赴。 不过这些都和楚长生无关。 因为在他回到血溪宗不久,就有数位太上长老找到了他。 “只要我炼制出二阶丹药,就能立即获得长老身份?那全宗大比呢?” 楚长生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几位结丹修士。 “全宗大比那是弟子间的比试,长老不用参与。”血溪宗那位三阶药师的太上长老目光很是热忱。 通过考核,让楚长生晋升为长老,这是中峰大长老宋君婉的提议。 虽然凝气就成为长老,有失血溪宗的颜面,但楚长生只要能炼制出二阶上品的丹药,在草木之道日益凋敝的血溪宗,倒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因此,几位太上长老一商议,便觉得一起上门找到楚长生。 “所以,全宗大比的奖励……” 楚长生弱弱地开口试探道。 再过几章就正式进陨剑深渊了,全宗大比直接砍掉,不会拖多少节奏。另外杜凌菲的感情戏也往后移了,想看杜凌菲的可以多多期待一段时间。 第125章 丹道的新打开方式 第125章 丹道的新打开方式 太上长老们一时有些沉默,这个楚长生的关注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最终,还是那位三阶药师咳嗽两声,打破了静谧。 “以药道成就长老之位,光是特权,就不知胜过小小比试多少,更别说直接或是间接所能得到的其他好处。” 楚长生眼前一亮,他对于血溪宗长老本没有多少热衷,但此番听着太上长老讲下来,忽然感觉其中有很多可供操作的余地。 “那我能在成为长老后再去参加全宗大比吗?”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落雷。 几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根本没想到楚长生会问出这种问题。 成为长老还是在全宗大比名列前茅,在他们看来,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一旦以凝气修为成功位列长老后,就算不去筑基圣地,宗门也会想尽办法为其塑刻仙路,在修行上完全不必担忧。 一位新晋的二阶药师,在修行资源上就更不用发愁了。 只要血溪宗还有修士,就需要丹药,药师永远不担心失去客户。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长生竟然做成了多选题。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居然想全都要? “那是弟子的比试……”三阶药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楚长生刚想继续出声,又被他瞬间打断。 “你也别想什么拿到靠前的名次再来通过长老考核,老夫就只有一句话,你要么接受,要么放弃,反正最多半载,你还是会成为长老。” 眼见自己想说的被预判到,楚长生只好幽幽叹了口气,答应了炼丹考核。 时间定在了十日后,为了不显得那么鹤立鸡群,楚长生准备去圣丹残壁假装观摩,一位天才药师,在观摩圣丹残壁的过程顿悟,然后便成长为了二阶药师,很合理吧? 带着苦闷,楚长生当天便趁着夜色来到了内门弟子区域中的圣丹残壁所在。 那是一方三人多高的石碑,似是一整块巨石刻篆而成。虽大气磅礴,让人咋舌,但却能很明显望见其边缘的缺口。 这是一块不完整的丹壁。 楚长生此前曾遥遥地望了一眼,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如今再次到来,远远的,便能看到石碑下有几个内门弟子,面色凝重,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石碑,陷入沉思。 他的身影一出现,立刻让那些内门弟子一个个地面色大变,急忙起身行礼,不敢靠近。楚长生走到石碑下时,身边已然空了一大圈。 并没有太过在意,盘膝坐在残壁前,他抬头仰望,心中不禁感叹连连。 这一方丹壁上,密密麻麻记载了相当之多的信息,虽然都是不认识的符号,但据说,只要用心感悟,有天赋者自然便能获得此生受用不尽的药道感悟。 八千年前,那位名震一方的血丹老祖,就是在参悟这方绝壁后,炼丹水平大幅度提升。 楚长生自感不是什么天赋炼丹者,他能够走到今天,诡道增幅功不可没。 “也罢,我就是来做做样子,假装顿悟就可以了,反正对我来说,这丹壁能否参悟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楚长生打定主意,表情静默。 虽看上去十分认真,但脑海中全是成为长老后怎么把全宗大比亏掉的奖励快速捞回来。 全宗大比的奖励定然极其丰富,而他成为长老不仅需要考核,捞油水的方法居然还得自己来想。 四舍五入简直亏麻了! “得好好模仿一下……”楚长生余光扫过,暗暗将其他人的神态记在脑海中,眼睛睁得老大,都瞪出了血丝,望着丹壁目不转睛,好似全身心地投入了其中。 “楚师兄不愧是炼丹大比的冠军,光是这股子认真劲,就比我们强太多了!” “宗门内都传开了,楚师兄只要通过二阶药师的考核,就能以凝气境界成为长老,这是何等天资?!” 尤其是不少人见到他神情恍惚、喃喃自语,更是一个个心生诧异。 “这莫非是在感悟?!” “天呐!已经有好久没有人能感悟成功了,这么说来,楚师兄长老身份已然八九不离十。” 无论是同样观摩的弟子,还是路过的其他人,在望见这一幕时,更是一个个心惊不已。 消息很快传开,使得四大指峰乃至祖峰的修士们都有所耳闻,甚至有的还专程跑过来确认了一番。 凝气弟子成为长老,这消息本就相当炸裂,甚至于血溪宗历史上,也根本找不到多少例子可供参考。 成为长老的要求是炼制二阶丹药,而楚长生更是直接感悟。 种种交杂,让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甚至在短时间内压过了全宗大比的讨论度。 其震惊程度,和楚长生此前海选逼得长老退关十年、大比碾压性夺魁不相上下。 转眼之间,已是三日过去。 为了演得逼真,楚长生这几日硬是没有合过一次眼,现在他眼中的血丝,便是实实在在,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到了后面,他都忍不住思绪发散,甚至想到了穿越之前。 琢磨着应该差不多了,楚长生装出一副大有所获的样子,准备闭目养神,好似在感悟后需要继续消化。 可就在这一瞬间,楚长生身体一震,呼吸急促,睁开了眼,死死盯着这方石碑。 就在收回目光的刹那,隐隐之间,他竟看见了这丹壁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这身影似在不断地炼药,和他的丹道产生了丝丝共鸣。 他的炼丹术底子来自于观摩血丹老祖的炼丹,如今看来,那位老祖丹道所得,便是来自这方丹壁! 若说在药道上血丹老祖算他的老师,那丹壁中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师祖了。 楚长生呼吸沉重,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大脑飞速运转,越是接近那种空无的感觉,心神流失也就越发迅速。 很快,他便无法感觉到肉身的所在,但潜意识里却并没有觉察到任何不妥。 四周都是虚无,但在他看来,眼前却是有一间炼丹室。 那个模糊的身影正端坐在丹炉前,有条不紊地炼制着丹药。 实际上,这只是炼药的画面残影,不知炼药师的身份,也不知道其炼制的到底是什么丹药。 他似乎没有完全按照一味固定的药方,而是随心所欲地任意取出一种药草,借助特性相生相克的原理,让其变化达到极致后,形成一种新的药力。将提取出来的药力不断填入其他的药草,使之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律产生变化。 此法霸道,看似是在钢丝上行走,在他手中却行云流水,使得药力时而狂暴,时而沸腾,但在注入丹炉后,又如同幼犬般温和。 其控药水准,可称出神入化。 似乎这药力无论变化成何种形态,都在为之倾倒于他的操控之中。 控药的能力,很大程度上便能看出一位药师水平的高低。 之所以会出现炸炉、品质不高、成丹率低等等问题,就是因为药师自身控药水平不足。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一个不知保存了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的残留影像,楚长生仍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对方。 与血丹老祖相比,两人在诸多方面都很是相似,但也有所不同。 此地的炼药师很明显水准更高,炼丹时也更加游刃有余,好似没有他炼制不出来的丹药,也不会有任何炼丹失败的可能。 只要出丹,那必然是最高品质、最高出丹率——一丝药力都不会被浪费。 相较之下,血丹老祖的手法就狂野了许多。 “这是在……炼制草木!” 楚长生早已不知时间流逝几何,直到虚影炼药师结束了最后的炼制,将丹炉盖子打开的一瞬间,出现在炉中的,是散发出绚烂异象的、一粒青绿色如草木般的丹药。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让楚长生顿时一震,眼中露出明悟。 “炼的是药,那就必然会为之局限。可若炼的是丹,那就能够将范围拓展得极大。比如我此前的纳魂丹,虽不能服用,但也是能够炼制出来的一种丹。而我还是太局限了,如果排除掉药草,直接用其他材料来炼制呢?比如能够引爆的丹药,那我直接用放射性物质作为材料会怎么样?” 想法一旦形成,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种材料很难找,但是这位前辈已经告诉了我答案,炼药之前,先炼草木。炼丹之前,先炼材料。根据自己的需求,去无数天地之物中寻找,若是找不到……那么就自己来炼制提纯!” 楚长生双眼放光,脑海中似有天雷滚滚,轰鸣响彻。他身体颤抖,呼吸急促,带着浓浓的兴奋,脑海中顿时迸发出了无数想法。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技多不压身,却不知道一力降十会。从今以后,我只需要在修行之余,专注于炼丹之道,便是足以!” 他的笑声越发癫狂,就连没有任何灵智的虚影,竟也不禁颤抖了一下。 在楚长生领悟到新的丹道打开方式后,神级天赋也适时发出了丹道进阶的提醒。 与此同时,屹立不倒的巨大石碑,也在这一刻,溅射出无数青色的光芒,这光芒越发明亮,哪怕是夜晚,也是很快将此地照亮,如同白昼。 瞬息之间,化作一道惊天的光柱,冲天而起,让原本血气萦绕的血溪宗,竟覆上了一层青色的薄纱。 “怎么回事?莫非是敌袭?” “那个位置……好像有点眼熟。” …… 中峰接近峰顶的洞府中,宋君婉本在打坐修行,此刻猛地睁开美目,露出一丝迟疑,走出洞府后,那道无比显目的翠青色光柱映入眼帘,惊诧连连。 “那里是圣丹残壁,楚长生在那里感悟,难不成……”心神一震,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飞身而出。 在听到楚长生说要去圣丹残壁观摩一番,才有把握炼制二阶丹药时,她本以为楚长生不过是托词,想要装装样子罢了。 毕竟一个能够炼制出三阶上品丹药的三阶药师,就算取巧,也是正儿八经的三阶药师。 也就是太上长老必须结丹,不然以他的丹道造诣,恐怕太上长老都绰绰有余,还会担心一个小小的长老考核? 可她没想到,楚长生居然还真是去观摩的,不仅观摩,还顿悟了! 不止是她,另外三峰也有长虹跃升,疾驰而来。 甚至就算是祖峰中,此刻也有不少强横无比的神识将圣丹残壁全然笼罩,立刻就看到了盘坐于丹壁前的楚长生。 几道结丹气息轰然爆发,眨眼之间便来到了此地。 更是有三两道元婴神识做出标注,将圣丹残壁四周打造得仿若禁域一般。 “我血溪宗药道虽是凋敝,但每隔两甲子岁月,都会有人有所感悟,可却只有一道人影大小的朦胧光影!” “老夫翻阅过宗门史志,其上记载,八千年前的那位血真人老祖,在感悟圣丹残壁时,也曾出现这滔天青光……莫非这才是真正的感悟?!” “这楚长生的药道天赋,如今看来,怕是比起血真人老祖也不遑多让,一旦筑基,他便很快就能成为名扬一方的四阶药师!” “我们这些老东西终于被后浪拍倒在了沙滩上!” 几位结丹修士言语纷纷,目中满是感慨欣慰。 被青光笼罩全身的楚长生,眼神迷离,整个人处于一种灵肉若即若离的状态中,这一切,无不表明,他的感悟究竟何等惊人! “你们既然到了圣丹残壁,那就为楚长生护法,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到他,若有违反,不论身份,格杀勿论!” 祖峰之上,两道目光若闪电般,带着无边阴寒,回荡四方。那些原本打算凑过去的修士,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致的生死危机,脚步一顿,急忙退去。原本升起的一些小心思,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宋家老祖,血溪宗八大元婴老怪中,实力可排进前三。 四峰到来的大长老当即领命,向着祖峰一拜,快步来到距离楚长生不远的地方,盘膝坐下,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几位到来的太上长老也是分散四周。 甚至还有一道元婴神识落下,警示着各方宵小。 而这个元婴老怪,则是八百年前九次地脉潮汐筑基成功、杀得四宗修士人心惶惶的无极子。 这堪称天罗地网的防护,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没有任何接近楚长生的可能。 路过的蚯蚓都要竖着切成两半,鸡蛋都得摇成散黄的。 第126章 楚某愿为宋姐姐炼一生的丹 第126章 楚某愿为宋姐姐炼一生的丹 时间辗转,便是五日。 楚长生仍沉浸在圣丹残壁的虚影炼丹中,全宗大比也拉开了序幕。 丹壁中不止一个模糊身影,在他一遍又一遍地观察后,究尽其炼丹心得,身影便会模糊,再次清洗时,又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但不论如何更变,都是遵循着同样的丹道规律,通过不同的药师、以不同的手法,来展露出这种独特的草木之道。 到了后面,也许是太多炼丹师不断践行着这一规律,丹壁上似有道道共鸣,大道韵律微不可察。 楚长生身体颤抖,目光紧锁。饶是以他如今的悟性,在短短时间内消化多达百位炼丹宗师的一生所悟,却也相当吃力。 然而他的眉宇中满是兴奋与激动,若是他人得此机缘,哪怕学到点儿皮毛,也足以受用终身。楚长生不敢说全部都完完整整地记忆了下来,但七八成还是可以的,只是信息庞杂,等下去后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进行消化。 不知不觉,他的双手抬起,脑海中如幻灯片一般回溯着那些炼丹宗师的模糊身影,手中尽可能的去重现那般光景。 随着他模仿深入,渐入佳境,突然,他于丹壁前盘坐的肉身,竟也出现了一层朦胧的青光。 在这层青色光芒出现的瞬间,丹壁似若颤动,无数看着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的青光从丹壁中井喷而出,立刻被吸引,向着楚长生涌来,融入了他的体内。 噌的一声,在这霎那间,无数丹道所悟通过这些光芒,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那些青色光芒,每一道都是一位丹道前辈的毕生所感所悟。 这一幕,就算是祖峰上的众人,也不禁震惊不已。丹壁四周为楚长生护法的众修,更是震动,相距不远,他们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光芒中蕴含着的道韵! “这莫非是……传承?!” “难怪丹溪宗不惜代价都要拿回圣丹残壁,若非是当年血真人下了死令,永生不可将此物归还丹溪宗,我等哪有见到今日景象。” “楚长生这个小娃子药道本就惊人,又获得了传承,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带领血溪宗药道崛起。圣丹残壁乃是丹溪宗药道传承……要是还有另一半,那又当何?”高居在祖峰上的几个元婴老祖,彼此目光交错,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心动之意。 传承在旁人看来,便是天降机缘,无本万利的买卖。 可只有承受者,方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楚长生脑海震荡,剧痛频频,双目血丝弥漫,喉咙涌动,发出声声低吼。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当然,也是传承筛选的一步。 楚长生不愿、也不会放弃,虽是丹道,但其中更是莫名契合大道律动,若是能得感一二,也能受用无穷。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做人上人,他的兴趣不大。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靠着对长生大道的不懈追求,能被拿到手的机缘,他没有错过丝毫。 今天也不可能会放弃! 体内血气翻滚,青筋暴起,鬼纹泛出一道晦暗的光泽,又让肉身的强度再上一层楼。 “好恐怖的肉身之力,要是再用魔血炼体,说不定他已然肉身筑基了!”少泽峰大长老低声惊呼,目中更是火热。 丹田倒流,无边阴煞死气弥散,将楚长生包裹其中。 “务须担心,这是楚长生修行功法的独特。” 四位大长老目光闪烁,身体微启,本打算出手救人,远处的太上长老瞧出了端倪,冷静开口。 “以天地为炉鼎,以万物为草木,念化魂种,炼造化之丹!” 这是丹壁传承的第一句。 瞬间,楚长生仿若打通了任督二脉,原本对于血丹老祖炼丹上的有些不解和疑惑,也在此时游刃而解。 他所修行的,正是这念化魂种! 没记错的话,丹溪宗的九岛,正是念化魂种的一把好手,竟是可以将魂种栽种进别人的体内,靠着截取别人修行来增益自身。 这法门诡异,却又霸道异常。 而此刻,楚长生所传承的,其实并非是念化魂种,而是草木万物功! 天地炉鼎、万物草木、念化魂种,这三种丹道神通之法,便是丹溪宗屹立万年不倒的基石! 天地炉鼎,被楚长生自己所领悟得出。 念化魂种,又是通过观摩血丹老祖炼丹,也有所得。 如今传承草木万物功,楚长生竟是直接集齐了这三大神通丹法。 就算是丹溪宗,修士修行也只会取其一。 像楚长生这种融会贯通者,哪怕在丹溪宗内,也是凤毛麟角。 血溪宗抢走的这块残壁,其中记载了完整的万物草木,天地炉鼎和念化魂种便是残缺。 没有了万物草木,空有天地炉鼎和念化魂种,对于丹溪宗来说,或许,这便是他们逐渐没落的原因之一。 “血丹老祖潜入丹溪宗后,看来是学到了完整的念化魂种,三大法门皆有共通之处,现在我用残缺的天地炉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之后,还是得想办法获得其传承!” 楚长生眼皮低敛,没有让别人得见自己眼中的精芒闪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打算装装样子,竟然真的在丹壁上有所感悟,获得了传承之法。 头疼欲裂,精神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呼吸急促,楚长生咬了咬牙,也顾不得暴露部分底细的风险,目中不停闪烁。 突然之间,一股强悍的气息悄然升起。 明明是白昼,却有繁星点点,星光闪动。 青石板铺就的平地上,很快便化作了草原。 最让人震惊的是,明明这些景象东一块西一块,还有半透明的虚假,可若手拿把掐,触感却是真实到极致,匪夷所思。 “这是……幻术!” 一位太上长老发出一声低呼,让众护道者目光更是紧缩,望向楚长生的目光中,越发复杂。 如此真实的幻术,虽不知他从何得到,但也侧面验证了,楚长生所获机缘并非只有他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些。 这个不起眼的凝气弟子,不知不觉间,居然在诸多方面,都已将他们完全超越。 尤其是各峰大长老,心中感慨之意最甚。 楚长生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后来,能让他们争相出手邀请,现在,他们反而成为了落后的一方。 若是能结成地脉筑基,或许血子之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宋君婉美目中异彩连连,目光带有一丝惊讶和好奇,落在楚长生的身上,但更多的,却是温柔。 “你到底身上还有多少秘密,要不是老祖没有察觉到丝毫问题,姐姐都快要怀疑你被元婴老怪所夺舍了……” 幻境之中,楚长生的精神暂得安宁,这并不是逃避,而是让大脑保持冷静,将庞杂繁复的知识抽丝剥茧,有条不紊地进行吸收。 感悟的不断加深,丹壁的光芒也逐渐开始缩减,但他身上的青光却越发强烈夺目,整个人仿若成为了一团青色光球。 又是数日,当丹壁的最后一点光斑消逝时,楚长生双眼蓦然开阖,包裹在身上的青光顿时横扫而去,滔天冲起,虽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卷动四周气流,撼动八方。 霎那间,天雷幻化,滚滚扩散。 无垠纯色的天穹,仿若一张幕布,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于其上绘制着各种各样的草木。 落地即成,草木不断融合,不断变化,竟又变幻成了新的模样。 这种天地异象,让所有血溪宗弟子都骇然不已,可以想象,从今以后,楚长生的名字,将会再次于血溪宗轰动。他的名气将会超越各峰长老,甚至超越血子,乃至太上长老,成为八大元婴老祖之下名声最盛之人! 其他宗门就算情报网再落后,也必然会将楚长生列作头号击杀的目标。 从这一刻开始,楚长生算是真正扬名东脉下游修真界,声名赫赫。 “你……”宋君婉起身,美目中写满了关切,媚眼如波,却满是柔情似水。 如今的楚长生身体消瘦,双目内凹,若非肉身还算强悍,只怕早已变成了皮包骨。 然而即便如此,他双眸明亮,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我没事,待会儿再说好吗?” 楚长生对宋君婉淡然一笑,随后退了数步,双手举起,对着众多前辈修士执了一个弟子礼。 “多谢诸位前辈这些时日的守护,楚某无以为报,决定今日开炉,为所有在场的前辈们炼制一枚二阶极品丹药!” 说完,楚长生站直身体,大手一挥,一尊比人还高的丹鼎落到地面。 二阶极品丹药?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热,虽然这种品阶的丹药对他们来说作用不大,但若是纯粹的功能性丹药,就另当别论了。 其药效,足以堪比三阶上品丹药。 而如今的血溪宗,高品质的丹药全靠掠夺和高价采购,故而数量不多。 就算有位结丹修士达到了三阶药师,可炼制的丹药品质多在三阶中品,能到上品就得考虑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了。 听楚长生的意思,这丹药的类别还能让他们自己选的! 这么一来,心中那一丝小小的妒忌,也随之烟消云散。 楚长生越强,他们越能得到好处,这么一来,他们又有何嫉妒的理由呢? 只是…… 望着楚长生那瘦削得仿若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模样,他们有些怀疑他现在真的能炼丹吗? 没有在意长老们的顾虑,楚长生挥手便是数以千计的血晶出现在了丹鼎下方,摆明了打算炼个几天几夜。 药草出现,几乎只是瞬息,便已被拆化分解,落入炉中。 以往这个步骤,对楚长生来说,起码要两三个时日,对于其他药师而言,将会更久。 懂些药道的,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怪不得楚长生敢夸下海口,以他如今的药道造诣,恐怕唯有丹溪宗的那两位元婴大药师,方能胜他一筹。 没有人出声,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楚长生炼制丹药。 大部分修士对于药道都是门外汉,但楚长生行水流水、没有丝毫滞涩感的炼丹过程,让他们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弥散四方。 当看到楚长生手中的那枚混圆饱满的丹药时,他们心中更是惊雷滚滚。 没有丝毫杂质的二阶极品丹药,楚长生也仅仅只用了两刻钟! 这是何等出神入化的药道造诣?! 望着楚长生,以及他手中新鲜出炉的丹药,宋君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并不是馋,而是紧张。 楚长生炼制的,是一枚养颜丹! 众修士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流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宋姐姐,若没有你多年来的照料,楚某难有今日。这一枚养颜丹虽然价值不高,但是在下亲手所炼,还请不要推辞。今后,若蒙不弃,楚某想为你炼制一生的养颜丹。” 楚长生个头高过宋君婉很快,此时却是欠身,让自己和这位大长老的目光平视。 宋君婉活了几十年,就算是半甲子前险些死在了陨剑深渊中,心脏也没有如此跳动得如此剧烈。 他的话语已然很直白了,宋君婉心中预想过无数次这一天,但根本没想到楚长生会选择这个时候。 接下丹药,意味着什么,不用过多说明。 圣丹残壁所在地域,瞬间沉寂下来,鸦雀无声。 虽然冷笑于楚长生的凡尔赛,但他们还是很想知道宋君婉到底会作何反应。 血溪宗慕强是事实,但这种事情,却是勉强不来的。 想了一会儿,宋君婉终究不是扭扭捏捏的少女,款款大方地接过了丹药,娇躯微微颤抖,美眸中情思流转。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或许多了一道神圣的契约,将两人彼此相连。 “给我炼制一枚聚气丹吧,这是你药道有成,我的一点儿心意。” 收下养颜丹,宋君婉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储物袋中拍出小巧玲珑的血剑,递给了楚长生,淡然开口。 与其说是血剑,实则是一把小巧的匕首,但其花纹繁复,透露出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显然价值不菲。 众人嘴角一扯,人老成精的他们,何不明白宋君婉此言此举是什么意思? 分明就是想狠狠敲他们一笔! 我们关系虽然这么紧密,但作为长辈,我给点儿心意不过分吧? 我既然都给了赠礼,你们不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 而且其价值,总不可能会比人家的血剑还低吧? 虽说礼轻情意重,但人家情意都这么重了,还给如此至宝。 谁还能比宋君婉对楚长生更加情意深重不成?! 不出意外,明后天进陨剑深渊。 第127章 全宗大比 第127章 全宗大比 就算心知肚明,他们也没有过多在意。 一次免费炼丹的机会固然珍贵,但相比之下,能得到一位天赋药师的好感,就显得更加划算了。 因此,在场的长老们也是很快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件件极为不凡的法宝被堆砌在楚长生的面前。 长老们所需丹药虽是五花八门,但只要有丹方,最慢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很快,便是一日过去。 四峰大长老们还得赶到全宗大比去,尤其是宋君婉,中峰本就天骄弟子云集,还不比其他几峰有血子可以代为出面。 将最后一枚丹药递给了太上长老,楚长生深吸口气,眸子中露出一丝疲惫。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遥遥对着祖峰所在,行了一礼,朗声开口道: “多谢两位老祖,只是晚辈如今才疏学浅,难以炼制出能让老祖们满意的丹药,但他日晚辈能有所成,仍旧会为两位老祖免费炼丹!” 说完,也不在意是否有回应,楚长生沉默着收起丹鼎,向着洞府跨越而去。 在这一日炼丹的过程中,他对于草木的各种变化,掌握得更多,且更加熟练。在与脑海中的传承互相印证下,整个人收获极大,原本晦涩难懂的点也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楚长生之所以会提出免费为长老们炼制一枚二阶极品丹药,报恩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便是他打算通过开炉炼丹的方式来验证传承。 这一过程,虽是疲惫不堪,但却精神振奋,收获满满。 而一旦脱离出来,来自灵魂的倦怠油然而生。 炼制出二阶丹药的楚长生,实际上已然通过了长老晋升考核,现如今的他,完全可以进驻中峰之上。 但他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悟性过高的大脑仿若时时刻刻都在高频运算,每时每刻都在耗费他的心神。 只是以往恢复太快,根本感受不到。 这一休息,便是整整十日。 楚长生以凝气修为,位列中峰血色长老之上,成为了中峰仅次于宋君婉的新晋权贵。 消息不胫而走,让很多弟子顿生荒谬之感。 大家都是凝气修士,我们还在累死累活地为了一点儿修行资源争斗,就为了能在修行路上尽可能走得更远些,你直接成为中峰二把手了? 若是将来宋君婉结丹,那他还有极大可能顺理成章地接替中峰大长老。 人和人的差距,居然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羡慕也好,嫉妒也罢,楚长生的成功终究是无法复制。 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就转回了全宗大比上。 成为长老后,每到一处,都会有弟子毕恭毕敬地对其行礼。 好在他并不是什么张扬之人,倒也没有一天到晚到处闲逛。 宋君婉在中峰为他寻了一处洞府,就在她洞府的下方,算是中峰第三血气浓郁的宝地。 虽名为洞府,实际上却是一座仿若堡垒般的阁楼,占地极大,其中内置了炼丹室、炼器室等等各种房间,甚至还有一泓灵泉,一方可以栽种的药田,一处妖兽别院…… 楚长生甚至都觉得有些挑花了眼。 只要血溪宗不倒,他感觉就是在这里住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都不成问题。 洞府中还有不少为他打理阁楼的小厮,大都是修真家族的族人,也有一些是外门弟子。 但让他略感诧异的是,这些童子居然九成都是男性,剩下那一成的女子,要么容貌平平,要么年纪偏大。 一圈看下来,竟然连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修都找不到。 不应该啊! 修士肉身有灵气浸润,除非故意为之,不然想丑都很难。 楚长生挠了挠头,没有太过在意。 美好的事物也只是会让心情更加愉悦,没有倒也无妨。 来到阁楼中的观星塔处,楚长生抬起头,宋君婉的洞府便映入眼帘。 “距离永恒不灭之物,再近了一步。不过现在还需要夜葬的面具,若是直接去要,很容易会暴露我的一些秘密,甚至还会被蛮荒所注意到。若是善意的倒也罢,若是恶意,那我今后的修行将会更加坎坷。可若是去抢夺,又非我本性所为。道心有缺不说,说不定还会沾上一身因果。” 幽幽叹了口气,楚长生收回目光。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永恒不灭之物还远未到苏醒的时候。 思来想去,楚长生打算去全宗大比观礼。 如今全宗大比已到了十六进八,能突出重围的,必然是天骄中的天骄。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选择藏私。 多年的刻苦修行,不正是为了这关乎筑基的一刻吗? 值得一提的是,血溪宗因为实力最强,因此在三大筑基圣地皆有一百多的名额。 而进入哪座筑基圣地,就得按名次来了。 前三名分别会进入不同的筑基圣地,并以此类推。 这注定是一条凶险异常的道路,进入筑基圣地后,就算是朝夕相处的同门,也是会背后捅刀子的敌人。 将三名天之骄子分散开来,就可以避免黄金一代团灭、导致宗门一蹶不振的事情发生。 全宗大比的战场设在中峰的广场中,此地楚长生也是极为熟悉,炼丹大比举办的时候,也是这片场地。 和炼丹大比不同的是,广场之中并没有人影,而是一座笼罩在血雾中的比试台,在石台上方,有一方偌大的投影,如同全息投影一般,可以清晰地看见比试中的两人。 投影之中,那是一方虚无的世界,两人站在似乎无边无际的擂台上,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对方击溃。 十六进八,已然是一场打完,第二场再接上。 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但这样一来,很多弟子在观战的过程中又能有许多新的体悟,从而更加精进自身。 楚长生的出现,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他视若无睹,很快便来到了宋君婉的身旁。 各峰都为筑基修士提供了许多座位,楚长生很是坦然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比起离开圣丹残壁那日,她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皮肤也更加白皙。 “这么多弟子在呢,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宋君婉佯怒道。 “那我总不能看他们吧,他们哪有你好看?”楚长生义正严词。 “油嘴滑舌。”宋君婉轻笑一声,目光投向广场上方的虚影,“筑基圣地,你不用去的,以你如今展露出来的天赋,宗门就是拼上几十个筑基修士的性命,都会力保你成就地脉。” “想法很不错!”似是赞赏,楚长生忽又语气平淡,“可这样一来,平白无故拿长老的命去填,对我而言,是道根本迈不过去的槛。况且,修士修行,本就是与天斗,与人争,我若是苟且偷生,短时间内或许是最优解,但长期来看,无异于自断臂膊。” “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陨落在这筑基前夕。” 他早已拟定下一个计划,若是成功,便能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增,不过也有着极大的风险,一步走错,便坠深渊! 陨剑深渊,他必须要去。 “对了,缺儿今日已然晋级了吧?”楚长生漫不经心地开口。 听到这个称呼,宋君婉目光变幻,轻哼出声,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缺儿是我宋家麒麟子,在这一代弟子中,他是当之无愧的魁首。你也知道中峰血子和大长老之位常年由我宋家把持,而中峰血子空置多年,老祖也有意让缺儿成为血子。” 楚长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谈起自家的优秀后生,长辈也会不吝赞美。 按时间线推算,此时的无极子,想必已然和宋家老祖达成了交易。 以陨剑深渊那一丝天脉之气的情报,换取血梅获得竞争中峰血子的资格。 然而哪怕是在原剧情中,宋缺也没有完成天道筑基,而是为白小纯做了嫁衣。 如今,更是添了楚长生这个变数。 虽然对中峰血子没什么兴趣,但无论如何,天脉之气必须要拿到手。 两人闲聊时,场中也决出了胜负,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组了,这一轮比试,将决定谁拿到前八的最后一个名额。 随着长老出声,两个修士从人群中走出,楚长生目光微缩,因为其中一人,他很是眼熟。 赵无常! 作为楚长生真正的追随者,也被楚长生掌控了性命,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失去了自由。 赵无常的天赋平平,也只比原身好上那么一丢丢。 而这样的修士,却能够走到这一步,着实让楚长生为之感到惊讶。 虽说止步于十六强,但在天骄云集的血溪宗,能有今天,也算虽败犹荣。 毕竟,就算是尸峰第二天骄、而后接替楚长生成为尸峰首席的赵妙儿,也不过堪堪三十二强。 前八强已然决出,接下来的赛制,就是混战了。 八位天骄一齐进入血雾擂台中,场中会随机生成凝气十层的傀儡,八人不仅要小心对手,还得防范这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傀儡。 直到场中只剩下最后一人,全宗大比就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 宋缺神情傲然,目中带着冷厉,站在广场之中,扫视着另外几位选手。 他们或许有些手段,可在他宋缺面前,终究会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可惜的是,那声名鹊起的楚长生靠着一些奇技淫巧,居然成为了长老。宗内甚至还有关于此人和小姑在一起的荒谬传言,真是可笑。 若他敢参加全宗大比,自己便会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小姑宋君婉的! 宋缺冷笑一声,煞气弥漫。 可在他入场之前,下意识地向着宋君婉的方向,脑海中顿时“嗡”的一声,如惊雷炸响。 那个他所仰慕的小姑,此时身边却坐着一个男子。 两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显然关系不一般。 而那个男子,他又如何认不出来? 正是那楚长生! 大脑一片空白,更有杀机涌现。 此时已到了入场时间,他心中就算有再多愤怒和恨意,也不得不暂且搁置一旁,参与到这场无趣的猎杀中。 “不愧是血溪宗第一天骄,还未入场就展露出了此等杀机!” “光就气势而言,宋缺都已然领先一大截了。” “楚长老又不参赛,宋缺可斩筑基,那这轮比试将是毫无悬念。” …… 望着宋缺最后留下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楚长生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毕竟是好大侄儿,之后还要为他寻找天脉之气,有点儿小脾气也能忍受。 不过作为长辈,宋缺若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他也是会代为教导的。 看着八位天骄全都进入了最后的战场,宋君婉也开始为楚长生介绍起了筑基圣地的情况。 “其一为上古灵窟,形成时间没有记载,是东脉下游修真界最早的一处地脉凝聚之地。古往今来,上古灵窟战争不断,多次易主,最终被如今的四大宗门所把持。” “其二则是一幽秘境,于万年前突然出现在幽林洲中,秘境中是一片荒废许久的废墟,不见人烟,可却有不少地脉煞兽。而战火也燃起数百年,最终被四大宗门占据,成为了第二个筑基圣地。” “其三,便是你此前见过的陨剑深渊了,五千年前,有一把难以用语言形容描述的天外大剑破裂苍穹,蕴含着惊人气息,贯穿幽冥,地脉之气也趁机融入剑身,使得起内部,诞生了和其他两个筑基圣地一样的区域,其中蕴养着无数煞魂煞兽。” “获取地脉之气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杀死它们,就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地脉之气。收集到足够的地脉之气,便可以凝聚地脉气引,吸纳其区域内的地脉之气,从而实现地脉筑基。” “而且,四宗老祖曾联手探查过其内,得出一个判断,陨剑深渊中,可能残存了一丝天脉之气,因为它是天外之物,很有可能在落下的瞬间,吸收了天道的气息!” 说着,她望向楚长生,美目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事实上,老祖付出了一些代价,从无极子真人那里得到了一份关于天脉之气的情报,只是这份情报是给缺儿的,我也无权过问。如果你之后选择了陨剑深渊,我不会强求你帮助缺儿获得天道之气,但至少,也绝不能让外宗修士所得!” 第128章 出征,陨剑深渊! 第128章 出征,陨剑深渊! 闻言,楚长生微微点了点头。 他早已料想到,就算他展露出比宋缺更强的天赋,也绝不可能会让宋家老祖舍得将天脉筑基的机会给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天赋强得太过,反而加重了其顾虑。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 作为血溪宗的高层,宋家老祖也必须考虑能不能留住楚长生。 这并不是楚长生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血溪宗的体量未必能供应起他今后的修行。 而对于宋缺的顾虑就少得多了,他虽也是天骄,但并没有强得过分,血溪宗还是能支撑起他的修行的。另外,宋缺本就是宋家族人,以血脉维系是最古老的方式,却也十分有效。 只要没有到六亲不认,那他就会忠于宋家,忠于血溪宗。 相较之下,父母双亡的楚长生如果要离开宗门,将不会有任何羁绊。 靠着宋君婉吗? 大道本就无情,修士修行自是与天争,与人斗,又哪会拘泥于区区儿女情长? 换位思考,如果楚长生是宋家老祖,将天脉筑基的机会让与宋缺,这是最优选择。 天脉筑基的宋缺,比起楚长生也并不逊色太多。 而楚长生这里,则是在宗门能力范围中尽量提供便利,能留住最好,不能留住也不会与之为敌。 把鸡蛋放在一个并不稳固的篮子里,这场豪赌不仅是宋家老祖,整个血溪宗都不敢这么做。 倒是宋君婉,居然还特意跟自己解释,这让楚长生心中还是好受了不少。 虽然早已知晓天脉之气存在,但他自己知道,和宋君婉愿不愿意告诉他,则是两码事了。 不过嘛,宋缺能不能拿到天脉之气,可就难说。 长生机缘,能者居之。 楚长生能做的,顶多是不主动对他出手。 最后的天骄战打得极其火热,仅仅开始两个时辰,便有一半被淘汰出局。 剩下的几人,则是警慎了许多。 一日过去,也仅仅只淘汰掉一人。 现在在场中的,仅有宋缺、血梅以及一个楚长生并不认识的弟子。 此人来自少泽峰,据说是内门首席,肉身强悍无比。 不过他的落败,早已在众人预料之中。 在遇上血梅后,他的身体上凭空出现了朵朵殷红的梅花图案。 强大的肉身并没有给他提供助力,反而成为了他的囚笼。 梅花绽放,接连不断。 在哀嚎声中,血肉模糊,选择退出。 就算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但在血梅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实力断层! 并非是因为弟子实力不济,反而是这一代的弟子实在太出众了。 血梅是无极子真人独女,也继承其镇压一代的风采。 这样的天骄,若是搁在以前,足以堪称千年一出。然而这一代中,算上楚长生,这么强的一共有三人,另外两人比起血梅来只强不弱。 “现在的血梅还是真正的血梅,筑基之后,杜凌菲就会来假冒她的身份。” 楚长生心中思忖,杜凌菲是天尊之女,他也不知道此女潜伏于灵溪宗和血溪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灵溪宗有真灵,血溪宗有血祖,两宗有完整的不死长生功,非常适合她老爹炼丹。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一切都还太过遥远,多想无益。 如今要做的,还是仔细观摩宋缺的战斗。 第二名的血梅将会去到一幽秘境,与楚长生根本没有任何交手的机会。 很快,血雾中剩下的最后两人,便碰撞到了一起。 虽然有垃圾话环节,但虚影并不传音,众人的注意力也只得放在后面的斗法上了。 宋缺出手凶狠,挥手间数十道血剑斩出。 血梅也不遑多让,漫天血色梅花坠落,化作道道血色流光,割裂了空间,向着宋缺激荡而去。 或许因为是旁观者,楚长生总觉得凝气的斗法少了一些观赏性。 又过了半日,宋缺已然稳稳占据了上风,正打得血梅不断狼狈躲闪。 看到这儿,楚长生就觉得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在向宋君婉告辞后,回到了洞府中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筑基之行。 很快,五日光阴匆匆而逝。 期间许多长老,甚至还有宋家老祖亲临,皆是来劝楚长生的。 筑基圣地,能成功筑基的仅有一成,能活下来的,最多也只有一半。 楚长生的丹道对于血溪宗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因此,如此巨大的风险,他们并不想让楚长生去冒。 但楚长生都一一婉拒,筑基之行,他要亲自去走一遭。 若是答应这一回,修行之路断了一半不说,他在血溪宗之内,将会逐渐被侵占话语权,成为只会炼丹的工具。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 当当—— 当当当—— 随着三声浑厚的敲钟声响彻整个血溪宗,许多弟子身体一震,目中露出精芒,随后御剑而起。 筑基圣地,正式开启了。 这一刻,所有弟子都抬起头,望着天空中呼啸而过的这些身影,那里面的任何一个天骄,众人都可以叫得出名字。 少泽峰一个个肌肉紧绷,无论男女,都带着一种野性的力量美感。 无名峰鬼气森森,每一个弟子身旁,都有一个形态各异的魔头。 尸峰,赵妙儿、赵无常、许小山……出场的弟子身边最少也有两具炼尸,和传统的白僵不同,这些炼尸如果不是身体干枯、双眼凹陷,就如同活人一般,散发着无限接近于筑基的气息。 中峰的人数比另外三峰加起来都多,此时全都盘坐于血剑上,高悬于天空,蔚为壮观。 这般阵仗,也是为新弟子作出一个榜样。 在众多内门弟子前方,四峰大长老以及三峰血子,十多位太上长老傲然而立。 在所有人的上方,无极子和宋佳傲然巨大的面庞浮现,元婴之威横扫八荒。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越是往上走,就越是狭窄。我血溪宗弟子,唯有踏在无数敌人的尸体上,才有机会去触摸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这一次的三大筑基圣地试炼,你们需要做的,不仅是收集地脉之气成就地脉筑基,还要尽最大努力去尽可能地灭杀其他三宗的弟子,就如同你们在东林山脉所做的那样,而且只会更加残酷。这既是一场筑基试炼,也是遍及四宗的战争,更是关乎我血溪宗未来的命运抉择,其中因果缘由,等你们归来后,我自会告诉你们。” 宋家老祖语气平淡,却有惊天之威,滚滚而来,仿若惊雷炸响,轰鸣八方。 “同样的,那三个宗门的弟子虽然不如你们,但也会尽可能地斩杀所有非同宗之人。地脉之气有限,在我血溪宗,你们甚至可以击杀同门,这便是大道争锋。” 声音不大,却是气势滔天! 尤其是听到这句话后,血溪宗数百弟子皆是警惕大作,煞气浓郁。 “这半甲子的筑基试炼,将会由中峰大长老、少泽峰大长老、执法堂长老三人带队,你们具体会前往哪一处筑基圣地,想来你们已然知晓。那么无需多言,踏出传送阵,出发!” 随着话语落下,众弟子齐齐低吼,煞气翻滚,足以撼天! 作为长老,楚长生自然是混在了长老团中。 略带遗憾的是,宋君婉负责带队的是一幽秘境,而陨剑深渊的带队长老,则是执法堂长老,一个名为“蛇鳞子”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大红道袍,就连法须都是赤色,面色白皙,眼中却是竖瞳,带着森然,扫过众弟子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咯咯直笑。 而的舌头也与常人有异,末端分叉,仿若蛇信子,加上他那双墨绿色的竖瞳,饶是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出手,众弟子仍不禁头皮发麻。 楚长生知道此人,蛇鳞子在执法堂深耕多年,最擅毒物,据说在他手中,就算是结丹修士,也会觉得生不如死。 更有传言,只要蛇鳞子想,就没有他问不出来的情报。 “百闻不如一见,楚道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蛇鳞子望着楚长生,发出沙哑而难听的笑声,极其刺耳。 “蛇道友才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 楚长生笑着开口,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通往陨剑深渊的传送阵掠去。 人总是喜欢听些好话,蛇鳞子咯咯笑着,一边向楚长生递出一枚玉简,一边开口道:“素闻楚道友连药道极其出众,不知之后能否为老朽炼上几盅丹药?” “好说好说,只要蛇道友准备好药材和丹方,楚某自当愿意为您老排忧解难。”笑着回应道,楚长生拿过玉简,神识涌动,便得到了关于陨剑深渊的详细介绍。 虽然早已知晓,但玉简中还有其他三个宗门的弟子信息,这对楚长生来说弥足珍重。 所有弟子几乎是人手一份,毕竟血溪宗发达的情报网络,总得派上用场才是。 而其他宗门,手中想必也有这么一份信息。 与东林山脉不同,现如今就算三宗再迟钝,楚长生以凝气修为成就长老,这个消息如此炸裂,让他们想不注意都难。 可以预见的是,楚长生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会成为三宗、甚至包括血溪宗同门的优先猎杀对象。 或许,这还是血溪宗自己主动放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宋缺吸引一些火力。 反正都是互相利用,楚长生自然也谈不上生气与否。 “丹溪宗赵柔,擅长幻术,疑似有幻体,能够蛊惑心神,曾在三个同阶高手抬手间,三人便互相残杀。” “灵溪宗公孙婉儿,灵兽为一只凤鸟,擅长幻术。” 没记错的话,这两人还是仇家来着。 对公孙婉儿,楚长生记忆很是深刻。 不过可惜,被鬼母看上,终究是难逃一死。 “玄溪宗雷山,炼体之修,雷火玄身,力可开石撼山,术法精湛,在筑基修士追杀下,七天而不死,疑似恢复能力极强。” “灵溪宗上官天佑,天生剑脉,曾斩筑基。” “丹溪宗方林,丹溪宗天骄第一,半年前名声不显,突然崛起,疑似有大机缘。擅长毒道,杀伐果断,修有天地炉鼎,实力几近筑基,曾力斩七位叛乱凝气圆满修士,毫发无损。” 方林……楚长生叹了口气,他知道此人是如何崛起的。 总的来说,和机缘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是被其宗内另一个天骄林墓在体内种下了魂种,看似崛起,实则只是在耗费自身之后的潜力,最后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灵溪宗北寒烈,曾有一头夜行兽,不知何故已然解除契约,现转修术法。” 楚长生突然想起了自己解毒丹还没有研发出来。 不过好在,这个时间段,白小纯的炼丹功底还没有超越他。 “灵溪宗鬼牙,修有其宗门两大秘法之一的‘百鬼夜行’,行事低调,战绩不显,但能够做到轻松碾压上官天佑。” “玄溪宗九岛,三千年来,玄溪宗唯一一个练成泯灭绝生功的天骄,此功可以吸取一切生灵的生机,反哺自身,所到之处,皆化尘烟。更可凝聚泯灭之纹,曾斩杀过两只筑基初期的妖兽。” “灵溪宗白小纯,天骄战第一,唯一存世的荣耀弟子,灵溪宗掌门师弟。修有其宗门两大秘法之一的‘水泽国度’,炼灵、炼丹之法极其出众,其手中炼丹无数。契约了一头王兽,但实力尚若,疑似不会出战。其身上法宝众多,尤其偏以防御性为众,此外,其术法也是极为精通,需多加注意,若有机会,宗门弟子当优先将其斩杀!” 楚长生眉头挑挑,在所有外宗弟子介绍中,白小纯的介绍是唯一提醒优先斩杀的。 不过作为天命之子,他确实也配得上这等待遇。 就算是他,对上白小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同时,玉简中也有关于地脉之气的详细介绍,地脉之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来自煞兽和煞魂,灭杀后会析出少量地脉之气,可以融入道瓶中累计成一份地脉气引。就如同鱼饵一般,而另一部分的地脉之气,占据了九成九,散在整个试炼世界中,不可被直接获得,但能被气引吸引而来! ilwxs.com 第129章 我被名叫楚长生的魔头盯上了 地脉之气并非取之不尽,筑基时,根据个人天赋与机缘,体内会承受至少一次的灵海潮汐,也称地脉潮汐。那个时候,需要大量的地脉之气以作支撑,因此越早筑基,优势越大。每有一人筑基成功,便会耗费掉一定数量的地脉之气。 一个人潮汐数量越多,所消耗的地脉灵气越是惊人。 一般来说,在没有出现天赋绝伦的八次潮汐修士时,陨剑深渊中的地脉之气,足以让三十人左右地脉筑基成功。 所以,能够靠前筑基,自然最好。若是地脉之气不足,就算凝聚了地脉气引,也会因潮汐时没有足够的地脉之气汇聚,从而无法筑基,一切都是白费了。 很快,轰鸣之声响彻,数百弟子进入到各自所在的传送阵中,眨眼之间,数百人身影齐齐模糊,瞬间消失。 东林山脉,整个苍穹被血色浸染,血溪宗……降临! 一只巨大的血色断掌,遮蔽了半边苍穹,云层晕染成血色,不见天日。 断掌掌心之中,赫然有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眼珠内血丝遍布,透着冰冷和诡异,瞳孔微缩,顿时整个东林山震动,在一片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上百道身影,一个个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此时更有无边威压从天穹散开,如果有人想趁着这个时候偷袭出手,那么那只血色断掌就会爆发出最为强悍的元婴之力,将来人尽数斩灭。 天地颤鸣,血溪宗所带来的弟子,超越了其他三宗任何一宗的人数,足有一百二十二人,刨除最前面的血溪宗带队的筑基长老蛇鳞子,算上楚长生,正好一百二十一人。 他们全都身着血色道袍,神色冰冷,带着看猎物般审视的目光扫过众人,隐隐有嗜血残杀之意,仿若入了羊群的狼。 其他三宗都早已到来,与他们宗门的弟子相比,血溪宗弟子每一个都显得极为凶残,煞气滔天。彼此之间四散而开,也不存在着什么信任,目中带着警惕,盘膝打坐。 先到的三宗分别占据了三个不同的区域,丹溪宗最为弱小,仅有八十人,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一代弱,代代弱。 丹溪宗弟子衣着洁白,每个人的袖口处,都绣纹着一个丹药的印记,甚至在他们身上,可以感觉到阵阵药香。 其次是玄溪宗,足有百人之多,衣着深蓝色,每个修士的体内都有不俗的灵气波动。若是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有不少人的体内都有模糊不清的虚影存在,很是诡谲。 最后则是灵溪宗,也是正好百人,由执法堂长老欧阳桀带队,个个气息不凡。 三个筑基修士正不痛不庠地交谈着,好似许久不见的老友。 他们各自身后的弟子,则是彼此之间互相打量,带有浓烈的不善。 “蛇鳞子!” “嘶嘶嘶,豺道友、海道友、林道友,三位真是好久不见。”蛇鳞子沙哑地笑了笑,眼中带有一丝嗜血贪婪之意。 “蛇鳞子,你血溪宗来晚了。”欧阳桀忽然开口,语气并不客气。 这位擅长毒道的长老皮笑肉不笑,带着幽绿的瞳孔,看向欧阳桀:“嘶嘶嘶,不是老朽来晚了,倒是你们三宗,来得太早了些。” 二人目光交错,在对望的刹那,似都蕴含着某种瞳术神通,立刻展开,迸发出无声的轰鸣,呼吸间,便已过手百招。 欧阳桀发出一声闷哼,面色有些苍白,大袖一甩,退后几步,回到了灵溪宗众弟子身前。 蛇鳞子也是目光一闪,体内血气翻涌,退后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 “欧阳老豺,多年不见,你修为倒是精进不少,我这把老骨头都差点儿散了架,嘶嘶嘶~罢了罢了,这是孩子们的盛会,咱们几个老东西有的是时间叙旧。我血溪宗既然已经到了,那便着手开启陨剑深渊,早些试炼。” 蛇鳞子话音未落,右手抬起,一枚玉佩残片飞出,浮现于半空中。 三人目光相接,随即点了点头,纷纷取出各自玉佩残片,抛在空中。 顿时四枚残片瞬间对接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方完整的玉佩。 光芒闪动时,陨剑深渊旁,地面上无数裂开的地缝上,防护光幕缓缓被撕开,露出一道缝隙。约莫过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够彻底打开一个可通行的出入口。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所有凝气修士的注意,楚长生看去时,蛇鳞子的声音,在这片空地上忽然响起。 “进入陨剑深渊的入口,一共有四十来处,每个入口仅允许通过十人。每次筑基圣地的开启,首战都是入口之争,虽然完全足以容纳所有人,但先入者,便可以提前设防,同样的,若是进入得慢,就要小心被埋伏了。” 各宗弟子都在互相打量,眉目中带有浓浓的警惕。 楚长生也不例外。 玉简中还有各宗天骄的画像,楚长生此时取出,也是一一比对着。 丹溪宗的赵柔,是一个妙龄女子,容貌绝美,比之赵妙儿也是毫不逊色。她的肌肤雪白,吹弹可破,此刻正与灵溪宗另一个绝美的女子遥遥对视,彼此凝望,目中光芒闪动,杀机毫不加以掩饰。 玄溪宗的雷山,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若是站直,起码有两米高,盘膝打坐时,身体似有火雷萦绕,气势深不可测,觉察到楚长生的目光,他向着楚长生咧嘴一笑,目中杀意凛然。 不知为何,一看见此人,楚长生就会莫名想到提伯斯。 “不知此人和少泽峰那群强壮的野蛮人谁更强一些……”楚长生心中思忖,继续望向下一人。 丹溪宗的方林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容貌平平,如果不是被林墓种下了念化魂种,倒是挺有主角风范的。 玄溪宗的九岛,是一个神色冷漠的青年,仅凭肉眼,楚长生都能看见对方的肉身上,有道道符文锁链在游动,颇为不凡。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楚长生就感觉到双目刺痛,眼中渐渐带上了一丝灰暗,所有场景都在逐渐失去色彩。 他冷哼一声,眸子里紫色光芒闪烁,瞬间恢复了正常。 灵溪宗众人他已见过许多,此时也就没有多加在意,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就只有白小纯了。 当楚长生目光投射过去时,白小纯也适时打量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错,后者顿时吓得身体一抖,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移开了视线,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血溪宗楚长生,以凝气修为晋升长老,内门试炼力压一峰天骄,炼丹大比轻松夺魁。在东林山脉中碾压鬼牙,斩杀诸多筑基煞魂。参悟圣丹残壁,一朝顿悟。此人天赋绝佳,战力更是远超凝气,此人极其危险,若能杀之,可立下大功!” “血溪宗长老?力压天骄?碾压鬼牙?斩杀筑基……煞魂?!!!” 白小纯心都在颤抖,觉得难以置信。 有个能杀筑基的宋缺就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有个更离谱的楚长生。 他心中顿时打定主意,宋缺的对手应该是鬼牙,而楚长生这样的猛人,对手是上官天佑才对,自己的小命绝对不能扔在这儿。 至于上官天佑能不能打得过楚长生,白小纯觉得要辩证看待。 虽然上官师侄不如鬼牙,而鬼牙不如楚长生,但说不定上官师侄就能做到呢? 作为荣耀弟子,掌门师弟,我应该多给这些晚辈锻炼的机会才是。 白小纯心神狂跳,他发现另外三宗的弟子都太可怕了,尤其是血溪宗,同门之间居然能明目张胆地自相残杀,简直就是魔宗啊! 而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弟子,大都不是善与之辈,各个阴险狡诈。 那个能坐到长老位置的楚长生,估计更是其中佼佼者。 要知道哪怕是他,也不过成为了掌门师弟,和长老们平起平坐,可终归也只是弟子。 这也从侧方面反应了楚长生究竟有多可怕。 白小纯模样清秀,看上去有股懵懂的乖巧,似乎是一个很腼腆的少年。 饶是早已知晓他的性子,楚长生还是有些难以将他和炼丹狂魔联系起来。 “不可以貌取人,无论如何,我都必须离白小纯远点!”楚长生打定主意,收回目光。 别说天命之子能不能被杀死了,光是他用来保命用的手段,楚长生就无计可施。 尤其是那口能够用来直接炼灵的大锅,防御力更是惊人。 “嘶嘶嘶,记住我之前所说的,优先击杀其他宗门的弟子,尽快收集地脉之气到道瓶中,凝聚地脉气引,早些筑基!”蛇鳞子交待众弟子时,其他三宗的带队长老也都在低声向着自身宗门的弟子们,交待着类似的话语,不过或许多上了一些要团结的言论。 蛇鳞子右手一挥,便是一百多个蓝色的小瓶,落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这就是道瓶。 恰逢其时,陨剑深渊四周的地面防护光幕咔咔发出声响,随即悄然破裂。 进入这个出入口,就可以顺着地表龟裂的道路,看见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缝,进入陨剑深渊内部,从而进入剑中世界。 “四大宗各自有元婴老祖互相牵制,唯有凝气弟子方可入内,但时间不可太久。圣地开启只能维持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无论筑基与否,都必须出来,老朽会在外面接引你们,嘶嘶嘶。” “另外,还有一件事,宗门的传送阵你们应该都已知晓具体方位。若是此地出现了巨变,导致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形成了不可抗力,那时老朽就没办法接引你们了。不过有传送阵法所在,会根据你们所修的心法,将你们传送到各自所在的地域。若是重伤,也可以修养好了再回宗,但最晚也不能超过一年。” 入口开启,血溪宗率先飞出,直奔内部。 另外三宗也不甘示弱,纷纷飞起。 楚长生没有着急,而是默默地望着众人向着入口处前仆后继地涌去。 白小纯也没有动,他深吸口气,用了最快的速度,一拍储物袋,便有七八件皮衣穿在身上,随后又取出一口大黑锅背在身后。一边向前飞去,眼中露出坚定和决绝,忍着胆战心惊,咬牙进入,他并没有选择单独行动,而是跟在不少灵溪宗弟子身后。 楚长生这才选择起身。 他要和白小纯位置错开! 很快,四宗凝气修士皆数踏入裂缝中,消失不见。 四个筑基修士彼此张望,沉默不言,带着对彼此的警惕,各自盘膝坐在入口的各个方位,默默等待着弟子们的凯旋。 血溪宗弟子彼此互不信任,大都是单独行动,即便有联手的,也不过三两人。 相比之下,另外三宗的弟子就团结得多,几乎都是抱团行动,唯有一小部分天骄弟子,自信于自己的实力,故而独自离去。 楚长生默默跟在白小纯身后,他要亲眼见到白小纯进入剑内世界。 或许这样很是多余,但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个纰漏,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还是书内世界,有白小纯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白小纯欲哭无泪,脚下步伐不断加快,就想往灵溪宗弟子堆里钻。 不知道为什么,血溪宗那位楚长老居然一直在跟着自己,尤其是在血溪宗弟子尽数冲出后,他硬是等着自己行动后才起身。 想到这儿,白小纯心中更是难受。 “我也没有哪里惹到他了啊!” 进入深渊后,四周冰寒气息不断涌来,仿若要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将人冻杀此地。 越是向下,寒气越是浓厚,好在只需要运转一下灵气,就能将其逼出体外,倒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白小纯跟着的那群灵溪宗弟子,突然发现这位天骄第一就在身后,心生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 有一位天骄庇佑,他们顿时觉得自己的安全有了不小的保障。 虽然大家都是凝气十层,彼此也有傲气,但白小纯却是强得实在过分,倒也让他们很是服气。 看见他往人堆里钻,索性让开了位置,将他护至身前,抱拳相见。 “拜见白师叔!” “还得是白师叔宅心仁厚,不像上官天佑等人独自离去,而是选择和我等一起。” 第130章 白小纯在这儿! 第130章 白小纯在这儿! “这才是咱们南岸真正的天骄啊,白师叔,我是路人甲,还记得我吧,你当初的酸雨可把我害惨了……” 本打算挤到最中心的白小纯,看到众人散开,自己居然到了最前方,心中顿时一惊。他本打算自己跟在身后,靠着人多势众,安全能得到不少保障。可一想到楚长生就在身后亦步亦趋,心肝更是一颤,来到最前面倒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听到众人的话语,他眨了眨眼,顿时干咳一声,负手而立,抬起下巴,摆出一脸前辈的样子。 “哈哈哈,你们不用担心,有本座在,我白小纯弹指间,小小煞魂便灰飞烟灭。” 南岸弟子们纷纷露出喜悦,簇拥着白小纯前行。 “罢了罢了,虽然那血溪宗的魔头楚长生是我,可这是他们把我推到前面来的,实在是盛情难却,我可不是怕他。”白小纯安慰着自己,得意地哼了两声,只是不知道为何,南岸弟子总感觉自己这一行人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一处裂缝处,这里有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或是独行,或是三五成群。可当这数十人的庞大队伍涌来时,他们纷纷面色一变,眼中寒芒一闪,就算再不甘心,也只得转身离去。 虽然人多力量大,但碍于身份,他咳嗽一声,也只得先让其他弟子先行进入。 至于入口处是否会遇到埋伏,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是没办法的事。 将一行人送入裂缝中后,白小纯又带着剩下的弟子向下一个缺口赶去。 一路上谈笑风生,说着白小纯在宗门内做过的那些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受害者现身说法。也有人说着自己的梦想,对未来的规划。 和谐的氛围中,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一座绞肉机般的秘境。 在白小纯的带领下,灵溪宗弟子们一路碾压,只要看见的裂缝,靠着人数优势都能抢到手,白小纯的声音也在深渊中不断回荡。 “哟呵,居然敢瞪我,给我打!” “让开让开,此地是我灵溪宗的了!” “还不服气,没有?胡说,我都看到你对我翻白眼了!” 一路轰鸣,浩浩荡荡的人群每到一处,都能送走一批弟子。每个人踏入裂缝前,都会对白小纯感激不已。而这种只需要一挥手,便有无数人蜂拥而至,一呼百应,让白小纯很是过瘾。 “这才是天骄的样子啊!” 白小纯带着感慨,突然看到前方的剑身位置,竟然有十多人在出手争夺。 那里足有三道裂缝,只是三道裂缝的四周,都有两个血溪宗弟子看守。 六人仅凭个人战力,就将十来人拒之门外。 白小纯顿时眼前一亮,他身旁此时还有十来个灵溪宗弟子,若是能把这三道裂缝全都拿下,那就不用再去寻新的裂缝了。 “这里是我们的!” 白小纯大叫一声,四周弟子纷纷振奋,极速冲去时,悍然出手。 那六个血溪宗弟子面色齐齐一变,他们已在此地把守多时,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眼见灵溪宗一口气来了十多人,其中还有天骄第一的白小纯,六人咬了咬牙,在他们到来的刹那,只见钻进了裂缝中消失不见。 四周那十来个丹溪宗和玄溪宗的弟子,正要向前冲去,立刻便遭到了灵溪宗弟子的火力覆盖,被打得节节败退。 “哼哼,还想抢白爷的裂缝,真当白爷是吃素的不成?”白小纯仗着人多,脸上满是得意,傲然开口间,令那些人面色极其难看。 “该死的,又是这个白小纯!” “灵溪宗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祸害,都抢我三次了!” “我也被抢两次了,不然我早已进入了剑内世界!” 他们一个个怒火中烧,却又无计可施。 论人数,论实力,他们竟是没有一点儿能够胜过对方的。 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溪宗的弟子一个个的离去。 白小纯此刻心中很是满足,作为宗门长辈,他硬是亲手将这些可爱的师侄和师侄女们一个接一个地送进了裂缝中,简直为宗门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等着两道裂缝黯淡下来,而还在场的灵溪宗弟子,也才五人。 一直跟在后面若即若离的楚长生也是松了口气,一个缝隙能进入十人,白小纯进入剑内世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事实上,白小纯也是这么想的,他干咳一声,觉得是时候功成身退了,于是和剩下的四个弟子向着第三处裂缝靠近。 那些丹溪宗和玄溪宗弟子心中不甘,但此刻却也无计可施,正要散去,抓紧时间寻找下一处裂缝,可就在这时,白小纯却是面色一变。 当第四个弟子进入裂缝后,白小纯刚打算紧随其后,第三道裂缝却是突然的……黯淡了下来。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不少。 白小纯咽了口唾沫,急忙回头,那些被抢了裂缝的弟子,此时一个个面带不善,缓缓靠近。 能被选中进入筑基圣地,则意味着他们每一个在宗门中,都是被同门仰望的天骄之辈,虽然不如各自宗门中那几个强得令人绝望的妖孽,但也是天资不俗的修士。 “哎,白小纯你怎么不进去啊,是不喜欢吗?” “你要不进去的话,那我们可以帮你,只要把你切掉剁碎,说不定也能塞进去呢!” “真是现世报啊,抢我那么多回,这一次你总算栽了!” 众人冷笑出声,杀机弥漫。 白小纯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不断后退。“你们不要逼我啊,我狠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没有理会他那威胁性的话语,众人手中术法凝聚,轰荡而去。 “你白爷不发飙,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白小纯咬牙,一拍储物袋,一片耀眼的光芒瞬间笼罩此地。 光芒散去,出手之人全部睁大了眼睛,大脑震荡,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白小纯身侧二十丈内,色彩绚丽斑斓,光是防护光幕便有数百层,还有许多漂浮着的符纸。 他们不禁头皮发麻,活了几十年,似乎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就算是楚长生,也不禁倒吸一口了冷气。 “天呐,这到底有多少层防护?” “该死!这天杀的白小纯居然如此豪横,简直丧心病狂!别说只有我们几人,就算再多几倍,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伤到他分毫!”四周弟子心神狂震,望向白小纯时,眼中露出强烈的骇然。 白小纯负手而立,昂首挺胸,下巴扬起四十五度,神情有些犹豫。 “你们仗着人多,非要欺负你家白爷,白爷如今认栽了,你们怎么还不出手?”白小纯带着得意,出言挑衅道。 四周弟子一个个面露迟疑,咬着牙,脸上露出一丝愤愤。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时,一道身影却是突然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血溪宗的楚长生!以凝气修为晋升长老、甚至比宋缺更加恐怖的存在!”有人顿时认出,连忙大惊。 楚长生的信息同样也会被其他宗门弟子所知悉,就像血溪宗所发放的玉简——很显然这是每个宗门都会去做的事情。 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尤其是楚长生的表现过于突出,就像一道极其耀眼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而掌握他的信息,几乎就是各宗情报网日以继日要干的事情。 八百年前,血溪宗内出了一个恐怖无边的绝代天骄,名叫无极子。此人战力超群,碾压一切同辈,横扫八方,杀得三宗人头滚滚,活着归来的弟子不足一成。就算是血溪宗自己,也有不少弟子被无极子所杀。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近乎绝户式的压制了其他三宗的年轻一辈,这才使得血溪宗弯道超车,一举成为四宗魁首! 