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阁主的心尖宠》 第1章 重生回来 荷花深处的听雪望月楼,李晨风正坐在木栏上,昂头把果酒倒入口中,只一会儿,酒瓶已见底。 令人迷糊又微醺的酒意,迎面吹来的爽爽微风,加上扑鼻而来的荷花清香,他竟慢慢睡着了。 月光流泻的荷花池中心,一道白色身影飞来,停在某处亭台楼阁上。 白影俯身下去,凝视着眼前的李晨风。 五官硬朗,线条流畅,暗沉色的双唇紧抿,两手环抱于胸,另一手握住嗜血剑。 还是她熟悉的暗卫哥哥! 白嫩的手指缓缓抚过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那略粗糙的唇瓣。 “暮雪回来了,回来救你,晨风哥。” 白影喃喃之际,用力把他拥入怀中,眼中溢出淡淡雾气,雾气凝结在漆黑的羽睫上,随时滚落下来。 “我不允许你再那么傻!” 此刻,欧阳暮雪脑中又闪过那心碎的一幕。 李晨风站在冷风冽冽的万丈悬崖上,往下俯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地狱通道!! 身旁一白胡子老头说,跳下去活着走出二十八层结界,就能去昆仑山找暮雪。 地上跪着成千上百的人影,默默流泪。 人群中,一位胡须发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眼角含泪。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晨风双膝跪下,俯地痛声说:“晨风从小长在东凌国,长在古剑山庄,对那里极有感情,晨风……实在对不住您!” 老者伤心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滚滚而下,打湿了衣襟。 白胡子老头盯着李晨风足足看了一炷香时间,试探着问。 “跳下去,九死一生的机率,你愿意拿命来博?” “愿意!” 李晨风用沙哑暗沉的声音,果断答到。 “你小子,怎么那么傻……。” 白胡子老头深深叹一口气,收起戏谑的神情,慎重地说。 “老夫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像你这么痴情的小子,你如今的一切,通通都不想要了吗? 你那心上人知道不得心疼死,若她回来找老夫算账,老夫也不一定打得过她,我真是要怕怕。” 李晨风不顾疼痛用力叩了几个响头,站起来说。 “我一定要出去,晨风从小被世家眷养的孤苦伶仃,卑微至极的杀手,是大小姐不嫌弃,选择了我。 她一直很用心待我,对我呵护备至,晨风曾经起誓,生死相随,如今,她一人去昆仑山面对腥风血雨,晨风实在不放心。” 说完,握紧嗜血剑,往脚下深渊用力一跃,顿时,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耳边呼呼,寒风刺骨,“扑通”一声,落入极寒水中。 李晨风被冻得浑身打冷颤,急忙伸出手脚,努力游起来。 四周没有光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深吸一口气,按照以往经验,先往下潜,找一找四周有没有水流,潺潺水流方向极有可能是出口。 越往下,水越冷,快要把人冻僵的感觉。 但是李晨风一心一意逃离出去寻找暮雪,强大的信念支撑着自己,毫不在乎这些冰冷。 他转了一圈浮上来贴在崖壁上喘口气,又继续,如此反复十几次,累到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在水底找到一入水口。 李晨风用力搬开石块,咬牙缩进去,一炷香后,来到另一个宽敞的地方。 这里炽热异常,高温似乎能把人烤化! 李晨风咬牙往前走去,脚上靴子逐渐被烫化,脚底板被烫起水泡,不一会,整只脚都血淋淋。 很快,衣裳起火,痛得摔倒在地,不顾一切,依然咬牙拼命往前爬。 金蛊王热得哇哇叫:“主子,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怎么那么热?!” 李晨风喘着气咬着牙说:“我要去找暮雪!” “快回去,这个结界不是你凡胎肉体能走的,快回去!!主子!” “我要去找暮雪!……我不想等那么久……我不想离开她……我想站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共同面对坎坷与风雨……大小姐曾经那么用心对我……” 金蛊王见劝不动李晨风,急得直跳脚。 [[ 老头子,白胡子老头,快点阻止李晨风,他这样会死的!]] 四周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应。 [[ 破老头,你死了么?!]] 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金蛊王气得差点晕过去!! 若是主子知道她的暗卫哥哥如此执着,一定要出去找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把自己碎成八瓣?!剁成肉酱!! 此时的李晨风浑身血淋淋,一道关卡一道关卡地爬,爬到第十道关卡,遇上剑阵。 万剑齐发,穿身而过,李晨风来不及哼一声便气绝身亡! 听雪望月楼中,刚重生回来的欧阳暮雪抱着李晨风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晨风哥,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凡胎肉体受不了结界重击。 不是说好等我回去接你,接你回江南么? 还好,暮雪通过灵石重生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回来阻止这个痴情的暗卫哥哥,傻傻跳入二十八层地狱式结界,受尽折磨,走不出去而失了性命! “大……小姐……” 怀中传来梦幻呓语,酒醉又熟睡中的李晨风,不断喃喃反复。 “你……为……什么……突然……搬上……青鸾峰……不再理我……我想……去找……你……又很害怕……毕竟我……只是……一个……低微的下人……” 欧阳暮雪心一震! 难道一直以来,晨风哥心里都装着我吗?可是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晨风……经常……在山脚下……听你弹琴……琴声很……幽怨……” 欧阳暮雪哽咽着说:“对不起,晨风哥,我不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暮雪。” 泪珠颗颗滑落,一双唇缓缓印上去,饱含着深情,步步深入。 池中的荷花轻轻摇曳,它们望着阁楼中的两道身影,此起彼伏。 阡山忆寒在灵石上看见荷花池一幕,秀眉微蹙,叹一口气,暮雪终究控制不住自己,得想办法提醒她。 重生回去,一切顺其自然,万不可以情愫失控,擅自改动一点一滴,会使所有的事情偏离正确方向,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2章 赶去救他 欧阳暮雪帮李晨风穿戴整齐,隐入别处,甩出气流打醒他。 见李晨风醒来后,毫无察觉地走出荷花池,便心情愉快回到青鸾峰上,浑身汗晶晶,走入浴池,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躺在床榻上。 根据前世记忆,过两日,李晨风执行任务回来会在路上遭到伏击,自己应当及时去救他。 想到这,困意袭来,欧阳暮雪沉沉睡去。 两日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树梢上,变幻出一圈又一圈迷人的光影。 不远处,三十个蒙面黑衣人正拼命追杀一个灰衣人。 他们四面夹击,招招致命,灰衣人虽拼命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衣服上渐渐渗出血迹。 “李晨风,怨就怨你自己多管闲事,有人要取你的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边出招一边冷漠地说。 路边,马背上坐着一位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满脸愤恨,杀意暗起。 做为嗜血门杀手的李晨风,刚执行任务回来,已是两天两夜未合眼未休息。 今早又未进食,体力有些透支,三十名黑衣人都是武功高强的死士,一时难以脱身。 肩上,背上挨了两剑,鲜血直流,李晨风击杀十人,手脚开始有些发软。 一名黑衣死士瞧到破绽,剑锋带着鸣吟直向胸口刺去。 正在千钧一发危急时刻!! 不知从哪飞来一枚暗器,直接将剑脆生生击断!! 紧接着,一股凌厉无比的掌风袭卷而来,将围攻李晨风的黑衣死士径直击飞,吐血而亡。 戴着面具的欧阳暮雪及时赶到,横扫数十名死士,快速抓起李晨风,飞跃离去。 路旁的紫衣女子拿起竹哨“哔”的一声响,从不远处又跃出二十个黑衣死士,急速追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 黑衣死士追上欲逃的两人,围成一圈,剑影飞舞,狂乱厮杀,血溅四方。 这个郡主,前世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这一世同样令人厌恶! 欧阳暮雪快如鬼魅,瞬移如影,站立在她面前。 吓得紫衣女子汗毛倒竖,目瞪口呆,这面具人的轻功太快太可怕,快到让人看不清楚。 面具下,那双幽黑冰冷的双眸盯着紫衣女子,射出肃杀狠绝的目光。 右手举起,杀气涌出,周围顿时散发出冰寒刺骨的冷气,凝结成霜。 紫衣女子瞪着双眸,神情巨骇,脸色苍白,感觉自己坠入千年寒冰的冰窟窿。 正在这一刻,李晨风陡然发现,那雪白如玉的手掌,有种熟悉的感觉,急忙用腹语说。 “ 杀不得,她是皇室之人,皇家黑甲士与大理寺卿公孙岩不是吃素的。” 欧阳暮雪收回周身寒气,冷嗤一声,手指微微弹去! 一种小到肉眼也瞧不见的蛊虫飞到紫衣女子脸上,迅速钻入她的皮肤里层,直达血液。 郡主,明着拿你没办法,暗着来,一样让你受到教训。 等到后面仅存的几个黑衣死士赶回来,轻功卓绝的欧阳暮雪抓起李晨风早没了踪影。 到了一片树林里,欧阳暮雪迅速点了李晨风身上的穴位,给他喂上几粒药丸。 帮他解下衣服,并拿出他怀里藏着的药包里的金创药敷在伤口上,帮止了血。 又累又饿的李晨风,在她照料下,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李晨风抬头望着救他的面具人,感激地说。 “谢谢,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日后李晨风上门拜谢。” 欧阳暮雪做装淡漠地看了一眼,并未回答,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见背上的伤口有些感染红肿,甚至能感觉到他身子微微发烫。 欧阳暮雪皱了一下眉头,掏出另一瓶药,在伤口撒上层层黑色药粉。 疼痛袭来,痛得李晨风大颗大颗汗水顺着皮肤直流而下。 怕他太疼,伸手迅速点了他的止痛穴,骤然之间,疼痛消失。 此时的李晨风狼狈不堪,汗水,血水,泥水混着的脸,脏得不像样。 他望着眼前横空出现的面具人,心里很感激。 不过,是巧合路过?还是专门来救自己的? “谢谢阁下出手相救,李晨风无以回报,阁下如留下姓名住处,我改日登门拜谢。” 欧阳暮雪充耳未闻,依然冰冷如霜,低头认真包扎。 少倾,包扎处理完毕,一瞬间,便没了影,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留下李晨风眼光深沉,死死看着远处早已消失的身影。 那一抹淡淡清清的幽香,沁人耳鼻,令人难忘,似乎在梦中出现过。 惊愕之后的李晨风,定定心神,穿好上衣,尝试运气调息,顿感全身发热,已无大碍。 李晨风运起轻功,翻身上马回嗜血门。 跑了半日,感觉自己身上腥味很浓,黏糊糊的血迹吓人又难受。 看见密林处有条小河,心想,干脆先下河洗个澡,顺便把衣裳也洗干净,然后内力烘干再回去。 于是,他调转马头向小河跑去。 树林里河水哗啦啦响,李晨风寻一个较隐秘的地方,除去衣裳裤筒,摸下河中利落地清洗起来。 他一点也不知道在树林的某棵树树顶之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听到响声,好奇地拨开树叶,透过缝隙,俯瞰向李晨风,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 真是巧,在这里遇上他。 淡淡的黄昏光线照射下,河水中宽厚的胸膛,结实的腹部,线条清晰又明朗。 树上的人,脸上飘起微微红云,垂下眼敛,略带害羞可又想睁大眼眸细看。 这身材好!之前好像没有细看,肩宽腿长,让人心动。 以前也没看够,现在这样看别有一种韵味。 正在洗澡的李晨风,忽然察觉到树顶上有一股气息飘动。 “谁?!”倏然间,警觉地质问。 电光火石的速度,李晨风已穿好衣裤,飞跃上来,立在身穿黑衣蒙着面的欧阳暮雪面前。 嗜血剑迅速出鞘,刺向偷窥的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不言语,骤然飘离,李晨风又追上去。 两人这样互相追逐了一炷香,李晨风十分惊讶此人的轻功,简直是已达到了波澜诡谲的程度。 这黑衣人总是不快不慢地逗着他。 “阁下是谁?” 欧阳暮雪淡淡一笑,并不啍声。 微风抚来,一阵幽香钻入鼻腔中,这香气,似乎和救自己的面具人一样。 李晨风心一震:“阁下,方才是你救了我?” 欧阳暮雪点点头。 李晨风感激地抱拳说:“晨风感谢阁下相救,请受我一拜。” 言毕,单膝跪下。 “请起。”欧阳暮雪腹语答。 李晨风站起:“请问刚才……阁下……?” “看你洗浴。” “…….!!!” 李晨风被这话震得一下呆愣住了! “当时我正在树上休息,你跑到树下除衣洗浴,你说我要不要看?” 李晨风闹了一个大红脸,这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在下……在下……大意了,污秽了阁下的眼。” “那倒没有,你的身形挺棒的。” 李晨风又被惊住了! 耳尖立即滚烫起来,气息散乱,差点失去了一个杀手应有的沉着冷静。 “在下……在下告辞。” 一个飞掠,骑到马背上,急疾而去。 欧阳暮雪嘴角弯起,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 晨风哥,太好玩了! 原来重生回来,也是很有趣的。 足下轻足,掠过树梢,以最快速度回到古剑山庄的青鸾峰。 开心地回想方才树林一番情景,娇嫩樱唇弯出漂亮的弧度。 第3章 泅水练习 不用去执行任务,身为暗卫统领的李晨风要监督其他暗卫们勤加练武,熟悉阵法。 嗜血门每年都进行一次比武晋级大赛,检验暗卫们一年的练习成果,胜出者升一级,失败者降一级。 作为杀人工具,他们必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其中一项就是泅水。 每年天气稍转暖,抚仙湖划出一块水域,供暗卫们练习泅水。 李晨风带着几十名低等级暗卫到抚仙湖旁,认真讲解泅水步骤。 “今日是泅水课,听清楚了,下水之前先做运动,防止抽搐,学泅水第一个步骤,先会呼气,吸气。 第二个步骤要学会憋气,换气,第三个步骤学会漂浮。 现在一个一个下水,先在浅水区待着,听我的命令。” 众人听着首领的命令,在湖边认认真真练习起来。 半个时辰后休息,几个没事做的暗卫们起哄,要李晨风与容桂,邢轩,史褆生等高级暗卫比赛,看看谁的水性最好。 结果一通比试下来,是首领大人最厉害,口哨声,掌声此起彼伏。 史褆生突然说:“李大哥,干脆你去摸几条鱼,今天晚上我们偷偷加餐。” “好啊!” “好啊!” 众人听说有吃顿时兴奋起来。 李晨风看着大家如此开心,他们都很认真地练习泅水,便点头答应。 “行!就当奖励你们,今天辛苦了。” 说完,“涮”一下潜入水底。 瞅准几条鱼,揪起来,甩去岸上,众人你争我抢。 默笙,邢轩,史褆生等人也“扑通扑通”跳入水中,加入捕鱼的队伍。 李晨风越抓越兴奋,追逐着水底的鱼,不知不觉越潜越远。 湖底水草茂盛,水质虽好,但清晰度不好。 李晨风看见的都是几条小鱼,不满意,抬头间,隐约看见前面有一条大鱼,脚一使劲,潜划上前。 伸出大手,冲着那白嫩的鱼身,用力抓去。 ?!?! 怎么……怎么像人的脚?! 那鱼转过身来,青丝飘荡,眼眸深邃,娇唇微启,水泡串串往上飞,一副惊讶模样。 吓得李晨风浑身一震,急忙放开手。 原来他抓住的是大小姐的脚,在水草中误以为是鱼。 环顾四周,自己竟然潜了那么远,游到抚仙湖荷花池这边的水域。 李晨风急忙浮出水面,换口气:“大小姐,属下该死,请责罚。” 欧阳暮雪心里坏笑着凑上前,两人距离近得面对面。 “你怎么跑来这边了?”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垂在高耸之处,裹着曼妙身姿的里衣,在水中若隐若现。 李晨风气息一窒,有些语无伦次:“属下……想捉几条鱼,加餐……一不小心就潜到这边来了。” “然后,抓住了我这条鱼么?” “不………是……不……是!!” 这下李晨风真的被问得语无伦次。 “属下,不是……故意的。” 李晨风转身想逃离,不知怎么回事,脚下突然一阵刺痛。 “啊!”一声,脸色逐渐苍白。 “有水蛇……” 欧阳暮雪迅速潜入水底,抓住那条绿色水蛇,一掌揉碎。 抱起动弹不得的李晨风飞身上旁边的竹亭,轻轻放下。 李晨风的脸已变青白,呼吸急促。 “大小姐……别碰……那……那是剧毒之蛇……” 欧阳暮雪电光火石的速度点了他的重要穴位,护助心脉。 唤起灵力,从头到脚,把毒液赶出去。 浓绿的毒水汩汩流出,李晨风灰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 但是,李晨风又感到自己的脚,竟然莫名抽搐起来,脚内部的筋一团一团地往上缩。 “啊……!” 李晨风咬着牙,痛得大汗淋漓。 欧阳暮雪急忙俯身下去,用手帮他按摩。 “你泅水大久,水太凉,肌肉过于疲劳所致,别着急,先休息一会儿。” 李晨风望着忙忙碌碌地大小姐,耳尖发烫,羞愧导常。 加上那湿漉漉的里衣和身姿,在眼前晃呀晃,白嫩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 恨不得闭上眼睛,心不争气地乱跳。 倏然间,天空下起了大雨,哗啦啦地砸到水面上,犹如玉盘上的珠子乱蹦。 两人静静地坐于亭边上,无奈之极。 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震耳,欧阳暮雪吓得一哆嗦,抱住柱子。 又多道闪电悼下湖边,树木瞬间起火。 李晨风忽感怀中柔软,望向自己,多了具瑟瑟发抖的躯体。 这闪电也是极为怪异,接二连三的劈下来,刚才还敞亮的天,黑得像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大……小……姐……” 李晨风脸上,脖子一下子滚烫起来,自己只穿一件裤衩,如今,抱着满怀馨香,感觉浑身燥热。 雷声依旧很响,像跟抚仙湖有仇一样,使劲敲,便劲打。 一双手颤抖着环上来,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怎么回事,雷声这么大,响个不停!” “属下……也不知道……别怕……有属下在。” 李晨风极力压制自己不断冒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念想,狠狠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怀中的躯体却越贴越紧! 李晨风急忙默念静心口决,强迫自己镇定,压住某处蠢蠢欲动。 燥热越来越强烈,感觉快要失控了。 不知过了多久,闪电消失了,雷声终于也停了。 天边一片晴朗,太阳重新钻出来,阳光灿烂。 当一束光照射到两人身上的时候,李晨风定睛一看,吓得赶紧立即放手。 单膝跪伏在地:“属下该死!冒犯大小姐!” 欧阳暮雪脸色红润,望了一眼李晨风:“没事了,这个,不怪你,对了,你的脚还疼吗?” 李晨风下意识地用手抚摸,感觉被蛇咬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快回去吧,下次泅水小心一些,这湖那么大,夏季天气炎热,水里凉爽肯定有毒蛇。” “是,属下明白,可是大小姐你这样……怎么回去?” “我忘了,我的衣裙在上面。” 欧阳暮雪跃上竹亭第二层,把干爽的衣裙拿下来,往身上套。 李晨风急忙转过身回避。 这边纤薄的嘴唇竟弯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了。” 李晨风压住咚咚咚的心跳,抱拳道:“属下告退。” 说完,跃入水中快速游走了。 当他回到另一边岸上时,邢轩,容桂一些暗卫从草丛里钻出来,七嘴八舌围上去。 “李大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们等到完全不知所措,刚才突然间天很黑,电闪雷鸣,太可怕了。” 李晨风略带尴尬地说:“本来捉了几条大鱼,结果被吓跑了,一无所获,刚才我去躲雨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手里还有几条呢,今天晚上好好加餐。” “对。” “对。” 众人穿好衣裤,拎起鱼,朝暗卫楼走去。 李晨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湖那边,竟有些心慌意乱似的回味。 不过只一会,便迅速收回视线,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像碎裂的琉璃瓦,晃得眼发晕。 第4章 大比武 七月,隆重盛大的暗卫晋级赛即将开始,比武大赛分为七日期限。 第七日是最后一日,特别盛大隆重。 因为这一日,嗜血门最顶级的十大暗卫挑战暗卫首领,每一次战况激烈,呐喊声,嘶吼声,响彻上空。 暗卫比武的巨型擂台位于四座暗卫楼中间,擂台周围是团团围绕,层层叠叠的站位。 有资格比武的暗卫将立于此,持牌抽签,一批一批轮流上前比试。 最左边,有一方型观望台,是专门给嗜血门门主欧阳锋及武师们的看位,站在这里,可以把整个比武擂台看得一清二楚。 做为暗卫首领的李晨风,每到这个时刻,都会忙得一塌糊涂,校验,比试,造册,整理,记录在案。 每名暗卫的优缺点及擅长什么暗器,兵器,忙完一日,还要准备次日的工作,虽然累,却总是任劳任怨。 第五日比武进行了两场,李晨风正与欧阳锋禀报暗卫们的情况。 管家急急忙忙走进来:“报告侯爷,庄外毒门门主蓝秋颜带领众人说前来拜见。” 欧阳锋不由一愣,蓝秋颜?这毒物怎么亲自上门来?在江湖武林中,嗜血门与这门派并无密切往来,一边想着一边站起来,走出去迎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冲欧阳锋拱手笑道:“欧阳锋,别来无恙?” 欧阳锋笑着回应:“今日蓝门主怎么如此有空闲?” “不是听说你嗜血门暗卫大比武,老夫领着众人来凑凑热闹,顺便给他们长长见识。” “欢迎欢迎。” 蓝秋颜冲身后人介绍到:“众位,这位是嗜血门门主,欧阳锋。” “见过门主。” “客气,请随老夫进来。” 欧阳锋刚想转身,一侍卫副首领上前禀报:“报庄主,东凌国南宫阙风清炎到访。” 咦?今天都怎么来古剑山庄凑热闹?欧阳锋纳闷地心里嘀咕一句。 但是又不得不强打起笑颜:“欢迎,大家一起进来。” 风清炎领着众人一起走上前,拱手说:“打扰了,欧阳锋。” 一众人说说笑笑往暗卫楼走去。 众人登上暗卫楼的观望台找好位置,纷纷坐下。 风青炎环顾四周,四座高高耸立的暗卫楼,宽敞无比的武场,各种训练器械,各种训练区域,应有尽有。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嗜血门。” 恭敬地把身边一男子安排坐下,自己才缓缓落座。 欧阳锋迅速吩咐管家带领丫鬟嬷嬷上前伺候,水果,点心,茶水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欧阳锋感谢诸位今日大驾光临,嗜血门暗卫比武晋级赛,分为七日,今日已是第五日,是中级暗卫和高级暗卫比拼。 若有不足不好之处,请诸位指点,李晨风,去安排他们出场。” “是!”李晨风领命稳步走下观望台。 比武场上,手臂上扎着蓝色布条的是中级暗卫,扎红色布条的是高级暗卫。 他们每两人为一组,排好队,随着李晨风一声令下,迅猛出击,叮叮当当的打斗声,此起彼伏。 十场比试完毕,蓝秋颜连声称赞:“嗜血门果然名不虚传,实力强悍,老夫的弟子想向他们讨教几招,可否?” 欧阳锋点点头同意。 蓝秋颜朝身后一挥手:“策展,策驰出列,与他们中级暗卫一对一比一比。” “是!属下遵命。”名唤策展,策驰的两位年青男子跃下观望台。 李晨风安排两名中级暗卫上前比试,结果一输一赢,接下来又安排几场比试,毒门五胜三平,嗜血门四胜三平。 蓝秋颜站起来哈哈大笑:“看来是我毒门略胜一筹!江湖都传暗卫首领李晨风是顶级杀手,老夫的嫡传弟子蓝启想讨教几招。” 欧阳锋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蓝门主威武啊,李晨风陪他练练手,输赢不要紧。” “是,晨风遵命。” 蓝启拎着剑飞下比武场,双拳紧抱,敛声说:“首领大人请。” 李晨风剑身一晃,迅速出击,蓝启偏头避过,轻功移步,试图绕到身后。 但李晨风的嗜血剑只送出一半,便立即跃起,凌空半圈,速度比蓝启快了半分,直刺后背心。 众人一阵惊呼! 李晨风速度快得诡异,眨眼之间,几乎看不见他如何出招。 蓝启心一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眼前这个杀手,实力强悍。 蓝秋颜眼神微荡,紧盯着下方,李晨风招式稳而快,蓝启紧追其后,但似乎总是慢半分。 心里瞬间有些不舒服,刚刚还胜利在望,怎么转眼间就变成慢慢走下风了?蓝启得自己真传,如果就这样输了,传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想到这里,蓝秋颜拿起茶盏,手中暗暗摩挲一下。 风青炎身边的男子心里冷笑一声,这老毒物,输不起,死要面子,真当古剑山庄,嗜血门无人,任他嘲笑和拿捏。 台下剑声呼啸,众人惊呼! 李晨风的嗜血剑已指向蓝启脖子经脉处,此轮比试,李晨风大获全胜。 台下暗卫,一阵欢呼!! 但是,此刻的李晨风脸色转灰,浑身有些麻木,视力模糊。 他知道自己中毒了,毒性很大,是剧毒。 一道快如闪电的气流从远处急飞而来,封住了李晨风重要穴脉,紧接着,一颗雪色药丸飞进他的嘴巴,又顺着喉咙滚下。 台上的蓝秋颜脸上一阵尴尬,刚才还鼓吹蓝房是自己嫡传弟子。 “比来比去,终究还是嗜血门厉害,老夫佩服之极!时辰不早,告辞了。” 话音刚落,上空莫名传来一声空灵幽冷的声音。 “蓝秋颜,你伤我古剑山庄的人,就这样跑了吗?” 蓝秋颜被吓一跳!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手法这么隐秘!! “谁?” 一袭白衣女子飞来,停在暗卫楼楼顶之上。 “毒门,果然行事不磊落,专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几场区区比试而已,难道输不起吗?” 欧阳锋抬头一看,暮雪!她怎么来了? “你一个黄毛丫头…不要血口喷人。” “呵……蓝秋颜,你再骂两句,信不信我让你们走不出古剑山庄?” 众人皆变色! 毒门的人顿时怒火中烧,蓝启喝斥:“你未免也口气太大,连欧阳锋都不敢这样对我们说话。” “叭”一声,蓝启隔空挨了一巴掌,五个手指印顿时显出来。 蓝启气得火冒三丈,当众被一女子凌空掌掴,怎么能受得了?持剑飞身上去,准备教训欧阳暮雪。 梨落马上从中拦截,几招便把他打败,蓝启悼在武场上,脸面尽失。 蓝秋颜吓一大跳! 自己的嫡传弟子居然打不过这女子身边的一个丫头? 欧阳暮雪冷冷地扔出一句话:“蓝秋颜,道歉!” 这时候,坐在风青炎身旁的男子缓缓站起来说。 “蓝前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下坐于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蓝秋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本以为这么隐秘的小动作,无人知道,毕竟自己的内力在武林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谁知道却被人一语道破!千不该万不该随意来古剑山庄挑衅。 “咳……各位见谅,蓝某本来想提醒弟子手下留情,勿伤人命,结果脑子迷糊,出错了,出错了,实在对不起,各位,告辞,告辞。” 风青炎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话,差点惊掉下巴,第一次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蓝启狼狈地爬起来,与蓝秋颜灰溜溜地走了。 欧阳暮雪跃下来,探了探李晨风的脉搏,气息已恢复,无事了。 又飞身上观望台:“爹爹,看你交的什么狐朋狗友。” 欧阳锋略显无奈,女儿当着众人的面训爹,那是头一遭。 “是爹爹失策了,李晨风你没事了吧?” 李晨风已无碍,跃上来抱拳致谢:“谢大小姐救命之恩!晨风已好。” “今日比武到此为止。”欧阳锋解散众人。 “这位朋友,多谢刚才仗义执言。” 那男子摆摆手,风青炎抱拳道:“今日风青炎也是来切磋学习的,嗜血门果然非同凡响,炎甚是佩服,甘拜下风,先告辞。” 欧阳锋客气一番,命武师把他们送出去。 李晨风被幽幽眸光罩着,忽而回想前几日在荷花池上一幕,略显不自在,但他不敢抬起头对视,怕自己行为逾越。 底下所有暗卫一阵阵骚动,大小姐的绝丽身姿,第一次亲眼所见。 送走了大小姐与门主,李晨风与其余暗卫收捡器械与场地。 史褆生,邢轩,默笙等人围上来,纷纷斥责蓝门主的行为。 第5章 遇皇上 嗜血门比武大赛最后一日,最激烈的暗卫比武开始,擂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飘向青鸾峰。 青鸾峰上,树木成林,苍翠欲滴,青藤盘错,幽深一片。 青丝齐腰的欧阳暮雪,坐在石块上,纤手抚琴,一串串音律轻盈飞出。 一炷香后,琴声悄然无息停下。 像扇子一样浓密睫羽之下,剪水双眸淡淡望向远方,不知在思虑什么。 “大小姐,比武大赛最后一日,要不要下山去看看暗卫们比武?” 身穿淡蓝色裙衫的梅香,轻轻递上花茶,小声问正专注抚琴的欧阳暮雪。 “梅香,你想去看么?” “有些……想去。” 梅香神情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不好意思笑了。 她知道大小姐性情寡淡,喜好清静,对那些暗卫比武切磋,从来不感兴趣,极少前去观看。 空闲时,都是居于青鸾峰上,琴棋书画,潜心练功。 不过这一次,大小姐似乎有想去看的意思。 这时,一个身着淡绿色裙衫的丫鬟走出来,扯过梅香站一旁,轻声说。 ”听侍卫说,嗜血门暗卫一杨帆此次挑战暗卫首领,已是下最大决心,竭尽全力,要打败李晨风,誓夺首领位置。” 梅香有些不敢相信,问:“绿音,你说,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吗?李晨风的武功可是人人都知道的。 他的剑法厉害着呢,轻功也是卓然不凡,在嗜血门里数一数二的。“ 叫绿音的丫鬟,摇摇头:“不知道了,我相信暗卫首领李晨风的武功很厉害,但是杨帆的武功也一点不弱,这次的比武切磋应该很激烈。” 这时,欧阳暮雪的心绪,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宁,如同雨珠,密密集集坠入水中,泛起沉沉涟漪。 她用纤手轻轻一拨,又叩住,琴声忽而飞扬,一瞬间悄然落下,停住。 荷花池的撩人心扉,那暗沉冷冽的皂角香,总是在不断回旋脑中。 梅香,绿音同时看向大小姐,自觉闭上了嘴,大小姐这动作有点奇怪。 放下琴,欧阳暮雪拿起花茶,轻抿一口,出神地瞧着杯子水面上飘浮的花瓣说。 “谁冲泡的茶,有进步,水温适中,花香入鼻,味道浓淡相宜,刚刚好,奖赏你们下山一起去看比武切磋吧。” 梅香,绿音听了,顿时开心地笑起来,连忙致谢:“谢谢大小姐。” “拿我帷帽来。” 梅香转身进屋,取来白色薄纱的帷帽戴在欧阳暮雪头上,与绿音,果芙,梨落一起跟随欧阳暮雪下山。 可几人刚走到山边的亭子,便遇上管家大步流星走过来,悄声说:“大小姐,皇上来了。” 欧阳暮雪不由蹙蹙眉头,眸光淡淡,清冷地说。 “皇上不去找爹爹,为什么来找我?” “皇上说找你赏花品茶,在我们附近的茉莉花山谷茶园,老爷叫我来通知你速去。” 欧阳暮雪默默叹口气,虽不情愿,但皇命不可违,骑上马带着丫鬟们转身朝山庄大门奔去,一路飞疾赶去山谷。 看见东凌傲正坐在茶园里,上前曲膝行礼: “臣女欧阳暮雪见过皇上。” “免礼,朕今日微服私巡,发现有个好玩的地方,离你山庄近,顺路叫上你,不打扰你吧?” 欧阳暮雪心微微一沉,忙道:“不敢。” 皇上说打扰,谁担得起? “朕也是这几日得点闲,想出来放松放松,一路走走,邀请你看看朕发现的茶园。” “是。” “这个茶园地处山谷,雨水阳光都很充足,从山头到山尾,一片绿意盎然,朕没事的时候跑来此溜达溜达,散散心……” 东凌傲一人娓娓而谈,徐徐道来,欧阳暮雪只能默默地听着。 黑甲士首领夏侯淳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听皇上一人不停地口若悬河,说说说。 叹了口气,感觉这两日,皇上说完了上辈子没说的话。 平日里,都是他听别人说,点头嗯啊一下,现在像开闸门一样,收不住,是不是有点奇怪。 茶园种有很多茉莉花,走在石板路上,幽香扑鼻,欧阳暮雪吸了一口沁人香气问:“皇上,您喜欢茉莉花?” “喜欢,它不仅可以当茶喝,也可以制作成糕点,制成香囊,或者入药,用途多,性情品质高雅。” 东凌傲瞅了一眼今日素衣落落,清幽而恬淡的欧阳暮雪,差点不加掩饰心中的向往,不过最后还是止住了。 从头到脚都是冰冰凉凉,语气淡淡,东凌傲想,朕还是识趣一点吧。 不过,比起其她世家女子,为了往自己这个九五之尊身上扑,总是各种表现,各种热情。 对比之下,淡澹清冷的欧阳暮雪,相处起来还轻松些。 两人走到茶园一处,坐在精致的阁楼里,管事立即端上各色糕点茶水。 “尝尝看,朕绞尽脑汁让人制出来的茉莉花美食。” 欧阳暮雪拿起公筷,夹起几块糕点,送入口中,果然,清香馥雅,入口即化。 “皇上,味道不错。” 欧阳暮雪放下冰冷,夸赞一句,乐得东凌傲眉开眼笑。 “朕还做了许多,小夏子,全搬上来。” “是,皇上。” 大太监转身吩咐小太监们迅速把甜点像流水一样端上来,摆放整齐。 “这个……这个……你试试。” 欧阳暮雪只好勉为其难的夹起各种甜点,糕点,试了一两口。 “皇上,味道都不错。” 东凌傲听了喜笑颜开,美人夸奖,当然开心。 “朕那个皇妹,从小被太妃骄纵惯了,性格跋扈,连郡主也遗传了她的专横。 前几日皇妹来宫内求助朕,说郡主得了一场罕见的大病,差点要了命。 经验十足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朕知道她们背后有许多小动作,不知道哪位高人替我教训了她们一顿,实在感谢。 那个毒真厉害,如果能借朕用用就好了,暮雪你说是不是?” 欧阳暮雪心微微一跳,却又面不改色,镇定自由,淡淡地说。 “皇上是明君,臣女不敢妄议公主与郡主。” 东凌傲唇边轻轻弯起一道弧度。 转眼已过半日,东凌傲伸了一个懒腰不得不说。 “用过膳,朕要回宫了,国事繁忙。” 欧阳暮雪颔首,自己陪了半天,心道,不知还能不能赶回去看最后一场比武大赛。 本来是与丫鬟们去观看比武大赛的,谁知道被皇上请来茶园。 “皇上,臣女告辞。” 欧阳暮雪与东凌傲在茶园岔路口道别,带着梨落,绿音几人立即上马飞疾远去。 夏侯淳说:“欧阳小姐内力浑厚,炉火青纯,皇上怀疑郡主蛊毒是她下的。” 东凌傲抚弄一下茉莉花,声音低沉,平静地说。 “你给我所有蛛丝马迹的线索很多都指向她,她不是池中之物,江湖中最神秘的帮派,极有可能在她手中掌控着。 朕想接近她,如果靠拢不了,至少不能为敌,欧阳家世代忠君,朕相信,她会是朋友。” 夏侯淳颔首应一声。 “回宫吧,还有一堆奏折要批,头疼。” “是。” 夏侯淳带着黑甲士,伴着东凌傲,骑上俊马,往皇城方向赶去。 就算下毒的是你,朕舍不得罚你。 第6章 心分神 当欧阳暮雪与丫鬟们赶回古剑山庄时,紧张刺激,血腥残忍的暗卫比武晋级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一轮。 这一轮是顶级暗卫挑战暗卫首领李晨风,击败他便能取而代之,坐上暗卫首领的位置。 在六百暗卫面前振臂一呼,发号施令,甚至在武林江湖都享有一定的地位。 此刻,暗卫楼正中央的擂台,正上下翻飞两道敏捷的身影,时而贴地,时而高飞,剑与剑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台下一阵阵喝彩呐喊声,高扬低沉又夹带着浑厚,粗犷狂野充满荷尔蒙。 一袭飘逸白色烟华裙,恍若仙子下凡的欧阳暮雪,又出现在观望台,引起众暗卫们一阵骚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大家很惊讶,今年比武切磋,大小姐竟然大驾光临前来观看,众暗卫等忍不住窃窃私语。 欧阳暮雪领着四个丫鬟走上方形高台唤:“爹爹。” 身后四个丫鬟一并向欧阳锋等人行礼。 欧阳锋看着欧阳暮雪,很诧异问。 “暮雪,你怎么来了?皇上呢?” 这个大女儿对暗卫比武切磋,从来都没有兴趣观看,往年不见下山来瞧一瞧,不过不看也好,欧阳锋觉得女孩子家家不适合这些血腥的场面。 欧阳暮雪皎月般的眼眸,淡淡扫去擂台上说。 “皇上回宫了,梅香,绿音她们都说此次比武异常激烈,如何精彩,女儿来瞧一瞧。” 梅香,绿意赶忙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减少存在感,眼珠子却不由得往上转,瞄着擂台上面的两道身影,暗叫加油。 “荷花池中的并蒂莲夜琅华,是你专门用药水催它花开?若不然,也不会开得那么好,那么快。” 欧阳锋知道听雪望月楼中心的夜琅华,最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辰,默默绽放,花下有一泉水,时刻在滋养着它。 “女儿生辰,让它们开放,图个热闹。” 擂台上的李晨风,正在全神贯注应战,内力浑厚的他,猛然听到一声熟悉又清婉的声音,浑身一震。 晚上去……抚仙湖……听雪望月楼……晚上…… 倏地,一个念头,电光火石地炸裂在脑海里,难道在梦境中与自己缠绵的是大小姐? 自己手臂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齿印,那个牙印很细小,像是女子咬的。 暴风骤雨荷花池那一次拥抱,发现大小姐身上的气息香味与那一晚的极相似。 暗卫都有识别香气的技能,虽然梦中的自己,半醉半醒迷糊样,可是,那清脆可人的声音,熟悉的香气,记忆深刻。 李晨风边挥剑格挡,边思虑着,脑子不断闪现许多画面,心里开始升起丝丝烦躁不安。 他拼命用内力压抑自己的惊涛骇浪,可是,此时,越想压制,越是莫名地压制不住,气息渐渐出现些许紊乱。 很快,血液叫嚣和沸腾,渐渐失控,全身气息跳跃,内力乱窜,招式微微颤栗。 而对手杨帆招式越来越凌厉,速度越来越快,长剑挥洒,势如破竹。 正在这时刻,一阵淡言细语灌入耳膜:“李晨风,调整气息,别乱。”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暗卫一杨帆已经瞧出破绽! 他竟发现李晨风的眼神,光芒闪烁,似乎心神极不安宁,又似乎在偷瞥高台。 天赐良机,在千钧一发时刻,他分心!? 抓住这一细微破绽,杨帆内力运上手,剑锋一晃,用力一挑! 逼得正分心的李晨风倒退两步,匆忙接招,台下一阵惊呼。 精明的杨帆立即抓紧这个机会,连下狠招,剑中带煞,招招致命,像一张吐出危险舌信的巨蛇大嘴。 晃得众人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不见人影,只听到剑声鸣吟,扣人心弦。 正当众人十分紧张,究竟谁胜谁负之际! 听到“呛”一声,剑身悼落地上的声音,伸长脖子仔细一瞧,擂台上李晨风的剑已被挑落在地。 杨帆胜出! 台下顿时寂静一刻钟,暗卫们一半哗然,一半欢呼。 另外有一些窃窃私语,莫名其妙看着这几年间,一直夺魁的暗卫首领李晨风。 他居然这样莫名落剑一一败了! 杨帆则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说:“李大哥,承让承让!” 李晨风佯装镇定,弯腰拾起落剑,无可奈何说:“恭喜。” 前几轮,默笙,史禔生,北汐,容桂等排名靠前的顶级暗卫,均已向李晨风挑战了一回,他们都败在李晨风剑下,唯有杨帆意外胜出。 两人一起走上高台,走到欧阳锋面前,单膝跪拜:“参见门主。” 欧阳锋心里掠过一丝狐疑,精明有神的双眼,微微暗了暗,看着低头的李晨风。 用手指捊了捊下巴的胡须说:“免礼,此次暗卫比武是杨帆胜出,杨帆升为嗜血门暗卫首领,兼山庄侍卫统领,李晨风降为暗一,免去侍卫统领之职,暂居副统领,交换铜牌吧。” 李晨风把腰间刻有古剑山庄暗卫门统领字样的铜牌,递交绍杨帆,接过杨帆暗一铜牌挂腰上。 眼中余光望向不远处那一抹清丽绝美的身影,手中的剑不由紧了紧,心中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也只能哽在喉咙。 梅香疑惑不解,翘起嘴嘟囔着:“不会吧,怎么就这样败了呢?昨日不还好好的超常发挥。” 绿音笑笑说:“怎么了,梅香你忽然那么关心?”说完,冲她挤挤眼睛。 梅香急忙解释:“别乱想啊,纯粹就是欣赏,按理说,李晨风的武功修为不应该败呀,他在想些什么?”。 欧阳暮雪闻言回眸瞅着身后两人,问:“今年你们俩人今年没下注吗?” “没有没有。” 吓得梅香和绿音急忙摇手,她们知道大小姐最讨厌赌钱,敢下注岂不是不要命了? “看完了,回去吧。” 说完,欧阳暮雪朝欧阳锋低低唤一声:“爹爹,女儿先告辞了。” 便带着四个大丫鬟走下高台,白色飘逸的帷帽,垂落于肩,乌黑亮泽的青丝,摇曳于腰,一晃一晃,散发出魂牵梦绕的气息。 欧阳暮雪忽然到来,又忽然离去,曼妙修长的身影,像一片飘逸素雅的云,撩人心扉,在众暗卫痴痴目送的眸光中,慢慢消失。 赛场上, 擂台边,一群暗卫围住杨帆,另一群暗卫围住李晨风,惋惜,叹息,安慰,道贺的声音,各式各样都有。 可是,此刻的李晨风什么都听不进,他的心,早就乱完了。 第7章 被烫伤 比武大会结束之后,一切依旧,李晨风只能猜疑,不断猜疑。 虽然迷雾拨开一点点,就是因为这一丝朦胧之光,反而不敢上前求证。 第二日,李晨风听完门主聆训与询问,像往常一样巡查。 提着剑,走在绿波涟涟的抚仙湖边,闻着淡淡荷花清香,心绪上下翻涌。 一路走走停停,又赏赏景,忍不住驻足在水边,水中的自己,黝黑粗糙的皮肤,灰蓝粗布衣裳,脖子,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暗卫在主子面前,终身为奴,几乎没有自我,为了生存,只会不断低头,用冷酷杀戮换取喘息,大多无足轻重,随时有可能被替换掉。 她如浩瀚之月,深海之心,散发出灼灼光辉,岂是旁人所能触? 李晨风神思恍惚,胡思乱想一通,竟不知自己已不知不觉闯入抚仙湖中听雪望月楼。 众位小姐们正三三两两,吟诗作画,亭台赏鱼,结伴划船在荷塘里采莲。 两丫鬟端着滚烫的茶水,小心翼翼地走着,在转角处,冷不丁,突然撞上陡然出现的李晨风。 “哐当” 一声,铜壶悼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撒向李晨风身上,一阵“滋滋”声,响在众人耳边。 李晨风惊醒之际,看见前方的大小姐和其她贵女小姐,齐齐朝这边望过来。 顾不上疼,急忙下跪:“属下万死,搅了大小姐的雅兴,请大小姐恕罪!” 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忘了回避,明明已经听到了细细的说笑声,却还没有停下脚步。 被洒了滚烫茶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钻心地疼。 可是李晨风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着。 他忘了,每年这个时候,是大小姐的生辰,她会邀请西泊国的表姐表妹,一些交情颇好的官家小姐,来古剑山庄玩耍。 以前,李晨风都会默默地回避,远远望之,从不打搅。 今日,却魔怔了,没头没脑地闯进来。 “表姐,他是谁?怎的如此莽撞进来?”一个斯斯文文,娇娇弱弱的声音响起。 正在品茶的欧阳暮雪,抬眸淡淡地望一眼,心却一紧,肯定被沸水烫着了。 李晨风正低着头,跪在不远处,自责请罪,身上湿漉漉的一大片,手掌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放下茶盏,茶水莫名左右摇摆,比平时更多两圈涟漪。 “他是山庄侍卫统领,大约在巡视,误入此处,出去吧。” “是,属下叩谢大小姐饶恕之恩。” 李晨风跪谢之后,站起便想走,却不料,腿上的裤子那么快便与烫伤之处连在一起,自己一用力,竟然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 脚下一软,踉跄一下,又跪下去,右手赶忙用剑支撑住,不应该,幸许刚才切磋了武艺,体力有所不支。 众小姐议论纷纷,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个侍卫统领。 欧阳暮雪月眸微沉,缓缓蹙眉,装作不经意地看着李晨风。 李晨风再次挣扎着站起来,运气调息,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内伤,在这不合时宜的场合发作起来。 小姐们面面相视,低声私语起来。 一向沉稳冷静的李晨风,急出一身汗。 正当自己十分无奈的时候,忽而感觉,一股内力不知从何处飘来,径直打入自己体内,止住了疼痛,丹田聚气,脚一下有了力气。 李晨风急忙站起来,抱拳致歉,转身快速离去,一路上懊恼不已。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心神不定的感觉,差点又犯错,幸亏大小姐不计较。 欧阳暮雪收回漫长的视线,悠悠品完最后一口碧螺春,香醇可口,唇齿回味。 忙招呼小姐:“一会我们都坐船,去荷花里面摘莲蓬好不好?” “好。” 小姐们个个异常高兴起来,早闻古剑山庄抚仙湖的荷花池,种有大片大片唯美的荷花,亭亭玉立,相当诱人。 这次有幸被欧阳小姐邀请来一睹风景,每一位都开心至极。 回去暗卫楼的路上,李晨风遇见史褆生,邢轩,容桂,北汐等几人。 他们几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李大哥。” 李晨风点点头。 “李大哥,我们觉得你好像总是有心事?” 北汐默默上前,他很想问,李大哥,你能说说为什么突然败了?我们都感觉太诡异,以他的实力,不应该,不可能。 定睛一瞧,却看到李晨风身上一片湿漉漉的:“啛,你怎么一身都湿了?” 几人都整整齐齐瞪大眼睛望着李晨风,想获得答案。 李晨风挥去刚才的尴尬心绪,微叹说:“我没事,刚才在湖边,被一只水鸭溅了一身水。” 顿了顿又说:“可能前段时间疏于练武,没事,认赌服输。” 几人莫名地面面相视,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可又不知从何问起。 “没事的,还有明年,我会夺回。” 李晨风笑笑,拍拍几人的肩膀宽慰到。 “论实力与武功修为,杨帆还差了一截,不知暗卫楼的几百暗卫,有几人能心服口服。”容桂叼着叶子,嘟囔了一句。 “不管服不服,他现在已是暗卫首领,我们都要配合他执行完成任务。” 李晨风帮助众人理顺心情,输了就是输了,认赌服输,一年一次比武,是嗜血门上百年的规矩。 几人陪着李晨风回到暗卫楼,不少暗卫正围在杨帆身边,恭喜道贺,杨帆喜气洋洋地抱拳回礼。 看见李晨风,史褆生,邢轩,北汐等人回来,大声说:“李晨风,日后请多多包涵与合作。” 李晨风颔首,爽朗地回答:“应该的。” 其余暗卫,木无表情靠在门边,栏杆上,只是静静地不相干地望着两位暗卫首领的起落与交替。 他们的目光,一会落在杨帆身上,一会落在李晨风身上,探究,思索,惊异,木然,各种表情,应有尽有。 李晨风回到自己房中,找来金创药,剪开裤筒和衣裳,均匀抹上药膏,丝丝凉意沁入皮肤。 擦了药膏,躺在木床上,暗中寻思,刚才是谁在关键的时刻,替自己解困,难不成是大小姐?想着想着,却架不住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第8章 品茶会 四国八城每年一度斗茶大会就要开始,论茶,赏茶,制茶,品茶,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只要对茶有独特见解者,赏品者,皆可参加。 二小姐欧阳诗琪听闻斗茶即将开始,乐得一蹦三尺高,她知道凡是能参加斗茶大会的,皆有一定的学识和品位,自己去长长见识也行。 于是她开始用剩下的时间去翻阅各种书籍,应对考官的发问,之前两次都没有好好通过,这次一定要认真学习。 三小姐欧阳菲菲也想去,自己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跟着二姐,带上暗卫,侍卫,丫鬟,嬷嬷,确保万无一失,爹爹与娘亲想必不会阻拦。 至于品茶,论茶,自己从小便颇感兴趣,一直潜心学习,想必应对考官的发问没有任何问题。 一个月后,欧阳诗琪,欧阳菲菲,欧阳德,在欧阳锋的安排下,令李晨风,默笙等六大暗卫装扮成侍卫随从,叫上三辆马车,带上丫鬟嬷嬷们浩浩荡荡出发。 斗茶大会设在一处风光绮丽,环境幽雅,竹林密布的山峦上。 进入大会者,在大门时需经过考官的发问考核,回答合格者才能拿到入场令牌,回答不合格者只能自行回去。 欧阳诗琪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大门排队等待,欧阳菲菲,欧阳德紧随其后,穿着绿衣裙的女子让其抽取一签,打开,让抽取者读取题目,自行回答。 欧阳诗琪早就有所准备,对答比较流畅,也夹带有自己的见解,绿衣女子点点头,再顺带发问另两个问题,欧阳诗琪皆能答好,便拿出令牌递予她。 随后是发问欧阳菲菲,欧阳菲菲早就胸有成竹,绿衣女子面露赞赏之色,也递予了令牌,欧阳德才九岁,只是孩童,不需要考核,便让他跟随两位姐姐一起进去。 会所处早已人头涌动,摩肩擦踵,各小姐,公子,夫人们欢快攀谈,互相讨论着茶之韵。 欧阳诗琪带着欧阳菲菲,欧阳德四处闲逛,却在转角处与一人撞个满怀。 “天杀的,哪个那么不长眼……” 被撞的女子,忍不住大声嚷嚷。 欧阳诗琪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郡主?臣女欧阳诗琪见过郡主。” 欧阳菲菲拉过欧阳德也一起行礼。 夏雯雯定睛一看,原来是定阳侯之女欧阳诗琪,正觉着自己晦气,眼角余光却看到身后几个随从,其中一身影蛮像某个人。 心一动,眼珠子转了半圈,一条诡计悄然爬上心,假装不介意地笑着说:“原来是欧阳诗琪呀,幸会幸会,就你们几个参加斗茶大会,你们嫡姐不跟着来吗?” 欧阳诗琪笑着回答:“嫡姐有事,来不了。” “噢……呵呵,那我们有缘相聚,可要玩得欢快点了。” “那是那是。” “你看这斗茶大会总是那么中规中矩,那么多年了,没点新意,本郡主早就腻了,不如邀请欧阳菲菲,欧阳诗琪,两位小姐玩点新花样吧,好不好?” 欧阳诗琪眼一亮,郡主主动邀请,自己可不能随意拒绝,于是附和地问:“郡主,请问您有什么新玩法?” “跟随本郡主来。” 夏雯雯带着欧阳诗琪等几人穿过竹林,找到一处空地上。 “看,这里的景色非常优美,放眼望去峰峦叠起,隐隐约约,犹如仙境一般,我们来好好品茶一番,方对得起这美景呀。” 欧阳诗琪赶紧点点头。 夏雯雯转头吩咐身边丫鬟:“去拎茶水过来,本郡主要在这里一边喝一边赏景。” 两丫鬟应一声去准备。 欧阳菲菲与欧阳德互视一眼,隐隐约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只好静观其变。 不多时,两丫鬟拎着铜壶,茶具,茶叶回来。 “郡主,你要的东西拿过来了。” 夏雯雯打开茶盖,深深吸一口气:“太好了,茉香,泡茶。” 丫鬟应上一声,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一柱香过后,茶水泡好,阵阵清香飘散出来,四处流动。 “本郡主品茶有一大爱好,需要人手托着铜壶和茶具,尤其是男子,他们有力不宜倒,本郡主想借用欧阳小姐的随从,可否?” 欧阳诗琪听了,稍微一愣,用人手托铜壶,难道不烫吗? 欧阳菲菲刚想插嘴,夏雯雯又道:“男子皮粗肉厚,不碍事的,何况他们只是下人,用一下又何妨呢?大不了烫伤,回去给药膏他们擦一擦呗。” 欧阳诗琪一听也对,回头喊来李晨风,默笙二人,命令他们手举过头。 欧阳菲菲急忙冲二姐使眼色,可是欧阳诗琪佯装没看见。 “郡主……依菲菲所见,还是不要这样玩吧,下人也是人,也知道疼的。” “大胆!你只是个黄毛丫头,大人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夏雯雯狠狠瞪了欧阳菲菲一眼,便不再理会。 李晨风只得照做,夏雯雯命丫鬟们把铜壶,茶具递上去。 李晨风跪下,双手把滚烫的铜壶捧起来,托举过头,一股灼热感透过皮肤渗入肉里面,一阵阵钻心地疼,但此时也只能默默忍受。 夏雯雯讥笑着,满脸满足感,眼里的不屑,盖都盖不住,心想,看我今天治不死你! 暗卫,只不过是一个最下等奴才,在主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过了一会,夏雯雯又指使欧阳诗琪把羊脂玉三凤茶罐放在他头顶上:“别弄悼了,这茶罐价值连城,值万金。” “是,二小姐。” 然后,拿起竹镊子把细茶叶轻轻地夹起,放入玉茶盏,又用茶勺舀起一勺水,放入茶盏中慢慢冲泡,后分与夏雯雯,唐青梅们一边谈笑风声,一边品茗评论。 足半个时辰,不叫李晨风,默笙站起来,容桂,江寒几次想开口,均被李晨风腹语止住。 以前,暗卫训练比这严厉血腥多了,弄不好还丢悼性命,今日,这样的折腾只能算小儿科,就是手中起了好几个大水泡,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 第9章 折磨人 今日的太阳出奇大,阳光照射下,汗水滴答滴答流淌,浸湿了衣裳。 晌午过后,夏雯雯又唆使欧阳诗琪玩投壶,让李晨风咬着壶把,继续跪在地上。 容桂,江寒几人已饿得饥肠辘辘,从早晨吃了两个包子一直到现在,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得吃。 李晨风更是一样前胸贴后背,喉咙像冒烟一样干渴,但,不管如何,要忍住,只因为,她们是主子,自己是下人,卑微的下人。 欧阳诗琪玩了会觉得不过瘾,夏雯雯眼珠子又一转,再生一计:“欧阳小姐,不如玩射箭?” “郡主,可是本小姐不懂射箭。” “我教你。” 夏雯雯立即从自己暗卫手中拿来一把玄铁小弓驽,趁人不注意,在箭的前头偷偷抹上毒粉,递给欧阳诗琪。 自己站在欧阳诗琪身边,假惺惺教她如何射出去,一支沾有毒粉的箭,瞬间射向不远处头顶西瓜的李晨风。 第一支箭射中了西瓜,欧阳诗琪很开心地笑起来,在众小姐公子的夸赞中不免飘飘然。 紧接着夏雯雯又教她射出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却在弹射一瞬间,故意的偏离西瓜方向。 毒箭直接插入李晨风体内,毒粉发作,导致内力涣散,李晨风强行运功拼命抵抗,却不济于事,脚一软,跪倒在地上,口流鲜血。 容桂,江寒想上前搀扶,被夏雯雯喝住:“大胆!谁让你们扶?一个暗卫,只是个下人而已,几支箭就受不了,才这点能耐,丢不丢人?!” 众人有的掩面偷笑,有的微微摇头,有的小声说玩过了,有的干脆离去。 “欧阳小姐,命令他站起来!继续。” “听到没有?李晨风站起来,太没用了,给本小姐丢脸!” 李晨风咬牙用尽力气站起来,摇摇晃晃,容桂与江寒一边扶住。 “不许扶!听到没有?再敢违抗本小姐命令,等我回去告诉爹爹,打你们几个一百鞭!” 容桂,江寒只能默默放开李晨风,默笙,收回双手,挪开小半步。 夏雯雯又拿出另一支箭,放在弓弩上,教欧阳诗琪使出狠劲射出去。 箭尖离李晨风的眼睛约两寸之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中,悼落在地。 围观戏笑的小姐公子裂开一道口子,几名女子正朝这边走来,最前头的是穿红裙的一明艳女子。 后头跟着一个头戴帷帽看不见脸的白色罗纱裙女子,浑身散发冰冷之气。 明艳女子看见此情形,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厉声训斥到:“斗茶大会有规定,人人平等,不允许以身份压人欺人辱人,不允许打架斗殴,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一向狂妄的夏雯雯听了,哈哈一笑,手掌一拍说:“这位姐姐,我们开个玩笑罢了,不必当真。” “开玩笑是专门给箭抹上毒粉,要他人性命?” 众人听了,脸色一白,顿时议论纷纷。 这时的李晨风再也坚持不住,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黑血,吓得容桂,江寒扑上前抱住,迅速封住穴位,塞入解毒丸。 那位身穿白纱裙的女子,面纱下传出一句冰寒渗人的话语:“违反规矩者,即刻逐出斗茶大会,永世不得参加。” 夏雯雯,欧阳诗琪一愣,大叫到:“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驱赶我们?” “就是,我可是东凌国朝华郡主,我娘亲是长公主,我舅舅是皇上,你凭什么敢!” “凭我是大会掌管者,扔出去。” 白衣女子再次开口,语气冷酷之极。 从另一边马上走来十名女子,架起夏雯雯和欧阳诗琪往外拖。 “大胆……放开我,奴相……快救我……” 夏雯雯的暗卫首领及其他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点了穴位,内力散去,自己也毫无反抗之力,径直被拖走。 几人被一路拖着,从来没有那么狼狈不堪,发乱钗散,妆容也被泪水冲花,像个唱戏的戏子。 白衣女子轻步走到李晨风,默笙面前,伸手轻点,又给了一颗雪白色的丹丸,喂下,看见他们脸色转回正常才与红衣女子缓步离去。 夏雯雯与欧阳诗琪被架出去之后,跌倒在地上直哭,长这么大从没有在众人面前狼狈难堪过,丫鬟们把她们拉起来小心翼翼扶上马车,拿出手帕替她们擦拭脸上泪珠。 夏雯雯一把推开,双眼泛着狠厉的眸光,阴沉沉说:“本郡主一定要在娘亲和皇上舅舅面前狠狠奏她们一本,我到要看看幕后管理者是谁!” 欧阳诗琪哭成了泪人,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还让她怎么活!?恐怕四国八城早已传遍,失去了好名声,日后找个好婆家也难。 夏雯雯厌恶地看了一眼欧阳诗琪,心里说:哭哭哭,就知道哭!转身上了马车带着暗卫与丫鬟,嬷嬷先走,扔下欧阳诗琪一人伤心。 这边,欧阳菲菲拉着弟弟欧阳德,小声说:“二姐姐玩得太过分了点,去看看李晨风他们。” “嗯。” 欧阳德,欧阳菲菲来到容桂,江寒,李晨风面前,看见李晨风已无大碍,松了一口气。 “三小姐,小公子。” “李晨风,默笙你们……没事了吧?” “属下已无事。” “那就好,二姐这个人有时候脑子很糊涂,耳根子又软。” “就是,我都找不出什么词语形容她了。” 欧阳德翻个小白眼,当着四国八城众多公子小姐面前干这傻事,名声尽毁。 一个未嫁女子的名声尽毁,那么多人目睹她的残暴,只会一传十十传百,若是传遍整个东凌国,哪个世家还敢娶她? 即便是小门小户上门求娶,二姐是世家之女,又岂能愿意? 第10章 去告状 夏雯雯带着丫鬟嬷嬷,暗卫们回到公主府,立即哭着像东凌珑投诉,倒打一耙说是那个什么斗茶大会管理者欺负她,用话折辱她,还把她当着众人面扔出去,让自己脸面尽失。 东凌珑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脸泪痕,双眼红肿,发钗都散了,头发凌乱地披在后背,气得七窍生烟,即刻拉着夏雯雯进宫去找东凌傲告状。 东凌傲正坐在殿内批阅奏折,抬头看见东凌珑拉着夏雯雯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大声嚷道:“皇妹恳请皇兄替朝华做主!”说完,径直跪下去,用力叩了几个响头。 “怎么回事?” 东凌傲放下手中朱笔,望着眼前狼狈样子的夏雯雯,纳闷地问。 “斗茶大会上,那个什么管理者欺负郡主,用话语污蔑朝华,还当着许多人的面把朝华扔出去,皇上,如此不把皇家之人放在眼里,折辱痛打皇家脸面,东凌珑愿万死,也要请求皇兄下旨严惩她。” “噢?有如此事?” 东凌傲微眯一下双眼,低头思量少倾,击掌招手叫来夏侯淳。 东凌傲低头在夏侯淳耳边交待了几句,夏侯淳点点头转身飞出去。 半日之后,夏侯淳回来俯在东凌傲耳边低语几句,东凌傲眉头微微一皱,眸光严厉起来,沉思半晌,对东凌珑说:“皇妹,朕需要些时间查明真相,你和雯雯先回去,有结果了自然派人去告诉你。” 东凌珑很不满,撇着嘴巴说:“皇兄,不已经是事实了么?那管理者欺负郡主,用话语污蔑朝华,还当着许多人的面把朝华扔出去,这……够不上惩罚她的资格吗?还是你……?” 东凌傲脸色一沉,眼眸射出寒凉:“朕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质疑?” 东凌珑心咋然一跳,赶忙低头:“皇妹先告退了。” 这边,欧阳诗琪带着丫鬟,侍卫回到古剑山庄,刚好遇上二夫人办事回来,看见诗琪两眼红肿,泪流满面模样,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询问。 诗琪哽咽着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忍不住扑到二夫人怀里痛哭起来。 二夫人听完之后,气得恨不得打一顿,心中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地气愤,一把把她扯到墙边:“你怎么那么糊涂啊!?诗琪,诗琪,你用脑子想过没有,当着四国八城众人的面,别个一传十,十传百,再来个加油添醋,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哪个有头有脸的世家还愿意上门提亲,你想气死为娘吗?” 诗琪被一通责骂,脸色更苍白,眼泪水扑哧扑哧直流,有些语不伦次地说:“娘……娘,我要怎么办……才好?” 二夫人拉着诗琪往里屋走,一边说:“诗琪,你已快到十四了,不要再如此你鲁莽无知,夏雯雯是郡主,是皇家之人,她名声如此差,你为什么要跟她走到一起?更何况,她有长公主与皇上替她撑腰,到时候大不了一道圣旨颁下,直接赐婚,谁敢不娶? 而你呢?钟鼎之家,百年世家断不会要你这样暴虐的女子为媳,你也是侯门嫡女,难道你愿意嫁小门小户?” 欧阳诗琪禁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糊涂呀! 后面跟着的奶娘悄悄上前,低声对二夫人说:“二夫人,二小姐莫急,要不找老爷想想办法。” 二夫人站着冷静片刻,也只得同意这样,毕竟女儿的名声也关系着整个侯府的名声。 几人去到书房,二夫人喝令欧阳诗琪跪下,自己也跪在蒲团上,沉痛地说:“老爷,原凉木莲教女无方,让她在斗茶大会上闯出祸端。” 紧接着,让欧阳诗琪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欧阳锋听完,眉头一挑,手中的书甩在桌上:“真是糊涂!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么?” 欧阳诗琪吓得一哆嗦,语无伦次:“女儿知道错了,女儿知道错了,爹爹……爹爹救我……呜呜呜。” 欧阳锋气得坐在太师椅上,手捏着鼻梁,心里盘算,想把事情挽回,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能挽回多少。 “去把福伯叫进来。” “是。” 门外丫鬟应道。 不一会,福伯走进来施一礼:“老爷,有什么事吩咐?” “诗琪,你言行如此无知又莽撞,爹爹只能按家规严惩你,从今日起,搬去佛堂,每日抄写《女戒》,《女德》,《佛经》一百遍,期限半年,除了大节,一日三餐皆是素食为主。” 欧阳诗琪吓得差点想大哭起来,被一旁木莲拦下。 半年时间那么久,佛堂那么清苦,如何挨得下。 “你想挽回点自己的名声,就老老实实去佛堂,否则,谁也帮不了你,救不了你,女子名声一旦败坏,哪个世家嫡子愿要你为妻室?好好想想吧。” “女儿……知道了。” 欧阳诗琪哽咽地答了句。 “福伯,去把严惩二小姐的事找机会散播出去,之后,听天由命吧。” 欧阳锋叹口气,一个个都不省心。 “明白,老爷。” “你有时间该提点一下诗琪了,她再干一次这样的蠢事,日后我们侯府的名声都被她败光。” 二夫人急忙福一礼,脸色略显惭愧说:“是妾身不好,没有好好管教欧阳诗琪,让她闯下如此大祸。” 欧阳锋上前把二夫人扶起来:“我知道你平时管着这个侯府也很忙,我们请几个好一些的教引嬷嬷来教教诗琪。” 二夫人点头答应:“妾身马上去办。” 欧阳诗琪万般无奈,只好搬去了佛堂住,每日抄诵经文,抄写《女戒》,《女德》。 佛堂冷冷清清,寂静无聊,只有竹子沙沙的声音和哗哗的风声。 外头请来的教引嬷嬷每日按照欧阳锋与二夫人的命令,从饮食,言语,行步,礼节四方面,细心认真引导欧阳诗琪。 每日学习结束,教引嬷嬷则向欧阳锋与二夫人禀报情况。 欧阳诗琪心中虽有怨气,又不敢发泄,夜深时想想爹爹的话,感觉又有道理,若是日后找不到好婆家,岂不成了京城贵女圈里面的笑话? 第11章 起冲突 九月,金秋姗姗来临,茱萸节也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上至王孙贵胄,闺阁小姐,下至青年才俊,平民百姓,都去栖霞山登高望远,烧香拜佛,为自己或者为自己的家族祈祷好运。 栖霞山有座栖霞古寺,落于崖壁上,上下五层,宏伟壮观,这里是修身养性,赏景吟诗的地方,更是达官贵人聚集落脚之处。 这日晨曦,霞光万丈,一身白衣的欧阳暮雪,站在秋璃院栈道上,手端清香茶水,静静地欣赏美景。 梨落端着一碟香梨,刚到厢房门口,不知为何忽觉肚子一阵隐痛,感觉像来月信。 急忙把梨递给站在门边的李晨风,说:“李晨风,帮我端进去给大小姐,我有事。” 便扭头急步走开。 李晨风点点头,一手捧着香梨,一手轻轻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悦耳的声音。 李晨风推开门,走进去,看见身影修长,纤纤白衣的欧阳暮雪伫立于屋外的木道上,阵阵凉风从窗外吹入,舒爽至极。 “大小姐,请吃梨。”李晨风小声唤道。 欧阳暮雪手微微一顿,送到唇边的茶盏停留片刻,眸光闪烁刹那,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一双波光明亮,略带诧异的柔情大眼,瞬间闯入李晨风视线,粉色樱唇,微微露齿。 李晨风急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双手默默地把梨举高。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呼呼风声。 欧阳暮雪迟疑了会,轻走上前,伸出纤纤细手,捏起木杈,把梨送入口中,梨汁甘甜,流入喉咙,又渗进心田。 李晨风一直低着头,从眼角余光望着一双雪白柔嫩的小手,在瓷碟上—伸一缩。 阵阵幽幽的熟悉的香气飘进鼻子,与某日救他的那个黑衣人身上的香气几乎一模一样,与梦境中那飘浮不定的香气也很相似。 以前,冲动之下,一个劲地想去求证,现在,一切摆在眼前,自己却不敢向前迈一步。 低着头,站得笔直,一声不吭的李晨风,内心波涛汹涌,万分纠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喝酒,虽然只是果酒。 欧阳暮雪品着津甜的香梨,眼眸凝视着那双粗糙的手,手指上还绑着带子。 “你的伤还没好完?” 一句淡淡话语,如雷贯耳般灌入耳中。 李晨风惊异地抬起头,接触到欧阳暮雪的眸光,飞快地低下头,用暗沉的声音回答:“好很多了。” 然后,又一阵寂静。 “诗琪有时候脑子很糊涂,别介意。” 李晨风赶忙跪下,略带惶恐地说:“大小姐,李晨风只是一介下人,担不得。” 暗卫再厉害也只是世家眷养,低微至极的奴才,哪有责怪主子的道理。 “碟子放桌上,你出去吧。” “是。” 李晨风把梨子平稳放在檀木桌上,低头轻轻退出去,重新站在房门前。 望着远方,心中一茫然,又带着一丝难受,他不知道所发生一切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自己喝酒犯下的错。 暗卫本来就不许喝酒,自己先违反门规,大错酿成,回去后应主动到刑罚首领处领鞭五十。 正在这时,梨落急急忙忙回来了,绿音,果芙,梅香也肩并肩从院外进来,几人手中捧着糕点,水果,粥羹走进里面,为欧阳暮雪布早点。 用过早点,丫鬟们陪着欧阳暮雪及欧阳菲菲,欧阳昀等几人去往大殿,李晨风与默笙,容桂几人不远不近跟在身后。 众人在大殿上了香,捐了香钱,便是聆听主持方丈念佛诵经,方丈唱完“香赞”后,念两堂功课,轻撒香水,仔仔细细为众人祈福。 回秋璃院路上,竟然遇到大皇子东凌霄,公主东凌芊月及郡主夏雯雯,唐青梅,蔡文娘。 东凌霄第一眼看见清丽绝色的欧阳暮雪,早闻她是名震天下,倾城倾国的女子。 往日都是远远观之,今日近距离一看,冰肌玉骨,眼如秋水,果然十分勾人魂魄。 “欧阳暮雪见过大皇子,公主殿下,郡主。” 东凌霄听闻这清冷动听的声音,浑身上下都酥软完,两眼发直,脚都迈不开了。 夏雯雯咬着牙,脸带怒气,她眼光越过欧阳暮雪,望向不远处的那把嗜血门黑色长剑,这个暗卫是她一直想弄死的人,因为他坏自己好事。 而东凌霄的眼神又让她内心一阵妒忌。 此时的东凌霄挪步上前,挡住欧阳暮雪去路,眼中射出的光芒,毫无掩饰。 “欧阳小姐,可否与本皇子找个地方喝喝茶,吟吟诗?” 欧阳暮雪沉着脸,幽黑的眼眸低低垂下:“没时间。” 轻施一礼后,转身便欲离去。 “慢着。” 夏雯雯叫一声,走上前,略带不满:“身为侯门嫡女,行礼那么敷衍,眼里没有大皇子和公主吗?欧阳暮雪你的教养去了哪里?” 其余众人远远望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欧阳暮雪朱唇轻启,冷冷地问:“郡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行礼敷衍了?” 夏雯雯被噎了一下,气得火冒三丈,急忙拉着东凌芊月,委屈地说:“表姐,你看看你看看,你是公主,难道不可以管管她吗?” “欧阳暮雪,跪下!”东凌芊月喝斥一声。 这时,东凌霄赶忙圆场说:“芊月,别这样,欧阳暮雪不是有意的,我见她行礼标准。” “不过一个区区侯门之女,如此清高狂妄,本公主今天替郡主好好教训一下,教她做女子的规矩,说她两句还敢以下犯上。” 欧阳暮雪嘴边泛起冷笑,寒若冰霜。 “哦,是我狂妄,还是公主,郡主狂妄?以权压人,以势压人?佛门净地,人人平等,本不用行礼,更不能大声喧哗,欧阳暮雪敬你们是皇上至亲,给一个薄礼,而你们却得寸进尺。” “你说谁得寸进尺了?”夏雯雯大声嚷到。 欧阳暮雪懒得理会转身便走,夏雯雯恼羞成怒,伸手打去,手还没靠近,整个人刹间飞出两米远,重重摔倒在地。 东凌芊月瞧着夏雯雯被甩出去,不由火冒三丈,大声叫道:“黑甲士!” “在。” 身后扮成侍卫的几十名黑甲士马上围拢过来。 “拿下她,以下犯上的罪妇。” 黑甲士飞身上前,却被李晨风,默笙,容桂,史褆生拔剑拦住。 “欧阳暮雪,你想造反不成?今天你敢再伤人一根毛,本宫立即让父皇灭你九族。” “公主,你有哪个眼睛看见我动手打郡主了?” 欧阳暮雪淡淡地问,眸光平静,似乎这些都不值得一提。 “你……黑甲士,立即拿下。” 东凌芊月气得七窍生烟,脸色发白。 李晨风嗜血剑一扬,冷冷银光,如蟒蛇吐信一般急速飞去,面不改色与黑甲士缠斗一起。 第12章 慰佳人 一边的东凌霄急得团团转:“别打呀,欧阳暮雪你好歹是官家小姐,比不上公主,你暂时低头认个错吧。” “前面施礼已给足面子你们了,可是你们不要。” 躺在地上的夏雯雯抽出自己的匕首,趁人不注意,一个猛扎刺向李晨风。 李晨风正与几大黑甲士高手对抗,一不留神被刺中,顿时鲜血染红衣裳,回过神的李晨风忍痛闷哼一声:“匕首有毒。” 脸色瞬间变青。 欧阳暮雪玉脸微微一变,纤手一拂,吸走夏雯雯手中的匕首,运起内力捻得粉碎,最快速度隔空封住了李晨风的重要穴位。 两指一弹,把黑甲士点了定身穴,他们一动也动不了。 “公主,你这样是要逼欧阳暮雪动手反击,对不对?” 东凌芊月吓得脸色大变,望着父皇一直引以为傲的黑甲士,在欧阳暮雪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制住。 她知道欧阳暮雪会些武功,但是她不知道欧阳暮雪的武功如此之高,仗着自己是嫡公主的高贵身份,以为欧阳暮雪会害怕低头认错。 “阿弥陀佛,佛门净地,诸位请手下留情。” 这时候方丈净源出来了。 “欧阳暮雪小姐,容老纳说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曾经退过,是她们咄咄逼人。”欧阳暮雪冷冷地回答。 净源发觉自己的内力被一道异常坚固的铜墙铁壁挡回来,不由大吃一惊,此人的内力竟如此深厚莫测?世间少见。 “阿弥陀佛,看在老纳面子上,都各自退一步吧,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被丫鬟搀扶着的夏雯雯,疼得泪水直流,结结巴巴地说:“欧阳暮雪,你等着,总有一天本郡主要好好收拾你。” “欢迎,看谁收拾谁。” 欧阳暮雪眸中迸出寒光,一股杀气飘出,但是,转瞬即逝。 东凌芊月心底升起种种莫名怯意,叫上东凌霄,低头匆匆走了。 东凌霄一步三回头,虽然眼前的冰山美人,冷得像千年冰块,可是,让人感觉别有一种诱惑。 东凌芊月与东凌霄回宫后,夏雯雯也回到长公主府,流着泪向东凌珑珑哭诉。 东凌珑珑望着眼角红肿的宝贝女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气得火冒三丈,上次的事还没查清楚,又来?立即拉上夏雯雯的手去皇宫向皇兄告状。 皇后宝殿中,东凌芊月也在梨花带雨向自己母后哭诉,楚湘婷听了整个过程,气得柳眉倒竖,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定阳侯的嫡女欺人太甚,居然连公主也不放在眼里,来人!” 首领太监碎步上前:“奴才在。” “即刻拟旨出宫,令定阳侯严惩欧阳暮雪,你在旁边亲眼瞧了再回来复旨!” “是,奴又马上去办。” 首领太监低头小跑出去。 东凌珑拉着欧阳暮雪去到宫殿,看见正在批改奏折的东凌傲,上前跪下,擦着眼泪说。 “皇兄,这次你一定要替皇妹做主,定阳侯之女欧阳暮雪欺人太甚,见到郡主,公主,不尽心行礼,还出言顶撞,出手伤人,目无尊卑。 实在不把我们皇室放在眼里,凌珑请皇兄一定要出面替我们出口气呀。” 东凌傲放下朱笔,内心叹口气,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欧阳暮雪不至于那么莽撞,不知道她们背后搞什么鬼呢? “皇妹,先起来吧。” “皇兄不答应,皇妹不愿起。” 东凌傲只好招手唤出夏侯淳去找黑甲士询问真实情况,不一会夏侯淳回到东凌傲身边,俯耳小声讲了几句。 东凌傲手指摩着茶杯边沿,微微皱起眉头,思量片刻,正想说。 “太后到。” 霖嬷嬷扶着太后娘娘慢慢走进来。 “儿子参见母后。” “凌珑参见母后。” “夏雯雯参见外祖母。” 太后瞧见东凌珑一脸泪痕,不解地问:“怎么了?” 东凌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太后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当真有此事?” 东凌珑使劲点点头。 夏雯雯急忙补充道:“外祖母,您不知道那个欧阳暮雪有多可恨,处处跟我和公主做对,经常出言不逊顶撞我们,张狂至极。” 东凌傲无奈地摇摇头,无语了。 “凌傲,这样目无尊卑的女子该好好惩罚下,免得以后坏了名声,也带坏我们东凌国风气。” “就是。” 夏雯雯与东凌珑一起点头。 东凌傲刚想替欧阳暮雪辨别几句,耳边传来夏侯淳腹语:皇上,皇后的懿旨已出宫。 放下茶杯,凝神静气想了想,有些于心不忍:“刚才皇后懿旨已出宫去了定阳侯府,朕就不重复下了,给她小惩大戒也行,起来吧。” “是。” 夏雯雯与东凌珑笑着站起来,喜形于色。 “你们先出去吧,朕与母后有些事要商量。” “是,皇妹告退。” 东凌傲见东凌珑与夏雯雯走远,拉着太后。 “母后请坐,朕从黑甲士那里了解到事情真相是芊月与夏雯雯蓄意挑衅人家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遇到公主和郡主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行礼,是郡主揪住不放,教唆芊月以公主身份打压欧阳暮雪。 夏雯雯出手打伤人家暗卫,然后欧阳暮雪迫不得已反击,最后却是她们恶人先告状,告到皇后那里,皇后气愤,重罚欧阳暮雪,为公主出气。” 太后坐下来,无奈叹口气:“原来如此,那真是委屈欧阳暮雪了,话说那妮子性情真是太冷太傲了点。” “母后,联瞧着她还好,怕是皇后不分清红皂白地处罚让欧阳锋和欧阳尘萧心凉,毕竟欧阳家世代忠君,长平王保家为国,战功累累。 朕想找个时间悄悄抚慰欧阳暮雪,不给皇后知道。” “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皇后是先帝亲点,背后又有楚家大族支持,自是心傲的。 她的皇后懿旨不经你同意就出宫,长久下去,怕是生别的心思就可怕了,凌傲,警慎着点。” “是,母后。” 东凌傲把太后送走后,自己一个人琢磨,怎么样去安抚下那个冰山美人,送金银珠宝,她肯定不稀罕,送绫罗绸缎,也太俗气。 突然想起库存有一幅极名贵的字画,决定送它了。 第13章 皇后怒 第二日,宫中懿旨到。 “老爷,皇后懿旨到。” 福伯小跑进来,对正在与李晨风,杨帆商议交待事情的欧阳锋说。 欧阳锋有些疑惑,但迅速站起与李晨风,杨帆一起走到议事厅听旨。 “定阳侯欧阳锋,嫡女欧阳暮雪听旨。”太监高声唱。 “欧阳锋在。” “欧阳暮雪呢?请她来听旨,皇后懿旨。” 首领太监问。 欧阳锋让李晨风快去通知大小姐速来议事厅。 两柱香后,欧阳暮雪带着四大丫鬟快迅走到议事厅, 李晨风跟在后。 “欧阳暮雪请跪下听旨。” 欧阳暮雪不得不跪下。 “皇后懿旨,签于定阳侯嫡女欧阳暮雪在栖霞山,栖霞寺与公主,郡主发生冲突,出言顶撞,出手伤人。 即目无尊长,又骄纵无礼,德行有亏,以下犯上,此乃大不敬之罪,责令定阳侯即刻重罚欧阳暮雪,令首领太监葛安监督完再回宫复旨。” 欧阳锋吃一惊,暮雪回来也未听她说什么,无故惹上这祸事。 “定阳侯请接旨执行,杂家还要回宫复旨呢。” 欧阳锋无奈接过懿旨,略黑着脸站起来。 欧阳暮雪木无表情,双眼冰凉,刚想说,被欧阳锋腹语止住:别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晨风一听大小姐要受重罚,心一急,快步上前单膝下跪,朗声说:“李晨风愿替大小姐受重罚,当日,是李晨风护主心太切,冲动出手,与大小姐无关!请门主罚晨风,愿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梨落,果芙,绿音,梅香也齐齐上前跪下:“我们愿意替小姐责罚。” 欧阳暮雪轻轻抬起浩瀚冰眸,望着跪在眼前的李晨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其实是自己先动的手。 欧阳锋拧眉细想瞬间,沉声说:“冲动出手,以下犯上,该罚,杨帆去请暗卫楼刑房长老过来。” “是。” 杨帆应了声,走出去。 不到半时辰,杨帆领着四个手持细铁鞭的年长者走进来,抱拳:“叩见门主。” “李晨风身为暗卫副首领,侍卫副首领,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冒犯公主和郡主,命你重打八十鞭!” 说完,转向四大丫鬟,说:“梨落,果芙,梅香,绿音四大丫鬟,打二十,立即执行,欧阳暮雪罚抄女德。” “是。” 四长老上前脱去李晨风上衣,令他跪在石台上,一长老扬起铁鞭,二话不说,往他身上“叭叭叭叭” 打起来。 不一会,李晨风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鞭痕,鲜血淋淋, 血水滴在石台上,像绽开的花朵,各婆子丫鬟们吓得捂脸退走,不敢正眼瞧。 欧阳暮雪垂着眼角,阴沉着脸,眸光一缕一缕收紧,渐渐滴水成冰,浑身上下散出淡淡的寒气。 站一旁的葛安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气包围自己,很疑惑地抬头,四下观望,奇怪地自言自语:“也算是炎热之日,哪来的寒气……可是……”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二……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葛安一边哆嗦数着,一边望着眼前的这个暗卫,眼神略有不忍,但,谁叫他犯的是公主,皇后亲自下懿旨,只能执行了。 嬷嬷拿来文房四宝,卷纸在桌上铺平,给欧阳暮雪抄写女德范文。 石台上的李晨风咬牙忍着疼,他定定看着地面,庆幸那日自己跟在大小姐身边,若不是,难以帮抵下罪责,不忍心看着她受罪…… 想到这,李晨风心一愣,为什么现在这么……这么自然而然想到大小姐,想高攀?想贪心? 不应该这样,她是谁,自己是谁,天差地别的身份,一个下等暗卫的异想天开罢了! 那晚……那晚是自己的错,不该犯门规喝酒,打死都不为过,这样责罚心里会好受一些。 正当李晨风默默想着,身上陡然注入一股冰凉之气,疼痛大减。 李晨风禁不住想抬起头,是…谁?是门主?是大小姐吗?她在帮自己抵挡鞭疼? 应该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应该是门主,毕竟他对自己还有几分欣赏。 昨日之事,本不是大小姐的错,却要受罚,以前是她贴身暗卫,如今是嗜血门暗卫,那日跟在身边,自己不护她,谁护她周全? 在内心深处像兄长一样处处尽心呵护她,尽管她不知道,但自己甘之如饴。 宣纸铺完,欧阳暮雪挥笔涮涮涮几下,半个时辰便把女德抄完。 李晨风的八十鞭已打完,脊背上密密麻麻,长长短短的伤势,数不胜数。 欧阳暮雪曲指一弹,封住穴位,悄悄帮助李晨风止血。 福伯上前将他扶起,踉跄走过来:“禀报门主,八十鞭刑已完成。” 葛安点点头。 轮到四大丫鬟,欧阳锋命管事嬷嬷取来绳鞭子,让四丫鬟跪地,在她们背上抽了二十鞭。 葛安接过欧阳暮雪抄的女德,仔细检查后,带上小太监回宫交差。 等太监们走完,众人准备散去,李晨风咬牙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下说。 “门主, 昨日之事不是大小姐的错,我们遇到公主和郡主的时候,大小姐已经行礼,是郡主在蓄意挑衅。” 梨落四人也忙上前说:“老爷,我们也可以证明,是郡主和公主在蓄意挑衅。” 欧阳锋叹一口气,两眼垂落,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求皇上明朗些,杨帆回去拿药给李晨风好好敷上,休息一两日。” “是,门主。” 长老扶着李晨风走过时,忽而撞见欧阳暮雪的眼神,幽黑清冽,像山中深潭。 李晨风不敢直视,忙更低下头,怕自己被吸进去溺亡,大小姐看的是自己吗?像是,又不像是。 欧阳暮雪吩咐几个管事扶起四个丫鬟,回去让容嬷嬷及时上药止血。 回到暗卫楼,容桂,史褆生,邢轩,默笙看了,个个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一长老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史褆生几人即气愤不已,又无可奈何,几人七手八脚把李晨风扶回房中上药。 欧阳锋望着这个一身肃杀之气的女儿,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冷声说。 “暮雪,别冲动,有时候学会低头是为了更好地抬头,从身份地位上来说,硬杠,我们此终是吃亏的。” 欧阳暮雪抿嘴淡淡一笑,丹辰轻启说:“爹爹想多了,暮雪有分寸的。” 硬杠?老爹说话真有艺术,难道我不懂暗着来吗? 刚想回青鸾峰,却忽然感到一股强劲的气流迎面扑来,还没出手抵抗,听到:“侯爷,欧阳小姐,皇上口谕。” 一黑甲士副首领出现眼前,黑甲士脸上有印记,独一无二。 欧阳锋忙跪下,欧阳暮雪只好也跟着下跪。 黑甲士把手中礼盒捧起说:“皇上命我把此名贵字画送于欧阳小姐,皇上说他知道栖霞寺的事是欧阳小姐受委屈了。 公主,郡主刁蛮任性,又恶人先告状,当时太后在场,他不便多说什么,如今献上字画,请候爷小姐莫介怀。” 欧阳锋接过礼盒,感激地说:“替我谢谢皇上。” 黑甲士点点头转身跃走,瞬间无影。 “瞧,皇上不糊涂,心里明亮得很。” 欧阳锋把礼盒递给女儿,有点黠咴地说:“好好收着,前朝雪山图,价值连城,皇上对你比对我这老头好多了。” 欧阳暮雪接过字画,回了青鸾峰。 当晚,一身黑衣出去,一身黑衣回来。 次日,郡主不知什么原因引起蛊毒发作,浑身奇痒,流脓,十分难受,继而又发烧,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阡山忆寒在灵石上一直瞧着,再叹一口气,通过灵石的灵力,传音给欧阳暮雪。 “暮雪,快控制你的情愫,不要放任自流,河花池那一夜你太心急,大比武你刻意去救他,现在又跟郡主公主硬掐,往后李晨风还有几次命玄一线。 你若一直这样任性,不管住自己,极有可能改变他的命数,最坏的结果是可能救不回你心爱的暗卫哥哥。” “娘,暮雪不想看到他受欺辱……一寸心急……” “逆天改命本来就很危险,为了一切能顺利,娘亲必须暂时封存你前世的记忆,等到关键时刻再把你放出来。” 欧阳暮雪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团光圈,随后恢复了平静。 第14章 议任务 红墙绿瓦,金顶石壁 ,雕梁画栋,威严肃穆,一队队宫女太监井然有序,来回穿梭在皇宫里。 身穿黄色龙袍,金丝纹边,高大伟岸的东凌国国君东凌傲正和欧阳锋议事。 “ 朕计划,趁河阳王回来给太后过生辰之际,将他斩杀,此事一定要成功,错过这次打草惊蛇,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更可能加速他的叛变与谋反。” “ 陛下有何周密安排?需要臣协助什么?臣一定替您去完成这件事,让您从此高枕无忧。” 欧阳锋坐于下方,拱手问。 “ 你的嗜血门出动一百名武功轻功一流的一级暗卫,朕安排两百名黑甲死士,四百名禁军,把他绞杀在城外的黑水崖下。”东凌傲用手指指腹轻轻摩擦着玉光杯杯沿。 “ 陛下,河阳王精明狡猾,身旁还有足智多谋的谋士,万一他不走那条路,不经过黑水崖,或者易容抄小道呢?我们该怎么办?” 欧阳锋忍不住心里担忧,他深知河阳王异常狡猾,不会一头扎进来,自投罗网。 “ 朕会以太后太妃生病及祭祀大典,需要侍疾,需要安定天下为借口,封锁其它来京城之路。 只留下途经黑水崖的大道,大道上摆放祈祷跪拜的果品纸香,亭台楼宇,让他相信太后太妃重病是真, 况且朕早已秘密查到,黑水崖黑水河岛上有他曾经心上人种下的蓝雪花,此次回京他肯定会借机去看看。 我这个皇弟,似乎什么都不尽人意,就是喜欢重情,福也是情祸也是情。 这么多年我都对他的私自圈养死士,招揽谋士,招兵买马,私挖矿石,私造兵器,视而不见。 总以为他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心转意,但,见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今日不可再忍。” 东凌傲双唇碰撞发出冰冷的声音,长居于高位者的气势,在唇齿之间,双眸之间霸气肃杀,一露无余。 一手把玩着晶莹剔透玲珑别致的茶盏,手指细细摩擦着茶盏上的栩栩如生的纹理,再用低沉地声音继续说。 “朕已命他身边的内应之人,在河阳王日常饮用的茶水里,撒下一种特殊的药水。 此种药水渗入皮肤洗不去也掩盖不掉,散发出一种气味。 这种气味,只有同样喝特制药水长大的黑甲犬才会嗅得到,到时候带上黑甲犬,凭他再易容也没用。” “ 陛下英明,臣领命!” 欧阳锋接下这个绝密任务,快速出了皇宫,回古剑山庄找到杨帆,李晨风迅速安排部署 。 “ 斩杀河阳王事关重大,陛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任务艰巨,河阳王身边一定带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死士及暗卫。 他自己也武功不凡,这次无论如何胜算要达到百分之百,否则后患无穷。 ” 杨帆听了,低头拱手,信心满满地说:“门主放心,属下等一定会完成任务。” 升了暗卫首领,第一个任务当然想要漂漂亮亮地完成,借此博得欧阳锋门主,欧阳珂副门主的更多信赖。 李晨风沉思一会,据闻河阳王素来狡诈无比,胆识过人,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先帝留下的几个皇子中几乎数他最棘手,所以东凌傲第一个想斩杀他,杀一儆百,对其他蕃王起震慑作用。 “属下等人不是没有信心,不过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门主,斗胆问不知河阳王的武功师承何人?有无其他弱点容易攻破?” 欧阳锋眼角留一丝赞许的余光给李晨风,作为曾经的暗卫首领,李晨风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大心细,思维缜密,虽冷血无情却又张弛有度。 不缓不慢说:“目前只知道河阳王的武功师承玄门,玄门的人喜欢用阵法,幻术及毒物,光是这两点就让人头疼。” 杨帆微皱眉头,说:“ 毒物不难破,可阵法加幻术就……门主可有什么建议,破解之法,需要属下去做。” 欧阳锋缓缓品一口福伯递上来的茶水,望了一眼杨帆,淡淡说。 “正在商讨,我们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斩杀河阳王,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否则给他逃回封地一定后患无穷。” 李晨风看看杨帆,又看看欧阳锋,抓了抓手指,五指合拢并入掌心,一会,轻轻放开,似乎有话说,又低头不语。 欧阳锋锐利的双眼瞧见李晨风的微小动作,抿抿嘴,用低沉阴的声音说:“李晨风,继续说。” “ 是,属下有一计,方圆五十里之内,凡是村庄,客栈,酒楼,街边路边小贩均换上我们的人或者陛下的人。 祖制规定凡是封王者,不可带超过五十名士兵及将领接近帝都,否则以谋反罪处置。 这样,河阳王带不了多少人马,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瓮中捉鳖,最重要一点,切断他的退路。” 欧阳锋阴沉地脸庞露出一丝欣赏:“正是本门主所想,五行幻术克星是水,水能让人在迷幻中立即清醒。 毒,有解药及防毒面具抵防,布阵需要时辰与力气,他们未必有充分的时辰去做,所以我们主要防范幻术及毒物干扰侵袭。” 杨帆脸色在昏暗烛火中,深深浅浅变了几次,余光不停地扫向李晨风,清了清嗓子说。 “门主说的极是,属下前段时间仔细研究了竹筒带水和水铳射程,喷洒长短。 发现若需要对冰水保持更低温度,则需要在竹筒外层封上几层我们特制的白蜡。 此种白蜡是桐油混合制成,密封性相当好,最后给竹筒最外层裹上油纸,冰水能保持两个时辰。” 杨帆吸一口气,继续说:“水铳是用竹筒特制,射程能达两百步之外,且竹筒轻便易携带。” 欧阳锋点点头,又说。 “ 本门主打探到河阳王用的幻术不仅是用到毒气,还有毒粉,最厉害的还是他的箫声,能传十几里之外。 唯今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破他的箫声,否则箫声一旦传入耳,内力全无,几乎没几个人能抵抗。” 李晨风笔直地站立于一旁,两眼紧盯着地面上的青石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欧阳锋借清嗓子,假装咳嗽两声,李晨风闻声,抬起头说。 “ 门主,破箫声不可能,玉箫在河阳王手上,但是我们可以防它,减少声音入耳,减少伤害与疼痛感,减少心智混乱失控。” 欧阳锋一听,有了兴趣,放下碧绿通透的玉盏,挑眉倾听:“说!” 李晨风两眼微敛,调整气息,声音沉稳。 “属下研究过,我们可利用稀有柚木果实,经特殊方法处理后制成耳塞,这种果实纤维具有高弹性。 它插入耳道后与外耳道紧密接触,可以隔绝声音进入中耳和内耳,由此达到隔音的目的。 ” 杨帆听了,顿时皱起眉头,略有不悦地问:“ 都听不到声音,我们怎么说话及传达命令?” “可以用手语,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们训练暗卫牢记手语,到时候不方便说话,用手语交流,发令即可。 而且手语还可以鉴别区分是不是我们嗜血门的人,防止产生混乱。” 欧阳锋望望杨帆,看看李晨风,心中略微叹了一口气。“好,就这么定了,交由你们两人去办。” 杨帆和李晨风拜别欧阳锋,立即着手招集全体暗卫,杨帆详细讲明斩杀河阳王过程。 所需武器,暗器,阵法,配合,因事关重大,避免走漏风声。 即日起,若出暗卫楼必须要得到首领许可,否则按犯错重罚, 务必牢记在心。 第15章 杀王爷 一月前,金碧辉煌的河阳王府里,仆人穿梭,忙碌有序,明处有带刀侍卫,暗处有众多影卫,王府上下,防范得滴水不漏。 身穿华贵锦袍的河阳王,拿着皇兄着人送来的手谕,双眼精芒闪射,手中默默把玩着玉珠,冷冷地问身边的谋士薛凡。 “薛凡,你说,太后太妃病危是真亦是假?” 薛凡摇着手中蒲扇,凝神静气沉思片刻。 “王爷,皇帝高明之处在于,无论真假,您也必须进京一趟。” “此话怎讲?” “暂且不管太后,太妃是您亲生之母,母亲病危,儿子岂有不尽孝之理? 这是其一,其二,皇帝亲自下旨召见,四十天后又是国之大祭,祭祀拜祖之日,需要全体皇族成员一起,点亮神灯。” 河阳王挑眉深思,放下玉珠,微微叹气。 “本王怎知皇兄,是不是利用这次机会,让本王有去无回?毕竟他是那么多疑的人。 为了做稳那个皇位,视我们几兄弟为敌人,更怕我们掌权,威胁到他,时刻想着瓦解我们一众兄弟,哪有半点手足之情?” 薜凡献上一计,说:“王爷若担忧,可着武功高强,身形相符的影卫易容成您的模样,坐车撵随侍官进京。而您,则易容成影卫,混在队伍里头,伺机而动。” 河阳王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薜凡继续说:“快进入京城时,我们找机会脱离车撵队伍,潜伏起来,不入宫,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河阳王抿嘴喝一口贴身丫鬟菊青递上来的茶水,让纯香甘甜的茶水沿着口内转一圈,再徐徐下咽。 菊青盈盈一拜,双手伸出,轻声问:“王爷,大红袍如何?奴婢还泡了香竹箐。” 河阳王抬眸看了眼跟前低眉顺眼,柔美俏丽的菊青,说:“不用了,你先退出书房吧,有事再叫你。” “是。” 菊青接过剔透的碧玉茶盏,放在木盘上,福身屈膝,弓着腰轻轻地退了出去。 菊青退出后,河阳王与薜凡继续商讨进京事项,唤出贴身影卫,细细交待一番,足足花费两个时辰,制定出万无一失的周密计划,才心安。 一月后,身穿莽袍,头戴金冠的“河阳王”在侍卫仆人,前来接他 的黑甲士,黑甲犬等的簇拥下,跟随队伍出发。 身后有几千名军士悄悄跟着,在差不多到达京城边界时,找山林掩藏,必要时,可以随时接应河阳王。 当队伍在驿站整顿休息时,易容成影卫的真正河阳王,薛凡及几名贴身影卫,死士悄悄离开了大部队。 当夜,黑甲犬狂跳不安,趴窗欲出,黑甲士副首领立即明白,假河阳王在,但真河阳王已逃离,命人深夜从地道潜出驿站,前去禀报。 在城外村庄潜藏了几日,感觉自身没露什么破绽,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河阳王准备返回封地。 当他路过黑水崖时,望着不远处悬崖上的蓝雪花,心门忽被什么撞了一下,千种万种回忆汹涌而来。 那个曾经像蓝雪花一般温婉清丽的女子,是待选秀女,因倾慕自己,不愿进宫为妃,路过黑水崖,跳崖而死。 自己虽与她只有几面之缘,却感觉已情定三世,彼此心照不宣,情根深种,两人偷偷见了几面,凤鸣琴和。 正待想方法如何让她从待选脱身时,皇帝忽令河阳王即刻远离京城,去往封地,待河阳去到封地安定下来,噩耗已传来。 河阳王一人伤心了良久,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心爱之人。 而太妃又被禁锢在宫中,母子难得见上一面,从那以后,一心一意治理封地,暗中招兵买马,培养死士。 “等一会,本王去摘几株蓝雪花。” 河阳王扯住缰绳,调转马头,欲淌过黑水河,前往黑水崖。 薛凡愣了愣,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般警惕地望着黑水崖:“王爷,我们还是尽快远离京城,返回封地吧。” 王爷的大部队在百里之外,只要走出京城的范围,就安全了,他不愿意看王爷挺而走险。 河阳王看了一眼薛凡,说:“很快就回来。” 说完,纵马向前,薜凡招手影卫立即跟上,只怕有什么闪失。 几人淌过河水,来到黑水崖下,河阳王刚想伸手摘取蓝雪花,只听到“咻咻咻”许多凌厉地箭声,排山倒海,从远处疾如雷电般射来。 “不好!有埋伏!” 河阳王心猛一惊,手缩回,电光火石的速度,拿出玉箫。 “影卫,列阵,保护王爷!” 薜凡大吃一惊,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十名影卫立即反手拿出背上铁伞,迅速撑开,围在河阳王旁边,成一道屏障。 顷刻间,带有火苗和毒药的利箭齐刷刷射在铁伞上,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 另二十影卫,拿出黑色玄铁弓弩,装上药粉,马上朝箭来的方向射出,无色药粉化为粉雾,迷漫在四周。 此时,从黑水崖上,茂密的树上跃下蒙面的上百名黑甲士,水里又钻出百名蒙面人 ,与河阳王等人,厮杀在一起。 一旁埋伏的李晨风与杨帆,见有毒粉雾已毒杀不少暗卫,黑甲士,举手命人用竹筒射出特制冰水,巨大的冰水形成水雾,瞬间瓦解了有毒粉雾。 黑甲士副首领和禁军副首领已被武功高强的河阳王打伤,河阳王见黑压压的蒙面杀手,疯狂涌来,暗叫不妙。 玉箫横起,玄门箫声响彻山崖,断心裂肺,众黑甲士,众多禁军耳鼻狂喷血水,纷纷倒地身亡。 河阳王命影卫立于铁伞边,再拉弓弩,射出毒粉。 李晨风,杨帆见黑甲士与 禁军都不敌河阳王,内功护住全身筋脉,手语交流,命众暗卫等数十人,冰水掩护,手持利剑,扑向河阳王等人。 玄门阵法,玄门箫声,一直是河阳王引以为傲的,所向披靡,杀人无数,从未遇敌手。 今日,却看见李晨风和杨帆带着数十暗卫,几乎毫发无损般出现在眼前,不由大吃一惊。 暗卫列队瞬间将河阳王围困在中心,近距离刺杀,刀光剑影,血水横流。 薛凡,数影卫不敌,多人已身亡。 李晨风与杨帆,一人持剑,一人持匕首,忍住筋脉疼痛,用尽全力绞杀河阳王。 但河阳王内力深厚,一时奈何不了他。 第16章 莫邪剑 整整一个时辰激战,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场面惊心,李晨风,杨帆,史禔生,邢轩,容桂等二十人把河阳王死死围住。 浑身伤痕,鲜血直流的河阳王,拎着玉箫,阴冷冷带着绝望说:“东凌傲坐那把龙椅沾满鲜血,他就不怕夜晚厉鬼索命吗?” 杨帆,李晨风并未应声,互相打手势,布阵法继续击杀。 二十人分别站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分别站有人,一人虚剑,一人实剑,互相配合。 李晨风首当其冲,第一个挥嗜血剑上前。 河阳王以萧挡剑,被击成几断,萧片悼落,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天下最诡异名剑之一莫邪剑。 莫邪剑闪着寒光,灼灼生辉,此剑能凭主子内力窜走弯曲,出手回旋,杀人于无形。 杨帆,李晨风等人暗吃一惊,知道此剑厉害,不敢大意。 几次围攻下来,默笙,史禔生,北汐等人均受莫邪剑击伤,手中兵器皆被毁。 目前只有李晨风的嗜血剑能抵挡一阵子,河阳王垂死挣扎,疯狂舞剑,缠上李晨风,打斗异常惨烈。 整整一个时辰,两人都鲜血淋漓,累得以剑撑地,虚弱无比地互相看着对方,彼此喘息一会,马上又用尽力气拼杀起来。 莫邪剑在河阳王手中上下挥舞,急速回旋,叮当撞击声音异常清脆,防守中带着一种悲壮。 李晨风的嗜血剑闪烁着血色,攻击要害,招招致命,逼得河阳王且战且退。 一剑,两剑,三剑,刺中河阳王躯体 ,河阳王跪倒在地,血红的双眼流着血泪,滴在莫邪剑上,嘴角飘出无奈又苍凉的笑意。 “本王为什么要反他……他抢了我最心爱的……人……本王不服……” 李晨风瞅准时机,顺手一送,嗜血剑刺入河阳王心脏,河阳王仰天长啸一声气绝身亡,双眼却不肯合上,直视上空,眼角亮晶晶的。 李晨风俯下去,伸手抚平,小声地说:“下辈子别……投生在天家。” 树林里,几百只鸟惊得四处逃窜,几朵蓝雪花,在溪水中缓缓流过,和着鲜红的血水,飘向远方。 河阳王终于被杀死,李晨风也受了多处剑伤,浑身上下都是血,喘着气,莫邪剑带着邪气,剑伤很难好,一般金创药无效。 杨帆上前望着已断气的河阳王,目无表情不知在思索什么,伸手摘下他身上的玉牌,用化尸粉把河阳王躯体溶化。 史褆生,容桂上前扶着李晨风,斩杀河阳王任务终于顺利完成。 莫邪剑却在须臾之间莫名的不知所踪,杨帆细细找了几回,竟找不到,既惊愕又无奈。 “李晨风,你说那莫邪剑究竟是什么剑,就这一恍神时间居然找不到了,会长脚了不成?” 李晨风靠在容桂肩上喘着气说:“莫邪是历史名剑,亦是雌剑,铸就它的时候是一女子肉身化为剑魂,河阳王虽是逆贼,但他也是极重情之人。 放眼天下,只有河阳王才驾驭得了莫邪剑,如今他已死,莫邪剑自是离去,晨风猜想剑与人之间定已产生某种不为人知的情义。” 杨帆一早就听说这把名剑,想着杀死河阳王后,把剑拿过来为自己所用,却不料剑会自行消失,听了李晨风的话,十分惊异。 “就算你拿到莫邪剑,你也驾驭不了它,说不定被反噬,据说此剑邪气重。” 杨帆阴沉着脸一声不哼。 众人清点了现场,用化尸粉化去残缺尸首,翻身上马离去。 回到暗卫楼,邢轩,容桂,史禔生三人,马上找来止血药给李晨风止血,一直敷了三天三夜,才勉强把血止住,伤口微微有些愈合。 十日之后,其他蕃王得知河阳王被东凌傲设局后斩杀,联合起来几欲谋反,东凌傲闻之大怒,火速下旨欧阳锋,让嗜血门派顶级暗卫前去封地,绞杀谋反的蕃王进行镇压。 重伤未好完的李晨风及杨帆,默笙再次带领其他暗卫,快马加鞭,前去执行刺杀任务。 山边大道上,一众人正骑马火速前行,马背上不停颠簸,体内的伤势让李晨风皱起眉头,一阵一阵地疼痛漫延全身,但也只能用内力压下。 容桂在旁边眼见李晨风皱眉,脸色微白,关心地问:“李大哥,你没事吧?” 他知道杀河阳王,李晨风伤得最重,只休息了十日,又要急匆匆执行刺杀任务。 李晨风一边握着缰绳一边回答:“别担心,还能挺得住。” 门主传达皇上圣旨,晋王,褀王早藏有祸心,此次借河阳王之死,随时向东凌傲发难。 派兵围杀,会使百姓饱受战火洗礼,不是上上之策,唯有派杀手前去,擒贼先擒王,他们若是一意孤行,就地正法。 到了分岔路,众人停下休息,补充体力,杨帆与李晨风商量后决定,四十名高级暗卫分两批,一批由李晨风,默笙带领去梁洲,刺杀褀王。 自己与江寒,莫飞等人到晋洲刺杀晋王,决定后众人在岔路口兵分两路,向梁洲,晋洲两地出发。 暗卫们一路飞疾,史禔生幽幽地说:“褀王这人最狡猾,杨帆到精,把他甩给我们,刺杀时大家要小心为上。” 邢轩,容桂默契地点头:“是的他诡计多端,恐怕杨首领根本没那能力……所以……。” 默笙,北汐互视一眼,嘴唇勾起。 李晨风细想少倾说:“他性情狡诈,有可能会使用替身,真身藏于隐秘的地方。” “我记得门主说过,他与大长公主似乎有联系,手伸得极长,已经到了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门主说此人不适合做君王,太狠厉,若他治国,只会实行酷政,百姓遭殃。” “是的。” “杀他比杀河阳王更难,你们在情报里都知道,他通晓八卦,极会布阵,八卦阵很难应付。 尤其是奇门遁甲,《黄帝阴符经》上讲‘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即是说,奇门遁甲的神妙之处均藏在八卦和甲子之中。” 众人心里一凛! “我们如何是好?” 李晨风继续说:“通力合作,见机行事,门主曾与我密谈,用易学和五行干支可破解它。” “是!” 众暗卫听了立刻信心倍增。 第17章 褀王府 在东凌国皇族里,到东凌傲这一辈,总共有六个皇子,最后是东凌傲凭借自身能力坐上了龙椅。 剩下五个兄弟里数河阳王能力最强,也最不安分,褀王随后,晋王同样对皇位虎视眈眈,他们各怀异心,幽王,庸王两人较胆小怕事。 河阳王被杀后,褀王联合晋王,幽王,庸王,想谋反夺取皇位,此次李晨风的任务正是替东凌傲铲除他们,避免百姓遭受战火摧残。 李晨风带着默笙,史铁生,北汐等二十名武功高强的暗卫,日夜兼程,进入梁州地区。 趁漆黑夜色,摸到褀王府,蹲守在屋檐上,伺机而动。 褀王府养有死士,周围布有暗线,府内带刀侍卫日夜巡逻。 李晨风通过仔细观察迅速辨别褀王寝室具体位置,经验告诉他,哪里布防越严密,死士暗线越多,那里就极有可能是棋王居住的地方。 虽然死士隐藏气息,有的在树上,有的在顶梁,有的在暗处,但是都逃不过李晨风的火眼金睛。 定位出他们的位置,立即制定刺杀步骤,李晨风用腹语告诉默笙,容桂等人,先把死士干掉。 “行动!” 默笙,邢轩等十个暗卫迅速行动,杀死死士,李晨风带着其他人直扑褀王内室,漆黑的夜色,叮叮当当打斗起来。 正在寻欢作乐的褀王,被一群突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吓了一跳,过了几招后,被李晨风一剑刺死。 褀王府乱做一团,奔跑声,哭喊声,刀剑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向敏锐的李晨风并没有马上离开,盯着倒在地上的褀王看了好一会儿,蹲下去用剑挑开死尸蜷缩的手臂,扒拉出手掌,仔细瞧了一小会,冷冷地说。 “果然这不是真褀王,真褀王左手有六根手指,你们看,这个人只有五根手指。” 众暗卫纷纷上前观看,严飞好奇又疑惑地问:“李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祺王多一根手指?” “以前皇家重大节日,各王爷都会被皇上召回京城,我跟在门主身边,也时常进出皇宫,对他们观察仔细。 褀王经常喜欢手拿串珠,作为遮挡这个多余手指的物品,他因为经常拨弄佛珠,手掌的虎口和手指会被有磨平指纹的现象。 但是你看这个人,没有多余的那一根手指,他的虎口手指都是好好的。” 众暗卫听了,觉得很有道理,那么真的褀王躲在哪里呢? 李晨风站起来,命令暗卫们仔细搜寻内室有没有暗格藏身处,暗卫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暗格。 默笙说:“找出褀王妃问问,也许她能知道。”李晨风点点头,抓过一个下人问出褀王妃住处,便带着众暗卫轻功掠过去。 褀王妃住在另一个院落,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当一群暗卫从天而降时,吓得仆人们大惊失色,四散逃窜,褀王妃却搂着一儿一女默默地坐在厅堂处,一声不吭。 默笙剑指着身穿紫色衣裙的褀王妃,毫无表情地问:“说,祺王躲去哪了?” 褀王妃抬起头,静静地说:“我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 李晨风眼中溢出杀气,冷漠地说:“撒谎要付出代价。” 说完,一把抓过男童,用嗜血剑抹在小世子娇嫩的脖子上:“我们也是各为其主,只要你说出来,大家都好过,否则只能血溅当场。” 褀王妃的眼泪缓缓滚落,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褀王躲在哪里,唔唔……” 小世子吓得不断挣扎,哭喊:“娘亲,救我救我……” “其实褀王他并不信任本妃,我也是担一个虚名。” 李晨风迅速用手指划破剑锋,血流了下来,另一手指再用力捏一把小世子,疼得他又哇哇哇大哭:“娘亲,救我,救我,好疼……” 祺王妃终于失去平静,泪流满面跪倒地上,无助地叩头:“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 李晨风正想再进一步吓唬褀王妃,身边一个约七岁大的小女孩突然用脆生生的声音说:“我大概知道父王藏在哪。” 祺王妃惊讶万分地抬起头:“小慜, 别乱说……” 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聪明伶俐的感觉,她想了会。 “众位蒙面大哥哥,我娘确实不知道父王藏身之处,不过我有次在假山里面玩的时候偷听到,父王与死士首领,管家嘀咕。” 李晨风望着这个镇定自若的小女孩,心里暗奇,冷静地问:“在哪?” 小女孩答道:“出了王府往东南方向大约一百里处,那有个村庄,具体叫什么小慜不知道。” 褀王妃泪汪汪地抱住小女孩说:“小慜,好歹他是你父王。” “可是父王从来都没有用心对待过娘亲,他对我们并不好呀。” 褀王妃泪如雨下,只能无奈地抽泣。 “谋反是大罪,父王有勇气去做,就该有勇气承担一切后果,他若挑起战争,祸害百姓,什么人也不能护着他。” 放开的小世子扑到褀王妃怀抱里,还忍不住瑟瑟发抖。 李晨风把剑收起,深深望了一眼那小女孩,带领众暗卫迅速找来马匹,根据小女孩的提示火速飞驰去。 路上,默笙忍不住有些忧心地问:“李大哥,万一小女孩是故意引我们入套呢?” “门主曾经告诉我,五王之中,属褀王最狡猾,隐藏得最深,晋王次之,河阳王只是重情,幽王,庸王最胆小,根据以往的分析判断,晨风也这么认为。那小郡主应该说的没有错。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刚才你没仔细观察么,堂堂一个王妃,住宅简陋,衣着普通,头上的珠钗也没有几个。 那种长期压抑悲伤憔悴的脸色与眼神,并不是一个富贵人家,锦衣玉食妇人该有的,且,小郡主的衣裙早已不合身。” 默笙点点头,佩服李晨风的观察仔细。 众人飞奔两个时辰,在东南方向隐隐约约看见一处山庄。 李晨风示意众人下马,把马绑定树下,借着银色月辉,悄悄匍匐地前行。 山庄虽然在夜色下显得很安静,根据以往丰富的刺杀经验,李晨风观察到在山庄的周围布有暗线,断定有人值守。 “这种地方,布阵,杀手一定不少,为了大家安全和速战速决,我和默笙先找个高处观察情况,你们听候命令,伺机而动。” 李晨风用腹语交待大家。 “是!” 默笙跟随李晨风运起轻功,悄无声息落在山坡几棵大树上,仔细观望,发现山庄房舍,起起落落,方圆疏密,挺有讲究。 “房屋方位布局非常有规律,大概用上了九宫八卦阵法,我们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是!”默笙点头赞成,他也明白,懂用军事阵法的人一定极不简单。 第18章 风高夜 默笙与李晨风回到来,拿起树枝边画边讲解刺杀之法。 “褀王隐藏的这个山庄是用军事阵法九宫八卦阵建成的,此阵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在中间高处设有指挥台,由手持弓箭的死士和武艺高强的军士守护。 台上有人指挥变阵,此阵有四四十六种变化,如果进入死门,那将必死无疑,我们一会要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圣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方可破阵。 为减少我们死伤,由赵鑫 带着四人登高用嗜血门特制弓弩射杀指挥台的弓箭手及军士,默笙与我想办法破阵刺杀褀王,其余人跟随身后听指挥。” “是!”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起来。 李晨风带着大家奔向正东生门,与值守的侍卫厮杀起来。 指挥台听到响声,马上响起竹哨,亮起火把,调动死士抵抗。 在高处的赵鑫等四个暗卫立刻搭起玄铁弓三发连射鋄银,速度奇快的鋄银把指挥台的军士瞬间消灭。 失去指挥,死士不能完整地列队摆阵,被李晨风,默笙,史禔生,邢轩等斩杀一半。 但石块垒成的山庄石屋通道依然设有不少机关陷阱,李晨风带领的暗卫们也有损伤。 两队人马在夜色中刀光剑影,你来我来,血溅四方,给寂静的山峰增添许多热闹。 但八卦阵不容易攻破,李晨风,默笙们攻到杜门,和景门时,军士,侍卫,死士人数似乎愈来愈多。 见情况紧急,李晨风冲默笙说:“默笙,你与邢轩带八名暗卫攻去死,惊,开三门破阵,一定要打乱他们的阵脚,不能给他们有时间喘气。” “是!” 默笙,邢轩点名八个暗卫直接杀去死,惊,开门。 “其余暗卫随我来。”李晨风命令道。 “是!”“是!” 其余暗卫跟着李晨风慢慢向山庄中心靠近,一批一批的死士涌来,成为刀下亡魂,剑风飞舞,各为其主,昔日寂寥的山庄变成可怕的人间地狱。 半时辰,默笙与邢轩已破阵,消息传到地下躲藏的褀王耳内,脸色微变。 “什么人,如此厉害?” 死士首领孔宁沉默半晌,说:“褀王,在东凌国暗卫界,黑甲士,嗜血门,南宫阙,青铜雀四大门派最为厉害,但黑甲士专门保护皇上,肯定不会轻易出动致梁州。 剩下的嗜血门,南宫阙,青铜雀,数嗜血门是暗卫界翘楚,欧阳锋黑白通吃,又是皇帝肱骨之臣,专门帮其铲除异己,想必来的都是嗜血门的杀手。” 褀王忽然想到江湖中有名的顶级杀手李晨风,就是嗜血门的人,悄悄打了个冷战。 此人出了名的武功高强,剑术精湛,尤其是他手中的嗜血剑,不仅削铁如泥,且染血之后泛出血色之光,诡异骇人。 “如果来的是嗜血门李晨风 ,你有几成把握能胜?” 孔宁立即跪下抱拳道:“属下一定会保护王爷,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地面上的李晨风找不到褀王身影,抓过一个军士用剑抹着脖子逼问:“说,褀王躲在哪?” 军士不愿回答,李晨风当机立断砍了他一只手:“快说!否则你只能做剑下亡魂。” 那军士痛得泪流满面,想了会才断断续续地答道:“在地宫中。” “入口在哪?” “在西南方向马厩处。” 李晨风把军士扔一边,带着赶来的默笙,邢轩及其他暗卫们边杀边飞奔而去。 地宫中的褀王隐约听到地面上传来的打斗声,说:“若今日你们护住本王逃离,他日荣登宝座,定会许你们数不尽金银财宝,三生荣华富贵!” 身旁的二十名死士齐齐应声:“是!属下明白!” 李晨风带领暗卫杀到马厩处,刚好遇上数十名军士,侍卫,死士们护着褀王从地宫出来。 褀王冷冷地说:“杀了他们,一个赏金千两!” 众军士,侍卫一拥而上,拼了命与邢轩,默笙们缠斗一起。 厮杀了半时辰,天已大亮,阳光照红山峦,迷雾冉冉升起 又慢慢变淡。 褀王边战边退,边想着如何脱身,无奈对方紧紧咬住不放,不得不吩咐死士首领。 “孔宁,他们武艺高强,是训练有素的顶级杀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速速想个办法如何脱身。” 孔宁把褀王护住身后,细细思索片刻。 “王爷,离此处十里处是有名的寒凉山,那里每日定时出现杀人瘴气,此瘴气有毒,吸入几口便立即昏迷,一柱香身亡。 若把他们引到山里,瘴气突然喷涌而出,料想他们也躲不过,而我们可服下特制解毒药丸,瘴气一时毒不晕我们,只要及时脱身,一样能逃出生天。” 祺王点头赞成,迅速服下孔宁递给的药丸,在孔宁与几名死士掩护下,跳上马背,冲寒凉山飞疾而去。 李晨风自是不能放过,命令暗卫也一同骑马跟上,几十人你追我逐,奔跑在大道中。 众人很快来到寒凉山下,褀王扔下马匹,与死士们快速往山里钻去。 李晨风与邢轩们紧随其后,又一番打斗。 “兵分两路,默笙,你与邢轩带几名暗卫击杀死士首领,其他人跟我擒拿褀王。” “是!” 寂静无声的山林响起清脆的叮当声,惊得鸟儿纷纷乱飞。 默笙与邢轩想办法缠住死士首领,让他分身无术,没办法保护褀王。 李晨风带着暗卫追杀上去,褀王与两名死士边抵抗边往深山退去,焦急等待瘴气出现。 晨曦的阳光突然消失,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快速涌出白色雾气。 李晨风猛然想起传闻中的杀人毒瘴,暗叫一声不好,才明白褀王把他们引诱来此目的,自己一时杀红了眼,忘记了危险。 可是逃已经来不及,如果这时候放弃,被褀王逃脱,下次再杀他,不可能成功了。 想到这里,李晨风边挥剑边用腹语紧急命令。 “暗卫们听令,立即去通知默笙他们有毒雾,马上撤出去!快!!” 自己却不顾一切扑向褀王,缠斗中滚落潭水。 暗卫们眼见白色毒雾迅速包拢过来,反应慢的吸入已昏迷,赶忙扛起昏迷的暗卫飞快去找默笙他们。 第19章 那毒雾 李晨风把褀王按入水中,毒雾已经漫过头顶,弥漫在水面上。 狡诈的褀王挣扎着从袖中扯出匕首狠狠一刀扎在李晨风身上。 李晨风痛得一哆嗦呛了几口水,反手夺下褀王手中的匕首,又勒住他的脖子。 可是褀王从小水性好,拚命挣扎反击,两人在水里不断打斗,从潭边顺着瀑布悼下去 ,溅起巨大的水花。 暗卫找到默笙,邢轩们,告诉杀人毒雾,容桂看不见李晨风跟着撤出来,急得又想往里冲,被默笙死死拉住。 “快,快跑……。” 众人运起轻功与雾气展开比赛,飞速地奔下山脚。 足足跑了两炷香,众人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看,雾气已经盖住了整座山,仿佛透不气的感觉。 “李大哥……” 容桂悲痛地长呼一声,脚一软,跪伏于地。 默笙急得双眼起火,不知如何是好,眼见昏迷的两暗卫已断气,知晓毒雾厉害,唯有默默希望李晨风命好,再次躲过灾难。 这边,从瀑布悼落的褀王与李晨风还在打斗,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直到李晨风用嗜血剑把褀王刺死在水中,血液顺着河水流走。 李晨风还没来得急摘下他的玉佩作为物证,一个巨大的浪花打来,两人都被卷进漩涡里,没了踪影。 众暗卫在山脚下左等右等,等了几个时辰,就是不见李晨风出现,毒雾也不见散去,心顿时凉了半截。 容桂红着眼问:“默笙,我们怎么办!” 默笙见个个都望着自己,自己一时半刻也没了主意,安抚众人几句,建议再等等,于是一直等,等到天黑,瘴气依然不散。 “真是奇怪,一般说来,太阳升起了瘴气就会散去,为什么这里的瘴气总不散?” “是啊,是啊。” “为什么呢?” “什么原因?” 众暗卫纷纷发出疑问,这个山太奇怪了! 忽然,不远处走来一个担柴的老者,默笙急忙上前问,老子被一堆黑衣人吓了一跳,说明原因后飞也似的走远了。 原来这座寒凉山几十年来一直有这么奇怪的一个现象,每月初在山腰处,山坳处,必定会涌出一股股瘴气。 这股瘴气形成后一般要四天后才慢慢消失,这个时段,山脚下附近所有的人皆不敢靠近。 默笙暗暗吸了一口气,四天才散去,那李晨风怎么办? 大家的心几乎彻底凉了。 不可能在这里等四天,因为他们还要赶回东凌国嗜血门向门主交差。 再说,如果等下去,时间太长,解毒药没带有这么多,到时嗜血门的毒发作,那就更麻烦。 容桂和邢轩,史禔生急得直挠手心,但也是无可奈何。 “回去吧,时间不等人,希望李大哥命大。” 默笙沉重地说一声,把已断气的两名暗卫用化尸水化去,挪着脚步缓缓离去。 容桂低着头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他多希望突然出现奇迹,可是一直没有奇迹。 黄昏时分,光润朦胧,剩下的十名暗卫骑上快马往东凌国方向赶回去。 才跑了几里路,在岔路口竟然遇上一身白衣骑在马背上的大小姐及四个丫鬟。 “吁……属下叩见大小姐!”默笙带着暗卫们急忙下马行礼。 “默笙?你们在执行任务吗?” “回大小姐,是的,我们在执行刺杀褀王任务。” “成功了?” 容桂陡然双膝跪倒在欧阳暮雪马下,焦急万分地说:“大小姐……大小姐……李大哥凶多吉少,容桂恳请你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 欧阳暮雪惊讶地问:“怎么了?” “我们追杀褀王到此,突遇瘴气,而这瘴气又有毒,李大哥叫我们撤,自己却不顾危险执意杀褀王, 他如今依然在山林的瘴气里出不来,我们等了很久都不见他出来。” 欧阳暮雪的心微微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默笙被容桂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求大小姐救李大哥!?哪有主子救下人的道理!?而且那么危险! “容桂,你干什么?瘴气那么危险,大小姐去救李大哥?亏你脑子想得出来。”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知道暗卫流血殒命是正常的,但是……但是就是想李大哥能活着回来。” 容桂把头抵在地上,不断地哀求,史禔生拉上邢轩下跪,众暗卫也齐齐下跪。 默笙傻眼了!! 感觉这些人太异想天开了! 自己叹了一口气,不多想,也跟着异想天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答应你们去救李晨风。” 一句清清淡淡的声音,如雷贯耳般飘入众人耳中,所有暗卫抬起头,完全不敢相信:大小姐居然答应了! “谢大小姐!” 众人异口同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欧阳暮雪抬头看看天色,夜幕很快降临,便道:“边走边说。”默笙吩咐众人跟上。 容桂再次开口:“大小姐,属下能……跟你一起去救李大哥吗?” 众人的眼神唰地一下望向容桂,又刷地一下望向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摇摇头,声音飘渺:“不用,你们都回去吧,时间再拖下去,嗜血门的毒该发作了。” “大小姐,我们跟你去。” 四个丫鬟一起说。 欧阳暮雪想了会:“你们都跟着回去,我一人前往。” 梨落吓了一跳,忙说:“大小姐不行,深山野林太危险了,还是我们跟在你身边吧。” “对,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 暗卫们应到。 “大小姐,让我跟着你,多一个人好歹有个帮手。”一伙人七嘴八舌地在争执着。 欧阳暮雪摆摆手,望了望峰峦叠起的山,眸光隐隐。 “那几座山,都不够我几个纵跳,你们去也未必帮上忙,从这里赶回东凌国,少说也要半个月,到时候我会与你们会合的。” “大小姐。” 默笙说:“山峦虽小,但要救人却不一样,山上植被茂盛,树木高大,藤蔓遮天,还有各种毒虫,要短时间在嶙峋幽谷,险奇断壁中寻人,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的,默笙说的一点没错。” 邢轩接过话说:“大小姐,站在树冠上,并不能看得清楚树底下有什么,找人需要在丛林中来回穿梭,耗体力,耗精力。” 众暗卫一起点点头。 “一个人力量非常有限,多几个人多几份帮助。” 从小生活在深宅大院的欧阳暮雪到是忽略了这一点,对山林寻人没什么经验。 “梨落跟着我去寻李晨风,其他人回去。” 众人还想说什么,看着欧阳暮雪的冰冷威严,只能低下头。 默笙提醒道:“大小姐,还需准备吃食,衣裤,疗伤药品,驱虫药粉,你这样不适合进入丛林。” “嗯。” 众人与欧阳暮雪在小镇官道上分别,梨落迅速买来衣裤,吃食,疗伤药品,驱虫药粉,用布包好,第二日早晨出发。 第20章 寻晨风 欧阳暮雪带上梨落,背上布包,布包里装有火折子,干粮,药品,匕首,簿毯,衣物等,骑上马沿河边出发。 经过一天奔跑,到达山脚下的山庄,借宿后第二日跟村民不停地了解寒凉山情况。 又等上两日,之后,递上银子叮嘱她们照看马匹,拉着梨落向深山走去,此时瘴气已消散。 不远处山峰高耸入云,丛林密集,高藤蔓延,荆棘满地,若有若无的鸟鸣声,增添一丝神秘感。 两人先在山脚下细细寻找两遍,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迅速扎好发髻,扎好裤筒,围上面巾,洒下防虫药水,向深山老林里面钻去。 山林树木茂盛,越往上走,越陡峭,欧阳暮雪与梨落手脚并用,拉着枝蔓,细心观看周边,有无人踩踏过的痕迹。 一时辰后,似乎听到细细的水流声,欧阳暮雪说。 “去那边看看。” 有水,若又有洞穴,李晨风是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应该会第一时间选择这样的环境。 走到一个山?,出现眼前的是一条山泉水流入一潭中,水清澈见底,有几条小鱼在水里自由畅快地追逐着。 欧阳暮雪走上前,并没有发现什么,解下身上水囊打满泉水,继续前行。 两人爬到半山腰,停下啃几口干粮,歇息一会儿,喝口水,马不停蹄继续找。 各种毒虫,毒蜘蛛,毒蛇,欧阳暮雪体内有蛊王蛊后,倒是不怕,梨落就比较危险。 欧阳暮雪与梨落在一座山头上找了差不多一天,没有发现任何人到过踩过的痕迹,拉着梨落跃上树顶,仔细观望远处。 这山林非常大,方圆几百公里,山脉连绵,此起彼伏。 两人正凝神想着,欧阳暮雪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风袭来! 迅速转身,反手一抓,一条深绿色的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吐着长信子,正冲梨落与自己的方向扑来。 被欧阳暮雪一把掐住脖子,用力甩到树杆上。 梨落吓了一跳,但她马上拔出匕首扎向大蟒蛇七寸之处,血液飞出,蟒蛇痛得拼命挣扎。 欧阳暮雪拿出另一匕首,手起刀落,把大蟒蛇斩成几段。 “大……小姐,好险。” 梨落喘了一口气,望着眼前这断成几段的蛇身,蛇尾,第一次感受到深山密林的危险。 虽然自己从小跟在大小姐身边,练武习剑,各种格斗刺杀,但毕竟与现身处人烟稀少的山林不一样。 “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欧阳暮雪擦干净匕首,用藤蔓穿过蛇身拎起来。 “快天黑了,找个山洞休息,明天再继续。” “是。” 梨落应声,手握匕首在前面寻路,两人找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小山洞。 走进去,放下蛇肉,折来树枝,捧来树叶,搭起架子,穿好蛇身,用火折子点火,滋滋烤起来。 蛇肉烤熟,一人拿起一段啃起来,香喷喷的肉香飘荡四周。 用过晚膳,欧阳暮雪把防虫药粉撒在四周,拿出簿毯铺地上,与梨落背靠背闭目休息。 这边,被河水卷入差点窒息又拼命挣扎起来的李晨风,缓缓爬到岸边,累得一动也不动。 在岸边躺了一个时辰才稍微感觉恢复一点力气,浑身是伤,视力较模糊,有点朦朦胧胧看不清楚的感觉。 李晨风知道,是不小心受了毒瘴气的熏染,此时,深山中的瘴气依然没有消散,四周都是灰蒙蒙一片。 他赶忙手脚并用,吃力地用剑支撑着自己挪到一个山洞,躲进洞里运气疗伤。 就这样,饿着肚子的李晨风在洞里整整躲了四天,才看见洞外的瘴气慢慢散去。 四天没有进食,饿得前胸贴后背,手上脚上有些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尤其是一条腿,使不上一点力,可能已经骨折。 嗜血门的毒开始有隐隐发作的感觉,身上仅剩最后一粒解毒药已吃完。 其余解药在自己滚落山崖悼入深潭河流,上下翻滚,早已不见踪影。 挪出洞口,来到岸边,望着河边湍湍的水流,看来只有想办法捕鱼,先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 李晨风吃力地用剑砍来细长树枝,慢慢把一头削尖,做成鱼杈,挪到河边,搬动石头两边垒成水洼状,进口窄小,洼底宽大,等待鱼儿自投罗网。 自己挪到另一水浅处,盯着水中无忧无虑游动的鱼,用树枝做出的鱼杈快速猛烈一扎,那些躲避不及的鱼被刺中,李晨风把它们甩到岸上。 再继续,这样反复,半时辰后便得了十条河鱼,再加上水洼处几条,暂时可以饱餐一顿了。 接下来需要钻木取火,李晨风吃力地找来两支树枝,一支软一点的柳木做钻火板。 另一支硬一点的榆木钻火杆,把钻火板固定好用剑尖挖一个槽位,槽穴里放上易燃干草,竖起钻火杆用尽力气钻起来。 钻木取火非常耗体力,足足弄了一个时辰,李晨风才把火升好,把鱼破肚,去除内脏,穿在树枝上烤起来。 吃饱后,终于感觉有了一丝力气,身上的剑伤,擦伤遍体都是,骨折的脚钻心地疼,手也只有一边能用力。 他沿着河流往下一点点挪动,希望能顺着河流走出茂密山林,根据以前生存训练的经验以及纵横江湖的阅历,跟着水流走,一定可以走出去。 可是走了一日,又被悬崖截断了去路,这悬崖几十丈高,犹如看不见底的深渊,远处巨石嶙峋,河水如排山倒海一般,奔涌而去。 李晨风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另寻出路,此时的视力越来越模糊,慢慢的连一丈以内也看不清楚,摘了几个野果,填填肚子。 他大口喘着气,往山上爬去,爬了一段路,实在太累,不得不靠在树木上。 干渴的嘴唇裂开几道口子,不由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竹筒里的水已喝完。 抬头望着幽深的树木,遮天蔽日,虽然鸟鸣悦耳,但无心欣赏。 这里千沟万壑,山势奇险,自己身受重伤,可能再也没有力气走出这方圆几百里的深山了。 头顶上的斑驳光线透过树梢射下来,照在脸上,李晨风闭上眼睛,默默休息。 “咚” 地一声,耳边响起一个东西落地的声音。 李晨风睁开双眼,茫然地望着,眼前只有层层叠叠的重影,头上传来“吱吱呀呀”地叫声,好像是鸟,松鼠等小动物们打闹争抢果子。 抬头想往上看,但是看不到什么,低头瞧瞧地面,好像不远处有个野果子,用剑划向那里,吃力地把野果扒拉过来。 伸手摸索着拿起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阵清香,应该是个果子。 饿了几日,早已是前胸贴后背。 李晨风把野果放到嘴里咬一口,瞬间感到又涩又酸,但是没办法,为了活命,只能忍着咽下肚。 伤口一阵阵疼,从内到外,李晨风吃了野果后,突然感到自己一顿反胃,于是开始剧烈呕吐起来,天旋地转,躺到在地,浑身抽搐。 第21章 洞口边 第二日,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照亮广阔的深山丛林。 洞穴里的欧阳暮雪和梨落醒过来,啃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水,收抬好东西,走出洞穴,继续往上寻找李晨风。 今日阳光猛烈,气温直线上升,尽管行走在树林下,但没有风,闷热异常。 蚊虫很多,欧阳暮雪与梨落被咬出好几个大包,又痒又痛,两人只好坐下来暂时休息,抹一点事先准备的药膏,减轻痒痛。 忽然,不远处传来阵阵野兽的低吼声,灌木丛枝蔓摇动,不一会,从一旁伸出两个威风凛凛的虎头。 不好,欧阳暮雪和梨落吓了一跳,这两只东北虎铜铃般的眼珠瞪着她们,那种光芒证明它们正在饥饿期间。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两只巨大的猛虎扑上来! 欧阳暮雪拉着梨落,迅速躲闪,运起寒冰功,照着虎头用力一掌劈去,公虎来不及惨叫一声,浑身被冻住,继而碎成粉末。 另一只母虎见状,用尽力气嘶吼一声,扑向欧阳暮雪,吼声震撼周围树林,回声巨大。 其它老虎听到吼声,立即朝这边飞奔过来,三只,四只,五只……足足二十只,把梨落和欧阳暮雪团团围住。 梨落大吃一惊:“大小姐,这里的老虎都成精了吗?” 欧阳暮雪拉着梨落一边飞跃一边说:“可能是它们繁衍期聚集,不过这样看来,李晨风更危险了。” 两人上了树顶,底下的老虎们非常狂躁,一个个试图通过树杆往上爬,吼声震天响。 “梨落,我们走吧,我不想伤害它们。” 两人双足一点,朝另一个方向跃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边卷起黑压压的乌云,朝欧阳暮雪梨落飘来,突然间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直直浇下。 两人躲闪不及,差点全部湿完,跳下树端,急忙找个岩洞缩在里面,望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阵压抑与凄凉。 “梨落,大雨一下,有可能把所有痕迹都冲刷掉,我们更加难找,而且他身上还有嗜血门的毒……唉!” 如果雨浇在身上引起高热怎么办? 梨落安慰说:“大小姐,别灰心,丛林深处天气变化莫测,但不是每一块块方都下到,也许就这里下雨罢了。” “但愿是。” 山另一边,李晨风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雨点滴落脸上凉丝丝的,昏迷之中的李晨风缓缓清醒过来,眼前已完全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是不是刚才的野果有毒? 李晨风迷迷糊糊地想着,胃里又一阵难受,张嘴呕吐,可是肚子空空,什么也没有,只是吐出一些酸水,浑身无力。 他在地上躺了约半时辰,挣扎起来,一只手抓牢嗜血剑,想爬到一个不滴雨的地方,若被雨淋湿,万一引起高热就更麻烦了。 脚上的伤口随着拖拽重新流出血,染红泥土与地上叶子,衣裤烂了一半,混着泥水,千疮百孔。 爬着爬着,突觉手下一空,整个身体向另一边倾斜,悬空起来。 李晨风倏然一惊! 本能抓住一条藤蔓,才发觉吊在半空,脚下空空,耳边风声呼呼! 此时,身体碰撞到石崖边,引起阵阵疼痛。 李晨风才明白自己已悼入悬崖,但是这个悬崖有多深,视力模糊,看不清楚更无法知道。 手臂越来越痛,身体越来越沉! 手骤然一滑,整个人往悬崖下坠,“叭”一声落到一块突出的石板上,巨大撞击令李晨风晕死过去! 雨停之后,欧阳暮雪和梨落走出来,抹去身上雨水,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寻找。 今天又是什么头绪也没有,欧阳暮雪心里越来越焦急,时间拖得越久,李晨风活的机会就越小。 第四日,第五日,两人在昏暗茂密的山林兜兜转转,走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 终于,在一处山崖边上,细心地梨落瞧见地上草丛里有一丝丝淡淡红色,兴奋地叫到。 “大小姐,快看,快看,这个好像有血!” 欧阳暮雪精神一震,赶忙俯下身仔细看,只见树叶上,草叶上,有一些已经晒干了红褐色的东西。 越往前看就越多,在一处石板上渐渐消失了,这里的树下还有些异味,泥里有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 再往右半丈远,是几百丈望不到底的深渊,渊底之处黑暗一片,迷雾重重。 欧阳暮雪的心一紧,难道……他从这里滚下去了吗!? 梨落看看深渊又看看大小姐,明白大小姐的担忧:“大小姐,别紧张,也许这是什么老虎野猪的痕迹。” “梨落,我想下去看看。” “下面那么深……” “你在上面等着,看好物品。”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脚下轻点,往悬崖深渊之处跳去,耳边呼呼响。 “大小姐……小心啊!” 梨落揪心地大喊到,虽然她相信大小姐的武学造旨比自己高许多,但是依然忍不住担心。 欧阳暮雪一直落,仔细观察悬崖峭壁上突出的岩石,有无李晨风人影。 当她落到一半时,陡然发现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幽黑的洞口边似乎半坐着一个人。 欧阳暮雪急忙飞身去,当她踩到岩块上时,呈现眼前的是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满是干结的血痕,血痕纵横交错一直到脖子。 嘴唇干裂,浑身是伤,手却依旧紧紧抓住嗜血剑的李晨风,靠在石洞边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了气息。 欧阳暮雪的心一揪,鼻子发酸,赶忙走上前,抓起李晨风的手试探脉搏,再伸出手指量鼻孔,脉搏感觉已经消失,鼻孔好像也没进出的气了。 “晨风哥……暮雪来救你了,再挺挺……” 欧阳暮雪眼眶泛红,立即传音给梨落:“梨落,你顺着刚才我的方向下来,这里有个石台,李晨风在这里。” 崖上的梨落应了声,背上两个布包,往悬崖深处轻轻跳去,欧阳暮雪知道丫头轻功不如自己,去到边上接住梨落。 梨落眼一亮:“真是李晨风!太好了!他现在怎么样?” “伤势非常重,先把他挪进洞里。” “嗯。”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把毫无知觉的李晨风抱进洞里,用力撬开他的嘴巴,塞进一粒极珍贵的雪灵丹,助他解毒顺气,再运功替他治疗内伤。 内力源源不断进入李晨风体内,加上雪灵丹的助力,欧阳暮雪渐渐感到他的身体在回暖。 过了两个时辰,昏死之中的李晨风终于动了动手指,有了一丝知觉。 第22章 晨风醒 过了半个时辰,李晨风微微动了动脚,伸了伸手,莫名感觉自己忽然有了力气。 他吸一口气,扭过头,手却无意中碰到什么冰凉柔软地东西,心一缩,警觉性顿起,难道是蛇? “李晨风……你醒了?!” 耳边忽然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好像……好像一个女子的声音。 李晨风十分吃力地想坐上起来,难道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好像听到人的声音?在这荒山野岭,丛林深处,怎么会有人的声音呢? 他的手被一方柔荑紧紧握住,脖子之处又被轻轻扶起:“李晨风,是我,是欧阳暮雪。” 李晨风终于听清楚了!暮雪?大小姐!? 他又惊又吓,犹如被雷劈一样定住了,半响说不出话。 “你……是大……小姐?!” “李大哥,是大小姐来救你了,我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梨落。” 李晨风惊得一下坐起来,顾不得周身疼痛,手哆嗦着摸索过来。 “真……是大小姐?” 欧阳暮雪顾不得许多,把李晨风抱扶起来:“是暮雪。” 李晨风再次闻到那熟悉的幽香之气,脸上触到难以想象的软绵,才清醒明白:真的是大小姐! 可是,一瞬间,他又用力推开欧阳暮雪,嗓音嘶哑,生气地大声说:“那么危险,大小姐来干什么!” 李晨风爬起来,靠在另一边石块上喘着气,不断大声咳嗽。 “荒山野岭,渺无人烟……毒虫毒蛇一大堆,还有杀人的瘴气……你一个深宅大院的人跑来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李晨风挥着手,不小心撞到石边上,疼得抽搐一下,慌乱地趴在地上。 欧阳暮雪急忙上前抱起,难过地问:“你的眼……?” 伸手往李晨风面前晃了晃,见李晨风毫无反应。 “你的眼……你的眼看不见了吗?” 半晌,李晨风断断续续地回答:“被毒瘴气熏的……看不见……了。” 欧阳暮雪把毯子拿过来叠好垫在李晨风身后,小声说:“别担心,暮雪会帮你治好的。” 李晨风呆坐着好一会儿,眼角渐渐泛红,深深叹口气,说:“晨风是千想万想没想到大小姐会亲自来。” 梨落说:“大小姐执意要来,拦都拦不住。” “我一个下人,不必要这样,而你,会让门主极其担心。” 欧阳暮雪把水囊的水倒些出来,抹在李晨风干裂纵横的嘴唇上。 “我不来谁能来?史褆生,容桂,默笙他们有任务要赶回去交差,我知道嗜血门是不能多领解毒丸的,他们解毒丸不够,极有可能死在路上,只有我来。” “可是这里真的太危险了,晨风不希望你们冒如此巨大危险……来救我一个下人,不值得,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都已经来了。” 欧阳暮雪把水轻轻喂入李晨风嘴中,继续说:“梨落,你上去捡些树枝树叶,松针下来,然后再打些山鸡,野兔,准备晚饭。” “是。” 梨落应一声走出去,顺着岩石往上飞跃。 “你怎如此轻视自己,可能我爹视你们为杀人机器,暮雪不会,何况……何况……” 欧阳暮雪突然想起听雪望月楼那漪澜无比的情形,不敢说出口。 “门主没错,圈养暗卫,就是杀人机器,既是杀人机器,不能有感情,只能冷血视之。” 欧阳暮雪无奈笑笑,望着李晨风茫然空洞的眼神。 “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目前最紧要的是先把伤养好,把你眼睛治好。” 欧阳暮雪把自己抚在李晨风脸上的手拿下。 “我给你喂了雪灵丹,接下来这几日我帮你用功治疗,应该不出三日,你的眼睛就会重新看到亮光。” 李晨风心一暖,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飘散出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大小姐亲自来救他,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自己终究是个下人,有些鸿沟难以跨越,有些分寸需要把握,不能一直心生贪念。 “谢谢大小姐。” 梨落用布毯包裹着树叶,松针,扛着树枝回到洞里,与欧阳暮雪细心地把树叶,松针铺在地上,厚厚一层。 然后垫上毯子,把李晨风扶上去躺好,厚厚的松针与毯子隔离离了石块的冰冷,很舒服又很暖和。 “大小姐,属下皮糙肉厚,不用这样……” “你现在伤得那么重,丛林深处的夜晚降温厉害,需要保暖。” “我打了两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一些野果,消肿消炎的草药,回头再去找一些树枝回来。” 说完,梨落再次出去。 欧阳暮雪开始仔细检查李晨风的伤口,发现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用撕下来的裤筒包扎的地方都红肿不堪,似乎已骨折。 “你的手和脚还好吧?” “这个,这里都已骨折,不过我前几日已经强行接回去。” 听得欧阳暮雪心里一哆嗦,眼神跳了一下。 “天气这么闷热,可能已经发炎,必须把里面的脓水放出来。” 这时,梨落回来了,身上一堆东西都是用藤蔓串起来的叮叮咚咚响,一只手上捧着一大捆结结实实的树条,另一只手拎着一大扎草药。 “哎,得亏以前一直干着粗活,跟在大小姐身边,没有把我养废。” 欧阳暮雪被梨落这一说,忍不住抿嘴轻笑:“说得我好像之前一直让你干许多粗活样。” “大小姐从没把我们当下人看待,梨落快觉得自己被养成二小姐了,这次出来,感觉还挺锻炼人的。” 梨落把身上的东西一一放下:“我去砍了几棵竹子,做几个竹筒,可以喝水,喝汤,可以捣药,还发现有一种神奇的果实,很大,它的壳非常坚硬。 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用它来烧火煮汤,这果实里面的肉,以前听容嬷嬷说过,煮来可以当粥喝,也可以当饭吃呢。” “真的?我都没见过,拿过来看看。” “梨落也是第一次见。”梨落把两个硕大的果递过来给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接过上下仔细瞧了瞧,用手敲了敲咚咚咚响。 李晨风伸手摸了摸,说:“这种叫铁头果,总是生长在崇山峻岭之中,或者悬崖边上,很少人能见得到。” “李大哥,你见过?”梨落问。 “见过,也吃过,不过因为它的壳太坚硬,很难开。” “那怎么办?” “用火烧,热胀冷缩,到了一定热度自己会裂开。” 说干就干,梨落马上把树杆架起来用火折子生火。 把打来的野兔山鸡放血拔毛,用树枝穿起,挂在架子上慢火烤,铁头果也放进火堆里烧。 第23章 包扎好 兔子,山鸡烤好了,铁头果也“嘭嘭”两声裂开一个口子。 梨落用石头把它砸开,里面的果肉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气,放在芭蕉叶上。 紧接着又把烤熟的兔子,野鸡取下来,分成三份,把竹枝削成筷子,放到欧阳暮雪,李晨风面前。 欧阳暮雪用匕首把肉小心翼翼地削下来,竹筷夹起喂到李晨风嘴边。 “大小姐,我自己来吧。” 一个暗卫,岂敢让大小姐亲自喂食。 “你的伤那么重,哪有力气。” “可是……” “快吃,一会还得帮你疗伤去脓上药。” 欧阳暮雪把肉直接塞到李晨风嘴巴里,马上又喂上铁头果果肉,香喷喷的塞满一个大嘴巴。 李晨风好多天没有吃过食物了,肚子非常饿,顾不上尊卑规矩,大口大口吃起来。 用过晚膳,收拾干净,欧阳暮雪洗干净匕首,拿出针线,梨落把草药放竹筒里用匕首把柄捣烂,把火堆生得更旺。 “我一会点了你睡穴,这样感受不到疼。”李晨风点点头,瞬间就昏睡过去。 欧阳暮雪把李晨风的衣服撕开,裤筒卷起。 先把手臂上红肿的地方用匕首划开,放出脓水,用水清干净,再撒上止血止痛药粉,又用针线缝好,敷上草药包扎好。 然后是腿上的伤,这个最严重,经过十天的疼痛与拖延,发炎厉害,有些肉已经开始腐烂,往外翻。 欧阳暮雪屏住呼吸把烂布割断扔一边,用水擦洗伤口周边,匕首放火上烧过,轻轻划开那突起的脓包,里面的肉已变黑,甚至流出的是黑色的水。 把腐肉处理悼,依稀看见骨头已裂开,恐怕难长回原样,欧阳暮雪忍不住吸一口冷气。 虽然自己以前练武,爹爹娘亲也教过救治知识,但却是第一次处理这么深的伤口。 “大小姐,看样子很严重。” “嗯。” “那怎么办?” 欧阳暮雪知道,暗卫手脚不能废,若是手脚废了,整个人也废了,会被弃用的。 “你再去捣多一些消炎止痛的草药。” “是。” 欧阳暮雪停下手,凝神思量了一会,手掌亮起白光,把雪灵丹的药力快速引来此处。 一束束白光聚拢过来,抚过骨裂处,伤口裂骨马上接好了一大半,然后撒上药粉,缝合伤口。 雪灵丹极珍贵,不能随意用,每用一次灵石上都会有记录,但李晨风腿不能废,至少四肢健全,还能让他保持点做人的尊严。 清洗治疗好两处最严重的伤口后,又用水帮李晨风其他地方的伤痕擦洗干净,撒上药粉,用捣好的草药包扎好。 最后,只剩眼睛了,这眼睛是受毒瘴气熏坏的,欧阳暮雪拿出另一种丹药,化在水里,拨开李晨风的眼皮滴进去。 做完一切,欧阳暮雪伸手点开李晨风的睡穴。 李晨风清醒过来,浑身凉丝丝的感觉,头不疼了,嗜血门的毒似乎完全被压下去,眼睛已经看得到东西。 虽然不是十分清楚,手臂和大腿处骨折的地方也好许多,不再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谢谢大小姐。” 李晨风想了很久,只有这句话能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 欧阳暮雪喂他喝了两口水,扶着轻轻躺下。 洞外夜色已降临,气温直线下跌,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多了一丝丝寒冷。 欧阳暮雪与梨落一起把剩下的大棵树枝竖起用藤蔓扎好,把布毯挂在树枝上抵挡寒风侵袭,本来只有两张毯子,挂了一张,还剩一张。 李晨风急忙挣扎着坐起来说:“属下没事了,这张毯子给你们盖,山林里风大,别冻坏。” 欧阳暮雪把毯子盖回去,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完不能发高热,要是发高热就很麻烦。” “可是……” “现在把毯子挂起来挡风就不冷了,再说还有火堆。” 李晨风默默地躺下,心中一阵难受,自己有想过护她一世周全,现在却是反过来要她护自己周全,真是没用。 “睡吧。” “嗯。” 梨落撒完驱虫粉,与欧阳暮雪挤在一起,靠在火堆旁,慢慢睡去。 李晨风心绪翻涌,一点也睡不着,他想起小时候,小暮雪的音容笑貌,长大后的陌生与冰冷,在荷花池那几晚…… 他不知道自己对大小姐来说是怎样一种身份?从小青梅竹马?玩伴?属下?亦或者只是一个暗卫,护她周全的暗卫,没有其他身份可言。 长大后,大小姐对自己很疏离,曾经一度认为是自己这么卑微的身份,不配站在大小姐的身后,不配替她遮风挡雨。 毕竟大小姐的身份是侯府嫡长女,如此高贵,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名低微得不能再低微的暗卫,是世家圈养的杀人机器。 不管大小姐如何对自己冷漠,自己都认了,主子与下人,怎能相提并论呢? 即便是大小姐任性,随意消遣他,拿他泄愤,比如荷花池,始乱终弃,自己也绝不反抗,没有一丝怨言。 李晨风微微叹口气。 只不过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好,哪怕带下十八层地狱,也绝不能说出口,坏了大小姐的清白。 无论如何,一个面首,一个弃子而已,没有什么价值可言,自己内心明白就行。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受伤回不去,被困在深山密林的时候,大小姐竟然亲自来救自己?!为什么呢? 这是李晨风决然不敢相信的! 他曾经觉得自己轻如鸿毛,生死由命,嗜血门没有他这个暗卫首领,多的是人前仆后续替补上来。 大小姐没有他这个棋子,东凌国多少王公贵胄,青年才俊任她选。 大小姐为什么会不顾危险亲自来? 李晨风扭头望着进入梦乡的欧阳暮雪,朦朦胧胧火光中,照亮她娇嫩如雪的脸蛋,长长卷翘的睫毛,紧紧垂下,像两把小扇子。 大小姐的清丽绝色,在东凌国,万人仰慕,多少男子上门提亲,求之不得。 李晨风游思妄猜,胡乱想思索半天,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得叹口气。 不管怎么样,大小姐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终身难忘,无论何时何地,晨风发誓一定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她。 夜深虫鸣,外面一片安静,李晨风终于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24章 水龙卷 第二日,太阳东升,灿烂的阳光照入洞口,洞外鸟儿欢快地叫着,清脆动听。 三人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息,体力充沛,心情大好。 洞内深处有水滴落,梨落起身拿上竹筒去装水洗漱,早膳是每人几个果子。 欧阳暮雪洗净手,继续帮李晨风治眼睛,换草药。 梨落则出去寻找更多可燃的树枝,更多消肿的草药。 晌午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远处天边又慢慢卷起黑云,黑云里却像包裹着一个太阳,光束撕开黑云投射到树林顶端。 风,吹得怪异,时不时有卷成团的感觉。 李晨风刚清洗了眼睛想躺下去,耳朵听到洞外有些诡异的风声,眼眶感觉到一些光线的极速变化。 这场景似乎比较熟悉又诡异。 “大小姐,洞外的天色怎么感觉很诡谲呢?风是不是正在卷成团?远处极黑模样?” 欧阳暮雪向外走几步,仔细观察片刻,确实像李晨风说的样子。 “是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吹得很诡异,那声音就像鬼哭狼嚎。” 李晨风心一凛,脸色出现惧意,急忙说。 “快把梨落丫头叫回来,这是极少见的水龙卷,能把大树连根拔起,抛向空中,能把人撕个粉碎。 非常可怕,而且水龙卷之前会下很大的冰雹,这冰雹像鸡蛋拳头一样大,足足能把人砸死。” 欧阳暮雪听了,心里大吃一惊,以前听嬷嬷们说过,只是自己从来没看见过。 欧阳暮雪急忙千里传音:梨落,速速回来,天色大变,马上会有水龙卷,这个风非常可怕! 正在收捡草药,野兔,野果的梨落听闻,抬起头望向远处,果然,一大片黑云已经迅速地飞过来,不知掉下什么打得树枝噼里啪啦响。 欧阳暮雪听到响声,急得走出洞口,飞上悬崖去接梨落。 梨落背着两袋重重的东西往这边拼命赶来。 欧阳暮雪一把接过梨落递来的一袋食物,另一只手拉住梨落的手,以最快速度飞跃到洞口。 冰雹已经噼里啪啦的打下来,砸在石壁上的声音非常响亮,水龙卷的风,像野马奔腾一样咆哮着。 李晨风挣扎站起把毯子胡乱地抱在手上。 大声说:“快,快把东西转移入洞深处,这水龙卷的风会有吸力,吸力非常大!不进洞深处躲藏,不一会把我们都吸走,被撕得粉身碎骨。” 梨落和欧阳暮雪急急忙忙把地上的衣物,毯子抱起跑进洞内深处。 欧阳暮雪扶着李晨风,跌跌撞撞朝里面走去,梨落来来回回两三趟,除了少数的树干松针被卷,其余的大部分搬进了崖洞深处。 三人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倾听着外面可怕的撞击拍打的风声。 一柱香,两柱香,三柱香,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却不见风力变小,反而越来越猛的感觉。 梨落脸色有些变白,问:“大小姐,这样下去怎么办?” 欧阳暮雪也觉得这风太可怕,太诡谲了,风力不降反升。 外面的大树连根拔起,互相撞击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且,自己感觉洞里面的风形成的吸力越来越大,怎么办?危险迫在眼前。 欧阳暮雪大声喊:“梨落,李晨风继续往后撤,风太大。” 梨落一把拉住欧阳暮雪的手,说:“大小姐,我们一起走!” 欧阳暮雪已感觉三人快要飘起来了,情况危急,运起雄浑内力,反手用力一送,把他们俩人推往石洞更深处。 紧接着,双手合掌,唤出雪灵族灵力,两掌之间形成光圈,封住洞口,死死抵挡水龙卷的威力。 此刻的风像恶魔一样,拼命撞击着崖洞,想挤进来,把三人吞噬。 欧阳暮雪推着结界死死挡住,丝毫不敢松懈,任凭飓风噬啮。 洞外昏天黑地,伸手不见五指,巨石树木扭成一团,继而又被撕扯得粉碎,场景十分恐怖。 李晨风和梨落想跑出来帮忙,却被一堵气流挡住,前进不得。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梨落急得惊慌失措,拼命叫喊,从眼中流出的泪珠,飘飞在四周。 李晨风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地咬牙站起来,青筋暴起,挥起嗜血剑,拼尽力气刺向眼前的气墙! 可是竟没有任何作用!急得瞬间双眼通红,慌乱得心神俱裂! 怎么可以让大小姐一个弱女子面对那样可怕的水龙卷!? 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该怎么办?!何况大小姐是为救他而来。 可,自己无论也出不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李晨风急得浑身发抖,脑袋嗡嗡响,暗卫生涯,有哪次像这一次那么紧张痛苦,焦灼万分! 洞外,电闪雷鸣,昏天暗地,可怕的风声就在耳边呼呼响起,像咆哮地鬼魅魔怪随时把人抓出来吞噬掉。 就这样,足足过了两柱香时间,水龙卷似乎拿这个石洞没有办法,终于慢慢移走,消失,不见了。 梨落扶着李晨风跌跌撞撞跑出来,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大……小姐……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了。” 梨落和李晨风见欧阳暮雪好好的,一点也没有受伤,万分紧张的心才松懈下来。 此刻的梨落,顾不上尊卑,扑上去抱着欧阳暮雪痛哭起来。 “大小姐,吓死奴婢了!呜呜呜……幸好你没事。” 欧阳暮雪轻轻拥住梨落,安慰道:“没事了。” 李晨风双眼通红望着她们,眼前雾朦朦的感觉。 看见大小姐的眸光转向自己,忙低下头,强忍心里的汹涌情愫,手里紧紧撰着剑柄,微微发抖。 欧阳暮雪收回眸光,似曾没瞧见那只青筋暴起,紧抓剑柄的手,洞中只有梨落的哭声。 良久,三人走到洞口边上,向远方望去。 只见前面的山岭,树木几乎夷为平地,成了光秃秃的不毛之地,都大吃一惊,不免感叹这水龙卷的威力太巨大,太可怕了! 李晨风深深吸一口气,说:“按理说,崇山峻岭之中不会形成什么水龙卷,可是偏偏又遇上了,真的很诡异。” 三人重新搞好松针,毯子,烧烤木架。 “水龙卷结束后,往往还伴随着大雨,也许我们还得在这洞中呆上一两天,这些不算什么,最怕的还是有毒的瘴气。” 李晨风依然十分担忧。 “属下之前逃到丛林之时,也遇到水龙卷,不过那规模比较小,没有这个那么可怕,随后就是倾盆大雨,大雨过后毒瘴气马上就来。” 第25章 毒瘴气 果然,水龙卷走了不久,大雨马上到来,豆大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树上,噼里啪啦,响声震天。 欧阳暮雪,梨落,李晨风三人一直躲在洞中,倾听着外面的雨声。 “大雨过后是瘴气,不知道会不会漫到洞内?” 梨落有些好奇。 这个崖洞处在整个深渊中间,往下看深不见底,往上看,若是没有一流轻功,难以登顶。 李晨风沉思片刻说:“应该会,我们还是需要及时上洞顶。” 欧阳暮雪拿出药水给李晨风的眼做最后清洗,清洗完了又滴入另一种药水。 过了不久,李晨风感觉眼前顿时清晰起来,不再朦胧。 “属下感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李晨风双膝跪下,以头抵地。 “起来吧,一会还有瘴气,我对这个没有经验,全靠你了。” 欧阳暮雪与梨落收拾好衣物,布毯,默默等待大雨停止。 半个时辰后,大雨停了。 “瘴气里有毒虫,会趁着朦胧掩护出其不意撕咬人体,我们要特别小心,身上除了喷洒驱赶药水,还要戴好头巾,面罩,手脚包裹整齐。 尤其是鼻子,勿要吸入,一旦不小心吸入过量,就会呕吐昏迷。” 李晨风望着洞外,一望无边的广阔丛林,茂密无比,这个瘴气很是让人头疼。 欧阳暮雪与梨落迅速包裹好自己,却发现李晨风衣裳破破烂烂,前几日伤势严重都没有及时更换,幸好当初进山前帮他买了套衣裳。 欧阳暮雪把衣裳从布包装拿出来,递给李晨风:“你去换上这新的衣裳吧。”。 “谢大小姐。”李晨风接过裳走到洞内深处换上,烂的破衣裳扔在地上,弃了。 欧阳暮雪又拿出一张毯子说:“包口鼻。” 李晨风默默接过布毯,迅速包好口鼻,以防吸入有毒瘴气。 欧阳暮雪与梨落动作利落地做好准备。 这时,大雨停了,太阳露出一角,迷糊淡凉的光线照射在远处,渐渐地层层雾气愈来愈多。 李晨风伤势未完全好,不能很好使用内力操纵轻功。 欧阳暮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拉着梨落,快速往上飞跃。 三人站稳在山顶,低头往下看,远处的瘴气已经厚重浓郁,以最快速度朝这边涌来。 场景波澜诡异,不一会便淹没了洞口,然后,瘴气在慢慢上涨。 这个山顶不是最高峰,远处有一抹峰影,笔直耸立,插入云霄。 犹豫间,瘴气还在往上涨,离三人脚下还剩三丈远。 李晨风环顾四周,剑眉紧皱,焦急地说。 “大小姐,我们要马上到远处最高峰峰顶,否则躲不过这上涨的瘴气,之前,晨风是潜入水底才逃过一劫。” 说话间,瘴气已漫到脚底下,速度奇快。 欧阳暮雪运起碧血寒冰功八层内力,瞬间浑身力量暴涨,一手抓住李晨风,一手抓住梨落,脚一蹬,冲最高峰飞去。 脚下山峰越变越小,三人如风般飞向最高的山顶。 下面白茫茫一片,波澜诡异的瘴气已经淹没了整个山林。 这山峰顶有一平台,石台边有棵苍翠挺拔的柏树。 欧阳暮雪把梨落和李晨风轻轻放在峰顶石板上,自己也同时落下。 梨落惊得有些不敢相信,刚才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李晨风的内心也一样,只是作为男子,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这里风大,吹得各自衣裳裂裂而飞。 “不知道要多久这瘴气才消散。” “大小姐,看风向了,之前属下在水里呆了两柱香时辰,差点憋不住气。 后来游进一个水下的石洞里,里面的水没有漫到顶,我爬上去吸了一点气才得以逃生。” “要是瘴气一直不散,我们就麻烦了,这里这么高,晚上气温下降得非常厉害。” 欧阳暮雪蹙眉担忧,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抬头眺望瘴气弥漫的另一边。 天那边有若隐若现的峰峦,不过离这里有蛮远的距离。 “李晨风,若是回到嗜血门暗卫楼,有人问起,你说是自己逃出来的。” “是,属下明白。”李晨风单膝跪下,应允到。 “梨落,也不要乱说。” “奴婢明白的。” “不多时,太阳就要落山了,瘴气还不散……。”内力提到九层应该可以的,欧阳暮雪心想。 又过了半时辰,瘴气淡了点,却仍然不散,风越来越冷,气温骤然下降许多。 欧阳暮雪果断抓起两人,飞快滑向远方,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打在脸上。 经过两次惊人地飞跃,终于逃离了有毒的瘴气之地,三人平缓地落在平地上,松了一口气。 李晨风眼见大小姐抓着两人飞跃了许久,竟不喘粗气,迅速跪在地上,低头致谢。 “属下谢谢大小姐救命之恩,恩如泰山,没齿难忘。” 欧阳暮雪面色如初,眼敛垂落,轻轻淡淡地回一声:“回去怎么说,你也该知道,省得我爹起疑心。” “是!晨风明白!” 梨落望了眼大小姐,说:“这里离村庄不远,我们快走吧。” 三人迅速抄近路回到原先落脚的山庄,牵出马匹,欧阳暮雪与梨落坐一匹,留一匹给李晨风骑,日夜不停歇向东凌国飞驰去。 快回到京城时,李晨风停下说:“大小姐,这衣裳太干净,回到暗卫楼会招人起疑的,晨风想把它撕开几个口子,再抹些泥巴。” 欧阳暮雪点头。 李晨风快速用剑划破,用湿泥抹上破烂之处,在手臂,脸上也多抹几下。 某人唇边微微弯起的弧线不知不觉往上扬,只是片刻又恢复平静。 当欧阳暮雪带着衣服破烂,头发凌乱的李晨风与默笙在城外汇合时,众人惊喜得眼眶都快红了! 容桂一把抱起李晨风,差点想痛哭起来,李晨风轻言安慰良久,众人才按下内心巨大的骚动! 默笙带头冲欧阳暮雪深深叩头,不仅是小姐的仗义相助,更是她的不顾一切深深震撼了自己! “快回去交差。” 欧阳暮雪带着四丫鬟与李晨风分两路入城,向古剑山庄疾去。 当他们出现在暗卫楼大门时,众人都惊讶地望过来,尤其是杨帆等人眼中带着惊讶,只是很默契地压抑着。 李晨风走到中间,一众暗卫围拢过来,纷纷问好。 杨帆站在自己门外,斜靠在木栏上,若有所思。 史褆生,邢轩,容桂等人拥着李晨风回到他的房内,容桂迅速关上门,迫不及待地上前轻声问:“李大哥,恭喜完好无缺地回来。” 史禔生摸着下巴说:“大小姐真够讲义气,一介堂堂千金小姐,竟然愿意不顾一切前往深山老林救李大哥你。” “是啊,哪天要好好谢谢大小姐才是。” 一旁的邢轩说。 李晨风剑眉微微一跳,眸光暗沉,刚平静的心被这句话撩拨起一丝异样感。 这时,江寒,严飞等人进来:“李大哥,能说说过程我们听听吗?” 李晨风无奈笑一笑,三言两语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隐瞒了大小姐亲自帮自己治伤,遭遇水龙卷的事。 主子暗卫,男女大防,这样的过程绝不能透露一点点,让人浮想联翩。 众人听了后倒没多想,都庆幸李晨风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最后,李晨风等他们走后,叮嘱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大小姐所救。 众人一起点点头,要是让门主知道可就不得了了,主子去救一个低微的暗卫,行得通?这怕是震惊整个东凌国暗卫界了吧! 杨帆回到自己的房内,抚窗凝思半响,为什么李晨风不见毒发的样子,反而觉得他气色良好。 按理说长时间在外,没有嗜血门解药,他早该毒发了,即使能强撑回来,也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这个委实让人疑惑! 第26章 寻上门 李晨风回来之后,好好休养了一半时日。 回来第七日,他带领暗卫练完招式阵法,莫名接到侍卫副统领递给的一封信函。 信口用蜡封好,牛皮纸材质,似乎出自大家之手,信封中间赫然写着几个飘逸大字:李晨风亲启。 “李晨风,是门外一人送来的,说是一定交到你手中。” 李晨风道了谢,好奇地拆开信涵,从里面扯出一张略黄信笺,自己略识得几字。 只见信纸上写到:李晨风,十一月初一,一年一度暗卫大会,请务必要来。 剑眉微起,李晨风知晓,每年四国皆有实力的暗卫悄悄聚集在某处,以能力排名。 不过,李晨风极少去,因为他觉得这样是犯杀手大忌。 只是这样的顶级杀手聚集又有一个好处,可以互相交流某些重要的信息。 或者以一个职业杀手的敏感去捕捉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信息。 李晨风对自己的身世从来没有什么异心,也没有什么好奇,自己从小在嗜血门长大,门主,长老们悉心传授武艺。 虽然过程充满血腥和拼杀,但比起在野外在路边,忍饥挨饿,风吹雨淋,这里总算有一口饭吃,有一张床睡觉,有机会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如果不是前两年执行任务,亲眼目睹同段位杀手,被揭露出奇炫鬼异的身世,震惊自己,想必自己会一直平静下去。 孩童时的记忆早就没有了,完全一片空白,就是自己做梦时,时不时梦到一处地方,那里山高水远,奇装异服,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李晨风还想查一查,之前自己被几十个死士围杀,另一个武功相当高强而诡异的黑衣人救了自己,这个黑衣人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嗜血门的武功招式李晨风很熟悉,绝不可能是嗜血门的人救自己,如果去,想必能得到一丝丝蛛丝马迹吧。 李晨风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冒险出去一趟。 在嗜血门顶级暗卫都有一定的自由,李晨风拿上嗜血剑,跨上俊马出了大门,急疾而去。 仅用半时,李晨风便如约来到暗卫聚集地,这里是山峦里一座废弃的山庄。 李晨风赶到之时,已经聚了不少暗卫,他们都戴着面具,都是各国最顶尖的杀手。 “你是东凌国嗜血门李晨风?久仰。”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打招呼,两眼精光闪烁,深邃干练。 李晨风点点头,抱拳回礼。 “南岳国雪归离凌傲。” “西泊国炎龙阁梁启。” “北墨国幽灵派北辰。” “东凌国南宫阙风清炎。” …… 余下十人陆陆续续做了自我介绍。 “李晨风,暗卫界都知晓前几日,你们嗜血门干了几个大票,名声大噪。” “都是各为其主。” 李晨风一边应答,一边用心留意他们的举动,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那日救自己的黑衣人武功路数,极其陌生,不知道会不会是他们其中一个。 “做我们这一行,都是把头拎在手上过日子,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选择了,早已没有回头路。” 头顶上飞鸟跃起,气氛藏着一种诡异。 李晨风忽然感觉到周围除了十大顶级杀手的气息,还隐藏有不少人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是凭借十几年杀手的敏锐,依然能准确捕捉到。 嗜血剑“呛”一声出鞘,闪着血色光芒。 很快,从一座颓废的木房顶上闪现几个身影,射出幽冷的话语。 “李晨风,久仰大名,嗜血门最顶尖的杀手,你的双手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今天我替他们一一讨还!” 话音刚落,山庄的周围迅速飘落几十人的身影,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李晨风终于明白,自己入套了,他们拿皇上没办法,只能找自己复仇血恨。 此时,南宫阙风清炎冷哼一声:“我们居然被利用了,但是人家是寻仇而来,我们也帮不上忙,李晨风,保重。” 雪归离凌傲,炎龙阁梁启,幽灵派北辰等人无奈又冷漠地退去,空旷的山庄只剩下李晨风一人。 “我要为河阳王报仇雪恨。” “我要为晋王血刃这个走狗。” “我要为褀王……。” “我要为鬼七门门主报仇,我要为轩黎部落首领……” 所有的人举起刀剑,把血海深仇全部发泄在李晨风一人身上。 李晨风想过有这么一天到来,走上杀手这条路,注定了一生都背负别人的仇恨荒凉度日。 当数十支冷光闪闪的剑犹如破竹之势向他袭来时,李晨风不得不全神贯注,手握嗜血剑拼死抵抗。 山庄里响起叮叮当当剑刃相杀的声音,天边风起云涌,大片大片黑云张开血盆大口,迅速吞噬着山峰。 这一场骇人的暴风雨,来得迅猛又极其惨烈。 李晨风被数十名一流高手围攻,即便武功再高强也没有三头六臂,慢慢的开始招架不住,身上与四肢都是一道道血淋淋的剑伤。 尽管他也拼尽全力击杀重创几名高手,可是终究寡不敌众,被踢翻在地,奄奄一息。 雨,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像锋利的剑刃一般,落在地上,打在脸上。 二十支剑带着仇恨插入他体内,红色血浆,喷涌而出。 “李晨风,你也有今天!” “剁了他的手脚与头颅。” 倒在血泊里的李晨风几乎一动也不动,灰暗的眼晴望着天空。 是的,自己也有今天,做为杀手,只是主子的一颗棋子,主子让做什么,他能违抗吗? 嗜血剑被血液染红,散发出一道道奇异光芒。 当众人齐齐举剑砍向李晨风的四肢时,最先发话,穿着黑色衣袍,蒙着黑色面具的人冷冷地说。 “留他一个全尸吧,毕竟他也是主子的一颗棋子而已,五脏六腑被震碎,毒气已攻心,剑伤累累,让他也活不了,我的玄门千山毒,这个世间还没有人能解。” “对的,就算最后他剩一口气,武功已全被废,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废人怎么能做杀手呢?终会被主子所弃,被嗜血门所弃,让他一辈子生不如死,更痛苦。” 众人收起剑,迅速消失了。 大雨下,只有李晨风一动不动躺在水中,血水像河流一样,包围着他,一圈圈打着涟漪。 天上的雨,一直哗哗地下着,越来越大,越积越多,水渐渐上涨,几乎淹过李晨风的口鼻。 这漫无边际的雨水似乎在努力洗悼一个杀手的罪恶,只是洗得去罪恶,冲得走这个世间的贪婪欲望吗。 李晨风的眼晴慢慢合上,最后紧闭。 水淹过他的脸庞,水面飞起的水珠,清晰可见,他也不想用剑去面对这个人世间的罪恶,可是一入行,一世难回头。 也许,从此这样闭上眼睛也是好的,只是还没有追查到自己想要的真相,心中有遗憾。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流逝…… 不知什么时候起,旁边静静站着一个人影,身形硕长,黑发飘逸。 此人是南宫阙风清炎,只见他伸手快速点穴,帮李晨风止住血,运气抱起,跃上马背,冲古剑山庄方向急疾去。 第27章 受重伤 当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李晨风出现在山庄大门时,众侍卫都大吃一惊,急忙飞奔去报告暗卫首领杨帆。 杨帆带着众暗卫来到大门,望着李晨风的尸首,眼中闪出意味不明的光芒。 默笙,史褆生,容桂则吓得大惊失色,几乎失去了一个暗卫应有的冷静,他们手忙脚乱把李晨风抬入暗卫楼,向杨帆申请用药治疗。 杨帆站在李晨风床前,望着桌上的嗜血剑,内心深处闪过一丝莫名的欣喜,嘴角溢出难以察觉的冷笑。 “李晨风私出暗卫楼,并没有记录在案,他在执行某任务,既然如此,他就不能使用嗜血门的药。” 默笙,史禔生,容桂等人听了大吃一惊,哀求着请杨首领通融,杨帆扭过头本来想一走了之,但静下心认真想一想,觉得有些事不必操之过急。 便假装答应给李晨风用药,他吩咐容桂和史禔生好好照顾李晨风,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向他禀报,自己一人走出房门。 却在转角处停留少顷,踱步去药房,叮嘱负责药房的暗卫。 把一部分去毒,退烧,止血的好药全数分发到其他受伤暗卫手中,让他们尽快治好身上的伤,一部分送入自己房中。 等到一天后,容桂和史禔生去药房领药,却发现所需好药材已所剩无几,李晨风因受伤过重中毒太久,渐渐陷入昏迷。 容桂和史禔生不得不再找到杨帆,向他反映情况,李晨风重伤累累,危在旦夕,需要好药材救治。 杨帆假装无奈地两手一摊,说:“药房里的药材已经下放完毕,如果你们在药房找不到,来我这里又有什么用?” “可前一两日不是有很多吗?为什么才过一日就全部用完了?”容桂大声质问。 “其他受伤的暗卫也需要治疗,怎么可能只给李晨风一个人用?何况他是没有报备私出暗卫楼,我不责罚他已经不错了。 他的伤势太重,不必浪费好药材,必须送入乱石坡的别院休养。”杨帆渐渐沉不住气,生气地说。 “大家一起过来评评理,实在奇怪,才过一日药就用完了?这些药到底用到哪里去了?” “杨首领,你都没有给李晨风用好药,他的伤又怎么能够好得了?” 邢轩,北汐,默笙也加入进来,一起质问杨帆,其实他们都不服气杨帆当暗卫首领。 杨帆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大声喝斥到。 “药确实已发放完毕,李晨风伤势太重治不好,我有什么办法?他的伤如果一直治不好,必须送入别院休养,我们都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一直照顾他。” 怒斥完,杨帆命令其他暗卫,抬出担架把李晨风送到山庄偏僻后院休养。 容桂和史禔生等人知道,远离了暗卫楼,名义休养,实际上已被弃用,弃用等于死路一条。 于是,几人死死挡住其他暗卫动手,背后一些不服杨帆的暗卫也一起加入阵营,人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了针锋相对的两队人马。 一边是站杨帆身后,支持把重伤的李晨风送入别院休养的暗卫。 一边是站在史禔生,容桂等人身后的暗卫,质问药材的去处,更质疑杨帆的蛮横做法。 两队人马的暗卫们吵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杨帆见场面有些失控,顿时觉得自己颜面扫地。 作为一个暗卫首领,之前还在李晨风手下做事,他看见李晨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地发号施令,暗卫都自觉响应。 到了自己坐上这个位置,他发现居然有一半的暗卫不服管束,在他们面前毫无威望可言。 “够了!史禔生,北汐,容桂,默笙,你们一个个的究竟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你没有给李大哥用药,我们不服!” “就是,就是。” “你这样把他送去别院,等于让他送死!” 杨帆瞬间火冒三丈:“数十年嗜血门暗卫楼的规矩,伤残暗卫不能留在暗卫楼,要送入别院休养,你们不知道?想造反吗?” “呛” 地一声拔出剑,架在史禔生的脖子上,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那么不服管束,信不信我动用嗜血门刑罚,把你们关进刑堂,施以鞭刑。” 大家都知道,犯错的暗卫,鞭刑一百,非死即残。 正在这时,李泽言走上前,拉开史铁生等人,又挡回杨帆的剑,用和事佬的姿态说。 “大家别吵,有话好好说,我听武师说,今年的药收成不好,而且好药材在市面上药价一路飙升到昂贵,估摸着发到我们手里面的好药也不多。 你们再怎么争吵也没用,不如来个折中的方法,杨首领再去找一些药,而你们把李晨风送入别院,继续用药治疗吧。 是好是坏,听天由命,李晨风私出暗卫楼,确实不对,如果他都不遵守是嗜血门规矩,那杨首领以后还怎么管理你们?” 顿了顿,又说:“本来我们暗卫过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为主子们出生入死随时献上性命,或残或死很正常,看开一些吧,谁让我们低人一等。” 就这样,李晨风终究被送入乱石坡别院。 只有史禔生,容桂,邢轩,默笙,北汐等一众人轮流守护,每日每夜给他灌药,敷药,针灸,泡浴,希望李晨风能挺过来。 日子一天一天流逝,天气渐渐转冷,渐渐入冬。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珠像帘子一串串挂在破旧的屋檐上,嘀嗒嘀嗒敲起若有若无像曲子一样的声音。 四周一边寂静,只有鸟鸣蛙叫声,李晨风一动不动躺在只有几张残旧木板拼成的床上,脸上苍白无血。 深陷的双眼布满血丝,手上脚上,伤痕累累,结痂的没结痂的,密布在皮肤上,显得狰狞可怕。 床头前一张木椅上摆放着一碗药,一碗粥水,两个硬硬的馒头。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迷迷糊糊,用尽力气望向窗外,一束淡淡的光线照射在他双眼上,细长的眼角忍不住微微眯了一下。 此时,回光返照的感觉,想起很多很多。 昔日的自由挥洒,马背上肆意奔跑,屋顶上纵情跳跃,树林里木然蹲守,众多暗卫的呐喊操练。 以及每一次巡视,站在青峦山下,默默地倾听那溪水般流泻下来幽然绵长的琴声。 现如今,只剩一具破败的躯体,苟延于世,再过不多的时日,也许,苟延的机会也没有了。 李晨风的脑海,不受控制地浑浑沌沌闪过很久前的画面。 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身穿粉色襦裙,满脸娇俏的小女孩,用清甜软糯的声音不停地呼唤。 “晨风哥哥,晨风哥哥,背我走嘛,好累喔。” 李晨风用手刮刮小女孩玉葱般小巧的鼻子:“小懒猫,好,背你走。” 小女孩高兴得拍起小手:“晨风哥哥最好了!” 不一会,小女孩趴在青年宽厚的背上,高兴地手舞足蹈,嘴巴哼着小曲,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 温馨祥和的画面忽然又转到另外一边。 层层迷雾中,一个清冷的身影,冰冷的声音, 幽暗的眼神,似乎很近,也似乎很远。 每当李晨风想伸手抓住,那身影却迅速飘向远方。 紧接着,回忆的画面又突然转向那一晚,月光挥洒下,极致的缠绵,如甘泉流淌向麻木的四肢,眼角渐渐堆起雾气。 在儿时漫长的时光里,默默陪伴十年,有你的陪伴,曾经的快乐,已经足够。 透过朦胧视线,李晨风迷迷糊糊望向窗外高大的槐树,一阵风袭过,枯叶纷纷,洋洋洒洒铺在地上。 也许这一次,真的要奔赴黄泉了,暗卫的命,本来不需要怜悯……因为总有逃不过死去的一天。 暮雪,对不起你上次不顾一切救我…… 秋天来了,万物肃杀,迅速凋零,包括自己,李晨风渐渐合上双眼…… 第28章 心急救 阳光明媚的一日,欧阳暮雪从紫云阁总堂返回古剑山庄,经过别致小桥,忽闻不远处几个侍卫小声谈论。 “你们知道么,这次暗卫楼李大哥伤得很重,据说他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李晨风?” 欧阳暮雪心一愣,忍不住放慢脚步,静静倾听。 “啊,他武功修为那么高,怎么会?” “他可真不走运,前个月才丢掉了暗卫首领位置,免去了侍卫统领一职,这个月居然被伤成那样?看样子不死也要残,可悲!可怜!” “是啊是啊,李大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情深义重,对下属们也很好。” “唉,当暗卫就是这样,不仅是从小圈养的最下等奴仆,过着刀上舔血的日子,还随时命悬一线,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下人罢了,谁会怜悯? 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往别院一扔,生死由命,好歹我们不是家生奴,到了一定年龄,还会被放出去。” 有一个侍卫故意压低声音说。 “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只是听说,有的时候,他们发现李大哥经常发呆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思念哪个美娇娘,该不会和哪个丫鬟好上了吧。” “胡说,暗卫不得成家立业,不得有感情牵扯,除非能离开嗜血门,消悼奴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看来,他们连我们这些普通侍卫都不如。” “就是,就是,挺可怜的。” 欧阳暮雪心一沉,拧起细眉,侍卫说得没错,在许多权势顶盛的世家家主眼里,暗卫的命不值钱,他们活得极其卑微可怜。 眼前渐渐浮现夜里梦幻情景,脸色缓缓染上绯红,心跳如鼓,可她戴着帷帽,梅香,绿音,果芙,梨落跟在身后看不到。 “绿音,过来,替我问件事。” “大小姐有什么事请吩咐?” 欧阳暮雪低声朝绿音交待一番,绿音点点头,悄然离去。 几人回到山庄的青鸾峰,半个时辰后,绿音也回来了。 “大小姐,暗卫楼的暗卫们上个月去执行了几项重大任务,具体什么任务奴婢打听不到。 然后不少暗卫被重伤回来,现在都在山庄的暗卫楼里面养伤,但是重伤不能救治的,已经挪去了山庄后院休养。” 停了一会,继续说:“李大哥据说是私自出去,被高手围杀以至重伤,他是什么原因出暗卫楼,奴婢……打探不到。” 欧阳暮雪听了后,喝着手中热茶,沉思其中。 任务自然是爹爹发出的,他是嗜血门门主,数十年统领着嗜血门,站队皇上,帮助其铲除异己。 只是每次执行重大任务的时候,都会折损不少暗卫,暗卫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 这些暗卫,从小被爹爹圈养在山庄的暗卫楼里,日夜习武,拼命比拼,在刀剑中寻求一线生机。 欧阳暮雪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冒险去深山老林救出李晨风,他伤得那么重,努力折腾一番,终于活过来了。 怎么这次,却私自离开暗卫楼,是什么原因让他无视嗜血门规矩,莫名其妙又被重伤,如此不爱惜自己,他有几条命? 又莫名想十多年前,初见李晨风的情形,那时,自己才六岁,皮实得很,经常四处跑,抓鱼,爬树,掏鸟窝,上屋檐,像个小子,没一刻安静。 爹爹娘亲顾及自己的安危,亲自领来一个约十三岁,个子高高瘦瘦的男孩,说:“以后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小姐,跟随她左右,寸步不离!” “属下明白!” 男孩响亮地回答道,冲自己柔和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刚开始,自己并不理会他,可小男孩总是雷打不动,不声不响跟随,不管自己去到哪里,去干什么,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时间久了,就笑他是跟屁虫,又不停戏弄他,每当这时,男孩总是腼腆笑笑,不作计较。 知道有个保护神,自己闹腾得更厉害了,站在水池边上,猛然往池中跳,说要抓鱼,被及时抓起。 爬到屋顶上,撑着油伞,嘻笑着往下跳,说要学像鸟一样飞翔,又被接住。 不管有多高多危险,为了抓鸟,抓虫子,都是直接从高处滚下,不顾一切,任性妄为,每一次都是男孩飞身来接住,再把自己轻轻放在地上。 直到有一次,自己又从树上跳下,她不知道男孩正发着烧,全身几乎没力,脚一打滑,两个人往山坡下滚去。 眼看着要撞上石头边尖尖的树枝,千钧一发时刻,男孩把小暮雪一把推开,他自己来不及躲闪,树枝插入胸口,顿时疼晕过去。 鲜红的血液随着伤口喷射出来,溅了一地,吓得自己大哭起来,连滚带爬跑下山坡,向爹娘求救。 娘亲,侍卫和管家赶到后,割断树枝,抬起男孩去医治。 经过一个月精心的医治和调理,男孩才恢复了健康,只是伤口有时还会隐隐作痛。 疗伤期间,自己时常去看望男孩,带上玩具,带上好吃的食物,送到男孩手上安慰道:“晨风哥哥,快点好,暮雪再也不调皮了。” 男孩躺在床上,看着眼前乖巧伶俐的小主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天上璀璨的星星,可爱极了,心里很快忘了疼痛, “属下没事,很快就好起来了,到时候又可以陪小姐高高兴兴地玩了。” 小暮雪甜甜地笑了,眼神亮晶晶的,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男孩的伤口,糯糯地说:“晨风哥哥,还疼不疼?” “不疼了。” 伤好之后,男孩依然陪在自己身边,跟随左右,自己渐渐收敛好动性情,不再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调皮捣蛋。 跟在爹娘身边,每日见爹爹娘亲传授武艺,自己乐得一蹦三天高。 也开始每日与兄长欧阳珂,李晨风,默笙,史禔生等小暗卫们,叫上梨落,梅香丫鬟们,日日早起练功,站在旁边,像模像样地模仿比划。 不曾想,自己天赋异禀 ,学得飞快,他们用五年才学成的武术基础,自己一年就完成了。 爹娘不得不把自己拎出来单独传授,尤其是娘亲,专门找出时间,日夜监督,且越来越严厉,小暮雪武功心法突飞猛进,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然后,自己又走上了时不时捉弄他们的路上。 自己是主子,他们是下人,李晨风又时常护住自己,史禔生,默笙他们又都比自己大,不愿多反抗,亦不想反抗,就这样,自己非但没收敛,竟然变得更闹腾了。 时光匆匆竟然过了十年,暮然回首,那几年,暮雪觉得是自己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年华。 如今,他突然又危在旦夕,随时命丧黄泉,看在孩童时时时刻刻护住自己的份上,要不要再去救他一命? 欧阳暮雪的心压抑着某种念头,低头想了许久,手中的茶盏传来传去,茶水微恙,荡起漪澜。 第29章 去别院 “大小姐?”绿音的呼唤,把欧阳暮雪的思绪拉回来。 “奴婢帮你换一杯热茶,你手中的茶水已经凉了。” 说完,接过暮雪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水,去茶托上换了一杯热茶。 欧阳暮雪抿一小口放下,淡淡言道:“去拿我的帷帽,跟我去一趟山庄乱石坡下的别院。” 梅香,绿音,梨落都暗吃一惊,大小姐从不去下人住的地方,怎么今天却突然要前往山脚别院? 这个地方在山庄很偏僻的一处,荒凉阴冷,人烟稀少,是伤残暗卫们休养生息的地方。 几人惊讶之余迅速穿戴好,陪同欧阳暮雪下了青鸾峰,牵出几匹马。 绕过花香扑鼻的花园,一池荷花的水塘,郁郁葱葱的树林,沿着石板小路,一路急疾来到别院前。 守门的仆人只觉得一阵香气钻入鼻孔,眼前站着几个花容月貌的女子,个个冰冰冷冷。 尤其是第一个身穿白纱流仙裙,亭亭玉立,头戴帷帽,神情肃杀,未开口就有一股迫人气息迎面袭来,寒气冰冷,让人喘不过气。 门前的仆人一下慌乱起来,吓得舌头打结,双手抱拳作揖。 “大……大小姐?属下……参见大小姐!” “李晨风在哪间房,带我去见他。” 欧阳暮雪满身寒气,吐字如冰。 仆人不敢耽搁,忙说:“大小姐,请跟我来”。 全身素雅,裙衫飘逸的欧阳暮雪带着三个丫鬟走入别院。 其余在院中晒太阳的一些伤残暗卫,纷纷好奇地挪步过来,脸上全是诧异地目光。 他们眼中的大小姐,那么神出鬼没,倾城绝色,像极天上的玄女,可看不可及。 守门仆人把欧阳暮雪领到一间破旧的房门前,恭敬地说:“大小姐,李晨风就住在里面。” 丫鬟梨落连忙帮推开门,里面光线暗淡,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李晨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了无生息。 欧阳暮雪走入内,借着昏暗光线。 看见李晨风伤痕累累,脸色暗沉,嘴唇苍白,毫无血色,指甲漆黑,身上手上脸上的伤口虽然已结痂,却留下清晰的痕迹。 密密麻麻,若有若无的光线 下,隐隐约约带有一种臭气 。 灰白破旧的衣服上染着血迹,一片片暗红,甚至连被褥床上都晕染有已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床头放着一个裂开口的黑瓷碗,碗里放着两个馒头。 旁边一小碗稀得能当镜子的冰冰冷冷的粥水,一块暗红色半截红薯 。 窗户的木框已悼半边,一阵寒风灌入,整个房间尤如冰窟。 欧阳暮雪内心升起一股酸楚,伤成这样,且中毒很深,还被扔在这荒芜的地方,没人医治,几乎是等死。 赶忙拿起李晨风的手,以食指中指试探脉搏,发现他脉搏已然十分微弱,随时会断气。 此时,史禔生, 邢轩,容桂,默笙几人在厨房内正在焦灼商量。 “李大哥这么久不见一点起色,要不,再去请大小姐来一趟?”容桂说。 “哪有主子……一再二,二再三倾尽可能去救一个下人?” 史铁生挠挠头,唉声叹气道。 “对呀,上次大小姐已经给足面子,冒险去丛林救了李大哥一次了。” 邢轩也愁眉不展。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大哥……” 容桂瞬间眼眶红了,低头不再言语。 他们都知道,伤残暗卫弃在这里相当于等死,这是百年嗜血门门规,谁也无权干涉与更改。 默笙望着最后一把草药熬成的汤水,慢慢把草药汤从锅中盛起,心里想,上次李大哥回来时,脸色良好,好像嗜血门的毒已解样子。 他知道,暗卫出去执行任务,只带一定量的解毒丸,如果不能及时回来,引起毒发,轻则浑身是血,重则气绝身亡。 可是,他看到李大哥超过毒发期限十几天却好好的没事,猜想一定是大小姐帮忙压制了嗜血门的毒。 想到这,默笙眼前一亮,冷静地说。 “给李大哥喝完这最后一碗药,我去请,死马当活马医,看在上次……大小姐肯帮的份上,她应该不会一口拒绝。 再不行,就豁出去下跪死求!反正,我们……是低微下人,跪多少次都无所谓。” “对。” “我也同意。” “默笙,我们一起去。” “人太多不行,我一人去好了,要速战速绝,人多容易被长老,武师,门主发现,大家免不了一顿受罚,搞不好弄巧成拙。” 在嗜血门,李晨风武功排名之下便是自己,自己理应义不容辞前去,且,时间紧迫。 几人想想也对,悄悄把大小姐请过来,不惊动长老,武师,不惊动杨帆与门主,神不知鬼不觉,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商量好之后,端着草药汤和一些野果走去李晨风躺的屋子。 却瞧见,一道黑发如云垂于腰间的窈窕倩影,正站在李晨风床前。 默笙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犹豫一会才上前问:“大……小姐?” 容桂,史禔生,邢轩面面相视,瞬间喜上眉梢。 欧阳暮雪黛眉微皱,朱唇紧闭,点点头,纤手搭在李晨风手上,食指扣住脉搏。 不一会儿,掌心萦绕着一层薄薄淡淡的白色光芒,她极快地把一些内力兼灵力渡给李晨风,帮助他护住心脉,留住最后一口气。 史禔生,邢轩,容桂在一旁,感觉这手法奇特,又不敢轻易发问,只是瞬间觉得周围寒气逼人,冷得汗毛直竖。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史禔生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焦急问到。 “大小姐, 李大哥还有救吗?他中毒很深,伤很重,我们封住了他的脉络。 这么多天,一直在拼命熬解毒草药喂他喝,还用上针刺放毒,可是感觉没有太大的效果。 李大哥从来没有醒过,一直都是昏迷着。” 欧阳暮雪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爹爹嗜血门的规矩,凡是伤残治不好的暗卫都会被弃用,安置在山庄另一偏僻处,只给基本生活吃食。 有的暗卫本身有伤,得不到及时治疗,细心照顾,时间久了之后,发病而亡。 有的受不了枯燥乏味的生活自杀而亡,能活下去的寥寥无几。 他们的前半生总是被严酷地训练着,又与众多人生活在一起。 虽然暗卫与暗卫之间有选拔,有争斗,可是集体生活早让他们互相适应或者互相依偎。 一旦孤苦的离开众人,反而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让他们深深厌世悲伤。 想到这,欧阳暮雪冷漠的心,禁不住涌出一些莫名的伤感情愫。 原以为,娘亲过世,自己已经变得冷漠无情,只会专心练武,两耳不闻世事,用尽一切方法,迫使武功修为快速登峰造极。 却不知在内心深处,依然留着一份柔软,给这个十多年前屡屡护自己的男孩,如果这次不出手救他,他肯定熬不过去,比上次还遭糕。 欧阳暮雪眸光回转,莫名又想到荷花池中听雪望月楼……唉,谁让自己走火入魔!他毕竟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 难为情咬了一下嘴唇,看着史禔生,邢轩,容桂,默笙,淡淡说 :“有救,你们给两人 ,一人把李晨风背起,另一人收拾他的衣物,跟我走,绿音马上去找辆马车来。“ 史禔生,容桂,邢轩几人听了一愣,刹间明白后,欣喜若狂! 一向高贵冰冷的大小姐,居然破天荒出现在这里,她再次毫不吝啬出手救治李大哥。 容桂,史禔生,邢轩,默笙每个人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希望与喜悦,多日难过和担忧一下全消失了,赶忙跪下齐声说:“属下遵命!” 放下药碗, 史禔生俯下身,默笙轻手轻脚把李晨风扶起,放在史铁生背上,自己在一边紧紧地扶着。 邢轩,容桂以最快速度捡好李晨风的衣物,跟随大小姐走出房间。 第30章 救治他 其他伤残暗卫面面相觑,大为吃惊,全都聚拢在一起,看这样子,大小姐要把李晨风从别院接走给他治伤。 暗卫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充满了羡慕,渴望,他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 互相扶持着,幽黑闪亮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丝快濒临死亡又拼命挣扎的亮光。 可是,转瞬间,他们可能意识到自己是卑微的下人,硬生生压下那层层叠叠的光,低下头,不敢直视,嘴角微微嚅动! 身为暗卫,即是下人身份,从小被圈养在山庄里,活着的目的是帮门主完成各种暗杀,刺杀任务。 下人的命都不值钱,小伤治得好则治,重伤治不好则弃用。 平时,暗卫与暗卫之间关系处得好的也会互相救治。 可是毕竟手中药材严重不足,影响救治能力,实在不行只能放弃,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 暗卫楼制定的规则很冷酷很残忍,即便如此,暗卫行也不会有异议。 本来入这一行就是过刀上舔血的日子,流血伤亡很正常。 此次任务,曾经的暗卫首领李晨风同样受重伤,除了几个平时要好的暗卫照顾一下,其他人爱莫能助。 首领大人也会孤独而死,这情形让其他伤残暗卫看到自己不久的将来。 眼光透出一种黯然悲凉,仿佛凝结在这个荒凉的小别院里。 欧阳暮雪透过薄薄的面纱,望着眼前的三三两两,腿脚不便,又是各种伤痛的暗卫们,凝眸沉思一会,用清冷的声音说。 “ 果芙,一会回去,让容嬷嬷派人把这个破旧别院好好修缮一番,衣饰被褥一应俱全,不可短缺,冬天冷最好彻火炕,来年在院落种上瓜果蔬菜。 把这里的管事仆人逐出山庄,换新的管事,再有怠慢故意刁难者,一律杖杀!所有费用由小姐出。” 果芙眼一亮,超配合,马上大声果断应到:“ 是!大小姐的吩咐,奴婢一定好好去安排!” 绿音已寻来马车,把李晨风轻放在马车内,驾车离开别院。 车后扬起一片轻尘,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暗卫们互相搀扶着走到门口,望着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感激。 穿桥过林,一路不停歇,来到傲然耸立的青鸾峰前。 史禔生背着李晨风抬头仰望,眼前树木葱绿,鸟鸣花开,蝶舞蜂飞,溪水潺潺,又悦耳动听的一座山峰,心中有少许激动,风抚面吹来,都是舒服极的。 突然又发现,这,没有路与石阶,怎么上去呢?史禔生,邢轩刚想问大小姐。 欧阳暮雪伸手一把抓起李晨风的手臂,连带着史禔生一道,瞬间腾空飞起,借助山间高大的树顶,几个纵跳,便上到了青鸾峰山顶。 身后的丫鬟梅香,绿音,果芙等也立即跟上,邢轩反应过来,早没了人影,不由着急地喊:“各位,等等我。 ” 好不容易上到来,史禔生,邢轩,容桂的心咚咚直跳,幸好平时很认真努力练轻功,要不今天丑大了。 连几个丫鬟也比不上,可不是臭大了,还号称武林十大顶级暗卫,说出来都丢人。 青鸾峰上,视野开阔,亭台楼阁,窗雕绮栊,若有若无的云雾缭绕,完全像天上仙境。 脚下种满各色花草,傲骨梅花,清幽玉兰,妩媚山茶,娇艳菟葵,诱人冰凌花。 还有芙蓉,桂花,蛇木菊,龙胆,千日红,霞草等等。 看得史褆生与邢轩目瞪口呆:乖乖,这是花园还是药园哪! 绿音瞧着那几个两眼几乎发直的暗卫,说:“ 这边走,三位。” 史禔生和邢轩回过神,赶忙跟上,顺着小道走进阁楼,这里白纱幔帐,随风飘扬,袅袅香气,钻入鼻中。 欧阳暮雪吩咐果芙拿来一张厚实的毛毯,垫在厢房的红木床上,再让史禔生把李晨风轻轻放在床上平躺。 “ 梅香,果芙去烧一桶热水来,史禔生,行轩,容桂你们帮李晨风擦洗干净,换上清爽衣服,再回暗卫楼吧” “ 是” “ 是” 不一会,热水打来,果芙,绿音关上门窗。 邢轩打开包袱,拿出中衣裤,史禔生拿布巾打湿拧干,俯身帮李晨风从头到脚擦去血迹污渍。 两人一同把干净清爽的中衣裤给李晨风换上,换好之后,开门请示。 欧阳暮雪说:“ 你们可以回暗卫楼了,有事我差人去叫你们。” “属下明白。” 史禔生与邢轩抱拳应下,离开阁楼,走到青鸾峰山边,纵身跃下。 “ 梅香,去把九转紫云金丹和祛毒粉拿来,绿音再去烧热水,果芙去拿紫砂盘,梨落关好门窗。 我为李晨风治伤驱毒期间,任何人不能来打扰,否则会功败垂成,伤及性命。” 四个丫鬟急忙分头行事,按照欧阳暮雪的吩咐有条不紊进行着。 很快,九转紫云金丹和祛毒粉,紫砂碗,热水备齐,四人分别退出门外不远处守候。 屋内,欧阳暮雪把九转紫云金丹溶进温水中,用竹针管滴入李晨风的口中,使用紫云阁密传的袪毒手法 接着运起内功,把李晨风放入热水中浸泡,在雾气蒙蒙中手掌翻飞,不一会,幽绿的毒汁从鼻口中流出。 欧阳暮雪搭脉仔细检查,脉搏依然跳动混乱,手指横在鼻孔下,呼吸也很轻,若有若无,仿佛马上会消失。 欧阳暮雪再催动内力心法,把体内的金蛊王唤醒,金蛊王从掌心缓缓爬出来,直起身子,撅着嘴说, [[ 主子,你终于肯叫醒我,好久不出来透气了 ]] 金蛊王和银后是紫云阁千年来密养在昆仑雪山山顶冰洞的灵虫,雌雄一对,以雪山上冰洞中的百年冰雪花为食。 百年成长一次,千年才长成成虫,素来只有紫云阁阁主,昆仑山雪灵族族长有能力收服它们,并驾驭它们。 金蛊王和银后成长速度慢,也不是每一任阁主都有缘分与之相遇,而且金蛊王和银后会挑人,不喜欢的主子它们不认也不搭理。 欧阳暮雪的娘亲虽为上一任的紫云阁阁主,却也无缘收服金蛊王。 银后,偏是女儿任紫云阁阁主后,凭着极高的练武天赋, 敢爱敢恨,淡然超脱的性情,让金蛊王,银后一见倾心。 欧阳暮雪眨着眼眸,略带焦急说:“这不,让你出来,帮我个忙。” 金蛊王圆圆的眼睛,瞬间散发出光芒,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 什么忙,主子,那是谁?]] “一个朋友,他中了阴魔山玄门的千山毒,已有大半个月,脉搏十分微弱,命悬一线,想让你进入他身体帮他驱毒,再好好帮他治治严重的内伤。” [[ 主子,遵命] ] 金蛊王爬到李晨风掌心上,钻入皮肤里,再从皮肤进入身体内。 欧阳暮雪把李晨风扶起,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手把内力渡过去,帮助金蛊王把毒吸出来。 两人周围渐渐浮出一圈又一圈蓝色的气体, 飘飘渺渺,游荡四周。 再把李晨风放平,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四肢。 另一掌猛一用力,逼出数十支极细的毒针。 奇冷无比的冰凌瞬间包裹住这些毒针,把它们冻为粉末,蒸发成看不见的水汽消散了。 半个时辰后,金蛊王从掌心爬出,全体变成黑绿色,跳入装有袪毒粉的紫砂碗中,不停释放玄门千山毒。 第31章 苏醒了 经过金蛊王日日驱毒,连续不断灌药水调理,李晨风体内的毒终于清除干净。 只是身体外还有许多新旧伤口,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是长年积累的,不能一下子全愈。 翌日,霞光万道,落日西山的黄昏,斑斓光影随着竹叶撒进楼阁内,照在床前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上,小鸟喳喳喳地在窗栏上跳跃。 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晨风,动了动手指,朦胧间,感觉耳边有什么声音。 眼前似乎有亮光,努力一点一点撑开,隐隐约约看见一束光线,再睁开点眼缝,缓缓环顾四周,很陌生的感觉。 这里古色古香,帷帐垂挂,随风飘动,书阁画卷,琴棋衣裳,映入眼帘,丝丝缕缕的清香钻入鼻中,这个地方似乎是女子闺房。 李晨风吓一跳,长年暗卫生涯的警觉习惯性跳出,十分吃力地用手支撑自己,想跪起来看个清楚。 不远处,纱帘后的书桌边上,伫立着一个窈窕身影的女子,白衣飘飘,长发如云。 李晨风睁大朦朦双眼,怎觉自己犹如在梦境中,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因为那一身白衣,熟悉的香味,挂在木杆上雪白的手帕,手帕上巍峨的青鸾峰明晃晃跳入眼中,刺人无比。 此时的李晨风之前中毒太深,大脑一直晕晕乎乎,辨不清梦幻与现实,难道自己又做梦?此刻自己正在梦境中吗? 可是梦境之中,仿佛是听到些许流水声,蛙鸣虫叫,还有荷花清香……而这里,没有。 李晨风恍恍惚惚想着,不由呼吸急促,气息开始紊乱,到处流窜。 感觉喉咙一甜,从嘴中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滴落在柔软光滑的雪白绸缎上,十分刺眼。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错乱了! 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躺在别院的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想着以前,然后一下睡着了,醒来之后,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内心开始惶恐不安,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大小姐又一次救了自己? 他想不明白,自己是一个下人,极卑微的下人,人人嫌弃都来不及。 犹豫半晌,蠕动双唇,想出声,又感觉喉咙干哑,浑身无力。 偏头看见自己躺在铺着华丽柔软,光滑绸缎的床榻上。 这一定是小姐的床吧,主子的床,岂容自己玷污。 李晨风一着急,顾不得全身的伤口重新裂开,用尽力气咬牙挪动双脚,想下地请罪。 不料,手一滑,整个人“扑咚”悼下床,腥红的血液慢慢渗出,晕染在干净的中衣上。 窗外的梅香想进来帮忙,被善解人意的梨落一把拉住,梨落轻轻摇摇头,用眸光示意,几人识趣地远远躲开,四周静悄悄的。 欧阳暮雪听到响声放下笔,急忙快步上前,用力扶起李晨风。 李晨风再次嗅到梦境中熟悉的淡淡幽香,萦绕在鼻翼前,更恍惚,更迷糊。 眼前重影阵阵,胸膛里本胡思乱想,不平静的心,跳得更快更猛。 他似乎失忆一般,想不起自己在山庄被众多仇家围攻而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欧阳暮雪把李晨风扶上去半躺在床上,扯好被褥。 李晨风咬牙极想鼓起勇气,半晌,还是不敢开口,只任凭滴落的血渍挂在嘴角处,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觉得这应该是一场梦,意识带着他飞往荷花池的听雪望月楼,没关系,大小姐喜欢消遣,属下配合就是了,只要她高兴。 欧阳暮雪伸手帮盖好被褥,快步走到桌边,继续执笔勾描山水画作。 “尽量别说话,你这次伤得很重,比上次严重多,中毒极深,身上还有余毒,并未完全清除,身体很虚弱,脑子,嗓音没有完全恢复。” 说完之后,却发现眼前奇怪的墨水疙瘩,晕染成一片……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 [[ 主子,你的心,跳很厉害!咚咚咚咚地吵醒我了!]] 手中毛笔刚好吸满墨汁,随着银蛊后话音刚落,墨汁恰如其分地落到疙瘩上,又成了黑黑一团。 银蛊后赶忙“嗦”地一下闭嘴,假装睡觉去了:[[乖乖,早知道不多嘴,小心被主子暴揍。]] 床上的李晨风听了欧阳暮雪的话,更晕晕沉沉。 回想起那梦境,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人刻骨铭心,香味,手帕,手臂上的牙印。 不管梦中如何情景,都是皆因自己酒后糊涂,自己愿意把所有罪责揽到头上。 如果大小姐要处罚,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可是,如今自己软绵无力,嗓子嘶哑,又如何配合大小姐? 此时,李晨风体内的金蛊王醒了,伸伸懒腰。 [ [谁,心跳那么厉害,又老在自言自语啊?要生要死的,什么那一晚?那一晚干了什么? ]] 幸许感应到金蛊王清醒,银蛊后忍不住多管闲事起来 [[ 主子,你听到了么?你那个朋友在肚子里不停念叨哪一晚哪一晚?人家要以死抵罪 ]] 欧阳暮雪一袭高雅的月华裙,默默立于纱帘后,望着床榻上的人,表面冰冷,内心深处却被砸下一块石头,激起诸多无奈,难堪。 李晨风抬起头,再次不顾身上裂开的伤口,咬牙用力跪在床榻上,用低黯沙哑的声音,磕磕巴巴说。 “大……小姐,这一次,需要属下……如何配合您?” 欧阳暮雪莫名奇妙地问:“配合什么?” “像那晚在……荷花池……” 欧阳暮雪被惊得目瞪口呆,不一会,冰凉的脸,一点一点爬上红晕。 从微热到灼热,渐渐像火烧一般烫,最后风中凌乱般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说什么……呀!” 欧阳暮雪顿时羞愧难当!此时的李晨风居然在想荷花池中……唉,也怪自己!只会一个劲退缩躲藏。 可是,躲了那么久,总不是个办法,如果不跟他挑明说清楚。 李晨风会不会一直误认为是自己刻意消遣他?拿他做世人眼中无尊严的面首? 欧阳暮雪细眉紧蹙,愁肠百结,慢幽幽轻叹一口气说:“是我自己练功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不是专门消遣你。” 这时,耳边传来银后调侃的声音[ [主子,如果是别人,你肯定会把他杀掉,对不对?这一位可能舍不得……] ] 欧阳暮雪一愣,脸上又泛起更多密密集集的红润,甚至红起一大片,像天边明艳的晚霞。 用腹语说到:死银后,打什么岔!都是你们闯的祸事!我还差一层功力,控制不住你们俩亲热……连我也遭殃! 银后哈哈一笑,扭着小胖身[ [好巧不巧,是我们帮了你的忙,一步到位呢,哈哈 ]] 李晨风抬起头,吃力地还想说什么,欧阳暮雪已挪步到门边,薄薄摇曳的帘子闪起,人已无影。 窗外传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尴尬,冰冷的话:“都过去了,你酒醉糊涂,我走火入魔……”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青竹沙沙声,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房内,留下一脸傻傻愣愣的李晨风。 不是消遣? 迷迷糊糊的李晨风感到脑中一阵疼,慢慢又陷入昏睡中…… 躲去远处的欧阳暮雪不得不回来,站在床前凝神望着床上的这张熟悉的脸庞,轻叹一口气,伸手往干裂的嘴中塞入一粒雪白的丹药。 轻步走出去,伫立于石台上,默默沉思。 第32章 苏醒后 休养了几天,李晨风恢复了一丁点儿力气,嘶哑的喉咙开始发出点点声音,终于从照顾自己的丫鬟口中得知,是大小姐亲自去别院把自己救回来。 不过,这几日,均不见大小姐的身影,李晨风也不好意思问,他时刻记住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身份,没有权利过问主子去哪。 又一日清晨,清脆的鸟鸣,在耳边叽叽喳喳响起。 李晨风睁开朦胧双眼,隐约看见纱帘后立着一个身影,晨曦的光晕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凝固在不远处。 果芙端着药,轻轻走进来唤一声:“大小姐,药来了。” 欧阳暮雪点点头,顺手接过药汤,走到李晨风床前。 李晨风看见欧阳暮雪端药走来,心里倏然着急,自己是下人,生病自当自己料理。 若不然,十几年暗卫生活是如何忍受过来的,怎能让主子亲自照顾,喂药? “大……小姐,我可以……自己来的。” 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欧阳暮雪坐到绣墩上,缓缓搅拌,也不作声,片刻之后,用银勺把温热的药汤送到李晨风嘴边。 李晨风自觉张开嘴,药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溜出嘴边的,被银勺刮走,紧接着,又一勺送到嘴边,咽下。 李晨风很想说,让自己住下人房,自己照顾自己就行,实在不能劳烦主子,可是每次张嘴,只听到沙哑的嗓音“啊啊啊” 话不成句。 欧阳暮雪知道李晨风想说什么,搅拌着药汁,一勺一勺地送,然后开口说。 “我这没有预备你的房间,你暂且住在这里吧,等伤好完以后再说。” 李晨风听了,心又一震,自己是一个低微的暗卫,又是个成年男子,不能随意住在大小姐闺房,怕传出去影响小姐的清誉。 但是,张嘴只能:“啊……。” “晨风哥,暂住在这里,没事。”这一句曾经熟悉的称呼,灌入耳膜。 李晨风惊异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大小姐再次唤他晨风哥,这一声称呼,距离小时候到如今,似乎已经过了六年之久。 两人一日日长大,大小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自己亦成嗓音暗沉的挺拔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冷漠横在彼此之间,一年又一年,相见如生人。 “大小姐……李晨风只是一个下人,担不起……。” 干燥暗沉的嘴边,吃力地挤出一句异常沙哑的话。 两人一阵沉默。 “还记得暮雪小时候,是你寸步不离保护我,也是你屡次救我,有一次还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耳边响起绵言细语,思绪拉回到从前。 “那……那个是属下的职责。”李晨风喉咙沙哑,声音哽在喉咙出不出,心里默默应答道。 “我去到别院,你的伤已很严重,若再不治便随时归西,以前,你屡次保护我,如今,暮雪对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 李晨风半躺着,双眼缓缓移动目光,睫毛颤动。 欧阳暮雪避开眸光,伸手拿来两个靠枕放在李晨风身后,扶他半坐。 再端起梅香送来另一碗熬好的汤药,用汤勺舀起,轻轻吹一口,递到李晨风嘴边。 “喝药吧,一会冷了。” 李晨风鼻尖闻到一股淡淡药香味,几次很想伸手接过,自己喝,可是感觉没力气,手抬不起。 “你的伤很重,现在没什么力气,我从你的身体内逼出八十一根毒针,外伤易恢复,内伤难好。 长年的刺杀任务,风来雨去,夜出昼回,新伤旧伤,非常多,你的身体得不到休息与调养,早已亏空。 有几处重伤,伤及心脉,会影响你使用内力及提升武功修为,可能,可能回不去暗卫楼了。” 李晨风默默地垂下眼帘,心一阵难受,他的上半生,几乎都在奔波拼杀,日夜努力,只为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暗卫。 不分昼夜,辛苦练武,经常接受任务,迅速完成刺杀,一年一年比拼,一级一级晋升,终于坐上暗卫首领的位置。 突然间,要离开暗卫楼,离开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油然而生。 进了嘴的药汁又缓缓流出来,欧阳暮雪只好拿出手绢替他擦拭嘴边的药汁。 李晨风不停张嘴,开嘴,很想说句完整话,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急得额头冒出细碎汗珠。 弄得金蛊王也跟着急,忍不住钻出来,叹一口气,替李晨风说。 “不呆在暗卫楼,属下没地方可去,我们这些暗卫,打小就是门主从牙行或从路边捡来买来悉心培养的,在古剑山庄十几年,习惯了。” 其实他很想说,这里已经相当于自己的家,可是又说不出口,只是一个最低等的下人,有什么资格把这里认做家? 李晨风扬起眸光,内心充满卑微自怜,刚好与欧阳暮雪灵犀大眼对视,莫名升起一种控制不住的情愫。 眼前的人一颦一语,如星芒灿烂,卷着女子的柔情绮丽,感觉自己要陷进她的似水柔情里,挣扎着不想出来。 李晨风极少近距离与欧阳暮雪面对面,只有小时候,但那时她还是不暗世事的小女孩,长大以后,彼此生疏了,再见面大小姐都是带着帷帽,看不清楚容貌,表情。 欧阳暮雪听到了金蛊王的喃喃细语,瞅了一眼,眸光流转,羽睫微扬,继续舀起一勺药汤,似在回应。 “如果你还愿意像以前那样跟在我身边,等你伤好后,我去跟爹爹说,要爹爹放人,相信爹爹会答应的。” 听闻此话,李晨风的心猛一跳,不由地忘记了呼吸,深邃的眼眸缓缓散发出一丝亮光,大小姐依旧让自己跟随她左右?原以为她一直很嫌弃自己。 身兼侍卫统领时,每当巡查到青鸾峰不远处,总是忍不住驻足停留,倾听从山峰上流泻下来的琴声。 一曲悠扬一曲呜咽,琴声里仿佛有许多心事,让听的人连带着蒙发一串串惆怅。 听着琴声,李晨风总是惆怅良久,昔日喜欢娇笑活泼的小女孩,不知何时收起熟悉的笑容,只留给他陌生又疏远的背影及冰冷的眼神。 孩童时,一起晨起练武,一起满山遍野,奔跑打闹,一起背诵武功密决,朝夕相处,随着长大,成了消散的云烟,不可触,不可及。 在极长一段时间里,李晨风认为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主子,一个下人,身份阶层相差巨大,怎么会真如常人一样真正做到朝夕相处? 彼此长大,男女有别,小孩儿时的情份皆不算数,这是正常的。 李晨风未开口,金蛊王闭着眼,絮絮叨叨继续说。 “大小姐,属下是一个下人,又是男子,经常出入女眷后院总归不合适。” 欧阳暮雪眼光微敛,清清淡淡说:“这里是我的青鸾峰,与她们无关,紫云阁本小姐说了算。” 李晨风微愣,自己的忐忑不安,自己想说的话,大小姐怎么会一清二楚?准确无误地回答,心里升起一种惊愕的感觉。 欧阳暮雪瞧着李晨风满脸疑惑,又问不出嘴,窘迫,无奈,心急,剑眉紧皱,漆黑双眼,浑身上下,一头雾水。 从没有见过如此无语呆傻模样,娇颜小嘴一抿,小小的弧度在唇边漫开,欧阳暮雪忍不住笑了。 李晨风很久没看见过欧阳暮雪如此动人明媚的笑意,一时间,看得傻傻愣愣,不知所措。 金蛊王叹了一口气 [[ 呆子! 呆子!] ] 第33章 静养伤 正在这时,梨落与果芙,绿意,梅香捧着色香味俱全的各式糕点,粥品菜肴进来。 “小姐,吃晚膳了,在里面还是外面吃呢?”梨落问 “去外面吃。” 欧阳暮雪吩咐道: “果芙,去推木轮椅来,给李晨风。” “是” 不一会儿,果芙咕噜咕噜推着一张特制的有轮子的木椅过来,椅榻上与搭脚处铺有一张柔软又厚实的白熊毛皮毯。 “暮雪前段时间特意去赶制了这张木椅给你。” 果芙问:“李大哥,你坐得上来么,去石台上一起吃晚膳。” 李晨风坐起来想从床上小心挪到轮椅上,但,稍微一用力,身上的伤口就疼,额头上又冒出层层细汗珠。 欧阳暮雪瞧见,上前伸手,轻声说:“ 别急,小心伤口裂开,我帮你。” “ 你……不方便,我自己来。” 李晨风不敢让暮雪搭手,毕竟她是主子,得到她的照顾,已经很幸运,况且男女授受不亲,怎敢一再劳烦? 欧阳暮雪明白李晨风的意思,并不言语,男女大防的世俗礼仪,她怎么不知道,但凡事有例外情况。 身边是多年的丫鬟嬷嬷,她们都知道李晨风以前是贴身暗卫,也知道大小姐对他不一样,自然不会嘴碎。 暮雪弯下腰,一手穿过李晨风的颈脖,一手揽住李晨风的长腿,稍微运气,很轻松地把高大强壮的李晨风搬到轮椅上。 李晨风藏在黑发里的耳尖,悄悄热起,双手双眼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刚平静的心又开始莫名咚咚跳。 一个大男儿,被主子抱起,感觉一股热气从脸颊红到耳边,又蔓延到脖子,跟上了胭脂似的。 欧阳暮雪调整一下自己的气息,假装没看见李晨风的囧相,顺手拿上一件外衣给他披上,又盖一件在腿上,推着出门往石台上去。 青鸾峰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台,刚好在山峰上最佳位置,坐在这里能看到古剑山庄最养眼的秀丽风景。 河流蜿蜒,树木苍翠,亭台楼阁,在落日中别有一番韵味,丝丝凉风吹过脸颊,舒畅。 几个丫鬟嬷嬷把饭菜摆上石桌,整整十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肉片炝蘑菇,清香竹筒鸡,还有紫菜蛋花汤等,鸡丝葱花粥,一些很精制的糕点。 梨落望向李晨风与大小姐,沉思了会,让出位置,自己坐绿音旁边,给李晨风坐在大小姐身边,嬷嬷们分发碗筷,盛饭打汤。 “李晨风今天才醒,前几天只用药水维持,不能立即吃饭,梨落给他换成稀水咸白粥,先吃两天软稀的流食,适应了才能吃肉末粥。”欧阳暮雪说。 梨落立即换了白粥,放到李晨风跟前。 李晨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粥,一桌子各色好菜,不分主仆,都围坐一起吃,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温馨感。 原来可以这样的,不用做什么都毕恭毕敬,等级森严让人不舒服。 以前在暗卫楼,高级暗卫与高级暗卫坐一桌,低级暗卫与低级暗卫吃一桌。 菜式及用品都不一样,虽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但是暗卫楼这么多年早就划分了界限,暗卫们不会轻易打破。 他吃力地伸出手想端起饭碗,刚挪出一点点。 “我来。” 用汤匙盛着的白粥已经送到嘴边,粥上飘着嫩绿的葱花与姜丝,香气扑鼻。 李晨风顺着汤匙又看到眼前那张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的脸,星辰般幽黑地美眸,心里不免又一阵紧张,断断续续地说。 “大小姐……属下自己……来吧。” “你重伤才醒,没有力气。”欧阳暮雪轻声说道。 李晨风忍不住嚅动双唇,想说又说不出来,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人,怎敢劳烦大小姐一再亲手喂食呢? 欧阳暮雪似乎看出李晨风的犹豫与自责:“吃吧,小时候你不也这样喂我吃么?” “腾”一下,李晨风的脸又烧得更红,头更低垂,以前……是呵,不过,那时彼此还只是小孩子,不用介意男女之别。 梨落,梅香等人,各嬷嬷们仿佛没看见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嘴,自己吃自己的。 李晨风用眼角余光望了望,被香喷喷的姜丝白粥吸引了,张口小心翼翼地咽下,吃一口下去才感觉自己肚子是空的。 “慢点,不能吃太快,小心噎着。” 吃完两小碗粥水,肚子终于有点儿饱了,李晨风轻轻地打了一个小嗝,感觉失态,不好意思低下眼眸。 欧阳暮雪抿了抿嘴,嘴角上弯起一丝弧线,用丝帕帮擦拭干净嘴角,才放下汤匙和碗,自己吃饭。 因为两人距离很近,欧阳暮雪的姿态一览无余,进膳优雅,一点儿一点儿细嚼慢咽,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让半坐着的李晨风看得有些心情恍惚,不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僭越,急忙低下眼眸,静气凝神。 欧阳暮雪自是知道,李晨风用眼角余光悄悄观望自己,自个也稍感不适,毕竟他是成年男子,又离得那么近。 可是认真想想,未长大之前,两人一直都是这样,调皮的自己,连吃个早膳也不安份,经常要上屋檐。 一堆围着的仆人,只有李晨风轻功好,一边拎着早点,一边追上去,在屋檐上喂食,只有那个时候,自己才肯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认真吃。 互相喂食,似乎早已是一种习惯式的相处,习惯式的模式,欧阳暮雪感觉无所谓了,继续自己吃自己的饭。 第34章 认兄长 吃过晚膳,李晨风被推回到房中,幸许是肚子饱了,精神好了不少,环顾四周,终于,有时间细细观看,这房里布置十分雅致。 月白色云罗勾花烟雾薄纱帘,精美大气菱花铜镜,大红漆雕花首饰盒。 古朴小巧的滴漏,三足圆顶珐琅香炉,厚实华贵蚕丝暗色地毯。 不远处的窗边摆着一张檀木桌子,桌上放着名贵砚台毛笔宣纸。 桌子旁边是书架,宽大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各种书籍。 另一面窗台上搁放着东凌国有名的九霄环佩古琴,华贵的琉璃筒上插有几支金蕊流霞的大朵菊花。 房中装饰雅致古朴,又香气袅袅,李晨风知道这里是女子书房。 自己正躺在柔软华美的云罗水色棉纱锦绸铺垫的梨木榻上,中间隔着宽大的屏风,屏风及薄薄勾花雪纱后便是欧阳暮雪的寝室。 圆润无比的晶莹东珠,串成的珠帘正随风摆动,透过珠帘及纱帘隐约看到大小姐穿的各色衣裙,鞋袜,中衣,寝衣,肚兜。 李晨风的脸不由地又莫名烧起来,自己睡在大小姐的闺房里就算了,还离她的床榻那么近,李晨风总觉得这……实在不合规矩。 收回视线,自己灰黑色的布质衣裤正放在旁边,款式简陋,针线粗俗,似乎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唉……觉得自己更不应该待在大小姐房内。 可被褥,靠枕上有幽幽暗暗的女子体香,时刻弥漫在四周,总让人有些眷恋与不舍…… 眷恋? 李晨风被自己吓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正当李晨风看得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之时,一身素裙的梨落与欧阳暮雪正端着药水,款款走进来。 梨落放下药便转身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两人,欧阳暮雪伸出玉纤手臂,从另一侧轻轻拉出一张多扇拼合的雕花曲屏。 刚好遮挡住从窗外门外看到的视野,一扇遮住床头,另两扇围住床身及床尾,把李晨风躺着的床榻围成一个较暗秘的空间。 欧阳暮雪坐在床头绣凳上,取过用纹丝玉碗盛着的药汤。 柔声说:“晨风哥,虽已除去大部分毒,但还是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你的身体亏空厉害。 以后每天需喝四次药汤,两次是驱毒,两次是补药,再辅以针灸,泡浴,膳食等,两三个月后才能下地活动。” 李晨风的眼眸低垂,有些无措,用沙哑地声音说。 “大小姐,晨风只是一个下人,不用这样大费周章,浪费药材与时间。” 欧阳暮雪扬扬睫毛,流转波光扫了扫眼前这个暗卫哥哥,正低垂头颅,盯着绸缎锦被看。 用汤匙搅了搅药水,缓缓吸口气,平静地说:“晨风哥,暮雪比你小,就当你是兄长。” 李晨风惊异地抬起头,定定望着欧阳暮雪。 “你比暮雪大十岁,暮雪当你是兄长,好不好?” 兄长,李晨风心里略过微微涟漪。 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又何德何能当大小姐的兄长。 何况她是侯府世家的嫡出小姐,天姿国色, 才情出众 ,又名震四方,众人仰慕。 只是兄长也就罢了,还奢望得到她的心么?自己凭什么呢?拿什么来与她相配?只是一个蝼蚁般的渺小人物,一个被豢养的杀人机器。 欧阳暮雪见李晨风又缓缓低下头,不言不语,轻声问:“晨风哥,你不高兴么?” 李晨风急忙说:“不是的,晨风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我……做不了你的兄长,怕被别人笑,以为我贪恋虚荣,攀附于你,何况你,还有大公子。” “他是他,你是你,自小到大,我兄长也没几天陪在我身边,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你。” 李晨风回想小时候,确实如此,六岁进入侯府,而后习武,十二岁被门主,大夫人放到大小姐身边,做贴身暗卫保护主子安全。 那时大小姐才五六岁,很皮很闹腾,侯爷,大夫人都颇头疼。 侯爷和大公子经常出去公干,夫人要抽时间打理若大一个侯府,事实上经常陪伴在大小姐身边的是奶娘,嬷嬷,丫鬟和自己。 大小姐懒的时候天天要背要扛,奶娘,嬷嬷丫鬟都是女子,力气小,到是自己经常扛着背着大小姐,四处玩耍。 甚至有的时候出府,去田间捉虾摸鱼,又翻山越岭,去爬山看日出,大小姐经常趴在他背上睡得呼噜响,亮晶晶的口水弄湿了他的衣服。 那是他最快乐的六年,两人一起爬山上树,下河赶鱼,晨追日出,夕逐日落,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吃个水果都要掰成两瓣。 后来,十九岁那年,自己参加高级暗卫比拼,靠实力坐上了暗卫首领的宝座。 自此变得很忙碌,执行各种暗杀任务,早出晚归,有时一走就是半个月,一个月才回来。 再后来,仿佛与大小姐越行越远,大夫人过世后,大小姐搬上青鸾峰,除了重大节日,便不再出现。 再见面,冷冷冰冰的眼神,孤寂淡然的身影,昔日说笑打闹,消散云烟,不知所踪。 李晨风不敢上前打扰,也不敢再直呼暮雪名讳,觉得主子终究是主子,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下人,便很自觉客气地叫“大小姐”。 想到这里,李晨风略带迷茫地微微叹了一口气,头更低,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欧阳暮雪看着面前的李晨风,眼光深邃,一会亮,一会暗,一会迷茫,沉思良久。 暗自思量片刻,说:“晨风哥毋需自贱,也不必害怕,暮雪不再是以前只会闹腾不懂事的小女孩,你安心呆在我身边好了。” 李晨风闻声抬起头,幽黑双眼望着欧阳暮雪,双手轻轻抓住被角,惊愕,良久才用力点点头。 这很像是主子对自己的信任,尊重,略带一丝丝宠溺。 正思索着,温热的药水送到嘴唇边,面前这张卸去冰冷,柔情似水的脸,让李晨风不自觉张大嘴,药水滑进口腔,顺着喉咙流入胃,暖暖的。 第35章 尬如厕 许是晚膳吃粥,又喝了一大碗药汤,夜深人静时,李晨风想上茅厕,可是自己手脚软绵,没有力气,怎么去? 李晨风咬牙用手肘努力撑起,想挪动身体爬到木轮椅子上,但不到片刻,手便酸软无力,“叭”地一下倒在床榻边。 “嘶”吸一口气,感觉伤口裂开了,疼痛难受,李晨风试了几次都不行,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 正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句透着关切地咛哝细语:“晨风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事。” 李晨风忍着刺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听到里屋悉悉索索下床地声音,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寝衣,乌发披肩的纤细身影出现在眼前,在昏暗烛火中用手轻轻拨开曲屏。 接着挑亮烛火,燃起六角琉璃灯,问:“是想上茅厕吗?” 李晨风脸一热,有些尴尬,难为情点点头。 欧阳暮雪推出木轮椅子,伸手把李晨风扶起,淡淡的体香又飘进鼻子,带着缕缕体温,漫到皮肤上。 黑暗中,李晨风的耳尖禁不住又泛起红晕。 这时侧屋传来守夜丫鬟绿音地询问:“大小姐,要绿音帮忙么?” “去把茅厕的灯挑亮些。” “好。” 绿音爽脆地应一声,穿上鞋子,往茅厕走去。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把李晨风抱上木轮椅,帮他穿上外衣,慢慢推着往侧屋边上的茅厕走去。 宽大的茅厕周围种有各种花草,青郁浓密的蔓藤四处缠绕,外面里面都燃有檀香,檀香香气弥漫在四周,使茅厕没有一点异味。 欧阳暮雪把李晨风推进茅厕里间,宽敞里间有张像太师椅,椅子上套有厚实的棉套,中间挖有一个洞,椅下打造得很精致的恭桶,恭桶里面放有厚厚的草木灰。 “先用着我的这间茅厕吧。” 说完,把李晨风扶上恭桶,李晨风灼热的脸庞,僵硬着身体,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茅厕是到了,可是浑身无力如何解裤头呢?自己是男子,她是女子,男女有别。 李晨风再度异常窘迫,真恨自己无用,在跳跃的烛火照射下,两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如何办。 欧阳暮雪无奈挑挑眉,脸色绯红,立在一旁,难为情地想,若给李晨风自己来,他的手脚还十分无力,必然又会摔倒。 但是,若帮他……可怎么帮?他终究是男子,而自己……彼此也不是琴瑟和鸣关系,他还未婚,己还未嫁。 “大小姐,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如此污秽之事怎能让主子经手,罪该万死,李晨风用沙哑的声音劝大小姐出去,无论如何得自己来。 欧阳暮雪偏头看见外间的布巾,忽然有了主意,上前取来一张宽大的布巾,别在李晨风腰部,遮住大腿根。 蹲下去想伸手帮扯松裤头,才扯一半,忽被另一双粗大宽厚的双手覆盖住。 蓦地抬头,刚好对上李晨风漆黑的双眼,脸上闪着慌乱不安,呼吸急促,双唇紧闭,鼻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两双眼眸如此近距离撞在一起,近到可以细数对方眼帘上的睫毛。 尤其是眼前这双清润幽黑的大眼,摄心勾魂,羽睫微微卷翘且轻颤,在沉沉黑夜中氤氲迷人,让人心颤。 感觉到清淡冷冽又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欧阳暮雪下意识低头,白嫩的脸蛋飘过缕缕飞红,耳尖滚烫,无措之极,心也砰砰一阵乱跳。 两人都黑夜里僵住了。 过了良久良久,欧阳暮雪伸出纤纤玉手,拍了拍李晨风宽厚粗大的手背,轻声轻语地说。 “我……用布巾遮住看不到的,只是……帮你扯松裤子,你不是出大恭么?” 李晨风点点头,喉咙难受,像堵住什么,心里七上八下,又咚咚咚跳得慌乱。 欧阳暮雪拔开李晨风双手,屏住气息,强压自已的慌乱心跳,缓缓扯下中裤。 将裤子褪到大腿根,别在腰上的布巾刚好盖住某个部位,站起来,满脸通红。 “一会完事之后,按下右边开关,即可以冲洗下身,再按另一处,可以喷出玫瑰浓香雾,赶去污秽之气。” 李晨风点点头,望着欧阳暮雪缓步走出去,掩上门,才长长呼一口气,脸上已经十分滚烫,像火烧一般灼热的感觉。 完事后,欧阳暮雪用温水帮李晨风洗漱手,脸,之后,又更换另一套干净无味中衣,推着木轮椅回到寝室。 李晨风靠在床榻上,心里挤满莫名的情愫。 欧阳暮雪从别处拿来一个夜壶状的瓦罐,放在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晨风哥,出小恭可用它。” 李晨风躺在床上,漆黑明亮的眼睛,瞳孔闪烁。 “谢谢……大小姐。” “无人时叫我暮雪吧,像以前一样。” 说完,欧阳暮雪转身从另一处拿来一瓶药水,坐在床边。 “每天都躺着,背上有伤,不透气,也难受,容易生菲子,我帮你上点清凉药水。” 李晨风本想说不用,却心不由口,很自觉地转个身,依照大小姐的吩咐把背面露出来。 不过,重伤未好完,毕竟力气有限,才翻转到一半,力气接不上,又悼下来。 欧阳暮雪赶忙放下药水,双手扶住李晨风背部,帮助他轻轻翻过去。 掀开中衣,背部的伤,果然被压得微微化脓,恢复不如意。 欧阳暮雪又取来另外两瓶药膏,先用棉纱把伤口的脓血去悼,用手指轻轻扣出一小块药膏,指腹压在伤口四周,缓缓打圈。 柔软温热,手指按抚,带来的舒适感,引起李晨风身体上一阵阵颤栗,莫名有一种酥麻感流向四肢。 李晨风把脸埋在枕头里,极力压抑着这种颤动,忽然觉得有一种微微的羞耻感,禁不住用牙齿咬着嘴唇,渴望结束,又渴望漫长。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完毕,欧阳暮雪帮助李晨风盖上被褥,吹灭灯火,回到自己的床榻上。 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中,清晰可听,一长一短,一粗一细。 夜色虽然暗黑无边,可是小小的烛火却跳跃着,散发出自己暖意溶溶的光芒。 第36章 泡药澡 第二日,喂完药汤,擦拭干净,欧阳暮雪柔声说:“你好多天都是泡药浴,没有认真洗漱过,身上药味很浓,我让丫鬟们烧锅热水洗刷下。” 半时辰后,热水烧好,倒入超大浴桶中,暮雪把李晨风用木轮椅推到浴房。 梅香拿着木桶,想了一会说:“大小姐,我们不方便帮李大哥,不如小姐来吧,奴婢们先退下了,在门外候着,小姐有事再吩咐。” 说完,朝果芙努努嘴,拉着果芙一起走了。 浴房里留下暮雪与李晨风两人,李晨风想起前几晚的情形,又一脸窘迫,忙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洗澡要宽衣解带,两人又未成亲,总归是不好。 欧阳暮雪盈盈望去,有些不好意思,玉脸染上淡淡绯色,自己若不帮退出去,李晨风根本没有恢复,手脚依旧还软绵的,再摔一次怎么办呢。 可是如果帮忙,暮雪从小到大,做为主子都是由丫鬟婆子伺候的,从没有这样伺候过别人,何况对方是男子。 欧阳暮雪左右为难,看到李晨风十分吃力地站起来,颤颤悠悠挪到木桶边时,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禁不住心一揪,也顾不上难为情,上前把门掩上,落下门栓,上前扶住李晨风坐到木桶边沿。 这个木桶形状巨大,约有一丈宽,红木制成,外面雕刻有各种花纹,木桶边专门设有坐靠的地方,独具匠心。 欧阳暮雪涨红着脸,伸手解开李晨风上身一个一个衣扣,露出黝黑上身,从宽大的胸膛到结实的腹部,肌肉线条,明朗清晰。 水汽氤氲中,雾气飘到暮雪眼眸上,凝结成小水珠,欧阳暮雪心慌手乱越来越看不清楚,最后一个扣子怎么也解不开。 李晨风看着大小姐慌乱的模样, 由刚开始的窘迫慢慢变成了心疼,脱口说:“我自己来。”伸手三两下把扣子解开。 解了衣扣,可是中裤怎么办,李晨风双手揪住裤头,欧阳暮雪赶忙转过身去,白皙腮边晕染层层红色。 可是,刚一会就听到“扑通”一声响,吓了一大跳,转过身,看见李晨风跌坐在木桶边沿上,狼狈不堪又疼痛难忍的模样。 “你别动,我帮你。” 欧阳暮雪迅速上前,手忙脚乱地帮助李晨风下身围上宽大的布巾,撕出两角绑紧,扶他入水坐好,把另一块棉巾湿过热水后,搭在他宽厚的肩背上。 热乎乎的水浸泡全身,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暖洋洋的,李晨风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舒服。 从柜中取出一个白色瓷器药瓶,朝水中滴了两滴暗色药水。 又伸手去拿旁边的澡豆粉,替李晨风搓洗后背,看见他宽厚的肩背及手臂上有很多伤痕。 长长短短,密密麻麻,看着吓人,暮雪惊讶问:“那么多伤,都没痊愈过么?” “嗯。” 李晨风应一声。 “暗卫一直过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受伤是家常便饭,出一次任务,非死即伤,能活着回来是大幸,受伤只是小事。” 欧阳暮雪用手轻轻抚摸着肩上的伤痕说:“我有袪疤痕的玉油膏,可以去悼这些伤痕。” 李晨风感受到柔软小手的触摸,有些痒痒,又开始有些别样感觉,主子的照顾,有一点儿宠溺,有一点儿疼爱,也,越来越让人心动,可是自己…… 他鼓足勇气转过身,用沙哑低沉地声音,缓缓问:“这几年,大小姐在忙什么?你……那几晚为什么会……对了,我被死士围攻那一次,是你……救的我吗?”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水声。 安静了好一会,才听到欧阳暮雪的声音。 “那日我有事从外面回来,刚好遇上你被追杀,顺手救下你,这几年,我专心练武,想让自己武功修为快速登峰造极。” 接着,还是一片安静,仿佛空气停止了流动。 “那几晚,在荷花池,是属下的错……莫名夺了你的清白之身……玷污你的名节……属下该千刀万剐!” 欧阳暮雪听后,心中叹了一口气,轻声细语说。 “晨风哥,与你无关,是我练功太心急,走火入魔遭反噬,娘亲走后,我心里难受。 爹爹很快又另娶,若大一个家,看着她们欢声笑语,却让我感觉悲伤孤苦无处诉说,只有躲在青鸾峰山上拼命练功。 也只有那一刻,心里才有一丝充实和安慰,你身为暗卫首领,又经常出使各种任务,暮雪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你一面…… 何况我也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经常去寻你……毕竟都不是小孩,男女有别。” 李晨风听着欧阳暮雪压抑地声音,心也跟着压抑。 大小姐从小性格极倔强,摔一跤或受了委屈,只有看见大夫人才会憋不住泪水涟涟,嗷嗷大哭。 因为娘亲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她最亲近的人却走了,而自己,又经常寻不到踪影。 “那几晚我练功走火入魔之后,本想下山借助荷花池夜琅华暗河中,冰凉的地下泉水给自己降降温…却不料遇上在那里喝酒的你,我控制不了自己……。” 欧阳暮雪停顿了一会,低垂着眼眸,贝齿咬着柔嫩小嘴,双眸晶莹如芒,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李晨风听到大小姐伤感的话,心里跟着难过,双手抓住浴桶边沿,指关节因太用力而突起,有些语无伦次说。 “对不起……在你最难过时,不能在身边陪伴,晨风很没用。” “那段时间暮雪不想见任何人,只想拼命练武,抚琴,排遣自己的哀伤与无奈。” “怪不得……每次在青鸾峰下听你抚琴……琴声都那么忧伤。” 欧阳暮雪愣了瞬间,惊异问道:“你每次都听我抚琴么?” “嗯,每次巡查到青鸾峰下,我都站在树下静静地听上一柱香时间,其实,那晚之后我找过你几次,想向你忏悔,可是嬷嬷都说你不在青鸾峰。” 暮雪满脸烟霞红晕,羞得抬不起头。 “暮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毕竟太惊世骇俗…让人难以相信,遭反噬之后,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去调理自己经脉…捋顺内息…好几天痛得晕晕沉沉,不知所措。” 李晨风一直不知道欧阳暮雪会经历这些莫名伤痛。 对于一个百年世家,高门深宅中,众人环绕,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官家小姐,总觉得不该有什么悲伤,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忍不住吃力地抬起手,擦拭星眸中即将滚落的泪珠。 “别难过,以后,属下一直留在小姐身边,寸步不离,伴你左右,好不好?” 欧阳暮雪点点头,洗好之后,用浴巾裹好下身,扶起李晨风跨出木桶。 再慢慢擦拭干净水迹,在布帘遮挡的坐椅上,让李晨风自己吃力穿好中衣裤,自己再帮他穿好外衣袍,缓缓回到房中。 第37章 求爹爹 晨曦的阳光,洒在树梢上,欧阳暮雪吃过早膳,下了青鸾峰,直接去找爹爹欧阳锋。 欧阳锋正在舞剑,剑芒万丈,凌厉无比。 “爹爹,暮雪有事与你商量。” 欧阳锋收住宝剑,擦了一把汗,笑问:“什么事?现在你老呆在青鸾峰,难得愿意下来见爹爹一面,吃过早膳了么?” “吃过了。” “说吧。” 欧阳锋挺好奇,什么事值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宝贝女儿亲自跑一趟。 以前无事极少登门,有事总是叫贴身丫鬟来,自从忆寒过世后,很少见她笑,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爹爹,李晨风受重伤,身体亏空厉害,女儿已从别院接走救治,目前一切良好。 但他身上有几处内伤,是难以愈合的,包括十年前那次救我被树枝插伤,伤至脏脾处。 他那些所有的内伤,少则几个月,多则可能需要几年才能全部恢复。 这些严重的内伤会影响他驱动内力,影响他的武功修为提升。 他不适合呆在嗜血门了,女儿想让爹爹解除他身上的药毒及消去奴籍,放他自由, 让他入我的紫云阁。” 欧阳暮雪说完,静静等待着欧阳锋回应。 欧阳锋闻言,大吃一惊,期待的眼光一下暗淡阴郁下来,茗一口茶,问:“李晨风如今在你的青鸾峰上?” 虽然杨帆来禀报过,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欧阳暮雪点点头。 欧阳锋心里冒出一片火! “未免太任性,一个成年男子放在身边日夜面对,而且治疗肯定有肤体接触,那样岂不有碍你的清白,你一个未嫁女子清誉何在?” 刚说完,忽然想起原配妻子忆寒也是个极有主意,果敢之人,决定做的事轻易不改变。 不得不换一种问法,顺手揉揉突突跳地太阳穴。 “你打算把他放在身边,给他什么身份?下人?侍卫?面首?你们现在不是小孩子,他总得有个身份吧?” 欧阳暮雪回答到: “ 不是下人,也不是侍卫,更不是面首,女儿把他当兄长看待。” 欧阳锋眼眸一冷,深邃幽暗,想品口茶差点呛住,这回答……像什么话! 把杯盖“咚”一声盖在茶杯上: “一个下人,你当他兄长?且我问你,只是兄长那么简单吗?那以后呢? 你该不会想嫁给他吧?” 停了一会, 忍不住苦心劝说:“暮雪,你已年满十六,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那么多王公贵胄,青年才俊亲自上门提亲。 你看都不看一眼,难道看上了李晨风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一个下人,没有家世,没有财富,没有地位,又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学。” “女儿现在只是当他兄长一般看待,并无你想的那般深厚的男女之情。”欧阳暮雪黛眉微蹙,语气淡淡说。 “ 爹爹,不是女儿眼界有多高,那些个王公贵胄,皇亲国戚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甚至十几二十个妾侍的都有,请问哪个是用情专一的? 您希望女儿嫁过去每天面对各种勾心斗角,斗得你死我活,郁郁一生?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惹恼了我,我可不会忍声吞气,手下留人!” 欧阳锋莫名被一顿抢白,叹口气,只得再次拿起茶盎喝口茶,掩盖自己做为爹爹被爱女语言压制的囧像。 一旁的福伯默默地用鸡毛掸扫着灰,心里嘀咕,大小姐很有大夫人的果敢倔强,看来老爷有得头疼了。 “至于我与他,晨风以前屡次三番救我的命,现在我出力去救治他,也是应该的,娘亲在世的时候经常教导我要懂得知恩图报,还望爹爹舍得放他自由。” 欧阳锋抬起眼,凝视着眼前一袭白衣,风华绝貌的女儿。 “不是爹爹舍不舍得,而是你们合不合适,即便现在你告诉爹爹,救他仅仅是报恩,那以后你们朝夕相处而生情,再然后,你们……成亲? 我们是钟鼎之家,又是百年世家,权盛之家,东凌国所有名门世家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你是侯府嫡长女,身份至尊高贵,你伯父是有权有势的异姓王,我是享誉东凌国的二品候爷,你兄长是战功赫赫的怀远大将军。 你娘是西泊国长公主,自己的嫡长女竟然要下嫁一个低贱的暗卫,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 暮雪,你知不知道,不同阶层,会有诸多隔阂,你以为姻缘里只有情感就可以了?” “爹爹,您现在想得太远了,我们都还没有一撇,这都哪跟哪? 李晨风伤成那样,爹爹你忍心眼睁睁看他死,这个是你一手栽培起来的左膀右臂。 还有您别忘了,娘亲亲口应允暮雪的婚事自己做主,你以前也是满口答应过的。” 欧阳暮雪陡然把声音降了下来,两眼冰冰冷冷地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倏然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气,不过还没反应过来,这迫人寒气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头认真瞧瞧已经成年的女儿,自从忆寒过世后,暮雪一直这样,脸上很少笑容,小时候与女儿的说说笑笑,亲昵与温馨再也找不回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暮雪已长大能独挡一面,爱妻忆寒把紫云阁阁主位置传给她的同时,也把她自己的的性格倔强传给了暮雪。 欧阳锋头一阵疼! 欧阳暮雪见爹爹不哼声,知道他肯定不愿意答应,垂眸思索了片刻,干脆抱住欧阳锋的手,换上柔软的语气。 “爹爹,在你眼里,他们的命都不值钱,也没什么地位,我知道,但李晨风也是您一手栽培起来的,他能坐上暗卫首领的位置,证明他一点也不差。 那么多年,你应该很了解他的品性,是好是坏,他也并没有做僭越逾矩背叛之事,他一直都很忠诚跟在您身边。 况且,你若不解他的药毒,女儿也有办法去悼,来与爹爹说一声,是因为他此终是你嗜血门的人。 是你把他捡回来,让他开始暗卫生涯,也由你给他结束,给予他另一种生活。” 欧阳锋听了,心里一阵犯晕,震惊,不安,所有的情绪涌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福伯赶忙走过来给欧阳锋再沏上一杯茶,安慰到:“老爷,别急别急,小姐只跟您开开玩笑的。” 欧阳锋端起羊脂白玉杯,再好好喝一口茶,茶水中带着微苦与滚烫,像极了现在十分无奈的感觉。 开玩笑? 女儿说的其实一点不假,暮雪的练武天分极高,比当初忆寒还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日后,她肯定有能力把自己给暗卫下的药毒去掉。 那是一种控制暗卫忠心耿耿做事情的一种药物,若有叛逃者,离开暗卫门不及时服用解药,会全身流血而死。 “爹爹……。” 欧阳暮雪娇柔地唤了一声,眼眸流露出昔日的俏丽,可爱,温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很像忆寒。 欧阳锋极少看见暮雪像今日,卸下冰冷,还原女孩儿的模样,心一软,竟然妥协了! “好吧,等他伤再好些带他来见见爹,我要跟他说几句,爹不管你们现在如何,他的身份只能是暗卫。” “谢谢爹爹。” 欧阳暮雪谢过后,便走了。 欧阳锋叹了口气,无心喝茶,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暮雪救起李晨风,挺出乎人意料,而且,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个先斩后奏。 这小妮子的性格真像忆寒,把一个暗卫放身边,日夜面对,爹是过来人,怎看不出一点点端倪。 以前,以前是小孩子,现在不一样了。 话说,李晨风的伤怎么会这么重?难道没有用药救治吗?欧阳锋拧眉思索起来,脑海中闪过丝丝疑惑。 上次莫名败给了杨帆,以他的实力不应该那么容易被打败,可他又偏偏败了。 这次重伤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第38章 去奴籍 欧阳暮雪回到青鸾峰,告诉躺在床上的李晨风。 “我爹已同意解除你的药毒,离开嗜血门,让你入我紫云阁。等你伤好一些后,去给他道声谢,毕竟我爹从小教导你,也是看着你长大。” 李晨风心中有说不清的感动,做为曾经的暗卫首领他知道,一入嗜血门,终身都被困在里面为主子效命。 如果暗卫叛逃不按时服解药,则会肠穿肚烂七孔流血而死,能活着离开嗜血门的机率为零。 也没有暗卫能活到老,练武多少伤身,各种任务沉重,他们经常面对的是腥风血雨,经常受伤。 各种刀伤剑伤刺伤摔伤,很多暗卫没到老的年龄便已死在敌人剑下,没有墓甚至没有名,更惨的是留不下一具全尸。 如今的自己,不仅可以完好离开嗜血门,还能留在大小姐身边。 她在不在意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时时刻刻守在大小姐身边。 “谢谢大小姐。” 李晨风挣扎着跪下,凝视着欧阳暮雪那双波光柔潋的灿烂星眸,认真地说:“ 属下愿意一辈子守在小姐身边,任你差遣,护你周全。” 欧阳暮雪听到突来的话语,雪白的脸上一下飞起了红晕,虽然平时与丫鬟们拿情爱说笑。 可是从来没有遇到一个男子当着她的面,如此真诚又大胆地说出这样的话。 挪上两步,假装抚摸焦尾琴, 不知不觉想起小时候跟着李晨风。 跑到庄外爬上山顶看日落,那时候的自己很期待又很懵懂地说:“ 晨风哥,你要一辈子这样陪伴在暮雪身边,好不好?” “ 好!” “ 我们拉勾不许变!” 下山后已经入夜,暮雪累得趴在李晨风的背上撒娇,一直嚷饿。 李晨风一边轻声哄着,一边运起轻功,飞快朝山庄奔去,自己闻着宽厚的背上那汗水味……却沉沉睡去…… 浮想以前一幕幕,欧阳暮雪好像意识到什么,冰肌玉脸更红了,急忙调息吐气, 小声说。 “ 我……跟爹爹说只是把你当兄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放你自由,再给你另一个身份。” 李晨风低下头,其实自己心里面,并不是十分在意能不能成为世家风光无限的义子,他在意的是能待在大小姐身边即可。 看着这散发出少女体香的柔软绸被,很快又抬起头,声音暗哑说。 “ 不管有没有新的身份,哪怕只是个下人,暗卫,面首,晨风都愿意接受!” “涮” 一下,浓浓的晕红爬满欧阳暮雪白皙无瑕的脸,有些带气带羞又带怒,星眸一瞪,冲李晨风说:“谁……谁要你做面首。” 虽然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子,但暮雪也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专门暖床的男宠,发泄情欲的玩物。 李晨风跟在欧阳锋身边,走南闯北,也算见识广博。 他知道有不少夫人守寡寂寞时,偷偷养一两个面首暖床用,甚至有的夫妇之间感情不好的也会养清俊小厮。 至于闺房女子,不是没有,就是要很隐秘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 在东凌国及其他三国八城他都知道一些,本来自己身为暗卫,就是刺探收集情报的。 暗卫,影卫,侍卫,小厮,如果日夜陪伴,没有什么不可能,人,总会日久生情。 “你极想做面首?晨风哥。” 李晨风囧一下,脸瞬间热辣辣的感觉,尴尬地回答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全凭大小姐安排。” 暗卫是奴才,喜好全凭主子拿捏,他以前执行任务刺杀时见过,所以,专挑人家欢好时下手,一击即中。 不过,大小姐想必是不愿意的,毕竟太有违世间女子清白,有违女德,三规戒律,容易让人诟病和嚼舌根,再说,门主也绝饶不了自己。 而自己,容忍不了自己那么违非妄想,那么龌龊的念头与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哼!”这个木头,欧阳暮雪有些无奈,又有些气哼哼地走到窗边。 李晨风自知说错话,忍着疼,又挣扎起来,试图跪下。 “属下并不敢过多奢望,只要像以前一样,呆在大小姐身边就很满足了。” “你伤还没有好,别跪。”欧阳暮雪急忙甩出气浪拦住李晨风。 看见他并不厚实的粗布衣裳,才想起李晨风没有多少套换洗衣裳,便对门外不远处的梨落说。 “梨落,去找嬷嬷来替李晨风量身,做几套换洗衣裳。” “是,大小姐。” 梨落转身出去一柱香的时间,带着一个年长的嬷嬷来,嬷嬷屈膝对欧阳暮雪行礼,拿出一个软尺:“年青人,躺直来吧。” 嬷嬷量完后,问:“大小姐做几套,要什么颜色,什么料子的呢?” “蜀锦,软罗浮光男子长袍,春冬各二十套,中衣,裤八套,鞋袜十双,颜色以暗红,深蓝,玄色为主,如今是冬日,先做冬季厚实的棉袍,还需要其他一些生活日用品,男子发带。” “是,老奴记下了。” 银后忍不住“嗷”地叫一声 [[ 主子,你忒太方呀!这样算下来一年四季不是有八十套?这是打算养相好的?]] 欧阳暮雪:闭嘴。 银后 [[能不能给我也做几套呀?]] “你用穿衣裳吗?” 银后翻了翻白眼,挠挠头,自言自语地说 [[ 好像也是……喔]] 虫子不需要穿衣服的,一年从头到尾不都是光溜溜的。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白雪皑皑,寒风凛冽,不过屋内烧着旺旺的地龙,倒是如春天般温暖。 转眼过了七日。 欧阳暮雪给李晨风准备的冬季棉袍已做好,连同中衣,中裤,鞋袜一起送来青鸾峰,让李晨风试穿,若有哪里不合适再改改。 李晨风试穿上一套玄色的棉袍,棉裤,棉袜,鹿皮靴,扎上纹边发带,慢慢走到铜镜里照一照。 挺合身的,不过穿上这一身,不像一个暗卫,不像一个下人,倒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富贵公子。 “大小姐……这……料子太好了,晨风还是穿普通款的衣裤吧。” 欧阳暮雪抿唇微翘,说:“这已经很普通了,你将就着穿穿吧,没事的。” 李晨风摸着身上锦袍,有些不敢相信。 第39章 跪谢恩 冬季一晃到了腊月初八,俗话说腊八过了就是年,古剑山庄四处已慢慢挂上灯笼,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两个月后,李晨风的伤在金蛊王修复与调养之下,好了一半,身上脸上手上的疤痕也淡化许多。 欧阳暮雪陪伴着李晨风下青鸾峰,去聆听欧阳锋的训导。 走在林荫小道上,高贵优雅的欧阳暮雪,焕然一新的李晨风,惹来许多丫鬟,奴仆,侍卫们纷纷侧目注视。 在山庄里极少见这两位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他们的出现形成了一道非常亮丽的风景线。 只见李晨风头束白玉簪,身穿蓝白镶边公子锦袍,腰系华美白玉带,贴身束口箭袖,足蹬鹿皮刺纹靴。 锦袍上的白色和蓝色花纹皆是手工刺绣,从上到下精致华贵,衬得他气宇轩昂,淡淡小麦肤色露出一种刚毅不凡。 以前做暗卫,只能穿着山庄里为暗卫特制的黑色和灰色的制服,以及普通布料的布鞋,头发只是用发带随意束起,从来没有把自己收拾得如此精致齐整。 胆子大的丫鬟远远抬头观看,搓着衣襟,似乎在芳心涌动。 侍卫们简直就是眼前一亮,望向李晨风的目光充满许多羡慕。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来到欧阳锋的别院,欧阳锋正在与二夫人商议什么事。 李晨风走上前单膝跪下,抱拳恭敬地说:“ 属下李晨风叩见门主,二夫人。” 二夫人看见李晨风来,以为欧阳锋与其有事相商,便告辞了。 欧阳锋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身影,眼角一抽,吸一口气,好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相貌堂堂的李晨风。 目光冷凛,晃了几下,瞅瞅门外站着的欧阳暮雪,这,哪是一个下人暗卫的模样?穿得像富贵子弟公子哥儿一样啊! 欧阳暮雪微微侧开脸,避开爹爹那道冷冽疑惑的目光,视而不见。 欧阳锋收回目光,心里无奈地叹一口气,福伯沏上一杯热茶,递给欧阳锋。 欧阳锋轻抿一口,透过冉冉升起的水汽看着李晨风。 “ 晨风,你跟我多久了?” “回门主,有十五年了。”李晨风恭敬地回答。 “ 我待你怎样?” “ 门主待晨风恩重如山,如父如母,传业授武,晨风一辈子没齿难忘!” “ 五六岁你就呆在我身边学武,好不容易学成才用得顺手,结果被人抢走了。” “ 门主若需要属下, 李晨风依然会为您赴汤蹈火。” 欧阳锋用大拇指摩擦着光滑地杯柄,叹上一口气,故意说。 “哪敢用你,我怕某人会用眼神杀死我,这不,想说几句话,人已往门口一站,死死盯住,她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一旁的福伯嘴角禁不住抽了抽,急忙转过身去,实在不敢笑。 “ 赴汤蹈火就算了,你们两个人现在走那么近,需要掌握点分寸,晨风,暮雪还是闺中小姐未嫁身份,可不能出什么风言凉语,毁她清白,否则我定不饶你。” “ 晨风一定谨记在心! 不让大小姐受委屈!” “ 虽然,你之前一直呆在暮雪身边,暮雪对你亦有些感情,但是你们的身份地位相差巨大。 她好歹是个百年世家的嫡出大小姐,娘亲是西泊国皇族长公主,外祖是西泊国铁帽子王,以此为论,你配暮雪实在不行,所以你只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 “ 属下不敢有什么攀附之心,属下会一心一意,守在大小姐身边,护她周全。” 李晨风坚强果敢,眼神刚毅:“ 下人,侍卫,暗卫,不管哪种身份,晨风都愿意接受!” 欧阳锋盯着李晨风,黑暗幽深的眼神闪了闪,心里转寰数遍,想起爱妻忆塞临终前的话。 “ 暮雪的终身大事由她做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不用再像我们彼此之间掺杂那么多利益,一生折磨 。” 罢了,罢了,这个宝贝女儿犟起来,也是十头牛十个爹拿她没办法,再说以前李晨风也是女儿的贴身暗卫,只不过现在又回到了女儿身边。 想到这里,欧阳锋又无奈叹了口气,开口吩咐一旁的管家林福。 “ 林福,去拿暗卫的洗髓药解药来,还有他的卖身纸契,次日去刑部找荣大人抹去他的奴籍。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暮雪敬你为兄长,但我不能给这个身份给你,别说认义子仪式盛大繁琐,还要各种家族诏告,写入族谱。 嗜血门几十年只你一个有如此运气,我怕其他暗卫见有利可图,挖空心思往主子们身上钻营,这样再很难管治好嗜血门。” “ 是,老爷。” 林福应了一应,接过欧阳锋递给的钥匙,走去了后院。 先用易经文字密码打开铁门,进入一间秘室,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又使用八卦方位拧开走廊的石门,顺着盘旋的石梯,走到地下一个很宽敞的练药场地。 掀开一个巨大的铜鼎盖,从雾气朦胧的铜鼎中取出铁盒,用贴身钥匙打开。 拿出一瓶药,用布囊包好,再走到另一个书架上,打开铜盒,拿出一张纸,沿着原路返回大厅。 林福把这些东西递给李晨风。 欧阳锋说:“ 解药需每天服一粒,连续服半个月,奴籍你拿回去,从今天开始你完全自由了。” 李晨风双手恭敬接过,双膝下跪,连叩三个头。 “ 晨风非常感谢门主,抚育教养之恩,终身铭记!晨风会好好守护在大小姐身边,不让您失望。” “ 嗯,但愿是。”欧阳锋抿抿嘴。 “晨风告退。” 等到李晨风和欧阳暮雪从眼前离去,欧阳锋放下手中茶盅,重重叹了一口气。 “林福,你看,你看,老爹我都没得几件东凌国云绣庄的云罗锦袍穿,他……他竟然穿了件那么昂贵的衣袍……气煞我,真是女大不中留!” 林福嘴角又抽了抽,急忙安慰道:“ 老爷,别气,晨风这小子也不错,不过就是少了家世与财富,但是人品能力是可靠的。” “我知道,至从忆寒过世后,她有些许怨恨我那么快另娶。 可她哪知道安祥富贵,风平浪静的生活背后是如何的风云涌动,各种势力互相倾辄,血雨腥风,稍不留神就会惨遭杀戮。 而且,我要养这么大一家,这几百号人吃穿用度,哪一项不要银子? 既使我们欧阳家有田地,庄园,茶楼,酒肆多处收入,也经不住几次折腾,再说,忆寒的嫁妆我不敢动,更不敢用,头疼哪。” “ 大小姐还年轻,没有什么生活阅历,有些事情在她的年纪还参不透的。” 林福伸手帮欧阳锋顺顺气,一边说:“ 您也不要逼她太紧,大小姐惯是个有主张的人,老奴相信她有分寸,不会让您失望。” “哎,好在木莲,柳儿也家大业大,能帮我撑住那么多事,后宅管家之事真的要靠她们,你说,我身边没人行吗?” “老爷,您放心,总有一日,大小姐会理解你的。” 欧阳锋坐在太师椅,往后靠上去,舒服样子。 忆寒的嫁妆很庞大,以前听爱妻说过,只是到现在过了近十年,欧阳锋自己也记不清楚具体有多少。 如今,全给了暮雪,养她自个不在话下。 不过,欧阳锋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手中掌管的四国八城上百家田庄酒楼 。 经过数十年的经营,收入极丰厚,早已富可敌国,区区几件极品布料的衣袍算不了什么。 第40章 惹风波 热闹的年已过完,草长莺飞的春季马上来到,每年农历的二月二,是春耕开始的日子,这个习俗,源远流长。 东凌国,北墨国,西泊国,南岳国以及八城的掌权者都要召集百官,老百姓,举行十分盛大的“劝民农桑”耕种仪式。 每年这个时候,阳光灿烂,气温回升,也是踏春的好时节。 人们纷纷脱下厚重的棉衣,穿上轻便的襦裙,锦袍,呼朋唤友,走出家门,双双对对,吟诗诵文,赏花交友。 京城外有一处桃花山,每年开春,灿烂无比的各色桃花,粉粉嫩嫩,红红艳艳,长在或高或低的山崖中,错落有致。 微风吹拂,花海荡漾,吸引着各达官贵族,皇室宗亲,蜂拥前去观赏。 青鸾峰上,欧阳暮雪几人也更换轻便衣裳,欧阳暮雪选了套水蓝色苏绣月华裙,裙内套绸裤,方便骑马爬山。 帮助大小姐穿好后,梅香,绿音,果芙,梨落四人各自回屋,抱着自己的衣橱,叽叽喳喳,尽情挑选亮丽的衣裳。 李晨风望着几十套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华贵锦袍,不敢穿太招摇,毕竟一个下人身份,该有自知之明。 选了一件湖蓝灰的剑袖袍,下搭一条瓦灰的裤子,青石鹿皮靴,腰上系条玄青勾纹腰带。 丫鬟们兴致勃勃收拾各糕点吃食,用油纸包好放在食盒里,牵上马,出门踏春赏景。 没有厚重衣服的束缚,几人,一路欢呼雀跃,轻松欢快骑着快马。 当走到一个官道的转弯角时,却遇上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迎面走来。 侍卫领路,黄色华盖,黄色车撵,咯吱咯吱,响彻耳边,路边百姓,权贵公子小姐,纷纷退去旁边,低头行礼。 如此声势浩荡,欧阳暮雪明白,前面是东凌国皇室的大长公主。 东凌菁华,年约四十有三,却因常年保养有度,看上去就三十出头,肌肤白嫩,风韵犹存,依然妩媚动人。 驸马早逝,大长公主东凌菁华一人独守空房,风流成性,性格跋扈,公主府后院养了几十个面首,经常吃喝玩乐。 欧阳暮雪冲几人摆摆手,示意下马让道,刚低下头,大长公主的车辇已经走到面前。 “哟,本宫今天遇到东凌国赫赫有名的第一大美人欧阳暮雪,实乃大幸。” 欧阳暮雪微微曲膝,福身一礼:“臣女欧阳暮雪见过大长公主。” 梨落,梅香,李晨风等人也立即见礼。 “免礼吧。” 东凌菁华淡淡口吻,搂着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子,玉手在腰间偷偷抚摸揉搓,嘴层发出妖娆浪笑。 欧阳暮雪几人刚想抬脚便走,突然,几欲擦肩而过的车辇上传来一声娇喝:“站住!” 东凌菁华直起身子,伸长白皙玉脖,修长手指朝李晨风一指:“他是谁?” 此人站在欧阳暮雪身旁,剑眉斜飞,目光清朗,健康小麦肤色,修长健壮的躯体,搭着舒适得体的锦袍,男子成熟冷冽的气息,迎面扑来。 欧阳暮雪不由细眉微蹙,挨于身份,又不得不回答:“大长公主,他是一个下人。” “噢?” 东凌菁华缓缓站起来,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常年的暗卫生活,他眉宇间透出一股狼狠凌厉之感,像一个在黑夜中奔跑的野兽。 但是,好像又经过时光润泽洗礼,全身上下深藏着某种气息,低调内敛,恭敬谦卑。 东凌菁华看了,不由怦然心动,自己很少能见到,这样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的成熟男子。 李晨风忙低下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眼前是个什么主,他很清楚。 十几年暗卫,其中一项内容就是收集各种人物的信息,癖好,东凌菁华,皇帝的小姑姑,好色风流,当然不陌生。 东凌菁华瞅见李晨风低头,娇喝一声:“穿蓝衣的美男子,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看看。” 李晨风愣了一小会,无奈地抬起头,避开眼前贪婪的眸光,目视前方。 “既然只是一个下人,无妨,本公主看上他了,一千两白银,让本宫带他走,保他下辈子荣华富贵,醉生梦死,哈哈哈哈!” 东凌菁华美滋滋地笑着,欲望浓厚的眼神,上下扫射,恨不得把眼前人就地正法。 岂料,得到的是欧阳暮雪冷冰冰的眼神,毫无客气一口拒绝:“他与我定阳候府签的是终身契约,不卖!” 东凌菁华瞪眼惊愕,竟然有人敢当众拒绝她!? 顿时火冒三丈,举国上下,这么多年,只要她大长公主看上的男子,谁不愿意?谁又跑得了? 正一愣神之际,欧阳暮雪已带着李晨风等人,迅速上马,远疾而去。 东凌菁华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大吼一声:“侍卫长!” “属下在。” 长公主侍卫长李易急忙应到。 “带一队人马,马上把她们抓回来,不过一个区区候爷之女,敢反了不成,岂有此理!” 旁边的男宠赶快堆起笑脸,讨好说:“长公主,别急别急,一定会抓得回来的。”说罢,捏起身旁的一片瓜果,轻轻送到东凌菁华嘴边。 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个长公主,太嚣张太跋扈。 李易招手带上二十名侍卫,调转马头,立即往欧阳暮雪方向追去,可是,径直追了十里路,居然不见了人影! 李易拉绳吁马停下,观望四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茫然之下,真不知道往哪里去追,只好原路返回,少不了一顿臭骂。 待他走后,又过了整一柱香时间,李晨风和欧阳暮雪,梨落,梅香等人,才从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出来。 隐匿,追踪,是一个暗卫最基本的能力,十几年的暗卫生涯,江湖经验丰富的李晨风知道,大长公主绝不轻易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追来。 几人没有跑多远,快速地隐匿到树林里蹲下,马匹也在呼唤中配合跪下,这么多年昼出夜伏,都是依赖马匹,岂能没有一点驯马之术。 众人躲过了大长公主的盯稍,心情愉快绕道去了另一处,这里桃花茂密,蜂涌蝶舞,暖风吹抚,极为舒爽。 梅香,果芙忍不住追逐打闹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弥漫四周。 果芙兴趣大增,扯住梅香裙角说:“梅香姐姐,今天的天气太好了,景色也很美,不如你做一首诗助助兴吧?” 梅香一听,眉头皱起一团:“少来,我又没读多少书,没识几个字,做啥诗呀?让大小姐做诗才对。” 果芙蹦蹦跳跳跑到欧阳暮雪面前,笑着说:“大小姐,可以做首诗吗?让奴婢们长长见识,乐呵乐呵。” “你这个妮子,今日怎么没想到吃了吗?” 欧阳暮雪极少见的抿嘴笑了笑,往日这个小吃货,一开嘴巴就是要讲到吃的。 “等奴婢听了您的诗句,再摘点桃花回去做桃花饼,桃花羹。” “哈哈哈哈哈……” 梨落,绿音,梅香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果芙在四大丫鬟中年龄最小,只有十四岁,馋嘴也正常。 当初大夫人见她对吃食研究制作,有些些天赋异禀,便决定把她留在女儿身边。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娇颜。”欧阳暮雪巧笑嫣然,樱唇微启,一首七绝诗翩然飘出。 丫鬟拍起手,乐得眉飞眼笑。 李晨风默默站在一边,被这一幕感染了。 鸟鸣啾啾,鱼戏水泉 ,一株株桃花树下,裙衫隐若,笑语连连,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轻松自在。 第41章 施诡计 这边的东凌菁华见派出去的人找不着心中美男子,心情无比郁闷,再也无心赏春景。 把李易大骂了一顿后,几个男宠轮番劝解下,闷闷不乐赏了会桃花,驱车回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喝了一盏泡好的龙井茶,躺在一男宠怀里,细细回想路上遇到的李晨风。 他浑身散发普通男子身上少有的硬朗诱人,身形挺拔,眼神深邃,宛如黑夜中的鹰,那么锐气逼人, 顿时,觉得身边的男宠一个也不香,东凌菁华一脸不悦,把他们统统赶走,招来师爷,奶娘,嬷嬷,商量对策。 几人正谈论着,忽闻总管桂公公来报:“报大长公主,朝华郡主来送礼。” “有请。” 东凌菁华靠在贵妃榻上淡淡地说。 “是。” 桂公公低头躬腰退出去,把夏雯雯领进来。 夏雯雯经过那一场大病之后,脸上长了很多坑坑洼洼的疤痕,虽然经过师傅赵池的精心治疗,但是已不能恢复如初。 今日,她不知听到什么风声,精心装扮,戴着精致的人皮面具,遮住脸上好不了的疤痕。 在一堆丫鬟嬷嬷的簇拥下,亲手托着一个精致无比的檀木礼盒,袅袅婷婷走到大长公主面前,笑着行礼。 “皇姑母,小侄女给您送好礼来了。” 东凌菁华伸手摆弄头上翡翠叶片珠花,扯扯奢华无比的裙摆,懒懒地问:“是什么好礼呢?” 