血溪宗的宋缺,人称“小无极”,若是让他首先筑基成功,恐将又是一件血腥至极的惊世惨案。 虽然杀掉宋缺的优先级很高,但各宗长老都会有另一个要求:哪怕拼着地脉筑基不要,都必须出手击杀楚长生,这是一个比无极子还恐怖的血溪宗超级天骄! 尤其是丹溪宗,参悟完一半圣丹壁后,居然就能随意炼制二阶极品丹药……这样的天赋,已经让他们感受到地位不稳。 丹道是丹溪宗立宗根本,本就趋弱的丹溪宗,若是连丹道都能被人取代、甚至超越,那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所有人都想杀楚长生,可问题是,他们该怎么才能做到起了杀心而又不被楚长生所杀? 凝气修为就已然是血溪宗这种魔门位高权重的长老,在这些弟子心目中,楚长生的实力俨然与筑基修士无异。 若无百分百的把握,他们并不想直面楚长生。 因此在他出现的一刹那,便有人开始悄然退后。 “救命啊!杀人了!”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先有所反应的,是全身都是防护的白小纯!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流光,向着远方极速掠去。 见此情形,楚长生也是微微一愣。 若不是距离尚远,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白小纯出手了。 余下的弟子则是眼前一亮,对啊,楚长生乃是血溪宗的天骄,白小纯又是灵溪宗的第一天骄,天骄会猎杀同类,这很正常嘛! 他们相较于宗门内的其他同门,虽然也是天骄。但若放在这筑基圣地,便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天骄都是有傲气的,在有其他天骄在场的情况下,他们的目标,自然会是同等的天骄。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只要有白小纯做挡箭牌,那么自己就不会成为楚长生的猎物。 对于白小纯,他们又是怨恨,又是幸灾乐祸,此时一个个巴不得白小纯死于楚长生之手,因此一个个飞去,直接向着白小纯追去。 一方面是想用白小纯来吸引楚长生的注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白小纯跑丢。 白小纯眼睛瞪得老大,他竟愕然地发现,那群家伙竟然没有和楚长生这个魔头交上手,而是反过来跟着了他的身后。 若是灵溪宗弟子,他倒是可以理解是在寻求庇护。可这些丹玄二宗弟子,方才对他喊打喊杀,现在脸上又带着癫狂般的兴奋,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肯定不是一样逃命的吧! 不行!得甩掉他们! 白小纯咬了咬牙,眼中布满血丝,一个急促停步,随后折了九十度再次掠去,让他身后的弟子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机智如我白小纯,挥手间……丹玄二宗弟子灰飞烟灭。 白小纯得意洋洋。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侧,然后扯着嗓子大喊道:“楚道友,白小纯在这里!” 声音响亮,又十分尖锐,就算相隔数十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小纯眼睛瞪得老远,望向那人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他终于这些家伙追着自己是想干什么了! 见到白小纯目光中的诧异,那名弟子傲然得仰起头,冷哼道:“没想到吧,我在玄溪宗内有个外号,名为‘小飞……’” “飞你个头!”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白小纯露出一副要拼命的模样,随着低吼传出,元磁翅猛地扇动,身体陡然加速,瞬间冲去,举起大黑锅便是直接向后者脸上盖了过去。 那一刻,仿若有一万头洪荒古兽疾驰而过,每一脚都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脑袋上,一片轰鸣。 准确来说,白小纯的大黑锅并没有直接拍到,那个玄溪宗的青年是被白小纯那厚重宽阔,仿若领域一般的防护光幕所撞到,顿时惨叫连连,浑身血污。 他没想到,自持速度极快,追上白小纯及时给楚长生进行报点,还没等来白小纯被正义制裁,他就先被来了一锅。 楚长生面色平静,但心中也是将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问候。 他出来的本意只是为了逼退这些人,让白小纯能腾出时间早点找到裂缝进入剑内世界。 第131章 四阶丹药 第131章 四阶丹药 没想到,这些本应将他视作生死仇敌的家伙,却是“相助”于他。 这等好意,他多少有些无福享受。 而此人声音一出,楚长生就不得不出手了。 作为血溪宗长老,通过猎杀白小纯,从而实现打压灵溪宗,这本应是他分内之事。 这个时候,四宗仍有大量弟子没有进入剑内世界,血溪宗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能够看到他到底作何反应的,不止有三宗弟子,还有血溪宗的同门。 这种局势下,他若是无动于衷,少说得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了。 体内气息爆发,楚长生顿时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撕裂出的音爆声在深渊中久久回荡。 白小纯身体顿时一颤,眼眸通红,顾不得那个报点的玄溪宗弟子,高度猛然一降,向着下方疾驰而去,顺着岩壁突起和裂缝,不断往下,寻找着新缺口。 虽然并不知道楚长生到底有多强,但一想起情报中所说的此人可斩筑基,他就心肝直颤。 “真是的,大家修行就是为了长生不死,干嘛非要打打杀杀。” 进入陨剑深渊内部的快慢,其实各有利弊。 越早进入剑内世界,固然可以提前开始猎杀煞兽,收集地脉之气。但相对的,那无人烟之地,很有可能直接传送到煞兽窝里,被瞬间撕成碎片。除此之外,地脉之气,越是往下,煞兽体内才有越多,常常在深处猎杀一头,便堪比上方的十多只。 凝聚地脉气引,所需要的地脉之气极为庞大。 而剑内世界的煞魂,可不是东林山脉那些移动靶子,是真正具有极其恐怖的战斗力的,不然也不至于被陨剑深渊留住了。 一旦遇到这种煞魂,往往很多时候都要避开。因此,在剑内世界中想要向下推进,难度比起剑身外,可是要大上许多。 这并不是说晚点进入剑内世界,直接跳到深处最好。一是剑身外越是往下,寒冷直入骨髓,某一些区域,甚至是凝气修士触之即死的绝对零域。反倒是剑身之中,就不会受到寒冷气息的影响了。 也就是说,到底什么时候进入,每个修士都要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来看,不必非要分出个高低。 白小纯修炼有不死功,对这里的寒气尚有一定的抵御能力。或许是因为有血气翻滚的楚长生紧追不舍,他放弃了继续下潜,果断找到了一处裂缝,然后钻了进去。 “终于进去了。” 楚长生松了口气,虽然此举很有可能导致白小纯与他结怨,那但也是以后的事。 至少如今他拿到了主动权,足以相当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白小纯了。 筑基,才是修士真正踏入修真界的起始。 没有筑基之前,楚长生并不打算与这位“主角”有太多的交集。 随后,他双眼一凝,放弃了此地的裂隙,果断向着下方继续飞去。 若能去到自身的极限区域,从那里选择一道进入剑内世界的通道,便能领先许多人。 弹指间,楚速度奇快,四周的寒气似若实质化,从脸颊刮过时刺得生疼。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远远超过凝气修士所能到达的极限位置,身体逐渐在寒气侵蚀下变得有些僵硬。 低头向着下方望去,这方深渊没有尽头,一片漆黑,他深吸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接下来,是一场没有敌人的战争。 “我应该还能再下去十里……这就是我的极限了。”肉身爆发,血气涌动,楚长生试过激活战袍用以御寒,发现没有丝毫作用。能够抵御寒气的,唯有自己的修为和肉身,也就是抛开所有外物的本我。 在继续下沉三十丈后,楚长生双眼微缩,身体骤然一顿,隐隐的,他竟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道身影。 那人也发现了楚长生,瞬间投来阴冷的视线,两道犀利的目光透过茫茫寒霜,瞬间交错在一起。 “缺儿!” “楚长生!” 眼前此人,正是宋缺。 作为明面上的四宗弟子辈的领军人物,宋缺的实力不容小觑,在没有足够的肉身强度的前提下,光凭着修为,居然就能硬生生地闯到了这里。 虽然不喜欢这个叛逆的孩子,但毕竟作为长辈,楚长生还是没有出手。 他答应过宋君婉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宋缺的。 宋缺同样也认出了楚长生,毕竟这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庞,再熟悉不过了。 相比于楚长生的平静,他则是眸子冷漠狠辣,一股杀意弥散,似乎只要对方一动,他便会立即气息爆发,悍然袭来。 “别人对你的炼丹术垂涎欲滴,故而将你推上了神坛,可在我看来,你不过只是一区区跳梁小丑。长老?等筑基试炼结束,大家都是长老,不过是给你个虚名罢了。看在同门的份上,这一次我不杀你,还有,你不配叫我‘缺儿’,以后离小姑远一点,别以为上了高枝,土鸡就能变成凤凰。” 宋缺沉着脸,压制住心中不断升起的杀机,语气极其冰冷。 他本来沉默少言,但楚长生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他这才耐着性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但在楚长生听来,就像是在放屁一样。 除了年龄,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楚长生都是实实在在的长辈。 至于那些威胁的话,就权当是小孩子的气话。 当然,要是宋缺能主动出手,他也不介意将天脉之气的情报完全笑纳。 “没礼貌!不叫我‘长老’也就算了,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姑父’!”楚长生冷冷一笑。 “哼!” 宋缺表情阴晴不定,很显然被激怒,但不知为何,他却是没有说出任何话语,只是冷哼一声,随后不再去看楚长生,而是自顾自地向下沉降。 楚长生也紧随其后。 行进二十丈,宋缺发出一声闷哼,已然到了极限。 而他的目标,正是处于此地的一个缝隙。 “你还要往下去?” 宋缺眉头皱起,咬了咬牙。 不管他认不认同,都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楚长生的实力,确实要强上好几分。 这样的人,他不介意与对方同台竞争宗门的各种资源。 但他哪能想到,楚长生不仅摇身一变成为了长老,最重要的是,竟还和他的小姑宋君婉关系极其亲密。 林林总总,让他对楚长生的怨恨超过了敬佩。 “等你长大后就明白我们背负的压力了。”楚长生假意叹了口气,紧接着继续向下冲去。 果然,还是宋缺逗起来有意思。 听到这句话,宋缺气得牙痒痒,但想到那个计划,他心情平静了不少。 “只要等我计划完成,杀他就如碾死一只蚂蚁!”目中杀意弥散,很快却被一股疯狂所替代。“无极老祖的情报并没有错,这里果然是节点之一!” 楚长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沉下去了多久,直到身体变得僵化,五感越发衰弱,他这才停下,寻了一处最近的裂缝,一步迈入。 “我的极限看来就是这里,若按照推算来看,若是激活鬼纹,我的肉身便能有筑基实力。虽然时限不长,但在这陨剑深渊,已然够用了,凝气和筑基,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虽然是筑基,却也只是普通的凡道筑基,想要继续锤炼肉身,看来还得想办法和白小纯一样,修炼不死功。” 思忖片刻,楚长生深吸口气,仿佛是穿过了一层水帘,出现在了一片无色的世界中。 准确来说,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天穹白洁无瑕,大地漆黑一片,山脉勾勒起伏,流水潺潺,整个世界仿若一张诗情画意的水墨丹青,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更远处,有繁星点点,可仔细望去,那哪是什么星辰,分明是一只只眼睛,在缓缓眨动。 随着时间流逝,缺失的色彩也在逐渐回归。 好半响,楚长生眼中的剑内世界才恢复正常。 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这里虽然不是陨剑深渊的最深处,但想来,已是试炼者能到达的极限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传送到煞魂堆里。 突然,楚长生神色一动,右手猛然抬起,伸出食指和中指,以指为剑,一个转身便是血色剑光一闪。 身后的虚无突然传出一阵波动,一只手臂大小、犹如蜈蚣的怪物被拦腰截断,摔落在地。 可即使这样,它仍在不停地挣扎,每一只步足似乎都有了意识,争前恐后地想要将楚长生所吞噬。 看见这幅场景,楚长生不禁眉头挑挑,露出惊奇之色。 仔细望去,这只怪物身上的步足将近两百,可却并非完全一条心,有的想要离开,有的想要进攻,彼此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便在原地翻滚起来。 相较之下,它的尾部半截就要果断许多,向着楚长生以一个扭曲的姿势飞快地爬了过来。 还得是没有脑子干扰才行。 楚长生轻笑着,向着那半截便是伸出右腿,猛然一踢。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被踢中的尾部瞬间变成了一缕灰色的气流,如香般粗细,漂浮在空中,也并不散去。 残缺的头部几乎在同一时刻,也是悄然化作气流,与另一道灰气相连。 “看来这就是地脉之气了。” 楚长生当即取出道瓶,打开瓶口将这缕地脉之气收进瓶中,随后轻轻一晃,便凝成了一滴灰色水珠。 “就算我已经来到了最深处,但想要将其完全装满,差不多要六百滴……”楚长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别看这地脉之气自己送上了门,但他总不能都指望这样能够收集齐足够的地脉之气。 他又不是守株待兔的农夫。 “以我如今所在的位置,都需要猎杀数百只煞兽,那么上面的区域,恐怕上万都是保守估计。” 虽然觊觎宋缺的天道之气,但天有不测风云这个道理,楚长生还是明白的。 要是没能拿到天脉之气,成就天道筑基,那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地脉筑基了。 只要不是凡道筑基,未来仍有继续修正根基的机会。 一方面准备自己那震天撼地的计划,强行夺取天脉之气,另一方面也要早些把地脉气引做出来,以防之后出现什么纰漏。 “这个位置还不是最深处,只是再下去,势必会遇到成群结队的煞魂,说不定还会遇到鬼母这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五日过去,楚长生一路飞奔,只要遇到煞兽,便会立即出手,短短时间内,就将这片区域完全清场。 他看着道瓶中五十多滴左右的灰色水滴,眉头紧锁。 以他这种效率,在三个月试炼结束之前,定然是能够集齐的。 可到那时,提前开始筑基的修士早已将地脉之气耗费得一干二净,就算还能地脉筑基,却只有一层潮汐,比起凡道筑基也好不到哪儿去。 “很快其他修士就会赶下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得在煞魂身上做文章了。” 毫无疑问,剑内世界的煞魂和东林山脉简直不像是一个物种,但事实上,这里的煞魂虽然也没有太多的灵智,但却没有关于自己死亡的记忆,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活着,也就保留着生前的实力和本能,极其难对付。 两者虽然看上去差距有点大,但终归同出一源,楚长生此前用以来对付煞魂的纳灵丹,只要稍加改造也能派上用场。 “可惜了,都是魂体,一个储物袋都没有。” 楚长生幽幽感慨一声,却也没多在意,向着下方赶去,抓了几只煞魂后,他选择了闭关研制丹药。 他的丹道造诣极高,故而这一次的纳灵丹,将会做出全方位的升级。 新的丹药,将会是四阶。 只不过楚长生又将其拉低,控制在了三阶上品的等阶。 他如今炼制三阶丹药早已不如之前那般需要相当大量且磅礴的灵气,不过仍旧会需要一些灵气的助力。 一枚灵气晶体,便炼制出了一百多枚的新丹药,楚长生将其命名为“纳魂丹”。 这一闭关,便是八日,其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炼制丹药上。 很多弟子都将上层清扫了好几遍,不断地向着下方区域赶来。 任谁都知道,仅凭煞兽的地脉之气完全不够,终归还是要直面煞魂才行! 第132章 哥哥,来陪我玩啊 第132章 哥哥,来陪我玩啊 虽还未真正出手,但楚长生的名字,早已传遍了整个剑内世界。 尤其是在剑外追赶白小纯那一幕,更是被传成了杀得那个灵溪宗第一天骄抱头鼠窜。 空穴来风之论,楚长生向来不在意。 为了避开其他弟子,他选择直接越过附近的几个区域,朝着更深处的地界而去。 有了纳魂丹,对他而言,上面和下方唯一的区别就是深处获取地脉之气的效率更高,仅此而已。获取的难度,并没有多大的差异。 闭关十日,再算上之前的日子,陨剑深渊已然开启了一段时间。 楚长生附近的区域,在这几日也是尤为热闹。 几乎绝大部分的四宗弟子,都已探索到这片区域,在不同的地界中,击杀煞兽的同时,彼此间的厮杀争夺也从未停歇。 血溪宗弟子虽是独来独往,但实力最为强悍,出手凶残狠辣,成为了三宗弟子的噩梦。玄溪宗和灵溪宗你来我往,互有胜负,难分伯仲。而丹溪宗,人数最少,同时实力也是不济,成为了谁都想来捏上一把的软柿子。 当然,四宗天骄也有照面,往往一遇见,便是迅猛如雷的恐怖攻势。公孙婉儿与赵柔也进行了数次的厮杀,两人容貌身材皆是绝佳,彼此间又互有仇隙,可谓话题度拉满。 看女人打架,尤其是看漂亮的女人打架,算是男性难得能够共通的爱好。 上官天佑也在这一次试炼中大放异彩,在一次击杀煞兽的过程中,遇到了丹溪宗第一天骄方林,二人战了一天一夜,胜负难分。 血溪宗最先闯出一番名声的,既不是长老楚长生,也不是第一天骄宋缺,而是许小山。 他的法宝似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尤其是他身后那两具极其娇俏的炼尸,更是手段各异,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一旦与他对上,那场面就是,你同时与两具堪比顶级天骄的炼尸斗法,一旁的许小山则会不要钱一般扔着法宝进行狂轰滥炸。 精度? 直接火力覆盖就完事,你就说准不准吧? 这种斗法方式,让所有有幸观战的修士无不头皮发麻。 除了老牌天骄们的声名鹊起,也不断有黑马涌现,比如灵溪宗的北寒烈,便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颗新星。 他虽是灵溪宗北岸五大天骄之一,但相比起其他人,就逊色了许多。因此,三宗的资料中对他提及简略,并不详尽。尤其是在失去夜行兽后,更是不被各方大佬看好,只是当成了寻常天骄。 可谁也不会想到,数日之前,北寒烈正面与玄溪宗的雷山展开了激烈斗法。 虽只是势均力敌,但要知道,雷山可是玄溪宗的第二天骄,除了九岛,玄溪宗这一代弟子中,鲜有与他一战之人。 但普普通通的北寒烈做到了。 一战过后,他名声大噪。 而最出名的一战,当属灵溪宗的第二天骄鬼牙,遇到了玄溪宗的第一天骄九岛。 两人这一战堪称截止目前以来最有含金量的战斗,轰鸣四方,引得无数人前往观摩,一战便是整整一日,最终九岛惨败,重伤逃亡。 经此一役,鬼牙一战封神,被认为是足以和血溪宗的宋缺相媲美之人。 天骄间的战斗固然吸睛,但除了这些天骄中的天骄外,其他弟子间的厮杀一样惨烈无比。 每一天都有数人死去,还有些运气不好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了煞魂,被瞬间吸成了人干。 在这激烈的争夺和厮杀中,活下来的弟子手中大都积攒了不少地脉之气,到了后面,煞兽越发踪迹难寻,煞魂都过于残暴。 掠夺他人的道瓶,便成了普通弟子的最优解。 在这片战场上,没有师兄师弟,也没有亲朋好友,每个人都在尽着最大的努力,拼了命的搜集着地脉之气。 无论此前是否隐藏了实力,但在这条独木桥前,没有人还会再去伪装什么。 走过去,筑基成功,前途一片光明。 走不过去,一旦别人筑基,那就只能等死了。 在这惨烈的剑内世界中,楚长生哪怕屏住呼吸,也能闻到这个世界的杀意和血腥,这已然算是深层了,很多弟子都还没赶到此地。即便如此,他也看见了将近二十具尸体,有的尚算完整,有的肉食残缺,灵魂却徘徊不去。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楚长生总是会用自己的方式送他们最后一程。 产生的诡道值就当是报酬了。 越是深处,煞魂也就越多。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最小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她抱着一个没有皮肤的血色小熊,双眼泛白,小巧的脸上带着茫然,漫无目的地随着大部队漂浮着。 这些才是真正的煞魂! 他们皆是被大剑的主人在无尽悠长的岁月中,所斩杀的生灵,而后又在这地脉中,重新凝聚出来的魂体。 诡异、神秘、强大、恐怖…… 无法用形容词来描述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画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煞魂生前都并非通天大陆的修士,而是来自那难以揣摩的天外世界。 这些身影,有的穿着一袭古老的道袍,有的穿着满是裂纹的盔甲,有的半张脸长满鳞片,甚是可怖……他们样子各异,身体多有残缺。 每一个煞魂都带着深深的迷茫,没有神智,没有记忆,仅剩下吞食活人的本能,用以证明它们的存在。 这些煞魂平日里几乎很少出现,要么就是集在一起,漫无目的漂浮着。可今天,它们却是一个个从虚无中走出,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而在煞魂前往的最中心,楚长生再次取出五枚纳魂丹,轰然捏碎。 “一个区域用上十枚,最多七个区域,理应就能集齐一份地脉气引了。这里距最深处还有段距离,鬼母应该也找不到这里来。”楚长生很是冷静地分析了一遍,随后立即抽身后退,等待鱼儿上钩。 只是瞬间,便有数道煞魂凝聚而来。 一个只剩下半边脑袋的男子,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一个腹腔有一个大窟窿的中年女子…… 它们一步步走来,身后更有一个接一个的煞魂身影浮现,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中,竟露出了一丝渴望。 饶是已经提前退后,楚长生也不禁脸色苍白,有种要被活活撕成碎片的感觉。 寻常弟子能够联手对付煞魂已然极为不易,就算是那些名声在外的天骄,也只能和煞魂们来个公平一对一的决斗。 像楚长生这样甚至还打算一口气坑杀数十只煞魂的,后有没有来者不好说,但绝对前无古人。 煞魂不断临近中心,楚长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露出期待。 虽然他没有在纳魂丹下毒,但一旦吸食丹气,就会陷入一瞬间的恍惚,吸食越多,身体停滞的时间也就会越久。 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是直接于最中心浮现出来。 正是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提着一个无皮的血色小熊,面色阴冷,双目虽是迷茫,却带着强烈的渴求。 一出现在中心处,无数道丹气便被她瞬间吸食而来,同时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轰然四散,将那些靠近的煞魂直接逼退。 楚长生顿时不淡定了,一股寒意直入脑海。 他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但知道能在陨剑深渊中提拉着一个血色小熊的,就只有鬼母一位了。 这位存在生前全盛时期,放在通天大世界,这方天地都无法容纳她的位阶。 若不考虑她目前的状态,可以说,她就是通天大陆最强之人! 若是能抱上大腿,楚长生也乐见其成。 可一旦赌输,她手中的小熊就得换个新的了。 权衡之下,楚长生还是准备悄悄退去。 在以最快的速度将十枚纳魂丹的药力全部吸食后,鬼母眼中的茫然消散了不少,神色越发阴冷,表情不再僵硬,似多了一分灵动。 她目中幽芒闪动,觉察到了药力中做的手脚,却只是无声的冷哼,目光远望。 楚长生顿时汗毛竖起,毫无疑问,鬼母所看的,正是自己! 就在他爆发全身极速远遁时,一道幽幽、又带有些许渴望与委屈的声音传至耳边:“哥哥,来陪我玩吧……” 头皮一炸,楚长生冷汗直流,果断咬破舌尖,头也不敢回,瞬间消失。 “我都选这么远了,鬼母怎么还能过来!!!” 楚长生心神狂跳不止,在与鬼母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强烈的生死危机,远超过往种种。似乎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都在尖叫,好似有了自己的思想。 丹方是由他自己进行了多达上万次的推演,仅仅只有三阶的纳魂丹,药力还不至于能飘散数个区域。 只能说明,鬼母不愧是极为恐怖的存在,就算身死道消,仅留下的这么一缕魂灵感知力竟然还如此惊人。 看来纳魂丹短时间内是不能用了,就算要用,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才行。 虽然本来的目标就是天道筑基,但地脉之气的后手没有准备好,他心中总有一种不踏实感。 “只是如此一来,我搜集地脉之气的进度必然会延缓。” 楚长生咬了咬牙,竟是不再往深处去,反而是逆着人群,向着上方的区域赶去。 深处以煞魂居多,上方则是煞兽为主。 纳魂丹对煞魂都这么大吸引力,对于煞兽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煞兽提供的地脉之气有限,且经过多次剿杀,数量未必剩得很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就当薄利多销了。 很显然,吸食了纳魂丹药力的鬼母,正在逐步恢复灵智。 楚长生想必已然被她记住,而且鬼母凶残之甚,十个血溪宗拼一起也比不过她。 不到万不得已,他断然不会铤而走险去与鬼母建立什么联系。 来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区域,楚长生深吸口气,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纳魂丹,并没有捏碎,仅靠着药性的自然挥发。 很快,便有虚无扭曲,一头头煞兽呼啸而来。 楚长生立即出手,因为要收集地脉之气,他便放弃了吞噬,手中术法凝聚闪动,将不断涌来的煞兽轰杀。 对付煞兽,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到了后面,楚长生索性再取出了一颗纳魂丹,直接放在了身上,然后四处游走,将自己当作了鱼饵。 道瓶已然有了六成,只是频繁简单的步骤不断重复,让人很容易感到疲倦和厌烦。 楚长生这极其高调的操作,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选择跟在后面,猎杀一些落单的煞兽。 尤其是有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少年,本是偶然路过,却在发现这一状况后脚步一顿,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收回目光后也选择加入其中。 少年出手果断,招招致命,他的出现,让丹溪宗的弟子们振奋不已。 这队伍极长,也只有在上升的坡道时,楚长生方才能见到身后跟着的那群小尾巴。 而那个少年,他也认出了此人,丹溪宗第一天骄方林! 虽然是自己引来的煞兽,但楚长生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就算后面的煞兽再多,他能杀到的,也只有离他最近的一批。 慢慢的,在剑内世界渐渐形成了一个奇观。 楚长生在最前方,身后是看不到尽头的煞兽大军,在煞兽的后面,便是保持着一种微妙平衡的四宗弟子,总和将近五十人,蔚为可观。 也许是煞兽增长的速度超过了他们猎杀的速度,他们都保持着默契,就算是血溪宗弟子,也没有趁机出手。 毕竟只有筑基,才实实在在的完全属于自己。 杀其他宗门弟子,让他们断层,听起来很不错,但若是连筑基都不是,宗门有再大的荣光又与你何干? 提起血溪宗的强大,就算是养尸坊里的炼尸也会不自觉地挺起骄傲的胸膛? 别傻了,弱肉强食,这便是丛林生存法则。 “只要不捏碎丹药,不靠近深处区域,那么鬼母果然感知不到!”楚长生振奋,道瓶中的灰色液体,已经快到了七成。 不过煞兽较多的区域已然转悠完,就算把身后这些煞兽全杀了,也不到八成。 煞魂终究是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就在这时,呼啸声响彻,有数十道长虹掀起阵阵音爆,临近这只奇怪的队伍。 第133章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第133章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这些长虹中的身影全都是玄溪宗的弟子,为首之人,周身雷电萦绕,表情冷峻,气势惊人。 他一出现,立刻让跟在后面的许多弟子面色变化,反倒是玄溪宗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 唯独丹溪宗的少年天骄方林,看都不看一眼,显得十分不在意,依旧不断出手,猎杀着四周煞兽。 “玄溪宗雷山!” “竟然是他,该死的,他若一个人来也罢,可带着这么多人,很显然是要抢占此地!” 在众人表情不断变化时,雷山在看到这幅奇观后,眉宇间也是露出狂喜。他也是在途中遇到了同门弟子,这才知晓此地有一处极其奇怪的兽潮,这才集结人手赶了过来。 “此地已是我玄溪宗地盘,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雷山仰天狂笑,身后的玄溪宗弟子们立即站出,面露凶光,有一个麻脸青年,带着邪笑,迈步走出,阴冷着傲然开口。 而他的话语一出,这片区域的三宗弟子纷纷怒目而视,那些玄溪宗则是一个个露出狂喜,很快就和雷山等人汇合,人数瞬间有了三十之多。 玄溪宗进入陨剑深渊的弟子本就只有一百,几日残酷的厮杀下来,此地的玄溪宗弟子,恐怕就占了剩下的一半之数。 在实力强横至极的雷山带领下,三十多人立马开始强行驱逐,若是有人反抗,便会遭到铺天盖地的攻击,被瞬间灭杀,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这种局面,就算再不乐意,三宗弟子也只能选择联手。 “哟呵,还敢还手?”雷山来了兴致,狞笑出声。 “十息之内,留下你们的道瓶,要么滚,要么死!” 玄溪宗弟子一个个目光闪动,眼中浮现出丝丝贪婪,就算三宗弟子联起手来,在没有顶尖战力入局的情况下,也只能节节败退。 人数?他们玄溪宗就有三十多人,这三个宗门中人数最多的血溪宗弟子也不到十人。 团结?玄溪宗同出一门,彼此知根知底,三宗弟子就算联合,也是各怀鬼胎,谁也不愿全力以赴。 战力?雷山可是玄溪宗第二天骄,一人便可以与五个修士战平,甚至能隐隐压上一头。 种种条件综合,三宗弟子就岂是对手? 灵溪宗众人一个个目光闪动,在这里的五人互相对望,一个个立刻退后,选择离去。 雷山迟疑了一下,灵溪宗这代天骄辈出,且时间到了现在,这片区域便会有诸多天骄云集。灵溪宗相当团结,一旦选择对他们出手,指不定引来什么超级天骄。 白小纯和鬼牙自不用提,一个是灵溪宗第一天骄,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耀眼的战绩,但听说他最近在鼓捣什么丹药,弄得人心惶惶。鬼牙虽然只是灵溪宗第二天骄,但重创九岛这一战绩,就足以封神了。 除开这两人外,那上官天佑、公孙婉儿还有北寒烈,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畏惧谈不上,但现在大家都还在搜集地脉之气,若是这时候就得拼个你死我活,未免太过不值当。 因此,他也不愿意对灵溪宗弟子逼得太紧。 丹溪宗本就势弱,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退走。雷山也没有选择拦截,他看见了一直在第一线灭杀煞兽的方林,脸上露出一丝忌惮。 对于这位丹溪宗第一天骄,他也是百般不愿招惹。 此刻迟疑片刻,任由那些丹溪宗弟子离去,至于方林那边,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去干扰他。 眼看着灵溪宗和丹溪宗弟子纷纷离去,血溪宗的八九人彼此对视,咬了咬牙,没有离去。 在那种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们,不畏战,不厌战,甚至更加清楚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雷山遥遥望了一眼,眸子中露出轻蔑,嘴角冷笑连连。 血溪宗的威名他算是从小听到大,但却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 他知道血溪宗弟子凶残嗜血,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又有什么用呢? 因此看到血溪宗弟子反而没有选择离开,心中更是激动。 他要挫一挫血溪宗的锐气! “非常好,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不止是道瓶,命也留在这里吧!”眼中杀意凌然,他冷笑出声。“等到了奈何桥,要怪就怪你们技不如人,还没有一个强者庇护。” 雷山狂笑不止,身旁的玄溪宗弟子迅速会意,成包夹之势向着血溪宗弟子围困而来。 血溪宗有八九人,玄溪宗有三十多人,平均下来,一个血溪宗弟子要打最少三个。 几人目光闪动,凶光毕露。 两群修士瞬间交手,很快,玄溪宗弟子们就亲眼见证了血溪宗修士到底有多凶残。 无论是实力还是实战经验,血溪宗这群家伙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尤其是其中御尸和操纵魔头者,更是隐隐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 那操纵炼尸的修士,最是诡异。 有的一拍储物袋,便是四五具白僵炼尸飞出。 还有的虽然只有一具炼尸,但其能力极其诡谲,打得众玄溪宗弟子猝不及防。 “血溪宗果然有些能耐。” 雷山一直在一旁观战,并未选择加入其中。 他此前也灭杀过不少血溪宗弟子,但那质量,肯定远远不如筑基试炼中的这些佼佼者。 三倍的人数差距竟还能丝毫不落下风,双方都还是各自宗门中最顶尖的一批人,居然都形成了这种差距。 不得不承认,血溪宗走出的修士,在战力就是能够对其他宗门的弟子形成碾压。 有的血溪宗弟子在临死前悍然选择了自曝,竟是瞬间就带走了两个同门。 有的弟子魔头被毁,就算是用牙齿咬下一大块血肉吞咽下去,也没有屈服。 短短时间内,血溪宗弟子就锐减到了五人,而这五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反观玄溪宗这边,更是凄惨。 哪怕占据着数量优势,能够随时接应替换,仍是七人陨落,将近二十人负伤。 不过闹剧到此为止了。 雷山深吸口气,浑身雷霆凝聚,向着一名血溪宗弟子轰然而去。 这个弟子出身尸峰,正是那操纵数具白僵的存在。 如今他的炼尸仅剩下两具,其他的都在战斗中彻底被损毁,就算是他自身,也被重创。 就在他打算暴起,以命换命时,漫天雷霆轰然降临。 带着怨毒,他身体顿时化作飞烟,消散不见。 “小小血溪宗,蝼蚁罢了。” 心中很是反感雷山这种抢功劳的行为,但众玄溪宗弟子都明白,如果没有雷山在,他们未必能有这种好机会。因此,也只得违心地拍起了马屁。 什么雷师兄英武不凡,风流倜傥之类的,让他很是受用。 再次出手,直接灭杀了一名修习血剑的弟子。 不到一息,血溪宗便减员两人,仅剩下最后的三个弟子。 “血溪宗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也不知道你们那些天骄,又能比你们好到哪儿去?”雷山得意地大笑出声。 出乎意料的,血溪宗弟子嘴角溢着鲜血,眼中却满是不屑。“就凭你这种货色,真遇上我血溪宗的天骄,只怕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单薄,没有什么说服力,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看到我身旁这具炼尸了吗?正是出自我血溪宗天骄、尸峰首席、中峰长老、第一药师之手。” “这么多人炼出一具尸傀有什么好吹的?”雷山冷笑连连。 “师兄,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人。”立刻有弟子小心地补充出声,道。“在宗门的玉简中,血溪宗那位凝气长老楚长生,正是有这些介绍。” 雷山眼皮一跳,楚长生这个名字或许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对方是血溪宗的长老,稳压宋缺一头,这就足够有威慑力了。 据说此人曾与鬼牙一战,轻松取胜。 而鬼牙又力克高他一名的九岛,足以说明,楚长生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更甚至,他还听说了灵溪宗的第一天骄白小纯在剑外曾与其有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却只得狼狈逃窜。 不过嘛…… “那楚长生再强,还能来救你不成?” 为免夜长梦多,雷山目光冰冷,当即就要痛下杀手,送这个血溪宗弟子彻底归西。 “哈哈哈……就算我死了,你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楚长老若是筑基,必会杀得你们人头滚滚!”他没有畏惧,反而仰天大笑。 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他早已全身是伤,命不久矣,死又何妨? “只是我还欠着楚长老三千灵石,没有机会亲自还给他老人家了。楚长老,弟子对不住您,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了!” 他长啸道,与炼尸一道,体内都弥散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他要拉上炼尸一起自爆! 雷山心惊,雷光轰鸣,这炼尸给他一股不祥之感,直觉告诉他,若是真让这家伙完成自爆,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道磅礴似海的气息直接笼罩了下来,并且伴随着一道平静的声音悠悠传来:“你刚才说什么技不如人?什么没有强者来着?” 雷山迅猛强横的一击,竟是瞬间哑火,心中预警不断。 “不可能!” 他惊呼出声,倒吸口气,神色中露出难以置信,瞬间骇然失色。 他了解自己的术法,这雷火之法一旦发动,除非是筑基修士出手,不然就算是九岛也无法强行将其打断。 可眼中,那声音的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做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惊恐更甚。 来人正是楚长生,他心中已然有所准备,但望见其身后那极其漫长的煞兽轨迹,面色苍白。 自己还在为找到一丁点儿的肉汤所欣喜不已,没想到人家都是大口吃着肉,溢出的肉汤根本不在意。 而如今直面这位强大到有些不真实的天骄,他更是感觉到一股窒息感。 “拜见楚长老!” 幸存的三个血溪宗弟子急忙行礼,感慨于劫后余生。 楚长生淡然一笑,目光落在尸峰弟子身上,温和开口,道:“生命只有一次,哪能这么鲁莽,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凭借着自身修为的强大,他直接压灭了对方自爆的意图。 “还有啊,算上利息,你现在已经欠我六千七百八十二枚灵石了,可不能寻死觅活。” 这话听上去似乎并不顺耳,但在尸峰弟子听来,这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楚长老为什么要刻意强调灵石的数量呢,还不是为了给他树立一个活下去的动力目标? 他真的,我哭死! 楚长生本就在这片区域,他们跟在自己尾巴后面跑,他能不知道吗? 本来修士之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可在尸峰弟子说出欠款时他就将神识投放了过来,连煞兽都顾不上绞杀,以最快的速度翻找出了此人的欠条,然后算了一遍利息,这才现身。 其他两个血溪宗弟子死了只能说技不如人,但这个尸峰弟子死了,那可就是在他口袋里抢钱啊! 叔可忍,婶不可忍! 既然遇到了,就当做是上天安排的吧。 楚长生的目光又转向雷山,不禁舔了舔嘴唇。 若是将此人灭杀,他的道瓶应该能够满足一份地脉气引了。 可就在他要出手之时,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是身体的预警到了极致! 雷山呼吸急促,他也觉察到了楚长生的杀机,全身猛地一寒,就要打算逃离时,突然之间,一股更加强烈到无法形容的危机,瞬间爆发。他不自觉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虚无不断地扭曲,在那扭曲之中,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带着一丝灵动,更多的则是渴望,极速而来。 “煞魂!!!”在场所有人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想要逃离时身体却仿佛被冻僵一般,难以动弹。 那是一个抱着血色小熊的白衣小女孩,她目光阴冷至极,寒意凛凛,明明面无表情,可在众人耳边,却响起了咯咯咯的笑声。 明明只是女孩子的普通笑声,可却极其诡异,阴气森森,让听到的所有人都不禁心神颤抖。 离得远的,立刻选择后退,就算是身处兽群中的方林,也都睁大了眼睛,逼出一滴精血夺命狂奔。 这小女孩给他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感觉,根本不是普通的煞魂! 第134章 最强之战 第134章 最强之战 楚长生更是头皮发麻,他对鬼母的了解最是深刻,自然也更明白她的可怖,大脑炸裂,下意识地就要拼命逃离。 与此同时,雷山也是勉强咽下一口唾沫,浑身上下的肌肉不自觉地抖动起来,面色苍白,顾不得其他玄溪宗弟子,当即就全力爆发,极速后退。 就在这时,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幽幽开口,发出空灵、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哥哥,陪我玩……” 随着话语传出,她身体一晃,直接穿梭到了最前方,漂浮在了众玄溪宗弟子头上。表情又陷入迷茫,但很快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众修士寒毛直竖,可奈何身体僵硬,就是想逃都逃不了。 很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眼中露出迷茫,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一缕无形的气体从头顶升起,被小女孩吸入体内。 “呵呵呵……” 笑声越发灵动,竟有了丝活人生气,可隐隐的,癫狂嗜血之意也越发浓烈。 笑声如是从虚无之中传来,回荡八方时,她脚下的那些玄溪宗弟子,却是如失了魂般,身体干枯,双眼空洞,成为了活死人,僵硬地扭动着身躯,随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们倒吊在空中,无风摇曳。 就算被倒吊着,他们也在手舞足蹈,好似在陪着小女孩玩耍。 只是这番场景,被远处的雷山和方林收入眼中,脸色苍白无比,心中骇然更甚。 “这到底是什么煞魂!” “居然能够尸体,莫不是那楚长生动了什么手脚?!” 雷山惊惧中又带有一丝愤然,方林吓得直哆嗦,二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直接拿出了压箱底的底牌,只为了搏得一线生机。 除了距离最近而躲闪不及的众玄溪宗弟子,其他人都在拼命逃窜。 都说在森林中遇到了熊,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只需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行了。 放在这儿,估摸着也是同样的道理。 望着众人远去,小女孩没有再追,而是遥遥地凝望着楚长生离去的方向,双眸漆黑,若有所思。随后她嘴角一扯,似又有笑容浮现。 默默等待了一小会儿,她再次抬起头来,淡淡出声:“都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了喔。” 身影一闪,便是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数十个被倒吊着的玄溪宗弟子,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着雷山远去的方向飞起。 “鬼母的感知范围居然这么大,可惜我还没拿到雷山的道瓶,接下来还是得铤而走险。”一连两天,楚长生都在不断奔逃,也顾不上其他。 不知为何,他心中警惕一直高悬,从未停歇。 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旦被鬼母追上,那些玄溪宗弟子,就是他的下场。 但要真避无可避,他就只能冒险一试脑海中冒出来的那个疯狂想法了。 直到警惕减弱,楚长生这才敢停下来休息。 就在这时,一道长虹呼啸而来,原本是要绕过去,可突然间,却是直接冲了过来。 “白小纯!” 楚长生目光微冷。 “哈哈哈,小小楚长生,我白爷挥手间,便能让你灰飞烟灭!” 出乎意料的,白小纯临近之时,便是悍然出手,向着楚长生冲杀而来。 楚长生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白小纯手中一尊巨大的药鼎虚影浮现,让他来不及多想,只得出手反制。 这是灵溪宗的顶级术法,紫气化鼎。 手中血剑凝聚,没有给他继续施展的机会,一道血光闪过,药鼎瞬间碎裂。 没有丝毫犹豫,楚长生紧接着又是血气凝聚,怒象三重功果断发动。 果然,白小纯也不是什么好善与之辈,在紫气化鼎后,也藏着杀招。 轰轰轰! 两大超级天骄的对撞,竟是惊天动地。 烟尘四起,两人各自都退出百步,但同样的,因肉身都相当强悍,两人甚至没有受到一点伤。 “撼山撞!” 发动不死功的白小纯,如一头洪荒猛兽,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楚长生呼吸沉重,若是挨上这么一下,哪怕他已然做了多重防护,恐怕也会带伤。 也就在此时,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白小纯本就胆小,但此刻他的眼中却是一股癫狂,状态也是极其虚弱,生命之火更是黯淡得随时可以熄灭。 他炼丹出了问题! 楚长生很快就给出了判断。 鬼纹发动! 楚长生将自身的肉身强度再拉上了一个档次,白小纯的撼山撞自带索敌,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噗! 两道身影飞快地碰撞到了一起,而后齐齐倒飞而出,在地面上砸出了两个大窟窿。 这种感觉,就仿佛被号称“二次元传送门”的满载超速大卡来了一下,体验说不上多好。 鬼纹瞬间黯淡下去,就连他炼制出来的战袍,都直接碎裂了一件。 这足以说明,白小纯这一撞,到底有多么恐怖了。 抹去嘴角的血渍,楚长生咬了咬牙,急速飞起。 白小纯是天命之子,怎么也不可能死在这里,而他就不同了,本就是一个变数,若非通天大陆本就天道有缺,这才得以苟且。 若是天道完整,他这样的变数甚至还会被天地所不容。 因此,他必须要时时刻刻把主动权握在手中才行。 “水泽……” “太虚……” 两道声音齐齐传出,竟然都抱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一出手便是杀招。 “国度!” “剑法!” 霎那间,天地震震,动荡不安。 地上,无数蒸汽升腾,水雾萦绕,方圆数十公里,皆化作了一片水泽,一座巨大的山峰从水泽中浮现,沧桑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中,漫天剑光闪动,寒光凌凌,遮天蔽日,让整片天地都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原本有些观战的弟子,在望见这一幕后,忙不迭地后退,生怕被波及。 两个天骄之间的战斗,竟堪比筑基之争! 剑光与水泽,刹那间碰撞在了一起。 楚长生也果断取出了青铜面具,轻轻一按,同时心中默念出声: “古道,执封天之念……” 似乎有一只沉睡了许久的眼睛,将要睁开。 这是岁月的碰撞! 轰隆隆! 天地变色,大地陷落。 无边尘雾四起,向着其他区域滚滚而去。 零零散散的煞兽,在这冲荡面前,竟是直接消散,地脉之气回归天地,不复存在。 那些已然躲出去数百公里的弟子,也被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没有人知道这场最激烈的战斗,终究谁胜谁负,但只要知道,无论是谁活着走出烟尘,都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强者。 有人惊颤,有人诧异,有人扼腕…… 如此浩大的声势,也将此战迅速传遍了整个剑内世界。 宋缺抬起头,眸子中虽是冷漠,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许小山揉了揉眼睛,握紧拳头,感觉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话来。 赵无常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边缘打坐,目光死死地盯着区域中心,他不相信楚长生就会这样陨落,那个嘴角总是带着笑意的青年,就是奇迹本身! 鬼牙神色平静,就算他所在之处根本看不见丝毫,也矗立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上官天佑则是目露狂喜,若不是余波尚在,他都要第一时间冲进去看看白小纯到底死透了没有。 方林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多天骄弟子也是反应各异,但最多的,还是庆幸。 对他们这种略显普通的弟子而言,无论谁死在了这种盛世大战中,都将让他们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哪怕是同门,也只是会在哀悼半分钟后才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怀中的血色小熊却变成了人形的小女孩扬起懵懂的小脸,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又是两日过去。 尘雾仍未散去,在滚滚余波之中,层层荡起。 楚长生双眼蓦然开阖,挣扎着起身。 他的战袍已然四分五裂,身体上也是伤痕遍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人皮地图在,他的胸膛被保护得很好,倒也并不致命。 这些伤势,有三阶的疗伤丹在手,不出三炷香,便可全然治愈。 只是两道古老气息的碰撞,带来的并不仅仅是肉身的受创,灵体的损伤才是最麻烦的。 他很快就找到了白小纯所在。 在爆炸响起的一开始,白小纯求生的本能还是盖过了他自身的疯狂,果断取出了龟纹锅,躲在了下面。 相比楚长生,他的伤势并不算重。 只是此前本就气息微弱的他,此时更是气若游丝。 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杀死白小纯的机会,错过这一刻,再想有这种机缘巧合,就难了。 楚长生陷入了犹豫。 他很少会觉得选择是一种困难,但现在,有两道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 “出手啊,杀了他,这样在这个世界你就将成为新的天命之子!” “别管了,他白小纯是主角,主角是死不了的,出手反而会被他记恨上!” 这两道声音彼此交错,让楚长生一时难以做出抉择。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要救白小纯! 这并不是为了能追随于他,而是楚长生能想出来的最好解决办法。 俗话说,打不过,那就加入。 只要白小纯活着,那他就不会遭到这个世界的反噬。 同时,他也能不断攫取白小纯的气机,收作己用。 有朝一日,他若得证大道,必将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当然,用什么方式救,也是有学问的。 白小纯修有不死功,其自身恢复能力惊人,只要没人干扰,苏醒是早晚的事情。 两人都是药师,更是药道奇才,因此用丹药忽悠的方式,在他这里完全行不通。 思前想后,楚长生干脆取出了一些血晶,强行将血气抽出后,又取出几枚灵石,如法炮制,随后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融合在了一起,做成了一颗颗酒红色半通明的小珠子。 用灵石吧,价值几何一眼便能看出。 用血晶吧,之后若是白小纯遇上血溪宗弟子,很快就会露馅。 只有这种没人见过的玩意儿,才能卖出好价钱。 将一枚血灵气珠吸走一半,连同剩下的几枚一起放在了白小纯的身旁,随后楚长生又再次取出血晶,向对方体内渡入血气。 血溪宗和灵溪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同源。 而修炼有不死功的白小纯,更是可以无缝连接血溪宗的种种。 血晶自然也能使用。 白小纯的伤势可以很快恢复,但生机却是只能靠着外物汲取而得。 楚长生提供的,正是这种外物。 不多时,白小纯便悠悠醒来。 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白小纯顿时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他自然记得之前的所作所为,但那是因为丹药出了问题,不然的话,他哪敢主动找这魔头的麻烦? 而这番交手下来,虽然楚长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但对方既然比自己提前苏醒,就已然说明一切了。 只是他先醒后,居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 白小纯也是头脑聪明之人,在看见身旁几枚色泽红润的神异珠子,尤其是那枚用掉一半的珠子后,瞬间明白了楚长生在做什么。 他居然在救自己! 因此,他强作镇定,望向楚长生,咽了一口唾沫,堆笑道:“这位……师兄,多谢出手相救,师弟已然好了许多,接下来就不劳烦师兄了。” 再怎么样,楚长生也是血溪宗的长老,据说个个杀人不眨眼还不怕眼睛干的啊! 白小纯无论如何也打消不了心中的恐惧。 “别多想,本座之所以出手救你,只是看你天赋异禀,临时起了惜才之心。你也不用太在意,无非就是几颗出产于中游秘境的灵珠罢了,也不值什么钱。” 楚长生摆了摆手,抚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高人做派。 白小纯眼前一亮,急忙开口,道:“师兄,哦不,前辈,你既然救了我,那晚辈指定不能让前辈破费才是,这样吧,我这里有几枚自制的丹药,能让前辈重振雄风,金枪不倒!” 楚长生顿时眼皮一跳。 第135章 第一个地脉潮汐! 第135章 第一个地脉潮汐! 就算从未见过那种丹药,他也在第一时间将其认了出来。 那赫然便是白小纯的成名绝学,发青丹! 饶是见多识广,他也不禁生出一阵鸡皮疙瘩。 “不必了,本座岂是那贪图回报之人,区区几颗千年一出的灵珠,本座哪会在意?!” 楚长生当即摆了摆手,义正严词地开口道。 瞧见楚长生这般反应,白小纯只好讪讪一笑,将丹药收了起来。 “前辈为了救我,竟动用如此至宝,白小纯定会铭记于心。” 见白小纯绝口不提补偿之事,楚长生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后者眼睛眨了眨,随后心领神会,双手掐诀,他的周身立刻出现了一大堆符纸和法器,每一个都散发着光芒,极为不俗,在他的操纵下,落到了楚长生的面前。 “若前辈不嫌弃,我这里有些宝物,应该对前辈有些作用。” 他很明白,虽然一口一个前辈,但楚长生终究只是凝气十层,法宝也能用得上。 楚长生心中略带一丝失望,白小纯不是惜财之人,这般动作,便说明了他并没有什么油水可榨。 沉思片刻,他衣袖一甩,随后取了件气势非凡的葫芦法器,朗声道:“也罢,既是你一番心意,本座收下便是。” 说着,一方小镜子蓦然浮现在空中。 楚长生的声音又是淡淡响起:“本座也有一物,就当是见面礼了,此物名为空明镜,能够折射反弹部分攻击,是我当年立下大功,元婴老祖亲手所赐。” 白小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空明镜确实是个宝贝,作用也与楚长生所说一致,唯一的缺点,就是被动了手脚,在使用的时候,有概率会被放大攻势。 不过他赠给楚长生的法宝上,也全部做上了印记,持宝者只要在方圆万里之内,都会被他知晓。 很显然,双方都发现了小猫腻。 在灵血二宗世仇数千年的大背景下,这般动作,反而让两人都安心不少。 尤其是白小纯,血溪宗杀人如麻的魔头居然会惜才,他得多缺心眼子才会相信啊! 楚长生救他是事实,但这并不代表着,对方真就善心大发。 拿到空明镜,他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如此毒辣的设置,是血溪宗作风无疑了。 这也说明了,他并没有完全对白小纯放下戒心,也就是说,白小纯身上,还有着令他忌惮的地方。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彼此透露一点儿“底细”,反而让两人的信任度互相提升了不少。 楚长生深吸口气,心中长叹连连,他本打算狠敲白小纯一笔的,只是到了这种局面,他若强行要账,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了。 就在他打算想办法让白小纯主动打欠条时,忽然间,他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扭曲。 那扭曲来得很快,去得更快,几乎只是一瞬,甚至楚长生都感觉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 可一股强烈的极致的预警,接踵而至。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身体弓起,就要果断逃离。 突然间,一道令人心生寒意的声音,从背上传来。 “哥哥,来陪我玩……” 声音幽幽,一双冰冷透骨的手臂搭在了双肩之上,瞬间,他的双臂就再也无法抬起。 白小纯头皮一炸,望着视线中突然出现在楚长生身后的小女孩,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凉快过。 他的全身修为散开,眼珠子通红,掐诀间便是直接引爆了取出的所有法宝,以换取最大的反冲。 “有神智的煞魂……掌门不是说有神智的煞魂都被长老们出手灭杀了吗?怎么这里还有一只?”白小纯心脏狂跳,头也不敢回地一路狂奔而去。 楚长生本也准备离去,可当那两只冰凉的小手紧紧贴住自己的喉咙时,他知道,自己是被彻底缠上了。 身体在迅速失温,被刺激苏醒的小小准备将其拉入幻境中,却是被瞬间反噬,再次陷入沉睡。 深吸口气,楚长生咬了咬牙,他身体越发僵硬,能自由操纵的部位越来越少,他的眼前,一个个倒吊着的玄溪宗弟子,张牙舞爪地接连出现。 很快,他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意识逐渐模糊,就在这时,那强烈得仿佛要冲破大脑的预警,突然停止了。 楚长生知道,那是因为心脏也陷入了冻结。 咬破舌尖,他必须要做最后的挣扎,不然的话,他将彻底葬身于陨剑深渊! 打定主意,借着短暂恢复的清醒,楚长生猛地转过头,直接与鬼母的脸庞对视。 她的眼眸漆黑,带着无尽的死气和迷茫。 “听好了,小家伙,想要拿到丹药复生,我是唯一能帮你的!” 楚长生以飞快的语速将这句话说出,随即身体一震,一颗散发着浓烈药香的丹药瞬间爆开他的上衣,向着远方冲去。 小女孩脑袋一歪,脸上迷茫更甚,犹豫片刻,身体悄然消失不见。 随着她的离去,楚长生也能感觉到身体在逐渐恢复。 他的肉身极其强大,自愈能力极强。 当然,最值得庆幸的,还是小女孩并没有对他起什么杀心。 不过即使他重新掌控了身体,也没有选择逃离,而是死死盯着丹药飞出去的方向。 一方面是鬼母的位格太高,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另一方面,则是他打算干一票大的,收服鬼母! 如今的她只是一介灵智未开的煞魂,就算再吞下那枚丹药,初开灵智,也会因为无法唤醒更多的记忆,而展现出孩童般的懵懂。 楚长生只要抓住她记忆还未完全解封的时间段,不断强化自己在她脑海中的印象,最好是塑造一个十分亲密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朋友和家人。 考虑到这是修真界,恩师、同门或者道侣(一同追寻大道的伴侣)也极为合适。 反正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下去。 这个想法早在他遇到鬼母的第一天,就已经于脑海中生根发芽,并且根深蒂固。 他身上所有的纳魂丹,全都以万物草木法刻入了他的印记。 鬼母吞食得越多,楚长生与她的联系也会越发紧密。 不多时,那仿若索魂般的天真童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只是如今听来,悦耳了许多。 “哥哥,来陪我玩……” 楚长生展露了一个笑容,咧嘴道:“好啊,哥哥陪你玩,只要听哥哥的话,就会有吃不完的丹药!” 随后,他手中一枚纳魂丹浮现,随后果断朝着一个方向扔去。 距离并不算远,不到二里地,小女孩很快就折返了回来,脸上灵动更多,眼中隐隐多了一分期待。 接下来的一整天,楚长生一共扔了八次丹药,朝着不同的方向,距离也各有差异。 越到后面,其间隔的时间也越长。 最开始小女孩还会露出不耐烦,直接站到了他的头上,让楚长生差点儿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直到后来,她的耐心越来越好,就算楚长生盘腿打坐数个时辰,也只会默默地守在一旁,眼中带着希冀。 小命算是保住了! 楚长生长舒出一口气,没有人知道,他全身上下,被冷汗打湿了不知多少遍,无数次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现在的小女孩眼神中的色彩越来越多,灵智正在逐渐恢复。 为了尽可能地拉长这个过程,他必须要卡好最极限的时间。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一不小心,命丧黄泉。 第二天将会是更加直面死亡的训练项目,他要将纳魂丹放在手中,却不能让小女孩抢去。 一旦出了差池,他估计会被暴怒的鬼母直接撕碎。 第三天,则是条件反射性训练。 完成楚长生提出的要求,就会得到纳魂丹作为奖励。 这个时候的小女孩已然真正有了初步的灵智,算是一个真正的孩童了。 接下来的四五日,楚长生要做的,就是尽量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小孩子的思维是很简单的,因此,也是最容易形成固定印象的时候。 就算以后鬼母记忆回归,这些也会沉入深层脑海中,形成潜意识。 就在第五日结束的前一刻,一道恐怖无比的漩涡,突然在剑内世界出现。 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攫取着这陨剑世界内,积累了整整一甲子岁月而成的磅礴似海的地脉之气! 整个世界的苍穹不断翻滚,无数的地脉之气不断幻化而出,向着同一个中心点,接连涌动。 这一刻,所有剑内世界还活着的四宗弟子,全都抬起头来,一个个骇然失色,有的吃惊,有的复杂,有的身体颤抖,有的无法置信。 “天呐,这是地脉筑基才会形成的潮汐!!” “到底是谁,这才一个月多,居然就凝聚了地脉气引,开始了筑基!” “楚长生?还是宋缺、亦或者是鬼牙、方林?” “是灵溪宗的白小纯!” 有人站得比较高,瞧见凝聚地脉之气的人后,急忙高呼。 白小纯所在的是一处湖泊,此刻天云际动,不断翻滚,仿若沸腾。 在中心之处,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远远望去,仿若滔天风暴。 这漩涡不断地旋转,引来天地间无数的地脉之气不断涌去,汇入其中,到了最后,竟是直接形成了一条细长的龙卷风,白小纯所在成为风眼,不断吸食。 那龙卷风连接天地,远远望去,气势惊人,看到的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为之心生震撼! 这是典型的潮汐之象! “是谁,竟然能抢在我的前面筑基?!”上官天佑面色阴沉,操纵着四周九把飞剑,彼此交错纵横,形成了一个剑阵,立即右手掐诀一指,剑阵顿时爆发出肃杀之气,将一只落单的煞魂瞬间格杀。他没有去理会那似若青烟般汇入道瓶中的地脉之气,而是抬起头,遥遥地望向那天边的巨大漩涡。 那里苍穹翻滚,无数地脉之气不断从虚无扭曲而来,不断奔腾而去。 哪怕只是随便一缕,都要比他整个道瓶中的地脉之气的数倍还要多。 “可恶,要不是我与方林一战,两败俱伤,不然第一个该是我才对!”上官天佑眼睛通红,他望了一眼道瓶,此时里面接近九成,但离形成地脉气引,还有不小的差距。他咬了咬牙,有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引动地脉潮汐,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刺激。 在这刺激下,他猛的转身,不再去慢慢搜寻落单的煞魂,而是将目标选在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身上。 他要开始杀人了! “白小纯不仅没死,反而还是第一个地脉筑基,这不合理啊……”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丹溪宗的少年天骄方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漩涡的边缘,挥手间,他前方一个玄溪宗的弟子,毫无征兆地,身体如气球般瞬间炸开,血肉四溅。 少年平静的拿起此人的道瓶,这下,他的地脉气引也做好了。 只是…… 他抬头间,望向天空中涌动着的地脉之气,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楚长生与白小纯那惊天一战,堪称陨剑试炼的最强之争。 于心而论,他本以为楚长生才会是第一个筑基者,白小纯就算没有身死,恐也只能遁走,道瓶被取。 只是如今看来,失败者反而是楚长生。 不然的话,白小纯凭什么这么快凝聚地脉气引,还能光明正大地开启地脉潮汐?! 很显然,他击败了楚长生,掠夺到了对方的道瓶。 “我亲眼看到雷山被那小女孩煞魂掳走,已是凶多吉少,我连杀了好几个暗中跟随之人,这才抢到了他的道瓶,白小纯能比我还快,也只能依靠掠夺了。”方林目中精芒一闪,身体一晃,疾驰而去,他要去选择一个地方开始筑基。 天地间的地脉之气有限,有人用的多,但其他人就得不了多少。 尤其是白小纯这种能够击败那位楚长生,估计起码也是七层潮汐以上。 自己早些行动,地脉之气也不会少得太多,越到后面,甚至连凝聚二层潮汐都会极其困难。 如果只是一层潮汐的话,那和凡道筑基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136章 百家争鸣 第136章 百家争鸣 另一个区域,玄溪宗的第一天骄九岛,在抬头望见第二道地脉旋涡出现后,呼吸急促,双手满是鲜血,四周尸体遍布,他赫然是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七八人。 “还差一些,就差最后一些!” 除了他们,鬼牙、上官天佑、许小山这些超级天骄也陡然加快了自身的速度,并在两天之内,一一开始了地脉筑基。 在这种刺激下,那些处于第二、三梯队的天骄们也是双眼通红,将目标放在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身上。 一时间,整个剑内世界厮杀更加激烈频繁,甚至在同宗之间,也有一些人在彼此残杀。 试炼弟子的人数,也是骤然锐减,每时每刻,几乎都有人在哀嚎着死去。 短短两天,陨落的弟子数量就已然接近了过往一个多月! 灵溪宗的侯云飞,此刻全身鲜血,披头散发,他的天赋寻常,比不得那些强到令人绝望的超级天骄,但他的狠辣却是不逊色半分,这一个月以来,死在他手中的,就已超过十人。 北寒烈全身煞气滚滚,自从与雷山一战后,他声名鹊起,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妖孽,但他已然于这一场试炼中崛起。 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活着的弟子,无一不是极为善战之辈,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底牌,甚至有搏杀超级天骄的可能。 想要再行掠夺之事,已极为困难。 地脉气引凝聚者,也纷纷开启了自己的地脉潮汐。 所有弟子,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地脉之气在减少。 而在陨剑深渊的深处,煞魂游荡,雾气弥漫,这里的四宗弟子也是最多。 相较于冒险击杀他人,这时候的煞魂,反而成为了软柿子。 不过,若是实力不济或是一瞬的分心走神,那柿子也是会吃人的。 此刻,正有两道倩影正在彼此追逐厮杀。 仔细看去,两人赫然便是灵溪宗的公孙婉儿和丹溪宗的赵柔,这两位绝代佳人,也是打出了火气,尤其是在地脉潮汐已超过十个后,两人出手越发狠厉果断。 一月多来,她们只要打个照面,就会瞬间扭打在一起。 说起来,两人之间的仇怨并不算大,只是在时间的发酵下,外加两人都是记仇的主,彼此实力相近,无法奈何对方,如此总总,仇恨就越发深刻了。 在这个时候,她们更是不愿对方腾出手来,去获取地脉之气,成就筑基。 要么都不筑基,要么一起筑基,不然的话,谁也无法接受平衡被打破。 “公孙婉儿,你我交战整整七次,道瓶加起来倒是勉强能凑出一份地脉气引。今日,必要分个你死我活,谁活着,才有资格拿到地脉之气!”赵柔眼中杀机昂然,玉袖挥动间,便是一片毒雾喷出。 公孙婉儿喘着粗气,香汗淋漓,衣衫破烂。她身旁的那尾凤鸟,也是神情萎靡,似乎是受了重伤。 在这毒雾袭来的瞬间,凤鸟挣扎着起身,扇动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清脆的鸣啼,猛然吐出一口火球,将毒雾瞬间点燃。 而做完这一切,凤鸟如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也无力支撑身躯,轰然落地,扬起阵阵沙尘。 没有时间用来缅怀,公孙婉儿银牙一咬,娇躯一震,果断迎了上去,术法不断。 