夏雯雯眨眨眼,故作玄虚地说:“玉荣生肌膏,是西域的进贡之品,抹在脸上,能让肌肤白里透红,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东凌菁华听后,喝了一口茶水,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皇姑母府上也有类似效果的膏药。” 夏雯雯见皇姑母似乎不感兴趣,又拿出另外一份,走上前,低头凑到大长公主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这一份是合欢散神药,男女皆可用,保证皇姑母您魅力无穷,无人能敌。” 大长公主眼神亮了会,伸手打开,拨弄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又神色厌厌地放下。 夏雯雯见大长公主的眉头不展,浑身不悦的感觉,赶忙凑上前讨好地问:“皇姑母,看样子,您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一旁的奶娘答到:“郡主快别提了,今天踏春路上,遇到欧阳暮雪一伙人,大长公主一眼看中她身边一位男子,给一千两作为交换,欧阳暮雪居然不答应,真是不识好歹!” “哦?” 夏雯雯放下手中的玉容生肌膏问:“那男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 大长公主两眼有些发光,酥手来回搓揉,痴迷地说。 “长得不错,气质很好,既有一股狠厉,桀骜不驯,又有一丝儒雅谦卑,还有成熟男子的稳重大气,模样,神韵很合本姑母胃口,但不知道他的名字。” “欧阳暮雪身边的男子?她们定阳侯府上男子不少,除了一些守门的侍卫,还有就是嗜血门的暗卫……皇姑母,听您这么一说,狠厉,桀骜不驯,十有八九是暗卫。” 夏雯雯寻思着,该不会是我以前要杀杀不了的那个李晨风吧?那么巧? 之前,她让人帮表兄东凌霄诓骗一美貌女子,带入民宅,让大皇子成其好事。 那女子性烈,极力反抗,大声呼救,被路过的李晨风救下,并且打伤了东凌霄,气得大皇子东凌霄很久不愿理她。 那日,夏雯雯回府后,气得一个劲摔东西,大骂黑衣人多管闲事,以后再给自己遇上,一定要他立刻像死人一般从眼前消失。 后来,长公主命死士首领去查,知道是嗜血门的人,再后来,重金收买线人,得知他执行任务回来必经之路,准备路上 埋伏截杀,却又意外的被人救走。 表兄东凌霄是嫡长子,夏雯雯原想在东凌霄身边争一个位置,不是正妃,侧妃也行。 日后表兄若能登基,成为九五之尊,自己凭着与表兄的关系与家世,怎么也会得个贵妃吧?再生个儿子,啧啧啧,说不定母仪天下。 如今,自己的清白之身早给过表兄,若不嫁他,日后恐再难寻好婆家,自己是皇家郡主,又岂能看得上普通官宦人家的男子? 可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表兄生气,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夏雯雯对李晨风的恨又加深了几层。 今天居然捡到一个大便宜,一定想办法让他生不如死,想到这里,夏雯雯眼珠子飘起阴沉之光,极力帮皇姑母回忆起细碎,以便确认是不是李晨风。 “皇姑母,您有没有看清那男子手中拿有一把剑,剑鞘是黑色,上面刻有一些嗜血门的暗纹。” 东凌菁华仔细想了想,好像感觉是,李晨风手中确实拿有一把黑色剑,不由地点点头说:“是的。” 至于是不是嗜血门的暗纹,她也不知道。 “剑鞘那些弯弯曲曲, 像一种极其少见的蔓藤之植,叫曼陀罗蓝血之花,开得妖艳异常。” 夏雯雯又细细说予。 东凌菁华认真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又点点头:“是的。” 夏雯雯差点惊呼一声,就是他了,太好了,天助她也,若是落到皇姑母手里,他不死也要残。 自己的师傅赵池也是江湖之人,对帮派及门派之间的标识之物,有过研究也很清楚。 平时师傅教自己一些简单易懂的毒术,有提到过门派标识,再加上收买线人的确认,夏雯雯可以肯定,当初破坏他表兄好事的人,就是李晨风。 一拍手,神秘兮兮地说:“皇姑母,您身份尊贵之极,连皇舅舅九五之尊也要规规矩矩后您行晚辈礼。 天下男子,哪有敢不从的呢?侄女建议您直接给定阳候府下一道旨意,上门要人,区区一个候府,他们还敢不给吗?” 师爷,奶娘,嬷嬷们也齐声附和:“是的是的。” 大长公主正拿着铜镜,左看右看自己的妆容,皮肤细腻,弹性十足,妩媚多姿,美艳撩人。 每日床榻上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倾心折服自己的魅术,经常能让他们不住地求饶,或者累到被抬出去的。 听了夏雯雯的话眼一亮,手一击,“对,就这么办!桂公公,拟旨。” 一旁候着的总管桂公公,马上一堆笑容,招人拿来纸笔,迅速写好。 “桂公公,叫上侍卫长,带上五十名侍卫前去,要声势浩大些,本公主就不信了,他们敢不给?!” 夏雯雯低头暗笑,心中得意万分,以后有得他受了,她知道这个皇姑母特别喜欢折磨人,手段多如牛毛,能让男子生不如死。 桂公公应诺之后,拿上旨意,叫上李易和五十名公主府带刀侍卫,浩浩荡荡往古剑山庄前去。 第42章 怒抢人 青鸾峰上, 欧阳暮雪正教李晨风调息内功,尔后,又慢慢引导李晨风如何研读《资治通鉴》《六艺》等古书。 桂公公骑着高头大马,托着大长公主旨意,后面跟着李易和五十名威风凛凛的带刀侍卫,声势浩荡,来到古剑山庄大门前。 “叫定阳侯欧阳锋出来接大长公主的懿旨。” 那嚣张跋扈的语气,让城墙上的护卫副首领忍不住皱皱眉头,朗声回应:“请公公稍等,下官马上去禀报。” 刚好巡视到此的杨帆说:“副统领,你看着,我去。”便下了城墙,快马加鞭,朝山庄的议事厅疾去,刚到议事厅,瞧见管家福伯。 杨帆急忙说:“总管大人,速报门主,山庄外桂公公正带着大长公主的懿旨前来求见。” 福伯一听,虽很诧异,但马上进去禀报给欧阳锋。 正与二夫人议事的欧阳锋,也一脸不相信,定阳侯府,古剑山庄从未与大长公主有过什么往来,对大长公主通常是只闻其声,声名狼藉,不见其人。 今日,怎么忽然差人上门?而且是桂公公大总管。 欧阳锋敛敛眼眉,沉思一会,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手一挥:“走,去会会。” 等候在外面的杨帆,牵来马,欧阳锋和福伯,一起翻身上马,朝山庄大门飞奔而去。 等到几人策马奔驰到山庄大门的时候,桂公公已经等得不耐烦,一脸愠色。 欧阳锋淡淡扫了一眼五十名带刀侍卫,略带微笑问:“不知道桂公公来定阳侯府,有何贵干?” 桂公公立即展开旨意,宣读:“定阳侯请听旨,本公主昨日在踏春路上遇见欧阳暮雪小姐,看中她身边的带剑蓝衣男子,想纳为面首,请把人速交来!” 欧阳锋听了,满头雾水,一时反应不过来,忍不住反问:“谁?” 桂公公一脸不耐烦,嗡声嗡气地大声说:“叫欧阳暮雪出来,就知道了!” 杨帆上前一步,低声在欧阳锋耳边说:“在大小姐身边的应该是李晨风。” 福伯望了一眼杨帆并不作声。 欧阳锋转头瞅了瞅桂公公,依然笑着说:“那请桂公公再稍等了,老夫就差人去请大小姐出来。” 说完,冲福伯使了个眼色,福伯点点头,上马朝青鸾峰方向疾去。 一旁的桂公公心里怒火攻心,却又不便发泄出来,区区一个定阳侯,如此不给自己脸面,竟然不把自己引进去,奉一杯茶水 。 也没有瓜果吃食招待,好歹自己也是代表大长公主的脸面,大长公主,连皇上见了都要规规矩矩行一个晚辈礼的至尊之人。 “哼!” 桂公公鼻子重重喷了一声,眼珠子朝天望去。 欧阳锋全当没看见,心里不紧不慢盘算着一会要怎么应对。 福伯到了青鸾峰山下,差守门嬷嬷上去通知大小姐。 欧阳暮雪听了,思索一会,叫上李晨风,梨落,梅香,果芙,绿音一同前去。 正当桂公公等到想大发雷霆的时候,一袭优雅月华裙,满身肃杀,戴着面纱的欧阳暮雪带着几人骑马出现。 轻轻一跃,下马,欧阳暮雪对桂公公视而不见,问欧阳锋:“爹爹,这么急,唤女儿来有什么事呢?” 欧阳锋故意清了清嗓子,眼神扫一眼身后之人,说:“桂公公带着大长公主的旨意来,说昨日看上你身边的一位男子,想纳为面首。” 欧阳暮雪双唇微启,冷冰冰地说:“本小姐记得当时就已经一口回拒了,毫无商量之地,为什么大长公主却追着不放?” 桂公公听了,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欧阳暮雪,怒喝一声:“大胆!大长公主贵为东凌国身份地位最高的皇室公主,位及尊享,非比寻常,她看上的男子谁敢拒绝!?” “我敢。” 欧阳暮雪满目肃杀,从嘴唇吐出的字,冷若冰霜。 欧阳锋见状,心一沉,感觉自己要擦汗,这个女儿,历来性格清冷强硬,敢直面杠大长公主的人,连自己都要陪一脸的笑意,忙解围。 “桂公公别生气,小女不懂事,大长公主说的男子可能是李晨风,可他是候府一个卑贱的下人,大字不识几个又粗俗不堪,长得又不怎么的,大长公主为什么会看上他?” “候爷,毋需你质疑,不管是谁,凭他是谁,只要是大长公主看上的男子,必须得带走。” 桂公公扯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说完手一挥:“李易,带人!” 李易与几个侍卫持刀上前,伸手想扭李晨风。 欧阳暮雪冷冷一笑,曲指一弹,李易与几个侍卫痛得大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上。 膝盖触地“咚”地响声,光听着就觉得疼,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一记掌风击飞几丈远,口吐鲜血,到地不起。 梨落,绿音,果芙,梅香毫不犹豫持剑上前,冷冷一送,齐齐对着桂公公及众公主府侍卫。 桂公公吓了一大跳,然后定晴看见,公主府的人被重伤,鲜血直流。 一向张狂惯了的他,抬起颤颤悠悠的手,用发抖似的声音。 “你们……你们……简直是反了,反了!众侍卫,听令,大长公主有令,把那个蓝衣男子立即绑了!” 公主府侍卫一拥而上,功夫平平的他们,哪里是四个武功高强丫鬟的对手,瞬间被打得哭爹叫娘的惨状。 桂公公差点被气得呕血,呲牙裂目,脸上抽筋。 欧阳暮雪抚抚马脖子上的鬃毛,冷厉无情地说。 “桂公公,别忘了这是定阳侯府,我爹好歹官居二品,朝廷重臣。 我伯父是东凌国异姓王,先帝亲封,身份地位不比大长公主差。 我外祖父家是西泊国皇室宗亲,不知你有多少个熊心豹子胆来古剑山庄撒野?” 桂公公吃了一个大瘪,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杀气,冷若冰霜的女子,才知道她如此不好惹。 看来东凌国有关于她的传言一点不假,不仅武功超群绝伦,内力也是深不可测,转手就伤了众多侍卫,自己还没看得清楚她是如何出手的。 欧阳锋微咪着双眼,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事已致此,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了。 之后,桂公公带着李易及受重伤的侍卫,低头丧气,悻悻地离开了古剑山庄。 第43章 不甘心 桂公公带着李易及众侍卫回到公主府,把事情经过加油添醋说了一遍。 东凌菁华气得脸色发青,砸了几十个名贵的花瓶,还不解气,拿铁鞭子狠狠抽了李易十遍,把他贬为 下等侍卫,让他刷马厩去了。 其他男宠看见大长公主如此暴怒狠辣,惨无人道折磨下人,吓得都不敢靠前,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这时,夏雯雯和师傅赵池求见,看见公主府一片狼藉,皇姑母被气得不轻。 忙将桂公公扯过来,问怎么回事 ,桂公公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夏雯雯望着赵池,希望他出出主意,赵池略思索片刻。 “桂公公,麻烦您告诉大长公主,定阳侯府毕竟是百年世家,硬抢不了,只能智取,老夫有办法。” 桂公公急忙屁颠屁颠地走到东凌菁华身边,低语几句。 东凌菁华听了之后,抬起头,望着赵池,问:“这位是谁?” 赵池上前行过礼,轻声说:“老夫是郡主的师傅,听闻大长公主有烦心事,前来帮您解忧。” “快说,你有什么办法帮我。” 东凌菁华急切地问。 “大长公主,想抓到您喜欢的人,不要硬抢,必须智取才行。” 东凌菁华一听,大喜过望,上前一把抓住赵池的手,大声问:“快说,快说是什么方法?” 赵池一下触到温热滑嫩的柔荑,心里一阵微漾,装作不缓不慢。 “我们可用计谋把李晨风从古剑山庄引出来,老夫身边有几位绝世高手,大长公主,您有死士,派三十名死士装扮成路人,埋伏在路边,伺机而动。 等到李晨风入圈,我这有一种药粉,专门对付武功一流的人,武功越强越有效果,能让人瞬间失去所有的内力和力气。 您把他抓回来,到时候老夫再贡献一种蛊虫给您,给他喂下,生米煮成熟饭后,让他一辈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您,哄您开心,如何? 至于大长公主,您用什么方法来宠他爱他,老夫和郡主愿意随时为您出谋划策,等待您的好消息,以及分享您的喜悦。” 东凌菁华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高声大叫到。 “好好好,果然是好办法,事成以后,你们两个本宫重重有赏!桂公公,再提个侍卫长上来,你和新侍卫长,死士首领快去办,我在府里等着好消息。” “是是!” 赵池抚了一下大长公主抓过的手,磬香无比,在东凌国,不是没听闻过大长公主的浪荡,像今日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 虽然年华微过,但胜在保养有道,前凸后翘,玲珑曼妙的身材,嫩滑的肌肤,娇艳的丹唇,对一个男子,依然很有诱惑力。 赵池在心中暗暗思忖一遍,如果不是皇室公主,倒是可以…… “师父。” 夏雯雯叫一声,赵池才回过神,点点头。 “郡主这边请。” 桂公公领着夏雯雯,赵池走了出去,商量更具体的方法,路线和对策。 东凌菁华一把抓起榻上雪白的波斯猫,狠狠捊了一下,眼神阴沉可怕:等到把你抓回来,看本公主如何对付,多的是示爱方法。 是冰火两重天,还是一指金鸡独立,铁鞭盐水伺候,刀割针扎蚂蚁爬,众人观赏享乐,让你日日夜夜在我的裙下,哭喊求饶,到时候是本宫最厉害,简直无人能敌,哈哈哈哈! 赵池与夏雯雯帮助管家商量方法,路线后,走出了公主府,一路上赵池在想。 大长公主手中无实权,却去硬抢掌握重兵实权的百年世家的人,太狂妄了一点,她不知在朝中无权的皇室宗亲还不如威名赫赫的权臣,硬杠早晚有一天要吃大亏。 如果哪日她没有了皇室公主的身份……如果落到我的手里,说不定我有机会好好享用一番。 赵池边走边想,但是,真要等到那时,又久了一点,今日亲眼所见她的袅娜烟媚之气,着实让自己心动入迷。 由其是那纤细腰身及嫩白双手,靠近自己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阵阵幽香,赵池觉得当时自己浑身的血气涌上脑门,心痒之极。 良久不近女色了,见过各贵女小姐们的香娇玉嫩,温雅秀美,命妇夫人们的雍容华贵。 都不如她的妖艳姿媚,风髻露鬓,淡扫细眉眼含春,勾魂朱唇,一颦一笑慵倦妩然。 赵池越想越不自在,便每日带着郡主登门,醉翁之意不在酒,借帮助大长公主如何策划抓住李晨风的急切念头,偷窥于她。 夏雯雯自然乐意看到姑母对李晨风用私刑,最好取了他性命,于是,也跟着师傅日日登门。 东凌菁华十分高兴,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席上拉着俊逸听话的面首,左拥右抱。 紫色牡丹红烟碧霞罗长裙,披着薄薄紫纱,露出白皙香肩,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赵池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心按耐不住。 那些面首围着东凌菁华,一个灌酒,一个捻果,一个捶腿,一个揉肩,十分殷勤。 东凌菁华拉过其中一个放倒在怀中,低头把口中的酒渡过去,惹得那面首一阵笑,双手攀附公主脖子上,送上连连香吻。 此时的赵池差点手中的酒樽都拿不稳,幸好是练武之人,眼明手快,急时抓住,但酒水洒出,淋湿了衣袍。 正当东凌菁华玩得高兴时,忽然黛眉一戚,脸色骤然苍白起来,捂着肚子直叫唤。 身旁的面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公主,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上直叩头求饶。 “滚,给本宫下去……哎哟……疼……” 那四个面首连滚带爬退下了。 赵池好奇地说:“大长公主,是怎么了?” 丫鬟,嬷嬷们扶起东凌菁华,半躺在贵妃榻。 “每次一来月信……肚子疼得厉害……烦人!” 东凌菁华无奈又气愤,抓起一个玉盏使劲砸在地上,玉盏顿时碎成几瓣。 赵池站起来,缓缓走上前,问:“大长公主,能否让老夫帮您看看?” 东凌菁华只好伸出手,丫鬟拿来一块手帕搭在白嫩的手腕上,搬来布枕头垫下方。 赵池伸出手指搭在手腕上,细细勘察脉象,不一会徐徐说:“公主,您这病是否由来已久?一直都没有治好过?” 东凌菁华点点头无力地说:“每次都这样,我喝了很多中药都没有用。” 赵池有些为难说:“老夫有一套按摩手法,是专门针对某些穴位的,相当见效,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试一试? 如果您介意老夫是男子,不方便,我可教予你的丫鬟嬷嬷,不过完全学会需要蛮长时间,现在恐怕来不及。” 此时的东凌菁华被疼得没有办法,急忙答应:“别……你试试吧,就现在。” “这里不太方便,换个静处。” 东凌菁华吩咐丫鬟嬷嬷们把她扶进宫殿的一间厢房里,拉上纱帘,夏雯雯,嬷嬷和丫鬟们立在帘外,随时等候吩咐。 赵池见东凌菁华已躺下,伸手按压住腹上两大穴位,轻轻揉起来,把温热的内力通过手掌传送去,注入东凌菁华体内。 不到一柱香时间,东凌菁华感觉腹部没那么疼了,惊喜地睁开双眸:“不怎么疼了,本宫太谢谢你了。” 赵池望着眼前这个娇艳若滴,风情万种的女子,正朝自己笑,手一抖,差点用错力,深吸一口气,迅速压制住内心的狂躁。 “公主不可太贪欢,切记切记!” “嗯。” “老夫再帮您全身做个按摩吧,松松筋骨,血液循环,对您这个极有好处。” 东凌菁华顺从点点头,她发现赵池的按摩手法,力度,比起丫鬟嬷嬷的要好十倍。 赵池把东凌菁华的鞋袜脱下,勾起手指,用指关节轻轻用力拧。 东凌菁华忍不住吟起来,幽长的嗓音带着一种媚惑,惹得赵池差点站立不稳,手中雪白嫩滑的玉脚,让人浮想联翩,心跳加快。 赵池定了定心神,按完脚又到玉背,香肩,细腰……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一整套手法终于完成。 东凌菁华舒服得连连叫好,重重掌了赵池许多金银珠宝,作为酬谢。 第44章 忧报复 桂公公狼狈而走之后,欧阳锋叫住欧阳暮雪,仔细问清楚当时情况,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以大长公主的为人,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及早想想对策。” 欧阳暮雪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强取豪夺,在别人那里有可能,在你女儿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欧阳锋抚抚额,一脸无奈,他知道欧阳暮雪武功卓绝,不愿意忍声吞气,可是也架不住别人用身份权势压人。 眼前的李晨风,身穿华贵锦袍 ,头戴发冠,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富贵人家公子哥的感觉。 不在暗卫楼,不再有刺杀任务,隐去了杀手的凌厉狠毒,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以及安然之气。 欧阳锋心里嘀咕着:怪不得,被欧阳大小姐养得如此光芒四射,哪有人不惦记的道理呢? “爹爹,女儿都不怕,您怕什么。” “也不是说怕,但,毕竟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姑姑,辈分,身份,地位,权势放在那里,也不是一般人能撼动得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嚣张跋扈惯了,怕是一时难有人能压得住她。” 李晨风一直低着头,感受到欧阳锋打量的目光,全身像针扎般难受,不知道如何是好,这祸事还是因为自己而起,累得门主与大小姐得罪人。 暗自思虑了会,便直挺挺跪下:“门主,大小姐,李晨风不想连累你们得罪皇室之人,让侯府遭受风雨夹击,我……可以……应允大长公主的,事后大不了一死。” 果芙,梨落几人面面相视,眸光低沉,似有不忍。 她们也知道,大长公主在东凌国臭名昭着,喜虐人,手段繁多而残忍,尤其对男子,经常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欧阳暮雪一把抓任李晨风,淡淡地说。 “说什么呢?爹爹,您在朝堂上行走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侯府能有百年兴旺吗?您应该很清楚其中的生存规则,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 停了一会,接着说:“李晨风我是不会交出去的,他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拼死拼活,铲除异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曾经是你的左膀右臂,也是我的贴身暗卫,屡屡救我,如果您一次次无视他生死,女儿不强求,但,只要他呆在女儿身边,女儿就会用心护他周全。” 说完,拉起李晨风,上马就要走。 欧阳锋目瞪口呆,急忙叫住:“跑什么,你爹爹我还没有那么绝情,我要是真胆小,早就被桂公公给唬住了,我们一起想个对策啊。” 欧阳暮雪不理,扯着李晨风,头也不回上马就跑,欧阳锋只好边喊边上马,跟在身后追。 几人追追赶赶,很快来到青鸾峰山下亭院处,欧阳暮雪才停下,放马一边去,自个坐在风雨亭中,端起嬷嬷泡的茶水,悠闲式一口一口地品尝。 欧阳锋跳下马,敲敲自己的老骨头,说:“我说,你跑那么快干嘛,你老爹差点跟不上。” 李晨风伸手倒了一杯茶,双手送到欧阳锋手中,欧阳锋顺手接过,在欧阳暮雪身边坐下,抿一口,润润喉咙。 自觉退到庭院外等候,想起刚才大小姐的话,手不由把嗜血剑紧紧地一握再握。 “看现在朝堂的形势,要是真的闹腾起来就不是小事情,你爹我没什么好怕的,就是怕皇上,不知道他怎么看,君心难测,毕竟大长公主是皇室之人,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又是皇上的长辈。” 欧阳暮雪把茶放一边,看了一眼欧阳锋,扬扬眉。 “不管他们有什么招我都接着,对了,女儿不信任爹您身边的某些人,找个由头才跑来这里商讨。” 欧阳锋眉毛一拧,目光深沉,用敏锐地语气问:“谁?” 这气势,让欧阳暮雪感觉叱咤风云的门主又回来了,这才是让人心生敬畏的模样。 “目前只是怀疑,没有确定是谁,早前李晨风受重伤,爹爹您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我没想到李晨风伤得那么重。” “我去到别院的时候,李晨风已经差不多奄奄一息了,还剩最后一口气,后来听几个暗卫说,暗卫楼所有的好药全部被下放到受伤的暗卫手里面,有一部分不知所踪,这些药材,根本没有及时送到李晨风手里进行救治。” 欧阳锋暗暗一惊:“李晨风重伤到被送到别院?” 欧阳暮雪点点头,继续说:“他伤真的很重很重,女儿也嗅到一丝丝不寻常,所以才把李晨风搬到青鸾峰上治疗,并让他脱离暗卫楼,给他喘口气,日后再做打算。” “那段时间我忙着与皇上庆祝斩杀河阳王,晋王,祺王,又对以后的朝堂形势做了些布局计划,忽略这边,哎!” 欧阳锋收回目光,用手指轻轻敲打杯沿,心里细细地琢磨着。 能调动药房的好药,有负责刑罚的刑房首领,有负责药房的药房首领,副门主珂儿,暗卫首领杨帆。 还有那十个有威望的武师,武师长,及暗卫一,暗卫一相当于嗜血门副首领。 可李晨风自己便是暗一,他走后,暗一位置空出,自己曾考虑过默笙,史禔生,邢轩,还没有时间吩咐他们比试武功,况且他们几个感情很好,应该不会背后使诈。 珂儿只是挂名的副门主,又远在北墨国,他不可能做这事,就只剩其余二十人了,看来有些人不可信,自己找时间好好斟酌一下才行。 欧阳锋斜光瞥了一眼亭外站得笔直的李晨风,像他这样足智多谋又忠心耿耿的属下,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现在掌握的信息看,大长公主那边及她背后,若隐若现,错综复杂的势力,不容小觑。 目前没有多少证据证明,她与这些势力长期暗中往来,时常联系, 也没排除自己没有查到。 但是,万一他们常有联系,大长公主向他们一求助,彼此打起来就是一场恶战。 欧阳锋刚想和欧阳暮雪分析当下的情形,提点她一二,却看见欧阳暮雪站起来,“爹爹,女儿先告辞了。” 欧阳锋刚想张开的嘴又合上:“嗯,行。” 应了一声,目送女儿与李晨风,四个丫鬟离开。 一会,得找福伯去桃花源路上细细查询那日亲眼看见大长公主与欧阳暮雪发生争执的官家夫人小姐等,未雨绸缪,准备一切,放长线“打”大鱼。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来扛吧,想毕,欧阳锋稳步上马,往议事厅前去。 第45章 竟上当 习惯了早起,李晨风像往常一样很早起来练剑,默念心诀调息,擦洗脸后看书。 无意中瞥了一眼桌上的北斗七星计时盘,忽然想起欧阳暮雪的生辰快到了。 小时候她的生辰也是李晨风经常陪着过,虽然疏离了几年,但是依然记得很清楚。 李晨风把书合上,两眼出神盯着窗外。 以前没有送过什么特别礼物,都是一些小孩子玩意,草环,花环什么的,如今,是不是应该用心准备下呢? 可是大小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她的库房堆满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礼物,前朝大儒真迹书画,巧夺天工的物件,名贵稀有的文房四宝,甚至通体艳红,高达几丈的岛国珊珊树,哪一样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 想到这,李晨风挠了挠头,打开自己的木箱,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件衣物,用手探进去摸一摸,触碰到几个硬硬的东西。 心一动,这是几年前随手留下的果子核。 因为觉得它长得特别,有不一样的清香,自己还赋予它一些从来不敢讲的意义,所以一直保留下来,舍不得扔。 李晨风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作为贴身暗卫,青春年少的自己,对着眼前这个日益长大,容色清丽的纯情少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和情愫。 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让自己深记在心,暗中琢磨。 尤其是一声声娇糯香甜“晨风哥哥”的呼唤,扯着衣袖使劲撒娇,让自己既享受又满足,内心充满保护欲望。 当然有时候,也使使小女孩的性子,跺跺脚哭两声,在指缝里面偷笑,小女孩从没有在他面前端起主子的架子,也从未大声喝斥他。 李晨风恍惚回想以前,用手搓着几个果核,青春年少的萌动,从喜欢到暗恋,所有的一切只能深深压在心里,从来不敢表露半分。 自从偷偷喜欢上大小姐,李晨风在大小姐每次的生辰,都想送一件特别的礼物。 只是,始终没有送出手,因为与其他人相赠的生辰礼物对比之下,这个实在太寒酸,拿不出手。 如今,大小姐三番几次救自己,该有一些表示才行,如果找个厉害的木雕师傅,在果核上雕刻一些精致有意义的花纹,把它变为一串手链,不是挺有意义? 想到这里,李晨风的心小小兴奋一下,但果核只有几个还不够多,还需要多攒几个,最好能串成两串。 兴奋之后,马上行动,李晨风悄悄下了青鸾峰,朝一山坡走去,之前的果核是山坡上有一百年树龄果树的果实,每年只开一次花,只结一次果。 果实形状不好看,但味道还不错,汁多又清甜,李晨风每次巡查到此,有事没事时总摘一两个尝尝。 李晨风站在树下,抬手摘了十个,用衣服包好,去溪水边洗干净,走到山坡下的亭苑里,快速地把果肉吃悼,剥出淡蓝色的果核。 望着眼前一堆果核,李晨风又犯愁了,去哪里找雕工厉害的木雕师傅呢? 这时候,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粗布的下人,探头望了一会,似乎在确认。 一会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来,走到李晨风身后,问:“李大哥,你在这里看什么,咦,那么多果核,是用来干嘛?入药?” 李晨风抬眼,是管理果园主事王伯的儿子,王虾子,点点头,算回应。 王虾子走上前在李晨风对面坐下,说:“这果核能入药?药效不大吧,我到见过俺表妹把它制成手链,戴手上,挺好看的呢。” 李晨风听到制成手链,顿时来了兴趣,忙问:“制成手链?如何制?有没有雕出什么好看的花纹?” 王虾子想了片刻,眼珠子转了一圈,回答说:“有的,我见过她戴,果核上刻有一些好看的花纹。” “是谁刻的?你表妹是自己刻还是请了专门的师傅雕刻?” 王虾子说:“俺表妹村上就有一个经常帮人刻东西的木匠,手艺很好,刻的东西都是活灵活现,好看得很,李大哥,莫不是,你想把这些果核刻出花纹做手链,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美娇娘了?” 王虾子冲李晨风挤挤眼,调侃问。 李晨风有些尴尬,清清嗓门:“这个你别打听了,能否告诉我,那个木匠的住处?” 王虾子一拍胸膛,说:“李大哥,你有时间我带你去呗。” “行,现在出发,日落前赶回来。” 李晨风把果核装好塞进衣兜里,王虾子站起来,“李大哥,你先去大门口等着我,我需向管事请个假,马上到。” 李晨风点点头,拾起剑,去马房要了匹马,径直朝山庄大门骑去。 正巧,等待的时候,瞧见史禔生与容桂骑马一同回来。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史禔生笑着问:“李大哥,很久不见了,你的伤好得如何了?” 李晨风说:“褆生,容桂,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改天抽时间,宴请你们吃一顿,好好谢谢你们在我受伤的那段时间,对晨风细心地照顾。” 容桂与史禔生摆摆手:“李大哥,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没有你的教导和指点武艺,我们依然还是受尽屈辱的低等小暗卫。” 看见李晨风似乎在等人,容桂顺口问:“李大哥,你是在等人?要出去?” 李晨风点点头:“有事出去一会。” 史禔生鼻子一抽,忙问:“去哪,上街吗?我们好久不上街了,我还惦记着城南北的烧鸭呢,我们可以跟着您去那么,李大哥。” 李晨风无奈地笑一笑:“改日有时间再陪你们去好好搓一顿,就当是我谢你们俩的。” 这时,王虾子走出来了,手中牵着一匹马:“李大哥,走吧。” 史禔生与容桂默默对视一眼,调转马头:“李大哥,你知道我很馋那里的烧鸭,今日与你一同前去,到岔路口再分开走。” 容桂接着应到:“对,怎么能少了我。” 李晨风只好点点头,以前也不是没去吃过,顶级暗卫有些许自由活动的时间,只不过这点儿自由,是用多少汗水血泪拼杀得到的。 王虾子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默默地跟在后面,几人并行骑着马出了古剑山庄。 第46章 被掳走 四人一路疾驰到一处寂静的官道岔路口,史铁生,容桂便与李晨风分开。 李晨风和王虾子走左边小路,继续前行。 走了约半个时辰,王虾子忽然手捂肚子,脸皱成一团,难受地说:“李大哥,我肚子疼,可能吃到坏东西了,你等等,我去出个大恭。” 李晨风不在意似的,点点头应允。 王虾子刚没了身影,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暗箭破空而出的响声,直冲自己而来。 李晨风心一惊,警觉地抄起嗜血剑,双足一蹬,一个弹跳,迅速避开暗箭。 “真是糊涂,居然中了埋伏!” 此时的李晨风才醒悟,怪自己一时大意信了王虾子。 暗箭如雨,箭头都带着黝黑的颜色,李晨风一看就知道是烈性毒药,左腾右闪,把剑快速抡出圈圈雪白剑花,打悼暗箭。 箭太多,即凶又猛,高头大马被刺成筛子,轰隆倒下。 一瞬间,李晨风抓起暗器,飞速朝着四周用力甩去。 暗箭稍停,乘着一丁儿空隙,滚进草丛,还未喘口气,便听到四个内力浑厚,武功极强的蒙面人 ,掌声呼呼而来。 李晨风暗中惊悚,自己武功内力也算顶尖,听这几个人气息身法,似乎在自己之上。 不过,危急之刻,只能挥剑硬挡。 正当李晨风被逼得节节败退的时候,从远处射来几发迷雾弹。 “李大哥,你没事吧?” 雾中乍然出现容桂和史铁生的脸。 李晨风眼眸微敛,腹语语惊异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史禔生边挡,边用腹语回答说:“门主曾经交侍我们,嗜血门有人欲对你不利,所以我们多个心眼就悄悄跟着来了。” “这几人内力雄厚,武功极高,我们可能不是对手,赶快想办法退。”李晨风腹语用力提醒。 三人且战且退,想寻机退走,可是四个武功极高的蒙面人,和二十几个死士紧紧咬住不放。 一个蒙面人似乎看出后来营救的人,内功比李晨风较差,掌风一转,冲史禔生而去。 史褆生挡了几招,胸中狠狠中了一掌,顿时全身上下气血翻涌,脸色骤变。 李晨风大惊,飞起一脚,连环踢来,挥剑带着狠厉猛烈的剑气,刺向蒙面人,竭力护住史铁生。 一边的容桂用腹语急切地说:“禔生,你快走,我掩护你,回去找门主或大小姐搬救兵,只有他们才能救李大哥。” 史禔生本不想走,可是眼下情况非常紧急,对方人数众多,又都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明白。” 容桂迅速掏出几枚迷雾弹,炸向空中,掩护史禔生逃走,和李晨风边打边朝另一方向掠去。 史禔生一个急速滚地,窜入草丛中,忍着伤痛,施展轻功,风疾电掣朝古剑山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欧阳暮雪在青鸾峰下遇见二夫人,二夫人正与她商议如何办个热闹的生辰宴会。 却见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身影,声音嘶哑地喊:“大小姐……大……小……姐。” 欧阳暮雪认出是暗卫楼的史禔生,心一沉,几步上前,急切扶住快要倒地的史铁生,问:“史褆生,出了什么事?” 禔生来不急喘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快去……救李大哥,他被几十个……蒙面人围困在城南西南处的官道,情形非常危急。” 说完,就晕死过去。 欧阳暮雪脸色大变,瞬间滴水成冰:“二夫人,你照看他。” 冲身后清喝一声:“梨落,去暗卫楼借影犬,梅香,立即持玉牌到分堂调集两百紫金卫到城 南西南处的官道处等候。” 言毕,迅与绿音,果芙施展绝世轻功,朝城南西南处的官道十万火急掠去。 等三人火速赶到城南西南处,只看到四处一片狼藉,残枝落叶,草丛林木,遍地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李晨风与蒙面人早已不见踪影。 孤寂暗色的嗜血剑,落在地上,遍布的血液刺眼。 不远处,躺着一个奄奄一息,几乎没有生机的躯体,四肢正在咕咚咕咚地冒着血水。 欧阳暮雪飞奔过去,一把扶起,迅速封了他的穴位:“容桂,你还听得见吗?李晨风呢?” 几近断气的容桂,迷迷糊糊睁开血水浸泡的双眼,十分吃力地张嘴,却说不出话,手指颤抖地指去一个方向 ,陡然滑落。 欧阳暮雪又惊又怒,感觉全身血都往脑门上涌。 这时,梨落带着影犬,梅香已召集两百名紫金卫火速赶到。 “让影犬追踪李晨风的气息。” 梨落点点头,放下影犬,拿过嗜血剑,用手轻轻拍拍它的头,影犬使劲用鼻子嗅嗅“刷” 一下窜出去。 欧阳暮雪和四个丫鬟,及两百名紫金卫紧随其后,迅急的步伐,整齐的装束,惹得百姓纷纷观望猜测,出了什么事。 “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呢。” “他们的装束不像官府的人。” “那个方向……好像是去大长公主府。” “前面的白衣女子像是定阳侯之女……” “她赶去公主府干什么呢?人家可是公主啊……” “以卵击石……一个臣女如何跟一介公主拼起火来,光身份就会压死人。” “据说她武功高强……” 众多百姓好奇翘首,莫名地进行各种推测,有的胆子大的甚至尾随跟上去,想瞧个明白,拥挤的街道不一会又恢复了良好秩序, 天边渐渐飘来一丝乌云,风卷起片片枯叶,让人感觉过不了多久,会下一场暴雨。 第47章 被囚禁 这边,满身是伤的李晨风,被一群黑衣人送进一间空旷偌大的房间里,金黄色的琉璃灯,逶迤倾泻的水晶珠帘,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坐着一个穿戴红色合欢襟的艳色女子。 “禀报大长公主,人已经带到,请问要要如何处置?” 死士首领跪地问道。 “用两根铁链,把他的琵琶骨穿透,吊到铁架上,让他用不了内力。” 大长公主冷冷地一笑,举起白皙的手,接过嬷嬷递给的茶水。 “是!属下领命!” 死士首领一招手,几个死士手脚利索地拿来铁链,用力穿刺过琵琶骨,不顾鲜血淋淋,把人吊到一边的铁架上。 铁架下有个方形黑洞,人吊起来的高度刚好合适,把脚放下去。 “你们去外面守着吧,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大长公主放下古朴淡雅的茶盏,轻轻拍拍手,走到李晨风面前,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小心抚弄一下他的脸庞。 顺着脸庞又往下滑了滑,感觉被一件衣服挡住了,细眉皱了皱,心有不悦。 “嬷嬷,过来,扒了他的衣服。” “是,公主。” 两个嬷嬷走过来,三下五除二,把李晨风的衣服扒得只剩一条中裤,露出一身小麦色的腱子肉。 东凌菁华两眼放光,看着眼前,这这一具充满诱惑的躯体,宽肩窄腰大长腿,尤其是那八块腹肌,喉咙忍不住紧了紧,嘴唇极为干渴。 “嬷嬷,拿冷水来给他泼醒。” 嬷嬷应了一声,拎来一盆水,哗地一下朝昏迷的李晨风身上泼去。 李晨风感到一阵冰冷刺耳,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视线朦胧,眼前站着一个只穿着薄纱肚兜,妩媚多姿的艳色女子。 “本宫说过,本宫想得到的男子,没有一个能逃得掉,哈哈哈哈。” 东凌菁华放声纵笑起来。 李晨风用力睁大双眼,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大长公主,再低头看自己,已经被去悼衣裳。 东凌菁华眨眨妖魅大眼眸,荡笑着用手指继续划着鼓鼓囊囊的肌肉,从上往下,很有弹性,感觉特别好。 李晨风无奈闭上眼,想悄悄运功用力,两肩传来剧痛,浑身无力,似乎内力全部被散去的感觉。 “别运功,你中了 五毒袪筋散,内力全无,浑身软绵,这种药越是武功高强的人越见效,在我这里,你已是待宰的羊羔。” 东凌菁华仰头大笑,慢慢踱步到李晨风身后,又用手抚摸着脊背。 “如果你早就从了我,就不用受这种苦痛了,本宫包你下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绝,可你不识趣,你的主子也不识趣。” 说完,东凌菁华吮了一下手指,新鲜的血液,充满活力。 “嬷嬷,拿铁鞭来给我,先好好抽他一抽,让他尝尝滋味,不要那么桀骜不驯,要老老实实的。 然后……然后再用六根银针刺他半晕,擦洗干净,抬到床榻上,本公主马上要享用!” 四个嬷嬷齐声应允,一人拿来细长铁鞭,一人搬来一桶水。 东凌菁华运起铁鞭,“叭叭”地抽打在李晨风身上。 很快,便涌出许多触目惊心,鲜红的血液,像小溪水一样流出来,流淌在上下身,纵横交错。 “舒服吗?哈哈,回答本公主。” 李晨风看了一眼眼前疯狂的女子,忍着极致的剧痛,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东凌菁华一把捏起李晨风的下巴,盯着跟前这暗沉略带干燥又紧闭的双唇。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又抚摸了一会,冲旁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嬷嬷会意,手脚麻利地擦洗起来,不到一柱香,便把半昏迷的李晨风擦干抹净,抬到宽大的床榻上。 四人曲膝福礼,躬着身,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门。 东凌菁华走到床前,盯着这个相当诱人的躯体,伸出纤纤细指,上下抚弄。 心中不由一阵感叹,以前那些文绉绉,书生似的柔弱男子与他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那些面如白玉的男子毫无阳刚之气,而这一位,浑身上下充满成熟诱惑之气,让人倾慕。 “告诉你,本宫有许多让你舒坦和销魂的方法,有冰火两重天,热能让你神魂颠倒,冷能让你浑身发抖。 还有一指金鸡独立,保你所向披靡,勇猛无敌,铁鞭盐水伺候,刀割针扎蚂蚁爬,只要你尝过,一定会爱上那极致享受。 那个欧阳暮雪嘛,还嫩了点,她懂什么,不经人事,青涩得很,又冷又傲像块木头一样,你跟了本宫,舒舒服服享受一段时间后,再来对比。 等你跟了本宫,本宫封你为第一侧君,排在他们之首,简直一呼百应,你若把本宫伺候得舒舒爽爽,服服帖帖,除了不能入朝为官,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天下,说不定有哪一日都是本宫的……哈哈哈哈哈,本宫孤独空虚了许多年,终于遇上一个喜欢的男子。 却是与你心意不相通,逼得本宫用强,你好不识趣,今夜,本宫要与你彻夜狂欢。” 李晨风见挣扎不了,索性闭着嘴,一言不发,只凭东凌菁华狂傲无极,喋喋不休地讲。 “这天下,说不定有哪一日都是本宫的……” 难道大长公主想谋反?她有这个能力吗?还是背后有其他势力支持?李晨风内心暗惊,这天下真是没有太平的一刻。 第48章 急救人 影犬一路飞奔,如箭似火,带着一大队人马在街道上飞疾,路人纷纷躲避,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半时辰后,影犬在一座华丽奢侈,雕龙画凤,又金碧辉煌的豪华府邸停住,不断地叫唤。 只见大门的横匾上赫然写着五个金色大字:大长公主府。 欧阳暮雪一挥手,两百紫金卫刷刷刷把公主府团团围住,门口侍卫长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闯大长公主府,吃了豹子胆吗?” 没等他把话说完,欧阳暮雪运起寒冰功一掌把他劈飞,撞到墙上已被冻成粉末,继而纷纷扬扬飘落在地。 再一掌劈开金漆大门,美丽的冰花在阳光下四处飞射,把其余侍卫吓得脸无血色,一动不敢动。 此时,原先四个蒙面人和诸多死士赶来,绿音,梅香,梨落,果芙,分堂主上前与他们狠狠缠斗一起。 欧阳暮雪抓起一个太监,两眼冒火,冷阴无比地问:“说,公主寝室在哪?你们抓的人在哪?” 小太监吓得颤颤悠悠地抬起手指向后院,欧阳暮雪手一甩,运起轻功直奔后院。 此时,东凌菁华正在伸手,慢慢扯落灰色亵裤。 倏地听到刀剑相击,震耳欲聋“啊啊” 地几声惨叫,紧接着,精致雕花的房门,窗棂全部飞进来,跌落在她面前碎一地。 一个身穿月色长衣,手拿嗜血剑,满身杀气,冷若冰霜的女子,踩着死士尸体,缓缓走进来。 东凌菁华吓得目瞪口呆,手脚僵硬,一下回不过神来。 欧阳暮雪看见已经躺在床榻上的李晨风,及退到脚根的亵裤。 瞬间怒不可遏,寒冰功暴涨,寝房里乍然之间寒气四溢,冰晶漫延! 扬手隔空一抓,把眼前这个浪荡无比的女子吸附过来,手指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东凌菁华惊恐万分地抓住眼前冰寒奇冷的手,用力挣扎,脸色在挣扎中渐渐泛白,眼看就要断气了,欧阳暮雪才把她狠狠扔到地上。 捡起地上衣物,给昏迷中的李晨风盖上,拿出一颗雪白的药丸,塞进他嘴巴,点开他的穴位。 片刻时间,李晨风头顶冒起淡淡白气,终于苏醒过来,一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欧阳暮雪,知道是大小姐及时赶到救了自己。 喘过气来的欧阳菁华,怒不可遏,指着欧阳暮雪大骂。 “你身为臣子,一个区区侯府之女,竟然以下犯上敢闯我的大长公主府,你你……真是胆大包天!我要到皇上面前告你的状,砍你九族!” 欧阳暮雪冷冷一笑,懒得言语,扶起李晨风穿好衣服,目不斜视走了出去,留下大长公主一个人不顾形象,疯言疯语,大吼大叫。 走到院落,大长公主府的侍卫,死士已被紫金卫及四丫鬟们砍杀得差不多了,遍地血流成河,哀嚎声,哭喊声,像海浪一样,一阵比一阵高。 欧阳暮雪扶着李晨风走出公主府,拉着他跃上马,准备离开,李晨风忍着巨痛,硬挺身子,说:“大小姐,还是让属下一人骑马吧。” “不行,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会摔下马的,坐我身后,扶住我,公主府我都敢闯,还怕别人说?” 李晨风默默地坐好,双手轻轻扶住欧阳暮雪腰身,下巴缓缓靠在她的肩上。 两行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鼻翼,再滑落到嘴角,滴到衣裳上,自己一直生活在底层黑暗处。 数年暗卫生涯,很清楚皇室宗亲,地位尊崇,权力滔天,开罪不起。 大小姐以一己之力,硬闯大长公主府,得罪整个皇室,若因为自己一个下人为她及家族招来狂风暴雨,以至有灭顶之灾,该如何是好? 梨落悄悄找来一辆马车,上前对欧阳暮雪说:“大小姐,还是要让李大哥躺马车上,骑马太颠簸,触动伤口更加疼。” 欧阳暮雪想想,觉得很对,便把李晨风解开,放入马车平躺,自己也坐进去,抱着他的头,按住穴位,运起内功,冰冰凉凉的内力涌入李晨风体内,帮助他减轻痛楚。 李晨风睁开眼,用沙哑暗沉的声音说:“大小姐,你这样,为我得罪大长公主,不……值。“ 欧阳暮雪低下头,轻轻地说:“她敢动你,也是挑衅我们定阳侯府,我不能不管。 兄长远在外,伯父守在边疆,远水救不了近火,爹爹又忙于公事辅助皇上,他整日行走在朝堂中,他有他的难处。 我是侯府嫡长女,人人都会望着我,我若不出手,东凌国以后,人人都会认为我欧阳世家可欺可辱。 这口气岂能咽得下?李晨风,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停了一会,继续说:“我说过不会不管你的,无论是做兄长,做朋……友,你都要好好站在我的身边。” 话音刚落,觉得自己说话大胆而唐突,脸上有些不自然。 冰雪星眸,卷着波光粼粼,缓缓垂下,片刻,又悄悄侧过头,看向马车另一边,用力抿了抿润泽纤薄的嘴唇。 在下方躺着的李晨风把欧阳暮雪的眼神,表情,一览无余,用嘶哑的声音缓缓言道:“不管是兄长,或是朋友,李晨风都愿意,站在你身后。” 之前,听暮雪敬自己为兄长,还有些微微失落,现在,李晨风不再计较那些,就是愿意一直好好地站在她身边。 彼时,四目相视,一方柔韧挚诚,一方清朗渴慕,深邃与温情,交织出丝丝网状,把两人紧紧裹在里面。 欧阳暮雪被下方炽热的眼光,望得有点含羞带怯,伸出纤纤细指,破天荒地点了点李晨风鼻子。 “你一个经常出生入死,江湖经验丰富的高级暗卫,怎么就这样轻易被别人骗走?” 李晨风抽抽鼻子,沙哑着回答。 “你的生辰快到了,想送你一份好礼,囊中羞涩,想以果核刻上精致的花纹串成手链送给你,有好多个果核是我以前一年一年留下来的,结果……一时心急,不辨东西,就这样遭殃了。” “等伤好以后再做吧。” 欧阳暮雪嘴上说着,心里却好奇,是什么样的果核,怎么样一份礼物呢? 自己的生辰,向来收的都是珍奇异宝,人间稀品,从来没有收过普通而平凡的礼物。 想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等你伤好之后,我从紫云阁拔一份收入给你,以后就不用那么折腾自己了。” 李晨风忽然想到容桂,急切地问:“容桂和禔生呢?” “容桂……断气了,史禔生在山庄由管家照看。” 马车里刹时空气凝结,李晨风的心一阵难受,犹如刀割,哽咽地说:“是我连累他们。” 欧阳暮雪拍拍李晨风手背,以示安慰。 “把他的尸体找回来,我要火化他,再把他的骨灰撒在山川河流中……。” “好。” 容桂才十六岁,性格跳脱,开朗心细 ,他曾经说过,很喜欢自由自飞驰予山野中。 以前,总喜欢跟在自己身边,嘴巴不停问这问那,好奇心强又精力充沛。 转眼间,已阴阳相隔! 第49章 小惩戒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到半路,遇到欧阳锋领着几十名暗卫,侍卫迎面而来。 欧阳锋急忙勒马,询问:“暮雪,你们没事吧?” 欧阳暮雪摇摇头,应到:“没事,就是把大长公主痛扁了一顿,血洗了公主府。” 其余人,脸色大变,惊悚愕然,目瞪口呆,什么表情都有。 欧阳锋心里犯嘀咕:好了,这下篓子捅大了,幸好我有所准备。 “先回去吧,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回到古剑山庄,欧阳锋吩咐福伯,暗卫,侍卫们各自散去,望着欧阳暮雪身后一大堆神情肃穆,着装整齐的队伍。 “你这个紫云阁的人如何安顿?你爹我刚才路上思索了一会儿,你大闹大长公主府,让她脸面尽失,以她的为人和品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最快今天,明天马上到皇上面前告状,我们要想好应对的方法,还有,这个不会善罢甘休不仅仅是指告御状。 以爹爹多年行走江湖,朝堂经验推测,她会联合其他势力,不遗余力围剿我们定阳侯府,因为我查到大长公主有与几个蕃王联络的痕迹,若不然这些年她不会这么狂妄。” 欧阳暮雪神情淡淡,语气却坚定:“不管她怎么来,我都不怕她,爹,安排地方给我身后的紫金卫,我要他们驻扎在古剑山庄,大长公主再敢派人来,就给她迎头痛击。” 欧阳锋在心里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女儿比他有出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李晨风忍痛说:“门主,属下曾听到大长公主念叨过不了久,说不定天下都是她的,这话中带着另一层意思,她背后肯定与其他王爷有勾结。” 欧阳锋点点头,说:“这就好办多了。” 欧阳暮雪吩咐分堂主,由福伯带着紫金卫们齐步走进山庄,安排住地。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道圣旨把欧阳锋和欧阳暮雪齐齐招进了皇宫。 皇宫大殿上,威严巍然,身穿五爪金龙的东凌傲坐在中央,东凌菁华坐左侧下首,眼神略带得意,挑衅似的望着欧阳锋和欧阳暮雪走进来。 “臣,欧阳锋叩见皇上,大长公主。” “臣女,欧阳暮雪叩见皇上,大长公主。” 两人上前,曲膝行礼。 东凌傲阴沉着脸发问。 “免礼,朕昨晚听皇姑姑说,你们定阳侯府,尤其是欧阳暮雪硬闯大长公主府邸抢夺她喜欢的男子,并且打伤打死公主府众多侍卫仆人,造成血流成河的凄惨局面,可有这回事?” 欧阳锋撩袍下跪,沉着冷静地说:“皇上,冤枉!据臣所查所知,是大长公主蛮横无理,抢夺定阳侯府的人。” “你血口喷人!定阳侯,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谎话连篇?” 东凌菁华怒指。 欧阳暮雪月眉微皱,用清冷无比地声音说。 “皇上,家父所言句句属实,前几日,臣女与下人,义兄李晨风前往桃花源踏春观景,路上巧遇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一眼相中义兄,想以千两白银交换,说换回去当她的面首。 臣女一口拒绝,想不到大长公主贼心不死,施计诓骗义兄并差人围攻打伤,强行虏走。臣女一急之下,冲进府去救人。” “你……你们一派胡言,岂有此理!” 东凌菁华听了,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认为欧阳锋与欧阳暮雪欺骗东凌傲。 东凌傲睨了一眼面前坐着的姑姑,手指指腹慢慢摸了摸龙椅把柄,暗自思量。 “皇上。” 东凌菁华忽然挤出两滴眼泪,假装用手擦了擦:“本宫长年寡居,要个面首有什么错,难道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也不能有吗?” 欧阳暮雪脸一冷,对大长公主的脸皮厚由衷佩服: “大长公主,臣女问你,你府邸后院不是已经有几十个俊美不凡的面首了吗?这样还不能满足你所有欲望?” 一旁的欧阳锋听了差点被口水噎着“咳咳咳” 还好,还好,反应快点,要不然多失态,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欧阳暮雪。 东凌菁华转而满脸怒意:“谁说本公主府邸有几十个面首,那些只是下人,欧阳暮雪,你欺人太甚。” “好了,这是皇宫大殿,休要争吵。” 东凌傲说到,抬眼望着下面站着的欧阳暮雪,一袭水色烟笼长裙,三千黑丝衬托绝丽容貌,超凡脱俗。 她的义兄对她很重要吧,若不然也不会硬闯皇姑母府中。 东凌傲凝视了片刻,强迫自己挪开眼神,刚想问,欧阳锋从怀中掏出一叠纸。 “皇上,臣手中有当日亲眼看见大长公主与小女欧阳暮雪发生争执情形的官家夫人与小姐,及众多老百姓,他们都有签字按手印。 如果您还不信,可以召见她们问话,大长公主府的一些侍卫,下人也可做证,大长公主确实把臣义子李晨风虏进公主府。” 东凌菁华心一跳,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觉得事情慢慢不在自己控制之下。 赶忙转移话题重心 :“你们……统统一派胡言,皇上,做为臣子,他们以下犯上,掌掴本宫,打的是你,是我们皇家颜面啊,皇上。” 东凌傲接过魏公公递上来的纸,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几位官家夫人,小姐的大名,其他老百姓姓名,还有血红的手印。 脸色越来越沉,这个皇姑姑风流成性,养面首毒杀男子,早有耳闻。 看在她是长辈份上,加上早年丧夫,独守空房很多年,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东凌傲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抢人抢到百年世家,实力雄厚的定阳侯身上,还惹怒了别人被抓把柄实锤,东凌傲揉了揉额头,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皇上,殿外言官林则允说有要事求见。” 一位公公快速走进来下跪禀报。 “宣。” “宣,林则允进殿。” 一个身六品朝服,步伐矫健的男子手持状纸,走进大殿,撩袍下跪。 “启禀皇上,林则允接到不少官员弹劾,百姓诉苦,均指向大长公主,指责大长公主品德有失,嚣张跋扈,强抢男子做面首男宠,影响恶劣。” 东凌菁华脸一白,不甘心似的坐回椅子,双唇扬起的弧线往下弯曲。 林则允说完,递上状纸,魏公公伸手接过来,递给东凌傲。 东凌傲越看越生气,把状纸统统扔到东凌菁华面前:“皇姑姑,你自己看看,别人有没有冤枉你?你身为长辈,不守妇道,以法犯法。” 东凌菁华,依然愤愤不平似的:“本宫怎么知道是不是他们故意联合一起对付本公主……” “够了!” 东凌傲径直打断东凌菁华的话,强忍怒气说。 “魏公公,拟旨,皇姑姑东凌菁华德行有亏,强掳男子,影响恶劣,即日起,驱散大长公主府内所有面首及门客,大长公主罚俸禄一年,半年内不许出府,闭门思过,抄写《女德》百遍。” “遵旨。” 说完,东凌傲瞥了一眼气若幽兰又冷漠淡定的欧阳暮雪,转身离开了大殿,走到转弯处,还回首悄悄望一眼,才大步流星地离去。 一边走一边想,哪个男子让这位佳人大动干戈,如此上眼,朕都羡慕。 “臣,欧阳锋。” “臣女,欧阳暮雪” “谢主隆恩。” 魏公公走到东凌菁华跟前,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大长公主,有请。” 东凌菁华气得脸色青白交加,两眼发昏,狠狠瞪了欧阳锋和欧阳暮雪一眼:“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拂袖而去。 第50章 搬救兵 回到古剑山庄第一件事,欧阳暮雪根据李晨风提供的信息,让人抓住王虾子问话。 王虾子受不住刑罚,很快招供了,说是一蒙面人给他五百两银两,让自己按照他的方法去做。 至于是不是山庄里的内鬼,王虾子说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蒙着面,是个男子的声音。 这日,欧阳锋端着一壶茶,站在栏边,用心细细思索着。 此次事发突然,难道嗜血门的暗卫与大长公主搭线或者勾结,又或者仅仅针对李晨风,为了往上爬。 李晨风武功一流,能力出众,足智多谋,为人张弛有度,这么多年一直替他掌管着嗜血门的暗卫,若底下有人不服,略施诡计,也不是不可能。 铁观音的清甜苦涩在欧阳锋嘴中回旋,透过渺渺升起的薄薄水汽,继续思索,难道是底下真有人不服气? 亦或是妒忌他太得自己赏识?如果自己不及时把这个钉子拔了,真是个祸害。 用不了多久,大长公主定会反扑,至于要怎么反击,得与暮雪好好商议才行。 想到这,欧阳锋差人去青鸾峰叫欧阳暮雪到书房,欧阳暮雪带上李晨风,分堂主,一起商讨如何迎击大长公主。 之后,欧阳暮雪取消了盛大奢华的生辰宴,只与爹爹,二夫人,三夫人弟妹们等众人简单吃了一餐饭。 李晨风不顾疼痛,重新把果核摘来洗净,笨手笨脚刻上一些简单的花纹,用天蚕丝串好,他有些不好意思拿着串好的手链,送给欧阳暮雪当生辰礼。 欧阳暮雪接过,顺手就戴在手上,淡蓝色的果核发出一种淡淡又飘渺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深呼吸一口,香气沁入心田。 少女嘴角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拎起裙子,专门走到阳光下左右观赏,用小手拨弄一粒粒心型果核,心情愉悦。 卸去高位者的杀戮与冷漠,那隐匿在嘴角的笑容,托起一位纯真少女之心,蹦蹦跳跳,摇曳多姿,像高宅大院里无忧无虑的闺中女子,烂漫天真,享受着美好时光。 其实欧阳暮雪自己也不清楚,对李晨风是兄妹情还是男女情。 就是感觉有一个从小陪在身边又熟悉的人,他时时刻刻给予自己兄长般的呵护忍让,周到细致,那一份从未有过的用心,使自己很有安全感和满足感。 李晨风瞧见欧阳暮雪雀跃模样,但依然有些忐忑不安,便小心翼翼地问:“喜欢吗?” 刚问过,瞬间又有些后悔,只是一件极不起眼又廉价的饰品,怎能苛求从小到大见过无数稀世珍宝的大小姐喜欢呢? “好有趣,喜欢。” 欧阳暮雪淡淡地扬起笑意,余光瞧见李晨风那小心渴望又十分谨慎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礼轻情义重。 为了给自己一份生辰礼物,差点搭上自己的命,这一份沉甸甸的情,如山中溪流,闯入心田,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清甜。 “还有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水果清香。” 眼前的少女眉梢娇俏,嘴边吟笑,没有冰冷,没有杀气。 李晨风的心一阵恍惚,柔软与满足溢满全身,无论如何,你高兴就好。 大长公主府,东凌菁华阴沉着脸,怒火中烧 ,砸了很多东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而且,他的皇侄居然不帮她说话,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惩罚自己。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吗?竟然敢跟她叫板,欺自己无人撑腰,没有势力?东凌菁华砸累了,坐在床榻边休息。 这时,嬷嬷奉上一杯茶,小声劝解:“大长公主,别气,气坏身子不值,总有办法收拾他们。” 东凌菁华伸手接过茶水,喝一口后说。 “嬷嬷,去找死士首领与桂公公,让他们商议悄悄去一趟幽州找幽王,庸王,帮我调几千名武功一流的军士来,看我如何收拾她欧阳暮雪,我要这个下作之人在本宫面前跪地求饶。” 老嬷嬷沉思一会,劝说:“公主,让那么多军士私自进京,是违反祖制,公主要三思,况且京城重地,城门把关一直严厉,没有路引,进不来。” 东凌菁华两眼一翻,把手中茶水重重扔在桌上,没好气地说。 “没叫他们着盔甲,持钢刀来,找人去帮他们制作路引,或使点银子收买守门武将,让他们假扮成商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啊。” 嬷嬷忙应了一声,出去找桂公公。 京城里一直悄悄设有褀王,幽王,庸王的联络点,日常自己的人与他们联络,都定在那些隐秘的地方。 平时自己递消息出去,他们则出兵出力帮自己摆平争端,彼此建立一种互惠互利的渠道途径。 小小一个侯爷,一介侯府,本宫岂会放在眼里,抓一个下人罢了,让我如此大动干戈,算看得起他们了。 东凌菁华一边想一边站起来,抱上雪白的波斯猫,走出宫殿,往花园移步而去,看着花园景色怡人,碧波荡漾,绿柳茵茵,心情才稍微好受一些。 “去把安溶与张良叫来陪我。” “是。” 丫鬟应了声走回去。 东凌菁华漫步走到池中一处亭子,嬷嬷们陆陆续续端来茶水与点心,水果,放在石桌上。 亭中二层贵妃榻上,木板上都铺有厚实柔软的波斯毯,丫鬟扶着东凌菁华走上去轻轻躺好。 两个面首快步走来,低头上去,一个跪在毯子上伸出细长手指默默揉捏着手脚,一个把水果削好切成片,送入东凌菁华口中。 看到他们,东凌菁华又想起一身桀骜不驯的李晨风,莫名叹口气。 以前从未发现暗卫,杀手有如此吸引人的魅力,难道是因为他们有长年练武形成的紧实体魄吗?还是长年淬成的一股阴沉沉的杀气? 玩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脸书生,该换换口位了,东凌菁华猛然间想起一个人,那人常年练武,体力应该很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心里掠过一种莫名的兴奋,伸出白皙绵滑的玉手,勾起其中一个面首的下巴,摩擦着说:“你们哟,再不加把劲,恐怕要失宠了。” 那两面首赶紧点头,更加殷勤地伺候着东凌菁华。 第51章 围山庄 入夜,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慢慢坠下,墨色风卷残云般笼罩大地。 一盏盏昏黄的灯光亮起,袅袅炊烟扶摇直上,偶尔从远处传来狗叫的声音,一派祥和宁静的感觉。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站在青鸾峰上,俯瞰着古剑山庄,风吹衣袂飘飘。 几队穿着夜行服,蒙着面的黑衣人,从山边迅速滑下,悄无声息地靠近古剑山庄。 他们动作整齐,屏息敛气,潜藏在草丛里,等待领头的发号施令。 一个蒙面人把手举起,又马上放下,几千名蒙面人分成十纵队,身形敏捷地跃出,从背后掏出爪丁,用力飞掷到城墙上,沿着绳索往上快速爬动。 另五十名蒙面人似乎有轻功,直接点足发力,以大鹰展翅的姿势降落到城墙上。 正当他们以为能顺利进入古剑山庄时,突然,周围猛然亮起许多火把,从远处齐刷刷射来如雨般利箭,杀得蒙面人措手不及。 古剑山庄外城墙亮起长龙似的火把,早已埋伏好的紫金卫,山庄侍卫和蒙面人缠斗成一起。 一阵刀枪猛烈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 刚才发号施令的蒙面首领,顿时明白,中埋伏了。 刚想吹哨撤退,另一个蒙面人一把扯住他,说:“军士长,大长公主有令,一定要打到他们定阳侯府求饶为止,你怎能退缩?” “我们中埋伏了,难道要去送死吗?” 军士长不耐烦似的反问。 “大长公主和幽王的命令,狠狠教训定阳侯府那些不识好歹的人,你竟不从?” 军士长微微皱眉,但不得不服从,抽刀加入拼杀。 城墙外,还隐藏着另外二十个武功一流的高手,观望山庄里打斗情况后,身形矫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直冲山庄后院而去。 欧阳暮雪站在青鸾峰上,对李晨风说:“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还是我们下去料理吧。”说完唤上绿音,梨落等人,两足轻点,如鹰般凌厉的身形,从青鸾峰跃下。 欧阳锋带着暗卫首领杨帆,影一默笙,北汐,莫飞,江寒及其他几百名众暗卫等,正守在议事厅处。 看到全身肃杀的欧阳暮雪瞬间掠过,刚想喊,眨眼间,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得吩咐暗卫守住,施展轻功,疾身跟上。 刚闯到一半的蒙面杀手,看见不远处伫立着几名身姿妖娆的女子及两名男子,几人举起武器,摆开阵势,凌厉杀去。 “小心,他们身上带毒,是毒门的人。” 李晨风十年行走江湖,对这些帮帮派派的人,了如指掌,赶忙出声提醒。 擒贼先擒王,李晨风瞅准一个疑似头目的蒙面人 ,提剑扑去,嗜血剑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剑气鸣吟。 蒙面人斗了十个回合,感觉斗不过,伸手怀中抓出一包毒粉,速度无比地洒向空中。 欧阳暮雪眼疾手快,一记寒冰掌封冻了即将散开的毒粉,紧接着,另一记寒冰掌劈向蒙面人,瞬间将他冻住,动弹不得。 其余的蒙面人瞬间惊恐万分:这不是传说中的碧血寒冰功么?他们只是在江湖传说中听过,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今日,却在古剑山庄亲眼看到,怎不令人心里发悚!但凡被封冻过的人,都会变成粉末,一律没有生还的机会。 而被封冻的过程,最可怕和最诡异的是,被冻住的人可以一点一点感受到身体的撕裂,疼痛,如万蚁啃咬,又如万针扎心,是活生生疼死。 剩下的蒙面人见状,觉得情况不对劲,前面的女子武功太诡异,以他们自己的功力肯定斗不过,转身想逃。 欧阳锋持剑上前,截断退路,几个绞杀,把他们送去见阎王爷,李晨风手脚利索地料理了几个,这些毒门的人死得一个都不剩。 山庄城墙外上紫金卫,侍卫,暗卫差不多尽数把其余的蒙面人斩杀殆尽,剩下几个见势头不妙,找机会狼狈而逃。 处理好凌乱的战场之后,欧阳锋根据平时查探到的消息,让人撕掉他们的蒙面巾及手臂,背上的衣物。 发现他们身上都是有特定的记号,一个像老鹰展翅似的烙印,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是幽州幽王的军士,想不到他也参与其中,更想不到,大长公主居然敢违背祖制,把蕃王的军士放入京城。” 欧阳锋命令,把这些军士一些尸体集中放在一起,到时候一起展示给皇上看看。 “准备好,天一亮,马上进宫禀报皇上。” 说完,望了望欧阳暮雪,这个女儿一脸淡定,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他知道,夫人忆寒在世时,把武功尽数传给了暮雪,但是暮雪练到何种程度,自己不知道。 不过凭着暮雪天资聪慧,又是练武奇才,加上后天努力,应该是登峰造极,估计超越自己这个爹了。 青鸾峰上,欧阳暮雪洗漱了一把,立于崖边,凝视着屋外的夜色。 李晨风站在不远处,心思翻滚,在他的暗卫生涯中,曾经打探到一丝有关紫云阁的神秘消息。 紫云阁是江湖武林中最诡谲的帮派,据说阁主有绝世轻功,内力惊人,鬼魅无形的寒冰功,一掌就能让人毙命。 李晨风也从来没见过,但今日,看了大小姐身手,不得不令人怀疑,难道是大小姐!? 而另一则若有若无的传说,昆仑山昆仑宫住着一群诡秘莫测,令人俱疑的异族,她们只生活在昆仑山一带,极少露面,所以没有人见过她们的真面目。 她们的宫主同样练就一种诡异波谲,高深莫测的碧血寒冰功,功力憾人,能飞沙走石,凝水结冰,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 根据自己多年的敏锐,今晚一战,突然间发现,大小姐会不会就是紫云阁阁主?或者是昆仑山昆仑异族的宫主!? 李晨风有点心神俱惊,顿时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得像浮尘,不堪一击。 “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晨风哥。” 耳边忽然传来疑惑之语,李晨风猛然回过神,一向镇静冷酷的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刚才在想大长公主胆子太大,目无法纪,私放蕃王军士入京,不知皇上该如何震怒,还有毒门竟然也参于此次围攻,要不要找机会教训他们?” 欧阳暮雪说:“先把东凌菁华放倒,她虽然是皇室之人,也太不把我们欧阳世家放在眼里了,真当我们是好惹的,至于毒门,把事情搞清楚以后再找他们慢慢算账。” “是。”李晨风回答到。 第52章 皇上怒 天刚蒙蒙亮,十辆密封的马车拉着一些尸体,在欧阳锋和欧阳暮雪带领下,进宫去了。 皇宫中的议事殿堂上,坐在龙椅上的东凌傲听了欧阳锋的讲述,再看看之前查看到的证据,气得火冒三丈,感觉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突跳。 “简直就是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皇姑姑身为皇家长辈,竟然干出这种事,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来人,火速传大长公主入宫!” 魏公公连忙低头应一声,大步流星走出宫殿,叫上传旨太监,十万火急奔赴大长公主府邸。 去到大长公主府,魏公公宣了东凌傲的口谕,东凌菁华脸色苍白无比,在嬷嬷的搀扶下勉强走上奢华的马车。 赶到皇宫议事殿,文武百官都一脸震惊的望着她,忍不住私下窃窃私语。 东凌菁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而且是中了埋伏,输得那么彻底,几千名武功一流,常出生入死的军士加死士,好像丝毫不起作用。 这时才有一点点后悔,可是为时已晚,串通藩王,让军士私自入京,已酿成大错。 东凌傲看见眼前这个皇姑姑,身为长辈,一点也不替自己着想,两眼冷如粹冰,阴寒透骨,背着双手,手关节捏得咔咔响。 “皇姑姑,你串通藩王,让军士私自入京,违反祖制,就为了报你那个私人之仇!你可有替朕想过后果?! 再说事情的缘由是你先开始强取豪夺别人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别人的错?自己还有脸去围攻古剑山庄?” 东凌菁华低着头,不敢哼声,过了会,似有辩解道。 “本宫原想通过银两与欧阳暮雪交换,也算尽人义了,我开始没想过要强抢,谁知道欧阳暮雪自己死活不愿意。 一个下等仆人,她为什么要死死护着啊?她不护着,本宫也不会大动干戈了。” 东凌傲听了皇姑姑一番强词夺理,还没有怒吼,就觉得自己血气翻涌,胸中冒火。 东凌傲忍不住用手按压一下太阳穴,又不得不继续说:“你还有理在此狡辩?这么多年,你浪荡成性,败坏皇家名声,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想不到你今日得寸进尺,违反祖制,当谋逆罪论处,你知不知道?” 东凌菁华听到谋逆大罪,又听着东凌傲森冷怒意的话,低着头,小声说:“皇上,皇姑姑知错,恳请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身后的文武百官,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改过自新?姑姑你怕不是忘了,谋逆之罪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当即入牢或当街处死。” 东凌菁华脸色一白! 东凌傲呼地一下站起来,走下去,把证据扔在东凌菁华面前。 “皇姑姑,你一直与祺王,河阳王,幽王,梁王,庸王等藩王有勾结往来,当朕不知道吗?既然在你眼中没有朕这个皇侄,朕又何必顾及你的颜面?” 东凌菁华好奇地捡起地上的黄纸,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自己什么时候,什么时间,在哪里,与谁有暗中往来。 顿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她以为自己一直做得非常隐秘,无人知晓,没有几个藩王势力在背后撑腰,自己也不敢这么嚣张,现在一切都完了,完了。 “魏公公,拟旨,东凌菁华,无视王法,违反祖制,暗中串通藩王等势力,私放军士入京,行为嚣张跋扈,强取豪夺,激起民愤。 罪大恶极,按谋逆罪,剥去大长公主的封号,赐出皇室玉蝶,贬为庶民,关入皇室水牢,永世不得出!” 东凌菁华听了,大惊失色,惊恐万分。 “皇上,不可以,我毕竟是你的亲姑姑啊,我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把我踢出皇室玉碟?还撤去我的大长公主封号?把我贬为庶民,我可以认错,我可以下狱,我可以受你囚禁,但你不能这样贬我!” 东凌傲冷冷一笑:“留着你,就是给朕留着祸害,朕皇位都可能坐不稳,你说朕会原谅你吗?马上带走!” 殿前的禁军立即上前,架起泪流满面,大声哭喊的东凌菁华,走出了议事殿。 众百官亲眼看到九五之尊的皇上大义灭亲,齐刷刷下跪,高声呼道:“皇上英明!” 紧接着,一些官员把要上奏的事长话短说,禀报完毕后,便都退朝了。 东凌傲把欧阳锋和欧阳暮雪留下。 “陪朕走两步。” 边说边走出大殿,朝偏院缓缓走去,魏公公紧随其后。 “朕这个皇姑姑实属荒唐无比,多年来一直看她独守空房,不愿再嫁,有些事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居然这么不识大体,抢人都抢到你们欧阳世家去了。” 东凌傲内心重重叹一口气,站立在一处宫殿连廊,眺望着远方,那些方方圆圆,高高低低的楼宇,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彰显着皇室的威严与奢华。 “对了,定阳侯,暮雪说被强掳之人是她义兄,你什么时候收了一个义子?” 东凌傲回头问,欧阳锋一直微微低头慢慢跟着,欧阳暮雪不习惯像老爹那恭敬垂目样,刚好与东凌傲的眼光相撞。 欧阳锋猛一抬头,眼角余光刚好看见,直视皇上,也只有他这个女儿了,那是皇上啊,用手抚抚额,心中叹了口气。 “回禀皇上,老臣确实收了一个义子叫李晨风,还没有来得及摆宴上祖谱,就被大长公主看上……” 百年世家收义子,是需要盛大的仪式,昭告天下,记上族谱,因为义子也代表着世家的脸面。 好一段时日不见,依旧是清丽绝色又冷若冰霜,东凌傲默默扫了一眼,这样出尘如仙的女子,东凌国会有多少公子哥争相追求? 东凌傲虽阅人无数,但身为男子,同样有些心动,前段时间亲自去见了两次,回宫后竟有些念念不忘。 但自己知道,她武功高强,在她手里又掌控着江湖中最神秘的帮派,若强行把她纳入后宫,谁能拦得住她? 恐怕自己的皇宫三天两头被砸个稀巴烂,到时候天天花银子修缮皇宫,让人头疼。 还有这性子,太冷太傲,也头疼! 欧阳暮雪感觉到东凌傲的目光,微愣片刻,意识自己失礼了。 急忙低下头,双眸上两排密集幽黑的睫毛,伴随着波光大眼,轻轻地垂下。 东凌傲看着她娇嫩雪白的肤色,染上一丝红润,片刻的囧样,嘴角偷偷染上想笑的感觉。 “再过半个月就举行宫宴,很多世家子弟,郡主小姐参加,欧阳暮雪,有十六了吧?”东凌傲似漫不经心地一问。 欧阳锋心一跳,急忙回答:“回皇上,是的,小女已年满十六。” “你是东凌国赫赫有名的第一美女,艳绝天下,又才华横溢,多少人盯着看着,嫁入皇室又怕委屈你,不知你们父女俩有何打算?” 欧阳锋一听那句“嫁入皇室怕委屈你”,不知道心慌慌还是心惊喜,赶忙撩袍下跪。 “皇上,小女受不得皇上如此夸赞,若能嫁入皇室,也是小女的三生有幸。” 欧阳暮雪抬起头,唇齿轻启,道:“皇上,臣女还未想嫁人,臣女不想嫁入皇室。” 欧阳锋的脑门忍不住汗津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还不想嫁人,也用不着这么直接拒绝皇上吧。 东凌傲忍不住想笑,用手握成拳头,假装咳嗽两声:“侯爷请起,朕没想逼你,只是想提醒你们。” 欧阳锋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幸好皇上宽宏大量,心里老狐狸似的婉转了一会儿,说:“小女性格脾气都很倔强,嫁入皇室,恐怕真有些不合适宜。” 东凌傲哈哈一笑:“所以朕才会说嫁入皇室会委屈她。好了,朕今天就与你们聊到这里,还有一堆奏折等着批。 至于皇姑姑这个毒瘤,还得谢谢侯爷,谢谢爱卿帮我挖了起来,宫宴记得带全体家人来参加。” 欧阳锋与欧阳暮雪齐声说谢皇上隆恩,告退,便走出大殿,出宫去了。 这时,魏公公顺着东凌傲的眼光望去说:“皇上,难道您不想把欧阳暮雪纳入后宫为妃吗?” “她这种性格脾气,不适合后宫,有时候,喜欢就悄悄的放在心里就行了,朕的皇宫困不住她,若不然,得天天烧银子修缮皇宫,都能把朕修穷了。” 魏公公颤颤巍巍擦把汗,皇上,您太幽默了! 第53章 去宫宴 风高云淡,秋风卷着落叶,四处徘徊。 容嬷嬷接到管家给的宫中金帖,走到欧阳暮雪面前,双手呈上说:“大小姐,宫中宴会邀请帖。” 欧阳暮雪接过邀请帖,轻轻放在案桌上,每一次宫中的盛宴,自己都是独得一份精致华美的请帖。 每一次欧阳暮雪都郁闷又好奇,心中不断地猜疑,究竟谁对自己这么独特? 打开金帖,里面的字苍劲有力,飘逸风流,是用狼笔认真书写的,好像有些熟悉感。 欧阳暮雪盯着那字迹,莫不是皇上亲自写的?字迹的一撇一捺与前些日子的“听雪望月”很相似。 欧阳暮雪呼一口气,把金帖掩盖好,置于桌上,站立于窗前。 那些平时挤兑她的名门贵女,知道自己每次都收到皇上亲笔邀请,会不会翻着白眼,连吐三缸血? 其实自己真不想去,在那些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盛大奢靡的场面,挤出虚假的笑容,说着客套的话语,听着那些假情假意的恭维。 还有面对众人对她的好奇审视,忌妒排挤,亦或是羡慕揣摩,各种猜疑,对她吸引许多男子爱慕眷恋眼光的恼恨,有意无意找她比拼才艺,借机压她一筹好让自己扬名天下。 但是,皇上亲自下帖,又不得不去,自古皇命难。 ,即便自己很不愿意,为了不让爹爹为难,为了家族脸面,做为世家嫡女,怎么也要去应付一下,京城那些皇族宗亲,上流圈子的权贵交际。 记得,有一年,中秋节是猜灯谜比赛,欧阳暮雪和柳如玥一队,夺得头筹,皇上,太后极尽称赞,大加奖赏。 尤其是皇上,倾力表彰欧阳暮雪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并号召众贵女小姐以欧阳暮雪为榜样。 在皇子王爷,郡王世子眼中,出尽风头,把那些看不惯她的,嫉妒她的,途中设障碍,设陷阱的名门小姐,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一次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和陷阱呢,欧阳暮雪觉得自己心生厌倦,可是为了爹爹,她还是得去。 次日,过了晌午时分,欧阳暮雪带上李晨风,绿音,梨落,果芙,梅香几人,下了青鸾峰,在议事厅集合。 “大姐姐。” 二妹欧阳诗琪,年约十四岁,三妹欧阳菲菲,年约十一岁,幼弟欧阳德,九岁,三人齐上前屈膝行礼。四妹欧阳雨,六岁,庶弟欧阳靖,四岁,跟在柳氏身旁。 一人身穿淡蓝色拖地雪兰花百水裙,外披一件月白色烟笼纱衣,娇羞玉颜上画着当今最流行的梅花妆,显得迷人万千,妩媚雍容。 一人身穿淡粉色收腰托底罗裙,亮丽红色傲骨梅花开满双袖,薄施粉黛,我见犹怜。 欧阳暮雪收回淡淡眸光,点点头,算是回应。 宫中盛宴,请遍京中有名望,有权势的豪门世家,美貌如花的名门贵女,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 甚至皇族宗室,王爷,郡王,世子,倾尽全力打扮一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样的盛宴,各种争奇斗艳,谁也不想落下风。 在她们面前,欧阳暮雪并未刻意装扮,只是外披一件白纱衣,里穿水色软烟罗长裙,三千青丝用几支白玉簪简单束起,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浑身散发孤傲气韵,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欧阳暮雪,二夫人,三夫人,几个丫鬟,嬷嬷,欧阳诗琪,欧阳菲菲,欧阳雨,欧阳德等以及三十个以杨帆带头的暗卫,一行约五十人,站在议事厅聆听侯爷训话。 稍后,四辆红木雕花奢华马车,前头欧阳锋骑千里驹打头,身后跟着杨帆,邢轩等众暗卫,浩浩荡荡走出古剑山庄。 第一辆是欧阳暮雪乘坐,李晨风骑马紧随其后;第二辆是二夫人及二小姐欧阳诗琪,三小姐欧阳菲菲乘坐。 第三辆是嫡次子欧阳德;第四辆是三夫人和庶女欧阳雨,庶子欧阳靖,一众人热热闹闹出发。 李晨风第一次骑马跟在大小姐身边,以前做为暗卫首领,总是和欧阳锋打头阵。 现在,走在大小姐身边,似乎更多一种充实感,欢乐感。 杨帆神采奕奕,心情愉悦,终于走在最前头,这种感觉特别好,看天,天很蓝,触风,风很暖,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史褆生,邢轩,北汐等人分散在四周,空旷的路上,“得得得得” 充满了马蹄声,“支支呀呀”车轮子压过的声音。 马背上的褆生瞅了一眼身后的李晨风,故意慢下来,缓缓靠近,小声调侃一句:“李大哥,好像养白了。” 李晨风嘴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却故意板着脸训人:“说什么呢?快专心上路。” 邢轩,北汐,默笙闻声回过头,望着身后两人,忍不住微微偷笑。 可不是,这半年中,李大哥在青鸾峰上调养伤势,好吃好喝,不再出使暗卫任务,掩去了不少凌厉之气。 他身穿上等锦袍,足蹬鹿皮靴,头扎华美发带,俨然一个世家之子。 “别分心打趣,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李晨风抖抖缰绳,提醒一句,为什么每次出门欧阳锋都安排暗卫跟随,因为嗜血门行走江湖,帮助皇上,斩杀了许多各种势力,仇家自然不少。 每次出门如此小心谨慎,怕的就是仇家突然杀上来,能够及时保护家人。 朝堂的腥风血自然也不少,门主站队皇上这边,那些心怀鬼胎的王爷,说不定也会派杀手,先干掉像门主这样的股肱之臣。 正这时,扬帆听到声音,回过头,冷声问:“你们干什么?马上各就各位,专心上路,若是出了纰漏,第一个罚你们。” “是。” 史褆生催马向前,走回默笙他们身边,并列而行。 欧阳暮雪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隐约看见马车外的李晨风。 见他认真跟在自己的身旁,心里掠过一股欣然,那么多年,他始终不改自己的忠心。 考虑着一会是不是要带他进皇宫内院里,参加中秋盛宴,自己带着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踏实感。 第54章 她嘲笑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皇城正门外,这里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大家彼此拱手问安。 随着人流经过禁军严格检查之后,便进入皇宫大门,为了天子安全,各官员,皇亲国戚,郡王侯爷,随身带来的众多丫鬟,嬷嬷,侍卫等,不能全部进去皇宫内院。 只允许一两个贴身侍卫或者贴身丫鬟可以跟随主子身边,进行服侍,只是不得带任何武器,威胁到天子安全。 欧阳暮雪这次点了李晨风跟随,梨落,果芙,梅香,绿音几人默默无言地低下头,同时在心中叹气,觉得自己快要失宠了。 杨帆做为暗卫首领自然跟在欧阳锋身边,看见李晨风走在大小姐身后,眼敛微垂,眸光深邃。 他知道,那把削铁如泥,锋利无比的嗜血剑,依然还在李晨风手中,自己用的是另一把剑,他一直想不明白,门主为什么不愿意把嗜血剑给自己,而是让他用另一把。 皇宫内院,各侯各相,各王爷,各世家的夫人,小姐,公子,皆已陆陆续续到齐,在太监和宫女,嬷嬷们的引导下,有条不紊,慢慢入座。 欧阳锋的座位在柳国公下方,他带着欧阳德,欧阳靖向柳国公问好后,在太师椅上坐下。 欧阳暮雪与二夫人,三夫人,二妹,三妹,四妹是女眷,宫中规定命妇等不能与男子一起入坐,便跟随一名穿浅绿绣纹襦裙的大宫女,走到欧阳锋对面的位置落坐。 李晨风与其她丫鬟嬷嬷是下人身份,只得双膝跪坐在主子身后的蒲团厚圆座垫子上,便于服侍主子。 甫一落座,欧阳暮雪就察觉一道道各种各样的眼光齐刷刷地射过来,羡慕嫉妒,惊讶打量,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像一张交织的巨网,似乎要把欧阳暮雪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前段时间,与大长公主一战成名,整个东凌国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今日,她衣着素雅简约,一身冰冷傲气,超凡脱俗,在众多环肥燕瘦,婀娜多姿的各色女子中,像极九天玄女,绝世而独立。 “这不是欧阳小姐么?” 眼前袅娜走来一个身穿淡紫色勾边襦裙,明眸皓齿的女子,眉宇间透出一股张扬跋扈,说话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长公主东凌珑之爱女朝华郡主夏雯雯。 “欧阳小姐,你今日身边换人了?” 夏雯雯瞄了一眼欧阳暮雪身后低头跪坐,身形硬朗的男子,面带讥讽问道。 欧阳暮雪起身屈膝施礼,淡淡答到:“见过朝华郡主。” 夏雯雯见她未正面做答,眼珠子一转,抿抿嘴巴,毫不客气说:“身后那个男子不会是你养的面首吧?就算是大长公主这样的大人物,使劲抢也抢不走的男宠?” 东凌国国风并不十分开放,未出闺贵女小姐养面首,在世人眼光里是极其伤风败俗的行为。 话音刚落,周围的眼光,瞬间全都朝这边射过来,李晨风低头暗思,眸光冷冽,手指莫名抓紧收拢,今日真不该随大小姐进来,让她遭受别人的嘲笑与质问。 欧阳暮雪微微抬起头,浩瀚星云,幽深如夜的眼眸泛起一片冰凉,樱唇轻启,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缓缓说。 “郡主,我知道你偷偷养有两个面首,一个叫丁俊,一个叫马怀远,要不要,现在也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夏雯雯顿时一惊,差点脑子短路,转不过弯,一跺脚脱口而出:“只是一个!” 话刚说到一半,又瞬间清醒过来,急忙闭嘴,只觉后背汗津津。 差点上了她的当,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这事做得很保密,连爹爹与娘亲也不曾知道。 看着欧阳暮雪冰冷的眼神,夏雯雯磕磕巴巴地说:“呵……本郡主开玩笑的,没有,都没有,欧阳小姐别……别介意,别介意。” 说完,快步上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眉头紧皱,满脸震惊,心砰砰直跳。 如果在这样的宫宴上被捅出来,那她一个未出阁小姐的清誉毁得稀烂,以后再找好婆家就很难了,还会连累爹爹和娘亲脸上无光。 众人收回好奇地眼光,又开始新的一轮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欧阳暮雪的清高孤傲她们早有耳闻,关于她的传言也很多。 在十岁随娘亲忆寒参加宫宴时,一曲古琴《归去来曦》早已名震天下,让人听了绕梁三日,惊为天曲,成为东凌国小姐们争相模仿,又企图超越的对象。 刚才与东凌国最嚣张跋扈的郡主过招,看到郡主吃瘪的样子,很多人悄悄在心中偷乐。 这个郡主经常仗着自己娘亲是长公主,舅舅是皇上,到处惹是生非,性情骄纵无比,喜欢为所欲为,把一半官家小姐得罪了个遍,看来,也只有欧阳暮雪能收拾她。 尤其是柳国公之女柳如 玥,自小与欧阳暮雪认识,两家颇有交情,平日也有往来,她最不喜看到夏雯雯挤兑为难欧阳暮雪。 虽然她知道欧阳暮雪从小聪慧至极,武功一流,自是很有办法应对夏雯雯的刁难,次次成功脱身。 自己很想上前帮忙,但夏雯雯毕竟是皇家郡主,身份地位高人一等,爹爹曾交待,少与她发生冲突,很多时候只是干着急。 坐在一旁的柳如玥侧过身,冲欧阳暮雪悄悄使使眼色,竖起大拇指。 欧阳暮雪抿抿嘴,流畅的弧线轻轻出现唇边,朝柳如玥微微眨眨眼。 跪坐在身后的李晨风,稍稍松了口气,依旧是满脸自责,面首男宠皆是不光彩的娈宠,自己到没什么,无非是世家一名身份低微的暗卫。 可是,大小姐是侯爷是欧阳家的嫡长女,身份高贵,若是被连累清白,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这时的柳如玥,才注意到,以往跟在欧阳暮雪身边的四大丫鬟,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 柳如玥歪头想了会,以前听暮雪说,因为她小时候太调皮,她爹爹娘亲为她找了个贴身暗卫跟随,应该就是那个暗卫吧? 正在默默自责的李晨风,感觉总有道目光总射向自己,便微微抬起头观察,发现是一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好奇打量他。 他有一点印象,柳小姐,柳国公的小女儿。 被抓个正着,柳如玥有些尴尬,礼貌地莞尔一笑,赶忙收回打量的眼光,喝口茶水,又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嘴巴。 欧阳暮雪刚好瞧见柳如玥的尴尬神情,回首瞅了眼李晨风,自己内力雄厚,听力敏锐,她知道李晨风自责的思绪及恼恨的气息,凌乱的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在内心深处竟闪过一丝莫名的跳跃,夹着一种欢快,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不过瞬间就消失了。 点名他进来服伺,是自己故意的,自从救了他之后,总感觉他应该时时刻刻呆在自个身边,有种踏实感。 第55章 坏心思 “皇上,太后,皇后驾到。”一声尖利幽远的唱诺,从远到近飘过来。 身穿龙袍,头戴金冠的东凌傲和一身凤袍,慈祥善目的太后,光彩夺目又端庄秀丽的皇后从远处缓缓走来,众人急忙站立。 皇后身后跟随着大皇子东凌霄,朝云公主东凌芊月,辰贵妃上官清兰,二皇子东凌玄,朝霞公主,朝晖公主,其他小皇子,小公主,得宠的丽贵人及十几个妃嫔等。 “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安康吉祥。” 众人跪拜下去,齐声行礼,整齐洪亮的声音响彻上空。 “众卿家平身,请坐。”东凌傲站立在宽大的龙椅前,挥手示意。 “谢皇上。” 众人站起来一一落坐。 今天,精心装扮的朝云公主东凌芊月,一身淡黄色裹胸金纱牡丹拖地长裙,十分雍容华贵,妩媚动人。 因是嫡公主身份,头上梅花琉璃红宝金钗,镂空飞凤金步摇,熠熠生辉。 眉间贴着朱色花钿,细细柳眉如远山迷雾,一双秋水瞳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说不尽千种倾城万种风情。 东凌芊月,眸光飞转,望向某一处,那人,清丽绝色,冰冷如霜,一半人的炽热眼光望向自己,一半人的探究眼光望向她。 抿抿嘴,垂落眼敛,所有命妇小姐满头珠钗,花枝招展,芳菲妩媚,各种争奇斗艳,今日宫宴的主角花落谁家,自然没有人敢和她这个嫡公主来争艳吧。 东凌傲举起白玉玲珑酒盏,大声说:“今日,中秋宫宴,朕宴请众爱卿来一起赏月,共欢庆,众位桌子上都是今年丰收盛产的各地名果以及邻国进献的佳肴美酒。 朕还安排了歌舞杂耍,哪位公子小姐们,若有过人才艺,也可上前展示给大家看,来,先干了这杯。” 众人高举酒杯,齐声说:“谢皇上。” 夏雯雯望上坐的东凌芊月,示意性眨眨眼,举起酒盏,用唇语说:“表姐,你今日艳冠群首,美得不敢直视。” 东凌芊月微微浅笑,玉手抚摸着白玉盏,心里静静思虑,只要能压过某人即行。 “今日,东凌国宫宴还有另一个贵客,南岳国逸飞大皇子。” 一拢暗红衣袍,玄纹云袖,头戴金冠的俊美男子站起,拱手行礼:“南岳逸飞见过皇上,太后,皇后及众位。” 首礼太监上前高声唱诺:“歌舞进献。” 宫娥舞姬踩着碎步缓缓鱼贯而入,站立于远方十分宽大的桐雀台上,刹时,乐声响起,鼓瑟吹笙,婀娜舞姿,衣袖飘荡,鸣钟击磬,琴声悠扬。 逸飞大皇子瞧了会,转头向东凌傲说:“皇上,南岳以舞为美,不知东凌是否也有一舞醉天下之人?能否让本皇子见识见识?日后回去也好跟父皇说道说道,不虚此行。” 夏雯雯听了,眼珠飞转,一个主意涌上心头,娇声说:“逸飞大皇子,东凌国百姓虽不擅舞,但也有人学过的,只不过您这样高贵品位的贵人,能不能瞧得上眼。” 逸飞望着不远处这个长得娇俏可爱的女子,好奇地问:“这位是……?” “朕皇妹之女朝华郡主。”东凌傲说。 “朝华郡主,请问您口中说的是何人?” 夏雯雯冲东凌芊月挤挤眼,压抑自己的兴奋,说:“定阳侯欧阳锋之女欧阳暮雪。” 逸飞大皇子听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带着更大的好奇说:“本皇子略有耳闻,欧阳暮雪艳绝八方,才艺非凡,却不想她还会舞,她一定跳得很好吧?皇上,恳请您允许本皇子见识见识。” 东凌芊月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堪堪望向那个好奇欧阳暮雪的南岳皇子。 东凌傲放下手中酒盏,眯眼微微叹气,又是那个绝色孤傲的女子,朕都舍不得让她委屈,你们到好…… 每次宫宴都给人家使绊,打量朕是瞎的,一点也看不出?朕这个九五之尊都想哄着她点,盼她高兴,虽然,她一身冰冷傲气,让自己望而却步。 谁不知道,在东凌国,名门贵女只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舞技却是下等人诸如青楼妓院,民间教司坊,皇宫宫娥,王府舞姬等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学来讨好男子的一项技艺。 可是自己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太袒护她,跳舞折辱她真的不行,自己要不要找一个借口帮她呢? 东凌傲左右为难,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应了岂不是要打定阳候之脸,拿他的嫡长女做下人之势在众人前羞辱她。 可是,不应,提出来的又是南岳皇子,他是客,自己是主,怎好拒绝? 皇后楚湘婷见东凌傲左右为难,刚想开口,听到东凌芊月说:“父皇,让欧阳暮雪跳跳也无妨,逸飞皇子代表南岳国前来敬贺我朝。 他是皇族之人,也是高贵的皇子,一个区区官家普通女子,能在皇子面前露脸为本朝争辉是她之幸。” 夏雯雯一旁附和道:“是的,舅舅,表姐说得极对。” 说完心里暗暗得意,让你清高,哼!一会我倒要看你如何清高得起来。 逸飞见东凌傲在犹豫不决,低声问:“皇上,可以吗?” 一直不语的长公主东凌珑淡淡开口说:“皇兄,偶一次跳跳无妨,若她不行再换其她人来。” “即然是逸飞皇子要求,人家难得来一趟东凌国,让那妮子舞—曲也行。” 一旁太后忽然放下手中碧螺春,颤悠悠地说。 皇后身后的辰贵妃挑挑秀眉,啜着冷笑,端起玲珑剔透的酒盎,默默浅吟一口,心里想,这群人真不知安什么心,老想着挖坑给别人跳。 当初,若不是她母亲忆寒出手相助自己,能不能顺利生下双胞胎还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只养活了一个。 不知道今日要如何帮她脱离困境呢,辰贵妃把眼光拉向旁边的丽贵人,忽然有了主意。 “准了。” 东凌傲本想有心替她开脱,可是一堆人推波助澜,高高在上的圣母皇太后竟然也插一脚进来,便难为情点点头。 皇后楚湘婷捻起一果,去悼皮,放到东凌傲修长的手中,神色平静地似乎没听到什么。 东凌傲伸手招来贴身太监大德子,大德子俯身点点头,便转身走下主台,朝命妇小姐座席方向走去。 夏雯雯与东凌芊月不动声色互瞧一眼,等着看大戏。 第56章 贵人助 桐雀台上舞曲完毕,舞姬们已悄然退出,宫娥们来回穿梭,换上更新更多的鲜果及美酒佳肴。 大德子快步走到欧阳暮雪桌前,浅施一礼,说:“欧阳暮雪小姐,皇上口谕,请您准备一会上台进献舞艺。” 坐在旁边的二夫人,三夫人等,皆愣了一下,不远处欧阳锋也莫名感到奇怪,不是有舞姬吗?皇上为什么会叫一个名门贵女的小姐献舞呢?何况…… 欧阳暮雪用冰凉如水的眸光瞧了一下眼前的太监,又扫了扫上方几位穿明黄色的身影。 大德子身不由己打个冷战,这眼神,尤如千年寒剑,直插心间。 身后跪坐的李晨风听闻,心跟着骤然一凛,自己虽为下人,却也知道东凌国女子几乎不学跳舞,只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因为跳舞是青楼妓院,舞娘舞姬所学的一种下等技能,也是教司坊烟花女子的媚人行径。 欧阳暮雪徐徐站起,并未理会大德子,直接挪步款款走去,走到东凌傲下方。 屈膝行礼,用淡漠无澜地语气说:“臣女欧阳暮雪拜见皇上,不知皇上为何忽然要臣女献舞?” 东凌傲想不到欧阳暮雪会径直上前发问自己,望着眼前这个玲珑有致,绝色佳人,不由地愣了一下,竟不知回答什么。 下方的夏雯雯见皇上不语,立即说:“舅舅,那是南岳国逸飞皇子所求。” 使劲瞥一眼欧阳暮雪,又加重语气说:“是人家皇子所求,皇上应允,不算折辱你一个普通官家小姐吧?” 东凌芊月嘴角弯起微微一笑,说:“欧阳暮雪,逸飞皇子代表南岳国前来敬贺我朝,他是皇族之人更是高贵的皇子。 你一个区区官家普通女子能在皇子面前露脸,得皇子赏识,已是让旁人羡慕,若为本朝争辉更是你之幸,何况,皇上已经准许。” 这时,逸飞站起来,走出桌案,他是第一次看见欧阳暮雪,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吐气如兰,幽深淡漠,一身天成的高贵气质。 “欧阳小姐,我们南岳国以舞为美,本皇子想目睹下你的风采,可以吗?” 欧阳暮雪微微扬起冰冷无瑕的脸,淡淡地说:“皇子殿下,东凌国女子不学舞技,也不擅长跳舞,所以,臣女不会。” “大胆!欧阳暮雪你想抗旨不成?”夏雯雯娇喝道。 宫宴上下所有大臣命妇,闺阁小姐,郡王公子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让一个身份高贵的世家小姐,当众摆首弄姿,像舞姬一样妩媚妖娆,确实很丢人现眼,也极其掉身价。 辰贵妃向身后的丽贵人使了个眼色,丽贵人点点头,快步走向前。 欧阳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赶忙起身走上前解围:“皇上,老臣不明白,不是有经过专门训练的舞娘舞姬,为什么忽然要老臣的嫡女前去献舞?” 东凌傲不自在地思忖片刻,看向逸飞皇子,用手握成圈放在嘴边,假意咳嗽两声,说:“是南岳逸飞皇子想亲眼目睹欧阳暮雪的动人仙姿,所以恳求朕应允。 不过他并不十分了解我们东凌国,在东凌国名门贵女不学舞技,只学琴棋书画等,你既然不会那就算了……” 东凌芊月和夏雯雯四眼相对,两人微愣,刚想再说什么,皇后轻飘飘飞过一记眼神,东凌芊月用宫扇挡嘴,微侧过脸冲夏雯雯摇摇头。 此时,丽贵人移步向前,袅袅婷婷向东凌傲缓缓屈膝施礼,娇媚地说:“皇上,侯爷,逸飞皇子,欧阳暮雪小姐莫急,嫔妾原是舞娘出身,愿意替暮雪小姐献上一舞,满足逸飞皇子的好奇心,请皇上准许嫔妾这个临时起的决定。” “这……。” 逸飞望向东凌傲,虽是贵人,一介小小宫妃,但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女人。 “皇上。” 丽贵人用柔软甜蜜的嗓音,继续娓娓道来:“嫔妾用三个月时间已把<霓仙舞>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今日,刚好拿出来展示给众位看看。 也请在座的各位帮忙把把关,嫔妾的舞蹈是否和你们的心意,达到你们想要的水准。” 东凌傲恨不得找个台阶下,那个冰一般地孤傲女子让人头疼,而自己虽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不是想帮就能帮。 刚好丽贵人帮解困,大手一挥:“准了!” 然后长舒一口气,佯装喝一口酒,眸光却依旧落在欧阳暮雪身上,心里七上八下,好不容易下帖请来。 这一折腾,她以后会不会找朕算帐,或者送几个冷眼给朕?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哄一哄,又是前功尽弃。 东凌傲咽下口中的酒,感觉辛辣无比,真无奈。 底下的丽贵人向前侧身福一福,道:“遵旨。” 转头对欧阳暮雪又行一个平礼,笑言:“嫔妾斗胆请欧阳小姐弹琴助阵,不知可否?” 欧阳暮雪点点头:“可以,请问小主需要臣女弹什么曲?” 丽贵人娇笑道:“霓仙曲。”转头吩咐旁边的丫鬟:“柳儿,去把焦尾琴拿来。”柳儿应一声便退下去。 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欣赏舞曲。 这边,李晨风终于把紧咬的嘴唇松开,看着刚才的情形很无奈,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人,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心里只能干着急。 因为太担心以致手心微润,手指关节都在微微抖动。 欧阳暮雪经过案桌走向桐雀台,恰巧瞧见李晨风眸光微暗,狭长冷凛的星目透出幽深与担忧,气息稍许凌乱,手指紧握成圈。 一颗清冷的心,像被轻风抚过平静的水面,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欧阳暮雪启唇暗语:“别担心。” 李晨风抬起眼敛,那柔情似水宽解的眸光,刚好闯入视线来,自己下意识微微颔首。 大小姐虽然表面冷若冰霜,可她内心却总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丝柔软与善良。 而这一种柔软,似乎只在自己面前展露,她是主子,自己是下人,其实,大小姐没必要这样。 大小姐…… 李晨风的心微微一跳,忽然,有一种异样流过心田,双手慢慢抓拢,衣裳皱成一团。 不,想多了。 闯大长公主府救自己,因为她把自己看作兄长,刚才皇上也说了,是兄长。 对,是兄长,不会有错的。 李晨风低着头,一边警告自己,一边思绪翻飞。 是义兄,已经很好很好了,不能太贪心,贪心会让自己迷失方向。 第57章 拒皇室 丽贵人和欧阳暮雪走上桐雀台,一个柔媚可人,尤如娇花。 一个白衣飘飘,胜似仙子,引得在场数百皇室宗亲,郡王公子各男子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盯着上面,手中的酒都忘了喝。 欧阳暮雪抚裙盘腿在焦尾琴旁坐下,运起内力,纤纤玉手一扬。 清亮空灵的琴声顿时像大雨一般流泻出来,那感觉犹如珠落玉盘跳跃在众人耳边,钻入心间,悠扬悦耳。 丽贵人拎起飘逸纱裙,袅娜起舞,步伐轻盈,手中的纱带蓦然飞起,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花众中左右留恋。 底下的大臣与命妇们,忍不住爆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台上的夏雯雯气得鼻子冒烟,本想借这个机会狠狠折辱她一番,却没想到中途杀出个丽贵人,使劲扭着手帕,用力甩到桌子上。 东凌芊月用阴沉的目光盯着桐雀台方向,本来还有一半的公子哥看自己,这下全望欧阳暮雪那边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听得如痴如醉,那种惊艳和爱慕的眼光,深深刺痛这个骄傲自负嫡公主的心。 一曲舞毕,四周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东凌傲高兴地忍不住站起来,一边大声说赏赐,一边用力鼓掌。 在看台上的皇后和大皇子东凌霄齐望着不远处屈膝致谢的两人,东凌霄低头与皇后咬耳几句,皇后惊异地问:“你要皇上现在下旨赐婚?” 东凌霄拉着皇后的手,略带摇晃:“母后,我喜欢她,求您了。” “她虽样貌齐整,可是性格脾气,并不温婉柔顺,怎能做得了你的正妃?太傅之女柳青青还差不多。” 皇后沉思一会,对东凌霄说:“你母后做不了这个主,也别让你父皇为难,先去问问皇祖母吧,兴许她有主意。” 东凌霄高兴地谢过母后,便起身朝皇祖母走去。 皇后凝视远处纤细挺拔的倩影,再望望东凌傲的眼神,暗思忖度,辰贵妃有一女一儿,在宫中也是很得宠爱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并不比自己这个皇后差多少。 皇上一日未封储君,还得小心谨慎度日,因为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是谁,东凌霄想娶欧阳暮雪,但是她性情太刚太冷。 方才,若不是自己与皇上相处多年,了解他性格脾气,心不细,根本看不出,她的夫君在不动声色帮欧阳暮雪开脱。 欧阳家是百年世家,根基稳固,势力雄厚,皇上偏爱他们,自己更需要忌惮一些,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太后最好了。 东凌霄走到圣母皇太后跟前,低头细语几番,皇太后惊异地反问:“你要娶欧阳暮雪为正妃?听你母后说喜欢的是太傅之女柳青青。” “皇祖母,皇儿还是喜欢欧阳暮雪多一些,皇祖母,求您了,现在是个好机会,您可以当场下一道懿旨,给我们赐婚,那么多人那么多大臣,皇室宗亲看着她也不敢拒绝。” 皇太后蹙眉迅速凝思一小会,说:“欧阳家是百年世家,颇有威望,哀家不能太冒然下旨,先探探口风再说,如果不是正妃,侧妃也行。” 东凌傲兴奋地打赏了一圈,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宫娥排成一队,全部端到丽贵人和欧阳暮雪两人前。 正在这时候,皇太后忽然冲欧阳暮雪说:“欧阳暮雪,老身记得你已经过了及笄年纪,该有十六七岁了吧?” 正兴奋的东凌傲心一沉。 欧阳暮雪曲膝行礼,道:“回圣母皇太后,是的,暮雪已年芳十六。” “年芳十六,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老身看你样貌端庄,才艺非凡,家世甚好,有意在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把你赐于大皇子为正妃,意下如何?” 欧阳暮雪一愣,抬眸看了看太后身旁得意洋洋的大皇子东凌霄。 东凌霄欢快地走到皇太后下方,立马撩袍下跪:“孙儿十分感谢皇祖母赐婚!愿皇祖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刻,全场寂静得人人伸长脖子观望,一些官阶品级较低的闺阁小姐,两眼放光,十分羡慕,欧阳暮雪家世很好,人又长得是东凌国数一数二的美貌。 她是正妃,那自己能不能捞个侧妃,待妾,若是大皇子日后继承大统……那可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欧阳暮雪暗自淡淡一笑,继续曲膝行礼:“臣女十分感谢太后的厚爱,请太后恕罪,臣女不想嫁入皇室,臣女的母亲西泊国长公主留有遗言,希望臣女能找一位没有三妻四妾,一心一意与我过日子的忠诚男子,双宿双飞。 臣女的舅舅,西泊国国君也曾经下过一道圣旨,允许臣女自行选择夫君。” 坐在皇后身边的东凌芊月,觉得自己实在忍受不了欧阳暮雪的清高,替皇兄仗义进言:“欧阳暮雪,太后亲自为你和皇兄赐婚,而且还是正妃位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总是装得如此清高?” 欧阳暮雪正眼不瞧她一下,低头不语。 这时的欧阳峰急忙快步走向前,九十度作揖,替欧阳暮雪解围:“回禀太后,皇上,老臣的嫡妻确实有过这样的遗言,老夫可以证明,忆寒让暮雪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共度下半生。 西泊国国君也确实下过一道圣旨,允许小女自行选择夫君。” 欧阳暮雪继续说:“前几日,皇上也有言,说臣女性格脾气倔强,不适合嫁入皇室。” 众人的眼光刷一下全看向东凌傲,东凌傲暗自一笑:聪明,聪明,用朕做挡箭牌,其实早就想说话,但是,是皇太后挑起的,自己也不好从中拦截。 东凌傲端起一杯葡萄酒,哈哈一笑:“朕确实说过,欧阳暮雪性格脾气都倔强,不适合嫁入皇室。” 皇太后和东凌霄皆一愣:“皇儿?” “父皇。” “皇室需要温柔贤淑,识大体的女子,欧阳暮雪虽然长得美貌非凡,性格却太冷淡,今天先说到这里吧,南岳皇子还在,别搅了他的雅兴。” 东凌傲把酒樽放下,不容他人再议,向南岳逸飞说:“逸飞皇子,东凌国舞不如你们,画还是能露露脸的,今日朕请到一名画师,画功相当了得,让她替你画上几幅,共同鉴赏鉴赏,如何?” 南岳逸飞识趣点点头:“行,皇上,请您让她上来为我作画吧。” 太后见皇上有意拦截,便不愿再追究,毕竟欧阳暮雪身后还站着一个西泊国皇室,皇室公主的遗言,西泊国国君圣旨,也不能不给一丝面子。 而东凌霄非常懊恼,眼中一股狠厉闪过,只是,片刻后迅速恢复了平静,无声站起来,走到皇后身边坐下。 欧阳暮雪和欧阳锋回到各自案前坐下,欧阳锋望着对面神色淡淡的欧阳暮雪,心情上下翻涌着,总感觉是皇上有意偏袒,可是……算了,可能自己多想多虑。 第58章 施毒计 一旁的夏雯雯气得脸都绿了,她刚才差点成为了表哥的正妃,那个位置本应该是自己的。 跳舞被她躲过,捉弄被她躲过,讽刺她被她回怼,以前,如今,她一次次地躲过,真是幸运之极。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她,一定要她出一次丑,夏雯雯扭着手帕,脑子快速想着坏主意。 无意中,眼神扫到欧阳暮雪身后那高大的身影,一个念头立即跳出来。 夏雯雯起身找了个借口,谎称需要更衣,悄悄走出大殿,让宫女出去把赵池找来。 赵池随着宫女走到夏雯雯跟前,问郡主有何吩咐。 夏雯雯把心里的坏主意告诉赵池,让赵池挑战李晨风,想办法让他出丑,最好让在大殿上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认为李晨风是欧阳暮雪的男宠。 这样可以让欧阳暮雪名声扫地,以后再也不能与她争抢大皇子正妃之位。 赵池瞄了一眼夏雯雯,这个郡主心眼很小,骄横跋扈,又恶毒,叹了口气,不过,她娘亲有恩于自己,看在长公主面子上,能帮则帮 。 思索片刻,说:“老夫有一计,早前会些幻化戏法,禀明皇上,让李晨风上前帮忙,途中趁机伤他。” 夏雯雯暗叫一声:“极好。” 便让赵池等候在殿外,自己走进去。 看到逸飞皇子欣赏完画作,便立马上前施礼,娇声说:“皇祖母,舅舅,朝华带来一位戏法大师,极懂幻化,想让他给诸位表演一段精彩戏法,逗众位开心一笑,请皇祖母,舅舅应允。” 太后正为刚才的事稍感无趣,听了夏雯雯的话,顿感兴趣,眯眼慈爱一笑说:“朝华懂事了,快快有请。” 夏雯雯便吩咐身边的丫鬟把等在殿外的赵池领进来。 赵池快步走上前,屈膝下跪地:“草民赵池,略懂一些戏法幻术,趁今日中秋时节,为太后,皇上,皇后,各老爷夫人们进献一些精彩的幻术。” 太后好奇地问:“能讲讲都是一些什么幻术吗?” “回禀太后,就是把一些活物变没了,或者把没有的变活来,且可以让它们说唱,逗笑,讨好众人。” 赵池停了会,又继续说:“这个算是幻术界很普通的招式,最精彩最夺人眼球的是古书中的西京杂记,神龙吐珠,凤凰含书和窃玉偷香,痛打小人。” “赶快,表演给老身看看。” 太后有点等不及,一辈子在深宫内生活,极少能看到神奇的幻术戏法。 赵池领命,走到大殿中央,像模像样的表演起来,神龙吐珠,凤凰含书,云雾缭绕,紫气东来,让在座所有的众人大开眼界,纷纷鼓掌。 “接下来是最后一把戏法,叫窃玉偷香,痛打小人,需要一位会点武功的男子配合草民完成。” 太后看得异常兴奋和开怀,笑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说:“你自己选吧,选中谁就是谁。” 赵池移步走到欧阳暮雪跟前,施一礼,说:“这位小姐,不知草民能否借用您身后的男子,来助我完成这个幻术呢?” 欧阳暮雪点点头,表示答应,太后看得正高兴,自己也不能扫她的兴。 “李晨风,你去协助这位戏法大师吧。” “是。” 李晨风立即起身,抱拳 与赵池一起走到桐雀台上。 赵池抱拳解释说:“这个戏法其实是武术切磋为主,辅以一个故事,展开所有的脉络,说的是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私下养了一位清俊的男宠,被夫君知道后痛打一顿的故事。” 李晨风听了,心一凉,这不是利用自己含沙射影大小姐吗?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肯定不能吭声,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 台下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巴望着看这出最精彩的表演。 夏雯雯一脸得意洋洋,心想,我收拾不了你,收拾你身边的人,顺便倒打一耙总可以吧。 赵池手一挥,打出几个烟雾弹,四周刹时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烟气,趁这个空档,他一记掌风狠狠击向站在对面的李晨风 李晨风只能小心接招,不一会,感觉赵池的招式越来越狠,似乎招招致命。 看这样的掌法身法,跟之前把自己掳走的黑人很像,李晨风不得不提起八分精神,认真应对。 台上,你来我往,在飘飘渺渺的烟雾中,掌声,击打声,矫健的身影,此起彼伏。 夏雯雯有意朝着欧阳暮雪,娇声说:“这年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风气败坏,有丫鬟不用,那夫人太蠢笨,竟然用清俊小厮,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现在好了,出事了,岂止是痛打一顿那么简单,若我是那憋屈的夫君,杀了小厮也不为过,以振夫纲。” 欧阳暮雪眸色幽深,冰凉泛起,她知道,什么戏法,什么幻术,全都是变着花样冲自己来,明摆着当着众人的面,硬是要打自己的脸,让自己声誉大跌。 以李晨风现在的武功修为,是打得过赵池的,但是,前头已经扣了一个大帽子,李晨风赢了也难以脱身。 “打,使劲打,好,好啊。” 台下的男子似乎都看得很过隐,伸长脖子一个劲地叫好。 欧阳暮雪端起白玉玲珑盏,喝了一口大红袍,用冷如冰粹的语气,道:“是的,那位夫人太蠢笨,本已被人抓住把柄,却还敢一再挑衅,若是我,却是要先收拾那夫人,居然敢收男宠,背叛夫君,按罪当浸猪笼也不为过。” 说完,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对面的夏雯雯,夏雯雯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不停变幻。 接着,用碧血寒冰功的千里传音,对皇宫外院的梨落,绿音,果芙,梅香四人说:“梨落,果芙,十万火急,速去京城朱子巷乌龙弄堂的一个马姓院子,抓来马怀远。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承认自己是朝华郡主夏雯雯的男宠,梅香,绿音换上夜行衣,蒙好脸面,听我的命令,假装刺杀皇上,等待李晨风上前救驾。” 第59章 郡主哭 皇宫外院的梨落,绿音等四人,听到欧阳暮雪的千里传音,立即暗中回应。 梨落叫上果芙,找借口迅速出了皇宫,蒙上脸,直奔朱子巷乌龙弄堂抓住马怀远的青年男子。 痛打一顿,拿出匕首威胁他,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看时候承认自己是朝华郡主的男宠,否则即刻让他做太监。 马怀远痛得哭爹叫娘,边喊边流泪:“我承认我承认。” 梨落,果芙抓起他,往皇宫急奔而去。 皇宫内院里,众人正看得入迷,忽然听到禁军统领,大步流星的脚步,走到东凌傲身旁,俯下身轻声禀报。 东凌傲瞪大眼,不敢相信地问:“真有此事?”禁军统领点点头。 东凌傲把酒樽扔在案桌上,脸色铁青。 正在这时,两个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持剑弹射而飞,直冲东凌傲这边杀来。 “有刺客!有刺客!救驾!” 太监们瞬间慌乱,大声喊叫,现场官员,命妇,小姐们挤作一团。 李晨风听到欧阳暮雪的腹语:“快去救皇上,可让你脱身。” “是。” 赵池见李晨风单足一点,就要离去,疾速伸手去抓,在电光火石之刻,倏地,感觉身体一麻,浑身动弹不得,他知道自己被绝顶高手隔空点穴了。 李晨风腾空而起,以最快速度拦截了那两名黑衣人,激烈打斗起来。 黑甲士迅速列队出击,首领夏侯淳也加入抓刺客行动中,欧阳暮雪纵身跃起,本来刺客是绿音,梅香所假扮,夏侯淳武功卓越,内力浑厚,她怕伤着那两个丫头。 马怀远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走近了皇宫内院,跌跌撞撞朝这边跑过来,双膝一跪,趴在地上,不断地哭喊道:“请皇上做主,请太后做主,请长公主做主,小的是朝华郡主私养的男宠,我们已经鸾颠凤倒,私定终身。 可是郡主又看上另一个更俊逸的男子,准备对我灭口,我气不过,便瞅准机会跑到这里,让皇上,太后替我申冤,保住我这条小命。” 说完,用额头啪啪啪地在地上狠狠叩头。 此话,在仓皇无措,慌乱不堪的众人之中,犹如炸开锅一样,让许多人纷纷愣住,驻足相望,都被那男子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夏雯雯脸色骤然大变,眼如铜铃般瞪起,瞠目结舌又结结巴巴地大吼道:“你……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马怀远抬起头,凄凄哀哀地哭诉道:“郡主,你那么快就不想认我了吗?我是你的男宠马怀远啊,你用你的美貌和玉体俘获了我的心,现在又想对我弃如敝履吗?” 太后,皇上,皇后,长公主和其他的王爷郡公们,被这人的大胆之言,几乎惊悼下巴。 东凌珑急忙上前,一脚踹翻马怀远,怒吼到:“这是哪里来的下作之人,竟如此污蔑郡主!?你吃了一百一千个豹子胆吗?” “我有郡主送的贴身之物,肚兜。” 说完,马怀远从怀中掏出一件水色光滑,柔软舒适的肚兜:“请太后皇上过目,上面还绣有郡主的闺名,单一字雯。” 老嬷嬷上前接过肚兜,呈上来给东凌傲与太后过目,果然,肚兜的一角绣着一个很明显的字:夏雯雯的雯。 气得太后,两眼一翻,剧烈咳嗽起来。 东凌傲把肚兜甩到东凌珑面前,脸色阴沉吓人:“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 东凌珑抓起肚兜一看,没有错,那明晃晃的雯字,异常刺眼。 她气得嘴唇颤栗,哆哆嗦嗦地问夏雯雯:“你说……你……来说,这究竟是不是你的东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雯雯跌坐在地板上,早就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但她依然嘴巴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娘亲,舅舅,皇祖母,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对,有人陷害我。” 辰贵妃淡漠无澜,启唇轻语道:“皇上,让有经验的嬷嬷验过郡主是不是清白之身,就能一辨真假了。” “来人。”几位老嬷嬷上前应声。 “把郡主带去验明真假清白。” 东凌傲冰冷无情地下命令。 老嬷嬷把郡主架起来,走入后宫。 东凌珑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手微微颤抖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狂傲神气。 驸马爷夏隆昌上前安慰,却被一手甩开。 在这样的宴会上丢这样的脸,闹得众人皆知,自己与女儿的脸,女子清誉,毁得稀烂。 这会,夏侯淳带着黑甲士回来,后面跟着李晨风与欧阳暮雪。 “皇上,恕下官无能,居然被刺客逃走了。” 东凌傲摆摆手,望了一眼欧阳暮雪,又看了看李晨风,不吭声。 不一会,老嬷嬷走出来禀报:“启禀太后,皇上,朝华郡主已不是清白之身,守宫砂消失不见了。” 众人皆是又一惊,纷纷面面相视,那些平常被欺负的官员,命妇,小姐们,则是在心中偷偷地看笑话。 东凌傲站起来,眉目冷怒,全身冰寒之极:“东凌珑,夏隆昌,夏雯雯听旨,朝华郡主即已失清白,有辱皇家声誉,削去其郡主身份,降为乡主。 责令立刻嫁予这名男子为妻,成亲之礼简单操办,成亲之后搬出京城去往农庄生活,无召不得回京。” 在后面被老嬷嬷扶着的夏雯雯,听到皇舅舅的赐婚圣旨,气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一茬,居然是自己与大皇子正妃之位,永远无缘。 辰贵妃适时小声提醒东凌傲:“皇上,欧阳暮雪和那高个子侍卫,可是救驾有功,你不奖赏一下人家么?” 东凌傲这才想起,刺客杀向自己时,是他第一时间上前拦截。 “你叫什么名?” 李晨风忙下跪,朗声抱拳回答:“在下李晨风,叩见皇上。” “你就是欧阳暮雪口中的义兄?” 东凌傲见此人长得相貌堂堂,气质凌厉,好奇地问。 “是。” “噢,欧阳暮雪及义兄李晨风,方才救驾有功,赏黄金千两。” “谢主隆恩!” 李晨风叩谢皇上,站起来,立于欧阳暮雪身后。 “众卿,中秋宴会到此为止。” 说完,东凌傲阴沉着脸,扶着太后,带着妃嫔,回后宫去了,扔下一众脸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中秋宫宴散去之后,众人直呼,这次的中秋佳节看了几出大戏,尤其是最后一幕,简直是惊天动地。 回到古剑山庄,纵横朝堂数年,一向足智多谋的欧阳锋总感觉里面有些可疑之迹,找来欧阳暮雪,悄悄询问今天之事。 “暮雪,郡主之事是你背后安排出来的?” “是。” 欧阳锋定定地望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大女儿,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头一阵刺疼。 “她好歹是皇家郡主,是皇室之人,而且南岳国逸飞皇子也在,你下手太莽撞太狠,等于在揭皇上的龙麟打他的脸面。” 欧阳锋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儿一向任性,行事冷酷,性格刚直。 “爹爹,是她先惹我的,而且她屡次挑衅,女儿已经忍了她很多很多次了,不得不给一个血的教训她。” 欧阳暮雪目无表情,淡然回答。 “如果我不出手,她便借幻术偷香窃玉,含沙射影,倒打一耙女儿,在文武百官面前污蔑女儿,私养男宠,让女儿丢尽脸面,让我们欧阳世家声誉扫地。” 欧阳锋愣了少许,他终于知道暮雪为什么下手那么狠了,朝华郡主仗着娘亲是长公主,经常欺压其他官员小姐,惹得众人怨声载道。 想不到这次碰到暮雪这样的硬茬,被狠狠回击,反而弄得自己名誉扫地,狼狈不堪。 “罢了罢了,有时间你想个应对,皇上也是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的人,他不可能查不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况且,你轻易突破了禁军的防线,诱走夏侯淳,定会让皇上心惊。” 欧阳暮雪嘴唇微微撇一撇:“我若是他,便不查,若是昏君,尽管查好了。” 查出来,知道他的外甥女如此不堪,岂不是更加打脸。 欧阳锋听到“昏君”,头更疼,无力反驳,揉揉太阳穴,心中不断叹气,转身缓缓离去。 皇上真是昏君,毫无能力,就坐不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了。 皇上,心胸狭隘一点,都会因此事,对欧阳世家生了嫌隙。 伴君如伴虎,这女儿是体会不到的。 第60章 大公子 中秋过后,便到立冬,秋雨绵绵,增添了许多凉意。 丫鬟,嬷嬷们勤快地把窗台,连廊的轻薄纱帘换上厚绒帘,又及时铺好厚实的地毯,地垫,挂上门帘,整理被褥。 过了立冬,便是大雪纷飞,四处白茫茫一片。 “大小姐,大公子回来了。” 一大早,林嬷嬷高兴地两脚生风,踮起小碎步朝欧阳暮雪走去。 “一会就上来。” 梨落绣荷包的手抖了一下,双眼闪烁,冲远方莫名看了一会。 大厅中,欧阳暮雪正和李晨风讲解《武学心法》,听到林嬷嬷欢快地叫声,抬起头。 每次欧阳珂回家都会带一堆礼物回来,一堆送给众丫鬟管事,一堆送给爹爹及二夫人,二弟三弟和二妹三妹,最重要的一包亲自送来青鸾峰。 不仅仅是自己,连四个大丫鬟,容嬷嬷,林嬷嬷,桂嬷嬷,柳嬷嬷都有份,小到针,钗,各种首饰,大到衣物名画,美食糕点,各种玩件,应有尽有。 所以,他每次回来,山庄都是人声沸腾,大家都对他喜笑颜开,列队欢迎,欧阳珂混得人缘极好,众人围着他,捧着他,恨不得把他抬起来往上抛一抛。 果然,不到两柱香时间,青鸾峰石梯处传来小厮们吃力抬箱子的声音,两个大木箱在颤颤悠悠之下,一步一个脚印,送到欧阳暮雪面前。 梅香,绿意,果芙围上去,叽叽喳喳瓜分属于自己那一份礼物。 欧阳珂拿起一包塞到微微发愣的梨落手上,眸光涌动,四目相撞,一瞬间的星芒迸射,灼得梨落赶忙低下头,红着脸说:“谢谢大公子。” 再把一包塞给欧阳暮雪,却突然发现李晨风正站在一边。 欧阳珂十分惊异,望望欧阳暮雪,又望望李晨风,脱口而问:“李……晨风,你不是应该在暗卫楼吗?” 李晨风急忙拱手,施礼,低着头想解释什么,好像感觉自己又无从说起,略带尴尬。 欧阳珂脑门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青鸾峰虽然地处有些偏,但也是内宅后院,除了爹爹,自己,管家,没有哪个之外的男子,有权利在这里随意的出入。 即使与自己一同习武长大的李晨风,身为暗卫首领和侍卫统领也不可以,必须得到通报许可之后,才可以进来。 欧阳暮雪直接开口说:“哥哥,前段时间,李晨风执行任务,伤得很重,几乎一命呜呼!我把他接到青鸾峰上疗伤,后来让爹爹去了他的奴籍,恢复他的自由身,一直呆在我身边。” 欧阳珂听了之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哦……原来如此。” 然后再看向李晨风,一身舒适华贵的锦袍,头上别着男子玉簪,此番衣着,跟之前天壤之别,之前青灰色黑色粗布衣,看穿着就知道是下人身份,现在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 欧阳珂脑子使劲转了几圈,假装咳嗽一声,调侃打趣道:“没事,我只是随意问问,别紧张,别紧张,哈,你们高兴就好。” 说完,冲李晨风揶揄地挤挤眼睛,一股莫名的笑意在他嘴角漫开。 李晨风头更低,拿着未看完的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呵……那个李晨风呀,我不知道你在我妹妹这里,没给你准备礼物,别介意啊。”欧阳珂朗声说道。 李晨风脸微红,再拱手,答:“大公子,没事。” 欧阳珂说完,朝梨落她们走过去,末了,回头一如既往地交待一句:“跟往常一样,今日我要蹭饭。”眼角的笑意盖也盖不住。 欧阳暮雪挑挑眉,答到:“蹭饭公子,你哪次不蹭饭。” 李晨风嘴角忍不住往上抽了抽。 响午,在暖意融融的客厅摆上大桌,林嬷嬷,容嬷嬷陆陆续续摆上各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用碳火温着,大家都无拘无束。 梅香,果芙等已是多次与欧阳珂同桌进食,习惯了欧阳珂的存在,在他面前没有尊卑之分,几人说笑着坐成一桌。 欧阳珂瞅准机会,似乎有意无意落坐在梨落边上, 喜笑颜开,招呼大家,李晨风跟往常一样坐在欧阳暮雪身边。 “对了,今年的天气可能比往年都要冷许多,你们的地龙能正常供应暖气吧,有时间检查一下有没有纰漏,免得到时候大雪漫天,深冬时节又要急急忙忙去修?” 欧阳珂边夹菜边往嘴里塞,这个潇洒不凡, 俊逸爽朗的公子,在妹妹处吃饭,从来没有什么形象,怎么好吃就怎么吃,一伙人对他早就习以为常。 欧阳暮雪点点头,慢慢咽下两口饭。 “知道的。” 抬眸发现自己面前的菜似乎越来越多,有点儿堆成小山的感觉,余光看见李晨风用公筷一直帮自己悄悄夹菜。 “与平时一样,实在太冷,我会让嬷嬷和梨落她们搬到有地龙的内房一起睡。” 欧阳珂瞥了一眼李晨风的小动作,故做不知,漫不经心问:“那,李晨风呢?” 欧阳暮雪默默接过剥好的蟹肉,小咬一口,神情平静说:“他也一同睡内房,只不过在耳房。” 欧阳珂抿抿嘴,心里想:我这个妹妹真任性,不知爹爹知道后,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留李晨风在青鸾峰山上就算了,还同宿一间房,虽然房间宽大,毕竟未成亲,有损清誉。 李晨风放下手中蟹腿,小声说:“我没事,睡下人房便可,在暗卫楼时一张木床过了许多年,晨风没有那么怕冷。” 欧阳珂咽了一口菜,莫名觉得周身似乎被一股冷意包围,忍不住抖了一抖,抬起头看看,这不是在室内么?脚下有地龙,旁边又有炭炉,烧得旺旺的,哪来的冷意? 扎扎嘴巴,说:“这个……大哥不介意,那么多年的情份,我相信李晨风,只怕是爹爹知道要跳起来了。” “这里只要你不说,爹怎么会知道?” 欧阳暮雪突然冷光逸出,淡漠的语气直接包围了欧阳珂。 欧阳珂的心漏跳一拍,糟糕,这张嘴估计要坏事。 欧阳珂 一旁的梨落用公筷夹上一块大鸡翅,柔声说:“大公子,吃鸡翅吧,嫩嫩的,可口着。” 容嬷嬷见状忙帮打圆场,缓缓道来:“大小姐,前段时间你吩咐老奴去叫人重新修缮后山别院,砌好土炕,老奴已经完成。 也重新定制了一批新的过冬衣袍,被褥,购买了几十担银炭及一些炭炉,汤药也及时送上。 这个冬天他们那些受伤的暗卫,可以安然度过,等到来年开春开辟几块田地,种上瓜果蔬菜,他们有点事做,就不用感觉那么孤单寂寞了。” 李晨风听到容嬷嬷说后山别院,知道那是受伤隐卫休息养病的地方,不过十分简陋,自己在那里也差点交待过去,现在,大小姐竟然愿意一己之力承担他们的一切。 李晨风抬起眼帘,黑眸深处闪过一些雾气,心里很感动,直接站起,撩袍跪下:“李晨风替他们跪谢大小姐照顾。” 欧阳暮雪轻柔说:“不碍事,我以前没去过你们住的地方,不知道你们住的这么简陋,爹爹也太大意,就让我替他做出一些弥补吧。” 欧阳珂默默扒着饭,我还是识趣的闭嘴吧,不敢去招惹这个小祖宗,她一掌劈来,我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何况从小就说不过她,也打不过她。 第61章 忍不住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今年果然比往年都冷,三十寸之深厚厚的雪。 踩在上面,立即深陷下去咯吱咯吱响,站久一点,布鞋要被雪水浸湿完。 大厅中,欧阳暮雪正吩咐嬷嬷与丫鬟们,把被褥搬到旁边的偏房里,这里有暖洋洋的地龙,即使铺上几层垫子,也能感受到浓浓的暖意,睡觉不会被冻醒。 去堂前,浴室,茅房的连廊,已挂上厚厚的毛帘,冷风吹不进来。 欧阳暮雪见丫鬟,嬷嬷都安顿好了,却不见李晨风动静,悄悄走去下人房,李晨风站在床前不动。 “晨风哥,你怎么不搬?” 李晨风摇摇头:“我是男子,不方便与你们住一起,还是留在下人房好。” “可是今年特别冷,外面的雪都比往年厚得多。” “我是暗卫,没有那么弱,这点冷还能抗得住,以前,冬天还洗冷水澡呢,早上要起来跑十圈,直到冒汗为止。” “之前,你没有那么多伤,也没那么严重,若是冻坏了,之前我辛苦帮你调理,前功尽弃。” 李晨风望着面前的欧阳暮雪,眸光直视自己,像夜空中明亮的星星,幽深幽深的。 忍不住心一跳,大小姐她是在紧张自己吗?应该只是紧张自己的伤势吧,毕竟把自己从死神手中救回来不容易,又用了许多名贵的药材。 良久,李晨风才缓缓点头,犹豫着问:“那……我睡耳房?” “嗯。”欧阳暮雪应道。 李晨风收拾好衣物,跟在欧阳暮雪身后,走入耳房,房里温暖如春,热气扑面。 靠窗台边上的床,已放有一层垫被,李晨风把自己的被褥摆上去,认真对整齐又利落叠好,这被褥颜色明亮,料子厚实,带有一股柔软的舒适感。 床头摆着一列列名古书籍,掩不住的书香气息,飘逸房中。 衣橱里琳琅满目的各色锦袍,苏绣月华锦袍,云锦长衫、云纹纱袍以及长短不一的鹿皮靴,长筒乌靴,朱贵穿獐皮靴等等名贵靴子。 桌上挂着男子各色华美发带。 看到这里,李晨风的耳尖微微热起,不好意思低下头,脑中浮现史褆生那句调侃:“李大哥,养白了。” “茅房和浴房在耳房东北方向四丈远,你暂且用着,我与丫鬟嬷嬷们用着西南方向的那一间。” 欧阳暮雪一边交待,一边叮嘱:“还有,晨风哥,不许早起练武,不许洗冷水澡。” 李晨风苦笑着点点头,无奈说:“晨风没那么脆弱,这样下去,快把我惯成公子哥了。” “说了,不许就不许。”欧阳暮雪故意板着脸。 李晨风只得用力点点头,这丫头有时挺凶的。 “有时间,可以自己按上次的武功心法,练练吐纳调息,对你提升内力很有帮助。” “嗯。” 李晨风又使劲点点头。 “ 扑哧。” 门外传来一阵忍不住地大笑声。 “哈哈……天哪……” 欧阳珂捂住肚子,笑个不停,全然没有形象:“第一次见,一个名号响彻武林,江湖上赫赫有名,威震八方的顶尖杀手,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训得老老实实直点头,半点也不敢反驳,哈哈哈哈哈……” 欧阳珂一边走进来,一边笑着说:“李晨风啊李晨风,你的杀伐果断,英明强干都去哪了?” “你才是个小丫头,我已过及?,都已经十六了。”欧阳暮雪反驳道,她这个哥,开玩笑总是没有个分寸。 欧阳珂一屁股坐在李晨风身边,挠了挠被褥,说:“哎哟,比我的床还舒服厚实,暮雪,你咋那么偏心啊,他是你兄长,我不是你兄长?” 李晨风的脸已经快速烧起,尴尬之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 “哥哥,你又跑来青鸾峰干什么?”