二人之战,看似平平无奇,但在两人的瞳目中,光芒闪烁,无穷幻境正在互相冲撞,企图占据上风。 苍穹滚滚,天地轰鸣,几乎所有人都被白小纯引发的地脉潮汐所刺激,连他自己也都吓了一跳。 四周的地脉之气被漩涡牵引,如鲸吞般拉扯而来,他所在的湖泊上方,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如漏斗般的漩涡。 此刻,他正式进入了三层潮汐。 楚长生还在训练小女孩的过程中。 通过艰苦卓绝的、坚持不懈的、夜以继日的……现在的小女孩虽然不是很爱说话,但已经能够听懂楚长生的指令了。 望着那接连冲天而起的光柱,继而形成了道道漩涡,楚长生略有些感慨。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天脉之气,因此,在宋缺还未入场的时候,他也不着急。 别看白小纯短短数日就已然凝聚到了三层潮汐,其他人可未必能做到。 而且越到后面,潮汐的凝聚也越发艰难,将会受制于各自的天赋、实力、心性等等。 反正,他比宋缺更沉得住气。 让鬼母自己去玩耍后,楚长生深吸口气,身子一转,便来到了区域的边缘处。 自那日大战过后,赵无常已于此地的巨石下,等候了将近十日。 即使在知道白小纯率先开始筑基后,他也没有动摇过丝毫。 有秘法在,只要楚长生身死,那他也会当场暴毙。 如今他还能好端端地待在这儿,就足以说明,楚长生还活着! 虽然活着的定义很是广泛,活蹦乱跳叫活着,遍体鳞伤也叫活着,气息奄奄仍叫活着。 但他相信楚长生,从第一次见到那个青年开始,他就创造了一次次不可能的奇迹。 就算没有秘法的羁绊,光就知遇之恩,就足以让他继续守候。 赵无常目光死死地盯着区域中心的方向,两位天骄战斗的余波仍未完全消散,或许是受到了此地的某种加成。 他准备等到余波再小些后,就果断进入区域中,去寻找楚长生。 就算楚长生只有一口气,也要将他带回宗门。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宗门就会拼尽全力去救治。 深吸口气,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腰间的道瓶,赵无常顿时身体一僵,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爹,娘,孩儿不孝,地脉筑基已是彻底无望,之后回到宗门,若能凡道筑基,再为您二老报仇雪恨……” 赵无常嘴角苦涩,他的道瓶中只有接近一半的地脉之气,要是一开始就不选择到来,而是去掠夺杀戮,以他如今的战力,此刻怕也快要有一份地脉气引了。 他的仇敌,也是同一批试炼的弟子,只是不在陨剑深渊。 那人天赋出众,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地脉筑基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想以凡道筑基杀地脉筑基,他自己都不信。 更何况,他能否拿到筑基丹也是未知数,对方的背后,还有众多筑基修士…… “这就开始准备凡道筑基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正在胡思乱想的赵无常面色一愣,随即很快就涌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 一个熟悉的身影,脚下步步血莲,不断走近。 “晚辈拜见楚长老!” 赵无常当即单膝下跪,执弟子礼。 楚长生略有些讶异,很快又将其压了下去。 整个血溪宗,恐怕只有赵无常真正地当他是一位长老了。 其他弟子就算在药道上再如何尊敬他,但修为摆在这儿,他们终究还是抱有轻视,哪怕是关系不错的许小山,也是这种想法。 “行了,你既是第一个追随我者,岂会不知我的性子?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对了,你的道瓶给我一用。” 楚长生摆了摆手,并没有虚假的客套,而是直接了当地开口。 已然到了这个时候,宋缺恐怕也要开始行动了。 他的地脉之气才到了八成多,距离凝聚地脉气引远远不够。 而赵无常这里,更是差了一大截。 现在根本来不及再去积攒两份地脉气引,因此,将赵无常的道瓶拿到手才是最优解。 最少也能保证一个人筑基成功。 赵无常点了点头,没有询问原因,直接解下了腰间的道瓶,递给了楚长生。 接过道瓶,楚长生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这样一来,你的地脉筑基之路算是完全断了吗?” “晚辈能有今天,全拜楚长老所赐。以弟子的天赋,就算侥幸来了筑基圣地,也很难能有机会地脉筑基。而且楚长老道瓶也未满,于公于私,晚辈都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要您能地脉筑基成功,那他日也能为晚辈炼出一枚筑基丹,这是两全其美之举!” 赵无常没有借机拍什么马屁,而是实话实说,更把自己所能获取的利益也一并讲出,极为真诚。 这或许在旁人看来,少了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但对于楚长生来说,却是极其受用。 某种意义上来说,赵无常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知道怎么说,用什么话术,能够让楚长生对他更加信任。 就算楚长生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但仍旧挑不出什么刺来。 恰到好处的实话,太过无懈可击。 此人果然有大才,也不枉我辛苦栽培。 楚长生眸子微缩,表情很是难以琢磨。 “跟我来吧,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应该能有个五六层潮汐,之后若有机会,你还是能够地脉筑基,恐怕就只有两三层了。” 他的语气平淡,可在赵无常听来,却是仿佛被天大的馅饼所砸中。 哪怕是楚长生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可对于赵无常来说,楚长生既然说出了这句话,那就代表着他定然会竭力以赴。 这位超级天骄亲自出马,事情便已有了九成把握。 事实上,此话也并非只是为了宽慰赵无常,楚长生本就有此打算。 地脉筑基,只是为了防止天道筑基失败后留下的后手,而这后手,未必能真正用到。 但在他没有完全成功之前,地脉气引也不可能给予他人。 因此,就算赵无常真还有地脉筑基的机会,那时间也会很靠后了。 到了后面,地脉之气越发稀薄,能有个三两层潮汐,便是最大的幸事。 带着赵无常,楚长生来到了白小纯筑基所在的百里外的一个山头上,在前者诧异的目光中,盘坐了下来。 “楚长老,这……” 赵无常有些不解,他本以为楚长生是准备来此开启地脉漩涡的,只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这样。 “不要着急,我在等待一盘大餐端上来。” 并没有解释太多,楚长生轻笑道。 赵无常沉默,也跟随着盘坐下来。 所谓地脉潮汐,指的是引动地脉之气融入自身灵力中,从而化作漩涡,于体内轰然爆发,实现淬炼骨血、淬炼皮肉、淬炼经脉、魂魄等等一切。 比作某些游戏的话,就是全属性增加了。 一份灵力为引,搅动百份地脉之气! 在这样的变化下,气体液化,气海也就成为了灵海。 而灵海还有另一个名字,道基! 一次潮汐,就是一层灵海,九次潮汐,也就是九层灵海了。 每一层,都要比上一层大上数倍,如同一方倒悬的金字塔。 相对的,潮汐所需要的地脉之气越多,结成筑基后实力也会强大许多。 功法是能引动多少潮汐的关键,而资质便如同地基,决定着修士能否承受汹涌而来的潮汐之力。天赋越强,所能承受的潮汐也就越多,自然可以去冲击更高的层次。若是天赋寻常,就算是修行了绝佳的功法,也无法承受更多的潮汐,强行去冲击,只会道基尽碎,身消道陨。 可以形成潮汐的功法,并没有什么定数,只要满足三个条件,几乎所有功法都可适用。 一是所修习的功法,必须得十分熟稔才行,没有对自身功法透彻的了解,很难形成潮汐。 二是虽然不局限,但功法的等阶自然是越高越好,寻常的功法能有个一两层就顶天了,出现三层都算祖坟冒青烟。 三是越往后的潮汐,越难以形成,要求也会越多。 对于一个势力来说,能支撑弟子引到六次乃至六次以上潮汐的功法,便足以称之为不传绝学了,这是一个势力的底蕴所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四大宗门在诸多条例上都极为相似,比如新晋内门弟子必须更换心法…… 四大宗门能在东脉下游屹立万年不倒,期间覆灭过不知多少想要发起挑战的势力,靠的就是底蕴。 他们四宗的功法,都能够支撑弟子中资质绝佳之辈,引动八层潮汐,就算资质平平,至少也有四层。 不过这是建立在地脉之气充足的理想化状态下,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还得看哪一代的弟子中,真正能得到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九层潮汐,便是传说中的地脉巅峰,无限接近于天脉筑基的存在。 而这种超级天骄,三大筑基圣地开启无数载岁月,也只有一人做到。 而此人,就是…… 第137章 肉身筑基! 第137章 肉身筑基! 便是八百年前,出身血溪宗的无极子。 地脉巅峰,是自身实力能够达到的极致,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仍有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而天脉之气筑基,固然会强过地脉巅峰,可有意思的是,天脉更依赖的是运气,而非个人实力。 这太过虚无缥缈,无迹可寻之物,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这时,突然间,在另一个方向,继众多修士开启地脉漩涡后,有一条血色龙卷,冲天而起,与苍穹相连的瞬间,巨大的地脉漩涡轰隆出现。 最让人吃惊的是,几乎只是瞬间,那后来者便完成了第一层潮汐,开始凝聚第二层。 这一幕很是显眼,令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脸色一变。 这种速度,毫无疑问,是一位超级天骄出手了。 “血色漩涡?是宋缺还是楚长生?该死,此人筑基太快了,这么下去,地脉之气会不断减少,待我等筑基之时,恐怕难以有所突破!” “每一层潮汐凝聚都要比上一层耗费更大,此人也是马上要第三层了!” “此人到底是何等妖孽?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赶上了方林!” 在众修士焦急又惊讶的议论中,那道血色漩涡已然成为了此地仅次于白小纯的存在,一张模糊的面庞也缓缓于漩涡中浮现,俯瞰大地。 那是宋缺! 这位血溪宗名义上的第一天骄,在蹉跎了数日后,成功后来居上。 所有人都红了眼,再也不顾自身是否会暴露底牌,分秒必争,果断向着他人出手,想要掠夺更多的地脉之气。 任谁都知道,白小纯、宋缺和方林进度最快的三人占据了最多的地脉之气,但其风险实在太大,如今也还远未到绝望之时,自然不会行如此冒险之举。 到了这个时候,楚长生终于动了。 他深吸口气,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道瓶。 霎那间,一股更加恐怖的龙卷诞生,和宋缺不同,他的龙卷并不是血色,而是深邃的、如同万物寂无般的漆黑,其中阴气森森,鬼嚎不断,在形成的瞬间,便瞬间化作了风暴! 天地似乎被切割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就是众修士百花齐放,而另一半,仿若死亡领域。 几乎是在风暴形成的同一时刻,第一层潮汐涌现。 只是几个呼吸,便发出咔咔声,进入了第二层潮汐! “这又是谁?如此声势,竟远胜于白小纯、宋缺和方林这些天骄!” “是血溪宗的楚长生……他居然还活着?!!” “天呐!不愧是以凝气成就长老的妖孽,第一个功法形成的潮汐,竟能出现如此异象。在古籍记载上,好像只有血溪宗的无极子在八百年前做到过。” “不会……这楚长生要效仿那无极子,成就九层潮汐的地脉巅峰!” 随着漆黑的阴冷风暴卷动,恐慌瞬间充斥着整个剑内世界。 先是宋缺,又是楚长生,两人的表现一个比一个更加恐怖,短短时间内,便在这片天地间形成了三足鼎立的趋势。 没错,稍逊一筹的方林直接被挤到了第四名。 虽然他还是极其显眼,但相较于其他三人,无疑就逊色太多。 楚长生的潮汐占据了整整半边天地,剩下的一半,白小纯占了三成,宋缺占了两成半,方林占了一成,剩下的三成半便是其他近十个修士共享。 已然在筑基的修士面露焦虑,紧咬牙关只求被甩开得太远。 而还没有地脉气引的弟子,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就三人这种吸纳地脉之气的速度,他们若再不加快,恐怕筑基无望,成为陪衬别人的绿叶。 似乎所有人在这种刺激下都失去了理智,杀戮更加凶残,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很快,楚长生就已然来到了第四层潮汐。 “到了这里……接下来就是逐一破解生命五大桎梏了。” 楚长生神色平静,盘坐在山崖之巅,呢喃自语。 四层漩涡不断转动,无数地脉之气被风暴吸纳而来,如鲸吞般被纳入体内,肉身之力全面爆发,肉身可见的,他手背上的鬼纹,也焕发出极其璀璨夺目的光芒。 以肉身冲击第一桎梏,作为承载灵力的容器,这是晋升的第一要务! 轰击,不断的轰击…… 每一次都让他的身体颤抖,但有不死长生功打底,佐以肉身以及鬼纹,楚长生这里也说不上多么痛苦,只是某些过程并非坦途,终究要去承受一定的压力。 这是因修行不死长生功,所必走的一环。 肉身已然强悍到了极致,楚长生也因此早早地就接触到了桎梏,眼下所要做的,就是突破桎梏,让肉身更上一层楼! “我的肉身在此前便已无限接近于筑基,哪怕只是打破第一桎梏,我便能真正拥有筑基的战力!” 楚长生目光一闪,发出一道闷哼,瞳孔中竟隐隐地有血液流下。 就如同眼睛成了面玻璃,不断有血珠滴落。 这是诡道增幅运行到极致的体现。 他的脑海中,天雷之音滚滚回荡,手背上的鬼纹光芒越发刺眼,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汹涌震荡,越发强烈。 在这种冲荡下,他的肉身龟裂,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楚长生咬着牙,没有放弃,他的目光幽幽,落在了白小纯和宋缺身上。 整整十个时辰,体内的潮汐更加狂暴,在耀眼的光芒下,鬼纹竟然开始了慢慢溶解。 而此时,楚长生仍旧没有移开目光。 白小纯也修行了不死长生功,也就是说,他将会面临和楚长生一样的桎梏。 但如今的他,已然凝聚到了第五层潮汐,正在向第六层稳步迈进,显然,他迈过了这道门槛。 宋缺也卡在了第四层潮汐,不过也临近尾声了。 以他的实力,断不会如此迟钝,较众人后数日才开始地脉筑基。 看来,宋缺对于天脉之气的布置,已然准备妥当,而楚长生等的,就是他憋不住的那一刻。 “鬼纹算是凝聚了王大牛的全部力量,他在小小的幻境受到的影响,更多来自于血祖……只是这份力量,终究只是外物,我无法如臂驱使。” 利用鬼纹来配合地脉之气冲击第一桎梏,这是楚长生想出来的一箭双雕之举。 既能让鬼纹真正成为他的一部分,也能更快突破,何乐而不为呢? 鬼纹的溶解速度越发迅捷,恐怖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轰鸣着传荡四方,扩散至每一寸皮肉骨血时,仿若化作了一桩攻城锤,不断轰击着那肉身的桎梏。 一次、两次、三次…… 鬼纹每消散一丝,就会狠狠地撞击一次,直到最后一丝彻底消散,蕴含着惊天力量的鬼纹之力裹挟着无穷无尽的地脉之气,轰然落下! 楚长生身体一颤,似是咔咔作响。 一股强烈的感觉瞬间冲击着四肢百骸,直入心神。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全新的感觉,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识配不上肉身。 肉身筑基! 楚长生瞬间喉咙涌上一股腥臭,猛地一口喷涌而出。 这是肉身里的淤血,散发着阵阵难以言明的味道。 随着楚长生的突破,务须去看,都能明显感知到地脉之气的大幅锐减。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旋涡,出现。 此人,是丹溪宗的赵柔。 她盘膝坐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中,前方不远处,赫然站着已是面目全非、七窍流血,早已失去了全部生机的公孙婉儿。 阵阵毒雾从她尸体内弥散而出,无数的毒虫蛊蚯顺着她的七窍蛄蛹爬行。公孙婉儿虽然已经死去,但此刻站在赵柔的身前,仿若忠心耿耿的守卫。 若是大能之人于此,一眼便能看出她大脑中有一只人面蜘蛛筑起了巢,通过蛛丝操纵着她的肉身! “公孙婉儿,你真是幸运,成了我炼制的第一个毒傀,不过很快,你哥哥就会是第二个了。”赵柔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美目中露出狠辣,随后合上双眼,感受着地脉之气的灌注。 厮杀逐渐减少,但从未断绝。 在接连不断的刺激下,有人也开始对正在筑基之人下起了毒手。 虽说能够抢先引动地脉潮汐,自然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但在那些弟子近乎自杀式的攻击下,他们处境也极其艰难。 算上后来的赵柔,剑内世界一共出现了整整十四道地脉潮汐,而此刻,却只剩下了十二道,其中还有两道的进度已然停滞了许久,恐怕凶多吉少。 即便如此,那高高连接天地的十大漩涡,也足以让每一个仍未开始筑基的修士心生绝望。 无论哪一个筑基圣地,其地脉之气都是有限的,无法让所有人都结成地脉筑基。 若是有地脉气引,倒是可以尝试一二层潮汐,不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步弱,步步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 那十人,无一不是各自宗门的顶尖天骄,就算是向来天赋平平的许小山,也是法宝众多,更有无限接近于筑基的炼尸。 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据说陨剑深渊最深处可能还有大量的地脉之气,但传言终归只是传言,据说就是元婴老祖出手,也没能进入一探究竟。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地脉气引,万一哪个天骄没能撑过去,或者是提前选择结束,他们也能顺势顶上去。 譬如许小山,就算他依靠外物战力非凡,但地脉潮汐公平公正,可不会看你有多少身家。 不过更要祈祷不会出现潮汐极多之人,引动的潮汐越多,所需要的地脉之气越是磅礴。一旦出现了有人八层潮汐,吸取走了更多的地脉之气,那其他人没有足够的地脉之气支撑,就只能被迫提前结束。 可这还算留了部分余地,若是出现九次潮汐的绝世天骄,那其他人若是明智点儿主动结束还好,要是非要尝试争抢的话,不仅毫无所获,甚至就连已经纳入体内的地脉之气都会被吸走。 而最可怕的,是这样的天骄一旦筑基成功,那么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出手击杀非本宗之人,甚至于也会对那些干扰他九层潮汐的同门行灭杀之事。 这并非没有先例,八百年前,横空出世的无极子,就是因此大开杀戒,参与陨剑深渊多达四百人的队伍,最终活下来的,不足四十人,其中接近三十人还都是血溪宗弟子。 没有地脉气引的还在拼命厮杀,有了地脉气引的,有人在观望,有人则是已然开始筑基。 他们想得很简单,现在进度最快的白小纯也还在凝聚第六层潮汐,若是只追求四层、亦或者三层潮汐筑基的话,那他们机会很大。 先筑基,之后凭借着修为的碾压,再去争夺地脉之气。 效果虽然会差上许多,但哪怕能强一分,就多一分的底气。 不过修行一途,自然没有一帆风顺。 哪怕就是寻常的筑基,也有可能当场身死。 只是可惜的是,此人死后,地脉之气只会回归天地,并不能继承地脉气引。 两日过后,白小纯上方的天空中,突然巨响连连,第六层旋涡赫然出现,仔细看去,在那旋涡之中,竟有一汪翻滚咆哮的大海。 煞是壮观,但有心人却是很快发现,他的第六层潮汐并不稳定,吸入地脉之气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这一幕被众修士收入眼中,纷纷松了口气。 “白小纯的六层潮汐不稳,看来是止步于此了。之前之所有能支撑这么久,定然是使用了秘法。” “六层潮汐已是极为不俗,越往上走,越是困难!” 方林和九岛暗中松了口气,虽然白小纯的声势远不如另一方向的楚长生,但作为第一个地脉筑基者,他的进度却是一骑绝尘。 “白小纯止步六层潮汐,不足为虑。” 鬼牙皱起眉头,作为同门,他总感觉白小纯还远远没到极限。就连宋缺,也是目光一闪,若有所思。 弹指挥间,时光流逝。 白小纯的潮汐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在稳步吸入地脉之气,但相较于声势浩大的其他人,显得多少有些后劲不足。 可楚长生在望见这一幕后,却是悠然一叹,自己选择了中断筑基过程。 “楚长老您这是为何?” 赵无常有些不明白。 楚长生露出一丝苦笑,站起身来,道:“接下来白小纯发力,此地的地脉之气绝大多数都会被他吸走,不过,我真正的计划,也要推进了。” 他的目光遥望向那道血色龙卷上的模糊人脸,意味不明。 第138章 白小纯,九层潮汐! 第138章 白小纯,九层潮汐! 又过去了十个时辰,当白小纯的第六轮潮汐结束时,大部分修士都以为,他的筑基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突然,湖泊中的白小纯眼中精芒闪动,体内第六层潮汐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层灵海。他深吸口气,身体猛然一震,双手抬起,向着四周蓦然一挥。 “秘术……水泽国度!” 瞬间,他的身旁无数水汽蒸腾,源源不断地升起,使得这片湖泊立刻翻滚,竟肉眼可见地开始了开疆拓土。 如同洪泽泛滥,无数水流不断向着四周涌去,将其吞噬。只是几个呼吸,这片湖泊便已扩展了数倍不止,哪还是什么湖?分明就是一方内海!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那硕大的六层旋涡,此刻却是全部静止下来,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其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还在不断蓄能。 原本淡青色的漩涡,在水汽的融入下,逐渐向着淡蓝色转变。 整个剑内世界都在此刻,仿若时间停滞了一秒,无数修士纷纷诧异,抬起头来。 异变突起! 白小纯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掐诀,轻轻挥动之下,湖泊便是瞬间掀起了滔天大浪,轰隆隆的巨响久久回荡。苍穹中,原本静止着的淡蓝色旋涡,在此刻猛地扭曲,疯狂的旋转着,在无数人诧异的目光中,第七层潮汐赫然出现! 但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这第七层潮汐出现的刹那,在旋涡的最上方,空间再次扭曲,居然出现了第八层潮汐! 七八两层潮汐几乎是同时出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如同一道惊雷,轰然作响。 “怎么可能?他此前明明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秘术,这是灵溪宗的秘术,白小纯已是无敌之姿!” “他这是要形成八次潮汐,若是他成功,这里的地脉之气将被他掠夺的一干二净!” 有人猛地反应了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失声咆哮。 声音响起的瞬间,天地猛然一颤,随着七八两层的漩涡形成,缓缓转动时,一股远胜此前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这股吸力之强,在爆发的那一刻,便化作了一个无底之洞,将整个剑内世界的地脉之气全都牵吸而来,极其疯狂! 若是仅仅如此,倒也还能忍受。 可那些天骄竟是愕然的发现,就连自己的地脉漩涡,也都在这一刻扭曲起来,原本要被吸入旋涡中的地脉之气,竟是被瞬间截胡,向着白小纯涌动而去。 这副场景,就算是灵溪宗的其他天骄,也纷纷目眦欲裂。 “玄溪宗弟子听令,即刻出手,灭杀白小纯。有功之人,待我九岛回到宗门,必定不惜代价,为你们获取筑基丹,保你们一生荣华富贵!”就在这时,九岛所在的漩涡下,他抬起头,眼中杀机一闪,声音顺着苍穹的漩涡,向着四方不断荡去。 “丹溪宗弟子听令,击杀白小纯,阻止他形成第八轮潮汐。只要此人一死,他所获得的地脉之气就会立即散开,重新回归天地,可为你们再打开筑基之路!”方林盘膝间猛地睁开眼睛,朗声道。 几乎是在两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宋缺也睁开了眼,微微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蓦然开口。 “血溪宗弟子听令,当场格杀白小纯,不惜任何代价,你们若身死,家人可享百年富贵!” 随着三宗天骄的话语传出,道道目光落到了白小纯的身上,肃杀之气充斥着每个角落。 似乎是为了助兴,那令人绝望至极的漆黑风暴蓦然消散,大量地脉之气回归,就要被白小纯捕捉而去。 有的弟子原本还在犹豫,可望见这一幕后却是双眼通红,齐齐向着白小纯冲杀。 那最让人感到绝望的血溪宗楚长生,虽然不知道为何主动放弃了继续筑基,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 上官天佑双眼露出精芒,冷笑连连,他方才也被白小纯所震撼,知道两人的差距在不断扩大,心中越发不甘,尤其是七八两层潮汐几乎同一时刻出现,更让他心生绝望。 可眼中见到白小纯成为众矢之的,他反而放下心来。 “想要绝掉别人的修行路,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上官天佑深吸口气,闭上双眼,继续引动地脉潮汐。 鬼牙表情平淡,目中露出精芒,却只是沉默。对于白小纯,他并没有什么不快,但在此关键时刻,他也不可能打断自己的进程,去相助于他。 北寒烈迟疑,毫无疑问,他对白小纯自然很是怨恨。可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对白小纯仇恨的激烈,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再怎么样,白小纯也是灵溪宗第一天骄,是灵溪宗的门面。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亲手击败他,而不是看着他死在其他人的手中。 “灵溪宗的诸位同门,立刻出手,保护白小纯!” 北寒烈目光一闪,咬着牙,发出低吼声。 他并不是那名列前茅的天骄弟子,但在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那就只能由他来发声了。 侯云飞深吸口气,他此刻已然开始凝聚第二层潮汐,在望见这一幕后,果断选择中止,与其他灵溪宗的弟子一同,去阻挡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三宗弟子。 白小纯眼中寒光凛然,心中却无比焦急,除非主动中断,不然的话,在这筑基的过程中,他无法有其他的动作。 几乎是同时出现的两层潮汐,谁知道中断后还能不能续上? “宋缺、九岛、方林,你们三个给白爷等着,白爷筑基成功后,一定让你们好看!”白小纯咬牙,心中暗恨。 深吸口气,两层旋涡疯狂的旋转,此刻他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将吸力加持到最大,不管是不是地脉之气,都一股脑地吸了过来。 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省却那些甄别地脉之气的过程,最大限度的吸纳地脉之气。 突然的,丹溪宗方林所在的区域,虽然旋涡被白小纯所影响,导致进度迟缓,但在这一刻,他还是完成了潮汐,开始冲击第七轮潮汐。 在他之后,并不是众人预料中的宋缺,而是九岛,一样开启了第七轮潮汐。 很快,鬼牙、上官天佑也后来居上,第七层潮汐,轰鸣间现于大地。 此时的宋缺第六层潮汐还有一小半,但他并没有一丝焦急,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两个时辰过去,他才开始冲击第七轮潮汐。 可即便如此,他们几人加在一起,才能勉强比肩白小纯此时吸收地脉之气的速度。 就算楚长生主动退出地脉之气的争夺,这有限的资源,也有眼可见地减少了许多。 更多的三宗弟子心中越发焦急,不断轰击着白小纯的洞府,可奈何对方防护实在周密,各种符箓法宝更是如不要钱一般,将此地打造得仿若铜墙铁壁。 “快!就差一点!”白小纯发出沉闷的低吼,时间飞快的流逝,他的防护之光也在被数十位三宗弟子不断破解着。 突然的,他猛地抬头,一声长啸传出,第七轮潮汐终于完全消化,向着全身爆发开来,沉淀在丹田中,化作第七层灵海。 修为更强了一分,白小纯目中精芒一闪,选择一鼓作气冲击第八层潮汐。 几乎同一时间,方林的第七层潮汐也已结束,可和白小纯不同的是,他没有能够形成第八层潮汐,而是止步于此。 他双眼通红,身体颤抖,外人看不出来,可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的第七轮潮汐,事实上并不完整,这才让他连冲一次八层潮汐的机会都没有。 剑内世界的地脉之气本就数量有限,白小纯一人就吸走了将近五成,剩下的地脉之气,以他的底蕴,又如何争得过其他几人? 虽然心中极其不甘,方林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潮汐旋涡衰竭干涸,直至消散,只得咬牙开始筑基。 少了一个超级天骄,整个剑内世界地脉之气的损耗,似乎也缓和了些。 不多时,九岛和鬼牙的第七轮潮汐也终于完成,没有丝毫迟疑,两人纷纷施展自身秘法,准备冲击第八层潮汐。 旋涡发出惊天巨响,他们二人各自的头顶上,两轮摇摇欲坠的潮汐缓缓浮现。 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地脉之气,根本无力支撑起三个八层潮汐的存在。 二人都在紧咬牙关,试图让自己的潮汐能够稳定下来。 只要挤掉另一个人,那么他们就能够实现八层潮汐! “我九岛一定能够实现八层潮汐!” 嘶吼声中,旋涡似乎凝实了一分。 鬼牙没有说话,而是闭上双眼,心中默念出声: “秘术……百鬼夜行!” 无数青面獠牙的厉鬼面孔在旋涡上浮现,不断发出吼叫,似乎在恐吓地脉之气。 随着厉鬼的出现,九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漩涡又开始摇摇欲坠,似要枯萎。 他咬破舌尖,正要奋起直追,就在这时,宋缺的第七层潮汐也正好结束,果断向着第八层迈进。 而宋缺的出现,顿时让本就濒临失败的九岛,发出凄厉的绝望嘶吼。 他的漩涡顿时停滞,随后寸寸崩解! “不!!!”九岛心中凄凉,嘴角带着苦涩,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得咬牙,选择了筑基。 他的失败,加之方林,让所有还在凝筑潮汐的修士瞬间松了口气。 少了两个七层潮汐的巨大吸力,他们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不过当宋缺和鬼牙彻底稳住八层潮汐后,众人又开始面露难色。 形势已然明朗,第一梯队,便是八层潮汐的白小纯、宋缺和鬼牙。 止步第七层潮汐,方林,九岛。 第六层潮汐仅有一人,上官天佑。 第五层潮汐没有人达到。 剩下的天骄中,本就速度慢了许多,加之又被前面这些天骄吸走太多地脉之气,因而他们才堪堪来到第四层潮汐。 而那些普通弟子,到了二三层便难以再继续下去。 最绝望的,当属刚拿到地脉气引的几人,他们绝望的发现,在这种局势下,他们甚至连第二层潮汐形成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咬了咬牙,只得开始筑基。 一层潮汐固然也是地脉筑基,但除了名头好听,事实上也和凡道筑基相差无二。 甚至于在各自的宗门内,一层潮汐的地脉筑基待遇和用筑基丹筑基的修士相同。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起码省下了一份筑基丹不是? 有的普通弟子,在此刻,也是轰然爆发出了自身气机,筑基初期! 这最先开始筑基的一批,虽然只有数人,但在如今的剑内世界中,他们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无一例外的,都是果断出手,向着那些还在引动潮汐的修士轰杀而去。 地脉筑基,若是前八次中断后,短时间内道基并不稳固,因而仍有再续上的机会,只不过所需的地脉之气,相较于其他修士,就得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而且一旦再续失败,道基还会留下无法愈合的裂缝,让今后的修行更加难走。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难度极大、风险极高的路。 望着杀气腾腾而来的筑基修士,白小纯咬了咬牙,深吸口气,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第八层旋涡,突然停滞。 第八层潮汐——成功! “我的第九层潮汐,就是不死长生功!”白小纯双眼通红,随着运转,苍穹上第九层潮汐旋涡,轰然出现! 整个陨剑深渊,所有修士心神震荡,无论他们抱有何种想法,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第九次……潮汐……” “万年来,这是第二个九层潮汐!” “该死,他莫非是要效仿那血溪宗的无极子不成?!” 方林、九岛带着沉默,悍然出手。 鬼牙沉默,他神情有些落寞,很是不甘心。可此刻也无计可施,因白小纯第九层潮汐的出现,他的八层潮汐瞬间有了崩解的迹象。 上官天佑正打算冲击第七层潮汐,可在那九层潮汐面前,他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步,他的一切傲气、所有自负,都在这九层潮汐面前,变得极其可笑。 所有人的地脉潮汐都出现了停滞,乃至崩解的迹象。 但与众人的惊慌和怨恨不同,宋缺却是直接站起身来,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舔了舔嘴唇。 “九层潮汐嘛……真有意思……” 第139章 地脉巅峰,斩天骄! 第139章 地脉巅峰,斩天骄! “灵溪宗白小纯九层潮汐,若让他成功,我等性命难保!杀了白小纯,阻止他筑基,让地脉之气重归大地,血溪宗,丹溪宗,你们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九岛声音沙哑,嘶吼着开口。 其实就算他不开口,整个剑内世界,无论是筑基成功者,还是一直在旁观的修士,此刻都找到了共同的目标。 九层潮汐一出,地脉之气瞬间捉襟见肘,就算还在凝聚潮汐的修士,也是肉眼可见的潮汐崩溃。 哪怕是那些才刚刚两层潮汐的弟子,也在这番波及下进度被打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天地间最大的漩涡,落到了漩涡下的白小纯,杀意滔天。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白小纯此举,无疑是断绝了所有人的修行之路,又岂是杀父之仇可以比拟!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全都动了起来,带着无边的怨恨和愤怒,冲杀而去。 灵溪宗的弟子一样受到了影响,鬼牙艰难维持,却还是只能看着八层潮汐缓缓黯淡下去,沉默许久后,他长叹口气,选择了筑基。 北寒烈咬了咬牙,知道已无力阻止潮汐的衰败,索性果断结束,立刻筑基,外出为白小纯护法。 “白小纯你要知道,我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灵溪宗的未来!” 在他的带动下,一个接一个的灵溪宗弟子沉默中纷纷咬牙,选择了筑基,随后接连冲出。 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没有开启潮汐的灵溪宗弟子,声音也在陆续的嘶吼传出。 “白师叔守护我等进入剑内世界,现在也该我们去守护他了!” “白小纯虽然性子顽劣、胡作非为、嚣张跋扈、为祸一方……但毕竟是我灵溪宗的同门!” “九层潮汐,足以庇佑我灵溪宗千年不衰,谁要杀白师叔,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无数声音从四方响彻,迎面撞上了三宗弟子,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拉开。 很快,整个灵溪宗上下,除了白小纯,就只有一人还在苦苦维持着潮汐——上官天佑! 他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他人,此刻双眼通红,竭力维持着自己那好似一触即碎的脆弱潮汐。 这场人数过百的混战,在白小纯洞府外打响,血流如注,命若草芥。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白小纯看得心惊,身体颤抖,可却无法结束,甚至连身体都无法动弹哪怕分毫。 在白小纯竭力想要加快速度的同时,宋缺更是施展了血溪宗秘法,借助之前布置的阵法节点,使得潮汐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还在加快速度。 “你找死!” 望着那飞身而来,打算出手干扰他的鬼牙,宋缺眼中杀机弥漫。 鬼牙没有说话,若真是怕死,他就不会选择来干扰宋缺了。 对白小纯,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他的潮汐被打断,白小纯逃不了干系。另一方面,白小纯毕竟是同门,筑基圣地与其说是弟子的机缘之战,不如说是四宗的势力之争。 像其他人一样去为白小纯护法,他做不到。 袖手旁观,也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最后,他选择了出手干扰宋缺,也算是为白小纯争取一点时间了。 即便他在四周尝试轰开防护,但就在这时,巨响滔天而出,宋缺的第八轮潮汐依旧成功! 瞬间,宋缺体内气息轰然爆发,眼中露出癫狂与激动之意,每迈出一步,他离那个目标就更近一分。 “九层潮汐,开!” 话音未落,面无表情的鬼牙,脸色瞬间大变。 天空中,宋缺的八轮潮汐上方,此刻赫然出现了又一轮潮汐。 这一瞬,剑内世界的天地之间,同时存在了两方九层潮汐,见者无不为之触目惊心,心神震荡。 整个陨剑深渊,那几个还在努力维持着潮汐的弟子,面色全部苍白,双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他们的潮汐在那两轮皓月面前,终究黯淡了全部星光。 “我上官天佑,自出生时便有大气运随身,一生机缘不断,苍天有愧,我不甘心啊!!!” 上官天佑披头散发,咬牙切齿间仰天长啸,状若疯癫。 他还是没能冲上第七层潮汐,在无尽悲愤和暴虐中只得选择了筑基。 最后一批潮汐枯萎的修士,一个个面色憎怒,要么选择白小纯,要么选择宋缺,咆哮间悍然出手。 丹溪宗赵柔贝齿都要咬碎,可仍旧无法阻止潮汐的衰落,就在她结束潮汐的刹那,猛然发现,那被她炼制成毒傀、用来为自己护法的公孙婉儿,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毫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痕迹,自己与毒物的联系也烟消云散,好似从未存在过。 她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心神震动间又带有诧异和畏惧,不敢多想,立刻飞身而去,向着白小纯轰杀而去。 在众人都各自陷入疯狂的厮杀时,两道悠闲的身影,似是闲庭若步,缓缓向着宋缺的方向散步而来。 “宋缺和白小纯两人的九层潮汐一出,其他人的筑基试炼便已经提前宣告结束了。只是白小纯终究是天命之子,这种绝户行为竟还能有那么多灵溪宗弟子护着……” 最前面的一人身着玄色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方面具,目光扫过,心中感慨一声。 “楚长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人正是楚长生和赵无常,在其他人在为地脉之气斗得头破血流之时,两人就像是隐形人一般,一直穿行在边缘。 楚长生手中的面具,他的原主人刚在一场厮杀中被灵溪宗弟子所斩,那人名叫夜葬,血溪宗中峰弟子,据说还是一位一阶药师,极受宗门重视。 只是略微出手,楚长生就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面具。 望了眼两人那好似贯穿天地的九层潮汐,楚长生沉吟片刻,淡淡开口道:“不必忧心,白小纯的潮汐很快就要结束了,到那时,你自寻生路便是。我若成功,必然会保你地脉筑基,只是潮汐必然不会太多。” 若是失败,楚长生身死,赵无常自然也无法幸免。 楚长生没有说,赵无常也早已知晓。 只是他想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楚长生到底还有什么翻盘的底气? 两个九层潮汐,几乎就把这个世界的地脉之气吸收得一干二净,除非将那些根基不稳的筑基修士通通斩杀,方能再续地脉潮汐。 不过就算全部筑基修士加起来,先不说能不能打过,那地脉之气也顶多能够支撑到八层潮汐。 天骄都是有傲气的,他算是看着楚长生一步一步崛起的,知道这位楚长老心中定然不甘于落入他人之后。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得为好。 白小纯的九层潮汐,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这是即将结束的征兆。 让赵无常离开后,楚长生深吸口气,将面具收入储物袋中,浑身肌肉紧绷。 别人不知道的是,地脉九层潮汐,算是地脉筑基的巅峰存在,在完成的那一刻,并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需要花费时间去消化,而是瞬间就会完成这个过程。 那时的白小纯,将会瞬间成为这方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 “白某修行只为长生,本不愿打打杀杀……” 白小纯的声音淡淡传出,响彻大地,他的眼睛刹那间化作了血色,染红了瞳孔中的世界,也就在这一瞬,原本看来迟缓的世界,瞬间恢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气息,顿时横扫开来。 他站起身来,迈出一步,碎喉锁悍然发动,原本右手食指就要洞穿他眉心的赵柔没有丝毫察觉,轰然崩散,化作一团血雾。 在崩溃的瞬间,她体内的道基碎裂,大量地脉之气随着她的死亡,爆发而出,就要回归天地间时,白小纯袖子一卷,将其全部抛向幸存着的灵溪宗弟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白小纯长发无风自动,脸上不复昔日的胆小畏惧,而是化作了浓烈的杀机。 没有停顿,他再踏出一步,直接就出现在一个两层潮汐筑基的玄溪宗弟子旁,一把掐住后者的脖子,狠狠一捏。 咔嚓! 身体仿若无骨,被揉成了一团肉球,扔到了众灵溪宗弟子身旁,大量地脉之气涌现。 又是一步,杀血溪宗三层潮汐筑基弟子! 短短片刻,他便连杀三人,浑身沾满了鲜血。 而这些血迹,更让他气质一变,仿若一头荒古野兽。 “诸位灵溪宗同门,即刻地脉筑基,我为你们筑基护法!” 白小纯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浴血奋战中的灵溪宗弟子们顿时又惊又喜,立刻打坐下来,开始吸收地脉之气。 别人身上爆出的地脉之气,用来制作地脉气引,速度会快上许多。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三宗弟子齐齐脑海轰鸣,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陡然从心底升起。 “八百年前的无极子就是地脉巅峰,那一次,整个陨剑深渊存活率不到一成!” “这白小纯如此强悍,莫不是第二个无极子!” “赵柔这等天骄也不是他的一合之将,那我们更加不是对手!” 三宗弟子一个个心神颤抖,这一刻,他们已经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绝望的窒息感,现在他们无比期望着宋缺能够九层潮汐筑基成功。 虽然宋缺出身残忍嗜杀的血溪宗,但此时,唯有将水尽可能的搅混,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众人骇然之时,白小纯眼中杀机一闪,一步走出,来到了九岛面前,一拳落下。 九岛双眼瞪得浑圆,鲜血喷出,体内所有的绝生泯灭功力,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可也仅仅只是阻挡了白小纯片刻,随后蓦然退后,疾驰远遁。 “你逃得掉吗……” 白小纯目光一闪,身体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于高天之上,便将九岛彻底击落斩杀! 这还没完,身影又是一转,来到了远走的方林身旁,一尊紫色的大鼎轰然浮现,随后重重砸落。 噗噗!! 方林猛然吐出数口鲜血,无论他如何抵挡,在白小纯面前,都会被摧枯拉朽般瞬间抹灭。 眼看着就要陨落于此,一缕黑色的魂火突然出现在他的瞳孔之中,随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着一个方向激荡而去。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只是一个玄衣青年。 望着方林没有选择向着远方逃去,而是冲着他奔逃而来,楚长生双眼顿时一缩。 即便如此,白小纯也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前辈救我,方林今后愿为您鞍前马后,衔草结绳!” 方林声音尖锐,带着恐慌急忙开口道。 楚长生耸了耸肩,似笑非笑:“我一个小小凝气,可救不了你。” 方林咽了口不知是血水还是唾沫,深吸口气,再次急速出声:“前辈身上有我丹溪宗的功法,我身上被种下了魂种,足以让前辈修为再上一层楼!” 这话语一出,楚长生目光闪烁,眼中意味不明。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不躲不避,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白小纯望见这一幕,沉默许久,停下了脚步。 随后转身,目光刹那落到了远方苍穹上,那是天地间,此时唯一存在着的地脉漩涡。 那是宋缺的九层潮汐。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之前让人来杀我,阻止我的地脉筑基,那我白小纯,自当涌泉相报!”白小纯眼中寒芒一闪,转身化作长虹,踏空而起,直取宋缺。 宋缺所在,此刻正在被鬼牙和上官天佑联手轰击,声响接连,音波震动,却是始终无法打破。 苍穹上,宋缺的九层潮汐正在加速轰鸣,吸收剑内世界最后一点儿地脉之气。 在这转动中,旁人无法感知,唯有盘膝打坐的他,才能够有所感觉,于那九层潮汐之上的苍穹尽头,稀薄的天幕中有一丝微弱到近乎难以被觉察的气息。 那是与地脉之气完全不同,却能完全凌驾其上的……天外大道! 这气息只有在这个特殊的位置才能感受到,这是剑内世界最后一个节点所在,之所以选择此地地脉筑基,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地脉巅峰如何?九层潮汐又算得了什么?这仅仅只是我宋缺修行路上的小小一步,我要的是……天道筑基!” 第140章 天脉之气! 第140章 天脉之气! 突然的,一道长虹自天际呼啸,来人正是白小纯,他眼中血色浓郁,全身煞气滔天,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地脉巅峰的筑基修为轰然展开,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感,霎那间便出现在了宋缺的阵法外,刚一临近,一股惊人的威压便笼罩下来。 鬼牙发出闷哼,体内道基有些不稳,他望了白小纯几眼,选择了退后。 上官天佑的实力不如鬼牙,在这版威压下,身体竟然都颤抖了起来。 地脉巅峰,对其他筑基修士,有着天然的压制。 他惨笑出声,牙齿都快要咬碎,可却不得不退。 “宋缺,你既干扰我九层潮汐,白某此刻便来还礼,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了!”白小纯的声音凭空炸响,直接穿透了防护之光,直冲宋缺心神。 他身体一颤,颤抖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生死危机。阵法扭曲,似有些难以为继,宋缺内心咯噔一下,紧咬牙关,疯狂的加快潮汐,试图尽快结束这个过程。 可紧接着,白小纯冷哼出声,轰然一拳砸下,使得阵法哀鸣,发出咔咔之声,裂纹遍布。 这一拳,是他不死金皮的全力爆发,带着他的满腔怒火,轰然坠落! 咔咔—— 裂纹不断蔓延,阵法的自我修复能力在白小纯的这一拳面前,好似从未存在过。 不到一个呼吸,那道让鬼牙和上官天佑围攻许久都没有丝毫损伤的防护光幕,瞬间分崩离析,露出了阵法中正盘膝打坐、无法有其他动作的宋缺。 白小纯目中精芒一闪,抬起间,无数水汽升腾,大地仿佛化作了一片汪洋。 水泽国度! 一出手便是杀招! “你既然无法自己结束第九层潮汐,那我便助你一程!” 白小纯右手抬起,一股荒凉沧桑的气息在天地间弥散,随手一扯,似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斩向宋缺。 苍穹变色,大地颤鸣,宋缺周身光芒闪动,数道防护被瞬间激活,可在白小纯面前,还是被摧枯拉朽,让那柄看不见的杀器,直挺挺地轰击在了宋缺的身体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宋缺怒目圆睁,眼中带有一丝不甘,眼看就要完成的第九层潮汐,在这一刻,竟被生生打断。 但还能接受的是,地脉漩涡只是陷入了停滞,还没有衰竭的迹象。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白小纯冷然开口,水泽国度无数水汽飞起,凝聚成了一个比宋缺九层潮汐还巨大的水球,随后轰然砸去。 “不!!!” 宋缺心神一颤,失声低吼。他眼中露出一丝绝望,可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水球冲撞上自己的九层潮汐,使得其肉眼可见的崩溃开来。 所有见到了这一幕的四宗弟子,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个惊呼出声,骇然失色。 “宋缺的九层潮汐被硬生生打断了!” “毁道之仇,堪比杀人父母啊!” “这样的话,白小纯就成了唯一一个九层潮汐地脉筑基,他在此地,已是无人可敌!” 无数人心神狂震,三宗弟子骇然间便已然开始猛退,不管有没有筑基成功,但从这一刻起,就已然结束了。 灵溪宗的弟子内心振奋,白小纯这一出手,便直接奠定了灵溪宗的胜局,而他们就是既得利益者! 远处,正在楚长生身旁打坐调息的方林此刻似有所觉察,目中露出惊恐。 鬼牙握紧了拳头,猛地深吸了两口气,又悄然松开,眼中充满了战意。 上官天佑面色扭曲,仿若心中有一条蜿蜒盘旋的毒蛇,不断滋生着嫉妒与仇恨。 “该死的白小纯,如果不是你,这一切,本应是属于我上官天佑的!!!” 众人震颤之际,宋缺的身体倒退而出,仿若一道血色流光。 他口吐鲜血,衣衫已被浸透,眼中血丝弥漫,那目光恨不得能将白小纯生吞活剥了一般,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低吼。 “白小纯,你该死!!!” 他的九层潮汐失败,现在只有八层潮汐,对于那个计划而言,就多了不知多少变数。 “灵溪宗所有人,都该死!” 宋缺七窍流血,满脸血渍,好似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双手掐诀,张口一吐,一个小巧浑圆的血球浮现。 这血球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出现的这一刻,就算是地脉巅峰筑基的白小纯,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危险。 但在这危机之外,天空中的白小纯,地面上的楚长生,竟是齐齐侧目,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血球无声地碎裂,随后化作了一张血色大网,向着白小纯笼罩而去。 而在血网之后,宋缺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罗盘,罗盘中有九个不断闪耀着的光点,对应着的,正是这片世界,他之前所布置的九个关键节点! 苍穹之中,一丝若有若无,古老而又神圣的气息,正在逐渐降临。 这股气息,蕴含了大道韵律,仿若古神之眼,正在缓缓睁开,让整个陨剑深渊的剑内世界,无数区域在这气息之下,全都要匍匐膜拜! 那是来自位格层面的碾压,来自大道层面的降维。 白小纯身体一颤,双眼陡然间瞪得老大,眼中露出疯狂,喃喃失语。 “天……天脉之气!” “掌门诚不欺我,这陨剑深渊,的的确确藏着一丝天脉之气,可以让人天道筑基!而天道筑基,足以让人平添五百年寿元!”白小纯呼吸急促,全身好似被雷电击中,身体在激动和兴奋中颤抖起来。 他蓦然抬起双手,直接轰向血网,顿时巨响滔天而起,一股天地失色的冲击,凭空爆发! 随着冲击,似有狂风嘶吼,陨星坠落,大地瞬间荒芜一片,无边烟尘四起。 白小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竟被冲击直接掀翻,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掉落下去,可即便如此,他也心神震荡。 他已然修炼至不死金皮,饶是这样,仍在这血网爆发下被震伤,虽然伤势不重,但却让他呼吸沉重,冷静了几分。 地脉巅峰,不死金皮,这种配置足以让他于筑基境内无敌。 若是换成上官天佑那种六层潮汐的地脉筑基修士,血网这么一下,就是有十个上官天佑,也免不了重伤。 也因此,那种熟悉感让他更加疑惑了。 不过相较于能增加五百年的天道筑基,这就显得不值一提。 “宋缺,你的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白小纯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长虹,向着早已远遁的宋缺的方位追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实际上却是在电光火石间。宋缺九层潮汐被打断,八层潮汐想要地脉筑基,是要自己去花费时间来凝练道基的。 就算他抢占了先机,提前遁走,但在修为上的巨大差距,让白小纯几乎是瞬间便发现了他的踪迹。 “不好!” 宋缺脑袋噌的一下,心中焦急。 天道筑基确实看运气,但这一丝天脉之气,却是血溪宗无数代弟子前仆后继研究并总结得出,直到八百年前无极子地脉巅峰筑基成功,这才将其最终完善。几千年来,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在推衍计算后,终于找到了能够将其引出的方法! 这么多年来,宋缺横空出世,宋家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为他从无极子手中换来了这么一份情报。 成就天道筑基,拿下中峰血子之位,这是宋家老祖对他寄予的厚望。 为了这一次的机会,宋缺也是刻苦修行,在进入剑内世界后,更是花费了大量时间用来探明、布置节点,因此才会在众天骄之后那么晚开始引动地脉潮汐。 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将这一丝天脉之气引下。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在之前那个节点位置筑基,当他九层潮汐结束,便可以凭借之前准备的种种方案,稳步推进,让九层潮汐再多上一层! 便是天道筑基! 可如今他被白小纯打断了进程,不得不抹去痕迹逃离,而且最让他内心憋屈的,是白小纯也发现了端倪。 天道筑基和地脉筑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联系,就算哪怕一层地脉潮汐都没有,也未必不能引天脉之气入体,但这样做风险实在太大,九层地脉潮汐后顺理成章地推进,那基本就是手拿把掐,水到渠成之事。 九个节点也是一样的道理,任意选择一个节点都能够引入天脉之气,但终归还是第一个节点的效果最好。 而现在有白小纯的搅局,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二个节点。 “该死,这白小纯怎么跟只苍蝇一样,一直紧追不放?!” 宋缺咬牙,目中露出疯狂。 “不管了,哪怕会引起所有人注意,我也必须要趁着这一丝天脉之气还未完全降临,将其引到身上来!” 宋缺咬破舌尖,喷出鲜血,血滴渗入罗盘的刹那,立刻爆发出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除了持有者的宋缺,狂暴的冲击直接将追赶而来的白小纯拍飞数百里,一道光柱轰入苍穹,瞬间洞穿虚无,直奔那一丝天脉之气。 在接触到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条通道,将其吸引过来。 这一丝天脉之气猛地震动,原本还只是散发出惊人的气息,这一刻却是蓦然沉降,直接就出现在了天地之间。整片穹顶瞬间被渲染成为金色,照耀八方,而最中心的一缕气流,仿若正午的骄阳,璀璨夺目! 至高无上,天道奏韵。 在出现的瞬间,浩荡的天道气息,横荡八荒四合,传遍整个剑内世界。 所过之处,所有修士全都心神震荡,仿佛集体失去了理智,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渴望。 那是一种生命本能的执着,一种超然灵血的朝圣。 “天,天脉之气!” “传说中的天脉……” “谁敢拦我,我便杀了谁!”这一刻,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深深的疯狂,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颤抖间,向着宋缺的位置齐齐飞去。 鬼牙、上官天佑,两人呼吸一滞,双眼通红,带着激动与疯狂,化作了长虹。 无论已经筑基还是没有筑基的修士,此刻全都如同失了智,从四面八方,一跃而起,在天道筑基的诱惑面前,就算是同门、兄弟或是道侣,此刻都成为了仇家! 这是天脉之气,就算很多修士已然筑基,但道基并未稳固,一旦拿到天脉之气,仍可以重塑道基,成就天道筑基! 哪怕他们此前天资平平,但只要能天道筑基,根基也将重塑,就算再如何不济,也能够凌驾于地脉巅峰之上。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次一步登天的机会! 白小纯疯了,鬼牙疯了,上官天佑也疯了…… 不止是他们,几乎是所有修士,都陷入了疯狂。唯有少部分修士,强行压制下了心中的萌动,不要前去争夺。 比如侯云飞,以及那些在白小纯帮助下正在地脉筑基中的灵溪宗弟子,就叹了口气,选择了放弃。 赵无常原本也要起身,可突然间用力咬破了下嘴唇,强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最后轻叹一声,合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方林在觉察到天脉之气出现的瞬间,便果断出手,将自己打晕了过去。 他很清楚,他是没有实力去争夺的。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何楚长生会主动散去地脉潮汐。 金色的光芒倒映在瞳孔中,也将楚长生染成一片金色。 瞥了一眼晕死过去的方林,楚长生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没有自知之明者,可谈不上什么天骄。 以方林此人的心性,就算没有林墓的魂种,未来也未必没有崛起的机会,审时度势,是一种极其优良的品格。 深吸口气,楚长生顿时腾空而起。 等待了这么久,天脉之气,终于出现了。 “天脉之气,是我的!”白小纯低吼出声,速度极快,所过之处,仅仅凭借着恐怖的威压,就将众修士纷纷打落,这一刻他已然彻底疯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到天脉之气,谁和自己抢,那就是生死仇敌! “抢我天脉之气,就是要我的命!” 第141章 争夺天脉 第141章 争夺天脉 五百年的寿元,说起来算不上很多,在修真界动辄数千年乃至上万年,都是寻常。有的老怪甚至一次闭关,便是数百年光阴弹指一挥。但对于凡人而言,这便是数十代人的传承,而凡人出身的白小纯,更是他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 他焉能不疯? 白小纯速度奇快,地脉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而出,将所有人压制的同时,一步冲天,直接跃上苍穹,最先临近了天脉之气,随后蓦然伸手,一把抓住。 就在他露出狂喜之时,远方宋缺见到这一幕,再次催动罗盘,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瞬间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引力。 天脉之气就要被白小纯吸纳入体时,骤然想要从他的手中钻出,白小纯猛然用力,天脉之气瞬间分裂,化作了两部分,其中大部分向着宋缺飞去,仅有一丝还留在掌中。 白小纯眼睛都红了,紧紧攥着手中的一小缕天脉之气,身体模糊,向着那疾走而去的大半天脉之气追赶,想要再次抓取。 就在这时,紧随其后的鬼牙,此刻仰天怒喝,全身上下鬼气森森,漫天黑幕降临而来,轰鸣中,四周雾气翻滚,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更有一只只干枯的鬼手,在云雾中挣扎,好似要将人带入其中,成为替死鬼。 他攻击宋缺阵法时,因担心道基不稳,并没有发挥全力,很是克制。 可这个时候,他没有在乎道基是否稳定,全面爆发,摄人心魄,仿若九幽之域。 虽然不及白小纯,但他终究也是八层潮汐地脉筑基,此刻全力施展下,带来无边鬼气,扰动苍穹,也是极为恐怖。 原本掀起漫天剑雨、也准备伺机而动的上官天佑,在这股气息下灵剑颤鸣,似是不堪重负。 以他目前的修为,这种层次的战斗,他根本没有掺和进去的资格! “鬼牙,白小纯,你们都该死啊!”上官天佑仰天大笑,眼中露出疯癫,声音甚是凄厉! “滚开!” 见到鬼牙不长眼地凑了上来,白小纯顿色面色一沉,速度不减,大袖甩动间,天地间巨响连连,如是紫宫氤氲,化作了一尊十丈大鼎,轰隆隆地向着鬼牙砸落。他体内九层地脉潮汐之力轰然爆发,加持到紫鼎上,让其更带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怖感! 鬼牙没有说话,抬手间便是自己的最强杀招——百鬼夜行! 天地颤颤,无边鬼气云雾翻腾,十只青面獠牙的厉鬼飞快爬出,每一只都带着远超普通刚筑基修士的强大气息,不断向着那尊巨鼎轰鸣而去。 两个陨剑深渊如今最强大的筑基修士悍然碰撞到了一起,轰鸣之声,瞬间回荡开来,巨鼎崩散,十只青面獠牙的厉鬼也来不及发出惨叫,瞬间被磨灭。 鬼牙七窍流血,身体被一股大力卷动,向后落去,白小纯全身不死金皮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彷如大道仙人。 他目光一闪,杀机蔓延。 虽看似无碍,但实际上体内气血剧烈翻滚,让他的身形陡然一滞。 鬼牙八层潮汐,与他之间只差了一层,何况对方直接是百鬼夜行这一灵溪宗两大秘法之一起手,若非他解开了第一层桎梏,也难以如此轻易碾压横扫。 逼退鬼牙后,白小纯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就要抓向那一丝天脉之气,突然间,一道惊人的剑光,瞬间斩落而来。 同时,一道怨怒到极致的声音,紧随其后。 “去死吧,白小纯!天脉之气是我上官天佑的!周师妹也是我的!” 追随剑光而来的,没有意外,是上官天佑。这一刻的他好似彻底失去了理智,不仅施展了某种可能会损伤道基的秘法,甚至不惜解除了自身体内的某种轮回转世的封印之力,化作这惊天一剑,似要斩落日月,破空而来。 白小纯面色陡然剧变,此时上官天佑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就好似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不论修为,光是层次上,他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压制。 上官天佑果真是大能转世,并非无根浮萍! 虽然他做不到展露出前世的恐怖战力,但仅凭着一丝气势和部分记忆,就已然与他持平,甚至有所超越! 一股生死危机在脑海中不断闪动,在剑气临近的刹那,白小纯眼中露出精芒,双手掐诀,发出怒吼声的同时大袖一挥,一条苍龙虚影蓦然从他的体内冲出,龙头在胸口咆哮着,张开大口,便向着剑光撕咬而去。 在他的身后,一头巨象虚影也嘶吼间幻化而出,巨大的兽蹄抬起,遥遥的,便是向着上官天佑猛踏过去。 这是龙象化海经,在修炼到极致后,便成了一门术法神通,在出现的一瞬间,就与上官天佑战成了一团。 四宗弟子先是被鬼牙和白小纯战斗的冲击轰散,而上官天佑全面爆发之下,竟是比鬼牙更加恐怖,仅仅只是交手的波及,他们无数人便被横扫击落,再无力去争夺天脉之气。 而这也让他们清醒了不少,天脉之气虽然是一场值得一试的豪赌,但如今,唯有天骄之辈方可入局。 光是灵溪宗的三位天骄就打得如此激烈,那若是同样九层潮汐的宋缺也加入进来呢? 至于消散许久的楚长生,在他们看来已然完全不具备有什么竞争的实力。 灵溪宗的三人,都已然筑基,潮汐最少的上官天佑也有整整六层,而且还是大能转世,实力将远胜于半层潮汐的鬼牙,足以与白小纯分庭抗礼!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空中还有数道准备冒险一搏的身影,他们摩拳擦掌,时刻注意着天脉之气的动向,想要捡漏。 轰鸣之声,滚滚而来。 白小纯脚步一顿,蓦然喷出一口鲜血,他面前的苍龙崩溃,巨象碎裂,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杀机化作剑光,轰击到了他的肉身之上,在不死金皮的连续闪动下,这才勉强压制下来。 上官天佑同样不好受,虽说是转世之身,但白小纯实在过于强悍,他很难有什么胜算。 鲜血不住地喷吐,身体气机萎靡,步履踉跄,连退数步,这一剑对他的消耗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但疯子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每多过一息,体内道基就会再度损伤一分。 在道基彻底损毁之前,拿到天脉之气,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目前看来,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只需要击败白小纯便可! 两人缠斗之下,天脉之气越行越远,很快就要落到宋缺的手中。 数道身影化作长虹,激荡而去。鬼牙也放弃了继续对白小纯出手,而是紧随其后,向着天脉之气追去。 见到这一幕,白小纯更加焦急,身体颤抖,眉宇间戾气愈发浓郁。 “给我滚!” 听到白小纯的这声怒吼,上官天佑面色一冷,非但不退,出手反而越加频繁。 吸引天脉之气需要一段时间,先让他们保管一下又有何妨,倒是白小纯这里,必然要提前处理! “小小蝼蚁,也配染指天脉之气?若是本座有前世一成功力,足以将你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天佑冷冽开口,杀意几乎实质化,接连不断地斩出。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白小纯的右手掌心,凭空升起了一股水汽。 “你说得对,所以——你还是现在就死比较好!”白小纯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应和了一声,眼中的杀机强烈到了极致。 “水泽,国度!” 霎那间,天地化作一泓水域,一座巨大的独角山脉,正在水泽中冉冉攀升。 一股强横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白小纯体内地脉巅峰也适时爆发,将上官天佑的攻势打断。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在这种层次的斗法中,已然足够。 “碎喉锁!” 白小纯身若鬼魅,右手如钳,带着浓郁到实质化的杀机,一把掐住了上官天佑的喉咙。 “就你这样,还是再轮回一世吧……” 话音未落,白小纯虎口轰然爆发出一股巨力,将上官天佑的脖颈直接捏碎,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脉之气追赶而去。 与此同时,一条横跨天际云端的黄泉河流,刹那出现! 可奇怪的是,如此浩瀚的声势,会耗费施法者诸多灵力,理应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杀招,可黄泉河流却并未对任何人发动攻击,只是出现得快,消失得也更快。 几乎只是一瞬,天地再复金芒。 望着手中缩小版却又强悍无比的生魂,楚长生挑了挑眉,很感兴趣。 这生魂正是上官天佑,白小纯急着追赶天脉之气,并没有补刀。 当时的上官天佑也确实并未死绝,他果断利用渡黄泉,将其魂魄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 在他解除掉轮回封印时,楚长生瞬间就感受到了胸前那张残缺的人皮地图的悸动,因此,他这才将上官天佑魂魄抓到手中。 看来,这家伙和人皮地图所指的废墟,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现在,楚长生也实在没有时间来等着他恢复正常,干脆将其放入了双生骨弓中,让其好好地被感化一番。 “天脉之气,天道筑基……” 宋缺深吸口气,眸子中露出狂喜。 看着围攻而来的众人,他哈哈大笑,目中冷意更甚。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争夺天脉之气?!” 不待说完,便是大袖一挥,数柄血剑纷飞,向着众人斩去。 虽还未筑基,但毕竟曾经到达过九层潮汐,宋缺这一出手,也是令众人齐齐变色,不得不全力出手抵挡。 只有鬼牙无视血剑,迅速欺身而上。 “没人告诉过你……不要靠近我吗?”宋缺森然出声,就在鬼牙临近的瞬间,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无数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小血珠,瞬间爆裂开来。 宋缺身化血剑,跃出山谷,下方爆炸连连,大地坍塌,似乎将众人全都埋葬了进去。 宋缺眸子微冷,舔舔嘴唇,当即就要抽身远去,前往第三个节点。 就在这时,一股足以让灵魂颤栗的气息轰然降临。 白小纯到了。 双人一碰面,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宋缺知道,现在的他,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是白小纯的对手,只能将恨意暂且搁置,只要能天道筑基,那白小纯就不值一提! 