欧阳暮雪冷着脸,故意阴阴地问。 “我来蹭饭。”欧阳珂摇着头,拖长声音回答。 “哼,你每次都吃那么多,我要加收银子才行。” “哎……妹妹,你那么没良心,某人你可劲心疼,却不心疼我这个亲哥,不公平啊。” 说完,一手揽过李晨风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悄悄问:“是不是,晨风哥……。” 李晨风再也听下去,脸滚烫异常,急忙起身借口找东西,出了房门。 欧阳珂又是一阵抚掌大笑,笑出眼泪水。 欧阳暮雪实在无奈,清了清嗓音,威胁似地说:“哥哥,你再这样,暮雪把你扔下青鸾峰。” “别别别……” 欧阳珂立即止住大笑,这丫头性子是敢说敢做的,何况自己从来不是她对手。 “我真是来蹭饭的。”说完一溜烟往堂前走去,看看今天吃什么好菜。 走入堂前,丫鬟嬷嬷纷纷福礼:“大公子。” 欧阳珂迅速扫一眼梨落,笑着点:“今天有什么好菜吃呀?” 桂嬷嬷回答说:“大公子,有水晶肘子,牛八宝,葫芦瓜酿,茄子酿,桂花鸭,碳烤鱼,和一些肉丸。” 欧阳珂砸砸舌头,睁大双眼:“那么多好菜,幸好我来得及时。” 众人一阵笑:“大公子,去等着,很快就好了。” “嗯。” 欧阳珂转身离开堂前,在饭厅椅上坐着。 梨落跟出来,帮泡上一杯热茶,双手递到欧阳珂面前,轻声说:“大公子,请喝茶。” 欧阳珂接过茶杯,用手指点起茶水,快速在桌子上写下一行字:今晚子时, 翠芳楼见。 梨落瞄上一眼,微微点头,欧阳珂迅速擦拭干净,装做若无其事喝起热茶。 开饭了,几人围坐成一桌,热腾腾的炭炉,热腾腾的菜,看得欧阳珂肚子咕咕叫。 “每逢佳节胖三斤,还没到佳节呢,我要开始长肉了。”欧阳珂接过梨落递来的碗筷,调侃道。 “你那么死命吃,不胖才怪了。” 欧阳暮雪接过话茬。 “你们不知道边疆的饭菜多没有油,哪有家里的精致可口,我都被饿瘦了。” 碗里多了大鸡腿,黄澄澄的,欧阳珂:“不说了,先吃。” 夹起鸡腿大口啃起来。 啃完一个鸡腿,碗里又出现另一个,欧阳珂干脆扔了筷子,用手拿,毫不在意形象。 “哥哥,你能不能吃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 “不不不,我觉得你们在跟我抢。” 旁边老有人递东西,能不吃吗?欧阳珂吃得忙不过来。 第62章 认义子 一年一度的除夕又来临,古剑山庄张灯结彩,红绸晃眼,换门神,剪窗花,贴门联,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祭祖的时间在年三十,这是过年的最重大礼仪,然后是祭拜宗祠,欧阳锋带领嫡庶全家,直系旁系上百口人,三拜九叩祭拜完毕后,准备在宽敞的饭厅吃团圆饭。 东凌国的习俗是年三十那一天,提前沐浴,洗去一年的晦气,每个人换上崭新亮丽,整洁干净的衣裳,以最喜庆,最美好的一面,围坐一起吃顿团圆饭。 欧阳暮雪选了一件质地柔软,色泽亮丽的袄裙及披上白狐毛大氅,梨落,梅香等四人高高兴兴穿上自己的新袄裙。 李晨风选的是一套上好的暗红色滚边飞鹰锦袍,黑边宽锦带,镂空雕花玉簪,整个人显得俊朗不凡。 看着自己一身比之前还要昂贵的衣袍,李晨风有些无措,这穿着不像下人,完全是富贵官家的公子哥形象。 几人一起下了青鸾峰,走到人声鼎沸,异常热闹的饭厅,这里张灯结彩,仆人穿梭,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外面虽然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却在屋檐勾挂,一盏盏红色喜庆的灯笼映衬下,格外有一种温暖团圆的感觉。 古剑山庄每到除夕这样的大节,是允许各管事,各婆子,大丫鬟们与主子欢聚一起吃个热闹的团圆饭。 只不过主子们是在里厅,各管事,婆子,丫鬟在外厅,共近百人祥和欢乐,呼声震天,而每次吃完团圆饭就是撒钱的欢乐时光。 “大小姐。” “大小姐到。”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绿音,梅香,果芙,梨落以及容嬷嬷,桂嬷嬷,李嬷嬷,柳嬷嬷众人款款而入。 除了欧阳锋,二夫人,三夫人,其余众人都齐声问礼,欧阳菲菲,欧阳诗琪,欧阳靖,欧阳昀等几人大声问好。 “大姐姐好。” “嫡姐好。” 欧阳暮雪吩咐李晨风和梨落几个丫鬟管事们坐一桌,便走向大桌, “暮雪向爹爹,大哥,二夫人,三夫人问好,弟妹们问好。” 二夫人,三夫人急忙回礼,在世家,嫡长女的身份地位不言而喻,何况娘亲还是公主。 “问庶叔叔,婶婶,堂弟堂妹们好。” 旁边几桌人迅速站起回礼。 欧阳锋见菜已上齐,人也到齐,拿起一杯酒,朗声一番,慷慨激昂,诸多祝词,最后宣布团圆饭开始。 李晨风第一次坐在众仆上桌,眼前各种美味佳肴,琳琅满目,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色泽红亮东坡肉,味醇汁浓糖醋鱼,光滑晶莹水晶肴蹄。 咸甜适口腊味合蒸,造型诱人红煨鱼翅,独门秘籍清汤燕窝,八仙过海闹罗汉,还有名满天下的闽菜代表作,被誉为闽菜中的“状元菜”一一佛跳墙等。 拿着筷子都不知道如何夹菜,以前虽为暗卫首领,侍卫统领与众管事坐一桌,也只有六菜一汤,如今竟有十菜一汤,皆是名贵菜式,李晨风甚至怀疑是不是上错了菜。 坐在欧阳锋身边的欧阳暮雪悄悄透过人缝,看向李晨风方向,这个位置不知为何,刚刚好,瞧见李晨风。 此时的李晨风拿着筷子,看着一大桌菜发愁似的,不知该如何下嘴,欧阳暮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恰巧,欧阳珂也在瞧梨落,无意中发现妹妹欧阳暮雪的眼神与嘴角,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有情况。 怪不得李晨风能顺利脱奴籍,又住在青鸾峰上,他这个妹妹是不是……上次自己在门外偷听,暮雪句句话都向着李晨风,他的吃穿用度,都快超过我这个亲兄长了。 嘿嘿,其实,李晨风为人忠诚,不错的,只是爹爹,未必同意了。 欧阳暮雪没注意到哥哥对自己的琢磨,低下头拔弄碗里的菜,那一桌名贵的菜式是自己要厨房另加的。 包括后山别院,暗卫楼,四十道菜,及炭火一并送去,大雪漫天团圆夜,寻的是开心幸福。 一个时辰后,团圆饭进行到尾声,欧阳锋忽站起来,高声说:“今日除夕之夜,老夫宣布一件事,李晨风上前来。” 外厅正准备放筷子的李晨风愣了一下,站起来:“门主,什么事?” 容嬷嬷推了他一把:“快进去。” 李晨风放下筷子,走上前,撩袍正想跪下,欧阳锋伸手扶住,说:“从今日起,收李晨风为我欧阳锋义子,即日记入族谱。”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宴席上下刹时寂静无声,众人人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片欢腾与掌声,除夕之夜的大喜事莫过于此,祥和欢乐,锦上添花。 李晨风呆呆地杵着,一时回不过神,欧阳珂上前拍拍肩膀:“晨风,恭喜恭喜!别愣着,快跪谢义父。” 醍醐灌顶一句话,让李晨风瞬间清醒过来,急忙后退一步,双膝下跪,朗声说:“李晨风何德何能,被义父如此赏识厚爱。” 欧阳珂拎过一茶盏,放在李晨风手上,俯耳说:“敬茶吧。” 李晨风双手举着茶盏,高过头顶:“请义父喝茶。” 欧阳锋抚着胡须,另一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你算是从小长在我古剑山庄,多年忠心耿耿,数次出生入死,任劳任怨。 大长公主一事,皇上也过问了,不收你为义子埋没了你,从明日起把剑南阁一处送于你住,另拔十名仆人供你使唤。” “李晨风谢过义父。” “起来吧。” 一旁的欧阳暮雪看得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当初那么倔强,那么认死理,认门第阶层的爹,就这样把李晨风收了? 如果不是大长公主死命硬抢,触怒皇上,弄得人人皆知李晨风是定阳侯府义子,估计爹还不收,真是贼精贼精的爹 ,怕落自己的面子。 欧阳珂上前一把揽过李晨风的肩,嬉笑着说:“你比我大七岁喽,以后你为长,挑起侯府的重任交给你了。” 于是,转身朝众人说:“一会,让我们李大公子第一个撒钱,好不好?” “好!” 众丫鬟管事齐声高呼。 李晨风正不知如何应对好,欧阳暮雪起身上前,露出少有的少女神情,似娇似嗔:“谁跟我抢?哪年不是我第一撒?” 欧阳珂挤挤眼,调侃说:“要不你们两个人一起撒?” 欧阳暮雪眨眨眼,盈盈浅笑,对李晨风说:“今天是晨风哥好日子,一起撒就一起撒,我出钱。” 说完,带着李晨风走上三楼,梨落,梅香马上抬个檀木箱跟在两人身后,上到二楼,楼下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欧阳暮雪扬声俏皮地说:“这次,李大公子先撒钱。” 李晨风一下变得有些脸红耳赤,还未适应新的身份。 楼下的众人使劲起哄,瞎喊,招手,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大小姐……。” “还叫我大小姐?” 李晨风瞬间微愣,哑然笑了,原来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当欧阳暮雪兄长了,直呼其名也无妨。 想到这,感觉耳尖竟渐渐变得火热,李晨风转身抓过一把碎银,用力撒向众人。 “一撒富贵安康。” 欧阳暮雪喊到。 众人皆力争抢,笑的,闹的,响彻烛火莹莹的夜空。 李晨风接着再一撒,三撒,四撒…… “二撒风调雨顺,三撒如意吉祥,四撒欢乐幸福……。” 底下仆人们拼命抢夺银子,热闹非凡。 乐得欧阳暮雪也捧过碎银,一起使劲撒,碎银如雪般刷啦啦落下。 欧阳珂抬头望着三楼光彩夺目,兴高采烈的两人,忽然感觉他们很般配。 眼角扫到旁边温柔可人的梨落,心里想,今晚如何避开众人,找个好地方与梨落共度年节良宵,毕竟自己待在家里面时间不长,莫要浪费。 最后,齐放鞭炮,烟花,震耳欲聋,响彻四方的声音久久回荡,浓郁的硝石硫磺味,弥漫周围,久久不散。 第63章 解相思 除夕团圆饭结束后,众人收拾好碗筷桌椅,各自回房了。 欧阳珂撒钱时,乘机夹有细纸条给梨落,梨落回到自己房间后,赶忙打开看,纸上写有一行小字:子时,翠芳楼见! 好不容易等到子时,夜深人静,只有雪,扑哧扑哧细微落下的声音。 梨落穿好夜行衣,披上大氅,盖住头,只露出眼睛,轻轻推开窗,冒雪跃下青鸾峰,无声往翠芳楼掠去。 偏僻的翠芳楼,早已烛火闪烁,炭火通红,还有姜茶,果酒,小吃等。 屋里欧阳珂正焦急等着,忽听到门开,一个娇瘦的身影闪入。 昏暗的烛火下映衬出一张秀丽的脸,欧阳珂见是梨落,伸手帮她把大氅脱去,拿起一杯姜茶送到梨落嘴边,怜爱地说:“喝点茶,热热身,别冻着了。” 梨落接过姜茶一小口一小口喝下,淡淡的水汽朦朦胧胧望向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目如朗星,温文尔雅,长久的相思终于得到释放。 心一酸,眼中的水珠凝聚成团,颗颗滚落下来。 欧阳珂双手轻轻搂住梨落,安慰地拍拍背:“想我了吧?” “嗯。” 两人已有几个月未见面,一日如隔三秋,何况几个月,仿佛隔了几个年代那么遥远。 欧阳珂也深情地说:“我也想你,梨落,想得寝食难安,夜不能眠。” 梨落放下茶盏,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静静享受此刻彼此给予对方的安抚。 这几个月,他们只靠信件传递刻骨相思,为了不被发现,还得小心翼翼。 欧阳珂每写一封家书,一封给爹爹,一封给妹妹,附带书籍香囊,香囊上写着送给谁的名字。 有时,遣随从亲信送回来,欧阳珂会指明送到谁的手里。 梨落的手里往往接到水粉香包之类,打开,里面通常有一张无字白纸,需要浸泡药水,才看得清楚字迹,那是欧阳珂写给她的情书。 欧阳珂用手捧起布满泪珠的脸,慢慢吮吸着。 晶莹剔透的泪珠里,填满心上人浓浓的相思,像晨曦的露水,那样甘甜。 长长的睫毛已垂下,唇下微开的柔软,呼出暖暖之气。 凝视着这两瓣日思夜想的娇唇,深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把自己对梨落多日入骨的相思,化做探寻美味的力量,用尽所有力气去掠夺,占有。 这个寂静的夜晚,只有炭火辟叭做响,黑暗中伸出长长的火舌,照亮眼前相拥热吻的身影。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欧阳珂才放开梨落,吸一口新鲜空气,望着梨落脸上红肿娇艳的嘴唇,忍不住笑了。 此时的梨落,满脸通红,眸光荡漾,羞涩不己,欧阳珂又伸头轻轻啄了一下,才把梨落拉到榻边坐下。 两人喝果酒,吃糕点,诉说着各种趣事,动人情话。 “前些日子,我与爹爹提过你,先纳为妾,可爹爹……不答应……对不起……梨落,珂不想等,可横在我们两人之间的阻力实在大。” 梨落把头靠在欧阳珂肩上,眼含悲伤,无奈说:“老爷不应允也是正常,梨落是奴婢,又签的是红契……我……不怪老爷。” 欧阳珂把梨落抱住,深情地说:“我会再想办法的。” 此时的欧阳珂默默忆起,梨落的娘亲是充入侯府为婢的女子,与一侍卫相好,生下梨落,梨落从小长在古剑山庄,是家生子。 孩童时梨落,果芙等人经常跟着暮雪一起闹,小时的暮雪最皮,简直上天入地,爬树钻洞,什么也不怕,后来爹娘不得不从暗卫楼调来李晨风当贴身暗卫,护住暮雪安全。 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出去公干,只是在山庄里的学堂由博学多才的私塾先生传授知识。 仗着自己大妹妹几岁,总是把她欺负得嗷嗷叫,每当这个时候梨落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冲着欧阳珂挥着拳头,大声抗议。 次数多了,总爱保护妹妹的梨落,引起了自己的的注意,这个丫头真是胆大又忠心,似乎比谁都紧张自己的妹妹。 于是,自己渐渐转移目标,动不动就调侃跟在妹妹身后的梨落丫头,经常逗得梨落窘迫不已,又拿自己没办法。 有一日,发现梨落没了影,自己浑身不自在,抓了好几个下人打听,终于知道她病了,独自躺在下人房里,喝着苦苦的中药。 自己忙跑去找她,推开门。 “梨落,两天不见你,你去哪了?怎么了?病了?” 小梨落抬起头惊讶地问:“大公子?” “好一点没有?我去叫府医来。” 话没说完,自己火急火急跑了出去。 不一会,领着府医急嗷嗷进来,府医诊脉后说是风寒病,吃几剂中药发发汗就行了,少油腻少辛辣。 等府医走后,自己从怀中拿出一包红枣,告诉梨落,等会子喝药吃一颗就不苦了。 看见梨落眼泪哗一下从眼角滑下,自己也慌乱起来,急忙安慰她别哭别哭,开始以为是我经常调侃她,生气不理我,原来是生病难受。 梨落擦了眼泪安慰自己,责备自己,说这是下人房,不该来,小心过病气,老爷知道会责骂。 那时,小小的自己竟陡然生出一丝心疼,告诉梨落,会偷偷来看她的。 放下枣子,交待几句,走出下人房,一路小跑沿小路朝学堂去。 从那时起,放学之后,都抽时间去看看生病中的梨落,每次来带一包糖果干脯,两人再也没斗过嘴。 转眼过了几年,长到十六,众人都夸大公子颜如冠玉,风度翩翩,而那时的梨落十四,眉目清秀,亭亭玉立,不知什么时候起,渐渐知道害羞,开始躲着自己。 自己更好奇,围追堵截不停问,就这样一追一逐中,一个动情少年,一个怀春少女,架不住日日夜夜试探相处的时光,一起沦陷了。 不过,因一主一仆,只能躲开所有人视线,悄悄见面,互相倾诉,相思之苦。 之后,自己跟着爹爹出去公干,两人能见面的机会变得很少。 只等到年底,回家过年时,借送礼物上青鸾峰的机会,两人才默默地看上一眼。 夜深人静的等大伙都睡着了,两人抽出时间,在方翠楼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愁。 忆起点点滴滴的往日,欧阳珂嘴边掠过一丝甜蜜,双手捧起梨落的脸,凝视片刻,俯下身深情地再次掠夺。 除夕过后,便是元宵节,放烟花,赏花灯,猜灯谜,古剑山庄上下欢腾,像一个沸腾的海洋。 各种千奇百怪经过人们各种想象,折叠出来的花灯,琳琅满目,迎风摆动,散发出绚丽迷人的光彩,非常耀眼,远远望去整个山庄,火树银光,美不胜收。 很快,元宵节也结束了,欧阳珂重新踏上去往边城的路途。 第64章 誓求娶 三月,雪依然在稀稀落落地下着,地面上,像撒了一层盐。 阳光明媚的一日,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走在官道上,马车内丝绸装裹,奢华大气,白狐皮制成的毯上坐着一个暗红色金丝镶边长袍,手持古扇,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男子。 轮廓分明的脸庞,英挺高耸的鼻梁,幽暗深邃的双眼,气质浑然天成,上头到脚散发出王者冷傲的气息,此人是北墨国国君一一北墨瀚。 他无聊似地揪开马车窗框上的帘子,用磁力性感地声音说:“东凌国的风景真不错,本皇要好好玩赏一番才行,才不枉走一遭。” 马背上的北墨国将军北溪南打趣说:“陛下,您要抱得美人归,才是真正不枉走一趟。” 北墨瀚淡淡一笑,说:“本王也想,东凌国的欧阳氏是名望世家,更是百年大家族,在东凌国极有地位与权势,欧阳锋的爱女欧阳暮雪艳绝八方,至今未许配人家,只是听说性情冷淡,不喜与人往来,孤傲无比。” 北溪南嘿嘿一笑,道:“再冷淡孤寂,陛下您风华绝代地往那一站,十有八九她会动心,哈哈,在北墨国里,多少女子往您怀里扑,证明您是魅力无穷的!” 北墨瀚持着骨扇,点着窗框:“就你嘴甜。” 坐回白狐毯上,慢慢琢磨着要如何才能打动欧阳暮雪的心,迅速抱得美人归,迎娶她为北墨国皇后,让她一辈子心悦自己,爱慕自己,左拥右抱销魂过下辈子。 想到这里,北墨翰似乎觉得自己已赢得美人心,那么绝色的美人对自己莞尔一笑,娇艳诱人,内心深处一阵躁动。 用自己在皇宫里哄妃嫔的方法肯定不行,那么绝世独立的女子一定与人不同。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太俗气,稀世珍宝,古玩字画也不足以让她心动,这种高冷性格的人一定要攻其心暖其肺,听说欧阳锋的原配妻室是西泊国长公主,而且已经……想到这里,北墨瀚知道该如何攻其心了。 再次揪开窗上的纱帘,对北溪南说:“溪南,你带领一队人马先去古剑山庄,我后一两日便赶到。” “遵命,陛下。” 北墨瀚骑上汗血宝马带上几个暗卫向另一条路疾驰而去。 北溪南领着大部队进入东凌国国界,向古剑山庄方向前进。 经过几天几夜行走,北溪南及众人终于来到东凌国古剑山庄,仅从山庄城墙大门来看,显得气势磅礴,威严肃穆。 宽十丈的护城河,冰未融化,白雪皑皑,高十几丈的青砖城墙上,侍卫踩着整齐的步伐来回穿梭。 古香古色的朱漆大门悬着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四个大字:古剑山庄。 北溪南定晴一看,那感觉不亚于北墨瀚的皇宫,够气派! 城墙上的侍卫见远远走来一队人马,高声喊到:“来者何人?” 北溪南大声回答到:“北墨国国君北墨瀚陛下求亲队伍,在下北墨国将军北溪南求见古剑山庄庄主,定阳侯候爷欧阳锋。” 侍卫一听,北墨国国君,吓了一大跳,定了定神:“阁下稍等一会,我立即前去禀报庄主。” 说完,飞奔下城墙,解开缰绳,跳上马背,向山庄腹地急速而去。 欧阳锋正趁着休息会与二夫人赏赏花,见到管家和那侍卫急急忙忙小跑前来,气喘吁吁:“报……告老爷,山庄大门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北墨国国君陛下,来……来求亲的。” “什么?!” 欧阳锋大吃一惊,国君亲自上门求亲,求娶谁?欧阳暮雪吗?吓人! “快快快,替我更衣,福伯去准备最高级别的欢迎阵队,红毯,礼炮,命令所有侍卫,暗卫出动,所有大小丫鬟,婆子管事,马上装扮齐整,列队相迎。” “是是是,马上马上。” 管家接连点头,飞奔而去。 欧阳锋与二夫人,以最快速度穿戴好,坐上轿撵,骑上马赶往山庄大门处。 到山庄大门,欧阳锋扬声高喊:“快开山庄大门。” “遵命,老爷。” 几十个人拿下木梁,用力推开木漆金丝楠木大门,随着木门轰隆隆声音响起,放下吊桥,欧阳锋看到门外骑在汗血宝马上的银色铠甲,神情奕奕的北溪南。 欧阳锋快步走出城门,大声爽朗拱手地说;“在下古剑山庄庄主,东凌国定阳侯欧阳锋。” 北溪南也急忙跳下马,拱手回礼:“在下北墨国将军北溪南,拜见侯爷。”从怀中掏出一本精致印花的金色帖,打开,里面盖有北墨国玉玺印章。 “这是我们陛下亲手写的求亲庚帖。” 欧阳锋忙用双手接过来:“不知贵客远到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侯爷客气了。” 欧阳锋瞧了眼后面奢华亮丽的马车,问:“请问国君陛下是否在马车上?快快有请。” 北溪南笑笑:“侯爷借步说话。” “请讲。” “我北墨国国君北墨瀚亲自前来求娶欧阳暮雪小姐,为了打动小姐芳心,决定去找一份很贵重很特别的礼物,亲自带来敬献给令爱。” 欧阳锋听了,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哪能这样麻烦陛下!老夫有愧有愧啊。” “无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陛下过一两日便赶回来与庄主见面。” “将军,里面请。” 北溪南领着众人鱼贯而入。 一路上红毯铺地,亭台楼阁上挂满宫灯,颜色鲜艳的红绸,摆满各种名贵之花,众多丫鬟管事,侍卫们站立两边,整齐列队欢迎,礼炮鸣放,响彻上空。 青鸾峰上,欧阳暮雪等人听见礼炮响,不知道怎么回事。 绿音好奇地问:“梅香,你说为什么好好的要放礼炮?” 梅香也一脸纳闷:“不知道了。” 欧阳暮雪放下手中书籍,走到石台上,遥看远处,发现一队人马弯弯曲曲正向山庄里走来。 默默思索下,莫名的觉得心微沉,十八礼炮是王者才有的规格,难道是皇上东凌傲亲自降临古剑山庄? 可是皇上来古剑山庄,都是是悄悄来,没有这样大张旗鼓,引人注意。 暮雪走回屋中,拧着黛眉,喝口茶,一时各种猜疑,心思百转。 李晨风有些跟着担心:“暮雪,出了什么事?这个应该是迎接君王的仪式吧?” “是的。” 欧阳暮雪点点头:“梨落,你下山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是谁来了?” “遵命,大小姐。” 梨落穿戴好,来到崖边,几个纵跳轻盈跃下山峰,往山庄鸣礼炮之处走去。 第65章 互试探 梨落花了半时辰,走到山庄大道中,看见人来人往,丫鬟管事仆人们都在忙得团团转。 她急忙抓过一个管事问:“这位老伯,我是青鸾峰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梨落,请问出了什么事?是什么贵客来到我们山庄?” 老伯兴高采烈地说:“是北墨国国王北墨瀚陛下,带着大队人马亲自来我们山庄求亲。” “求亲?求娶谁?” “这个下人不太清楚了,我觉得很大可能是大小姐,大小姐已经年芳十六,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梨落听了,心一愣,北墨瀚求娶大小姐,那……李大哥咋办? 自己眼没瞎,看得出李晨风与大小姐之间的情愫涌动,硬闯大长公主府救人,足已说明一切,只是,大小姐自己不自知,明明已经不知不觉的沦陷下去,可依旧莫名的把李晨风当兄长…… 梨落意识可能会一团糟,大小姐与李大哥也是同样情路坎坷,多灾多难,前面才摆脱了太后赐婚,今天又遇到这样一个强劲对手。 梨落一刻也不敢逗留,慌忙赶回青鸾峰,如实回禀了打听到的事。 “什么?北墨国国君北墨瀚亲自上门求娶大小姐??” 梅香,果芙,绿音不约而同叫出声来。 几人惊异万分看看大小姐,又看看李晨风,梨落扯扯梅香袖子,眨眨眼,绿音,果芙一起默默地走出去,干自己的活,暂时不要在大小姐面前碍眼了。 李晨风听了心里被砸起一阵微凉,莫名惆怅,但表面不露声色,平静如常。 他是陛下,一国之君,万人之上,荣华富贵,信手拈来,实力雄厚,无人能敌。 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暗卫,虽然已被认为世家义子,但与万人之上的国君相比依然天差地别。 李晨风退出房间,杵立在石崖上,欧阳暮雪不知什么时候,也静静立在一边。 望向青鸾峰山下,庞大蜿蜒的队伍,叹一口气,内心升起一股自卑感,很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半天,只得默默沉声说:“他是国君,与你很配,为兄祝福你。” 欧阳暮雪两根细细玉指,捻着一张竹叶,小声细语说:”这个天下不仅是他,很多男子都与我相配,暮雪若是喜欢攀附权贵,之前十几家王公贵族们提亲,我早就答应了,还有太后的赐婚,我不需要躲。” 李晨风闻言,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傲然伫立,清凛飘然的身影:“可是今天的他,是一国之君。” 欧阳暮雪眸光似水,淡然冷静地说: “我自有办法拒绝。” “暮雪,你硬闯公主府救我,宫宴上极力为我开脱,不惜得罪皇族,晨风已经很感动,我愿做你兄长,一心守护在你身后,替你遮风挡雨。” 停了一会,用暗哑的嗓音继续说:“不要让义父为难,不要……为了我,把侯府拖入深渊之中,实在不值得,或许我们之间只有兄妹缘分。” 哪有拒绝国君亲自上门求娶的道理,站在权力的巅峰,世人都求之不得,义父一定不会拒绝这门泼天富贵的亲事。 “暮雪不会嫁予他,你放心。” “别任性,与义父好好商量,我先……回去了。” 李晨风说完,转身默默离去,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印,似乎掩藏着许多说不出口的落寞。 欧阳暮雪愣愣望着他走远,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两日后,北墨瀚与几个暗卫其余一队人马,也赶到了古剑山庄,欧阳锋与北溪南把北墨瀚热情似火地迎进山庄,再次鸣礼炮,盛情款待。 欧阳锋整整衣袍带领妻妾子女及山庄其余众人,准备向国君行跪拜大礼,北墨瀚一把扶住,说:“老庄主,免了,这是在东凌国,我只是客人,没有主人跪拜客人的道理。” “谢陛下体谅。” 欧阳锋让管家把北墨瀚带来的另一队人马安顿好,把北墨瀚安排入山庄正厅上座休息,统一装扮好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整齐排列奉上东凌国最好的茶水,瓜果。 北墨瀚拿起茶水轻茗一口:“好茶, 东凌国的大红袍果然名不虚传,老庄主,你们东凌国的风光真的非常诱人,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您的古剑山庄更是各方面堪称一绝。” “陛下太客气了,如此夸奖,让老夫愧不敢当,您的北墨也是风光迤逦 ,地大物博。” 列队的大小丫鬟们瞧着上座的北墨瀚,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眉目间自带一种倾世魅惑,一双墨色宛如星辰般的眼睛,一张薄薄的唇瓣轻轻一笑,散发出诱惑人心的气息。 尤其是那嗓音,低沉又性感,十分具有男性特征,再加上王者霸气,许多芳心都咚咚直跳,有些眼睛都快直了。 旁边的欧阳诗琪,欧阳璟雯玉脸上全飘着满满红云,眼中春波荡漾,真恨国君为什么不是求娶自己? 欧阳锋假意咳嗽两声,以示提醒,注意自己的姿态。 “昨日,老夫已听北将军说,陛下亲自前来求娶小女,让老夫万分感动,这就马上差人把小女欧阳暮雪叫出来,小女从小被养在膝下,被各种宠爱长大,养成一副胆大任性的性格,若有哪些不周全之处,请陛下海涵。” “无妨,女子嘛,有个性才会有魅力,本皇就欣赏那些有个性又桀骜不驯的女子。”北墨瀚温和地说。 “管家,马上去叫大小姐穿戴齐整,速来议事大厅,与北墨国陛下相见!” “老庄主,别催得紧巴巴的,女子要梳妆打扮,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让她慢慢来,本皇愿意等她。” 北墨瀚用略带暗沉的嗓音,缓缓说。 底下一片哗然,眼睛迸射出来的,全是羡慕嫉妒恨。 欧阳锋差点噎着,再度惊异,不得不站起来行礼:“陛下实在宽厚,这让老夫心中很不安。” “我们品品茶,聊聊天即可,庄主与本皇介绍介绍东凌国的名茶如何。” 欧阳锋清了清嗓子,不得不拿出毕生绝学,对东凌国各种茶,侃侃道来,絮絮而谈,与北墨瀚切磋各种冲茶的技艺,方法。 第66章 暗忧情 这边,管家几乎是一路飞奔,恨不得长八条腿,去通知大小姐。 穿花园,走树林,上山坡,爬过桥,一路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来到青鸾峰山下,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绕到后山,走到阁楼大门下,对坐守在那里的嬷嬷说:“老爷有令,快快快,快上去通知大小姐,装扮好,穿戴整齐,速速下山去议事厅见北墨国国君。” 嬷嬷点头:“明白。” 起来按动身后的机关,马上放下一个巨大的木质吊篮,打开门走上去,再按动机关,吊篮迅速上升,很快到达了峰顶。 嬷嬷出了木门,移步上石梯,走入屋内,看见欧阳暮雪与众丫鬟在喝茶弹琴,行礼,说:“大小姐,刚才管家过来转告老爷的话,叫大小姐速速穿戴整齐去议事厅觐见北墨国国君。” 欧阳暮雪停下手中琴弦,站起来,说:“果芙,你留下,梅香,绿音,梨落跟我去。” 梨落说:“大小姐要另外梳妆打扮吗?” “帮我取那套白色广袖流仙裙来,发式不改。” “你们都去青鸾峰下等我,我一会就到。” “是。” 欧阳暮雪穿戴好,轻轻跃起,飘落在剑南阁。 李晨风在奋力练剑,剑风凌厉,却不够沉稳,连贯。 欧阳暮雪上前挥手让下人退去,对李晨风说:“晨风哥,暮雪从不嫌弃你,我娘曾有遗言,让我选自己喜欢的人过下半生。” 李晨风心里波澜骤起,忐忑不安,剑法一下凌乱起来,其实他知道自己很害怕别人把暮雪抢走,但是自己身份尴尬又不够强大,该怎么办。 内心翻腾,却强装一脸平静,收起剑握于手中,低沉地说:“暮雪,我们身份相差巨大,彼此还是做兄妹合适。” “暮雪那样对你……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吗?” “我…知道你对晨风好…你也对大公子好,不是么,那只是兄妹情份,我知道的。” 李晨风转过身疾步入屋,刚走两步,又回首提醒到:“快去,别让你爹和国君等急了。” 金蛊王和银后在身体里面听到两人的对话,气得大叫一声,四仰八叉。 [[ 真是服了,你们两个嘴巴真硬 ! ]] 此时的欧阳暮雪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他一个大男子,居然比我还胆怯。 李晨风走入房门,悄悄关上门,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忽然想起,很长时间不喝酒了,得去找找,搞点酒喝才行,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能一醉解千愁。 李晨风找到堂前,发现有一壶烧菜的白酒,拧开木塞,边喝边走去寝室。 冷不丁,被一双小手,迅速抢走! “晨风哥,暮雪陪你喝,行吗?”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张开嘴, 昂起头,咕咚咕咚,把酒干了一大半。 “你……。” 李晨风开始不淡定,急忙伸手去抢酒,却晚了一步,欧阳暮雪飘到墙边,又昂起头喝了一半,呛得面红耳赤,泪流满面。 “暮雪,别……别喝,别喝。” 李晨风眼眸焦灼,又无可奈何,自己的功力自是比不上暮雪的,即便用上十层功力,也赶不上她两层的速度。 “晨风不喝了,我错了,我错了,好吗?” 欧阳暮雪扔悼酒壶,瞬间移到李晨风面前,抬起头,缓缓说:“晨风哥,你还记得荷花池中的听雪望月楼吗?” “记得。” “那一夜,是我与你……” 李晨风屏息睁大双眼,凝望着面前的人儿,倾城倾国,杏脸桃腮,朱唇皓齿,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名低微冷酷的杀手,忍心亵渎她么?心里一阵恍惚。 “你要对我负责,不许逃避!” “我……我……” 李晨风思绪打结又心绪汹涌,是……两人早就木已成舟,他怎么忘了!忘不了。 “是暮雪选择了你,你不想选择我吗?” 李晨风深吸一口气,满腔浓烈情丝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点点头,刚点完,又感觉不对似的,赶紧摇摇头。 “还记得之前,你内疚自责,一直在找我,我知道你找了我十次,我在青鸾峰上看着你一直徘徊,徘徊在山峰下。” 李晨风瞪大眼睛:“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我当时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我不知道对你的是什么样的感情,自己也很矛盾。” “我……我现在也很矛盾。” 李晨风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星芒大眼。 金蛊王跟着叹口气 [[ 难搞了,我们要不要帮忙? ]] 银后 [[ 哎! 再看看。 ]] “暮雪曾经说过,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胡闹的小女孩,坐上紫云阁阁主的位置,可不是仅靠过人武功,暮雪自有方法拒绝北墨国国君的求娶。” 李晨风望着个头比自己矮一截的大小姐,从那明亮的眸光中,似乎看到自己的胆怯。 之前的勇敢不知去了哪里,脸上一阵羞耻,难道自己扔下暮雪一个人去面对么?当初脱去奴籍时,信誓旦旦跟义父再三保证这么快忘了。 李晨风默默想了一柱香,想不出头绪,反而引起心中的烦乱,明明一道沟坎摆在眼前,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欧阳暮雪说:“你不用做什么,只需不回避,不退缩,等我的消息就好了。” “可是,晨风怎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暮雪没事,你现在的身份,不好出面。” 欧阳暮雪停了一会继续说:“我娘有遗言,皇舅舅有圣旨,仅凭这两条,就有极大可能脱身。” 李晨风灰暗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一点儿,确实,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义子身份,名义上与暮雪是兄妹,但,往往这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才容易让人诟病猜疑。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那就好,晨风哥,你等我的消息。”说完,欧阳暮雪飞出房外,掠向丫鬟们等待之地。 中途,运起内力把酒气逼出,几口白酒罢了,难不倒本阁主呢。 欧阳暮雪嘴边弯起浅浅的弧度。 第67章 他献礼 半时辰后。 “报一一大小姐欧阳暮雪到。” 管家激动地高声唱道。 所有的眼光齐刷刷向这边望过来,北墨瀚端着夜光酒杯,不由自主站起来,久仰大名的绝世佳人,该是怎样一番天姿国色呢? 从远处款款走来三个人影,最前头的是身穿名贵蚕丝白纱广袖流仙裙的女子,三千瀑布青丝如云般飘逸 ,随着轻盈的步伐跳动着,清灵空幽又飘逸的气质,让人一眼难忘。 窈窕的身形浑身上下流淌着翩如浮云,矫若游龙的气韵,面如凝脂的雪白肌肤上,两弯烟云黛眉,一双星眸淡淡含情,挺秀琼鼻,香腮微晕,唇似樱红。 北墨瀚不由地想起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山庄里的丫鬟婆子,管事,侍卫,极少像今天那么仔细看到欧阳暮雪的真正容颜,欧阳暮雪的出现,让他们都惊叹之极。 欧阳暮雪无视众人惊艳的眼光,径直走入议事厅中央,朝北墨瀚盈盈下拜,声音娇冷婉转,让人听了心神荡漾。 “欧阳暮雪,拜见北墨国陛下,稍有来迟,请陛下海涵。” 北墨瀚夜黑如漆的双眼,绽放出惊艳的光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请起,暮雪小姐不必多礼,本皇早闻大小姐芳名及惊世容貌,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仙姿国色一点不假!” 欧阳暮雪直起身,抬头望向眼前的男子,俊逸不凡,剑眉星目,颇有王者霸气,黑眸迸射出来的光芒,让人感受到他的滚烫和炽热。 暮雪略微低垂眼眸,并不想接触北墨瀚的目光,娇嫩的小嘴有些嫌弃地抿了抿。 这样细微的小动作,却被北墨瀚捕捉到,更觉得像小女子的娇羞,内心深处涌出拥她入怀的念头,不知不觉有些看呆。 北溪南赶忙在旁边用腹语提醒:“陛下。” 北墨瀚才回过神,爽朗一笑:“本皇十分仰慕欧阳暮雪小姐的仙姿,想求娶大小姐为北墨国皇后。 在聘书下聘之前,本皇想送大小姐一份很特别的礼物。” 说完,使劲拍了拍手掌。 不远处传来阵阵悦耳动听的乐曲,一排排一列列穿着淡黄色薄纱的宫娥。 手捧古琴,脚踏碎步, 缓缓走来,玉手拔弦,清脆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仿若天上仙乐。 众宫娥先是雁型排列,而后乐律忽然一变,从宫娥后飞出一位身着淡蓝纱裙,步步生莲的女子,用曼妙的歌喉,吟唱出动听的曲子。 曲子如诉如泣,幽深婉清,让人听了极为心碎,又极为伤神。 一旁坐着的欧阳锋心一颤,这是爱妻忆寒最喜欢的一首曲词,已经有很久不听了,昔日空闲时常听她抚琴低声吟唱。 欧阳锋不懂乐曲,他很想从忆寒的琴声,眼神感悟出一些情愫,但偏偏对这些脑子迟钝,到最后还不如多练练剑法,也就放弃了琢磨。 欧阳诗琪,欧阳璟雯心里充满嫉妒,如波涛巨浪般震惊,这样一位英明俊伟的国君,为一女子做到如此份上,怎不叫人异常妒忌? 欧阳暮雪眼前仿佛出现逝世已久娘亲的身影,她那殷切温暖的笑容,依然萦绕在面前。 爹爹与兄长经常出去公干,山庄里只有娘亲,李晨风陪伴,娘亲闲来无事经常弹唱这首曲词,以解心中烦闷。 北墨瀚瞧见欧阳暮雪眼里流露出忧伤又向往的眸光,神情略带悲切,那种我见犹怜,娇冷柔顺的模样,看得一阵心中恍惚不安。 这是怎样惹人疼的一个女子,让自己总想宠溺万分,还以为自己能征服她,到头来会不会,她一个眼神,就可以把自己征服。 想到这,北墨瀚走下高台座椅,移步到欧阳暮雪跟前说。 “欧阳小姐,本皇特意为你亲手做了几份糕点,玛瑙荸荠糕,三色荸荠糕,地瓜荸荠糕” 。 说完略停顿,复低下头,缓缓地靠近,用低沉磁哑的声音在暮雪耳边说:“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温热灼人的气息,散在欧阳暮雪脸颊上,欧阳暮雪粉腮上莫名飞起几朵红云,急忙偏过头,后退半步。 北墨瀚凝视着久久移不开眼眸,抬起手击掌五下,三名着淡绿色宫装的宫娥,各手捧着一个食盒,上前盈盈下拜。 “你的娘亲是西泊国长公主,西泊国盛产这种农物,叫荸荠,其以糖水拌合荸荠粉或者地瓜粉蒸制而成。 色茶黄,呈半透明,可折而不裂,撅而不断,软、滑、爽、韧兼备,味极香甜。” 说完,北墨瀚亲自夹起一块,宠溺地送到欧阳暮雪面前:“尝一口,好吗?”。 欧阳暮雪闻着眼前十分熟悉的气味,内心一阵感慨。 北墨瀚不惜放下王者身段,一番倾歌送食,确实有些感染了自己,回想起与娘亲日夜相处的美好情景,不断的在脑海里面来回展现。 抬起头,看向北墨瀚,北墨瀚也直视着欧阳暮雪,心里已经千柔百绕,恨不得把心窝掏出来给她瞧瞧,自己这颗真诚之心! 欧阳锋在一旁看着,自己虽然见过各种大世面,大场面,纵横江湖朝堂几十年!此刻,也莫名被感动了。 这才是他最喜欢,最般配,最好的女婿人选,堂堂一个国君,本应高高在上,却不惜亲手制做佳肴美食,以慰佳人,这一点恐怕连自己都做不到吧! 旁边所有观看的人都在着急地等待着,或者低头窃窃私语,等着欧阳暮雪接过那一块荸荠糕。 此时的欧阳暮雪心思快速转寰,一国之君拉下面子求娶,不能生硬拒绝,生硬拒绝太不给面子。 再说牵扯到两国邦交,秦晋之好,有西泊国,也有我们东凌国。 于是,欧阳暮雪樱唇轻启,说道:“ 我自己来。” 另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娇小的嘴中,慢慢嚼碎。 北墨瀚大喜! 手都有些颤了! 盯着欧阳暮雪一开一口的丹唇!果然正如北溪南将军所说,本皇的魅力谁人能挡? 一颗心完全飞到凤冠霞帔,洞房花烛夜的美妙时光,想着这个让人一见倾心的绝色女子,要如何宠溺她,疼爱她,她才会欢心。 第68章 她拒嫁 谁知,欧阳暮雪吃完糕点,移步半丈远之外,两膝半蹲,双手置于腰上,深深福上一礼:“欧阳暮雪十分感谢陛下的厚爱及相送的礼物,但,暮雪不能答应陛下的求娶,请陛下见谅!” 整个议事厅瞬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众人全都惊呆了!谁知道事情来个大反转! 欧阳锋乍然一惊,目瞪口呆,嘴中的食物都悼到酒杯里,酒水溅一桌,刚才满是喜悦的脸成了青白色。 一旁的二夫人赶忙抚着他后背,焦急说“:老爷,小心身体!” “大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堂堂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陛下,不惜放下身段,亲自上门求娶,你却不识好歹一口拒绝……” 寂静的大厅中忽然响起狠厉指责之声,旁边坐着的欧阳诗琪站起来,朝北墨瀚施一礼,扬起自己美丽的脸庞,讨好似的望着北墨瀚。 二夫人想抓住欧阳诗琪,可是已经晚了一步,气得直跺脚:这诗琪真不懂事,这是什么场合,哪轮得到她插嘴?! 北墨瀚冷冷淡淡地看过来一眼,并不理会欧阳诗琪。 欧阳诗琪见无人理睬她,尴尬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二夫人低头狠狠斥责她一番,诗琪不满似的瘪着嘴,但也不敢再哼声。 欧阳暮雪继续说:“陛下是一位好君主,勤政爱民,文武兼通,气度恢宏,使北墨国繁荣昌盛,您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理应得到比暮雪更好的女子的爱慕。 暮雪并不奢求容华富贵,也不愿与别人共享夫君,暮雪只求一生一世一心人,他心里只有我一人,也只能娶我一人!” 欧阳锋还没恢复正常脸色,又一次青白:这……这……竟然暗暗指责国君风流花心?吃了豹子胆了,还是当别人都是傻子? 所有的大小丫鬟低下头交头接耳,有的佩服大小姐胆识过人,有的觉得她可能会大祸临头。 北墨瀚听了,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皇宫后院三妃九嫔也不是自己愿意这样,为了平衡朝中各势力,帝王的一种权宜之计,不过她如果轻易低眉顺眼,倒是不太欣赏了。 想到这,北墨瀚朗声说:“你是说本皇不是一个专情的男子,生在皇室,确实有很多身不由己,高高在上的君王,也没有你们想象的这么自由。” 底下又一片骚动。 欧阳暮雪有些惊讶,秋水剪眸凝视着北墨瀚:“陛下,您不生气? 北墨瀚淡淡一笑,说:“本皇有什么好生气,你如此干脆利落,拒绝本皇的求娶,难道有心上人了?他比本皇优秀?能否告之一二,让本皇输得心服口服 。” 欧阳暮雪冰冷淡漠的眼神,染起丝丝缕缕的温情,波光盈盈,欲语还羞模样。 北墨瀚心一凛,那双如墨如星的大眼眸,太勾人,忍不住一个劲催促:“你说。” “陛下,他很普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但他曾经陪伴暮雪数十载,曾经尽全力保护我,以至于屡受重伤,却无怨无恨。 很小的时候,爹爹和兄长经常出去公干,娘亲要费心费力去打理一个偌大的侯府,是他经常带着我去抓蛐蛐,扑蝴蝶,冷了替我加衣,困了背我回来,给暮雪带来许多快乐,温暖,也让暮雪不孤独不寂寞。” 停了一会,继续说: “ 暮雪认为,真正的感情是长时间相处陪伴得来的,世间的感情需要缘分,没有缘分,一切都是枉然。” 这边,欧阳诗琪听了忍不住想,大姐姐说的难道是她身边的暗卫,怎么可能?大姐姐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便又站起身说:“ 大姐姐,一个下人怎能与陛下相比?身份阶层天差地别,门不当户不对!” “是啊。” “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姻亲走不远吧。” “嘘嘘,小声点儿,别被大小姐听到。” 众人纷纷议论。 欧阳暮雪冷冷地抬起头,提高音量,掷地有声:“门不当户不对?在座的各位,问问你们,门当户对的又有几个男子背后不是妻妾成群?有几个男子是一心一意? 你们是不是很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看着他与其她女子卿卿我我而不悲伤?你们不渴望得到夫君的最多宠爱?喜欢自己孤独终老?“ 众丫鬟及夫人,妾室脸色都一变,大小姐太敢说了! 从古至今,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不管,是为了延绵子嗣,还是因其花心风流,从未有人敢当着大众的面直述出来。 欧阳锋气得直接站起来,铁青着脸说:“自古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暮雪,你已过了及笄,不要再任性。 郡王世子你不嫁,皇子公子你也不嫁,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国君亲自来求娶你,怎么也得给陛下三分薄面吧?他可是如此诚心诚意,连老夫都被感动了,你却一口拒绝?你想气死老爹我?” 欧阳暮雪头也不抬,用淡淡的语气说:“爹爹,暮雪对陛下无男女之情,不嫁。” “你……你……” “我娘有遗命,允许暮雪选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下半生,西泊国国君皇舅舅,也下有圣旨,允许暮雪选自己喜欢的男子。” “你…………” 欧阳锋忍不住咳嗽起来,太激动,忘了这一事,自己实在是每日每夜太忙碌,竟忘了暮雪手里有爱妻求来的护身圣旨。 “梨落,绿音,请出皇舅舅圣旨。” “是,大小姐。” 梨落与绿音把怀中圣旨双手托举,恭敬地缓缓打开。 只见圣旨写着:朕特敕皇妹定安长公主之女欧阳暮雪自行选择夫君,安乐祥和过一生。钦此! “爹爹,娘亲遗命,您也在旁听,你那么快忘记了?” 欧阳锋吃了个瘪,更加说不出话,自己怎么会忘记爱妻遗言?可今日上门求娶的是北墨国国君,不嫁实在难以脱身,搞不好整个欧阳家族一起遭罪。 实在为难!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个胆大妄为,任性冷傲的女儿,实在让人头疼,现在大家都骑虎难下。 欧阳锋不得不走出来,颤巍巍地向北墨瀚深深鞠一个大躬。 “老夫……老夫真是教女无方,陛下见笑了。” 北墨瀚细看了那圣旨,未有造假的痕迹,但他依然不动声色,不气不馁,沉静优雅坐于椅上,似笑非笑模样。 “侯爷严重了,毋需自责。” 放下手中茶盏,拿起自己心爱的玉骨玲珑宝扇,翩然走向欧阳暮雪。 “也难怪,有人比我先一步走入你心中,他那么幸运,本皇若强娶,势必让你们徒增伤心,可是,本皇若放弃,也很不甘心。” 北墨瀚再次靠近欧阳暮雪,伸出宝扇,轻轻抬起这张倾城绝色的脸庞,缓缓低下头,褐色之唇几乎触到欧阳暮雪的耳边上,温热的气息飘洒而出,用低哑又充满诱惑的声音问:“暮雪,你说怎么办?” 欧阳暮雪的角度刚好与他对视。 一刹间,大厅里寂得可怕!欧阳锋的心提到嗓子眼! 突然有这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了,万一女儿脱不了身,拿她的下半生幸福做联姻权势的桥梁,也是一种罪孽。 欧阳暮雪从面前这双近在咫尺,漆黑如夜又深渊般的眼眸,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和压迫感。 两人身边气氛诡异起来,悠悠渺渺飘出普通人看不见的灵气之光,回旋荡漾。 此时的欧阳暮雪突然眼底冰凉,泛起寒光,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那宝扇脱手飞出,翻了几个转,正要跌落,却被北墨瀚姿态优雅地伸手接住。 北墨瀚依然镇定自若,似笑非笑,拿住,打开,扇了扇,一转身时,用扇子抚起三千青丝,送到鼻子前嗅了嗅。 大声一笑,怪不得她如此干脆利落,气定心平地拒绝本皇,原来还有西泊国国君横插中间。 “本皇今日尊重暮雪小姐,不多做计较。”说完,又邪魅一笑:“不过,你早晚是我的皇后,注定的,没人能抢得走。” 全场人的心才轰然放下,又忽然间像被吊起来,不知道这个北墨国国君是什么意思。 欧阳锋听了北墨瀚的话,有些心惊胆寒:“陛下……?” 北墨瀚却走上台阶,放下宝扇,拎起茶盏,不再言语。 第69章 他回来 正当剑拔弩张,气氛异常时,门外传来一道俊雅沉着的声音:“ 今日,古剑山庄那么热闹,花团锦簇,这里又挤满人,害得都没人来迎接本公子,伤心哪,以前的连香,小云,诗南呢?” 一个身穿盔甲,手握宝剑的俊朗男子快步走入大厅。 “大公子回来了。” “大公子回来了。” 人群又涌起一阵惊呼!尤其是丫鬟们,有几个害羞得搓着手帕,两眼秋波汹涌。 “欧阳珂拜见北墨国国君陛下。” 欧阳锋正被暮雪的倔强气得火冒三丈,脸上青白交加,又被北墨瀚高深莫测的几句话,弄得七上八下的时候。 突然看见长子欧阳珂回来,顿时惊讶无比,忙上前问:“ 珂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欧阳珂笑着说:“爹爹,因为有事,大事。” 欧阳暮雪冰冷如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哥哥。” 北墨瀚抬头望着那眸光浅浅,盈盈之笑,不知不觉又被吸引了,嗯,美人一笑值千金! 我这个国君居然不值得她一笑。 “暮雪。” 欧阳珂温和地点点头,抬头看向不远处,梅香,绿音,梨落,最后柔和的眼光落在梨落的身上。 目光中带着一丝眷恋,眷恋之后又有不舍,难过,甚至有一点绝望。 完全不知情的梨落,内心忍不住轻轻跳跃,一股甜蜜填满整个身躯,点点头以示回应。 可是欧阳珂的眼光又让她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 “陛下。 欧阳珂深吸一口气,用力一甩铠甲,双腿跪下:“东凌国三品怀远大将军欧阳珂有一事相求!” 北墨瀚看这慎重的架势,略为吃惊,好奇问:“欧阳将军,什么事?” “ 欧阳珂向陛下求娶墨翎公主,请陛下应允。” 此言一出,四周再次惊叹声四起! 今日的议事大厅发生了不少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回不过神的事情。 一旁的梨落听闻,整个人如雷劈一般,差点站不住,眼泪瞬间在眼眶中打转! 北墨瀚听了,眼眸光芒一闪,禁不住站起来,惊异问:“ 求娶舍妹?” “是的,一年前,欧阳珂曾在阳城边境上受敌军追杀,无路可退时,躲进深山老林,敌兵死咬不放,我负伤跳上树躲藏,不慎被毒蛇咬伤。 危在旦夕时刻,遇上墨翎公主,墨翎公主杀退敌兵及时救了我,还帮我解了毒,欧阳珂无以回报,本想去往北墨国向陛下求亲,却被告知陛下已经亲自来了东凌国的古剑山庄,所以我才急匆匆赶回来。” 欧阳锋今天一天的心脏都被惊吓得扑咚扑咚跳,先是暮雪拒婚,后是嫡长子被追杀,差点失去了这个宝贝儿子。 可,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欧阳珂提起过。 梨落听了,脚渐渐发软,站不稳而摇晃,心碎得难以呼吸。 一旁的绿音扶住脸色苍白的梨落,腹语问:“梨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梨落沉重地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月信来了,肚疼。” 北墨瀚收起眼中光芒,拿起没喝完的茶水,轻嘬一口:“你们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有交换信物吗?” “有。” 欧阳珂从怀中掏出一个蓝宝石发簪。 “请陛下过目。” 北墨瀚上前认真一看,确实是墨翎公主心爱之物,这里面的字还是自己帮刻上去的。 “想不到啊,本皇没娶到你心爱的妹妹,你把本皇最心爱的妹妹给拐走了。” 北墨瀚幽深浩瀚的眼光,在欧阳珂身上来回转动,不知是疑惑还是有所顾虑。 随后,一脸无奈,剑眉拧成川字。 眼前的欧阳珂身穿盔甲,威武挺拔,气宇轩昂。 仔细观察,北墨瀚发现欧阳珂身上和眉宇之间,有妹妹之前心上人的某些影子,怪不得她会心动,但愿这个是诚心求娶之人,不再伤她的心。 北墨瀚暗自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既然妹妹已经答应嫁予他,本皇顺手推舟吧。 “即是这样本皇准了,老庄主,请马上准备聘书,聘礼。” 欧阳锋才回过神,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涟涟汗水:“行行,马上马上,这就去。” 带上二夫人,三夫人,管家,急匆匆走出议事大厅。 “哥哥。” 欧阳暮雪上前轻唤一声,心中却装满了很多疑问。 欧阳珂再抱拳: “陛下,舍妹虽然从小在溺爱中长大,但她是极有主意的人,若刚才让陛下心里不痛快,还请陛下海涵。” “确实有主意,普天之下只有她敢对本皇拒婚,让本皇做为一国之君,在众人眼前丢尽脸面,哼。” 停了一会,又幽幽暗暗意味不明地说: “ 不过,没事了,本皇白捡了个妹夫。” “陛下海量,欧阳珂替暮雪真心谢过。” 北墨瀚把宝扇扔给北溪南将军,拍拍手:“不聊这话题了,一早就听说古剑山庄,风光宜人,连你们的皇上都多有称赞,大将军,能否带本皇去欣赏下?” “遵命,陛下请随欧阳珂来。” 欧阳珂边走边介绍说: “本山庄分为十大区,其中有议事厅,迎宾楼,后宅院落,紫菱洲花园,抚仙湖泊,奇异果林,留仙台,等。” “留仙台?远不远?本皇好奇,想去看看。” “留仙台周边设有溜梯,是墨家机关改造而成,可用铁链拉行,从议事厅走过去,大约不到半个时辰。” 欧阳珂有些犹豫,问:“陛下,您是否要坐马车?” “不用,走走吧,全当散散心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欧阳暮雪:“暮雪,可否赏个脸?一同前去?” 见欧阳暮雪不吭声,又说:“还在为刚才的生气呢?本皇已经答应你兄长娶墨翎公主,刚才我们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吧?你看我们莫名其妙成了姻亲关系,本皇可以大大方方称你暮雪妹子了吧。” 欧阳暮雪看向欧阳珂,欧阳珂微微点头,暮雪无奈,只好跟在哥哥身后。 “陛下,这边请。” 转头吩咐管事,带人速速前去留仙台准备茶水瓜果。 北墨瀚一边走一边不住赞赏:“古剑山庄真是风水宝地,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真正好景致,比起北墨国,这里多一份秀灵之气。” “陛下,过奖了。” 众人陪着北墨瀚与欧阳珂,欧阳暮雪走走停停,不久,便走到一石崖底。 “陛下,崖上有溜梯,我们走上石崖,坐上溜梯,可以直达留仙台山顶,节省脚力。” “行。” 众人爬上石梯,几个巨大的铁链赫然出现眼前,铁链上打造有像马车一样的亭子,人还可以走进去坐在里面。 “甚好甚好,真是巧妙。” “陛下,请进。” 欧阳珂亲自拉开门,让北墨瀚,北溪南将军,暮雪进去坐好,自己最后步入亭中,关上门。 身后仆人用力拉动开关,溜梯便缓缓前行,越升越高。 沿途的风景一览无余,红绿相间,秋景宜人,煞是好看。 第70章 留仙台 不一会便到了留仙台台顶。 这里是用一个巨大天然形成的石山打磨而成,周边种有奇花异草,香气扑鼻,中间有一棵苍天大树,青藤缠绕,缕缕垂下,树下放有一个大石桌,站在石台的边栏上,古剑山庄几乎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 北墨瀚不禁称赞道:“真是个好地方。” 欧阳珂转头吩咐一管事:“上茶。”茶水糕点,瓜果飘香,瞬间摆满在石桌上。 北墨瀚突发奇想,说:“本皇想在这里用膳,可以吗?” “可以,不知道陛下想吃什么菜式?” “就做你们东凌国本地最有特色的菜肴吧 ,对了,准备两壶好酒,暮雪可否陪本王喝一盅?”北墨瀚望向一直不做声,傲然冷淡的欧阳暮雪。 “女子不喝酒。” “那只好本王独饮了。” 欧阳珂详写了五十个菜式,让管事去找爹爹与二夫人参考制作。 北墨瀚从北溪南将军身上取出一玉色长箫,旁若无人地吹奏起来,悠远飘渺的箫声,呜呜咽咽,飘荡于头顶上方,仿佛在向人诉说自己的心事。 几只白色大鸟远道而来,盘旋几圈,停留在石栏上,似乎在默默倾听。 吹奏完毕,北墨瀚说:“早闻暮雪才情惊人,一曲《归去来曦》让人惊为天曲,不知道本王这曲箫声让你感觉如何?” “陛下功力深厚,暮雪自愧不如。” “你这嘴巴真会哄人。” 一个时辰后,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陆陆续续传上留仙台,摆满一大桌。 欧阳锋带着二夫人,三夫人,身后众人十几个,前来陪同进餐。 “陛下,还满意吧?” “嗯,风景优雅,让本皇甚是喜欢 ” “陛下,请上坐。” 欧阳锋把北墨瀚引到席中主位一个宽大的楠木榻上,榻上放有厚实软垫,自己与欧阳珂坐于下方。 北墨瀚坐上去之后,看见欧阳暮雪似乎离自己太远,便说:“暮雪,可否与本皇同坐一起?” 众人皆愣!与陛下同坐,那不是……只有皇后身份才可。 欧阳暮雪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哥哥已成北墨国驸马,我若不适时低头,他回去后,会不会为难哥哥?拿哥哥撒气?想到这,欧阳暮雪只得点头同意。 看见欧阳暮雪同意,北墨瀚心一乐,眉头舒展,神采奕奕,亲自为欧阳暮雪递上筷子。 底下的欧阳诗琪一脸羡慕与妒忌。 欧阳锋站起来,端着酒杯说:“暮雪,这是果酒,不腥不辣,快敬陛下一杯。” 欧阳暮雪轻轻倒下一杯果酒,举起朝北墨瀚说:“暮雪敬您一杯,望陛下青春永驻,祝北墨日益昌盛,国泰民安!” “好!” 北墨瀚高兴地接过酒樽,一饮而尽,自己马上又倒满一杯。 送到欧阳暮雪唇边,魅惑地说:“本皇有缘,与你相识,乃今生之幸!我们可否共饮此杯?桃园结义之好?” 暮雪微戚黛眉,几欲拒绝,这个北墨瀚,真是得寸进尺。 望向哥哥,又望向爹爹,哥哥,爹爹,众人都识趣地低下头,拼命找菜的模样,陛下要得寸进尺,他们能怎么样?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欧阳暮雪无奈地叹口气,接过酒樽,北墨瀚拿起另一酒樽,穿过欧阳暮雪的手,挽成花,互送到嘴中,一饮而下。 果酒虽不辣,但毕竟也还有酒精度数,欧阳暮雪白皙的脸上逐渐飘起淡淡红云,立即运起内力,把酒气催化。 远处,夕阳敛起浮光,默默在山的一端,静望留仙台的推盏酒影,绮丽红霞堆成叠叠层层,染红天空。 北墨瀚抬头望向远处,隐约的雾中总有一座青竹渺渺的山峰,印入眼帘,觉得甚为惹眼。 “侯爷,前面的山峰叫什么,很是好看。” “陛下,那是小女住的青鸾峰。” 北墨瀚眼一亮,望向欧阳暮雪,目光幽幽:“果然是好地方!听说,有一古琴名唤空幻,是用百年竹木制成,暮雪当初是不是用它一曲名震天下?” 欧阳暮雪颔首。 “今日,本皇能否有幸听一曲你弹奏的《归去来曦》?” “暮雪,奏上一曲吧,你懂琴,也需要一个懂乐律的人倾听,对吧?” 欧阳锋是赞成的,对于国君级别的晚宴,只是这样的几餐,已算简单了,因为北墨瀚突然来访,古剑山庄并没有及时准备歌舞,就这一桌丰盛的菜肴也是像打战一样急急忙忙做出来的。 欧阳暮雪只得应允,站起来,说:“请陛下稍等,暮雪去取古琴来。”说完,翩然走至崖边,运气,纵身跃下,月白色宽大飘逸的烟纱留仙裙,衬得她像绝世仙子,瞬间惊呆了众人! 北墨瀚看得万分惊愕,手中酒水洒落脚下,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如魂如丝,强烈撞击捆绑自己的心。 他走到崖边,呆呆望着青鸾峰,心绪汹涌,不由地握手成拳,暗暗发誓,欧阳暮雪,无论如何,本皇也要得到你! 不到一柱香功夫,欧阳暮雪已取到古琴,翩然飞来,却不肯靠近,盘腿坐于空中。 纤手一拔,琴声骤起,飘向四方,清脆悠扬,空灵绝妙的琴声,由如天庭仙乐,让人沉醉其中。 欧阳锋,欧阳珂都暗暗吃惊,他们从不知道欧阳暮雪的武功修为高到何种程度,今日一见,竟然是如此万般诡谲! 夜暮慢慢降临,夕阳没入山峦,没了踪影,不知何时起,从山下升起无数孔明灯,如繁星点点,照亮空中,照亮留仙台,北墨瀚大为震撼,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天庭,仙乐渺渺,极致享受。 众人闭目倾听,三夫人柳氏却从琴声中听到一丝丝幽怨之音。 抬眸看向欧阳锋,又望向北墨国国君,身为世家嫡女,才情绝世,身份高贵,却依然屈从男子面前,无奈应酬。 黯然之间想起自己往昔,怪不得大夫人执意留下遗言,让大小姐选择自己喜欢的男子,共同下半生。 在这纷扰浑浊的世间,可谓是替她撕开一道口子,助她拼杀出去,自由一生,我若是她,有此能力,必定冲出去,傲视一生多惬意! 那边,欧阳暮雪弹奏完毕,站立于孔明灯上,娇冷地说:“陛下,暮雪已弹奏完毕,因此琴弹奏时不能吸入地气,会影响音色,故悬停空中,由此它才得名空幻。” 言毕,转身轻盈跃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第71章 被选中 北墨瀚心一急,纵身追去,看得众人又目瞪口呆。 欧阳暮雪正要回到青鸾峰竹林上方,却听到身后北墨瀚的呼声,转眼间,北墨瀚已拦住欧阳暮雪。 “陛下,你追来干什么?” “怕你借放琴之故,不再返回留仙台。” 欧阳暮雪心一凛,居然被他识破:“让开,我需要放琴。”说完,闪身欲过去。 冷不丁被北墨瀚伸手一把抓住,迅速拉于面前,照着樱唇,电光火石偷啄一下,说:“本皇愈来愈喜欢你了,暮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欧阳暮雪顿时怒从心起,柳眉倒竖,星眸狠厉,飞起一记掌风,风疾云卷迎面劈去。 北墨瀚用力接起一掌,刹时火光四射。 “无耻。” 欧阳暮雪气得脸色绯红,再扬起一掌,欲打向北墨瀚。 北墨瀚全身突然闪出耀眼白光,其中一束光飞起,瞬间钻入欧阳暮雪手中,没了影踪。 欧阳暮雪吓了一跳,急忙扬起自己的手掌,发现手掌心上有一个印记:生命之符! 她知道,这是北墨皇族最神秘的灵力,整个皇族只有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有此灵力。 “它,为什么飞入我体内?” 北墨瀚移步上来,妖魅一笑说:“因为你催动内力,生命之符会认主,况且我已亲口应允你为本皇皇后,刚才与你有肌肤之亲,它认为我喜欢你,认为你是有能力坐上皇后位置的人选,便自行进入你体内,这是我们北墨皇族流传几百年的选后之法。” “你……快令它出来!” “没有用,生命之符一旦认主,便不会自行离去,几乎一生追随。” 欧阳暮雪眼中渐渐泛起从未有过的冰凉,森冷地说:“我不愿做你皇后,你死了这条心,何况我已有心上人,无论如何你徒劳一切罢了。”说完,表情淡然只想离去。 “你不想想你的兄长吗?” 欧阳暮雪陡然停住,转过身,冷目灼灼,凝视着北墨瀚。 “陛下,你一定要强人所难?” 北墨瀚疑惑地问:“本皇乃九五之尊,万人之上,有什么不好,竟比不上你心中的那位?” “强扭的瓜不甜,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暮雪,那我们就把不甜的瓜扭过来,纵眼天下,但凡女子想要的,本皇都有,都可以给。”北墨瀚依旧毫不退让,棱角分明的冷峻,深色的瞳孔浸染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光芒。 正在这时,底下蓦然升起许多孔明灯,密密麻麻,挨挨挤挤,隔在两人之间,阻挡了彼此的视线。 有一个特别巨大,特别明亮,仔细看竟有人影站在灯顶之上。 “晨风哥?”欧阳暮雪惊讶他怎么以这种方式上来了。 “暮雪,空中风冷,勿要停留太久。” 欧阳暮雪点头,正想离去,不料北墨瀚却十分好奇,盯着李晨风的穿戴,开口问:“本皇想知道他是谁?这么关心你。” “他是我义兄。” “即是义兄,就不要妨碍我们感情交流,请下去。” 欧阳暮雪缓缓吸了一口气,克制自己内心的怒意,冰冷的眼神扫了扫北墨瀚:“陛下,失陪。”说完,欲想与李晨风返回地上。 北墨瀚却动作迅速,脚下瞬间飘移,伸手拦在欧阳暮雪与李晨风中间:“暮雪,晚膳还未用完,怎能离去?本皇好歹是九五之尊,你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吗?” “暮雪早已给足,你再纠缠于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晨风眼见暮雪难以脱身,这个霸气十足的男子,脸皮实在厚,便说:“陛下,世间何处无芳草,何必苦苦纠缠于欧阳小姐?” 北墨瀚却目光森冷,轻哼一声,道:“本皇的芳草就是暮雪,谁还能跟我抢!” 此时,李晨风瞧着对方气势极其凛冽,冷酷无情的话语里淬着一丝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似乎还感觉他内力雄浑惊人,可自己已是暮雪兄长,自是不该怕,但也不能挑事,闪身遂与暮雪转身离去。 北墨瀚一气之下,抬手一掌击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李晨风,电光火石瞬间,欧阳暮雪伸手拦下,灌以六层寒冰功内力挡开北墨瀚的内力之掌。 两人骤然间各自后退十步,气浪打得数盏孔明灯全部熄灭,支离破碎往下掉去。 李晨风受强劲内力震荡,脸色一白,眼神微眯,怕暮雪担心,忍痛暗自强撑。 “北墨瀚,别欺人太甚!” 欧阳暮雪眸光锐利,早已瞧见李晨风强撑已伤经脉,心间窜起一股怒火,双眸迸射出片片寒气,运起雪灵族灵力,手中白光乍现,卷成团状,正欲狠狠教训于他! “暮雪……”从不远处传来欧阳珂清晰的呼唤之声。 在留仙台左等右等不见妹妹与北墨瀚回来的欧阳珂,不得不运起轻功,冒险踩着孔明灯而来。 “哥哥。” 欧阳暮雪忙甩出一束光,拉住兄长,她知道欧阳珂的内力不如自己深厚,在这样的高度,时间久了,会有些力不从心。 “你们怎么聊这么久?饭菜快冷完了。” “陛下执意一定要逼暮雪做他皇后。” 欧阳珂望向北墨瀚说:“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欧阳珂与墨翎公主的婚事,您是知道我们是两厢情愿,这样才幸福美满对吧?陛下,站在您的角度,十分疼惜您的妹妹,将心比心,欧阳珂也希望我的妹妹与心上人幸福美满,舍妹暂时不能接受您,请您海涵。” 北墨瀚叹口气,深邃地目光依然笼罩在欧阳暮雪身上,不过语气有所松动:“行,快去放琴吧。” 欧阳暮雪足一点,与李晨风迅速落到青鸾峰,把空幻用天蚕丝悬空吊好。 “晨风哥,快伸手给我,看看你的经脉。” 抓起李晨风的手,把灵力输入替他疗伤。 “别紧张,我没事。” “一会你留下,暮雪去应付他。” “嗯,小心些。” 欧阳暮雪安抚了李晨风,确认没事,飞身回到欧阳珂身边,三人一起回到留仙台。 欧阳锋赶忙上前招呼,却见女儿一脸冰寒之色,犹如千年雪山,淬人心田,暗自心惊,不知女儿刚才与北墨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众人互相把盏言欢,尽情享用美食之后,便坐溜梯下去,回到迎宾楼。 “陛下,您暂住迎宾楼,厢房简陋,不如皇宫舒适,望海涵。” 北墨瀚笑笑言道:“无妨。”带着北溪南将军与其他随从迈步进去。 众人陪衬一天,互相道别,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留仙台的晚宴过后,欧阳暮雪令梅香,绿音,梨落先回去青鸾峰,自己来到剑南阁,李晨风刚从外面回来,两人相遇一起。 “晨风哥,你的伤没事了吧?” “已经好了,别担心。” “刚才你去忙什么?” “北墨瀚突然来访,义父没能准备歌舞宴会,晚膳也急匆匆准备,为了不怠慢国君,通知我带领侍卫,暗卫们在留仙台下放孔明灯,烘托气氛。” 欧阳暮雪这才想起李晨风没上去用餐,看着他忙进忙出,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晨风在底下看见那北墨瀚纠缠于你,心一急就上去了,想帮你解围,谁知道反而弄巧成拙……对不起,暮雪。” “没事了,是北墨瀚这人实在脸皮厚。” 两人走入房中,李晨风点亮琉璃盏,四周一片光亮,两人却沉默不语,只有虫鸣啾啾。 “你跟北墨瀚……” “暮雪拒绝了,哥哥又求娶北墨国国君的墨翎公主,此事已尘埃落定。” 李晨风抬眸望向欧阳暮雪,四目相对,彼此释然。 “这几日都要替哥哥准备迎娶嫁妆,时间短促,事情非常多,晨风哥,你也过去帮帮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替哥哥选些物品,当做一些心意送予他,因为暮雪觉得是哥哥的及时出现救了我,让我脱身。” 李晨风点点头:“行。” “夜深了,暮雪先回去。” “嗯。” 李晨风目送欧阳暮雪离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72章 两身影 这边的梨落,回到房间,扑在床上呜咽着,泣不成声,虽然她知道自己与欧阳珂身份相差很大,嫁给欧阳珂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心里依然很难受。 手里握住欧阳珂从身边闪过快速塞给她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晚, 子 时,老地方见!一定要来! 夜深后,四周静悄悄,梨落穿好夜行衣,打开窗户轻轻跳出去,跃下青鸾峰,运起轻功朝河边飞快掠去。 赶到河边上时,看见竹子搭起的竹亭旁,已经站着一个人—一欧阳珂。 欧阳欧阳珂上前一把紧紧地抱住梨落,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梨落的泪水像珠子一样落下,打湿衣襟。 “我曾经向爹提过先纳你为妾,可是我爹怎么都不答应,说我是家里面的长子也是嫡子,终身大事不能随意,先纳妾会让日后进门的原配嫡妻难堪,让世家丢脸,对不起梨落,是我不好!你若生气,就狠狠咬我,打我吧!” 爹爹之所以不同意,也是因为梨落是家生奴婢,未脱离奴籍,她的母亲曾经是罪臣之后,充入侯府为婢,在果园认识古剑山庄一个侍卫,稀里糊涂生下梨落,血崩而死,当时,娘亲看着可怜,留了下来养在下人处。 像定阳侯侯府这种钟鼎之家,既是一个小小的妾室,也要清白身世,良好家境的女子,才能成为贵妾,良妾。 梨落抱着欧阳珂,流着泪说:“ 不怪老爷,是我的身份太低微…配不上你…。”说完,止不住抽泣起来! 其实自己知道,像这样权力顶盛的百年世家,怎可能让嫡长子娶一低贱丫鬟。 欧阳珂听了更加心如刀割般难受,紧紧拥住梨落:“ 是我不好,不能给你一个好的归宿。” “我……不怨你……” 梨落越哭,欧阳珂越心痛,干脆跪下去。 梨落想扶起欧阳珂,却没有力气,两人一起跌坐在雪地上,彼此望着对方。 欧阳珂捧起梨落满是泪痕的脸,痛心疾首地低下头轻吻,把滴滴泪水吸入口中,苦涩夹杂一丝甘甜。 夜色中,风声丝丝,两人动情地吻着,梨落忽被抱起,欧阳珂几个纵跳,落到一阁楼上,阁楼里有一张铺了厚毯子的床榻,边上挂有布帘。 欧阳珂拿出火折子,烧起了炭火,炭火微红色的光很快在黑夜中跳跃起来,阁楼里有了一丝丝温暖,关上窗台,留下一条缝透气。 转身回过头时,看见泪水涟涟的梨落,已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柔弱之花,那娇嫩的花瓣一片片撕裂,缓缓散落四周,显出白皙圆润的花蕊。 欧阳珂红着眼把梨落抱上软榻,盖上被褥,小心翼翼亲吻着。 “我爱你,梨落,此心永不变。” 梨落含泪颤抖着,深情回应:“ 梨落也一样,此心永不变!” 两手交织一起,在微弱碳火的温热下,不顾一切深情纠缠,狠狠撕咬着,紧紧贴合着,一次次飞向愉悦无比的世界…… 窗外,风掠过树梢,疼爱地看着里面一对人儿,他们的深情,他们的快乐,一丝一缕刻在黑夜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光亮,深夜已结束,新的一天又到来。 阁楼上欧阳珂拥着梨落,从脖子上扯下一块晶莹剔透又莹莹发光的玉佩,说:“梨落,这块玉送给你,我和暮雪各有一块,娘过世前给我们兄妹,好好保管,留个念想。” 梨落手捧着这块极贵重还带着体温的玉佩,她知道欧阳珂是真心爱自己的,娶北墨国墨翎公主是迫于形势迫于无奈。 欧阳珂停了一下,继续说:“北墨国国君亲自前来求娶暮雪,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如今四国八城很快要四分五裂了,国与国之间如何联盟很重要,也许百姓又要遭受战火摧残,“ 梨落惊异问:“不是一直有平和协议么?” “有人已不甘心过和平日子,竭力想吞拼周边各城 与各国,我猜想如果八城主联合起来,第一个攻占的就是北墨国,所以北墨瀚亲自上门求亲想以此为联姻拉拢东凌国。 尤其是我们欧阳家,我们欧阳家声誉和地位,势力,在东凌国很高,爹爹黑白通吃,很多人很多势力都想拉拢他。 现在爹爹站队皇上阵营,大皇子是嫡长子,如果大皇子登基,北墨瀚想与东凌国联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大皇子的母家与北墨瀚皇族有过很深的过节,北墨瀚只是想先下手为强,与我们欧阳家联姻。” 欧阳欧阳珂一口气说了许多:“ 还有,如果大皇子一旦登基,成为君王,没有哪个君王愿意忍受臣子的威望比自己高,到时候他势必会想办法削我们的兵权。 以爹爹和伯父的性格不会愿意这样任人宰割,到时候腥风血雨,我们欧阳家也是岌岌可危,爹爹他很希望我这个长子与皇族联姻或者与门当户对的世家联姻,彼此互益。” 梨落无奈地把头靠在欧阳珂怀里,她知道自己极其渺小,怎么能痴心妄想站在云峰上的大公子? 欧阳珂叹了口气,轻轻捧起梨落的脸,无奈的眼眸中盛满浓浓悲伤:“梨落,对不起,暂且忍耐,日后有机会,我还会争取的。” 梨落点点头,轻轻靠在欧阳珂肩上,回想着从认识到打闹,斗嘴到相恋的点点滴滴,有过许多甜蜜快乐,那些将成为一生的记忆。 从此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也不知道两人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鸟叫声,天大亮了,初升的阳光射出一缕淡红的光芒,落在窗棂之外。 “先前所说,一切只是在猜测之中,别告诉暮雪,我不想把欧阳家早早带入深坑,爹爹应付朝堂各种势力已经够累了。” 梨落用力点点头。 两人站立于晨辉之下,又一次紧紧相拥,最后恋恋不舍地吻别。 欧阳珂掩盖脸上悲伤之色,回到自己的院落,心里忍不住再叹息:对不起,梨落,事关重大,我不能把所有真相告诉你!我们暂且忍耐别离之苦吧!若有缘,终有一天会再相聚的,相信我! 第73章 意远行 那一晚之后,欧阳珂就与欧阳锋,二夫人忙于准备求娶公主的嫁妆,再没时间与梨落见过面。 欧阳暮雪一直疑惑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难道是为了替自己解困?这太巧合了,但是如果哥哥不及时出现,恐怕自己还真的难以脱身。 想到这,暮雪对这个小时候只知道欺负自己,平日里又没多少时间陪在自己身边,却时常写信关心自己的亲哥哥,内心升起感激之情。 求娶公主,是世家大事,极为隆重,暮雪叫上李晨风,梅香,绿音亲自去准备了一份厚礼。 几人出了山庄,去往热闹的街上。 走过几个街区,来到一座高大耸立,人影涌动的银楼前,欧阳暮雪带着众人走进去。 一名伙计迎上来,笑着问:“这位小姐,请问您想挑什么样的头面?” “我有事见你们掌柜。” “掌柜正忙着……” “你拿着这东西,他会马上出来的。” 伙计愣了一下,接过手中的玄铁牌,心里嘀咕道,我们掌柜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能见你该是多大的面子。 但是,看见气质斐然的欧阳暮雪及她身后的几人,个个都觉得与众不同,也不敢多耽搁,马上转身走进楼内去找掌柜。 掌柜在堂内正与几个衣着亮丽的人,商讨着什么,伙计急忙上前递过木牌,说是外面有人找你。 掌柜棐容看见玄铁牌,心一惊,阁主极少光临这样的地方,疾步走出去。 走到银楼大堂前,看见一袭蓝衣,头戴帷帽的女子。 棐容上前说:“贵客,请随我来。”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等人,随着棐容穿过几个连廊,一直走到后庭一间隐秘安静的房中。 棐容立于房中,双手举着玄铁牌,单膝跪下:“棐容参见阁主,不知阁主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梅香上前拿回玄铁牌。 “棐容起来说话。” “是。” 欧阳暮雪说:“你马上去挑百套最华美精致的头面和珠宝佩饰来,用木箱装好,再去银庄取三百万银票给我。” “是!” 棐容立即出去带人选头面,取银票。 李晨风对女子头面不在行,但看着这里的设计布局,精巧奢华,规模宏大,他知道这是京城最大的银楼之一,京城里大部分贵女小姐的头面,都是在这里制作出来的,工艺精湛,备受欢迎。 难道是暮雪的?也许是从大夫人手中传下来的吧。 不一会,几个丫鬟端着茶水进来。 半时辰后,棐容带着手下把一百套头面,珠宝配饰和三百万两银票集齐,带到房中请欧阳暮雪过目。 欧阳暮雪验收后,令棐容和手下,用十辆马车,送回古剑山庄。 当日,暮雪把装有三百万银票,及从银楼,玉石铺里挑出百套精美的珠宝佩饰及奢华头面的木箱,令人抬到欧阳珂处。 “哥哥,这是我与李晨风给你的成亲贺礼。” 欧阳珂望着整整两百箱的厚礼,还有三百万两银票,大吃一惊。 “暮雪,你是不是把娘亲给你的嫁妆都掏出来了?” “哥哥,你收着吧,若没有你及时出现,暮雪也不能这么快脱困。”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你留着自己当嫁妆吧,是娘亲专门留给你的,何况爹也为我准备了很多聘礼,暮雪不用担心。” 欧阳暮雪继续说:“哥哥请收下,求娶公主是大事,妹妹只能帮你撑撑门面,去到北墨后,一切靠你自己了。” 北墨瀚如此霸道蛮横,皇室怎么少得了阴谋诡计,倾轧纷争。 欧阳珂见暮雪坚持只愿意收下珠宝与头面,把三百万两银票还回给暮雪,然后望着这个已经快有自己肩膀高的妹妹和一旁站着的李晨风。 语重心长地说:“哥哥走后,欧阳家靠你们俩了,暮雪不可太任性,我们欧阳世家的重担全压在爹爹一个人肩上,他也累,伯父远在边域,多有力不能及之时,记住彼此守望相助,才能家和万事兴。” 两人点点头。 “哥哥你远在边域,突然出现,暮雪总觉得你背后隐瞒了什么事,如果真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硬扛,在北墨也有紫云阁分堂,堂主名唤李浩,你手持我的玄铁令,可去找他们相助。” 欧阳暮雪从身上拿出一块黑色玄铁递给欧阳珂。 欧阳珂伸手接过,放入怀中系好,心里默默想,但愿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对,关键时刻能不能挟持得住某个人,就要靠运气了,不愿看到暮雪身陷狼窝挣扎,也不愿看到屹立了百年不倒的欧阳家被拖入深渊,从此风雨飘摇。 他悄悄用余光望一眼梨落,梨落心中难受,双眼失神,但一直不敢表露在脸上,强装平静。 她默默感受欧阳珂扫过来的余光,两人不敢对视太久,各自移开眸光,看向别处。 第二日,吃过早饭后,欧阳暮雪把李晨风叫上来,召集大家坐在一起。 “过两日,等哥哥离开山庄去北墨国下聘求娶公主后,我们也出趟远门,先去西泊国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然后去西域,我要找一个真相,梅香,果芙,绿音,梨落,李晨风都跟我走,青鸾峰留下四嬷嬷值守。 上个月,我让人把两马车重新改造,四匹马拉会更快,分有隔层,梅香,果芙,绿音,梨落一辆车,晨风哥与我一辆,改造后的马车能装更多的东西,你们多带几套换洗衣裳,还有一些被褥,吃食饮具,药材。 因为这次远行需瞒着爹爹,所以三天后梅香和果芙带着换洗衣裳细软,以帮我买胭脂水粉为借口先离开山庄,去往事先安排的王妈那落脚,次日,我和梨落,晨风哥再借口出去,车人分散更容易出行,我们六人一起在王妈妈那汇合,马车也在那里等候了的。 梨落,梅香,果芙,绿音分头行动。 “晨风哥,你要跟我一起走。”欧阳暮雪清澈明亮的瞳孔,望着对方。 李晨风点点头,虽然被认做了义子,但是在内心深处,他依然把自己当做欧阳暮雪的贴身暗卫,不离不弃。 第74章 遇调戏 几人出了山庄,去往热闹的街上,一路飞疾,却遇见扶枫郡王之子朱正廷,丁太师之子丁程鑫在街上瞎逛。 这两人在东凌国出了名的风流好色,但凡他们看上有姿色的女子,都要狠狠调戏一番,很多命妇,官家小姐对他们避如蛇蝎。 他们远远瞧见几名女子驱马前来,便恶作剧路中一挡,突如其来的身影,逼得欧阳暮雪用力扯起缰绳,汗血宝马立起来咴咴叫。 朱正廷和丁程鑫乐得哈哈哈大笑。 马上之人,眉如新月,眼若秋水,戴着面纱,楚楚动人,一身烟笼寒水月青纱白裙,瞬间把两人看得双眼发直,几乎口水滴答流。 朱正廷上前,色眯眯地上下打量,压住颤栗的心情,语气轻浮地说:“原来是欧阳大小姐,今日,本公子与你相遇,真是三生有幸,啧啧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天生尤物啊!这肤色,这身段,这腰肢……嫩得可以掐得出水,小得可以一手盈握……” 丁程鑫目不转睛盯着欧阳暮雪,不住点头,张开满嘴黄牙附和道:“对对对,朱兄说得极是,难得如此有缘,不如我们陪欧阳小姐一起赏赏花,喝喝酒,再来个洞房花烛夜乐呵乐呵,如何?” 周围路过的夫人,小姐纷纷停住脚步,好奇,同情,三三两两贴耳议论,她们知道眼前这两个好色公子最让人头疼,一旦遇上,不被调戏一番,几乎跑不掉。 大家都在猜,马上戴着面纱的女子,是定阳侯欧阳锋之女,芳龄十六,清丽绝色,昔日只听传闻,今日众人终于得见一面,果然冰肌玉骨,倾城倾国。 “快看,马上坐着的是东凌国第一大美人欧阳暮雪。” “平日见不到。” “据说提亲的人一波又一波,快把山庄的门槛踩烂了。” “就是就是。” 在东凌国,单凭美貌排得上名次的有嫡公主东凌芊月,皇后楚湘婷母家唐太尉之女唐青梅,柳国公之女柳如玥,欧阳世家定阳侯欧阳暮雪,礼部尚书之女秦诗怡,兵部尚书之女蔡文娘等等。 京城中每次举办年度诗词大会,众多官家小姐,最怕欧阳暮雪出现,仙姿卓然,艳压群芳,抢夺所有男子眼光,使她们自己黯然失色。 不过,欧阳暮雪深居简出,行踪诡异,为人性情孤寂又十分冷漠,根本不会参加她们的京城诗会。 眼见路边越聚越多路人,欧阳暮雪压抑着对朱正廷,丁程鑫的厌恶,不言不语,催马想找空隙越过去。 朱正廷和丁程鑫互使眼色,一起快步上前抓住欧阳暮雪的马,色眯眯的朱正廷斜着双眼,用鼻子使劲嗅了几下,香飘四溢,闭着眼,十分陶醉模样。 李晨风不得不上前,沉声说:“两位公子,请让路,马若失蹄,会伤着人。” 丁程鑫两眼一翻,傲慢地说:“你是谁,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待着去!” 欧阳暮雪冷冷一笑,拉起缰绳,马匹扬起前蹄,用力踢过去,两人瞬间哭爹叫娘。 “啊……啊……欧阳暮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待本公子!?” “刚才我的兄长已经提醒你们,马若失蹄,会伤着人,可你们偏不听。” 欧阳暮雪拉着马匹,跃过去,正愈走,拧眉深思片刻,回过身,嘴角蔓延着冷冷之笑,手指轻轻一弹。 朱正廷和丁程鑫正哭嚎着,忽然发现自己嘴巴动不了,脚也动不了。 “唔唔……。” 两人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嘴巴像被缝上一样,说不出一丁点话,又使劲扭动身体,双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旁边围观的众人,忍不住捂嘴发出痴痴的笑声。 旁边的侍卫随从见状,立即抽刀上前堵住欧阳暮雪等人,恶狠狠地威胁:“太胆刁妇,把我们公子放开,饶你们不死。” 欧阳暮雪淡冷如旧,四名丫鬟早已愤懑不已,飞起两腿把他们放倒。 欧阳暮雪看也不想多看一眼,转身骑马飘然离去。 此时的恼羞成怒的朱正廷和丁程鑫,眼睁睁看着欧阳暮雪离去,突然感到全身冰凉,低头一看,不知为什么,身上锦袍,裤子全都变成粉末,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两人几乎成了光秃秃的树干。 “啊……。” 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众人吓得大声尖叫,捂住眼睛,四散逃去。 朱正廷和丁程鑫目瞪口呆,继儿被气得脸色发青,五官扭成一团,突然,两人又鬼使神差搂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各种摩擦。 看得地上的侍卫,随从们忘了干嚎,个个惊悚不已,觉得他们两个是不是中邪着魔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朱正廷和丁程鑫爬起来居然手舞足蹈,快乐奔跑,所有能看得见的都是一览无余,吓得街边的妇人女子花容失色,来不急躲闪。 两边摊位,倒的倒,垮的垮,鸡飞狗跳,狼藉一片。 等随从,侍卫们反应过来,那两人早没了踪影,急得他们犹如五雷轰顶! 在街上这样奔跑,不用几刻钟,就能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丢脸的是郡王和太师,丢命的十有八九十自己! 随从,侍卫慌忙撒腿就追,一时,京城大街上,你追我赶,热闹之极! 护军统领带着手下赶来时,已经控制不住场面,不得不出手把他们打晕,用街边布坊布匹裹住,才遮住了那些春光乍泄。 四周一堆人围住看热闹,伸出手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等到朱正廷和丁程鑫清醒过来,向护军统领问明情况,气得两眼一番,晕死过去! 自此之后,风流好色的朱正廷和丁程鑫,成了东凌国众人嘲笑又津津乐道的对象,每当他们一出现在众人眼前,就被人在身后目光异样地盯着,笑着,指点议论。 两人羞得几乎不敢再踏出门半步,东凌国所有百姓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扶枫郡王,丁太师气得吐了几口老血,但是自己犬子调戏在先,理亏在先,只好摁着胸口咽下了这口气。 第75章 别哥哥 七日后,欧阳锋与欧阳珂,二夫人,三夫人才把聘礼都准备好,足足三十车之多,跟着北墨瀚大队人马一起,随着震耳欲聋的炮仗声浩浩荡荡踏上回北墨国的路。 由于准备急促,欧阳珂整七日也未有时间和梨落见上一面,做最后一次道别。 梨落手紧握玉佩,站在石台上,遥望远方,眼眶湿润,泪流满面,心中万般不舍,但如今只能深深压在心里。 绿音望着梨落身影,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几天似乎感觉梨落的神情不对劲。 绿音端着小点心,走进阁楼间,放在茶几上,小声对欧阳暮雪说:“大小姐,我这两天发现梨落神情不对劲,好像……很伤心的感觉。” “她怎么了?” 欧阳暮雪问 抬头透过窗户看见梨落一人呆呆站在石台上,心一动,早前就察觉哥哥看梨落的眼光总有些与众不同,难道……? 暮雪想了一会,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石台上,梨落急忙擦干眼角的泪水,唤声:“大小姐。” 欧阳暮雪凝视着眼前的梨落,握着玉佩,眼角微红,似有过泪痕,瞬间明白了,叹一口气:“梨落,你跟哥哥……多长时间了? ” 梨落闻言,心一颤,哽咽道:“ 对不起,大小姐……是梨落不好,枉想着大公子,梨落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大公子。” 欧阳暮雪拿出手绢,替梨落擦拭滴下的泪珠:“ 感情不分高低贵贱,爱了就爱了。” 梨落听了,更是泪如雨下,密密集集像决堤的河水泻出,滚落在石桌上。 欧阳暮雪回身冲阁楼唤到:“梅香,绿音,果芙出来。” 四人应一声,快速齐刷刷走到石桌边上,等待大小姐的吩咐。 “ 一会,我们一起去送别大公子,等一会你们三人假装上前缠住大公子,把他拉到石头或树林里,让梨落送送行。” 三人齐齐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梨落,瞬间明白: “是!” “ 走。” 五人像蝴蝶一般跃下青鸾峰,找到山下的马匹,冲着山庄大门快速驰骋而去。 追出山庄大门,又追到官道上,看见猎旗飘飘,风吹呼呼响,车马人影像流水一样缓缓前行。 欧阳暮雪轻声说:“你们只有两炷香时间,要不然北墨瀚会起疑。” “是。” 梅香,绿音,果芙骑马飞奔上前高声娇喊:“大公子,大公子,请留步。” 欧阳珂听到呼声扭头回看,只见三人飞速过来 “大公子,你好无情,就这样走了。” “ 大公子,你回来都不看奴婢一眼。” 欧阳珂回眸一脸惊异,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腹语:“哥哥,梨落在树林那边等你,只有两柱香时间”。 欧阳珂看向欧阳暮雪,暮雪点点头,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立即假装风流倜傥,伸手左拥右抱,笑着说:“ 本公子太忙了,怎么,前脚才走你们就想我了?” 三人扯住欧阳珂往树林走去,欧阳珂冲北溪南将军说:“将军见笑了,欧阳珂去去就来。” 几人扯住欧阳珂来到树林里,看到眼睛红肿,伤心欲哭的梨落,上去紧紧抱住,梅香等三人自觉背过身去。 这时,北墨瀚把帘撩起,黑眸望向小树林,问:“将军,怎么回事?” 北溪南抱拳答:“ 欧阳珂被几个丫鬟扯到树林,大约是他之前惹的风流债。” “停车。” 北墨瀚从马车里走下,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欧阳暮雪。 此时的欧阳暮雪正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身穿浅蓝色的白纱流仙裙,裙边娓娓下垂,遮住马肚,黑发飘飘,散在袅袅婷婷的细腰间,随风飞扬。 金色灿烂的阳光轻泻而下,在头顶上形成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圈,远视之,清幽冰冷中带着一丝妩媚又婉丽脱俗,放眼望去,由如那九天玄天清雅下凡.。 北墨瀚不禁又看呆了! 眼眸中迸射出怦然心动的光芒,这样的女子为什么偏偏喜欢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呢? 欧阳暮雪怕北墨瀚起疑心,丹唇轻启:“ 陛下。” 北墨瀚走下马车,对北溪南说:“你们先走,本皇与欧阳珂随后赶上。” 风刮起一阵落叶,打着旋转在脚下跳动着,北墨瀚伸手抓住一朵,从树上飘落下来的妩媚多彩之花,走上前拉住马头上的绳索,漫不经心地问:“暮雪,你是舍不得本皇,要来相送一程?” 欧阳暮雪轻盈一跃,跳下马,北墨瀚忍不住伸手一揽,抓住了暮雪的手,柔柔嫩嫩,冰冰凉凉的感觉。 欧阳暮雪心一沉,真是个登徒子。 北墨瀚望了一眼树林,又收回目光,略带打量与疑惑,冲暮雪邪魅一笑:“ 是不是?” 欧阳暮雪心微微一跳,怕北墨瀚看穿,淡淡回应:“暮雪只是来送行哥哥,陛下,你想多了。” “送你兄长与送本皇有什么区别。” 北墨瀚调侃道。 “区别大了,他是我的哥哥,哥哥远行,妹妹相送,合情合理。” “你是本皇皇后,相送夫君也是合情合理。” 北墨瀚用玩世不恭,占尽便宜的语气,把欧阳暮雪调戏一番。 “你……你怎么总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君王。” 北墨瀚哈哈大笑。 “本皇都不如一个暗卫,真羡慕那个暗卫,暮雪,身为帝王,却得不到你的心,第一次觉得帝王之位不重要了 。”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真想一掌就劈过去,但,今日是哥哥大喜之日,不能冲撞。 便暗中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周身内力由如石沉大海,顿时有些惊乱! “ 你要干什么?” “想弃皇位。” 欧阳暮雪压住内心的惊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你身为君王,要对你的子民负责,治国安邦,让他们安居乐业。” 北墨瀚用如漆如墨般的双眸,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越来越让人心动的佳人,认真地说:“ 很多女子,都希望本皇只爱她们不爱江山,最好是二选一,或者直接放弃,暮雪,像你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太少了。” 欧阳暮雪无心听这些,想尽快脱身,但是又惦记着树林里的梨落与哥哥,只好耐着性子说下去。 “陛下,每个人存活在这世间,都有他的意义,既然你已经站在了那个位置上,上天赋予你那么多,你的才智,你的能力,无论如何就该对得起那一声尊敬的称呼。” 北墨瀚听了,心里挺赞赏的,嘴上却狡黠地说:“ 可惜,今生得不到你的芳心,但,遇上你是本皇之幸,生命之符连接你我,从此之后,只要我想知道你在哪里,催动生命之符即可。” “陛下!!” 良久,北墨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把花戴在暮雪头上,又占尽便宜亲吻手中白嫩的柔夷。 欧阳暮雪挣扎了很久,终于抽出手掌,打醒了眼前这个无赖君王。 北墨瀚感觉脸一疼,嘴角弯起,无所谓的模样,深黑色眼眸里,燃烧着某种滚烫情愫,硬朗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阳光般温暖灿烂的笑容,用低哑魅惑的声音:“暮雪,本皇还会回来的。” 说完,北墨瀚再次露出万般狡黠的笑意。 树林处,欧阳珂已出来,脸上带着刚才风流倜傥的笑, “ 别想本公子了,走出这个大门,本公子只属于别人了。” 欧阳珂冲暮雪点点头,投以感激不尽的目光,跃上马背:“暮雪,保重!” 北墨瀚随即也骑马并列,一同朝大队人马追去。 轻风与微尘在他们身后扬一片迷蒙,马蹄声渐行渐远,没了踪影,梨落与梅香等才从树林钻出来。 脸色通红的欧阳暮雪,气得真想把北墨瀚大卸八块!努力平静了好一会儿,才一跃上马,说:“回去吧,收捡衣物”。 五人由如五支离弦的箭,以最快速度回到青鸾峰上。 第76章 喜求娶 第二日一大早,欧阳暮雪把李晨风叫上来,召集大家坐一起。 “我决意出趟远门,先去西泊国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然后去西域,梅香,果芙,绿音,梨落,李晨风都跟我走,青鸾峰留下四嬷嬷值守。 上个月,我让人把马车重新改造,四马拉车速度会更快更稳,车上还另分有隔层,梅香,果芙,绿音,梨落一辆车,晨风哥与我一辆,改造后的马车能装更多的东西,你们多带几套换洗衣裳,还有一些被褥,吃食饮具,药材。 因为这次远行需瞒着我爹爹,所以三日后梅香和果芙带着换洗衣裳细软,以帮我买胭脂水粉为借口先离开山庄,去往王妈妈处落脚,次日晨风哥与我再出去,我们六人一起在王妈妈那汇合,马车也在那里等候了的。” 欧阳暮雪清澈明亮的瞳孔,望着李晨。 李晨风点点头,自己虽然被认做了义子,已是兄长,但是在内心深处,他依然把自己当做欧阳暮雪的贴身暗卫,不离不弃。 三日后,两丫鬟便驾着马车先行离开古剑山庄,在王妈妈处等候。 第二日,欧阳暮雪和李晨风,驾着马车从山庄大门出去,六人在王妈妈处汇合后一起向西泊国出发。 这边,欧阳锋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心爱的宝贝女儿早已经带着一众人“私奔”了。 一个侍卫急匆匆走进来,双拳紧抱,说: “报告老爷,大皇子驾临山庄。” 欧阳锋听了,微微一愣,顾不上思虑原由,说:“快快有请,叫管家把大皇子迎到议事厅,老夫马上出去。” 大皇子东凌霄身穿紫红色暗纹锦袍,头束金冠,白皙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神采奕奕,骑着高头大马。 在管家的迎接下,顺着笔直又青葱的山庄大道,慢悠悠走着,身后几十个侍卫死士,太监奴仆,侍女宫娥,排成纵队,蜿蜿蜒蜒跟在身后。 管家把东凌霄迎到议事厅,正互相客气地 应付着,欧阳锋带着穿戴整齐的二夫人快速来到。 “臣欧阳锋及夫人未能及时相迎大皇子恭临山庄,请恕罪。” “无妨,本皇子今日来,是相告一件大喜事,李英德,上前宣旨。” “遵命。” 旁边的宣旨太监上前一步,打开金黄色的圣旨,扬起尖细的声音,高声唱到:“ 定阳侯欧阳锋,二夫人 ,及众人听旨。” 欧阳锋领着众人,撩起袍角,恭敬地跪在青石砖上。 “奉天承运,圣母皇太后懿旨,定阳候欧阳锋之嫡女欧阳暮雪年方十六,国色天香,貌美端庄,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品性纯良,特赐予大皇子东凌霄为正妃,挑选良辰吉日,三个月后完婚,钦此 !” 欧阳锋一愣,上次宫宴欧阳暮雪不是已经拒绝赐婚了,怎么现在又赐婚? 但没有多想,低头伸手恭敬地接过太后懿旨旨,与众人齐声说:“谢主隆恩!” 李英德满脸堆笑,冲着欧阳锋贺喜道:“咱家先恭喜侯爷与二夫人了。” 东凌霄望着接过圣旨的欧阳锋,俊逸的脸上满面春风,用柔和又略带焦虑地声音问, “侯爷,可否请暮雪下来与本皇子见上一面?以解相思之苦!若不然,得等到三月完婚之后才能相见,本皇子甚是想念,快茶饭不思了。” 欧阳锋抱拳说:“大皇子稍等,欧阳锋马上差人请小女出来与您一聚。” 转身吩咐:“福伯,快去青鸾峰通知大小姐,说大皇子带来太后的赐婚懿旨,速速来议事厅。” “是。” 福伯领命,带着两护卫飞快朝青鸾峰方向走去。 约过了四炷香时间,福伯走到青鸾峰山下,又绕到山峰后,瞧见守门的容嬷嬷。 便快速说:“容嬷嬷,大皇子东凌霄带来赐婚懿旨,快上山通知大小姐速速去议事厅。” 容嬷嬷抬起头,停下手中比划的银针医书,淡淡地说:“ 大小姐在前几日已出门办事,在本嬷嬷手里留了一封信,请转告给候爷及二夫人。” 说完,容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福伯。 “什么?” 福伯略微吃了一惊,接过信封,低头沉思一会,不敢多呆,立即转身离开青鸾峰,又飞快地朝议事厅走去复命。 “老爷。” 福伯迈着焦急的脚步,走到欧阳锋跟前,低声:“青鸾峰山下守门的容嬷嬷说,大小姐前几日就已经出门办事了,这里留有给您的一封信。” 欧阳锋脸色顿时暗沉难堪,阴云密布,一把拿过信,取出仔细观看,只见信上写到:爹爹,请原谅女儿不孝,这段时间女儿有事需出趟远门,事情办完之后,回来再与您团聚,暮雪敬上。 东凌霄瞧见欧阳锋生气的脸,眉头紧皱,疑惑地问:“侯爷,出了什么事?” “本侯教女无方,让大皇子见笑了,小女暮雪竟然留下一封信,不知去向!”说完,呈上手中的信。 东凌霄有些难以置信,伸手接过信笺,目光停留片刻,刚才喜气满满的脸色一下子消失了。 “侯爷,您说该怎么办?” 欧阳锋感受到眼前一束不满又锐利阴郁的目光,心神定了定,说:“大皇子请放心,本侯马上差暗卫把暮雪追回来。” 说完,立马吩咐福伯去暗卫楼通知轻功一流的邢轩,追踪术一流的史褆生,带上五十个暗卫,拿好重要的物件,牵上影犬,火速追踪而去! 东凌霄垂头丧气地带着下人离开古剑山庄。 看着史褆生,邢轩与众暗卫飞疾远去,东凌霄离开,欧阳锋沉着脸,叹一声:“我这女儿,性格真难驾驭,就这样跑了,扔下我这个老爹,扔下烂摊子给我,她一个整天生活在深庭宅院的小姐,怎知外面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唉!头疼!” 福伯说:“老爷,大小姐姐跑出去幸许是好事。” 欧阳锋无奈地眼神望了一眼林福。 福伯继续说:“你看,大小姐死活不肯嫁,可是那些人又死死的盯着不放,还好大皇子搬来的是懿旨,要是哪天搬来圣旨怎么办?您不得左右为难吗?大小姐性格这么倔强聪敏,你说她会愿意嫁那些纨绔子弟吗?闹到最后,最头疼的还是老爷您。” “到也是,只是她一个女子,外面江湖险恶,老夫真怕她遭罪。” 欧阳锋一脸忧心忡忡,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拦不住这个女儿。 福伯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说:“老爷,这个你就放心了吧,大小姐的武功您还不懂,十二岁就能拆您二十招,完全学到您和大夫人武功衣钵,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说了,她身边不是跟有李晨风,李晨风早前跟跟你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江湖经验十足,他又那么忠心,肯定会护小姐周全的。” 欧阳锋点点头,想想也是,如果她不把李晨风放在身边,自己还真是有几分担心。 “还有那几个丫头,武功又不是吃素的,对吧?老爷,大小姐出去了,不管什么求亲的人上门来求娶,您就推说大小姐被西泊国外祖父家召去常住,这不就结了,再退一万步来说,大小姐还有西泊国国君的圣旨挡着呢。” 欧阳锋又点点头,有道理,但愿史褆生,行轩,能听懂我的话,见机行事,刚才,当着大皇子的面不好挑明说。 东凌霄郁郁寡欢回到王府,叫来死士首领,递给死士首领一张清晰的样貌画卷,吩咐到: “ 你速带二十个武功高强的死士,想办法把欧阳暮雪找回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必要时可用迷\/药,但不许伤她,我要一个完好无缺的美人儿!本皇子苦等了那么久,怎能轻易放过!!” “是!” 死士首领接过画卷,带领数十名死士,即刻出发了。 第77章 见祖父 风和日丽的早晨,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四个丫鬟正式向西泊国出发,长路漫漫,为了路上方便,经过铺面摊点,不断添加吃食,衣物,暖风徐徐,几人欢快地扬鞭策马,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 梨落,果芙等四人在后一辆马车,李晨风,欧阳暮雪在前一辆马车,坐在车前,两人似乎都默默无语,享受着此刻宁静的时光,只有车轮子咕噜咕噜向前走地声音。 从出生入死的暗卫生活,从破旧颓败的房子里,摇摇晃晃的木床上,到锦袍加身,玉冠束发,又被门主认为义子,最后回到大小姐身边,李晨风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兜兜转转一大圈竟重新回到起点,自己内心深处多了一抹欣然。 马车经过精心改造,赶马车坐的位置,可以并列坐两人,身后有一个木格,里面装有各糕点,旁边有碳炉,可烧水泡茶。 阳光,微风,花香,好像缺少些什么,李晨风扎好缰绳,让马匹稳步在道上行走,回身迅速地拿起镊子把茶叶放在茶盅里,再把碳炉中的热水缓缓倒入茶杯里。 放好,又拿起匕首,把水果削好,切片,整齐的摆在盘子上,端起,把水果送到暮雪手中。 欧阳暮雪低头抿嘴浅浅一笑,眼眸翘起的漫漫羽睫,在阳光照射下一根一根闪烁着魅人的光芒,羽睫下娇嫩小嘴,微微蠕动着,正优雅吃着水果。 近在咫尺,凝神细视,李晨风的心中泛起的爱意开始肆意翻滚,似乎要冲破胸膛,奔涌而出的感觉,想一揽入怀,想…… “晨风哥,在想什么?” 耳边蓦然响起一句清脆的话语,惊醒了正在遐想的李晨风。 李晨风顿时有点囧,刚才竟然走神了,忙回答:“晨风在想……那个茶要泡到什么程度?我不懂泡茶,不知道这茶味如何,以前喝茶都是为了解渴,囫囵吞枣没有什么讲究。” 在青鸾峰时,见暮雪喝的是极品上等好茶,冲泡程序复杂,那娴熟又极有序的动作,不亚于练了八年十年的功力。 欧阳暮雪放下手中糕点,回手把茶盅拿起,轻轻抿一口,味淡淡,就只能当解渴:“没关系,不在山庄,可以将就下。” 李晨风松了口气,用沙哑微沉的声音说:“日后有时间,属下定好好学学。” 欧阳暮雪放下茶盅,侧脸望向身边的人:“你还称自己为属下呢?” “啊……晨风习惯了,以后慢慢改。”耳尖悄悄热起,又囧了一下。 欧阳暮雪眸光盈盈,悄悄笑了:“茶叶有许多种,要经常接触才会熟悉,名茶之所以有名,关键在于有独特的风格,主要在茶叶的色、香、味、形四个方面。 例如,龙井茶生长在西湖湖畔的秀山峻岭之上,那里傍湖依山,气候温和,常年云雾缭绕,雨量充沛,加上土壤结构疏松、土质肥沃,茶树根深叶茂,所以,它的香气甘香如兰,幽而不冽,甘醇爽口。” “用什么水冲泡最好?” “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高山泉水最好,水里含有微量物质,适合泡茶,泉水更能将茶的汤色、香气、滋味发挥到极致,若没有泉水,井水也行。” “用什么茶具冲泡?” 李晨风很虚心地发问。 “泡茶用陶壶最好了,陶壶具有清洁作用,对水起到一定净化作用,使茶水口感柔滑,入口细腻,也可醒茶味,扬茶香,不过就是等待时辰较长。 煮茶时辰很有讲究,俗语里说‘一沸鱼目有声,二沸涌泉连珠,三沸腾波鼓浪’。当你看到亦或听到壶中有鱼目大小气泡的声音,并有细微响声时,此称为“第一沸”,这样的水温适合冲泡细嫩的绿茶。 当你看到容器边缘有串珠般气泡接连不断涌出时,此为“第二沸”,可以冲泡红茶、白茶和青茶等。 当泉水从中心向四周翻滚时,便是“第三沸”了,适合冲泡普洱茶和黑茶等等。冲茶,泡茶,品茶还有很多讲究与方法,一下子讲太多你也难以记住。” 李晨风一边痴痴地听着,一边痴痴地记着,感叹茶道之复杂,自己身为杀手,从来不懂如何品茶,渴起来的时候,直接以瓢代碗,灌入口中,又或者从头浇下,凉爽又降温,执行刺杀任务,更是只能喝生水,河水,臭水沟的水。 “有时间,暮雪再教你如何认识茶叶,如何冲泡茶水。” “好,为兄会努力学认真学的。” 欧阳暮雪闻言,娇嫩的嘴边抿出一条线,眸光一闪,忽然意识到自己一通言论可能对李晨风造成莫名压力,侧目望向李晨风,柔声说:“晨风哥莫急,人无完人,不懂这些……不是你的错。” 李晨风略闪目光,手抖了抖缰绳,有些自嘲道:“一直都是腥风血雨,五大三粗的杀手生涯,自从……回到暮雪身边……我发现有很多不懂,有时候自己都想嫌弃自己……” 大小姐的才情惊人,经常把自己衬得十分渺小,有时候,李晨风不得不自卑。 “晨风哥,别……自轻,暮雪不介意你这些。” 欧阳暮雪极力安慰,刚才的话确实说多了,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滔滔不绝,向来都是话少,沉默寡言,冷淡疏傲,与人最多就是点头摇头。 欧阳暮雪脸上,耳尖上飘起淡淡微热,幸好只是在马车上。 两人一阵沉默。 李晨风赶着马车,发觉暮雪不言不语了,忽想起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话,忙开口:“晨风会努力补上落下的学识,真的。” 想了想,一只手悄悄伸过去,想拍拍那衣裙上的柔荑以示安慰。 暮雪正当自责时,突觉手上覆有一只大手,温热的气息包围着手背。 她一抬眸,恰巧与李晨风的目光相遇,幽深,冷冽,碰撞一起,各自又迅速移开。 倏然,马车剧烈抖了一下,撞上了路中的石块,停了下来。 “吁……” 身后的梨落,梅香等四个丫鬟急忙停下马车,上前查看:“大小姐怎么了?没事吧?” 欧阳暮雪无奈笑着回答:“没事。”两人同时走神了。 果芙,绿音几人见大小姐与李大哥无事后,心中纳闷,这车赶得好好的,怎么就偏了方向? 六人继续上路。 李晨风忍不住讲了个笑话,缓解尴尬气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得得马蹄声中又缓缓交谈起来。 坐在喜欢的人身边,聆听娇言细语,大约是这世间最幸福最美好的事情了吧,李晨风此刻的心里洋溢着满满的欢乐。 第78章 喂糕点 经历一个月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几人终于踏入西泊国的地界。 东凌国盛产绫罗绸缎,美酒佳酿,北墨国盛产矿石玉石,南岳是海岛之国,西泊国是鱼米之乡。 这里的美食佳肴,品种繁多,造型别致,尤其是民间小吃,随便拎一个起来,细细研究观赏,都是令人惊叹的艺术品。 换了关碟,正式进入都城,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马蹄糕,马蹄糕,新鲜美味的马蹄糕。” “桂花糕,桂花糕,刚刚出炉的桂花糕。” 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声声入耳,阵阵诱人的浓郁香气,直钻鼻孔。 果芙是个吃货,早就兴奋不已,飞快跳下马车,百米冲刺的速度买来几包马蹄糕,桂花糕。 两包递给欧阳暮雪与李晨风,两包与绿音,梅香,梨落分享。 “这妮子,有吃比什么都快,猴子打抢的速度都嫌慢。”欧阳暮雪拿着两包热气腾腾的糕点,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把马车赶到人少的巷子停下,先吃糕点了。 李晨风接过糕点,轻轻打开,又从木柜拿出盘子,把糕点放在上面,用小木杈挑起来,吹了吹,送到欧阳暮雪嘴边。 “我自己来。” 当街被男子喂食,虽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但欧阳暮雪依然不好意思。 不过,可口的糕点已经碰到嘴唇,香糯软滑的感觉让欧阳暮雪忍不住,微微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 马蹄糕是欧阳暮雪最喜欢吃的一种糕点,也是小时候娘亲经常做给自己吃的糕点之一,娘亲过世后,暮雪再也没心情吃过。 今日,重新品尝这种气味熟悉的食物,欧阳暮雪心里思绪翻滚,不知不觉,吃了一口又一口。 坐在旁边的李晨风,看着面前娇嫩湿润的唇瓣,一开一合,洁白的贝齿,粉色的舌头,卷出又卷入口中,莫名有些发呆,忘了自己吃,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渴望。 直到一块桂花糕也伸到自己嘴边,才猛然惊醒,顺着桂花糕往后面看,看见一张娇柔婉丽的脸,波光闪闪月眸中,流露出一种期待与笑意。 “吃吧,你不吃,一会就被我吃完了。” 李晨风张大嘴,一口含入,舌头却触碰到温热细腻的手指,还习惯性地用力吮吸了两下。 瞬时,“嗡” 的一下,脑子炸开,这……不是木杈。 欧阳暮雪也愣了,才发现自己是直接用手捏起,不是用小木杈,急忙缩回,脸上顿时飘起片片红晕,羞涩望向远处。 慌乱之中掩盖自己,却忘记了自己口中也含有糕点,一着急,被呛住,“咳咳咳” 小脸被憋得通红。 李晨风赶忙起身,倒来一杯温热茶水,送到欧阳暮雪嘴边,顺手拍拍后背。 “别急,先喝一小口水,把它咽下。” 欧阳暮雪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茶水顺着杯沿流入口中,带着卡在喉咙的糕点终于滑落胃中,顿时觉得空气顺畅,人也舒服了许多。 只是,本已娇润的红唇更嫩滑,像清晨含苞待放的花朵,挂着晶莹水珠,雪白无瑕的肌肤更诱人,透出淡淡粉色,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李晨风近距离瞧着欧阳暮雪这样万分惹人怜爱的模样,喉咙下意识微微滚动。 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指腹轻轻擦去饱满唇边的糕点皮屑,中指缓缓抹去嘴角即将滑落的水珠。 略带粗糙的皮肤,夹着一种温热,淡淡的汗味,淡淡的咸味,周围迅速升温。 欧阳暮雪俏皮似的眨眨眼,歪起小脸蹭了蹭李晨风的手指。 “大小姐,你没事吧?” 突然,一句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两人充满意味不明感觉的场面。 果芙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紧跟身后的梨落,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把扯过果芙,把她拉回到自己马车上。 果芙一脸疑问:“梨落姐,大小姐咳得那么厉害,她没事吧?” 梨落眨眨眼,回答说:“没事的,你吃你的就好了。” 随着果芙的打断,李晨风才发现,两人这距离,这姿势,有说不出的暧昧,而且是在街边,赶忙缩回去,拉开一定的距离。 欧阳暮雪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小动作,好像被人窥破秘密一样,脸更红,连耳尖也是滚烫的。 她刚才很清楚的看到李晨风微微滚动的喉结,暗色的嘴唇,迷离的眼神,还有喷洒到脸上温热的气息。 两人各坐一边,一时也不知如何打破这种尴尬的场面。 “对不起……我……。” 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两人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在彼此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 这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大小姐从小受三纲五伦,女德女戒,各种教养,会不会…… 李晨风脑子一顿胡思乱想,她如果生气是对的,不能因为她之前照顾过自己,自己已经是她的义兄,就可以随时随地生出各种僭越的心思,龌龊的思想。 正当这时,嘴唇被一种软糯的东西触碰,李晨风低眸一看:是一块桂花糕。 “吃吧,再不吃都凉透了。”欧阳暮雪把用木杈挑起的糕点递给李晨风。 “怕我生气?我刚开始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晨风……真的怕你介意。” 再怎么说,也曾经是主子与属下,无论如何,都有难以跨越的阶层和身份,尽管两人都努力回避,但是那是事实。 “暮雪没那么迂腐,如果真有这么迂腐,之前怎么敢照顾你?还敢把你一直放在我身边,整个古剑山庄,谁人不知?晨风哥。” 李晨风吃着香糯可口的糕点,听着欧阳暮雪宽慰的话,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往欧阳暮雪位置轻轻挪了一挪,伸手拿起鞭子。 不知怎么回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会生出愈来愈这种“龌龊”的心理,总想一探芳泽,幸好及时清醒过来。 银后 [[主子,你的心跳早就出卖了你,假装镇定,哼!明明对新主人有感觉,别死犟死犟了,快行动起来 ]] 欧阳暮雪:“要你管。” 银后 [[ 再有下次,我直接让你们头碰头,嘴碰嘴,哈哈哈!]] “一一驾” 两人肩并肩,一人使劲赶车,一人满脸飘红,马车得得得,往恭亲王府方向而去。 街边,有一双眼眸冷冷地望着他们离去,然后转身走入巷子里牵出马匹,需去竹溪山向尊主禀报了。 第79章 外祖父 几人赶着马车,终于在晌午时分,来到恭亲王府。 王府前的侍卫上前询问:“请问来者是谁?” “东凌国定阳侯欧阳暮雪,回来见见外祖父。” “原来是欧阳小姐,请进,属下马上让人去禀报老王爷。”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梨落,梅香等人下了马车,跟随侍卫丫鬟走进气势磅礴,威严肃穆的王府。 这里,丫鬟婆子,走路轻巧,举止有度;游廊厢房,一排一排,亭台楼榭,隐隐约约埋没在花色柳影,鸟语溪声之中。 李晨风之前只是偶尔跟随着大夫人,小暮雪来过一两次恭亲王府,但碍于身份,不敢细细瞧。 院落处处种着许多奇花异草,有牵藤挂树的,或有引蔓曲爬的,或垂落山巅。 或穿过石隙的,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味香气馥,引人痴醉。 几人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约半个时辰后,来到王府后院。 一个人影,胖乎乎,圆溜溜的,突然间飞快奔过来,一把抱住欧阳暮雪的腿,大声叫喊。 “大表姐,大表姐,你终于回来了。” 欧阳暮雪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跑那么快,不怕摔跤。” “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是的,越来越高。” 欧阳暮雪拉着小世子洪泽,咽下了最后的一句话:“也越来越胖。” 前面盛开怒放的牡丹花,簇拥着一群喜笑颜开的人影。 穿着明黄色衣袍,胡须发白的恭亲王,慈爱祥和,笑意满满的老王妃,还有几位儒雅俊逸的男子,娇美可人的女子。 欧阳暮雪轻步上前,盈盈一拜,用清脆婉转地声音说:“欧阳暮雪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王妃笑着上前扶住欧阳暮雪, 细细打量一番:“暮雪,又长高了,长漂亮了,似乎心情更好了。” 身后几人也齐齐上前:“见过大表姐。” 李晨风与梨落,梅香等人,赶忙双膝下跪,行跪拜之礼。 “属下李晨风见过恭亲王,穆王妃。” “梨落,梅香,果芙,绿音,见过恭亲王,穆王妃。” 恭亲王捊捊花白胡子,笑呵呵说:“起来吧,小妮子久了不见,感觉有新变化了。” 说完,双眼的眼神却慢慢落在正在站起来的李晨风身上,此人自称属下,应是仆人身份,怎么穿着却又极为不像。 东凌国最华贵的雀罗云锦剑袖袍,青玉绣纹发带,锦罗宽边腰封,脚蹬鹿皮靴,身材硕长,隐隐还带有一种冷冽气韵。 恭亲王双眼透亮,闪烁出精芒,好奇地问。 “暮雪,这是谁?自称属下,却又穿得如此与众不同,老夫认得,那是东凌国最华贵的雀罗云锦剑袖袍,一年没制成几件,一般富贵人家都穿不起的稀品。” 欧阳暮雪抿嘴微笑,悠扬地答:“他叫李晨风,是暮雪以前的贴身暗卫,现在爹爹已收他为义子,记入族谱里了。” 恭亲王,老王妃细细望着眼前的外甥女,怎么看都觉得没有了以前的冰冰冷冷,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巧笑嫣然,好似,眉目含情。 两人一起佯装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以前身边的那个小暗卫,多年不见,快认不出了。” 李晨风有些尴尬,低眸看看自己的衣着,确实穿得太招摇,但是都是大小姐挑的,他已经很低调的选了这一套,感觉颜色材质都很普通的衣袍。 老王妃瞧见李晨风有些拘谨不安的模样,慈爱地说:“既是世家义子,以后就不用自称属下,身份不一样,这身穿着也对得起。” “是,谢穆王妃教诲。”一急之下竟然又忘了。 “一起过来坐坐吧,还有你后面那几个小妮子,别拘谨,都过来唠唠嗑。” 穆老王妃朝梨落她们招招手。 旁边的丫鬟嬷嬷一起搬来桌椅板凳,在添上造型精致的糕点,鲜美无比花果及温热茶水。 梅香,梨落们笑着应一声走过来,立在暮雪身边。 老王妃叫归叫,她们不敢与主子坐一张桌子,毕竟是在王府,不是在古剑山庄自己家。 “今天邀请他们赏一赏牡丹花,刚好遇到你回来。” 李晨风正在犹豫坐不坐,突然感觉双腿被什么捆住。 低头一看,小世子洪泽在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大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李大哥,你会不会武功?厉不厉害?” 李晨风回答说:“小世子,李晨风尚懂一二。” “如果你厉害,你能不能当我的师傅?” 然后转头回去看了一眼旁边一桌说笑的男子。 略带委屈地说:“他们说我这里没有武功很厉害的师傅,所以教不了我,我学不了厉害的武功,打不过他们,他们都要欺负我。” 旁边一桌男子“轰”的一声全笑了。 “洪泽,是你学武的时候偷懒,怕累,又特别好吃,瞧瞧你那个滚圆滚圆的身子,再吃下去别说学武,你连走路都困难。” 洪泽使劲扒着李晨风,大声说:“我不管,你要教我,你要教我,你教会我打败他们。” 这时,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袍的男子站起来说。 “洪泽,王府的侍卫长木青武功够一流了吧?连他都教不动你,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懒。” 洪泽突然眼睛一亮,一溜烟跑了,边跑边说:“我去找木青过来。” 一炷香时间后,他使劲拽着一个年约二十岁上下,着王府侍卫装束的青年男子,走过来。 “木青,你过来,我要你们比比哪一个更厉害,我就拜哪一个为师傅。” 木青站立好,拱手抱拳:“属下参见老王爷,老王妃,见过世子,众位公子,小姐们。” 之后,看向一身素衣,雅丽清绝的欧阳暮雪,再抱拳:“木青参见欧阳小姐。” 欧阳暮雪点点头,算是应过礼,侍卫长虽是下人,自己也不想在众人面前端小姐的架子。 洪泽跑到恭亲王身旁,两个手抓起衣袖,使劲摇,使劲晃:“祖父祖母,你让他们比一比嘛,比一比好不好?” 恭亲王捏捏白花花的胡子,点头应允:“行,比吧,就在前面的空地上,点到为止,不许伤人。” 因为他也想看看李晨风的武功到底如何,能跟在外甥女身边的人,一定不能差,只能好。 今日,见到暮雪的眼神,仿佛已经褪去昔日的冰冷,不管有没戏,都要把把关,不能再让心爱的外孙女走自己女儿忆寒的老路。 第80章 比剑术 两人拎起剑,一起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李晨风望着面前这个年约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气息沉稳,步伐轻巧,知道他是内力浑厚的高手,不敢大意。 “在下木青,请阁下赐教。” “不敢当,看剑。” 李晨风一招“嗜血问路”,先发制人,木青一个侧身闪过,用剑格挡,对方杀气浓郁,内力诡谲,木青知道今日遇上对手了,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应对。 剑鸣锋颤,两个人影,瞬间缠成一团,只看见白花花又朦朦胧胧的影子,你来我往,上下飘飞。 那蓝色长袍的男子眉目轻戚:暗卫就是暗卫,不愧是杀手,杀气很重,不过他依然有所保留。 随着,两人定格,李晨风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点到木青的肩颈。 “承让。” “阁下剑术精湛诡谲,内力深厚,在下认输。” 木青举手抱拳,输得心服口服。 洪泽高兴得飞快跑过去,一把抱住李晨风:“你太厉害了,居然打赢了木青,我拜你为师吧。” 李晨风拉住洪泽,边走边说:“世子,在下只是侥幸赢了一招,不过李晨风还是建议世子拜木青为师。” 洪泽一脸疑惑:“为什么?” “我的剑术招术杀气太重,攻击性太强,不适合你学,木青的剑术张弛有度,柔刃相间,防守密实,适合小世子学习。” “可是我觉得你厉害。” “厉害不一定以攻击为主,真正的厉害是以防守为主,防得滴水不漏,让别人无缝可钻。” “噢……有些明白了。” 洪泽转身抱住木青:“木青,我拜你为师,心服口服地拜。” 木青蹲下去,望着洪泽说:“世子,练武很辛苦,你能吃得了苦吗?” 洪泽一蹦三尺高:“我能,我能的,你不要太小看我了。” 然后一溜烟跑到恭亲王和老王妃身边,大声说:“祖父,祖母,我决定拜木青为师。” 恭亲王点点头,喝一口茶:“是个懂进退,谦卑有礼的人。” 穆老王妃也赞同:“不错,不过度暴露锋芒,知道自己的劣处,是可以好好打造的人才。” 蓝色长袍的男子走上前,抱拳向恭亲王爷及穆老王妃说:“外祖父,外祖母,千山铭,可否向李大哥讨教几招?” 恭亲王爷点点头:“行,点到为止。” 千山铭把木青手中的剑借过来,一边抱拳一边说:“李大哥,请赐教。” 上空又一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两炷香后,李晨风的剑顶到了千山铭胸口上。 “千山铭认输,李大哥的剑术实在精湛诡谲,让人极为佩服。” 李晨风谦虚地说:“过奖了。” 洪泽乐得又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李晨风大腿。 “哇哈哈……天哪,李大哥,我太崇拜你了!你实在太厉害了!表哥经常笑我,哼,这下他笑不出了吧?” 千山铭被洪泽逗笑了:“你个小懒猫,你再多吃点,我更加要笑你,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了什么样了?” “啍,我不理你了!” 洪泽一脸嫌弃,大家忍不住低头欢笑起来。 旁晚时分,一顿丰盛的晚膳后,各自回房。 李晨风跟随着丫鬟来到自己的房间,红毯铺地,香气袅袅。 四周是汉白玉的石柱,幔帐高挂垂落在地,几棵洁白雅致的玉兰花立在一角,里屋是宽大奢华的双层拔步床。 丫鬟带到后,转告一声:“公子,浴室在耳房,皂角香物,布巾换洗,所有衣物, 一应俱全。”就转身离去了。 李晨风放下手中剑,打量着这华丽夺目的王府客房,拔步床边有一大理石茶几,上面泡着铁观音,香气诱人。 走入旁边的浴室,宽大的澡池中已放满热水,水中飘荡着片片玉兰花。 李晨风脱去衣物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丝滑的中衣,坐在茶几前,给自己到上一杯铁观音,慢慢品尝。 窗外, 夜色如墨,笼罩上方,虫鸣唧唧,李晨风上前推开窗,欣赏了一会夜色,便准备入睡,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闭上眼,心中一片清朗。 不知过了多久,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的声音。 李晨风忽然睁开双眼,怎么了,似乎睡不着?总感觉少了什么一样? 转个身,望着如豆大小昏暗的烛火,莫名其妙,感觉心中,耳边空空的,难道是喝了茶水的原因?什么时候睡眠变得差劲了? 昔日,暗卫生涯,日夜盯稍,极力追踪,也是彻夜未眠,但是又不同现在这种感觉,有丁点儿心烦,郁闷。 感觉……耳边少了一种连绵密长又匀称的呼吸。 呼吸声? 李晨风脑子轰一下,突然间明白了,少了欧阳暮雪匀称细小的呼吸声!少了睡觉时扎嘴的咛吟声! 一下翻身坐起来,耳尖飞速滚烫,直到耳根,延绵到脖子。 怎么……可以这样……难道养伤时,在暮雪身旁几个月,睡习惯了? 李晨风站起来,去到铜盆边上,用手捧起冷水,洗把脸,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发愣片刻,踱步走到窗边,不知不觉望着那一个方向,那是暮雪房间的方向,他真想跳窗飞掠过去。 不行,这里是西泊国恭亲王府,可不是自己熟悉的古剑山庄,万一影响暮雪声誉,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正当李晨风一人莫名心焦时,看见窗户电光火石的速度合上。 昏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幽灵一般出现眼前! 把李晨风吓一跳! 这速度,快如鬼鬽,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这香气:暮雪? 李晨风差点忍不住惊叫出来,又硬生生地忍住! 欧阳暮雪未抬头,幽幽叹一口气,似乎夹带一丝委屈:“晨风哥……我睡不着……” 这话很轻,却如雷贯耳般闯入李晨风心中,愣半晌,控制不住地说:“我……也……一样。” 寂静无声的夜里,只剩两人如鼓心跳及脸颊边滚烫的耳朵,滴漏声声,微小又清晰。 “你的床在哪里?” “在旁边。” 李晨风吹亮烛火,把欧阳暮雪领到拔步床里层,扶她上去躺好,盖上锦被。 自己半靠在外层,吹灭烛火,黑夜中那种熟练的呼吸声又回来了,缓缓闭上眼安然入睡。 原来,两个人早已习惯了彼此,看到对方,就是一种满足和安全。 第81章 心慌乱 第二夜,第三夜,李晨风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站在窗边等待,等待暮雪的出现。 他从来没想过,那绵长匀称的呼吸声对自己那么重要,感觉没有它,根本就睡不着,可以一夜睁眼到天亮。 这次,欧阳暮雪手里提着一包糕点,关好门窗,洗净双手,便一起走进里间坐拔步床上享用。 “荸荠糕,还有另外一种吃法,叫椰蓉千层荸荠糕,上下有十层辅料,配花生碎,黄豆粉,糯米粉等等,比普通的荸荠糕还要鲜香可口,你尝尝。” 李晨风接过一块,放入口中,果然,有花生碎的香,也有黄豆粉的香,那么多种辅料并没有夺走荸荠的甘甜,反而起到一种衬托的作用。 “感觉如何?” “很香,回味无穷。” 在昏暗的烛火下,李晨风第一次见平时清淡雅丽的暮雪,捧着一盘自己喜欢吃的食品,一块一块不停歇地塞进嘴巴,不一会两腮帮鼓鼓了。 暮雪耳边的头发丝,不小心卷入嘴中,李晨风忍不住伸出手指,替她勾去,轻轻放到耳后。 嘴角粘有不少花生碎,捊走头发丝后,李晨风顺手轻轻把花生碎也抹去,洁白滑嫩,吹弹即破的感觉,竟然让李晨风舍不得把手收回。 恰巧在这时,欧阳暮雪抬起头,顺手塞了一块荸荠糕进李晨风的嘴巴,少女少有俏皮的笑意爬上弯弯嘴角。 “少吃点,一会吃撑了难受,不好入睡。” 说完,李晨风去取来湿布巾,帮暮雪擦拭嘴角,又擦干净手,铺好床。 欧阳暮雪躺上去,忽然间打了个饱嗝,盈盈波光大眼无奈地望向李晨风,饱含歉意:怎么办,还是吃撑了。 李晨风上前半靠在床边,轻轻地问:“我用手帮你揉揉?” 欧阳暮雪点点头,于是,李晨风右手揽住暮雪头颈,左手缓缓放在暮雪肚子上,慢慢又极轻柔地打圈。 不知为何,今日房间里放的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晶莹洁白的光芒,散落在四周。 透过光芒,李晨风看见暮雪虽然闭着眼,但微微滚动的眼珠,以及密集长翘的睫毛,依然清晰可见。 玲珑小巧的鼻子,红润娇嫩的双唇,散发出一种微微诱人的幽香。 恰巧在这时,屋顶上响起两声炸雷,雷声滚滚,闪电噼啪。 欧阳暮雪有些害怕似的往李晨风怀里挪了挪,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闻着动人的气息,丝丝钻入鼻孔。 李晨风的心,忍不住猛烈跳动,整个人燥热起来。 这时,从暮雪嘴中哼出一声蚊吟般细小的响声,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头顶上一张纤薄温热的嘴,控制不住颤抖着覆上去,含住娇嫩的红唇后,炽热地吮吸。 唇下白皙的脸,顿时通红,侧了侧脸,想羞涩闪躲,可是,却无处可躲,只得任由另一张唇肆意掠夺。 唇中的甘甜一时让李晨风如痴如醉,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了这是在西泊国王府,让任凭胸中的深情肆意流淌。 此刻,寂静无边的夜,窗外沙啦啦的雨声,滴滴答答敲打着,像一首美妙的曲子。 屋内,炽热滚烫的唇在纠缠,外面强有力的舌尖撬开紧闭的贝齿,略带霸道似探索里面诱人的甘甜与芬芳,手开始不老实。 “……晨风哥……。” 不知何时,从嘴边飘出微弱喘着气的声音,猛然让李晨风惊醒! 望着眼前满脸飘红,润泽如桃的脸,唇瓣波光流转,透出一种勾魂摄魄的娇媚,李晨风呼吸沉重,浑身上下燥热异常。 倏然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极不老实,脑中“轰”一下,无比惊慌失措,吓得瞬间缩回,不知该往哪放。 “我……我……对不起,暮雪,对不起……” 李晨风压住内心的预望,十分懊恼地站起来,想了想,出去双膝一曲,猛然跪下请罪。 欧阳暮雪慢慢缓过神,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默默把李晨风拉起,两人坐在床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满含娇羞,柔声说。 “如果我说……我不会生气呢。” “我是不是成了登徒子……刚才吓着你了吗?” 李晨风僵硬着身体,脑子一片混乱,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迷失了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暮雪,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的身影,你的一言一行,你的一切,全都占据了我的脑海,深深烙印,挥之不去。 我甚至渴望占有你……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李晨风一口气把这十年的思念之情,倾数道出,从心静如水,微起波澜,汹涌澎湃,深情似海,浑身燥热。 还有浑身胀热?李晨风不知道这种感觉正常吗? 欧阳暮雪把自己纤细小手,塞进李晨风宽厚的大手里,在他耳边说。 “晨风哥,你……不是……登徒子,以后的路,你拉着我走,陪着我走,好吗?” 李晨风一愣,惊喜地抬起头,一双亮晶晶,水盈盈的大眼睛正瞧着自己,语无伦次地问:“真……的?” “嗯!” 欧阳暮雪点点头,又羞涩地垂下眼睑。 李晨风忍不住伸手环抱着暮雪,诚挚又认真地说。 “我会的,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不许你走丢!我……去洗把脸,清醒会。” 暮雪点点头,李晨风用冷水狠狠擦了一把脸,瞬间觉得整个人清醒了许多,预望也退去了许多。 走回到床边,两人双眸相对,情丝涌动,欧阳暮雪把头靠在李晨风结实的胸膛里,一股甜蜜感席卷全身。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入睡,李晨风满心欢喜拥着欧阳暮雪,不敢闭目,他怕又控制不住自己,吓着怀中的人,也吓着自己。 自从拒绝北墨瀚求亲,李晨风重新审视这个大小姐,世间没有几个女子有她的过人胆识,执着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不愿意受世俗礼教所束缚。 如今,虽为兄长,亦是心意相通,但真心爱她,理应给予更多尊重,而不是胡乱造次。 想到这,李晨风双手紧紧环抱,把下巴轻轻靠在幽香的发顶上,压抑住眼中的深遂。 欧阳暮雪靠在李晨风怀中,倾听着强壮有力地“咚咚咚”心跳声,回想着刚才异常羞人的一幕,脸上滚烫滚烫,从来没有过的甜蜜感,溢满心头。 第82章 去西域 过几日,欧阳暮雪带着众人告别了恭亲王和穆老王妃,正式踏上去西域的路。 又过了七日,众人来到一个小镇上,太阳西坠,炊烟袅袅,天快黑了,欧阳暮雪让梅香们找了家客栈歇脚。 虽然这里是必经要道,但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仅有这么一个小镇,客栈大多数满了,只剩下几间房,客房不是连在一起,大家只能分开住。 梨落总是善解人意地拉上果芙,绿音,梅香三人挤一间房,让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住一间。 放下包裹,拿出换洗衣裳,点了晚膳,清淡鸡丝粥,白馒头,蒜蓉白灼虾,爆炒酸菜肉末等。 李晨风洗净手,先帮暮雪打上一碗粥,然后认真剥虾,去悼刺手虾壳,拧下虾头,整齐放在碟子上。 暮雪嘴角微微弯起,拉开椅子坐好,用瓷勺舀起鸡丝粥,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一个虾肉准时出现在嘴边,暮雪张开小嘴咬一口,感觉河虾真不错,味美清甜。 “晨风哥,你也吃吧。” “嗯。” 欧阳暮雪夹起一只虾,也俏皮地塞到李晨风嘴里,两人相视而笑。 用过晚膳,撤掉碗筷,休息一会儿,准备洗漱,赶马车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李晨风喊店小二送来热水,把热水倒入洗澡的大木桶, 小二很抱歉地说:“客官,因为客栈今天人特别多,就只剩几桶热水了,如果等到烧热,还要等许久许久。” 李晨风想了想,让暮雪先洗,从包裹里拿出瓶子,倒入几滴熏香,能起到提神去疲劳之功效。 暮雪拿起换洗中衣裤走入浴房,关上门,好好享受沐浴之爽,热腾腾的水流包围全身,有说不出的畅快。 李晨风坐在桌边,整理自己的衣服,把暮雪的衣裳和自己的衣服分别放到衣橱上挂好,然后整理床榻,顺手铺好垫被及被褥。 做好这一切,习惯性的去检查门窗,插板是否完好。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浴房里的暮雪喊声:“哎……呀。” 李晨风赶忙走近浴房门边,问:“怎么了?暮雪。” “我拿进来的中衣裤不小心悼进水里,湿了,怎么办?” 门外的李晨风愣了一下,无奈地皱皱眉说:“那……我帮你拿新的进……去?” 浴房里,暮雪尴尬地小声回答:“好……。” 以前自己沐浴的时候,都是有嬷嬷和丫鬟在屏风后面守着,自己洗漱完之后上前伺候帮穿衣服,今天她们都住在另外一间房,帮不上忙了。 与晨风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重新拿了一套中衣裤。 想了想,男女有别,拿起剑鞘,把衣裤放在剑鞘上,推开门,闭着眼睛,摸索着走上前。 浴房里面热气腾腾又暖烘烘,坐在木桶里面的暮雪看见李晨风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觉得挺好笑。 眼看着李晨风越走越偏,快要撞上墙壁了,边笑边出声喊道:“晨风哥,我在这边。” 李晨风听着声音,窘迫地转过身,摸索着走过去,一边走,心里一边想:千万别摔跤。 结果,不想还好一点,一想心里面分神,脚底一滑,整个人栽进木桶里,哗啦啦一声响,顿时,全身都湿完。 耳边响起一阵清脆银铃般的笑声,欧阳暮雪感觉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滑稽的场面,捂着嘴巴笑到停不下来。 李晨风无奈戚着眉头,难堪地站起来,刚好与欧阳暮雪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正在此刻,双眼被两只小手电光火石地速度捂住。 “不许看,不许睁开眼。”李晨风的耳边传来一声娇喝。 “我不会睁开眼。” “转过身去。” 李晨风老老实实转过身,耳朵滚烫起来:“对不起……暮雪,这套衣裳也湿了,你还有新的吗?” “没有了,总共就带了三套,还有一套没干透。” 紧接着,李晨风滚烫的耳朵,爬上一只小手。 “你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水太热吧。” “湿都湿完了,不如……就将就着洗洗?” “在这里?” “嗯……” 李晨风才想起刚才店小二说没有热水了,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己气息。 刚才是耳朵红,现在连脸庞也红透,犹犹豫豫地说:“我怕像上次一样吓着你。” 虽然,后来李晨风知道那是一个男子的正常反应,但是,依然忍不住一次次的懊恼和责备自己。 “其实……我有浴巾包裹着……。” 身后的暮雪,乌发散落在水中,脸红如霞,娇唇如绛,腼腆羞涩地说。 半晌,只听到微微水声。 李晨风伸手缓缓脱去上衣,用手把水撩上来,象征性洗洗。 身后传来滑滑腻腻的感觉,一只小手抓住一块皂角片,往李晨风结实的上身,轻轻抹拭。 眼前宽厚结实的肩膀,线条流畅,鼓鼓的虎头肌上的伤痕淡化了许多。 “你肩膀上的伤好了许多。” “嗯。” “如今,不疼了吧?” “不疼了。” “咚” 一声,似乎有什么悼入水中。 “怎么了?” “皂角片拿不稳,悼下水里了。” 李晨风伸手往后,水里一捞,抓住皂角的同时也抓住一只滑嫩嫩的小脚。 转过身,眼前的欧阳暮雪秀发如云,散落在如雪肌肤上,光洁如玉的脸,透着粉红,娇嫩湿润的唇,紧张地咬着,露出两点细细的贝齿,大眼正瞪着李晨风。 李晨风鼻子一热,差点气息紊乱,再多看两眼,感觉自己浑身开始不舒服起来。 他急忙背过身,说:“如果你不嫌弃,先穿着我的,好吗?” “嗯。” “我马上出去帮你拿进来。” 李晨风站起来,拿起浴巾随便擦了两把。 走出浴房,走去衣橱,把自己的中衣裤拿进来,用剑鞘递给暮雪,去屏风后,闭上眼。 身后传来“哗啦”出水的声音,紧接着,是脱去浴巾放在旁边,擦拭干净,马上又传来悉悉嗦嗦迅速穿上衣服的声音。 李晨风心跳如鼓,死死控制自己乱窜的气息。 “还有一小桶热水,我没有用完,一会你将就着洗洗吧。”说完,暮雪就推门出去了。 这时,李晨风才松了一口气,执行刺杀任务时,都没有这么紧张和小心翼翼。 走上前把一小桶水拎过来,简单擦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裳走出去。 暮雪已坐在拔步床里,宽大的幔帐垂落在地,里面的人儿若隐若现。 李晨风把长凳子拼凑起来,今晚准备躺上面将就一下。 “晨风哥,靠外床睡上,睡凳子上太累了。” “我怕我…控制不住…吓着你。” 在西泊国恭亲王府那一次,依然让李晨风内疚,真的感觉自己像个登徒子。 里床传来蚊吟般细小的声音:“你,你如果休息不好,第二天怎么……替我赶车……?” 李晨风深吸一口气,走到拔步床外层,半倚靠着,还好中间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帘。 “吹蜡烛了哦。” “嗯。” 蜡烛熄灭,房里漆黑一片。 “睡吧。” 窗外,只有小虫儿欢快地啾啾啾叫着。 第83章 暗卫追 翌日清晨,几人用过早膳,退去客栈的客房,又扬鞭驱马继续上路。 在河边休憩时,欧阳暮雪拿出羊皮卷舆图,眸光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是紫云阁总堂凌云峰, 脸色沉静,思虑少顷。 “梅香,你持我令牌,令东凌国分堂各堂主七日内集齐于凌云峰,我趁这个时间去一趟凌云峰,听听他们分堂的近期情况,此次出远门,想交代一些事项。” “是,梅香先行一步。” 梅香接过欧阳暮雪的玄铁令牌,背上包袱,骑马跨河而去。 李晨风一直好奇暮雪身后神秘的紫云阁,做暗卫时,有收集过这个帮派的细碎资料,不过只是零零星星一点点,不能窥探全貌。 如今知晓暮雪是紫云阁阁主,当下释然,但她的势力分布范围之广还是令人咋舌。 休憩结束,几人沿河一路继续前行。 背后有两匹马,流星赶月般速度,正拚命追上来,马匹左下方紧跟着一条壮硕的影犬,奔跑十分利落矫健。 那马匹超越她们,忽然拦在路中间。 “吁……。” 一声呼唤后,从黑色马背上跳下两个敏捷的身影。 “属下史褆生,邢轩,叩见大小姐,李大哥。” 其余尾随的暗卫跳下马,整齐地高呼:“属下们叩见大小姐,李大哥。” 最前面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一双漆黑机灵的双眼,闪烁着兴奋之眸光。 影犬吠起,似乎它也明白人已找到,史褆生急忙摸一把它的头,以示安抚。 李晨风微敛神色,轻轻颔首,有些无奈望着前面一众人。 都是精通追踪术,史褆生的鼻子是出了名的嗅觉灵敏,加上影犬,也难怪。 自己和欧阳暮雪才离开东凌国两个月,门主就迅速派人找到并拦截他们。 “你们走后,大皇子便领着太后懿旨到山庄求娶大小姐,可是门主发现大小姐跑了,便令我们追来了。” 史褆生跪地抱拳回禀到。 李晨风的心忍不住一跳,垂敛眼皮,胸口沉闷,刚走一个北墨瀚,又来一个大皇子。 而且,这大皇子竟然再次厚着脸皮求娶。 “我已让皇舅舅写信函给皇上,不多日,太后懿旨会作废的,无需多虑。” “是,明白。” 史褆生,邢轩爽快应了声,转身拉开马匹让路。 但是,影犬却趴在马车前,望了望欧阳暮雪,又望了眼李晨风,口中呜呜。 欧阳暮雪认出它,那是上次带领自己去到公主府救李晨风的影犬。 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它的头,轻声说:“上次救人还没谢谢你,今日奖一块肉干予你。” 说完,从食盒中选出一块大肉干,递到影犬嘴中,影犬摇着尾巴,以示感谢。 然后,与李晨风等人继续前行,行走不远,却发现史褆生和邢轩多众暗卫悄悄跟在后,便停下来。 “史褆生,邢轩,你们不用回去跟我爹复命吗?” 两人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门主没有很明确说要我们回去复命,他最后的意思是让我们跟着你。” 门主一贯的命令,如果急需人回去回复,一定会交待:“事成后速回禀报。” 现在只交待找到大小姐,就没有下文了。 史褆生与邢轩早已熟知欧阳锋的言辞习惯。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好像读懂了欧阳锋隐藏的另外一层意思。 连国君都敢拒绝了,还怕一个皇子,估计欧阳锋大概也想通了,他女儿天不怕天不怕,谁能让她老老实实,也许还没出世,不如放她去吧。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 欧阳暮雪神色淡冷。 两人身后二十双眼睛定定望着,一声不吭。 史褆生回头看看身后一片黑洞洞的眼珠子,那么径直飘向自己,估计,他们也不太想回那么快吧。 “他们……他们不会打扰大小姐您的。” 这时,李晨风低声说:“暮雪,太早回去,反而令人生疑,因为我们不知道在京城有没有大皇子的人盯稍,万一他察觉到是义父在敷衍……” 欧阳暮雪明白李晨风的言外之意,拖久点干脆说找不到,狡猾的爹爹,也明白,大皇子品行不端,为人不可靠。 既然爹爹特意那样交待,亲手安排,也许有他自己的另一层意思。 爹爹这样是默认逃婚,暗许逃婚了?欧阳暮雪心微微一亮。 “只能跟一段距离。” “是,属下明白。” 史褆生,邢轩回头去一一叮嘱,只允许在马车后静静跟着,不能随意说话,以免吵着大小姐。 暗卫们统一点点头,眼眸亮晶晶的。 于是,一支长长的安安静静的队伍,在路上缓慢前行,只有车轱辘的声音。 行走了几个时辰,鸟儿归巢,暮色渐渐降临。 欧阳暮雪打算找一处地方安营,刚才沿着河边一直走,河流在前面分成两条,一条往东,一条往西。 看见岔路口中间有几块大石头围拢起来,位置挺适合,就打算夜宿这里了。 两辆马车固定在几个大石块旁,形成半圈,点起篝火,架起烤架。 李晨风叫来史褆生,邢轩,吩咐暗卫们分成三组,一组下河捉鱼捕虾,一组上山抓野鸡野兔,一组专门扎营制烤架。 于是,暗卫们忙碌起来,河里鱼飞水溅,山里鸡鸣兔跑,折树技做烤架的,二十个身影忙进忙出。 半时辰过去,篝火已烧起,捉鱼的,提鸡的,拎兔子的暗卫们,纷纷回到来。 把它们全放在地上,清点,二十只兔子,二十只山鸡,野鸟,三十条鱼。 然后开膛破肚,清洗,史褆生上前指导,有的做了叫花鸡,竹筒鸡,竹叶包鸡,草药药膳鸡,鲜花鸡汤,有的做石板烤鸡等等。 大家都知道史褆生在嗜血门是个极懂苦中作乐又懂吃的,便纷纷按照他的方法,开心地做起来。 向来就嘴馋的果芙看得有些砸舌,在野外,一个鸡居然有那么多种做法,不由地对史褆生刮目相看。 众人忙忙碌碌一个时辰,所有食物已熟透,周围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气。 鸡,鱼,兔烤熟后放在宽大的叶子上,史褆生,邢轩把它们捧起来,首先献给大小姐。 暗卫们的眼神齐刷刷地望向这边,每天都呆在暗卫楼练武比武,日子过得很枯燥。 像今天这样轻松是头一次,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嫌弃这种粗俗的吃法。 他们暗卫楼四下流传,乱石坡别院已经修膳得很好,还种有瓜果蔬菜。 有一位嬷嬷专门负责给受伤严重的暗卫们治伤,这些都是大小姐自己出的银子,暗卫们的心藏感激之情,表示要更忠心。 欧阳暮雪第一次见这种吃法,觉得挺新奇,鸡皮焦黄,香气扑鼻,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看样子不错。” 梨落伸手接过芭蕉叶上的鸡肉,欧阳暮雪从自己的饮具上拿出一些调料,均匀地撒上去,还给了几瓶史褆生。 拿上调味品,史褆生和邢轩回过身去,看见身后一众暗卫们听到大小姐称赞的声音,脸上统统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撒上调味粉末,味道好许多,暗卫们高高兴兴地吃起来,这几天最开心,也许一辈子都记得。 第84章 人如玉 舟车劳顿四日后,欧阳暮雪带领李晨风等众人来到凌云峰山脚下。 此处树木葱葱,河水荡漾,奇峰罗列,形态万千,像翠绿的屏障,像新生的竹笋。 凌云峰高处,云雾迷蒙,似插入云霄一般,近处山间绿树红花,眼前江中竹筏小舟,仿若仙境一般迷人。 史褆生,邢轩与暗卫们安安静静,老老实实跟在后。 欧阳暮雪望着身后一直跟着的暗卫们,全是亮晶晶,黑洞洞的眼珠,竟丝毫没有杀气与凌厉。 对史褆生和邢轩说:“让他们就跟到这里,如若再跟下去身上带的解药就不够回去了。” “是。” 李晨风思量片刻说:“褆生,让他们分三批回,你们最后回,这样才不容易让人起疑心。” “是,明白。” 史褆生和邢轩上前把回去的方法详详细细地讲一遍,暗卫们都点点头,迅速上马离开。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几人,刚踏上凌云峰的主道,却发现前面有个人影,着浅色灰衣。 灰衣人干脆利落飞跃下马,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分堂堂主唐影拜见阁主。” “唐影?你这么快到了?” 绿音忍不住唤出声,唐影难道是不分日夜,不休不眠赶来? 唐影低头,说:“阁主,绿音姐姐,属下接到命令,即刻就赶来了,想不到遇上阁主。” “一起上山吧。” 欧阳暮雪说。 “是!” 唐影肃声应道。 此时的欧阳暮雪已卸下少女娇嫩模样,周身散发冰冷气息,严然一个肃杀的高位者。 浅浅光晕挥洒在她修长幽丽的身上,把她衬托得犹如一株雪山深谷中的雪兰花,芬芳馥郁,灼灼生辉。 身后的史褆生,邢轩听了,暗暗咂舌:阁主?大小姐又是另一个神秘身份么?他们从来不知道。 不过都是从小严酷受训的暗卫,他们知道做为下人,很多东西不该问。 跟在身旁的唐影,悄悄睨向纱帽之下的阁主,除了惯有的丝丝冰寒,眉宇之间竟是多了一缕极少见的柔顺。 难道是因为身边这位身形硕长的男子么?不禁十分好奇,站在阁主身旁穿玄色锦袍的男子是谁。 “ 阁主,这位是……?” “ 他是我爹爹身边的暗卫首领李晨风,旁边两人是他曾经的属下。” 唐影下马之际,便察觉此人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杀气,立即抱拳:“失敬。” 原来是江湖中顶级杀手,曾经有所耳闻,怪不得内力深厚,一身肃杀。 李晨风谦虚地回礼道:“过奖了。” “ 他是我紫云阁分堂堂主唐影。 ” 李晨风微微颔首。 众人上到峰顶,早有紫金卫禀报给总堂堂主纳兰夜华,纳兰夜华率一众属下站在大门处迎接。 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纳兰夜华,目光清朗,默默注视着前方,眼角的浅笑,给人一种温润如玉又和蔼谦卑的感觉。 远处石梯缓缓走来几许人影,最前头的那位纤细袅袅,清雅出尘。 “ 恭迎阁主光临凌云峰! ” 纳兰夜华右手一撩袍角,刚想单膝下跪,欧阳暮雪站定,月眸盛满光华:“ 纳兰大哥,请起。” 底下的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风谲云诡,神秘莫测的阁主从来都是难以见到她真实面目,更难见她随和近人,现在这一笑简直是倾城倾国。 纳兰夜华被一股气浪挡住,想跪也跪不下去,只好站起来。 抬起头,发现欧阳暮雪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锦袍男子,气场很强,目光锐利,紫云阁总堂地址隐秘得非常好,从未有生人闯入,这……竟是阁主亲自带来。 遂温和地问:“ 阁主,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欧阳暮雪嘴边流出一缕微笑,柔声说:“ 李晨风,当今武林一流剑客,也是我义兄。” 极少瞧见暮雪这样的俏皮,李晨风嘴角抽抽,一流剑客这名号够响亮。 纳兰夜华笑如朗月,抱拳恭敬地说:“久仰大名。” “ 不敢当,请问您是……” “ 在下紫云阁总堂主,姓纳兰,名夜华。” “ 幸会。” 一旁的唐影,莫名出神望着欧阳暮雪,也就是在纳兰兄跟前,才见阁主罕见地露出真实随和的笑容。 其他的时间都是冷冰冰的,说话惜字如金,每次听阁主说话,心里面都忍不住打抖。 进入总堂大道,这里青竹成林,泉水叮咚,空气清新自然。 走在林间小径上,一株株翠竹高耸挺拔,细细的叶,疏疏的节,微风吹起,沙沙响,一片片临风起舞,炯娜多姿。 脚下万丈悬崖,远处青峰若隐,雾色如烟,飘飘渺渺。 纳兰夜华让唐影带着众人先入大厅休息,与欧阳暮雪站于石亭栏前。 把刚做好的帐本递予欧阳暮雪面前。 “ 这半载时间,四国八城的酒肆,客栈,绣庄,银庄,银楼等收成都很好,总共入账千万两银子,请阁主过目。 属下前几日接到线报,八城撕毁平和协议,恐有纷争,百姓又要遭受战乱,我们的酒肆,客栈,绣庄,银庄肯定会受到影响。” 欧阳暮雪接过帐册认真翻了翻,每一笔收入源自哪里,经何人统计,大数小数。 每十日为一小结,每三十日为一大结,每九十日为统计入库,记录得非常详细。 “ 纳兰大哥,辛苦你了。” 欧阳暮雪合上沉沉的账册,感激地说:“ 紫云阁一直有你的兢兢业业,辛苦操劳,才会有今日的盛隆。” 纳兰夜华凝神睇着欧阳暮雪,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眸,洋溢淡淡的雅致,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心里泛起无数柔情,缱绻缠绕。 上任阁主对纳兰家族的莫大相助,夜华无以回报,唯有用尽今生力气,拥护新阁主,莫说十年,即使是二十年,三十年,无数年也甘之如饴。 欧阳暮雪抬眸一瞬间,纳兰夜华悄无声息移走自己微妙的眼神。 本以为自己掩藏得无踪无痕,他却不知,内力深厚,敏锐无比的欧阳暮雪早已察觉到那缕失神与痴迷。 “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若起战乱,势必影响收入,尽早做好应对准备,把该撤的撤回分阁处,囤好粮食,兵器,衣药,把好安全。” “ 是,属下会马上去布署的。” “ 过几日,暮雪需要出趟远门,先去昆仑山昆仑宫看看四长老,再去往西域,寻找我娘早年过世的原因。 我总觉得有什么在催动自己必须去了解真相,我想知道娘的病症是否是练了寒冰功引发的。” “是否需要多派人手跟随?” 纳兰夜华不免有些担心,虽然他知道欧阳暮雪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可他心里一直把她当妹妹疼爱,挨于下属身份,又不敢太表露。 第85章 欲入阁 每次,暮雪唤纳兰大哥,而不是直呼其名,纳兰夜华总是控制不住偷偷在心里长草。 欧阳暮雪轻盈一笑,温和说:“ 没事的,纳兰大哥,还有梅香,绿音,果芙,梨落,她们的武功可不比任何人差。” “ 那个锦袍男子也去吗?” “ 对的,他就是我之前与你提过的,小时候一直陪伴我左右的贴身暗卫李晨风。” “贴身暗卫……。” 欧阳暮雪瞧见纳兰夜华眼神一颤,瞬间暗淡下去,满满的失落。 “ 纳兰大哥,谢谢这么多年你对暮雪的支持,在暮雪心中,你像兄长像家人一样重要。 晨风自小陪我长大,又屡次舍命救我,护我周全,我与他之间的情份深厚,希望你别介意。” 正当纳兰夜华默默暗自伤神时,耳边传来欧阳暮雪情真意切的话。 纳兰夜华有些不敢相信,阁主在安慰自己? 心一囧,难道阁主看破了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么? 抬起眼,迎着那一双波澜如星空又透着柔美的月眸,流露出真诚的星芒。 纳兰夜华耳尖微热,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账册。 在阁主身边待了那么久,第一次听到阁主放下高高在上的身份,以这样的语气,跟自己对话,干脆利落,直接承认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 纳兰夜华整理好账册,深吸一口气,徐徐抬首,不自然地轻抿下唇部,那话语汇成暖流,灌入他心田。 “ 你……很快硝烟四起,战火连天,你们要特别……小心。” 纳兰夜华有些语无伦次,昔日的淡定平静好像统统都不见了,强压下心中的感觉,像兄长一样唠叨叮咛。 “ 我会小心的,纳兰大哥。” 纳兰夜华从身上摘下一个精美花纹的锦囊,亲自递到欧阳暮雪手里,指尖不小心触摸到的肌肤上一丝柔嫩与冰凉,让心里更是颤栗。 “ 这是我这几年收集天下名贵药材制成的药丸,药膏,强身健体,治疗内伤,防毒解毒,功效一流,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欧阳暮雪想推辞,可是纳兰夜华的手一直用力压着,宽厚的手指,传递淡淡的温热,欧阳暮雪只好顺手接下。 娇唇微启道一声:“ 谢谢纳兰大哥,有一事,需要纳兰大哥去做,我身边的李晨风,已许他入紫云阁,你登记好他的信息资料,建个档案,再用紫玉另做个腰牌给他。 一会他的详细信息我会手写一份给你,至于他的身份,是阁主暗卫,明日安排武艺比拼及入门仪式,纳兰大哥你是他的第一个验金石。” 纳兰夜华星幽明亮的双眼闪出一丝光芒,又默默掩盖下去,双手抱拳:“ 纳兰夜华领命。” 便转身迈着轻柔地步伐着手准备去了,他发现今日的天气真好,暖意浓浓,阳光照在身上,身暖心也暖。 晚膳后,欧阳暮雪把李晨风带到凌云峰顶上的凌云阁,山风冽冽。 一览众山小,层层叠叠,若有若无的山峰,在淡淡的落日暮霾和余晖中,尽显壮观及妩媚。 “ 好景,我忽然想起一首诗。” 李晨风被眼前的景象打动,努力思索,想找出诗句描绘此景。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欧阳暮雪抿嘴一笑,柔和的声音流泻出来,飘在四周。 李晨风眉头紧拧,略卑微又无奈:“晨风未读多少书……粗人一个。” 余光落到身边挺拔又娇媚的倩影上,那白如脂玉般的皮肤,如雾如烟般深邃又迷朦的星眸,羽扇样轻盈的睫毛,浓黑密集。 暮雪灼灼生辉,而自己…… 她掌控天下最神秘的帮派,一身骇人听闻,鬼异迤逦的武功,紫云阁阁主强大的身份,一群能人异士,武功高强的青年俊杰对她毕恭毕敬。 六年不长不短的时光,是什么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迅速成长,成长为高位者独挡一面,且让武林江湖人士闻者色变。 “晨风哥,入紫云阁需经过武艺比拼,能力出众者才能在紫云阁占有一席之地,数任堂主,副堂主都是如此选拔出来。” “晨风明白。” “ 我娘曾经是紫云阁前任阁主,她把紫云阁传给了我,这么多年一直是我管理。 一般暗卫只需副堂主检验即可,你是本阁主暗卫,检测更为严格。 四长老在昆仑山昆仑宫,路程遥远,不折腾他们过来,明天由首堂主纳兰夜华跟你比拼武功,做好准备。” 李晨风应了一声,说:“晨风全力以赴。” 欧阳暮雪继续说:“纳兰夜华师承秦岭纳兰家族兰若剑法,剑格剑风与你相似也相反,且大族百十年早已形成独特的剑法心法 ,达到人剑合一境界,你需多加小心。” 顿了顿,又说:“你使用我爹独创的嗜血剑法,讲究杀气,鬼鬽阴柔,十招之内必取人性命,晨风哥,点到为止,勿伤他人。” 李晨风低头细细品味欧阳暮雪的话,用一缕恳求的语气问:“入了紫云阁,我还能唤你暮雪么?” 欧阳暮雪抿唇一笑,幽深的瞳仁,散发出一种柔情似水的气息:“有人时唤我阁主,无人时可唤我暮雪。” “是。” 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好好守在她身边就行。 凭能力而战,胜者居上,在嗜血门时历练多年,早已坦然面对,并不畏惧。 “晨风哥,只有靠能力打赢纳兰夜华,在紫云阁占有一席之地,我才能把月钱光明正大发给你。” “嗯,晨风明白。” 李晨风应答到,眼前闪过纳兰堂主的身影,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成年男子,肤色白晢。 年纪可能与自己不相上下,一举一动充满漫漫光华,他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好像……好像与暮雪十分般配,晨风内心深处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不舒服,眸色不知不觉暗下去。 自己五大三粗,皮肤略微黑,手上的茧厚厚一层,甚至指甲也不平滑,虽然身穿华服,可,与之相对比,真是粗俗不已。 欧阳暮雪回首之际,蓦然发现李晨风面容上有些惘惘不安,深邃之处仿佛浸染一股若失。 “晨风哥?” 失神须叟,竟没听到暮雪呼唤。 欧阳暮雪好奇地伸出小手在他眼前轻晃两下。 “晨风哥,你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李晨风咋然惊醒,嘴边掠过不自然的苦笑,尴尬答道。 “晨风在想,明日比武之事。” “只要你用心,定能胜他。”欧阳暮雪忍不住安抚一句。 “嗯,明白。” 李晨风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出真本事,凭能力站在暮雪身边,伴她左右。 第86章 高手决 翌日,天气晴朗,虫鸣鸟叫,山涧里吹出一阵阵夹带着花草芬芳的微风,宽大的练功场上围着一圈紫云阁的弟子。 这里将举行比武大赛,总堂主纳兰夜华与李晨风倾力一战,高手对决,分外吸引人。 一个谦谦君子,气质斐然;一个凌厉剑客,锐意逼人。 站在武场上的纳兰夜华,感觉对方的气场很强大,内力深厚,似乎隐隐在自己之上,不甚好奇,他师承何人。 李晨风望着面前温润如玉,超凡脱俗的男子,心中渐渐升起一种异样滋味。 暮雪身边从来不缺出类拔萃的男子,可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站在她边,替她挡风遮雨。 今日一战,尤为重要! 欧阳暮雪伫立在主台上,裙角飘飘,凝视着眼前的两人。 少顷,清扬婉丽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一柱香时间,开始。” “纳兰堂主,请赐教。”李晨风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一礼。 “接招吧。” 纳兰夜华颔首,足尖轻点,长手一伸,一股浑厚绵延又冷冽地剑风向李晨风迅速袭来。 李晨风手执嗜血剑,运起轻功,电光火石般转身,避开剑气,凌波移步,已闪到纳兰夜华侧后方。 嗜血剑法第一招“ 嗜血追命 ”,直击要害,纳兰夜华不慌不忙,以剑点地,往空中飞跃。 但是,李晨风速度更快,手迅猛一提,嗜血剑鸣吟着追上,纳兰夜华反手一挡,“呛”地一声,两剑相击,闪出火花。 场上众多弟子睁大眼睛,看得目不接暇,大气不敢喘,似乎怕落下最紧张最精彩的一刻。 一道白影,一道黑影,上下翻飞,互相追逐,剑花交织,白茫一片,只听到不断传来剑击地声音,节奏感十足。 香炉里,一支淡黄色的檀香正记录着时间,上头的灰烬表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忽然,两人以箭一般的速度,飞上青葱竹林。 黑影锐捷,快狠稳奇,虚虚实实,声东击西。 白影飘渺,淡幽灵疾,真真假假,尽数化解。 竹林下人影随着远近的剑声左右涌动,每个人都拼命伸长脖子,目睹这难得一见的高手比拼。 纳兰夜华的兰若剑法,密集绵长,幻化万千,人剑合一,少时,化防守为主攻,把李晨风困在剑阵中。 李晨风手持嗜血剑,瞬时变成防守,多年暗杀刺杀任务,已让他练就极聪耳力,运起九层内力,全神贯注,听音辨风。 昔日,极轻微的剑风及呼吸声,衣角纷飞,风扫掠过,细小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但,这次,李晨风只觉稍稍一提气,就有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流窜全身,眼前的世界仿佛静止了一样,远处落叶,水珠滴落,嗒嗒嗒嗒。 甚至一粒细小的灰尘,自己都能清晰地看到,它们一颗颗排列整齐,飘浮在空中,自己拥有千里耳目一般神奇。 只见他长臂一伸,精准避开所有虚幻的剑影,一招“嗜血夺魂”,直指纳兰夜华要害部位。 纳兰夜华暗暗吃惊,急忙侧身闪过,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准确辨别出主剑锋方向,不得不说厉害。 此刻,纳兰夜华再也不敢大意,马上使出兰若剑法第九层“兰若回天”,剑身紧紧粘住对方,丝毫不给喘气的机会。 那矫健的身影在竹海上下飞跃,来回穿梭,剑击的声音,回荡上空。 两人又一番更猛烈凌厉地厮杀,看得底下众人额头直冒冷汗,似乎都忘记擦拭。 “时辰到。” 一句幽然雅致又伴随着深厚内力的话语,飘荡在上空,给两人之间的较量画上句号。 两道身影刹时弹开,各自退了几步,脚踩细细竹枝上,抱拳。 “纳兰堂主,承让。” “ 阁下剑术凌厉,轻功卓越,内力浑厚,己通过考核。” 细竹垂弯,又猛然恢复原状,李晨风与纳兰夜华己悄然落在欧阳暮雪跟前。 “阁主,李晨风剑术与内力皆合格,通过考核。” 欧阳暮雪拿出一块紫色晶莹,造型奇特地玉牌,用清丽冰冷地声音说:“李晨风,本阁主暗卫首领,赐玉牌,级别俸禄位同正堂主。” 场上即刻响起整齐划一,雄壮有力地回应:“属下等遵命!恭喜首领,得偿所愿。” 李晨风上前双手接过玉牌,轻轻挂在腰上,心里慢慢涌出一种喜悦之情。 终于功夫不怕有心人,以后定以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站在暮雪身边,陪她吟诗词,赏日落,看遍世间繁华。 比试完之后,欧阳暮雪抽出一叠银票和田产地契递给李晨风。 “这是紫云阁阁主暗卫首领的俸禄,一月一万两白银,年约十万两左右,还有,你签了这份契约后,就是少东家身份,加上其它田产地契等收入,一年总共一百万两。” 李晨风拿着厚厚一叠银票及地契,深深吸一口冷气,差点傻了,这,也太多了! “暮……阁主,这……” “拿着吧,以后用得着。”冰冷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起一个弧度。 李晨风此刻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他以后娶妻的本钱哪。 在凌云峰议事大堂,周边的堂主匀已到齐,十人气宇轩昂,整整齐齐坐在下首听候阁主吩咐。 欧阳暮雪先是向大家介绍阁主暗卫李晨风,十大堂主起身抱拳问好。 李晨风迅速扫一眼下方所有堂主,几乎皆是玄衣箭袖,淡天疏璃,青一色的青年男子,十人身后又坐有四名女子,气质干练。 李晨风抱拳回礼后,莫名感到紧张,左边霁月清风,温润如玉的纳兰夜华已让自己心惊,眼下又有十个,十个武功高强,风华俊伟的男子。 不得不叹一口气!压力倍增! 欧阳暮雪让每个堂主禀报了堂区内的各种事项,支出收入总结,及人员流动。 然后吩咐各堂主做好迎战准备,接到线报,战争随时到来,百姓若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尽职所能安顿好逃难的流民百姓。 最后告诉大家,自己要出一趟远门,紫云阁所有事务暂交总堂主纳兰夜华定夺。 十四位堂主齐声响应:“谨记阁主教诲。” 次日,众人下山。 纳兰夜华送别欧阳暮雪,站在山崖边上,墨发纷飞,衣袂飘飘,一身月牙白锦袍,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第87章 极忌妒 欧阳珂一行人,经过两月余长途跋涉终于来到北墨国。 一众穿着华丽美艳的妃嫔及大小官员在皇城处迎接,北墨瀚及宗亲世家举办了盛大的宫宴欢迎欧阳珂的到来。 墨翎公主与欧阳珂举行十分盛大的成亲礼,全城欢腾,举国同庆,北墨瀚大赦天下。 北墨瀚眼见从小陪自己左右,东奔西跑,最值得疼爱的妹妹再次获得幸福,自己也很开怀。 虽然没有娶上欧阳暮雪,没关系,自己已经羽翼丰满,灵力盖世,还会有另一种方法的,那个女子势在必得。 此时,一座雕龙刻凤,金碧辉煌的殿中,坐着一名身着名贵华服的女子,她秀发如云,玉肌亮泽,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双眸像美玉般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但却因生气,而几乎扭曲的五官透出一种可怕。 地上趴着一个月前随北墨瀚去东凌国古剑山庄求亲的随从,他是婉清玲的人,此刻,正在小心翼翼禀报情况。 “什么?!陛下居然答应给她皇后的位置?她只不过是别国普通的世家女子,又不是我们北墨国人。 凭什么凌驾在我之上?气死我了!难道陛下不知道必须是北墨国女子才能当皇后吗?” “贵妃娘娘,陛下似乎很欣赏那个欧阳暮雪。”趴在地上的随从战战兢兢地说。 “幸好她不识好歹拒绝了,若不然真没有我们其她妃嫔立足之地。 ” 这个贵妃娘娘是北墨瀚皇宫后宫中份位最高,最受宠的妃子婉清玲。 旁边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嬷嬷说。 “ 贵妃娘娘,只要她存在,无论如何对你都是最大的威胁,今天虽然拒绝了,万一日后哪天被陛下撩拨得心动呢? 陛下又是那样俊朗无比的模样,多少女子做梦也想投入他的怀抱,共度春宵”。 婉清玲知道,陛下长得异域风情,俊朗飘逸,身高八尺,一举一动,极有男子味道。 莫说别的女子,经常魂牵梦绕,自己也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纳本国女子为妃为嫔她能忍 ,纳别国女子,尤其还许自己想了很久的皇后宝座,一时一刻忍不了。 想到这里,婉清玲勾起嘴唇,冷冷一笑:“ 我要让她消失在这个世上,没有机会再跟我争。” 从小就跟在陛下这个表哥身边,到现在有差不多二十年,陪他走南闯北,又陪他登临宝座,兢兢业业替他打理后宫。 希望他能扶自己做皇后,可是,最终,他把机会给了别的女子,自己焉能不恨? 自己那么爱他,他不知道吗? 后宫一堆佳人淑女就算了,还专门去别国求娶,气死了。 婉清玲用手抚摸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蓝宝石正发散出炫目的光彩,朱唇微张:“ 冷翼!” 一名暗卫从上飘下,应道:“ 属下在。” “ 启用鹰灵识别暗卫追踪,找到她立即杀无赦!” “遵命!” 冷翼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美貌女子,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么争强好胜。 瞬间一跃,便出了大殿,直奔宫外暗卫房召集人马,背上暗器,拿出鹰灵,在鹰灵的指引下追踪而去。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梅香,绿音等人告别纳兰夜华及其他堂主,下了凌云峰。 要去西域,必须经过北墨国一个偏僻的小城,从凌云峰去往北墨国这段路途比较遥远荒芜。 众人驾着马车,走走停停,欧阳暮雪的马车经过改造,车上带有被褥,干粮,煮食的铁锅,烧水的铜壶。 夜色降临,走累了,便原地休息,找来木柴烧起火。 李晨风,史褆生,邢轩就地打来野鸡,野兔,下河抓几条鱼,炖成鱼汤,一顿丰盛的美味晚膳,让众人欢天喜地。 史褆生,邢轩拎着食物去另一边蹲着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人,不应该跟大小姐同桌进食。 却被欧阳暮雪叫住:“你们两人走那么远,怕本小姐抢吃?” 褆生,邢轩不好意思挠挠头,舌头打卷:“大小姐,我们是下人……” “荒郊野外没有这么多规矩。”欧阳暮雪抿嘴淡淡说。 李晨风招招手:“过来,一起坐着吃。” “嗯嗯。” 邢轩,褆生赶紧折回到李晨风身边,坐在地上,高兴吃起来。 一顿津津有味的晚膳,饱食之后。 李晨风带着史褆生,邢轩背靠树杆休息。 欧阳暮雪睡在马车里,丫鬟们则是利用马车一面特制的侧板放下,把改造过的支架支撑起来,垫上被褥,挂起幔帐入睡。 又经过几日舟车劳顿,几人来到了北墨国西北方向一个偏僻的小城,这是去西域必经之路。 行走在小城的大街上,街上人潮涌动,各种叫卖声,吆喝声,传入耳中,边上的屋宇错落有致,高低分明,青石砖上的身影。 随着黄昏的薄日越拉越长,落日余辉下,街景繁华,车水马龙 ,整齐排列有茶坊、酒肆、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众人来到一家“如风来”的客栈,这个客栈规模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梅香,梨落去安顿马车,绿音,果芙上前问:“掌柜,有上好的房间么?” “有有有,几位要几间呢?”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连声应到。 “ 想要套间,大的套间。” “有的。” 掌柜答到,瞧见几位都是气度不凡,像是富贵人家子弟,急忙招手唤来大宝,二宝。 “快,带领几位客官去三楼最好的套间。” 几人跟随大宝,二宝小厮上到三楼转角靠里面位置的套间。 上好红木桌椅,亮色帐幔,低垂,精雕细琢,古色古香木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李晨风走上前窗户左右查看,再环顾四周,依然习惯性像暗卫一样,确保安全。 “ 褆生,邢轩住最外一间,梅香,梨落,果芙,绿音住另一间,晨风哥与我住内间,墙边有床榻,你多垫两床被褥睡吧。” “大小姐,一会晚膳吃什么,我下去点。”梨落问 “ 嗯,不下去了,太吵,叫送来房间吃。”欧阳暮雪吩咐到。 用过晚膳,几人觉得还早,便去小镇夜街去逛一逛。 小镇夜街烛火通明,琳琅满目的北墨国美食小吃,惹得众人都直流口水。 好吃的果芙首当其冲冲在前头。 “小姐,小姐,这种应该好吃,那种也应该好吃……” “果芙,才用过晚膳。”梨落提醒道。 “我是说,可以买来一会吃宵夜?” “哈哈哈……。”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欧阳暮雪憋住笑,说:“果芙,你想吃就买吧。” 果芙差点一蹦三尺高,拉上绿音,各种挑选,不一会怀里就抱起了一大堆零食。 欧阳暮雪顺带买了些干粮,衣物和其他补给,回到客栈。 前几日都在路上,在荒郊野外,没有洗漱。 这一日在客栈好好洗漱,洗漱过后,几人很快睡下了,几日在马车上的颠簸,让人劳累,倒下没多长时间就进入了梦乡。 第88章 夜袭杀 夜深人静,只有打更的声音,在昏暗的街道中一次次回荡,忽闪忽亮的烛火映衬着漆黑的夜色,透出一股莫名的诡异。 十几个身形矫健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在房顶上快速穿梭,他们几个纵跳来到“如风来”客栈屋檐上方。 其中一个从布袋里掏出一条蛇一样的物品,似乎在找什么。 一柱香时间后,他们确定了位置,一挥手, 朝着欧阳暮雪几人住的套房飞跃过来。 立稳后,另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竹管,衔在嘴上,用手戳破窗户上的纸,用力一吹,一缕白烟开始慢慢弥漫在房间里。 与此同时,屋内内力深厚的欧阳暮雪,陡然惊醒,侧耳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刚睁开眼,便看到白烟缓缓弥漫开。 暗叫一声不妙,风驰电卷跃起,一记寒冰掌伴随凌厉无比,滴水成冰的速度,朝窗户劈去! 这危急时刻,李晨风也被惊醒,电石火光抓起剑,跳出去与欧阳暮雪对刺客狠狠缠斗起来。 外间的梅香,梨落,史铁生,邢轩等六人,也都冲出来,一刹间,屋顶上,几十条人影上下翻飞。 吹迷烟的黑衣人被欧阳暮雪一掌劈中,全身瞬间冰冻而死,表情凝固,继而尸体四分五裂碎成几份,悼落在屋檐下的青石砖上。 如此骇人一幕,吓得冷翼及其他死士脸色一白! 擒贼先擒王,这是暗卫们的作战经验,李晨风手一晃,锁定目标,剑风织成一个网,朝冷翼头上罩下。 冷翼暗暗叫苦,一个顶尖高手,一个武功诡谲,看来这次刺杀任务要失败了。 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应付李晨风,可是才过了十招,觉得李晨风的剑,总能密不透风地锁住,让自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冷翼有点招架不住,尤其是眼前这个主子要杀的女子,武功内力高深得骇人听闻,一掌一个,每个死士都必死无疑,且死相惊人。 过了须臾,再看到其余死士纷纷死的死,伤的伤,深感不妙,扔出两个迷雾弹,迅速喊一声:“快撤!” 一声令下,几乎所有的黑衣人转身就逃。 有一个迟了一步,被欧阳暮雪电疾雷霆扬起手掌,指尖闪着冰冷的寒气,一瞬间封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掌上强大吸力把他吸过来,扔到众人面前。 梅香,绿音提起剑指着,冷声问:“ 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低下头,一言不发,似乎在等死。 李晨风上前,捏起黑衣人的脸,扯下他的黑布,眼前露出一张怪异的脸,这张脸似乎被毁过容。 怕他服毒自尽,又用力捏开他的嘴,却赫然发现此人已没有舌头,黑衣人的眼神麻木冰冷,毫无生气。 李晨风再伸手摸上去撕掉人皮面具。 欧阳暮雪在一旁看到,这黑衣人面部削瘦,皮肤死灰,五官像是被人用烙铁烙过,狰狞可怕,倒吸一口冷气。 李晨风打打杀杀,风来雨去,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看见眼前死士的惨状,心依然一沉,在昏暗烛火照射下,面容狰狞。 暗杀组织里有暗卫,隐卫,影卫,死士,数死士最惨,暗卫受伤还凭主子心情好坏可救,死士是不救的。 如果,是私养的杀手,则更惨烈,怕被人发现追查,每一个都被毁去原有容貌。 他们一旦被擒住,就是死路一条,绝无生还机会,且他们身上,同时下有巨毒和蛊虫,在主子和死士首领的控制下,大多数犹如行尸走肉。 不一会儿,黑衣人倒地抽搐起来,李晨风忙说:“快退后,他身上的药毒和蛊虫发作了。” 大家惊骇匆忙退后几步。 暗红色的血液从黑衣人眼,鼻,口,耳静静流出,那眼神带着冷漠,绝望,模样恐怖,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李晨风屏住呼吸蹲下,用剑鞘挑开他的衣服,仔细认真查看,却没有发现木牌,铁牌之类标识物。 再拿来烛火,寻找他身上有没有烙印或用药水才能显示的印记。 有规模的帮派,各势力的死士,杀手,总会以一些来标识自己的身份。 就像嗜血门是用花做标识,用它熬制成的药水,再用银针刺在手臂上,需要用药水擦上去或者淋上去,标识才会显露出来,而在江湖,朝堂里,这种花是嗜血门独有。 这个死士看遍了全身,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征。 李晨风拧眉细想,以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遇到这样杀手,身上不敢留一丝特征,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死士是某些权贵私自眷养的,因为官养的死士,都会有奴籍,有记号且记录在案。 私自眷养的死士没有奴籍,很难查,脚下还是异国他乡,更无从找起,想到这,李晨风拿出一件旧袍,盖住了他的尸体。 “这是某些势力,某些权贵私自眷养的死士,没有任何身份记号,很难查出线索。” 欧阳暮雪细细回想刚才打斗的情形,他们的招式,方向,神情,心渐渐有一丝敏锐。 “想必是冲我来的。” 虽然自己的爹爹与伯父在东凌国位高权重,欧阳家势力雄厚,让许多人望而生畏,但也不排除有人就是喜欢挑衅,奋力追到北墨国才露出击杀面目。 经过一番激烈打斗,几人都没了睡意,坐在客房内分析这次突然出现的情况。 李晨风向大家解疑,哪些人喜欢私下圈养杀手,一种是宫中妃嫔,一种是世家大族,另一种是生意之人。 他们皆是为了个人私欲,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私养死士一旦查出是重罪。 格斗的声音惊醒了不少客栈留宿的人,有胆大的探出头,胆小的吓得爬进床底,瑟瑟发抖。 天刚亮,客栈掌柜一溜烟跑去衙门报了案。 衙门捕快头领着十几人迅速包围客栈,找到打斗的欧阳暮雪等人,询问情况。 李晨风几人如实相告,并把捕快首领引向死士尸首。 捕快仔细检查看了一遍,只知道这人多半是什么帮派势力的杀手,其他也看不出什么重要线索。 看了欧阳暮雪的关文,路引,欧阳锋,嗜血门门主,东凌国侯爷那几个字样,赫赫有名,不敢造次,更不敢严厉盘查,安慰几句,让人抬起尸首走了。 第89章 起疑心 衙门的捕快走了。 欧阳暮雪拧着黛眉,轻咬柔嫩嘴唇,有些疑惑不解地说:“我们几人行走那么隐秘,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李晨风把刚才的情形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细细琢磨,想了片刻。 “也许是仇家寻上门,这么多年,我随义父走南闯北,参与不计其数的暗杀任务,仇家早已是一大堆了。” 接着又说:“暗杀组织一般都会从小圈养各种追踪的动物,如我们暗卫门养影犬,也有的养蛇,或者养鹰灵,鹰灵有一条鲜红而又分叉的舌头,称为“灵信”, 它最敏感的部位是灵信,即它的舌头,能收集和分辨数百种气味,不同的温度及动静等信息,灵信通过伸缩不停。 可以很轻易嗅闻外界的气味,通过特定的气味去探寻和跟踪猎物,直到捕获为止。 死士门养的鹰灵应该是西域中最难找的黑旋风,此种鹰灵从小喂养药物,很认主子,若把它的唾液涂抹在人衣物上,会很容易被追踪到。” 梅香,绿音,果芙,梨落四人均倒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早被人盯上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史禔生,邢轩互视一眼,额头上冒出些细碎汗珠,坏了,万一是我们两人不够警觉,被人追踪也不知道,从而惹来的祸端。 “大小姐,会不会……是我们俩人被跟踪了?” 邢轩低着头,不敢抬起,如果真是这样,两人罪该万死,难辞其咎。 大皇子厚着脸皮,在没有圣旨情况下,强求太后懿旨到古剑山庄求娶大小姐,而大小姐悄然离开,会不会因此惹怒了大皇子,背地派高手跟踪? 自己也都是追踪高手,为了隐藏行踪,从不住店,吃食都是啃干粮,渴了喝山涧水,困了上树休息。 或者找山洞士坑,随意一宿,大多数时间都是绕道而行,只有补给时才冒险进城里。 欧阳暮雪望了望史褆生与邢轩,冷着脸说:“如果真像李晨风所说,我们早就着了道,只是为什么他们选在北墨国才动手,这点比较奇怪。” 停了会又继续说:“现在若把衣裳,车马全换悼也不现实,因为不知道它的唾液究竟涂抹在哪里。 从今晚开始,要轮流守夜了,梅香,梨落,绿音,果芙,史褆生,邢轩六人,分两组,三人守上半夜,另三人守下半夜,四日后换我与李晨风守。” 大小姐也守夜? 四人忙齐声说:“大小姐,奴婢四人轮值就可以了。” 哪能让大小姐守夜。 “ 来者不善,现在是危险时刻,多个人守多双眼。” 史褆生依旧在懊恼之中,他想一定是大皇子使的诈,小声说:“大小姐,大皇子身边有个谋士叫苏烈,据说此人诡计多端挺厉害的。” 邢轩点头附和:“是的,我们暗卫楼有他的资料。” “此人非常善于谋划,能掐能算。” 皇子身边有厉害的暗卫,能人也不足为奇,日后说不定是帮助主子建立丰功伟绩的大功臣,一生享不尽荣华富贵。 李晨风习惯性地沉思后,沉着平静说。 “我认为不是大皇子派的杀手,如果是大皇子,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大小姐,不应该痛下杀手,更应该使蒙汗药,迷魂药等。 昨晚的杀手,招招致命,一心一意想致人于死地,好像有百年仇恨一样,晨风仔细观察那头目的招式,也不像我们东凌国武功路数。 况且,若要动手,早应该动手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北墨国小镇上?这样不是惊动衙门吗?” 史褆生,邢轩咽了一把口水,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李大哥分析得对。 “可不是大皇子又是谁呢?” 梨落反问一句。 欧阳暮雪玉立在窗前,凝视着黑沉的夜色,渐渐陷入沉思。 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除了东凌菁华,夏雯雯,其她的纯粹就是妒嫉,眼红,各种看不顺眼,还不至于动真格要人命。 东凌菁华已被皇上关入水牢,难道是其他蕃王知道消息后替她报仇?公然挑衅皇权,先拿自己开刀? 夏雯雯,很有可能,因为在之前,她就曾经想杀了李晨风,幸得自己及时救下。 再加上中秋宫宴那次,让她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下嫁一面首,又被逐出京城,丢尽脸面,肯定恨极了自己。 这样的死士刺杀,如此有目的,若不及时解决,日后必成大患。 因为一次刺杀不成功,还会有二次,三次,四次,无数次,直到得手为止,得找个机会一网打尽,杀一儆百,让幕后的主子不敢再动手才行。 刚打定主意,只见李晨风也走过来,站立身旁。 “凭我以前的经验,刺杀不成功还会有第二第三次,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一次就解决悼,以绝后患。” 欧阳暮雪点点头,收回飘远的阴冷目光,周身散发出寒气,说:“是的,暮雪也这样想。” 说完,从身上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银色玲珑令牌。 “ 梨落,拂晓时辰,你拿着这枚令牌,骑上千里追风,日落前把紫云阁分阁的三十名紫金卫调来,让他们带上弓弩及化尸药水”。 梨落眼一闪,瞬间领会,用力点点头。 “是,奴婢遵命。” 此时的欧阳暮雪眼角闪着丝丝缕缕的寒光,身上的冰冷之气弥漫四周,又接着说。 “她们肯定不会轻易善罢干休,为了不使事态扩大,影响我们去西域, 必须找个偏僻的院落。 四周有可以埋伏的树木和房舍,引他们到此,形成包围圈,让他们有来无回,本阁主要杀一儆百。” 李晨风望着眼前这位娇颜清瘦,云堆翠髻的少女,又开始充满了高位者的绝杀狠厉。 不由一阵恍惚,直到现在,仍不敢相信,自己秘密查了良久的见首不见尾,诡谲隐秘的紫云阁阁主大人,竟是身边的这位大小姐。 不过,那是自己出于好奇,职业杀手的习惯,夹带着一点点莫名的景仰。 拂晓时辰,梨落拿起紫云阁令牌,骑上快马,赶往最近的紫云阁分阁处,快速调遣紫金卫。 第90章 黑衣人 天亮后,几人赶着马车,穿街走巷,四下打听询问,终于在城外一处找到一所三进青砖绿瓦,青竹幽幽的宅子。 安顿好马车,打扫干净,放好物品,用过午膳,绿音,果芙,欧阳暮雪,李晨风几人开始布防。 过了两个时辰,黄昏,落日余晖暖暖照射在院子,把爬在墙头上的凌霄花染上一层层浓浓的橙色。 微风吹抚中摇曳,它们不知道一会这里的祥和宁静将被打破,变成杀戮之地,尤如地狱般可怕。 酉时,梅香在客栈接到梨落带来紫云阁的三十人,迅速赶到临时居住的三进宅子,并吩咐她们都隐匿在树上或乔装在附近,成为卖吃食的,杂耍的各类人。 午时,夜色如水,四周静悄悄,几乎没有一点儿声音,黑沉沉的夜,仿佛一抹重墨涂抹在上空,透出一丝压抑。 紫云阁的三十名紫金卫已经全部换上夜行衣隐藏在了周边,手里拎着布筒,布筒里装有经过训养的异虫。 这些虫子身上黏满能发光的莹粉,它们能听懂训养师的命令,悄无声息飞到对方身上爬几个来回,又悄无声息地飞走。 紫金卫屏息凝气等待杀手们的到来。 若隐若现的远处,悄悄出现几个身影,继而又多几个,十五……越来越多人影,悄然无声地潜到宅子附近。 布筒盖悄悄打开,诡异的飞虫无声无息迅速锁定目标,轻巧无比落在毫无知觉的死士身上。 带头的是死士首领冷翼,这些死士一丁点儿也没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小撮莹光粉,黑暗中发出幽幽鬼魅的光芒。 冷翼睁大眼眸,仔细观察宅子周围,没发现什么异样,缓缓举起一只手准备朝手下发命令。 突然间,一支利箭破窗而出,“唆”地声音刺破宁静夜空。 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直接插入冷翼左掌,瞬间冒起阵阵白烟,白烟渺渺中手掌被化悼…… 旁边的死士顿时被吓得两眼发直,冷翼反应过来发现手臂快被烧化完了。 急忙挥剑忍着巨痛把剩下的一截砍悼,才阻止了白烟漫延,人已经痛得痉挛,冷汗淋淋,大吼一声:“ 杀!” 杀字没说完,漆黑无边的夜空中响起无数道尖锐的声音,唰唰唰朝这边飞来, 许多死士身上立刻冒起白烟,顷刻间被烧化,死士跳跃躲闪时才发现彼此身上有莹光粉,赶忙迅速扯悼黑衣。 可是已经来不及!只一刹间,十五名死士只死剩五名! 这时,紫云阁的紫金卫们从暗处跳出来,挥剑砍杀,叮叮当当的响声汇成一种夺命的声音,暗红的血液四处飞溅。 红色的凌霄花,白色的泥墙上,青色的石砖上,汇成一条条血溪痕迹,触目惊心。 一旁李晨风冷峻说道:“我去把那死士首领擒来,看看谁是他主子。” 提剑飞跃入院中,手臂一伸,直冲冷翼射去。 已受重伤的冷翼看见李晨风冲自己飞来,剑风凛冽,转身便想逃。 却一下子被截住,举另一手持剑格挡,却如以卵击石,几招之下剑很快被击落遭生擒。 这一炷香时间,另五名死土便全数被斩杀,无一生还。 月光下,听着山边的猫头鹰的叫声,阴冷渗人,再加上血迹,仿佛如修罗地狱一般恐怖。 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死士首领冷翼第一次露出绝望的神情。 数十年间,虽然暗杀,刺杀任务也有过失败,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瞬间被瓦解, 现在冷翼才明白,他们早就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而且设这个圈套的人,武功修为远远高于他。 李晨风伸手封了他的穴位,以免他服毒自杀,把冷翼扔到欧阳暮雪跟前。 “ 说!你的主子是谁?” 冷翼低下头,一言不发,死士暗卫从小圈养,只忠于主子,若生擒被逼问多数愿意一死也绝不透露半个字。 这时,进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人,抱拳说:“ 回阁主,死士已全部斩杀。” 室内烛火跳动,桔色的光芒照在每个人脸上,但欧阳暮雪脸上的冰冷,由如千年冰封的雪山,嘴唇吐出冷冽的语气, “ 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若再有下次,绝不手下留情”。 说完,欧阳暮雪从头顶一掌下去,冷翼顶上窜出白雾般的水汽,浓稠的血液从他的嘴巴喷涌出来,滴答滴答流在青石砖地板上。 “ 本阁主要废去你一半内力,免得日后你跟你的主子再为非作歹,伤人性命!” 冷翼颤栗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血珠滴落在衣襟上,又滚落在地,他也没力去擦拭。 他一直想不明白,夜行衣上的莹粉是怎么来的,导致自己和死士们瞬间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中。 竟有如此诡异的事情?让人猝不及防,又想不出原因所在。 只有一半内力,他只能靠脚力行走,飞檐走壁已是吃力,婉妃在深宫中,该如何进去向她禀报? 私养死士,培植自己的势力是朝中大忌,也是陛下最不喜的。 冷翼头疼地想了半宿,只能去相府找相爷帮忙。 当婉相看见冷翼极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忙把他叫入书房。 “你…一个死士首领…怎么弄成这样?” 冷翼双膝跪下,头抵地无奈地说。 “昨夜接到大小姐的命令,要冷翼带十五名死士围杀一名女子,冷翼无用,尽中了他人的圈套,导致折损十五名死士,惨败而归,还被废去了一半的武功与内力。” “啊……” 婉相也吓了一跳,脸色有说不出的惊悚,他知道冷翼的武功内力算是杀手间的翘楚,就是这样的翘楚,居然被对方轻而易举擒住废去武功!? “对方是什么身份知道吗?” “冷翼不知,只知道大小姐早已悄悄命人在她们的马车上撒下药水,这种药水能被灵蛇闻到,便可以进行追踪定位。” 婉相听了,觉得事情挺严重,私养死士是重罪。 如此大规模派死士去刺杀,却又惨败,那些尸首若是被官府查到。 捅到陛下那里,就捅了大篓子,搞不好相位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婉相急忙命管家准备车马,找来一套下人的衣服给冷翼换上,等到上朝的时间,带上冷翼,匆匆忙忙进宫去。 第91章 狼狈回 冷翼踉踉跄跄跟在婉相身后,走去婉清玲宫殿。 婉清玲望着突然出现的爹爹,后面是冷翼,来不及向爹爹问一声好,便极兴奋地问:“成功了吗?” 冷翼默默下跪道:“回禀贵妃娘娘,刺杀失败,那女子及她的随从,侍卫,武功极其高强,翼及其他死士均不是对手。” 婉清玲气得抓起桌上名贵的山水图,撕个粉碎,又使劲砸了一个琉璃杯。 “翼无能,请主子责罚。” 冷翼低下头,恭敬地跪着,十年间,出使任务那么多次,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轻易被打败,让自己匆匆而逃,那女子武功太过于诡谲。 过了良久,婉清玲气呼呼地坐在椅上,一声不哼,室内一片寂静。 自己打小也学得些武功,正是因为长期练武,让自己身形纤长紧致,气韵清丽又凹凸有致。 一双白嫩无睱的修长美腿,让北墨瀚极为喜欢,称赞有佳。 不像其她妃嫔,她们身上有一种大宅院里养出来的柔弱,甚至弱不禁风的感觉。 所以,表哥北墨瀚对自己也是宠爱至极,月余有半月宿在自己的紫翔宫,又一路升到贵妃位置,统领整个后宫。 不过,在陛下身边陪伴那么久,以为皇后的宝座必定是自己的。 谁知半路杀出个欧阳暮雪,美貌才情武功均在自己之上,几乎抢了皇后之位,实在令人气愤。 但是,如果杀不了她,又该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抢了自己的表哥,驾驭自己之上? 要自己在她面前低头叩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婉相看着女儿气冲冲的模样,问道:“清玲,你这是怎么了,如此大动干戈?容易暴露我们私自圈养死士啊。” 婉清玲不听还好,一听更加生气! “爹爹,女儿陪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为什么从来都不考虑女儿做他的皇后!” 婉相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北墨瀚身上有生命之符灵力,雌雄两体,雄体在陛下体内。 雌体可以根据陛下喜欢认定的有能力的女子,自动进入这女子体内。 只有经过生命之符认定的出类拔萃的女子,才能真正坐上北墨国皇后的宝座之位。 可是自己的女儿美貌是有了,偏偏缺少一项陛下认为辅助治国的能力。 想到这里,婉相无奈安慰道:“清玲太心急了,下次切不可以再如此冲动,若是死士尸首被官府查到,又捅到陛下那里,我们该怎么办?” 婉清玲一惊!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都是那个人害的! “谢谢爹爹提醒,女儿没事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那就好!朝堂之上,各种暗流涌动,盘根错节的势力随时虎视眈眈,如果我们一不小心被人抓住把柄,捶死,就难有再翻身之力。” “女儿明白。” “臣告退。”婉相告退出宫去了。 婉清玲望着跪在地上的冷翼,一筹莫展,想着想着,婉清玲伸起双腿,随意搭在绣墩上,歪着身子,姿态不雅。 室外守候的都是跟了很多年的丫鬟,嬷嬷,婉清玲信任她们,不会嘴碎。 密室内只有两人,婉清玲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只为找个舒服 ,修长双腿在微透的裙衫中隐约可见,散发出一种异样。 跪在旁边的冷翼深吸一口气,定定心神,自己离贵妃娘娘不到一丈远,甚至可以说近在咫尺,连她身上的幽香都能闻到。 虽说是低下的奴隶,但也是个正常男子,面对这样的情形,岂有不被诱惑。 冷翼跪着刚退后一步,耳边迎来一声斥责:“我还没说你,你想走?!” 婉清玲似乎怒气未消完,看见冷翼后退,更加生气,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又重新被点燃。 “你说说你,接任务那么多,有哪次像这一次是逃回来的?!丢本宫的脸。” 婉清玲上前用手捏住冷翼下巴,迫使他抬头。 冷翼抬起头,从下往上,看见婉清玲怒火冲天的脸,以及脸下突起的圆润,随着生气,微微起伏。 还有小手的触碰,柔滑无比,昏暗之下满是道不清的旖旎风光。 每次贵妃娘娘生气都如此,要打要骂,做下人的只能忍受。 婉清玲骂着骂着干脆蹲下来,视线与冷翼持平,骂累了,坐在地上,全然没有主子样。 冷翼内心叹一口气,这么多年,留在主子身边,替她办事,等同看她长大,看她入宫,看她成为贵妃娘娘。 别看她受尽陛下宠爱,风光无限,但,背地里,依然能感受她一丝落寞与无奈,更多时候,像个小孩一样任性发泄。 做为下人,不敢哼声,也不敢出言相劝,怕就拍火上加油,但也只有这时,才能窥视到她的脆弱。 冷翼默默无声地跪了半个时辰,看见主子似乎已消了气,便轻声说。 “贵妃娘娘,莫急,上次是属下大意,只带十几名死士去,娘娘允许下次,属下带上几十名武功高强的死士,定能把那女子斩杀,让您心安。” 自从跟了婉清玲,入了宫,冷翼经常帮主子办事,总感觉一个人人手不够,在征得相爷与婉清玲同意,私自训练了上百名杀手。 尽管他知道私养死士,不经官家记录在案,一经查出是重罪,但有许多阴私龌龊的事情,暗中处理起来更方便。 婉清玲拾起眼眸,望了一眼跟前的死士首领,再看看自己,坐在地毯上,顿时感觉有些失态,赶忙站起来。 这……习惯成自然?为什么每次在这个时候,自己会非常地放松,甚至有些失态? 好歹自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贵妃娘娘,是个主子。 “下次准你带六十名死士去,一定要把她杀了,皇后之位是本宫的,谁也不能抢。” 此时的婉清玲把爹爹刚才叮嘱的话又忘得一干二净。 “是,属下遵命。” 婉清玲坐回贵妃榻上,半靠着,捻起一粒晶莹紫色的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其它妃嫔呢?她们的父兄有无异样?” “回禀娘娘,除了林妃与瑞嫔的父兄稍稍有点不老实,也是私下训练杀手,其她的娘娘,属下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婉清玲把半个葡萄扔回盘中,愤愤地说。 “又是林妃,看不出这个人挺能装的,表面上与世无争,背地里又是另一副嘴脸。” 况且她有一个儿子,自己依然肚中空空。 婉清玲眼里满是妒忌的火焰,蓝嫔与马婕妤都有一儿一女,偏偏自己肚子不争气,又是承受雨露最多的人。 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受孕? 什么温经汤,千金保孕汤,促孕汤,这样五花八门的调理药汤都喝了几大桶,好像丝毫不起作用。 现在自己还年轻貌美,陛下宠着自己,哪一天容颜老去该怎么办? 婉清玲那边还没解决,这边又开始愁,细眉拧成一条线,迷茫地望着水果发呆。 表哥陛下总是说生命之符不认自己为主,不能为后,在婉清玲眼里,是因为自己无子吧。 如果自己能怀上皇子该多好呀! 婉清玲东想西想,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抬头看见还一直跪着的冷翼,其实冷翼对自己一直都很忠心,还是先解决外患吧。 “后日,你带上六十名死士找到欧阳暮雪,务必要杀死她。” “是!” “出去准备吧。” “属下告退。”冷翼悄然离去。 婉清玲也走出密室,若无其事唤来丫鬟捶背捏腿,想着今晚陛下过来,如何让自己多承几次恩,也让自己多几次受孕机会。 第92章 起杀心 这一次,冷翼刺杀依然失败,当他满身是伤出现在婉贵妃跟前时,婉清玲吓了一跳! 他脸无血色,双唇灰白,走路似乎都吃力,像是完全被废了武功一样,两袖空空。 婉清玲赶忙冲身边贴身丫鬟桃心摆摆手,示意她禀退左右,桃心领会,朝嬷嬷们,太监们招招手,一起离开了。 冷翼有力无气,单膝跪下,垂着头说。 “ 属下无能,杀不了欧阳暮雪,又中了她的圈套,带去的六十名死士全都死光,也让冷翼遭受重创再失去一条手臂。” 停了一下,用无奈又悲凉的声音说:“这次完全……被废去了内力”。 婉清玲大惊失色,跌坐在贵妃榻上,手上的东西叮当一声悼在地上,碎成许多瓣。 “六十个死士全死光??” “是的,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暗器,很是厉害,射到死士身上,死士全身冒白烟,基本都被烧化掉,一点灰都不剩。” 婉清玲粉嫩的玉脸,乍然间变成死白,月光般柔润的秋眸散发出一片恐惧,娇嫩的双手死死抓住贵妃榻边沿。 “那女子还说,主子您死性不改,有朝一日定让你后悔终生。” “ 她敢?!” 婉清玲恼羞成怒,气得一掌劈向旁边的茶几,茶几裂成几片,茶水洒了一地。 殿外的桃心吓了一跳,急忙进来问:“ 贵妃娘娘,怎么了?” 婉清玲秀脸一沉:“ 进来把这些东西收拾走”。 桃心叫来另两个小丫鬟,把烂了的茶几碎碗收拾干净,擦干水渍,又换上新的茶水,依然出殿外候着。 生气过后,婉贵妃拿起琉璃玉兰杯,缓缓抿一口芳香四溢的茶水,无声望着眼前的冷翼。 冷翼已经被废去了内力,双臂已毁,不能再担任死士首领,不过他毕竟跟在身边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如送笔钱给他,让他回乡下养老,再从其他死士中挑选或者再重新培养一个新的死士首领。 想到这,婉清玲刚想开口,突然间又想起一个问题。 正是因为跟了自己那么多年,替自己办了许多隐秘见不得人的事,就这样放了他。 会不会被人抓住然后再严刑逼供,逼他说出……那我不完了? 婉清玲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喝完了茶水,又倒了一杯,心中有些七上八下,通过薄薄水汽看着冷翼,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飘过。 冷翼原是自己府中的一名影卫,未进宫之前一直替父亲办事。 小时候十一岁那年,某一日,从皇宫回来,去明月山上的佛院上香求符,猴子惊扰了马匹,至使自己滚落百米高山崖,是冷翼不顾一切纵身跃下,救起了自己。 他全身都是勾伤挂伤擦伤的伤痕,血淋淋的吓人,从此后,婉清玲对他多了一份感激,向爹爹讨要他,做了自己的暗卫。 婉清玲知道,冷翼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缕绵绵细雨般的情愫,但却从不表白。 只是专心替自己办事,无怨无悔,那么多年守在自己身边,像一堵挡风遮雨的墙。 可是如今他没有了内力,形同废人,一个普通的武夫都能打倒他。 此刻,婉清玲心里升起一种恐惧,从脚到心再弥漫到头,扩散四周,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一直萦绕在心中,也许只有那样才能高忱冷翼。 放下手中的琉璃玉兰盏,站起,上前几步,亲手扶起冷翼, 冷翼不敢相信,抬起头,眼角闪烁着某些火光,眼前是自己一直跟随了很多年的主子。 一个娇颜如花又性情跋扈的女子,因为身份相差巨大,从来不敢有半点流露,流露自己对她的情,别说肢体接触。 婉清玲端起另一杯茶,递到冷翼唇边,轻盈微启:“冷翼,你跟在我身边已有许多年,功劳很大,清玲很感激你。 到了你这种年纪也不宜再打打杀杀,腥风血雨,我名下在城外有几处宅子,送两套给你。 再给十万两银子于你拿回去养老,娶个媳妇,好生过下半辈子吧。” 冷翼听了,心中莫名的感动,说:“多谢贵妃娘娘厚赏,冷翼愿隐匿江湖之中,不再露面。 冷翼对天发誓,一辈子守口如瓶,若有什么不测,无论如何不会牵连到贵妃娘娘您!” 婉清玲转过身,心情有些沉重,说:“ 你先回死士门养伤,过两天我让人把银票及地契送给你,再差人护送你到宅子。” “ 是,主子保重!请受冷翼一拜。” 冷翼双膝下跪,郑重地磕了几个头,摇摇晃晃站起来,最后凝视着跟前的女子。 清瘦又妩媚多姿的身影,乌黑又亮丽动人的秀发,曾经在自己心里烙下深刻的烙印,如今一别,也许日后再也看不到。 他直起身,缓缓退出了大殿,落日的余晖在他的身上涂抹出某种悲哀的颜色,暮,或许,就代表了谢幕。 婉清玲瞧见冷翼走出了宫殿,抬手把桃心招进来。 “拿本宫令牌出宫,悄悄地把我爹叫来,本宫有要事与他商议。” 桃心福了福身子: “奴婢尊命。” “记住,不要给别人察觉到。” 一个时辰后,婉相急匆匆赶进泰和殿,与婉清玲见面。 “老臣参见贵妃娘娘。” “ 爹爹,快快免礼,女儿有件事需要爹爹您帮我去做。” “ 什么事?” 婉清玲用手指放唇边嘘了一下,指指头顶上,然后用笔在纸上写到:“冷翼两次暗杀均失败,已被她人废去内力,女儿刚才为了稳定住他,承诺送他城外两套宅子及十万两银两。 过两天差人送去城外,爹爹,那么多年,他知道我的事情太多,女儿担心他被抓住逼供……所以借您的暗卫杀悼他,这样女儿才能高忱冷翼。” 婉相听了,不由拧起眉头,一脸震怒,执笔快速写到。 “ 清玲,爹爹不是告诉你不能再有这样的冒险行动了吗?你怎么还这么任性不懂事? 完全被废内力,他的武功也是数一数二的,对方那么厉害,一下子就废去了他的内力。 清玲你不能再与那人硬刚,那个神秘之人背后定是势力庞大,记住了吗?!” 婉清玲蹙着秀眉,冷冷哼了一声:“ 此人还明目张胆威胁女儿,说有朝一日要女儿终身后悔,要将女儿挫骨扬灰,气煞女儿了!” 婉相捋着手上的戒指,恨铁不成钢。 “清玲,你难道要把爹爹这么多年经营的全暴露,光是私养死士这一条,足已要我们的命。 如果没有爹爹为你保驾护航,你在吃人不露骨的深宫中,能过得如鱼得水吗? 也不动脑子想想!你就老老实实伺候陛下就得了,其余的事情,爹替你安排好。” “女儿知道了。”婉清玲叹口气。 第93章 泪珠滑 两日后,婉相派出十名生脸暗卫,装扮成马夫及仆人,去死士门谎称是婉贵妃派来接他去城外宅子,冷翼简单收拾了衣物,坐上马车,直接出了城。 马车行走在弯弯曲曲的路上,清静的道上只有“得得得”的马蹄声,似乎透出一种苍凉之感。 约过了两个时辰,马车停在一座三进的,红墙青瓦的宅子前,宅子周围长满各种树木,高大笔直,遮天蔽日,这里安静得只听见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唤声。 马夫拴好马车,与另一仆人把冷翼带进宅子里,三人走到院内后,马夫说。 “ 大人,小的把您送到这里了,我这里有婉贵妃赠与您的地契与银票”。 马夫说完伸手去怀中掏,让冷翼始料未及的是,马夫从怀中掏出的是一把剑,迅速向他刺来。 冷翼大吃一惊,急忙踉跄躲闪,可是背后另一装仆人的暗卫却偷袭成功,长剑插人冷翼的后背心,拔出,再一剑。 鲜红血液喷涌而出,冷翼虽有招式可是已无内力,即便能打出招式也没有用。 何况双手已废,面对两名武功高强的暗卫,想逃逃不了。 前面的暗卫又补了一刀要害,冷翼跪倒在地,两眼迸射出迷茫又夹有绝望,想开口说话,嚅动了下嘴唇,却像什么东西梗塞喉咙,发不出声音。 一个暗卫略带沉重地说:“ 对不起了,冷大哥,主子的命令不得不听,如果我是你,情愿不相信主人们会对自己好,我会有多远逃多远。” 树枝上传来乌鸦凄凉的惨叫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一颗泪水滑落地上,染湿了周围,像一朵彼岸花,无限悲凉。 二十五年前的一个黄昏,有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加入了某府影卫。 训练受伤时,自己躲在墙角边,用找到的草叶子放入嘴巴嚼烂,敷到脚上止血。 他以为这里没人的,谁知道突然从转角处,跑来一个约五岁扑蝴蝶的小女孩。 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圆圆的眼珠,粉粉的小嘴,甚是可爱。 小女孩快要抓住蝴蝶了,却不小心踩到裙带,猛地向前扑,眼看快要摔在地上。 小男孩迅速扑上前充当了人肉垫,手掌和膝盖又传来一阵刺痛。 小女孩径直倒在了小男孩身上,一点也没受伤。 小男孩把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你是……小姐么?没摔疼吧?” 小女孩点点头,笑着说:“嗯,谢谢,我叫清玲,你呢?” 小男孩摇摇头:“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六号。” “你手上流血了。” 小女孩惊叫道。 “没关系的,一会找点草药敷一敷就行了。” “我去药房帮你拿药。”说完,小女孩就想转身跑去。 小男孩一把扯住,说:“小姐不行,我是下人,不能用药房的药,会被严惩的。” “那怎么办呢?” 小女孩眨着圆圆的眼睛,着急地问。 “没事,只流一点点血,一会就好了。” 小女孩想了想,抓起小男孩的手使劲吹了吹。 “我娘说,受伤了,用嘴巴吹一吹,不会那么疼。” 小男孩呆呆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小女孩,感受着手里阵阵凉风,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这时,从远处传来几个嬷嬷丫鬟的叫声。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快出来。” 小女孩放下小男孩的手,柔柔地说:“奶娘,嬷嬷找我了,你快走,快去找草药敷一下伤口,不要流那么多血,会昏迷的。” 小男孩点点头,迅速闪身跃走了。 小女孩望着小男孩消失了之后,才转个身朝奶娘走去。 六年,时光荏苒。 婉清玲已长到十一岁,和小时候一样,经常进宫找表哥北墨瀚玩,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尾巴。 有一次,出宫回府,忽然,想到要去寺庙求个姻缘符,便令下人转道去寺庙。 求到符,回来时经过一山崖,马受猴子惊吓,嘶吼一声,猛地狂奔,把婉清玲甩出去,挂在悬崖上。 其他几个侍卫,两个影卫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六号影卫便第一时间飞跃出去,想伸手拉住婉清玲。 刚好树枝断裂,两个人瞬间往下坠,六号一手抱住小清玲,一手用尽力气抓取悬崖峭壁上突出来的树根,岩石。 只一会,手被锋利的树根,岩石划得血淋淋,最后,两人悼在一块突兀平坦的石块上。 小清玲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几乎晕死过去,停下后,跪在石板上惊恐万分,嗷啕大哭。 六号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小清玲,小清玲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旁边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深不可见的河水。 “小姐,别怕,属下一定会救你上去的。” “真……的吗?我很怕……我不想死。” “别哭,哭时间久了,会丧失力气,属下身上有绳子,一会把你捆在属下背上,你拉住我的肩膀,我们一起努力,你看,天边那么黑,可能暴风雨要来了,时辰耽搁不得。” 清玲点点头,止住泪水,趴在六号影卫的背上,六号用绳子缠好打个结,便背着婉清理慢慢往上爬。 悬崖上有很多带刺的荆棘藤,六号为了减轻身上重量,稳住身形,以便爬得更快,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荆棘。 不一会儿,手上就满是伤痕,沾满了血,那些荆棘全是勾勾刺刺,六号的腹部,胸膛被刺得不断地流血。 背上的清玲吓得又哭起来:“血……血……好多血……呜呜呜,怎么办?” 六号一边爬一边说:“莫怕,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你……叫什么……名?” “属下没有名字,代号是六号。” 正在这时,其余两影卫也用绳子一步一步爬下来,帮助六号把小清玲救上去。 爬到悬崖边上,六号把清玲放下,清玲看着六号,伤痕累累,满身是血,颤抖的声音吩咐下人,赶快给他止血。 但是侍卫,丫鬟,其余两个影卫都没带有金创药。 六号去草从里找了些草药,放进嘴巴嚼烂,再敷到手上身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婉清玲问:“六号,你还能骑马吗?” “能,影卫没有这么脆弱。” “你……能不能帮我赶马车,我怕。” “属下遵命。” 六号便坐上马车头,平稳快速赶着马车,护送小清玲回府。 回到府邸,丫鬟嬷嬷,管家们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小姐,头上鬓散发乱,衣服血迹斑斑,吓得魂飞魄散。 赶忙去禀报相爷和夫人,清玲被扶着走到客厅,夫人一把抱住,紧张得痛哭起来。 相爷忙问怎么回事,小清玲抽泣呜咽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猴子惊吓了马匹,差点滚下山崖,还好是六号不顾一切,纵身跃下救了自己。 夫人与相爷却以护主不利,想惩罚侍卫,影卫,被婉清玲拦下。 一个月后,清玲伤好完之后,找到六号,又怕爹爹与娘亲,放不下心中怒火,暗暗惩罚救自己的六号,便要了六号到身边,成了自己的暗卫。 因为六号性格偏清冷,不爱言辞,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冷翼。 一直到十三岁入宫,便悄悄把冷翼带进去,放在身边做事。 第94章 争吃醋 暗卫完成任务后,回去跟婉相禀报,婉相差人进宫告诉婉清玲。 婉清玲拿出玉光杯,盛上酒,撒在青砖上,轻声细语说。 “ 翼,并非本宫绝情,实在怕,一旦所有的消息从你嘴巴泄露出去,对于本宫家族来说是灭顶之灾 。” 撒完酒,婉清玲问桃心:“ 陛下在忙什么呢?” 桃心回答:“ 禀贵妃娘娘,陛下这几天一直在议事殿批奏折。” “ 像往常一样,快去准备一盅清心可口的百合枣仁茶,百合十五克、酸枣仁十五克,茯苓十克,桂圆十克。 枸杞子五克,小麦五克,及樱花虾蒸芋丝糕,贵妃枣花酥,用白玉盘一格一格装整齐。” “ 娘娘,这次怎么把克数改了?” “ 这样更具有养血安神,清热除烦,润肺清热之功效,快去。” “ 是。 ” 桃心应了一声几乎飞奔而去。 半时辰后,百合枣仁茶,樱花虾蒸芋丝糕,贵妃枣花酥做好且装好在晶莹光亮的白玉盘中,婉清玲带着桃心等几个大丫鬟去往议和殿。 议和殿是皇宫最重要的地方,也是北墨国陛下北墨瀚与朝臣商议国事及重要国策的地方。 从不允许妃嫔长时间逗留及过夜,但,婉清玲除外。 湛蓝的天空下,远远望去,议事殿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气势浑厚,显得格外辉煌。 宫殿的四角高高翘起,每一个都绽放着优美的弧度,像雨中展翅欲飞,搏击长空的燕子。 婉清玲与众丫鬟每次走到正殿大门前,都能感觉出一股君王威临天下的气息,迎面袭来,让人内心一凛。 几个丫鬟留下,婉清玲亲自一手拎起食盒,一手拈着月色白纱长裙,轻轻走上二十八阶石梯,一阵清风吹来,裙角飞扬。 殿门口的王福公公一眼瞧见了婉贵妃,连忙上前打千:“奴才叩见贵妃娘娘。” 婉清玲莞尔一笑,伸手虚扶一把,双眸含俏:“王公公,快免礼。” 王福抚了抚拂尘,说:“ 贵妃娘娘真有心了,每次都亲自前来给陛下送吃食。” “ 陛下为国劳心劳力,本宫应尽侍奉的本份。” 王福笑着转身唱诺:“婉贵妃到。” 大殿内幔纱垂地,香气袅袅,阳光透过窗栏,斑驳洒在地砖上,黑色案台上,北墨瀚正专注地批着奏折, 凝脂玉簪束发,黑色华贵锦袍,高高的鼻梁,四周凹下去深邃迷人的眼窝。 五官极有异族的风华,俊朗诱人,散发出一种世间少有的刚毅气质。 婉清玲从小就极爱慕这位表哥,登基之后,更是对他君临天下,威武霸气,运筹帷幄的男儿气概,如痴如醉,觉得他是天下最出类拔萃的男子。 款款上前,曲膝一拜,用深情又娇柔无比地声音说。 “ 陛下,您该歇息一会了,吃点杏仁茶与糕点吧。” 北墨瀚抬起头,墨色双眸望了望婉清玲,发髻如云, 一身月色薄纱拖地长间色裙,因拎着重重地食盒而有丝儿娇喘吁吁,粉腮微红,唇润齿皓。 纱衣下的丰满之处裹着一件淡蓝色内裙,腰细如蜂,修长玉腿似乎若隐若现。 “ 爱妃今日好诱人嘛。” 北墨瀚合上奏折,放下朱笔。 婉清玲嘟着小嘴,略带撒娇说。 “陛下取笑臣妾了。” 说完把食盒放在另一张案台上,取出里面的吃食。 北墨瀚把奏折下的画像悄悄掩盖好,走上前使劲一闻。 “ 嗯,好香,是本皇喜欢的味道。” 言毕,伸出手,婉清玲却早已捏起一块,亲自放到北墨瀚嘴里,北墨瀚趁机伸舌头舔了舔那葱葱玉指。 婉清玲觉得手指一阵湿润清凉,脸儿一红:“ 陛下……。” 水润双眸深情对上北墨瀚,射出缠绵入骨的光芒。 北墨瀚低低一笑,伸手揽住婉清玲的细腰,继续享受美食。 “ 味道真好,还是贵妃的手艺最合本皇的心。” “ 陛下喜欢就好,侍奉陛下是臣妾的本分。” 婉清玲吐气如兰,轻言漫语,小手抚上北墨瀚大手。 “ 哦?想如何侍奉呢?爱妃?” 北墨瀚把嘴放到婉清玲白皙的小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出,令婉清玲娇呤一声,不由自主靠向北墨瀚怀中。 “林妃娘娘到。” 门外传来公公一声唱诺。 一名约十八,九岁,清秀水灵的女子,端着食盒,款款而入,虽不如婉清玲那么美艳动人,但也柔顺清丽。 “林柔叩见陛下,叩见贵妃娘娘。” 北墨瀚只得放开婉清玲,坐回龙椅。 “柔儿免礼。” 婉清玲眼眸一沉,暗中撇撇嘴,假装点点头。 “柔儿见陛下日夜操劳,亲自煮了一碗补气凝神的汤羹,拿来给陛下喝。” 北墨瀚招招手,说:“端上来吧。” “是。” 林妃娘娘亲自手捧着—个晶莹剔透的玉石碗,小心翼翼走上台阶。 北墨瀚接过来,刚喝一口,门外又听到一声唱诺。 “蓝嫔娘娘到。” 一个身穿浅蓝色宫裙的女子,带着一名丫鬟,袅袅婷婷地走进来。 她看了看林妃,婉贵妃,再望望北墨瀚,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嫔妾参见陛下,贵妃娘娘,林妃娘娘。” “免礼,爱妃送什么给本皇呢?” 蓝颜珠微微笑着道:“嫔妾给陛下送来这几日,自个亲手画的画,请陛下过过目。” 婉清玲偷偷翻了个白眼,一个个像争着抢着一样,送东西来议和殿,真不把本宫放眼里,一幅画有什么好看的。 北墨瀚命人接过画卷,一边仔细观摩,一边说。 “所画山水树木,密实精细,层次丰富,身临其境,栩栩如生,不错不错,比上一幅有进步。” 蓝颜珠笑着立即福上一礼,嘴角荡漾出愉悦:“谢陛下夸奖。” 北墨瀚一边喝着林妃娘娘的汤羹,一边赏着蓝嫔的画作,全然没看到婉清玲暗暗生气的脸色。 “林妃的汤羹很好喝,很入味,记得下次在给本王做。” “是!” 林妃也高兴极了,接过北墨瀚递给的碗,袅袅娜娜地走出议和殿大门。 “蓝嫔,本皇这次给你出一个比较难的,画人,就以本皇的模样为主,要求画出本皇的喜怒哀乐。” “嫔妾明白!” 蓝嫔也高高兴兴出了议和殿。 第95章 画中人 看那两人终于走了,婉清玲才把笑容重新展露在脸上,扯住北墨瀚的衣袖狠狠撒会娇。 “陛下……” 北墨瀚爱怜的伸出手,柔柔地抚着眼前妩媚动人的脸。 “怎么了,又吃醋了?这醋劲真是大,本皇闻到一股酸味,议和殿都快待不下去了,哈哈。” “陛下,不许取笑妾身。” 婉清玲嘟起小嘴,故作不高兴。 “好好,本皇一会向爱妃认错,爱妃要狠狠惩罚本皇,好不好?” 婉清玲点点头,脸上开始悄悄染上红晕,躲入北墨瀚怀中,小粉拳用力捶着。 “陛下,好坏。” 满怀温润如玉,柔软馨香,触动着北墨瀚神经,北墨瀚感觉自己浑身收紧,一把抱起婉清玲朝后殿阁间走去,里面有一个偌大的澡池,水雾袅袅。 北墨瀚抱着婉清玲走入泉水池中,让水打湿全身,贪婪的双眼从上到下狠狠欣赏一番那若隐若现。 婉清玲被瞧得羞涩不已,刚想娇嗔一番,北墨瀚欺身上前,把她逼到池壁上,坏笑着一通撩拨。 婉清玲忍不住连连惊呼,粉嫩唇瓣犹如一朵雨后青莲,轻轻舒展,又微微张开。 北墨瀚低下头迫不及待地长吻起来,婉清玲闭上眼,这是她最喜欢最享受的时刻。 烛火跳跃,铜壶滴漏 ,从水里到床榻,从床榻到毯上,两人尽情享受,极致欢爱,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 几番折腾之后,北墨瀚沉沉睡去,而婉清玲却精神奕奕。 婉清玲帮北墨瀚盖好蚕丝锦被,在他的唇瓣印上一吻,轻手轻脚走出去。 案台上奏折有些凌乱,婉清玲上前伸出双手一份一份摆正。 忽然发现,有几份奏折下盖着一张纸,拿悼奏折,看见这张纸上栩栩如生地画着一名身姿曼妙,天姿国色的美人儿。 她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乌发像瀑布般轻盈飘逸,罗裙纷飞,轻裾风扬。 一双美目顾盼光彩,一张小嘴吐气若兰,望而远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近而观之,灼若芙蓉出绿波,体若游龙,神如玄女,气质斐然,超凡脱俗。 婉清玲见此女子,无论容貌还是气质,皆在自己之上,顿时,心一惊! 浑身冰冷,瞬间往下坠入冰窟窿的感觉,一种悲伤与疼痛蔓延全身,内心有说不出的嫉妒,想不明白的难以置信。 难道陛下喜欢这个女子? 婉清玲的手忍不住打抖,泪水快要溢出眼眸,不停打转。 画边写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小字,婉清玲仔细一看:欧阳暮雪!不由怒火中烧,竟然是她! 看到这里,婉清玲努力按下自己快要爆炸的怒火,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婉清玲冷静地思索片刻。 拿起另一张纸,拾起毛笔,低头刷刷画起来,陛下的画作是万万不可以拿走的,不过可以迅速地绘制一幅赝品。 自己从小受琴棋书画熏陶,日常也勤加练习,画功自然深厚。 不到一柱香,便描绘完毕,又迅速把它吹干,轻轻卷起,拿下头上的玉簪,拧开帽子,中间是空的,塞进去又盖好别上发簪。 紧接着,发了会呆,宫妃争风吃醋好对付。 可是,她是东凌国的人,欧阳家是世家之族,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如若弄不好,说不定会引火上身,不如干脆来个斩草除根? 谁让她那么贪心,抢自己的表哥北墨瀚!找死! 想到这里,婉清玲调息吐气,帮整理好奏折,把笔墨摆放整齐,轻手轻脚走进后阁,瞧瞧北墨瀚睡醒了没有。 北墨瀚似乎依旧在沉睡,双目紧闭,婉清玲伸出白嫩小手,轻抚他的脸庞。 心里默默地说:“ 陛下,你只能属于清玲一个人,决不能让别的女子走进你心间,与我共享,别的妃嫔也就算了,她绝对不可以,因为皇后的位置是我的。 清玲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把皇后之位传于我,难道我婉清玲就有那么不堪吗?” 明儿,我把她杀了,断绝你对她的想念!也省了我一块心病! 婉清玲越想越气,十几年了,从小陪伴在北墨瀚身边,却从不见他拾笔用心去描绘一个女子的身影。 就算是生于钟鼎之家,貌美无比的自己,也没得到过这么个待遇与厚爱,自己一向自视清高,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也许是小手让北墨瀚感到酥酥麻麻,缓缓睁开了星眼,望着眼前这个脸色娇艳绯红的贵妃娘娘,正默默含情注视着自己,她的深情总是毫不保留的。 北墨瀚心一动,伸手用力一扯,把婉清玲拉入怀中。 “ 爱妃,在想什么呢?” 婉清玲惊呼到一声,白嫩的肌肤水润光亮,两眼又开始慢慢绽放出光芒,喉咙动了动。 婉清玲急忙说:“ 陛下,祖训……一日不可宠幸嫔妃超过三次。” “ 爱妃拒绝本皇么?” 北墨瀚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反问,他知道他这个表妹什么时候也拒绝不了自己。 婉清玲玉脸既害怕又有些迷茫,这要是被太后,太妃知道,可是要好好训一顿的,说不定要被罚跪佛堂。 可是她注视着眼前的北墨瀚,确实丝毫没有力气回绝:“ 陛下……” 北墨瀚一个翻身,嘴角弯起,得意一笑,响亮地甜蜜地声音,回荡在阁楼内。 有时候,婉清玲在想,北墨瀚不爱自己么?可他很宠溺自己,迷恋自己,除了皇后之位,几乎是有求必应。 即便是这个议和殿,别的嫔妃,没有一个能留下过夜,而自己却破例。 甜言蜜语,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从不吝啬打赏。 生辰更是隆重,他能陪上七日七夜,只为哄自己开心。 但他从不说“ 我爱你” ,也从来不用笔去描绘自己的绝美容貌,却把这份殊荣给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这让清玲很疑惑,疑惑陛下心中,自己的份量究竟有几成是真的。 难道所有高位上的君王,真的只宠不爱么? 第96章 不悔改 过了良久,婉清玲才从议和殿回到春华宫,坐在桥子上都觉得两腿发软得厉害,忍不住用手揉捏,让自己的双腿快点恢复知觉。 每一次表哥都肆无忌惮,驰骋沙场,英勇无比,清玲嘴角弯起甜美的回味着,脸上春波荡漾,美艳如霞光。 春华宫。 婉清玲洗漱过后,拿下玉簪,取出画纸,阴沉地盯着纸上的人,陷入沉思,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肯定斗不过欧阳暮雪。 但是,有一个人说不定足以与她抗衡,这个人就是万华山乾坤宫宫主,婉清玲的师兄一一魔君。 此人天性极风流,又好色,武功绝好,身边收罗有上百名美貌女子,供他淫乐。 师兄的生辰快到了,把欧阳暮雪当做大礼送予他,师兄一定会高兴坏了。 婉清玲想到这,冲外边轻唤一声:“林启”。 名唤林启的死士首领迅速应一声,人影一闪,跪在婉清玲面前:“ 主子,有什么吩咐?” “ 把这幅画像送给万华山上的乾坤宫宫主,他是本宫的师兄,叫魔君,转告他,这画上的人儿是东凌国第一绝世美女欧阳暮雪。 此人已经离开东凌国古剑山庄,现人在北墨国小城,她们马车上有我们的人悄悄洒上了独门药水,鹰灵能嗅出来的,她是我送给师兄的生辰大礼。“ “ 遵命!” 林启接过画像,走出门外,纵身一跃,没了踪影。 婉清玲得意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粉红娇媚,烟笼淡淡,修长的手指犹如雨后新出的笋芽尖,美极了。 师兄应该很满意吧?如此绝色的女子,天下无双,一定会让他心花怒放。 一月后,万华山上正在寻欢作乐的魔君接到师妹的信函,从信内悼出一张美人画像。 魔君瞪大眼一看,眼珠子都被拉直了! 画上的人肤如凝脂,一双剪水眼眸,荡漾着无尽春华,一袭白色烟罗软纱裹着曼妙身姿,眉宇之中散发出傲人气质。 魔君匆匆忙忙看完信函,乐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东凌国第一美人欧阳暮雪艳绝四方,早就有所耳闻,只不过她爹爹势力庞大,权倾朝野,又是名门望族,自己不敢想罢了。 如今,她居然经过自己的地盘,身边只跟了几个人,这不是天赐的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魔君的心已经“咚咚咚”直跳,欧阳暮雪的倾城之貌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这次,这次一定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一定要把生米煮成熟饭,享受人间极乐。 这个师妹对师兄我真是太好了。 魔君带着众人开始立刻赶往欧阳暮雪经过的地方布置陷阱,他想着,欧阳暮雪虽然会武功,一个普普通通女子,总不可能高得过自己的武功修为吧? 自己的功力来自魔门一派,在江湖中极有威望,对付几个一流高手也不在话下。 八字还没看到一撇,魔君已经心痒难耐,连洞房花烛夜怎么过,用什么方式过,过多久都想好了。 毫不知情的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几人正在街上补充食品,衣物,药物,其它用具,因为出了北墨国这个偏僻的小城,再往西走就越来越荒凉了。 她们驱车路过一条官道,却发现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有人焦虑,有人淡然,有人摇头叹气,众多马车停留在路边上。 李晨风“吁”一声叫停马车,疑惑地向前望了望,冲路边一位蹲着吸烟的长者问。 “这位大爷,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唉,前面约十丈远的官道上遇山体滑坡,巨石滚落,砸死了几个人,过不去了。” 巨石滚落?欧阳暮雪略微一怔,沉下半澜眼眸,黛眉轻蹙。 “以前也经常这样山体滑坡?还是这次是偶然?” 吸烟老大爷说:“以前也有过的,但是这次较严重,没有几天清除不了,许多人已赶往附近的宁德镇,那才两三间客栈,估摸早满了。老大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老大爷“叭叭”吸了几口烟,敲敲地上又说。 “这里最近只有宁德镇,除了宁德镇,还有百十里外的景阳镇,波仙镇,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不过需要走另一条路,离官道约一里路,旁边有棵槐树,但那路况不好,坑坑洼洼,还有两个时辰天黑,我得先走。” 说完赶着自己驴车回头走了。 欧阳暮雪有些无奈望着李晨风,眼里丝丝忧虑。 李晨风剑眉紧拧,看到前面的人与马车纷纷转头,潮水般向宁德镇方向流去。 想想那才几间客栈,早爆满了,去了也白去,还有两个时辰才天黑,不如走另一条道赶往景阳镇落脚,目前为止也只有那一条路能走得通。 于是,李晨风把自己想法告诉暮雪,暮雪点点头同意,和果芙,梅香她们简单说下,便调转马头,向老大爷指点的另一条道赶去。 迎面轻风抚来,树上知了虫不断鸣叫,带着丝丝聒噪不安,天上的太阳把先束挥洒在翠绿茂密的树叶上,沿着缝隙射下来,原来准备入夏了。 李晨风一直不言语,总觉得这个巨石滚落的突发状况,有说不出来的蹊跷。 这些日子看天气,北墨境内并没有大雨,他们一路走来,都是清爽晴朗的天气。 刚才他细心地观察了一下,发现路两边山坡或者土坡,土壁上,没有十分大块的巨石,那么横在路中间的巨石从何而来呢? 那些泥土松动的痕迹倒像是人为的。 “暮雪,晨风凭着多年行走江湖的杀手经历,总感觉这路堵得有些诡异,那个横在路中间的巨石像是人为的,我们需小心谨慎一些。” 欧阳暮雪点点头:“我也有同样感觉,不过他们愿意一再二,二再三送上门来,我就把握这样的好机会狠狠教训他们好了,不再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言毕,传音给身后的梨落,果芙等四人,叮嘱她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多加小心! 第97章 斗色魔 两转马车缓缓行走在大树遮天的路上,路面有不少高低大小不平整的土坑,为了平稳马车只能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路边野草生长茂盛,青藤四处蔓延,高大的树叶密密麻麻,仿佛都聚拢在头顶上遮住了阳光。 四周除了虫鸣,感觉越来越安静,有几只鸟从不远处慌慌忙忙飞走,气氛似乎诡异起来。 李晨风把马车停下,习惯性警觉地凝神倾听四周动静,悄然用腹语说:“暮雪,小心,开始有些不对劲。”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竖起耳朵,感觉远处有些窸窸窣窣极轻微地响声。 立即向梨落等人传音:“大家马上提高警惕!听到有人行走的脚步声!” 话音刚落,四周涌来阵阵迷雾,轰隆隆地移动的诡异声音。 “不好,玄门阵法!” 李晨风吃了一惊:“暮雪,迷雾有毒,封口鼻封穴位,小心魔音,能散去人的内力,小心冷箭,防不胜防。” 欧阳暮雪以最快速度解下身上药囊,把纳兰夜华给的解毒药丸发给四个丫鬟及李晨风,史禔生,邢轩。 顷刻间,迷雾已涌到面前,一串串若有若无的琴声,飞泻而来,琴声钻入耳膜,拼命化去人身上的内力,让人像针扎般难受! “唆唆唆”几声闷响,箭风袭来,李晨风忍住不适,拎起嗜血剑,拼尽全力替欧阳暮雪抵挡飞来的冷箭。 欧阳暮雪不由怒从心起,究竟是谁屡设陷阱迫害自己? 单手一翻,运起寒冰功,把射来的冷箭全部冻住击碎。 腹语传音梨落,史褆生等人,躲入经特殊改造过的马车里,防止中箭,闭住口鼻,阻隔琴音。 自己抓起李晨风的手,脚一点,运起轻功往上冲。 却不料,从天上突降下一张巨大的蚕丝网,李晨风想用剑砍断,发现无任何作用,眼看蚕丝网越收越小,把两人困在中间。 欧阳暮雪从手心中射出一只冰蓝色的小虫,小虫飞到网上把丝线咬断,鸣叫着振翅高飞。 很快,银后化出一群又一群蓝色的虫子,对着蚕丝网大肆啃食,不到一炷香,蚕丝网便被啃食完。 迷雾还是越来越多,好像源源不断,一声巨响,两支带火的弩箭射过来,逼得冰虫纷纷退让。 欧阳暮雪运起寒冰功,把弩箭封冻劈碎,顺手收回蛊虫。 再次抓住李晨风,运内力,往上冲,只有冲出重重迷雾,才能看到究竟谁在操控整个阵法, 此时魔音越来越大声,李晨风开始慢慢抵不住,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欧阳暮雪伸手封了他的听穴,把他抱在怀中,运起碧血寒冰功六重功力。 周围聚集一层又一层白色气障,大大隔绝了琴声,自己凝神辨析,倾听魔音从何处飘来。 倏然,睁大双眼,冷光四射,寒气逼人! 一把抓住李晨风的手,电光火石般速度向后方飞射出去! 只见某座山悬崖上似乎坐着一个人,身影朦胧,衣袂飘飘,一把绝世焦尾灵犀琴在他手上正传出串串琴声。 欧阳暮雪怒火中烧,手一挥,数个冰箭朝那抚琴之人射去。 正陶醉在幽幽琴声中的人,感觉远处有一股强大浑厚,.极其鬼鬽的内力冲自己袭来。 暗自心惊,急忙中断抚琴,运内力抵抗,却被冰箭击打在身上,身不由己,后退数步才站住。 灵犀琴顷刻间化为粉尘,旁边的随从则被气浪击落崖下,立即丧命。 魔君定睛一看,前方立着一个绝色佳人,水盈盈烟雾般诱人的月眸,冰冷地盯着自己,射出寒霜一般的光芒。 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雪白柔润的肌肤,鲜红润泽的双唇,浑身散发出一种浓烈的清冷贵气 。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身边飘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圈 ,脚下,周边,树木,渐渐凝结出薄薄的冰晶,冰晶诡异地愈扩愈大。 魔君看得两眼发光,愣了半晌,蠕动着双唇,几乎说不出话:“你……你……是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没有理会他,迅速解了李晨风的穴位,又喂他吃了粒药丸。 “你还不是他对手,去救梅香,果芙,史褆生,邢轩他们几人。” 李晨风焦虑担忧地望了一眼魔君,手紧紧握住嗜血剑,犹豫着想留下。 欧阳暮雪用低沉声音说:“玄门的独门武功,我能应付,刚才你被魔音琴声伤了内力经脉,若你冲动我还得担心你,晨风哥,快走!” 李晨风点点头,迅速转身跃下悬崖。 魔君色迷迷地瞅着眼前的欧阳暮雪,如此一个人间尤物,美得惊心动魄,感觉自己前三十年都白活了。 对方一言一语,一举一动,让魔君的心狂跳起来,再听到那柔情似水的声音,骨头都酥了三层,激动得脑门阵阵发颤。 “欧阳暮雪,久仰大名,果然艳绝八方!本君想你很久了,几乎茶饭不思,你若肯做我的压寨夫人。 天当被地当床,来个春宵一刻,让本君听听你的心跳与呼吸,做鬼也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暮雪寒眸射出凌厉的眼光,轻启朱唇,从牙齿中飘出阴冷之语:“喜欢做鬼,一会我就送你去做鬼!” 扬起手掌,一掌寒冰功中“冰雪漫天”,卷着浑厚奇谲的气浪朝魔君狠狠劈去。 魔君不敢大意,急忙避让,弹射空中,欧阳暮雪飞上去再出招,两人你来我往,在周边掀起几十丈高的气浪。 一心想抱得美人归的魔君,以为几招就能轻松把欧阳暮雪拿下,毕竟他认为一个普通世家嫡女,就算会武功,武功能高到哪里去,总不可能在自己之上吧。 他万万没料到,欧阳暮雪内力竟如此深厚诡异,且招招狠辣,掌掌致命,掌风带着利刃般的冰箭,每次快狠准击破魔君的招术。 魔君完全吓一跳,阴沉着脸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应对。 接了十招后,魔君慢慢感到吃力,心中暗暗着急,自己从来不会失手翻船,难道这次……玄门武功奇异诡谲,阵法更是独步天下,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 完全颠负了自己三十年来对武学的认知程度。 难道自己辛辛苦苦学了二十年,还不如一个十六岁的女子? 第98章 擒魔君 魔君震惊之余也心痒至极,决定摆出最厉害的玄门七星北斗八卦连魂阵法,以求困住欧阳暮雪。 “滴……。” 一声幽暗渗人的声音在上空响起,远处飞来八位身穿黑色夹袍戴着黑色面具的死士,每人手中拿着诡异的兵器,迅速列队布阵。 不知从何时起,又开始浓雾滚滚,让人辨不清东南西北,死士们分别站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个方位,第八个隐去。 魔君飞身上中心阵眼,以声音为暗号,指挥各死士手执武器分别出击,企图抓住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迅速用内力闭住口鼻,以防吸入迷雾,产生幻觉,失去抵抗能力。 眼前的身影踩着七星北斗八卦连魂阵,在上下左右飘飞,欧阳暮雪凝神静气,以不变制万变,观察他们的走向。 两死士从身后悄然袭来,前方也有死士鬼异地飘来,手中的兵器瞬间幻化成镜子,折射出耀眼光芒,灼人眼目。 镜子后一根根细如绣花针的毒虫像一张透不过气的网,铺天盖地闪电般飞向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面如寒霜,不动声色,不急不疾运起碧血寒冰功,身边温度顿时暴降,瞬间凝结成冰。 所有毒虫皆被冻成冰柱,动弹不得,须臾,成了粉末,消失无痕。 快速揪出隐身在某处想伺机而动的第八死士,抬手一掌,把他劈成几大块送他归西去。 魔君大吃一惊! 命令七死士配合自己改走八卦阵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乾,坤为主,再次发动攻击,准备以虚空迷幻车轮战方式消耗她的体力。 欧阳暮雪沉静自若,神情冷然,纤薄孤傲的嘴边荡起凛冽一笑,昆仑异族寒冰功移心法,修炼到炉火纯青的程度,能让人眼如炬,耳如风 。 一个人的细微呼吸,可以刹间听闻,其身影,可以手到擒来,再多幻化遮挡也无用。 是以,欧阳暮雪迅速锁定魔君的行走方位,运起冰凝移步法,以诡谲无比的速度。 长臂一伸,掌风似刀,卷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浪,打向魔君。 魔君乍然一惊! 根本没想到欧阳暮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变幻莫测的八卦阵中快速找到自己。 当他感到一股冰冷强劲的内力袭向自己时,想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呯”地一声巨响,犹如万箭穿心,气血狂涌,魔君内力顿散,像一片秋风卷起的落叶,悼在悬崖的巨石上。 阵法失去坐阵之人立即溃散,其余死士见主子有难,急忙扑上前想解救。 却被及时赶来的李晨风,梅香,梨落,史褆生等人截住,一顿昏天暗天地厮杀,所有死士匀被消灭。 魔君倒在石板上,赤目如火,血染衣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败了! 那么多年,他凭着自己傲人卓绝的武功及玄门阵法,或暗或明掳掠了多少闺阁女子,满足自己的兽欲。 武林江湖中,许多人敢怒不敢言,唯一办法只能把自己女儿早早嫁了。 “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诡谲莫测的武功修为?” 欧阳暮雪伫立一边,冰冷如雪,身上浮着阴郁清冷气息,敛眸不语。 魔君掩住胸口咳了几声,见欧阳暮雪并不回答,慢慢寻思着找点什么突破口,希望能逃脱一死。 李晨风上前用低沉的声音说:“暮雪,估计他就是武林江湖中臭名昭着的淫贼魔君,专门掳掠女子,恶贯满盈,属下没见过他真容,但嗜血门暗卫楼情报处里略有他的信息。” 欧阳暮雪冰寒的眸光,再次掠向眼前这个内伤严重的男子。 魔君心一凛,那目光充满杀气,眼珠一转,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忽然惊异想起。 她的内力气息寒气十足,所过之处像夺命追魂能杀人于无形之中,那不是以前师尊口中的碧血寒冰功么? “你……居然会消失了数百年碧血寒冰功?本君曾听师傅提起,凡练习寒冰功者,皆活不过三十岁,因为此功致阴致寒,极伤身体。” 欧阳暮雪冰凉淡漠的脸色微微一变,眉色骤冷,问道:“你师尊?” 魔君见欧阳暮雪似乎有些动心,绝丽的容颜,泛着琉璃般纯净之色,虽冷峭,但又有一番诱人蚀骨的勾魂雅韵。 娇嫩小嘴儿一张一合,吐气如兰,仿佛已闻到她身上萦绕的丝丝缕缕氤氲香味。 悄悄暗喜! 暗喜过后又十分毁恨自己太大意,要不然事成之后把她按压在身下慢慢轻薄一番,听着她的叫唤呻吟该有多销魂,真是死也愿意了。 想着想着不由下腹一热,暖流穿身,似乎某处有了反应,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自己不死就还有机会。 “欧阳姑娘,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我告诉你师尊身在何处,你可去寻他找找延年益寿的方法,然后,就此放过本君,好不好?” 一旁的梨落把魔君直勾勾充满欲望的眼神看在眼里,立即说:“大小姐,别信他,淫贼心里龌龊得很,放了他就等于放虎归山。” 魔君闻声看去,欧阳暮雪身后立着几个丫鬟。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浅蓝色衣裙,约十八九岁的女子,长得温婉柔顺,眉目如画,嗓音音色甜蜜可人,眼睛一亮。 其余也是个个容颜如玉,或娇艳似花,或媚眼如丝,或钟灵毓秀,各有千秋。 不由得到吸十口冷气,今天真的太失算了! “本君曾听师尊说,碧血寒冰功有一克阴方法,能延年益寿,曾在昆仑山中出现,你饶过我一命,我把具体的方位告诉你,怎样?” “你以为我会信你所说?” 果芙,绿音,梅香三人一起齐声说:“大小姐,说得对,不能相信他!” 魔君头一疼,继续讨价还价说:“那本君请问你,你的前辈和先人练了这个武功之后,有没有三十岁而亡?” 欧阳暮雪淡淡地回应:“这是本小姐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魔君见欧阳暮雪并不听自己蛊惑,心中一阵哭嚎绝望,这是天要亡我魔君了吗? 我还没有享受够人间极乐,那些抢回来的美娇娘,可怎么办? 第99章 悼深坑 几人正审着魔君,突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脚下的地面裂开一条条巨大的缝隙,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缝隙中喷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把石头泥土树木吞噬进去。 紧接着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狂风形成了旋涡,渐渐聚拢起来又形成龙卷风。 龙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到处充斥着轰隆隆倒塌的声音,场面十分骇人。 欧阳暮雪抓起李晨风,运起内力,迅速往上飞跃,大声喊。 “梨落,梅香,你们快躲闪!” 几棵大树夹杂着荆棘,电光火石般朝这边飞来,史褪生,邢轩,果芙,梨落,绿音,梅香快速往后弹射。 脚下巨石刹时四处爆裂,转眼间连同魔君一起沉入了黑黝黝的地坑里。 短短一炷香,白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极其恐怖! 欧阳暮雪紧紧抓住李晨风,两人左腾右闪,竭尽全力躲闪,为这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地陷而心惊。 地缝中诡异般喷出吸力,越喷越高,像一只巨手紧紧拽着迅速上升的欧阳暮雪,使她动弹不得。 袭来的龙卷风张着巨口把两人含入嘴中。 危急之下,欧阳暮雪唤醒灵力,灵力围绕两人身边,拼命往上试图挣脱这巨大的吸力,竟不起作用。 蓦地,密密麻麻飞来的碎石击中欧阳暮雪腰身,欧阳暮雪瞬间觉得浑身一麻。 内力失半,灵力断裂,控制不住自己与李晨风像落叶一样,悼入千丈深的洞坑中。 地陷进行了两炷香时间才停此。 地底下,过了良久良久,李晨风才慢悠悠醒过来。 自己躺在一块岩石下,旁边布满了各种碎石,断裂的树干,树枝,黏黏的泥土。 但是,四周黑得没有一丝光线,静得可怕。 李晨风猛然想起一把推开自己的欧阳暮雪,惊恐万分,心痛得难以呼吸,立即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 “暮雪,你在……哪?咳咳咳,暮雪……” 坑里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李晨风用手使劲扒开碎石泥土,正想往前爬,却发现自己的脚卡在石缝中,动弹不得,脚上正流着鲜血,不管自己怎么用力都动不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李晨风也越来越焦急,他情愿倒下死去的是自己,而不是欧阳暮雪。 正当李晨风泪水积满眼眶,控制不住自己想痛哭时,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声。 “晨风哥……你在哪?” 李晨风顿时心跳如狂,惊喜万分,急忙回答。 “我在这里,暮雪暮雪。” 他想起自己身上随时带有火折子,于是从身上摸索着拿出一个火折,扭开盖子点亮起来。 顺着微弱的亮光,看到对面有个人影趴在地上,身上纵横交错压着几棵大树。 “暮雪,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被很重的树杆压着,暂时用不了力。” 李晨风心疼地说:“你别动,我想办法过去。” 可是自己的腿也被卡着,怎么办呢? 借着火折子的光,李晨风摸到一根拳头大小的树枝,用力扯过来。 把它插入石缝中,试图通过树枝,把石头撬松,好把脚拔出来。 可是他不管怎么用力,石头还是纹丝不动,急得满头大汗。 远处的欧阳暮雪凭着自己十分敏捷的听力,李晨风粗壮的喘气声,懊恼声,知道他可能被卡在某个地方动不了。 便说:“晨风哥,你别着急,我自己想办法,我的内力比你强,容易脱身。” “暮雪,你小心,千万别强来。” 刚才的寂静无声,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已经把李晨风吓到心胆俱裂,只怕暮雪有个万一的闪失。 李晨风把手中的火折子扔到前方,欧阳暮雪伸手捡起,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自己旁边,前后左右的环境。 发现三棵巨大的树木在倒下时互相架着,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空间,树木上面压有一些泥土和石块。 自己只是被这个空间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欧阳暮雪尝试着调整气息,把全身的内力聚集于丹田处,默念碧血寒冰功心法口决。 刹时,全身内力暴涨,猛一运气,冲破树木石块,飞跃而出。 但是,暮雪强力震开树杆和石头,也带动李晨风这边的石块移位。 更大的石块断裂开,连带着李晨风一起悼入水中。 无奈的是李晨风依然被石缝夹着脚,快速往水里沉下去。 欧阳暮雪顾不了什么,一个猛扎子跳入水,朝李晨风方向迅速下潜。 潜到石块边上,运起内力,使劲一掌,把石块击碎,一把抓住李晨风的手,往上游。 可能是刚才一掌用力过猛,水中又有阻力,才上潜到两丈高。 欧阳暮雪忽感胸膛疼痛,视线迷糊,嘴中冒出串白泡,缓缓往下落。 李晨风扑上前一把抓住欧阳暮雪 拼命往上游,使劲把她拖上岸边。 顾不上男女大防,解开衣领,双手迅速按压肚子,逼着欧阳暮雪把水吐出来。 过了约一柱香时间,欧阳暮雪才缓缓回过神:“晨风哥,我……怎么了?” “你下潜太快,上浮也太快,上浮太快,会让你承受不了水压力的变化。 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害,血压在这个过程中骤减,容易引起大脑缺氧。” 李晨风一把抱住欧阳暮雪,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哽咽地说。 “我很怕失去你,刚开始怎么喊你都得不到回应,刚才又为了救我……暮雪,若有万一,我情愿替你去死。” 欧阳暮雪反手抱着李晨风,眼红红地说:“晨风哥,我没事了。” 过了良久,两人终于松开手,李晨风帮扣上衣领,整理好衣裙,环顾四周。 这时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两人的视力都极好。 发现这是一个很深的坑洞,洞顶已全部堵死,碎死泥土树枝散落四周,脚下是深水潭。 李晨风低下头一一检查自己身上所剩物品用具。 以前暗卫生涯,习惯身上携带火石,火折子,刀片,暗器,药品,绳索等等。 现在幸好没有放弃这样的好习惯,身上的东西大部分还在。 顺手拾起一颗石子,扔进水潭,“咚”的一声,声音沉闷, “水很深,但是除了水潭可能没有其它出路,我们唯一的方法就是要潜下水潭里面找出路,万一这里洞顶再塌陷就更加危险。” 李晨风安抚着暮雪:“暮雪,你在岸上等我,我潜下水去看看。” 暮雪一脸担忧,望着李晨风。 “水那么深,行不行呢?我担心。” “没事的,以前做暗卫执行任务时经常潜水,在水里面一待就是一天一夜。 我水性好,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精通。” “小心些,不行就不要逞强。” 暮雪轻声交待到。 李晨风把身上布袋递给欧阳暮雪,慢慢潜下去。 第100章 找出口 李晨风下潜到水潭里,顺着水流一点一点摸索着前进。 当游到一处时,发现有个不大不小的洞口,这里的水缓缓从洞口流过去。 他尝试着穿过去,发现里面更宽大,钻出水面,这里有块巨石。 往四周瞧瞧,似乎是一个天然洞,没有被地陷破坏,便游回去告诉欧阳暮雪。 两人收拾好物品,尤其是火折子和药品,塞到瓶子里用木塞塞好瓶口。 再用好几层油纸包好,深吸一口气,慢慢下水,经过洞口,来到刚才的天然洞。 爬上巨石,点上火折子,微弱的亮光照着两人脸颊,不知不觉已感觉到累,肚子开始咕咕叫。 在阴冷潮湿的洞坑里,只有片片黑暗,渗骨冷水,大块石头,怎么办? 李晨风爬起来,望着水潭思索了一会,从身上拿出几把小刀,用绳索绑好,吹亮火折子,悄悄靠近水面。 幸许是水中的鱼被水面上的亮光吸引,不一会儿,纷纷好奇浮上来一探究竟。 瞧准几个大的,以最快速度甩出细长飞镖“扑扑”几下。 水中泛起淡淡红色,拉回绳子,几个飞镖上都扎有两条鱼。 “有吃了,一会火烤鱼。” 李晨风高兴地说。 可是用什么起火呢?只有火折子肯定不行,火太小,只能用作简单的照明。 李晨风四下寻找,发现坑洞的崖壁上,似乎留有一些干草树枝,便飞身上去拾捡下来,收集完毕以后,有一小捆。 放到石板上,架好,用火折子点着干草树枝,把鱼去鳞去内脏,便串好慢慢烤起来。 红红的火苗给这个黑暗的洞中带来一丝暖意,紧接着用绳子绑在树枝上架起两边。 准备把衣服烤干,要不湿黏黏的在身上很难受,还容易生病。 欧阳暮雪把外面穿的衣裙解下,留中衣,自己内力深厚,气运丹田,立刻头冒白气,只须一柱香时辰,便用内力把中衣裤全都蒸干了。 自己的蒸干后,欧阳暮雪让李晨也脱去外衣,剩下里面穿的中衣。 坐于他身后,双手贴在他后背,运起内力,帮李晨风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蒸干。 鱼肉滋滋地散发出香气,飘荡四周,两人围坐上去,取下烤鱼,就热吃起来。 李晨风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暗卫生涯执行任务时,大多数是冷水馒头,填饱肚子即可,不可能像现在一样生火烤鱼。 欧阳暮雪张开小嘴,小心翼翼啃一小口,鱼肉焦嫩焦嫩的,感觉还挺香的。 “哎哟……。” 欧阳暮雪突然捂住腮帮叫了一声。 “小心些,鱼有刺,赶快吐出来,不要咽下去。” 李晨风快速啃了几口,伸手拿过暮雪手中的鱼,借着火光,用刀细细剔除骨头。 又拔出小刺扔悼,放到手中吹冷,再一点点小心翼翼喂到暮雪嘴中。 以前,欧阳暮雪的吃食都是很精致的,鱼骨全部剔去,制成鱼片或者鱼丸,或煎或炒或汤。 就算是清蒸也是用无骨鱼,这样原始的吃法,估计是第一次。 欧阳暮雪张着小嘴一口一口吃着,脸上透出淡淡的粉红,记忆中小时候这样喂食过,还有帮疗伤时有过,去外祖父家也有过。 她望着李晨风极细心的模样,内心升起阵阵甜蜜,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真好。 李晨风一直给欧阳暮雪喂完两条鱼,才自己吃自己的,吃完后,洗净手,两人肩并肩坐一起烤火。 “不知道梨落,梅香,绿音,果芙,史禔生,邢轩他们怎么样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他们那么机灵,武功也不差。” 李晨风安慰到。 只是心里透出隐隐担忧,暗卫每次出使任务,身上都带有独门解药,算好去回时间,按每日时辰吃药,吃一粒得两天。 如果任务完成不好,造成拖延,或者其它原因倒置解药不够,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嗜血门督促暗卫及时完成任务的方法,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安全逃脱,及时回到嗜血门。 暖暖的火气熏得暮雪犯困,把头轻轻靠在李晨风肩膀上。 李晨风回过神,触到冰冷冷的小手,急忙伸手一揽,把暮雪抱起放大腿上。 “石板阴冷,长时间坐着易得湿气,坐我这里。” 欧阳暮雪微微点点头,窝在宽厚结实的胸膛里,感觉舒适很多。 “可是你……。” “我皮粗肉厚,不挨事,以前做杀手时,经常潜伏在树上。 屋檐上,水里,草里,乱石堆里,一动不功呆上几个时辰。 早习惯了,这样还没什么,怕的是受伤……” 有时候,受伤很遭罪,而且必死无疑。 欧阳暮雪靠在怀中,伸手揽住李晨风的脖子,听着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李晨风双手慢慢收紧,把下巴轻轻放在暮雪秀发上,吸着丝丝缕缕少女幽香。 “晨风哥,除了我去别院救你那次,以前受过的伤多么?有严重的伤么?” “多,各种剑伤,刀伤,刺伤,摔伤,有一次是去部落被射毒箭差点逃不悼。 后来又被毒虫咬,我在水里衔着细竹管足足呆了一天一夜才躲过追踪,导致伤口感染溃烂,痛了很久,难以全愈。 不过最严重的就是上次受伤加中毒了,差点一命呜呼,是你救了我。” 欧阳暮雪抬起头,星眸波光闪闪,望着李晨风柔声说。 “以后不会轻易中毒了,我把金蛊王留在了你体内,替你疗伤,金蛊王能防百毒,再说,还有我呢。” 李晨风听了心里涌入一股暖流,轻吸一口气,吻了吻暮雪额头,凝视着那双幽幽暗暗的大眼眸,深情说。 “谢谢,暮雪若不嫌弃,晨风必定生死相依,一世追随!” “嗯。” 欧阳暮雪把脸埋进那颗心咚咚跳的胸膛里,带着沉醉,迷恋,恍惚,还有许多甜蜜,羞涩。 周围十分安静,静得只有两人的心跳声,两人默默享受这幽寂的时光。 “你的脚伤,还好吗?” “没事了,只是有些脱皮,撒点药粉就好。” “我帮你撒。” “行。” 第101章 神秘人 突然的大地陷使得人心慌慌,哀嚎一片。 各城池皆有不同程度破损,残破缺角的房子到处可见,摇摇欲坠。 不知何时,江湖武林传出一些骇人消息,更加使人人心惶惶,各处蒙上一片阴影。 深夜的梁城城主府邸,突遭一场大火,数十黑衣人悄无声息潜入府内,把人掳走。 城主梁子君惊醒指挥下人把火扑灭后,却发现他的老母,妻室,嫡长子,大女儿,二女儿,小儿子全不见了,被惊得目瞪口呆。 木柱上用匕首钉着一封信,打开信,里面写着几行字。 梁城主,若要见家人,半月后独自一人与其他城主前往越罗山一山洞相见,不许带任何人与兵卒,手下,否则,立斩家人手足献上! 看完信,气得梁子君瞬间大怒,自己好歹也是一城之主,威望地位仅次于各国国君诸侯,手中也有兵权。 什么人竟敢如此胆大,这样赤裸裸冰冷冷的威胁自己? 他立即招来管家,侍卫长,手下副将,寻问情况,众人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潜入府内,把夫人小姐公子全部掳走了。 梁子君拿着信纸,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会情况,决定带兵前往搭救。 叫上副将,领来五万兵士,骑上快马,迅速朝信上的越罗山急疾而去。 两黑衣人在山顶上用长铜镜观察到后,立即飞鸽传书。 半日后,鸽子飞入一群巍峨耸立的大山,钻入坑洞,被另一群黑衣人捕获,拿出纸卷,递给一个身材高大戴红色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冷冷一笑,冷酷无情地吐出一字:“斩!” 洞里顿时传来惨烈的叫声。 紧接着,用油纸包裹着的物品被送出,几名面具人坐于木鸟上俯冲飞下山崖。 梁子君带着众将士刚走到城外某处,便突然接到弓弩射来油纸包。 兵士捡起递给副将,副将又把它递给梁子君。 梁城主好奇打开一看,竟然是血淋淋的手臂,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油纸上还有一张沾满血迹的纸:梁城主,叫你勿要轻举妄动,你偏不信!你的兵卒再敢往前一步,马上送出尸体。 梁子君认得那手是男子之手,手上有伤痕,应该是大儿子的,张着口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过了良久,才无可奈何地吩咐:“回城。” 副将吩咐下去,传令回城,五万兵士调转头,跟着城主往回走。 与此同时,雁城城主陈启连,阳城城主阳冬柏,青城城主刘达,荣城城主李凌飞,雪城城主,明城城主,黑城城主,也同样被掳走了所有家人。 七大城主齐震惊!! 从未遇到过这样离奇的事情!! 八大城主以阳城,青城,黑城城主最有实力,武功也是最高强。 三人紧急商量之后,把三城兵力全集中一起,在夜色中,悄悄向信中某地进军。 十几万兵力,只走到一半的路便遭到惨烈埋伏,死伤无数。 阳城,青城,黑城城主逼于无奈,只好暂时收兵。 次日,就收到家人尸首,气得怒火冲天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极憋屈地等待消息。 很快,其他城主皆收到消息,得知其他四个城主的遭遇,剩下的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切遭遇,在他们心中惊起千涛骇浪!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哪个神秘人如此神通广大,能同时控制八城的兵力,局势,又能随时洞悉他们的一举一动,这背后该有多么巨大的势力!!! 在这样极其骇人听闻的势力布局面前,自己渺小得如同一颗尘埃,只能乖乖低头听人摆布。 这一日,他们按照消息上所吩咐的时辰,骑着马来到一座树木丛林缠绕,连绵数千里的群山。 在山脚下弃马弃剑,行走在荆棘遍布的羊肠小道,足足爬了两个时辰,又渴又累又饿。 梁城城主梁子君愤愤地说:“不知道背后策划这一幕的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要如此威胁我们”。 黑城城主说:“目前还不知道,我想大概是那些心怀鬼胎,阴险狡诈之人。” “你们想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势力?” 青城城主提醒说。 “哎,无非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老夫一直兢兢业业打理雁城,哪里去得罪什么势力?” 雁城城主极无奈。 “就算一国之势力也做不到如此同时威胁我们八城,控制我们八城,会不会四国联合起来,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把我们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对付某些……那也说不过呀,怎么会如此离谱,荒谬!” 荣城城主李凌飞忽然想到什么,心怦怦跳。 四国,八城及其它部落,已经握手言和有百年之久,和平协议盖有各国国君,诸侯的玉玺印章。 “再说上一代的恩怨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但世上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静观其变吧。” 明城城主说。 当他们边走边聊,行至一片阴沉沉的树林时,冷不丁被灌木丛射出的数支暗箭击中躯体,顿时昏迷倒地。 有两名城主武功高强,轻功一流,急忙跳跃躲闪,不过翻腾几招后,因暗箭太多躲避不及而被射中,也晕了。 一群守在暗处的蒙面黑衣人从地底跃出,迅速把他们扛在肩上,抬到一个巨大无比又黑幽渗人的山洞里。 山洞洞口,洞里的通道守着一排排戴着面具,手持利剑的面具人。 八城主被冷水弄醒后,跌跌撞撞跟着几个面具人走进山洞腹地。 洞中央石台上站着另一个身材高大,寒气逼人的红色面具人,旁边围满持利刃,长矛,穿盔甲的军士。 “欢迎各位城主的到来。” 红色面具人说。 黑城城主不悦地说:“你是何人?为何要如此威胁我们?” “为了一件极辉煌的大事件。” 黑城城主想运内力,却发现石沉大海,空空荡荡。 红面具人冰冷一笑:“别费劲了,你们的内力在这里毫无用处。” “什么大事件?” 梁子君问。 “我需要你们分别出兵攻打四国。” “啊!?疯了!” “我们手里面才有多少兵力,就是五万, 六万 ,七万, 八万,最多也就是十几万,四国,每一个国至少都有五六十万。” 八大城主震惊不已,议论纷纷,他们觉得眼前站着这个面具人太疯狂了。 难道他想就此挑起战争,侵占掠夺别人的国土吗? “你们八个城主加起来手中的兵力大约有八十万,一个国只需用到二十万,本座只是让你们打头阵。” “你究竟想干什么!?” 雪城城主大声质问到。 “本座想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红色面具人语气冰冷如寒,不愿意多费口舌。 “我们如果拒绝出兵呢?” 黑城城主实在不愿意,自己手上有八城之中最多的兵力,约十五万。 前几日自己的妻妾才为自己生了三个虎子,还没有好好享受天伦之乐,转眼间居然不见了。 “黑城城主,你可以不出兵,但是你的家人我不敢保证安全,也许马上就性命堪忧。” 黑城城主心一沉,早前他听闻几个城主,也是想合兵出力营救,但是却遭惨败,而且家人也遭害。 “我们帮你做些事情,怎能知道你能确保我们家人的安全。” “这个你放心,本座言而有信,等大事完成之后,即可把家人归还你们。” 明城城主好奇地问:“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求我们突然攻打四国吗?挑起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并不好玩。”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最好不要去想!” 明城城主被冷冷拒绝,吃了个瘪,只好不吭声了。 “今日放你们回去,整合自己的兵力,七日后听我的消息通知,记住!不许轻举妄动,不许给四国通风报信,因为我随时有人盯住你们的动向。 如果你们敢通风报信,我不介意杀光你们的全家,再把你们项上的人头拧下来,不用你们,我一样能干成大事。 只不过你们现在有如此现成的,不用白不用,我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完成我的鸿图大业。” 之后,八位城主被迷晕,送出了群山,直接放在官道上。 第102章 围三国 八个城主醒来,看自己躺在草地上,气愤不已,骂骂咧咧,一肚子气,随后回到各自的城池。 七日后,接到飞鸽传信,八位城主召集所有兵马,带上各兵器,分别向四国缓缓包围去。 因路途遥远,大批军士行走,停停走走,走走停停,速度缓慢。 黑城城主与青城城主集结一起,向东凌国进发。 边城上这座城池是进入东凌国要塞,城池里是谁在镇守他们很清楚。 赫赫有名的战神长平王欧阳尘萧,长平王是东凌国国先帝所封,特指他为镇国主帅。 黑城城主与青城城主都觉得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常胜将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是,身后有神秘人拿家人紧紧逼迫,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两人命将士找个较隐秘的山谷扎好营地,聚在一起商量个对策。 青城城主刘达直入黑城城主张默山主帐问:“你说,这战该怎么打?” 张默山打开羊皮卷,望着上面的地势,入神思索一会说。 “老夫觉得只能使阴招偷袭,长平王治军严谨,作战经验丰富,若是战术对垒,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未必是他的对手。” “挑选武功高强的将士深夜摸进城,搞清楚他们的粮草,器械?” 刘达问。 “是的。” “白日乔装打扮成平民老百姓进城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这样的方法进城人数有限,边境城门老百姓出入,都需要官家给予的关文路引,且人数有限。 一次不能超过二十名,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东凌国官家给予的关文路引?” “这个不难,可立刻仿造,给几十名将士装扮成商队,先进城潜伏好,命百名将士深夜的时候潜入城内,他们做接应。” 张默山想了片刻,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点头同意:“也行,就这样定了。”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张默山从一堆军士里,选出一百名武功高强,灵活又敏捷的将士。 由一位名叫张磊的副将负责带头,然后告诉他们任务,让将士在深夜换上夜行衣,潜入城内。 翌日,刘达命令五十名将士拿着仿造的关文路引,乔装打扮成商队,分批进入城内,用高价迅速租两个不起眼院落,掩藏好做接应。 两日后,张默山命令一百名武艺高强的将士,穿起夜行衣,在一个夜半鸡鸣,虫鸣啾啾的时辰,悄悄潜入内。 在夜色中,一群人飞檐走壁,悄无声息来到院落中躲藏起来。 第二日,由张磊与祁东分配任务,十名军士为一队,穿好百姓衣裳,挑起货担,穿街走巷去接近,观察,记录东凌国军士布防。 经过几日观察,张磊发现他们粮仓在一座山洞里,四面重兵把守,日夜巡查。 百姓水源是以河水,井水,山泉水为主,每个水源附近,也有兵士来回巡逻。 烧粮仓看似难,却是最有效,当他们调动兵力去竭力救火时,这边可让城主大人派兵强攻。 自己再去别的地方放放火,城内肯定一团糟,守备能力大减,肯定更容易攻破城墙。 可是要怎么引开守卫粮仓的士兵和进入粮仓里面呢?张磊有些犯难。 回去时找到祁东商量,祁东细想了一阵,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乔装打扮成他们的人混进去。” 停了会接着说:“今日上街,我偶然听到一个失明老妇人与一孩童说,那山原叫神来山,是很久之前用来祭祀神明的地方。 那妇人孩提时,夏日炎热,经常与伙伴一起钻进去玩水纳凉,想必是有一定通道的,有可能在山底下,我们不妨去找那老妇人,想尽办法套出来?” 张磊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你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吗?” “昨日有心随尾跟了一下,她们似乎就住在镇头河边一处。” 两人打扮成采诗人,一人持笔,一人拿本子,顺着印象找去。 沿着河边细细寻,一个时辰后,终于在河边看见了那老妪。 张磊一边摇着鼓铃,一边大声喊:“采诗采故事,民间故事,神话故事,一故事十铜板。” 声音传到老妪耳里,她问身边小孩童:“前面的人在念叨什么?讲个故事也可以得铜板得钱吗?” “好像是的,我帮您去问问。” 