但白小纯又岂会任他离去? “我的水泽国度,此前一直有所保留,但现在,你可以见到它真正的样子了!” 白小纯目中精光一闪,深吸口气,双手抬起,喃喃出声,似不带有一丝感情。 “水泽,国度!” 话语一出,方圆万丈大地,瞬间朦胧,天地消离,无尽的水汽扩散时,将此方天地彻底化作了水泽,好似改换天地! 一股强悍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水泽中疯狂滋生,远胜于筑基初期,打破了修为上限! 一座惊天动地的山峰从万丈水泽下方轰鸣升起,仿若支撑起了天地,傲然屹立! 狂暴气息向着四周排山倒海般卷动,滚滚而去,形成了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天地在这一瞬,将要合拢,互相挤压靠近。 好似要碾压世间万物! 宋缺顿时骇然失色,喷出鲜血,他的术法在这一刻还未形成就已崩散,身体也出现了开裂的征兆。 这是天威! 在这样的大恐怖下,光是保命,就已然用上了全部精力,哪还有可能保住天脉之气? 看着白小纯一步步走来,仿若审判,他内心绝望不止。 咬牙之下,宋缺心中一横,张口吐出了一个小球,白小纯刚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小球顿时爆发出了一道惊人的力量,将水泽国度打开了一道缺口,宋缺果断放弃了天脉之气,逃遁而去。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也是他的底牌,一旦使用,就说明此后他很难再参与进来了。 但相比于天道筑基,保命终究还是第一位。 白小纯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将那最后的天脉之气握在手中,散去了水泽国度。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施展筑基后的水泽国度,虽然很是恐怖,但对身体的负荷,也是极大。 哪怕是对战上官天佑,他也念在同门的份上,没有催发完整的秘术。 当然,省体力也是一部分考量。 不过,一切都值得,天脉之气到手,天道筑基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白小纯打算松一口气时,却是顿时瞳孔一缩,露出一丝忌惮。 天际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带着淡淡的笑意,嘴中喃喃自语。 “既然宋缺丢了天脉之气,那我就不算掠夺他了,这样一来,对君婉和宋家也能有个交待。” 第142章 诸位道友,且听龙吟 第142章 诸位道友,且听龙吟 目光扫过,白小纯顿时面色一冷,眼神微寒。 一来,他是一个重情之人,不管楚长生出于什么目的,终究对他有救命之恩。 二来,自从陨剑深渊试炼开启,作为这一代最强之人的楚长生,行事处处透着诡异,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不愿和楚长生对上。 放过方林,也是有这样的考虑。 但是…… 白小纯眼中杀机一闪,死死锁定了不断临近的楚长生,身体一颤,心神紧绷。 如果楚长生还是要出手掠夺天脉之气,那他自然也不会退缩。 地脉巅峰的实力,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修士! 抢他的天脉之气,就是要他的命。 白小纯深吸口气,带着警惕,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道:“你也为了天脉之气而来?”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知晓,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如果楚长生的目标并不是天脉之气,那么除了龟纹锅,其他的代价他都能承受得起。 可很显然,他最后那抹祈望如泡沫般,瞬间破碎。 楚长生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如临大敌的紧张和肃穆。 “这等机缘,天下修士无不趋之若鹜,我又不是圣人,自然不能免俗……” 白小纯已然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心里叹了口气,狂暴的气势节节攀升,带着无边恐怖的威压,仿若主宰一切的天神! 这场战斗,已无法避免! 就在白小纯轰然降临的同时,楚长生已然抽身后退,手指一夹,轻笑道:“别误会,要和你打的,可不是我。” 话音未落,楚长生双手挥舞,便是无数流光跃动,向着白小纯轰鸣而去。 白小纯微微皱眉,他不明白楚长生此番话语到底是何意,那些激荡而来之物,好似一颗颗丹药,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反而有一股熟悉感。 来不及深思,数十枚丹药在临近时,轰然爆散,无数药沫飞舞,将他完全笼罩在浓郁的药香丹雾中。 就在白小纯打算一鼓作气冲出去,将楚长生彻底废掉时,突然间,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修然出现在天地之间。 被丹雾遮蔽了视野的白小纯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其他四宗弟子却是纷纷屏息凝神,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慌,仓皇逃窜。 饶是许小山、北寒烈、鬼牙这种天骄之辈,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果断抛弃掉捡漏的想法,二话不说直接朝着相反的方向遁走。 那是煞魂。 无边无际的煞魂! 有的披甲,有的执锐,有的老者颤颤巍巍,有的残体疯狂涌动…… 那数量遮蔽了天日,甚至天脉之气逐渐消散的金光也被遮挡,不计其数,个个散发着恐怖至极的气息,向着白小纯,向着丹雾,滚滚而来。 好不容易冲出丹雾的白小纯,顿时双眼瞪得通红,心肝都开始发颤。 那些煞魂,无一不是筑基,更有甚者,已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光是数量,就足以将他吃干抹净! 他终于找到了那股熟悉感,那是吸引煞魂的丹药,他自己也有炼制,也是借此,才做到了第一个引动地脉潮汐。 可他自己炼制丹药的药力,在楚长生的丹药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疯子!这是拉着所有人陪葬!” 白小纯身体颤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将楚长生千刀万剐! 可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时间了,毫无疑问,他彻彻底底的,成为了这群煞魂追杀的目标。 耽误一分,那就多十倍乃至百倍的危险! 顾不得心中恨意,白小纯咬了咬牙,当即转身开始狂奔。 楚长生的丹药药力之强,足以让这些煞魂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让他无法将天脉之气吸收入体。 天脉之气本身就是超脱大道之物,想要将其长久地拿在手中,所付出的代价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是阳谋! 天脉之气在白小纯的手中,彻底成了烫手山芋。 停下来吸收,那就会被煞魂群起围攻,当场陨落,天脉之气重归天地。 带着逃离,那他体内的灵力会以一个可怕的速度飞快消耗,力竭之时,还是会重复上一个步骤。 “该死!” 白小纯呼吸急促,眼中精芒连连。 “真当你白爷是吃素的!” 话语刚从嘴中蹦出,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白小纯连拍储物袋,无数道防护之光闪动,俨然构建成了一个移动的堡垒! 他适时降慢了速度,咬了咬牙,直接握住天脉之气,果断开始吸收。 在飞速移动下,他就要去冲击天道筑基! 楚长生没有去追,他毕竟只有肉身筑基,而白小纯乃是地脉巅峰,若不靠外物,他很难有什么胜算。 只要时间的不断推移,白小纯终究会力竭,他并没有任何涉险的必要。 无数煞魂从他身旁掠过,对他视若无物,向着白小纯撕咬而去,道道防护之光寸寸崩解,使得后者脸上焦急,只得打断吸引天脉之气的进程,继续狂奔。 在遥远的山头上,一道倩影歪着脑袋,美目中露出一丝懵懂,正是公孙婉儿! 正因为有她在,煞魂才没有攻击楚长生,将他当作了同类。 白小纯快要疯了! 连续三个时辰的奔逃,让他身心俱疲,提前准备的各种防护法宝,就算是掌门赐予的神鹤盾都已彻底碎裂,可仍旧无法逃脱煞魂的追杀。 天脉之气才吸收了一小点儿,大部分都还在手中,想要让其不逃离,就得耗费大量的灵气。 就算是地脉巅峰,灵气储备远比其他普通地脉修士多得多,但也经不起如此挥霍啊! “药力都散没多久了,你们怎么还追我啊?!” 白小纯欲哭无泪,这些煞魂似乎已经把追杀他当成了本能,就算药力散去,也毫不松懈。 现在的他,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要么放弃天脉之气,直接离开陨剑深渊,或者掏出龟纹锅躲在下面。要么就继续这么一点一点地吸收,就硬耗着,赌这些煞魂什么时候离去。 “我的五百年寿元啊!” 白小纯心中悲愤,他现在因为地脉巅峰筑基,才添了三百年寿元,相比于天道筑基,就整整少了两百年! 但现如今,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他本就怕死,拿着天脉之气怎么看都是无解的局面,只能将其放弃。 只是这两百年寿元的空当,是楚长生一手造成,就这么让他成就天道筑基,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余光瞟了一眼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楚长生,白小纯顿时取出了龟纹锅,背在了背上,随后咬着牙,朗声开口道:“楚长生,你想要天脉之气,我可以给你,但你得拿出我想要的东西来!” 楚长生眉头挑挑,白小纯这话,看来是想通了,准备和他谈条件。 不过嘛…… 楚长生淡然道:“我不急的,你继续拿着呗,反正距离试炼结束还有整整一个月。” 这一句话,让白小纯顿时语塞。 越往后面拖,他反而越吃亏,双方都清楚,他白小纯没有议价的权力。 只是楚长生若顺坡下驴,两人的关系倒也不会弄得很僵,以后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可这一句话,就足以展露对方的强势了。 楚长生确实不着急,筑基之后,对白小纯这位天命之子,他就不会有太多畏手畏脚。 一旦筑基,他的实力就会完全爆发,那时候的白小纯,就谈不上什么威胁。 和白小纯保持良好关系的前提,那就是掌握话语权。 一山不容二虎,这是很粗显的道理。 沉吟片刻,楚长生眼眸微抬,大袖一挥,淡淡开口,道:“行吧,如果我拿到了天脉之气,补偿你些也并无不可。我可以让你的丹道、修行都更进一步,另外,再为你添一枚增寿的丹药,如何?” 这些,除了最后的丹药,前两项便是血溪宗的功法和圣丹残壁了。 白小纯沉思了一会儿,欣然同意,时间定在了一年之内,楚长生必然要为其实现誓言。 只用了极小的代价,便拿到天脉之气,楚长生一时有种梦幻感。 他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当即寻了一处山头,便开始了引动天脉之气入体。 和宋缺不同,楚长生的基础极其扎实,修行的心法也是真正的不死长生功,因此在有了几层潮汐打底后,并不需要循序渐进,到了九层潮汐才开始吸收天脉之气。 如果不是为了加快速度的话,甚至他可以在没有任何地脉筑基的基础上进行天道筑基。 天脉之气从掌心中,正快速地钻入体内,进入到了丹田中,与诡道气息相互交融,成为了一股后,他的整个丹田灵海,顿时汹涌澎湃! 天道气息在这一刻冲天而起,似是神圣,似是至高,瞬间横扫而去,扩散到了整个世界内,如排山倒海般,那些远遁不明所以的四宗弟子,一个个抬起头来,神色骇然,在那传来气息的方向,就连无数煞魂也无法阻挡,一张巨大的面孔,赫然浮现。 那是……楚长生! “楚长生,天道筑基!” 一方狭窄的山涧之间,宋缺狼狈地爬了出来,吐着鲜血,仰天望见了这一幕,脸色顿时难看至极。死死地盯着苍穹中无数天道金芒形成的楚长生的面孔,双眼怨毒,双手紧紧握拳,指甲穿透皮肤,刺入肉中,鲜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地落下,他没有察觉丝毫。 一方被战斗波及而形成的平原之中,白小纯躲在龟纹锅中,仅通过抬起来的一条缝,看见了这副极其令人震撼的场景,牙根气得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龟纹锅外,无数煞魂正在疯狂围攻,沙沙声令人烦躁不堪。 在无数人为之震撼时,楚长生的丹田中,天道之气浩瀚磅礴,似是无边无际,将灵海混杂成为了金色。 “这就是天道筑基吗?” 楚长生喃喃,他的修为,天赋,寿元,悟性……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感受着升华的伟力。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那种感觉,好似连贯了世界之外。更让楚长生心神震动的,是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那一层真正的苍穹大地,那里充满了岁月的叹息,时光的扼腕,那里,是真正的大道之地! 这感觉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但楚长生知道,那里究竟是怎样广袤的世界。 在天道筑基的一瞬,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冥冥之中,便能够感应到九个节点所在,更是“远眺”到了最深处那近似浓郁的地脉之气! 大剑似乎在颤鸣,很微小,仅凭肉眼,难以察觉。 若非楚长生是天道筑基,恐怕也无法感知到。 “是时候了。” 深吸口气,楚长生忽然站起身来,一跃而起,来到了苍穹之上,俯瞰万物。 “诸位道友,且听龙吟……” 声音滚滚,四宗弟子全都抬起头来,不明所以。 可紧接着,他们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了。 “地脉之气,为何突然如此浓郁?!!!” “快看!那些煞魂居然全都在消散!” “怎么回事?天地居然在颤动,莫非是要坍塌了!” 虽然所有人都在惊呼,但彼此侧重不同,也从侧方面说明了,此时剑内世界情况之复杂。 天塌地陷,无数地脉之气从深处不断涌出,充斥着整片天地。 无数煞魂接连不断的寸寸瓦解,化作一道青烟,成为了这方世界的养料。 “虽然我们分属不同宗门,但大道一途,没有敌人。诸位道友,还不速速筑基?” 楚长生的声音继续传来,众人兴奋间,无论是已然筑基、还是没有筑基之人,在此时都顾不得天地摇晃,纷纷盘坐下来,继续引动地脉潮汐。 地脉之气实在太过浓郁,可以说,只要自己能撑住,那现如今就算是五个九层潮汐同时都没有什么问题。 赵无常拼了命地吸收着地脉之气,方林也醒了过来,眼中露出疯狂之意。 就算是宋缺,眼中露出复杂,也盘坐下来,继续巩固自身的九层潮汐。 “白小纯,你既将天脉之气让与我,那楚某便送你一场造化,助你打破极限,成就古往今来第一人的……十层潮汐!” 楚长生遥遥一指,无边地脉之气便向着白小纯涌动而去。 他体内有一丝天脉之气,未必不能尝试一番。 楚长生目光闪动,之所以能操控地脉之气,除却天道筑基外,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此前刻意准备的上万诡道值,一股脑地投入到了天脉之气与这柄大剑的联系上。 献祭几乎所有煞魂,换来他们共同助力,斩断原主人的印记。 楚长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柄天外之剑! “剑来!” 本书并不是不带脑子、战力崩坏的无敌爽文,大家不要急着把脑子寄存。老看见有人在评论区刷,骂,批评得说到点上才有价值,而不是纯粹的情绪宣泄。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这本书也是抱着学习练习和找状态的目的下诞生的。说想看白小纯,我砍了一大堆剧情,快速推进。说啰嗦,我战斗精简。我是能够接受有用的批评和建议的,欢迎大家进群交流。 第143章 十层潮汐,诡道筑基! 第143章 十层潮汐,诡道筑基! 咔咔之声,从苍穹传来。 每一声都似天雷轰鸣,仔细听去,更有无数蕴含大道韵律的剑鸣响彻,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向着整片天地蔓延,大地坍缩,河谷隆起,每一颗杂草、每一粒石子,都在剧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陨剑深渊之外,镇守此地的蛇鳞子、欧阳桀,以及玄、丹二宗的带队长老,齐齐面色大变,同时抬起头,远光投向眼前的大剑,心中骇然。 这柄连贯天地、屹立数千载的大剑,剑身颤抖,金铁铮鸣,似要腾空而起! 最可怕的是,此剑竟还在不断缩小,散发出煌煌天威! “可恶,我们也无法进入其中!” 随着陨剑的重新出世,整座东林山脉都开始了塌缩,四人纷纷色变,一边稳住身形,一边望着那柄不断抽离的大剑,心中惊疑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陨剑深渊进入的都是各自宗门最强的一批弟子,若真是难以预料的变故,就算也同样拉着其他宗门的天骄陪葬,但对四宗而言,仍会元气大伤。 与此同时,陨剑深渊内,随着天地的倒旋、碎裂,整个世界以违背常理的方式运转着,然后会崩塌消散。 四个巨大的阵法,轰然出现,刹那间,一个个结束了地脉筑基的修士,齐齐开展了传送之力。 可能够走到现在的四宗弟子,绝无等闲之辈,以他们的天赋,断然可以冲击更高更多! 无数地脉之气从最深处的区域喷涌而出之时,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点闪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激荡,在临近楚长生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摄取之力,扭曲其行动轨迹。 楚长生悍然出手,一把将其抓在了手中。 突然,一股古老而又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直通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崩解,又凭借着楚长生的天道筑基,快速重构。 那道光点并不是其他,而是一柄剑胚。 准确来说,是这柄大剑经过无数杀伐、自然诞生的灵! 它既蕴含了原主人的强横到极致的道意,又在不断斩杀中,凝聚出了浓郁无比的杀伐之气。 虽然还没有灵智,但想要彻底掌控这柄大剑,就必须要降服这道灵! 剑内世界逐渐崩解,越来越多的弟子,选择了离去。 血似乎已经流干。 楚长生咬着牙,意识有些模糊。 若在旁人看来,他此时的状态,绝对骇然无比。 除了尚算完整的头颅外,楚长生的身体在无数杀伐气息中,已被切开剁碎,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滩肉泥上摆放着一颗人头! 然而楚长生却并不知情,他已经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灵魂正在与原主人留下的痕迹厮杀争夺,然后在一次次的消散又凝聚中,逐渐遗失了自己的记忆。 厮杀,无尽的厮杀…… 眼前,一片虚无。 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影静静站立,楚长生觉得自己很是疲惫,但他冥冥之中,总会感觉,如果停下休息,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无声怒吼,他再次悍然冲去。 那道模糊人影只是轻轻抬手,楚长生又是瞬间消散,随后再次凝聚而出,眼中带着深深的迷茫,本能地又轰杀而去。 十次、百次、千次、万次! 楚长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此刻他只能望见一片漆黑,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无数次的重复中,他忘却了死亡,忘却了胆怯,忘却了视觉,忘却了听觉…… 他本能地向前冲去,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早已忘却了思考。 那道原本还算模糊的人影,此时俨然只剩下了一个轮廓,就好像一副简笔画,根本不应存在于这个空间。 没有意外的,人影再次抬手,可结局并没有继续重复下去,楚长生身影消散的同时,那最后的笔画,被瞬间擦除,不复存在。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悍然出现在这方天地之中,飞舞的山川碎石、河流湖泊似乎有了生命,也都散发出极度阴冷。 黑幕,瞬间拉下! 没有丝毫的光芒,哪怕是声音,也无法逃离! 十层地脉潮汐中的白小纯似有所感,抬起头来,遥遥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宋缺的九层地脉潮汐并不完全,他体内有伤,若强行突破,恐会当场气绝。 鬼牙和宋缺一样,体内都有伤势,但他和宋缺不同的是,他想要一搏,在勉强完成八层潮汐后,竟然开始引动第九层潮汐。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没有离开的弟子,也在诧异中抬起头来,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却什么都看不见。 在天地倒旋的中心,一团被切割成数千万份的血雾,逐渐靠拢聚合,一个人形缓缓浮现。 在此人的丹田处,一股难以描述的恐怖气息涌动,在原本已然筑基的基础上,竟然又爆发出了筑基时的潮汐。 一层、两层、三层…… 几乎只是眨眼,数层漆黑如墨的潮汐便轰然出现。 然而与其他地脉潮汐不同,这方倒挂着的潮汐,吸收的并不是地脉之气,而是那无边无际的阴煞,以及煞魂亘古岁月的哀嚎与怨恨! 第七层潮汐出现的瞬间,第一桎梏破! 第八层潮汐,肉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第九层潮汐,灵力、血气、魂魄……全面再得以升华。 直到,第十层潮汐…… 一方小天地在丹田中的灵海上方凝聚,在小天地的中心,一座九层石塔,缓缓浮现。 楚长生醒了,望着空荡荡的手心,他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了这柄巨剑的新主人。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楚长生深吸口气,悍然爆发! 一股足以极强的压制力,瞬间横扫开来。 筑基中期! 剑内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所有人无论甘不甘心,都会被强制驱离。 鬼牙面露苦涩,咬了咬牙。 他本就身有重伤,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九层潮汐,但他还是想赌上一把。 可就在九层潮汐形成的瞬间,世界崩溃了。 恐怖的反噬冲入他的体内,肉身爆裂,化作一团血雾。 就在他的灵魂弥留之时,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幽幽之声响起: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东林山脉占据了东林洲的一半大地,此时崩塌震动,一缕残留的神圣气息,隐隐浮现。 “这股气息……” “天脉之气!有弟子天道筑基!” 四人神色狂震,眼睁睁地看着陨剑彻底脱离地面,大地开始坍陷,扬起了百丈之高的灰尘。 无数东林山脉的妖兽纷纷受到影响,接连不断地冲出,发狂似的攻击着所能看见的每一样事物。 更是一道阴冷中带有残忍的气息,喷涌而出,蛇鳞子四人全都心神震动,一个个喷出鲜血,神色骇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出。 那股威压,超越了元婴,好似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主宰,让他们心中升起一股渺小之感。 此刻一个个极速狂奔,心神颤抖,心中泛起滔天大浪。 传说陨剑深渊中有一位恐怖到了极致的存在,曾有位元婴大能深入探寻,最终再也没能走出。 如今看来,那个传说,并无虚假。 四人一个个心惊肉跳,各自取出传送符,就要传送到各宗所设阵法之处。 他们要将天道筑基这件大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宗门! 若是自家的弟子,那拼上宗门底蕴,也要护住。若是他宗弟子,就要不惜一切代价,予以诛杀! 四宗长老各自展开全速,血灵二宗距离宗门驻地虽然也并不算近,但也还算能够使用传音玉简,便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 而玄丹二宗,则是更多的去尝试联系门下弟子,问询具体情况。 或许是由于陨剑脱离的影响,空间波动十分剧烈,他们一时之间难有所获,只能尽快传送回去,告知宗门! 随着消息传出,东脉下游四个宗门齐齐震撼,甚至还惊动了各宗闭关的元婴老祖,大量结丹太上长老和筑基长老纷纷出动,在自己的宗门范围所在,全力搜寻。 各自宗门所辖的修真家族也被发动,整个下游彻底陷入了疯狂! 只要能找到一个陨剑深渊试炼的弟子,立刻就能得知,在陨剑深渊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大宗门,几乎倾巢而出,若非知根知底,恐怕会以为有人准备发动战争。 最先找到门下弟子的,并不是此番获利最大的血溪宗,而是只有六人幸存的玄溪宗。 玄溪宗在陨剑深渊试炼中足有一百人,死伤无数,甚至于第一天骄九岛和第二天骄雷山也齐齐陨落,堪称元气大伤。 不过幸运还是没有完全将他们抛弃,活下来的六人中,居然有一个弟子,直接就被传送到了玄溪宗的大殿内。 当玄溪宗的掌门和长老纷纷赶来时,这玄溪宗弟子被同门搀扶着,气若游丝,在接连服下好几颗丹药后才勉强开口,颤抖着身体,眼中残留着惊恐。 “死了,都死了……” “九岛大师兄被灵溪宗白小纯所灭杀,其他同门近乎一半被煞魂所吞噬……” “白小纯,地脉十次潮汐,宋缺,地脉九次潮汐,最可怕的……是那楚长生,从白小纯手中获得了天脉之气,从而,天道筑基!” 这弟子声音回荡,如同道道惊雷,在四周玄溪宗的长老和弟子的心神中不断轰击。 他们一个个呼吸急促,面露凝重,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颤抖,好似无法相信。 “十层地脉潮汐?简直闻所未闻!” “天道……筑基?!” “血溪宗一人天道筑基,一人九层潮汐,这怎么可能?!” “立刻通告血灵二宗内的全部暗子眼线,不惜一切代价,就是用命填,也要在他们找到各自天骄之前,将其斩杀!”玄溪宗深吸口气,眼中杀意凌然,冷冷出声。 在玄溪宗找到门下弟子后,丹灵二宗,也各自有天骄回归。 丹溪宗的,是第一天骄方林,而灵溪宗回来的天骄,名叫公孙婉儿。 血溪宗境内,暗流涌动。 在得到弟子传回来的情报后,无数筑基长老出手,只要觉得有可疑之人,无需过问,便可出手斩杀。 这一来,虽说免不了公报私仇,但却肃清了不少各宗暗子,使得安全性有了一定的保障。 七日后,宋缺归来。 又过去了半个月,绝大部分血溪宗弟子都赶了回来。 事实上,他们早已通过传送阵法,回到了宗门地界,但身体带伤,回到血溪宗是一件有很大风险的事情。 因此,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疗伤。 而在另一头,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好似乞丐的身影,来到了一座小城。 这里是血溪宗的边缘,而此人,正是楚长生。 在花了三天时间终于能够将陨剑收入小天地后,他正准备传送回宗门,可传送阵法却在他踏入的瞬间,分崩离析。 或许是陨剑的威压太强,也或许是他二次筑基,还是十层潮汐后的诡道筑基,让传送阵法根本承受不住。 因此,他只能肉身赶路了。 而这一过程中,他也在不断驯化陨剑,争取早日能如臂驱使。 他的衣衫正是这么破裂的,原本也带了许多备用衣物,但只要一穿在身上,就会瞬间被无形剑气切割。 久而久之,他也就只能以这副状态赶路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楚长生终于来到了血溪宗境内。 “我如今已是天道筑基外加诡道筑基,虽然只是寻常的筑基中期,但以我目前的实力,足以与筑基后期一战,就算是筑基圆满,想杀我也绝非易事。” “只是我冒险一搏,拿到了陨剑,势必会被天尊所注意到。虽然我让白小纯十层地脉潮汐筑基,能够为我吸引一段时间的目光,但我必须尽快离开通天河流域,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楚长生心中喃喃,天道筑基后,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就必须要加快脚步了。 “后面释放出来的地脉之气都被我植入了诡道气息,到时候,若是我有足够的诡道值,随时可以让他们为我所用!” 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正好是陨剑深渊剧情结束,更巧合的是,今天突破了一万收藏!看来新的一月,就要跨出新的脚步了,各位道友,下个月再见! 第144章 我要的是地契 第144章 我要的是地契 小城名叫“白山城”,因是边境城池,少了一分繁荣,更多的,是肃杀之气。 城门口矗立着两方石碑,各据一旁,有淡淡血气涌动而出,让楚长生倍感亲切。 把守城门的,只有几个凝气五六层的修士。 虽然对于楚长生来说,一巴掌就能将他们全都拍死,但在血溪宗之外,凡人和修士混居的世俗之地,这已然算是极强的战力了。 进城不需要缴纳灵石,但要通过两方血气石碑的检测。 凡人可入,血溪宗门下可入,唯独外宗修士会被阻挡。 而这些看守,有时候的工作就是给一些散修或是投诚的外宗修士解除禁制。 楚长生自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进入了白山城。 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是一座军事重镇。 穿过城门,城里商铺林立,人影攒动,一派热闹景象。 凡人与修士彼此相处融洽,谈笑风生。 但每隔几步,就能望见那一座座冲天而起的尖塔,一个个唯有修士能感知到的浓郁血气,不断流转。 每一座尖塔中,都坐镇着一位无法筑基的凝气十层修士,在城中心最雄伟的城主府中,更有一位筑基修士,掌控此地。 楚长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世俗之地。 就如同影视剧中的古代街镇,摊贩吆喝呼号,少女花枝招展,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有人绫罗绸缎,出行阵仗不凡。有人怀才不遇,只得勾栏听曲。 “这里……比之宗门,更有人味。”楚长生心中感叹,望着那四周的华贵,此地的车水马龙,无数行人熙熙攘攘,让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从未见过这副场景的楚长生吸气连连,眼中惊讶闪动。 前世入目皆是钢铁与水泥浇筑的森林,穿越之后,他要么是在血溪宗刻苦修行,要么就是在各处荒无人烟的秘境厮杀,因而这座城镇,对他来说是一种完全新奇的体验。 而他的这副举动,立刻让来往的行人眼中露出轻蔑,如同看到了土包子一样。 尤其是他此时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更是让一些人连连皱眉,捂着鼻子急忙走开,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可事实上,到了这种境界的楚长生,肉身根本不会散发出什么异味。 “穿过这片街区,就到了城主府,陨剑的气息我已然快要全面压制,到时就能借助传送阵直接回到宗门内。”楚长生深吸口气,如果时间充裕,他倒是不介意在此地休息一段时间。 可他也不知道白小纯能骗得了天尊几时,若是那位主宰者反应过来,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官人,来玩啊!” “公子,可愿陪小女子饮酒对弈,共诉愁思?” …… 楚长生忽然停下了脚步,循声而去,只见一个个身段窈窕、浓妆艳抹的女子或是在门前台阶左右,或是在楼上方窗,有的直抒胸臆,有的掩面婉转。 虽是各有千秋,但大都免不了一身风尘气,倒也并不讨喜。 越过此地,楚长生的目光,忽然被眼前的一张牌匾所吸引。 万宝阁! 宋家商会的万宝阁,居然在这边境之地,也有存在。 说起来,楚长生身上还有一张黑卡来着。 “陨剑深渊一行,法宝、药草都损耗了许多,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宗门,倒可以补给一番。”楚长生思忖着,法宝倒是好说,都到了血溪宗境内,自然没有什么斗法的需要。 药草倒是重中之重,他所需要的,也只是作为辅料的低阶药草。 筑基中期,他能够尝试的丹方也就更多,三阶不在话下,现在要冲击的,就是四阶丹药,乃至五阶。 之所以能让鬼母帮忙驱动煞魂,楚长生便是答应为她炼制更强的丹药。 除此之外,白小纯所需要用来增加寿元的丹药,也必须早做打算。 万宝阁哪怕在如此小城,也算豪奢华贵,门口处甚至安排了两个凝气二层的小厮,算是排面拉满。 看着楚长生走来,两人心中很是鄙夷,本打算阻拦,一股凝气五层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散出,让他们顿时心惊肉跳,露出毕恭毕敬的神色。 紧接着,一个凝气一层的伙计快步走出,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勤地为他介绍起各种宝物。 “客人您看,这件寒光甲,乃是用千年一遇的寒蟒鳞片炼制,更是以百年才长一寸的鬼藤连接,而后由顶级炼器大师操刀,足足祭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方成这么一件……” 还没等伙计说完,楚长生便皱起眉头,出言打断道:“寒蟒乃是最低级的妖兽,一年一妊娠,一次产卵三到七枚,眼可入药,鳞片虽能炼器,但防护效果甚微。鬼藤确实是百年才长一寸,但鬼藤藤身并不是骷髅,而是爪印,你们这玩意儿很明显是用低级的鸟藤自己染色的。” 伙计一怔,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原本出于职业习惯,对每一个顾客都一视同仁。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接待,居然直接遇到了行家! 行家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当面拆穿,看来要么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背景深厚,根本无所顾忌。 在这行浸润许久的伙计心里一琢磨,目光闪动,随后露出了一丝笑意:“客人好眼力,看来此地的宝物,并不能入您的法眼,如果客人有需要,可以上二层看看。” 楚长生点了点头,移开目光,他又不是专程来打假的,自然没必要斤斤计较。 更何况,这所谓的寒光甲,定价仅仅四枚灵石,属实赚个辛苦钱,这个价位就不存在任何缺点了。 随后,他目光抬起,落到了一旁跃跃欲试的少女身上。 少女模样清秀,穿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素裙,捏着裙边,一直不断张望,欲言又止,在觉察到楚长生的目光后,脸色顿时一红,急忙低下头去。 楚长生并没有过于在意,在他的这番话说出口后,一层绝大部分顾客,几乎都投来了目光。 人不可貌相。 他们算是彻底理解了这句话。 别看此人穿得如此破破烂烂,好似乞丐,但只是一眼便能瞧出端倪,其见识自是极其惊人。 这也让他们瞬间升起了结交之心。 “哈哈哈,这位道友真是见识深厚,不知可否给我这琉璃镯掌掌眼,在下必有重谢。” 众人犹豫时,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顿时哈哈大笑,摘下手中的玉镯,快步上前,可还没等他递到楚长生面前,后者的声音便已然响起: “白灵玉水晶整体雕琢,混有血灵晶碎片,制作者水平一般,你这还有磕碰,灵气逸散,勉强算个一百灵石。” 富商顿时一僵,眼中先是惊疑,沉思许久,深吸口气,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宝贝是真货,之所以出手,也只是想测试一番这个乞丐模样的青年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他不仅说出了材质,还顺带着将瑕疵一并指出,果真是实力非凡。 “道友果真不是常人,在下董人甲,乃是千云城董家商会掌柜,道友若是不嫌弃,在下略备薄宴,可移步府中。” 此言一出,让众人顿时心惊,议论纷纷。 千云城乃是距离此地数千里的大城,也是千云洲的首府,而董家乃是千云洲最大的修真家族,可以说,若能入董家,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不成问题。 这样一个大家族,甚至每年都有保送入血溪宗的名额! 能被这位董家掌柜赏识,可以说,那个年轻人,从此就一飞冲天了。 可事情发展并没有如同他们所料想的那般,楚长生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什么时候把你的重谢兑现了就行。” 这一番话,让众人顿时惊掉了大牙,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的有人会拒绝如此诱人的邀请。 就算你有些见识,但若真有大能耐,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吧? 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在心中暗骂楚长生不识好歹。 要是他们,就算抛弃这白山城的一切,他们都愿意成为董家商会的一部分啊! “既然道友有要事在身,董某就不过多打扰,诸位道友做个见证,这位小道友所选择的第一件商品,无论价值几何,都记在我董人甲的私人账上!” 说完,他带着一丝扼腕,转身离去。 众人无不惊叹于董人甲的大手笔,要知道此地的万宝阁总共有五层,越往上面,越是稀有,价格也是越高。虽然四五层都有身份要求,但哪怕是第三层,随便一件宝物,都价值几百上千灵石! 楚长生默默望着那位掌柜离开的背影,嘴角似笑非笑。 很快,就有伙计通知了此地阁主,不同楼层工作的伙计不能串楼层,但这种狠狠宰上一笔的好机会,任谁也不愿意放过。 不多时,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就来到了楚长生面前。 “尊贵的客人,以您的身份,我可以破例为您开启第四层,还请跟我来。” 楚长生望向他,此人容貌俊朗,眉宇间透着英气,和宋缺倒是有几分相似。 修为凝气九层,中规中矩。 不过想来也正常,宋家本就起源于血溪宗,要是真有不错的天赋,自然没有打发出来管理店铺的道理。 “不必了,越往上面价格越高吧,我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我需要的,在这一楼就行。” 众人更是惊讶了,先是拒绝了董掌柜的邀请,现在还没有想着狠狠捞上一笔,这终究是何等淡薄名利啊! 相比之下,这万宝阁主,属实心黑。 阁主有些迟疑,他本以为账不用自己付,楚长生定然会想着借此多谋取一些利益,他还特意为此选择临时开放第四层,毕竟出血的只是董人甲,而赚大发的,便是宋家商会和楚长生。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就这样溜走了! “那客人您看上了什么呢?”良好的养气功夫,让他没有表现出丝毫问题,依然是那般彬彬有礼。 楚长生挑了挑眉,淡淡出声:“这间万宝阁的地契,我觉得这里还挺适合我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长生语出惊人,他的目标并不是任何一件宝物,而是这一整间万宝阁! 阁主也有些绷不住了,万宝阁乃是宋家产业,就算能卖,他一个旁系子弟,又哪来的资格售卖呢? 不过…… “客人您稍等!” 阁主咬了咬牙,回到阁楼上,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符,在得到回应后,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了一楼。 随后在众人惊颤的目光中,取出了地契,交给了楚长生。 随后心中幽幽叹了口气,阁主干咳一声,出声道:“客人,今晚我白山城内有一个聚会,有几位从三大筑基圣地归来的宗门前辈今日就要回宗,这宴会就是为此而设,客人若是无事,不妨陪同宋某去看看热闹?” 楚长生目光闪烁,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略一沉吟,欣然同意。 不出意外的话,看来今晚是要出意外了。 眼见楚长生同意,阁主当即露出一丝欣喜,当即就要拟定一份账单,送到董府上去。 成为万宝阁新主人的楚长生,拿自家的东西当然没有付钱的道理,很快就攒够了自己所需之物,顺带着补充了许多法宝。 反正不要钱,能拿点儿是点儿。 就在这时,那名怯生生的少女,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这位前辈,您能帮我甄别一下药草吗?” 楚长生本打算下意识地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万宝阁已经是自己的产业,这么说来,这小姑娘也算是自己的顾客了。 接过手抄的丹方,楚长生很快就找齐了对应的药草,但就在少女准备接过去的时候,楚长生却是一把将其压住。 “这些虽然都是低阶药草,分开来看,都是补气之物,但其中好几味药草,相生相克,融合在一起便会释放出一种神经毒素。我很好奇,这丹方你到底是哪儿得来的?” 咔咔咔—— 少女顿时一惊,手中用来付钱的碎灵石一个没拿稳,接连落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毒素?怎么可能!” 可联想到此前种种,她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第145章 残图线索 第145章 残图线索 “看来你想配的并不是毒药。” 楚长生耸了耸肩,大袖一挥,散落的碎灵石尽数浮起,落到了手中。 真是的,这可都是钱啊,怎么能乱扔呢? 就算不会污染环境,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少女本打算解释,但楚长生这随性的一手,让她顿时骇然失色。 围观的伙计和顾客也是心惊不已,灵气外放,本就不是一般修士能够做到的,这个乞丐模样的青年甚至还能操纵得游刃有余,这是何等恐怖?! 既不明身份,他们也不想多沾事端,匆匆忙忙结了账,当即离去,向着族内或者城主府汇报。 少女心中也有惧怕,但想到病体缠身的兄长,贝齿紧咬,向着就要离开的楚长生快步跟上,嗫喏道:“前,前辈,您见识如此广博,可否为我调配一副药方?” 她捏着裙角,心中很没有底。 楚长生打量了她一眼,眼中的失望丝毫不加以掩饰:“你身上连储物袋都没有,刚才那堆碎石子就是全部积蓄了吧,那你有什么能让我出手的价值吗?——先声明一点儿,我对你没有丝毫兴趣,肉偿就免了。要么拿出足够的灵石,要么有对应价值的宝物,不然你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从始至终,楚长生都没有掩藏过自己的身份。 以他目前三阶药师的水平,光指导价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有浪费在别人身上的时间,他又能够精进自身多少实力? 少女脸色羞红,一时语塞。 楚长生也没有在意,找了个伙计带他去到后院,先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将陨剑最后的倔强彻底压制下去后,终于能够穿上一件完整的衣衫了。 “三阶丹药对我来说,已是信手拈来。四阶丹药虽说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终究还是需要花费时间钻研。” 盘坐在一间厢房中,楚长生没有去望,仅凭闻香就已然能够判定出丹药的品阶和质量。 一炉十二枚三阶上品的丹药,用时不到半个时辰,没有药力损耗。 若是精益求精,品质自然能再上一阶,不过那是个精细活儿,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填充。 他也只是做一个初步的尝试,并没有深入的打算。 “现在我已然能够使用传送阵,直接回到宗门,不过……几只烦人的苍蝇提前处理倒也无碍,正好检验一下我如今的战力。”楚长生深吸口气,目露精芒。 筑基之后,他还没有哪怕一次的实战,现如今迫切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实力。 修为的晋升本就是全方面的提升,尤其他先是天道筑基,后又是十层潮汐的诡道筑基,双重筑基堪称前无古人,估计后面也不会再有什么来者。 若是把他当作游戏人物,那就是全方面的属性加点,而且还是强于其他人数十倍的那种。 可以说,如今的楚长生在同境之内,便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若是到了筑基后期,甚至可以与结丹修士比划比划。 术法也有了极大的提升,甚是可喜的是,他的巫偶娃娃,这个快要被遗忘的小玩具,也随着他的强大,似乎解开了某种禁制。 如今的巫偶娃娃,在保留了链接他人气机的同时,还能够链接楚长生自身的气机,真正实现“打我等于打自己。” 不仅如此,巫偶娃娃的替生技能,真正能够使用了。 运用得当,几乎就是第二条性命! 除开这些,小小虽然寄生于楚长生身上,但她的幻境,此前楚长生只能依靠鬼纹或者她的苏醒才能使用。 而现在,他能够直接施展幻术大法,将他人拉入幻境之中——哪怕小小仍在沉睡,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鸢的血棺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强大源于自身记忆,与楚长生并不挂钩。 茧蛹仍未孵化,在没有摄取养分的情况下,它很难凭借自身的力量冲破这方温床。 就在楚长生打算收起丹炉,去城主府参与那所谓的宴会时,那个怯生生的少女神色慌张,在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门前。 楚长生眉头微微一皱,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身家富裕的样子,怎么还没有离去? 他的神识虽然并没有放得太远,但这方后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没有等着少女敲门,楚长生索性打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身影,两人皆是一惊,这也怪不得他们,修为本就尚浅,自然识不得他人气息。 楚长生前后的差别实在太大,一边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模样,一边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任谁也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但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两人皆是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新阁主?” “前辈?” 楚长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把此前的药草售卖,找个靠谱点的药师,顶多欠上几枚灵石,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看这小丫头神色,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若是仇家,大可躲在万宝阁避避,宋家产业,凝气七八层的修士还是有不少的,何必来寻他。 若是和楚长生有关,那便可以直接告诉伙计,由伙计转告。而少女之所以亲自到来,还是想要求助于他。 不出所料,少女沉默片刻,咬了咬牙,贝唇轻启。 她在离开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董家商会的修士,话里话外都是要修理这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小子。 她脸色一变,当即退了回来,想要将此事告知楚长生,让他提前避开。 “我知道了,念在你一片好心,药草我原价给你回收,另外再给你提供所缺的几枚灵石的借贷。”楚长生不以为意,董家的反扑本就在预料之中,只是既然过了这么久才有反应,看来这宋家子弟效率也不是很高。 少女娇躯微颤,紧咬下唇,小手伸在衣袖间,似乎攥着什么,欲言又止。 目光望了望一旁的伙计,目光中更是犹豫。 楚长生挑了挑眉,让伙计离开后,望向少女,目光淡漠。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少女咬了咬牙,见四下无人,从发白的袖子中取出了一张残缺到仅剩下一角的好似图纸一样的东西,质感柔软,似是不凡。 但在看到此物的第一眼,楚长生就心神狂震。 “这是晚辈祖上所传,据说是指向某个强大遗迹的地图,先祖得到此图时还有很大一部分,但家族日渐衰落,就只剩下这一角了……” “其他部分你可知道落入了谁手?” 楚长生目光凿凿,不知不觉间,一丝威压释放,让少女顿时有了一股窒息感。 这是人皮地图! 在陨剑深渊中,他自己所炼制的战袍皆数碎裂,但人皮地图却是毫发无损,这更让楚长生觉得不凡。 之所以残缺,也只是因为岁月甚是无情。 而人皮地图所指向的那片遗址,定然有着惊天的秘密。 虽然知道大概方位,但想要真正确定位置所在,就需要尽可能地集齐所有地图。 少女艰难地深吸口气,蠄首轻点。 根据少女的讲述,楚长生才得知了始末。 少女名叫柳沫,并不是东脉下游修真界的修士,而是来自血溪宗所处的第一支流下的一个小势力。她的祖辈本是血溪宗境内某个修真家族的旁系子弟,在族内长老的安排下,前往末游建立宗门。 家族建立了传送阵法,提供法门和一定的庇护,而末游宗门就需要向家族缴纳资源。 人皮地图的由来,是数百年前,一位掌门在进入一处结丹遗迹后偶然所得,后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数百年来被无数人盯上。 随着下游修真家族的逐渐没落,作为下属的末游宗门,也越来越难以为继。 而在最近,相传上宗血溪宗将会入主中游,这样一来,下游就会空出一个位置。末游的战争,终于打响了,最先覆灭的,就是柳沫所在的宗门。 在三宗围攻之下,仅有不到十人携带着传承多年的残图,通过传送阵逃到了下游,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更是爆发了内讧,有人主张投降,将残图和柳沫一同献给末游最强的那个淫乱成性的道人,以此换取一线生机。有人主战,还有人主张寻求修真家族的庇佑。 越到生死时刻,人的精神越是压抑,纵而会出现许多固执己见的想法。 大家不欢而散,只好分道扬镳。但最令人气愤的,是有人转头就投靠了仇家,反过来猎杀他们。 最终,仅有柳沫和她的兄长柳动活了下来,躲到了这地处边境的白山城。 柳动为了救她,受了重伤,但两人皆是不通药理,故而被一位江湖道士所骗。 现如今,她唯一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么一副残图了。 如果兄长逝去,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早已没有了任何亲人。而冥冥之中,她觉得楚长生反而可信许多。 “我可以帮你,但你之后要为我寻来其他残图。如果你敢欺骗于我……” 楚长生忽然咧嘴一笑,杀意凌然,“你和你的兄长一样会死!” 柳沫打了一个寒颤,眸子里却是露出一丝坚韧,将残图递给了楚长生。 她没有用言语证明决心,而是以行动说明了一切。 拿到残图,楚长生认认真真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作假,目光柔和了一分。 “前面带路吧,之后我自有打算。” 可就在两人来到一楼时,顿时就有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上前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忙开口道:“阁阁主,那董家商会的修士上门闹事来了,有多达四位凝气十层的强者,我们门店快要被砸烂了!” 楚长生循声而去,只见万宝阁的门外聚集了一大堆穿着统一的修士,为首之人,正是那董人甲! 此时的他,正在指使几个上蹿下跳、好似猴子一般的修士疯狂打砸,眉宇中煞气浓郁。 董家虽然比不得宋家势大,但在血溪宗内,也有太上长老撑腰,只要不闹得太大,这样的动静并不会有人管。 “没事儿,先把客人们安置到后院,让他们拆。” 作为新上任的阁主,楚长生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笑意,若是仔细看去,笑意之中,掺杂着一丝没有任何感情、冰冷至极的嘲讽。 既然拆了我的店,那到时候折损多少,可全凭我一张嘴了。 心里巴不得对方加快点儿速度,不过楚长生也不能看戏太久。 虽然他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要回到宗门,但很快他的身份就会传开,如果不出手维护万宝阁的脸面,那他对于宋家的态度,就会让人猜忌许多。 同样的,他在血溪宗内的威望,也无疑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在等待了一会儿后,楚长生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董人甲脸色阴沉,森然开口:“好小子,老夫赏识你,让你在万宝阁里挑选一件,可没想到,你倒是有魄力,直接选了整座万宝阁,你可知这万宝阁价值几何?四十三万六千灵石!” 楚长生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不是你说的任选一件你结账吗?一座万宝阁难不成是两件,玩不起就别玩,我还以为你们都这么有实力呢!” 董人甲心中咯噔一下,“你们”,在这小子口中到底是何意? 难不成身份已然被识破? 平息心神,他深吸口气,眼中杀意弥漫。但愿他只是口误,不过就算他知道了身份又如何?上头已经下了死令,就是以命换命,都不能让这楚长生回到血溪宗! “好个牙尖嘴利,万宝阁乃是宋家产业,岂是你一个外人说买就买?!莫不是假托身份,与内奸勾结,想要摆上一道。老夫今日就替宋家讨了这个公道!” 说完,数道人影从他身后激荡而出,向着楚长生轰然杀去! 跟在楚长生身旁的柳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突然,手腕传来一股温热,一道身影直接站到了她的前方。 就在那数道凝气十层的气息悍然袭来时,却是陡然一变,筑基初期的修为横荡开来。 这竟全是筑基修士! 一时之间,围观者无不心神震荡,在他们看来,那个敢坑董人甲一把的年轻人,终究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年轻气盛上。 四个筑基强者,足以建立起一个强盛的修真家族了! 第146章 丹经 第146章 丹经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险些惊掉了大牙。 只见那四个筑基修士裹挟着滚滚声势,浩荡而来。 楚长生却是不躲不闪,目中露出一丝寒光,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轰然爆发,足以让灵魂为之颤栗的威压笼罩而出。 四道身影齐齐一滞,楚长生却只是抬起右手,手指虚空轻点。 噗噗噗噗! 四团血雾爆散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腥臭。 直到威压收回,楚长生步步落下,直逼董人甲,众围观之人这才如梦初醒,神色骇然。 那可是四个筑基修士啊!就这么死了? 从四人发难到彻底被抹去,还不到一个呼吸,就算是小猫小狗,也不至于死得如此着急吧? 有人面色一寒,急忙退走,生怕被殃及池鱼。 而有人则是眼珠子一转,便猜到了其身份,心中打着算盘。 当然,还有人呆若木鸡,有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比如身后的柳沫。 “你这妖人,竟敢在这光天化日,以如此残忍的邪法行凶,当诛!” 董人甲顿时怒吼,不等楚长生上前,便是轰然冲撞而来,强横的气息让众人齐齐变色,化作一道地面陨星,向着楚长生就是轰鸣而去。 “筑基中期?!怎么可能!” “董大掌柜不是凝气九层吗?居然能有筑基威势!” 道道惊呼传来,眼中满是迟疑和猜忌,再也顾不得其他,全力爆发着再往后连退数百丈。 筑基中期之间的斗法,破坏力相当惊人,他们可不想吃个瓜,顺带着把自己也吃进去了。 然而楚长生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好似轻蔑:“百年岁月就这程度?你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吗?” 话音未落,董家掌柜悍然而至,楚长生目光冰冷,脚下霎那间绽放出一朵硕大的血莲,方圆十里,皆化血域。 天道筑基的威压没有任何掩饰,轰隆隆地向着对方笼罩下去,血莲升腾,轰然炸裂! 在血莲爆炸的同时,楚长生如同鬼魅,蓦然出现在此人身侧,紧接着,血囚笼发动! 他要汲取足够养分,去喂养即将破茧而出的妖兽。 就在此时,天地轰鸣,两道强横的筑基气息,从天际轰鸣而来。 瞬息间,两道身影便来到此地,向着楚长生躬身行礼。 “白山城城主徐胜,拜见楚长老!” 来者正是此城镇守,筑基后期的徐胜,以及他的副手,一位筑基圆满的老者。 徐胜乃是上一届的地脉筑基,按理来说,他和楚长生处于平级,本不应该执弟子礼。 但他心中很清楚,一个凝气就能破格晋升长老的存在,如今更是天道筑基,那再破一次格也在情理之中。 与其之后再改称呼,不如现在就主动放低姿态。 楚长生冷哼一声,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徐胜望了眼正在楚长生手下挣扎却难以发出任何哀嚎声的董人甲,心脏砰的一跳,咽了口唾沫,姿态放得更低了。 “徐胜知罪,排查疏漏,竟让外宗暗子进入城中,险些让长老遇险!” 虽然到底谁遇险不好说,但在觉察到此人身上那股玄溪宗气息后,他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个节骨眼上,宗门高层本就在大力清杀外宗留下的钉子,他不仅没有查出此人,更是让对方大摇大摆地在城中出手! 白山城还属于边境重镇,若是战争打响,他这里将会被率先攻破! 徐胜心肝发颤,眼前这个青年年纪不大,但一言,便可决断他的生死。 “给你治罪是执法堂的事情,你现在应该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楚长生目光冰冷,并没有越俎代庖之意。 这话让徐胜如获大赦,连连点头,当即大袖一挥,那些原本跟随董人甲而来、此时一脸迷茫的家丁被瞬间全部抹杀,血染二十里长街。 “传我命令,即刻封锁白山城,清查外宗余孽,如有发现,务须上报,格杀勿论!” 面对着后赶来的镇守修士,徐胜展露出了自己应有的威严,眼中含剑,眉目似刀,杀意凌然。 “另外,吴老,你将此地情况通报给千云城刘前辈。” 众人纷纷领命离去,让徐胜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当他转过头时,楚长生早已不见踪影,地面上仅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 行走在杂乱无章的昏暗小巷中,柳沫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白山城城主,那可是她需要把脖子仰断都无法望见的大人物,可今天她看见了什么? 那位惊天之修,在楚长生面前,却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好似后者一句话就能要他性命。 那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青年,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柳沫一时有些欲哭无泪,她哪能想到,随便遇上的一个狂人,竟然有这等恐怖的身份。 早知如此,那她怎么也不会去寻求楚长生的帮助。 这样的存在,又哪是她这种两袖清风、老鼠看了都要救济的底层修士能够高攀得起的? 残图若是当年那张,倒还有些价值,但只剩那么一小角,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又岂能抵扣这位前辈的相助? 她心乱如麻,思绪更是发散。 听说修为越高,脾气越是古怪,他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我劝你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 望着少女的脚步越来越乱,楚长生挑了挑眉。 按照她这行进方向,前面就只剩下一个狗洞了。 柳沫顿时身体一僵,眼中更加慌乱,但好在没有走错路。 在见到楚长生顷刻间灭杀数位筑基强者后,她对于楚长生的恐惧,已然达到了最顶峰。 来到终点,楚长生眉头紧锁。 在一条狭窄巷子的末端,有一片砖瓦废墟,一个气若游丝的青年正躺在其中,面黄枯瘦,好似随时都要断气。 一个伤员待在这种环境,夜不避风,日不挡雨,就是再好的体质也扛不住。 但要是柳沫说得都是真的,那这恐怕也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居所了。 楚长生深吸口气,在血溪宗待得太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底层修行人的处境。 “服下这枚丹药,毒素可解。但你兄长最需要的,还是能量的补充,灵气、食物不可或缺。” 楚长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手中的二阶解毒丹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枚一阶上品的解毒丹,递到了柳沫手中。 凝气七层,这种品阶的丹药已然足够。 随着丹药入口,柳沫的兄长气息肉眼可见的强了许多,至少是死不了了。 但若是没有足够的补给,恐会道基损伤,运气好点终身止步于此,运气不好丹田灵气全然逸散,成为一个凡人。 听到楚长生的话,柳沫面露难色。 想要灵气,就需要灵石,可她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哪里去找能够补给身体能量的灵石。 修士倒是可以做工,那一是在城中工钱大多以凡俗的金银结算,二是常常抛头露面,很难不被追杀者发现。 流已经节完了,源却开不了,这让她很是犯难。 突然,一张纸条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张欠条,但数额却没有填写,意思很明显,是让她自己填。 可望见下方那行关于利息的小字,饶是她算数不太好,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一八得八,二八十六,三八妇……” 看着柳沫扳着手指头计算利息,楚长生第一次有了人类进化并不完整的感慨。 “柳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虽说本仙师妙手回春、悬壶济世,但因你的药物剂量总是不足,你兄长病情越发严重啊!” 正在少女算得两眼昏花时,一道惆怅哀叹之声忽而从一旁的拐角处响起,不多时,一人手拿枯枝,上方用碎布条写着“妙手回春”几个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大字,晃晃悠悠地进入了楚长生视野之中。 此人驼背,如被罗锅,因而看着个头不高,就算是小巧的柳沫,他也不到对方香肩。 更为可怖的是,他的脸上几乎一半都是暗黑色的胎记,让人看了很是不适。 楚长生本不会以貌取人,但在看见此人的瞬间,心中就连连感慨面由心生。 不出所料,此人就是那个坑骗柳家兄妹钱财,甚至开出毒药方的黑心药师。 在楚长生看见他的同时,他同样也看见了楚长生,目光霎那间警惕起来。 “你是何人?” 早已知晓他那令人作呕的皮囊下还藏着一颗可憎的心的柳沫,当即就要发作,怒叱出声。 但楚长生却已经抢先她一步,淡淡开口:“我是柳沫的同乡好友,不知阁下是?” 听到这话,“仙师”顿时松了口气,竭力摆出一副高人做派,奈何身材所限,无法达到,只得作罢。 “本仙师姓贾,你唤我贾仙师便可。” 楚长生目光闪烁,他自然不是玩心大起,而是那幅毒丹方,确实是需要些水准的。 有这种水平,何至于坑蒙拐骗? “贾仙师,近些时日多谢你对柳兄的照顾了。” 听到这话,贾仙师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本想哈哈大笑,但想着柳沫兄长重疾在身,似乎不太合适,只得强忍心中欢悦,故作悲伤,道:“不敢当,这都是我力所能及,应尽之务,出门在外,我辈修士何至于勾心斗角,互相残杀?天地之地,苟非我之所有,自应相互帮助,可……” 贾仙师目露迟疑,余光瞟过目光含怒的柳沫,只觉这小妞今日煞是可爱,倒也没有多想。 “仙师有话但说无妨,我既然在此,自当略尽绵薄。” 听到楚长生这么说,贾仙师露出感动的神色,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不是本仙师不尽力,实在是令兄长这病过于棘手,本仙师供职于千叶城时,所经手病人上万,也仅仅只见过一例。令兄这是第二例,治疗此病,就得服用一味上古奇丹,某虽不才,但天下之大,能炼制此丹的,唯我一人。” 贾仙师连叹了好几口气,目露惆怅,又接着开口道:“这种丹药所需药材都是极其珍贵,贾某已然动用全身积蓄,却也只能替令兄向天道再争三日生机。柳姑娘,若再拿不出足够的灵石,本仙师也无能为力了。” 这时,柳沫终于忍不住了,怒叱出声:“你个骗子!那些药草相生相克,乃是剧毒之方,你分明是想谋财害命,休要在这里冠冕堂皇!” 楚长生有些无奈,他本打算再套一点儿话,但现在,只能来硬的了。 听到这话,贾仙师顿时双眼一瞪,心中一惊,但目光骨碌一转,露出悲痛万分的神情,大叫道:“柳姑娘你可莫要污我名声,我贾仙师师承当年的结丹大能孤阳真人,得到了他老人家的秘传,曾在千叶城悬壶救世,引得万人敬仰,又岂会如你口中那般谋财害命?!” 他的表情很是生动,若是没有遇到楚长生,柳沫说不定还真能被忽悠过去,但现在的她又岂会相信这种鬼话? “此人满嘴胡言乱语,你居然会信他的话?” 楚长生摇了摇头,右手凭空虚按,顿时将那贾仙师镇压。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那他干脆就直接来硬的好了。 贾仙师本还打算争辩,如是天崩海啸般的威压瞬间涌动而来,以他的凝气修为,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若是楚长生动了杀心,光凭这股威压,就能够将他生生挤爆! “筑、筑基?!” 贾仙师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滚,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两只任人拿捏的小鸡仔,居然还能和筑基修士搭上关系! 不是,你特么有筑基修士撑腰,还能混成这副鬼样?! 看着柳家兄长缓缓坐起身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几个家伙,不会是故意设套来引他上钩的吧? 紧接着楚长生的话语,更让他坚定了自身的想法。 “你那幅丹方是哪儿来的?” 没有等到肯定的回答,贾仙师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果然也是为了孤阳真人那份丹经来的,可恨我贾似道行骗一世,如今竟栽到了一个小娘们的手中,先贤说的没错,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柳沫虽然听不太懂,但不妨碍她狠狠剜了这个江湖骗子一眼。 听到这儿,楚长生便已然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了。 贾似道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他知道今天遇到楚长生,定然会死,倒也没有继续胡说八道,在最后一刻,也算宣泄了自身的情绪。 第147章 再见赵妙儿 第147章 再见赵妙儿 “前辈大恩大德,柳动没齿难忘!” 作为兄长,柳动总归要有眼力劲得多,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招摇撞骗的贾仙师在地面上无力挣扎,但转念一想,就知道是眼前这位陌生“友人”的手段了。 不顾自身的重病初愈的虚弱,他当即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 叩拜是一种较重的礼节,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定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起他人主动跪拜的。 可在柳动看来,楚长生完全值得跪拜。 作为修士,体内毒素有没有去除,他能够清晰感知到。 可以说,那一枚丹药,就是救了他的命! 救命之恩,就如再生父母。 楚长生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而是向着贾似道走去。 毕竟他从不以貌取人,养料长什么样子都不影响使用。 至于柳动此人,愿意跪就跪,要不是需要借助柳沫寻找剩下的人皮地图,楚长生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将贾似道完全吞噬后,楚长生顺势带着两兄妹进入了城主府中。 望着气势恢宏的城主府,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若放在之前,他们别说以贵宾身份进入了,就是在城主府附近,都会被驱赶。 让人给两兄妹安排了一餐盛宴,楚长生转身离开,来到了一方别院中。 “想必你早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望着眼前的那个年轻人,楚长生虽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使得后者战战。 这个年轻人并非他人,正是万宝阁原本的阁主,宋家的旁系子弟。 “晚辈宋林,见过姑丈。” 宋林当即拱手行礼。 楚长生眉头微挑,隐约觉察到一丝不妙。 宋林,宋家旁系子弟,虽然不知道已经旁到了哪一脉,但终归还是宋家血脉。 他和宋缺是远房堂兄弟,宋君婉自然得称一声姑姑了。 作为血溪宗庇佑下的修真势力,对于天骄自然要提前通过各种方式提前记住面相,以免到时候失了礼数。 前途没了倒还是小事,若是有所怠慢,指不定啥时候脑袋就搬家了。 而楚长生对于宋家而言,就更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无论是实力、天赋还是与宋家骄女宋君婉非同一般的关系,都要求他们必须能够将楚长生的脸刻在脑子里。 “呵,既是晚辈,见面礼自是不能缺了。” 楚长生脑袋转得飞快,随后深吸口气,从战利品中挑出了一枚三阶丹药。 饶是如此,仍令他肉疼不已。 宋林一时喜出望外,丹药在血溪宗本就是稀缺货,三阶丹药更是有价无市,这当得上一份重礼! 对楚长生要了万宝阁地契之事,他虽然借此能够勒索董家一大笔钱财,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喜。 毕竟万宝阁阁主身份尊崇,就算楚长生只是一时玩心大起,但他的声望终究还是会受到一些打击。 不过在拿到这枚丹药后,所有顾虑都瞬间烟消云散。 从此刻开始,他就是这位年轻姑丈的拥趸了,谁敢诋毁楚长生,他就咬谁! 在宋林的带领下,楚长生见到今晚庆功宴的主角,来自其他两个筑基圣地的血溪宗弟子。 相较于陨剑深渊的天塌地陷,其他两处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能在此时回宗的,要么是没有筑基成功的,要么就是状态不错的胜利者。不过既然是庆功宴,想来前者也是没有那个资格让徐胜这位边境城主巴结。 一共五人,楚长生定睛一看,其中竟足有三人欠着他一大笔钱。 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人还是个熟人。 “妙儿见过楚长老。”赵妙儿惊讶连连,美目异彩闪动。 她所分配到的筑基圣地,是距离宗门最远的一幽秘境。 在闭关疗养的几日,她时常能听到天道筑基的传言。原本还抱着一丝怀疑,可在听到天道筑基之人姓名后,倒是相信了不少。 作为尸峰弟子,她也算见证了楚长生从微末中崛起,然后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奇迹本身。 简单寒暄了几句,顺带着催了一下债,很快,夜幕降临。 在徐胜的亲自邀请下,几个血溪宗修士都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宴席上。 虽名为庆功宴,但实则上却是徐胜想要在这些未来的宗门中流砥柱面前混个眼缘。 白山城虽是边境重镇,但若真发动了全面战争,他这里也说不上多么重要,不然也轮不上他来做什么城主了。 他是凡道筑基,一辈子也很难结丹。 宴席从城主府宽敞的前院,直到府外的街道广场,说一句十里长席都不夸张。 城主府中自然是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这个定义,仅是对于府外席上的普通修士和凡人而言。 作为城主,徐胜自然要说上几句场面话。 楚长生没有什么兴趣,有那闲暇,不如听听几个同门关于其他两个筑基圣地的情报。 比如一幽秘境中,作为血溪宗天骄的少主血梅,结成八层地脉潮汐,杀得三宗人头滚滚。 三宗也崛起了不少天骄之辈,灵溪宗的周心琪,虽仅是六层潮汐,但一手术法精妙绝伦,虽然败在了血梅手下,但也顺利逃走。 丹溪宗的陈曼瑶,一手毒法出神入化,同样用毒的灵溪宗公孙云,被她打得节节败退。 上古灵窟中,丹溪宗的林墓横空出世,手段诡谲多变,让与之交手之人皆是防不胜防,灵溪宗的徐嵩就陨落在他的手上。 玄溪宗的一位盲女琴师也崭露头角,似能影响他人心智。 最有意思的是,此番血溪宗四峰中,表现最出众的并不是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的中峰,而是日渐衰落的尸峰。 尤其是一些身家富裕的尸峰弟子,秉承着梭哈的智慧,将全部身家都用来购买特制炼尸。与人斗法时,一挥手,便是好几具无限接近筑基的炼尸飞出,足以让人头皮发麻,怒斥无耻! 柳沫兄妹就坐在楚长生身旁,听着这话题却是一点儿不敢吱声。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能感觉到,这张桌子上,全都是需要仰望的筑基强者。他们言语之中,恐怕随便拉出一个不起眼的炮灰,都能轻而易举将他们碾成齑粉。 “要是我也有那么强……”柳动深吸口气,眼中露出一丝向往。 如果他也是筑基,那就不用让妹妹柳沫整日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在和妹妹的交谈中,他已然知晓了柳沫用家族代代相传的残图换来了那位恐怖存在的出手相助。 在短暂时间里,他们的安全算是得到了保障。 但如果之后妹妹没能找回残图…… 柳动咬了咬牙,那他们二人恐怕就会步上贾似道的后尘。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下游,但血溪宗弟子的凶名早已远扬,身旁这位救命恩人,地位显然非凡,肯定更加残暴。 在人吃人的地方,只有比其他人更会吃人,才能凌驾于他人之上,这是一个很粗浅的道理。 柳沫倒是那么多的想法,默默吃着东西,时不时抬头看看楚长生,心中很是纠结那么一大笔钱到底该怎么还。 “楚长老,董人甲的事情已经调查完毕。” 徐胜拿起酒杯,压低声音开口,似乎不想打扰到他人的雅致。 楚长生轻轻和他碰了一下,眼睑微抬,道:“说来听听。” 徐胜顿时精神振奋,当即将酒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真正的董人甲在五年前就已经死在了玄溪宗暗子手里,玄溪宗有位元婴老怪,号千面真人,其修为功法伪装效果绝佳,极难分辨而出。那四个隐藏起来的筑基修士却并没有被替代,而是玄溪宗妖人在散修里选拔而出,养成了咬人的豺狼。” “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楚长老不吝赐教!” 楚长生抿了一口酒水,点了点头。 徐胜心中一喜,急忙开口道:“此类妖法掩饰极好,就连董家家主想要排查却也无从着手,晚辈斗胆,想请教辨别之法!” 楚长生瞥了他一眼,轻哼出声。 这徐胜确实是个聪明人,但可惜,这股聪明劲全用在了投机取巧上。 玄溪宗那个千面老怪的秘法确实无解,要知道在血溪宗内的旱炎老祖,就是他所假扮,可血溪宗七位元婴老怪竟无一人能够分辨出来,足以说明此法的恐怖了。 但元婴修士能够施展得天衣无缝,不代表人人都能做到。 大成时期的无懈可击,是牺牲过渡期的伪装效果才能做到的。 真有从头强到尾的秘法,也不至于会出现在这新手村里。 很显然,若是真的花上些心思,总归是能找到一些破绽的,而徐胜之所以这么问,毫无疑问是想要溜须拍马。 楚长生也并没有点破,就算两人心知肚明,但说什么话,就已然表明态度了。 “简单,其一,就算伪装得再好,但每个人都有所差别,天赋的侧重,生活的习惯等等,若是仔细分辨,筑基境界做不到完全模仿。其二,外宗弟子所修心法不同,就算再怎么伪装,相较于血溪宗土生土长,体内血气终究会暴露。其三,隐藏修为固然能够理解,但筑基伪装成凝气,那自然是想要逃避执法堂的盘查。” 按血溪宗执法堂律令,凡所庇护的修真家族和势力,有新晋筑基,皆要到血溪宗接受血气贯注。 若是忠于血溪宗,这便是天大的机遇,足以省却整整一年的苦修! 但若相反,那就完全是无形的枷锁了,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受到上位制约。 因此,很少会有外宗暗子会冒充各种小势力的筑基修士。 比如灵溪宗和丹溪宗,他们暗子的身份一般都是散修,虽然行事诸多不便,但也少了被识破的风险。 当然最需要警惕的,是原本属于血溪宗、而后被策反之人。 这样的家伙,只要不暴露出马脚,基本难以察觉。 徐胜深吸口气,故作恍然大悟,沉声道;“受教了。” 说完,他拎起酒壶,就要给楚长生倒酒。 就在这时,领桌的吴老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来。 “老朽拜见楚长老,久闻楚长老大名,今日一见,果真英雄出少年!” 虽然楚长生怎么也谈不上少年,但在吴老这个年纪面前,倒也没多少区别了。 “吴老谬赞,侥幸罢了。” 楚长生微微颔首,神色却是平淡,看不出一丝谦逊。 “老朽也是尸峰出身,只是技不如人,没能结成地脉,于宗门苟活数十年。今日见到楚长老,深感宗门有幸。”吴老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徐胜手中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语气中满是感慨。 凡道筑基,若无十分突出的表现,在宗门内只称护法,不称长老,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与其在宗门内处处受气,出来当一方土皇帝成了许多凡道筑基的最好选择。 不过大抵都只是暮年的无可奈何之举,但凡身体还算硬朗,只要有一线希望,谁又会甘心平庸一生呢? 吴老只是众多血溪宗筑基修士的写照罢了。 他举起斟得满满的酒杯,就要上前来给楚长生敬酒。 徐胜也只得苦笑,虽然名义上他是城主,但初来白山城时,他只是一个平凡之修,是时任副城主的吴老一步步带他在这里站稳脚跟,同时也教了他许多规矩。 可以说他的圆滑,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吴老的栽培。 即使他如今坐到了城主之位,吴老退居幕后,成了他的护道者,但对于吴老的尊敬,他没有减少丝毫。 此时看着吴老突然出现,打断了他想要好好表现的计划,他也只能陪以苦笑。 前程再重要,又哪比得起这位亦师亦友亦父的老人。 徐胜摇了摇头,抬起目光,见到吴老给楚长生敬酒。 这寻常的一幕,却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突然,他面色一变,来不及呼喊,猛然向前扑去。 他终于知道那丝奇怪之感从何而来了,吴老在敬酒的时候,并没有和楚长生碰杯。 就是这么一个举动,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碰杯这个简单的动作,最开始出现时并没有为了庆祝,而是为了防止下毒! 尤其是在血溪宗这么一个人人自危的地方,若是共饮,碰杯时酒水飞洒,就是雨露均沾了。 这还是当年吴老教他的,那吴老没理由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徐胜身体前扑的同时,楚长生先是挥出一股大力,将席上的众人尽数卷飞,又以极快的速度后退。 可吴老发作的速度更快,一巴掌将酒杯击碎,飞溅的酒水在空中化作墨绿色的水滴,向着楚长生激荡而去。 第148章 老祖定的罪名,可是莫须有吗! 第148章 老祖定的罪名,可是莫须有吗?! 筑基圆满,纵然只是凡道,突然暴起,也如天塌地陷,苍天咆哮! 楚长生能在瞬间抽身后退,便已然爆发出了全力,根本来不及再躲掉这惊天袭击! 接上这么一招,虽说不至于当场陨落,但道基必然重损! 可以说,血溪宗的未来,就在这顷刻之间。 没有人注意到,原本黯淡的天空隐隐有些变色,似蕴含着无穷的怒火。 然而,就在吴老攻势轰鸣而下时,一道略胖的身影跃出,挡在了楚长生的面前。 电光火石间,吴老神色一僵,可来不及说话,汹涌攻击便蓦然淋灌而下! 噗噗噗—— 那道身影胸膛瞬间扁了下去,被掀翻之时,断肢散浮。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 惶惶天穹,一张怒容满面的脸庞刹那浮现,眼光如刀,裹挟而来。 原本气势磅礴的吴老瞬间被洞穿,他身体僵直,唇齿微张,老眼失神,似是无声喃喃,没有丝毫抵挡,栽倒在地。 “叛子,岂敢!” 一道浑厚深沉、却又蕴含怒意的声音传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心惊不已。 半空之中,竟有多达十多位修士,似是凭空出现。 若识得他们的身份,那更是会惊讶连连。 因为这一群人,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血溪宗响当当的人物。 最前方的,正是天穹那张面孔的主人,宋家老祖! 他的身旁,是曾叱咤了一个时代的无极真人! 两人身后,中峰大长老宋君婉煞是显目,尸峰血子面色平静,执法堂堂主蛇鳞子松了口气。 除此之外,几乎都是宗门内的太上长老,货真价实的结丹修士。 这么一批人,说是去灭人满门,都没有人会质疑。 可他们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楚长生安全回宗! 无数修士,甭管是否血溪宗之修,齐齐跪倒在地,磕头行礼。心中却是惊惧不已,身处血溪宗大地,他们自然听过这两位老祖的凶名,长达十多日的清查,数万人魂飞魄散,正是在这两位元婴老怪的首肯下进行。 那还是楚长生没出现的情况下,如今楚长生好不容易回到了血溪宗,却第一站就遭到了数次袭击。他们丝毫不怀疑老祖一怒之下,将整座城池的修士屠尽的可能性。 在宋家老祖的安排下,数位结丹修士奉命远去,片刻之后,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楚长生一时有些发怔,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他不知道吴老心怀歹意,是在望见徐胜有所动作后这才心生警惕,免过了一场无妄之灾。 但即便如此,就算他是双重筑基,也不可能躲掉后来的袭击。 就在楚长生准备使用掉一次替生能力时,那个谄媚的城主徐胜又一次帮了他。 而代价则是…… 楚长生沉默着看向落到脚边的半截身体,没有在乎脸上温热的血迹,默默地蹲下了身子。 在看到徐胜的身影后,吴老明显收手了,使得这位城主没有当场陨落。 “楚长老……” 徐胜躺在血泊中,嘴腔中混杂着鲜血。 “我在,你说。” 楚长生翻找着丹药的手臂微微颤抖。 “我知道您是一位药师,但不用浪费在我身上了……我徐胜活了这么久,有没有救死一次心里就有数了。” 楚长生愣在原地,随后收回神识,化作一声长叹。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其实,没必要替我挡的……” 还没等楚长生说完,徐胜却是笑了起来,只是他笑的时候,脏器碎片混杂着血水,从口腔中流出,让他整个人更显可怖。 “我知道楚长老非一般之人,定然有保命手段,但,但……晚辈只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留吴老一具全尸,他不是,叛徒,只是对血溪宗太恨了……” “吴老于我,意如爹父。血溪宗于我,又有栽培之恩,自古忠孝,难以两全。” “楚长老不用介怀,小的只是斩不断凡尘,贪图名利而已,只是做法不甚高明,扰了您老人家兴致。若能转世为人,小的下辈子,再来为您老赔罪吧。” 徐胜嘴角含笑,修然合目,气息断绝之时,魂归九霄。 就在魂魄飞出的瞬间,楚长生手掌伸出,将其抓住。 “你既碌碌一生而无所为,临了仍不忘忠孝,那在轮回之前,我便予你一场美梦。” 他心中叹息,随后发动幻境,将其包裹进去。 在那里,徐胜会自己建构出一个仙境,过完虚幻而又真实的人生,最后,步入轮回。 “你还好吗?” 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 楚长生抬起头,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将其拥入怀中,带着一丝疲惫,淡然一笑:“我很好。” 自从穿越而来,楚长生一直把这个世界当做一个必须通关的游戏——这是活下去的前提。 也基于这个理念,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推进“游戏”的进度。 为此,他可以伪装,可以戏弄感情,可以不择一切。 弱肉强食,手段肮脏一点儿又有何妨? 他以前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直到东林山脉的那个河岸旁的山洞,他找到了一丝真实感。 今天,徐胜之死,更如同一根尖刺,将他点醒。 这不是如泡沫一般的虚幻世界,而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有血有肉的现实! 宋君婉烦恼丝的处子清香在鼻间流旋盘转,感受着娇躯传来的温热,在这一刻,真实与虚幻互织有无,不分彼此。 这一场血腥的杀戮,因徐胜的壮举,让宋家老祖放弃了株连,只是将钉子和懒隶尽数抹去,算是相当平和。 比起宋家老祖的震怒,无极子却只是轻扫了几眼,意兴阑珊。 他最在意的,自然是楚长生。 作为天脉之气线索的提供者,宋家可是耗费了大代价才换取到,只是如今天道筑基者既非宋家麒麟儿,也非外宗蛮子修,反倒是与中峰关系莫逆的楚长生! 这就有意思了。 楚长生再怎么样,也绝非宋家血脉可比,宋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又岂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毕竟也是本宗天骄,杀不得,伤不得,这个哑巴亏宋家怎么也得吃下。 要不然,这宋老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火气? 他的怒火全关乎楚长生,但更多的,源于楚长生。 而对楚长生行凶,只是那一把点燃炸药桶的火而已。 无极子心情从未如此舒畅过,一方面交易已经达成,宋家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乖乖地让血梅进入中峰血子的竞争行列。另一方面,楚长生虽说与宋君婉关系不一般,但毕竟还未成亲,倒也算无门无户。 若是能让他与血梅在一起,那这中峰血子之位,便是十拿九稳。 以两人的天份,假以时日,他这一脉未必不能将宋家取而代之。 这一趟清扫,足足持续了大半夜,倒也不是效率低,实在是人心隔肚皮,元婴再强大,也并非全知全能。 楚长生没有去对吴老进行搜魂,他对别人的苦难没那么多的兴趣。 如今命陨,也算自尝恶果。 就有天大的委屈和不忿,可当抽刀向弱者挥动时,你便和他们无异了。 楚长生被宋家老祖带入了一间密室中,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地注视。 无形的威压不断渗透而来,让楚长生有些呼吸困难。 平心而论,即然没有动手或者言语攻击,光就一直被盯着,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恶意了。 这可是元婴老怪啊,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点,恐怕当即就要跪伏在地。 但楚长生是何许人也,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毫不客气地对视过去。 以他的天赋,足以笃定宋家老祖不敢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哪怕是一丝杀意,都能够让无极子和他大战一场了。 毫不客气地说,如今的楚长生就是血溪宗的未来支柱,只要没有明确叛宗,那么谁想杀他,就将成为血溪宗的仇敌! 宋家老祖自然也不会忽视,保持着相当的克制。 毕竟他也不是真想杀楚长生,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楚长生终究是外人,就算天赋再出众,也终究不如宋缺这个宋家子弟一样值得信任。 从无极子处获得天脉之气的情报,对宋家来说简直就是大出血,狠狠剜下了一大块肉。 每个人都有私心,护短更是常态。 他本以为有楚长生在,多少能为宋缺提供一些助力,使得不至于被外宗天骄掠夺而去。 万万没想到,天脉之气确实没被外宗掠夺,而是落到了楚长生的手中! 当然,若是楚长生没有什么主见,能安心做个提线木偶,倒也还能接受,起码不像现在这样顺不下这口气。 楚长生很显然野心极大,若真是那般随遇而安、不争不夺的性子,但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入了他的眼。 这就让宋家老祖一时心情极其复杂。 最气人的是,这小子得了便宜,居然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居然还敢反过来盯着他! 整整一个时辰,让宋家老祖自己都有些不适,尤其是楚长生根本不带眨眼的,更让他心中刺挠。 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住,干脆深吸口气,大袖一挥,声音字字如同天雷轰鸣,回荡密室,冷哼出声:“楚长生,你可知罪?!” 滚滚而来,使得楚长生脑海震荡,气血涌动,身体颤抖,霎那间面色苍白。 这一刻的宋家老祖,好似无边的风暴,而自己则是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于此。 就在关键时刻,体内天道筑基气息迸发,化作一道锚索,将小舟牢牢固定。 楚长生顿时松了口气,目光冰冷,淡然开口:“敢问老祖,楚某何罪之有?” 宋家老祖心中暗惊,他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天道筑基,但像楚长生如此自然、仿若浑然一体的,还是头一遭。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不过他现在要做的,还是敲打一番,自然不能明着称赞。 将一切压下,脸色一冷,道:“天脉之气,是我宋家为宋缺所准备,你非但不护,反而越过了他,自己吸收了天脉之气,此等大罪,你莫非不认?” 一字一顿,字字珠玑。 感受着那随着话语吐露而越来越强的气息,楚长生面色一冷,沉声道:“老祖给楚某定的罪名,可是莫须有吗?!!!” 此话一出,那一叶随波逐流的小舟,瞬间化作了一片岛屿,似要与天威对抗! 宋家老祖脸色一变,楚长生并没有顺势回答,反扣起了帽子。 若是认了,无极子恐怕当场就能乐开了花,然后急不可耐地冲进来和他大战一场。 若是不认,那他方才所说全然作废,当得颜面扫地。 一句话,就让他进退两难。 楚长生固然知道,若是顺着宋家老祖,当场认错,自然能讨得他的欢心。但如此一来,他就将完全成为宋家的附庸。 这样的结果,他又岂会接受? 人在无能为力时才要学会将就,显然,楚长生并没有到那个地步。 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嘛? 但宋家老祖毕竟是个老怪物,又岂会轻易入了这套? 只见他面色柔和了几分,淡淡开口,“既然你不承认,那老夫便给你解释解释的机会。” 没有进套又顺势展露了上位者的威严,还给了楚长生下台阶的可能,看似服软,实则滴水不漏。 “楚某吸引了天脉之气确实不假,但楚某这天脉之气,是从灵溪宗白小纯处所得,不曾劫掠弟子宋缺,老祖还请明鉴。” 两人的言语交锋,处处都暗藏陷阱,一个不小心,便会彻底落入下风。 宋家老祖目光闪烁,他素闻楚长生言辞犀利,但直面过来,方才知道对方的可怖。 “你从灵溪宗处夺得,为何不送还宋缺?” 楚长生面露诧异,好似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奇闻轶事。 “天脉之气,本就无主,楚某既然得到,自没有交于他人的道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天脉之气已由老祖内定给了宋缺,但楚某并不知情。唯一知晓的是,宋缺既然失了天脉之气,那就有可能失去第二次……那楚某又如何得知宋缺是不是故意为之呢?话说回来,天脉之气落到了白小纯手中,那人也非泛泛之辈,楚某拼了性命得天脉之气,反而要拱手让之,老祖此举,是不是太霸道了……” 楚长生的语气霎那间冰冷至极。 第149章 世界的真相 第149章 世界的真相 “小儿,慎言!” 宋家老祖沉声,空气瞬间仿若冰冷到极致,让人不寒而栗。 楚长生虽有些忐忑,但显而易见的是,若是宋家老祖真对他极其不满,根本用不着说上这么多废话。 之所以没有果断出手,只不过是想敲打敲打。 身在血溪宗,没人希望未来的领导者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需要慎言的,是老祖您才对。” 宋家老祖面色难看,似乎是没想到楚长生居然敢如此妄言。 然而,他的反应楚长生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您身为血溪宗老祖,本应一切以血溪宗为重,处处站在宗门的立场上。可让楚某万没想到,在关乎天道筑基这种大事面前,您却只关注一个家族子弟的得失,而置整个宗门的利益于不顾!” “你……”宋家老祖一时语塞,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若放在宋缺的角度,那确实是失去了一份天脉之气,可这天脉之气因何而失?莫不是弟子宋缺通敌卖宗,将此等至宝拱手相让?”楚长生语气越发激昂,气势似在节节攀升。“很显然不是,弟子宋缺仅仅只是技不如人,这才会被灵溪宗的白小纯夺了去。若放在宗门层面来看,这就是宋缺看管不力,使得宗门失落重宝!” 宋家老祖更是沉默。 “楚某不顾自身安危,为宗门夺回天脉之气,何罪之有?!”楚长生冷哼一声,甩袖道:“楚某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当治罪的,应该是宋缺才对!” 宋家老祖已然找不出任何话语,一时有些口干舌燥,面对着气势快要攀至顶点的楚长生,只得主动退却,强作平静,辩解道:“天脉之气是宋家为宋缺谋取而来,自当是他私人之物。再者,成就天道筑基的是你,而不是宋缺……” 楚长生心中顿时淡然一笑,这句话就已经暴露出了宋家老祖没有什么底气,到处都是破绽。 “老祖所言非虚,但楚某斗胆,敢问宋家是否完全是宗门的一部分?宋家的利益得失是否能高于宗门集体的利益?还是,您觉得无极真人能高于宗门……” 就算是一直在外面的无极子,此时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楚长生这看似顺杆而下,却没想到几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若是敢说一个“是”字,恐怕闭关无数岁月的始祖也要亲自降临、清理门户了。 宋家老祖哪敢回答这个问题,当即面色一冷,大袖掀起一阵狂风,冷哼出声,将楚长生拍飞了出去。 “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你不就喜欢这种性子的后辈吗?”无极子传音而来,带着一声嗤笑。 宋家老祖微微抬头,没有说话,似是无限感慨。 虽然这小子步步都给他挖坑,但终究实现了为自己开脱的目的,并且能够合理利用无极子来与他制衡,更绝的是,甚至还牵涉上了其他宗门的老怪。 “驱虎吞狼”,或许不是百分百的恰当,但大抵也如此了。 他原本严肃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丝苦笑,老眼中涌现赞赏之意。 被拂了面子,固然让人不喜,但活了这么久,他又岂因这种小事而生气?实际上,只要是血溪宗弟子,无论谁拿到天脉之气,成就天道筑基,他都不会特别在意。宋家是属于血溪宗的,他日必然会泯灭于历史的尘埃,但只要血溪宗还在一天,就算宋家绝嗣,其信念也能不断传下去。 当然,如果在这基础上,能对宋家越亲近,自然越是令人愉悦。 “有天赋,有城府,有骨气,有野心,有实力……此子只要不陨落,血溪宗未来在中游站稳脚跟,是迟早之事。” 宋家老祖心中思忖,目光闪烁。 从地上爬起来的楚长生拍了拍灰尘,并不知道他已经被评选为了血溪宗“五有青年”。 虽然被元婴修士出手拍飞,但楚长生并没有受什么伤,就是某个小老头被说急眼了动手泄愤而已,他自然不会如此不识趣。 正准备去找宋君婉探讨一下人生哲学,只见不远处站在楼顶上的无极子遥遥的,对他点了点头。 楚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步跃起,落到了楼顶上。 “晚辈楚长生,拜见无极老祖!” 无极子虽然实力并不是血溪宗八位老祖中最顶尖的,但却是凶名最盛、同时天赋也最强的元婴老怪。 相比于其他元婴老祖,无极子算是极其年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面对这么一位狠人,楚长生自然不敢怠慢。 “行了,你对宋老头可没这么客气,本座也不是那在乎虚礼之人。此番唤你而来,也是想听听你在陨剑深渊的见闻。”无极子脸色平淡,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干练,没有老气横秋。 楚长生微微错愕,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说是见闻,实则上是让楚长生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分析四宗各自的未来前景。 风雨欲来,哪怕是最弱的丹溪宗,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 而战场上的主力,自然是占据了各个宗门九成五以上人数的筑基和凝气修士。 三大筑基圣地试炼,本质上就是一场缩小版的四宗战争,只有拼尽全力,尽量斩杀外宗弟子,才能在战场上多有一线生机。 筑基修士,将会成为那场乱世戏剧中的主角。 略微沉吟,楚长生缓缓开口,道:“此番陨剑深渊试炼中,无论是地脉筑基的人数,还是筑基的质量,血溪宗都是毫无争论的第一。其次,便是灵溪宗,无论是白小纯的十层地脉潮汐,还是鬼牙的八层地脉潮汐,在筑基修士中都为佼佼者。玄溪宗损失惨重,至少陨剑深渊,他们的第一和第二天骄尽数折损,九成五的弟子葬身于内,已然构不成什么威胁。至于丹溪宗……” 见到楚长生顿住,无极子眉头微挑,淡淡出声:“直言便是。” “丹溪宗仅有一个所谓的第一天骄方林,但真正应该注意的,是有一个叫林墓的家伙。” 无极子点了点头,并没有评价什么。 现如今他们还没有打算通告全宗,战争的到来,毕竟对于要不要打,谁都在犹豫。 四宗虽然看起来强弱有别,但若算上各自底蕴,就难分秋色了……好吧,应该把丹溪宗排除掉。 血灵玄三宗实力相距并不算太大,谁也不敢先做那个赌上全宗命运的赌徒。 “说起来,本座近来听到一个传言,在陨剑深渊中,有一个不知何门何派的弟子,竟然能操控煞魂和地脉之气,送了所有幸存者一场造化,使得这半甲子的地脉筑基冠绝古今,更是让白小纯成就了前所未有的,十层地脉潮汐筑基……” 无极子没有刻意去释放元婴威压,但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不断敲击着楚长生的心脏。 楚长生早知会有这么一遭,便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只见他拱手行礼,开口道:“老祖可还记得楚某所言的丹溪宗林墓?” “自然,难不成此人乃是那个林墓?可本座明明记得,陨剑深渊里,可没有这人啊!” 楚长生轻笑一声,无极子会错了意,还以为楚长生是准备栽赃嫁祸。殊不知,楚长生既然敢这么做,就没有遮遮掩掩的道理。“老祖说笑了,楚某所说的,虽不是林墓此人所为,甚至和他关系不大。” 无极子目露诧异。 “林墓虽然在丹溪宗名声不显,但他所修行的,乃是圣丹残壁中三大秘法之一的念化魂种,我在方林身上,就发现了独特的魂种存在。”楚长生目中精芒闪动。 “那这和陨剑深渊那场变故又有何关系?”无极子更是诧异。 楚长生深吸口气,冷笑出声:“圣丹残壁,可不止丹溪宗有。” 没有直截了当地点明,但无极子却是身体一震,目中精光一闪,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 城主府大厅中,几个血溪宗弟子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缩在了一旁。 即便已然筑基,但在没有正式晋升之前,他们终究还是弟子辈。 而且就算晋升为长老,在中峰大长老宋君婉面前,也就比小鸡仔强壮一些。 这朵血溪宗最是妖冶的鲜花,当初可追杀过血子啊! 现在的她,心情很显然不太好。 烦躁,焦急,不耐……各种情绪混杂,让她好似一个沉默的火药桶。 尤其是赵妙儿,她总是莫名感觉这位大长老好似对她有什么敌意,可无论怎么回想,她都找不到到底哪里得罪了宋大长老,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柳动和柳沫两兄妹更是大脑发懵,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结丹修士在末游就能够称老祖了,筑基大圆满完全可以横着走。 而现在他们身旁,最次也是个筑基圆满,环视一圈,几乎都是结丹修士,一时之间,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个既非血溪宗弟子、也不是白山城本地之修,宋君婉本打算将他们扔出去,但听闻是楚长生特意带来,只得作罢。 即便如此,宋君婉还是扫过两人,最终停留在了柳沫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后,美目中露出思索之意。 一行人之所以还停留在此,就是为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而所谓的收尾,其实也并没有多复杂,就是找到徐胜家族,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前来担任城主。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立威和收买人心的机会,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血溪宗虽然宣扬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不代表就不需要人心所向。 而且一旦到了筑基,晋升为了护法或者长老,自然就要变得和睦一些。 在白山城修士心潮澎湃中,浩浩荡荡的一群血溪宗之修,乘坐灵舟回到了血溪宗。 楚长生的归来,无疑吸引了众多视线。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崇拜,有人含恨…… 不管抱有什么样的情绪,楚长生在这一刻,才是真真正正地,为全血溪宗所知。 “楚长生,若有时间,可以看看老夫给你之物。”这是尸峰大长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飘然而去。 凡道筑基自动晋升护法,但地脉筑基修士,就需要等着大部分人归来,再由各峰大长老和祖峰太上长老亲自主持晋升仪式,这不仅仅是名义上,还是筑基心法的赐予。 不过楚长生并不需要,他本就是长老了,想要晋升太上,结丹是硬性条件。 至于筑基心法,宋家老祖便在将其唤到祖峰上时,连同结丹心法,一并赐下。 “楚长生,你的表现远超乎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想象,原本有些事情,是打算之后再告诉你们的。但你不一样,你是天道筑基,更有尸峰血源,算是个准血子,未来血溪宗的大旗,也将由你扛起。” 楚长生难得的乖巧,静静地聆听宋家老祖的讲述。 不过他还是很想夸夸宋家老祖的眼光真好。 “你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我将会为你解答四个问题。”宋家老祖面色肃然,语气深沉,声音似带有一丝缥缈不定。 “第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原本是什么样子……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名为通天大世界,广袤无垠,在世界的中心,那是一片金色的磅礴大海,这片大海,名为通天海,没错,就是通天河的源头。通天海的中心,有一座岛屿,据说那里有通往苍穹的入口。无数岁月中,大能之辈如过江之鲫,云云不绝,皆是想要横渡通天海,抵达中心的岛屿,但却无人成功。” “在通天海的四方,四条大川汹涌澎湃,正是北脉、东脉、南脉以及西脉,大川入海口,便是上游。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每一条主脉都分叉成了四条分脉,这便是中游。而分脉又分叉出了四条支脉,这便是我们所处的下游。” 宋家老祖目中露出凌厉之色,望向楚长生,他知道这个消息过于爆炸,就算是他当年也为此震惊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而那时的他,已经是筑基圆满,中峰血子。 楚长生刚入筑基,根基都还不稳,必定会比自己更加难以接受。 宋家老祖深吸口气,他已经做好宽慰引导的准备了。 “哦。” 楚长生眨了眨眼睛,神色古井无波。 第150章 千载难逢,秘法灵傀 第150章 千载难逢,秘法灵傀 一口气瞬间郁结在了胸膛中,宋家老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此等绝密之事,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堪称天翻地覆,就算再有定力,再与世无争,但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绝对会震惊不已,无人可以例外! 因为这种事情听上去过于天方夜谭,但仔细一想却又十分合理。 千辛万苦修炼到筑基结丹,然而突然发现自己在修真界还是渺若尘埃,如此巨大的落差,又怎能不令人惊悚?! 但宋家老祖怎么也没想到,楚长生就是那个例外。 在白山城失了面子,宋家老祖打定主意要扳回一城,而这些宗门秘传的绝密,就正好能够彰显他的身份。 哼哼,小子只逞得一时口舌之快,那有何用?老夫堂堂元婴修士,见过世间万紫千红,又岂是你能比的? 不过很显然,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楚长生那好似呼吸一般寻常的反应,就将宋家老祖的立势之战悍然击破。 想要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波动,要么实力强得过分,要么心无旁骛。后者显然可以排除,若真心无杂念,别无所求,楚长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地位了。前者就更不可能了,就连宋家老祖这位元婴老怪都会有情绪产生,但若有元婴修为,那还用得着隐藏? 总不可能是楚长生被人夺舍了吧?! 宋家老祖讪笑,这过于发散的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血溪宗的心法本就偏邪性,因而对于夺舍此类排查极严,就算是元婴魂魄也能发现。 至于天人,谁闲得没事干来下游夺舍一个普通弟子啊,很享受以强欺弱的感觉吗? 眼见楚长生这般反应,宋家老祖也只得收起了心思,抓紧速度为他讲解完,然后回到祖峰闭关。 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把这小子说得哑口无言!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东脉下游修真界四条支脉上最强的宗门,都有一个溪字吗?” 楚长生想了想,回答道:“除了源头宗门外,位于中游的宗门都带有一个‘河’字,下游则都带有‘溪’字。” 原因就这么简单,就是根据通天河的流量来。 不过修真界的计量得在修真界看,比如所谓的分脉,宽达数公里,灵溪宗甚至在通天河中有一座种道山,架起桥梁才得以连通两岸。 这要是放在前世,那得叫江! “咳咳。”宋家老祖干咳一声,虽说理是这么个理,但这种解释未免太过单薄。不过这倒让他心里好受不少,顿时摆出了一副高人作派:“四条大川入海之处,便是东西南北,四个古老宗门坐镇四方。四古宗作为源头,能够掌控所处大川的延伸势力,星空道极宗正是我们的上上宗,老夫就不过多赘述。” “总而言之,星空道极宗距离我们十分遥远,即便是筑基修士,哪怕将一辈子时间都用在御剑上,也无法抵达那里。占据了中游的是星空道极宗的四大分院,星河院、空河院、道河院、极河院,而我们的上宗,正是其中的空河院。我们血溪宗处于空河院隶属的第一支脉血溪流,灵溪宗第二支脉,丹溪宗第三支脉,玄溪宗第四支脉。” “从玄溪宗和丹溪宗的实力来看,什么支脉和实力没啥关系。” 宋家老祖舒出一口气,很自然地开始辱丹。 “第三个问题,通天世界浩瀚无比,然而存在的宗门却是九牛一毛,都要尽可能地靠近通天河,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楚长生很知趣地摇了摇头,让宋家老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男人至死是少年,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通天世界辽阔无垠,很少有人能走到世界的尽头,因为这方世界煞是诡异,九成区域都没有丝毫灵气!” 楚长生倒吸口气,露出浮夸的震惊。 宋家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带着说话气势都足了不少:“整个世界原本是没有灵气的,准确地来说,天地间从来不会诞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产生的是一股浑浊之力,对于一些凶兽来说是大补之物,可对于修士,却是剧毒!” “我们之所以能够修行,全要仰仗通天海。那里是天地之中,灵气最为惊人之地,据说每一颗海水,都蕴含了无穷无尽的灵气,而从通天海发源的河流,虽然灵气略有不足,但仍是极为惊人。可以说,通天河所在之处,那便是灵气充裕的洞天宝地!” “越是靠近通天海,灵气越是浓郁,越是靠近通天河,灵气越是充足。这是无数修士打破头颅都想要得到的大机缘,但却很少真的有势力能够推翻占据河流的宗门,乃至推翻上宗,取而代之。因为灵气的充足,就代表了天骄辈出,也能吸引更多强者的加入,从而实现强恒强,弱恒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几乎就是阶级的固化,不同层次的修士几乎不会互相流通,草根势力逆袭终究也只能存在于传说中。” 宋家老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极度震撼”的楚长生,眼中满是期待与赞许。 比起末游和下游的其他势力,血溪宗已然是巨无霸般的存在,天骄辈出,完全不会缺少新鲜血液。顶层强横,整整八位元婴修士,足以轻而易举覆灭任何一个宗门。 但就是这么一个需要无数修士仰视的存在,也有自己说不出的痛点。 在别人羡慕他们的时候,血溪宗又何尝不羡慕中游呢? 修士修行,总不可能知足常乐吧? “第四个问题,四大宗门,为什么越来越剑拔弩张?” “血灵玄丹四宗,我们都是空河院的支脉,原本这个位置,就是我们能走到的极致。毕竟空河院位于中游,更有比之元婴更加强大的修士,纵是以我们血溪宗拼尽底蕴,也不见得能够给那种存在造成多少的威胁。但就是这个遥不可及的妄想,在前些年,出现了千载难逢的、能够将其实现的契机!” “我们的上宗空河院,因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触怒了古宗,星空道极宗出手责罚,使得其老祖陨落,底蕴消无,近乎灭门!如今的空河院虚弱无比,根本无力维持自身的地位,只能选择让出这个位置。而这个名额,可以让其他势力取而代之,成为分脉河流宗门、古宗的四大分院之一!” “星空道极宗并没有指派哪一个溪宗逆流而上,填上这个空缺。但根据我们与古宗使者的交流,只要能入主空河院山门,那就是被承认的中游门派。也就是说,血灵玄丹四宗,都有这个可能。因此,战争无法避免,就算是如今式微的丹溪宗,也决然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同样的,为了防止有人背后捅刀子,在没有彻底灭绝其他三个宗门前,也无人敢就这么启航而上。” 宋家老祖忽而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森然寒意,这位在血溪宗以温和派着称的老人,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脚下白骨累累。此番不经意间释放出来,让空气都瞬间降至了冰点,杀气四溢,几乎快要实质化。 楚长生面色铁青,但这不是生气,而是身体的窒息,加之杀气带来透骨的寒意,让他心头疯狂预警。 明知道宋家老祖不可能动杀心,但他此刻就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好似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老夫有些失神了。”宋家老祖目光一闪,挥散杀意,重新恢复平静。 看来是我多虑了。 宋家老祖目光深邃,作为在元婴浸润多年的老怪,他还不至于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楚长生很是卖力地做出震惊的表情,但很显然,这小子演技实在拙劣,但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由他而去。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那个看似荒诞的想法,却越发凝实。 想到楚长生本就崛起得太过突然,宋家老祖的疑心就更重了一分。 此番如此手段,也是想逼一下他,看能不能抓到什么狐狸尾巴。 人在突然遇到生死危机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思考的应该是如何解决当前的危机、从而活下来。 就算是个修为资深的老怪,哪怕是天人,在这种试探下也会有那么一丝一厘的波动。 但楚长生并没有。 这就足以证明,楚长生并没有被夺舍,只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大器晚成,修真界这种例子又不在少数。 既然没有了任何信任上的顾虑,宋家老祖现在看着楚长生,都觉得顺眼了不少,也是顺理成章地接着开口,说道;“他们在我血溪宗定钉子,但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四宗之间,在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之前,都不可以全信,也不可以不信,因为彼此之间是对手的同时,自然也是盟友。长生呐,你可知道通天海的岛屿,为什么会吸引很多大能之修吗?” 楚长生咽了口唾沫,点头如捣蒜。 以他如今的悟性,又如何想不出来宋家老祖方才的举动是故意为之? 很显然是他那过于敷衍的回应让这位老怪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这才教训了他。 秉承着从心,楚长生表情真挚了不少,毕竟他本来也不知道。 “通天海的岛屿,是通往苍穹的入口,据说走过那里,就可以……” 宋家老祖顿住,并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站起身来,挥一挥衣袖,淡淡开口,道:“你今后要勤加修炼,莫要恃才傲物,自以为取得一点小成功就沾沾自喜,我辈修士,还是应该脚踏实地!” 训了楚长生一通,宋家老祖心情大好,身入虚空,直接消散。 “不是,走过苍穹的入口,然后呢?”楚长生现在满脸写着懵逼,在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断章狗,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一时间,他有些五味杂陈。 在记忆中搜寻一阵,也没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看来并不重要,这倒让楚长生好受了许多,不过那种不知道后续、心里抓耳挠腮的感觉还是让人有些不适。 作为天道筑基,楚长生被授予了去藏经阁最底下一层选择秘法的机会。 楚长生选择的,是血溪宗四大秘法之一的,稻草人。 此秘法听上去既没有什么气势,也让人一头雾水。 但要知道,血溪宗最为依仗的两大底蕴,其中之一便是一只稻草人! 这是一门炼制灵傀之法,道法玄妙,需要契机,就算是如今的楚长生,也无法入门。 血溪宗的稻草人从一具灵傀成为了一件堪比元婴大圆满的底蕴,就足以说明其不凡。但不同修士对大道理解不同,想法也各有千秋,最终的灵傀自然也千奇百怪。 楚长生虽然炼尸术已臻至化境,但尸傀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既不便于携带,还容易损坏,不便保养。 而稻草人就没有这种顾虑,由灵力所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被损毁,只要冷却一好就又是一条好汉。 这还能相当于一具分身,即便本体被杀,但只要预留下碎片,就能凝聚出一具稻草人,借尸还魂! 攻击的术法楚长生不缺,恰恰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备受青睐。 而入门,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修行此法,需要一个契合的灵体,契合度越高,越来走得也就越远,进度也会更快。 因此,在没有找到十分满意的灵体前,这门秘法就只能放着吃灰。 “太虚剑法的古文字我已经翻译得差不多了,可惜是残篇,后面断得实在突然。”楚长生皱了皱眉,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修真界就是爱搞些碎片,然后让人到各种要命的地方去打卡获得。 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集齐碎片召唤神龙吗? 吐槽归吐槽,楚长生还是暂且将其记下,以后只能多加留意。 该说不说,太虚剑法虽然在虚张声势这块更加好用,但也不能否认其是一套极其强大的剑法。 抛开玄之又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文,太虚剑法足以与中峰秘传的血杀界相媲美! 这还是在楚长生勉强只识得其字的情况下。 太虚剑法与九山必然有着某种联系,这么说来,第九山也要列入行程才是。 打个补丁,血梅是地脉九层潮汐筑基,前面写成了八层。出于严谨,我不会写完全无用的剧情和对话,我前面都写过那么多解释了,还有读者老爷和我对不上脑波,哼哼。 第151章 建立工坊的准备工作 第151章 建立工坊的准备工作 拿到了这门秘法后,楚长生转头便去了尸峰。 一是虽然身份今昔不同往日,但他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与许小山的契约还是需要继续履行的。 当初定下了的一年,转眼间已是最后一月,至于之后,楚长生可就太多精力投入其中。 进入陨剑深渊之前,他也答应过尸峰大长老前来开设一门炼尸的课程,如今倒也有空。 在接到楚长生传音的第一时间,许小山就赶到了养尸坊,心中惴惴不安。 他必须承认,楚长生炼制的尸傀为他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短短三个月,就赚取了别的养尸坊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灵石,简直就是一夜暴富! 而筑基试炼中,尸峰弟子更是人手好几具特制炼尸,大放异彩,成为了数百年存活比例最高的一届! 在这股风气带动下,原本外峰弟子购买炼尸只是小众爱好,现在巴不得人手一具。 毫无疑问,这是巨大的商机,血溪宗内门弟子都是上万,就算只有一半的人愿意买,那也是几百万灵石。 但许小山知道,以楚长生如今的身份,早已到了他高攀不起的地步。 这桩一本万利的生意,再如何不舍,也只能放弃。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争取,让自己不至于被彻底扫地出局。 很快,他许小山就来到了楚长生密室前,然后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楚长生正盘坐在密室之中,一袭白衣,好似在闭目休憩,在看见他到来后,双眼开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望着对方前面那接近四十具封装的血棺,许小山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拱手行礼:“小山见过楚师兄!” 楚长生只是摆了摆手,淡笑道:“以你我情分,不必多礼。” 说着,目光扫过眼前的血棺,楚长生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惋惜,道:“这里一共三十八具血棺,都是堪比黑僵的炼尸,战力对等筑基中期,算上独特能力应该能提升些。” 许小山咽了口唾沫,在他眼中,这哪是什么阴气森森的血棺,分明是一堆堆灵山! 虽然贪财,他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砸晕了脑袋。 楚长生既然这么说,那看来是要准备结束此前的契约关系了。 最后的晚餐,往往相当丰盛。 许小山深吸口气,既然对方已经拿出了诚意,那他自然也不能优柔寡断——毕竟就算他不同意也没啥用。 “楚师兄今已是宗门基石,日理万机,若非宅心仁厚,又岂会多番相助小山。可我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怎能一直受助而不惭愧?这份契约既已到期,就不必再续,但楚师兄为这座养尸坊劳心费力,居功甚伟,我愿取出养尸坊一成份额,无偿赠予楚师兄,还望师兄莫要推辞,以免小山心中不安,夜不能寐!” 这话只能由他来说,若是从楚长生口中说出,那几乎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楚长生目光闪烁,许小山这番话也是极其漂亮的场面话,虽然楚长生纯粹是为了赚取灵石,不过在许小山口中,就成了楚长生是热情相助,解除契约也只是他过意不去…… 一下子就将关系抬高,将两人都包装成了心地善良之人,着实滴水不漏。 “那便依你吧,不过虽然我今后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炼尸上,但我已应大长老邀请,会在尸峰开堂授课,你不必太过担忧。另外,我打算今后建立一座炼制各种法器法宝的工坊,如果你愿意,可以成为工坊在尸峰的唯一售卖渠道。” 楚长生凭空敲着手指,斟酌开口。 产业划归自己名下,这才是最稳妥的。 毕竟按照养尸坊的契约,炼尸的六成利润都落到了许小山的腰包里,这让楚长生自然心痛不已。 此前实力尚还弱小,许小山固然拿到了大头,但也得让身后的势力为楚长生提供庇护,就如方冷、徐其玉以及陈凡这些人背后势力的寻仇。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随着时间的发酵,楚长生出手越多,就越会暴露。 稍加推理,就能知道他们终究死于何人之手了。 而楚长生之所以一直没有遇到这方面的困扰,就是许小山在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可如今的楚长生,天道筑基,尸峰候选血子,中峰长老……无论哪一个身份,都是别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也并没有自己一个人把肉吃完,这三十八具血棺所创造的价值,是他凝气时一整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这已经算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工坊的概念,也就是类似于工厂,而许小山将会成为楚长生在尸峰唯一的经销商。 相比以前,灵石定然会大幅减少,但仍旧会保持着高品质炼尸的垄断地位,许小山仍旧会赚得盆满钵满。 而且,既然是工坊,楚长生的天赋又不仅仅局限于炼尸,可以说,未来可期。 许小山目光闪烁,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很快,他就急忙开口,答应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仅仅只有尸峰的唯一权,许小山也想到了原因。 其一,楚长生的野心极大,工坊建成,那就是一条灵石脉,仅仅只是尸峰,就够他许小山吃得了。若是整个血溪宗,那体量,他未必能完全吃下。其二,血溪宗最负盛名的商团不是别人,正是中峰宋家。于情于理,楚长生都应该和万宝阁达成深度合作,根本轮不到他许小山。 若非看在往日情面,以及他果断割肉,送出了一成份额,估计连汤都喝不上。 但许小山想漏了一点儿,楚长生考虑的第一合作对象确实是万宝阁,但也只是为了借助其知名度把产品名声打出去而已。 中峰可以交由万宝阁经营,但少泽峰、无名峰和祖峰,以及血溪宗外的生意,就得看谁的诚意足了。 虽然现在只有楚长生画出的一张大饼,什么都没有落实,但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担保,足以让人前仆后继的入局。 “对了,有些事还需要你帮我办一下。” 楚长生收敛了所有情绪,整个人仿若隐匿于深水下的古兽,让人不寒而栗。 许小山精神一震,之前那是生意场,可现在,楚长生的身份,是宗门准高层。 一个有野心的天骄,未来必然能够进入宗门高层,自然需要培养自己的派系,而楚长生既然委派于他,那就代表有意愿吸纳他进入麾下。 许小山自然是十分情愿,即便是一代老祖后人,但血溪宗最看重的,还是实力。 许家日渐式微,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尤其是到了许小山这一代,天赋更是平平,靠着祖上余荫才混到了这个地步。 他拼了命的赚钱,既是自身维持实力的需要,也是为了许家后人能够继续传承下去。 成为楚长生的追随者,若他将来得势,自己也能水涨船高。 而且目前来看,楚长生的追随者只有一个赵无常,自己很容易得到重用。 “我这里有大概两千份的欠条,你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就行。” 楚长生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许小山的手中,随即站起身来。 他的时间紧迫,忽悠完许小山后,还要去忽悠尸峰大长老,然后就是尸峰弟子、中峰弟子…… 宏图大业,全靠这一张嘴。 很快,楚长生就来到了尸峰山顶之下的大长老洞府,拜见了那位生机勃勃的老者。 在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楚长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一处荒废的养尸坊,作为开堂授课的地点。 这座养尸坊是以二十万灵石贷款购置,在楚长生授课期间,不会计算任何利息,满一年后要么结清,要么就得背负高额利息了。 在楚长生的传音之下,许小山集结了五千余人来到了废弃工坊面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聚会呢! 这些人中仅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债务人,还有一些债务人已然身死,只好由亲朋好友到场,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 见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楚长生目光一扫,高声开口,道:“诸位道友,务须担心。我楚长生自尸峰成长,是从一名不起眼的养尸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家的难处。今天将大家召集而来,也并非是为了催收债款,相反的,我还要为大家免除债务!” 楚长生的话语一出,便如同道道惊雷,落在了人群中,引起议论纷纷。 要知道,就算是欠债最少的一人,也高达五十枚灵石。而利息又奇高无比,这么多人,本金算上利息,就已经接近六十万灵石。 如此巨大的财富,楚长老居然说要免除掉? 这也难怪大家很是震惊了。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楚长生心中暗笑,这修真界看来还没有能够明白一个道理,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楚长生也早已将他们标注好了价格,此刻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不必惊疑,想要免除债务,我有一个条件。” 这也不怪众人惊惧,这里是血溪宗,楚长生更不是靠着与人为善成长起来的,突如其来的好处,让他们会下意识地有所怀疑。但楚长生后面这句话,让他们瞬间安心不少。 楚长生所说的要求,也很简单。 用自己的劳动,可以换取积分,然后用积分来抵扣债务。 在这座养尸坊翻新过后,楚长生将会开堂授课,教授炼尸、炼丹、炼器以及制符等等方面的内容,只要是持有欠条者,皆可以免费听课。 然而在建立起来的工坊中,根据个人创造出来的价值,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 值得注意的是,工坊的正式员工,能够以出厂价的八成购置工坊产品,也算一个小小的福利。 工坊之中,还会构建一个聚灵阵和聚拢血气的阵法,让弟子再不用为了资源而争破头颅。 唯一的问题,就是灵气和血气从何而来。 这个楚长生也早有准备,万血崖中血气精纯且极为浓郁,若是加以稀释,一只血兽便已经营造出一种血雾腾腾的感觉。 虽然比外界少了些,但胜在稳定,还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掠夺。 而灵气就好解决了,血溪宗所处的巨手本就出露于通天河,其灵气本就充裕,只是难以被普通修士吸收。 只要将阵法加以改造,比如说,将聚灵阵和传送阵结合,直接将灵气投送过来,然后再经由净化,便能够使用了。 有着诡道增幅在,楚长生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水平能不能支撑起这个大工程。 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打造一个温室,让这些见惯了勾心斗角、彼此相残、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弟子们得以残喘,然后心甘情愿地进入流水线拧螺丝。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愿意天天在刀尖上舔血呢? 这肯定与血溪宗策略相悖,但战争将至,宗门高层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工夫来管他。 而一旦点燃战火,流水线式的生产线,就足以让人见证到集体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俗话说,打仗打的,其实是后勤。 只要后勤能够撑住,就算前线全都是猪,对面抓都要抓半天。 不过对于楚长生而言,倒没那么大的责任心,只是流水线生产能压低成本,利润空间更大。 他在乎的只有灵石,若是宋君婉能每天拿一万灵石包养他,他保证天天闭关,啥都不折腾。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穿越客,他从来不嫌软饭不够香。 在听到楚长生的话语后,众人目光闪烁迟疑,似乎在思考取舍。 有能力还上欠款的,就不至于拖这么久了。 之所以在血溪宗没人愿意专研外道,一心修行,正是因为环境的不稳定,明天和意外谁先来没人说得准。这样一来,人们所能做的,就是全身心的修行,在意外来临的时候,上去抽踏马的一逼兜! 但现在,楚长生愿意提供这么一个安全的环境,这就让他们有些犹豫不决。 修道和炼丹、炼尸这些技能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比如宋缺,纵然镇压一代,但也认不出来草木之间细微的区别。 能够尽情发挥自己的特长,毫无疑问,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第152章 布局血溪宗 第152章 布局血溪宗 经过循循善诱、晓以利害后,有近乎九成的债务弟子选择了加入其中,并且这个消息在有心地推波助澜下,将会吸引来更多的修士。 安排众弟子对养尸坊进行修缮,楚长生又找到赵无常,交待了几句,随后回到了中峰。 他的身份特殊,更有许多别人无法想象的特权,比如,先拿到货物,灵石可以之后再付。 就算不想付也没有关系,血溪宗有相当大的长老配额,而楚长生的额度已经算是太上长老那一档的,十多万灵石还是能够承担得起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楚长生不是想和血溪宗划清界限,而是利用特权用来谋取私利,实在非他所愿。 如果人人都光明磊落,那他前世也不至于付不起医药费,人生走向一片黯淡。 说是伪君子也好,真小人也罢,这是他的一个心结,断然不会逾越。 只要工坊真正运转起来,那还清这些货款,也是轻而易举。 见识过现代社会的流水线生产,对于价格的认知就会一遍遍被不断刷新。 楚长生并不会因为自己是修士,而去抵触科技的力量。 不过他并非专业人士,只是利用记忆,加以自己的炼器手法,魔改出适合这个世界需要的科技产物。 至于什么枪弹火炮、火车飞机什么的,一来他不知道原理,二来也没有什么必要。 修真界的法宝千奇百怪,完全不逊色于现代科技树,也就是在修真世界,这样的技能点从来不会服务于集体。 转眼间,便已过去了整整一月。 三大筑基圣地试炼的幸存弟子几乎已是全部回归,按照各自所取得的成就,进行不同级别的晋升。 地脉筑基位列长老,凡道筑基称为护法,没有筑基……那就自谋生路了。 而荒废的养尸坊已经焕然一新,成为了‘长生工坊,’楚长生亲自授课,囊括甚广,吸引了无数弟子前往观礼。 有趣的是,工坊面积虽然不小,但划分出来的讲堂也仅仅只能容纳两千余人,刨去不同弟子的爱好倾向,持有欠条者每场仅有几百人,但都座无虚席,甚至于出现了倒卖门票的恶劣事件。 更有甚者,还出现了租借欠条的现象。 因为持有欠条的债务弟子不仅免费听课,还享受优先入场的待遇。那些本不欠债的弟子心中痒痒,仔细算下来,若是以一百灵石一场的欠条包月,那也是相当值当,至少比黄牛手中的门票便宜多了。 一时间,尸峰的灵石数量节节攀升。 楚长生讲完一堂阵法课后,便交由聘请而来的阵法师进行辅导。 自从筑基之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有技能似乎都能信手拈来,将其融会贯通后,形成独属于自己的理解。 再经由大脑解析,他就能拿出一套通俗易懂的教学理论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授课会如此地受欢迎。 而随着名声传出,越来越多的弟子蜂拥而至,楚长生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干脆就直接出钱,聘请那些原本开课的长老们来到工坊,成为他的助手。 开课是长老创收的重要手段,没有弟子来听课,他们的收入就会减少。 就算楚长生地位崇高,他们惹不得,那还不能骂两句了?可当楚长生邀请他们时,他们瞬间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真香。 丰厚的报酬,免费的培训指导,简直就堪比捡到一枚有老爷爷的戒指! “许小山给的分成快要见底了,不过还好,工坊也马上就要投入正式运营了。”楚长生来到工坊楼顶,俯瞰大地,目露思索。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规划出了各式各样流水线的图纸,并制作出了样机。 但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人,终究生产力有限。 不过马上,他的第一批牛马就要顺利毕业了,一旦把生产线完全搭建起来,那时候就是源源不断的产品倾销。 可以保证的是,他现在所教授的,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知识,有用,但作用有限。 真正的进阶理论,那就需要靠着积分来兑换了。 而且为了防止被挖人,之后这群弟子上了流水线,还会单独被教授不同的知识,哪怕换一个岗位,都无用武之地。 别人要想挖墙角,那就需要把整条生产线以及生产线的所有工人集体打包带走,但由于进阶理论的限定,那还需要把楚长生这位心善的企业家一起挖走。 “这群人怎么会想出租借欠条的?还有包月这种理念?”楚长生嘴角一抽,要不是天道筑基的敏感性,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新的穿越者到来了。“一场次门票十枚灵石,怎么也算不上贵吧,虽然我让许小山把票价炒到了五十灵石,但这也算物有所值才对。” 楚长生摇了摇头,某种意义来说,虽然他自己当黄牛可能有点不道德,但也算间接拉动了尸峰的gdp,无可指责。 砰砰砰—— 突然,身后传出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道低沉的声音:“长老,按您的吩咐,血溪推栏已在宗门内设立了上百处,收到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 楚长生没有回头,只是轻嗯出声,顺手接过手下递来的玉牌,神识一扫,微微颔首。 所谓的推栏,是一个信息分享平台,类似于前世的报站,但又有所不同。 一方面,无论是谁,都能够将自己所要表达的内容记录在上面,并且会在所有推栏上一起出现,只需要一枚灵石,便有十次的记录机会。若是嫌贵,还可以登记身份信息,根据不同修为获得不同的信用额度,从而每月获得指定数量的记录机会。 这样一个信息公开的平台,可以让弟子不用通过宗门抽成极高的任务处,就能够找到合作的同门,甚至还有护法和长老。当然,也可以公开下战书,人身攻击等等,反正血溪宗又不需要什么审查,只要不是言论太过逆天,都能够发放。 另一方面,推栏也会有偿搜集各地的奇闻轶事,经过整理筛查后,就会制作成玉简进行售卖。玉简单买,两枚灵石包月,可以通过玉简获取每天新鲜出炉的事件。 这其实就像是电子版的期刊。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娱乐项目,毕竟建设成本高昂,后期的维护、人力更是投入巨大。就靠着这么一点儿蚊子腿的营收,简直就是嫌灵石太多。 但他们看见的,只是表面。 这其实是楚长生所创立的一张情报网,表面上是推栏,但实则并不是所有重要的消息都会刊登出去。 大部分的情报都将被截取下来,成为内部专供。 而且,抛开情报能力不谈,若是人们习惯了推栏的存在,那楚长生就将彻底掌控舆论。 过于封闭的环境,人们的戒备心往往是不足的。 有这么一个发声的渠道,楚长生今后要做什么,那阻力可就少得太多了。 “手段并无优劣之分,无论黑猫白猫,就算是条狗,只要能逮到耗子,那便是我所需要的。”楚长生低声喃喃,目中精芒闪过。 完全掌控血溪宗,他并没有这个兴趣。 但巩固自己的地位,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是修士成长不可避免的,尤其是他不喜欢背水一战。 现如今推栏的组成人员,要么是原本就对自己崇拜至极的尸峰弟子,要么就是中峰的追随者,还有陨剑深渊中那些受过恩惠的修士。 虽说不是完全值得信任,但在楚长生阐明利害后,仍旧同意被种下魂种的血溪宗之修,还是相对其他人可靠不少。 他们这是在压宝,楚长生也是。 “在二楼有一具血棺,里面的炼尸是筑基后期,它是你的了。”楚长生眼睑微敛,语气漫不经心,好似在说路边上的一块石头。“我不管你的仇家是谁,但你最好利落点,事情办完就尽快下山,不要误了我的事。” 身后并不是他人,正是唯一的心腹,赵无常。 在听到楚长生的声音后,赵无常呼吸沉重,眼中带着浓浓的兴奋,默默退下。 筑基后期的炼尸,还是出自这位主子之手,赵无常心中自然是激动不已。 在半个月前,许小山正式推出了筑基中期的特殊炼尸,并且宣布此后将会暂时停供一段时间,因此价格也是水涨船高,最好的一具炼尸,甚至被炒到了接近三万灵石,最后被一位不知名的买家拿下。 而楚长生随手赐予他的,就是一具市面上根本没有的筑基后期炼尸,这是何等贵重! 那已经不是一具简简单单的炼尸了,简直就是一座可以移动和斗法的灵石山! 不过赵无常也很快觉察到了问题所在,以他的控尸能力,筑基后期的炼尸根本就不是他有资格驾驭的,楚长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是一具有瑕疵的失败品! 赵无常当即就想到了关键,就算再如何天才,都不可能完全不经历失败,而那具筑基后期的炼尸,就是楚长生失手之作。 但所谓的“失败”,也是相对而言。 至少对于赵无常来说,那点儿所谓的瑕疵,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狂喜过后,他需要在意的,还是楚长生后面那句话。 