孩童蹦蹦跳跳走上前问:“两位叔叔,刚才您说的讲故事可以得铜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们是走南闯北收集诗歌和故事的艺人,把这些诗歌和故事撰写下来,写成话本小说,编成册子编成书籍,可以卖出去,也可以传阅,可以演成话剧,或者编成戏剧。” “真的?” “嗯。” 孩童高兴地往回跑:“奶奶,你没听错,讲故事确实有铜板。” 张磊与祁东走到老妪前,鞠一个躬,说:“这位老人家好。” “老身知道几个神话传说,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收呢?” “老奶奶,请说,越详细越好。” 张磊先把一个铜板放入老奶奶手中:“这是先给您的茶水钱。” 老奶奶十分高兴地把铜钱收入怀中,清了清嗓门,详详细细说起来。 祁东假装一边认真记录,一边认真倾听。 老人家嘀嘀咕咕讲了五六个民间故事和神话故事之后,张磊提醒到。 “老人家还有什么传说故事,神话故事与山有关的呢?” “有有,我们这里曾经有一座神山,是在很久以前专门用来祭奠神明的地方。 以前老身孩童的时候,经常同伙伴一起爬进里面去玩,里面可凉爽了 。” “老人家,能说详细一点点吗?你们是从哪里爬进山里面的?” “让老身想一想。” 老人家歪头使劲想了会,高兴地说。 “在城南一处树林里有一个潭,这潭里有一条暗河是连通着山洞的,我们潜下去一直往前游,一柱香就到了。 不过那里面水流很急,又时常有漩涡,水性如果不好的话,最好不要去尝试,里面还有很多水蛇,有些有毒,咬人会致命的。” “您再讲讲这个神话故事的具体内容。” “好……。” 老妪打起精神又认认真真地讲起来。 “谢谢老人家,您的故事说得非常好,这是给您的茶水钱,十个铜板请收好。” 老妪非常感谢,她活了这么大,今日才知道原来讲讲故事也能得几个铜钱的,太好了。 张磊与祁东离开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院落里,召集手下,谁的水性最好? 两个士兵站起来,张磊点名他们,带上另一套衣裳,与祁东一起,去城南处寻找水潭。 他们一路查看,不久,果然在一处树林里找到老妪口中的水潭。 祁东不会水,自己只能在边上放风。 张磊与两名兵士背上捆着竹筒,竹筒里放有火折子和火绒,火媒。 它们都用防水油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竹筒外也用油布包裹着,防止水把火折子和火绒打湿。 三人潜入水中,向一边游去,水流果然又深又急。 几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到了洞中某一个出口,爬上岸,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行。 洞里果然很宽敞,里面堆着一堆堆干燥的粮食。 第103章 大皇子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悼入洞中这半月时光,不知道地上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京城王府内,大皇子东凌霄等了很久,等来的是死士首领说翻遍东凌国,找不到欧阳暮雪人影。 东凌傲收到西泊国国君的信函,立即宣布赐婚懿旨作废,圣旨送到王府东凌霄手中,更是气得他大发雷霆,不断地砸东西。 书房,厅堂,内室到处一片狼藉,吓得十几个侍妾,通房丫鬟,管事嬷嬷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东凌霄气恼无比,自己求了那么久的懿旨,说作废就作废了。 实在控制不了愤怒,抓起鞭子使劲抽打昔日疼爱的侍妾,又扯下墙上的名画狠狠撕碎,把书架上的书哗哗扔在地上,用脚使劲跺使劲踩。 想起欧阳暮雪那绝丽勾魂的模样,谋算了那么久还是得不到,真真气煞人! 但是父皇下的圣旨,自己又不敢怎么样。 东凌霄想了良久,想不出什么挽回之法,在卧房的床沿边上干坐了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急匆匆进宫去皇后楚湘婷那哭诉。 皇后也很无奈,她一直喜欢太傅之女柳青青温婉柔顺,知书达理,可是东凌霄偏偏执着于欧阳暮雪,令人头疼。 “霄儿,你眼里为什么只有欧阳暮雪呀,其他大臣,世家之女不可以吗?” “母后,我只喜欢欧阳暮雪。” 楚湘婷站起来,来回踱着步:“欧阳暮雪有什么好?浑身冷冰冰的。” “她长得倾城倾国又有才。” “霄儿,你想过自己了吗?” “我想什么?霄儿身为皇子,配不起她?” “你想到哪了?”楚湘婷摇摇头。 “我是说,母后身为皇后,霄儿为皇室嫡子,你已经年满十七,却依然不见皇上有封储君的打算,霄儿认真想过这件事吗?” 东凌霄愣住了,拧眉不语。 楚湘婷禀退左右,让嬷嬷去门口守着,端起新进贡的碧螺春,掀盖轻抿一口,压抑住心中的烦闷说。 “霄儿,婚姻大事先放一放,你都十七了,更应该急一急想一想。 你父皇为什么到现在依然没封储君,按正常来说,你是嫡子,封储君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你父皇偏偏不封……” 东凌霄坐在榻上,刚开始为娶不到欧阳暮雪被气得肝疼。 听到母后直白的话,脑子像被劈一刀,忽然清醒过来! 男子二十弱冠,女子十五及笄,可是仔细想一想,确实像母后所说,父皇一点也没有封自己为储君的意思,连一丝丝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东凌霄脑子转起来,敛眸低头,暗中思索。 辰贵妃的东凌玄已十四,聪敏慧睿,清新俊逸,倒是颇得父皇欣赏与称赞,每每看他的眼光都多了几许柔和。 “母后,你说父皇会不会是看中辰贵妃的东凌玄。” 楚湘婷放下手中金贵的玲珑别曜变天目茶盏,叹一口气说:“极有可能。” 一提起辰贵妃,也是让楚湘婷头疼的人,从自己手中分走太多宠爱,若不是自己身后有偌大一个家族支撑,恐怕皇后这个位置坐不坐得稳,也未可知。 辰贵妃只是一个将军之女,可东凌傲又偏偏喜欢辰贵妃的冷冽傲气及那一手精湛无比的琵琶和剑术。 自己与她斗了十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若是她们娘俩上位,哪有自己什么活路。 东凌霄皱着眉目,又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母后素年来与辰贵妃不断争斗,差不多是死对头。 “现如今,我们需多拉拢对我们有利的朝臣,你需要在你父皇前多表现,让他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好才行。 至于婚事,母后一直喜欢柳青青,她父亲是太傅,在朝中门生众多,颇有威望,对你立储君很有帮助。 所以,霄儿你要以正妃之礼迎娶柳青青,不要再想那个欧阳暮雪了,母后不喜欢她。” “是,皇儿明白 ,皇儿需要时日细细斟酌,如何做两日后来告诉母后。” “嗯,霄儿懂得替自己,替为娘多想想,娘这颗心就没有那么烦躁不安了。” 东凌霄告别了楚湘婷,出皇宫后直接回王府,找来谋士苏烈及死士首领商议。 “今日进宫去见了母后,母后提起了一个很重大的事件,就是封储君问题。 按理说我是正宫嫡子,最有可能封为储君,可是父皇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不知道苏烈你有何见解?” “大皇子,如果皇后跟您都有这种感觉,那就证明皇上根本没有打算封你为储君。 皇后娘娘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最了解皇上心思,连她都看不到希望,大皇子,您要有些谋划才行。” 苏烈若有所思地说。 东凌霄转动着手中的扳指,阴沉着脸色。 “我和母后的分析是,父皇看中的是辰贵妃的东陵玄,其他几个皇弟还很年幼,根本不成气候。 如果一旦给他们上位,哪有我们的活路,所以我想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苏烈站起来,立即表态:“苏烈愿意一直追随大皇子,位极致尊,建立丰功伟绩 。” 东凌霄点点头,面露狠色说:“苏烈,我听说盅虫中有一种盅叫做人偶盅,你可以想办法帮我弄来吗?” 苏烈立即应下:“可以,请大皇子给苏烈半个月时间。” 东凌霄挥挥手,让苏烈马上去做,苏烈走后,马上把死士首领葵容叫上前,要求葵容去摸摸黑甲士的底子。 尤其是黑甲士首领夏侯淳,八千黑甲士只听命于夏侯淳,而夏侯淳只听命于东凌傲,全权负责父皇的人身安全。 五万禁军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几千黑甲士,黑甲士只在登基时对现任君王俯首低头领命,宣誓职责,从此后,便一生只对此现任君王尽忠职守。 而黑甲是首领夏侯淳身上有一半印章,和现任君王的一半印章,合起来后天衣无缝,形成一个完整的类似传国玉玺,极具有意义的象征性物品。 东凌霄觉得黑甲士实在难以收服控制,得想一个极其周全的方法对付才行。 葵容领了命令,带上几名武功高强的死士,悄悄奔赴皇宫黑甲士训练营罗魂宫。 接下来打算和母后商议,如何迎娶柳青青,然后再由母后及外祖父,叔父出面拉拢朝臣,让他们支持自己做储君。 想完了这一切,东凌霄拎着鸟笼慢慢踱步在花园里,看着鸟笼里面的八哥,笑嘻嘻地说。 “你很快就是笼中之鸟了,必须受我的掌控。” 次日,用过早膳,东凌霄进宫找母后商议,如何迎娶柳青青为正妃。 皇子娶妃甚是复杂,需回禀皇上,皇上下旨,礼部操办。 紧接着按三媒六聘走流程,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第104章 欲谋反 商议决定迎娶柳青青为正妃,又过了两日,东凌霄从苏烈那得到好消息,再次进宫找到母后,禀退所有宫女太监,殿外着人看守。 东凌霄坐在榻上,手指摩擦着扶手,两眼闪烁,说。 “母后,皇儿在府中细细思索了好几日,决定要有所谋划行动,不能再等下去。” 楚湘婷放下怀中雪白的波斯猫,秀眉微蹙问:“霄儿,什么行动?” “我让我的谋士苏烈去找一种人偶盅,此种蛊虫有母蛊和子蛊,把子蛊放入人的体内,利用母蛊操纵它,这个人就任其摆布。” “什么?你……你想谋反?” 楚湘婷大吃一惊,脸色巨变,死死盯着东凌霄,不敢相信这话从霄儿口中说出,谋反是杀头灭族大罪。 “那是你父皇啊。” “母后,天家无亲情!你忘记这句话了吗?在皇家里面只有权势只有利益,只有争斗,只有抗争。 才能获得我们自己想要的一切,你和辰贵妃明争暗斗了十年,不也是为了这些吗?” 楚湘婷无奈深吸一口气。 “给你父皇下蛊太残忍,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给辰贵妃他们上位,那就没有我们什么活路了,你与他们早就成了死对头。 母后,你想想看,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国母,如果有朝一日,像皇姑母一样被关在地牢里。 衣不遮体,要生不得,要死不得,终日以老鼠蟑螂为伴,吃着臭馊的饭水,母后,这种惨烈的下场你忍受得了吗?” 楚湘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身为皇后,被东菱傲三媒六聘从皇宫大门抬进来,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接受众妃嫔的跪拜。 不仅大权在握,统领后宫,又能在皇室太庙享受香火, 恩泽身后世族。 种种殊荣不知让底下多少人羡慕嫉妒恨,拼了命,往这个位置爬。 自己一步就到了这个位置,荣华富贵迷了眼,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失去,或者被人夺走。 身穿凤袍,一身贵气的楚湘婷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 就算是没有辰贵妃,还有怡妃,梁妃,李婕妤,溪荣华,静嫔,云嫔等等等等。 一个个卯足了劲,在东凌傲面前摆首弄姿,拼命夺宠。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宠,就算是身世高贵的皇后,又如何? 自古以来,再美貌的女子只要是色衰,一样会被花心风流的夫君抛弃。 当初,被十八台大桥抬入宫中,望着俊伟凌冽的东凌傲,少女心怦怦直跳,以为他会爱自己,然后携手共度一生。 谁知道,他给自己的只有尊敬,没有一丝疼爱与真心。 看着他行走在众妃嫔中,左拥右抱,谈笑风生,又甜言蜜语,各种深情,自己像被当头一棒,从头冷到脚。 自己也曾努力过,挽救过,却没有任何作用,难过的时候夜夜哭泣。 若不是因为祖制规定,初一,初五,初十,十五必须到自己的皇后宫中过夜,恐怕难见得到他一面,也不会怀上霄儿。 失望过后,生了霄儿,自己终于明白,皇上的心是不会留在自己身上的,只能拼尽力气好好为霄儿将来谋划。 眼看底下的妃嫔纷纷生儿育女,自己嗅到一丝丝危险。 尤其是上官清兰进宫,迅速地由贵人,嫔位,升到妃位,生了双胎后又火速升贵妃。 自己能感觉东凌傲对她情根深种,宠爱至极,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送给她。 做为一个皇后,自己学会了忌妒,痛恨,开始使诡计,玩心眼。 曾几何时,自个也是天真烂漫,率真坦诚,可终究被富贵,被情爱迷了心智。 男子,最专一的永远是十八岁的妙龄少女。 她又不是不知道东凌傲几次去古剑山庄见欧阳暮雪,大概他也是对欧阳暮雪动心的吧。 所以才极力反对霄儿娶欧阳暮雪,夫君喜欢的人她又怎么会喜欢? 当初,你想借助我母族势力坐稳皇位,今日,我能让他们反了你。 想到这,楚湘婷又轻轻关上窗棂,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说。 “要做就做得狠厉,隐秘,迅速。” 东凌霄手指叩着桌案,一下两下三下。 “第一,首先我们要行事非常隐秘,不能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第二,禁军那边需要母后去搞定,第三,父皇的黑甲士是非常头疼,夏侯淳只听命于父皇,你是知道的。 第四,母后及时联系外祖父及叔父,互相沟通好,伺机而动。” 楚湘婷点点头同意。 “现在我们,慢慢等,等到苏烈把人偶蛊带回来,可是父皇身边有黑甲士防护着,旁人难以有接近的机会,人偶蛊该怎么下到父皇身体里去?” 楚湘婷摘去手中淡色护甲,重新换上一对血红色镶宝石的护甲。 “这个不难,每月初一十五,按照祖制,你父皇必须来我朝凤宫陪我。 黑甲士不能进内,到时候我把蛊虫通过茶水下到他体内!” 东凌霄点点头赞成,也只有这个方法行得通,接下来,两人又商议如何一步一步拉拢哪些朝臣,为日后登上九五之尊做准备。 楚湘婷想起一个人,东凌国的扶枫郡王。 此人因祖上有战功世袭爵位,如今虽无什么实权。 但他与太后一族往来甚密,听说与京城中达官贵族也颇有交情。 楚湘婷仔仔细细思索良久,忽然想起扶枫郡王朱高鸣旁系有一远房表妹是霄儿侍妾。 “霄儿,你后院是不是有一名侍妾叫元香?” “是的。” “她是扶枫郡王朱高鸣旁系的一远房表妹?” “没错。” “多宠幸她,通过她摸一摸扶枫郡王这个人。” “是,霄儿明白。” “还有李尚书之女李小宛,可纳为侧妃。” 东凌霄想起那我见犹怜,柔润似水的李小宛,心里一阵激动,早对京中贵女圈的这个李小宛有所耳闻。 她的嗓音犹如黄莺出谷,娇俏动听,喜欢作曲唱诗词,看来以后自己每日都可以沉醉其中,乐不思蜀了。 窗外,一阵风刮过,吹开了刚才掩着的窗棂,柔柔吹入一丝凉风。 大树下,凋零的枯叶花朵,沾上泥尘,默默躺在地上,等待命运的安排,最后的归宿。 第105章 给下蛊 过了两日,便是月中十五。 皎洁的月亮高挂空中,向大地散发出雪一样的清辉,夜色中的世间一切似乎祥和太平,嘶嘶虫鸣,欢声笑语。 祖制规定,初一,十五必须与皇后共度,这日,东凌傲批完奏折,便摆驾朝凤宫与皇后共进晚膳。 楚湘婷认真梳洗打扮一番,力求才三十岁的自己更娇嫩,更吸引人。 烟笼黛山细眉,粉红色桃花眼妆,淡色仕女娇唇,九凤齐鸣点翠鎏金发簪,艳红色宝石耳坠。 绣工精湛的织金凤纹长纱裙,裙上的牡丹把楚湘婷衬得分外清雅高贵,仪态万千。 东凌傲从步入宫门到入坐椅上,都禁不住感叹今日的皇后尤为迷人,往日淡漠的眼神闪烁出亮光,默默多瞧两眼。 “皇后,你……今日,怎的如此迷人?” 东凌傲一边喝着燕窝红白鸭子腰汤,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楚湘婷伸手燕窝口蘑鸡丝夹过来,放到东凌傲碗中。 “臣妾久了不见皇上,今日皇上赏脸来朝凤宫,臣妾高兴,便多打扮两分,希望皇上喜欢。” 东凌傲弯起嘴角,微微一笑,说:“不错,显年轻。” 楚湘婷低下头吃了口饭,又喝一口汤:是啊,可不是显年轻,再怎么打扮也只能得一句显年轻的称赞,哪里比得上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娇娘。 “臣妾谢皇上夸奖,这是臣妾吩咐御膳房特意给皇上做的八菜一汤,您尝尝味道。” “霄儿近日在忙什么?” 东凌傲忽然问起东凌霄。 “皇儿在加紧学习君子六艺,跟着太傅们学习四书五经及讨论治国治民之策,不敢有丝毫怠慢。” 楚湘婷抬起头,轻轻望了一眼东凌傲,不紧不慢地答道。 “好,身为嫡子,他确实应该多学一些,不应每日沉淀于儿女情长,虚度光阴。” 两人用过晚膳,已是月上树梢,楚湘婷拿出围棋与东凌傲对弈了几局,东凌傲便说累了要上床休息。 楚湘婷亲手端来棉巾,皂角,香熏各用品,帮助东凌傲洗漱。 洗漱完毕之后,楚湘婷又端来一杯助眠茶水。 “皇上,这杯助眠羊奶茶,是臣妾专门为您调配的,您整日操劳国事,批阅奏折,眼圈越来越重。 今夜在臣妾这里,希望您全身放松睡个好觉。” 东凌傲点点头,接过羊奶茶仰头一喝而尽,把空杯子递回给楚湘婷,躺在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 此时的楚湘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挪步到床前,用纤纤细手抚摸着沉睡的东凌傲。 “凌傲,在你娶我为后的时候,可有想过要真心对我,既然不愿意真心对我,为什么又要娶我为后。 放在这个孤零零的位置上,任我煎熬,你是看中我家族的势力吧?能够帮你坐稳皇位,可是事到如今,你终究还是坐不稳。” 楚湘婷的玉指抚过东凌傲凌厉俊凡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到薄薄的嘴唇, “都说嘴唇薄的男子性情寡淡,可你为什么对着辰贵妃,却是一往情深? 倘若,当初你给几份真心与我,今日我就算大义灭亲,也不会让霄儿谋反于你,我会一心一意帮你坐稳皇位。 你可还记得我在洞房花烛夜第一次见到你的那种心情吗?娇羞兴奋,小心神往,能与你结为奏晋之好,三生之福。 那时后宫并无多少妃嫔,我俩的确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可是后来你源源不断的把官宦世家之女纳进来,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貌美,渐渐把我忘到一边。” 说完,楚湘婷脱去外裙,在东凌傲身边躺下。 明日一早起来,这个世道该变一变了,因为下在东凌傲身上的是子蛊。 而自己身上的是母蛊,拥有母蛊的人可以随意操纵子蛊。 殿中的滴漏,跳跃的火烛,渺渺的熏香,在幽静无边的夜里,结成一张莫大的网,从高处笼罩下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楚湘婷便起床洗漱,洗漱完之后,把东凌傲叫醒。 为了试探东凌傲有没有被子蛊控制住,楚湘婷坐在床边,对东凌傲说。 “皇上,前阵子,臣妾替皇儿说要迎娶太傅之女柳青青为正妃,过几日马上去下聘,皇上可应允?” 东凌傲木木看着楚湘婷,说:“应允,朕会即刻下旨。” 楚湘婷心一跳,有少许的兴奋溢上眉头,继续说。 “等到皇儿成家立业,皇上可愿意封他为储君?以便日后继承大统?” 眼光略有呆滞的东凌傲点点头,说:“朕愿意。” 此时的楚湘婷即心慌又兴奋地望着东凌傲,思绪万千,波涛滚滚,狠狠叹了一口气:你终于属于我了! “东凌傲,以后只听楚湘婷的话,只对楚湘婷一人真心,好不好?” “好!” 楚湘婷忽然想大笑几声,心里恶狠狠的想,看我以后如何收拾辰贵妃与东凌玄。 “皇上起床吧,今天在早朝的时候,就必须宣布圣旨,迎娶柳青青为正妃, 李尚书之女李小宛为侧妃。” “朕知道了。” 楚湘婷马上开门叫来朝凤宫的掌事太监,首领太监,管事嬷嬷,姑姑,及贴身丫鬟,大小丫鬟等等。 “从今日起,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异样的东西,事情,不管心里如何起疑,都不许对外说半个字。 若有透露半点风声,本后绝不手软,立即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去见阎罗王!记住没有?” 听着皇后阴狠毒辣的语气,望着皇后凶残的眼光,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双膝一曲,通通跪下。 “愿追随皇后,效犬马之劳,不敢有半点背叛之心。” “好,迅传早膳,本宫要与皇上同去上早朝。” 吃过早膳,来到威严庄重,气势磅礴的议事殿,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此。 楚湘婷走到龙椅后的雕龙刻凤檀木屏风内,一边操控着东凌傲,一边聆听百官言语。 各部官员奏请了当日事项,东凌傲望着前方,开口直接说。 “据前几日各位爱卿所奏,大皇子已年过弱冠,需成家立业。 朕今日下旨,把太傅之女柳青青许给东凌霄做正妃,李尚书之次女李小宛为侧妃。 半月后,择良辰吉日即可成亲,魏公公宣旨。” 柳太傅微笑着迈出一步,下跪谢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尚书喜上眉梢:“下官感激不尽,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06章 人偶蛊 魏公公打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太傅之嫡女柳青青, 端庄贤淑,知书达理,娴熟大方、李尚书之嫡次女李小宛 温良敦厚、品貌出众。 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大皇子正适婚娶,柳青青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 特将柳青春许配给大皇子为正妃,李小宛为侧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半月?那么快?” “好急……” 底下大臣纷纷交头议论,皇子成亲的大事。 内务府,礼部忙上忙下,忙里忙外,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没有三五个月准备,那么多繁文缛节,哪里搞得清楚。 “好了,众卿休要议论,内务府,礼部马上准备!” “是。” “是。” “退朝。” 晌午时分,东凌霄进宫。 在朝凤宫,楚湘婷伺候东凌傲午睡之后,东凌霄走进来,兴高采烈地问。 “母后,怎么样?很见效吧?” 楚湘婷点点头:“是的,现在他完全受控于母后了,接下来正事,是你迎娶柳青青与李小宛。 半个月后马上举办成亲仪式,然后母后联络站队我们的官员,在早朝上极力向皇上推崇霄儿为储君,为你造势。” 东凌霄忍不住大笑起来,来回踱步,搓着双手,仿佛已穿龙袍坐在龙椅上,号令天下,唯我独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皇儿封为储君,再好好帮母后收拾辰贵妃,东凌玄那两母子。” 楚湘婷望着床上熟睡的东凌傲,微敛双眼,用力应声。 她也等了这一天很久,好好挫挫她们的锐气,最好永不能翻身。 是以,东凌傲几日都宿在朝风宫,早朝,午膳,批奏折,晚膳,一步也不曾离开过。 无论哪个妃嫔前来探望相邀,都被皇后以商讨东凌霄婚事的理由打发了。 次数多,时间久了,众妃嫔未免有怨气,惧于皇后权势又不敢直言。 与怡德妃有些交情的梁妃,李婕妤,溪荣华,静嫔等人纷纷去往隆安宫找怡德妃诉苦。 一向清静的隆安宫顿时热闹起来。 怡德妃无奈地瞧着众妃,只得轻语安慰。 “大家稍安勿躁,皇上只是与皇后商量大皇子的成亲之事,大皇子是嫡长子,当然需要谨慎和隆重。” 娇俏的李婕妤皱皱细眉,伤感说。 “嫔妾能理解,但皇上也不能一点都不见我们众嫔吧?” “是呵!” “是啊。” “就是。” ………… 十几个妃嫔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起来。 艳光四射的梁妃站起来,走至中央。 “往日,凭着嫔妾这脸蛋,皇上还能给几分薄面呢,一月有几日宿在嫔妾轩逸宫。 现如今,怎么突然就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嫔妾十三岁进宫,跟随皇上身边已有五六年。 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正当青春年华,不敢相信皇上有这么薄情。” 一袭清衣,娴静如水的静嫔也站起来。 “嫔妾觉得有些蹊跷,皇上一向喜欢雨露均沾,并没有冷落和亏待哪一位宫妃。 皇后虽不得宠,但因其是皇后,一月有几日宿在皇后宫中,也是应该的,嫔妾可以理解。 即便是商量皇子成亲之事,也要休息,也要喘口气吧? 但奇怪,这些全被皇后挡了回去,我们硬是连皇上一面都见不着。” “是的,这样听静嫔说真的,有些奇怪。” “就是。” ………… 众人又一阵议论纷纷,但依然得不出什么结果。 明眸皓齿,妩媚多姿的溪荣华望着大家吵吵闹闹,说个不停,低下头拧着黛眉在心里琢磨。 以自己往日细致的观察,皇上并不十分喜爱大皇子,到是对辰贵妃的东凌玄有几分赏识。 怎么会突然间急着操办大皇子的婚事?且这速度像十万火急的感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怡德妃揉了揉额头,赶紧低头喝了口茶水,呼一口气。 “好了好了,大家别闹别急,事发突然,待本宫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妃嫔齐齐站起来,面露感谢之情,不约而同说。 “谢德妃!” 德妃年约三十,是皇上身边资质年份最老的老人,皇上是王爷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侧妃,只是生了一胎后,落下病根,从此不能再怀孕。 皇上感念她为人善良,又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一直不曾冷落她,时有来隆安宫坐坐。 “本宫累了,都散了吧,申时替大家去问问皇后。” “恭送德妃。” 怡德妃回到自己的寝宫,顺势躺在贵妃榻上。 丫鬟小清一边摇着扇,一边问。 “娘娘,真要替她们去问问么?” 怡德妃抚了下头上的珠花,又茗一口茶说。 “去问问吧,算是给她们一个交代。” “是。” 小清叫上几个丫鬟跟随,自己扶着怡德妃坐上去,四个太监抬着步舆,向朝凤宫缓缓去。 朝凤宫。 “回皇后娘娘,怡德妃求见。”大太监进来通报。 楚湘婷皱皱眉,无奈地说:“让德妃先等会吧,我忙完就出去。” “是。” “德妃娘娘,皇后娘娘先让您在厅中坐一会,小牙子上茶。” “是。” 怡德妃只好坐在左下首位,轻轻品茶,心里想,其实自己也可以不来,但是嫔妃们有求于自己,不得不相帮一次。 因为皇上的行为真的很蹊跷,自己也十分好奇,莫不是出什么乱子了吧?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最好到后面是一场误会。 活了一把年纪了,虽然总是在深宫之中,但是也知道,曾经也看过戏文,那些九子夺嫡,谋反作乱,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正当怡德妃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楚湘婷出来了。 “妾身见过皇后过娘娘。” 怡德妃赶紧站起来,标准地行一个大礼。 “德妃,请坐,有什么事吗?” 德妃坐下去,缓缓说:“几十个嫔妃到妾身的宫中,各种诉苦,妾身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她们来一趟。” 楚湘婷闻言淡淡说:“都是想为了见皇上?皇上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不仅要日夜批奏折料理国事。 还有大皇子的成亲之礼,封储之礼,本宫与皇上忙得都没有机会喘一口气。 等忙完了这一阵子,皇上自然就会去见她们了,不必着急,让她们在自己的宫中好好呆着,不要到处乱跑。” 说完,楚湘婷便转身回去寝宫。 留下怡德妃一人坐在太师椅上。 第107章 辰贵妃 花木葱郁,雅致灵韵的灵犀宫里,辰贵妃坐在亭中,听着尤嬷嬷说,皇上已有数日宿在朝凤宫皇后处,商讨大皇子的婚事。 上官清兰凝眉不展,双唇紧闭,抚着手中古琴,暗自思索:皇上这是怎么了?就算自己上前探询,也不相见。 宫中流言四处而起,说皇后不知用什么方法霸占着皇上。 以前可不是这样,在他心里,上官清兰最重要,再忙也会打发魏公公前来安抚几句,如今一句话也没有。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反常? 不行,得想方设法把皇上引来灵犀宫来见一见,探个究竟。 “珠儿,马上去一趟阳泉宫,悄悄把二皇子找来,本宫有要事相商。” 一旁站着的珠儿曲膝道:“是,奴婢立即去。”便急匆匆往阳泉宫。 半时辰后,东凌玄和珠儿悄无声息快速来到灵犀宫。 辰贵妃禀退下人,愁云一片,微戚着黛眉说。 “母妃这半月一直见不到你父皇,就算是本宫前去朝凤宫探望,也见不到你父皇出来,看母妃一眼。 以前你父皇再忙,也会让魏公公前来相告安抚本宫,现在感觉你父皇突然变了样,觉得怪怪的。” 东凌玄听了,暗暗吃惊,问:“母后,父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自从前段时间去了皇后朝凤宫之后。” “莫不是皇后又使什么妖蛾子?” “目前还不清楚,所以母妃想让你装重病,一边通知皇太后,想必皇后一定横加阻拦,只有太后能压制她。 一边通知你父皇,让他前来灵犀宫探望你,母妃想窥探一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东凌玄点点头:“皇儿愿意,唯今之计重病只有伤寒两热。” “切记把握一个度。” 辰贵妃忧心重重,伤寒两热很危险,弄不好会危及生命,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装重病,让皇后愿意放皇上来灵犀宫走一趟。 响午过后,灵犀宫掌事姑姑得了吩咐,便带着大丫鬟桃莲前往朝凤宫。 到了朝凤宫,向宫门前站立的太监把二皇子重病事情简要说一遍,太监立即碎步进去转告。 珠儿听闻后,进内殿屈膝一礼:“皇后娘娘,辰贵妃的掌事姑姑来禀报,二皇子高热重病,请陛下速去灵犀宫看望。” 楚湘婷淡漠一笑,斜目欣赏片刻手指上荧光闪闪的红宝石戒指说。 “皇子生病,不是有太医院太医么?找皇上作什么,皇上又不是太医。” 珠儿犹豫着说:“掌事姑姑说,请皇上给二皇子打打气拿个主意,平时皇上最疼二皇子了。” 不听这句话还好,一听这句话楚湘婷就来气。 柳眉飞扬,眼冒火花:“怎么,她的皇子东凌玄是宝,本宫的东凌霄还是个嫡子,他是草?出去告诉她,皇上已经休息,不去!” 珠儿急忙出去转告皇后的话,掌事姑姑听了,心一急,拉着桃莲,“扑咚” 一声跪下,高声说。 “皇后,请您行行好,二皇子真的重病发高热,辰贵妃恳请皇上前去探望一下。” 说完,拉着桃莲一个劲叩头。 这时,在灵犀宫的辰贵妃焦急地走来走去,左等右等等不来,不施粉黛,穿上素衣,决定亲自去朝风宫走一趟。 逐一交代好事项,带着嬷嬷太监们往皇后宫中走去。 才到宫门,发现掌事姑姑和桃莲跪在皇后殿前,苦苦哀求。 辰贵妃直闯进去,一边擦拭着眼眶,一边哽咽地说。 “皇后娘娘,请您高抬贵手,您是嫡母,看在二皇子也是您子嗣的份上,放陛下前去看望一番,好不好?嫔妾给您跪下了。” 辰贵妃一咬牙,曲膝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太后驾到!” 太后住着拐杖在老嬷嬷的搀扶之下,颤颤悠悠地走进来。 “是怎么回事,皇后,我怎么听说你扣着皇上不让他去探望生重病的二皇子?” 楚湘婷忽然一听到太后质问的声音,吓一跳,心想:这货竟然把太后弄来压制我。 赶忙走出去上前行礼,:“臣媳叩见母后。” 太后望着门前跪着哭得泪如雨下的辰贵妃。 “皇后,二皇子病重,你不知道吗?还是故意不知道?辰贵妃已经跪在你的朝凤宫前苦苦哀求,你竟然装作不听见?漠视皇家子嗣的性命?” “母后,没……没有,臣媳在叫醒陛下,动作慢了点,耽搁了点时辰。”楚湘婷慌忙回答。 “快快快,叫醒皇上,洗漱好,前去灵犀宫探望二皇子。” 楚湘婷详装生气的样子,进去把东凌傲扶起,胡乱洗把脸,穿好龙袍,便扶着走出朝凤宫,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灵犀宫走去。 来到灵犀宫,太医们忙前忙后,嬷嬷丫鬟太监们焦急不安,手忙脚乱地伺候着。 楚湘婷扶着东凌傲走进内殿,看见东凌玄躺在床上,脸色发红,嘴唇发白。 跟在身后的辰贵妃看见楚湘婷扶着东凌傲的样子,寸步不离的,觉得很奇怪。 她知道东凌傲与皇后之间没有什么真感情,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如昔如胶的感觉?难道是皇上突然间变心了?不可能吧。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哭着叫一声:“玄儿,你怎么样了?” 扑上前拉住东凌玄的手,又一把拉住东凌傲的手。 “皇上皇上,您看看你的玄儿,他得了重病,躺在床上动不了,嫔妾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您给句话,您拿个主意吧。” 东凌傲眼神淡漠,挪动双唇开口说。 “二皇子生病不是叫了太医了吗?难道太医也冶不好?” 辰贵妃一听,望着眼前毫无焦灼表情的东凌傲,感觉是那么陌生,。 以前,她的玄儿最重要,只要有一点点小病不舒服都紧张。 如果自己来不了,肯定要魏公公一天跑几趟看望,催促太医院的太医一遍一遍的往灵犀宫跑。 而现在,东凌傲脸上两眼空洞,毫无感觉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点心疼。 辰贵妃紧咬双唇,凝眉细索,心“咯噔”一下沉到底。 她发现,东凌傲看自己的眼神也很陌生,完全没有昔日的深情款款,柔怜似水 。 以前的东凌傲,怎能舍得让自己跪一下?现在,拉着他的手跪了那么久,也不见他弯腰扶起。 第108章 太后来 “辰贵妃,二皇子什么时候得了高热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太后心疼地抚着东凌玄滚烫滚烫的额头,如果烧坏脑子该怎么办” “回太后,玄儿原就有些感冒,吃了几副药,嫔妾以为好了,谁知道今天又突然反复,都怪嫔妾照顾不周。” 辰贵妃低下头,两眼红红,难过地说。 “你先起来吧,别老跪着,凌傲,你给拿个主意,太医院有没有医术更精湛的太医?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怕会烧坏脑子。” 太后看着身旁一直站着的东凌傲,平常时皇上是很有主意的,今天怎么就不吭声? 太后也知道,辰贵妃是他喜欢的人,皇儿病重,他应该很着急。 东凌傲依然目无表情,重复那一句话:“回母后,让太医来医治,只要想办法把温度降下去就行了。” “行行,太医医首在哪?赶快想办法想办法。” 太后急声吩咐道。 辰贵妃站起来,看了一眼皇后平静的脸色,眸光低垂,双唇紧抿。 再瞧瞧东凌傲,眼光只是木木地落在前方,并没有与皇后情意绵绵的对视。 太医医首刘太医来回切脉诊断,开药方,熬药汤,又让人火速从冰库取来几块冰,外敷内服,半个时辰过去后,东凌玄的体温终于慢慢回落。 “回太后,皇上,皇后,二皇子的体温差不多降到正常温度了,再坚持喝药,擦拭,三四天后应该会完全康复。”太医医首下跪回禀道。 “玄儿……” 辰贵妃上前抱住东凌玄,凄凄哀哀哭起来。 “这几日,你都要坐镇在灵犀宫,哀家希望在几日后,听到好消息。” 太后下个死命令,又安抚了辰贵妃几句,带着皇上,皇后走出宫殿。 在宫道上,来来回回的宫娥太监纷纷屈膝下跪,口呼万岁,千岁。 “皇后,你是嫡母,二皇子也是你的子嗣,望你上心些,无论你以前跟辰贵妃有什么矛盾,暂且放一放,皇家子嗣重要,明白吗?” 太后一边走着,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诲。 “母后说的是,臣媳必会牢记在心。” 楚湘婷一边曲膝行礼,一边扶着东凌傲,虚心地回应。 太后坐上轿辇,回慈祥宫去了。 楚湘婷望着太后远去的身影,觉得需要加快册封东凌霄为储君的步伐,不能让辰贵妃起疑。 等到太后,皇后和皇上一群人走了之后,辰贵妃叫来桃莲,俯耳交待了几句。 深夜,四周只有虫鸣啾啾,寂静一片,两个穿着黑色斗缝的修长身影,悄悄走出灵犀宫宫门,小心翼翼地朝皇后朝凤宫走去。 两柱香后,两个身影走到皇后宫殿后门处,其中一个人影从怀中拿出一细小的物件,放在嘴中吹起来,这个物件发出啾啾啾虫子鸣叫的声音。 不一会儿,从屋檐上黑暗处迅速跳出一个矫健的身影。 “是夏侯淳吗?” 辰贵妃轻声问。 那个戴着面具,穿着夜行服的身影拱手回答到:“是在下,请问辰贵妃您找在下有何事?” 辰贵妃与桃莲把他带入一间无灯的偏房中,掩上门。 “今天白天你也看到皇上了,你觉得皇上变了吗?他的眼神,面部表情,说话语气等等。” 辰贵妃无奈地问, 秀眉紧拧,急切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在下仔细看了,皇上确实还是皇上,但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整个人比较木讷,言语缓慢,似乎还有些迟钝。” 夏侯淳思索片刻,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对的,本宫跪下拉扯他的手时,他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算是看我,也是毫无感情的目光,让本宫感觉很陌生。” 夏侯淳心一跳,这么多年夏侯淳一直在东凌傲身边值守,负责皇上整个人身安全,他知道东凌傲和辰贵妃的感情深厚。 如今,辰贵妃居然说同床共枕多年的皇上看她没有感情?!难道出了什么大问题吗? “贵妃娘娘,你确定?!” 夏侯淳稳住自己的猜想与有些莫日慌乱的呼息。 “确定!” 辰贵妃坚定地回答说:“夏侯淳,你也知道皇上与本宫的感情,你觉得皇上的感情会一夜之间消失吗?” 面具后的夏侯淳微敛双眸,光芒深沉,双手紧紧握着剑,他不敢相信皇上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动了手脚。 “皇上极有可能被人控制了,这个人有很大可能是皇后,皇后的朝凤宫按照百年祖制,在下是不能进的,只能在宫外看着,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漏洞,皇后起了异心。” 辰贵妃吓一跳,自己与皇后多年争斗,虽然有东凌傲时时护着,但是,也架不住皇后的身份和权利,以及她身后的百年名望之族,在朝堂在东凌国盘根错节,权势滔天。 更何况皇后是先帝下旨让东凌傲必须娶的女子,十八抬大轿从皇宫太和殿正大门抬进来的嫡皇后。 “我们该怎么办?” “皇后能有这样的行动,恐怕整个皇宫的禁军都已经被她掌控,还有朝堂里面她们众多裙带关系,亲戚门生。 想必皇后是为了大皇子东凌霄铺路,皇上迟迟不封储君,再加上对辰贵妃您和二皇子的偏爱,让皇后心急,为了皇位决定放手一搏。” 夏侯淳根据这些年见到的揉和在一起分析判断。 “接下来皇后应该操纵朝堂里,已经联络好的大臣们不断进谏,造出舆论要求皇上封大皇子为储君。” “等到东凌霄封为了储君,她们肯定马上调转头对付本宫和东凌玄。” 辰贵妃脸色一变,手指紧紧拽着衣裳一角,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后竟如此胆大包天,居然破釜沉舟去谋反。 夏侯淳双手抱拳,沉声说道。 “辰贵妃,请您做好准备,和二皇子想办法马上逃离皇宫,皇上曾经有言在先,如果一旦发现自己有异样,第一时间先保护好辰贵妃您和二皇子的人身安全。” 辰贵妃扶住桃莲,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是将门之后,也会些拳脚功夫,但是不一定打得过众多武功高强的禁军。 “那……那皇上怎么办?本宫弃他不管吗?” 夏侯淳继续说:“辰贵妃,皇后未达目的,暂时不会对皇上下手,就算大皇子登上皇位,若让皇上立即驾崩。 岂非是坐实了自己真真正正谋反的野心,让人抓了把柄?皇后不会那么笨,再说还有在下及八千黑甲士,拼死也要护住陛下的。” 夏侯淳见辰贵妃还在犹豫难过。 “贵妃娘娘,从今日起你们马上收拾好衣物包裹,在下安排五十名武功一流的黑甲士护送你们离开。 灵犀宫您找个身形外貌与您长得相似的人,假扮生病躺在床上,能骗一日是一日。” 辰贵妃擦拭眼角未溢出的泪珠,抓住桃莲的手,稳了稳自己的身形。 “本宫知道了,请夏侯淳一定要护住皇上安全,本宫先谢过了!” 辰贵妃含着又溢出的泪珠,曲膝向夏侯淳跪下。 夏侯淳吓一跳,急忙闪一旁。 “贵妃娘娘,使不得,您是主子,夏某只是一介武夫,一个下人,不能受如此大礼。” 辰贵妃站起来,再轻轻一鞠躬,带上黑斗篷,和桃莲向灵犀宫快步走去。 夏侯淳立即招来副首领易安,易风,一阵琢磨与交待,运起轻功掠向夜色浓浓的远方,他要第一时间探查禁军现在的真实状况。 第109章 逃皇宫 好几日,夏侯淳一连去查看了几个大小城门,又易容化妆成别的宫女太监,尝试着混出去,均以失败告终。 无论谁,没有皇上皇后的手谕,一律不能出宫,防守非常严密警慎,恐怕只有声东击西用调虎离山之计硬闯出皇宫了。 灵犀宫里,辰贵妃把事情严重性详细告诉吃药假装高热,现已退烧的东凌玄,东凌玄吓了一跳,震惊皇后和东凌霄的胆大妄为。 两人商议好,叫来管事姑姑,珠儿,桃莲,首领太监和两个知根知底的老嬷嬷。 让身形有几分相似的桃莲,穿上辰贵妃的华贵纱裙,躺在四周垂满幔帐的床上装病,若有人来问,只说是贵妃为照顾二皇子感染风寒累病了。 这日,晴空万里,碧蓝的天空像水洗一般迷人,微风荡漾,天气极好。 皇宫上下内外挂满彩球,精美的八角玲珑宫灯,铺满厚重的红地毯,礼炮阵阵,响彻上空,是大皇子东凌霄迎娶柳青青和李小宛大婚之礼。 夏侯淳找到辰贵妃和东凌玄,说:“今晚应该是他们防守疏松的时刻,我调用百名黑甲士,装成刺客,声东击西,由副首领方程带着五十名黑甲士护着你们,从西城门突围出去。 出了皇宫先去将军府找上官伊将军和夫人,一并出城,越快越好,皇后他们不会轻易善罢干休的。” 入夜,漆黑一片,暗沉压抑,只有城门角的宫灯及禁军来回走动,手中的灯笼,发出点点微弱的红色之光。 几名穿夜行衣的刺客,悄悄飞跃到城门暗处,准备运起轻功,跳上高高的城墙,却不慎踩到石子,发出“叭”的一声响,顿时引起一队正在巡查的禁军警觉。 “谁?” “什么人?” “立即过去看看。” 刺客见禁军飞奔过来,有些慌乱,急忙加快速度攀爬上城墙。 “站住,有刺客,有刺客。” 刹时,几队禁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与刺客叮叮当当打在一起,刺客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边战边退。 另一边,也有两群刺客被禁军发现,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似乎很多,吓得值守的禁军手忙脚乱,在校尉一声令下,连守门的禁军都提刀齐心协力去抓刺客了。 正在这时,另一队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悄悄摸到空空荡荡的西城门下,用飞索迅速抓牢城墙边沿,托着几个人一直往上爬。 爬到城墙上,电光火石的速度,放倒几名稀稀散散的禁军,又用飞索慢慢往城墙外滑落下去,下到地面后,收起飞索,这群黑衣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了。 这边,禁军的左右千牛卫,监门卫忙了一晚,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抓住一个刺客。 副统领听取了两卫长禀报后,顿感有些蹊跷,忙去大营中找到禁军大统领陆良,详细讲述了今晚刺客的事情。 陆良凭着多年防守经验,感觉事情不妙,急忙提剑上马向皇后宫中急驰而去。 朝凤宫中,张灯结彩,东凌傲与楚湘婷喝了茶,给了红包,已把兴高采烈的东凌霄和柳青青,李小宛送出宫,去往王府洞房花烛,正想歇息。 突然,首领太监神色有些慌张,怏步走进来,俯在楚湘婷的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 楚湘婷脸色一变,秀眉倒竖:“禁军都防范如此严密了,难道还给她们逃脱了?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楚湘婷披上凤袍,走出外殿,看见陆良正跪在青石砖上,低头请罪。 “就是刚才的事吗?” 楚湘婷冰冷冷地问。 “回皇后,是的,据副统领讲述,有好几拨黑衣人刺客,一直神出鬼没,在吸引禁军的注意力,但是忙了一天晚上又抓不到一个人影。 他们似乎对皇宫每个位置都很熟悉,所以属下怀疑,是不是辰贵妃和二皇子派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逃出皇宫去。” 楚湘婷拧着细眉,气得抓起一个茶盏狠狠砸到地上,温热的茶水四处飞溅。 “五万禁军,困不住一个深宫女子和一个小屁孩,我要你们来有什么用?!” 陆良急忙双膝下跪,不住叩头:“皇后娘娘,请恕罪,现在要不要派人去灵犀宫看一看辰贵妃和二皇子在不在?” “过两个时辰再去,免得夜深人静又惊动太后,他们娘俩还有太后罩着呢,到时候本宫与皇上,以探望二皇子病情为借口,入灵犀宫看个究竟。 魏公公,速传皇上圣旨,从此刻起,不允许有任何担搁,连夜调动南衙左右羽林军,左右神武军封锁整个京城及各个进出城门,一定要快!” 楚湘婷来回踱步,大脑飞速旋转思索,每每一想到东凌傲与上官清兰深情款款,缠绵悱恻的眼神和相濡以沫的身影。 自己心里就一肚子气,等了那么久,斗了那么久,等来这样一个好机会,绝不能让她们就这样逃走了。 “陆良,你马上持皇上的令牌,命令副统领带上一百名禁军,带上乌龙,白龙,趁夜悄悄围在上官尹将军府邸外。 等到我一旦查明辰贵妃和东凌玄已逃出宫,只要发现是他们便立即擒住,若他们娘俩敢于反抗,立即杀无赦。” 陆良双手抱拳:“是,属下马上去办!” 便接过令牌,快速离去。 须臾,一支百人轻骑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出了宫门,向京城西北方向的将军府急驰去。 第110章 全力逃 黑甲士副首领护送着辰贵妃和东凌玄出了皇宫后,急匆匆走进一个院落,里面藏有好几匹马。 辰贵妃是将门之后曾学过骑马,东凌玄也会一些,虽然骑术不是很精湛,但现在为了活命,只能闭着眼睛往前冲。 几匹马在浓郁沉闷的夜色中,撒开蹄“哒哒哒”往将军府飞去,五十名黑甲士运起轻功,在后面护送着。 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上官将军府邸,辰贵妃说不必惊醒他人,留一半人在外守着。 自己与东凌玄进去叫醒爹爹和娘亲,穿好衣裳,即刻就出来,副首领颔首,命令两黑甲士从墙壁上飞进去开门。 大门悄悄打开,辰贵妃拉起东凌玄飞奔后院,跑过黑黑的长廊,来到厢房前,命令随尾而来的黑甲士用刀撬开窗棂。 辰贵妃轻轻一跃,跳入房内,吹亮火烛,几个箭步走到床前。 “爹爹,娘亲,快醒醒。” 上官尹正做着梦,突然被摇醒,睁开朦胧的眼睛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床前站着的居然是女儿上官清兰! 吓得上官尹一咕噜爬起来,上官夫人也醒了,看见眼前一幕,嘴巴惊得大大,不知道怎么回事。 “清……兰,你不是在皇宫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爹,娘,快穿好衣服跟我一起逃出城去,皇后控制了陛下,她和大皇子东凌霄已经谋反要夺取皇位。”辰贵妃十分焦急地说道。 “什么?!” 上官尹和夫人异口同声,大惊失色。 此时,住在耳房的老嬷嬷也醒了,拿着蜡烛走过来。 上官尹毕竟是曾经身经百战的将军,马上清醒过来,快速穿好衣服,简单交代了几句老嬷嬷,扶着夫人跟着上官清兰往外面走。 此时,天已开始蒙蒙亮,远处被墨黑笼罩着的山边,渐渐升起淡淡的晨光。 朝凤宫的皇后一夜未眠,刚卯时,便拉起熟睡中的东凌傲洗漱,胡乱穿好龙袍,带着一群丫鬟,嬷嬷,太监,禁军往灵犀宫去。 灵犀宫大门紧闭。 “皇上,皇后驾到,灵犀宫快开门!” 太监使劲拍着大门,高声叫唤。 灵犀宫的管事姑姑,首领太监,老嬷嬷们心一惊,大家都露出了害怕的脸色,但是又不敢不开门。 “知呀”一声,宫门打开。 禁军统一列队,围在宫门前,楚湘婷扶着东凌傲往里面走。 “请皇上,皇后安,不知道皇后一大早来灵犀宫有什么事呢?” 管事姑姑抬头问道。 楚湘婷皱皱眉说:“本宫和皇上,来看看二皇子的病好完了没有?” “好得差不多,还有一点点咳嗽,还望皇上皇后不要靠太近,以免传染了病气。” 管事姑姑边回答,边俯在路中间。 楚湘婷绕过管事姑姑,边走边生气地说。 “怎么你们一群狗奴才不知道皇上和辰贵妃情谊深厚吗?怎么皇上要来看一眼,你们还横加阻拦?” 吓得首领太监和老嬷嬷双膝一曲扑通下跪。 楚湘婷带着东凌傲快速走到内房,只见幔帐里躺着一个人影,似乎像是辰贵妃。 皇后径直走上前,使劲拉开幔帐:“辰贵妃,皇上来了,还不速速下床接驾?” 床上的人吓得爬起来,头挨着被褥,不敢吭声。 皇后好奇地上前用手夹住那人的脸,逼她抬起头一看:竟然是桃莲! 气得一巴掌狠狠甩去,“果然是逃了,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说辰贵妃和二皇子逃哪里去了?” 桃莲捂住被刮花红肿的脸,哭着说:“奴婢不知。” 楚湘婷脸色阴郁,气呼呼走出房门。 “来人,把灵犀宫所有人关到天牢里,严加拷打,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禁军上前,大刀一挥,把人全部押走。 楚湘婷挽过东凌傲的手,慢悠悠地说。 “陛下,您最宠爱的辰贵妃和二皇子逃出宫去了,怎么办呢?” 东凌傲瞪着空洞双眼,毫无感情地说:“朕下旨,把他们抓回来。” “是,本宫领旨,陆良,马上传圣旨去将军府,抓捕上官清兰和东凌玄!” “是,属下遵命!” 陆良马上转身飞快而去。 将军府,辰贵妃和东凌玄扶着老将军和将军夫人上了马车,往早已联络好的南城门飞驰去。 天越来越亮,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吆喝声,打更声,一声高过一声。 南衙的左右羽林军,龙武军已接到圣旨,迅速整装上马,朝京城四个门围拢过来。 辰贵妃这边刚离开将军府邸,禁军副统领带着骑兵灰尘仆仆赶到,他们拿着皇后懿旨冲进将军府一阵乱搜,吓得早起的丫鬟嬷嬷们胆战心惊,惶恐不安。 “看样子还是晚了一步。” 两名禁军拉过乌龙,白龙,它们用极灵敏的鼻子四下嗅嗅,朝南城门方向狂吠而去。 黑甲士副首领带着辰贵妃等人十万火急的速度赶到南城门,向守门的将领打出暗号,那将领手一扬,指使着手下把城门慢慢打开。 正当打开容一辆马车可以通过的缝隙时,只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威严大喝:“守门将领全都听旨,皇上有圣旨,所有的城门必须关闭。” 副首领顿时一惊,拔刀急促地朝辰贵妃说。 “贵妃娘娘,你们先走,我们断后,甲士长,你领十名手下,快带着贵妃娘娘逃出城去。” 甲士长领命,匆匆点了十人,不顾一切用力打开城门。 “放箭,放箭,关城门,皇上有旨,一个也不能放他们走。” 羽林军,龙武军大将军高声大吼。 副首领易安带着其余四十名黑甲士拔刀砍向涌上来的羽林军,龙武军将士,杀声一片。 正在紧急时刻,禁军也赶到,顿时四面楚歌,危机重重。 易安领着四十名黑甲士以一敌十,拼命抵挡,黑甲士是保护皇上最精锐的宫廷禁军。 皆是在死士营暗无天日,踩着血印被训练出来的,个人团体,打斗作战能力都很强悍。 南城门一片混乱,在愈来愈明亮的晨曦中地狱般疯狂杀戮,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因为黑甲士的厮杀和争取时间,辰贵妃的马车得以顺利通过南城门,向远处逃去。 箭如潮水一般射过来,把渐渐寡不敌众的黑甲士扎成筛子,倒在血泊中。 禁军副首领领着百名骑兵,踏过黑甲士尸首,继续追。 第111章 拉拢他 朝凤宫。 眼看着辰贵妃和东凌玄逃出皇宫去,楚湘婷觉得不能再等,马上要求东凌傲颁布圣旨封大皇子东凌霄为储君。 是以,辰时,早朝过后,魏公公拿着刚刚写好的圣旨,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子东凌霄,身份贵重,才华出众,深肖朕躬,特立为东凌国太子,授以册宝,正位东宫。 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朕忽患疾,恐一日万机不可久旷。 兹命皇太子持玺升太和殿,分理政务,抚军监国,文武百官所奏之事,皆由皇太子决之。 钦此! 此速度,惊得文武百官目瞪口呆。 昨日皇子才大婚,今日就封为储君,几百年东凌国从来没有过的例子。 可是看着龙椅上坐得端端正正的皇上,也是他亲口要求颁布圣旨,即使底下有人心生怀疑,也不敢出声。 东凌霄喜不自胜,神采飞扬地走上前去接过圣旨和册宝。 “谢父皇赏识,皇儿一定帮您治国安邦,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请起。” 退朝后,东凌霄立刻换上明黄色绣金边四爪太子蟒袍,乐得手舞足蹈。 楚湘婷过来,看了会,说:“霄儿,还没到真正高兴时,辰贵妃和东凌玄都逃出去了,他们一日不死,这个位子你一日坐不稳。” 东凌霄慢慢收敛了笑容,拱手说:“母后说的是,现如今,太傅,尚书,及门下几百门生弟子,司马世家都已是支持我们。 就只有欧阳世家定阳侯,慕容,公孙三大世家及一些文官武将不服气。” “欧阳世家是东凌国百年名望之族,欧阳锋又是嗜血门门主,黑白通吃,在朝堂在江湖都很有地位。 再说,欧阳尘萧手握五十万大军军权,如果收服不了他们,他们就成心腹大患。” 楚湘婷脸色凝重,愁绪如麻,玉眉紧戚。 东凌霄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案台,思虑片刻。 “母后,儿臣一会把欧阳锋唤进来探探底,若他实在不肯拥立我们,再想办法铲除,反正父皇在我们手里,怕什么。” 议事殿中,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正准备出宫。 欧阳锋一边走一边纳闷:皇上不是一直很赏识二皇子么,怎么突然下诏封大皇子为储君?而且这么急,真是君心难测? 大皇子虽是嫡子,却有勇无谋,好大喜功,且德行有亏,才干也是一般般,皇上为什么会选他呢? 走出宫殿,天空不知从哪飘来一片片乌云,轰隆隆,阴沉沉,似乎要下雨。 “定阳侯,侯爷,请留步。” 朝凤宫大太监气喘吁吁,快步上前说。 欧阳锋转过身,问:“什么事?” “太子有请,请您随杂家去一趟东宫。” 大太监点头哈腰回答。 东凌霄?欧阳锋电光火石思索瞬间,点点头:“行。” 欧阳锋随着太监穿廊走巷,来到雕龙画栋的东华宫。 东凌霄正穿着金边蟒袍坐在太师椅上,看见欧阳锋远远走来,换了一个姿势,仿佛自己是九五之尊。 “老臣欧阳锋,参见太子殿下。” 欧阳锋拱手鞠躬。 “是定阳侯,免礼免礼,孤找你来想商议商议某件事。” 东凌霄端过桌上一杯温热的茶水,揭开盖,轻轻拔弄下,喝一小口。 “欧阳大小姐一直找不到,你这个当爹的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了吗?” 欧阳锋心一凛,皇上不是把太后懿旨驳回了,怎么他还不死心? “老臣真不知道暮雪去了哪,老臣也派人手四处寻找,可就是找不到。” 东凌霄站起来,双手撑在案台上,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定阳侯,你还需加派更多人手,把欧阳大小姐找回来,孤身边还有一个侧妃的位置留给她。” 欧阳锋望着上面的东凌霄,缓缓说。 “太子殿下,老臣记得西泊国国君已来过信涵,皇上也已答应,让暮雪选择自己喜欢的夫君。” “孤已被封为了储君,来日继承了大统,就是东凌国国君,孤可以保证孤一旦登基以后,暮雪就是贵妃,她还不答应?还是觉得孤配不上她?” 欧阳锋看着眼前这个无赖似的太子殿下,一下竟无语了。 东凌霄神采飞扬地走下来,两眼闪烁,下巴抬起,用眸光直视欧阳锋。 “用不了多久,孤就会继承大统,登基之日希望三军统帅欧阳尘潇也能回朝庆贺,到时候亲自下旨,迎娶欧阳暮雪,她是本太子的,没有人能抢。” 欧阳锋把余光收回,眼敛低垂,心微微一动:为什么东凌霄那么肯定自己一定会在不久坐上龙椅,且很急的感觉,真是越来越蹊跷。 东凌霄见欧阳锋不作声:“定阳侯。” 欧阳锋恭手回答:“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本侯兄长长年累月坐镇边疆,保家卫国,不是太子殿下一句话说回就回朝。 据老臣可靠消息,四国八城某些人不臣之心开始蠢蠢欲动,百姓又要饱尝战争之苦,很快又战火纷飞,兄长回不得。” 东凌霄没想到定阳侯会用一口拒绝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禁不住有些恼羞成:有女不愿意嫁,还替自己兄长推脱。 气呼呼回到太师椅上坐下,眼露凶光,面目有些狰狞。 “欧阳锋,孤已是太子,你身为东凌国臣子,你不应该站在孤这一边辅助孤治国安邦吗? 孤亲自求娶,你有女不嫁,召你兄长,你又推脱,是何意思?” 欧阳锋吸一口气,微眯眼角,余光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压住脑中的疑问。 凭着多年浸淫朝堂,出入江湖的经验,从太子的一言一行中已经嗅到一丝不寻常。 “太子殿下,小女个性倔强,等找到她再说,老臣一定帮劝劝她,至于本侯兄长,他一直忠君爱国。 否则,先皇在世时便不可能嘱咐,若遇战事,为安邦定国,可以不受皇命。 太子当时还年幼,不记得是情有可原,老臣还有事,先告辞了。” 欧阳锋不想跟东凌霄多费口舌,施礼过后,找个借口便退出了东华宫,向皇宫南门走去。 东凌霄眼睁睁看着欧阳锋走远,气得抓起案台上的玉光杯,使劲砸在青石砖上。 “这个老匹夫,早晚收拾你。” 欧阳锋快步急走,层层迷雾,种种迹象需要回到府中好好理理。 迎面走来一队太监,拿着食盒,欧阳锋正想着事,一个躲闪不及,被撞上,食盒打翻在地。 领头太监刚想喝斥,发现是定阳侯欧阳锋,连忙堆笑。 “原来是候爷,对不起对不起,这些下人不长眼晴,还不快道歉,快走,别碍眼。” 太监们卑躬屈膝走了,欧阳锋发现手里被悄悄塞了个纸团,心重重一跳,剑眉紧戚。 不过,欧阳锋并没有停下来打开看,而是迅速放入袖笼中藏好,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皇宫。 第112章 陷危机 上了马,箭一般的速度回到府中,快步走入书房,把纸团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写着数行字。 侯爷,陛下已被皇后和大皇子控制,准备谋反夺位。 辰贵妃和东凌玄已逃出宫外往西南方向,为了朝堂稳定大局着想,请候爷一定伸手相助。 派人去救他们,夏侯淳感激不尽!名字上印有半边印章。 望着眼前的白纸黑字,欧阳锋太阳穴突突跳起! 怪不得,怪不得,大皇子要那么着急成亲,又着急封储君,又肯定自己不久将来能登上宝座,这一切可以解释得通了。 夏侯淳是皇上的黑甲士首领,黑甲士专门为了保护皇上而立。 他长年戴着面具,守在暗处,欧阳锋跟在东凌傲身边数十年也没见过他真面目,此人一直很神秘。 连他都亲自出面联络自己了,看来事情比想象中严重。 欧阳锋立即去暗卫楼把暗卫副首领默笙,北汐,两人召到一房内,长话短说说明情况。 让默笙拿上辰贵妃东凌玄画像,悄悄带领五十名高级暗卫背上各种浸了毒的暗器,利箭,火速赶往西南门方向搜寻营救。 因事出突然,欧阳锋又心急如焚,不断交待,竟不察觉房外有个人影在屏息凝气偷听。 须臾 ,默笙,北汐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暗卫快马加鞭,如离弦的剑飞驰出去。 大皇子为人执拗,思想顽固,皇后心机深沉,又有大族支持,欧阳锋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血雨腥风,波澜诡异。 他们把皇上掌控囚禁,一定会想办法,把不顺眼的朝堂势力快速铲除,迫在眉睫,不能等。 这关键的危机时刻,欧阳珂远走北墨,暮雪又任性离家,李晨风也不在…… 哎!欧阳锋重重叹一口气!!脑子飞快转起来! 想好对策之后,马上派暗卫火速赶往边城,通知兄长,皇后与大皇子控制皇上欲谋反,详述现在朝堂局势,让他想个方法应对或小心京城派出的人。 欧阳锋知道皇后与东凌霄一定会拿自己开刀,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古剑山庄有六百暗卫,八百侍卫,以前的几千旧部下,这点兵力也许不能阻挡羽林军。 欧阳锋深感如今处境危险,多年的浸淫朝堂,已养成非常警惕的思路,放下手中之物,踱步回房。 招来管家福伯,二夫人,三夫人,嗜血门的各首领及武师,聚在议事厅,欧阳锋向他们详细讲述了如今的困境。 大家听了,脸纷纷失色,谋反的腥风血雨,残忍冷酷可不是闹着玩,哪一方能快速掌权,就能占上风。 欧阳锋立即着手调人想方设法保护古剑山庄的老老少少,命令暗卫,侍卫,旧部下等人在山庄沿边守卫,若无重要之事,一律禁止外出。 大伙在议事厅议事,却不知道一道身影悄悄趴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屏息敛气聚精会神倾听着。 他脸上露出十分惊愕的表情,继而阴沉,眼中射出的冷厉令人不寒而颤。 众人快走出议事厅时, 那人悄无声息迅速离去。 回到暗卫楼房内,他摘下面巾,坐于桌前,默默倒了杯茶水,放于唇边。 而后,轻步踱于窗前。 一双冷漠冽厉的眼从窗棂缝隙往向瞧着,露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被叫去议事厅的各首领及武师们已回到。 这屋内人脸色阴寒无此,手中青筋暴起,粗茶杯瞬间碎成粉末。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成了边缘人?! 这样重大的事情居然不通知自己! 幸好自己机灵,悄悄去偷听,虽然惧于欧阳锋浑厚内力,不敢靠太近,但还是去救辰贵妃几字,感觉有重大发现。 贵妃一定是皇上身边重要的人物,可是她为什么要逃出宫?难道宫中已发生政变? 想到这,那双眼,陡然放大,瞳孔迸射出异样的光线,欧阳锋竟然不派自己去,难道早已不信任自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副首领默笙领取和执行的任务比自己多,他经常跟在欧阳锋身边,而自己却经常留守在暗卫楼。 那双眼一股愤恨之气浓浓散出,既然你已不信任我,我又何必继续留在你的身边替你卖命。 卖再多的命,留再多的血汗,受再多的伤,充顶就是几句夸奖和暗卫级别的提升,而自己又得到过什么?依然是蝼蚁一般卑微渺小。 干脆另觅新主,另寻出路,或许能得到梦想中的自由和荣华富贵。 之前,自己与大长公主和朝华郡主身边的赵池有过联络与合作,只怪李晨风命大,又被大小姐救了回来,此次应该还需要找他。 打定主意,这人猛灌一口凉茶,坐在长凳上,默默擦拭着自己的剑。 嘴角弯起的弧度,贪婪的光芒,仿佛是自己已置身繁华富贵中,娇娘美人,左拥右抱了。 东宫里。 东凌霄眼睁睁看着欧阳锋走出大门,心里十分气愤。 马上去往朝凤宫找到皇后娘娘商议。 “母后,那欧阳锋实在可恨,朝堂里有名有望,八大世家,几乎是他势力最雄厚,你想个什么法子拿他作伐子杀杀他的威风,其他两家说不定就怕了我们,齐齐归顺。” 楚湘婷抚了抚手上亮丽的指甲,语气阴凉。 “这个不难,皇上在我们手里,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削掉他的爵位,解掉他倚仗的兵权。 霄儿,母后马上派心腹带上圣旨去边城,换下欧阳尘萧,把五十万大军兵权握在手里,看看谁还敢不服我们。” 东凌霄忙不迭地点点头,两眼发光,有了五十万大军的兵权,东凌国便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谁还敢质疑反对,杀无赦。 楚湘婷立刻走进寝宫,摇了摇目光呆滞的东凌傲。 “凌傲,马上下旨,以欧阳家欧阳尘萧拥兵自重,欧阳锋功高盖主,有谋反嫌疑为由,立刻解除他的兵权,让本宫的哥哥和楚青乔,楚雨荨接管。” 东凌傲在楚湘婷地牵引下走到案桌前,拿起毛笔照着她的意思写起来。 写完之后,用力盖上玉玺之印。 楚湘婷脸上喜形于色,笑着把圣旨握在手里,走出去递给东凌霄。 “去翰林院找信得过的人陪着你舅舅,楚青乔,楚雨荨一起去边城,要快,一刻也不能担搁!” 东凌霄忙点头,把圣旨藏于胸口,大步流星离开朝凤宫。 第113章 为家人 果然不出所料。 第三日,云麾将军手持圣旨,带着一万羽林军浩浩荡荡而来。 那沓沓飒飒,气势如山的脚步声,令人惧怕。 “圣旨到,请定阳侯出来接旨!” 侍卫立即飞奔下城墙,骑上快马飞疾向山庄腹地。 “侯爷,山庄外圣旨到,还有……许多羽林军。” 欧阳锋心想,果然够快,便与管家,侍卫首领,旧部下副将等,一行人上马疾走,登上到城墙。 “定阳侯下来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查明定阳侯欧阳锋功高盖主,拥兵之重,有谋反之嫌疑。 特命羽林军统领云麾将军前去将他拿下,且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定阳侯府所有女子皆充入教司坊为奴。钦此!” 欧阳锋不慌不忙运起内力,声如洪钟。 “谋反?皇后与大皇子软禁皇上,扰乱朝纲,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逆贼?谁才是真正的谋反?” 云麾将军扬起圣旨,大声说:“欧阳锋,这是皇上亲笔书写的圣旨,上面还盖有传国玉玺之印,你胆大包天,竟然质疑它的真假。” “这圣旨是皇上受皇后控制下写出来的,朝堂上下都知道我们的欧阳家世代忠君,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间倒打一耙说我谋反,你当我傻呀?!” 说完,一挥手命令,弓箭手做好准备,随时应战。 云麾将军气得火冒三丈,想不到在圣旨面前,欧阳锋竟如此放肆。 “抗旨不遵,杀无赦!梁副将,陈副将听令,羽林军,给我硬攻,捉拿欧阳锋!” “是!” “是!”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箭雨密密麻麻射下来,站在最前头的兵士被扎成了刺猬。 山庄墙头下顿时乱成一片,箭雨唰唰而下,打得云麾将军措手不及。 急忙回首对陈副将说:“快回去告诉皇后,定阳侯欧阳锋抗旨不遵,调派更多羽林军来,快!” 陈副将:“是!” 猛拉起马头,旋风般急疾去,还没跑出十丈远。 倏然间,一支玄铁箭从后面呼啸而来,“噗嗤”一下穿透心门。 陈副将来不及哼一声便倒下地。 云麾将军吓了一大跳! 如此长距离精准地射杀,让他第一次领略了欧阳锋的狠辣。 他脑子一片混沌,这才想起欧阳锋年轻时曾经也是大将军,纵横沙场,江湖武林几十年,可不是懦弱书生,怎会轻易低头? 望着倒了一片的羽林军,思索再三,决意先撤退回去禀明皇后,再做决定。 大吼一声:“众将士,退!” 羽林军立即随着将军快步离开山庄,地下只剩一片狼藉。 周启房带着众将士回去,快速入宫回禀皇后。 “禀皇后娘娘,那欧阳锋抗旨不遵,命人射杀羽林军,实在狂妄至极!” 楚湘婷一听,气得脸色苍白,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这个老匹夫,仗着自己有点功劳,有点武艺,便为非作歹!本宫早看他不顺眼了。 周启房本宫命你速带五万羽林军去,一定要把欧阳锋抓来!” “是!” 周启房领命,又点了五万羽林军前往古剑山庄。 山庄里。 欧阳锋与武师,各首领,旧部下商议。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羽林军还会再来的,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欧阳锋波澜不惊,背着手沉声说。 “快速去准备箭。” “是!” 旧部下尤洪略带担心:“侯爷,我们一万多人,能顶多久?” 欧阳锋答:“大约几日。” “我已命人速去边域传信给长平王,但路途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各位,为自己家人而战,虽死犹荣!否则她们将被贬去教司坊为奴,成为达官贵族们手中的玩物。” “是!” “是!谨遵侯爷之命,为家人而战!” 众人顿时对欧阳锋肃然起敬,战斗力十足! 周启房领着五万羽林军再次出现在古剑山庄,并团团围住。 “欧阳锋,赶快投降!否则你只能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站在城墙上的欧阳锋冷冷一笑,大手一挥,漫天箭雨飞射而下,最前排的兵士瞬间又被扎成刺猬。 大将军一举刀,怒喊起来:“杀!攻进古剑古庄,活捉欧阳锋,赏金万两!!” “是!!” “是!” …… 羽林军开搭木梯强攻古剑山庄,不多时,风晨优雅的山庄立即成了修罗地狱一样可怕,血流成河,尸体遍地。 山庄周围有护城河,木梯不够大不够宽,兵士们受箭雨压制,纷纷悼下河里,河水染红一整片。 欧阳锋命令暗卫与一些作战经验丰富的旧部从山庄暗道出去,给周启房来个腹背受敌,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是,大将军仗着人数众多,丝毫不怯懦,命令将士一定要攻下古剑山庄,后退一步者立斩。 双方交战异常惨烈! 战打了半日,周启房发现自己五万羽林军居然还攻不下这区区一个山庄,气得暴跳如雷,龇牙咧齿。 山庄外有宽大的护城河,约宽数十丈,没有飞桥难以过去。 回头命人运来飞桥,将两个飞桥用转接轴连接起来,成折叠式桥状,上面的一节放下,搭在护城河的两岸,令士兵踩着上面扛木梯走过去。 欧阳锋又命部下使用叉竿,当羽林军木梯靠近城墙时,利用叉竿前端的横刃抵住飞梯并将其推倒。 等羽林军爬至半墙腰时,用叉竿向下顺梯用力推剁,又击杀了许多羽林军。 再搬起礌石和滚木砸向欲爬墙的羽林军,他们惨叫连连,倒地而死,河内积满各尸首,惨不忍睹。 就这样,双方交战坚持了一天一夜,羽林军死伤惨重。 大将军没有办法再调来几万羽林军,死死困住山庄。 战斗进行到第三日,欧阳锋与众人因不得休息,逐渐出现疲惫,可羽林军还在不断增加,情况越来越危险。 正在这时刻,羽林军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批又一批身穿紫色衣裳的紫金卫。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蒙着面皮,挥剑抡刀,手中扬起粉末,把羽林军放倒一片又一片。 大将军吓得头皮发麻,脸色大变,因为那粉末居然能把人体化成水,瞬间无影无踪。 几万羽林军刹时消失了一半,周启房见势不妙,急忙喊撤退,狼狈而逃。 城墙上一阵欢呼!! 欧阳锋鼻子微微一酸,他认得那是暮雪手中的紫云阁紫金卫! 堂主棐容,副堂主齐莲飞身上前。 “堂主棐容。” “副堂主齐莲,见过侯爷,稍有来迟,请侯爷见凉。” 欧阳锋忙扶他们一把,十分感激地说。 “谢谢你们及时赶到,为我解困,因为我们这样硬撑下去也撑不了多少日。” 棐容说:“阁主临走前曾经有交待,命我等时刻注意朝堂变化,局势动荡,力护山庄,必要时助侯爷一臂之力。” “谢谢!” 欧阳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儿还是很有头脑很有远见的,不是自己想象中只懂得任性妄为。 “接下来,棐容带着紫金卫悄悄隐藏在山庄附近,若羽林军再敢来,你只需发个信号,我们即刻赶到。” 欧阳锋抬手深躬:“欧阳锋先谢过堂主。” 第114章 急铲除 大将军领着所剩无几的羽林军逃回皇城,进宫向皇后禀报。 “报……告皇后娘娘,本来我们欲拿下古剑山庄活捉欧阳峰……谁知道……谁知道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许多。 身穿紫色衣服的兵士,对着我们一通砍杀,手中扬粉,竟把我们羽林军化成尸水,恐怖至极!” “什么??!” 楚湘婷忍不住大吃一惊!把羽林军化成尸水??!她从未遇过如此诡异之事! 周启房心有余悸,低声说:“皇后娘娘,我们暂时把欧阳锋放一边,这个老骨头一下子啃不动。 你忘了欧阳峰年轻的时候曾经是纵横沙场的大将军,浸淫江湖武林的嗜血门门主,黑白两道通吃,势力盘根错节。” 楚湘婷慢慢坐回太师椅上,敛眉思索,是自己太操之过急。 欧阳锋欧阳世家确实是一块难以撼动的硬骨头,这种百年大家族,势力早已根深蒂固,连皇上都要让他们三分。 更何况他的兄长长平王还掌管着五十万将士的兵权。 “等我们的人去到边域,手持圣旨解了欧阳尘萧的兵权,他们就成为了案桌之肉,任我们宰割。” “对的。” 楚湘婷阴冷冷地说:“大将军,命令将士,原地待命。” “是!” 周启房刚要离开,却被楚湘婷叫住。 “等等,传本宫懿旨,你马上带一万羽林军,赶往公孙府,柳国公府,其他一些不愿向我们低头的世家,官员,让他们好好考虑如何做一个审时度势的臣子,否则休怪本宫无情!” “是!” 周启房立即大步流星离开皇宫,带领众将士直奔公孙府。 公孙岩是东凌国文武百官中最刚正不阿的人,任大理寺卿之职,掌邦国折狱详刑之事,以五听察其情等。 昨夜才听到密报定阳侯与羽林军在古剑山庄血拼,吓了一跳,细琢磨之下,觉得肯定发生了宫乱政变。 今日凌晨想进宫探个究竟,羽林军却已迅速把公孙府围住。 所有的蛛丝马迹集中在一起,才渐渐明朗,这一切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皇上急匆匆地替大皇子操办成亲礼,又急匆匆地封大皇子为储君。 众百官都觉得蹊跷至极! 皇后早已不与皇上一条心了,有人要趁机谋反。 “公孙岩请接懿旨,大皇子即将登上皇位,如何做一个审时度势的臣子,给你们一日时间,考虑清楚。” 公孙岩傲骨一挺,并不下跪。 “谋反作乱,罪可当诛,若是皇位来历不明,公孙岩绝不认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周启房瞧见公孙岩傲气凛然的模样,心一跳,语气都忍不住低了半分。 他怎不知大理寺卿公孙岩,是东凌国最公正最有名望的官员,刑事断案,从不讲究情面,只讲律法,人称铁面公孙。 整个大理寺上上下下加起来约有三百多人,在公孙岩的认真掌管下,职责清晰,分工明确,每日每夜有条不紊的运行,从不出现一件冤案错案。 “公孙大人,皇后懿旨本将军已带到,一日之内不许进出。” 说完,命副将带着羽林军把公孙府团团围住。 “其余的将士跟我来。” 羽林军提着明晃晃的刀,迈着整齐步伐朝柳国公府跑去,层层叠叠的脚步声,响彻街道,吓得行人纷纷躲闪。 柳国公府。 一待卫急急忙忙快步跑入内院,禀报柳国公。 “国公,国公,夫人,小姐,外面突然来了许多羽林军,那大将军说是传达皇后的懿旨。” 柳国公双眼一凛,刚刚接到暗报,说是欧阳锋带领手下在古剑山庄与几万羽林军血拼,还以为自己老耳昏花了,怎么都不敢相信! 谁知道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定是宫中发生了政变! 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几十年行走朝堂,自然镇定自若。 柳国公带领夫人走出内院,行至大堂。 周启房不敢太过于持傲,怠慢柳国公,国公地位比定阳侯还要高,其弟执掌刑部,朝中门生亦不少,实力地位皆不可小觑。 “周启房见过柳国公,传皇后懿旨,大皇子即将登上皇位,请您做一个审时度势的臣子,给一日时间考虑清楚,一日之内不许进出。” 柳国公神情淡淡,并不点头,转首一挥袖澜:“关门!!” 柳府大门“咣当”一声紧紧合上,留下周启房自己一人发愣。 国公大步流星走回内堂,坐于高椅之上。 “吩咐府内全体人员,一律不得外出,有人要谋反,这天要变了!” 自己虽没有欧阳锋的实力,能与羽林军对抗,但也不能轻易低头。 大夫人与柳茹月惊悚无比,面露震惊之色。 “昨夜密报,欧阳锋率万人与羽林军血拼,情况惨烈!哎!不过,本国公也佩服他是一条好汉。” 柳茹月突然想到欧阳暮雪,不知道她如何了,只能心里默默祈祷她平安。 “老爷,这……怎么突然……突然就变天了呢?!” 柳夫人战战兢兢的,差点坐不稳。 柳茹月扶着娘亲,让丫鬟来上杯热茶,又替娘亲捶捶背,抚抚胸口。 挂念起东凌玄,不知道他如今可否安好,望着手上东凌玄送的手镯,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那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虽然高高在上,但也不胜寒!” 柳国公凝视前方,默默抿了一口茶。 门外周启房阴沉着脸,吩咐手下将国公府看紧,不给一个人出来。 自己带着其余羽林军,继续前行,找到那些不愿意站队的官员,抬出皇后懿旨,一一警告。 顿时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有的面不改色,大义凛然,有的吓得马上站队,各种讨好,有的对欧阳峰血拼羽林军十分敬佩,有的对他的做法不认可,显得太莽撞。 在权力,在朝代更迭面前,他们显得由此渺小 热闹的京城,瞬间变得人烟凋零,只有羽林军踩着沉重的脚步,不断巡逻。 白昼黑夜,紧张的气氛不断地攀升,金黄的琉璃瓦,暗红的城墙上,释放着各种压抑。 第115章 渐沉沦 被困在地下二旬时光的欧阳暮雪和李晨风,一直停停歇歇,歇歇停停,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四处钻洞泅水,拼命找出口,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渴了喝生水,饿了吃烤鱼。 悲惨的是二十几日过去了,竟然还找不到一个好出口,顶着湿滑滑的青苔爬进去是死胡同。 忍着冰冷冷的潭水潜下去只有一条细缝,有时感觉听到外面的风声鸟声,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像无头苍蝇干巴巴着急。 幸好是两个人互相依存,若是一个人这样在黑暗中,迷茫中,沮丧中度过,说不定会精神崩溃。 李晨风把欧阳暮雪抱在怀里,自己充当隔风屏,人肉垫,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思索着。 这么多日的忙碌寻找,是否方向错了?是否方法错了?是否漏了什么地方。 水底下已经多次探索,崖洞崖壁也数次查看,连黑黝黝脏兮兮的缝隙也不放过,用匕首各种敲打试探对面是不是空的。 欧阳暮雪托着腮,凝着眉,借着黑暗中水面散出的浮光,注视着眼前这张剑眉朗目,苦苦思虑的脸庞。 深沉眼光忽暗忽亮,忽扬忽闪,紧闭的双唇有些干燥,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一只白嫩小手悄悄抚上唇边,来回摩擦,干裂双唇忽然张开,轻轻咬上一口,含在嘴里。 欧阳暮雪感觉到手指的痒痒,忍不住笑出声来,李晨风伸长脖子,双手揽住暮雪头部,趁机啄了一口。 这二十多日夜,偷吻了许多回,欧阳暮雪已不再躲闪,有过生死相依的经历,彼此早已很看重对方。 李晨风刚想进一步攻略城池,欧阳暮雪突然用手捂住伸过来的脸,两眼盯着头顶上空,开口说。 “晨风哥,很多地方我们都探寻过,唯有头上的地方从没有去看过。” 李晨风眼一亮,对呀,顺着暮雪指的头顶方向,借着极好的夜视能力,发现上面最中心地方有一处长有草。 但很细小,不是视力极佳的人看不到,而,断断续续的水珠,正从高处滴落下来。 为什么那里会长草,莫不是裂缝中有充足的水份? 李晨风刚想说上去看看,欧阳暮雪已双足一点,飘往上空,贴在壁上像是仔细倾听。 不一会儿,落下来站稳说。 “仔细听,好像上面有轻微的水流声,感觉头顶上是一条河。” “那我们敲开它,也许就是出口了。” “对,晨风哥,你先上石壁躲着,不知道头顶是小河还是大河,怕水太大泻下来危险。” “还是我来……” 李晨风自然不愿暮雪一人冒险。 “晨风哥,我内力比你强,自然是我来。” 话音刚落,欧阳暮雪已一记掌风飞出,把李晨风送到石壁上攀附着。 自己默念碧血蓝冰功心法口诀,把全身内力瞬间集中在双掌上,周围飘飘忽忽,神秘诡谲,白光四射,不多久那白光便弥漫整个洞中。 紧接着,一束长长又冷厉的白光带着掌风击向青草处。 “轰” 一声巨响,石块四下飞溅,头顶上裂开一个大口,清澈的水从上自下哗啦啦飞流而下。 这一刹间的电光火石,欧阳暮雪早已飞身前往李晨风石壁处,一同躲藏。 水流越来越多,把刚才休息的地方全淹了,水位正在不断上涨,如果继续等下去会很危险。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运足内力,双足一蹬,箭一般地速度冲向缺口,穿越莫大水流,跃到上方。 哗哗哗的水声冲刺着耳膜,两人睁开眼睛一看,这里果然是一条暗河。 原本流向另一个洞口的河水,现在正在往缺口处猛灌。 但是这里除了有一块稍微突出的石头,空间也不大。 两人四周仔细查看一会,发现河水尽头入口有一丝丝光线迸射出来,难道那里就是可以出去的地方?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心中忍不住一阵兴奋,互相对望一眼。 暗河中水很急,下水可能游不动,只有掏出火折子,趴在边上斜出来的壁沿上,匍匐前进。 爬到裂缝尽头的时候,两人有点气喘吁吁,这地方太窄,很压抑的感觉。 李晨风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壁墙“咚咚咚咚”, 像是沉闷又空荡的声音,又把耳朵贴上前仔细听。 “暮雪,可能对面是空的,没有听到水流的声音。” 举起火折子,用匕首刮了刮,壁墙似乎很脆 才用一点点力,就能把片片石壁给刮下来。 李晨风内心有一点点激动,用力使劲刮,半个时辰后,终于挖穿了面前的石壁。 用手掏出一个能容人钻过的洞口,和欧阳暮雪一前一后爬过去。 眼前一亮,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但是头顶上飞满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腹部一闪一亮的莹火虫。 崖壁上布满星星点点,莹光闪闪的宝石,给人感觉十分的梦幻奇丽。 欧阳暮雪瞪着黑曜石般闪亮的双眸,惊异得张开小嘴,称赞道。 “从没见过这么奇丽梦幻的地方。”李晨风帮她拍拍身上的灰尘。 “我也是第一次见。” 两人手拉手走向洞坑深处,莹火虫涌来涌去,似乎在头顶上引路。 不远处有个地方不停地冒白雾,阵阵白雾飘飘渺渺像仙境一般。 李晨风闻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快步上前,伸手试探水温,温热温热的感觉。 “暮雪,快来,这里有地热。” 欧阳暮雪走上前,把手伸向水里,感觉这水的温度不烫不冷,刚刚合适。 仔细看看,刚才从那边走过来,暗河的水是冷的,而这边有一块巨石挡着,这边水是温热的。 水里也有一块巨石,巨石中心凹下去,有点像一口锅。 两人在地底下多日,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好几次,这会儿,不约而同在脑里闪过一个念头:洗个热水澡! “你先洗吧,我去旁边等你。” 李晨风走去一旁,背过身去坐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扔衣裙的声音,须臾,便是下水的声音。 “好舒服……。” 李晨风耳边传来微微弱弱的娇柔吟叹,心一涌,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加速奔腾。 “晨风哥,这水温真的刚刚好,太久没这样舒畅过了。” “嗯嗯……。” 李晨风有些胡乱地应到,耳尖又在偷偷发热。 自己一个人坐了一会,有些控制不住思绪游离,李晨风便想找点事情做。 伸手触到背后不远处的衣裙,心一动:反正也没事做,帮暮雪洗洗。 于是,李晨风把衣裙拉过来,捧到水边一件一件慢慢清洗起来。 素色软滑的肚兜,舒适清凉的亵裤,还有散发着少女体香的中衣…… 李晨风是烫着脸,一件一件洗干净,再用内力蒸干,叠好,放在原来位置上,老老实实在边上坐好。 不久,身后传来出水的声音,欧阳暮雪走上岸。 发现自己的肚兜,亵裤,中衣,外裙,全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暮雪一件一件穿好衣裤,拎着外裙,轻轻走到李晨风身后,轻轻把脸贴在后背上,娇声说。 “谢谢你,晨风哥,你也去洗洗吧。” 李晨风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向水边,脱去衣裤,慢慢走向水里。 温水包围全身,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全都张开大口呼吸的舒适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后传来轻微偷笑声,李晨风转过身,看见暮雪竟然站在水边,正捂嘴吃吃偷笑。 李晨风脸一囧,下意识后退几步:“暮雪……你……” “我帮你洗衣裳。” 欧阳暮雪快速抱起衣裤,走到另一边认真洗起来,放下水打湿,使劲压两压,湿了再拧两拧,洗干净了。 用内力蒸干,拎着走到李晨风背后。 “晨风哥,衣裳洗好了。” “嗯,放那吧。” 李晨风应着,不知觉走远几步,毕竟现在的自己像光秃秃的树干。 “我在另一边等你。” “嗯。” 第116章 被冲走 一会,李晨风上了岸,穿好衣裤,与欧阳暮雪肩并肩坐在一处凹处,抬头望着顶上,犹如繁星一般的萤火虫。 “真美!” “是的。” “啊啾 。” 欧阳暮雪不知道是鼻子痒,还是想感冒,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感冒了?” 李晨风有些紧张,尽管石板也是温热的,急忙把暮雪抱坐在腿上。 “是不是刚才洗澡着凉了?” “没有,水够热的。” “那你为什么会打喷嚏?” “可能鼻子痒。” 李晨风伸出手掌,轻轻抬起暮雪细腻滑嫩的脸,瞅了瞅,又伸出手指,捏了捏小巧玲珑的鼻子。 却不知,手肘触碰到一柔软之处,低眸一看,似乎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瞧见那素色肚兜,浑身一热,觉得身体内的血液更加快速叫啸。 欧阳暮雪感觉李晨风呼吸慢慢变重,好奇地睁大眼问。 “晨风哥,你怎么了?” 细看,那眸中的深邃之光,渐渐浓郁,深情缱绻。 “你能闭上……眼么?” 李晨风压着某处的欲望,慢吞吞说。 “嗯。” 暮雪乖巧地闭上睫羽翘卷,亮闪闪又勾魂摄魄的大眼。 李晨风深吸一口气,朝脸下那张娇艳欲滴的双唇,轻轻覆上去,舌头挑开唇瓣和贝齿,汲取里面的清香。 雾气缭绕,幽幽荡荡飘过来,慢慢聚拢在两人身边。 这块石板上,正在盛开两朵阴阳之花。 一朵在雨中娇嫩含羞,静静待放的花苞,被轻轻扯开卷覆的枝叶。 细须,素色的,藕色的,月色的,层层脱落,露出白嫩无瑕的微小花瓣,让其尽情地吮吸着甘甜。 突出的石尖上,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两只细小的身影,相互依靠着。 金蛊王 [[ 这次是心甘情愿了吧]] 银 后 [[ 不再像上几次稀里糊涂的]] 金蛊王 [[ 我们也亲热一次吧?]] 银 后 [[ 你上次那么粗鲁]] 金蛊王 [[ 这次我温柔一点]] 银 后 [[ 啊…哎哟…你说温柔一点的……]] 金蛊王 [[ 不经常,没经验呀]] ………… 一个时辰后, 两人相拥在一起,欧阳暮雪把脸埋在李晨风怀里,似扶风弱柳,娇喘着说:“疼……。” 李晨风抱着暮雪,很心疼,但又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会……让你那么疼,下……次不来了,好不好?” “嗯。” 两人相拥一起,足足休息了一个时辰,又吃过东西,便继续寻找出口,这个坑洞十分巨大,分为六层,有无数条通道,条条四通八达。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不得不花费时间,一条一条通道去摸索,终于在一条狭长的通道裂缝中,感觉到了气流,仿佛也听到外面的鸟鸣声。 两人用匕首挖开一个洞口,爬出去,外面有一个宽宽的石台。 仔细看,发现这外面像是被什么包裹着,雾气茫茫,飘飘悠悠,透出一种诡异,两人知道还在地底下,没有爬出去。 洞外风特别大,还有莫名的各种古怪的声响,让人听了心惊肉跳,怪风气流,上下乱窜,水珠子到处乱溅,光线忽灭忽亮。 过了一炷香之后,不知怎么回事,风似乎停了,水似乎也停了,头顶上还有一条明亮的裂缝。 “快看,暮雪,上面有一个出口。” 欧阳暮雪抬起头,望向上方,果然,李晨风说得没错,心里也跟着愉悦起来,在地底下困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出去了。 暮雪回头抓住李晨风的手,运起内力,往上飞跃,眼看快到头顶了。 突然,一阵阴寒之风猛烈吹来,夹着凌厉如刀的雨剑,雨刃,向两人刮来,打在身上,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欧阳暮雪运起寒冰功抵抗,拼命稳住身形,却被巨风吹得东倒西歪。 李晨风想把暮雪抱入怀中,被暮雪用力按住,转身迎上,用自己身体做抵挡。 “暮雪……别……这样,我替你挡……” “风太大……你内力不行……别逞强。” 不知道怎么回事,风越来越大,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被吹得直直往下坠。 欧阳暮雪急忙一手抓住李晨风,一手抓住悬崖上的石壁。 稍微喘一口气,运气更强大的内力,准备孤注一掷往上冲。 脚一点,刚脱离崖壁,头顶上如瀑布般的水流诡异般倾泻而下,如万马奔腾,咆哮着,呐喊着,冲向两人。 “啊……”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晨风用力把欧阳暮雪一推,希望能把她推到另一边的石壁上。 而自己却被巨大的水流冲向崖底,眼前一阵剧痛,几乎晕过去。 合上眼之前朦朦胧胧看见,欧阳暮雪身上散发着数条白色光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崖顶上垂下一条银色光链,把她卷走,不知所踪。 “暮雪……!” 李晨风心痛得大叫一声,身体立即被水淹没,巨裂地撞击使他昏迷过去。 彼时的欧阳暮雪被银色光链卷到地上,轻轻放下。 只稍一会,便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出了洞底,来到地上。 “晨风哥,晨风哥。” 欧阳暮雪惊叫着一跃而起,悬空立于树上,四处空空无人影,只有荒山野岭,树木丛林回荡声。 双眸凝出晶莹水珠,顺着长长的睫毛缓缓滴落。 “晨风……哥,你在哪?” 一声近乎凄泣的声音响彻上空,惊得飞鸟慌乱逃跑,野兽撒腿狂奔。 欧阳暮雪四处寻找,来回飞跃,却怎么也找不到李晨风的身影,心痛如刀割。 她记得是李晨风用力推开自己,那他……是不是已经……? 不,不会的! 他哪次都命大福大,上次中毒那么深不也是没死吗? 欧阳暮雪脑子一片混乱,失力跌坐在河边,豆大的泪水再次溢出,滚落地上。 银后赶忙爬出来安慰 [[ 主子,别难过,李晨风有金蛊王护体,相信他会没事的 ]] 欧阳暮雪盛满泪水的月眸望着水面,难受地说。 “银后,你现在能感应到金蛊王吗?” [[ 我试一下 ]] 银后鸣叫着发出声波,过了良久说 。 [[ 暂时感应不到 ,主子,金蛊王的灵力你不相信么?主子与李晨风已深深相恋,心意相通,它会认李晨风为新主子,一定会护他周全的 ]] 欧阳暮雪抬起泪如雨下的脸颊,凝视着远方山峦,默不作声。 银后见主子如此伤心,轻声说 [[ 要不,主子试试用灵力?刚才在洞中如果用雪灵族的灵力,李晨风应该不会被冲走 ]] 良久,欧阳暮雪才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珠,哽咽地说。 “雪灵族……的灵力太巨大,不能随意使用,怕会搅得三界苍茫众生不得安宁。” 停了一会继续哽吟着说:“我用碧血寒冰功就已经可以毁天覆地了,他若是我的,始终都是我的。” 说到这,双眸微摄,灵光一闪而过,坚定地说。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言毕,站起来擦干泪水,重新悬立于空中,转身飞速掠走。 欧阳暮雪不顾一切穿山过林,一路凌空飞腾,以最快速度回到北墨国边界上。 分别找到北墨国,东凌国分堂堂主秦田,羽羿,调来上万名紫金卫,在指定范围内细细寻找。 在分堂遇上梨落,梅香,果芙,绿音,史褆生,邢轩几人。 几人正与堂主商量派人出去找阁主。 四个丫鬟惊喜万分,大小姐能安全回来,却看不见李晨风,一问才知道,李晨风已被水流卷走,几人上前欲与欧阳暮雪一起往江湖之处寻找。 此时的史褆生与邢轩,身上的毒已开始不停发作,疼痛难忍,脸色青白。 果芙小声说:“史褆生你们别跟着去了,赶快回去服解药。” 邢轩说:“没事,还能忍忍,先找到李大哥。” 史褆生也着急:“对,我们还能忍忍,一定要找到李大哥。” 欧阳暮雪见他们都很坚持,伸手隔空点了两人的重要穴位,用碧血寒冰功抑住他们的毒发,还给了两粒雪色药丸他们服下,带着两位堂主与紫金卫出发。 一路上凡是有江湖潭河的地方,都去认真搜寻,看看有没有浮出来的人影。 有的地方太深,望不到底,欧阳暮雪亲自潜入水下仔细寻找。 一众人花费五六个时辰,翻山越岭,跃沟过埂,地毯似搜索,却一点也寻不到李晨风踪影。 欧阳暮雪再次命银后感应金蛊王,银后依然说暂时联系不上。 梨落等人围住欧阳暮雪不停安慰,她们也希望李大哥没事,若不然,大小姐该多么伤心呀。 欧阳暮雪不愿意放弃,命紫金卫点着火把继续找,密密麻麻的的火把像天上的星星点点,闪烁在林间。 第117章 背叛了 经羽林军一战,古剑山庄戒备森严,但千防万防,内贼难防。 子时,夜色浓浓,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值守的侍卫,暗卫,每个人都在睡梦中梦着周公。 一个身影熟悉又巧妙地避开侍卫,暗卫,弹射出去。 树枝穿梭,飞檐走壁半时辰后,来到公主府屋檐上。 避开王府死士,身形矫健地来到一排青瓦灰墙,普通住宅前。 “叩叩叩。” 敲三次门,不一会儿,门被人打开一条裂缝,敲门人一闪,快速进去了。 扯下面巾,赵池挑眉敛目,问:“杨帆,深夜造访是何事?” 杨帆说:“我有可靠消息,需要面向太子殿下奏明,但是以我现在个人身份肯定进不去皇宫,不知道大人可否有办法?” “去见太子?很紧急么?” “是的。” 赵池坐下,面无表情地说。 “现在皇宫戒备森严,哪里是想进就能进的,我也很难进得去,以前都是跟在郡主身边或者长公主身边,托她们的福才进去开开眼界。” 杨帆见赵池有所推诿,眼珠转了转,说。 “我知道辰贵妃和东凌玄已逃出宫,逃往哪个方面,有什么协助她们,若是禀明太子殿下有什么奖赏,第一时间送到你的手上,感谢你的帮助。” “哦?我不是故意骗你,现在朝堂风声鹊起,不太稳定,有些内幕你不知道,皇宫真的难进。” 赵池两手互相扣着,大拇指上下转动,为难地说。 “我已说服拉拢嗜血门的一帮暗卫,日后若有出头之日,加上您的势力。 在江湖,在朝堂,在各位大人物面前必有立足之地,到时候我们联手好好干一番,荣华富贵,何愁不得?” 杨帆压低声音诱惑地说。 赵池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确实是一个较有能力的人,武功内力一流,脑子厉害,谋划也厉害。 “行,有时间我会说服郡主或者长公主找理由进皇宫一趟,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你提前做好准备。” 赵池想着和这样的人合作也挺好的,目的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谢了!时间不能拖,最好是明日马上就能进皇宫一趟,杨帆先告辞。” 说完,杨帆闪出门,飞身出了王府。 赵池关上门,坐在榻上沉思,用什么理由说服长公主进宫呢?郡主的脸是没有救了,她身上的蛊毒不是常人能解得了,赵池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转个身看见案桌下面的木箱,想起自己手中,还有几个较珍贵的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药丹。 脑中闪起一道亮光,用这几个药丹送给长公主和太后,应该会有效。 第二天才蒙蒙亮,赵池便起床捧着药丹来到长公主院内等候。 辰时,长公主终于起床洗漱,用过早膳,坐在花木扶疏,香气飘逸的亭中品茶。 赵池上前行礼后,笑吟吟说。 “长公主,老夫新研制了美容养颜药丹,能让秀发更加亮泽乌黑,皮肤更加白嫩细腻,有一定的瘦身作用。 同时还能调理身体机能,从内到外,让您像二八女子一样魅力无穷。” 长公主听了,眼眸一亮,说:“拿过来让本宫瞧瞧。” 赵池上前小心把木箱打开,再打开亮丽锦盒,顿时芳香四溢,诱人无比。 长公主拿起一个,放在鼻子下闻闻,感觉这香味太清新幽婉了,沁入五脏六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赵池,你在里面加了什么香料?那么香。” “回长公主,有天蚕香,这是北墨国的皇室贡物;还有荼芜香,产自波弋国,馝齐香,产自波斯国,香气入药可治百病,辟寒香,它可以驱寒。 尤其是千步香,薰肌香,薰人肌骨后,不生百病;养颜成分还有:白芷、白蔹,生白术,白茯苓,白及,白附子、细辛等等。” 赵池一口气说了一堆,累得有点气喘。 长公主笑着听完,看见另外一个锦囊,好奇地问:“另外一个装的是什么?” “哦,忘了告诉长公主,那是延年益寿的药丹,专门针对上了点年纪的人,精神不太好,调理身体,补血补气,助休助眠等。” “噢?” 长公主望着眼前的丹药,沉思了会,以前曾经听母后说,自己总是难以入睡,即便睡着很容易被惊醒,如果把它送给母后,多好。 一旦有什么事,也需要母后替自己在皇兄面前多美言几句,那作用与份量比自己好多了。 想到这,对赵池说:“可否都送予本宫,本宫想把它送给母后。” “可以的,全部送给公主,老夫就是擅长制作这种药丹,不过后面那个药丹,饮用方法有点复杂。 长公主可否让老夫随您进宫去,亲自向太后娘娘讲清楚,以达到最佳的功效。” 赵池小心翼翼试探地问。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响午时分刚好有空,到时,你随本宫一起入宫吧。” 赵池激动得立即大声应:“是。” 然后再千叮万嘱几句:“养颜药丸,为了达到最佳功效,切忌喝酒吃辣吃酸。” 长公主点点头。 回到自己院落,拿出信鸽,写好纸条卷好塞入信鸽脚下的竹筒,双手放飞。 古剑山庄的杨帆悄悄接到飞鸽传书,解下绑在鸽子脚上的细长卷纸,只见纸上写着一行字。 响午时分,扮下人随长公主进皇宫。 这一晚,杨帆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编织出来的喜悦之中,仿佛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在向自己招手。 自己不再是一名受人奴役与使唤的卑微的暗卫,不再过刀上舔血暗无天日的生活。 甚至还娶了三妻四妾,那种有滋有味的生活多么诱人,多么惬意。 自己也是从小在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嗜血门成长,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日子,让人心升厌倦。 高高在上的门主大人,及经常见到那种世家阀门富丽堂皇,奢华无度的生活,他都见过,他也很羡慕。 为什么别人可以投胎到那样好的人家,一生享尽荣华富贵。 而自己,只能是一名卑微又低贱的暗卫,最低级的奴隶,日日夜夜为他们卖命,受伤后还会被随时丢弃。 杨帆觉得命运对自己太不公平,决意放手去博一博,哪怕背叛,也在所不惜。 虽然作为暗卫首领,他知道,嗜血门惩罚背叛者是当众活剐。 第118章 偷偷进 响午时分,长公主用过午膳,带着赵池和他的药丹,随从进宫去。 途中,赵池交待已经装扮成太监的杨帆,趁自己和长公主去往太后宫中时,让他想办法脱身去东华宫找东凌霄。 杨帆点头,在一群人快要走到太后寝宫时,趁人不注意离开了队伍。 一个人悄悄走到连廊的转角处,找到一名宫女,谎称自己是长公主派去给太子送东西的,询问东华宫在哪。 宫女详细告诉了他,杨帆便低着头按着线路快步走去。 两柱香后,在经过不知道多少个转角和走廊,终于来到红墙青瓦,气势恢宏的东华宫前。 这里雕龙画栋,金碧辉煌,宫女太监来回穿梭,非常有序,屋檐上十八个飞檐皆挂有铜铃,微风吹过,“叮叮咚咚”做响,看得杨帆一阵旋晕。 一个守门太监看见同是穿太监服的杨帆,便上前询问。 杨帆根据赵池交待急忙打了个千,说:“奴才是长公主派来向太子殿下送礼的。” 太监把杨帆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随咱家进去。” 进到宫殿内,香气扑鼻而来,一旁排有几只高六尺青绿古铜鼎,鼎上正幽幽飘荡出缕缕白雾。 大紫檀木精美的雕龙案台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许多名人真迹山水画。 殿中一个拿着拂尘的大太监,问:“小可子,这是谁?” 小可子弯着腰,恭敬地回答:“回副总管,他说他是长公主派来给太子殿下送礼的人。” 拿着拂尘的大太监盯着杨帆看了一会,说:“你在此稍等一会,咱家进去回禀太子殿下。” 过了一柱香,副总管太监出来:“殿下让你进去,随咱家来。” 杨帆又打一个千,应声:“是。” 便随着太监副总管走进去。 里面是更宽敞的大宫殿,纱幔低垂,宫乐渺渺,铺在脚下的厚实地毯。 绣着各种奇异花朵,显得奢华无比,舞姬们笑意盈盈,扭动着腰肢,魅惑妖娆。 殿中央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四蟒袍的人,左拥右抱,畅快淋漓地大笑着。 副总管上前与一位穿着暗红的老太监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老太监走到太子跟前俯耳小声说了几句,东凌霄放开怀中人,喝停乐曲舞姬,问:“姑姑派你来的?送什么礼?” 杨帆上前,双膝跪下,轻声说:“有关于逃出去的那两人的消息。” 东凌霄原还半躺着,一下子酒全醒了,立即挥退了所有舞姬,太监,宫女,站起来,走上前,问:“你刚才说什么?” 杨帆俯地,用清晰响亮地声音回答:“有关于辰贵妃的消息。” “抬起头来给孤看看。” 杨帆抬起头,余光看见立于自己面前的太子。 东凌霄觉得自己从未见过此人,面生得很,不由皱皱眉 “此话当真?” 杨帆点点头,说:“我还知道谁派人去救她们,是欧阳锋,欧阳锋不知从哪收到的消息,当即派出我们嗜血门暗卫楼五十名暗卫前去解救。” “欧阳锋这个老匹夫!” 东凌霄气得眉毛倒竖,目露凶光,想让他嫁女,他装傻,想招安他为己用,他又推诿 。 在心里把欧阳锋狠狠咒骂几遍,东凌霄拧着眉,想了又想,必须尽快斩杀辰贵妃和东凌玄,否则后患无穷。 但这个人,混进宫给自己传递消息,他是不是要向自己投诚? 思索到这,东凌霄背着手,走上贵妃榻,一脚翘起,悠悠地问。 “你叫什么名?是欧阳锋的手下?” “敝人叫杨帆,是欧阳锋嗜血门暗卫首领,前来投靠太子殿下,希望太子殿下能提携一二,杨帆必誓死相随。” 杨帆重新认认真真跪好,头垂地。 东凌霄的心猛一跳! 嗜血门?他知道欧阳锋因为掌控看嗜血门才黑白通吃,在朝堂在江湖均有地位有势力,所以自己第一时间想着招安他。 可他狡猾得厉害,现在居然去帮父皇?还拼死对抗羽林军,一时动不了他。 东凌霄上前扶起杨帆,能坐上嗜血门暗卫首领,武功谋略一定很拔尖的,看来可以用用。 “本太子欢迎你的加入。” 东凌霄眼珠子转了转,又说:“若你能帮本太子把辰贵妃和二皇子抓住,孤封你一个四品将军,如何?” 杨帆大喜,急忙下跪,叩谢皇恩。 “属下知道欧阳锋极具奸滑本性,他喜藏匿,在庄外有几处山林是他藏匿之处,杨帆可带人前去。” “行,孤派禁军跟你前去搜寻。” “太子殿下,暂且不必,人太多易打草惊蛇,杨帆只需领着暗卫楼几十名愿意追随我。 也愿意追随太子干一番事业的暗卫前去搜查即可,查到准确位置再一网打尽。” “准了,孤期待你的好消息。” 东凌霄一脸兴奋,眉宇藏不住乐呵。 “可……属下怎么进皇宫告诉太子?” 杨帆疑惑,这次借长公主送礼,下次呢。 “你拿这个就行。” 东凌霄从自己身上摘下一个玉佩递给杨帆。 杨帆叩谢后,弓着身退出了大殿,沿原路回到长公主和赵池身边。 刚才在太子宫殿看到的一切让人眼花缭乱,心怦怦跳。 太子那么高贵,宫殿如此辉煌,坐在梨花木雕成的太师椅的他一定很享受。 日后坐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权势在手,还能三宫六院,左拥右抱,享用玩尽天下极品女子。 低着头的杨帆几乎被那看见的一切迷了双眼,虽然之前跟在欧阳锋身边也来参加过各种宫宴。 不过自己只能待在外面,从未踏进过皇宫里头,倒是李晨风,经常能跟在门主的身边进进出出。 想到此,杨帆觉得李晨风命真大,三次竟然没能让他消失,两次居然被大小姐救走,可恨,如今再想出手,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大小姐武功卓越,非比寻常,内力在浑厚,无论如何都不能硬碰。 而李晨风坐在首领位置那么多年,也该适时的挪挪窝,既然他不挪窝,也怨不得手下怨恨妒忌。 耳边传来宫女妃嫔的咛哝细语,各种极好闻的香气也扑鼻而来,杨帆深深吸了两口,竟感觉自己有些沉醉其中。 日后若能逃离嗜血门,成为太子殿下一名得力干将,说不定有机会找一位像大小姐一样绝色的女子呢,或者像宫中的妃嫔,那样香艳可人。 赵池见杨帆一直想抬头,有点心不在焉,脸色各种变幻。 用手肘碰碰他,悄声问:“在想什么?” 杨帆小声回答:“没想什么,只是有点小兴奋。” “这里是皇宫,你千万莫要失了分寸,太监宫女一定是老老实实低着头的,主子不允许抬头就不能抬头。 别给人瞧出了破绽,生人面孔混进皇宫是重罪,到时候老夫也救不了你,公主是绝不会保这种低下的奴才。” “是是。” 杨帆赶忙又老老实实低下头,心里愤愤不平,终会有一天,自己不是别人口中低微的奴隶。 第119章 山上躲 千百年,政敌,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地互相争斗。 他一心扑在其他事情上,没有察觉杨帆的异动,暗卫楼的暗卫不出任务是不给出山庄。 若有任务,必须要在登记簿上写明执行什么任务,用时几天,几天后回来还得签字画押。 默笙和其他信得过的暗卫,已派出去东救辰贵妃和东凌玄,武师只负责传授检验武功,一般鲜少过问暗卫的其它事情。 而山庄侍卫们武功都不如暗卫,侍卫副统领无权过问暗卫楼的事,暗卫楼已经无人能克制监察杨帆。 杨帆趁机钻了个大空子,联络上赵池,混进宫投靠了东凌霄。 杨帆从皇宫回来后,亲自点名三十名愿意投靠他,不惜一切博取功名想获自由的其他暗卫们。 随便捏个任务登记,换上暗卫服,骑上快马,飞驰出山庄,朝西南方向藏匿点冲去。 在远离京城的山脚下某处树林,副首领默笙和其他暗卫正一次又一次拼命抵挡禁军的追击。 虽然暗卫武功是历经残酷拼杀,生死过后训练出来的,但是也难抵抗追上来的几百禁军日日夜夜的车轮战,消耗体力。 默笙望着众多已受伤,鲜血淋漓的其他暗卫,用剑撑着地,对北汐说。 “北汐,我们这样拼下去不行,会被累死的,我计划带娘娘她们入深山老林,我们是暗卫,受过这方面的生存训练,禁军就不一定了,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他们。” 北汐点点头同意,唤上甲士长及其他黑甲士一起扶着东凌玄和辰贵妃,上官尹将军和将军老夫人往山上钻去。 愈往山上,路愈小也愈陡峭,禁军穿着厚重的盔甲,爬得大汗淋漓,极为不便,动作越来越慢,头上的帽子又不时被勾挂,倒的倒,翻的翻,狼狈不堪。 暗卫们顺手搬起脚下的石头,往下一顿猛砸,砸中脚的,砸中头的,一时间,各种惨叫此起彼伏,飘荡在上空。 等他们回过神来,默笙带着辰贵妃东凌玄早已不见了人影。 这时,恰不逢时,又下点小雨,和着汗水一身粘乎乎的,禁军们终于暂时死了追杀的心,扶着伤残的一些禁军,骑上马慢慢往京城方向狼狈撤走。 默笙,北汐带着众暗卫扶着辰贵妃东凌玄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爬,以前受训时经常在这几个山头来回奔跑攀爬,倒也不陌生。 他们知道有几个山洞,是可以藏匿的,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干粮火种,离这里有十里路远。 此时,头顶虽有树枝交错可以挡挡雨滴,但长时间走下去肯定会淋个浑身湿透,到时候,一不小心伤寒高热就麻烦了。 默笙叫上北汐,用剑砍来几张大竹叶与细藤条,手指麻利三两下,就把它编成了一张竹帽,串成一张斗篷,分别递给辰贵妃和东凌玄。 “贵妃娘娘,二皇子,戴上它们,可以遮雨,万一伤寒高热很麻烦。” 东凌玄惊奇万分,看得眼睛不眨,感觉太神了,很普通的竹叶,一会就变成了遮雨的神器。 “默笙,北汐大哥,你们太神奇了,是……怎么编的,有时间教教我。” 东凌玄拿着竹帽,斗篷,左右上下使劲瞧。 默笙,北汐急忙下跪:“二皇子,不敢当,直呼属下姓名即可。” 东凌玄上前把他们两人扶起:“你们当得起的。” 辰贵妃把竹帽,斗篷戴好,说。 “你们舍命相救,当得起的,还有甲士长,你们,本宫也不知道叫什么名,日后若成功逃脱安全回宫,一定不胜感激!” 说完,向大家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宫礼,东凌玄也急忙拱手致谢。 甲士长卢千带着剩下的几个黑甲士,径直跪下,朗声说。 “保护娘娘和二皇子,是皇上的命令,也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快起来,快起来。” 辰贵妃伸手虚抉一把。 默笙往天空望望,雨密密集集往下落,担忧地说。 “雨可能会越下越大,得尽快找个山洞躲躲,我们不能冒然下山,不知道禁军有没有在路上设卡。 所以必须往山上走,属下知道离这里两座小山头距离,有个崖洞很隐秘,请娘娘和二皇子随属下走。” 辰贵妃东凌玄点点头,互相搀扶着跟在默笙,北汐身后,慢慢朝远处深山走。 他们也明白,黑甲士,暗卫再厉害,也有可能敌不过人多势众的几千,几万禁军围捕。 一群人,在山林泥泞小路上,缓慢穿梭,北汐抽剑想砍高高盖人的草和烦人的树枝,方便娘娘与二皇子行走。 默笙一把扯住,拧眉提醒道。 “不能砍,会留痕迹,后宫与朝堂一向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说大皇子与皇后想杀娘娘,二皇子,也有可能其他的势力掺杂进来。 万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跟踪上来,看到这样的砍伐痕迹,就能够判断出我们一定在附近。” 北汐经默笙一提醒,猛然觉得自己差点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赶忙收起剑。 辰贵妃在身后,暗暗称赞默笙的胆大细心,有勇有谋,若是放在朝堂上,说不定有大做为。 雨,淅淅沥沥,越来越密,打得树木噼噼啪啪响。 默笙带着众人继续前行,头顶上突然一个炸雷,吓得东凌玄叫起来,扑到辰贵妃怀里,两人差点滚下山去,幸好牢牢抓住大树。 默笙急忙说:“别躲树下,会招雷电,北汐你背二皇子,娘娘,属下得罪了。” 说完,把背上油布布筒拿下给其他暗卫,自己蹲下身把辰贵妃背起,展开轻功,加快脚步。 就这样,几十人弯弯延延又走了半个时辰山路,终于来到一个山顶的凹处,拔开草丛,钻进狭小的洞口,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空旷又若大的山洞,能容纳上百人。 放下二皇子,辰贵妃,默笙又指挥暗卫找来干的碎木头及枯树叶,用火折子点燃火,让火增加点温暖,顺便烤烤衣服。 一会,卢千,默笙各清点所剩人数,黑甲士,六人,暗卫,三十人,从新分配值守与防备工作。 默笙让北汐与卢千留在山洞,以防万一,自己带着几名暗卫出去猎几个山鸡与野兔。 第120章 密追踪 默笙带着几个暗卫走出山洞,寻找野鸡,野兔踪迹。 几个人取下背上布筒的小弓弩,搭上涂有麻醉药的箭,猫着腰,蹑手蹑脚。 低头仔细观察灌木丛、草丛中,兔子的足迹是否密集,有无野兔的粪便,再拨开草众看看有无坑洞。 野鸡喜欢低山丘陵,灌木丛中休息,它们是杂食性的禽类,以草茎、果实、种子和谷物为食。 这一带树木茂盛,遮天蔽日,想必应该会有不少野鸡和野兔。 忽然,默笙发现前面不远的灌木丛中似乎有几只摆动的身影,急忙抬手示意其他人别动。 五颜六色的羽毛扑愣扑愣不时抖动着,它们挤在一起又似乎在取暖。 默笙数了数,总共有六只,用手语指挥其他暗卫射杀哪一只。 于是,几人在弓弩搭上箭,默笙一声令下,“刷刷刷” 箭支火速飞出去,野鸡来不及挣扎起来高飞便悼了下来。 捡上野鸡挂腰上,几人又去寻找野兔的踪迹。 现在是白日,野兔应该还在窝里休息,只有想办法找到它们的窝了,如果遇到产仔的更容易捉。 默笙几人继续在低矮的灌木丛和草丛里寻找。 在一片无人烟的树林下,意外发现野兔踪迹,这里有不少兔子粪便,及它们觅食多次重复走过的固定路线。 几人分散,然后向中心围拢,迅速用弓弩射杀,终于又得了几只野兔,拿着战利品回到洞中。 架起火堆,用匕首剥去毛,皮,竹片串起,放在火上慢慢烤起来,不久,便闻到香喷喷的气味在洞中飘荡。 东凌玄蹲在旁边,两眼不眨,看得崇拜极了,他吃惯了皇宫的精致食物,这样烤熟之后,焦嫩脆黄,还是第一次吃。 默笙把烤熟的野鸡端到辰贵妃东凌玄面前。 “娘娘,二皇子,只打这么多,先将就着填饱肚子。” 辰贵妃,东凌玄也是饿极了,闻到气味芬芳的烤鸡,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谢谢默笙大哥。” 二皇子捧着手中撕下的鸡腿,大口大口啃起来。 辰贵妃吃了几口,陡然想起其他人,可是看眼前的数量,野鸡,野兔肯定不够三十几人分。 便问:“默笙,北汐,卢千,可是他们呢,你们呢?怎么办?” 剩下的暗卫,黑甲士有的还受了伤,没有一口吃食补充体力怎么行。 默笙回答:“我们暗卫每次出门,都背有干粮,药丸等等,他们可以吃干粮的,娘娘莫担心。” 说完,默笙,北汐扬扬手中的布筒,从里面取出面馕,干肉,把一些分发给黑甲士,不过,没有水,只能干咽了。 吃饱后,默笙与卢千商量今夜的值守分配,给五人先守两个时辰,再叫醒接下来值守的五个人,这样,以此类推,让三十几个人都可以休息一会,补充体力。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了。 杨帆根据多年的暗卫生涯的经验,判断辰贵妃和东陵玄一定跑不远,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刚好遇到撤退回来的禁军,但杨帆不打算上前询问,悄悄沿着他们退回来的马蹄痕迹,一路摸索而去。 这样,走走,停停,看看,到了一处山脚下线索中断了,山里的雨比较大,把痕迹都冲刷干净。 杨帆抬起头,凝神望着眼前这几座雾蒙蒙的山峦,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 这也是自己以前当暗卫时野外受训的地方,默笙会不会带着辰贵妃她们逃往山上去躲藏呢?然后等天亮再做打算? 现在已经下午申时,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他也知道,这几座山头有几个山洞很隐秘,是以前野外受训休息的地方。 杨帆想了想,决定上山去找找,万一运气好,遇上了,岂不是一件天上的美事?抓住他们,自己马上可封四品将军,何等的荣耀。 于是,冲身后的暗卫们一挥手。 “戴上人皮面具,听我的手语命令,记住,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出声,以免被认出,把自己的马匹拴好,随我来。” 暗卫们栓好马,便跟随杨帆身后向山上爬去。 尽管大雨把痕迹都洗刷掉了,可是杨帆依然锁定几个山头,一个一个寻找。 两个时辰后,当他搜索到最后山头时,发现有些被踩踏过的草,凌乱不堪,倒在泥水里奄奄一息的感觉。 杨帆心一动,敛息凝气,把火折子凑近仔细观看,用手量了量,极像人的脚印尺寸。 右手举起,示意众暗卫们拔剑,准备战斗。 前面不远处就是最隐蔽的崖洞,只有一个狭长的入口,洞中虽空旷却是无其它出路的。 杨帆立于树下,静思对策,如何引诱他们出来呢? 布筒里有烟饼,点燃后可联络,可熏蚊虫,但是,如果把它们绑在箭上射进去,会怎么样呢? 杨帆从背上的布筒拿出烟饼,冲其他暗卫打了个手势,其它暗卫马上照做,再撒上些毒性药粉,用火折子点燃,瞄准洞口。 离弦的箭便如雨一般向洞口射去,有些刚好射入洞内,散发出极刺鼻的烟味。 值守的暗卫才瞬间被惊醒,两个挥剑把射入洞内的箭一一打落,另三个急忙上前叫醒其他人。 “咳咳咳……。” 东凌玄辰贵妃呛得泪水直流,两眼通红,脸也通红,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默笙一跃而起,捂住鼻口:“快把布巾打湿,蒙住脸。” 并从身后扯出一根烟花,抓住弓弩,猫腰走到洞口往外观望,外面黑漆漆的,似乎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暗卫们的视力从来都比常人好,洞口略在上方,隐约看到下方树下有黑衣人。 默笙举起右手,打出手势,五个暗卫拿着弓弩,悄然无声,匍匐前进,爬到洞口前方。 默笙一声令下,自己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射出烟花,烟花一声巨响,巨大的光线照亮前方,把树木下面的黑衣人照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暗卫浸过毒的箭立即射出,见血封喉,被射中的暗卫一下子倒了十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挂了。 第121章 殊死拼 杨帆一惊,很快冷静下来,指挥暗卫杀向前,与默笙他们缠斗在一起。 幽暗鬼诡的山中之夜,两群人在殊死搏斗,叮叮当当的剑声响彻上空。 带着人皮面具的杨帆,毕竟是暗卫首领,手腕一送,剑快如闪电,接连放倒两名默笙带来的暗卫,直往洞口逼近。 就在他接近洞口时,被默笙飞身过来截住,动作矫捷利落,一柄长剑瞬时横在杨帆胸前。 杨帆迅速斜身后滑一步,双足借助石块,飞身跃起,默笙手腕一翻,持剑跟上。 两个点开冰冷杀意的暗黑身影,长剑粘在一起,戾气高涨,杀气暴升,像嗜血狂袭的野兽,像令人颤栗的修罗,像令人恐惧的鬼魅,招招要命,剑剑充满杀戮。 卢千等几个黑甲士不知洞外来了多少人,拿着刀死死守在辰贵妃和二皇子身边。 杨帆以为凭自己当首领的一流功夫,能轻易放倒默笙,可是今日发现自己错了。 不知何时起,默笙剑术与内力有了很大进步,几乎能胜过自己一截。 杨帆禁不住暗暗吃惊,一股怒火心中升起,更加坚定要杀了对方的心。 于是,立即使出全力,强悍而阴冷的招术,疯狂似的朝默笙逼去。 默笙陡然觉得对方杀气暴涨,以癫狂之势,雷霆之势逼来,封死自己的退路,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和注意力沉着应战。 就这样,不管杨帆如何疯狂,默笙依然死死守住洞口,带来的暗卫皆已死伤过半,所剩无几。 血水染一地,在草丛上,石壁上,流淌成河,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残肢断手,让人惊悚无比。 洞内卢千几欲想出去帮忙,不能眼睁睁看着默笙北汐拚命,可是又想起默笙当初交待,不到万不得已,一定要坚守洞内。 保不保得住辰贵妃和二皇子,全靠自己,又想起大首领和副首领平时的训教,便硬生生忍住了。 远处的山峦,慢慢划开一丝裂缝,一丝亮光渐渐由黑到灰到青,再到朦朦月白,浅白,亮白色,晨曦已降临。 默笙浑身是血,身上的夜行衣被剑锋划开好几处,褴褛斑斑,鲜红血水浸透衣里,滴滴答答落在手上,脚上。 北汐,莫飞,江寒等暗卫们,也差不多奄奄一息,吃力地趴在默笙身边,手紧紧抓住匕首,双眼圆视,随时蓄势待发。 几丈远的杨帆也好不到哪,身上有几处深深的剑伤,滴滴嗒嗒流着血。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不拿正眼瞧的默笙,居然死死抵住了自己长达四个时辰地攻击。 其实当初暗卫比武,杨帆并不知道,李晨风是因为一时分心走神败北,不是自己靠实力打败他。 而杨帆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实力打败李晨风的,那股骄傲和自负之心,刹都刹不住。 眼见天快亮了,若是到天明,自己的剑术,身形,极有可能被默笙识破。 从而认出自己是嗜血门的人,那就麻烦了,所有准备功亏一溃,嗜血门惩罚叛逆之人是当众活剐。 杨帆喘一口气,用腹语指挥其余蒙面暗卫,再次发起更猛烈攻击,企图一举拿下。 默笙与北汐,剩余十名暗卫,上上下下浑身是血,剑痕累累,吃力地搀扶着,他们互相打气,咬紧牙关拼命抵挡对方玩命似地猎杀。 此时的默笙借助天边微弱的亮光,一边回击,一边脑子飞转,快速打量,思索。 总觉得有些怪异,这几个山头都是暗卫们平时训练的地方,只有暗卫们才熟门熟路地在短时间内摸上来。 那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快速的找到这里呢?难道嗜血门有人告密或者背叛? 默笙心一凛,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门主会私下偷偷交代,注意提防那个人。 难道他……!? 坏事! 这人心胸确实不宽广,易记仇,没有李大哥的实力及张弛有度,而且喜欢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看样子他身后的人也极有可能是同一类的了。 外敌可防,家贼最难防! 那么,李大哥几次遭险是不是因为他?包括那次被强行送入别院? 太可恶了! 这人心思歹毒,手段狠辣,在嗜血门真是个祸害! 默笙腹语警醒大家,打起精神继续作战,一定不能败。 眼见天越来越亮,杨帆更加着急,再次暗语提醒,伙同背叛的暗卫们发次异常猛烈地进攻。 最后防线被突破,杨帆领着其他人冲进洞,守在洞内的卢千握着短剑,领着剩下十名黑甲士冲上前,与杨帆展开殊死拼杀。 黑甲士的武功从来都是一流,更是在死士营踩着血尸一步一步走出来。 但此刻,杨帆与其他人已完全杀红了眼,挥着长剑与匕首,犹如恶魔一样,只为心中可怕的利益,全力以覆,只求杀死对方。 默笙还剩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爬进来,用手使劲捆住杨帆,令他动弹不得。 在卢千和黑甲士的拼命阻挡下,杨帆被逼出洞外。 可他依然不甘心,成功只差一步了! 那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杨帆盛怒之下腹语命令:“再这样拖下去我们都会暴露,马上准备火攻!!” 那些背叛了还有力气的暗卫,收到命令,立即找来枯叶,绑在树条上,用火折子点燃,扔向洞口。 虽下过雨,但半干半湿的枯枝烂叶依然窜起火苗,浓浓黑烟朝洞中飘去。 默笙等剩下的十名暗卫被呛得泪水直流,危难之际只能用脚踩灭。 浓烟渗入洞中,辰贵妃,东凌玄几人忍不住巨烈咳嗽起来。 又有更多的火把,树枝扔过来,在洞口渐渐堆积成山,火焰噼里啪啦映红了天空。 卢千再也等待不下去,留下两名黑甲士,命令其他人跟随着杀出去,与杨帆等狠狠缠斗一起。 天空已大亮,晨曦的清辉缓缓撒满山头,山尖若隐若现,成一幅画卷。 可惜,这里却已尸首遍地,血流成河,毫无美感。 与美景构成巨大的反差对比,场景触目惊心! 第122章 暮雪到 这边山顶,崖洞中的欧阳暮雪,梨落,梅香,史褆生及邢轩等,还有两位堂主,一众紫金卫,寻找李晨风几夜未归,全都宿在洞里面过夜。 晨光才刚刚亮起,一夜未眠的欧阳暮雪早已静静伫立在树顶。 遥望远方,微风抚过,衣袂飘飘,乌发如云,瀑布般垂于后背,全身冰冷如霜,寒气逼人。 梨落一睁开眼,发现不见了大小姐,心里紧张得“咯噔” 一下,跳起来,两步掠出洞口。 她也是受过情孽的人,很能理解大小姐此时的心情。 “大小姐……大小姐……大……” 梨落急得四下张望,声音都抖了。 “梨落,我在树上。” 一句淡淡的话语从头顶上飘下。 梨落闻声,立即飞身跃起,看见欧阳暮雪,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别着急,一定会找得到李大哥的。” 欧阳暮雪双眸眸光悲彻,黯淡无神,定定地立着,一言不语。 良久,才缓缓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找到他,哪怕……” “一定不会有事的,李大哥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 梨落截住大小姐后半句话,真怕她绝望说出口,毕竟已经找了几天了。 方圆百里,大大小小河流水中及出口,无不细细翻查,无奈,就是找不到李晨风。 心中默默祈祷,李大哥一定不要有事,不想看到有情人阴阳两隔,悲痛一世。 欧阳暮雪微微蹙眉,星眸望向另一个远方,远方层层叠叠,雾气霾霾,隐隐约约的几座山头,那里似乎有白烟袅袅升起。 “我好像隐约听到有打斗声音。” 是哪一股势力在干一些勾当?大清早就不余遗力绞杀对方。 梨落没有欧阳暮雪那么深厚诡谲的内力,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远处, “真的吗?会不会是居住深山的百姓在伐木,做早膳。” 欧阳暮雪的心却重重一跳,万一是……欧阳家威望赫赫,爹爹有爵位,是朝廷重臣,又是嗜血门门主。 一般仇家势力不敢轻易动他,李晨风就不一样了,身份低下,仇家随时可以追杀他。 万一是李晨风……呢? 想到这,欧阳暮雪迅速扔下一句:“一会你去叫醒他们,紧随其后,我先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影已电光火石般掠向远方,犹如蛟龙入海,瞬间没了踪迹。 这边,杨帆凭着自己带去的暗卫多是武高强的利欲熏心,一心背叛嗜血门。 想去享受荣华富贵的亡命之徒,逐渐占上风,几乎把其他不多的暗卫杀得一个不剩。 火攻火烧洞口,现场一片狼藉。 六柄剑正把快要奄奄一息又拼命强撑着的默笙,北汐,莫飞,江寒等人逼到洞口。 其中三柄已经深深插入默笙胸口与肚子中,北汐已经快断气,却还是死死抱紧两个杀进来暗卫的脚,两手相扣,咬牙不松开,任凭他们怎么刺。 莫飞,江寒斜横在洞口,下身已血淋淋,但依然用尽全力,顽强抵抗。 正在这非常紧要时刻,欧阳暮雪赶到,眼神锐利地她,一眼便认出被刺杀的是嗜血门默笙与北汐。 人未立稳,掌风以排山倒海之势迅猛劈去,瞬间,把杨帆及其余跟随他的暗卫震飞数丈。 杨帆万万没想到,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毫无足迹的山顶上,欧阳暮雪竟然如天神般降临,鬼魅出现。 自己五脏六肺几乎被震得都碎裂,眼,鼻,耳,七孔流血,经脉全断。 其余暗卫死的死,伤的伤,甚至被凌厉掌气震得支离破碎。 欧阳暮雪急忙上前查看默笙伤势,伸手电驰雷霆般地速度点了他的穴位,又扶起北汐,江寒,莫飞等人,迅速封了他所有穴位,以防流血过多。 “默笙,怎么回事?” “皇……后与大皇……子谋……反,控制了皇上,追杀……辰贵妃和二皇子,门主命……我们等保护。” 默笙忍住痛,嘴角挂着血珠,断断续续地回答,大小姐突然出现,他们应该有救了,自己完成了使命。 卢千冲到洞口,看到眼前这个寒气渗人,全身肃杀的女子,扬起刀准备进攻,十分警觉地问。 “你是谁?!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默笙喘一口气,急忙出声阻止:“卢千……别……她是我们嗜血门门主的女儿 。” 欧阳暮雪来不及看卢千一眼,把默笙,北汐扶起来,两掌抚背,把内力源源不断送入他们体内,助他们疗伤。 洞内的辰贵妃听到“嗜血门门主的女儿……”不顾一切跑出来,看见一身白衣的欧阳暮雪。 老将军扶着夫人颤颤巍巍走出来。 “暮雪……。” 辰贵妃唤一声,便泪如雨下,惊喜交加,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欧阳暮雪输完内力,又各塞了颗晶莹剔透的药丸给他们,站起来。 “贵妃娘娘,二皇子,后面两位是……?” 辰贵妃边收泪珠,边回答:“家父家母。” 上官老将军眼眸明朗,细细打量一番欧阳暮雪,闯公主府邸,怒打大长公主救人,不是每个女子都有胆做的。 果然虎父无弱女,娘亲还是一国之公主,精通医术,他欧阳锋的女儿不是池中之物。 “欧阳暮雪见过老将军,夫人。” 威名赫赫的抚远将军,自是听过,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长大了后记忆模糊。 此时,梨落带着其他人都赶到,看到眼前血腥场面,不由皱眉,面色凝重。 欧阳暮雪问默笙:“你们是受楚湘婷和东凌霄追杀?这些是她们派出的人?” 默笙说:“刚开始赶到的时候是禁军,现在这一批黑衣人还不知道具体身份,他们一上来就拼着命要杀我们。” 远处被震断经脉,几乎奄奄一息的杨帆,断断续续地听到询问之话,心中焦急起来。 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便吃力爬入灌木丛中,一不小心滚落山下去。 “早前门主悄悄提醒过我,我怀疑嗜血门已有人背叛,快去检查尸体看看。” 欧阳暮雪吩咐其他人挨个检查尸体,看有没有生还的。 史褆生与邢轩也一起上前查看。 “贵妃娘娘,二皇子,现在皇宫是什么情况?” “皇后和大皇子要谋反……她们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京城与朝堂,你爹爹肯定也危险。” 欧阳暮雪低头沉思,脑子快速飞转,临走前交待裴容盯住古剑山庄,再加上爹那股狠劲,应该会没事的。 “皇宫里还有八千黑甲士保护着皇上,但祖制有规定,黑甲士不能进入皇后宫中,所以肯定是那时间段钻了空子。 现在看似皇上没有危险,可东凌霄如果逼迫皇上退位让贤,强行登基以后就难说了。 再说,皇宫有五万禁军,京城有十五万羽林军,若不及时调动更多军队急时救驾,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第123章 救皇上 “大小姐,他们都是嗜血门的暗卫。” 北汐,江寒,莫飞踉踉跄跄,忍着巨疼,走去查看,无意中掀开尸体的黑面巾,大声说道。 “有些还戴有人皮面具。” “都是!?有人皮面具?!” 默笙听闻大吃一惊,嗜血门执行任务从来不戴人皮面具,一般只围黑色面巾,穿黑色夜行衣, 便挣扎着站起来,卢千急忙一把扶住默笙往前走去。 史褆生迅速上前扯下一些已经断气的黑衣人面巾,感觉脸部不自然,伸手一摸,一撕,一块薄薄贴肉的面具出现在手上。 默笙仔细瞧,那五官面容,确实是他们嗜血门的暗卫,差不多有好几十人。 全场人惊悚,不由自主想到一个事实:嗜血门确实有人已叛变!投靠去了另一方! 背叛嗜血门是要受活剐之刑,何况还服有独门毒药,一旦不及时服解药,会全身溃烂而死,化成一滩血水。 “怪不得他们能迅速地摸到这里来,都是在这几片山头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暗卫,当然熟悉这里的地形和藏匿地点。” 默笙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幸亏自己死死抵挡住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想到一个人,上前把所有已死暗卫的面具都扯了个遍,却没有发现那个人。 “大小姐,默笙怀疑嗜血门早有人叛变,这个带头人极有可能是杨首领,这样古剑山庄就很危险了,门主他们……” 默笙心一揪,变得十分担忧焦虑起来,眉头紧锁,所有的人都望向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面露凝重,双唇紧抿,思索了片刻说。 “你说在现场找不到他尸首?他经不住我的掌风一击,身上还有嗜血门的毒,随他去好了,唯今之计要先救皇上。 但是皇宫五万禁军,京城五万羽林军都是精锐部队,得从最近的驻军以最快速度调十五或者三十万军士过来。 才有胜的把握,但愿楚湘婷和东凌霄不会愚到把消息泄露给其他蕃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门主怎么办?如果他……” 默笙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望向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眸光微扫向前,虽然她知道嗜血门对暗卫们很严厉很苛刻,完成任务没什么奖励。 任务失败处罚却让人心惧,也许会让某些人心生不满,药毒也不一定控得住人心,这种残酷的杀手生涯,有人背叛也不是很奇怪。 “要救出我爹,先要及时控制好局势,否则被几位蕃王趁机作乱,或者联合楚湘婷和东凌霄。 东凌国就遭大难,百姓无家可归,何况,八城已撕毁协议,更残酷的战争随时触发,我们要先安内乱。” 众人一致点头,都认可欧阳暮雪的想法。 末了,欧阳暮雪又加一句:“爹是老江湖,他自有一套应对方法。” 