这位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的青年,根本不在意他的仇家是谁,也就是说,哪怕天大的篓子,楚长生都会给他顶住。但前提是,要把事情做得漂亮,尽快去执行所下达的命令。 一位长老无故离宗,执法堂自然会有所关注。 可当这位长老的头上是楚长生时,那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无论楚长生的举动再令人费解,但都得到了无极老祖和宋家老祖的默认,也没人会朝着枪头狠狠撞上来。 直到赵无常离开,楚长生这才品味起了玉简中的几条情报。 丹溪宗林墓,修成了其宗门第一大法,古丹种道诀!重创原第一天骄方林,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丹溪宗许多弟子,都被此人暗中种道,并且以此为基础,成就地脉八层潮汐筑基! 灵溪宗第二天骄鬼牙,至今未归,但魂火还在,使得灵溪宗派出大量弟子在不断搜寻。 有人在宗门里看见一只速度极快的红眼兔子,疑似傀儡之物。 九层地脉潮汐的血梅少主公开约战宋缺,但宋缺暂未回应。 …… 楚长生放下玉简,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鬼牙这里了。 作为唯一的知情人,他自然知道鬼牙为什么还没有回到灵溪宗。 尽快解决完血溪宗的事情,他就会外出游历。 “嗯?” 楚长生眉头微皱,轻咦了一声,那夜葬的面具,他记得明明就放在了储物袋中,此刻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无论怎么找,都不见踪影。 “喜欢躲猫猫是吧?” 没有什么耐心,楚长生当即运转诡道丹田,阴寒气息瞬间涌入储物袋中,锁定了气机。 面具赫然是隐藏在了储物袋的层壁中,正在缓缓地溶解,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完全融透,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 此刻寒意笼罩,这面具猛地一颤,当即就要冲破储物袋,可还没等它发力,厚实如海的神识轰隆而下,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将其拽了出来。 原本透明的面具,眼见逃离无望,瞬间出现了扭曲,由透明转向半透明,随即彻底凝实,化作了一张肉色的面具。 “楚长老,我乃是中峰内门弟子夜葬,还请开恩!” 手中的面具发出一阵强烈的颤抖,声音带有丝丝恐慌。 说着,面具中忽然升腾出一丝雾气,随后飞快地凝聚成了一个小人,却和楚长生记忆中的夜葬样貌并非相同,此刻向着楚长生连连作揖,神色骇然。 “你既然认得我,就应该知道我对于魂体有些什么手段,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楚长生目光平淡,但落到夜葬眼中,更是害怕。 他本就平平无奇,在宗门内不受重视,好不容易参加一个炼丹大比,结果还是被这位妖孽般的人物夺去了所有风头。记忆与此时的感受相结合,那种情绪简直难以言明。 “楚长老慧眼如炬,小的再不敢有所隐瞒,我的确并非真正的夜葬,而是一个普通散修……” 第153章 三色流连忘返丹 第153章 三色流连忘返丹 夜葬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来历的神秘势力的暗子。 他本是血溪宗修真界一个资质不凡的散修,在凝气三层时被仇敌追杀,眼看就要饮恨,一个神秘人出现将他救下。为了活命,他没有多余的选择,从神秘人手中拿到了一张面具,进入血溪宗内顶替一个叫做夜葬的外门弟子,去完成一件事情。 真正的夜葬虽然已经身死,但其在宗门内根正苗红,其祖上曾为血溪宗立下汗马功劳,拥有保送内门的资格。 神秘人让他完成的事情,是在第二次降临时告知,就是让他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获得一件永恒不灭之物。 此物就藏在中峰大长老洞府的密室中,那里有一间大门,开门的钥匙是一枚特殊的丹药。 这枚丹药炼制起来不算困难,哪怕是新晋的一阶药师也没有任何上手门槛。可神奇的是,无论是谁炼制,哪怕其炼丹造诣已是出神入化,成功的几率都只有一半。并且炼制此丹的材料,每一份都极为罕见,凑到一份,已是极其困难。 但好在那神秘人似乎很重视这次任务,居然将材料凑集了大半,就只差一份育兽的灵血,就可以集齐。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几率是独立的,也就是说,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连续十次都会失败,没有保底可言。 假夜葬进入血溪宗后,最开始的确一帆风顺,很快就修炼到了凝气八层,成为了内门弟子。可直到这时,修为上的问题方才彻底暴露出来。 他愕然的发现,即便资质再好,但他根本不能完全兼容血溪宗的血法,因而出现了阻碍,在凝气八层困了数年,始终无法寸进。 慢慢的,血溪宗也就将其忽略,毕竟再有天赋的弟子,走不下去,那也没有丝毫价值。 而那神秘势力也在一次次失望中,逐渐将其放养,只保持着最基本的联络,没有提供丝毫助力。 这样一来,就使得他在后面这些年过得异常艰辛,为了修行,付出了太多太多…… 神秘人所处的势力,似乎距离血溪宗太过遥远,且有所顾忌。明明能感觉到其实力强悍无比,但偏偏无法亲自降临,前来掠夺。从始至终,一共只出现了三次,且这三次都是投影,然而哪怕只是投影,也是困难重重。 第一次出现,是救下假夜葬,安排他进入血溪宗。第二次出现,是他一路高歌猛进,以黑马的势头成为了内门弟子,可不知为何,那神秘人却并不高兴,但还是将永恒不灭之物的事情道出,同时也将炼制丹药的药材给出,并且告诉假夜葬,最后一样还在寻找,让他不要过于着急。 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假夜葬进入陨剑深渊试炼之前,神秘人告诉他,如果无法筑基,那么就收回所赐下的一切,放弃他这个暗子。至于假夜葬会不会面临来自血溪宗的怒火,那只能自求多福。 夜葬无可奈何之下,这才选择冒险前往陨剑深渊。 这些事情,楚长生知道个大概。 所谓的神秘势力,便是蛮荒,他们对于所谓的永恒不灭之物,本就不怎么上心,夜葬能不能成功,他们根本不在意。 此番问话,一是想推敲出部分细节,免得之后具体施行时有所偏差。二是他想看看,这个假夜葬能不能为他所用。 若是到这个时候,他还敢满嘴胡言乱语,楚长生不介意送他到骨弓中和上官天佑作伴。 “楚长老,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现在那药材还在小的洞府里,求长老宽宏大量,饶小的一命!”假夜葬根本不敢隐瞒,虽然已经身死,但如果有轮回转世的可能,谁愿意魂飞魄散呢? 楚长生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寒声道:“这些我自会调查,那神秘势力定然是意图颠覆我血溪宗,当是死敌!你在血溪宗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外宗暗子一般都是些什么下场……” 假夜葬顿时打了一个寒颤,明明没有身体,但他仍旧感觉到了透骨的凉意。 就在他又要开口求饶时,楚长生表情略微缓和,轻哼出声:“念在你有被胁迫和蒙蔽,且据实交代,没有负隅顽抗,我便做主,留你一命。” 假夜葬眼中顿时迸发出一阵光芒。 但楚长生接下来的话,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你莫要高兴得太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什么样的活法,就得看你有没有将功补过的决心了……” 假夜葬拍着胸脯,连忙点头,就差把我配合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按你所说,你天赋本出众,只是不适配宗门心法。只要你表现好,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转成鬼修。” 打一棍子,再给颗糖,对假夜葬这种人,便是最实用的方法了。 在对方满怀感激的目光中,楚长生袖子一挥,便将其收了起来。 “这张面具能够改变模样和隐藏修为,就算是最顶级的元婴修士也无法发现端倪。只是戴上之后,只能变成夜葬的样子,还需要改造一番才行。” 眼中带着思索,楚长生转过身,向着楼下走去。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间便是五日。 第一批结业的炼器学员被楚长生拉出没日没夜地干活,终于锻造出了第一条生产线。 有了经验,楚长生将其中的筑基修士选拔出来,提拔为了管理人员。 接下来的活,就是解决原料供应和销售渠道。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以楚长生现在的身份,太多人争着抢着要与他合作。 能不能赚钱无所谓,但一位天才药师的好感,可是无价之物。 最终,在没有任何黑幕的情况下,万宝阁成为了大部分原料的供应商,并且拿下了中峰和祖峰的唯一销售权。 执法堂成为了炼尸原料的供应商。 原本快要被排挤出局的许小山更是心一横,直接从家族中借出了接近三百万灵石的巨款,用来拉拢血溪宗境内的大型修真家族,成功地将原料价格压了下去,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在少泽峰和无名峰,两峰虽然没有拿下经销权的魄力和财力,但也为楚长生的工坊各自免费提供了场地,该峰工坊的一成利润将会用来反哺所在山峰。 从长期效益来看,这定然是吃亏的。 但楚长生想的是,在前期投入如此多人力物力财力的情况下,工坊回本都非一朝一夕之事,恐怕战争爆发后,他仍旧没有足够的资本去开设第二座工坊。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若是三座工坊一齐开工,所创造的经济效益是巨大的。 而且在两峰的工坊唯一的支出成本就是设备和人工,根本算不了什么,一成利润而已,顶多以后少赚点。 楚长生很快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也不知道是宋君婉的主意,还是宋家老祖的想法,中峰划出了一大块地,总面积比其他三峰的工坊加起来都要大数倍,用来免费租借给楚长生。 地皮是挂在宋君婉的名下,也就是只要宋君婉同意,几乎就是赠予了。 楚长生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咂舌,但还是苦笑着接受了这份好意。 在某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置气的赘婿,想要自己闯出一番天地,能够挺直腰杆。然后老丈人直接将一张银行卡甩在了他的脸上…… 胃病瞬间就治好了。 平时腰杆能不能挺直不重要,夜深人静时能挺起来就行。 这几日也发生了不少事,有弟子突然爆出死在陨剑深渊的夜葬其实是外宗暗子,引得中峰长老楚长生“震怒”,亲自出马搜查其洞府,果不其然找出了玄溪宗弟子的令牌。 中峰新晋长老赵无常带着一具筑基后期的炼尸,以谋逆的罪名,于众目睽睽之下,将少泽峰另一位有些背景的新晋长老斩杀,其座下凝气弟子也没有逃脱。 一共七人被杀,且搜出了许多玄溪宗的传音符。 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但就在赵无常杀人后,一位太上长老公然发言,称其是无端捏造,栽赃嫁祸,只是为了以泄私愤,实属滥杀同门,要求执法堂不顾一切追杀此人! 但仅仅不到一天,这位太上长老就转变了口风,言语中尽是对赵无常的溢美之词,再后来,就再也没有这位太上长老的消息了,据说是被派到了罡风洞历练一甲子。 有心人自然能觉察到其中端倪,筑基后期的炼尸,还不是传统黑僵,在血溪宗也就这么独一具。再联想到赵无常自凝气时就追随的主子,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事也为新晋筑基们敲响了警钟,不是到了这个境界,血溪宗就是一派祥和,那只是能杀你的人,没有杀人的理由罢了。 在外面舆论四起时,楚长生来到了中峰山顶下,大长老洞府外。 守门的婢女见到他的到来,身体一颤,急忙进去禀报。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又要弄什么工坊,又要抓什么叛徒暗子,居然还能想得起来我?” 在婢女的引路下,楚长生来到了洞府中,宋君婉的闺房。 两人刚一见面,宋君婉便是冷笑一声,语气有些不善。 楚长生干咳,宋君婉的怨气从何而来,他倒是也清楚一些。 从白山城归来之后,他几乎就一直沉浸在不断地布局整个血溪宗的设计中,上一次找宋君婉,也是通过传音符,让她帮自己处理一下赵无常的事情后续。 也不怪她有小性子了。 “都说成家立业,暂时成不了家就只能先立业,以免思念之情让我理智尽失,天天缠着某位绝世佳人。”楚长生淡笑,装傻充愣和避重就轻,是应对女人的两大法宝,再不济还能加点土味情话。 恋爱中的女人,交流的诀窍只有两个:强大。 “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宋君婉冷笑。 “就在刚刚。”楚长生微笑着,如同变魔术一般,一枚散发着异香的紫红色丹药赫然出现在两指之间。“三色流连忘返丹,对你的媚术修行,倒也有些裨益。” 宋君婉美目异彩连连,这枚丹药她听说过,但也仅限于听说过。 幼年时期,她便能发现了天生媚骨,因而宋家对提升这方面能力的法宝、丹药、心法等等都特别上心,这份丹方是宋家老祖偶然所得,虽然材料不算复杂,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四阶丹药,血溪宗内根本无人可以炼制,只得束之高阁。 别说血溪宗了,整个东脉下游修真界,能够炼制此丹的也仅有四人,其中三人都是丹溪宗名宿,剩下的一人还是血溪宗世仇的灵溪宗香云山掌座。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见到此丹的机会,但没想到,楚长生却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但透过丹药,她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欣喜的事情。 “你能够炼制四阶丹药了?” 楚长生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隐瞒:“借助某些外力,四阶丹药能够勉强炼制,我最近准备再去参悟一遍圣丹残壁,兴许能有所收获。只是筑基境界内,仅凭这半块丹壁,想要冲击五阶,就得结丹之后了。” 四阶药师,是一个分水岭。 虽然一阶和四阶同样都是药师,但严格来说,只有到了四阶,那才是真正的药师。五阶便是大药师,哪怕是丹溪宗,也仅有一位。 因晋升的困难,四阶药师只要没有犯什么大错,无论哪个宗门,都不能对其痛下杀手,违者,当被修真界共讨! 三阶便能够炼制筑基丹,四阶甚至能够炼制突破结丹的破境丹! 宋君婉略有些惊讶,她知道楚长生的药道天赋惊人,在凝气之时,便能够炼制出三阶丹药,筑基后炼制四阶似乎顺理成章。但若是联想到宗门内那位穷极一生也才三阶药师的太上长老,就能对比出晋升四阶有多困难了。 她由衷地为楚长生感到高兴,只有这样优秀的男人,才能让她为之倾心。 当初那个眼中带着懵懂的小家伙,如今也成长为了一棵能够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大树。 只是楚长生的光芒太过耀眼,让她在高兴之余,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紧迫感。 自己如今还是筑基圆满,中峰大长老,可明天呢? 以楚长生的修行速度,未来总有一天,会将自己远远地甩在身后。 到那时,他会不会遇到更加美艳动人、更加年轻、更加耀眼的女子? 第154章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而来的 第154章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而来的 “你今日到来,就只是为了给我送丹药?”宋君婉美目异彩连连,虽无刻意,仍是风情万种。 楚长生摇了摇头,收敛起了笑容,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夜葬此人吗?” 宋君婉一时有些不知所以,夜葬虽是她中峰弟子,但事实上,第一次知晓此人,还是前几日楚长生那高调至极的“鞭尸”。 一个已经死在了陨剑深渊试炼中的凝气弟子,和楚长生来到她这大长老洞府,能有什么关系? 转念一想,宋君婉似有所悟,神色也带上了一丝严肃:“那夜葬果真是外宗暗子?我还以为你只是借了一个名头,以泄私仇……” “我看上去像那么无聊的人吗?”楚长生耸了耸肩,他向来不怎么记仇。 再者,夜葬和他也并无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仇恨了。 “我在夜葬洞府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自然要与你分享才是。” 宋君婉眼皮一跳,当即衣袖挥舞,激发了道道禁制。 “现在哪怕是老祖,也无法听到我们的对话。” 楚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心念一动,一堆稀奇古怪的材料突然出现,漂浮在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一张丹方。 并没打算卖啥关子,楚长生的声音紧接着传出,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据我调查,夜葬并不是来自其他三宗,而是另一个神秘势力的暗子,他们的目标,是血溪宗内隐藏着的一件至宝,一件永恒不灭之物……” 宋君婉心中一惊,她了解楚长生的性子,无的放矢并非其作风。可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太过魔幻,让她一时难以相信。 若真有如此重宝,那她为何没有得到过一丝风声? 哪怕是宗门老祖,也从未提及丝毫。 这合理吗? 但出于对楚长生的信任,她轻咬下唇,还是没有出言质疑。 “永恒不灭,定然有些夸张。但说是一件能够佐以修行的至宝,便可信许多。那至宝本是活物,远在血溪宗还未建立时便已然陷入沉眠,宗门内没有记载并不稀奇。”楚长生深吸口气,眼中带有一丝不可置信,似乎仍沉浸在震惊中没有抽身而出。 听到这番解释,宋君婉心中也相信了几分。望着楚长生的脸,贝齿紧咬,幽幽开口,道:“你既然能够有幸得知,便是你的机缘。今日对我讲了倒也罢,只是再不可对他人言语,人心难测,万不可试探。” 永恒不灭…… 光是听来,都能引起修士的无限遐想。 就算是假的,但敢如此称呼,定然有其不凡之处,很难不让人升起贪欲。 大道无情,成仙者自要斩断七情六欲,活成一块木讷的青石。 莫说八字尚未添上一笔的道侣,就算爹娘子女,在大道面前,也不过是挡路的竞争者。 楚长生心中涌出一阵暖意,修真界尔虞我诈本是常态,天生媚骨更是擅长欺诈,就算是虚无缥缈的消息,痛下杀手也实属正常。 然而宋君婉在听到楚长生的话后,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若狂,反而板起脸来,出言“教训”。 也只有动了真情的人儿,方才会站在他的角度,多以思忖。 这也是为什么,楚长生改变了独吞的想法,决定与她共享情报。 作为暗子,夜葬不知所谓的永恒不灭之物究竟何是,但他却知。 可要是走不出这方画地为牢的大墓,永恒终究只是缥缈不定的妄言,顶多能够对修行有些许裨益。 若是以前,他自然会徐徐图之,不断利用宋君婉的感情,从而谋取到此物。 但一路走来,他的心态早已发生了改变,不再将这个世界当作快速通关的游戏,长生作为通关的目的。而是真正地,来享受这个独一无二的人生,去触碰那些无限美好的风景。 自古红颜多祸水,可楚长生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亲手斩断这丝羁绊。 “那永恒不灭之物,就在你的洞府中,无论它是真是假,我都想要和你共同见证。”楚长生深吸口气,语速极快,“那里有一处大门,而这些材料,便是炼制可以打开大门的丹药的钥匙。” 饶是见惯了诸多风浪的宋君婉,此时也不禁脸色一红。 虽然两人的关系尚未正式确定,但无论对于双方而言,还是在外界看来,他们都已经是相伴终身的道侣,只是还未成亲。 可楚长生这番话,虽没有直截了当,但也无异于告白。 世人皆言她宋君婉浪荡成性、水性杨花,可若让他们真说出与其有染之人,却都无言以对。 毕竟即便天生媚骨,擅长魅惑人心,宋大长老也只是一位不尝情爱的处子。 楚长生抽气轻咦,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 空气中好似弥散着少女怀春的荷尔蒙气息,虽然这位“少女”已经近百高龄。 “你作为中峰大长老,应该比我更清楚乱世将至,所以接下来,我会尽全力让你结丹,晋升太上长老,但我也需要你的帮忙。” 宋君婉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楚长生是带着正事而来,而不是单纯来和她温存……虽然后者在她看来也同样重要。 蠄首轻点,宋君婉并没有拒绝。 “首先,这份丹方还缺少一份育兽血,如今育兽种已是极其难得,但我的身份终究不如你说话好使,以此我需要你帮我收集这份丹方上的药材,不论多少。其次,我需要大量的诡异之物和血肉,无论任何东西,只要符合条件就行。你只管让他们去收集,报酬我来出。最后,我想以长生工坊作为抵押,借一百万灵石用来打造中峰的工坊总部!” 这三条才是楚长生到来的真实目的,毕竟天道筑基的光环再怎么耀眼,他也只不过是中峰上一名血色长老,虽然有诸多特权,可以大展拳脚,但在调动宗门资源这方面,再怎么也不如宋君婉的权力大。 工坊虽然还只是试开工,但楚长生画的灵气和血气充裕的大饼,到现在还未实现。 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为了收服陨剑,他把诡道值用完了而已。 而许久没有出现的鸢,她想要提升实力,恢复更多的记忆,就要吞噬更多血肉。 至少也要把她堆到结丹去,楚长生心里才有底。 茧蛹里的大蛾子,也快要破茧而出了,同样需要大量的血肉。 天道筑基固然有着不俗的号召力,但楚长生最近的风头实在太甚,宗门高层派系林立,总有对他不满的。楚长生也没蠢到去挑衅结丹乃至元婴境界的存在,暂且收起锋芒,转居幕后,也算权宜之计。 再就是楚长生接下来,准备再去圣丹残壁刷一波宗门声望,为接下来工坊的产品入市作一波宣传。 一位刚突破筑基短短数月就能炼制四阶丹药的旷世奇才,就算放在丹溪宗,都找不出第二人。这种药道宗师名下的丹药,价格还相对低廉,如何不令人发疯? 打出知名度,那推栏的遍地开花,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细细听来,宋君婉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之事,以她大长老的身份,将任务处换上一茬就行了。唯一有些难办的,反倒是最后这条。 一百万灵石,说不上天文数字,但无论对于宋家还是中峰,也都是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咬咬牙,也能够拿出,就是今后一段时间,中峰将会大幅削减开支,难免怨声载道。尤其是这笔钱还是花在了与她关系非凡的楚长生身上,就更会激起流言蜚语。 不过仔细想想,反正关于她的谣言就没停过,这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将其记在心中,她望向楚长生,深吸口气,道:“你今日来此,就只有这些事吗?” 她早已过了少女懵懂且腼腆的年纪,数十年的人生经历,早已让她知晓了一个道理,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楚长生淡淡一笑,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将脸埋入那簇火红秀发中,久久沉醉。 清香于鼻间流转,却让人升不起一丝邪念。 虽无一言,犹胜万语。 宋君婉娇躯微微一颤,玉手环过腰间,将俏脸贴在楚长生健硕的胸膛上,那炙热的温度,宣泄着澎湃的生命力。 两人久久相拥,直到楚长生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开口,热气直抚耳垂:“好了,就到这里吧。” 太过沉溺温柔乡,就会使人停滞不前。 宋君婉忽然屏息,从无尽的幻想中苏醒过来。 突然,她贝齿紧咬,做出了一个让楚长生意想不到的动作。 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在楚长生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随后松开双手,道:“就当是给你的奖励,下次冒险之前,我喜欢你能多想想我。” 楚长生摸着脸颊的温热湿润,饶是再厚的脸皮,也不禁如电击般酥爽。 就在他转身离去时,宋君婉冷哼了一声,好似有些悲伤:“也不知道有的家伙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花,都不给我做好吃的了……” 楚长生脚步一顿,苦笑连连。 他压根没想到,作为半只脚迈进了结丹境界的宋大长老,居然会对饭食有了兴趣。 这他倒是疏忽了,毕竟修真界一旦辟谷,除了兴趣,基本没人再会去研究吃食。 倒是前世,从古至今,无数先人都在吃上下了大功夫,各种吃法换到修真界,着实新奇得很。 而且修真界物种更是丰富,这也就意味着食材可选择面更加广泛,美食应该更加发达才是。 这倒是提醒了楚长生,许多前世看似不起眼的事物,放在异世界,也未必不能成为新的风潮。 下定决心,无论是为了满足宋君婉,还是打算将其纳入自己的开拓方向,楚长生准备开辟一方种植园和养殖场,并且潜心来专研一下厨艺。 相较于炼丹,厨艺的提升就简单许多,也花费不了太多精力。 有了决断后,楚长生脚步匆匆,向着洞府外走去。 可没想到,刚出洞府,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宋缺。 “楚长生?是你在我小姑洞府里?”宋缺眉头紧锁,隐隐有怒气升腾。 对于楚长生,他本就没有什么好感。 况且,作为宋君婉的侄儿,宋家嫡系血脉,他前来拜会自家小姑,从没有吃过闭门羹。 可是今天,他一到来,就被婢女拦住,称大长老有令,不让任何人打扰。 拦拦其他人也就罢了,可他宋缺和大长老什么关系,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 放在以前,宋君婉也不是没有下过这种命令,他还不是照样进去,小姑不也没说什么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洞府的禁制被启动,让他根本无从进入。 小姑定然是在会见重客,商议机要之事,我等等也就好了。 宋缺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默默等待。 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一两个时辰。最让人气愤的是,这哪是什么贵客,分明是在和楚长生偷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长的时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想起宗门内的传言,宋缺心中顿时更加窝火。 “很奇怪吗?”楚长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这个问题确实很是奇怪,作为两情相悦的道侣,他来看看宋君婉,有什么不妥吗? 倒是宋缺,虽然是宋君婉的侄儿,但也是个成年人,常常来女子洞府,这才奇怪吧?! 楚长生自然知晓,宋缺对宋君婉有着超越伦理的情感,早已将其视作所有物。 要不是看在宋君婉的面子上,宋缺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都算他楚长生没吃饱。 “你在宗门内嚣张跋扈,名声之差,竟还不知羞愧。你可知你来小姑洞府,会连带着她声名狼藉?”宋缺口中含怒,愤然开口。 楚长生眉头皱起,他没想到宋缺居然敢说出这种话,真当他的忍让,是惧怕不成? 他不知道的是,在宋缺的眼中,他的表情成了悔恨和反思,让宋缺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当即就要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就算你是天道筑基,也终究只是草根,不要妄图通过传播流言,从而攀上高枝……” 他话未说完,只听楚长生轻笑一声,嘴角却是带着森然寒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目无尊长,我就不会再容忍了。” 说完,也不在意宋缺的反应,楚长生转身离去。 之后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来处理了。 发现后面剧情有重复的刷新一下就行了。 第155章 楚长生,四阶药师考核,开始! 第155章 楚长生,四阶药师考核,开始! 望着楚长生离开的背影,宋缺冷哼出声。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深重如海般的恐怖气息忽然涌起,并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宋缺顿时脸色一变,这道声音不是他人,正是宋君婉。 “小姑,我……” 他刚要开口辩解,宋君婉却并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纵然宋缺是九层地脉潮汐筑基,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仍让宋君婉能够轻易将其镇压。 “够了!”宋君婉语气不善,出言斥道:“你先回去好好学学什么叫长幼有别,其他的事,以后再论。” 宋缺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宠溺他的小姑,居然会有一天,如此严厉地训斥他。 当他回过头时,洞府大门,已经紧紧关闭。 离开山顶,楚长生向着圣丹残壁的方向踏空而去。 宋君婉怎么对待她这个侄子,那是她的家事。 楚长生有一个优良品格,那就是从不多管闲事。当然,他最后的那句话,也是认真的。 因为宋君婉,他已经对宋缺多次忍让,已经足够了。 若是这个宋家麒麟儿还不识抬举,楚长生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圣丹残壁下,远远地便能看见十几个身影正在打坐,似乎想要参悟。 血溪宗药道虽是不兴,但基数摆在这儿,总会出现几个另类。 不过到底是急功近利、还是一时兴起,亦或是一心向道,可就不好说了。 走近后,楚长生瞳孔微缩,一个不算熟的熟人,赫然出现在了视野中。 “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个女子目光闪烁,说话间,默默地向着一旁移动了几分,腾出了一个位置。 她占据的是圣丹残壁下最能够直观感悟的位置,也正是楚长生当初一举成名之地。 “我想,你应该不是专程来等我的。” 楚长生也不客气,拍了拍长衫,在女子身边盘坐了下来。 “是,也不是。”她收回目光,望着眼前的丹壁,语气平静。“我对药道也算有些兴趣,只是同门都只道我嗜血滥杀,无人在意罢了。” 楚长生没有说话。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我想看看筑基后再来参悟,能不能有所收获。另一方面,就是想找你聊聊,但又不想看中峰那个老女人的脸色。” 目光微敛,楚长生深吸口气,心中隐隐觉得总没啥好事。 见到楚长生不说话,女子也没在意,似是自言自语,道:“你成名是在尸峰,之后的全宗大比,你并未参与。筑基试炼,我们又分属两处……总的来说,我们不算太熟。” “血梅少主,你大可直言,依我看来,你并不是擅长拐弯抹角之人。”楚长生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这个女子,是无极真人独女,血梅。 在书中,血梅被天尊之女杜凌菲顶替,但那是在白小纯来到血溪宗之后,现在的血梅,还是真正的她。 不过陨剑深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杜凌菲恐怕也没有什么精力再来血溪宗了。 听到这话,血梅点了点头,以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楚长生险些倞掉下巴的消息…… “什么?无极老祖打算让你来追求我?”楚长生自觉见惯了大风大浪,但还是差点没绷住。 无极子这个想法,属于有些奇葩了。 “中峰的血子试炼,要提前开启了。每位血子候选人,都会携带一定数量的护法,以尽可能地在竞争和试炼中抵达最后的心室,得到血祖的认可,成为一峰血子。你和宋君婉的关系世人皆知,也正因如此,你一旦成为宋缺的护法,那么我的胜算将会更低。”血梅神色复杂,但在面具之下,也无法为旁人所知。 楚长生算是听明白了,合着是无极子打算让血梅利用美色,来换取提高成为血子的可能。 想到这儿,他不禁哑然失笑。 无极子到底拿他当什么人了,自己像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吗? 莫说血梅少主一直带着面具,无法得见真容,就算她真的天下绝色,艳满山河,那又当如何呢? 他和宋君婉之间,可不是见色起意。 再者说了,虽然楚长生并不知道血梅到底长什么样,但随便想想,若真是能艳压宋君婉,那小说中的白小纯又岂会错过? 这大抵就是穿书的规律了,别管有没有见过,只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小说中原定的女主,那颜值绝对是最能打的。 “我想你应该对我没有爱慕这种情绪,那你难道就愿意牺牲后半生的幸福,只为了换取一个血子位置?” 血梅目光微微一缩,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道:“对修士而言,未来能够更进一步,就是最大的幸福。你的思维倒是和凡人相近,把情感看得太重。若是为了修行,道侣的选择理应出于综合判断,实现收益最大化。” 楚长生有些沉默,他和血梅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人类自诞生伊始,便是集体动物,而为了维持集体的需要,就需要感情来作为纽带。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有超能力的人类依靠着团结协作,从而实现了量变到质变的转化。 而血梅不一样,准确来说,是以血梅为代表的修士,已经脱离了传统的人类范畴。 修士独行,还提出了所谓的“大道无情”。 声称只有无牵无挂、无情无欲,才能长生成仙。 作为修二代的血梅,更是从小接受这种观念,如今已然根深蒂固。 在她看来,只要能够提高修为,向着成仙更近一步,没有什么是无法舍弃的,哪怕是自己的身体。 相较之下,宋君婉虽然也是出生于修行的大环境中,但宋家的存在,也让她更加侧重于集体的利益。 若按照现代生物学,血梅这样的高低得算个人类亚种。 “看来我是你的收益最大化……”楚长生略有些感慨,似是半开玩笑。 血梅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长生实在太过耀眼,在东脉下游四宗,已经压得年轻一辈喘不过来气了。就算放在中游四大分院,仍旧不会失去其光泽。 按实力来看,中峰血子一位,楚长生才是最有竞争力的。 而且在尸峰内门试炼中,他便已经拿到了和血祖同源的血源,再来竞争血子,难度起码降低两成。 唯一的问题便是,他既非宋家子弟,也不是和血梅这样付出了巨大代价换取来一个竞争的机会,因此,他只能成为别人的护法。 个人和家族利益当然不能凌驾于宗门之上,可若当宗门利益和个人家族相差不大时,那就得出于私心考虑了。 楚长生一旦成为护法,不论是实力还是与血祖的联系,都能够将成功率提高足足四成! 如此巨大的诱惑,怎能不让她心动? 而且楚长生天道筑基,本身也是人中龙凤,若是肯努努力,假以时日,无极子这一脉将来在中峰未必不能成为和宋家一样的巨无霸。 站在无极子和血梅父女的角度,楚长生和血梅成亲,那便是利益的最大化! 可是…… 他们忽略了一点,楚长生虽然为了修行可以不择手段,但无论是穿越而来的灵魂,还是原身的本能,都让他拥有着自己的底线。 如果仅能选择一个女子共度余生,那个人选,只会是宋君婉。 “那看来你不能如愿以偿了。”楚长生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随后不再言语,而是转过头,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眼前的丹壁上。 凝气和筑基,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在眼界、悟性等等方面皆是天差地别。 楚长生也不敢说自己会感悟出一些新东西,但在即将离开游历前,总得试上一试,方才不能遗憾。 很快,他的神识再次化作一个小人,进入了丹壁的世界中。 而这一次,却让他险些惊呼出声。 相较于凝气感悟时的那一个虚幻的身影,此番进入,无尽的虚无之中,竟然林林总总,多达数百道影子存在! 每一道身影,都是昔日的一位药道宗师,再次,也起码是三阶药师。 这百道身影虽然比不得之前那一道身影的药道造诣高深,但胜在数量,每一人的炼丹手法都天差地别,多加验证对比,从而形成带有自己独特风格的炼丹方法。 如今的楚长生说是药道奇才,天赋绝伦,但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不过是按部就班地跟着前人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罢了。 非要说有什么独创性,法丹勉强算一个,用药鼎做饭倒的确独一份。 就在楚长生已经完全沉入圣丹残壁时,血梅眸子闪动,心情略有些复杂。 失望是真的,但要说什么难过悲伤,那便是无稽之谈。 若能成功,自然最好。若不成功,大不了凭借自己就是。 修士修行,最终修的还是己身,外物能够依靠一时,却依靠不了一世。 深吸口气,血梅收回目光,和楚长生一样,当即屏息凝神,神识化作小人,向着丹壁飞出。 虽是同一块丹壁,但实际上其内部也没有什么单独的空间,所以每个人的神识并不会在里面碰到,而是根据各自的悟性和天赋,会看到不同的景象。 一般人能够看到一两个虚幻身影,便足以受用。 像楚长生这样一口气上百道人影,确实算是天赋异禀。 这便是圣丹残壁的极限,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百道人影在血溪宗历史上,也有数次记录,并不是太难。”楚长生的神识小人咬了咬牙,眉头微皱。 比起之前那位药道宗师,现在出现的这些身影炼丹水平层次不平、鱼龙混杂,也就是他还算水平不差,若是来个半吊子的药师,那就能够体验到什么叫开盲盒了。 挑选合适的虚幻人影对于楚长生来说倒还不是什么难事,真正让人难受的,是其中有不少残影,他们炼丹炼到一半,往往都会停滞,再没有任何动作。 这就跟裤子脱了结果要人开通vip一样,心中好似跟猴子抓痒。 “莫非是因为丹壁只有一半,是残缺的缘故?”楚长生很快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可却无可奈何。 在这节骨眼,其他三宗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他总不可能跑去丹溪宗吧? 血丹老祖当年确实是这么干的,但问题是人家是元婴老怪,半步天人,楚长生要学这个,那就是半步天人永隔了。 “看来想要参悟另外一半丹壁,还是要等战争打响,去丹溪宗抢过来最为妥当。”楚长生目光闪烁,他一直在煽动宗门对于玄溪宗的仇恨,这也是为什么会将假夜葬和赵无常的仇人都说成是玄溪宗暗子的原因了。 后面还有一个重磅炸弹,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投下,仇恨就能瞬间被引爆。 还要再等等,毕竟到那个时候,将会使得东脉下游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这一次感悟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仅仅只是七日。 丹壁的光芒再次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但有了之前的铺垫,这次倒显得没那么令人震惊了。 啊?楚师兄在圣丹残壁啊?那就不奇怪了,这位宗门最负盛名的天骄,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那都是很正常的。 超越普通人的,那是天才。超越天才的,那是妖孽。而超越妖孽的…… 那是楚长生! 七天过后,楚长生幽幽睁开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修士不在少数。 上一次宗门几乎是将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此番虽然也派出了结丹修士前来护法,但没有再清场,留给了弟子瞻仰神迹的空间。 楚长生哑然失笑,倒也并没有什么不悦。 筑基试炼过后,四大宗门都会开启一次招收新弟子的选练,而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大多会从师兄师姐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前代天骄们的意气风发。 但百闻不如一见,真正见到奇迹的出现,那远胜过千言万语。 尤其是这位奇迹的缔造者,更是血溪宗号称千年一遇的旷世奇才。 楚长生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对着苍穹,遥遥行礼,朗声道:“楚长生,晋升四阶药师考核,开始!” 第157章 楚长生,他是个噬魂怪 第156章 楚长生,他是个噬魂怪 一位二阶药师,短短数月后,就妄言要进行四阶药师考核,直接越过了三阶。 若是其他人,定然会招来嘲笑连连。 但如果这个狂妄之徒的名字,叫楚长生呢? 无论围观的众人抱着何种想法,但当亲眼看到那冲天而起的光柱时,最终也化作一片沉默。 向天请示,四阶药师考核,那是何等霸气?! 但这霸气的背后,却是一种无奈。在药道上,楚长生已然是血溪宗第一人,又岂有人敢如此狂妄,想要做一位四阶药师的考核官? 因此,楚长生的考核,只能由自己来监管。 这样一来,在不明真相的修士眼中,楚长生要是表现不佳,就将成为欺世盗名之辈。 当裁判下场时,唯有最为惊艳的操作,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楚长生也是同礼。 在没有权威可以为他背书的情况下,他就要用自己的药道知识,来为自己立名。 要让即便对药道一窍不通的修士,也能够感觉到楚长生血溪宗药道第一人实至名归! 楚长生深吸口气,他看似让自己陷入了无路可退的困境,但是…… 目中精芒涌动,楚长生眸子微缩,区区四阶药师,易如反掌! 一语落尽,他直起身子,神色平静,化作一潭平静的古井,不起波澜。 手臂举起,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楚长生一没有取出丹鼎,二没有拿出药材,让人一头雾水。 “药师楚长生,今日所炼丹药,为四阶丹药,无中生有!” 随着声音字字浮动,楚长生双手挥动,霎那间扭曲了空间。 这是在丹壁中,他偶然发现的一位三阶药师所思所想。 灵气到底是什么物质?修士为何要吐旧纳新?某些宗门心法在修行时,为何要去到各种异境盘坐? 在我们看不见的天地之间,是否存在着一种、不!是很多种独特的事物? 肯定是有的,毕竟这便是大道的一种。或许说,所谓的“道”,也是其中的一种,并不稀奇。 那能不能通过炼丹的方式,将这些奇妙至极炼制成一枚丹药呢? 虽说叫无中生有,但也只是名头,物质是守恒的,能将空气炼成丹药,在旁人看来也算是无中生有的神迹了! 可惜这位药师似乎英年早逝,没有继续完成研究。不然的话,修真界恐怕也能发现化学周期表了…… 楚长生天马行空地想到。 但不论如何,能够将空气转化为实物,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惊世骇俗。 在双手挥舞时,天道筑基的气息逸出,化作一条条触手,不断在天地中捕获着各种奇异之气,将其投入楚长生身前不断形成的漩涡中。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空气都比前世的香甜,就算是门捷列夫转世成美少女也得抓耳挠腮,怎么着也得整几十篇论文。 此种炼丹之法,说是离经叛道,略显夸张。但怎么也不和当前主流炼丹法搭边,也算是独树一帜。 这也是楚长生第一次这样炼丹,理论和实践终究会有差距,使得他早已摒弃其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不断调整试错,修改,以至达到最终的完美。 精雕细琢的活,效率自然就低了许多。 转眼便是一天过去,然而楚长生的身前,别说丹药了,就连漩涡都还未完整形成。 作为一向以快着称的楚长生,在药道上,现在就显得相当异常了。 那些原本就对他的盛名反感和厌恶之人,此时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冷笑不断。 “楚长老不愧是天骄,炼丹不用丹炉,不用药材,无中生有?哈哈哈哈!” “名利会使人迷失自我,就算是天骄也不能免俗,这没什么奇怪的!” “这楚长生本身就天赋出众,若是循序渐进,将来必然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太过急功近利,非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整一些唬人的噱头,现在好了,收不了场,徒惹笑话罢了!” ……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原本还只属于小部分人的讨论,但在又一天到来时,楚长生仍旧没有炼制出丹药,甚至连雏形都没有,这就让众人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其中,发出质疑。 除开护法的几位太上长老,祖峰之上,也投来了数道目光。 其中光是元婴气息,便有足足四道。 尤其是其中一道气息,来自祖峰之顶,带着深邃与睿智,遥遥落下。 另外三道元婴气息,分别来自宋家老祖、无极子以及,旱炎真人! 这四位元婴老怪,几乎就是血溪宗最强的几人,也只有他们,还没有受寿元所限,需要陷入长久的沉眠。 以他们的境界,虽然对药道只是一知半解,但却隐隐能够感觉到,一场新风暴的逐渐形成。 若楚长生真能做到凭空炼制出一枚丹药,那对于整个修真界的药道,都将是颠覆性的! 但这也仅仅只是假设,即便想要无条件地信任楚长生,可修真界已经存在无数岁月,更有不计其数的大能之辈在药道上开拓。在这样的情形下,楚长生想要成为独创出一法,好似痴人说梦。 即便众弟子质疑阵阵而起,他们也没有阻拦。 毕竟楚长生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十日时光,弹指而逝。 很多人都已经将围观楚长生当作日常消遣,招朋引伴,做到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人在无聊时最喜欢干的事情,一是打造新神,二是将其推下神坛。 如今他们想看到的,正是后者。 已经十二日了,楚长生的漩涡倒是终于凝聚完成,可仍旧望不见丹药的丝毫踪迹。 直到夜幕将去,鱼白泛起,众人就要离退,开启一天的勾心斗角时,楚长生忽然睁开了眼睛。 天道气息轰然爆发,发出道道无形的波动,横扫开来。 这一突变实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不过就算是有,楚长生的天道气息又是何等霸道,几乎在出现瞬间,便将在场众人齐齐压制,随即以狂暴迅捷之势,荡荡而来。 噗噗噗—— 无数修士被掀了个人仰马翻,就算是地脉筑基也无法避免,纷纷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了个鼻青脸肿。 “楚长生你……” 众人脸上含怒,纷纷要怒斥出声,可就在这时,楚长生的声音却是抢先一步,幽幽传来:“诸位同门,楚某借一物相用!”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将一缕诡道之气混入天道气息中,化作一张倒扣天地的无形大网,轰然而落。 几位太上长老面色一变,齐齐抽身而退,也顾不得什么护法,虽然肉眼不见,但总感觉那不是什么好事。 结丹修士能够及时反应遁走,其他人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无形大网瞬间降临,众人纷纷一怔,心中忽然一阵空落落的,但又说不上来为何。 再抬头时,只见无数道流光从自己头顶飞出,向着楚长生汇聚而去,落到了漩涡之中。 这一幕如同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即便他们不知道楚长生到底借走了什么,也不妨碍神色骇然,露出惊恐。 “邪法,这是邪法……” “爹娘,孩儿不孝,只能下辈子再孝敬你们了!” “楚长生抽走的,肯定是我们的灵魂,他终于对同门下手了!” …… 哀嚎、怒斥声此起彼伏,好似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楚长生嘴角只是冷笑,并没有理会。 他的确是在报复,就算他完全沉浸在炼丹中,但按照这群家伙的尿性,不用想也知道嘴里没几句好话。 礼貌在血溪宗都快成奢侈品了。 这只不过是略施惩戒,而且还能作为药引,正好满足他们。 不是嫌慢吗?你们每个人只需要付出一点儿小小的代价,就可以加速了,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所谓抽取灵魂,也是无稽之谈。 真说起来,他们还得感谢楚长生才是,利用诡道筑基的特性,他抽走的,是众人的一丝负面情绪。 正如每个人都少一分指责,世界就会充满一点爱。 楚长生只是手段不那么好看罢了。 就在众人还要继续开口时,一股奇异、让人精神一振的药香逸散而来,直入鼻间,话语卡在喉咙,再也无法说出。 若是仔细感受,每多吸入一丝药香,他们的大脑也就越发清醒,甚至感觉到悟性都有所提升。 平日里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药香萦绕下,却是游刃而解。 众人一个个身体颤抖,眼中露出震惊与亢奋,再也顾不得楚长生是不是噬魂怪这个问题,当即打坐下来,抓紧时间去冥想自己修行路上遇到的最大阻碍。 “哈哈哈,我突破凝气九层了!” 突然间,一个兴奋的声音传出。 紧随其后的,是各种振奋无比的声音。 “我的制符水平也提升了!” “不可思议!奇妙之至!” “老夫居然还能有重振男人雄风之日,苍天有眼啊!” “???” 人群瞬间沸腾了,很多修士都有所进步,目露狂喜。 因楚长生旷课半月而刚刚到来的尸峰大长老,此时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似乎随时要结成一颗金丹,脸上更是震惊。 但也并不是人人都在这药香中有所收获,有的修士可悲的发现,即便有着药香加成,他们的悟性也没到那个有所得的地步。 也有人见到他人收获满满,心中焦急,反而走火入魔。 如今的圣丹残壁旁,一如过往,简直就是人生百态的真实刻画。 几位护法的结丹长老咽了口唾沫,一时有些发懵。 他们溜得太远,只能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根本体会不到别人的快乐。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结丹修士,除非拿到丹药,不然的话,光闻见药香顶多能提提神。 楚长生身前的漩涡之中,一枚坑坑洼洼的丹药正在不断形成,药香扑鼻。 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楚长生更是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那就是他能够利用诡道气息,短暂地授予各种独特灵气以灵智,再通过负面情绪作为诱饵,就能源源不断地将其从天地间摄取而来。 毫无疑问,这种独出心裁的炼丹手法,与他的适配度相当之高。 毕竟能有这么一个神级天赋的人,应该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时间流逝,漩涡却越来越快,不断将丹药打磨得滚圆。 楚长生目中精光闪动,现在,该见证奇迹了! 挥散旋涡的瞬间,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奇异之丹,瞬间飞出! 仔细看去,这枚丹药并不是呈现某一种单一的色彩,而是一直在变化,好似在呼吸! 然而这丹药速度再快,也终究也是一枚丹药。 楚长生踏空而立,并没有追逐而去,因为在丹药疾驰的瞬间,祖峰之上,一道恐怖的气息便已轰然爆发。 一只大手,好似遮天蔽日,轰鸣而来,将其笼罩。 任凭丹药如何逃窜,也无法在元婴老怪的手下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一把将其抓在手中,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圣丹残壁的上空。 “楚长生,你的药道已是宗门魁首,本座保证,无人可以掠夺你的丹药。” 此人正是血溪宗最年轻的老祖,无极子。 他心中掠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将其镇压下去。 四阶丹药对元婴来说倒也说不上有太大的作用,但东脉下游四阶丹药本就稀少,血溪宗更是如此。 作用不大但多少也有点作用,毕竟他们也没有挑剔的机会。 但贪婪是本能,他终究是一位元婴修士,还不至于被本能所支配。 更何况,只要有楚长生在,那就有源源不断的四阶丹药,假以时日,五阶丹药也并非不可能。 因此,他也没有必要贪图这一点儿蝇头小利。 鼠目寸光之人,也断然走不到元婴境界。 楚长生道了声谢,接过丹药。 “咳咳。”眼见楚长生没有其他的动作,无极子心生诧异,顿时干咳一声,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问道:“本座有些好奇……这枚丹药,你打算怎么使用呢?” 不仅是位高权重的无极子,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在他们看来,若是将其作礼,献给某一位元婴老祖,那得到的好处定然远比这枚丹药的价值丰厚。 楚长生歪着头,丹药还能怎么用?泡茶喝? 第158章 尽倾江河里,赠饮天下人(没有156章 不用找了) 第157章 尽倾江河里,赠饮天下人(没有156章,不用找了) 眼珠一转,楚长生瞬间明白了无极子话语中的含义。 很显然,虽然四阶丹药也说不上多少珍重,但作为数百年来第一枚由血溪宗门人亲手炼制出来的丹药,象征意义远大于其实际意义。 血溪宗派系林立,就算是元婴老怪也不能免俗。 楚长生这枚丹药就是投名状,献给哪位老祖……可是要慎重考虑之事。 由于宋君婉这一层关系,他几乎已被默认为宋家老祖一派,但没有挑明之前,一切都未成定数。 楚长生沉思片刻,忽而轻笑。 “楚某自凝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蒙受诸位同门、前辈的照料与相助,楚某也不是忘本之人,如今此枚丹药,当赠与全宗同门!” 他想得很明白,莫说战争临近,东脉下游将会迎来大洗牌。即便没有战争,他也不打算加入任何一派。 他从来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从属,作为天道和诡道两重筑基之人,他有绝对的自信! 楚长生的声音一出,引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无论是筑基及之上的长老团,还是筑基之下的弟子们,一时都睁大了眼睛,好似难以置信。 无极子更是目光复杂,让人无法得知他的具体想法。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尽倾江河里,赠饮天下人。 楚长生这就是做到了这一点!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枚血溪宗数百年来炼制出来的第一枚四阶丹药,被轰然捏碎,药香腾起,融入了宗门阵法中,只要身处血溪宗境内,无论身份几何,都能无差别地感受到那股澎湃的药力。 “你又一次,令我刮目相看。” 无极子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身影修然消失不见。 楚长生深吸口气,双眼微眯,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看似损失了一枚珍贵无比的四阶丹药,但这样一来,他算是从侧面表明了自己想要独立门户的念头。 有心之人定然会发觉,然后权衡利弊,选择是否加入。 而察觉不到的弟子,也会因此对他感恩戴德,更是会将楚长生的四阶药师考核牢牢记在脑海中。 没有考官,但人人都是考官。 只要想要吸收药力,那就必须承认他的四阶药师身份。 就算对他心怀敌意者,也必须要掂量掂量了。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血溪宗对楚长生而言,正式成为没有任何危险的温柔乡! 接下来的几天,楚长生选择了闭关。 就算他的悟性奇佳,圣丹残壁的各种炼丹法也是层出不穷,令他大开眼界。 而这些东西,都需要花费时间去消化、验证。 他离开后的圣丹残壁,在短短数日内前面的广场就会拓宽了数倍,因为圣地巡礼的弟子实在是太多了。 还有的在看到楚长生两次丹道大涨后,仿若疯魔一般,纷纷涌进了广场中,进行参悟。 但毕竟不是谁都和楚长生一样,短短数日,便有十几人走火入魔,使得宗门高层只得紧急将其短暂封闭。 他们虽然很希望血溪宗药道兴盛,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于各峰的工坊也在紧锣密鼓地建造生产中,修士的效率本就极高,哪怕是占地数千亩的中峰工坊,几天下来便已完成了四分之一的建设。 准确来说,那应该叫产业园区。 本来哪怕宋君婉亲自担保,借贷而来的资金也根本不足以修建完整座园区,但自从楚长生晋升四阶药师后,一边是工坊产品热卖,一边则是各种隐世老怪打算“热心”地提供无息贷款。如此一来,倒也勉强支撑了下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长生工坊不仅价格压得极低,质量还稳定,更有楚长生这么一个活广告,简直就是血洗血溪宗的制造业。 而那些原本靠着制造法宝、符箓等赚得盆满钵满的家伙,一夜之间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但报复的话……楚长生所作所为,皆是在震慑他们,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去挑衅这位极具风头的后起之秀。 这么看来,楚长生就只给他们留了两条路,要么加入,要么退出。 至于外界的天翻地覆,楚长生虽不知具体,但也有所预料。 他的一举一动,皆是为了让自己这枚举足轻重的棋子,成为执弈的国手! 白小纯并没有说错,想要逆流而上,征伐空河院,无论哪一个下游宗门单拎出来,都绝不可能是对手。 合则两利,分则两弊。 空河院就算再衰败,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远不是血溪宗可以挑战的。 唯一的胜算,要么是自己在这短短时间内突破到元婴,要么就是四宗合并了。 不过以什么方式合并,对于楚长生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是和谈还是暴力,只要最后的结果一样,手段可以忽略不计。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陨剑深渊的最后,助所有存活的修士地脉筑基。 蠢人觉得他是大发慈悲,但楚长生想得很简单,战争总要死人,那炮灰的实力强一点就可以多撑一些时间。 何况被他种下了念化魂种,那之后就得绑在他这条船上了。 “幸好这世界没有什么法律,不然我恐怕要牢底坐穿。”自嘲地笑了一声,楚长生很快又敛起笑容,将洞府彻底封闭后,取出巫偶娃娃,随后深吸口气,从体内的小天地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尸峰大长老在陨剑深渊之前交给他的,并要求他筑基之后再打开。 在这种事情面前,楚长生一向很听劝。 “大长老若是能成功结丹,那就会晋升为太上长老,入住祖峰。也不知道谁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尸峰大长老……”楚长生略是感慨了一声,毕竟作为尸峰出身的弟子,他对尸峰大长老多少还是有些关注的。 “尸峰特产也就炼尸了,但这对于炼尸来说,是不是太小了。” 眼前的物件仅有四尺长,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从外部得知终究是何物。 楚长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按理来说,尸峰大长老应该不会害自己,而且尸峰上最强的也就尸峰血子和大长老,两人修为也才筑基大圆满。四舍五入下,也和楚长生差不太多。 他们都能镇压之物,想来楚长生未必不能。 而且有巫偶娃娃在,大不了就死一次而已。 眼中似乎闪动着忽明忽暗的焰火,楚长生唤出陨剑,将其化作了手指大小的小刀,在物件边缘划拉开一道口子。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开箱。” 嘀咕一句,楚长生望着包裹下方露出的好似木盒一样的侧面,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一鼓作气,楚长生神识操控陨剑将其彻底划开,随后伸出双手,卡住木盒盖子的边缘,青筋暴起,巨力传导而出,将其猛然掀开! 空气瞬间降至零点。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在心底爆炸开来,使得楚长生身体刹那间一僵,幽幽之声,忽而传来: “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不待楚长生反应,刺耳的尖叫声又是接踵而来,“我看见了,我的脸!把我的脸还给我!” 伴随着声音的越发尖锐,一道黑影从木盒中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楚长生的脸庞冲去,越发癫狂。 楚长生的瞳孔中,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拖着一串黑雾,不断放大。临近时黑雾中瞬间伸出了两只手臂,向着楚长生的脸抓取而来,它的手指扁平锋利,好似一柄柄刀刃。 就在它即将接触到楚长生的刹那,一股巨力却从尾部传来,将其牢牢拽住。 “我还以为是什么鬼东西,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尸煞。” 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仔细听来,似乎隐隐还有些失望。 “我的脸……” 黑影的声音弱了几分。 楚长生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将其一抛,狠狠地砸在了洞府的墙壁上。 虽然只是普通的血色长老洞府,但血溪宗在洞府阵法上,也从来没有吝惜过。 这黑影根本无处可逃。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个老朋友了,如果不是它,如今的楚长生还没机会穿越过来。 这玩意儿正是前身遇到的那只尸煞! 前身被煞气入体,因而丧命,楚长生这才得有机会穿越过来。 而这只尸煞也被尸峰长老带走,不知所踪。 楚长生也没想到,尸峰大长老会将这东西送给他。 这和给耶稣送十字架有啥区别?觉得他会很开心吗? 虽然尸煞导致的是前身死亡,但楚长生作为穿越客,自然也能感同身受,对这只尸煞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一开始的那股恐惧,是肉身对于死亡的本能反应。 可当楚长生真正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瞬间察觉到了尸煞的弱小。 “筑基中期的煞灵,倒是一道极好的养料。”楚长生托着下巴,思忖道。 尸煞和无名峰的魔头有些异曲同工,也算是阴间萌宠的一种。 尸峰大长老这么做,或许也是想要让楚长生培养一只可以助战的煞兽。 出身于尸峰,还成为了声名远扬的炼尸宗师,但楚长生却没有一具可控操控的炼尸,在外人看来实在是惊奇。 他们并不知道,楚长生不仅有炼尸,他的炼尸还能进化。 只是那位一出场就得见血,见过她的幸运儿,已经携手投胎去了。 宠物,楚长生也不缺。 即将破茧而出的大毛毛虫暂时不表,能够制造极其坚硬材料的旺财,对楚长生来说更是重要。 相比之下,这只尸煞根本没有一点儿生存空间。 他又不是召唤师,一口气带这么多宠物毫无用处。 “旺财只吃废丹,茧蛹也只吃血肉。倒是可以喂给鸢,但她可能不会很喜欢……” 楚长生目中精光闪动,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自己来吞噬掉。 诡道值才是他前进的依仗! “旺财越发晶莹剔透了。”吞噬掉尸煞的楚长生,心中好似落下了一块巨石。曾经只是气息就能要他性命的怪物,如今却弱小地像一只小鸡仔,甚至吞噬后也只提供了四十多点的诡道值。 而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悟性已经足以支撑他自学很多技能,并在短时间内达到精通。 如同不是完全没有涉及到的领域,再想要提升,最低也是百点诡道值。 最终,他还是将其点到了悟性上。 长时间的闭关,他几乎将所有铭刻于心的炼丹手法都尝试了一遍,因而丹壁残缺,很多都只能依靠他自己的推演来完善,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废丹不计其数。 就算是废丹,最低也是三阶,药力远胜于以前。 使得吞噬下去后的旺财,也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 以前如同皮冻,现在好似琉璃般,甚至在其方方正正的表面,也隐隐出现了一张脸孔。 并非人脸,而是如同简笔画一样,随着吞噬的废丹越来越多,结痂越来越纯净,它也渐渐地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的表情。 比如微笑。 将它的变化看在眼中,楚长生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旺财本非活物,就算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有了生气,但也没有修为的划分,就好似返璞归真了一般。 即便作为主人,楚长生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怕询问宋君婉,对方也只说是执念血气附着在普通的灵土上形成的独特之物,毕竟这样的生物,血溪宗实在太多了。 比如会拔腿就跑的大树,会唱歌的葫芦,会见风使舵的藤条…… 相比之下,旺财的本体反而显得那么平凡。 楚长生也不再去深究,反正神奇的修真界,完全就是diy的乐园。 闭关结束后,楚长生直接来到了中峰山脚下的杂役区。 柳动和柳沫两兄妹自从来了血溪宗,就和修真家族的那些没有进入血溪宗的子弟一样,成为了记名弟子,也就是杂役。 不过毕竟是楚长生带来的,也没人敢去使唤他们,柳动倒是自觉,拉着妹妹去做活,让其他杂役有些刮目相待。 以他们的修为,再加上楚长老的身份,只要提上一句,成为外门弟子轻而易举。 然而即便楚长老晋升四阶药师后,他们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借着其声望谋取任何利益与特权。 “这位师弟,如今天色已晚,你又带伤,怕是完不成今天的伐木任务了。” 一个有些跛脚的杂役闻言,面露无奈,苦笑一声,道:“柳师兄说得是,可小弟已经砍了十个时辰,未曾休息分毫,实在是无计可施。” 柳动想了想,当即开口,道:“师弟你不如先从我的柴堆里拿去添上,换取一份灵食,也能让伤好得快些。我凝气七层,做伐木任务并不算难。” 那杂役当即目露喜悦,千恩万谢。 他们并没发现,一道身影就站在他们中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156章没有被屏蔽,我突然发现是我新建章节多了,直接跨过去了,但是修改很麻烦,就这样吧。 第159章 尸峰不化骨 第158章 尸峰不化骨 无人知晓,一根手指轻轻落到了那名跛脚杂役的头顶,在他感激地取过一些木材时,眼中顿时浮现一抹震惊之色,他的脚伤突然痊愈。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专心伐木的柳动一眼,见他没有注意,松了口气,继续做出此前跛脚的样子,提着木材快速离去。 见到那人走远,柳动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向着身旁的无人处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为我朋友疗伤。” 楚长生即便天赋再出众,也终究只是筑基修为,柳动虽然也看不见他的存在,但却能感受到空气流动的变化。 略微一想,便已知晓有强者在身边了。 见到被识破,楚长生也没有继续神隐,挥手破除了隐身。 他的表情平淡,似乎早有预料。 “这段时日,过得如何?” 柳动心中凛然,脸上却是沉稳,答道:“一切都好,再不用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对晚辈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楚长生满怀深意地审视了他一眼,并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想法。 “既然调养了这么久,也到了该履行承诺的时候。让柳沫准备出发,去执法堂,有人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柳动身体一颤,目中露出一丝希冀,再次行礼,道:“楚长老,那些残图被何人所夺,我也知晓。柳沫心思单纯,很容易被误导,不如就让我去吧,定当不负长老所托!” 主动请缨,想必能多加上一些印象分。 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楚长生。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楚长生目光微寒,平淡的语气中杀意尽现。 柳动吓得心中一惊,急忙认错。 楚长生摇了摇头,这两兄妹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啥也不去想,一个啥都会多想,柳动此人,太过于圆滑取巧,难成大器。 不过倒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一场交易而已。 至于将来能走到什么地步,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回到中峰,接下来就是迎接中峰血子试炼的到来。 “血子试炼后我将会离去,只有让宋君婉结丹,才能在之后的四宗战争中有自保之力。”楚长生喃喃。 破境丹虽然只是四阶丹药,但所需要的材料十分苛刻,就算翻遍了宗门宝库和万宝阁,也仍缺少三味药材。 其中一味主药,两味副药。 值得庆幸的是,在血气深渊中,楚长生找到了剩下的两味副药,唯一缺少的,就是主药了。 “青丝狐的妖心,可这种妖兽即便最弱小的,也都是结丹。” 楚长生皱起眉头,打不过还是其次,青丝狐在东脉下游仅有少量留存,且栖息地靠近中游,一来一去花费多少时间不说,还得面对这一路上的凶险。 再者靠近中游的位置,也有许多修真势力栖息,他们虽然在中游苟延残喘,但放在下游来,也算一条凶狠的恶狼。 “看来只能暂时搁置,等之后四宗合力,才有机会!” 楚长生长叹一声,在沉默中,十多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血溪宗也算前所未有的沸腾。 楚长生捏碎四阶丹药,将那无边药力赠与全宗修士,虽然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丝,聊胜于无。但这可是血溪宗多少岁月以来第一枚本土出产的四阶丹药,其象征意义远胜于实际作用! 趁着这股东风,宋家老祖也宣布了几件大事,一是血溪宗决定唤醒不化骨,二是即将开启中峰血子试炼,三是战争的消息终于公布,全宗开始备战,楚长生的工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而据传言所说,其实还有第四件事,那便是宗门有意立楚长生为少主,但八位老祖意见还未达成统一。 不过要是楚长生能成为血子,在战争中发挥作用,还是有机会的。 值得一提的是,宋家麒麟儿宋缺接受了血梅少主的公开挑战,两方连续斗法两天一夜,以宋缺被打得不省人事而宣告结束。 “也就是说,中峰血子试炼,竞选者成了你和血梅?”望着眼前那目中寒芒闪动的美艳女子,楚长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缺敢在这个节骨眼接受挑战,还是全宗公开,若是胜了倒也罢,若是败了,那宋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我们本以为缺儿虽然九层潮汐并不圆满,但毕竟天赋较血梅更加出众,再有护道者,血子之位终究还是我宋家囊中之物。”宋君婉心底也是很郁闷焦急,宋家年轻一辈中,宋缺好似吸干了其他人的气运一般,他的惊才绝艳,相比之下却是其他人的平平无奇。 而如今宋缺败于血梅之手,足以说明实力不济。但这还是小事,若是宋缺从此道心有缺,使得心魔滋生,要是还在血子试炼中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血子试炼,可没说杀人触犯门规的。 情非得已之下,宋君婉只得亲自出马。 相比于血梅,她地脉筑基时仅有七层潮汐,远远不足。但她有半甲子的积蕴,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对上血梅的筑基初期,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 “长生,我需要你在中峰血子试炼中,做我的护法,帮我争夺血子之位!” “当然,你不用立刻给我答案,就算拒绝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血子试炼存在危险,你有所顾虑,我也知道。一会儿我将会回到洞府开始闭关,等出关之后,你再告诉我你的选择。”宋君婉深深地看了楚长生一眼,眼中带有一丝挣扎,转身飘然而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此时的楚长生,脑海却是一片混乱。 “我原本以为只是巧合,以宋缺的性格,也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可这个巧合,也过于‘凑巧’了。”楚长生呼吸沉重,望着那片猩红色的天空,有一种不真实感。 “不对劲,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楚长生咬了咬牙,强行让自己不去深想。 就算得知了真相,以他筑基的实力,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以最快的速度!”楚长生深吸口气,目中精芒闪动。 第八天的清晨来临时,钟鸣之声,响彻天地,不绝于耳。 楚长生沉默着走出洞府,他的眼中,四峰几乎所有的筑基修士,都一一飞起,聚集在各自山峰的上指区域。 不多时,八道身影如同一位位身形模糊的巨人,直接从祖峰上走出,轰鸣间踏在了半空中。 在这八人出现的瞬间,血溪宗的所有修士,皆是跪拜。 “拜见老祖!” 声音浩瀚,绵延千里,回荡四方之时,使得人心神震动。 这八位巨人,正是血溪宗的八个元婴老祖! 阵阵威压覆盖四面八方,如同煌煌天威。 “释放血气,开血门!”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八人中传出,又好似天地共同呐喊,卷动风云时轰然扩散,整个血溪宗所处的大手,微微一颤,却好似地动山摇。 无数阵法图纹升腾而起,出现了每一方天空,每一寸大地。 紧接着,血气轰然爆发,从最末端的少泽峰开始,无数血气汇聚于指尖一点,随后冲天而起,好似剑斩苍穹! 紧接着,便是无名峰、中峰、尸峰,直到最后的,祖峰! 轰轰轰轰轰!!!!! 五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苍穹汗颜,天地变色,仿若世间全都被血色充斥。血溪宗内所有修士,此刻全都感受到了体内血气翻涌,修为散开之时,便有无数血气弥散,随后浮空而起,化作了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 就在这时,又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似有魅性,开口之间,很容易让人心中升起好感和信任。 “本座旱炎,负责此番唤醒宗门底蕴,我需要九位长老来辅助,练气化血。” “许小山、血梅、周咸、宋缺……”旱炎老祖一一点名,每喊出一个名字,被叫到之人立刻飞上半空,行礼之后,矗立一旁。 随着一个个身影出现,旱炎老祖身旁已经聚集了八人。 所有血溪宗弟子深吸口气,这八位长老无一不是此番筑基试炼中的佼佼者,是血溪宗年轻一代的天骄之辈。 “你们八人坐镇八荒,最后一人,坐镇中央,统筹全局。”旱炎老祖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到了中峰上,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楚长生!” 楚长生早已有所预料,并不意外。神色肃然,目光冷冽,一跃而起。 没有人去议论什么,甚至都没有感到任何诧异。方方面面,楚长生都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不容置疑! 半空中的八位元婴老祖,虽只是化身而出,但他们的目光在扫过九人时,都略微点头,尤其是楚长生,他一个人的气势就与另外八人分庭抗礼,甚至还隐隐有压倒之势,让众老祖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楚长生从默默无名走到如今,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多有留意,也起过一些怀疑,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在某些方面,楚长生比他们更有血溪宗门人的作风。 上宗没必要,外宗不舍得,下宗没资格……楚长生虽然崛起得太过突然,但怎么也不像是外宗暗子。 硬要解释的话,可能就是历代老祖坟上冒青烟了,出现了这么一个天纵奇才,让血溪宗距离中游从未这么近过。 “尔等九人,打坐血坛,炼化升腾而来的气血,助本座开启底蕴之门,唤醒不化骨!”旱炎老祖微微颔首,袖子一甩,化作九道血光飞出,形成血色祭坛,八人分别退后,坐镇各个方位的血色祭坛。唯有楚长生一步踏出,落到了中心的血色祭坛上。 实际上唤醒宗门底蕴,其实也并不需要如此复杂。但战争在即,血溪宗在筑基试炼中又是占据了最大优势,几个老祖商议过后,决定要让门下修士,亲自感受一下宗门底蕴的强大。 虽是鼓励互相争斗,但宗门荣誉感的培养,也极为重要。 毕竟无数人是因为崇拜血溪宗的战力强悍而选择加入,如今略微展示一番,更能让他们对宗门充满信心,坚定血溪宗一定会站到最后,成为优胜者,然后,入主中游! 旱炎老祖是八位元婴老怪中最为激进的主战派,所以安排他成为主持者,也是希望把这种情绪种在血溪宗的每一个弟子身上。 “抬起头来,去看看我血溪宗占据第一支流的底气。”旱炎老祖开口间,抬头望向天空,右手抬起,虚空一按,整个血溪宗内五道冲天而起的血柱,轰鸣咆哮,刹那间膨胀了数倍,使得血色旋涡不断扩大,转动加快的同时,其中心的颜色越发深沉。 突然,那仿佛快要滴出血来的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赫然浮现! 这眼睛睁开之时,天地变色,空间扭曲,无穷威压笼罩而下,压爆了空气,使得狂风大作,血雾汹涌,无数血溪宗弟子心神颤动,迟迟错愕。 “这老逼登,他明知道直视那只瞳孔精神会受创!”楚长生表情震惊,心中却是把旱炎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比起威压,这只血色眼睛终究还是太弱了,陨剑拔地而起时的威压,那才叫心神震撼。 当然,陨剑是楚长生暂时还不打算暴露的底牌,就算其他人有所猜测,但谁失心疯了才会觉得一个筑基修士能收服这煞气浓郁的天外大剑。最合适的猜测就是最后一丝天脉之气被取走,大剑自行崩解了。 他知道旱炎老祖有猫腻,但现在还远远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跟着其他人,做出心神震动的样子,这一眼望去,便是无数人惊呼出声,哪怕是宋缺、血梅等人地位本就超然,知晓一些宗门隐秘,也在这一刻倒吸冷气,神色骇然。 楚长生更是睁开了眼,好似被完全震住。 在巨大的血色眼睛中,存在了四道模糊的影子。 其中有一道影子,是一具通体紫色的巨大骷髅,它浑身上下闪电萦绕,盘膝坐在瞳孔外的区域里,身上死气实质化,成为了血肉。 这骷髅虽是一动不动,但却有着惊人的威压散出,让人心惊不已。 “这就是尸峰至宝不化骨吗?” 第160章 血子试炼来临! 第159章 血子试炼来临! 尸峰不化骨,中峰血祖剑,少泽峰图腾布,无名峰千面魔……四件分属四峰的至宝,也是各峰的底蕴。 而这四件底蕴所镇压的,是血眼瞳孔中,血溪宗的底蕴之一。 “血道祭献!” 旱炎老祖冷哼出声,苍穹滚滚,血眼的瞳孔猛地扩大,在四件至宝虚影的中心,第五道影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稻草人! 这稻草人诡异无比,它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可又让人别扭无比。仔细看去,那张扭曲的人脸边缘,到处都是缝合的痕迹,显然,稻草人的笑容也是人为的造物。 它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杆秤,另一只手中,是一方稻草编织的好似砝码的秤砣。 若不去看它倒也罢,与稻草人目光对视的一瞬,一道刺耳、沙哑却又满怀杀意的笑声便脑海深处响起,且声音越来越大。 那张别扭的笑脸好似刻在了记忆深处,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心智。 楚长生心中凛然,余光瞥下,那位于四峰上指空中的众多修士,一个个抬起头,嘴角弯曲,露出了一抹笑容…… 坐镇血色祭坛的九人都是这一辈的佼佼者,虽没有如普通修士一般,却也神情恍惚,嘴角抽动,好似有两道意识在争斗着身体的控制权。 楚长生却是例外,他修行特殊,越是诡异,对他反而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便是我血溪宗的底蕴之一,是一位先祖的功法参造,心神震慑,是其最不值得提及的能力罢了。” 旱炎老祖声音平淡,在无形中将稻草人的影响全部驱散。 “现在,所有人散出血气,尔等九人,只需炼气化血,助本座唤醒不化骨!” 闻言,立刻血溪宗内,无数筑基修士修为运转,血气扩散,形成了无边的血雾,升空而起,直奔九座祭坛,迅速融入其中。 几乎就在血色祭坛将血气全部牵引而来时,楚长生顿时睁开了眼睛,身体一震,浓郁的血雾涌灌而来,作为就在祭坛上的镇守者,他不出意料的被血气所覆盖。 来不及多想,九人体内不死长生功运转,将血气吸入体内后,以自身作为提纯血气的筛子,将这些血气,以血溪宗的秘法化作血滴。 楚长生目中精芒闪动,体内运转的速度放慢了十倍。 他所修行的不死长生功可和其他血溪宗修士的不一样,按理来说没必要隐藏,但如今主持者是旱炎老祖,那他就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可饶是这样,楚长生也是第一个成功,一滴鲜血从天灵飘出,没有飞起,只是静静悬浮在头顶上。 望见这一幕,旱炎点了点头,目光略带赞赏。 接着是血梅,宋缺…… 然而这只是开始,有多少血气,就要炼化出多少血滴。 可以说,这是一份苦差事,但相对的,若是做点手脚,比如说截留一部分血气…… 四周八人头上的血滴在凝聚出来,便会向着中心的楚长生飞来,融入他头顶的血滴中,化作拳头大小的血团,随后立即升起,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向着血色大眼中的不化骨飞去,融入其中的瞬间,使得不化骨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一股生机之力从其中蔓延而出。 “按照这种进度,唤醒不化骨根本用不到这么多血气,我又是一个不喜欢浪费的人……” 楚长生略是沉吟,随后稍稍释放了一下不死长生功,将原本的一成效率,提高到了三成。 但却肉眼可见的,他头顶上的血滴凝聚速度,下降了数倍不止。 不止是他,其他八人也都面不改色,随后将血气截留下来一部分。 旱炎老祖好似看不见这般变化,并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虽说镇守血色祭坛纯属拿自己身体用来过滤血气,但这九人毕竟是血溪宗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一批天骄,几位老祖也有意让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再提升一下修为。 但提升多少,如何把握这个度,就得他们九人自己怎么想了。 反正,不化骨的唤醒不能被耽误。 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磨蹭。 “我的肉身在我天道筑基之前就已经有了筑基的实力,可我修为已经筑基中期了,肉身还是筑基初期。”楚长生舒出一口气,他截留的血气一部分用来洗练肉身,将其向着筑基中期推动。另一部分,则被他提纯后放入了灯笼瓶中,留待他日再用。 他这里看似并不贪心,但他吸入的量已经比其他八人加起来都多,其输出的血滴也只是多了一倍。 秉承着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在其他八座祭坛的血滴飞来之时,他也能顺势掠夺一丝,这样一来,相比之下他的血滴就更大了。 而且这提纯后的血滴,虽然只有一丝,但却堪比数十人释放出来的血气。 其他八人在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心中咒骂,目光含怒。 “虽说飞僵堪比结丹,比飞僵更高一级的不化骨,理应堪比元婴,可没有血气的支撑,这具不化骨本体也就只有结丹大圆满的实力。”楚长生目光闪烁,抬头望向那具紫色骷髅,心中思忖。 有血气是最理想的情况,那时候的不化骨能发挥出假婴境界的战力,但这也是最不理想的情况。 毕竟血气充裕,那只有在血溪宗境内,可如果不化骨都需要本土作战了,情况只能说相当不乐观了。 “我有尸峰的血源,还修炼有真正的不死长生功,如果我凝聚出一滴蕴含我意志的血滴,不知道能不能控制那具不化骨……” 楚长生思索着,按理来说,以他如今的修为,断然没可能控制这种级别的炼尸。但他身上的因素太多了,还是一位炼尸宗师,若是冒险一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不能确保旱炎不会狗急跳墙,也无法保证之后的合并顺利推行,那我就需要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要不是那稻草人没有指望,楚长生甚至连它都想试上一试。 “这把屠刀按理来说,血溪宗不会对我挥下,但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为安心,毕竟我也不会对血溪宗挥刀。”楚长生舔了舔嘴唇,目中精芒闪动,“反正我就浅浅尝试一下,成与不成都无大碍。” 深吸口气,楚长生表面如常,体内却是暗中分化出了一丝独特的血丝,跟随着其他血丝一齐钻入头皮,融入上方的血滴中。 这血滴看似平平无奇,楚长生却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它之间的联系。 过了一段时间,旱炎老祖干咳一声,划定了最后时限。 好处已经拿到手了,那活总得干。 不然再这么磨蹭下去,其他筑基修士就该急眼了。 直到最后一个血球飞起,融入不化骨中,一股浓郁的生机在血气中迸发,两只空洞的眼眶中,一缕幽焰生起,好似被彻底点燃,越来越亮。 到了后面,不化骨虽没有长出血肉,却也气势惊人,缓缓站起身来,好似有意无意地望了楚长生一眼,随后仰天大吼,回声在天地之间流转,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从其身上不断扩散而出,荡涤八方! 在这一刻,随着不化骨的苏醒,它身边的千面魔头、图腾布、血祖剑,也都齐齐震动,要随之苏醒。 狂风不知何时而起,更有血雨滴落,渗入大地。 “咔咔——” 破裂之声虽是轻微,却相当清脆,在寂静昏暗的天地中,最是引人注目。 血色大眼的瞳孔在这时,竟出现了道道裂纹,如同一面被打碎的玻璃,其中的稻草人好似要逃离出来!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八位元婴老祖气势瞬间爆发,更让天地动荡不安,八道身影化作长虹,齐齐飞向血色大眼,随后步入其中。 在八人进入后,原本只剩一具骨架的不化骨身上开始长出了五脏六腑;魔头也开始膨胀,并释放出无边魔气;原本只有干枯一角的图腾布,也瞬间展开,露出一条条不知记录何物的线条…… 宋家老祖是最后一个踏入的,在他进入的刹那,那柄好似尘封无数岁月、早已失去光泽的铁剑,顿时剑气弥散,血光大作,一个血淋淋的小人爬上剑柄,好似欢欣鼓舞。 轰轰! 随着八人的踏入,整个天空更加昏暗模糊,伸手间也不见五指。 但只是喘息,血色眼睛的眼皮合拢,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那无边无际的血色,也齐齐消散。 上一刻还是天昏地暗,如今却是一片清明,甚至连血溪宗原本笼罩着的那层血雾都见不到了。 唤醒底蕴之事已了,但众修士心中,都充斥浓浓的疑惑。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八位老祖都自有考量,定然也与不久后就将到来的战争有关。 “他们都走了,也没说这血色祭坛怎么处理……”楚长生托着下巴,捏了捏身上那极其坚硬的血台。 “这材料如此坚固,好似玄铁打造,只是这玄铁似乎被血气浸润过很久,故而比较特殊。” 楚长生认真分析,随后决定,将其顺走! 这玩意儿对于凝练血气有着特殊效用,而且若是拆开来作为炼器材料,也能打造带有浓烈血溪宗特色的法宝。 先不说到底珍不珍贵,反正过完这一遭,以后也用不上了。 楚长生环顾四周,其他人甚至都已经将血色祭坛收进了储物袋中,转身离去。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居然还要犹豫! 回到洞府中,楚长生开始一边拆解血色祭坛,一边养精蓄锐。 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峰血子之争,也渐渐成为了人们打斗掠夺之余的谈资。 中峰血子已经空置多年,而血子的超然地位,甚至凌驾于掌门之上,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血子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还需要脚底这位巨人的认可。而一旦得到承认,成为血子后,就能够掌控一峰修士的血气,能压低或拔高三成的战力。 可以说,这就是一峰主宰。 相比较掌门的虚名,血子就是宗门真正的中流砥柱。 而血子一旦结丹,便是凌驾于太上长老之上的血擘,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有很大可能成为宗门老祖,庇佑一方。 中峰血子空缺许久,如今也是战争在即,终于将要进行血子试炼,选出一人,成为血子。 在能够加成的情况下,血子就已经成为了关乎全宗的大事。 中峰弟子最多,天骄最多,战力最强,再有血子的血气加持,那样的血溪宗,才是完整体。 对于中峰的所有修士而言,就更是重要了。理论上来说,所有中峰的筑基修士都有这个可能,但所有人都知道,竞选者只有两人,一个是无极老祖独女血梅,另一个便是中峰大长老宋君婉! 从感情上来讲,他们还是更希望宋君婉能够成为血子。 这位大长老虽然风评一般,但作为宋家血脉,在任期间也是兢兢业业,中峰也是越发壮大,作为中峰修士,很难去挑出什么毛病。 而血梅虽名义上是中峰修士,但却一直居住在祖峰,行事乖张,性情暴戾,还一直带着面具,更不讨喜了。 “中峰血子肯定是宋大长老,她身为筑基大圆满,还很漂亮,我的意思是,她执掌中峰多年,自身底蕴深厚,更是地脉七层潮汐,而且还很漂亮……” “我认为血梅少主的可能性更大,血子试炼又不是光看谁能打,最重要的是得到血祖的认可。血梅少主九层潮汐,地脉巅峰,宗门内能胜她一头的也就楚长老了。以她的天赋,更有可能得到认可!” “既然是试炼,光比较竞选者多有不妥,还有很多因素影响,比如各自选择的护法,其实力也是能决定胜负的关键。” 种种议论猜测,随着血子试炼的临近,在宗门内越传越多,尤其是在设立各处的推栏的推波助澜下,更是被推上了高潮。 尤其是推栏新出了一个热选功能,会实时评估讨论话题的热度,然后进行排名。中峰血子这个话题就瞬间冲上了第一,甩掉了第二名的“震惊!楚长老竟让其带回的散修少女做出这种事情!”一大截。 “楚长生,你想好了吗?” 血子试炼的凌晨时分,楚长生的洞府外,长发如瀑、艳红如火的女子踏着星月,赤脚而来。 第161章 让中峰再次伟大! 第160章 让中峰再次伟大! 今日,楚长生已是等待许久。 他站起身来,收起一旁沉睡中的旺财,打开了洞府大门。 宋君婉媚眼如丝,缓步走入,比起闭关前,她的气息要强大不少,已然站在了筑基境界的巅峰。 “你想好了吗?” 她再次问出,俏脸上带着一丝期盼,一丝紧张,凝望而来。 楚长生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出了一个好似不相干的问题:“血子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宋君婉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自宋家崛起之后,中峰便成为了宋家的自留地。以前的中峰远没有这么繁盛,是我宋家历代先祖呕心沥血地经营,才让中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顶峰,成为了四峰之首!历任中峰大长老和血子之位都是由我宋家族人据有,这也是为了防止过度内耗。在代代传承下,这便成为了一项惯例,就连始祖也都认可。” “可这一代有些不同,出了宋缺这么一位天纵奇才,但代价却是年轻一辈资质都下降了一截。如果宋缺能够获得天道筑基,那血子之位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哪怕只是九层潮汐筑基,也未必没有争夺的实力。可他偏偏不争气,天脉之气被夺走不说,甚至连九层潮汐都不完整。家族决议后,便决定让我去和血梅那贱蹄子争夺血子。” 楚长生脸上肃然,微微点头。 拿到天脉之气情报的是宋缺,然而成就天道筑基的却是他。 但从情理而言,楚长生的天脉之气是从白小纯手中夺取,和宋缺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宋缺虽然年轻气盛,但在节骨眼上居然会去应下血梅的挑战,原来是宋家安排的,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将其放弃掉而已。 修真界的无情正是如此,即便再如何光芒万丈,但只要一朝失势,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弃舍。 虽是太过凉薄,但修真家族的强大,正是建立在这种制度上。 楚长生能靠着自己走到今天,也是托了这种强者为尊理念的福。 人情社会是最和谐的,但也是最难以前进的。 可以预想的是,如果宋君婉争夺血子失败,那恐怕连大长老的位置都保不住。 “我希望你能来作我的护法,帮我一起争夺血子身份!”贝齿紧咬着殷红似血的嘴唇,宋君婉目中仿若风情万千,等待着他的答复。 楚长生忽而露出轻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无条件地帮你。” 宋君婉心中松了口气,顿时笑脸盈盈,神采飞扬,眸子中露出柔情。 “血子试炼,在宗门内也算是相当隐秘之事。一位血子诞生后,少则几年,多达几十几百年在位,若是结丹后成为血擘,下一任血子也不是说顶上就能顶上的。现任的三峰血子中,唯有少泽峰血子是一甲子前上位,其余两位都是半甲子前夺得血子之位。频率太低,也就让血子试炼的情报并没有那么广为流传。” 前往试炼现场时,宋君婉声音轻柔,为楚长生讲解着血子试炼的规则。 “你也知道我们血溪宗是建立在一位巨人的大手上,甚至宗门的所有心法道术,也都是无数岁月来,代代先人从研究这只巨手中创造而出。我们将这位巨人称之为,血祖!” “想要成为血子,就需要得到血祖的认同,也就是血祖五脏凝成的晶体,我中峰对应的,是血祖的心脏。通过中峰血子殿的入口,就可以进入中峰内部,顺着经脉血管,进入血祖的体内。第一个获得心血晶体之人,便是我中峰的血子,会被中峰所认可。” 宋君婉眼中带有一丝狂热,对于血溪宗修士而言,这位沉睡的巨人就如同真正的神明,将万物赐予众生。 “我记得宗门还有一个传说……关于血魔?” 楚长生似是不经意地提及。 宋君婉莞尔一笑,向楚长生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这个传说并非无的放矢,因为血子关系重大,因而历代老祖都对其有所研究。渐渐的他们发现,五脏之晶,似乎都若有如无地指向另一样事物——我们如今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据推断,这应该也是一种血祖力量的认可,也就暂且称之为传承血晶!” “五脏之晶的气息太过相近,若非各峰血灵的自我认同,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单从气息区分开。这就指向了一个事实,五脏之晶是从某处分化而出,而非独立存在,这个源头,便是传承血晶。” 宋君婉深吸口气,再次贝齿轻启。 “传承血晶是血祖真正的传承所在,认同的身份也不是血子,而是……血魔!这个身份凌驾于血子之上,甚至不受血子控制的结丹修士和元婴老祖,都会被血魔所影响。因而,传承血晶甚至能够超越老祖。血溪宗自立宗至今,从生到死,都以血祖的灵血修行,这也是宗门弟子个人战力相当出众的重要原因!” “如果谁能成为血魔,那便可以一念压制血溪宗数十万的修士,连老祖也无法避免。压制可以达到惊人的五成,同样的,提升也能够达到三成!若是有这么一人存在,血溪宗将能够以碾压的姿态成为四宗战争的优胜者。不过,我血溪宗虽然看似风格邪诡,但也终究是名门正派,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唯有老祖及其嫡系才知道的称号……” “血主!”宋君婉轻柔开口,却如千钧落下。 这两个简简单单的音符,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是能颠覆整个东脉下游修真界!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历代老祖都曾寻找过,虽然血祖体内还有大半区域无法踏足,但不设禁的区域已经被里里外外翻找了数遍乃至数十遍,并留下了大量珍贵的资料记载。可以说,就算血祖复生,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也不如我们。” 楚长生:“……” “血主的存在,要么带领血溪宗走向辉煌,要么将其葬入坟茔!有的老祖希望于血主的出现,而有的老祖则持反对态度。老祖是温和派,因此宋家一向是支持血溪宗有血主出现的。” 只是推测,便和事实八九不离十,足以说明血溪宗历代老祖都是实干派。 不过这也很正常,世间万物,皆有理可循。通过细节,进而推导出全局,对于动辄寿命几百上千的修士而言,也算是难得的消遣。 人类的强大,在于头脑。 这也是人族能屹立万族之巅的原因。 “血子殿快到了。”宋君婉忽然开口,提醒道。 事实上,楚长生的洞府离血子殿也并没有多远,中峰上指区域,血子殿是第一个洞府,大长老府是第二个,而楚长生则是第三个洞府。 “这一次试炼,我和血梅都会各自带二十个护法进入,最终的目的,是帮助我进入心脏,获取心灵晶体。而在这个过程中,就要比拼护法的战力和速度,必须要超越血梅才行。只要我第一个踏入心脏,我有必然的把握获得血祖的认可!”宋君婉微哼几声,美目中露出自信。 “一共四十二人进入,那如果是护法先踏进心脏呢?” 宋君婉笑意盈盈,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楚长生一眼,道:“护法只要能获得血祖认同,自然也能成为血子。但进入心房的令牌只有两枚,分别在我和血梅手中,其他人根本进不去。” 这样啊! 楚长生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原来早已做足了准备。 若是护法去抢夺令牌,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真动起手来,那就算是撕破脸皮了。 要真成了血子还好,但要是没有被认同,那便是连魂飞魄散都是种奢望。 “你如今身份超然,我若成为血子,必然保荐你为中峰大长老。” 楚长生皱眉,道:“中峰大长老……不是也得宋家族人才行吗?” 宋君婉轻笑,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并没有解释,而是默默凝望,美目异彩连连。 她深吸口气,忽而一步踏出,来到楚长生的身边,凑到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湿气轻声呢喃。 “血子试炼后,我们之间,很多事情可以深入聊聊了……” “有多深入?”楚长生很是认真,但宋君婉只是俏脸一红,转身离去,没有回答他。 楚长生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人沉醉的幽香,心中却是得意。 就这种级别的媚术,也想影响到他? 等到楚长生到达血子殿时,众人都已经到齐了。 宋君婉和血梅各自站立一侧,二人目光交错之时,似有无数剑光闪烁。 若是目光能够杀人,那么两个女子身上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血梅身后有二十个修士,个个气息雄浑深厚,其实力最低也是筑基中期,虽是神色平静,却也有浓郁的煞气弥散。 这里面的每一个修士,显然都算不得出众,但能够被无极子选中作为血梅争夺血子之位的护法,自然不可小觑。 宋君婉身后一样有不少筑基修士,他们几乎都是宋家嫡系一脉较为出众的族人,此时一个个带着森然冷厉,打量着另一群人。 在其中,楚长生还看见了一个熟人,宋缺! 血子殿四周,中峰几乎所有长老都已到来,更有无数好事的中峰修士临近,一是作为守护,二是想凑个热闹。 血子试炼这种大场面,一辈子也不见得能看见一次,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苍穹之上,数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矗立,虽没有任何言语动作,但却有惊人的威压散开,震慑四方宵小。 一共是四人,皆是元婴境界的老怪。 其中有两人也算是老熟人,宋家老祖和无极子。 原本还有些针锋相对的两派,在楚长生到来后,纷纷露出忌惮,不情愿地收敛起了外放的气息。 就连高悬天穹的四位老祖,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按照天赋来看,楚长生也是有资格竞争血子的,而不是作为一个护法。 但谁让他没有什么背景呢? 虽说和宋家关系奇妙,但宋君婉本身也是天骄,按顺次来他暂时也排不上。 “哟,这不是缺儿吗?若是伤势没好不要勉强自己。”楚长生“惊讶”开口,好似刚刚才发现了宋缺。 宋缺脸色一沉,牙齿都快咬碎了。 “哼!”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联想到此前小姑对他的不悦,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冷哼。 人已到齐,宋家老祖和无极子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中峰血子试炼,开启!” 无极子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低沉的声音,如水波般缓缓传开。 右手掐诀,向着下方的血子殿遥遥一指。顿时轰鸣声传出,整座中峰似乎都在颤动,殿前的广场上,地面蓦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浓郁的血气喷涌而出,阴寒之意弥散,低头望去,其内血光夺目,让人心神震颤。 可若仔细看去,便能够发现这缝隙内的血光实则上是一个个血泡,每一个血泡中似乎蕴含着一个小世界,一旦触碰,就会被拖拽而入。 在这缝隙出现的瞬间,数十人皆是呼吸一滞,随后目光变得冰冷和火热。 冰冷是对敌人,火热是心中的欲望。 在授意下,血梅身后护法中,顿时走出一人,他神色冷漠,目中满是煞气,缓步走出,冷眼瞥向宋君婉身后的众人,嘴角露出轻蔑,随后踏入缝隙内,消失不见。 然而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所有护法都进入缝隙后,血梅冷冷望向宋君婉和众多护法,轻呵出声。 “这是血子试炼的第一关,名为无尽血界。我和血梅可以直接通过,而你们则需要进入一个个小世界中和对方的护法竞争。”宋君婉低声开口,向着身后的二十个护法修士,讲述着规则。 “想要走到心房,那你们也必须要获得血祖的认可,不然的话,就会被提前排斥出去。而这个认可难度并不算很大,只要将外来者杀死就可以了——一个小世界只能容纳两人进入,谁死,谁就是外来者!” “当然,如果发现战力悬殊,也可以直接选择退出。在其内有着许多嗜杀的血兽,也需要多加小心,我会在第二关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宋君婉说完,向着众人抱拳一拜。 第162章 你这是来速通的 第161章 你这是来速通的? 血色,弥散着整个世界。 山川河流,草木花朵,皆是血红。 当眼前从清晰转向模糊,继而再次清晰后,这是楚长生对于这方陌生世界的第一印象。 “这里的意志,似乎在呼唤我……”楚长生神色冷静,他能感受到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道带着浓烈渴望的呼唤声。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道声音,而是冥冥之中的联系。 就好似来自灵魂深处的催促,让自己尽快启程,去寻找那个不知何物的目标。 “我身处血祖体内,又修炼有血祖同源的不死长生功……” 楚长生略微沉吟,随后化作一抹长虹,激荡而去。 血子试炼,楚长生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帮助宋君婉成为血子,而是那传说中的传承血晶! 原故事线的白小纯都能做到,那没理由他做不到。 “我的目标和他们都不一样,也就没必要在这血子试炼中浪费太多时间。” 天道筑基的修为全面爆发,楚长生并不担心被血兽或是血梅护法发现,相反,他巴不得对方找过来。 与其浪费时间去获得什么认同,还不如直接干掉敌人,那样这个世界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在这方世界中,无论天空还是大地,皆是一片血色,放眼望去,满目猩红。长期待在这种单调环境中,对人的精神状态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在世界的尽头,存在了一片血色荒漠,茫茫大漠之中,一方血色的“绿洲”赫然矗立,连通着一汪血色大海。 而在大海的尽头,一座直入云霄的雄浑壮阔的巨山拔地而起,似在支撑天地。 这便是这方小世界的意志所在,第一个踏上此山的修士,就能获得世界意志的认同,从而离开此地,达成通关。 楚长生高立天穹,临近之时,目光垂落。 不如所料,血梅的护法因为率先进入,也就占据了更多先机。 山峰的半山腰处,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正在不断向上攀登,眨眼便能踏出数十丈。也就是这座山峰实在是太高,不然以他的实力,早已登顶。 他目中寒芒闪动,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提前进入固然能有更多的行动时间,但也有弊端,那就是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身份,有些被动。 比如现在。 “咻——” 一道破空声在耳畔响起,中年男子神色大变,刚要作势躲避时,一股堪称恐怖的威压滚滚笼罩而来,让他的身体一滞。 就是这瞬息的停顿,一道剑光从身后突现,从他的脖颈处掠过。 “楚长……” 脖子透过一阵凉意,中年男子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的视野中,却只有一具无头尸体随风倒地…… 自始至终,他一直没有发现,楚长生一直在他的身边。 随着中年男子的死亡,于高山之巅,一股认同的气息将楚长生笼罩包裹,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门。 “这血子试炼还真是残酷,若是死在这里,灵魂将会被永生永世地禁锢,连魂飞魄散都做不到。”楚长生收敛心神,踏入了白色的门中,消失不见。 血祖体内,存在了一片空旷。从无尽的深渊中,一根根锥形的柱子竖立而起,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平台,在这空旷的虚无里,死寂沉沉。 宋君婉和血梅各自盘膝坐在两方最大的平台上,遥遥对峙。 距离血子试炼开始还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因为持有令牌,故而不需要去进行第一关。 那些血色小世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有所不同,按以往的经验来看,护法降临的时间点一般集中在一个时辰后,四个时辰前。 二十个小世界,也就意味着会有二十位护法走出。 血子试炼的第二关需要她们二人共同拿出令牌,才能开启,谁也不想提前打开,等到自己的护法到齐了再说。 每一关都会筛选掉一批护法,因此越到后面,护法也会越来越少。 这样看来,每一个护法都显得弥足珍贵,说不定就是翻盘的关键点所在。 突然间,在虚无之中,一阵空间轰鸣声阵阵传来。 二女同时一惊,目光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平台投去,那里正有一扇大门缓缓出现。 “这么快就有人获得了世界意志的加持……” 杀人就能最快通关,这是很多人都能想到的。 一些对自身实力颇为自信的护法,在对方一进入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进入了狩猎状态。 因为落点随机,不排除有人直接撞到了一起,或者说相距不远。 毕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个人实力绝对不差,很难出现碾压的情况,缠斗几百回合都是常有的事。 “此人是谁?在小世界中不仅要和敌对修士争斗,还要面对无穷血兽,必然要经历苦战……就算最理想,两人直接碰到了一起,但这种速度,战力定然形成了碾压之势!”血梅心神震动,心中已经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妙。 宋君婉同样是面色凝重,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楚长生和宋缺,两人都是超级天骄,战力不凡。可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就算天赋再如何出众,他们也才筑基数月,筑基初期的修为,能战平筑基中期都算不错了。 可血梅的护法中,筑基中期就是最弱的存在,大部分都是筑基后期,且极为善战,楚长生和宋缺对上他们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想到这儿,宋君婉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与血梅一道,死死盯着那扇突然出现的白色虚幻大门。 很快,从白色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身影。 “楚长生!”宋君婉和血梅皆是失声惊讶,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筑基初期的楚长生会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血梅呼吸微微急促,心中杀意展露。 她想不到楚长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天道筑基就能越过两级杀敌? 可无论怎么看,他也不像经过了一番死战的样子。 难道他和我一样,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而且在降临世界后,更是巧合地遇到了同为筑基中期的护法,这才如今迅速离开? 血梅目中露出迟疑,天道筑基在宗门记载中也才寥寥几笔,她根本无法想象天道筑基到底有多强。 相比于血梅的面色难看,宋君婉则是心中喜悦,目光流转,柔情似水。 楚长生看清周边景象后,微微一笑,脚下血莲绽放,落到了宋君婉身边。 “看来我是第一个,第二关要等他们一起?”楚长生淡淡开口,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势不须释放,便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这就是天道筑基? 宋君婉深吸口气,她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楚长生了,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势,在逐步形成。 她本打算问些具体情况,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道:“他们应该还需要一两个时辰。” 感情并非是不留余地的互相进入彼此的生活,尤其是在修真界,没必要太过知根知底。 楚长生也没有多说,而是盘膝坐了下来,默默等待着。 直到一个时辰后,第二人才到来,那是一个带着浓烈煞气的壮汉,在望见楚长生时顿时瞳孔一缩,眼中多了一丝忌惮,随后气喘吁吁地走到血梅身边,盘膝打坐。 随着他的到来,陆陆续续有其他护法走出,宋缺也在其中,神色疲惫,衣衫带有血迹,双眼满是血丝。很显然这趟小世界之争,他赢得并不轻松。 直到两个时辰到来,最后一个护法走出后,第一关便是真正结束。 血梅和宋君婉的护法都是精挑细选,宋君婉这边虽有楚长生和宋缺,但整体实力不如血梅的护法,第一关下来,双方竟势均力敌,各自有十人成功走出。 两女目光对视,便是寒意凛然,杀机弥漫,半晌后各自冷哼,回头交待起了第二关的规则。 “和第一关类似,能够通过的数额是限定的。但这第二关我和血梅也会参与进去,这就是比拼双方实力的时候了。第二关名为血色荒漠,这条路没有尽头,但七个时辰会形成灭绝一切的寂灭风暴,因此,我们只有七个时辰的时间。” “每个时辰,荒漠之中,都会幻化出一把钥匙,只有拿到钥匙,才有资格通过第二关,进入最后的血色古路。那是通往心房的必经之路,同样的,也是最后的考验!我和血梅不需要钥匙,也就是说,能够和我们一起进入血色古路的,只有七人。” 宋君婉神色凝重,随着她的话语传出,血子试炼再次展露出了自己最为残酷的一面。 除了楚长生早有预料外,其余九人面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现在的护法还有二十人,其中将有十三人被淘汰,这比例,实在太大了。 有一个中年修士略微迟疑,随即开口问道:“那没有拿到钥匙的修士呢?” 宋君婉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道:“如果我们获得钥匙超过三把,那其他护法就算没有拿到钥匙,也只是会被淘汰。但如果我们没有拿到四把钥匙,那没有钥匙者将会被全部抹杀,灵魂永远无法逃离。用数量来说可能并不准确,总之因为是奇数,那就必然会分出胜负。” “这是关乎我们所有人的争斗,所以我希望诸位不要自相残杀,尽可能地去争夺钥匙。我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竞争血子失败,但你们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宋君婉深吸口气,目光扫过所有护法,语气很是认真。 这番话语让众人都神色凝重,但既然选择进入此地,倒也不会心生畏惧。 这十人中几乎全是宋家族人,本身就相对团结,倒也不用担心。 宋缺面色阴沉,他忽然感觉到族人的目光在他和楚长生身上流转,似是担忧。 “我分得清轻重缓急,你们不必担心。”宋缺面色更加难看,这一次血子试炼,本应该由他来和血梅竞争。但天脉之气被夺,地脉九层也不完整,他这才被家族推出去与血梅一战,只为了让宋君婉顺理成章地来争夺这个他丢掉的机会。 也因此,宋缺在家族中已然让许多族老不悦,如今更是有楚长生的崛起,虽然是外姓,但也是宋家暗子出身,若是入赘,把他当作宋家未来培养也是情理之中。 不幸的是他和楚长生在同一时代,而幸运的是,楚长生太过耀眼,让他反而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 宋缺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比族内其他子弟强,那就足够了。 “可以开始了。” 就在众人打算表表忠心的时候,楚长生却是冷静出声,似是等待这一刻了很久。 宋君婉和血梅皆是一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各自取出令牌,悬浮而起,无边血光弥散,将世界染成一片赤色。 隐约间,可见血梅正扭过头,和身旁一个少年耳语着什么。 “那人叫肖青,是对方最为危险的一人,他是无极子老祖的座下童子,本应在多年前就结丹的,可却没有,就连我对上他都无法轻松取胜。”耳边传来温柔的叮鸣声,宋君婉也看见了这一幕。 楚长生点了点头,随着众人一起,身影变得模糊。 血色荒漠,正如其名字一样,漫天沙尘,随处可见戈壁滩,但其砂砾都是血红色,放眼望去,一片荒凉景象。 相比于血色小世界的荒漠,这里的天空至少还是正常的,不让太显得单调。 阵阵热浪起伏,扑面而来。气旋卷起砂石,发出呜咽声,又归于平寂。 茫茫红沙之中,隐约可见累累白骨,那是历代血子试炼,失败者于此地留下的痕迹。 荒凉的沙漠,又平添一丝死亡的韵味。 众人虽并没有传送到一起,但也相距不远,在空旷的沙土上,一览无遗。 “一炷香后,第一枚钥匙就会出现,不用担心找不到,每一枚钥匙形成后,都会有极其显目的光柱指引,直到被人所获取。大家分头行动,一旦看到光柱出现,立刻前往,若是我方率先拿到钥匙,其他人全力保护!” 闻言,楚长生嘴角却是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根本用不上这么麻烦,最简单的方法,把其他人全部杀掉就好了…… 第163章 这是一场试炼……吧 第162章 这是一场试炼……吧? 当然,作为一名仅仅筑基中期的修士,还是不能太过张扬。 反正足足七个时辰,有的是时间从长计议。 众修士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无论钥匙最先出现在哪里,他们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楚长生并没有动,按常理来说,钥匙出现的位置,不出所料将会是他的身边。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滋生出来。 “看来,这会是我的个人秀了。”低声喃喃自语,楚长生的目光,忽然看向了转身独自离去的宋君婉。 她并不需要钥匙,安全起见,最保险的办法便是和护法同行。 可她却并没有这个打算,而是单独远去,让人不知其用意。 “当诱饵么……”楚长生目光闪烁,起杀心的不止是他,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手中的人命都不会少。 只不过有的人只是想想,有的人真敢这么去做。 而有的,只是想率先斩首,进而使得无人能与之竞争……血梅便是这种想法。 她和宋君婉积怨已久,比起斩杀掉对方的护法,还是集中精力抹杀宋君婉轻松一些。 只要宋君婉一死,对方便是群龙无首,血子之位当是囊中之物。 宋君婉心中同样有杀机,但和血梅不同,她的护法实力不足以支撑她去围猎。可血梅想要杀她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人手太少,根本无法得手。 但召集而来的护法越多,那争夺钥匙的竞争力就会相应减弱。 若是能杀掉宋君婉还好,但要是杀不掉,对方又占据了大部分钥匙,那之后她更没有什么竞争的可能。 这是双方的不断博弈,谁都想找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平衡点,但对方又会不断加入砝码来捣乱。 楚长生忽然眼前一亮,向着宋君婉追去。 钥匙和宋君婉一起出现的话,对面没有不动心的理由。 但只要他们聚集起来,那就正好掉入了楚长生的算计中。 “楚长生?”宋君婉皱了皱眉,心中却是涌现出一阵暖意。“拿到钥匙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用和我一起。” 杀人的想法人人都能有,但不是谁都有那个实力去付诸行动的。 “你放心,我有打算。”楚长生并没有多说,只是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交给了宋君婉。 目光交错的瞬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楚长生身前,一个红色的光点刹那出现。 宋君婉眸子微缩,将眼底那抹震惊压下,露出凝重之色。 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仿若某种号角,将荒漠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第一个钥匙,必然是我宋缺的!”宋缺双眼通红,嘶吼出声,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横跨天际。 “小小稚子,休要大言不惭。”冷笑声连连,一道带着惊天杀气的身影,冲天而起。 最先到达的,是血梅的一个护法。 这修士筑基后期,本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但当视野中出现宋君婉和楚长生时,整个人顿时面色难看。 “不要让他逃走!”宋君婉冷冽的声音传出,两道强横的气息同时袭来,吓得此人险些魂飞魄散。 当即咬牙,夺命而逃! “钥匙和宋大长老都在此地,若是让少主知晓,那岂不是一网打尽?”护法心惊肉跳之余,大脑飞速旋转。 他突然发现,那两人虽追得很紧,但却始终差上一些,无法追赶上他。 “宋大长老虽为筑基大圆满,但主修魅术。楚长生虽是天道筑基,且身法擅长,但毕竟修为尚浅。这样一来,只要我动用秘术,就能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从而发出信号!” 心中有了推断,这名护法当即体内血气爆发,速度陡增,让两人远远甩开,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佩,一把将其捏碎! 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煞是瞩目。 就在他准备松上一口气时,一道冰冷、好似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做得很好,你可以去死了……” 心中警铃大作,一道剑光袭来,饶是他使尽浑身解数,也都没有任何办法逃离。 天道筑基的气息瞬间将他压制,随后剑光落下,将其瞬间斩成一缕青烟。 “他一死,血梅他们就会往这里赶来,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第一枚钥匙实属是非之物,我们不如暂时将其放弃,之后徐徐图之。”见到这个护法被楚长生所斩杀,宋君婉深吸口气,面露担忧。 楚长生也是面色凝重,但犹豫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钥匙扔出,脸上带着一抹肉疼之色。 在两人离去之时,一枚黑色的丹药悄然滑落,却无人注意。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天际,一缕残存的气息忽然在空气中凝聚而出。 “该死!他们竟然利用我,还好,我的回魂之法乃是绝密,不然今天还真遭在这儿了。”一道细微的声音淡淡传出,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得意。 直到那位名叫肖青的修士赶来,他才凝聚出了魂体。 “有十多道身影都赶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数公里外的沙丘之巅,宋君婉遥望而去,目露凝重和担忧。 这是楚长生所提议下,两人所设的一个局。 为了真实,他们并没有告诉其他护法。 不过大家都是人精,在明知对方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上,就不会再铤而走险。 而血梅那边,仗着手下护法实力强悍,又迫切地想要占据绝对优势,很容易会上道。 就算很快会察觉出不对劲,但机会只有那么一瞬,等发现时早已错过了。 “接下来,你有把握吗?”宋君婉面露忧虑,之所以如此做戏,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将那枚黑色丹药用出。 楚长生将会化身为一位猎人,去猎杀那些猎物。 在第二枚钥匙出现之前,彻底地杀死这场试炼! “等我好消息就行。”楚长生眸子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让宋君婉都有些如芒在背。 捏碎手中的传送符纸,在距离斩杀那个护法不远处的一个沙丘下的洞穴中,一道阵法忽然亮起。 时间缓缓流逝,血梅却是越发烦闷。 原本十个护法,其中有一个已经成了魂体,还有四个彻底无法联系,看样子凶多吉少。 在没有钥匙出现的空当期,所有修士唯一能做的,就是搜寻对方护法的踪迹,然后将其斩杀。 茫茫荒漠,找人都是件困难事,还得考虑有没有将其斩杀的把握。 事到如今,宋君婉那边也明确只死掉了一人。 “奇怪,半个时辰就有四人被杀,他们还正好是最弱的四人……”血梅面色凝重,她隐约能猜出对方有定位的手段,但双方交集不多,宋君婉那边又是如何做下的标记呢? 她很快就想到了第一枚钥匙,那一对男女正是楚长生和宋君婉,必定是那时候做了手脚。可无论她如何检查,都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 她了解宋君婉,那个老女人绝对不可能会有这种诡异的手段。 那就只能是一向神秘的楚长生了,可他撑死了筑基中期,又是做到短时间内连杀这么多人的? 答案,她不得而知。 或许从那日圣丹残壁被楚长生拒绝后,胜利的天平便已经滑向了宋君婉。 “出手杀人者是楚长生?那个刚刚筑基不久的天骄?”张云山听到血梅的传音,心中不禁冷笑连连。 他知道楚长生是难得的天道筑基,可再如何天赋出众,也终究只是一个刚从筑基圣地回来的毛头小子罢了。 作为在筑基大圆满这个境界浸润多年的老怪,他多次冲击过结丹,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实力也远远超过普通筑基大圆满。 “只会挑筑基后期的下手?这便是你的极限吗?若是楚长生这小子有个筑基后期,老夫倒也会畏惧不少,可区区筑基中期……”张云山森然一笑,眼中寒意凌凌,“当年欠下了无极老祖一个人情,反正我也没几年可活,不如宰个天骄,给少主开开路……天道筑基嘛,正好合适!” 说着,一道风度翩翩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那个年轻人带着笑意,缓缓走来。 “还敢送上门来,找死!”张云山目光冷冽,雄浑的血气轰然爆发而出,就要向着年轻人轰杀而去。 那人不偏不躲,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吐出了四个字符: “念化魂种……” 一道诡异的笑声,忽然从体内传出。 张云山身体一滞,神色骇然。 他惊恐地发现,体内那不仅仅是道笑声,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却又死气沉沉的人! 那人带着难以言明的恐怖气息,让人仿若到了九幽黄泉,他发出癫狂得有些丧心病狂的笑声,手指不断抓挠着他的肚皮,好似想要逃脱出来。 外面,楚长生裹挟着天道气息的强横威压,步步走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心生恐惧的,他手中握着一把好似平平无奇的灵剑,可若仔细看去,就能感受到其上的煞气好似诞生了极端残暴嗜血的情绪,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神俱裂! “陨剑……那变动是你……” 张云山还没来得及说完,剑光斩破了他引以为豪的防护,切开了肚皮,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笑脸。 这张笑脸的五官……分明就是他自己! 楚长生紧接着,又抛出一个血棺,随后将棺盖掀开。 “这老家伙确实够强,只是求生的意识并不强烈,居然没想着怎么解救自己,不过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反应比较迟钝。” 楚长生还是第一次尝试狩猎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但结果却出奇的顺利。 不过这也有这方世界的功劳,楚长生在这里就如同主宰一般,哪怕没有戴上青铜面具,实力依旧被放大了好几倍。 若是在外面,残缺的念化魂种效果绝对没有如此显着。 “念化魂种带着我的诡道筑基从内部压制,我则靠着天道筑基从外部镇压,再加上陨剑的杀伐煞气,这么一套连招打出,很难有人扛得住。还有鸢来收尾,在吞食了这么多修士后,她的实力也快筑基大圆满了。” 楚长生盘算着,发现自己就算离开血子试炼,其实力也算恐怖。 起码在筑基境界内很难有什么敌手。 “除了那个无极子的童子肖青外,血梅还有一个筑基大圆满护法,名叫杨武,此人是靠着一件独特的至宝……”鸢吃饱喝足后自己回到了血棺中,顺便盖上了棺盖,很让人省心。 楚长生唯一在意的,还是肖青。 此人并不是无法结丹,而是压制着不去结丹,很可能就是为了这次血子试炼做的准备。 他正当壮年,未来还有大好前途,甚至可能会有冲击元婴的机会。 因此,想杀此人,难度极大。 而且,他几乎与血梅寸步不离,属实忠心耿耿。 这样一来,想杀他的难度就更大了。 “先把杨武和其他两个筑基后期解决掉,至于那个回魂的家伙……”楚长生摇了摇头,那家伙完全不足为虑,此时也跟在血梅身边,构不成丝毫威胁。 楚长生深吸口气,感知着魂种所在的位置,突然发现,血梅剩下的几个护法在不断聚拢,显然也发现了张云山的陨落。 当即传音,让宋君婉去拦截杨武,其他护法去阻挡血梅和肖青,楚长生则是深吸口气,捏碎了传送符。 在大漠中不断游走之时,他便刻画了许多传送阵,将其隐藏在各个角落,以便快速转移。 从传送阵出来,楚长生唤出血剑,如惊雷之势,向着其中一人轰鸣而去。 一具血棺也在半空中飞出,向着另一人不断激荡。 此事一毕,肖青那里或许也不需要自己再出手,哪怕是再愚钝,血梅也知道大势已去。 就算她死撑着不认输,最后腾出手来的宋君婉一派,众人围攻之下,就算肖青有三头六臂也要血溅当场。 而没了护法的她,进入古路后又岂是宋君婉的对手? 从那道信号开始,血梅便已经陷入了无法突破的困局。 不仅是她,就连宋君婉和她的护法,在狂喜的同时,也不禁心中一寒。 这并不高明的算计,只是利用了人心的贪欲,就奠定了碾压式的胜利果实,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楚长生在布局下那堪称恐怖的战力,他们众人加起来也才斩杀一个筑基后期,楚长生一人便杀得对方几乎团灭。 “我隐约记得,这好像是场试炼?” 第164章 侄儿宋缺,拜见姑父! 第163章 侄儿宋缺,拜见姑父! 一旦进入血色荒漠,双方就必然要杀得你死我活。 但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放弃继续前进的机会,利用令牌强行破开禁制,离开试炼。 望着几乎满员的的宋君婉一派,血梅凄惨一笑,瘫坐在地。 这个机会是她父亲无极子钻研数百年才得以完善的情报换取而来的,宋缺失败了,她也失败了,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败在了同一人手中。 楚长生! 透过人群,血梅望向站在最后方那个挺拔的身影,她本以为自己会充满怨恨和不甘,但最终只有浓浓的无力感。 “宋君婉,我血梅是输了,但我是输在了楚长生的手上,而不是你这个老女人。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下!”血梅冷哼了几声,取出自己的令牌,开始强行破界。 进入试炼时她踌躇满志,但还不到一日时间,她的身旁就只剩下了肖青和被宋君婉打了个半死的杨武,以及一缕凭一己之力坑翻所有人的回魂…… 血梅离开后,血色荒漠仍旧没有崩解,他们仍旧需要待满七个时辰才行。 毕竟血梅是强行离开,少说丢掉半条命。 宋君婉已然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至于谁拿钥匙,那都没有任何争议。 “我现在还不敢相信,一向凶残的血子试炼就这么结束了?” “要不你去问问血梅少主够不够凶残?” “呃,你小子不安好心啊,是不是想继承我那五个道侣?” 血梅一走,精神紧绷的众人也是难得的放松下来,甚至还会彼此打趣几句。 本就是宋家族人,如今再次看到宋家人坐上中峰血子的位置,也让他们心中不禁为之自豪。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家族中有人牢牢掌握着话语权,那他们也能继续获得更多的好处。 有人已经开始提前向宋君婉祝贺,并且时不时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楚长生,心中忌惮之意更甚。 宋君婉本是中峰大长老,如今成为中峰血子,那大长老之位就空缺出来了。 若是放在其他几峰,大长老这个位置必然是由血色长老中最强之人担任,起码也得是个筑基大圆满。 但在中峰,只要能被老祖赏识,或者有大人物说话,大长老之位几乎就是内定。 而不出所料,中峰大长老的人选,就只会是楚长生。 一来他本身被老祖极为看好,二来宋君婉成为血子必然竭力担保,这个位置将不会有任何悬念。 现在的楚长生,是宋家都需要巴结的对象了。 就如有的人,需要靠身份来彰显含金量。而有的身份,则需要靠人来保证价值。 楚长生正是后面那一种。 有的护法和宋君婉同辈,也算说得上几句话。他们忌惮楚长生的同时,也来到宋君婉的身旁,低声开口,道: “君婉姐,你和姐夫的婚事啥时候定啊,他没有宋家身份我有点害怕。” 宋君婉顿时脸色微微一红,佯怒道:“去去去,这里血气还算充盈,你们有这闲工夫八卦,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 她用余光悄悄地看了楚长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 此时的楚长生没有参与到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去,他只希望赶紧结束,然后去寻找传承血晶。 “那个肖青离开前对我有很深的杀意,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我和陨剑心脉相通,很轻易能够分辨出。他离开之后必然要进行结丹,我要离开血溪宗的话,就必须抓紧时间了。” 楚长生心中默默思索,他没有因为以碾压姿态斩杀张云山这位筑基大圆满而沾沾自喜,狂妄自大。 若不是在血祖体内,他能和筑基大圆满战平已算不容易。 而肖青本就不是普通的筑基大圆满,等到他结丹之后,楚长生就更不是对手了。 “鸢突破没有什么瓶颈,但她此时也才筑基大圆满,短时间内也根本找不到足够多的血肉给她吞噬,还是得先跑路才行!” 楚长生心中盘算着,突然,他发现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循着目光而去,那人好似发觉,急忙收回,但楚长生也锁定了这个人。 宋缺! 他和楚长生好像一样,和那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而是带着深深的忌惮和向往,欲言又止。 心中觉得楚长生应该没有发现,他又缓缓将目光投射而来,可这一次,却正好和楚长生四目相对。 “我……” 宋缺的心脏顿时揪起,就要扭过头去时,只见楚长生做了一个勾指的手势,随后转身离开。 心中好似被一记重锤砸中,宋缺咬了咬牙,本不想去看,可鬼使神差的,却是跟了过去。 望着离开的爱人和侄儿,宋君婉心中满是问号。 “说吧,你想干什么?” 来到一处较远的山丘上,楚长生淡淡开口,目光如同一柄尖刀,让宋缺心中一颤。 宋缺紧咬牙关,脸上露出犹豫。 沉默了许久,他惨然一笑,如同泄了气的气球,黯淡开口,道:“曾经你在我眼里就像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我享受着无数人崇拜的目光,接受着他们的称赞和羡慕嫉妒。” “你就是为了来贬低我?”楚长生皱起眉头。 就算你是宋君婉的侄子,跳脸输出多少有些不尊重人了。 “你误会了。”宋缺身体颤抖,连忙解释,“你现在很强,甚至强到了我的嫉妒都失去了高度。我现在已经认命了,你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凡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追赶上的怪物!” 楚长生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感觉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误会。” “你天道筑基,四阶药师,将来必定会走得更快,更远!我的意思是……”宋缺深吸口气,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没有你走得那么快,你所看过的那一瞬风景,就是我需要拼命得来的生活!” 楚长生也算听明白宋缺的意思了,眼神有些玩味,“你曾经站在了神坛上,可现在神坛上站的却是我。你想要重新站回那个位置……退而求其次,你想要成为中峰大长老,等君婉结丹成为血擘后,你再顺势成为血子。” 宋缺眼中露出一丝激动,点了点头,道:“大长老的身份对于你来说反而是负担,但我作为宋家族人,我需要这个位置来拔高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而小姑结丹的速度,或许还不如你快,因此下一任血子你无法竞争。” 啪啪啪! “说得好!”楚长生双眼眯起,双手鼓掌,然而嘴上却是挂着一抹冷笑,“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宋缺一时语塞。 “成为大长老,那我就可以利用职权来为我的工坊开后门,就可以不断地为君婉提供助力,让她成为宋家真正的话事人,然后我再借助她的力量,将触手遍布整个宗门。按你所说,我走得很快,那你说若是他日我结成元婴,手上又有足够的权力,我是不是将血溪宗划成了我私人财产?!” 一字一句,如同道道惊雷,让宋缺身体不住地后退,脸色顿时苍白。 什么叫野心? 楚长生寥寥几语,就为他上了极其生动的一课。 他的话语是如此嚣张,如此大逆不道,但仔细想想,按照这种趋势下去,那楚长生只是在阐述事实! 而如同他能够将血溪宗带到一个新的高度,那样的话,哪怕是几位元婴老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缺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胸腔中更是有一股气流郁结,让他有些窒息。 “回到刚才的话题,我为什么要将完全掌控血溪宗的机会让给你呢?因为你脸大还是不洗澡?” “我,洗澡……”宋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整个脑海混乱不堪。 “拿出你的魄力来!” 楚长生怒喝一声,如同一道劈开无穷混沌的闪电,让宋缺脑海瞬间清明。 他心中一横,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坚定:“侄儿宋缺,拜见姑父!” 身后似乎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惊讶抽气声,但宋缺已然下了决断。 楚长生点了点头,他也不是什么喜欢打压别人的变态,可就如同宋缺所说,他自然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大长老之位,甚至不会局限于血溪宗——准确来说,是在东脉下游过家家的血溪宗。 他不会被困在这方小天地,可不代表着他就完全不在意目前触手可得的利益。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代理人,一个听话的傀儡。 他最值得信赖的是赵无常,但此时已经被他安排下山去组建情报网了。 而宋缺毛遂自荐,也让楚长生有了新的选择。 他是宋家子弟,血溪宗天骄,其身份也让楚长生有了更多的拓展空间,如果不是性子过于傲慢,那会是最好用的工具。 “作为长辈,我可以将大长老和君婉的下一任血子身份让给你……” 宋缺眼中露出一抹兴奋,他也听出了楚长生话语的停顿,没有打岔。 “但以亲戚关系,这便是极限。要是……”楚长生话留半截,整个人就好像拿着毒苹果诱惑公主的巫婆,让人汗毛直立。 宋缺心中凛然,他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身影,赵无常! 作为楚长生的第一个追随者,他本来资质平平,但在筑基圣地中却是地脉四层潮汐筑基,将仇人屠尽满门而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最主要的是,他杀人的法宝,是一具出自楚长生之手的,筑基后期的炼尸! 虽然他现在已经在宗门里销声匿迹,但隐隐之中,能感觉到对方化作了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毒性在楚长生的授意下不断积蓄,比以前更加危险百倍! 若要人前显贵,就要人后受罪。 大丈夫能屈能伸,宋缺深吸口气,目光炯炯,道:“晚辈宋缺,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楚长生淡淡一笑,宋缺果然是个聪明人,之前被捧得太高,如今往地上一摔,就知道疼痛的感觉了。 当念化魂种植入体内时,宋缺一动不动,眼中那一抹细微的恐惧,都被自己果断捏碎! “这枚魂种能够让我随时掌控你的全部,当然,它也能促进你的修行。” 楚长生好似魔鬼般的笑容,在宋缺看来,虽是令人头皮发麻,可也令人心生愉悦。 回到人群中的两人并没有被追问他们,毕竟两人之间素有仇隙,说不定趁这个时间去斗了一场。 结果嘛,还有说么,那肯定是宋缺被单方面吊打。 不过在这个时间点有向楚长生发起挑战的勇气,那就已经比血溪宗九成九的修士都要强了。 唯有宋君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到宋缺身上,化作一声怜爱的轻叹。 七个时辰,转瞬而至。 接下来的路其实并没有跟随的必要了,但规则如此,因为一人陨落,最终选出了两人被淘汰,其余七人跟随宋君婉一起进入血色古路。 这是血子试炼的第三关,通过血色古路,就能直达心房。 但由于血梅的退出,这便成为了最简单的一关。 只要走到心房,宋君婉就能成为血子。 “长生,你陪我一起吧!”宋君婉目光远眺,转头望向眼中炽热的楚长生,又化作无限温情。 “好!”楚长生点了点头。 开玩笑,都到这里了,他岂有不跟过去的道理? 两人各怀心事,使得气氛沉默。 来到心房前,宋君婉取出令牌,作势就要去打开那道血色大门。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大门时,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住了。她望向楚长生,美目中有些复杂。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长生不明所以。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为了这一刻吗?” 作为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她本应该能控制自己的,但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楚长生,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事实上,自从那天自己将血子试炼的信息告诉他后,楚长生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而直到今天亲眼看见楚长生出手,她就更觉得楚长生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多到仿佛他一直身在迷雾之中,让人无法看透。 她可以安慰自己道侣之间也需要彼此的空间,但不可否认的是,从来不愿冒险的楚长生,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气息没有变,可如果说,从一开始,楚长生的目标就是成为血子呢? “啊?”楚长生挠了挠头。 再次申明一下,这是一本偏黑暗流的文。 第165章 以情待我,以心报之 第164章 以情待我,以心报之 宋君婉莫名的发问,让楚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我们开启心房之门吧。”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宋君婉深吸口气,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之中,带有一丝挣扎和犹豫。 说着,她取出令牌,将其轻轻地贴合在了那颗好似干枯的巨大心脏上,化作一道血气,涌入其中。 嘭嘭嘭! 四周枯萎的血管,在这一瞬间竟焕发出了生机,血光滔天,将无数血气送入心脏中,连动着附近所有的血管,都一并跳动了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整个心脏的血管全都再度蠕动,将磅礴的生机之力注入心脏。 原本枯萎的心脏,在这一瞬,传出一声超越了天雷的巨响,在血祖体内无限蔓延、回荡! 但也只有这么一下,好似生机之力就只是为了这么一刻,心脏上缓缓幻化出一道好似没有尽头的血色通道,而代价则是血管的再次枯萎。 楚长生心脏沉重了几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通过这个血色通道,就能见到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传承血晶! 传承血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继承了血祖的衣钵,算半个弟子。也因其特殊性,故而没有修行真正的不死长生功,根本不可能找到真正的传承血晶。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老祖往往会一无所获,他们的血法修炼得再出神入化,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不死长生功。 以血祖的实力,就算身陨,也不是区区元婴修士可以窥探的! “走过这里,便能直达中峰血晶所在……”宋君婉有些感慨,原本她此生几乎与之无缘之物,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要进入血色通道,那她就是血溪宗声名最是显赫的几人。 但她只是目光远眺,却并没有动身的打算,而是转头望向楚长生,沉默良久。 她瞥了一眼身后正在修行的众护法,美目中露出一丝决断,再次望向楚长生,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今后若是负我,便是穷尽苍山碧落,我也要取你性命!” 楚长生更是疑惑。 可紧接着,宋君婉全身修为轰然爆发,筑基大圆满的实力化作恐怖的推力,将楚长生果断送入血色通道中! 随着他的进入,一股来自强烈的排斥,带有无法抗拒的威压,笼罩到了众人身上。 楚长生有些发懵,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宋君婉为何如此反常。 一边是更有潜力的爱人,一边是渴求保持地位的家族,如此难以抉择之事,让她心中思考挣扎许久,最终方才下定了决心。 她要将成为中峰血子的机会,让给楚长生! “听着!你远比我有更强的天赋,成为血子不止是对于你,对于整个中峰都更有益处!老祖那边我会去解释,你……好自为之。”宋君婉语速极快,无论她如何想要留下,也都无法做到。身影模糊间,她只得千言万语,化作最后四个字,随后消失离开。 这一刻,整个血祖体内,唯有楚长生一个活人! 进入血色通道后,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前行,恐怕不消几息,就能抵达最终的终点。 他神色沉默,临了化作一声长叹。 血子之位,对于血溪宗门人而言,是重中之重。 而对于迫切需要家族成员来重新保证超然地位的宋家,血子之位更是不容有失。 尤其是这本来就是宋君婉触手可得之物,可却在最后关头将其拱手相让,尤其楚长生,不姓宋! 可以想象得出,宋君婉之后将会面临来自宋家多大的压力。 楚长生握紧了拳头,随后又缓缓松开。 他的目标并不是中峰血晶,而是传承血晶。按常理来说,两人可以互不干扰,各自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如果宋君婉进入血色通道,那排斥之力一样会降临到他的身上,强行顶着血祖的排斥去找寻传承血晶,楚长生并没有什么把握。 可以说,宋君婉这一举动,让楚长生拿到传承血晶、成为血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情待我,以心报之。” 楚长生心中暖流涌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血色通道中,楚长生不需要自己行动,仅仅只是那道无尽的呼唤,便让他进入了一个从未有人踏入过的奇异之地。 这个世界凋零残破,放眼望去,如同一面碎裂的玻璃,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方大陆! 此地没有边际,无法看见尽头所在,那无数的碎片被死亡气息弥漫笼罩,沉睡于一片灰蒙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生机,没有山川河流,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大地无比平坦宽阔,却是无神的灰色,置身其中,好似被世界所遗弃。待得久了,甚至会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和空落。 “这里便是传承血晶所在的世界吗?” 楚长生皱了皱眉,太过平坦的地界,便能让人一眼便能望到肉眼的极限,饶是他修炼有瞳术,视力极佳,但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唯一值得提及的,便是他体内的不死长生功异常活跃,发出波动时竟与这方世界阵阵共鸣,相互交错,彼此震荡,在触碰之时,脑海中的呼唤之声越发强烈。 几乎是依照本能,楚长生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呼唤声越发清晰,却仍是无法听懂,如同古神的低语。 楚长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天,两人,一个月? 最开始他还会自我计时,可眼前满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就好似贪图省事用不断重复的贴图一般,让人会变得十分麻木。 这个世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湖泽,没有飞禽走兽,永远只有脚下那片单调到了极致的灰扑扑地面。 “对了,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道永远在前行的白色身影,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不断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可直到这时,他眼中带着茫然,疑惑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刻不停地前行……就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向着自己的圣地走去,只要抵达那里,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年轻人眼中已是无神,充斥着灰雾。 他已经忘记了言语,忘记了视觉,忘记了自己……唯一记得的,就是前进,不断地前进。 脑海中的呼唤声已经清晰到能听清楚每一个字,可他还是在继续前行。 那道呼唤似乎有些悲伤,可是……悲伤是什么? 他不理解,准确地来说,他已经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无穷无尽的灰色世界,那一点白色本来并不显眼,但随着他的不断前行,身后的每一个脚印,都在缓缓浮现而出。 一股恐怖的气息,也在积蕴之中,缓缓降世。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抹白色身影身后那无数脚印,忽然浮起,绽放出一阵幽光,一股好似来自远古的意志,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男子,他似乎无处不在,目光投落时,带有一丝动容。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记忆,他无声长叹,大袖一挥。 “三万八千九百三十二年,以筑基修为竟走了我两成的岁月积淀,此子非凡!” 这并不是什么炫耀之言,以青年男子生前的修为,哪怕是元婴修士,也不见得能走到一成岁月。 这个后辈已然是与他契合度到达了极致,而后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生前,最难忘的记忆。 “就到这里吧,再走下去,只会化作历史的尘埃。” 话音刚落,那道白色身影脚步顿时一滞,伸出去的左脚,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落地。 一抹神采,从他的眼里缓缓出现。 片刻后,他深吸口气,握拳开口,“我的名字是,楚长生!” 话语落下,整个世界猛地传出一声巨响,如同天地嘶吼,世界轰鸣。 放眼望去,无尽的灰色正在快速消散,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一条条沟壑向下坍陷,无数脚印化作点点光芒飞起,于天空中,形成了日月星辰。 山川带上了翠绿,河流在冲撞嘶吼,鸟雀振翅,猛兽咆哮…… 整个世界,刹那生机勃勃。 与此同时,原本隐藏在灰雾之中的一处处碎片,在灰雾消散时迸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连成一片的时候,便向着下方坠落而来,仿佛要将彼此融合到一起。 轰轰轰! 璀璨的碎片大陆如同陨落的星辰,不断轰击着重复生机的大地,可每一次落地,都会化出一缕白光,钻入楚长生的体内。 这是……记忆! 楚长生呼吸一滞,继而急促起来。 那无数的碎片大陆,便是一段段破碎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组合拼凑,成为了他可以随意查阅的存在。 记忆,便是传承! 这是血祖记忆中最为美好的记忆,没有他的来历,没有他的逝去,只有他对于幸福的执念。 可在这看似美好的世界里,却隐隐让人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缺少了最关键的事物。 或许也正因为这样,血祖临死前,也从未想过以自身的强悍修为在无数岁月后夺舍重生,而是带着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怆,留下了最后一道传承。 也就是他对于不死长生功的全部体悟! 似乎将其传承下去,会比他自己的生命还更加重要! 在无尽的轰鸣之后,楚长生深吸口气,抬起头来。 那是一枚好似平平无奇的血晶,但虽说是血晶,但却呈现奶白色的半透明状,在晶体之中,一只焰火般的凤鸟正仰天长鸣,模样之生动,就如同真实存活一般。 “这便是传承血晶么……” 这是最后一块碎片大陆、也就是他现在所站立的这方没有尽头的大地所凝聚而出,这是血祖最为重要的记忆。 楚长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沉默中接过凤鸟晶体,在触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气流,涌入他的丹田之中。 如同水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中,他的体内瞬间沸腾,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但此时修为的提升已经不重要了,楚长生的脑海好似炸开,他的身体颤抖,意识漂浮而起,于高高的天穹之上,透过金黄色的通天河水,望见了血祖身体的全貌。 随后,他似乎化作了千万个自己,融入这血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刹那之间,他感受到了通天河水将自己包裹浸泡,他躺在通天河底,伸出右手,想要去抓住苍穹,但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同时,他感受到了,在右手的手掌上,似乎居住了数以十万计的生灵,那些人都是一个个血点,但若自己想看,随时能看见他们的模样。 那一瞬间,楚长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一念之间,似乎就能决定这个宗门的命运! 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去观察时,意识却开始回归,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那枯萎的心脏内壁,一切都已经结束。 楚长生深吸口气,在方才那一刻,他成为了血祖本人! 那感觉虽只是一瞬,却让他莫名和这位巨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如今的他,可以瞬间压制所有依靠血祖修行的生灵,无论是人,兽,炼尸……也不管是弟子,还是长老,血子,哪怕是元婴老祖,也无法避免。 尽管他的修为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可只要血祖还在,那他就是传承了所有记忆后存在的……第二血祖! 这是血祖十多万年来的执念,是血祖的认可。 “这便是传说中的血魔吗?”楚长生感受着周身暴涨的血气,心跳不经快了几拍,心中为之称奇。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直到实际获得传承血晶后,他才切身体会到了血祖当年到底有多强大,他留下的传承又有多恐怖! “血溪宗并不是人人都希望血主的出现,我也不能太过得意忘形。” 楚长生深吸口气,或许是那无穷无尽的前行,虽然到后面忘记了所有,但他身体的本能依旧保留,让他的心性更得到的锤炼。 他决定暂且隐藏身份,不到关键时候,绝不展露出来。 毕竟,血主身份一出,哪怕是元婴老怪,也会为之颤动! 第166章 我笑那血梅少智,君婉无谋 第165章 我笑那血梅少智,君婉无谋 血祖心脏传出的跳动之声,虽只有一瞬,却是轰鸣苍穹大地,使得血溪宗仿若地动山摇,掀起百丈浪花翻滚涌动! 血溪宗内无数修士,也都在这一时刻,修为一滞,心脏好似停拍,纷纷神色骇然不止。 下到杂役,上到老祖,无论修士,不论诡物,皆是震颤。 “发生甚么事情了?!”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被影响了!” “是中峰血子抉择出来了还是有敌袭?!” 惊骇之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但不只是中峰,尸峰,少泽峰和无名峰所有修士,哪怕是一峰血子,也是纷纷色变,身体紧绷,齐齐飞出。 就算是祖峰上闭关的那些太上长老,还有潜修的传承序列中的血擘,哪怕连元婴老怪,也有一丝感应。 “角逐出结果了吗?” 宋家老祖于打坐中双目蓦然开阖,露出深邃之芒,语气略带一丝期待。无极子也从洞府中走出,目光落下,神色动容。 对他们而言,无论谁成为了血子,那都是他们能为后辈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元婴老祖是血溪宗的老祖,在力所能及之内,为后人谋利,无可厚非。但血子试炼结束,后人也能独当一面,他们也是时候收起遮风避雨的羽翼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中皆是感慨。 “这才不到两日,就已然抉择出了血子,放在历代来看,也是独一份……但就算是血子归属已定,这动静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就在众人为之心惊时,一道道模糊身影忽然被地下的血泽喷吐而出,宋缺、肖青……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其中宋君婉和血梅的身影也是缓缓浮现,让知晓内情之人顿时眉头皱起。 宋君婉呼吸急促,她目光扫过重创的血梅,没有停留。 强行破开血色荒漠世界并不代表着就能直接离开,而是回到上一层的平台处,等到有人获得认可后,血祖意志就会将其他无关之人一并排斥出去。 血梅咽下喉咙的一抹腥甜,目光冰冷,可扫过宋家众人后,却又带上了一丝疑惑与不解。 而随着一行人的出现,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时,突然的,眼前那封闭数十年之久的血子殿大门,迸发出了一道煞是夺目的血光,这血光冲天而起,于高穹之上扭曲盘旋,竟是很快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脸庞。 仔细看去,那赫然是楚长生的脸! “血子殿血光,这是血子出现的标志!” “这是怎么回事?楚长生……他竟是中峰新晋血子?!!!” “我记得他不是以护法身份进去的吗?就算新晋血子,也只会在血梅少主和宋君婉大长老之间产生才对!” 看见那张年轻却不怒自威、好似代表了天道的脸庞,血溪宗的所有修士皆是呼吸沉重,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嗡鸣议论,惊呼倒吸之声连绵不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止是他们,祖峰之上,更有数道强悍的神识轰鸣而来,似也没有预料。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意外,中峰所有结丹之下的修士,在这一瞬,体内震荡不止,一股好似煌煌天威的威压从楚长生的血气脸庞上滋生而出,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无法压制从体内疯狂滋生出的敬畏和崇拜! 最让人吃惊的是,虽然其他三峰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也受到了压制,神色骇然间一个个低下了脑袋,在这一刻,他们再不可仰望那道至高无上的气息! 对于血溪宗而言,血子就是神使! “中峰血子……楚长生么?有意思,自从宋家崛起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非宋姓之人成为中峰血子,不过他确实最为合适。”尸峰血子风涯神色恍惚了一下,可很快就轻笑了一下,目中露出奇异光芒。 作为一峰血子,他虽早已知晓楚长生的声名鹊起,但却始终没将楚长生看做同辈的竞争对手。 天道筑基如何?四阶药师又如何? 天赋再强,可在能够号令一峰修士的血子眼中,也不过是聪颖的孩童。 而如今楚长生成为血子,那就是一步登天! 所有认识楚长生的血溪宗修士,好似连呼吸都忘记,本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代中峰最强之人,既不是执掌中峰多年的宋君婉,也不是以父之名的血梅,当然更不是九层地脉潮汐不圆满的宋缺,而那个人,正是楚长生! 按照个人天赋而言,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回过神来,有人期待,有人不解。 许小山揉了揉眼睛,带有一丝难以置信,但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血梅目光幽幽,目光落到宋君婉的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 宋君婉深吸口气,只是沉默,也并没有解释什么。 血子之位,干系太大。以楚长生的资质,未来也是不可限量,如今成为中峰血子,更是如虎添翼。原本形单影只的他,在这一刻,便拥有了自己在血溪宗内最牢固的根基,让得他直接迈入了宗门的核心之位,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也享有了一定的决策权。 整个血溪宗亲眼见证楚长生又缔造了一段传奇,于心中感慨之时,受创的血梅眼中带着茫然和不解,化作一道长虹直奔祖峰,在找到父亲无极子后,决定开始无限期的闭关。 宋君婉略一迟疑,还是飞身而起,前去寻找宋家老祖。楚长生取代她成为了中峰血子,这是数位宋家族人亲眼见到的事情,她必须要承担起这么做的后果。 事情已成定局,老祖必然会有责罚,但这个时候当务之急是去拉拢楚长生,那对她也不会太过苛责。 宋家老祖本身也不是什么暴虐之人,宋君婉小时候还扯过他的胡子,不过挨骂肯定是免不了的。 楚长生成为血子之事在血溪宗内成为最具轰动性的大事件,尤其这还是他一贯的速通风格,就更令人无法忽视了。 只是渐渐的,血溪宗之修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楚长生成为血子后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虽说血子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试炼之境的,但这也未免太久了吧?” 如此反常之事,更令众修士心中惊疑,使得推栏使用率节节攀升,几乎将全宗上下都拉进了这场空前绝后的激烈讨论中。 直到一整天过去,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血子殿前,出现在了那血气形成的独属于他的巨大脸庞的眉心上。 随着这道身影的现身,无数人在各种猜测中顿时惊诧。 “楚血子!他终于出来了!” “他居然在血祖体内停留了这么久,莫非是有什么造化?” “他给我的感觉,比起前两天进入前要强上不少,甚至比起大长老都要深不可测!” 短短数日的等待,对于修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瞬间,道道目光凝聚而去,望向那个仿若天神般的身影,不禁呼吸急促几分,心绪更是连绵起伏,多是复杂。 尤其是中峰弟子,光是血色脸庞的威压就已经让他们不敢仰望,如今楚长生亲身降临,其身上的威压,更是让他们体内血气躁动震荡,当即就想要跪伏下去。 “不必多礼。”楚长生淡淡出声,收敛了气息。 他在血祖的美好记忆里面待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的一些锐气都被磨平,化作了沉稳。 不过如今回到中指上的中峰,倒是能够发觉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心神沉降,他瞬间就在扫过整座中峰,却没有发现宋君婉所在。 拿到传承血晶,虽是楚长生的计划,但也只是修行的手段之一。 宋君婉最后将他推入血色通道的举动,却让楚长生心中泛起一股不一样的情绪。 “我岂会让你站在我的前面,为我遮挡风霜呢……”心念一动,楚长生化作一道长虹,向着祖峰落去,随着他的靠近,一道道目光聚集而来,没有阻止。 他能够感知到,宋君婉现在就在祖峰上。 无论宋家老祖做出何种处罚,他也要和宋君婉共同承担! 很快,楚长生就来到祖峰的禁地,原本这里非元婴老祖点头,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可楚长生临近之时,无数傀儡、异兽、灵物……纷纷退避,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道路的尽头,那是一颗参天大树,似乎能遮蔽天日,以至于那道苍老的身影在树下,都显得极其渺小。 “楚长生,见过老祖!” 宋家老祖就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如同户外乘凉,满是褶皱的老脸上不怒自威,四周空间无形波动,化作了厚重如山般的威压,在楚长生到来时便是刹那轰鸣而下。 噌噌噌!!! 骤然降临在身上的威压,使得楚长生身体颤抖,发出一声闷哼的同时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呼吸急促间,体内修为瞬间全面爆发开来,天道筑基后期的气息带着阴冷,在抵御威压的同时,化作条条毒蛇,向着老人嘶鸣而去。 可还未临近,便如同撞上了铁板,瞬间化作缕缕青烟。 就在这时,好似小憩的宋家老祖双目开阖,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精芒,好似要将他从内到外,看个仔仔细细! “你获得的传承要远比老夫当年更强,看来血祖还是更钟意你。”宋家老祖的声音淡淡传出,随着话语字字落下,如山般的威压和目光中的锐利都在逐步减弱,直到最后一字落下,彻底消散。 楚长生额头满是汗珠,这短短几个呼吸,就让他的家底险些被全部看穿,实属心惊肉跳。 若是宋家老祖再继续下去,那他就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血主的气息,去反向镇压对方了! “老祖谬赞,晚辈侥幸罢了。” 楚长生没有去管额头上的汗水,语气不卑不亢。 “但你可知道……中峰血子之位,不是什么人都能图谋的!”宋家老祖森然开口,语气虽不激烈,却如同把把尖刃,无形之中割出千疮百孔。“你虽和君婉关系莫逆,可先不说尚有变数,就是你成了宋家女婿,也终归只是外姓之人。” “老祖何意?可是觉得晚辈不配吗?”楚长生心中虽是忐忑,但想到这位老祖性子,也只得硬着头皮,展露出了一些锋芒。“我楚长生对宗门忠心耿耿,陨剑深渊从灵溪宗恶贼白小纯手中夺回天脉之气,使得历代先辈努力没有白费;晋升四阶药师,为宗门炼制丹药不知几何;更是背负巨额债务,创立工坊,只为了让宗门不再为资源所发愁……” “我不仅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还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小小宋缺,不值一提。呵,我笑那血梅无智,君婉少谋,中峰血子之位,难不成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楚长生言语尽显张狂,负手而立,表情倨傲,好似高处不胜寒。 这副表情被宋家老祖望在眼中,一时也有些沉默。 虽说“人不轻狂枉少年,”但这小子狂妄得过头了。 最让人无言以对的,是他说的还都是真的! 无奈之下,宋家老祖白了他一眼,冷哼出声,道:“行了,你什么性子老夫还能不知道?定然是君婉那丫头教你的,你也不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君婉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不会对我说谎。” 楚长生眨了眨眼睛,干咳一声。 “不过嘛,中峰血子对我宋家关系甚大,如今木已成舟,楚长生,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宋家老祖袖子一甩,散去所有气势,就如同寻常老人一般。 “老祖但说无妨。”楚长生拱手开口。 宋家老祖沉默地注视了他两眼,随后长叹一声,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老夫只希望,你今后不要背叛血溪宗,也不要负了君婉那丫头,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大树的一侧不远处,那是一处恢宏的洞府,只是洞府之中,突然传来一道轻咳声。 楚长生心中有些触动,血溪宗看似无情无义,可透过那层残忍嗜杀的外衣,留下的这抹真情,反而弥足珍贵。 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作为元婴老怪,他本可以要求楚长生发下血誓,或是留下一抹魂火,但宋家老祖并没有这么做。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雄霸一方的元婴修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带着审视的态度,为自家晚辈,挑选一个合格的灵魂伴侣。 “我答应了老祖一事,那晚辈斗胆,希望老祖能听我一言。”楚长生仰天望去,目光幽幽。 各位道友不用投月票,留给自己喜欢的作品就好。 第167章 来客 第166章 来客 宋家老祖面色凝重,触发了洞府禁制。 这个时候,楚长生所要表达的,显然不会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老夫已经布下禁制,就算是始祖也无法察觉,你直言便是。” 楚长生深吸口气,沉声道:“还请老祖万分小心,宗门之内,有外宗暗子身居高位,那人的名字,叫旱炎!” 一语落下,到了宋家老祖耳边,却如同惊雷滚滚。 他腾的站起身来,表情阴沉,“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就算是新晋血子,但楚长生也终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他哪来的勇气来指控一位元婴老怪? 血溪宗八位老祖,怎么可能有人做到在另外七人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身份?宋家老祖的第一反应便是驳斥,可斥责的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无法吐出。 “还请老祖注意安全,晚辈本次收获,远比别人想象得更大。” 楚长生没有挑明,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眼所见最令人信服。但至少有了他的提醒,就算宋家老祖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会在心底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倘若旱炎真有发难的一天,那这枚种子就能让宋家老祖占据先机。 那伪装成旱炎老祖的元婴修士再强,留在这里的,也终究只有一具化外分身,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一直是宗门内最激进的主战派。 处于第一支流的血溪宗距离第二支流的灵溪宗最近,实力也相差不大,若是一战,必然两败俱伤。 宋家老祖有些迟疑,他并不知道楚长生后面那句话的意思,但想来,他也不会说上这么一句无厘头的废话。 心中带着疑虑,宋家老祖神色缓和了下来。 无论楚长生所言是真是假,接下来,他都要去着手调查一番才行。 想了想,宋家老祖右手抬起,一个紫色的灯笼便从他的袖子里飞出,落到了楚长生的手中。 “这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儿,这是当年偶然所得,能够吸纳存蓄法术,用得巧妙或有奇效。另外你那骨弓的禁制,也可以自行解除一层。” 眼前这个紫色灯笼,似乎是宋家老祖的心爱之物,多年的温养下来,使得其外表圆润,泛着柔和的光泽,更带有丝丝元婴之威,让人爱不释手。 对方能将此物送给他,看来是打心底里将楚长生当作了自己人。 “多谢老祖!”楚长生低头行礼,他并没有说什么报答,虽然画饼是他的一贯作风,但在这时候,说什么回报就显得不合时宜。 “你现在成了中峰血子,可在祖峰开辟一间洞府,往后可自由来往,若是来我这里,也不必请示。老夫准你随时来拜见,若是缺些什么,修为上有什么困惑,也可提出,老夫会为你解答。”宋家老祖也得难得的露出一丝轻笑,目中露出鼓励。 “下去准备准备吧,七日后正式举行血子登基仪式,昭告整个下游修真界,你是我血溪宗中峰血子!” 楚长生点了点头,目光好似穿透洞府的墙壁,落到了后面,沉默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以他的修为,确实看不透宋家老祖的洞府禁制,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血主!血溪宗之内,只要想看,没有他无法窥视的,只是元婴修士的感知力异常敏锐,无法看得太远。 在那堵墙壁之后,风采绝代的宋君婉正咬着笔尖,一脸生无可恋地抄写着宋家家训…… 回到中峰,按理来说楚长生可以入主血子殿,但想来也住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他其实也并非真正的中峰血子,而是凌驾其上的血主。 以血主威能,他完全可以模拟出中峰血子的所有状态,血溪宗也从未有人见到过传承血晶,故而怎么也不会被识破。 成为中峰血子万人之上的血子,楚长生的工坊再度成为了投资热点。 “还想从老祖那里敲上一笔来填补一下债务空缺的……”楚长生叹息,宋家老祖好似压根没在意他的那句话,直接略过了。 说起来,直到现在,楚长生除了中峰外,其他三峰的工坊都已经正式开工,可想要填满中峰工坊这只吞金兽,可以说任重而道远。 不过只要中峰的长生工坊能顺利开工,那就能瞬间反亏为盈,甚至可以做到半年内回本,并获得一笔相当可观的利润收入。 而目前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劳动力开始短缺。 楚长生要的劳工,自然不是随便找谁都行,而是要有专业知识的技能型人才,就如同他在尸峰授课一般,通过专业训练,从而成功送上流水线。 就这样,他们还得说谢谢呢! 培训的话,楚长生可不打算再去做,那随随便便就是几个月,他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 “之前授课的时候我就出过教材,现在我也可以编写一套极具专业性和针对性的适用性手册,在剩下的这段时间里,我要培养出能够替我去授课的人选!”楚长生眼前一亮,作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他怎么能老是自己下场干活呢? 思前想后,楚长生从宋家族人中挑选出了第一批,一共十六人,修为强不强无所谓,学习能力足够,能吃苦就行了。 直到后来,这十六人才知道,楚长生说的能吃苦,含义略显深重。 一连六天六夜,他们甚至没有合过一次眼,双眼中满是血丝,连身体都消瘦了一大圈。 楚长生对他们进行的是填鸭式的突击培训,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吸收完所有知识。 甚至要做到把楚长生编写的那套接近百万字的手册全文背诵下来,别说一个字了,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允许错! 有人实在无法忍受,准备放弃时,楚长生就会展露出自己天道筑基和血子的气息,来不断劝说。 好在也就是修士,短短数日,他们便已经成为了理论知识无比丰富的各个领域的大师。 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他们从来没有一次实践。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教学相长也,教学徒的时候慢慢练,也是可以的。 直到第七日的到来,楚长生正式宣布结束的那一刻,十六人顿时热泪盈眶,互相拥抱,似乎舍不得这段让人怀念的美好光景。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楚长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让他们学习进阶知识了。 血子登基仪式,并没有太多繁复的项目,也只是为了让新晋血子在全宗上下面前混个脸熟,之后知道让谁抱大腿和抱谁大腿就行了。 当然,这种大新闻自然也会传遍下游修真界,被其他三宗所注意。 同样的,外宗的大动静也会传到血溪宗。 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楚长生也搜罗了不少关乎灵溪宗的情报。 比如,失联已久的鬼牙终于回到灵溪宗,可却重伤难愈,成为了半个废人。而灵溪宗仅有的一位四阶药师李青侯,又在闭关之中。 是夜,楚长生召见了宋缺,将中峰工坊的部分事务交给他处理,也算考察一下能力。 宋缺离开之后,楚长生呼出一口浊气,心中正是感慨,突然间,他抬起头,目光向外看去。 一道带着恭敬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血子大人,晚辈神算子求见。” 神算子? 楚长生貌似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此人一手衍天之术也算有点名堂,楚长生第一次来到中峰时,抢夺的也正是他的洞府。 这倒也是个可用之才,只不过需要敲打敲打。 打开洞府大门,楚长生微微皱眉,语气带有一丝不悦,道:“如今已是入夜,你有何事?” 神算子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带着一脸讨好的阿谀,神色的恭敬不敢减弱丝毫。 他所修行的是衍天之术,也就是推衍之法,但尴尬的是,他的衍天术也只是堪堪入门,也就忽悠忽悠不懂行的弟子。 在楚长生第一次来到中峰时,他就算出了如果不把洞府让出,就会有血光之灾。事实证明,他做得非常果断,也从而幸免于难。 为了防止再被盯上,他洞府都不敢挑太好的,这段时日一直过得坎坎坷坷。 也正如上文所说,他的衍天之术只是入门,算不出楚长生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 神算子怎么也没想到,楚长生摇身一变,成为了中峰的主人、至高无上的血子! 他之所以能过得如此滋润,一是靠衍天之术赚点外快,也受到了一些长老的重视。但他的衍天之术,最重要的用途,便是用来算自己对谁摇尾乞怜才能更进一步。可以说,他能够有今天,全靠见风使舵。 可惜的是,他没能算出楚长生的未来,可能是功夫不到家的原因。 眼看着对方越飞越高,神算子只好鼓起勇气,连忙备了一份大礼,前来拜谒。 就算攀不上这高枝,至少也得留个影印象响,混个脸熟。 “血子大人,晚辈略备薄礼,一张早年偶然所得的上古神力符,恭祝您老步步高升!” 那是一张青色的符纸,泛着古老岁月的波动,哪怕神算子将其拿出,也隐隐有些肉疼之色。 楚长生扫了一眼,瞳孔微缩,表情虽是如常,心中却是啧啧称奇。 这张符纸若按照药道品阶来算,可以相当于五阶的存在,总而言之,是楚长生目前根本做不到的程度,而且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可以说是用一张少一张。 饶是楚长生如此单薄名利之人,也不禁为之心动。 神算子这算是下了血本了。 “大家都是同门,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血子罢了,往后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望见楚长生一边开口推辞,一边手法熟练地将其揣在了自己怀里,神算子深吸口气,虽有些诧异,但心中的大石头却是落了地。 “这样吧,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你把你的衍天之术给我观摩,我推衍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更进一步的方法。”楚长生略是沉吟,一脸认真。 推衍之法在修真界都算少见,这种能预测未来的技能简直就是神技,楚长生说不眼馋是假的。只是他毕竟不是什么六亲不认的魔道,自然不能行掠夺之事。 “啊?” 神算子面露诧异,衍天之术是他的绝秘法门,也是他保证自己地位的关键,他从来不会示人。可仔细想想,人血子大人何等人物,难不成还会觊觎他一个小小的道法不成?而且楚长生确实有些东西,据说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炼尸术,就是从尸峰那本入门级教程里悟出来的,甚至还反过头来将其踩在了脚底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而且他悟出诀窍后,甚至还能编写教材,以更通俗易懂的方式传授给其他人,简直就是无私奉献的好人!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血溪宗这种地方呢? 神算子感慨了一声,很放心地给出了自己的绝秘之术。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楚长生终于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嘴都快要咧到了耳朵根。 这段时间他吞噬了不少诡异之物,也算积攒了一些诡道值,有了这衍天之术,他今后就可以避免某些无解的死局了。 硬说起来,这也不算欺骗。 智慧就是思想与思想的碰撞,只是楚长生得到的智慧更多一点而已,神算子也会从中受益。 “为同门分忧,是我楚长生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楚长生心中欢悦,忍不住自夸了一句,可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顿时闭上了嘴,随后带着震惊之色,望向洞府的角落处。 他明明记得神算子离开的时候洞府内都还空无一物,可眼下,那里却是出现了一只双眼通红的兔子! 最让人心里发颤的,是这只红眼兔子居然侧过长长的耳朵,就好像是在听他说话一样。更让楚长生心理不适的,这只兔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模样,好像还在期待下一句…… 坏了,那什么欢乐豆谷效应犯了。 楚长生咽了口唾沫,他好像猜到了这只奇怪兔子的身份,脑海中闪过一丝迟疑,我刚才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不管了,还是先抓起来,以免夜长梦多。 可就在楚长生打算动手时,一个眨眼间,洞府内再次变得空荡荡的,就好像那只是一场幻觉。 就在此刻,一道软绵绵、好似要把骨头酥掉的轻笑声忽而传来:“君婉拜见血子大人……” 第168章 那我就放心了 第167章 那我就放心了 楚长生身体一颤,收敛了心神。 深吸口气,暂时将那兔子的事情放到一旁,他转过身,露出笑容。 来人正是宋君婉。 事实上,在白天两人也相见过,中峰血子的登基仪式,中峰大长老也是不可缺席的。 以前的楚长生还只是一个长老,如今却成了宋君婉的上级,这身份的巨大变化,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适应下来。 “你是专程来打趣我的吗?” 闻言,宋君婉抿嘴一笑,美目中情思连绵,化作无限温柔。她伸出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抚摸着楚长生的脸颊,轻哼一声,道:“不是你暗示我过来的吗?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要是别人,我都会认为他不安好心……” 媚骨天成,宋君婉的一举一动都正常无比,却又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迷其中。 楚长生除外。 他本就意志坚定,以前还会受到些许影响,但自从获得血祖的传承后,宋君婉的媚术对他来说便已经完全无效了。 “说到这个……”楚长生脸上露出认真,心有余悸地张望了洞府角落一眼,又环顾自周,没有发现异常后合上洞府大门,更是接连布下数道禁制,将此地打造得仿若铁桶一般。 望着楚长生那一连串的动作,宋君婉的俏脸绯红一片,小手捏着裙角,感受着那越发强烈的心跳。 虽说做那种事情很羞人,但这未必也太认真了些吧? 直到做完这一切,楚长生方才松了口气,目光望向宋君婉,随后迈步靠近。 后者咽了口唾沫,闭上了双眼。 大有一副任其摆布的样子。 “我过两天就要外出游历,不知何时归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做到。” 出乎意料的,楚长生只是来到她的身前,脸上写满了严肃。 宋君婉有些错愕,甚至还感到了一丝失望,但望着楚长生那极其认真的模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楚长生嘴角一抽。 好在表情控制能力不错,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从小世界中取出了一枚晶体,刹那间,血气萦绕,整座中峰似乎都为之颤动。 宋君婉瞳孔一缩,美目中写满了震惊! “这是……中峰血子的心房血晶!可你不是已经成为血子了吗?” 就算是第一次见到,但作为宋家嫡系一脉,她还是第一时间将其认出。 可辨别出来后,她心中的迷茫和疑惑更甚。 楚长生的身份,是真真切切的血子,那股体内血气浮躁的感觉,是根本做不了假的。 每一任血子只有一位,血子身份也只有结丹成为血擘才会脱离,根本无法剥夺。眼前那枚让人心神震颤的晶体,又是如假包换的心房血晶…… “事实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成为中峰血子,这枚血晶也一直在我身上。我的身份是,血魔!” 宋君婉好似忘记了呼吸,一瞬间怔住。 “那个传说是真的,而我成为了血魔,也就意味着,我能够掌控全宗!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只好伪装成了中峰血子。”楚长生目光凿凿,每一个字落到宋君婉的心头,都仿若千钧。 “你是想要我秘密成为中峰血子,掌控中峰?” 宋君婉本就聪颖,在完全信任楚长生话语时,她也就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便得出了结论。 楚长生满意的点头,随后开口道:“我能完全遮蔽你突破血子时的波动,以你我的关系,就算偶有破绽也不会有人想到真相。血魔本就争议太大,若我暴露身份,宗门敬我者有,欲杀我者也有。在我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断然不可展露丝毫,这也是我之所以选择外出游历的原因。” 如此重要的消息,却是毫不加以保留地告诉了她…… 想到这儿,宋君婉不禁心中泛起一股甜蜜。 可这份信任,实在是太重了。 “我成为血子后,你是不是对我就有了全面压制的能力?” 楚长生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宋君婉松了口气,望着楚长生,露出坚定之色。“那你直接删去我的这段记忆,这样即便我出了什么意外,也断然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清除记忆看似简单,但却是直入大脑深处。 人的大脑是极其复杂的,一段记忆的消失,说不定就会让人产生一种错乱感,严重时,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这种事情,楚长生又怎可能去做? 之所以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宋君婉,一是信任,二是他如今已经筑基后期,战争的号角也即将奏响,血主身份无需隐藏太久。 更何况,他也有所保留,并未全盘托出。 他从来不会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未知,也就意味着变数。 一夜无话。 翌日凌晨,宋君婉俏脸微红,带着更加凌厉的气息,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中。 楚长生双眼微缩,望着这座笼罩在血气中的宗门,也是时候暂时离开了。 他在血溪宗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权力,地位,财富,咳咳,负资产也算资产,都已唾手可得。 在做好最后的安排后,楚长生悄然离开了血溪宗。 他的外出游历知晓的人并不多,也并没有大肆宣扬的想法。 毕竟他是为了修行而外出,而不是挑衅。 想杀他的人实在太多太多,若是走漏风声,说不定其他宗门里的元婴老怪也会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 楚长生的目标,自然是灵溪宗。 那里不仅有育兽血,百鬼夜行,还有第九山,寒门药卷等等,几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借助血祖的镇压,我方才把人皮面具和青铜残缺鬼面融合到了一起,这样一来,它就成了一件能够随心所欲更改容貌和气息的至宝。” 楚长生行事低调,只是御使着一柄普通灵剑,在低空中激荡而去。 在常人看来已是神速,可这还远没有到达他的极限。 他口中喃喃,眸子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杀机。 灵溪宗位于东脉下游第二支流,这已是老生常谈,但在血溪宗和灵溪宗的分界处,便是一处隐藏地图——落陈山脉! 因是交界,落陈山脉方圆千里,都鲜少有大规模的城镇,放眼而去,一片荒芜。 楚长生收起灵剑,落到地面。 这是很正常的举动,就算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但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有着不少蛮横的妖兽栖息。一路行来,楚长生也见到了许多惊人的洪荒巨兽,若非他行事警慎,此时恐怕早已成为其腹中之食。 饶是通天河流域只占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但其广阔辽远,仍让人心生敬畏。 此地距离落陈山脉仅有不到百里,自从血溪宗离开,楚长生全靠肉身横渡,御剑而行,这一晃,便是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里地势隆起,视野开阔,却也有古树萦绕,可遮蔽视野。外无强大妖兽气息,更有清泉潺潺,倒也合适……”楚长生好似自语,细细听来,明显是在寻找一个暂时歇脚之地,可随着最后几个字脱口而出,一股肃杀的气势轰然爆发: “成为一座坟茔!” 话音未落,无边血气瞬间从后方虚无中涌动而来,化作道道血色利刃,破空闪动! 楚长生早已预料,并没有太过惊讶,一道横跨天际的黄泉河流轰然浮现,奈何桥。鬼门关的虚影正以一个飞快的速度凝实。朵朵彼岸花沿岸盛放,一股摄人心魄的花香弥散,河流中无数挣扎的手臂伸出,凭空抓向血气中的那道模糊身影。 “呵。” 一声不屑嗤笑,模糊身影大袖一挥,便卷动无数血气,冲天而起,强行灌注到黄泉河流中,使其瞬间崩解溃散。 目光交错,两人身形皆是一动。 楚长生凝出朵朵血云,脚下莲花绽放,迅速欺身而来,血色雷劫轰鸣颤动,却是直指他自己! 模糊身影侧身闪避,右手虚空一捏,地面中无数黑雾仿若疯狂生长的藤蔓,带着寂灭的恐怖气息,破土而出,向着中心聚拢而来,如同一条条毒蛇! “听说你的肉身很强,希望我能见识到……” 模糊身影冷笑出声,手中黑雾涌动,幻化成了一道锁链虚影,正在不断凝实。 楚长生脸色一沉,没有接话。血色雷劫落到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损伤,而是被聚拢在拳中,在全身肉身力量的加持下,这一拳,便是碎裂了空间! 吼! 似是古兽咆哮,模糊身影面色微惊,就要放弃凝聚锁链回防之时,楚长生却又变拳为爪,狠辣地向着他的面部抓取而去。 同一时间,天道筑基威压释放! 砰! 那道模糊身影紧急激活了防护法宝,虽是避开了被楚长生一爪爆头,但也被轰飞出去,血气都还来不及反应,嘴角溢出血液,堪堪稳住了身形,却也露出了真面目。 肖青! 而楚长生这里也不好受,对方既然有把握来袭杀他,那就必然有些底气。 比如这些黑雾藤蔓,就能够吸取生机,肉身越是强悍,就越是会被重创! “血杀界!” 楚长生以最快的速度抽身,凝聚出了一柄血剑,横荡开来,但那黑雾显然也不是什么小把戏,楚长生仍是被抽取了不少的生机之力,两鬓带霜。 “本来还想着结丹后再将你斩杀,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外出游历……虽然和计划略有出入,但也还不错,在宗门里我可找不到杀你的机会!”肖青厉笑,手中却是出现了一座黑布遮盖的木盒,根据形状来看,似乎是一座神龛。 楚长生抽身后退,面色凝重,“我是中峰血子,杀我无异于叛宗,是谁指使你来的?” 自血子试炼中,楚长生就早已察觉到了肖青对他的杀机,心中一直有所提防。 果不其然,他选择在楚长生离开血溪宗之后出手袭杀。 “叛宗?可笑!我肖青跟随无极老祖数十年,为了修行,我不惜压制修为,只为了助血梅少主夺得血子之位,从而拿到老祖应允的奖赏。”肖青眼中带着怨恨,咬牙切齿,他捏着覆盖在神龛上的黑布,将其缓缓掀开一角,一股邪恶到了极致的气息轰然出现,让楚长生顿时呼吸一滞。 那是一尊至邪之物,无限接近于结丹! 楚长生神色剧变,右手掐诀,便是无数符纸扔出,轰然爆裂开来,形成一道冲击。 若是让那尊邪物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见到楚长生焦急,肖青脸上怨毒的笑容更甚,“原本我胜券在握,就宋君婉和宋家族人,拿什么和我们斗?血子之位,本就应该是血梅少主的!可我万万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个变数。如果不是你,血子之位不会丢,我也能拿到奖赏,晋升结丹!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楚长生!”肖青死死盯着不断临近的楚长生,浑身上下邪气萦绕。 他不偏不躲,反而在狞笑中,爆发了所有生命力,一把将黑幕掀开,露出了神龛! 那是一个孩童木雕,带着纯真的笑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诡异之处。 可哪怕只是一眼,楚长生便是心神颤抖,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肖青狂笑,生命力却在飞快流逝,无神的双目中,仇恨之火却越发猛烈。 “楚长生啊楚长生,你就是成了中峰血子又如何?当年我走火入魔时,便已洗去中峰秘法,拜入了无名峰,你的压制对我而言没有丝毫作用!我更是将自己献祭,转化为了鬼修,肉身对我而言只是累赘罢了!” 作为无极老祖的座下童子,肖青的实力在筑基大圆满中,也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楚长生再强,也不过是新晋筑基修士,能有多强?中峰血子,又与他何干?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对方的绝望了,将这个天骄斩杀吞噬,那浓郁的灵血之力,说不定能直接助他突破结丹。 至于血溪宗之后会怎样,他可顾不得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士为了修行,区区背离宗门,何足挂齿? 可渐渐的,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楚长生既没有惊恐畏惧,也没有惶惶不安,反而是点了点头,微笑出声:“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第169章 灵溪宗 第168章 灵溪宗 同阶无敌,或许听上去十分自大狂妄,但对于如今的楚长生来说,名副其实。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修为的高低,就是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让人无法翻身。 但世间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哪怕身处同一境界,实力也会强到其他修士感到窒息。 毕竟境界等阶也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是最直观的反映。 有人的修为便是全部,有人则是冰山一角,很显然不能粗暴地将其划上等号。 而楚长生则是后者,他手上可打出的牌实在是太多太多,相对而言,修为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存在。 将他的笑容收入眼底,肖青心中莫名其妙的咯噔一下,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嘻嘻……” 突兀的笑声从神龛中传出,刹那间,无数黑气涌动而出,就要凝聚成一个孩童的人形。 同时,肖青的身体寸寸崩解,喉咙紧缩,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声,但眼中的怨毒却是没有减弱丝毫,反而更加剧烈。 “你嘻尼玛呢!” 楚长生悍然临近,体内诡道筑基气息全面爆发,化作一道洪荒巨力,瞬间撞在了那孩童黑影上,仿若天谴。 与常人不同,楚长生自身对诡异之物更加亲近,同样的,也更加克制。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诡道筑基之后,他几乎就成了邪诡之物天生的王! 若是神龛有结丹实力,那楚长生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利用诡道气息压制神龛的同时,体内血主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向着肖青笼罩而去。 只要是血溪宗修士,那就是无差别打击,哪怕是这邪物的神龛,也会被瞬间包括其中。 “嗬……” 肖青双眼凸出,布满血丝,带有强烈到了极点的震惊!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楚长生一个中峰血子,居然能够压制他一个洗去中峰功法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而且从无名峰带出来的神龛,竟也受到了影响! 如果知道楚长生有这种手段,他断然不敢贸然行动。 他是无极老祖座下童子,天赋也算不上差,结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元婴境界虽说只可仰望,但能够成为一位太上长老,也算风光之至。 可现在,他却没有机会后悔了。 楚长生轻喝声传来,一股恐怖到了极致的威压,瞬间降世! “归零!” 那是一柄看似普通的灵剑,可随着伪装消去,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气化作无数利刃,充斥整片天地! 在这道剑气面前,只会觉得自己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无力反抗。 情急之下,肖青干枯扭曲的脸皮扯动,寸寸皮肤掉落,露出下方枯萎的血管,一颗血球从口中吐出,化作一只狰狞的魔头,迎向那道无比恐怖的剑气。 就算再如何凄惨,他终究也是筑基大圆满! 这也是为什么楚长生没有一上来就全力压制,以肖青的实力,想要留下他,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轰隆隆! 巨响轰鸣,扬起无数沙尘。 那道剑气很显然被挡住了,可肖青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心神不宁。 这楚长生能力太过诡异,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在这里! 只是一念之间,肖青做出决断,他要舍弃掉神龛,直接逃走。 能够压制非中峰修士的中峰血子……他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如果回到宗门内,那不希望变数出现的大能修士中,会有无数人闻风而动。 就在他打定主意时,突然感觉胸口处的衣角被扯动了一下。 他挣扎着低头望去,只见一个木偶抓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个滑稽的笑容。 神龛的主人居然能离开? 肖青脑海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紧接着,如同一击重锤,让他顿时惊恐万分。 这个木偶根本不是神龛里的孩童,而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娃娃!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滑稽的木偶笨拙地伸出粗糙的手臂,按住了自己的脑袋,随后轻轻一掰…… “不!” 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充斥着整片大脑。 不过很快他就不感到绝望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头颅。 在他看不见的不远处,楚长生取出了一具血棺。 …… 修真界实在太过辽阔,饶是灵溪宗和血溪宗,也无法完全把守住边境。 准确来说,这种荒原地带,只是名义上归属两宗,实际上这里的主人应该是那些栖息此地成百上千年的妖兽才对。 既然是妖兽,那就没有阻拦楚长生偷渡的心情了。 和血溪宗不同,灵溪宗更加重视修真家族的培养,故而此地城池林立,势力众多。 想要混进灵溪宗,难度也算不得小。 白小纯可以假冒夜葬混进血溪宗,但楚长生做不到,一是灵溪宗没有弟子晚归的传统,二是楚长生也没找到合适的目标。 绕过落陈山脉,再穿过茂盛的密林,楚长生的视线尽头,一座不算特别大的城池矗立。 他深吸口气,取出被特意改造的面具,缓缓地戴在了脸上。在面具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便立刻融化,与楚长生的面部融为一体,他的脸部扭曲,渐渐化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模样。 他脸上带着青涩和不谙世事,就好似来自山村的少年,第一次走出大山。 “身材不对。” 楚长生目光闪烁,他的身体在自我的控制下变得瘦削,更有了一丝营养不良的感觉。 原本筑基后期的气息,也瞬间落到了凝气九层,且气息浮动,一眼便像是野路子出身。 “也不知道鬼牙,给我安排了什么身份……” 楚长生目中精芒一闪,便大摇大摆地向着前方的城池走去。 在陨剑深渊时,他和鬼牙达成了一项交易。 而交易的内容就是,鬼牙帮助楚长生潜伏进入灵溪宗,楚长生则在不能危害灵溪宗的前提下,让鬼牙更进一步。 灵溪宗为了尽量笼络修真家族,是有一些不明说的规矩的。 而楚长生就要假冒修真家族的修士,以外围的身份混入灵溪宗内。 之所以会选择这条路线,也是鬼牙安排的。 楚长生并不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设下的圈套,鬼牙身上,还有他种下的魂种,而交易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长生更有其他手段。 走到傍晚时分,楚长生才来到了这座名为“灵溪镇”的城池。 一路行来,他也通过魂种得到了鬼牙的情报。 他现在的身份是此地一个小家族的最后子弟,这个小家族祖上曾立下功勋,但却被仇家寻敌,灭了满门,最后的血脉逃入荒野,不知所踪。 后来灵溪宗更加查明,寻仇之人,身后竟有玄溪宗暗子的授意。 为了凝聚人心,掌门郑远东直接拍板,只要这个家族还有血脉存活,就会受到灵溪宗的永久庇护! 而楚长生现在所要扮演的,就是这个小家族最后的嫡系血脉,一个名叫萧凡的少年。 至于会不会被识破,那倒不用担心。 萧家被灭门之事已年过久远,再加之其本身也不算有影响力的大家族,若不是灵溪宗震怒,甚至许多灵溪镇居民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家族存在。 “萧凡,八岁时在族中长辈的掩护下逃离,后被一散修所救。现年二十三,修为凝气九层,也算天骄了……” 鬼牙传来的资料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足以让楚长生伪装自己了。 楚长生只需要顺理成章地表明自己的身份,通过灵溪宗调查,就能成为真正的萧凡。 而那些事情,已经成为长老的鬼牙,就有极大的运作空间。 作为仅次于白小纯的天骄,没有人会去怀疑他。 在通过数十天繁琐的调查流程后,楚长生以萧凡的身份,和其他修真家族的少年少女一起,前往灵溪宗。 和寻常的招收新弟子不同,灵溪宗会单独举办一场考核,来面向散修和修真家族子弟这种已经开始修行的修士。 他们已经开始修行,再转修灵溪宗功法也远不如凡人开始修行的上限高。 因此,这场考核的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加强修真家族和宗门的联系,也就是说,是灵溪宗为了这碗醋,特意包的饺子。 至于散修,只不过是顺带的。 即便通过考核,这些人也只是作为编外人员,看似和灵溪宗弟子一般无二,但既没有俸禄,也无法承担掌座等要职。 在灵溪宗历史上,以这种身份爬得最高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结丹的太上长老。 真相往往都是需要隐藏的,对于参加考核者而言,这就是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在其他参赛者还在激动紧张时,楚长生却是冷静地分析着考核的规则。 “灵溪宗南北两岸共有七峰,最低修为要求都是凝气五层,也就是直接跳过杂役,晋升外门弟子。而各峰的考核是相对独立的,只有第一个问心和验证修为的考核项目是统一的。” 楚长生的目标,是香云山。 没错,正是白小纯所在的山峰。 当然,他也不是奔着白小纯来的,而是只有在香云山上,他才有合适的理由,展露头角,从而去获取那寒门药卷。 “我的修行以诡道为主,血溪宗的血法也只是辅助,想来也能很轻松地混过去……” 楚长生思忖着,心中精芒闪动。 一行带着浓烈好奇与向往的少年少女们经过多日的跋涉后,终于来到了灵溪宗山门下的一个大广场上。 此地早已有数百人到达,各自盘膝打坐。 和血溪宗彼此戒备不同,这里的修士三三两两聚集闲聊,还有的自来熟到处打着招呼,要混个脸熟。 楚长生目光扫过众人,随后默默地选择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 对于一个被灭了满门的人来说,太过热情开朗反而更有问题。 就在楚长生刚刚冥想片刻,一道带着清香的倩影,落到了他的身前。 “你就是萧凡?我是香云峰掌座周心琪,本次考核的负责人。” 楚长生双目开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离,好似被其美貌和身份所震惊,随后冷静起身,又带有一丝慌张,急忙开口:“晚辈正是萧凡,见过周掌座。” 在血溪宗浸润数年,他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别说周心琪这么个雏鸟了,就算是宋君婉这种老油条都分辨不出丝毫。 但不得不说,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翠绿色广袖长裙,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柔嫩,吹弹可破。一头如四端般的长发落到身后,凤眉细长,美目如皓月星辰般璀璨,瑶鼻挺立,樱唇轻启,虽是略施粉黛,却更显清雅脱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周心琪,楚长生并不陌生。 此女本出身于凡人家中,被灵溪宗一位云游长老察觉出资质惊人,于是带入门中,瞬间引起了轰动。她是罕见的草木灵脉,不但修行速度奇快,在炼药上更有特殊天赋,最终在晋升为外门弟子时被香云山掌座李青候收入门下,成为了唯一弟子,也由此被看做是继李青候后,未来支撑宗门的药师! 但在原剧情中,周心琪的结局却令人唏嘘不已。 现在这个时间点,李青候闭关冲击结丹,白小纯性子又过于跳脱,香云山掌座之位,便交给了一向沉稳的周心琪。 这也让楚长生心中松了口气。 要真是白小纯做掌座,自己恐怕也要成为其炼丹受害者中一份子了。 “你的事情,掌门已相告于我,若你能通过第一关,那之后宗门会对你有所补偿,毕竟当年之事,宗门也有一定的疏忽。”周心琪目光落下,温柔开口。 她本就内心柔软,如今听说了萧凡身上发生的事情后,更是心生同情。 但当然,这个少年,是真的萧凡。 不过验证身份之事于她无关,只是作为前辈,她来提前打声招呼罢了。 楚长生沉默,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嘴唇干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若是说得太多,很容易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