爹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老奸巨猾,岂能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可是,短时间调来三十万驻军不是小事,何况只有远在边疆的欧阳尘萧,才有虎符,才有权力调动那么多兵力,他是先帝亲点的镇国大将长平王。 “位于京城最近的五百里外豫州,只有去一趟边疆我伯父那取虎符了,我亲自去一趟。” 欧阳暮雪吩咐身后众多紫金卫把受伤还有气,默笙带来保护辰贵妃,二皇子的暗卫,一一抬回紫金阁分堂去救治。 然后对上官老将军,老夫人,辰贵妃东凌玄说。 “你们也暂且到我分堂躲避,待我取到虎符把军士带回来,再过来通知你们,调兵遣将还得请老将军出力。” 上官老将军点点头:“应该的,皇上有难,老夫义不容辞。” 山腰下一片整齐穿戴的紫金卫,让他们惊异。 紫金卫把其他尸体用化尸粉化成水后,欧阳暮雪带着众人一起下山,直奔紫云阁分堂处,到了分堂安顿好辰贵妃东凌玄,吩咐紫金卫用药治疗受伤的暗卫。 欧阳暮雪叫来梨落,梅香,绿音,果芙,史褆生,邢轩,分堂主交待好各事项。 让细心警慎的梨落,梅香骑快马带五千紫金卫,回古剑山庄,确保古剑山庄安全,然后设法找到爹爹,告诉他行事计划。 让史褆生,邢轩一起以最快速度赶回嗜血门,防止嗜血门有更大的异动和叛乱。 布置好这一切,欧阳暮雪仔细想想,边疆离这里有几千里,骑马是赶不急了。 只有冒险用大型孔明灯,两天便可到达幽州,这也是紫云阁分堂与分部之间紧急联络的工具。 欧阳暮雪带着果芙飞身跃上一座宽大无比的阁楼中,里面停着一个巨型孔明灯,它的燃料是纸板和棉布专门定制的棉布燃料,比一般孔明灯火力更大,速度更快。 欧阳暮雪抬观望一下天空,根据云霞猜测这几天的天气,如果没有雨最好不过了,侍从摇动木制手柄,阁楼顶端慢慢打开。 又往孔明灯篮子扔入干粮与水囊,欧阳暮雪与果芙跃入内,点燃火,巨型孔明灯缓缓升入上空,朝边疆幽州飞去。 第124章 拿虎符 经过两天两夜辛苦飞行,欧阳暮雪和果芙终于顺利到达边域幽州。 把孔明灯停在草地上用绳子拴好,刚想施展轻功快速去往长平王府邸,却听到树林不远处有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欧阳暮雪竖起耳朵。 “累死了,终于到幽州,等解了长平王的兵权,你我兄弟好好喝一杯。” “对,只要拿到的兵权,东凌国就是我们楚家的天下了,哈哈。” “那个总与皇后对着干的辰贵妃,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还有欧阳锋,立刻捉拿,问斩。” 欧阳暮雪吃一惊,幸亏自己赶过来,且早到一步,否则爹爹伯父就惨了。 暮雪拉着果芙,俯耳一阵交待。 摘下几片树叶,灌以内力,迅猛之势飞出去,打中刚才说话人的命门。 那几个人,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地而死。 欧阳暮雪上前拾起悼落的圣旨,展开仔细看,圣旨上写着立即解除长平王的兵权,交予这两人掌管。 手微微一使劲,圣旨变成粉末从手中流走。 “果芙,我们走。” 欧阳暮雪拉着果芙,施展轻功快速去往长平王府邸。 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肃穆安静的王府大门前。 门前副将伸手阻挡:“请问阁下是哪位,不可擅闯长平王府。” “长平王欧阳尘萧之侄女,欧阳暮雪有急事求见。” 副将望着眼前冰冰冷冷,语气肃宁的女子,愣了一小会,仍然冷静地问。 “请问您有什么证物证明自己是长平王的侄女?” 定阳侯不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他女儿怎么突然出现在幽州,何况自己也不认得人。 这下该欧阳暮雪愣了,副将并不认识自己,而自己又该用什么证明呢?走得太急,侯府玉牌没拿。 “大小姐,怎么办?” 果芙急得想跺脚,硬闯副将肯定拦不住,不过也不能硬闯,随意伤人性命,这可是长平王府。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响亮整齐的“得得得得” 马蹄声。 一队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的军士,拥着一个满脸幽青青胡子,气质硬朗,高大硕长的中年男子跑过来。 副将急步上前牵住马:“回禀统帅,这位女子说自己是您的侄女,有急事找您。” 欧阳尘萧扭头一看,多年不见,婷婷玉立,秀发如云的欧阳暮雪竟然伫立在眼前。 惊喜万分,跃下马大步上前,仔细看了看,用浑厚的嗓音朗声说。 “暮雪,长那么高了!哈哈,伯父很久不见你了。” 欧阳暮雪曲膝行一礼:“侄女见过伯父。” 果芙也赶忙行礼:“奴婢见过长平王。” “免了免了,别搞那些文绉绉的。” 欧阳尘萧笑着把欧阳暮雪领进去,吩咐下人。 “快去告诉王妃,说暮雪来了。” “伯父,暮雪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告诉你。” 欧阳尘萧边走边点头,沉静地说。 “到书房细说。” 说完,大步流星朝书房走去,欧阳暮雪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郁郁葱葱的花园,进入书房。 欧阳暮雪深厚内力感觉到隐藏在四周的影卫,呼吸,心跳,甚至射来那种冷冽的眼光。 王府书房除了大统帅长平王身边的二将军,一谋士,王妃,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今日,来了个破例的身影,且内力十分诡谲,异常冷厉的气息十分骇人。 欧阳尘萧微微一笑:“暮雪,你的武功登峰造极了吧,别把我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影卫吓坏喽。” 十大影卫一个趄趔,差点悼下来,无奈扶扶额。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皇后楚湘婷和大皇子东凌霄谋反,已控制了皇上和皇宫,京城。皇宫和京城有五万禁军和与羽林军十五万。 所以暮雪赶过来,想让伯父用虎符命豫州守城将领率三十万军士火速前往救驾。” “什么!?这个王八犊子,好的不学,学谋反,就算他反上去,他坐得住那个位置吗?” 欧阳尘萧气得大骂起来。 皇后仗着自己家族势大业大,以为帮东凌霄坐上龙椅就行了,她难道不知道文官只能治国,却不能打仗。 几个蕃王都有一定兵权,都有自己的封地及军队,而她自己有什么? 蕃王个个是皇族宗亲,不少几个野心勃勃,岂是她一个深宫妇人能压得住的?一旦蕃王出异心,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们俩人。 若不是自己手中牢牢掌控五十万大军,镇守边疆,让蕃王们望而生危,她哪能安安稳稳当皇后。 “若是再晚些,东凌霄极有可能逼皇上退位让贤,登顶宝座,现在他只是太子,到时真成了新的一代君王,恐怕也会对伯父您不利。” 欧阳尘萧明白,太子即使监国也憾动不了他,可是君王就不一样了,九五之尊,万人之上,权利甚大,军权政权皆归他一手抓。 皇上东凌傲是先帝所选,有几分才干和治国安邦的能力,亦能压得住几个蕃王。 欧阳尘萧坐在椅上,沉思默想片刻,冷静地说。 “暮雪,我让何将军与王副将跟随你,拿着虎符去豫州调兵三十万,以最快速度赶到京城救驾,对了,时间紧迫,你是怎么来的?” “乘坐巨型孔明灯,冒险飞来。” “啊,太危险了,一旦下雨,风向改变,那那可是灯毁人……。” “时间太紧急,顾不了那么多,骑马最快也要半个月,太慢了,何况别个人来,伯父,你也不敢把虎符随意交出去。” 欧阳尘萧想想也是,亦明白她亲自来的目的,叫哪一个来都不可能放心,毕竟虎符事关重大。 若是被劫被抢,丢失不见,接军法处置,很严重,除了欧阳锋和欧阳暮雪,真不敢轻易交出去。 “你等等,我去取虎符。” 欧阳尘萧走向前,伸手拧动书架背后的开关,巨大的檀木书架缓缓移开。 出现一道铁门,再伸手接下开关,铁门升起,四面铜墙铁壁的小隔间内,出现一个铁盒。 欧阳尘萧伸手用自己身上的钥匙插入,接着,拿起盒子旁的另一把钥匙插入。 铁盒“叭” 一声打开,一枚打造精致,栩栩如生的虎头虎尾的印章印入眼。 欧阳暮雪接过沉淀淀的虎符印章,仔细瞧了瞧。 欧阳尘萧顺手拎起一根细小铁链把虎符穿起,挂在欧阳暮雪脖上贴身而带。 “一定要保护好,一旦丢失后果严重。” 欧阳暮雪郑重地点点头。 欧阳尘萧火速让人传来何将军和王副将,三言两语把事情交待清楚,几人带上干粮水囊,拉来千里马。 欧阳暮雪说:“我和果芙还是得用孔明灯,以最快速度两日便到豫州。 何将军与王副将骑千里马,日夜追赶,大约用时三四日,他们还需一两日整装,你们应该能赶得上。” 何将军与王副将拱手领命,迅速骑上千里马,二话不说,立即朝豫州方向赶去。 暮雪拉上果芙,告别欧阳尘萧,飞身向停放孔明灯的草坪上掠去,不多时,孔明灯冉冉升起,快速朝豫州飞去。 第125章 去豫州 天空飘起零星细雨点,刚刚晴空万里,突然间就乌云密布。 欧阳暮雪和果芙暗暗着急,还有半日便可到达豫州,可是若这样降下去,又没有马匹,光靠轻功,速度也比不上孔明灯天上飞。 “大小姐,怎么办?” 果芙皱眉头问。 “继续飞。” 欧阳暮雪凝视前方,“在上空更容易观望到驻军,到了地上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 风越来越大,吹得孔明灯开始左右摇晃,欧阳暮雪加大火力,防止孔明灯偏离方向。 可是,无奈,火力抗不过风力,孔明灯慢慢往下坠。 这样,摇摇晃晃过了两炷香,快碰到树梢了。 “大小姐大小姐,快看,前面好像是豫州驻军。” 果芙兴奋大喊。 前面竖起来,在风中咧咧作响的旗子,高高低低,长长短短,隐约可见。 欧阳暮雪拉着果芙飞身跃出,立在树顶上,任凭孔明灯坠毁,两人凌空向军营掠去。 正在巡逻的将士,忽感眼前一闪,两位身形消瘦,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的曼妙女子,出现空地上,惊得目瞪口呆。 好一会,有个将士上前问:“两位姑娘,这是军营,请问你们找谁?” 欧阳暮雪摘下脖子虎符,往前一推,清冷肃声说。 “长平王虎符在此,有十万火急的军报,请立即找你们将军出来受令。” 周围各大兵士将士统统吓了一跳,军报不应该是由长平王大统帅手下的将军来送达么?怎么会是两个女子? 欧阳暮雪见他们几乎不相信,提起内力,寒气暴涨,快速走向一座高大的帐篷,沿途的将士纷纷被内力推开,不自觉让出一条路。 豫州驻守大将,云麾将军高奇,今日出来营地巡查,正在帐篷里用早膳。 突然听到一将士跌跌撞撞,气喘吁吁跑进来说。 “报……报告高将军,有两名女子,手持长……平王大统帅的虎符,闯进营地,说是有十万火急军报,要求您立即前去受令。” 高奇听了大吃一惊,筷子差点悼了,虎符代表最高级军令,见它如见长平王,却是两名女子前来联络? 不管许多,高奇扔下筷子,大步流星走出帐篷。 眼前出现一位身姿秀雅的绝色女子,纱裙飘飘,另一位娇憨伶俐,同样容貌上乘。 “来者何人?” 高奇大声问道。 “长平王虎符在此,有十万火急的军报,谁是最高级驻守大将?” “属下是正二品云罗将军高奇,乃豫州驻守大将。” “云罗将军高奇听令,京城皇宫,皇后楚湘婷与大皇子东凌霄谋反,他们已控制皇上。 皇宫五万禁军和十五万羽林军,情况十分危急,长平王让我拿着虎符命你立刻出兵三十万,三日内赶到京城救驾。” “什么?” 高奇又大吃一惊,此事非同小可,搞不好东凌国要内乱。 “属下马上去召集将士。” 高奇上前接过虎符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又从身上抽出铁盒子印证真假,虎符严丝合缝插入进去,铁盒子瞬间崩开。 “长平王手下何将军和王副将很快便到。” 高奇点头,立即叫来副将去哨台击鼓,铿锵有力又急促地鼓声,顿时响彻四周。 营地里无数的将士有条不紊传送命令,百户,千户各一队,队队列好,再以方阵集合,一方阵一方阵,渐渐靠拢。 整营地上空只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击鼓声,报数声,呐喊声。 “长平王有令,前往京城救驾,飞骑在前,武卒随后,需背弓弩箭筒,持长戈,急行军。 每个将士带足六日干粮,情况紧急,必须在六日之内到达京城,后勤跟上,不许悼队。” 傍晚之时,三十万大军集齐完毕,何将军与王副将骑着千里马风尘尘仆仆终于赶到。 几人见过面,便带领看不见尾的大部队急匆匆出发。 弯弯曲曲似火龙一般的火把,形成非常壮观的风景线,仿若星空点点,晕染墨色漆黑的夜空。 第126章 围京城 经过六日急行军,高奇与欧阳暮雪带着三十万将士,匆忙赶到京城五里地之外的山坡中蹲守。 上官尹老将军,辰贵妃,东凌玄和绿音,默笙,史褆生,邢轩,等早已在树林里等候接应。 高奇,何将军,王副将,欧阳暮雪与上官尹,辰贵妃,黑甲士长卢千,默笙等见过面。 便立即商讨如何拿下羽林军,上官老将军递给一张京城布防的羊皮卷,上面详细标出羽林军站位,防守,替换时间。 欧阳暮雪月眸流转,用清冷的声音说。 “皇宫交由我紫云阁与嗜血门,贵妃娘娘说负责皇上安全的八千黑甲士都可靠。 紫云阁有墨家制造的木鸟,人坐上去可以借助风力飞翔一定距离。 我打算在入夜之后,带领五千紫金卫与默笙,史褆生,邢轩等人乘坐木鸟,飞入皇宫,先救出皇上。” 辰贵妃点点头赞成:“到时卢千去联络夏侯淳,带八千黑甲士来保护皇上,切断皇后,大皇子与禁军,羽林军们的联系,让她们不能发号施令。” 紫云阁,是名震江湖又神秘莫测的组织,今日从一个风华绝代,气质卓越的二八少女嘴中说出,所有人齐齐望去,纷纷猜测这位女子的身份。 接着,卢千?充了禁军对皇宫的布防,武力。 上官尹双眼微眯,多年的行军打战经验凝成的精泛之光,暗暗流动,盯着羊皮卷一直在思索。 高奇在这里品级最高,却凑上前,小声问。 “老将军,您有什么见解?说予晚辈听听。” 上官尹指住京城羽林军防守四个城门说。 “不能硬攻,最好智取,我们需要考虑百姓性命安全,不可引发他们恐慌,互相踩踏。” 高奇认真点点头,又问:“如何智取?下毒?下泻药?下麻醉药?出奇不意?” 上官尹一拍高奇的盔甲,哈哈发笑:“小子,看来你没少干,经验多多。” 高奇咧嘴一笑:“自古以来兵不厌诈,估摸一下也找不到那么多麻沸散,泻药可以凑和下用用。” 听得默笙,史褆生,邢轩等禁不住想笑,不过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硬生生憋住了。 于是,采购泻药和麻沸散的任务分别派给卢千,默笙,史禔生,邢轩,何将军,王副将等几人。 带上武功好的将士,五人为一队,分四小队,从四个城门混入京城,购买后,想方设法投入他们的饮用水源里。 欧阳暮雪讲清楚晚上行动方案,派果芙和绿音回分堂,持令牌调来穿黑衣的五千名紫金卫,及五百架木鸟,在山顶上随时待命听令。 卢千,默笙等人干完“投毒”后,便拿着滴漏,在某个酒楼檐顶上一边偷窥着羽林军,一边计算发作时辰。 戊时一到,以烟花巨响为信号,山顶上的紫金卫,和城外三十万军士,齐齐发起总攻。 一个时辰后,天渐渐变暗,太阳收起最后一丝亮光,徐徐沉入山边,黑夜悄然来临。 与此同时,守城的羽林军药效发作,睡的睡,倒的倒,捂着肚子拼命跑茅厕,骂骂咧咧排不到队,乱成一窝粥。 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何将军,王副将,默笙,史褆生同时点亮手中数支巨型烟花,“呯呯呯呯” 烟花瞬间飞起,纷纷绽放在京城上空。 欧阳暮雪,绿音,果芙等人,在山顶看到远处烟花升起,竹哨吹起,几百架木鸟,密密麻麻,从山顶展翅飞向京城,无比壮观。 同一时刻,埋伏在城外的将士发起攻击,推动木车撞击城门,架起云梯爬上城墙,飞起绳索攀上城沿,一涌而入对值守的羽林军展开击杀。 欧阳暮雪,辰贵妃领着众多木鸟飞后皇宫,木鸟载着许多紫金卫,分别降落在皇宫城墙上。 惊得值守的禁军目瞪口呆,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能飞的巨大的鸟,突然间冒出来,而且还搭有黑衣人,吓得他们说不话,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很多都被黑衣人击杀。 禁军也乱成一团,没有办法抵抗突如其来,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的袭击,他们的弓弩射程即远又准又狠,一箭可以串成几个葫芦娃。 卢千飞奔去联络夏侯淳。 辰贵妃领着欧阳暮雪,默笙,史褆生,邢轩等数人,赶往朝凤宫,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127章 来救驾 欧阳暮雪等人来到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朝凤宫,太监,宫女们,禁军上前阻拦被辰贵妃几剑抹了脖子。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两掌劈开宫门,昔日沉重的木门,雕花的窗棂顿时像炸开。 木屑纷纷扬扬,四处飞散,吓得剩下的太监宫女,屁滚尿流,爬进内殿,颤抖着高声呼唤。 “皇后……太子殿下……不……不……好了……辰贵妃……好像回来……了……。” 话音未落,欧阳暮雪和辰贵妃,赶来的卢千,默笙,史禔生等出现在内殿里。 此时的楚湘婷与东凌霄正拿着传国玉玺,使劲压着东凌傲往一张圣旨上盖去,而,玉玺离圣旨只有几寸远。 欧阳锋和梨落,梅香,一众紫金卫,夏侯淳领着黑甲士,正在一边与禁军们持剑死死对垒。 欧阳暮雪飞身跃起,掌风冲着东凌霄与楚湘婷猛烈劈去。 瞬间,寒气暴涨,冰凌四溢,殿内所有人觉得气温骤降,寒气渗人。 只听“啊” 两声,东凌霄与楚湘婷被击得悼落在青石砖上,动弹不得。 其余禁军被冻得粉碎,或者被紫金卫,黑甲士,默笙等人绞杀。 飞起的传国玉玺稳稳落入欧阳暮雪手中,辰贵妃急忙上前扶住东凌傲,往案台上看去,案台上已写好的退位让贤圣旨,静静躺在那里。 欧阳暮雪拿起玉玺,走到东凌霄面前,东凌霄气得呲牙裂目,颤抖着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暮雪,帮看看,皇上是不是中毒了?” 辰贵妃十分焦急,看着眼神呆滞的东凌傲。 欧阳暮雪托起东凌傲的手,搭脉片刻说。 “是中蛊毒了,子母蛊,这种蛊虫,由母蛊控制子蛊。” 说完,欧阳暮雪唤出银后钻入东凌傲体内,把子蛊咬死,拖出来,捻成粉末。 “母蛊一定在附近。” 欧阳暮雪环视一圈,眸光落在楚湘婷身上,上前按压着楚湘婷手心,让银后把她体内的母蛊引出。 肥大壮硕,绿色幽黑的母蛊一挪一动,让人瞧见了都觉反胃。 银后上前一口把它咬死,暮雪把它们捻起粉,把它放入茶水中,让东凌傲缓缓喝下。 东凌傲顿时睁大双眼,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之前一直迷迷瞪瞪,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皇上……。” 辰贵妃忍不住跪倒,泣不成声。 “欧阳锋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 “夏侯淳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 “皇上,恕罪。” 整个宫殿的众人,齐齐下跪。 东凌傲睁大眼睛,看见被黑甲士制服的禁军,倒地发抖的宫女太监。 欧阳锋,欧阳暮雪,夏侯淳,一些面生的黑衣人,趴在地上的皇后和大皇子。 还有一些未下跪,穿着深紫色衣服,蒙着面,手握金剑的人。 东凌傲猜到了八九分,眼眸射出阴沉灰暗光芒,怪不得前段时间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引导自己怎么说,怎么做。 “皇上,皇后伙同大皇子造反,控制了皇宫五万禁军和京城五万羽林军,夏侯淳和副首领拼了命把嫔妾和玄儿送出宫外。 欧阳锋让嗜血门暗卫默笙带领众暗卫浴血阻挡他们对嫔妾追杀,死伤无数,后来欧阳暮雪冒着危险去边疆幽州长平王处取来虎符。 从豫州急速调来三十万驻军进行救驾……我们杀进宫来时,正看到皇后伙同大皇子正压着您在退位让贤的圣旨上盖玉玺。” 辰贵妃递上刚才的黄色圣旨,东凌傲接过来,从头看到尾,气得青筋暴出,把圣旨撕成两半,甩在东凌霄脸上。 “逆子,想气死朕么,就算给你反上去,你坐得稳那个位置吗?你压得住那几个野心勃勃的皇叔吗?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趴在地上的楚湘婷,凤钗已脱,披头散发,口中血水喷涌而出,缓缓爬过来,吃力地说。 “与霄儿……无关,都是本宫的主意。” 东凌傲不听还好,一听更来气,嘶吼着说。 “楚湘婷,你安安生生当你的皇后有什么不好?非要谋反?你知不知道谋反灭九族?” “本宫有想过,想了很多次,却依然决心要做。”楚湘婷抬起头,双眼怨恨地盯着东凌傲。 “皇上,当初你娶我,可有过半点真心相待?我一直以为能伴在你身边,能走入你心间。 与你心心相印,又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携手治理天下的是我,可我错了。 站在你身边,能得你认可与赏识,信任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 她夺走了所有的信任,剩下,你给我的只有疏离与防备。” “你身为皇后,一国之母,就只知道如此斤斤计较?你是中宫,是先帝亲点,正妻之位无人能动。 是从太和殿走进来的明媒正娶,光明正大的皇后,朕给你掌权,管理后宫。 就算是清兰,朕虽多宠她,也时时叮嘱不要忤逆你,如果有什么委屈冲朕发好了,让她给足你面子和尊严,你还想怎样?” 东凌傲气得砸碎一个茶盏,冷水四溅,继续说。 “至于你一直念念叨叨封不封储君,你不瞧瞧你的霄儿,文不行武不行,谋略也不行。 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还强抢民女,供自己淫乐,打量朕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楚湘婷伸手捋了捋嘴边的发丝,惨笑着说。 “是的,霄儿确实不行,可,从小到大,皇上您给过多少父爱他? 您陪伴过他几次?您又拥抱过他几次?喜欢的,你都觉得他行,他好,不喜欢的,你都觉得不行,不好,呵呵。” 这时的东凌霄忽然明白母后的谋反举动了,可事已致此,再争辩也无用,自己不争气,样样比不过东凌玄,在父皇心目中的份量每况日下。 东凌霄爬向前,紧紧握住楚湘婷的手,一边哭一边说。 “母后……对不起,是霄儿无能……是霄儿无能……害了你。” 话没说完,泪水哗哗而下,如珠般滚落在地,绽放成一朵朵水花。 楚湘婷伸手擦去东凌霄的泪水,嘴边嗌着无望凄凉的笑。 “母后骗了你,其实我们只有五成把握赢……霄儿,你要恨就恨母后吧,如果母后不反,你虽不材,至少还是个皇子。” 突然,楚湘婷用力把东凌霄推向另一边,从袖子里迅速抽出一刀利刃,抹向脖子,顿时血流如注,喷洒一地。 “楚湘婷,愿赌服输……死而……无憾,来世,不想……再遇见……你!” 手一松,便断了气。 东凌霄拼命爬向前,紧紧抱着楚湘婷的尸体痛哭起来。 “母……后母后,是霄儿错了……不该一开始就……劝你和……我一起谋反,是我对不住你!!是霄儿对不住你!” 宫殿外,杀声震天,叮叮当当打斗声响彻上空。 第128章 被灭族 “父皇……父皇……” 宫外跌跌撞撞跑进一个人影,身穿淡黄色凤尾锦纱裙的东凌芊月,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用尽力气去磕头,地板上顿时出现几个血印。 “父皇……请你饶过母后和皇兄吧……他们…….” 忽然,看见楚湘婷已经血流如注,被呆呆地东凌霄抱在怀里。 东凌芊月“哇”的一声扑上去,疯狂喊着。 “母后……母后,你醒醒……母后……呜呜呜。” 东凌傲默默看着眼前一切,轻启双唇:“按祖制,谋反者,杀无赦,灭九族,欧阳锋,拟旨,楚湘婷,东凌霄,目无法纪,参与谋反。 无视天下黎民百姓,企图颠覆朝纲夺取皇位,楚湘婷,削去东凌国康元皇后头衔,东凌霄,削去皇子身份,剔出玉碟,贬为庶人。 十日后,斩立决,楚家直系三代,无论旁庶,一律抄家杀无赦,所有田地财产充入国库。 太子妃,侧妃两家除去所有官职爵位,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流放岭南,三代之内,永不录用!永不能入京城。” 欧阳锋应声,便取来纸张,笔墨,手腕左右转动,飞快书写起来。 东凌傲继续宣,所有参与谋反的有官位的禁军,羽林军将领,除去官位品级,斩立决,无品级者贬为奴,刺字,流放宁古矿石山中,终生苦伇。 殿外,上官尹,高奇,何将军,王副将等陆续走进来,一字排开,单膝跪下。 “臣等救驾,羽林军,龙武军,禁军皆已被控制,请皇上指示。” 东凌傲站起来,走上前,亲自扶起上官尹,高奇等人。 “朕幸好有你们这样忠君为国的忠良之辈,免去了一场可怕的战乱。” 有过罚,有功赏。 过几日,早朝之时,贬罚圣旨宣读后,论功行赏写满另一张圣旨。 上官清兰,封为东凌国镇元皇后, 东凌玄,封为东凌国储君, 长平王,赐金牌,赐黄袍, 欧阳锋,封一品辅国公, 欧阳暮雪,封为嫡长公主, 夏侯淳,封二品爵位, 上官尹,升一品镇国将军, 高奇, 升一品镇远将军, 何将军,王副将升一级, 默笙,升为暂代禁军统领, 北汐,卢千,史褆生,邢轩等为禁军副将, 梨落,梅香,果芙,绿音等封乡主。 其余所有为护主有功而死去的黑甲士,嗜血门暗卫立碑记名厚葬。 封后大典,封太子大典过后,皇上,皇后在宫中召见了欧阳锋,欧阳暮雪,默笙三人。 皇后上官清兰,盈盈笑着问:“暮雪,你要另修公主府吗?喜欢京城哪里自己选选。” 东凌傲也乐呵呵地说:“是啊,公主府府邸样式由礼部画图,由工部监制与建造,一定要让你满意。” 如果没有欧阳暮雪冒险取来虎符,及时调动三十大军救驾,这个皇位上坐的人早已不是自己,东凌国百姓还要遭受生灵涂炭。 欧阳暮雪站起,默默行礼,静静地说。 “皇兄,皇嫂,不必了,暮雪依旧想回古剑山庄住,从小长在那里,住习惯了。” 东凌傲听着这一声“皇兄”,心里美滋滋的,好像自己捡到一块宝,喜笑颜开。 回想起前几日,大殿上,穿深紫衣服手握金剑的一排排蒙面人,那是她的人么? 她果然掌控着江湖武林中最神秘的组织,她是掌门人吧,幸好,她是向着朕的。 朕极开心,朕极喜欢,一个冰雪聪明,诡谲非凡又容貌绝丽的女子,谁不喜欢? 朕会好好把握这种喜欢,让这种喜欢,不远也不近,也许刚刚好。 “这……。” 上官清兰望了一眼东凌傲,意思是,皇上,你自己拿主意吧。 东凌傲大手一挥,说:“听你的吧,先不建,日后再议。” 然后,看向一旁低头,规规矩矩坐着的默笙,开口说。 “封赏前,皇后提得最多的便是你,默笙,赞你临危不惧,有勇有谋。 朕身边刚好缺个禁军统领,必须由刚正不阿,信得过的人来担任,因为皇宫的安全很重要,朕选中你。” 默笙急忙走到中央,双膝跪下,头垂地。 “皇上皇后太过奖了,当时情况危急,保护皇后,太子是属下的职责,禁军统领,责任非常重大。 默笙只是个小小的暗卫,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望皇上,皇后收回成命。” 欧阳锋也走过去,双手拱起,施礼,说。 “皇上,皇后,望三思,默笙只是个暗卫,他没有管理五万禁军的经验,恐怕难以服众。” 东凌傲走下来,扶起欧阳锋,默笙。“嘿,没有经验可以慢慢学的,朕也不是一出生就懂安邦治国,对不对? 以前朕学不会,还被先帝和太傅打手心,所以,你可以的,如果你一时怕适应不了,可以先回去让侯爷多教教你,过个把月再来上任。” 东凌傲说完,笑呵呵地转身,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事情,对欧阳锋说。 “欧阳锋,朕有个要求,朕建议你收默统领为义子。” 欧阳锋微微一愣,那颗八面玲珑又老谋深算的心,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得,又把这个任务甩给老臣我了,我教他什么呢?布防? “老臣遵旨,回去即刻照办。” 五万禁军不是小数目,里面也有很多官家子弟,或家境富裕的,与朝廷官员各种裙带关系,亲戚关系的。 默笙没有一个权势雄厚,根基牢固的世家背景,终究会差强人意,受人背后诟病,这世道人心总是难测。 “默笙谢过皇上,皇后厚爱与赏识。” 默笙重重叩了几个响头,东凌傲听到那响声,感觉这孩子太实诚了,容华富贵忽然降临到头上,却没看到多少从眼神迸出的兴奋,贪欲,依旧那么平静,稳如泰山。 几人告别皇上,皇后,领旨出宫。 欧阳锋望着欧阳暮雪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为什么总不见李晨风呢?这俩人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难道……难道闹别扭了? “暮雪,李晨风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欧阳锋好奇地问。 欧阳暮雪瞬间悲愁似云,细眉紧戚,无奈地说。 “我和李晨风去到北墨国小城,遭遇地动,一起悼入地坑里,后来……他为救我,被水流冲走,至今下落不明。” 欧阳锋,默笙听了皆神色一变,不由愣住,忘了迈步前进。 默笙立即出言安慰:“大小姐,李大哥武功一流,水性也极好,定能逢凶化吉的。” “对对……他哪次不死里逃生?他命大得很,你别担心。” 欧阳锋心里却不住叹气,我的大将呀,快回来,你说你,好不容易用得顺手,被抢走了,现在,默笙又被皇上抢走,我这个侯爷混得真惨。 欧阳暮雪轻呼一口气,双唇紧抿,眸光淡淡,点点头。 但愿是,晨风在自己心目中有多重要,现在才知道,没有他在身边,感觉自己心都空了。 第129章 进族谱 一众人回到古剑山庄,欧阳锋吩咐默笙把暗卫楼的所有暗卫清点一遍,发现杨帆等三十名暗卫不见踪影,再翻看记录本,欧阳锋立即明白,杨帆领头背叛了嗜血门。 根据默笙提供的线索,在山上的激战,应该死剩无几,就算不死,他们体内的毒药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发作,发作起来若不及时服解药,会全身流血而亡。 数十年,从没有出现嗜血门背叛之事,欧阳锋冷脸厉声把众暗卫训斥了一遍。 当场重罚了武师,武师长,药房,刑房首领监察不力,失职之错,每人鞭刑五十。 并把默笙极力保护皇后和太子而得到皇上皇后大力奖赏提拔的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告诉大家。 只有忠诚能干才会有出头之日,别整天想那些见不得光的歪门邪道。 众暗卫听完好一顿羡慕,齐齐下跪,呼声震天,向欧阳锋誓表忠心,绝不背叛。 接下来,欧阳锋举行盛大的认义子仪式,先给默笙定做六套上好锦袍,男子发簪等,由福伯教授各种礼节。 紧接着,在世家祠堂三拜九叩后,把他们名字,生辰八字写上族谱。 想到自己数年心血培养的人,好不容易都成才可用,怕再被人抢走,为了加强他们的忠诚心与凝聚力。 心里眼里只有他这个门主,仪式进行到最后,把与李晨风,默笙感情好又忠心的北汐,史褆生,邢轩,都认了,临时又去赶制几套上等衣袍。 免得到最后,像李晨风一样刚用得顺手,又被人抢走,虽然还在欧阳家,却已用不上,用不了,不敢用。 欧阳锋嘴角漫出一丝隐笑,用毛笔头戳戳自己。 欧阳暮雪望着眼前得意非凡的爹爹,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爹一向死认阶层门第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 次日,古剑山庄大摆宴席,宴请八方来客,东凌国十大世家家主皆是极给面子,备上厚礼,亲自上门庆贺。 欧阳世家现如今是皇上救命的恩人,嫡长女又被封长公主,谁也不敢怠慢。 默笙穿着上等锦袍跟在欧阳锋身后,邢轩,北汐,史褆生跟在默笙身后,学着满面春风,作揖回礼。 古剑山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迎宾楼里,默笙领着北汐,史褆生,邢轩三人,在许多世家家主,夫人,公子,小姐面前,双膝跪地,手捧茶盏,诚心诚意地说。 “请义父喝茶,义父待我们恩重如山,默笙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北汐敬上。” “史禔生敬上。” “邢轩敬上。” 欧阳锋身边站着的欧阳暮雪,瞪着月眸,欲言又止,论年龄,他们都比自己大,好似,又多了几个兄长。 欧阳暮雪小女子似的心,重重朝父亲哼了几声,可惜,老爹正沉浸在认子的高兴中,无暇顾及自己。 暮雪悄悄退出,一人走在池塘边,不知不觉来到昔日,两人一起犯糊涂的地方。 晨风哥,你在哪里? 望着眼前碧波飘荡,荷花满池的地方,岸边垂柳依依,蝉鸣虫吟,池中阁宇,隐没中央。 那一次,我们糊里糊涂,欧阳暮雪冰肌一般的脸颊上,飘起几朵红云,带着一丝灼热。 可是,在洞坑那一次,是彼此心甘情愿的,虽然难受,但很甜蜜。 欧阳暮雪不知不觉顺着栈道漫步到湖中央的阁宇,唤出银后。 “银后,你帮我感应下,李晨风身上的金蛊王是否还有气息,他们距离我们,远不远?” [[ 是,主子 ]] 银后应声,立即发出声波。 一柱香后,银后 [[ 主子,我能感应到金蛊王仍然有气息,但是很微弱,可能离我们很远 ]] 欧阳暮雪的心揪了一下,定定立在阁楼边。 “银后,我想去找他,可是扔不下紫云阁,战火已经漫延,万一他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银后 [[ 主子,我能理解你,我也想念金蛊王,它不在,都没虫跟我斗嘴了]] 欧阳暮雪禁不住笑起来,又微微叹一口气。 “但愿李晨风没事,战争打起来,各堂与分堂会有许多大事向我禀报,让我决策,如果此时走开,未免自私,唉!” 暮雪揉了揉太阳穴,坐在听雪望月楼里,看着眼前的美景发呆。 “欧阳小姐。” 不知什么时候,从远处传来几声呼唤,只见肃宁郡王之子朱正廷,太师之子丁程鑫正朝这边走来。 梨落秀眉一竖,喝斥到:“大胆,见到长公主竟然敢直呼名讳调戏!皮痒吗?” 朱正廷,丁程鑫吓一跳,突然想起欧阳暮雪已被皇上赐予长公主名号,是皇室之人了。 自己怎么那么混!?居然忘记了!?猪脑啊! 两人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长公主请恕罪,朱正廷,丁程鑫知错了。” 欧阳暮雪正想罚他们跪足一时辰才走,今日是爹爹认义子之吉日,不想晦气,便淡淡说:“免礼。” 带着梨落,梅香等人,转身离去。 朱正廷,丁程鑫瞅着欧阳暮雪走远了才敢站起来,额头出了不少汗珠。 如果是以前欧阳暮雪的小姐身份,戏耍两句则无妨,如今,她是长公主,与皇上同辈分,借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凭刚才调戏的语气,即便立刻痛打一顿,打个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想到这,朱正廷,丁程鑫惨白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几人走到抚仙湖另一边,正漫行于此。 “公孙离拜见长公主殿下。” “诸葛铭拜见长公主殿下。” 不远处,一名青衫男子与一名蓝衫男子撩衣下跪。 欧阳暮雪抬眸细看,原来是公孙世家及诸葛世家的公子。 “免礼,两位请起。” 公孙离,诸葛铭站起来,公孙离问:“不知我们俩是否打搅到长公主雅兴?” “没事。”欧阳暮雪应到。 诸葛铭抬手说:“长公主的山庄景色怡人,乃是东凌国一绝,今日诸葛铭真是大开眼界。” “两位公子过奖了,你们聊,本宫先行一步。” “恭送长公主。” 欧阳暮雪带着四丫鬟转个道,终于清静了。 公孙离望着远去纤细玲珑的背影,忍不住低低叹道。 “初一见,人间绝色,世间罕有,今一见,更为动人,一世傲立。” 诸葛铭用手碰一碰公孙离说:“都这么久了,还在想?” “想也没用,无缘,我早已放下。” 当初是自己率先第一踏进古剑山庄求娶,凭着自己是当今太后母家,深厚无比的家世,信心满满,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竟然被一口拒绝了。 公孙离难过了好一阵,后来听闻欧阳暮雪把几十家上门求娶的都拒绝了,甚至包括太后赐婚及北墨国国君,对她悠然升起一种敬佩之心。 这样的女子是自己渴望而不可求的,远远观之,便可,也许,自己做一个知进退,有分寸,清淡守礼的男子,能博得她看一眼。 第130章 获救了 李晨风被巨大水洞吸走后,开始还挣扎,后来很快失去知觉,金蛊王吐出浑身金丝包裹他,保住他最后一口气。 经过几天几夜水里漂泊,奇幻般到了昆仑山的某个地方。 这里犹如世外桃源,烟气浮沉,飘飘洒洒,格外宁静,各种奇异的房子都建造在洞崖中或石壁上,用绳子结成的走廊连成一片。 山上那晶莹雪白,高大巍峨的宫殿,透出气势磅礴,让人心生敬畏。 两个身穿短裙,肌肤雪白,黑发拖地,耳朵尖尖的女孩。 拎着一个陶瓷状的东西,身边跟着一只身形硕大的雪豹,缓步走下洞中,想要打水。 突然听到雪豹低声嗷叫,冲洞口某个方向呜咽。 其中一个抬头仔细看了看,惊讶万分,急忙用手扯着另一个女孩。 “姐姐,姐姐,快看,那里……好像有一个人。” 被称为姐姐的女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洞里不远处水面上飘有一个人影。 两个女子都非常惊讶,她们在此生活了很多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事。 这个洞是她们族里最神圣的地方,也是她们的饮用水源,水质清澈甘甜,养育了昆仑族世世代代。 现在,居然在水面上飘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好像昏迷状态。 “怎么办?” 年纪小点的叫亚朵,大点的叫蓝图。 “别怕。” 蓝图拍拍亚朵的手,两手慢慢合在一起,只见手中发出阵阵幽幽蓝光。 紧接着,蓝图手轻轻一扬,蓝光飞向水中飘浮的人影,瞬间包裹,徐徐升起。 蓝图的手控制着光束,把人影慢慢带过来,轻轻放在地板上。 雪豹上前围着转圈,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舔。 “小雪子,快去找长老们来。” 蓝图用手拍拍雪豹头顶说,雪豹点点头,飞快跑出洞口。 不一会儿,雪豹带来了几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们分别是昆仑族天,地,风,雨长老,穿着与众不同,从头到脚都是白色衣袍。 “长老爷爷,今天我和亚朵来洞里打水,发现一个人漂在水上,就把他救上来。” 天长老仔细瞧瞧一直昏迷的李晨风,伸手探探脉搏,看看眼瞳说。 “还有一口气,黎阳,小波把他抬到我房中去。” “是。” 黎阳,小波找来担架,把李晨风放上去,慢慢抬出洞口。 天长老洞房中,藤蔓缠绕,奇石嶙峋,泉水叮咚,各色鹦鹉,小鸟,锦鸡,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见有人进来,统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黎阳,小波把李晨风轻轻放床板上,天长老伸出手,朝李晨风身上重重拍了几下,几道白光闪过,昏迷之中的李晨风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过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自己身在一个奇幻无比的洞中,面前站着不少人,五官迥异,身穿奇服,正定定望着自己。 “这是……什么地方?” 清醒过来的李晨风吓一跳。 “小子,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地长老问。 李晨风微微眯起眼眸,使劲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就是悼进……水洞后,什么都感觉不到,然后醒了就到这里了。” 忽然,感觉脑子被人劈开一样,想起一个人影,瞬间用力跃起,声音万分急切。 “暮雪,暮雪,你在哪里?” 李晨风一把抓住天长老,眼神焦灼,十分急切地问:“你们看见暮雪了吗?” “暮雪!?” 几人面面相视,大吃一惊,暮雪,怎么那么像他们昆仑宫宫主的名字? 风长老伸手一把拎起李晨风,也急切地问。 “小子,你叫什么?哪个暮,哪个雪,这可是我们昆仑宫宫主名讳,是你随便叫的?” 雨长老也不满地附和道:“是的,快说快说。” 李晨风感觉自己被一股奇冷气息包围,差点喘不过气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时,慈眉善目的天长老伸手拍拍风长老。 “快放手,你再用点力,他就没气了。” 风长老“噢” 一声,立即缩回手,李晨风大口大口喘气。 “你嘴中叫的暮雪是你什么人?能告诉我们,是哪个暮,哪个雪吗?” 天长老语气平缓,声音和蔼。 李晨风望了一眼面前站着的所有人,脑子闪过很多疑问,凭着多年暗卫生涯的敏锐与经验,他们一定很不简单。 “暮,是暮色的暮,雪,是白雪的雪,她姓欧阳,名暮雪,紫云阁阁主,在下是她的贴身暗卫李晨风。” 雨长老一听,大为惊异,刷地一下窜到李晨风面前,脸对脸质问。 “什么?贴身暗卫?怎么个贴法?阁主不是有梅,绿,梨,果四大丫鬟了吗?怎么又收你做贴身暗卫呢?” 风长老也凑上前:“就是,你是个男子,怎么适合做阁主的贴身暗卫呢?” 李晨风只觉得两股极强的气流冲向自己,差点被挤扁,幸亏天长老伸手拉了他一把。 “晨风,从小一直是暮雪的贴身暗卫。” “啊?”三个长老一起张大嘴巴。 李晨风喘口气,继续说:“门主,大夫人让李晨风从十三岁就跟在暮雪身边,护她周全,一直到她十二岁。 后来我当了暗卫首领,经常出去执行任务,又经过一番波折,再次回到暮雪身边。。” 三个长老收回张大的嘴巴,一起“哦” 一声,点点头。 天长老拈拈胡子,详和地说:“宫主十二岁以后,是我们一直陪着她练功,她极其有天份,练一年相当于别人练百年。” “原来如此,那四年中,李晨风极少看见暮雪,也诧异她的功力突飞猛进。” “小子,你不应该叫宫主或者大小姐么?怎么就直呼名字了?” 一直不作声的地长老,炯炯有神的两眼,直视李晨风,有些意味不明地问。 李晨风有些尴尬,拱手行礼说。 “晨风承蒙门主欧阳锋厚爱,已收为义子,名义上也是你们宫主的兄长。” 四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开嘴就直呼宫主名讳。 李晨风站直,双手抱拳,再施一礼问。 “请问几位,我是在哪里?” “昆仑山。” “昆仑山……什么……这是昆仑山?!” 李晨风瞪着眼,发出低沉又十分惊讶的声音。 第131章 在昆仑 这时,金蛊王钻出来,嘟嘟囔囔不耐烦地说。 [[ 我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都快把我的耳朵都吵聋了 ]] “金蛊王?!” 这会儿又让三个长老大吃一惊 ,宫主身上的灵蛊怎么会在这个李晨风身上。 “什么金蛊王?谁?” 李晨风感到莫名不解,不知道他们在叫谁。 “宫主把这么贵重的稀世珍宝送给你,保你周全,你不知道?” 天长老两眼射出异样的光芒,好奇地问李晨风。 李晨风想了想,暮雪确实有跟他提到过,可自己看不见金蛊王,不知道它躲在自己身上哪个地方。 黑曜石般锐利又凌厉的两眼,迷茫轻敛,无奈地摇摇头。 “晨风听暮雪说过,可是我看不见它,它在哪里?” 金蛊王抬头望望四周 眼神带着兴奋 [[ 哈,又回到昆仑山了]] 天长老伸手在李晨风头顶上环绕一圈,迅速点开了他几大穴位,手中的白光飞入李晨风脑中。 浑身上下闪电般亮过之后,天长老慈爱地笑着说:“可以了,看看你自己的手掌心。” 李晨风低头看向自己手心,只见手心中出现一只金灿灿地像蚕一样的虫子,直立起来,胖胖的小手向他摇一摇 [[你好,呆子主人 ]] “ 扑哧”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全忍不住笑出声,石洞里的各种鸟儿也跟着笑。 一时间,从洞里面飘出各种笑声来,弥漫了整个冰窟。 这倒是把李晨风吓一大跳:“你……会说话?” 这个虫子居然会说话。 [[ 当然了,你以前受伤说不出话的时候,是我帮你说的,是我跟宫主在交流 ]] 金蛊王挤眉弄眼。 “怪不得,我就纳闷,为什么我心里面想什么暮雪都知道。” [[ 以后你想什么我也知道 ]] 金蛊王很有眼色地冲李晨风眨眨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李晨风突然想起在洞里与暮雪那一次缠绵悱恻,脸一下滚烫起来,在心里面暗暗想:金蛊王,千万不要说出口。 金蛊王忍不住大笑 [[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 把金蛊王赠予对方,意味着什么,天,地,风,雨四大长老面面相视,脑子不停思索,况且他是宫主身边一个暗卫,名义上的兄长。 金蛊王,银后一向在宫主身上形影不离的,它们可以增加宫主的功力,也可以替她防毒,驱毒,疗伤等等。 现在,宫主竟然把金蛊王放到这个李晨风身上,护他周全,证明这个人对宫主很重要。 天长老双眼精光闪现,往李晨风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此人会武功,内力较浑厚,气息平稳,言语举止,透出一种成熟稳重,夹带一种凌厉狠辣。 但言辞之中又胆大心细,性格显得光明磊落,算是个可造人才,天长老轻轻点点头。 “请问,四位长老,昆仑山离东凌国有多远?李晨风想即刻赶回去。” 地长老回答:“李晨风,你现在在西域的昆仑山,离东凌国十万八千里远呢。” 李晨风又吃了一惊,睁着幽黑双眼,不敢相信:“西域?我漂了那么远?” 四长老一起点点头,风长老问:“你是怎么掉下洞中来的?” “我和暮雪擒拿魔君时突然发生大地动,昏天黑地,飞沙走石,两人一起悼下地坑中,被困了很久。 好不容易爬到一个地方,以为可以出去了,结果凿开石壁却遇到巨大的水流和风流。 我把暮雪推上去,自己被卷走,醒来我就到这里了。” 天长老诧异地反问:“你救了宫主?” “是的,晨风是阁主暗卫,又是她兄长,自然要救她。”李晨风声音清朗,语气铿锵。 天长老:宫主一身诡谲莫测的武功内力,难道不是她救你。 “晨风感觉在危急时刻,暮雪被一阵奇怪的力量卷走,不知所踪,后来水流太急,我也失去了知觉。” 四位长老大吃一惊,有什么异能诡异之力可以把宫主卷走?而宫主无法挣脱? 其余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是一个通体雪白的雪豹漫步走上前,轻轻说。 “宫主姐姐身上有银后,你身上有金蛊王,让它们互相感应下。” 李晨风吓得一愣,半晌说不话,结巴地说:“你……你……也会说人话?” “是的。” 雪豹抬起头,目光澄明,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王者之气,高贵之极。 “那……是不是……它们……?” 李晨风惊愕万分地望了望全场,顶上,树中,地上所有的飞鸟灵兽。 “它们……它们都会说话?” “嗯。” 雪豹点点头。 所有围观的灵兽灵鸟捂嘴偷偷地笑起来。 “这是什么异世异能的地方?你们怎称暮雪为宫主?难道她真的还有其他身份?” 李晨风震惊无比,他跟着义父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奇异之事有不少耳闻。 但是,第一次遇上如此让人不敢相信的事,之前所查之事是真的? “这里是昆仑山,你口中的暮雪是我们昆仑宫的宫主,也是我们雪灵族的族长。” 李晨风再次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惊讶反问:“雪灵族?都是异能之人?” 四大长老齐齐点点头:“都是有灵力之人,之兽。” “我能知道什么是雪灵族吗?” 李晨风小心地问。 “简单告诉你也无妨。” 毕竟宫主已把金蛊王赠予他,又是贴身暗卫兼兄长,他也算半个异能人,只是体内能量未能激发出来。 刚才天长老摸他头骨时隐约感觉到一丝似乎长久被封存的另一异能的痕迹,这异能一闪即逝。 “雪灵族是千年驻守在昆仑山雪灵宫,谨遵上古天神之命,时时刻刻守护苍生的异族。 在我们族内均是三界之外有灵力的人或兽,它们皆会人语。” 天长老缓缓道来。 “暮雪那么小,她是你们宫主?族长?你们……都差不多白发苍苍……。”李晨风十分不解。 “你太小看我们宫主了,她是练武奇才,也是异能奇极之身,宫主练一年等于常人练上几百年,她身上的灵力能量能憾天动地,能让风云变幻。” 李晨风听了心绪汹涌,想不到暮雪还有如此神秘的另一个身份,难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是真的? 一身白衣的女子,手执灵杖,伫立于天地之间,脚下所有人都向她跪拜 。 “长老,让金蛊王快找找宫主姐姐。” 雪豹一着急,变幻成一个青年男子,凑上前。 地长老说:“他不懂灵力心法,无法驱动连接金蛊王。” “可是宫主姐姐有危险。” 风长老安慰道:“小豹子,宫主有异能护身,不会有事的。” 唤小豹子的男子不再坚持,微微叹口气,眼神依旧挂满着急。 第132章 风清炎 东凌国南宫阙。 风清炎在悬崖上,闲来无事练着剑法,剑锋鸣吟,回荡在四周。 忽然,一个转身立住,自从上次把受伤严重的李晨风送回古剑山庄。 便没再见过他执行刺杀任务,好像李晨风消失了一样,难道没有把他救活吗? 可是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李晨风确实活过来了。 再说那个被大长公主看上硬抢的惊人之闻,传遍整个东凌国,之后便查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他的身边好像被铸起一堵墙,狠狠隔离了从外界伸过来的暗黑之手,是谁的力量如此之大? 风清炎认真想了想,先找嗜血门与他熟悉共事的暗卫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一点眉目,实在问不到,再向尊主禀报,让他想办法。 古剑山庄大门。 默笙被皇上委任代禁军统领,便时常往返于皇宫,古剑山庄,自己府邸。 今日,他在山庄与欧阳锋学习了布防,准备回自己府邸,骑马飞驰在大道中,风青炎悄悄一路跟随。 默笙进入府邸后,还未来得及歇息,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气息由远而近,直面扑来。 默笙警觉地扫了眼四周,用腹语冷冷地说。 “哪位高手?请现身。” 房檐上的风青炎轻轻一跃,悄无声息落在默笙不远处。 默笙仔细一看,原来是南宫阙的首领,疑虑满腹,握剑的手却没有松弛,冷静地问。 “风青炎,为什么而来?” 南宫阙是江湖中另一杀手门派,承接的是那些肯出钱办事的各方人士给予的刺杀任务,只是一月仅接两单。 之前在执行任务时,嗜血门与他们有过冲突,风青炎倒是大方,交由李晨风带领的嗜血门暗卫完成,自己退出。 “在下想找李晨风,能否帮通融一下?” “李大哥执行绝密任务去了,短期内不会再出现。” 风青炎眼角微眯,将信将疑,双手抱拳谢过,足尖轻点,跃上房顶,很快离去。 他来到街上,找了个酒楼,叫份茶水,全神贯注望着某处,慢慢品饮起来。 执行绝密任务?这话怎么听都像一个借口,既然他们不想说,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来,还是找时间去见一趟尊主吧。 想到这里,风青炎付了十个铜板,走下酒楼,回到南宫阙,把事情交代清楚,骑上快马,往城外疾去。 一路披星戴月,风餐露宿,跑了二十余日,终于到达尊主的竹溪山。 风青炎走入一座三进院落,一条小路伸向舍内,这里绿柳周垂,奇花灼灼,曲折游廊,牵藤引蔓。 景色实在迷人,再走数步,平坦宽敞,两边飞楼插空。 经仆人带领,从一入口走下石梯,进入一个深洞,洞中烛火明亮,不远处有一水塘,塘中方台上坐着一个身影。 风青炎上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风青炎见过尊主。” 那身影转过来,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面无表情地问:“怎么,有事?” “禀报尊主,你想知道的那个人,现在暂时没有消息。” 被称为尊主的人,有些惊异:“你也查不到?” “属下曾经去问过他共事的暗卫,那暗卫说他去执行了绝密的任务,短期内不会再出现。” “呵……。” 尊主嘴角漫出淡淡的弧线,眉目展开,阴郁冷酷的双眼,射出眸光,紧紧粘在风青炎身上。 风青炎悄悄打了个寒战,把头垂得更低,办事不利,该受罚。 “你们出去吧。” “是,尊主。” 旁边站着的仆人都弓身走了出去,掩上门。 尊主站起来,轻步走到风青炎跟前,说:“你是该罚。” 风青炎急忙说:“属下愿意受罚,不管是鞭刑,废去武功,或者挑断手筋,凌迟除死。” “如果本座是想这样罚呢?” 尊主把风青炎拉起来,用手指缓缓抚着那张暗色粗糙的嘴唇,细长双眼,高挺鼻梁,五官不出色。 与自己比起来,到是普普通通长相,但,总觉得有一种诱人气息。 蜻蜓点水式凑上去啄了一下! 风青炎心猛一跳,赶忙又跪下去,似乎不敢相信刚才一切,那一啄,感觉又在情理之中。 “你还是不愿意接受么?” “我……我……尊主,属下长相粗俗,比起那些俊逸之人差远了,有辱尊主法眼。” “本座就是对你这普通长相有感觉,怎么办?” 风青炎跪趴在地上,一时无言以对。 “起来吧,离那么远,我像是吃人老虎一样。” “我……” “炎,不是消遣你,你可能误会了,你是真的走入了我的心。” 风青炎抬起头,迎上尊主的眼光,那里面的灼热,几乎能把自己融化。 尊主走上前,把风青炎拉起:“让我在你的生命里走一回,好吗?相遇是缘分,相知是心愿,别拒绝我。” 风青炎垂下眼敛,脑子感觉有些乱:“尊……主,我……” 没等说完,尊主就伸手揽他入怀中,紧紧地:“我等你良久了,一年一年的等,就为了等你一句话,一个点头。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从来不用武力逼迫你,时至今日,还不应我么?” 怀中的人叹口气,半响,轻轻点点头。 尊主妖孽一般,俊美异常的脸终于露出微笑,用手抬起这张粗糙的脸庞,低头凑上前,缓缓吻进去,舌头狠狠翘开牙齿,用尽力气肆意掠夺。 周围只有滴漏的响声在回荡。 足足过了两柱香,风青炎才被放开,尊主心疼地摸着他脸上红红的嘴唇:“太用力了。” 风青炎垂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炎,今晚别走了,留下来好吗?” “嗯。” “我昨个儿让人备了你最喜欢的荷叶鸡,竹筒饭,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今儿我们好好喝几盅竹筒酒,这个酒我埋在竹林底下整整五年了,五年,就为了让你点头与我一起喝。” “嗯。” 不多时,两人在景色怡人的园中亭台畅饮起来。 亭台周围的幔帐四处飘扬,虫鸣幽吟,仿佛也在祝福眼前的人。 一双筷子夹着菜肴塞入风青炎的嘴中,还没咽下去,眼前又送来一块鱼肉。 “我……自己来。” 黝黑的手掌被白皙的手指拔开,殷红的嘴唇凑上前吮了吮,明亮诱惑的眼芒让风青炎一阵恍惚迷离。 酒不自醉人自醉,已喝得脸色通红的风青炎趴在某人怀中,几乎一动不动。 尊主轻轻呼唤着,却叫不醒,只得用力抱起他往寝室走去。 室内暗黑一片,不久,传来衣裳轻轻滑落的声音。 “炎,这一夜我等了五年。” 第133章 那一幕 “昌儿,快逃……快逃……。” 一声声急促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后面的追兵如水流般涌来,脚步声、追杀声不绝于耳。 小男孩在一妇人拉扯下,跌跌撞撞往前跑,后面几个侍卫不断地被射杀,倒地而死。 几人拼命拼命逃,躲过毒箭,暗器,跑到一条怪石嶙峋,波涛汹涌的河边,发现却没有了去路。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站住!”“站住!”箭如雨般射来。 终于有一支毒箭射中后面的妇人,妇人倒地,流着泪断断续续说。 “昌儿,快逃……跳入河中……潜入水底……快……快……你逃出去以后……把鹰儿找回来……”说完,便断气了。 小男孩伤心大哭,却不敢逗留,转身朝深不可测的河中跳去,立即潜入水底游走。 追兵追上来,不断地冲水里面射箭,因河里面有凶狠的食人鱼,他们不敢像小男孩一样下水前去,懊恼了一阵,最终离去。 很多年,这个梦境依然时不时出现,让人心惊肉跳又茫然无奈! 他们如今怎样了?那些族人是否还健在,二十年前的互相倾轧,互相针对,谋权夺利,致使内部四分五裂。 自己拼了命逃出来,奄奄一息遇上师尊,之后,师尊怜悯,将自己带回给口饭吃,就还样,留下了。 找他,找了很久,却没有确切消息…… 躺在床上的身影望了望身边的人,轻手轻脚起来,立在窗前,双眼露出少有的惆怅,难过。 长大后亦想过要回去,可是娘亲交代的事还没有完成,再说那个位置也不可能是自己的,自己也不想留恋。 自己从小在南宫门长大,君上仙逝之后,把位传于自己,数年已习惯自由自在。 尊主默默叹口气,刚想回床上躺下,一回头看见,风青炎那略带疑惑的脸,猛然呈现在眼前。 “你……有心事?” 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风青炎,回答说:“没有。” 风青炎缓缓推开,淡漠地说:“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久不应你吗?因为我感觉你最终想要的人不是我,也许我只是一个替身?” 尊主拧起眉头,双眼霜冷,静默了片刻,说:“有些事现在不方便告诉你,炎。” “属下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我不能追究,他在你心中的份量。” “你想哪儿去?” 风青炎脸色暗淡,转瞬间又恢复如常,恢复一个杀手的冰冷无情,漠然注视前方。 “自然,你找不到他,拿属下替代,也未尝不可。” “我等了你五年,只为你一个点头,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真心诚意?” “等到哪天,他出现了,就是我消失的时候。” 风青炎把衣服穿戴整齐,拢好头发,拿起佩剑,朝尊主抱拳下跪。 “属下还有事,需回东凌国。” “行,你走吧。” 尊主背过身,冷冷冰冰地说,他很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自己一向就很懒得解释。 风青炎站起来,转过身,轻步走出去,穿过回廊,回头望一眼这地方,跨出大门,上了马。 “驾……”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尊主依旧不动,站于窗前,眼神冷寂,昔日又浮现眼前,他想了许久,想了很多。 风青炎带着难受的心,一人骑马赶回东凌国。 一袭黑衣身影转瞬之间飞上山顶,立在石块上,两眼肃宁,一直目送他远去,渐渐消失在视野。 冰冷阴沉的眸色透出一丝落寞,薄轻轻抿成一线,袖澜里手指紧紧攥着,五年,彼此就只有一夜恩么? 依旧是一个人孤独,回不去的那乡,看不到的将来。 风青炎一人发狠似的拍打着马匹,马吃痛,一直发疯地跑,大道,江河,石桥,累到马差点吐白沫才罢休。 早就察觉他心中有人,可还不停对自己表白,那深情的话语,妖孽般的长相,勾得自己差点不可自拔,还好醒得快。 一个杀手动什么情?不是自找苦吃? 风青炎回到东凌国后,刚好接了两单刺杀生意,他便立刻投入到刺杀布局准备中,那股狠劲,让下属瞧见都暗自心惊,纳闷。 往时首领都是有条不紊,不急不躁,今个儿从竹溪山回来是怎么了,好像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尊主有些落寞地回到地宫,坐在水中石凳上,暗自思忖,不管如何,还是先完成娘亲交待的遗愿。 其他事情再做打算,日后寻个机会解释清楚,希望他能懂。 这时,一信使进来在尊主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尊主的双眼瞬间淬出霜寒,微敛之际,杀意顿起。 那人总是不识好歹,用着自己的样貌,毁悼自己的名声,一直为非作歹,不知收敛。 但,如今有人无意中帮了忙,是生是死,不再关心,毁了他,等于救了许多人。 昔日,若不是看在他是君上后人,早把他料理了,真可忍到现在? “带五百人,去把他宫中的女子遣散,让她们回家,剩下的多余人全杀了。” “是!” 第134章 找默笙 各种花色,绿藤蔓延,郁郁葱葱,五彩斑斓,亭台楼阁的皇宫。 宽大的御花园里坐着一位年约十四岁的少女,是镇元皇后上官清兰收养豫嫔的女儿,朝晖公主东凌芊羽。 长得俏丽多姿,娇憨动人,圆圆的脸庞,圆圆的酒窝,每次咧嘴一笑,便露出洁白的小小的虎牙。 “公主,奴婢拿来了红枣糕,您要不要吃一点?” 贴身丫鬟玲宝双手捧着一盘叠成山的红枣糕点,双手送到少女面前。 少女夹起一块,轻轻送入嘴中,感觉味道很不错,又夹起两块塞进嘴里,塞得嘴巴鼓鼓的。 “玲宝,你也吃一块,味道好好。” 少女拿起一块塞到宫女口中,宫女感激地说:“谢谢公主。” “玲宝,我们四处去走走吧。” “是,公主。” 玲宝收拾好东西,帮公主擦净嘴,手,叫上太监小令子,一起随尾跟着。 三人在御花园从东逛到西,从南逛到北,又慢慢去到太鸾殿,太和殿外围,趴在城墙上望着外面陌生的世界。 这时,从太和殿走出几个人影,身穿禁军盔甲,手持银色长剑,脚蹬牛皮厚靴履。 其中一个走在前头,身披暗红色大氅,头戴正三品且镶有华丽醒目,红色盔缨的武将盔甲官帽,长身玉立,显得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默统领,杂家就送到这了。” 李公公笑吟吟地说。 默笙恭手相谢:“李公公,有劳。” 便带着史褆生,邢轩,北汐向另一边疾步走去。 东凌芊羽好奇地望着眼前渐渐消失的人影问。 “玲宝,你说,走在最前面的是母后和父皇经常提到的默笙默统领吗?” 玲宝说:“应该是。” “我听母后经常说,他武功非常厉害,人也足智多谋。” 玲宝俯下身,在东凌芊羽耳边悄悄问:“公主,你是不是对默统领感兴趣?” 东凌芊羽的耳尖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着拧了一下玲宝:“臭妮子,说什么呀……” 玲宝疼得哎哟叫一声:“公主,玲宝只是随意问问,随意问问。” 东凌芊羽眼珠子转了转,一挥手说:“玲宝,小令子,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齐声应:“是。” 远远地跟在了默笙,史褆生,邢轩几人的后面。 走了一柱香时间,默笙忽然放慢脚步,史褆生好奇问:“默笙大哥,怎么了?” 默笙眉头微皱,手握剑柄,头也不回地回答:“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邢轩,史褆生吃了一惊:“在皇宫,谁那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跟随?” 默笙一挥手,几人迅速地隐藏到另外一个角落,屏住气息。 东凌芊羽远远跟着,突然发现没了人影,十分好奇又十分迷茫,急忙带领玲宝和小令子小跑上前。 “奇怪,刚刚还见着,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转身刚想走,竟然发现旁边的城墙角落处,整整齐齐站着几个人,吓得尖叫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吓死本公主了。” “公主?” 默笙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此时,小令子上前介绍说:“您是新上任的禁军统领默统领吧?在你面前站着的是朝晖公主。” 默笙大吃一惊,赶忙带着史褆生,邢轩等几人单膝下跪。 “默笙罪该万死,吓着公主,请公主赐罪。” 东凌芊羽脸一红,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有些紧张,有些无措。 “没……事,本公主只是好奇,所以跟过来……看看,你们起来吧。” 默笙站起来,抱拳恭敬地问:“公主是丢了东西在寻找么?需不需要在下帮忙?” 东凌芊羽脸更红了,也耳尖都滚烫滚烫的。 “不……不是,玲宝,小令子,我们走吧。” 说完,三人迈着脚步慢腾腾走过去。 “公主慢走。” 默笙朗声相送,史褆生,邢轩,北汐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公主怎么了。 几人走到一拐角处,东凌芊羽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刚才好险。 只是大致晃了一眼,默笙,浓眉大眼,烔烔有神,似乎,挺好看的。 东凌芊羽盯着脚上青石砖,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回忆起刚才慌乱一瞥,心,扑通扑通直跳。 “公主,公主。” 玲宝轻轻唤了几声,东凌芊羽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全然没听到。 玲宝望着公主通红的脸蛋,通红的耳朵,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公主对默统领动心了。 “公主,要奴婢帮你想办法吗?” 玲宝一边偷笑一边小声问。 “想……想什么办法?” 东凌芊羽眨着扑闪扑闪大眼,疑惑地望望玲宝。 “帮你打探下默统领的消息呢。” 玲宝笑咪咪地说。 “玲宝,你怎么那么坏?” 东凌芊羽的脸更加红,面若桃花,眼如秋水。 “公主,玲宝都看得出你对默统领动心了,小令子,对不对?” 小令子也配合地点点头。 东凌芊羽欲语含羞,揪着衣角,慢慢说:“可我对他一无所知。” “所以,才要奴婢们帮你去打听打听。” 玲宝忍住笑说。 几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回到朝晖宫,玲宝把公主哄午睡之后,交待好各丫鬟太监,便带着小令子出去打听默统领的消息。 等到东凌芊羽醒来,看见趴在床边的玲宝,伸手摇醒,略带兴奋地问。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 玲宝清清嗓子说:“默统领今年二十二岁,属虎,是辅国公欧阳锋的义子,他之前因为舍身救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很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赏识。” 玲宝说完,又想了会儿:“公主,默统领救过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你不如抽时间去问问太子殿下吧。” 东凌芊羽一拍脑袋,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哦,玲宝,快,帮我穿衣裳上妆,我要去东和宫皇兄那。” “是。” 这样,东凌芊羽穿戴好,领着玲宝,小令子,急急忙忙赶往东和宫。 一路上走得飞快,像欢快的鸟儿出巢一样,追得玲宝气喘吁吁,小令子一手扶住玲宝,一边喊:“公主,公主,慢点,慢点。” 第135章 追默笙 三人一前一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东和宫。 “奴才,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东和宫的太监,宫女,嬷嬷齐刷刷跪下,高声行礼。 “免礼,免礼,快起来。” 东凌芊羽红着脸,喘着气说。 “皇兄,他在里面吗?” “回禀公主,太子殿下和默统领在里面。” 东凌芊羽听到后面几个字时,人已站在东和宫内殿门槛上了。 一扭头,看见皇兄和默统领在商议着什么,两人听到响声,一起朝门槛这边看过来。 “芊羽,你怎么来了?脸那么红?”东凌玄带着疑惑,有些莫名地问。 “属下叩见公主殿下。” 默笙急忙单膝下跪。 啊?默统领也在此,东凌芊羽愣了半晌,忘了出声。 东凌玄把默统领扶起,看一眼东凌芊羽,问:“芊羽,你有事吗?” “我……皇兄,芊羽想……问你借一本书,一本书。” 东凌芊羽急中生智,找个借口。 “什么书?” “就是之前看过一次的讲医理食膳的书,叫伤寒恒论和食膳医治。” 东凌玄心里狐疑起来,他这个皇妹什么时候对这些生涩难懂的医理书,起了兴趣? 不是一直都喜欢吃,一直喜欢钻研糕点吗?若不然,怎么吃出圆圆的脸和圆圆的身子来。 “芊羽,你研究减肉么?” “啊?……是的,芊羽总觉得这样吃下去不行,衣裙都被撑大了。” 嘻嘻,东凌芊羽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圆圆的酒窝立刻爬上娇嫩白皙的脸颊。 “大林子,你们几人去孤的书阁找找。” “喳。” 大太监叫上几个小太监往太子的书阁走去。 “你们忙你们忙,我在一边等着就好了。” 东凌芊羽摆摆手,坐在一边吃起嬷嬷刚端上来新鲜可口的糕点。 这是新出的么?味道真好,东凌芊羽一边吃,一边细细研究起手中的糕点,放有什么配料,约几克重。 东凌玄重新拉着默笙讲解皇宫守卫,调动及布防。 东凌芊羽吃着吃着就被吸引过去,望着默笙的侧脸出神。 飞扬的眉毛,浓黑稠密,高挺的鼻梁,如刀削般,暗色的嘴唇,微突的喉结,粗糙的皮肤,手指…… 还有他凝神静气,认真倾听地神态。 暗卫出身的默笙,一向敏锐无比,总觉得自己被两束目光紧紧注视着,笼罩着,这目光好像来自旁边吃糕点的人。 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莫不是今早吓着公主,公主来太子处告状?可是,为什么刚才不说? 想着想着,默笙不知觉地轻轻转过身,顺着东凌玄的手势,让自己背对着东凌芊羽。 东凌芊羽打量不到默笙侧脸,转而细细打量默笙的身形,大约身高八尺,肩宽腰窄,腿修长。 看到这,东凌芊羽更是脸颊飞红,心,乱跳,越看越喜欢,怎么办? 转过身去的默笙马上又感觉,两股目光,总是上下打量自己,难道是公主?这公主今天怎么了? “默笙,孤的建议与想法,全告诉你了,这几日你再细细斟酌,或者找欧阳锋研究研究,应该万无一失。” “是,太子殿下,默笙回去一定认真再思虑,斟酌,确保万无一失,公主,殿下,默笙告退。” 说完,默笙抱拳退出东和宫内殿,大步流星离去。 东凌芊羽手捧着糕点,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太子,公主,书籍找到了。” 大太监捧着两本书走进书房,东凌玄吩咐装好在布袋里,送到东凌芊羽手中。 “谢谢皇兄。” 东凌芊羽接过布袋,急急忙忙行一礼,急急忙忙追出去,看得东凌玄一脸雾水,摇摇头。 东凌芊羽小跑着追出去,已看不到默笙的人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旁的小令子急忙说:“公主,我帮您去追。” 说完,便一溜烟跑出去,一会不见了踪影,东凌芊羽来不及阻拦。 小令人提气,健步如飞,不久,便看到走在前头的默统领。 “默统领,请留步。” 前方默笙停住脚步,转过身,问:“请问你是……?” 小令子收住脚步,立稳说。 “奴才是公主身边的小令子,公主刚找的医书上,有许多讲经脉,穴位,按摩的地方,生涩难懂。 想请您帮忙解答解答,太子忙于监国,未必抽得出时间,还是得麻烦默统领。” 默笙静静听完,望着眼前的小太监,发现他是有内力的练家子,好奇地问到:“你会武?” 小令子抱拳说:“默统领好眼力,奴才会些粗浅的功夫,脚程得力,是皇后娘娘专门调来照顾公主的,请默统领放心。” 默笙点点头,说:“过几日我休沐,到时我差人告诉你,你告诉公主安排时辰。” “是,小令子知道了。” 小令子谢过默笙,便转身离开了。 又一溜烟地跑回公主身边,一边喘气一边说:“公主,公主,默统领答应了,过几日他休沐,让我们安排时间。” 东凌芊羽的小脸蛋顿时飘起红晕,双手不好意思地抚着医书。 太好了,得回宫去好好准备,看看书里有什么问题要问,最好详尽些,最好越问越多。 芊羽一人默默地想着,心里甜滋滋的感觉。 玲宝与小令子在两旁边,瞧着公主的脸散发出一抹又一抹娇羞,心里想,这新任的禁军统领以后可是前程无量了。 嫡公主身份比一般妃嫔生的公主来得更尊贵,更受皇上,皇后宠爱。 以后默统领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第136章 忘记了 东凌芊羽带着小令子,玲宝回到自己宫中,高兴地抽出两袋沉甸甸地银子,分别奖励给小令子和玲宝。 过几日休沐,默笙却因为太忙,忘记了前几日答应公主的事。 这一日,东凌芊羽左等右等等不来默笙,急得满脸愁云,哀声叹气。 小令子以为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吓得赶忙跪下请罪:“公主,奴才该死,请公主恕罪。” 东凌芊羽无奈地坐在石阶上,让玲宝把小令子扶起,心里想,可能默统领心里不愿意呢。 玲宝扶起小令子后,递了杯热茶给东凌芊羽,蹲在公主身边,托腮凝想了会。 “公主,你说,会不会是默统领太忙给忘了?” 小令子在旁边听了,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激灵,赶忙接过话茬。 “对,也许默统领忘了,他刚上任,有很多事需要熟悉,千头万绪,得先理出个梗来才好入手。 皇宫禁军五万人,数目不小,光是每天巡查一项事情,就花费不少时间。” 东凌芊羽心里又叹口气,朱唇紧抿,微微失望。 “那么忙,怎好意思打扰他,还是算了吧。” 玲宝皱起眉头,脑子闪过一个主意,俯在东凌芊羽耳边说。 “公主,不如,我们带上黑甲士出宫,去府邸找默统领。” 东凌芊羽一愣,双眸发亮,小手一拍。 “对啊,快快快,去找夏侯淳,说本公主要去古剑山庄找暮雪姐姐学琴。” 小令子立刻应道:“奴才遵命,马上去办。” 飞快地走出殿门,火速般找到夏侯淳,禀明事情。 夏侯淳把事情简单报给皇上东凌傲和皇后上官清兰,东凌傲允许公主带上二十名黑甲士出宫去古剑山庄找欧阳暮雪。 几人坐上马车,一路风疾急驰,先去到禁军统领府邸,管家说默统领回古剑山庄了。 东凌芊羽带着一伙人又火急火燎地赶去古剑山庄,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古剑山庄。 “门主,朝晖公主鸾驾已到古剑山庄大门外。” 欧阳锋吃一惊:“公主?到古剑山庄?” 福伯点点头,欧阳锋急忙穿戴整齐,叫上二夫人,赶去接驾。 正在找书回来的默笙,发现欧阳锋,二夫人,福伯三人不知何事,正急急忙忙走出去。 不多久,却见欧阳锋领着一个娇小的人影进来。 公主?默笙一惊,突然想起自己在前几日答应公主的事,因为太忙竟然忘记了。 欧阳锋把东凌芊羽迎进门,亲自奉上座,吩咐嬷嬷上好茶。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请恕罪。” 东凌芊羽拧着帕子,柔声细语说:“辅国公,不要自责,是本公主不请自来。” 话刚说完,便瞧见站一旁的默笙,抱着几本书。 “芊羽来找暮雪姐姐的,她在么?” 欧阳锋拱手回答:“小女一大早便出去了,可能晚点回来,望公主耐心等候。” “哦,没事,我等等。” 东凌芊羽高兴地说。 默笙放下书,走到中间,撩袍单膝跪下。 “请公主恕罪,默笙忘记了前几日给公主讲解医书经脉的事情。” 欧阳锋与二夫人互相瞥一眼,不知道两人怎么回事,欧阳锋经验丰厚,狐狸似电光火石惴磨了一下,公主追到古剑山庄是因为这件事? 东凌芊羽耳尖又热起,伸手详装虚扶一把,柔声说。 “默统领,请起,本公主知道你很忙,偶有忘记不为过。” 玲宝乘机把书双手奉上:“公主,奴婢把书带来了。” 东凌芊羽拿起书,翻阅了一会,忍住耳朵发烫,慢吞吞说。 “真的看不懂,默统领,你可以现在帮我讲解吗?” 默笙看了眼欧阳锋,浓眉微皱,目光闪动,有些为难。 欧阳锋哈哈一笑,忙打圆场,朗声说:“可以可以,默笙,你替公主解惑,老夫与夫人去准备午饭。” 说完,拉着二夫人快速走出大门,两人在空旷的走廊上站了一小会,二夫人低头悄悄问。 “老爷,公主找上门来,你说是不是为了默笙?他们两人该不会有戏吧?” 欧阳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缓缓说。 “看样子应该是,找暮雪是借口,我们不能戳穿她,假装不知道,默笙这小子,以后有福喽。” 说完,拉着二夫人往厨房方向走去,两人嘀嘀咕咕商量午饭该做什么美味的菜式,招待公主。 书房中,默笙小心地打开书籍,自己从小被当杀手培养的,也没有识几个字。 但是,为了让公主满意,只好一边推测字词,一边耐心详细地讲解下去。 对面站着的人,声音沉稳,气息有力,带有男子的磁性。 虽有些磕巴,但吐字认真,润朗清澈之声,在东凌芊羽耳边弥漫,萦绕,东凌芊羽洁白粉嫩的脸上爬起淡淡的红晕。 “公主,听明白了吗?” 默笙讲完之后,缓缓问到。 东凌芊羽一个恍惚,回过神来,羞涩无比,眼波流转,轻轻回答:“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比如……” 随意伸手指了几个地方。 默笙喝了口茶水,只得又讲,东凌芊羽坐在一边,拧着手帕,目光全落在默笙身上,看着他的举动,听着他的暗沉的声音,凝神注视,好喜欢。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了,默笙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解,东凌芊羽看着默笙有些干裂的嘴唇,打算住手,不再“为难” 默笙。 默笙把书递回给玲宝,内心终于松了口气,这记性太差,差点酿成祸事,若是公主怪罪下来,自己难辞其咎。 芊羽拿回书,书面上还留有淡淡体温,让人触碰感觉羞涩又神往。 “默统领,日后还请挤出时间多替公主讲讲。” 玲宝趁机帮娇羞的公主提出不过分的要求。 芊羽的脸更红,使劲盯着书面,浑身如火烧一样,热气腾腾。 默笙赶紧撩袍跪下,诚恳地说:“属下一定记在心,此次失误,请公主责罚!” 芊羽忙抬起头,羞涩地说:“默统领,快请起,这次就算了,小令子快把默统领扶起。” 小令子两步走上前把默笙扶起,室内一阵沉静。 第137章 暮雪回 正这时,外出去紫云阁分堂办事的欧阳暮雪回来了。 管家告诉大小姐,朝晖公主东凌芊羽来古剑山庄找她学琴,如今正在老爷书房里。 欧阳暮雪放下马鞭,便赶过来,一进门,看见身穿淡黄色绣金边拖尾纱裙,头戴金钗,俏皮伶俐的东凌芊羽,正在悄悄凝望着束手束脚的默笙。 “公主。” 欧阳暮雪轻唤一声,微微打破眼前的僵局。 梨落,果芙等立刻曲膝行礼。 “奴婢们参见公主。” 东凌芊羽一跳起来,十分高兴地说:“暮雪姐姐,你回来了,太好了。” 三步迸作两步,走到欧阳暮雪跟前,仔细瞧了瞧,赞叹不已。 “暮雪姐姐,真的不愧是东凌国第一大美人,天香国色,绝代佳人,芊羽要自惭形秽 。” 默笙立在一边,有些左右为难,两大公主,暮雪还是长公主身份,如今在山庄里,到底是先君后臣,还是先臣后君? 欧阳暮雪今日穿一身淡蓝色月华裙,三千发丝用玉簪束起,扬扬洒洒飘在身后,淡扫黛眉,清艳脱俗。 “芊羽,你的嘴那么甜,抹了蜜么?按辈分,你不该叫我皇姑姑?” 欧阳暮雪接过嬷嬷送上来的茶水,轻轻启唇抿一口,故意问,长公主封号,必是皇上的姊妹。 东凌芊羽忍不住咯咯一笑,仰头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欧阳暮雪,娇声说。 “暮雪姐姐,你只比我大三岁,叫姑姑岂不是老了?芊羽就喜欢叫你姐姐,还亲热些。” 欧阳暮雪瞧一眼立在旁边有些尴尬无措,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的默笙,又打趣说。 “芊羽,你见过暮雪姐姐的这位兄长了么?武功一流。” 东凌芊羽兴奋地说:“见过了见过了,我还找他替我讲解这些医理书籍上的难懂之处。” 欧阳暮雪举起茶盏,低头又慢慢抿上一口茶,透过余光,若有所思望着那两人。 朝晖公主一直养在深宫中,从不出宫门的,欧阳暮雪也不是经常能见过她,印象不深刻,就是册封长公主仪式时,见她站在皇后娘娘身边。 自从默笙当上禁军统领后,第一次破天荒跑出宫,来到古剑山庄。 “默笙大哥,好好招待公主,公主可是第一次亲自上门,莫失了礼数。” 默笙抱拳应到:“是。” 欧阳暮雪屏息静气,柔缓清雅吃了块点心,开始推销兄长。 “芊羽,我的这位兄长,从小做事就很认真,甚至认真到有些不苟言笑,你会不会觉得他闷?” 东凌芊羽愣了一下,望了眼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默笙。 “怎么会闷?芊羽觉得他很好很好。” 欧阳暮雪忍不住在嘴角弯起某个弧度,又继续说。 “他不仅做事认真,而且足智多谋,外表冷漠,内心炽热,芊羽,你是公主,要多担待他。” 暮雪找来一堆词,直接往默笙身上套。 东凌芊羽娇嫩的脸蛋立即飞起两朵红云,害羞地点点头。 站在欧阳暮雪身后的梨落,梅香,果英,绿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因为公主在,硬生生地憋住。 默笙听了,看看公主,又看看欧阳暮雪,尴尬不已。 欧阳暮雪还想继续冲公主推销这位义兄,什么以后你来古剑山庄找我,我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默笙一定要在。 结果,二夫人走进来,行礼,说:“公主,午膳已准备好,请大家移步山庄的饭厅用膳。” 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莫名偷笑,欧阳暮雪站起来,善解人意地冲默笙说:“默笙大哥,陪公主一起用膳吧。” 默笙点点头,跟在后,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自己之前一直在暗卫楼用膳,一帮男子,要多粗俗就有多粗俗。 抓手挠头,摸脚的都有,现在要与两位高贵的公主用膳,会不会闹笑话,失了礼数? 东凌芊羽是公主,没人失礼抢她的道,兴致冲冲走在最前头。 默笙走在最后,有点忐忑不安。 欧阳暮雪眼眸慧黠地流转着,似乎能感觉出默笙内心的紧张不安,他原也是自己从小一起练武的伙伴,只是没有像李晨风走得近与熟悉。 “默笙,就当在自己家吃个饭,不必拘谨,我与你从小,不如李晨风熟悉。 但如今,你已为我兄长,暮雪虽为公主和大小姐身份,自是敬你的,你有你的好,不然爹爹不会看重你,委你重任。” 默笙眉目垂落,内心萼然,继儿叹口气,慢慢放下心中的忐忑。 “我可以叫你暮雪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兄长。” 欧阳暮雪桃腮带笑,神态悠然,一双美目犹如清水,丹唇如珠,气若幽兰。 默笙收回眼光,以前对玄女一般清冷的大小姐,只能远远观之,从不敢靠近。 默笙觉得自己没肖资格靠近,如今,居然一跃而上,成为了她的兄长,怎不令人开怀? 默笙忽然从暮雪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亲人的感觉,原来自己可以如此幸运的,大小姐虽然外表冰冷如霜,可是,心底善良柔软,也很好相处。 一伙人簇拥着,走到山庄里宽敞明亮,布置奢华,古色古香的厢房里。 地上铺垫着名贵的暗红色锦绸缎毯,角落里,镂空青铜雀锣鼎袅袅娜娜升起阵阵香气,弥漫四周。 楠木雕花,黄花梨镶金边的桌椅,窗台边,垂下的银纱帘,随风飘起。 欧阳锋把东凌芊羽迎上高位坐着,自己与二夫人,欧阳暮雪,默笙等坐在下首。 东凌芊羽一看自己高高在上,便不乐意了,小嘴一撅,嘟囔着说:“为什么给我坐那么高,我不喜欢。” 欧阳锋笑着说:“公主,您是君,我们是臣,按礼数,不能与你坐一起。” “那暮雪姐姐呢?她不也是公主么?与我一样身份,她还是长公主,比我们在坐的身份都高,她为什么坐下去?” 欧阳暮雪无奈笑笑,说:“芊羽,别闹。” 东凌芊羽站起来:“我不干,我要坐暮雪姐姐身边。”说完,自个儿走下来,挤到暮雪身边。 欧阳锋也无奈,和蔼笑笑,只好吩咐人撤了公主的位置,在暮雪身旁加个椅子,碗筷。 东凌芊羽才高兴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往桌上一瞧:哇,那么多菜,估摸有三十道,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二夫人起身行一礼,对东凌芊羽说:“公主,府上略备薄酒,粗茶淡饭,比不了皇宫御厨味道,还望您海涵。” 东凌芊羽摆摆手:“很丰盛很多菜啦。” 欧阳暮雪用公筷夹起一块野菌菇慢火煨嫩鸡肉,送到东凌芊羽碗中:“这个味道不错的,尝尝。” 东凌芊羽盯着鸡肉块,黄澄澄,香喷喷,不敢开怀大吃,毕竟要有皇家公主的优雅高贵范,更不敢失礼数。 夹起,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鲜嫩多汁,非常可口:“嗯,很好吃,很入味。” 默笙坐在欧阳锋身边,望着一整桌菜,望着她们熟练地用着公筷,慢条斯理,从容地吃着,心里终究有些紧张。 在暗卫楼,哪用得上公筷,经常都是筷子打架,甚至有的时候直接用手撕,往嘴里面送,要多粗鲁就有多粗鲁。 这时,一块鸡肉送到默笙面前,默笙一愣神,抬眸,看见欧阳锋正收回筷子:“吃吧,别拘谨。” “谢谢义父。” 默笙眼角微微热起,急忙拿起碗筷,低头扒饭,是义父帮自己夹菜,怎么好意思。 第138章 生辰日 “暮雪姐姐,你这儿的饭菜真香,芊羽可以经常来吗?” 一桌人顿时停住手中筷子,全都愣住了!公主要经常来古剑山庄用膳,那皇上和皇后会答应吗? 欧阳暮雪差点喷出口中的汤,不过还好,死死地憋住了,差点憋出内伤。 芊羽不好意思挠挠头,脸上又飘起红云,羞涩不语。 “芊羽,我们山庄其实就这般水准,过奖了,以后想来就来,不过来之前需要向皇上皇后禀报一声,不要让他们担心。” 至于你来找我看我,还是看默笙,那就不知道了,欧阳暮雪在心里默默想一遍。 “好耶,芊羽知道了。” 东凌芊兴奋得两眼放光,像小孩一般差点手舞足蹈。 默笙惊得嘴巴张开,口中的菜差点悼下来,公主,她要经常来?他,要经常陪公主用膳? 二夫人与欧阳锋面面相觑,感觉肩上压着一个重担,赶忙多扒两口饭,愁啊,任责重大呢,卸不下这公主常来的千斤重担了。 一桌人在各自的惊讶,兴奋,无奈情绪中用完午膳,东凌芊羽找暮雪学习了一会弹古琴技法,默笙与欧阳锋继续研究皇宫布防安全问题。 转眼到了晡时,太阳快下山了。 玲宝悄悄提醒东凌芊羽:“公主,该回宫了。” 东凌芊羽问:“什么时辰了?” “未时。” “那么快,我都还没有学会多少呢。” 东凌芊羽嘟囔着说。 “芊羽,改日再来,学琴不是一日两日学得会的。” 欧阳暮雪柔声安慰道。 东凌芊羽点点头,应声。 “让默笙送你回宫。” “嗯嗯嗯嗯。” 东凌芊羽点头点得像鸡啄米般快。 欧阳暮雪转身去找来爹爹,小声说了情况,欧阳锋也应允,默笙是禁军统领,自然有责任把公主安全送回皇宫。 默笙听了义父的话,义不容辞,护送公主回去。 于是,东凌芊羽告别了欧阳锋,二夫人,欧阳暮雪,便坐上马车,欢欢乐乐地跟随默笙朝宫中而去。 东凌芊羽觉得今日快乐开心极了,通过帘缝,时不时看见骑马在侧的默笙,总觉得他高大威猛,心里美滋滋的。 默笙把东凌芊羽送到皇宫大门,目送她进入宫门,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骑马去往自己的府邸处。 这几日,芊羽感觉自己都过得十分开心,看天,特别蓝,看花,特别美,经常自个儿乐呵呵。 转眼过去了大半个月,这一日,小令子进来,神秘兮兮地对东凌芊羽说:“公主,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什么?是有关于默统领的吗?” “是的,再过几日,便是默统领的生辰。” 哇,东凌芊羽高兴异常,手掌一拍,马上开始琢磨自己该送什么礼物给默统领呢? 金银珠宝?不对,文房四宝?好像也不行,稀世珍品?太吓人了。 才想了一柱香,东凌芊羽就发愁,到底送什么才有意义,礼物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要刚刚合适。 “小令子,玲宝,本公主到底要送什么给他才合适呢?” 这下,也把小令子,玲宝难住了,他们都没有送人礼物的经验呀。 三人苦思冥想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头绪,然后,东凌芊羽又带着两人出去瞎逛,顺便透透气。 三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出后宫,走到一城墙上,趴在凹处能清楚看到下面禁军操练,值守,换岗的动向。 只见默笙正在带领北溪,史褆生,邢轩,给手下的禁军们,讲解如何防守,如何进攻,如何列队,如何自救等等。 东凌芊羽痴迷地望着他敏锐矫健的动作和身影,心里的情愫,一遍又一遍翻涌。 那把长剑像粘在他手上一样,回身,跃起,挑剑,轻送,剑若长龙,气势磅礴。 “叭叭叭” 东凌芊羽轻轻地拍着小手,忽而灵光一闪,想起做一样东西:剑穗,让默笙天天挂在剑尾上。 “小令子,现在距离默统领生辰还有几天?” “还有四天。” “来得急。” 东凌芊羽快速小跑回宫,叫嬷嬷拿来线条,选好银,蓝两种颜色。 以前,在母妃身边,母妃不受宠,也不爱争宠,宫中太监总管苛扣衣食,自己与母妃艰难度日,也时常动手打络打穗及缝补衣裙。 东凌芊羽想好样式,拿来一把碧绿上等水色,晶莹剔透的玉珠,晚膳也顾不上吃,先打细络绳,再串玉珠,认真编起来。 经过三天三夜奋战,废寝忘食,打到手指红肿,终于把四枚精致无比的剑穗打好。 东凌芊羽望着自己的胜利品,一个劲傻笑,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让玲宝去库房挑了一个最精美诱人的纸盒,装好,再用红色丝带绑好。 到了默笙生辰这日,东凌芊羽在皇宫找不到默笙,又找个借口去看暮雪姐姐,便带着玲宝,小令子,黑甲士,拿上礼物,迅速出宫,朝禁军统领府邸而去。 这时的默笙,正在府邸练剑,与北溪,史褆生,邢轩轮值,今日刚好自己休沐。 忽然,听到管家来禀报:“报告统领大人,府外,朝晖公主驾到。” 默笙一愣,心中感到疑惑,公主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急忙放下剑,大步流星走出去,只见东凌芊羽已经站在走廊上,小令子与玲宝跟在后,手里拎着一个很精致的纸盒。 默笙撩袍下跪:“臣,叩见公主,不知公主来府上,有何事?” 东凌芊羽在今日,特意梳妆打扮一番,头戴浅色晶莹珠花,小巧玲珑的珍珠耳坠,白色水烟薄纱裙,香娇玉嫩,婉莹动人。 “快起来,干嘛动不动就下跪,以后不许跪。” 东凌芊羽吓一跳,赶忙伸手想把默笙扶起来。 默笙避开东凌芊羽,自己站起,他虽是武夫,却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公主有何事?” “我可以进去吗?” 东凌芊羽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眸,小声问。 “可以,里边请。” 默笙走在前,把东凌芊羽迎进书房,小令子和玲宝把礼盒放在桌子上,顺手把奉茶的管家,仆人拦下,让公主和默笙独处。 东凌芊羽高兴地捧着纸盒,对默笙说:“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准备了一份好礼送给你。” 生辰?默笙迷糊了会,突然想起,按照皇宫档案里面的信息记载,自己的出生时辰,今天刚好是对上日子。 默笙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愫,望着公主手中的礼盒,“公主,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我找人去问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送你一个惊喜,一份礼物,生辰快乐!” 事到如今,默笙再迟钝,也明白公主所做的一切,皆是对自己有好感,讲经脉,找暮雪,学弹琴等等,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可是,默笙觉得自己出生低微,无家世无才华,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公主,皇宫档案记载的生辰日子,都未必是真的。 一个连自己生辰日子都记不起来,都查不清楚,不知自己究竟出于何处的人,只知道从小长在古剑山庄,怎能配得上高贵美丽的嫡公主呢? 默笙退后了一步,内心翻涌,自卑自贱的情绪冲上脑门,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手撑住地,轻声说。 “默笙谢公主厚爱,你是皇家公主,出身高贵无比,三千宠爱于一身,不应该选择像默笙这种出生低微的男子做您的驸马,让人背后耻笑你。” 东凌芊羽木然定住,捧着礼盒不知所措,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第139章 拒收礼 默笙跪着,东凌芊羽站着,画面似乎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上飘来芊羽轻轻柔柔,包含羞涩的声音:“我不介意你的出身。” 默笙看见一只小手伸过来想扶他,忙后挪几步,狠心地说。 “公主,默笙只是一介武夫,一个杀手,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东凌国那么多世家之子,名门才俊,他们才是你最好的良配。” “你也是世家之子,辅国公的义子,而且你还是正三品禁军统领,怎么就不配?” 东凌芊羽双眸泛红,急促地说,手留在空中,尴尬地缩不回来。 默笙很想说,多少个黑暗的日子,自己早已是一个冷漠的杀人机器,双手沾满鲜血。 时时抽刀,日日见血,冷酷至极,内心习惯冷硬,十几年时光早已麻木,从不奢望情爱,更不敢想得到公主的青睐。 可是,他觉得自己说不出口,只好低着头,紧紧咬唇默不作声。 东凌芊羽等了良久,等不到默笙的回答,女孩子纤薄的脸皮再也顶不住。 自己身为公主,放下身段,向一个喜欢的男子示好,却被硬生生拒绝。 顿时,觉得羞愧难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放下礼盒,哽咽着跑了出去! “公主,公主。” 玲宝和小令子忽然看见公主低头掩面哭着跑出来,赶忙追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东凌芊羽上了马车,扑在座榻上,低声哭泣。 玲宝与小令子互视一眼,暗叫一声,不好,感觉坏事,一定是默统领拒绝了。 默笙,依然跪在书房里,没有起身,因为到现在,他根本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朝晖公主。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接受她,欺骗她?从而去伤害她?公主那么单纯柔雅,像一朵含苞待放又璀璨无暇的花朵,自己实在不忍心。 自己躲在灰暗血腥的世界里,以为这辈子都会与杀戮为伴,做为一个暗卫,日日夜夜替主子扫除障碍,直到最后献出自己,支离破碎,倒在血泊中结束凄惨的生命。 谁知道,救了贵妃与皇子,被皇上,皇后赏识,虽为三品禁军统领,但,自己依然感觉卑微,如一只蚂蚁,内心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孤寂与茫然。 默笙跪在门口,手轻轻扶着门边,用力紧紧扣住又慢慢松开,抬头望向公主跑出去的方向,心里喃喃自语,公主,对不住了。 小令子上前默默地驾起马车,缓缓回宫去,玲宝陪在东凌芊羽身边,不住地安慰。 回到皇宫,东凌芊羽一头扎进自己的床上,用被褥盖着头,任凭玲宝怎么哄,再也没说过话,晚膳也不用。 急得朝晖宫上下的管事太监,姑姑和嬷嬷们团团转,小令子见状,怕出事,觉得自己应该立即去见一趟皇后。 向皇后禀明公主现在的情况,便悄悄出了朝晖宫,去往启祥宫。 在启祥宫,上官清兰听了小令子的讲述,有些惊异:“芊羽看上默笙了?主动示好?” 小令子跪着,说:“是的,奴才打听到今日是默统领生辰,公主便几日不休息,认真打剑穗,想送给默统领做生辰之礼。 可是,今日,奴才看见公主哭着跑出府,大约……大约是默统领拒绝了吧?奴才,没办好事,请皇后恕罪。” “这小妮子…唉!…公主的事与你不相干,起来吧,本宫去看看芊羽。” 上官清兰坐上皇后轿辇,去往朝晖宫。 “皇后驾到。” 太监高声唱诺,朝晖宫全体太监,姑姑,嬷嬷,丫鬟们齐齐跪下。 “奴才,奴婢们叩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小令子领着皇后娘娘去往内殿寝宫,只见床前跪倒一片大丫鬟与嬷嬷,桌上的饭菜凉了,也不见芊羽起来用膳。 “你们先出去。” “是。” 丫鬟与嬷嬷们纷纷低头退出。 上官清兰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拍拍东凌芊羽盖住的头,笑着问。 “芊羽,这样盖着头不憋气不难受吗?” 芊羽一听声音,母后来了,急忙钻出来,扑到上官清兰怀里,泪水又涮涮地留下来。 “母后……” “母后都知道了,默统领拒绝你,让你很伤心,对吧?” “是的。” “默统领拒绝你,正常的。” 东凌芊羽惊讶抬起头,美目含泪,梨花带雨,不解地问:“为什么?” 上官清兰温和笑笑,替芊羽擦拭泪水,点了点她的鼻子说。 “你觉得他好,可是默统领之前有认识你吗?你们有相处过吗?有过感情基础吗? 都没有,就这半个月时间,你们间接往来各种接触,也不见得能让他对你,产生很多喜欢或者很深的情感。 他若冒然接受你的示好,利用你企图高攀,才是真正伤害你。” 东凌芊羽吸吸鼻子,难过的说:“可我辛辛苦苦打出的剑穗……” “傻孩子,你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出身皇家,万人瞩目。 他只是一个禁军统领,顶着辅国公的义子身份,默统领内心深处自知配不上你,所以就拒绝。” “是的,母后,他说他出身低微,可他不也是辅国公义子,正三品禁军统领吗?芊羽觉得他不差。” 上官清兰忍不住又刮刮芊羽的鼻子说:“那些都是外在赋予的东西,一个人真正强大是需要靠内心。” 东凌芊羽睁大眼睛,疑惑又不解模样。 “默统领没有做禁军统领之前,做杀手已数年,内心可能偏于冷硬,不敢释放或者展露自己柔软的一面。 这也是一个杀手的自我保护,芊羽,急不来,默统领需要时间去消化。” 上官清兰招手叫来玲宝:“去把饭菜热了再端过来。” “是。” 玲宝行一礼,召呼丫鬟们把冷的饭菜拿下去重新热。 “那芊羽该怎么办?” “你先别去见他了,母后找他聊聊,兴许能帮助一二。” “谢谢母后。” 东凌芊羽瞬间开心得搂着上官清兰,各种撒娇。 过两日,上官清兰腾出时间,让程公公传默统领在御花园的某处亭台等待。 第140章 皇后劝 默笙接到皇后懿旨,一边走,一边想,不知是不是拒绝了公主,惹皇后生气了? 可皇后给他一直是深明大义的感觉,不应该因此迁怒于自己。 默笙快速到达御花园的落雨亭,这里环境优雅,花草茂盛,水流叮咚,远处的青荷,正在微风中摇曳多姿。 “皇后驾到。” 随着太监的高声唱诺,身穿明黄色大摆拖地绣纹凤袍,气质超然,雍容华贵的上官清兰,在一群太监嬷嬷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属下叩见皇后娘娘。” 默笙心中忐忑,急忙放下长剑,下跪行礼。 “免礼。” 上官清兰禀退众人,让他们退出几丈距离之外,远远看着。 “默统领,请坐。” 在皇后面前,默笙自然不敢坐,便说:“属下站着就好。” 上官清兰也不勉强,立于亭台边,望着脚下潺潺流过的清凉溪水。 “芊羽的事本宫知道了,她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喜欢,就会立即展露或者表达,默统领没吓着你吧?” 默笙的心升起丝丝不安与愧疚,抱拳说:“皇后忧虑,默笙还怕自己吓着公主。” “默统领,你拒绝芊羽是正常的,男女之间,哪有一接触就立即心生爱恋,处出很多感情,然后马上心心相印?山盟海誓?速度如此之快,这样,即使是本宫也做不到。” “没吓着公主就好,默笙出身低微,不是公主的良配。” 默笙低着头,心里有丝丝松弛。 上官清兰回首望着跟前一直低头的默笙,继续说。 “默统领,你知道吗?其实芊羽是本宫养女,她的生母是豫嫔,豫嫔早在芊羽六七岁时,就已经病逝。 在本宫没有收养她的时候,她与她生母在冷宫过得挺凄凉的,每日只能吃一些冷粥冷饭和馍馍,自己缝补衣裙,因为没有母妃保护她,她受尽了别人的欺负。 皇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风平浪静,几十个妃嫔来自各官员,各家族,她们都代表着背后的利益。 后宫内,捧高踩低现象很多很多,其实芊羽的童年一直在卑微伏小,谨慎孤独中度过。 她的内心很脆弱,一碰就碎,芊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她也不是三千宠爱集一身,骄横跋扈之人。” 默笙心一愣,抬起头,望了眼上官清兰,他不敢相信,身为堂堂公主,孩童时也过得那么凄凉卑微。 “芊羽很需要一个懂她怜她,愿意保护她的人,站在她的身边,替她遮风挡雨,本宫和皇上,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上官清兰知道默笙已被触动,停了一小会,又娓娓劝说。 “至于你说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公主,这个不必太过于在意,众人可以选择很多,却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及父母,那不是你的错。 何况,你现在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皇上和本宫,太子的赏识,辅国公也很乐意认你为义子。 这一切都是你努力争取来的。只要肯努力,就能让自己变得强大,不管是内心强大,还是外在强大。 本宫想看到你转变的那一天,你现在不是杀手了,不要把自己死死地困在里面,把头伸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除了血腥和冷酷,还有很多温暖的东西。” 从没有人对默笙说过那么多为人处事的大道理,就算是门主,也只是教他做杀手的经验与招术。 默笙心思涌动,急忙下跪,对皇后深深叩头:“默笙一定谨记皇后教诲。” 上官清兰颔首,心里对默笙有一丝丝期待,希望他放下内心深处的戒备,挣扎,慢慢去接受芊羽。 “本宫有事先走了。” “恭送皇后娘娘。” 默笙等到皇后娘娘走远,才抬起头,听了娘娘一席话,深深感受到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的宽容大度。 这几日,东凌芊羽心情稍微好一些些,心里虽想着默笙,却不敢再上前去寻他,没事的时候,带着玲宝与小令子出去闲逛。 从皇宫城南走到城北,从城西走到城东,累了,坐下来歇息一会儿,饿了掏出馍馍啃两口。 玲宝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墙问:“公主,你这是要减肉么?” 东凌芊羽点点头:“算是吧,我知道自己好吃,也胖,不好看,不漂亮,肯定会遭人嫌弃的。” “我的公主,没人敢嫌弃你,再说胖点怎么了?身体健康就好了嘛。”玲宝一也喘气一边安慰到。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说完,找了个石阶坐下,休息,喝两口水,又掏出布囊里的粗粮馍馍,慢慢啃起来。 “还是这个味道熟悉,以前和母妃在冷宫的时候经常吃,那个时候,能吃上一顿馍馍,就已经很好了。” 坐在石阶上的东凌芊羽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边感叹,想起母妃,眼角略略发热起来,雾气朦胧。 她不知,就在不远拐角处,正巡查到此的默笙恰巧走到角落,听到东凌芊羽的自言自语,心一沉! 公主的童年果然很凄凉,与自己有得一拼,心中升起一股同情之心。 自己九岁才到嗜血门,之前在外面四处流浪,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饥不饱腹,还经常被欺负,驱赶。 被门主带回嗜血门后,虽然吃食只有馍馍与冷水,但是已经很好,至少吃得饱,不被饿肚子,又有地方睡觉,不再风吹雨淋。 粗粮馍馍,是自己以前经常吃的,喜欢吃的食品,很抗饿。 “玲宝,你说我这样走上几天,能减多少肉?” “公主,我不知道你减不减,玲宝肯定减下来的。” 可不是,还要帮公主背着吃的及汗巾,小令子背着水囊。 “休息会,继续走。” 东凌芊羽大口大口啃着馍馍,砸巴着嘴。 “改日练练琴,写写字,其实我有好多事情做,再背背书,看看经脉讲解,学点医理,都很有好处。 若哪日父皇母后赐婚,到了婆家,也不至于受嫌弃,我只会吃。” 默笙立在一边,静静听着东凌芊羽的话,看她们慢慢走远,心情沉重。 东凌芊羽路过一处宫殿,却遇上欧阳暮雪。 “暮雪姐姐?” 东凌芊羽远远叫到。 欧阳暮雪耳尖,转头看见飞奔来的东凌芊羽。 “芊羽。” 东凌芊羽提着裙,跑上前,娇声说:“暮雪姐姐,好久不见了。” 欧阳暮雪盈盈一笑,一袭紫衣迎风而飘,衣袂飞扬。 待芊羽立稳,细心的暮雪却发现东凌芊羽脸尖了,眼眸下有些发青,深深掩盖一丝忧愁与憔悴。 “芊羽,怎么好久不见你去山庄找我呢?” “我……芊羽要忙其他事……所以没时间去。” 东凌芊羽支支吾吾答到,转过身,低着头,心中叹口气。 “是不是默笙不愿陪你?”欧阳暮雪试探地问。 东凌芊羽难过地点点头:“是的。” 欧阳暮雪瞧见东凌芊羽圆圆的美眸中流露出的伤感,咬着唇,不再作声。 “暮雪姐姐有时间帮你去说说他。” 东凌芊羽一把抱住欧阳暮雪的手,感激地说:“谢谢暮雪姐姐。” “姐姐有事先走了。” “暮雪姐姐,再见。” 第141章 暮雪劝 欧阳暮雪出了皇宫,坐在马车里,忽然觉得自己算任性了,把李晨风放在身边,日夜相伴,也无人敢强行干预。 而东凌芊羽,堂堂嫡公主,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默笙,把自己拒于门外。 不过,自己与李晨风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一样,至少不会陌生到让彼此难堪。 欧阳暮雪细细想了一会,默笙是爹爹义子,如果他能打开心扉,与芊羽成其好事,自然是做驸马的。 到时候,公主会带来一大堆嫁妆,可默笙呢,爹爹愿意出多少,总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而默笙才上任禁军统领,一个月俸禄几百两,在公主面前会不会显得捉襟见肘?辅国公义子,不能太小气,让人背后议论。 于是,欧阳暮雪带着四个丫鬟转头去了紫云阁在东凌国的分堂,重新书写一份契约书,盖上阁主印章。 把默笙加进去做东凌国的分堂东家之一,每月得银约五万两,年约得银五十万两。 完毕后,暮雪拿着契约书,坐着马车来到禁军统领府邸,找到默笙。 默笙在自己的府邸看到欧阳暮雪出现,有点受宠若惊,心神微动,马上吩咐管家上最好的茶水,最甜的水果与新出的点心。 “长……公主,默笙这里没有什么好茶,点心,将就下。” 默笙行了礼,双手捧上茶点。 欧阳暮雪点点头,在书房案桌边轻轻落坐,素手纤纤,十指如葱,端起月白色茶盏,茗了一小口,余光瞥见另一桌台上,摆着文房四宝,似乎,谁在练字。 “长公主,找默笙有何事?” 默笙把糕点水果,双手送到欧阳暮雪面前,既小心又好奇地问。 欧阳暮雪淡淡地说:“默笙叫我暮雪好了,你如今是我的兄长。” 伸手接过茶盏,眸光扫过制作不算精致的糕点,没有叉子,只好顺手拈起一块,缓缓送入两瓣小巧又润泽唇中,细嚼慢咽。 “默笙,你觉得东凌芊羽怎么样?” 默笙收回眼光,微愣一小会,随即带着一丝无奈与苦笑。 “她是堂堂公主,我只是一个杀手,一个武夫,默笙始终觉得配不上她。” “默笙,你如今是辅国公义子,正三品禁军统领,还是我这个皇上亲封的朝元长公主的兄长,毋自轻。” 默笙听了,心里又苦笑一下,用刀切好几块水果,推到欧阳暮雪面前。 “我……之前一直过的是刀上舔血,见不得光的杀手生涯,已经不习惯与人相处,喜欢孤寂,喜欢自我欣赏,公主的厚爱,一时,真不知如何接受。” 这语气,暗中透出一丝无奈与清冷,让欧阳暮雪觉得自己也跟着压抑。 她知道,默笙也是在嗜血门长大的暗卫,武功未成之前一直都是日夜操练,他们从小接触的都是冷酷无情的暗卫,严厉可怕的武师。 学成之后不停地出去执行刺杀任务,那样环境成长的性格,说铁石心肠也不为过。封闭自己实属正常,因为他们的世界哪有半点温暖,全是冷硬,血腥。 就算李晨风,也有其冷漠孤僻的一面,只是他面对自己的的时候,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欧阳暮雪微微叹了一口气,内心深处挺同情的。 默笙望着眼前吐语如珠,容色清丽的大小姐,双目犹似一方星芒,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动。 可瞬间又产生自惭形秽,不敢亵渎的心绪,那冷傲中夹着摄魄之态足以让人魂牵梦绕。 忽看她轻皱眉头,眸光沉郁,面色微凄。 “暮雪,你怎么了?” 欧阳暮雪闻声扬起黛眉,浅抬星眸欲答。 “暮雪,我……”默笙欲言又止。 “这茶,泡得不好,你去重新备温水,茶壶,茶盏,茶叶,我帮你泡,不要浪费和辱没了茶的清香。” 欧阳暮雪果断截了默笙的话,淡漠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命令。 默笙与之对视,那星辰般明亮的美目,闪烁出诚挚清朗的光芒,让自己自惭形秽,下半句再也不敢说出中。 认真点点头,亲自去重新准备温水,茶壶,茶盏,茶叶。 欧阳暮雪先将开水注入茶器,使茶器温热,在旁边放上一壶温水,芊芊细手,拿起竹摄,缓缓放入三克茶叶到月白色陶瓷茶壶里。 再倒入备好的水,接着,注水七分满,一只手,慢慢摇动茶壶,使茶叶完全吸附水分,沉沉的清香缓缓溢出来。 默笙立于旁边,看着一系列娴熟的操作,有些目瞪口呆,以前,自己喝茶喝水都是牛饮,只是为了解渴。 望着杯中,盏中茶叶徘徊飘舞,游移于沉浮之间,默笙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泡好后,又等着过了一柱香时间。 欧阳暮雪把泡好的茶,推送到默笙眼前,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默笙忍不住端起茶盏。 “小口小口品茗,不能大口。” 默笙依言照做,果然,轻轻地抿上一小口,顿时唇齿留香,比起刚才的味道真是好太多。 “默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出生低微不是你的错,就如这茶叶,原是山中不起眼的草木,经过千万道工序,到了我们手中,成了芳香四溢,茶香诱人。 达官贵族们追逐品尝的名贵之物,你也有你的价值,这种价值不是建立在个人出身上,而是建立在自己的努力和把握上。 皇上和皇后赏识你,公主喜欢你,我想他们根本就不介意你的出身,只是希望你忠心和诚心,善待公主,护她下半辈子的周全。” 默笙听了,如醍醐灌顶,心神涌动,放下茶盏,直接单膝下跪 “默笙明白了,谢谢长公主的提点。 欧阳暮雪无奈极了,直接一甩气浪 ,把默笙扶起。 “你已是我兄长,何必如此客气?” 默笙站起,很感激地说:“谢谢暮雪待我如亲人般真心提醒,默笙无以回报,只能这样跪谢你。” 冰冷惯的欧阳暮雪,实在禁不住莞尔一笑,刹时,剪水双瞳,仪态万千。 默笙正发愣之时,一叠微黄色的纸张出现眼前。 “默笙,这是我给你的契约书,让你成为我几处酒庄,客栈的少东家之一,可月入银子五万两,年入可达五十万两。” 默笙被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那么多银两! 欧阳暮雪继续说:“你是正三品禁军统领,入了官场,以后需要打点,公主是皇家之女,也需要你大方送几套像样的头面首饰给她。 日后若与公主成其好事,还得置办嫁妆,建府邸,你是爹爹的义子,我不知道爹爹能出多少,不如现在就攒起来,给自己一丝底气,莫让皇家小瞧了我们欧阳世家。” 默笙用颤抖的手 ,接过契约书,那五万两白银,像剑一样刺入眼帘。 “暮雪,我……” “拿着吧,藏好,我说过,把你当兄长,不要太过忧心,我与你,是兄妹的缘分,也是家人。 在这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的世间朝中,我们需要守望相助,而彼此相助是需要能力的,希望你能懂。” 默笙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热起,渐渐模糊了双眼。 他学识不多,但也领会了那句“守望相助”的话深刻含义,自己哪世修来的福气,能做大小姐兄长,这一世兄妹,这一切情义,深厚无价! “过五日便是公主生辰,你趁这个机会,向她道个歉,略表自己心意。” 欧阳暮雪交待完便离去。 默笙站在大门中,拿着重如千斤的契约书与银票,第一次深深体会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原来这世间还是有阳光灿烂的地方,不仅仅只有冰雪片片。 守望相助,我一定会牢记于心。 第142章 送贺礼 过几日,东凌芊羽生辰,朝晖宫热闹非凡。 皇上,皇后,太子殿下,及各宫嫔妃,皇室贵族,朝臣命妇纷纷送来贺礼,各种礼品琳琅满目堆成山。 东凌芊羽望着眼前的山,一阵阵发愁,东西太多,库房快放不下了。 这时,小令子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冲东凌芊羽大声高喊说:“公主,公主,公主。” 玲宝别别嘴巴,无奈似地摇摇头:“是公主过生辰,不是你过生辰,你怎么比她还高兴。” “默统领送你的生辰礼品与信件。” “什么?” 东凌芊羽一下站起来,惊喜得有些不敢相信,一把接过礼盒,快速打开。 只见里面有一支蓝宝石发簪,精致小巧,蓝色的莹光,闪烁跳跃,流光溢彩,似乎挺名贵的,发簪下面压着一封信。 东凌芊羽拿起信笺,展开,歪歪扭扭的字。 公主,前段时间默笙脑子不开窍,惹你伤心了,一直以来,我过的是暗卫生活,刀尖上舔血,习惯封闭自己内心。 经过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一番开导,让默笙懂得,不必太过于执着出身,剑穗已经收下。 今日,借公主生辰之日,献上我亲手打磨的发簪,希望你喜欢,以后,默笙都愿意给你讲解经脉医理,请你不要嫌我嘴巴笨拙。 默笙敬上。 东凌芊羽捧着发簪和信件,乐得一蹦三尺高,像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冲过去抱抱玲宝,又抱抱小令子,抱抱嬷嬷。 这一日,阖宫上下的太监,嬷嬷,丫鬟们全都陪她傻笑,傻乐,笑声久久回荡在宫殿上方。 以至于晚上睡梦的时候,芊羽还忍不住傻笑着,玲宝坐在榻下,望着公主美美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翌日,东凌傲正与上官清兰商议着事情。 东凌芊羽蹦蹦跳跳走进来,冲着上官清兰撒娇似的说:“父皇,母后,芊羽想出宫找暮雪姐姐学琴。” 上官清兰与东凌傲互看一眼,假装不知道,说:“行,记得多带几个人,快去快回。” “谢父皇,母后,芊羽记住了。” 东凌芊羽轻轻福上一礼,带着玲宝与小令子便开心地走出宫殿,夏侯淳吩咐十名黑甲士,装扮成太监跟随其后。 一伙人走到宫正遇上默笙。 “默笙给公主请安。” 东凌芊羽的脸上飘起一丝丝红晕,刚想问默笙去哪,有没有空闲,默笙便说自己想回一趟古剑山庄,问公主可否同去。 芊羽开心极了,忙点点头,默笙赶来马车坐前头,亲自替公主赶马。 街上热闹非凡,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此时的东凌芊羽并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声音动听,风,特别凉爽,天,格外的蓝,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回到古剑山庄,欧阳锋,欧阳暮雪都出去了,只剩二夫人,二夫人叮嘱默笙好好招待公主。 “老早就听说古剑山庄风景可美了,默笙,能不能带我四处逛逛?” 默笙点点头,自己刚才还在想要怎样陪伴公主,让她开心。 “公主这边请。” 玲宝与小令子识趣地远远跟在后面。 “你……能……叫我芊羽么?” 东凌芊羽咬着小嘴唇,低着头,眼巴巴等着回应。 默笙心一跳,真想拍拍自己的脑袋,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不懂情爱……也没有经验……” 完全没有一个暗卫应有的冷静。 “你那样叫我,太陌生了……” 默笙的脸也渐渐红起,耳尖微烫,不安地用手挠挠锦袍一角,张开口:“芊……羽……” 芊羽抬起头,满脸红霞,眼如秋水,轻轻点头。 那极害羞又俏丽,灵动活泼的模样,在眼前这个豆蔻少女身上充分释放,如雨后清荷,带着未经世事的纯净,霎间展露出一种不事雕琢的美。 默笙眼一亮,心跳更快! 他极少近距离这样去观察女子,昔日总是有目的无感情地刺杀,根本不可能细看。 东凌芊羽见默笙有些呆呆望着自己,脸更红,像艳丽的晚霞,飞满天边,光彩照人。 她不得不低下头,使劲搓着手帕,小小声地说:“默笙,快……带我去看看美景。” 默笙赶紧说:“就在前面十丈远。”说完带头先走。 因为默笙长年练武,又有内力在身,迈开步伐,三两步已经走在了前面。 芊羽在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直抹汗水,一不小心“哎哟”一声,扭到脚。 默笙耳尖,听到公主声音,已经足下一点,飞身来到跟前,一把抱住芊羽,急急忙忙问。 “芊羽,没事……吧?” 两人顿时脸对脸,四目相视,一人惊讶害羞,一人着急关心。 玲宝与小令子本想上前帮忙,瞧着两人亲密模样,赶紧躲一边去,各自伸出一个脑袋。 芊羽脸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垂下长长的睫毛,双手紧张地抓着默笙。 “我的脚……好像扭着了。” 默笙把芊羽直接抱起,来到一处亭子,轻轻放下。 “帮你看看?” 芊羽点点头。 默笙撩起长纱裙,把绣花锦鞋取下,握起眼前的玉足。 “这里疼吗?” 芊羽又点点头。 “我身上带有化瘀止疼药,帮你上点药,再揉一揉,很快就不疼了的。” 默笙掏出药瓶,往芊羽脚踝小心抹上药水,用嘴细心吹了吹,伸出手指轻轻按摩。 不一会,芊羽感觉脚上疼痛感消失了,重新穿上鞋。 这下默笙再也不敢大意一人走在前,他小心翼翼地拉着公主的袖澜,呵护她前行。 芊羽此刻的心,像灌满蜜一样甜滋滋的。 微风徐徐的湖畔边,安静,美丽,湖水波光粼粼,微风拂面,让人感到放松舒适。 芊羽身穿蓝色烟笼轻纱,一阵风抚过,裙角飘飞,仿若一只蝴蝶在微风中翩翩起舞。 而默笙则站在她身旁,扶住芊羽,防止在摔跤,言行举止谨慎。 “前面便是古剑山庄的抚仙湖,夏天的时候开满荷花,蜻蜓竖立,白鹭翩翩,非常唯美。” 两人正平静地说着话,突然,芊羽又微微拧起秀眉,脚踝轻微扭伤些还是有些疼。 默笙立刻用手扶住她,关切地问:“脚还疼?” 芊羽柔声说:“没事。” 默笙隔着裙袖,不得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生怕再有闪失。 “前面是听雪望月楼,走去休息一会。” 芊羽的心一直不停地跳,看着眼前的湖泊,不禁被一点点感动,这个看似沉默又冰冷的男子,心底也有着柔软细腻的一面。 走到听雪望月楼,楼阁一处随时温有热茶,丫鬟嬷嬷不定时过来检查添水。 默笙上前沏好一杯茶,送到芊羽面前。 “喝口水润润喉咙吧。”芊羽点点头,接过茶盏。 默笙细致体贴打破了他们之间未曾说出口的秘密。 芊羽也同样感觉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暖流在涌动。 他们仅仅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让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了起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玲宝与小令子尾随身后,万分惊喜地看到默统领的细致呵护,两人乐得互相轻轻击一掌,比出一个耶的手形。 第143章 战火飞 此时,夜色茫茫中的长平王府,欧阳尘萧正在书房和几位手下分析近段时间局势,及对几位蕃王的监测。 一位副将迈着十万火急地步伐 ,飞快地奔跑进来,急促大声地说。 “报告主帅,粮仓突发明火,粮草被烧,还发现有许多黑衣人偷袭营地,他们武功高强,又异常狡猾。” 其中一位将军大吃一惊,疑惑不解地说:“什么!?几位蕃王没监测到有什么大动作呀……” 长平王迅速站起来,放下手中指羊皮卷的长棍,剑眉紧皱,目光沉稳,说。 “不管是什么人派来的,敢来偷袭我长平王的营地,列阵,杀。” 沉思片刻,又说:“各将听令!” 几位将军立即单膝下跪,声音洪亮:“末将在。” “加派人手,一定要护住粮草,不得出错,传本帅命令,从今晚起,打十二分精神,立即进入作战状态。” 话音刚落,又一副将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报告主帅,五十里外发现大批数不清军士,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已经杀到城墙下,他们动用五连子炮和箭火,捆绑硝石,杀伤力极强,兵士已有阵亡,伍勇将军他们在拼命抵抗。” 长平王脸色微变,急忙和众位将军疾步走出王府,上马飞快奔去。 四国八城几十年一直协议平和度日,为什么会有人突然来袭?是其他的部落吗?难道是几个蕃王联合偷袭? 不一会,几座山头上燃起熊熊大火,烽台上浓烟滚滚,这是紧急作战信号。 长平王心急如焚,快马加鞭赶到伍将军营地,那里早已火光冲天,杀声一片,城门被攻城车撞得巨响,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一个口子。 情况非常紧急,长平王大声命令众将士推来几个事先准备好的巨型铁铸架子,顶住城门,再命令士兵往里不断投入大石块,以此打造成铁石墙,顶着城门不破裂。 冒险登上城墙,看见城墙外很多辆五连子炮,他知道,这些五连子炮的杀伤力非常大,以黑火药为主,射出来一点儿火星就会爆炸。 长平王马上调来剑术精准的弓弩手,拉开巨型弓弩,箭尖黏上火油,燃起,命令士兵集中箭火射杀推攻城车的黑衣人,没有了五连子炮,他们的攻击力大大降低。 随着“呼呼”几声,城外火光成片,黑衣人惨叫连连,倒的倒,死的死。 紧接着,长平王命令众将士从城墙拉出一排排尖刺挡在墙边上,可以阻挡敌军爬上来。 而从城下搭梯子爬上来的黑衣人,被浇上滚烫的辣椒水,烫得他们嚎嚎大叫,滚落下去。 第一轮攻城,黑衣人很快败下阵来,死伤无数。 这边,被神秘的红色面具人鼓动的幽王,庸王带着十五万精锐玄甲军,趁着夜色,跋山涉水,偷偷摸向京城方向。 通往京都有条大运河,河里水深不见底,河面宽大,波涛汹涌,这几天因天气原因,大运河附近雾气极大,他们准备以雾气掩护,偷偷前进。 经过上次东凌霄与楚湘婷谋反叛乱之后,长平王与东凌傲商议后,给京城重新布防。 所有水路,官道,要道,皆有层层将士设关把守,每五十里路有岗哨有烽火台,以便紧急情况以烟火联系。 幽王,庸王兵力在接近豫州的时候,被高奇先锋岗哨发现,双方展开激烈拼杀。 刘达与张默山垂头丧气回到主营地,刚坐下来就接到前几日派出去的张磊,祁东禀报。 “报告城主,那粮仓是假的,我们上当受骗了,山洞里面的粮食全都是那些稻壳旧米,派出去的只剩五个逃回来。” “什么?!这长平王如此老奸巨猾!” 刘达与张默山两人被气得差点吐血。 过了良久,刘达问:“怎么办?还打吗?” 张默山叹一口气,说:“不打又能怎样?家人还在别人手里面,再想想办法。” 两人安静下来都不言语。 过了半个时辰后,张默山站起来说。 “我想到一个方法,挖地道,刘达,你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命令将士日夜不停地挖地道。 挖地道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直接挖进城里面去,一个方向是挖到城角下,埋上炸药炸塌他们的城墙。” “好主意,刘某马上去办。” 第二日休整之后,刘达命令将士对长平王开始声东击西的打法。 张默山命令将士选个土质松软的地方开始朝城墙方向,日夜不停挖土。 城里,长平王回到营地,与各将门仔细分析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一位将军好奇地问:“主帅,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穿黑衣蒙着面呢?” 长平王低头想想,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人怕被我们认出,难道是幽王和庸王的兵士?” 正在这时,外面一将士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进来:“报告主帅,在豫州发现有幽王和庸王的兵马,被高将军击退。” 长平王心一紧,那边是幽王和庸王的兵马,那么这边会是谁的兵马呢?难道……难道是八城的? 这就怪了,他们为什么突然对东凌国发起攻击?我们东凌国最少都有六十万兵马,他们一个城池也就才几万,最多十几万的兵马,什么原因使他们以卵击石? 长平王脑子里许多疑问,堆成山一样,难道有人撕毁了和平协议了?不打算再和平相处下去。 “命令高将军,一定要守住豫州,告诉他,本王这边也遇到了奇袭。” “是!遵命!”士兵转身快速离去。 何将军迈着步伐急匆匆赶来,禀报长平王。 “主帅,这几日,敌军总是采用声东击西打法,没有第一次进攻那么猛烈,会不会在捣什么鬼?” 长平王深谙兵法,知道声东击西之下极有可能在掩盖其他动作。 他沉思良久,说:“跟本王爬上神明山山顶看看。” “是。” 半时辰后,何将军跟随长平王身后快速爬到了神明山山顶塔台上,长平王拿出千里眼,拉长,仔细观察城外某些山坡山坳处。 隐隐约约发现有些人影,总是推着什么东西,在树木草丛下匍匐着进进出出,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动作,反反复复行走相同线路,身后一堆堆新鲜的泥土。 长平王心一沉,回想起以往作战经验:“不好,敌军可能在拼命挖地道。” 收回千里眼,认真思索之后吩咐道。 “何将军,立刻命令一部分兵士,拿起工具在城内相应方向紧贴城墙根挖井,距离五步一井或三丈一井。 在井底放置新陶缸,缸上蒙张薄牛皮,使听力聪敏者伏缸倾听,用这种方法能够侦测到地道的方位。 等确定敌军地道方位后,即挖掘反地道相迎,务须截住敌人的地道,在反地道口架起木材,装设鼓风皮囊。 把烟鼓入他们地道内,并让兵士用短矛、短戟、短弩等特制兵器驱赶他们,再不行就放火水淹,快!要快!” 再晚,可能城墙下要挖穿了。 何将军听完,以最快速度飞奔下山,指挥将士抄起工具开挖。 第144章 急军报 几匹棕色的俊马在官道上飞疾,烟尘滚滚,马上坐着身穿盔甲的兵士,盔甲上插着红色加急旗帜。 另一官道上,也同样飞疾着几匹俊马,红色旗帜,烈烈飞扬。 “八百里加急军报!八百里加急军报。”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一边手扬着旗,一边大声喊着,希望行人避让。 路上行人,车马瞧见纷纷让路,站一边好奇地观望。 俊马跑入京城大门,飞奔在青砖石大道上,又一路跑到皇宫大门前,两路人马瞬间汇合。 四方红色大旗,何等紧要! 城墙上的默笙急忙让禁军下去开城门,领着两队人飞奔入宫去见皇上。 “报一一皇上,有八百里紧急军报!” 两名士兵把手中军报呈上给正在大殿批阅奏章的东凌傲。 东凌傲急忙打开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幽王,庸王什么时候开始胆大包天,起谋逆之心!? 长平王这边遇到不明身份的敌军奇袭,难道有人不想和平肆意挑起战争吗? 东凌傲越看越不对劲,看来这帮人是贼心不死,准备谋朝篡位了。 拎起旁边的朱笔:“不管是幽王,庸王,还是身份不明的敌军,长平王,高奇将军,朕命令你们全力反击,擒住幽王庸王,胆敢不服,朕许你们就地斩杀。” 递给下方跪着的士兵:“立即送到长平王,高将军手里。” 士兵接过批示:“遵旨”,便转身大步迈出大殿门槛,飞奔出去。 东凌傲站在台上,敛声说:“大徳子,传旨,从今日起,东凌国暂停一切歌舞娱乐,楼宇亭台建造,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节省药品,粮食,以便随时支持前方战事。” “遵旨。” 大德子领旨出了宫殿,直奔翰林院。 西泊国,南岳国,被阳城,雁城,雪城,明城,荣城六大城主领兵攻打,北墨国被围困。 欧阳暮雪这段时间来回在紫云阁总堂分堂奔波决策,战火纷飞,势必对酒庄,银庄,绣楼,银楼等有影响。 进货渠道被切断,会导致一部分货物成本上涨,价格自然也就上涨了,欧阳暮雪吩咐各堂主需尽力稳定自己管理范围内的商铺价格,不能随意涨价,对老百姓增加生活成本。 豫州方向。 幽王,庸王命令士兵对豫州城发起更猛烈攻打,到处烟尘滚滚,杀声四起。 轰隆隆的炮声,刀剑相击的刺耳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重的血腥味,四野肃杀,血流成河。 高奇与四位副将指挥众将士拼死抵抗,一次又一次击退了幽王,庸王的进攻,自己也伤痕累累。 一位长年跟在高奇身边的副将李尚,抹了把嘴边的血,喘着大气说。 “高将军,你说,这一次为什么幽王,庸王的进攻如此猛烈?总觉得奇怪。” “是啊,论兵力,他们不过才十几万,我们陛下手里面可是有六十万兵力呀。” 另一位将军也察觉到较诡异的地方。 “就算他们合并一起才二三十万,如此不顾一切拼杀,难道背后还有什么人或者势力支持吗?” 高奇坐在石阶上休息,喝了几口水说。 “他们确实很反常,比起之前如此爱惜自己的兵力,这一次却是孤注一掷般凶狠,如果不是鬼迷心窍,丧心病狂,那就是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实力更大的蛇。” 停了一会,望向天空说:“不知道长平王那边怎么样了。” 开战之前,有几个武功诡异的神秘人,找到幽王,庸王,希望彼此合作,各出兵十万,攻去京城,与东凌傲分庭抗争。 一旦胜利,可以扶持他们其中一个坐上皇位,条件是要看哪一个更具有攻打东凌国的决心与毅力,实力。 这几人在王府里密谈了一天一夜,制定攻打计划,兵分两路,黑衣人告诉幽王,庸王,会让黑城城主和青城城主一路牵制长平王,幽王,庸王带兵悄悄直去京城。 所以幽王,庸王没命似地命令将士攻打豫州,这里离京城最近,一旦攻破守卫,直捣京城进入皇宫,东凌傲就是瓮中之鳖了。 边城方向。 长平王在边城发现黑城城主与青城城主指使士兵把地道挖到城墙下,速度快得惊人。 命令士兵烧火烟熏,刀刺刃砍,一次又一次击退,想通过地道钻进城里面的敌军士兵。 城外,又迎来一次进攻,士兵们推着云车,缓缓前行,前面立着长长的盾牌,一字排开,用以阻挡夺命箭。 轰隆隆的炮声,杀声,喊声,号角声,从拂晓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天明,空中布满了血腥的味道。 整个世界仿佛在颤抖,山崩地裂,一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尘土,化为乌有。 京都皇城内。 东凌傲与东凌玄站在最高的塔上,向远处观望,神色凝重。 “不知道长平王与高将军他们战况如何了。” 东凌玄说:“父皇,那伙不明身份的敌军,是何方人士?难道是四国其中一国?不应该呀,难道是其他部落?他们有什么理由与实力进攻我们东凌国?” 东凌国这二十年,在东凌傲的治理下,国力已经很强盛,只是几个蕃王依然不老实。 “朕怀疑是八城之中的人。” “啊!那也奇怪,他们为什么突然要进攻我们东凌国?” “四国八城的和平协议已经快到期了,有人蓄意重新挑起战争,不是不可能。” 东凌傲缓缓说。 “难道背后有人想一统天下?” 东凌玄发出疑问。 “极有可能,贪欲大,野心大,就想着祸害老百姓。” 这时,上官清兰带着宫女走来,给两人披上外衣,说:“皇上,玄儿,回去用晚膳吧。” 一群人回到宫殿,桌上已经摆满十几道菜,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东凌芊羽立在一边等候,见到东凌傲走进来行一礼。 “父皇。” 东凌傲点点头,望着眼前一桌菜,摆摆手说。 “撤悼一半,分给下人吃,如今打战,朕也没心情吃,以后不用做这么多菜,就五六个菜就行了。” “是。” 上官请兰马上吩咐太监,宫女们把菜撤去大半,只留下几个清淡的菜式与汤羹。 东凌傲坐下,上官清兰与东凌玄,东凌芊羽也轻轻坐下,一起用晚膳。 第145章 上官尹 “报一一八百里军报……” “报一一八百里军报……” 一声又一声高低起伏的呐喊声响彻皇城上空。 东凌傲接过一份又一份的军情,军报上写着长平王和高奇对此次敌军围攻东凌国的分析判断。 敌军人少,在人数上明显打不过东凌国,可是每一次败后,似乎都被神奇补充军需,后勤,甚至人数,有一种源源不断的感觉,,。 不知道是什么黑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像是在用车轮战消耗东凌国的作战能力,力量。 东凌国看完军报,放案桌上,拧眉沉思,四国之中谁会有这个能力呢? 战事已进行半个月,再这样耗下去真不行,不如另寻突破,转守为攻,可是要如何才能做好这个转守为攻? 东凌傲一人慢慢踱步,来回走动,一会立,一会停,一会站在门前苦思冥想。 忽然一句 “报告皇上,上官尹求见。” 李公公的声音打断东凌傲思索。 东凌傲抬头望向门外,只见上官尹正迈着步伐急走进来。 “老臣叩见皇上。” “国丈免礼。” “皇上,老臣请求参战。” 上官尹声音洪亮,铿锵有力。 “国丈……” 上官尹已经一把年纪,胡子花白,东凌傲不忍心。 “皇上,此次敌军突然来袭,实属诡异,高奇毕竟还年轻,作战经验不够深厚,不如老臣也上前线去助他一臂之力。” 东凌傲扶住上官尹:“朕实在不忍心放你去。” 他知道早前上官尹一儿已战亡,家里嫡系只剩上官清兰,而且,早前长年作战,上官尹已多处负伤,至今仍未完全好完,时有疼痛。 “皇上,家国有难,匹夫有责,请允许老臣的请求!”上官尹用力跪下并磕头。 东凌傲急忙俯身把上官尹扶起,冲旁边的太监说:“去把皇后请来。” “是!” 小太监急急忙忙走出去。 上官尹与长平王赫赫有名,熟知兵法,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不一会,上官清兰匆匆忙忙来到殿中,看见上官尹。 “爹。” 忍不住叫道。 “爹爹,你怎么来了?” “老臣拜见皇后。” 上官清兰扶住上官尹,轻声问:“是有什么事吗?” “爹爹我请求上前线参战。” “爹爹……” 上官清兰低声轻唤,身为女儿,自然不希望一把年纪的爹爹还上前线拼命,可是他又是东凌国骁勇猛将。 “此次敌军突袭实属诡异,根据老臣此前的作战经验,一定是有备而来,东凌国虽兵力众多,但是经不起长时间的车轮战。” 上官清兰吸一口气,说:“爹爹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越快越好,去豫州帮助高奇,豫州离京城近,一旦被突破防线,京城极其危险。” “好,爹爹请保重!” 上官清兰也不想劝,保家卫国比子女情长更重要。 第二日,上官尹穿上盔甲,手提大刀,告别东凌傲与上官清兰,骑上快马,带着三名侍从直奔豫州。 送走上官尹,东凌傲苦思了许多,脑中忽而闪过一个人影。 响午过后,带着夏侯淳与十名黑甲士,悄悄去往古剑山庄。 “皇上?您怎么来了?” 欧阳锋刚巧也从外面回去山庄,遇上东凌傲。 “朕找暮雪,她在吗?” “小女早上就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几日看她进进出出,似乎很忙碌地样子。” “帮朕找找她,朕有要事与她相商。” 欧阳锋应了声,有些犯难,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女儿具体在哪,刚好这时,看见暮雪身边的贴身丫鬟果芙骑马回来。 “果丫头,等一等。” 果芙一扭头,看见欧阳锋叫他,身边还站着几人,好像是皇上,赶紧下马走过来,行一礼。 “奴婢叩见皇上,老爷,什么事?” 欧阳锋问:“皇上要找大小姐,你知道大小姐在哪吗?” “知道。” 果芙答。 “皇上,是否要立即叫小女回来?” “不了,带朕去找她。” 东凌傲说,他也想知道欧阳暮雪在哪忙碌,一般公主大小姐身份的,基本上老老实实呆在自已的宫殿里,家里,这个暮雪却比自己还忙,真好奇。 “皇上,请随奴婢来。” “行,一会到了,莫要叫皇上,出门在外随意点,叫黄大哥或黄老爷即可。” “是。” 几人骑上马迅速离开古剑山庄。 果芙带着东凌傲穿街走巷,一个时辰后,在一座银楼处停下。 几人下马,银楼跑堂上前把马牵到一边。 “黄老爷请随奴婢来。” 果芙把东凌傲几人引到里面一个安静的厅堂内,让跑堂奉上茶水。 “奴婢去叫大小姐下来,您稍微片刻。” 没有大小姐同意把皇上私自带到银楼,这是紫云阁分堂一处,已是大忌,不能再直接带皇上进去见大小姐,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生气。 果芙有些忑忐不安,可皇上要找,她也拦不了。 一边想一边穿过迂回连廊,走上楼梯,来到一处幽静的房前,门前站着两紫金卫,两人认得果芙,点点头。 果芙轻轻推门进去,走到欧阳暮雪身边,在耳边小声说。 “大小姐,皇上找你,我刚才回山庄取东西刚好遇上,奴婢……只好把他带来这里,不过在银楼外堂客厅处,没有进来。” 欧阳暮雪微愣一下,正常下,不应该是皇上传诏么?不过她也知道,这个东凌傲与别的皇上不太一样,喜欢上门找人。 于是,她吩咐其他各堂主马上把药品分两批,送去边城与豫州,自己与果芙走回到银楼客厅。 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 “皇……” 东凌傲打断说:“你这里首饰真精致,本黄老爷要多购买几套,回去哄哄夫人才行。” 暮雪立即改口:“黄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东凌傲望着客厅进进出出的人,问:“有没有更安静一点儿的地方?” “这边请。” 欧阳暮雪与果芙打开客厅旁一间厢房,里面不大,只有一扇窗,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地上是柔软地毯,中间放有一个镂空的香鼎。 夏侯淳自觉的与其他黑甲士,果芙守在门外。 东凌傲忽然意识到这里应该是欧阳暮雪身后的神秘帮派的联络点。 “皇兄这几日在苦苦思索,东凌国突然受袭,原因绝非那么简单,根据长平王和高将军送回来的军报分析,敌军虽然人少。 但是他们背后有一只神秘之手,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们补充供给,人员或者其他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我们东凌国虽然兵力众多,可是经不起长时间的车轮战和消耗战,皇兄在想,能不能转守为攻,击破他们对我们的包围,让他们自乱阵脚,知难而退。” “皇兄,要怎样转守为攻?” 欧阳暮雪问。 东凌傲望着眼前略带清冷的眼眸,挠挠手心,暗思量:坏了,暮雪会不会生气朕私自找到这里? 欧阳暮雪见东凌傲迟疑之间,没有回应,刚想追问。 东凌傲剑眉微沉,有些无奈,说:“皇兄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需要我帮助?”欧阳暮雪一猜便准,樱唇微动,脸色恬淡静谧。 东凌傲赶紧使劲点点头,生怕眼前的冰山美人反悔。 “如何帮?” “上次你救皇兄于危难之中……皇兄知道你手里有不少能人异士,能不能派他们去到豫州,出奇不意扰乱敌军阵营。 上官尹老将军已经请战,昨日奔赴豫州,他与长平王一样身经百战,如果你能再助他们一臂之力,一定能替东凌国解除危机。” 东凌傲说完,都不愿意挪开眼睛,他怕欧阳暮雪不答应呀,毕竟好像自己瞰破了她什么秘密一样。 可是欧阳暮雪很快点点头,开门吩咐道:“果芙,去把黎志和唐影找来,说我有事要他们去办。” “是。” 果芙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146章 擒藩王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走进来一青衣女子,望了一眼身边的东凌傲,轻声说:“阁主,药已经分成两批,开始送往豫州和边城 “嗯,速度要快。” “是。”青衣女子走出去。 过一会儿,接着走进两位男子。 “阁主,接到线报,其他分堂一切良好。” “嗯,知道了。” 两男子走出去,过了一盏茶功夫,又走进一名女子。 “阁主……” 嘀嘀咕咕,轻声细语一顿禀报。 东凌傲在旁边瞧着,听着阁主大名,心里一阵激动,果然身份非同凡响,之前猜想一切都是真的,但,这……样子……感情比朕还要忙呀!! 半个时辰后。 果芙领着黎志和唐影回来,三人走进房里。 “黎志,唐影,见过阁主。” 二人恭恭敬敬抬手抱拳,单腿下跪。 “起来吧。” “是。” “ 叫你们来是因为东凌国如今遭敌军围困,皇上希望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言毕,向两人介绍东凌傲:“这位是东凌国国君东凌傲。” “黎志,唐影见过皇上。” 东凌傲忙说:“免礼免礼。” “皇兄说说你的计划。” 东凌傲清清嗓门,说:“朕想请两位壮士各带五千人马,分别出边界绕到两伙敌军背后,给他们痛击。 以求打乱他们的战术和阵脚,你们与长平王,上官尹,高奇将军把他们腹背夹击,即使不能全部杀死他们,也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明白。” 黎志和唐影齐齐应声,欧阳暮雪命令:“立即回分堂召集一万紫金卫,三日后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去到边境。” 说完递上阁主令牌。 “遵命!” 黎志和唐影接过阁主令牌,转身走出门,去执行任务。 “暮雪,谢谢你。” 欧阳暮雪清淡流眸,微冷开口:“皇兄客气了。” 黎志与唐影召集了一万紫金卫,各带五千,分别奔赴豫州,边城。 豫州近,唐影先到目的地,找到高奇将军。 高奇十分好奇望着那一排排着深紫色衣裳的卫士,问:“你们真是皇上派来的?” 唐影答:“我们即是皇上派来的,也是阁主派来的,希望能助将军您一臂之力。” 高奇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带领二十万将士赶去京城救驾,那个娇冷肃杀的身影及她身后的一队队整齐威严的卫士,当今的朝元公主,原来如此。 这时,上官尹骑马回来刚好遇上,听见两人对话,大声说:“高奇,别怀疑了,那是朝元公主的人,上次不是一起救驾了吗?” 高奇一拍脑袋,对唐影说:“别介意,非常时期,我这人疑心重,你们有什么作战计划?” 唐影说:“阁主命我带领五千紫金卫,出城绕到敌军后,搅乱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 然后高将军,上官将军,我,三面夹击他们,即使不能全部杀死他们,也要让他们遭受重创,知难而退。” “好计谋!” 高奇忍不住一声称赞,亲自把唐影带到塔台上,让他观察敌情及敌军军营分布,两人一通简单分析后,又把唐影等人带到城墙内一处极私密的出口,叫来将士用马匹拉开阻挡的巨石。 “这里是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城外一座山的山洞,但里面有水有暗河,之前,我也想过从这里出去偷袭。 可是尝试了几次都不行,我们的士兵一旦走进去,便头晕脑涨,没什么力,像中邪一样,奇怪得很。” 唐影听了后,沉思一会,他想起阁主曾经说过,在某些山崖或山洞里有奇异之象,能让人头晕目炫,浑身乏力。 但阁主与纳兰堂主有过认真摸索研究,从昆仑山中取来某些黑石块,制成手镯,戴在手腕上,可大大减轻症状。 这个手镯是紫金卫执行任务必带之配饰,也是紫云阁的象征物。 于是,他号令众卫士点上火把,步伐整齐地走进地道。 高奇十分惊讶,急忙问:“你们不怕吗?” 唐影回头说:“我们紫云阁有相克的物件。” 高奇听了,内心暗暗称奇,这紫云阁果然非同凡响。 一个时辰后,众人悄然出现在山洞中,这个洞非常巨大,能容纳几千上万人,是躲藏的好地方。 等到天黑,吃过干粮,唐影命各紫金卫从身后背包拿出夜行衣迅速换上,带着他们偷偷摸到幽王王,庸王军营后。 幽王王,庸王正在稍作休息,突然,听到剑击声,叫喊声,爆炸声,营外一片混乱。 一名将军带着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慌张地说。 “报……报告王爷,不知什么人夜里偷袭,人数众多,而且武功高强,粮草已被炸得粉碎稀烂。” “什么?!” 幽王王庸王同时吓一跳,这几日总以为胜利在望,很快可以攻破豫州防线,直捣京都,把东凌傲拉下马,谁知道有这样出奇不意的变故。 “快,命令将士们速速反击。” “是。” 幽王与庸王换上盔甲,拿起剑,跟着冲出去。 原来整齐的营地已经乱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火光,剑声,叫喊声。 他们急忙朝储存粮草的地方快步跑去,只见粮仓早已烧了一大半,所剩无几了,没有了粮草,将士们根本挨不了几天。 庸王问:“皇兄,怎么办?” 幽王紧戚眉头,眼光渐渐透出丝无奈:“粮草被毁,就算那人命人重新送来,也得半月之后了,兵士们顶不了那么久。” “是啊,前两日还以为胜券在握 ,谁知道,今日却败得如此快。” “报……报告王爷,前方遭到高将军带领大部队来袭,他们人数众多,夜色黑,看不清楚。” 幽王,庸王又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庸王焦急地说:“快,命令将士们想办法撤走。” 他知道高奇的兵力不少,至少比他们多,他们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有红色面具人给他们源源不断的送来供给,其他补充。 现在受前后夹击,兵力损失严重,再也撑不下去。 想到这,幽王,庸王抢来两匹马,准备自己往阵营外冲,逃出去。 没跑多远,却被唐影拦住,唐影一声令下,二十名黑衣人扑向前,围着幽王庸王激烈打斗起来。 只稍一柱香功夫,便把幽王,庸王拿下,点了他们的穴位,捆绑起来,送到高将军手里。 高奇想起皇上的圣旨,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拔剑,被上官尹轻轻压住说:“总归是皇上的手足,还是交由他发落吧。” 高奇细细一想,也是,便押回大牢里,也不十分为难他们,粥水食物给足,被褥衣裳给足。 剩下的将士四散逃窜,杀的杀,死的死,最后只剩几千人,被押回牢里看守。 边城长平王处。 在黎志带着紫金卫绕道出城背后偷袭,狠狠助这一臂之力,黑城城主与青城城主猝不及防。 同样被长平王带众将士,腹背夹击,扰乱阵脚,遭受重创,溃然兵败。 不过,黑城城主与青城城主武功高强逃了出去。 第147章 楼狼王 上官尹,长平王,欧阳暮雪,高奇联手刚刚平息了东凌国的内乱谋逆。 擒住了淇王,庸王,交由部分将士把他们押解回京城,交给皇上处置。 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安抚将士,在王府休息的长平王又听到前锋士兵来报。 “报告主帅,前方发现有敌军逼近迹象。” 长平王吃了一惊,带着部下急急忙忙登上山峰塔台,用千里眼望去。 极远之处,黄尘滚滚,密密麻麻,旗帜响冽,看不到尽头的军队,正缓缓朝边境走来。 前面的攻城车,投石车,五连子炮,尖头车、火木牛、钩撞车、尖头木驴,应有尽有,器械多得让人咂舌,不敢相信。 长平王脸色大变,身经百战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阵容巨大的敌军,初步估算约有百万之多。 将士们刚经历了淇王,庸王一战,根本没有得到休整,如果继续作战,只会伤亡惨重,甚至打到无人可打,战到无人可战。 长平王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忙吩咐。 “容将军,立即回去派人八百里加急回京城报给皇上,然后用最快速度把整个边城的粮草集中清点藏好,护好水泉。 包括老百姓的,尽量节约用食,这样阵容的军队,即使不打,也能把我们活活困死。” “是!” 容毅应声之后,飞快转身疾跑下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边城。 “走,马上回去,从今日起,从本帅开始,第一个轮值守城!” 身后将士皆一愣,大声应到“是!” 长平王回到城里,仔细检查所有将士们的伤势,好的药材先用到重伤兵士身上,干粮,干肉等先让受伤的将士先吃。 登记所剩武器,弓弩,火油,连炮,硝石等,重新分配,布阵,现在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 远处,烟尘滚滚,如龙如蛇般庞大的军队,在离边城三十里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中间一座巨型奢华,雕刻着巨龙的马车上,坐着一位异国风情,鼻勾如鹰,眼眶深邃的异族男子,琥珀般的眼珠,精芒四射。 “狼王,前面就是东凌国边城。” 楼狼王抿着薄嘴,孤傲一笑:“甚好,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呼一呼一呼”类似海螺的声音顿时响彻上空,所有战士的脚步马上停顿下来,“嚓一嚓一嚓” 震耳欲聋。 长平王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的情景,惊骇的心早已平静下来,打了一辈子仗,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不能倒,即使被困死,也绝不能投降。 皇宫内,刚处置完淇王,庸王,把他们投入水牢,终身监禁,还没来得急松口气的东凌傲,没坐稳,又听到响彻上空的“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军报!” 默笙扶着累得脸色灰白,气喘吁吁地兵士,跪在大殿上,双手逞上快被汗水浸湿的黄纸。 “皇上,欧阳尘萧发现从西域方向又涌来大军,装备器械精良,人数巨大,约有百万之多,已把边城死死困住。 目前还未晓他们的目的,情况危急,请皇上迅速斟酌,欧阳尘萧定义不容辞,保家卫国,愿战死沙场,以求天下太平,百姓免遭涂炭。” 东凌傲顿时双手颤抖,眼角模糊,只觉喉咙腥甜,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吓得太监总管一把扶住东凌傲,脸色一下苍白,连声吩咐。 “快快快,宣太医,宣大医,去把皇后娘娘请来。” 在宫中正交待事情的上官清兰听到太监急促禀报,吓得箭步如飞,朝太和殿大步流星而去。 走到大殿,太医正赶到,殿内太监总管扶住东凌傲,靠在龙椅上,默笙已快速帮东凌傲点了穴位,帮助顺气通脉。 “皇上,皇上。” 上官清兰脸颊通红,汗珠密集,大口喘着气走到龙椅前,焦急万分地唤到。 “皇上,你怎么了?” 默笙递上一旁的军报,上官清兰拿起仔细一瞧,随后大吃一惊:“什么,百万之多?!” “哪……来这么多,这么多,他们要干什么,吞并我们东凌国吗?” 默笙低下头:“按军报上说,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真正目的。” 这时,东凌傲在太医针灸推拿之后,胸口顺过气来了:“这个才是真正想一统天下的幕后黑手。” “皇上,你没事吧?” “朕没事,到时候,朕也上阵杀敌,不能让长平王一人承受了所有。” “皇上……。” 上官清兰扑到东凌傲怀星,眼中含泪:“清兰和你一起去。” “父皇,母后。” 东凌玄和东凌芊羽也一起急急忙忙起过来。 “出了什么事?” 东凌玄一脸焦灼,剑眉紧皱,眼看父皇与母后日益哀老,自己很想替他们撑起整个东凌国,上官清兰把军报递给东凌玄看。 “百万?!又从哪里冒出这么多军队?西域来的?” 东凌傲慢慢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一下老了几岁。 “快宣辅国公,柳国公进宫来,我们一起商量下对策。” “是!” 太监总管弯腰曲膝,急匆匆地走出去。 半个时辰后,步履匆忙,脸色凝重的欧阳锋和柳之吉,大步迈进太和殿。 “欧阳锋叩见皇上,皇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柳之吉叩见皇上,皇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免礼。” 东凌傲咳嗽一声,喝了一小口茶水,说:“朕宣你们来,有要事商议。” 东凌玄把军报递给欧阳锋和柳之吉看,军报看完,两人脸色皆变得灰暗之极,百万,足以把现如今刚经历过战乱的东凌国踏平。 “欧阳锋,你怎么看?” 东凌傲望着欧阳锋问。 欧阳锋定了定心神,脑子飞速转寰,眼神沉敛,拱手说。 “皇上,以老臣几十年的江湖经验,阅历来看,若他们想打,早就二话不说地开打了,现在只扎营,按兵不动,想必有什么要求,与我们东凌国谈判。” 顿了顿又说:“这一年,老臣从各方面收集的信息来看,这战,极有预谋,老臣总感觉像有一只手在背后操控一切。” “噢?怎么说?” 东凌傲眼神一凛,手关节不知觉用力。 “这是小女欧阳暮雪悄悄告诉老臣,她根据手中掌握的信息,八城毫无征兆地反攻四国,步伐一致,感觉像是特意削弱四国的战斗力,然后大军压境,所有一切掌控在内。” 几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局似乎布得太严密,太狠,但是,究竟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能力挑动八城反叛?而且,八城城主一定会听他的? 殿内,刹时寂静无声,只有铜鼎的香气,渺渺升起。 站在一旁,一直未哼声的柳国公拱手说。 “皇上,如果真如辅国公与朝元公主所说,我们不防静观其变,对手太强大,将士们未有时间休整,不易以卵击石。” 好半响,东凌傲终于从欧阳锋的话中,回过神来,按高位者的角度看,对方极有可能。 是想一统天下!这样八城四国都成为这个神秘莫测,能量巨大,幕后之人手中的附属之国。 东凌傲沉思片刻,想不出什么好对策,只能是同意柳国公的静观之变,微微叹口气。 “朕也与你们一样无奈,目前没有什么好对策,一起静观其变。” 第148章 暮雪应 已经安营扎寨的楼狼王,此刻正坐在自己奢华宽大的帐篷中,搂着宠物,喝着美酒,侍女喂着鲜嫩多汁的水果。 一位身穿胡服的大将,手按刀柄上,大步走进帐篷,右手握拳横放在胸口前说。 “狼王,一切都已安顿好,接下来要怎么做,请狼王明示。” 楼狼王咽下口中的瓜果,用侍女递过来的湿布巾擦擦嘴角说。 “你带领十个随从,拿上我写的战书,前去给他们选择,其一,狠狠打一仗。 其二,选送已及笄的皇家公主,嫁予本狼王为后或为妃,低头称属国。 只有七日时间,若七日后不答复,踏平东凌国国土。” “是 ” 大将军康柘低头应声,双手接过狼王手下递过来的纸盒,转身走了出去。 靠在铺着厚实柔软白色狼皮上的楼狼王,嘴角飘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大将军康柘拿着战书,带领十名属下,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来到边城的城墙下,扯开嗓子喊道。 “城上的听着,我们乃西域楼狼王军队,现如今,狼王已写好战书,附上条件,请你们在七日内给出答复,否则,大军将踏平东凌国国土。” 站在城墙下方阶梯的长平王,冷眼微闭,凝视着前方,刚想走上去,却被何将军一把死死拦住。 “主帅,你不能太上前,以防敌军认得你,冷箭射杀。” 没有了主帅,全军都要大乱。 长平王只得说:“命将士把竹篮放下去,看看他们开的条件。” 何将军便命令将士放下绳索吊着的竹篮。 康柘翻身下马,把战书放入竹篮,竹篮便在将士们的拉扯中缓缓升上去。 士兵把战书取出,送到长平王手中,长平王看完后,吸了一口冷气,自古以来,出嫁公主求和,靠女子联姻,是最懦弱的表现和行为,而且公主嫁出去,还得低头称属国,皇上焉能答应? 但是,敌军那么多,打又打不过,该如何是好? 长平王皱着眉,手按着剑柄,脑子飞快思索起来,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来没遇到这样的难题。 左右为难的长平王,忍不住低低叹了一口气,对身旁地何将军说:“把这战书八百里加急送给皇上过目,请他来定夺。” 何将军应声,便飞快跑下城墙,送去驿站,安排将士又马不停蹄护送战书去京城。 在将士日夜不休,跑死几匹千里马的速度下,终于把战书送到皇宫中。 东凌傲手捧着这个用羊皮卷写的战书,脸色憋得像灰白那般难看,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晕过去。 打,一定是百姓惨遭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打,就要嫁公主,嫁了公主就算了,还得低头称属国?谁能忍? 两个稀世珍品,晶莹剔透白玉玲珑塔,被东凌傲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吓得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地。 恰巧,上官清兰拎着亲手做的汤羹走进来,望着案台后气得脸色发青的东凌傲,吓一跳,急忙上前问:“皇上,发生什么事了?” 东凌傲无力地指着桌上的战书,说不出话。 上官清兰忙拿起羊皮卷,从头看到尾,玉脸失色,眉头皱成一团。 “这……皇上,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吞并我们东凌国。” “为什么,为他们心目中所谓的一统天下,宏图大业。” “皇上,我们要怎么办?” 东凌傲抓起墙上的剑,气得两眼喷火,伸长脖子,狠狠大声吼。 “朕,真的想冲上前线,与他们痛痛快快打一场!” 上官清兰与太监们急忙抉住东凌傲,“皇上,皇上,保重,别气坏身子。” “气死朕了!没有哪一时,像现在,让朕觉得自己活得那么窝囊和无奈!” 上官清兰夺下东凌傲手中的剑,抱住他,不断地安慰,相劝。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东凌傲才慢慢冷静下来,望着战书,失神无语。 彼此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为了百姓不能硬打,就只有嫁公主,已经及笄的公主。 除了林嫔的朝莹公主东凌梅,就只有东凌芊羽,但是东凌芊羽未到及笄年纪,而东凌芊月已经出家落发为尼,其她的公主都只有七,八岁。 忽然,一张绝色的容貌闪过脑海,欧阳暮雪!?东凌傲心中一阵难受,莫不是还要包括欧阳暮雪?她也是朕亲封的公主呀。 上官清兰双手捧上汤羹,小声说:“皇上,吃点东西吧,您午饭还没吃的。” 东凌傲随意吃了几口,语气低落,问上官清兰。 “清兰,若是朕选择二,嫁公主,你……你会不会觉得朕这个皇上很懦弱?” 上官清兰放下手中汤匙,默默叹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悲伤说。 “皇上,清兰知道你很为难,若有第三条路走,绝不走这两条,可是……我们若是硬打,百姓必定遭受战火之乱,尸骨遍野,流离失所,若是……选择嫁公主……也只有选择嫁公主了。” 东凌傲也重重叹口气,极为无奈地说:“李总管,宣欧阳锋和欧阳暮雪,林嫔,朝莹公主来见朕吧,有要事相商。” “是!” 李季匆匆忙忙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半时辰后,欧阳锋和欧阳暮雪,林嫔,朝莹公主,随着李总管走入殿中。 “老臣参见皇上。” “嫔妾参见皇上。” “朝莹拜见父皇。” 欧阳锋一抬头,发现东凌傲两眼发红,嘴唇也似乎红得不自然,皇上是上火到如此严重吗? “皇上,你……发生什么事?” 东凌傲把羊皮卷亲自递给欧阳锋,用沙哑的声音说。 “这是西域楼狼王给朕下的战书,他们现在已经在边城团团围住东凌国,战书开出的条件只能二选一。” 欧阳锋一脸震惊,接过羊皮卷,三两下看完,又递给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目无表情地看完,一瞬间就明白了东凌傲的难处,照现在的情况,打是不能硬打,别说将士没有时间休整,就算有时间休整,实力相差巨大,也打不赢。 “朕很无奈,只能求助你们。” 林嫔上前接过羊皮卷,脸色微变,泪水顿时夺眶而出:“皇上……。” 便泣不成声,西域,那么遥远陌生的地方,一旦嫁过去,便终生也回不来。 东凌傲默默无言地望着案桌,总觉得自己心虚,不敢瞧欧阳暮雪。 几人杵在殿中,谁也不想出声,仿佛会破坏这瞬间的宁静。 实际上,欧阳暮雪根据手中掌控的信息,已经知道这一日无法避免,只是没想到,还有公主出嫁,这另外隐藏附加的一条。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能力,诱惑挑动八城主同时叛逆谋反? 谁又在背后布局了这一切?自己不如借出嫁这个机会上前去会一会。 “皇上,暮雪愿意嫁,且我一人出嫁即可,朝莹就说她已婚配。” 东凌傲,上官清兰,欧阳锋,林嫔一脸震惊望着欧阳暮雪,眼前,风华绝貌的欧阳暮雪,那白皙如玉的脸上,并未见有绝望悲痛,哭嗷的神色。 “暮雪……” 这时的欧阳锋才感到心里涌出悲痛,那是西域啊,遥远陌生不说,更几乎荒无人烟,生活饮食皆与中原不一样。 一旦嫁去,终身难以回来,自己与忆寒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东凌傲与上官清兰站起来,沉痛地说:“暮雪,是朕对不起你,朕…感觉自己…太懦弱了。” “皇上,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总要顾及天下百姓存活。” 林嫔拉着朝莹,含泪上前,曲膝行礼道:“嫔妾在此深深谢过长公主!” “朝莹谢皇姑姑。” 上官清兰上前轻轻拥住欧阳暮雪,泪如长河,泣不成声。 “暮雪,你这一公主担得太冤,早知道不封你为公主。” 东凌傲痛心入骨,手关节苍白,紧抿着嘴唇,说不出话。 欧阳暮雪轻轻拍拍上官清兰,说:“皇兄,皇嫂不必难过,天下兴亡,子民有责。” 第149章 盛大礼 东凌傲亲笔写好答复,盖上玉玺,命将士快马加鞭出京城,赶去边强,交予长平王。 自此,欧阳暮雪便住在皇城灵华宫里,准备侍嫁。 东凌傲与上官清兰亲自督促礼部赶制婚服,钗钿礼衣,大袖衫、长裙、披帛,宽大的广袖上衣,镶嵌无数珍贵宝石,晶莹东珠,层数繁多,层层压叠,极尽奢华。 八凤翠羽金钗,红润闪烁的红宝石耳坠,白玉雕绞丝纹手镯,似乎只有等出最好最名贵的嫁妆,才能平息内心的不安与愧疚。 灵华宫中,欧阳锋,默笙,东凌芊羽,史褆生,北溪,邢轩一众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大家不约而同默默陪着。 欧阳暮雪顺手弹奏一曲《归去云兮》清灵幽鸣,行云流水,犹如天籁之音,时而婉转连绵,时而高荡起伏。 琴声似乎有魔力一样,惹得园中各色蝴蝶也飞来助兴,在欧阳暮雪四周上下起舞。 一曲完毕,众人听得心酸不已,尽管琴声美妙无双,但是,此刻却是无心欣赏的。 一只硕大的斑斓五彩的蝴蝶,轻轻停靠在欧阳暮雪肩上,扇动着美丽无瑕的翅膀。 欧阳暮雪面如清云,淡淡地说:“也许这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祸事,所以,爹爹毋须悲伤。” 欧阳锋瞧见欧阳暮雪淡定从容的神情,想到她的婚事,几遭磨难,不免悲从心起,现在,仿佛知道往日的粗心,责怪自己不曾替女儿好好谋划。 “暮雪,爹有些事想问你。” 默笙见状,向几人使个眼色,与东凌芊羽,史褆生,北溪,邢轩悄然无声告退,他知道有些话,只限于义父与暮雪知道。 “爹爹,问吧。” “爹想知道,你与李晨风……?” 欧阳暮雪伸出手,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又轻轻飞到手上,平静地说。 “我与他,爹爹想要成什么样?你之前可是一直反对。” 欧阳锋愣了一下,想不到暮雪会反问自己,李晨风人品可靠,足智多谋,又忠心耿耿,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才,只是缺少能够衬托他的家境,财富,地位,学识。 “若是他还活着……” “爹爹,李晨风还活着,只是不知被困在哪,暂时回不来。” “噢?那就好。” 欧阳暮雪莫名看了一眼欧阳锋,欧阳锋假装摸摸胡子,表情有些不自然,略带自言自语。 “爹有时确实有门第观念,因为爹一直在世家阀门中成长过来的,没有这个实力与财富也娶不到你娘。 但你娘像你一样很看重情感,总觉得我薄情寡义,娶她是看重利益,有时,多有争执,但爹内心是爱她的,只是……可能方式不对。” 欧阳暮雪瞥了一眼跟前站着的父亲,头发与胡子已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似乎装满了风霜,只有一双眼依然炯炯有神,光芒四射。 欧阳世家,这么一个大家族,只有爹爹一人撑着,伯父远在边疆,他确实累。 而自己又是女儿身,能帮的有限,兄长如今远在北墨国,想帮也无力,余下弟妹并未成器。 “爹爹,若我走后,李晨风回到来,请你告诉他,让他立刻来找我。” “嗯,你们……” “不管我与晨风身份相差如何巨大,还是你竭力反对,我们彼此都真心守护,且,此次战火策划的幕后黑手一定很不简单,女儿想去会一会他,也需要帮手。” 欧阳锋吃一惊,睁大双眼,他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冒这种风险。 “暮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爹知道你武功好,少有人是你的对手,可这是单打,那是千军万马,不一样啊。” “我知道,所以女儿需要帮手,不仅是爹爹您,还有李晨风,你的嗜血门,我的紫云阁,我们彼此悄悄形成一张网。 一定要找到挑起战火的幕后黑手,否则以后我们四国八城都不会太平。这种想一统天下的贪欲,一日不达目的是永远不会罢休的。 爹爹!不把他揪出来,老百姓随时都遭遇战火的洗礼,永远不能安居乐业 。” 欧阳锋凝视着眼前语调平静,缓缓阐述的女儿,一时之间感觉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任性胆大,妄为又冰冷的小女子,难道是因为与李晨风这小子相处过的原因吗? 想到这,欧阳锋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忽然想起暮雪那句,天下兴亡子民有责,意义非凡。 接下来便与暮雪商议如何应对此次楼狼王的布局,如何动用嗜血门,紫云阁收集有关信息。 暮雪建议爹爹先派人联系哥哥欧阳珂,因为她从紫云阁内部调查的信息所知,八城突然反水,肯定事出有因。 只不过差求证,而四国唯独北墨国战火异常,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不得不令人生疑,联系在北墨国的欧阳珂想办法调查真相。 然后同时兵分两路,一路悄悄去八城迅速收集各城主往日异常之处,一路以最快速度去查证西域楼狼王真实信息。 回信送到边疆长平王手中,长平王审视后便送去给了楼狼王,他觉得自己一生勇往直前,戎马争战。 都没有这一时刻那么憋屈过,打了一辈子仗,到今日,要靠嫁公主低头求和。 此刻的楼狼王,蹉跎满志,神采飞扬,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在耳边嘀嘀咕咕交谈着,楼狼王的眼中不时闪动着异光。 “报狼王,东凌国的皇上已回复,请狼王过目。”一将士把盖有玉玺的布帛双手献上。 楼狼王接过布帛,扫了几眼,刹时变得兴奋不已,双眼迸射出一种急欲掠夺的光芒。 “好好好,他们终于肯低头了,这个公主我志在必得。”说完,嘴边飘起一种诡异的冷笑。 “康柘。” “在。” “马上准备本王的回礼,你带上两百名随从去迎接公主。” “是!” 康柘挑了两百名精明强悍的士兵,带着回礼,敲开城门,由长平王手下的严将军及两百名士兵护送,快马加鞭向京城赶去。 京城,皇宫。 经过几日,东凌傲和上官清兰的亲自督促,以及礼部日夜通宵,手脚不停的准备,公主出嫁的婚服,发冠,头饰终于匆匆忙忙赶制出来。 为了欧阳暮雪的安全着想,东凌傲不顾祖制规定,亲自从夏侯淳手里选了百名黑甲士,扮成待卫,太监等,交由梨落,果芙,绿音,梅香四大丫鬟管束。 三日后,康柘众人代表楼狼王赶到京城,拜见了东凌傲,递上回礼,便催促公主穿嫁衣,坐车撵动身出城。 此刻的欧阳暮雪已在嬷嬷的装扮下,头戴光芒四射的金色八凤挂珠钗,正红色披纱拖地月华裙,款款移步到皇宫正殿,行礼拜别太后,皇上与皇后。 欧阳暮雪的绝世容貌震惊了康柘及一干随从,康柘几次擦拭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她的肌肤如雪,满身卓然气质,玲珑楚腰,曼妙身段,双眸犹如星辰浩瀚,却流露出淡然清冷之态,怪不得,怪不得,楼狼王费尽心思也想得到她。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齐齐跪拜,恭送公主出嫁,呜呜呜的礼袍声响彻上空。 “欧阳暮雪拜别太后,皇上,皇后。” 东凌傲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万千话语,哽在喉咙,想说,又实在说不出,自己的皇位,自己的子民,却两次压在她身上,盼她解救。 东凌傲伸手,亲自扶起欧阳暮雪,低落沉重地说:“暮雪,真的委屈你了。” 欧阳暮雪抽回手,仪态万千,淡淡一笑,说:“皇兄,不必多虑,保重。” 转身在梨落的搀扶下,走下石阶,又告别了东凌芊羽,默笙,二夫人,三夫人等人,便上了金黄色的奢华楠木车撵。 欧阳锋骑上高头大马,上前带路,后有几千名羽林军,列队跟随,又有宫女,嬷嬷,太监等上百人,蜿蜒如蛇向皇宫外慢慢走去。 皇宫外,熙熙攘攘,密密麻麻的老百姓站在道路边,胆怯又好奇地看着这只队伍,似乎只有新娘,却不见新郎,他们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看,她是朝元公主?” “应该是,皇上亲封的,原是定阳侯的嫡女。” “被送去和亲?” “可怜啊,自古公主和亲等于客死他乡。” 面对百姓们的议论,欧阳锋的心掠过一阵难受,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有把握面对楼狼王,可是自己依然担心,可惜,李晨风又不在,欧阳锋忍不住自个轻轻叹口气。 第一次觉得李晨风重要。 第150章 到城外 红色的车撵,红色的旗帜,红色的高头大马,人数众多的队伍,慢慢行走在官道上。 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终于到达边城,当长平王看见公主是欧阳暮雪时,大吃一惊,惊愕得说不出话。 “怎……么会是你,暮雪?” 欧阳暮雪走下车辇,清淡一笑:“伯父,宫中并没有合适已经及笄的公主,只有我代劳。” 长平王一手用力抓着剑柄,脸色阴郁,低沉,气得说不出话来。 “伯父,莫要担心,暮雪不是小孩,自会护住自己的。”欧阳暮雪轻声安慰道。 长平王无奈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这个侄女,知道她武功修为早已登峰造极,可她面对的是千军万马的楼狼王。 “暮雪,自己小心些。” 欧阳暮雪点点头,转头向欧阳锋告别,带着百名黑甲士扮成的待卫,太监等随从。 梨落,梅香搀扶着坐上车辇,由康柘打头带领,从正城门向三十里外的楼狼王大营,缓缓而去。 长平王一挥手,一支几百人的轻装小队在队伍之后,静静尾随护送。 红色奢华的车辇,微风飘送的旗子,以及着装整齐的待卫,丫鬟等,慢慢远离边城,远离长平王,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楼狼王得到下属禀报的消息,早早穿好大红衣袍,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塔上,眼里射出的光,嘴边吟着的笑。 怎么也掩盖不住,自己花费了如此巨大的心思与周密布局,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眼看着车辇越来越近,楼狼王两只手互相压了压手腕,狠狠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换回一张冰冷冷又杀气十足的脸,走下木塔,坐上巨大的轿辇去迎接新娘子。 其余狼王军士迅速整齐划一的站立两旁,击鼓吹螺,螺声响亮又幽长,在上空回荡。 车辇缓缓在一身红袍的楼狼王面前停下,数丈长的红毯,顷刻铺垫在脚下。 穿胡服的侍女们有的唱着听不懂的歌,跳着面具舞,有的挥洒雨般飘落的花瓣及圣水。 走在和亲队伍最前头的礼仪官及待卫长,霂将军,下马回身,恭敬的立在门帘前说。 “公主,楼狼王大营已到,请下车。” 梨落把门帘轻轻掀开,梅香把红绸包裹的凳子放在车沿边,果芙,绿音扶住盖有红头巾的欧阳暮雪踩着凳子走下车撵。 “公主,慢点。” 楼狼王起身走下轿辇,压住内心地激动,双手紧紧牵住红绸带,用磁性低沉地声音说。 “朝元公主,辛苦了,请随本王来。” 于是,长长的铺满各种鲜花的红毯,一排排侍女,嬷嬷,兵卒,将士,在楼狼王的注视下,全部齐刷刷地跪下,呼声震天。 “狼王万岁,一统天下!” 蹉跎满志,意气风发的楼狼王,嘴边噙着笑意,仿佛自己已踏上高高在上的宝座,天下已属于自己,只需振臂一呼,各国莫敢不从。 走入奢华巨大的帐篷,里面的布置喜庆无比,地上名贵的波斯国红毯,高低长短,红烛堆叠。 上空红绸挂顶,大小香袋,插满鲜花,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侍女宫娥,乐师吹奏着乐曲。 一个着装隆重的老年嬷嬷,上前高声喊。 “笙箫迎凤凰,鼓乐迎佳人,月老庙,福缔良缘,夫妻礼,四拜洞房。” 楼狼王正想拉着欧阳暮雪跪拜,忽然,身后传来洪亮清朗的声音。 “慢着,请问狼王,您是娶妻室么?” 霂将军与礼仪官立于众人面前问到。 欧阳暮雪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是爹爹的声音。 虽然他已易容,也服了变声药丸,把自己的声音变成另一个人的声音。 可是内力浑厚诡谲的欧阳暮雪,听风辨音非常厉害,依然能听得出来。 楼狼王颔首,应道:“是。” “即是娶正妻,怎能在荒效之外匆匆忙忙行四拜之大礼?于情于理都不合。”霂将军严肃地说。 “是的,据本官所知,西域当地风俗,男子娶正妻,需在本族大祭司见证下,洒过圣水,喝过圣酒,才能行四拜之礼。 何况你是王者,岂能如此随意?你的王后,你的妻室,在族人之前又有何威严?”礼仪官义正言辞地补充。 二夫人?欧阳暮雪心一动,她差点忘了,二夫人嫁予爹爹之前,也是个走南闯北,见识多广的生意好手。 幸许一心操劳家业,错过了青春年华,所以才嫁给爹爹做继室。 爹爹与二夫人一直护送自己来边城么?一直低头的欧阳暮雪悄悄抬起红头巾一角,望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眼眶微微热起。 以前因为爹爹在娘亲过世后,快速迎娶了二夫人,自己记恨,连带也不喜二夫人,总觉得是她抢走爹爹。 性格孤淡的自己干脆带着奶娘,嬷嬷,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躲在青鸾峰上,图个清静。 不管二夫人怎么示好,从来不正眼瞧一瞧,也是如此,惹得几个妹妹对她有诸多不满。 站在欧阳暮雪对面的楼狼王微微一愣,有些狐疑地望了霂将军和礼仪官两眼,瞳孔收缩,眼眸微敛,沉思少倾,说。 “是本王心急了,那就回到西域再行四拜之礼,老嬷嬷,送公主入洞房休息。” “是,狼王。” 老嬷嬷应一声,“公主,请随奴家来。” 梨落,梅香等人扶着欧阳暮雪跟随老嬷嬷走入另一个帐篷。 霂将军和礼仪官看见欧阳暮雪进去后,便拱手说:“下官等告辞。” 转身走出帐篷。 楼狼王目送他们走后,收回冷清狐疑的眼光,也跟着走进帐篷。 身穿红纱裙的欧阳暮雪正坐在床边,楼狼王上前接过老嬷嬷递过的喜秤,挑开红盖头。 肌肤胜雪,容色绝丽的玉脸出现在眼前,楼狼王两眼放光,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日思夜想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名正言顺把她掳到手。 不过,再忍忍,还不到时候,确定她跑不了,不敢跑就是了,想到这,楼狼王说。 “本王从早上等到现在,也饿了,先开餐吧,朝元公主换了衣裳,嬷嬷带过来。” “遵命。” 一旁的老嬷嬷应到。 第二日,楼狼王留下七十万兵士由北溪南将军掌权统领,在东凌国边境进行监督辖制。 又命令十万军士进入边城后直奔京城,逼迫东凌傲创建属国管理机构。 在南岳国,西泊国也皆是如此,两国已用去一百万人数的军士进行管控监视。 楼狼王带上各国公主,包括欧阳暮雪回西域,三十万将士,求的是人少速度快。 第151章 李晨风 从昆仑山传送门传送,回到紫云阁总堂地宫中心的李晨风。 天长老与风长老,慢慢走出地宫,正在守坛的紫金卫快速前去禀报副总堂主百里云。 百里云急急忙忙赶过来,因为地宫总坛除了阁主,四大长老,总堂主纳兰夜华使用过,从未出现过其他人,其他人也没有资格使用。 现在,守卫总坛的紫金卫忽然来报,除了长老,还有另一人,百里云总觉得事情蹊跷。 百里云健步如飞,刚好与走出地宫大厅的天长老,风长老,李晨风遇到一起。 立即单膝下跪,抱拳行礼:“百里云叩见天长老与风长老。” 天长老瞧着百里云腰间挂的玉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副总堂主百里云,俯身把百里云扶起,说:“起来吧。” 百里云抬头望了望李晨风,问:“长老,他是……他是前段时间才入紫云阁的阁主暗卫首领李晨风吗?” “是的,正是他。” “为什么,他会与你们在一起,又出现在这里?” 百里云一脸不解。 “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对了,纳兰夜华在不在?” 风长老问到。 “总堂主他前几天说有大事,把紫云阁的事务交予我管,便急急忙忙走了。” 天长老问:“去了哪里?” 百里云想了想说:“去了东凌国,他说阁主在东凌国,有要事找他商议。” 天长老对百里云叮嘱道:“好好看着紫云阁总堂,近几月不太平,战火四起,百姓到处流离失所,我们先去找阁主,你快去准备几匹上等千里马。” “是。” 百里云应声,转身便去准备马匹。 两柱香后,天,地长老和李晨风骑上快马,往东凌国方向急疾而去。 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急速奔跑,终于回到古剑山庄,李晨风望着熟悉的山庄,一草一木,都感觉那么亲切。 “报,报门主,李晨风回到。” 一名侍卫气喘吁吁跑进来禀报。 欧阳锋听了眼一亮,这小子果然命大,已经不记得他是第几次死里逃生。 刚想着,一个健壮修长的身影顿时出现在眼前,清朗低沉地声音响起:“李晨风叩见义父。” 欧阳锋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上下打量:“李晨风,你终于回来了。” “义父,暮雪呢?” 正在小兴奋的欧阳锋莫名被噎了下,臭小子,这几天枉费我担心你,你不问我一下,满脑子惦记着大小姐。 欧阳锋放开一脸焦急的李晨风,默默走回太师椅上坐着。 李晨风以为欧阳锋不满意自己这样胆大妄为惦记着暮雪,心一慌,急忙说。 “义父,李晨风知道,我的身份,与暮雪实在不配,可是……做为义兄,我担心她。” 欧阳锋望着脸型消瘦,眼神憔悴的义子,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做孽,于是缓缓说。 “你失踪后,暮雪回来曾经四处带人寻找你,找不到,又遇东凌国内乱,大皇子与皇后造反。 后来,暮雪助皇上平息内乱,皇上感恩,封暮雪为东凌国朝元公主,谁知刚平了内乱,西域楼狼王两百万大军又压境。 他给我们提了两个条件,一是两国交战,他踏平我们东凌国,二是不战也可以,嫁公主,低头称属国。 东凌国没有适龄公主,暮雪为了东凌国,为了百姓,答应出嫁,前几天我刚送她到边疆,现与楼狼王去往西域的路上。” 听闻此言,李晨风的心像被谁狠狠重击一下,四分五裂的感觉,脸色苍白无血! “暮雪……嫁了……终于……还是嫁了。” 原来是自己一直在妄想,我不应该……真不应该,在洞里…… 李晨风感觉自己手脚冰冷,气息凌乱,四肢像是被抽空一样,软绵无力跪倒在地。 喃喃自语:“义父,无论暮雪嫁给谁,我都愿意在她身边做一名暗卫,永远守护……她。” 欧阳锋见状,不再忍心苛责他,走上前把地上的李晨风拉起来,从人品能力来说,李晨风是很好的,只是少了出身,家世等的衬托。 罢了罢了,如果女儿也对李晨风有意,自己又何必死活要拆散他们。 百年之后,去见忆寒,一定会被忆寒骂到鬼哭狼嚎吧,想起她那张冰冷冷的脸,就怕三分。 想到这里,忙喝口茶说:“暮雪与楼狼王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按西域当地风俗,需在本地大祭司的见证下,喝过圣水,行过四拜礼才算礼成。 此去西域,路途遥远,需要长达半年之久,是不是,福伯?” “是的,老爷说得没错。” 一旁的林福助力式回答到。 “哎,记性真不好,又啰哩巴嗦重复一遍。” 林福嘴角一弯,忙低头,看鞋面,今天这鞋子也怪好看的。 跪在地上的李晨风双眼一亮,赶忙俯身叩头说。 “晨风谢过义父提醒,这就立即去找暮雪,一定想办法护她周全。” 话音刚落,人已像风一样闪出门外:“天长老,风长老,快快快,上马,暮雪有难,需我们帮她解围,路上再细说。” “什么!?” 天长老与风长老大吃一惊,他们心目中武功诡谲,冰雪聪明的阁主,有难? 两位长老来不及多想,顺势跃上马背,与李晨风一起,风驰电掣的速度出了山庄,往西域方向奔去。 身后的欧阳锋,走出房门,目送他们远去,低声说。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那么长,全靠你自己的能力,自求多福吧。” 那两个门外等候的内力深厚异常的老者,全身上下散发出波澜诡谲,罕见无比的气息,欧阳锋感觉得到,武功修为定在自己的之上。 如此登峰造极和厉害无比的人,以欧阳锋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时间与阅历来看,放眼整个武林与江湖找不出三个人,那么他们是谁呢? 当时,欧阳锋内心微一动,忽然觉得,自己好歹得卖个面子给李晨风,两人若已沦陷,又岂能分得开? 过来人明白,有缘之人,情深一世! 第152章 内力失 经过几日舟车劳顿的奔波,大队人马已经离开了东凌国边域。 这一夜,欧阳暮雪洗漱完毕,与值守的梨落躺在床榻上,想起李晨风,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不由念起心法,想让银后感应金蛊王,催动几次居然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欧阳暮雪惊骇万分,嗦地一下坐起来! 梨落疑惑地问:“大小姐,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的……内力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 “啊!?!?” 梨落也惊悚万分,脸色苍白,马上一骨碌爬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大……小姐……是不是中……毒了?或者是那楼狼王在吃食里下毒?” 她知道江湖武林中有的药,有的毒相当厉害,无色无味,很难察觉。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大小姐体内有银后,它是毒神,是灵虫,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欧阳暮雪尝试着再催动几次都毫无反应,身体内如常人一般。 梨落急得想点亮琉璃灯,欧阳暮雪按下她的手,冷静地说。 “别急别慌,让我仔细想想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直没事的,前两日才出城到楼狼王帐内也没事,今日,怎么就消失了呢? 难道我身边有什么异样?或者埋伏着更厉害的高手?这几日也没发生什么令人惊疑的事情。 欧阳暮雪静静想了片刻,找不出头绪,只好无奈放弃, “梨落,我们先不声张,暂且不告诉第三个人,见机行事。” “好,大小姐放心。” 梨落下床倒杯温茶递给欧阳暮雪,担忧地说:“大小姐,你现在没什么其它感觉吧?” 欧阳暮雪接过茶说:“没什么特别感觉,身体与常人无异,没有内力可能会容易劳累。” 喝完茶水,欧阳暮雪与梨落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心里惦记着北墨国的欧阳珂:“但愿哥哥那边能顺利。” 一夜无眠。 第二日早晨,楼狼王带着仆人,侍女,亲自送来糕点早膳,香喷喷的煎饼,黄澄澄羊肉串,清淡香甜的粥类,以及鲜美水果。 “此去西域共一万里,路途相当遥远,第一日早膳,望公主喜欢。” 高大伟岸,神采奕奕的楼狼王亲手把早膳端到欧阳暮雪面前。 昨晚的欧阳暮雪并未入睡过,神情有些疲倦,但依然遮盖不住盛装华服之下的绝世容貌, 楼狼王只觉眼前一阵恍惚,急忙收敛心神,坐在桌子另一边。 “本王陪你进食。” 欧阳暮雪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安,依然冷若冰霜,神情漠然地颔额首。 楼狼王压住自己一路飙升的兴奋,用嘴角溢出的弧度炫耀一下胜利。 两人用完早膳,楼狼王交待几句,走出帐篷。 欧阳暮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内力丢失,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但李晨风不在身边,身边只有纳兰大哥能主事。 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怕楼狼王知道,如今唯一的依靠是自己了。 她想起在昆仑山时,天长老的细心引导,曾经教给她的一些密法,她决定再找机会试一次,看看能否感应到金蛊王的位置。 等到入夜,大家都休息了。 欧阳暮雪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然后开始催动心法,企图唤醒灵力。 她开始逐渐沉入深处,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仿佛漂浮在空中,缓缓感应周围的气息,试图找到金蛊王的位置。 倏然间,如坠万丈深渊!身体空空如也!暮雪睁开星芒大眼,寒光四射。 梨落急忙扶住:“大小姐,怎么样了?” “不行,内力消失,似乎灵力也断裂。” 梨落再次脸色苍白! 欧阳暮雪无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思考,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危险,也许只能尽量隐瞒,尤其是楼狼王。 幸好爹爹与二夫人赶来挡住楼狼王在营地行对拜礼,若不然自己惨了,四个丫鬟与黑甲士,面对千军万马,是以卵击石。 第153章 穿地龙 三匹俊马在空旷的道路上急速飞奔,马蹄扬起的浓浓烟尘,四处飘散。 三人经过几天几夜,十万火急追赶,终于追上楼狼王的大军,大军像蛇一样曲折缓慢前行,不见头不见尾。 下马把马匹拴好,运起轻功飞上百丈高的山崖上,高高眺望着脚下像蚂蚁一样数目巨大。 旗帜飘飘,密密麻麻的军队,暗暗吃惊,几辆红布包裹的奢华车撵夹在中间,异常醒目。 李晨风心里翻腾,涌出千般不安,指着那几辆车撵。 “天长老,风长老,暮雪应该在车撵里边。” 天长老点头,说:“如此大规模的军队,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这个领头人的野心肯定非常大,我们要想个巧妙的办法混进去找阁主。” 风长老用手一拍李晨风:“李晨风,你的金蛊王可以感应银后的,现在试一试。” 李晨风低声唤醒金蛊王,金蛊王伸伸懒腰,说 [[主子,什么事?]] “帮我感应下阁主的银后,可以吗?” [[ 行的 ]] 金蛊王立即朝远处发出声鸣,过了片刻,金蛊王说 [[ 主子,银后没有回应,不知道它是不是睡着了 ]] 李晨风心一沉,抬头向天长老,风长老说:“金蛊王说银后没有回应。” 天长老精锐的双眼,凝视着远方,抚着花白长胡子,若有所思地说。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混进大军里面,找到阁主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风长老瞄一眼,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问。 “老大,你说怎么混?阁主既然是以公主身份出嫁和亲,肯定是被千军万马围在最里面。” 说完,伸手扯过一根草,叼在嘴里,表情沉思起来。 想着想着,突然又一拍脑袋,兴奋地说。 “对了,我有一个主意,我是女的,我的身形跟阁主差不多,不如易容成阁主的模样,进去把阁主换出来。” 天长老点点头:“多想几个,多准备几个,随机应变。”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混进去?” 一向智勇双全,精明能干的李晨风也暂时想不出一个完美的方法。 “李晨风,再让金蛊王试一下呼唤银后。” 李晨风点头,唤起金蛊王,金蛊王再次朝远方发出嗡嗡声鸣。 [[ 主子,银后还是没有回应 ]] 大家的心不由地往下沉,气氛逐渐压抑起来,难道阁主出事了?李晨风的眉头拧成一团,心焦异常。 天长老思虑片刻,冲风长老说:“你的穿地龙带出来了么?” “带出来了,无论去哪里,我都要把它带在身边的。” 说完,风长老从怀里轻轻拎出一只巴掌大的浑身雪白的甲虫。 头顶上长着两只长长的触角,嘴巴尖尖,爪子很利,似乎很善于挖土钻洞的感觉。 “找准机会,让它钻地去找阁主。” 风长老轻轻拍拍甲虫脑袋,叮嘱说。 “雪龙,我们的阁主可能有危险,需要你从地底下挖洞去找到她。” 名唤雪龙的虫子,直起身,碰了碰触角,触角瞬间亮起闪闪光芒,瞪着圆圆大眼睛,点点头。 于是,三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军队尾巴,等天黑伺机而动。 暮色来临,夕阳渐沉,鸟倦归巢,虫鸣渐少,远处的夜空星光闪闪,军队逐渐缓下来,最终安营扎寨。 一直跟随的三人见状,躲在灌木丛巨石背后,观察情形。 风长老把雪龙放在地上,嘀嘀咕咕念了一串话语,用手指点一点雪龙的头,雪龙便“ 嗦” 地一下,钻入地里,没了踪影。 帐篷里的欧阳暮雪吃过晚膳,休息半时辰后,沐浴,沐浴完毕,正穿衣裳。 忽然,梅香竖起耳朵,听到一种异样的细微的声音。 欧阳暮雪看见梅香凝神细听模样,警惕地问:“梅香,怎么了?” 梅香悄悄蹲在地上,用手掌触摸地板说。 “我好像听见有某种声音,感觉像是……像是老鼠在啃食东西。” “不会又是楼狼王的脚步声吧?他真的是脸皮太厚。” 绿音好奇地问。 “不像。” 梅香回答:“像是什么挖洞的声音。” 正当几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从地毯另一处钻出两触角,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雪白的身上沾满了泥土。 果芙吓一跳,这个小东西好可爱,忙说:“大小姐,大小姐,快看,这是什么?浑身雪白的。” 欧阳暮雪俯下身,仔细一瞧,感觉挺眼熟,雪龙扬起触角,触角上灯芒闪闪,圆圆的双眼,望了望四周,看见欧阳暮雪,缓缓爬过来,直起身子,歪着小脑袋。 “想起来了,是风长老养的宝贝雪龙。” 欧阳暮雪十分惊讶,雪龙出现在眼前,是不是代表风长老从昆仑山出来,来到这里了? “雪龙。” 欧阳暮雪轻唤一声,伸出娇嫩白皙的手掌,雪龙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跳到手掌上。 用光芒闪闪的触角,又轻轻摩擦着欧阳暮雪的手心,嘴中发出叽叽叽的叫声。 欧阳暮雪觉得一阵冰凉,通过手心传送到自己的身体内,沉睡中的银后顿时惊醒,以最快速度钻出来。 [[ 雪龙?雪龙,你怎么来了 ]] 银后惊奇万分地问。 雪龙直起身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过了一柱香,银后扭头对欧阳暮雪说 [[ 主子,雪龙替天长老,风长老向你问好,雪龙需要向他们转告你的情况 ]] “天长老,风长老来了?!” 欧阳暮雪内心一阵惊喜,想不到天长老和风长老从昆仑山千里迢迢赶来。 雪龙又叽叽叫了几声,银后又说 [[ 还有一个叫李晨风的年青男子,也来了 ]] “晨风哥!他还活着。” 欧阳暮雪平静的心,顿时跳跃起来,喜悦爬上眉梢。 “李晨风也和天长老,风长老在一起?” 银后冲着雪龙嘀嘀咕咕一通问,雪龙点点头回答后,又叽叽叽。 银后 [[ 雪龙问,不久前,金蛊王曾经两次向我发出呼唤,可是我没听到,主子,主子你是不是睡着了?没叫醒我 ]] 欧阳暮雪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拧着秀眉忧心说。 “我的内力,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消失了,没有内力,我用不了碧血寒冰功心法。” “啊!?” 梅香,果芙皆吓得脸色大变,目瞪口呆。 银后也觉得莫名其妙,挠挠头,疑惑万分 [[ 怎么会这样的呢?]] “现在,我只要一运气,就犹如石沉大海一样。” 梅香,果芙半天回不过神来,面面相觑,好一会才走过来心疼似地扶住欧阳暮雪。 “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梅香焦急地问。 “前几天,只有梨落知道,本想瞒着你们,不让你们担心,也怕楼狼王知道,对我们不利。” 果芙皱着脸蛋,很无奈地样子:“那怎么办,大小姐?”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继续隐瞒下去。” 欧阳暮雪说:“梅香,把绿音,梨落也叫进来,让黑甲士装扮的太监守住门口,我们趁雪龙在,商量一下对策,然后让雪龙去告诉天长老,风长老和李晨风。” 梅香走出去,一会带着绿音,梨落进浴房,几人围在木桶边。 绿音听到大小姐的内力忽然消失不见了,也十分震惊,久久回不过神。 欧阳暮雪让她们先别害怕,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四个丫鬟点点头。 “雪龙 ” 欧阳暮雪触摸它的触角说:“你回去告诉天长老,风长老,李晨风,让他们帮我查一查,想一想,为什么我的内力会突然消失?” 雪龙叽叽点点头,然后看一眼欧阳暮雪,从原来的洞口钻进去消失了。 第154章 想办法 雪龙照着原来的路线钻回到天长老,风长老和李晨风跟前,跳到风长老手上,叽叽叽叽叫。 “啊!?” 两大长老听懂了雪龙的叫声,脸色难看,十分震惊。 站在边上的李晨风,心“咯噔” 一下,急促地问:“两位长老怎么了?是不是暮雪出事了?” 风长老脸色暗沉,满脸惊悚,说:“雪龙说,阁主的内力无缘无故消失了。” 李晨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如晴天霹雳,好半会才回过神:“暮雪是不是中毒了?” 十年暗卫生涯,晨风知道很多厉害的毒药,专门针对武功高强,内力雄厚的武林人士,一旦喝下去会让内力全部消失。 “不可能,阁主身上有银后保护,她不可能中毒,银后和金蛊王是灵虫,百毒之神,有它在阁主怎么会中毒?” 天长老摇摇头不相信。 “是啊,谁都可能中毒,但是阁主是不可能的,灵虫会认主,它们与主子相生相惜,更不可能轻易离开自己的主子。 因为,它一旦离开主子的身体,不能在外长期存活,必须要回到昆仑千年雪山上才行。” 听天长老这么一分析,风长老也回过神来。 李晨风星目一沉,陷入沉思,如果不是中毒,那会是什么原因?以暮雪武功修为之高,不可能无缘无故被人废去内力。 风长老叹一口气,反身坐在树杆上与风长老,面面相视,三人一起陷入思索中。 “不行,我要借夜色掩盖进去找暮雪。” 李晨风双眼盯着远处的帐篷,神情焦急,运起轻功,正想飞跃出去,被天长老一把拦下。 “李晨风,别冲动,我们还不知道阁主内力为什么消失。 如果她身边出现能压制她功力的天外之人或我们不知道的异世能人,非常恐怖的。 你去很危险,你这点功力,不够人家一掌,就灰飞烟灭了。” “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处在危险之中,而置之不理。” 天长老思虑了良久,与风长老说。 “让雪龙再去,告诉阁主,碧血寒冰功是纯阴式,凡万物相生便相克,让阁主认真想想,她体内是否有相克的其它内力或者灵力。” 风长老对雪龙嘀嘀咕咕说了一通,雪龙点点头,钻进地洞找阁主去了,三人开始焦急等待。 这边,欧阳暮雪几人穿戴好衣裳,从浴房出来,坐在案桌边上,忽然,眼前一闪,雪龙从地下跃起,跳到圆桌上,爬入暮雪手中,叽叽叽叽叫。 银后急忙爬出来问 [[ 雪龙,这么快回来了,问到什么了吗 ]] 雪龙直起身子叫个不停。 银后转头对欧阳暮雪说 [[ 主子,雪龙刚才回去来转达天长老的话,说碧血寒冰功是纯阴式,按万物相生相克,你的体内会不会有相克的内力?而这一切你自己不知道 ]] 欧阳暮雪听了之后,玉眉拧起,双眸星芒流转,樱唇抿成一线。 陡然,想起之前的生命之符,难道是北墨瀚打入我体内的生命之符,克住了我的内力? 当时,没有任何感觉,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催动心法试图寻找它,但是生命之符,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当时急着要去西域,顺便逃婚,就无暇顾及它了,但是之前为什么没有克住我的内力,而是现在? 欧阳暮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望着手心中的雪龙和银后,发了一会呆,然后对银后说。 “银后你和雪龙说,让他回去告诉天长老,风长老和李晨风,叮嘱他们易容装扮成太监混进来,来我的帐篷见我。 离我的帐篷最近的几座帐篷,都是皇上的黑甲士扮成的侍卫,太监等,我会交待好他们掩护。” 银后点点头,对雪龙叽叽歪歪说了一堆,雪龙也点点头,嗖地一下钻洞走了。 雪龙回到风长老身边,叽叽叽叽把暮雪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帐篷这边,楼狼王带着一群仆人,捧着新鲜可口的水果走进来。 “朝元公主,本王为你精心挑选的新鲜水果。” 坐在榻上的欧阳暮雪,望了眼楼狼王,漆黑双眼,鹰勾鼻,身高九尺,内心深处默默地衡量着,思虑着。 “有劳楼狼王了。” 楼狼王示意仆人把水果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另一榻上,用磁性有力地声音问。 “公主,今晚的饭菜可口吗?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满意。” 欧阳暮雪用清淡的声音回答。 楼狼王左一句右一句,似乎找话题攀谈起来,坐在榻上,背靠长枕。 吩咐仆人浆打果汁,把水果去皮,切成瓣或条,挖出浑圆的形状,淋上粘稠的奶汁,再加一些粉粉的小豆子。 “西域,奶茶果沙吃法,请公主品尝。” 一仆人把装有水果和奶茶,豆子混在一起的琉璃碗,双手送到欧阳暮雪面前。 欧阳暮雪接过琉璃碗,用勺子舀起尝一口,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再加上小豆子的粉腻,水果的清脆清香,非常开胃。 “公主味道口感如何?” 欧阳暮雪尝完第二口,放下勺子,说:“还不错。” “喜欢,那本王以后有时间就多送几趟过来。” 说完,楼狼王又示意另一仆人献上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菜式。 “这是这段时间每天美味菜式的安排,请公主过目,如果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吃的菜式,请告诉本王。” 欧阳暮雪接过纸张,匆匆看了几眼,也没发现什么忌口的,便点点头,收下:“狼王用心,朝元感激不尽。” “你高兴就好,虽然公主是和亲出嫁,东凌国也已是本王属国,但本王没有爆裂肆虐的性子,善待公主是我的职责。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公主休息吧,坐了一天车撵也挺累的,本王还要去给其他人送吃的。” 说完,楼狼王便起身告辞,带着一众仆人,走出了帐篷。 楼狼王走出帐篷数丈远之后,回首定定凝视着身后的帐篷,眼里全是深沉厚情的目光,一丝冷酷,一丝乞盼。 “吩咐答禄烈和那些精挑细选,武功高强的五万将士,把朝元公主看紧了,本王亲手布置三圈之内圈,即使飞过一只苍蝇也要拍死。 他们范围之内,除了本王,任何人都不可以随意出入探望,若是出了漏子,本王拿他们是问!” “是!” 其中一仆人应下,匆匆忙忙先走了。 第155章 进帐篷 夜色里,天长老和风长老,李晨风迅速易容,换上夜行衣,施展轻功,借着暮色掩护,以最快速度,电驰风掣般朝远处红色帐篷掠去。 虽然帐篷周围都有哨岗及守卫,防守十分严密,可是三人的轻功绝顶,尤其是天长老,和风长老碧波微步,快得犹如浮光掠影。 在众多大大小小的帐篷之间穿梭,一闪而过的速度,让人轻易发现不了。 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辨别和寻找,终于找到红色帐篷附近,低头快速闪进里边,通过暮雪交代的黑甲士长卢千早已默默守候在此。 卢千只觉眼前一晃,三个人影笔直地站在了面前。 “是天长老,风长老,李晨风吗?” “是的。” 卢千从衣橱里拿出三套太监衣裳:“这是公主吩咐替你们准备了三套衣裳。” 三人分别接过太监衣服,最快地速度换好。 “三位,请随我来。” 天长老,风长老和李晨风,低着头,微微弓着腰,跟在卢千的身后。 几柱香后,一起来到了欧阳暮雪的帐篷前,走进帐篷里间,卢千拱手低声说。 “公主,三人已带到。” 便转身走出帐篷,与其他黑甲士一起把守。 欧阳暮雪闻声抬头,看过天长老,风长老,望向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眼神。 “晨风哥。” 李晨风向前迈一步,几月不见,所有的千言万语,深情思念呼唤:“暮雪。” 欧阳暮雪控制不住自己走上前,凝视着已经易容的李晨风,还是熟悉的气息以及熟悉的声音,心,忍不住地欢呼。 天长老见此情形,默默地示意其余的人转过身,走出外间等待,风长老一拍脑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李晨风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一把抱住欧阳暮雪,用力吸着熟悉的淡淡的幽香:“暮雪,我很怕再也见不到你。” 欧阳暮雪依在李晨风宽厚坚实的怀里,听着那有力强壮的心跳声,一阵熟悉的安全感 ,扑面袭来。 “你被水流冲走后,我曾经带着多人去寻你,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寻不到…后来东凌国内乱,太子造反… 我只好先助皇上,助爹爹平息内乱,后来又遇到楼狼王几百万大军压境,被迫穿起嫁衣,对不起。” “义父与我说过,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是从此闭上眼也愿意。” “对了,你后来被水流冲到哪里去了?” 欧阳暮雪抬起头,用柔软浓糯地声音好奇地问。 李晨风趁机轻啄一下那娇嫩红润的樱唇说。 “我被冲到昆仑山去了,你说神不神奇?简直不可思议,然后被天长老,风长老,地长老,雨长老等人救起。” 欧阳梦雪听了也很惊讶,睁大眼眸:“昆仑山?居然被冲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是的,晨风完全不敢相信,而且去到的是你的族人的地方,暮雪,你太神秘太隐异。 我一点不敢相信,年纪轻轻的你,竟然是他们的首领,他们的族长。” 欧阳暮雪伸出白皙娇嫩的手,轻轻地捂住李晨风的嘴说。 “这个秘密,以后我再跟你详细说,现在只有我们及那四个丫鬟,天长老,风长老知道,连我爹都不知道,千万不可以再说出去。” “嗯。” 李晨风用力点点头,“对了,你的内力怎么会无故消失了。” 欧阳暮雪叹一口气,拧眉沉思,眼眸幽淡说。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了,不过仔细想想,刚到楼狼王大营时内力都还在,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发现内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长老说不是中毒,因为你体内有银后毒神守护,你的碧血寒冰功是纯阴式,会不会被纯阳的给克制住?” 李晨风伸出宽厚的大手,握住雪白小手,望着细长柔滑,葱葱玉指,把自己的食指中指,缓缓按压在暮雪脉搏之上。 果然感应不到任何气息内力,也感应不到有其他的内力在欧阳暮雪的体内。 “你没有内力,很危险,我要守在你的身边,暮雪。” “那你只有与其他黑甲士扮成的太监一起守帐篷外了。” “没事,离你近我才安心。” 暮雪从李晨风怀里直起身子,脸颊飘红,眉梢眼角,全都盛满了娇韵与开怀。 “把天长老,风长老叫进来吧,我也好久不见他们了,他们可是我的师傅呢。” 李晨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把天长老,风长老叫进来。 “两位长老,让你们久等了。” “天吾。” “风阙。” 两人一起作揖:“叩见阁主。” “快免礼,坐吧。” 天长老与风长老分别坐在榻上,听候欧阳暮雪吩咐。 “现在,首先要解决我的内力消失问题,我想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它是真的消失了,还是仅仅被控制住。 两位长老委屈会与太监们睡一起,与他食宿值守,有事找卢千与梨落安排。” 正在这时,梨落急匆匆走进来说:“公主,楼狼王不知怎的又朝这边来了。” 欧阳暮雪暗顿时觉得不妙,让两长老与李晨风低头弓着腰,安安静静立在旁边,似乎在听训的模样。 才一会,楼狼王便带着仆人走了进来,望了望一旁站着的太监,转头问。 “公主,明日是下元节,本王可否能来此与你共进晚膳?” 欧阳暮雪无奈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拒绝不了楼狼王,只能答应。 “公主,想要吃什么菜式,本王去准备。” “红梅珠香,祥龙双飞,芝麻鱼球,龙凤双拼 ,四喜鸭子, 泰山赤麟。” 欧阳暮雪说了一堆宫中奢华的菜式,这样的行军途中,能不能做得出,看运气了。 李晨风低头听着眼前浑厚的声音,体贴的问话,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气息忍不住微微一动。 这时,从身旁火速传来另一道气息,紧紧压住,顺平了他。 楼狼王让仆人记下,双眼环视周围,默默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太监,沉声问。 “公主,更深夜阑,你的内侍为什么还在你的帐内?” 欧阳暮雪神情自若般,轻挪两步上前,又装做随意地说。 “有个身边的丫鬟可能天气问题,又或者水土不服,吐了一地,因为他们略懂医术,我让他们过来诊治,顺便把卫生打扫干净。” 正这时,梨落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 “公主,绿音刚才吐完,舒服一些了,我们已经把她安顿好了。” “嗯,今晚与明日让她休息,别值守了。” 欧阳暮雪顺着回答。 楼狼王脸色明朗起来,收起好奇,对三人上下打量一翻才说。 “越往西,天气越干热,难免水土不服,吃食要格外小心,刚才的龙凤双拼, 泰山赤麟就取消了吧。 太油腻,对肠胃不好,明日本王为你多准备消食茶,多准备新鲜水果。” “谢狼王。” “早点休息,本王先回帐篷去了。” 欧阳暮雪顺从般点点头,看着楼狼王走出去,且走远。 整整过了三柱香,确定楼狼王远离了,三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呼了一口气。 天长老却脸色凝重,陷入沉思中,风长老用手戳了戳天长老:“老头子,怎么了?” “他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我能感觉到此人会武,内力异常诡谲,不在我们之下,甚至有可能在我们之上,还有一种可能,此人体内也有某种灵力。” 几人脸色一变,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欧阳暮雪知道天长老的心法炉火纯青般的娴熟,听音辨息也一样厉害,自己虽然失了内力,无法听风辨息,但,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楼狼王。 “我们日后要异常小心,千万不可以露出破绽,尤其是李晨风,你刚才差点露出气息,幸亏被我压住。” 李晨风脸上一热,暗暗庆幸,得亏天长老没有说出是自己吃醋,转而又觉得惭愧。 身为暗卫首领多年,面对许多血腥场面,紧急情况,早已经是沉着老练,稳如泰山,今日却差点露了破绽。 “晨风谨记教诲。” 欧阳暮雪幽幽瞥了一眼李晨风,心中涌出一丝微甜:原来刚才晨风哥在吃醋。 李晨风迎上欧阳暮雪的眸光,难为情地哑然失笑。 暮雪清了清嗓子,轻声说:“从今晚起,两位长老暂且跟着卢千,李晨风站帐外传膳食,我的内厨是纳兰夜华管理着。 当初想着我有银后护着,不怕中毒,但是其他的陪同以及丫鬟嬷嬷们,很容易招人暗算,不得不格外小心,所以叫了他出山。” “是。” 几人领命,转头分别行动去了。 李晨风自是不肯轻易离去的,与其他黑甲士扮成的太监守在帐外。 以前在嗜血门暗卫楼,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昼出夜伏,一动不动守好几个时辰,甚至一天一夜。 如今是守卫自己最心爱的人,自然是更尽心尽力,守在她身边,免去许多灼骨相思之苦。 第156章 下元节 第二日,走了一天之后,楼狼王下令在河边安营扎寨。 这里青山绿水,风景独好,让人看了心旷神怡,顺便打几条鱼上来,河鱼的鲜美比储存在冰盒中冻鱼好上许多。 欧阳暮雪的帐篷扎在不远处,听到河水潺潺的流动声,忍不住走出来上前观看,舟车劳顿一天,坐得浑身不舒服。 李晨风,两长老低着头,默默在身后跟上。 清澈明亮的溪水,欢快的奔跑着,水中的鹅卵石,五彩斑斓。 远处几个身影拿着刀具,铁叉来回行走,欧阳暮雪却看见楼狼王赤脚站在水里,指挥这,指挥那。 “抓到一条抓到一条了。” “才一条,速度太慢了,得找个方法。” 楼狼王的声音,只见他低头思索了一会。 “康柘,隆昌捡一些小石头,在河边那些低洼处围成一个圈,留下一道口子,里面放点饭粒,虫子诱惑它们,等鱼进来,堵住口子抓鱼。” 吩咐完,他自己跃入深水区,一个猛扎子下去,一会又钻上来,手里拿着一条大鱼。 欧阳暮雪看得有些愣愣,统领百万将士,运筹帷幄的狼王亲自下河摸鱼!? 梅香拿来垫子铺在地上,果芙搬来点心,茶水,欧阳暮雪坐在垫子上,背靠大树,陷入另一种沉思。 远处的楼狼王徒手抓了几条鱼,给了部下,转头却发现欧阳暮雪坐在树下。 绿草,翠枝,白衫,蓝天,形成一幅诗意境界非常浓厚的画卷,欧阳暮雪像画中人,一举一动,充满着无限诱惑。 顾不上湿淋淋的衣服,抬脚走到欧阳暮雪身边,蹲下说。 “公主,此处是个好地方,今晚便在河边烤鱼,做鱼球,喝鱼汤,下元节的晚膳一定会让你胃口大开。” 欧阳暮雪抬头凝望了一眼跟前的人,高眉深眼,鼻梁坚挺,线条粗犷,异域风情浓厚,仔细看确实不像某一个人。 因为那人是中原长相,但是……但是暮雪知道想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方法并不少。 “狼王,你是为今晚晚膳抓鱼?” “是的。” 楼狼王凝望着面前绝色清丽的人儿,咧嘴一笑。 “冰盒里的鱼不新鲜,现抓现烤现做的味道才好,在西域时,本王经常这样做。” 那勾魂大眼,犹如一泓冰冰凉凉之清水,撩人心弦,娇润嘴唇,吐语如珠,又清脆动听。 楼狼王差点想扑上去一亲芳泽,幸好深身湿湿的,降了不少心火与热度。 “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说完,楼狼王转身离开,再不走,他觉得自己要浑身发热,冒火,难受,再忍着。 到了西域,拜堂成亲,她就真正属于自己,封住了她的内力,如何蹂躏她自己说了算。 现在,唯一的任务是想办法博取她的好感,抓住她的心,欧阳暮雪,一定是属于自己的女人,别人,配不上。 过了半个时辰,鱼捕好, 暮色渐渐降临,四周响起了虫鸣声。 楼狼王吩咐人烧起几个大火堆,架起烤架,把鱼穿好,撒上佐料,放火上烤 ,剩下的鱼拿去做鱼球和鱼汤。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的时候,不远处飘来了鱼香的气味。 楼狼王让人在中间拉起白帐,隔开手下与公主视线,地上垫着厚厚的垫子,垫子上摆放一些精致小桌。 把做好的饭菜端上去,把烤鱼也拿到盘子上,递到欧阳暮雪的面前。 “尝尝味道,你在中原一定很少吃烤鱼。” 芳香四溢,色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整整齐齐摆放眼前。 欧阳暮雪伸手接过烤鱼,咬一口,外焦里嫩,酥脆爽口,确实香气十足,配上果酒,满满的口齿留香。 鱼汤新鲜异常,鱼球质嫩可口,在行军食物匮乏途中,这样一餐美味佳肴,确实很难得。 没有了内力,无法催化酒水,喝了半杯果酒,欧阳暮雪娇嫩的脸上,飘起两朵淡淡的红云,更显清丽诱人。 楼狼王看得迷迷糊糊,顺手拿起旁边的方巾,想帮欧阳暮雪擦拭嘴边的脏东西。 欧阳暮雪瞅见伸过来的手,瞬间清醒,惊得头一偏,刚好躲过了楼狼王的手,剩那只手愣在半空中。 “不劳烦狼王,我自己来。” 欧阳暮雪四下找方巾,一边的梨落赶忙抽出自己的方巾,两个健步走上前,递给欧阳暮雪,顺势跪坐在旁边,替大小姐夹菜。 楼狼王略显尴尬,双眼低垂,缓缓地收回手,自己吃菜。 欧阳暮雪低下头,也不知如何化解,只能张嘴吃菜。 忽然有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欧阳暮雪决定试一试,伸手端起酒杯,柔声细语。 “狼王今日辛苦了,菜式很可口,暮雪敬你一杯。” 楼狼王惊异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语气有变化的人,清涟明亮的双眸,浸着一种笑意,忍不住拿起酒杯。 “公主喜欢就好,只要你开心,本王累些无妨。” 欧阳暮雪仰头一喝为尽,如雪的肌肤更加润红,在火光下楚楚动人,饱满的双唇,一张一合,看得楼狼王浑身燥热。 “暮雪小时候最喜欢吃荸荠糕,一直长大到现在,对它都深深地喜爱,这是中原最美味的糕点之一。 不知道楼狼王肯不肯辛苦一下,替我收集食材,做这么一道我喜欢的点心?” 楼狼王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望着旁边渴求的潭水深眸,毫不犹豫,马上点点头:“可以,本王愿意效劳。” 远处的三人一直侧过身子站立,只靠耳力倾听着火堆这边的情况和声音,李晨风的心,忽上忽下,透出一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酸味。 但是不敢造次,再如上次一样,差点露出破绽,恐怕会大祸临头。 因为他知道绝世高手击杀,只在一瞬间,容不得对方有时间反应,现在一切都只能忍。 “狼王,你的手艺一流,可否给暮雪讲讲西域的风俗饮食?” 楼狼王有些受宠若惊,昔日总是冷冰冰拒人以千里之外,现在却主动对话 攀谈。 面对心上人的转变,在这样的夜色中,无暇顾及多思, 便开口侃侃述说起来。 “西域有烤羊肉串、烤全羊、烤包子、馕、拌面、抓饭、奶酪,我们重视食用畜肉,饮乳酪,还有美味的葡萄酒,果酒。 比如说胡族人喜欢吃胡炮肉、胡羹、羊盘肠,加工方法主要是炙与炮,比起中原精致的饮食,西域饮食别有一番韵味,你们细腻,我们粗犷。” 欧阳暮雪点点头认同,说:“让暮雪长见识了。” 两人边吃边喝,不知不觉聊了两个时辰,楼狼王把西域所有的风俗人情,地理结构,粗犷风光,各种饮食,通通讲了个遍。 欧阳暮雪听了半天,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破绽,自己喝了好几大杯果酒,开始有些晕晕乎乎。 便说:“狼王,今日暮雪喝多了,想回帐篷休息,失陪。” 楼狼王点点头,站起来顺手扶了一把暮雪,梨落扶着欧阳暮雪,深一脚浅一脚,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吃得红光满面,神情深幽的楼狼王,目送着欧阳暮雪离去,内心翻涌,有些暗喜,又有些怀疑。 今夜,这心上人如此主动,是真的还是装的? 不管了,有时间再乘胜追击,说不定在回西域的路上,就可以把她一把拿下。 回到西域后顺顺利利拜堂成亲,借用她的实力和能力,自己的宏图大业一定能快速实现。 第157章 悄传信 欧阳暮雪回到自己的帐篷,纳兰夜华偷偷上前探视,带着自己调制的醒酒汤水。 烛火照射下,看着些许酒醉的阁主,心揪揪地疼,因为一直没见过阁主如此疲惫样。 他看见的阁主总是超凡脱俗,刚冷淡然,像九天玄女一样厉害,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纳兰夜华唤醒昏昏欲睡的欧阳暮雪喂她喝了碗醒酒汤,梨落扶她洗漱,洗漱过后,欧阳暮雪躺在床上思索片刻,抵不住困,便沉沉睡去。 站在帐篷外的李晨风,心绪飘浮,总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轻叹一口气,双眼望着茫茫夜色发呆。 第二日,欧阳暮雪在一阵阵呼声中才清醒过来,梨落一边扶起欧阳暮雪,一边说。 “大小姐,你睡得很沉,狼王已等候在外。” 欧阳暮雪拍拍自己的小脸,睁开朦胧双眼。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吧,没有内力真麻烦。” 梨落望着欧阳暮雪失落的样子,想了想说:“不如,我把内力输给你。” 欧阳暮雪伸手挠挠梨落的脸蛋,笑着说。 “你的内力不够强大,撑不起碧血寒冰功心法,我也容易遭反噬,碧血寒冰功虽是纯阴,但也有其雄浑霸道一面。” “那……天长老如何?” “天长老内力够强大,但他是昆仑族辈分最高的长老,即使像我这样,每任宫主进行更换,他不能换。 他手里掌管着许多灵虫异蛊,一旦内力消失,灵力也大打折扣,那些灵虫异蛊失控怎么办?是不是。” 梨落点点头,叫来梅香,果芙一起,帮欧阳暮雪洗漱打扮。 楼狼王在外面的帐篷等了许久,才看见欧阳暮雪从内帐走出来。 “公主,你睡得可真沉。” “狼王见笑了。” “好,大军开始启程,早点在车撵上吃吧。” 绿音提着一个食盒爬上马车,放到大小姐面前。 “大小姐,这是楼狼王让我给你的早点。” 说完把食盒盖子打开。 呈现眼前的居然是摆得整整齐齐的荸荠糕! 欧阳暮雪愣住,难道他昨晚一晚没睡,做了这荸荠糕?忍不住叹口气,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嘴中轻轻咬上一口,甜香沁人。 之前,北墨瀚做的味道,他的配方其实少了一种配料,那种配料在民间很少见,北墨瀚做的是宫廷口味。 而欧阳暮雪的娘亲做的是民间口味,甚至娘亲自己还创造了另外一种味道,欧阳暮雪最喜欢吃后两种味道,对宫廷口味的荸荠糕倒是不太感兴趣。 现在,这个荸荠糕和北墨瀚之前做的味道差不多一样,只是少了一种感觉,可能在行军途中,找不到正宗的食材。 那么,如果不出意外,是不是可以深度怀疑,楼狼王是北墨瀚假扮的!? 如此迅速地做出了这个糕点,是不是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这种食材提前预备好了? 欧阳暮雪放下荸荠糕,苦思冥想,还是理不清头绪,索性休息一会,伸手掀开窗边的布帘挂起,抬头望望湛蓝的天空。 李晨风就跟在旁边,他的身边是卢千,风长老和天长老,纳兰夜华跟在车辇后不远处。 瞧见欧阳暮雪伸出头,抱拳问:“公主,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欧阳暮雪瞅了一眼装得煞有其事的李晨风,小嘴弯弯,说:“来,帮本公主泡茶。” “是。” 李晨风下了马,他牵马绳递给卢千,自己上了马车。 从木柜中拿出茶具,茶叶,又从壶中倒出热水,用茶盏慢慢摸索泡起来,等茶水泡好后,递给欧阳暮雪。 远处的山崖上,站着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从上往下看,刚好看到马车内欧阳暮雪在喝茶。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玄铁弓弩,弓弩上装着一把很细小的银箭。 凝视着欧阳暮雪的马车缓慢前行,举起弓弩,认真瞄准,扣动扳机,银箭“嗦” 一声电光火石又悄无声息,飞向欧阳暮雪马车。 正在替欧阳暮雪继续泡茶的李晨风,突然听到远处,利器冲破空气的微微响声。 长年暗卫生涯的警惕,顿觉不好,习惯性伸手一接,虎口微疼,一支银箭出现手上。 这边,天长老,风长老,纳兰夜华等内力深厚,也察觉到危险,迅速骑马上前。 天长老问:“阁主,你没事吧?” “李晨风接住一支从远处射来的很细小的银箭。” 李晨风长年行走江湖,执行刺杀任务,对有毒无毒的暗器,一目了然。 “暮雪,这箭无毒,也不像射杀人的。” 天长老问:“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李晨风指着远处飘渺的山崖,说:“从那个山崖上。” 天长老望着山崖,细细斟酌起来,这么远的距离,若说是专门杀人,不现实,也未必能成功。 若说不是杀人,从那么远射一支如此细小的箭,为了什么呢? 这支突然射来的银箭,把梨落,梅香,果芙,绿音吓得直冒冷汗,心,差点从嗓子蹦出来。 梨落停住马车,扑上前把欧阳暮雪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嘴里不住地问。 “大小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果芙和绿音,梅香急忙用自己躯体堵住马车车窗,一步不敢挪开,害怕暗器再攻击。 虽然内力太强的人使用暗器,会穿刺而过,但是躯体可以缓解暗器飞来的速度。 纳兰夜华阴阴地望着远处的山崖,狠狠说。 “要是被我知道哪个兔崽子射的,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欧阳暮雪见大家如此惊动,急忙安慰。 “我没事了,大家别着急,继续前行,以免惊动楼狼王,李晨风好好看一看这只银箭。 你对暗器很熟悉,检查一下奥秘在哪里?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射一支箭来。” 李晨风拿着银箭,前前后后仔细观察了一遍,这只银箭的箭身约六寸长。 整个细长,没有花纹,箭身后有羽翎,表面看上去是一只很普通的箭。 “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了吗?”风长老忍不住插嘴到。 李晨风用手仔细掂量一下重量,再用手敲击一下箭身,听其发出的响声。 “这箭是专门打造的,江湖上很少看见,应该是用鋄银制成,兵器暗器里,鋄银主要用于刀剑和马具。 如果再配以玄铁弓弩,速度奇快,我们嗜血门也有十把玄铁弓弩,份量重,可是射程远,用起内力 可达千丈之外。 暗器除了射杀,还可以用来传递某种信息,晨风觉得这银箭用来向我们传递信息的。” 欧阳暮雪听李晨风说完,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伸手从李晨风手中拿过银箭,顺手插在头发上说。 “如果有重要消息,晚上再看,现在怕引人注意,尤其是狼王。” 李晨风点点头,现在所有的人都不敢大意了,四大丫鬟全围在欧阳暮雪身边,一刻也不敢松懈。 李晨风,风长老,天长老,纳兰夜华骑马跟在马车四面八方,卢千领着黑甲士围在外圈。 刚才的情形,若不是李晨风接住,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欧阳暮雪已没有了内力,接不住冠以内力的暗器。 第158章 初步破 一众人一直等到大军安营扎寨之后,又用过晚膳。 夜深人静之时,才悄悄召集两位长老,纳兰夜华,李晨风及四大丫鬟,在欧阳暮雪的内帐,研究铁箭的秘密。 几人慢慢把这支箭上上下下全看完,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李晨风苦思一会,觉得箭身里肯定藏有什么东西,可是怎么打开? 是个难题,箭身后尾是铁水浇铸把翎羽封死,箭身前尖又没有什么破绽,而且有点钝钝的,似乎刻意不打磨那么尖利。 如果很仔细地看,会发现箭尖有个非常微小的小孔。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李晨风想起一武学招式:飞剑破竹。 小时候学武时经常与小欧阳珂,小暮雪玩一个武学游戏,把细竹筒裁成一片一片,然后削尖,再把尖的一头用细绳捆紧,形成前小后大的模样。 一人投掷,一人持剑蒙眼,持剑者要以最快速度用破竹之势把投掷来的竹筒,以剑尖从竹中心刺入,竹筒瞬间裂开,四处飞散。 小暮雪玩几次后并不太喜欢,但欧阳珂喜欢,于是,李晨风经常陪大公子玩这游戏。 李晨风马上找出自己身上暗器袋,取出铁针,全神贯注,屏住呼吸,对准箭尖,把内力运到手上,用力一刺。 “叭”一声,铁箭裂开成几瓣,犹如小时候玩的游戏一样。 从箭身悼下一张很小的纸条,李晨风急忙捡起,递给暮雪。 欧阳暮雪在烛火下缓缓展开,纸条上写有几个字:楼狼王是北墨瀚假扮的。 欧阳暮雪忍不住手一抖,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但是一直苦于没有很好的证据证明。 “慕雪,这个挺像大公子的字。”李晨风也惊异。 “梨落,过来。” 梨落听到大公子几字,心已经一跳,走上前。 “你仔细认认,能不能确定是我哥哥的字?” 梨落接过纸条,从笔画看到字结构,及书写习惯,欧阳珂写字总喜欢在最后收尾轻点一下,然后在下面画一颗心。 这个纸条上面的字也如此,两人多年书信往来的秘密。 “大小姐,梨落确定是大公子所写,他总是喜欢在下面画一颗心。” 说完,自己的心也飘起一丝涟漪,传递一个信号也要在下面画一颗心,难道这个心是画给自己的吗?不知道他在北墨国过得如何。 欧阳暮雪瞅着梨落,内心涟漪,泛起那思念的眼神,微微叹气,把纸条放入烛火中烧悼。 “我一直都有怀疑,楼狼王是北墨瀚假扮的,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的易容术非常高明,应该还吃了变声丸。” 天长老,风长老问:“北墨瀚是谁?” 欧阳暮雪说:“北墨国国君。” 风长老:“他为什么要扮成楼狼王?而且要用此方式强迫你嫁给他?” “想必他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想吞并四国八城,圆他一统天下的梦想。” “至于我。” 欧阳暮雪停了一会,继续说。 “他一定知道我背后真正的身份,极有可能还知道昆仑山异族的存在,知道我性格刚冷,不易打动。 第一次亲自去古剑山庄求娶不成功,然后暗中策划了如此巨大周密的计划。” 天长老,风长老,纳兰夜华面面相视,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北墨瀚才是一个极厉害的角色和人物。 他武功修为如此高深莫测,内力浑厚诡谲,这样细密又几乎天衣无缝的计划,简直世上无双。 “我的碧血寒冰功是纯阴武功,他的若是纯阳,刚好相克。 之前,未离开古剑山庄的时候,陪同梨落去送别我哥哥,他忽然把生命之符打入我的体内。 我那时急于离开山庄去逃婚,在体内又寻找无果,一直不是很在意, 想必是他生命之符的功力克住了我的内力。” 李晨风暗自思索了片刻说:“北墨瀚知道你真正的身份,肯定对你的武功心法有所研究,我怀疑他处心积虑的娶你,是想要你的能力和实力。 甚至你紫云阁及昆仑山异族的势力,帮助他一统天下坐稳位置。” 自己纵横江湖十年,帮助门主执行各种刺杀任务,那些朝廷江湖势力,用尽各种方法手段,拼命收买人心。 扩充自己的帮派,提升实力,又用婚姻把各种利益拢落在一起的手段太多太多了。 欧阳暮雪点点头,表示认可,想起娘亲小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小心纯阳心法及内力的人。 虽然这样与自己相克的人,几百年难以出现一个,但是不得不防,万一出现遇到极其麻烦。 纳兰夜华望着欧阳暮雪,从没见阁主如此忧愁 ,自己忍不住皱起眉头心疼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第159章 狼王疑 忽然,门外传来卢千的隔空传音:“公主,楼狼王突然过来。” 天长老竖起耳朵,听到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伸手放嘴边,使了一个眼色,几人吓一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迅速地站好安排的位置。 楼狼王走进来,四周望了一眼,淡淡地说。 “呵,这么热闹?公主,你的内待你的仆人,为什么在夜深人静,总是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留在你的内帐里?” 欧阳暮雪扬扬月眉,镇定地说:“睡不着,可能饮食不好,找他们来改善一下明天的菜式。” “你有事,不找本王么?本王可是你的夫君。” 欧阳暮雪玉脸一沉,眸光晃动,清冷声音说。 “狼王,你与我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算不得夫君。” 楼狼王一屁股坐在榻上,缓缓说。 “那今晚我们正式拜堂成亲,花烛洞房,好不好?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 “狼王,你怎的如此不守信用,你答应过我去到西域经过大祭司祝福,才能够举行四拜成亲礼。” 欧阳暮雪微微涨红着脸,假装生气地说。 “本王很想守信用,可是本王每次来到,皆看见你的内侍,在夜深时,依然逗留在你的内怅里,本王吃醋可以吗?” 楼狼王站起,干脆直接走到欧阳暮雪的床上,在她身边坐下,用手指挑起眼前这张容色绝丽,勾魂摄魄的脸,肌肤似雪,吹弹即破的感觉。 “公主,本王对你宠爱至极,行军如此困苦的途中,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第一时间做给你。 哪怕让人飞奔百里,累死几匹马,也在所不惜,一定替你找来,像他们。” 楼狼王突然扭头,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李晨风和纳兰夜华,用极低沉的声音俯在欧阳暮雪耳边说。 “他们虽然是阉人,可他们也是男子,你经常跟他们见面聊天,本王就不开心。” 楼狼王的举动,差点让李晨风失控,脸色暗沉,幸好是天长老站在他的身边,替他压住了气息。 欧阳暮雪想扭开脸,可是自己没有了内力,毫无办法,只能用生气的眼神望着楼狼王。 楼狼王瞅着生气的欧阳暮雪,黑宝石般漆黑明亮的大眼,娇嫩诱人的丹唇,更加心仪。 忍不住低头,蜻蜓点水式亲吻一下,“叭” 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楼狼王并不生气,抓起欧阳暮雪的手,轻轻放下。 “打是疼,骂是爱,公主。” 说完,楼狼王站起来,走几步,又回头说:“你早晚是本王的女人,只有我最配你,也只有我配得上你。” 然后,大步流星的掀开帘子走出去,空气中传来一句狠厉的话。 “你们几个内待,如若依然经常在夜阑人静的时候,跟公主频繁见面接触,我就把你们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熊。” 此时此刻,脸色黑得可怕的李晨风,眼睛正冒火,若不是天长老拉住他,他早就冲出去与楼狼王拼个死活。 “李晨风,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知道你生气,可若是因为你打不过楼狼王而出意外,你想让阁主伤心一辈子吗? 阁主现在内力全无,没有碧血心法,也催动不了雪灵族灵力,你出事她救不了你。” 纳兰夜华也阴沉着脸,想必是气极。 风长老拍拍李晨风的肩膀,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楼狼王能压制住阁主的内力,说不定也能压制我们的内力,所以大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的李晨风在众人的提醒和安慰下,被气昏头的自己,终于有一丝清醒,抬头,红着眼望向欧阳暮雪。 天长老挥挥手,招呼众人出去。 欧阳暮雪走上前,抱住李晨风,柔声说。 “别难过,我刚才认真思索了会,再这样等下去 ,万一楼狼王突然反悔,要马上与我拜堂成亲,那我就麻烦了。 目前还不知道,他的武功修为高到何种可怕程度,也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帮忙。 我一会儿让梨落转告天长老风长老, 给一人回昆仑山拿灵杖,灵杖有昆仑异族的灵力,定能冲破北墨瀚生命之符的禁锢。” 李晨风点点头,缓了一口气,说:“是的,愈快愈好,再等下去真的很危险。” 两人又说了会话,李晨风走出帐篷外,与黑甲士一起笔挺守卫。 欧阳暮雪把梨落叫进来,小声地在她耳朵交代一番。 梨落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后,走出帐篷,找到两长老转告欧阳暮雪的吩咐,两位长老慎重考虑片刻,觉得目前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动用灵杖。 虽然灵杖对昆仑山异族的生死存亡至关重要,但是,如果楼狼王已经知道了昆仑山异族所有的一切,与其日后被他强势抢夺,不如先抓在手里。 风长老即刻动身,趁着夜黑风高,运气内力碧波微步,出了大营,直奔紫云阁地宫总坛。 第160章 沙尘暴 第二日起,楼狼王每次用膳都在欧阳暮雪的帐中进行,并带来十个约九尺高,身强力壮,穿着祭司服的嬷嬷,值守在外帐,随时等候吩咐。 “你的身边只留那四个丫鬟好了,太监内侍一律不允许再踏入你的帐内一步,有什么事如果是丫鬟干不好,干不了的,就吩咐那些嬷嬷,如果她们也干不好,那还有我。” 楼狼王边喝着暖气浓浓的茶奶,边用霸道的语气说。 欧阳暮雪并不作声,只是慢慢吃着膳食,心想若灵杖拿到手,该如何激发它的灵力而不被楼狼王发现。 因为这个灵杖在昆仑山异族存在了几百年,上千年,但是从来没有使用过,以前,听娘亲与自己谈起过,它的来历,它在保护什么,至于如何使用,娘亲也不是很清楚。 楼狼王说完一通,却看到欧阳暮雪脸色淡淡,毫无反应。 “暮雪。” 正在沉思的欧阳暮雪,突然听到一声呼喊,极像是北墨瀚的声音,整个人激灵一下清醒过来,两眼望去却是一脸无奈的楼狼王。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你日后终究是我的妻室,我的王后,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好。” “狼王的好意,朝元心领了,只要你不为难他们,我愿意与他们保持距离,他们跟着我这个公主,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亲人。 愿意跟我赴汤蹈火,如果朝元以后想听句家乡话,吃一个家乡菜,还得依靠他们。” 楼狼王把椅子挪到欧阳暮雪身边,把新鲜的水果推到跟前,又用竹杈叉起一块,送到暮雪嘴边。 “只要你遵守承诺,我肯定不会为难他们,以后我俩的日子还要依靠彼此心心相印,琴瑟和鸣。” 欧阳暮雪内心叹一口气,张开樱唇,咬进嘴里,慢慢咽下。 楼狼王见心上人吃下自己送的水果,以为她不生气了,又试探着说。 “今晚起,本王睡在外帐好吗?” “咳咳咳……” 欧阳暮雪差点被噎到,一阵憋气,眼眶都被呛红了。 一旁的梨落手忙脚乱,递上茶水,一边慌忙帮大小姐顺背。 “狼王……你就那么脸皮厚?” 楼狼王眨巴着深邃之眼,风情一笑,含含糊糊地说。 “ 自己的妻室被人觊觎,我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有错吗?” 说完,夹起一块烤肉放入嘴里,细嚼慢咽,再喝口茶奶。 “何况我只是住在外帐,你住在内帐睡觉洗浴,本王不会偷窥你,本王还没有那么下流龌龊,放心好了。” 欧阳暮雪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楼狼王,只好作罢,只是两人那么近,如何启用灵杖更多难度。 楼狼王见欧阳暮雪不再反驳,认为是她答应了,心里好一通高兴,大口吃肉。 “对了,我让人搞了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性格很温顺,很听话,拿来给你解闷。”说完,转头吩咐老嬷嬷去拿来。 不一会,老嬷嬷拎来一只木笼,木笼里趴着一只波斯猫,喵喵喵的叫着。 楼狼王打开木门,把它抓出来,放到榻上,捋捋它的毛。 用过晚膳,果芙帮大小姐接过波斯猫,抱入内帐,绿音,梅香帮忙拿热水给欧阳暮雪洗浴。 楼狼王吩咐嬷嬷们把他的睡榻,被褥搬过来,在外面铺垫成床,楼狼王躺上去,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水声,脑海里闪现各种不合适应的画面。 忽然像想起什么,吩咐嬷嬷去取西域最上等的蒲桃香草精油,送给欧阳暮雪。 “公主,西域最上等的精油,去疲劳助睡眠。” 李晨风站在帐篷外,听着楼狼王的声音,又看着刚才的一幕,心里极度不舒服,可是又不能怎么样。 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得不断告诫自己,忍忍忍,天长老说得对,阁主没有内力护不住自己,如果冲动只能闯祸。 里面的梨落拿过精油,正想打开,却被欧阳暮雪压住手,轻轻摇摇头,指指一旁,梨落立刻明白了。 为防有诈最好不用,走过去拿出另一个更大的罐子,把精油缓缓放进去,盖好盖子。 几个丫鬟帮助欧阳暮雪洗浴完毕,穿戴好衣裙,坐在床榻上。 外面又传来楼狼王的声音:“怎么样,公主,精油可舒服?” 欧阳暮雪淡淡地回答:“谢了。” 而后,对梅香使个眼神,梅香上前把琉璃灯熄灭,内帐顿时漆黑一片。 果芙,绿音,梅香,梨落各挤睡一小榻,背靠背,手里随时握着剑,十分清醒地瞪着眼珠子。 现在大小姐没有内力,她们都不敢大意,何况楼狼王就在旁边。 “公主,那么早就睡了?” “嗯,累了。” 外面的楼狼王翻了个身,深邃双眼,飘出一股尖芒,幽远又暗沉,片刻之后,闭上眼,嘴里传出轻微的呼噜声。 睡在里面的欧阳暮雪,听着那呼噜声,心里一阵烦闷,刹时没有了任何睡意。 侧个身,拉了拉被褥,想起站在外面的李晨风,他那沉着有力,均匀熟悉的呼吸声,他近在咫尺,可是又不能同他说话。 欧阳暮雪郁闷了半天,才沉沉入睡。 第二日,刚起床,听到急急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康柘的声音。 “报狼王,先锋部队达鲁奇刚才来提醒,今日可能有沙尘暴,风力强盛。” 楼狼王穿戴好,与康柘迅速离开,里面的果芙好奇地问。 “大小姐,我们走到哪里了?怎么这么快就有沙尘暴?” 欧阳暮雪拿出一张羊皮卷,看着上面的路线和山峦,指着一块地方说。 “应该是到夷州一带了,再走下去是辌州。” 绿音吃一惊:“大小姐,我们速度这么快?” 梅香也跟着茫然:“在我看来,只是走了几十日。” 欧阳暮雪卷起羊皮卷放好,小声说:“我也希望慢点到西域,希望风长老快点把灵杖拿来。” 梨落收拾衣物叠整齐,放包里,说:“大小姐,有沙尘暴是好事,如果是大的沙尘暴,没有十天半个月消散不去,楼狼王他们也动不了。” 这时一个嬷嬷仓促走进来说:“公主,狼王说请立即收拾好衣物,扎好帐篷上车,跟随将士们到山谷里躲避沙尘暴,沙尘暴很快就到了。” 四个丫鬟不由加快手脚,叫上外面黑甲士假扮的太监一起动手,装上马车。 这时,风由小变大,夹杂着一些细沙,迎面吹来。 楼狼王指挥手下把几国公主,郡主和欧阳暮雪的车撵带入山坳里的树林里,以躲避风沙,命令将士在外围成几圈。 大风夹杂着沙砾,铺天盖地,打在树上,车上噼里啪啦响,像一头发狂的巨兽,怒吼着。 第161章 拿灵杖 欧阳暮雪带着丫鬟,内待,太监们爬上山谷顶峰,看见远处朦朦胧胧,曲折蜿蜒的山脉,像一条巨大的蛇,匍匐前行。 近处,戈壁沙滩,没有绿色,没有草木,只有一片片沙砾,放眼望去有说不出的荒凉感。 五万人马,在几十丈宽的山谷顶峰上,缓缓前行,旁边是几百丈高的悬崖峭壁,一不小心摔下去,极有可能摔成肉饼。 楼狼王拉着汗血宝马正在山崖路口守候,看见欧阳暮雪走过来说。 “公主,马车已弃用,本王与你同坐一匹马,护你前行。” 欧阳暮雪冷若冰霜的眼神,望了一眼楼狼王,用漠然肃杀的语气说。 “本公主不需要,望狼王自重。” 楼狼王微微一愣,听着对方冷厉的语气,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但也没多想。 直接走到欧阳暮雪面前,用调侃的语气问:“怎么,本王是你夫君,也不可以靠近你吗?” “狼王,还未叩拜四礼,你依然不是本公主夫君,莫要自作多情。” 楼狼王疑惑地看着眼前浑身充满冰冷之气,又桀骜不驯,脸上如月凌眉,眉下浩瀚的勾魂大眼,迸射出滴水成冰的肃杀。 略微恼怒地伸出手,紧紧扣住欧阳暮雪的手腕,大声说。 “怎么你到现在还如此不服气,本王配你,委屈了你这个公主? 既然你说彼此未行叩拜四礼,不承认本王是你的夫君。 那我们现在天地作证,立即行四拜之礼,找个地方入洞房,本王尽力让你销魂,行不行?” 欧阳暮雪顿时怒火中烧,柳眉一竖,运起内力甩开楼狼王的手,喝斥道:“无耻之徒!” 梨落,梅香等四丫环,天长老,风长老,李晨风,纳兰夜华第一时间围过来,卢千也带领黑甲士迅速赶上来,准备护住公主。 此时的楼狼王大吃一惊,望着自己被内力弹开的手,惊悚万分。 “欧阳暮雪,你什么时候恢复了内力!?” 欧阳暮雪狠狠地冷笑一声,扬声道:“北墨瀚,你别装了!你的生命之符对我不顶用。” 楼狼王愣了半晌,脸色忽白忽青,各种变化,突然仰天大笑。 “不愧是紫云阁阁主和昆仑宫宫主,冰雪聪明,那么快就识破了我的易容。” 说完,用狠厉的目光盯着欧阳暮雪:“想必山谷前面的路障是你们设的吧,目的是把我逼上这山崖上?好与我翻脸?我真是太大意了,居然如此上了你们的当。” 北墨瀚扯下人皮面具,服下一颗转声丸,恢复本来的面目。 “真是人有千虑,必有一失,本王应该在你失去内力的时候,强行与你四拜成亲,花烛洞房结为真正的夫妻,这样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可惜,你太晚了!” 暮雪冰冷冷地回答。 “欧阳暮雪,你别忘了,我的大军依然压在四国边境,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下,你用你的能力和身份,助我完成天下统一大业,否则,本王即刻命令将士踏平你东凌国国土。” 欧阳暮雪面如青黑,冷峻如冰,浑身上下散发出浓浓杀气。 “本阁主最恨别人威胁我,你要问问自己还有没有发号施令的机会,天长老,命令紫金卫,杀!” 天长老伸手向天空射出烟花,“轰”地一声巨响,从远处飞来许多木鸢。 木鸢上坐有人,手持弓弩,迅速射杀在谷顶山峰上还没有回过神的将士,所过之处,片片倒下。 北墨瀚脸色大变,唤醒生命之符,内力暴涨,挥起纯阳强刚的掌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欧阳暮雪劈去。 欧阳暮雪因有灵杖支撑,碧血寒冰功的内力加上雪灵族的灵力,更诡谲惊悚,毫无畏惧伸出手掌,迅猛地接了北墨瀚一掌。 两人身边掀起几十丈高的惊天气浪,石溅草飞,尘土滚滚,交战十回,云涌风啸,让天地也变色。 北墨瀚被一掌击出几步之外,定神之后,望着眼前这绝色女子,感觉她的内力比之前更甚,更强悍。 青艳白衫,发如墨染,她的聪慧冷傲,天姿国色深深的吸引着自己,虽然此刻冷厉无比,不近人情,却别有另一番迷人韵味。 北墨瀚的心泛起浓郁情愫,瞬间弥漫全身,放下掌锋,收敛灵力,压住火气。 深情地说:“暮雪,本王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本王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我若不爱你,就不会放下一国国君的脸面,亲自上门求娶。 你拒绝,我不恼不恨,你的礼官说,我在野外草率行四拜礼,不予尊重,要回到西域,大祭司洗礼之后才能行礼,我应下。 你要吃什么,你要喝什么,我亲自去做,生怕你一点点不高兴,本王亲自下河捉鱼,亲自为你做菜,亲自做你喜欢的荸荠糕,送到你的面前。 就是为了讨你欢心,我北墨瀚三十年,何以如此真心对过一个女子?!本王为你做到了极致,你可否给一点机会我?” “本阁主受不起你充满私欲的爱,你心机太重,太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后宫如此丰盈,还时时刻刻惦记得不到的。 我也做不到与她人共享夫君,何况已有所爱之人,绝不能接受你。” 欧阳暮雪一口拒绝,冰冷无情的语气刺痛北墨瀚。 “只要你愿意,本王可以驱散后宫所有嫔妃,只有你一个,皇后只你一人,绝无二人。” 北墨瀚大声发誓:“若有反悔,天打雷劈。” 陡然,不知道从哪里飘出一句:“表哥,你要驱散后宫?你不要清玲了么?!” 从身后的大队人马,踉踉跄跄走出一个人影,一手拎着剑,一手摘下帽子,女子的秀发一泻而下。 “清玲?你,怎么跟来了?” 北墨瀚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妹混在队伍里跟着来。 “你离开北墨国那么长时间,我很是想念你,换装混在队伍跟着出来,可是,表哥……你为了她,一个数次拒绝你,不爱你的女子,要抛弃我们吗?” 婉清玲泪如雨下,红着双眼,我见犹怜模样。 北墨瀚拧眉冷着脸,喝斥到:“清玲,快回去,这里不是你呆的。” 婉清玲上前几步,指着欧阳暮雪,哽咽着说。 “你要把皇后的位置给她,一个陌生的人,可我从小到大陪伴你二十年,兢兢业业助你打理北墨国,我没有资格坐吗?” “婉清玲。” 北墨瀚的脸,越来越黑。“皇后的位置你没有能力坐,也坐不了!” “为什么!?” 婉清玲大声问,泪水像滂沱大雨一样涮涮流下。 “生命之符会认主,它只认有能力的人,你应该知道的,本王以前就跟你说过,可你死活不相信。” “你是说你的生命之符认她一一一欧阳暮雪!?” 北墨瀚阴沉着脸,点点头。 婉清玲转过身,指着欧阳暮雪,怒火中烧,眼中射出狠毒的目光。 “好,今天我杀了你,前两次没有杀死你,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举起剑,轻功一跃,飞身刺过来。 此时,从欧阳暮雪身旁快如闪电地飞出一身影,用剑挡格! “呛”一声,婉清玲的剑被震飞出去,两手空空。 婉清玲羞怒万分,一手扣动,另一手剑袖射出毒粉。 李晨风飞起一脚,踢中她的手,转身再又一脚,踢中她的腹部要害,可是毒粉已飞散。 欧阳暮雪见此情形,扬起一掌,劈向婉清玲,把飞散的毒粉冻住,一把拉过李晨风,往后推,用身体护住他。 婉清玲像断了线的风筝,“砰”的一下掉在地上,脸色苍白,狂吐鲜血。 “原来前两次是你总找我的麻烦,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还想杀本阁主,魔君是你什么人,不也一样被我废了武功。” 欧阳暮雪冷淡如霜,盯着婉清玲,丝毫不同情。 婉清玲更是气得脸色扭曲,可是自己已经无法动弹,手上的,嘴上的鲜血滴滴嗒嗒流在地上,唯有双眼死瞪着。 第162章 瀚身亡 北墨瀚却不顾这表妹死活,望着欧阳暮雪身边的硕长身影,脸色铁青又难堪,鹰狠双眸,瞬间射出近乎杀人的眼神。 “你的小暗卫?你的心上人!?” “是又怎样。” 北墨瀚听了狂怒,双眼泛红,长啸一声,直取李晨风心门。 李晨风冷着脸,欲上前接招,被欧阳暮雪拦下,伸手硬生生接下北墨瀚狂暴之掌。 北墨瀚不死心,掌风一闪,迅速窜到另一边,电光火石的速度直击李晨风脑门,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 欧阳暮雪一个碧波微步闪到李晨风面前,运起十层碧血寒冰功内力,惊天动地接了这一掌。 谁知道北墨瀚会分身之法,打是假,抓才是真,假影诱惑欧阳暮雪出掌抵挡,真身却以风掣雷行最诡异的速度绕到身后,伸手抓住了李晨风,一把扣住他的喉咙。 欧阳暮雪大惊失色,血冲脑门:“北墨瀚,你敢!李晨风若有损伤,我定把你及你皇室之人,碎尸万段!” “我早就应该想到,那些整天围在你身边的太监,是假扮的,本王输在太信任你,欧阳暮雪。” 北墨瀚迅速把李晨风内力封住,一手捏住他脖子,手劲十分大,李晨风已逐渐感到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天长老,风长老,纳兰夜华见状,快速飞来,把北墨瀚团团围住,梨落,梅香等四个丫鬟也赶过来。 北墨瀚望着包围圈,阴鸷一笑,不缓不慢地说。 “怎么,公主,心疼了?本王得不到,为什么让别人得到你?如果我杀了他,是不是就消灭了一个强有力的情敌。” 欧阳暮雪心急如焚,怕北墨瀚手一用力,李晨风魂归而去。 但又不敢太惊慌失措,却是冷静了下来,用滴水成冰,寒气渗人的语气说。 “北墨瀚,自古情缘,都是顺其自然,岂能强人所难,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你放了他,我替上,可否?” 李晨风听到欧阳暮雪要替换自己,如针扎般痛入心脾,十分艰难地张嘴说:“暮雪……不要……过来。” 北墨瀚眼神默默一亮,立即点点头:“可以。” “暮雪……不要。” 李晨风拼命挣扎,沙哑声音带着颤栗,不停呼喊。 欧阳暮雪面无表情,走到北墨瀚面前,用一只手轻轻搭在北墨瀚紧扣李晨风脖子的那只手上。 北墨瀚一把把李晨风推出去,抓住欧阳暮雪,纵声大笑。 李晨风被推出去后,不顾反噬,用尽力气强行冲破封锁的穴位,两眼滴红,嘴角流血,剑如破竹之势,急速扑上前。 他怎能眼睁睁望着欧阳暮雪替自己死?若她死了,自己还能苟且在这世上独活? 北墨瀚一手捏住欧阳暮雪脖子,恶狠狠地说。 “小暗卫,再靠近,信不信我让你的心上人立即断气。” “放开暮雪!” 李晨风指着北墨瀚,撕心裂肺大吼! 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法冷静,暗卫生涯的气定神和,早已抛之无影无踪。 “她现在是本王的了。” 北墨瀚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欧阳暮雪的耳垂,又慢慢移到樱红的唇边,喃喃自语说。 “本皇说过,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对不对?” 雪豹不知从哪钻出来,嘶吼一声,扑向前,却被北墨瀚运起生命之符,一脚踢飞。 天长老想从背后悄然无声偷袭,也被灵力浑厚的北墨瀚察觉到,捏着欧阳暮雪脖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谁再靠近,我的匕首真不客气了。” 众人一时都僵住了。 正在大家万分着急时候,从另一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北墨瀚,放开我妹妹,否则,我要你的妹妹同样香消玉殒!” 许久不见的欧阳珂,把剑架在墨翎公主要害处,从小路路口走上来。 北墨瀚脸气一变,眼神忍不住有些惊慌失措。 “墨翎,你怎么在这?欧阳珂,你太太卑鄙 。” “我们彼此彼此,你不也是用尽所有心机,为了诓骗我的妹妹吗? 我娶你的妹妹,也是如此,因为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心机城府很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墨翎遍体鳞伤,眨着两眼,泪水直流,用力挣扎,却被欧阳珂死死压制住。 “哥哥,救……我。” 北墨瀚看着一起从小长大,曾经共患难,手足情深的亲妹妹,心一阵抽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机关算计,却不知道被他人领先一步,也算计了自己。 “快点放了欧阳暮雪。” 一向温文尔雅的欧阳珂,此刻目光狠厉,冰冷无情,手一用力,鲜红的血迹沿着墨翎的脖子缓缓流下。 北墨瀚望着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想起以前,因为自己的原因,她被无耻之徒欺骗感情,现在又被欧阳珂利用,导致两次失身。 一时,怒火中烧,推开欧阳暮雪,星移电掣地极快速度,向欧阳珂扑过来。 欧阳珂用力推开墨翎公主,挥剑格档,却被北墨瀚徒手捏碎,掌风直接劈向心门,欧阳珂躲避不及,飞出几丈远,眼看就要掉下悬崖。 一条身影飞速前去,拉住了欧阳珂。 与此同时,欧阳暮雪瞧准千载难逢一刻,唤出灵杖,重重给北墨瀚三击! 北墨瀚受灵杖重创,刹时,体内灵力涣散,跪倒在地。 墨翎疯狂奔向前,一把抱住北墨瀚,肝肠寸断,痛彻心骨地喊道。 “哥哥,哥哥,住手吧,不要再想什么天下统一,我们像以前一样,安安心心的生活不好吗?” 虚弱的北墨瀚,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墨翎的脸蛋,无奈笑笑。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只不过帮他们提前一步,先走一程,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这样的方法是要牺牲老百姓,让他们饱受战火,流离失所,哥哥,你为什么就不明白?” 北墨瀚有些疑惑地望着自己的妹妹,现在两人现在离得这么近,发现她的伤痕,并不像是真的。 忍不住掀起衣袖,里面完好无缺,又伸手扣了扣她手上,脸上的疤痕,竟然是假的。 “哥哥,这个伤痕都是假的,欧阳珂并没有把我怎么样 ,哥哥,住手吧,好不好。” 墨翎泣不成声,豆大的泪珠,滴落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凄美的花。 “哈哈哈哈哈……” 北墨瀚笑得山崩地裂,鸟飞鱼惊。 他一向自诩自己,天下奇才,武功谋略,出类拔萃,独步天下,把北墨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强势,百姓安居乐业。 而后,逐步生出来某些野心,他自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天下的王者。 笑完之后,北墨瀚望向出尘如仙的欧阳暮雪,贼心不死地说。 “本王最大的遗憾,没有得到你,欧阳暮雪,没有能力让你低头,助我鸿图大业。 不过,生命之符有雌雄两体,在你身体内的是雌体,在我身体内的是雄体,如今,我把雄体放入你的体内,雌雄并存。 他日,你若不帮我,完成我的宏图大业,你永远都不能与你的心上人结合一起!永远只能隔河相望!孤独终老!” 说完,北墨瀚运起最后的力气,推开墨翎,自断经脉。 生命之符雄体,缓缓飘出,离开北墨瀚,“咻”地一下进入欧阳暮雪的身体。 北墨瀚用尽力气淡淡一笑,阖上双眼,泪珠滑落,身体弥漫着银色光圈,渐渐化做烟尘,飞散空中。 第163章 成统帅 梨落不顾一切,用尽所有力气把欧阳珂拉上来。 内伤严重的欧阳珂不停咳血,整个人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 “梨落,很久不见,我很想念你,你知道吗? 梨落的眼泪,扑哧扑哧,顺着脸颊流下,泣不成声。 “别说话,我替你疗伤。” 伸手迅速点了欧阳珂的穴位帮他止血,从身上拿出药瓶,到出药丸,喂到欧阳珂嘴里,坐于身后,运气疗伤。 欧阳暮雪飞身过来,抓起欧阳珂的手,灌入灵力,欧阳珂感觉疼痛感瞬间消失,人也清醒过来。 “暮雪,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北墨瀚已死,只不过他的元神,进入我体内。” “啊?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暮雪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 欧阳珂扶着梨落站起来,既无奈又懊恼地说:“千算万算,想不到他还来最后一招。” 墨翎呆呆地伏在身上,两眼红肿,如核桃一般,只有双肩剧烈颤抖。 欧阳珂走上前,想扶起墨翎,墨翎一把甩开他的手,依然痛哭。 “墨翎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 欧阳珂低着头,双膝跪了下去:“欧阳珂也是利用了你,请公主责罚。” 此时的墨翎才抬起头,抱着欧阳珂尽情痛哭,最疼爱她的兄长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你实在难受,公主,请写休书休了欧阳珂。” 在北墨国,驸马被休弃,终生不可娶妻,亦不能踏入北墨国半步。 墨翎望着欧阳珂,伤心地问:“从开始到现在,你都在利用我吗?没有对我产生过一丝丝喜欢?” 欧阳珂低头,不敢正面回答:“请公主恕罪!欧阳珂愿意承受所打所罚。” 墨翎含泪别过头,不想再看他:“休书我会写的,你走吧,从此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欧阳珂跪在地上,使劲磕了几个头。 欧阳暮雪把墨翎轻轻扶起,安慰说。 “墨翎公主,暮雪代他赔不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道北墨国如今怎样? 若被朝臣知道国君已亡,会不会出现动荡?而且你哥又是两百万大军统帅,西域那边怎么办?” 北墨瀚已身亡,也许其妹墨翎能坐上统帅的位置,毕竟,也是从小跟在北墨瀚身边出生入死,打过仗的。 墨翎这才猛然想起某件事,从自己的玉佩上取下一张盖有玉玺的黄色卷纸,递给欧阳暮雪。 “前段时间,这块玉佩我哥给我的生辰礼物,他叮嘱我,让我好好保管,说是要等到他不幸身亡那日,才能打开看。” 欧阳暮雪接过卷纸,打开,里面写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落款处盖有玉玺和手印,北墨瀚亲笔签字,纸上写着。 欧阳暮雪,本王知道自己不一定斗得过你,以防万一,写下皇室遗嘱与封后旨意,遗嘱这一份放在墨翎处保存,封后旨意那一份放在北墨国皇室祖庙列代宗位上。 如今生命之符雄体在你体内,等于我的元神也在你体内,我死后,两百万大军归你调配安置及统领,你体内有北墨世代灵力,雌雄并存。 生命之符会认主,从它进入你的体内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北墨瀚的皇后,再也躲不悼! 之后本皇所做一切,只是想收服你高傲的心,封后之日起,望你善待我的族人与臣民,北墨瀚绝笔。 墨翎望着欧阳暮雪愈来愈暗的脸色,有些好奇问:“我哥说了什么?” 欧阳暮雪望着手中的遗嘱,满脸震惊,怒从心起,冷冷说。 “你的好兄长真是机关算尽!” 墨翎被欧阳暮雪阴沉的脸色与语气吓了一跳,赶忙接过遗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擦了擦眼泪,伤心欲绝地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哥挑起战争是不对,他用尽一切办法囚困你也是他不对,但他为了自己夙愿,拼尽全力。 你可以帮他达成心愿,只要不是以战争的方式!统一天下也可以不用战争,不用杀戮,靠经天纬地之才,靠雄才大略的智谋治理。” 欧阳暮雪内心翻涌,五味杂陈,北墨瀚真是天降奇才,老谋深算之极,每一步每一环,紧紧相扣,从不错失。 听了墨翎的话,又想起北墨瀚最后一句话:若不帮他完成夙愿,完成他的宏图大业,必与心上人隔河相望,孤独终老,心,更乱,更加情难平,也更加拂然不悦。 墨翎见欧阳暮雪似乎不为所动,继续劝说。 “哥哥为什么执意选择你,因为他知道只有你才能胜任,暮雪,你的才名早已传遍五湖四海,四国八城,你的身份,你的才华皆已召示。 只有你,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我哥哥是很有心机,也许你为此恼恨,但墨翎从小到大一直跟在哥哥身边,我相信他的眼光。” 远处的李晨风走上前,刚想出言安慰,还没靠近欧阳暮雪,就被一道白光甩去三丈远,痛得喘不过气。 杵着不动的欧阳暮雪才回过神,大吃一惊,刚想飞身上前,被欧阳珂急忙一把拉住。 “暮雪,从现在起,你不能靠近李晨风,北墨瀚元神在你体内,他肯定很忌讳李晨风靠近你。” 望着被放倒在地的李晨风,欧阳暮雪被气得想把北墨瀚再虐杀几百遍,但,又无可奈何。 李晨风站起来,运足内力抵抗,抬脚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又被欧阳暮雪体内闪出的白光甩得更远,浑身像裂开一样的感觉。 李晨风吃力地爬起来,还想挣扎。 欧阳珂忙上前阻止李晨风:“李晨风,莫冲动,北墨瀚元神在暮雪体内,你知道的,很忌讳你靠近暮雪,你要离三丈远之外,不要让暮雪为难。” 李晨风只好停下脚步,难过地与欧阳暮雪隔河相望。 墨翎难堪地站在一边,看着一对有情人,在哥哥的干扰下只能遥遥相望,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她虽然恼恨欧阳珂的无情利用,也为哥哥的一意执着而感慨,不管谁和谁,更会算计谁,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困局。 如果欧阳暮雪就是不愿意帮哥哥完成心愿呢?北墨国朝堂动荡,两百万军士群龙无首,他们会不会叛乱……墨翎觉得自己不敢想下去。 毕竟,她现在觉得哥哥伤害李晨风,以此要挟欧阳暮雪,还是有一点点卑鄙的。 墨翎刚想上去再劝说几句,天长老已上前,语重心长地说。 “阁主,眼下已成困局,我们唯有帮北墨瀚完成他的心愿,北墨瀚元神安心离去,阁主与李晨风才能相聚相守,否则你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是的,朝元公主。” 墨翎走上前:“我知道哥哥这样做也太卑鄙了些,可是我一个弱女子,终究阻拦不了他。 如果你不愿意,北墨国朝堂动荡,两百万军士群龙无首他们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叛乱,再次引发战乱?” 欧阳暮雪侧耳倾听之后,伫于岩上,望远沉思,正如天长老所说,眼下已成困局,只能向前,不能退后。 回首望望眼肿如桃的墨翎, 蓦地,有些释然,墨翎身为一国公主,今日,兄长身亡,夫君不爱,她不应该更悲哀?更凄凉?更意难平么。 “我也是一国公主,却不如你想得宽广,墨翎,朝元替你哥哥完成心愿,以弥补我兄长对你造成的伤害。” 墨翎含着泪,点点头,应允:“我们互相亏欠,互相弥补吧。” 欧阳珂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欧阳暮雪:“先去西域安抚剩下二十五万将士,再回北墨国,最后回东凌国,西泊国,南岳国,见机行事,对了, 墨翎,你也一起去西域。” 因为她不知道百万将领,突换统帅,且统帅是个女儿身,他们服不服。 墨翎颔首答应。 “晨风哥,跟上,不要太靠近我。”欧阳暮雪用腹语对晨风说到。 “是!” 李晨风应到。 众人折回原路,捡回马车,走出山谷,雪豹一路跟随。 没人注意,一边的婉清玲眼睁睁瞧着北墨瀚魂归西处,肝胆俱裂,拼命挪动身体,跳入百丈悬崖:“表哥,黄泉路上,清玲来陪你。” 第164章 到西域 经过几日的折腾,沙尘暴已经减小,风力很弱,但依然漫天尘土,不能快速前进。 众人回到原树林,大队人马已离去,大家沿着大路,努力追赶。 欧阳珂从北墨国赶出来时,只是骑马,并未驾车,欧阳暮雪便把马车让给了墨翎,自己骑马前行。 兄长突亡,夫君无情,欧阳暮雪挺同情她,她也要有个独立的空间慢慢疗伤。 但是也怪不了自己哥哥如此谋算,人人皆为利而活,有人有所收获,有人满身伤痕。 墨翎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思绪纷飞,避开众人,悲从心起,泪水又溢出,垂在眼角处。 哥哥野心很大,执意独行,一统天下,自己也劝戒不住,虽恼他不顾天下百姓生死安危,但毕竟与自己血脉相连,兄长身亡,焉能不伤心? 再想想昔日夫君,竟是为了做戏,谋算自己,要挟哥哥,半点情义都没有…… 北墨国群龙无首,那帮皇族与老臣,个个老谋深算,诡计多端,自己一介公主,如何驾驭,想到这,墨翎难受得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欧阳暮雪耳力聪慧,听到马车中那极力忍在喉中幽幽的悲泣声,心里轻轻一抽,对北墨瀚的怒意不由少了三分。 把自己马中的水囊解下,送到墨翎跟前,轻言安慰道。 “墨翎公主,别难过,有欧阳暮雪在,定帮你渡过难关。” 墨翎擦去眼泪,无奈地说:“让你见笑了。” “兄长身亡,夫君……夫君又不……爱,换我也难过的,喝口水吧。” 墨翎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叹口气说:“我哥纠缠你,你哥利用我,这真是命啊。” 两人无奈相视一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堪与尴尬。 一路上,走走停停,风餐露宿,二十日后,终于到达了西域。 西域的风土人情与中原相比,天差地别,不过,也有不少中原人士以及其他周边国家的老百姓来此经商贸易,所以欧阳暮雪她们来到此地,也不算突兀。 墨翎此前与兄长来过,所以带着众人找到了达鲁奇及将士的营地。 达鲁奇看见墨翎,十分惊异,他知道狼王有个妹妹墨翎公主,以前也见过,但是没想到墨翎会千里迢迢亲自找来,而且与朝元公主一起。 “末将叩见公主,您怎么来了?狼王呢?” 墨翎说:“进营帐里面说吧。” “是。” 达鲁奇把众人迎到内帐里,吩咐属下上茶及点心水果。 “ 达鲁奇 ,一会让你看狼王的旨意,不管看到什么,先不要激动。” “是。” 达鲁奇单手行礼,恭敬地回答。 墨翎便把北墨瀚的旨意展开,递给他。 达鲁奇双膝下跪,双手接过旨意,放在手上仔细看起来。 看完之后,他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狼王战死?怎么可能?狼王武功修为如此之高,还有生命之符的灵力护体!” 然后难以置信地望向欧阳暮雪等人。 “说,是谁!?是谁!?达鲁奇要替狼王报仇,我们不承认这个皇后。” 墨翎上前伸手压住达鲁奇,大声说。 “达鲁奇,这确实是狼王的旨意,是我哥亲手交给我的,不会有错,我哥确实封朝元公主为北墨国皇后。 另外一份封后旨意放在我们北墨国宗庙主位上,而且她也是你们的统帅。” 达鲁奇气得大叫:“朝元公主,她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既没行过军,也没打过仗,更没吃过苦,凭什么要来统领我们!?” 欧阳暮雪神情淡淡地,吐字如冰:“本公主娇生惯养?达鲁奇,敢不敢与本公主比武切磋?对垒战术?” “比就比,去比武大台上,让其余的将士看一看,你是怎么被我打倒和制服的!” 达鲁奇跳起来,抄起两把弯刀,立刻朝外面走去。 欧阳暮雪众人随着达鲁奇走到宽大比武台上,达鲁奇放下弯刀擂起大鼓,用尽吃奶地力气敲起来。 顿时鼓声震天,很多将士迅速围拢过来,不一会儿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 达鲁奇放下木捶,走到武台中心,大声说。 “刚才,墨翎公主带着朝元公主一干人来到此地,大家知道朝元公主是东凌国的皇家嫡公主,是准备嫁与狼王的女子。 墨翎公主刚才给本将军看了狼王的旨意,狼王已封她为北墨国皇后,并且代替了狼王统领我们,我问你们,你们服不服?” 众将喊声震天:“不服,不服!凭什么?” “所以接下来我们切磋比武,对垒战术,让你们来见证,一个从未行军打仗,娇生惯养的公主如何被我达鲁奇打败和制服。” “支持!支持!” 下面的将士全都哈哈大笑,挤眉弄眼。 “将军你下手轻一点,要不然公主怎么受得了?” “对呀对呀!” 达鲁奇信心满满,拿起弯刀,摆好架势。 欧阳暮雪走上前,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眼前的公主,出尘如仙,傲世而立,一袭白衣临风而飘,说不尽的清贵高雅。 “达鲁奇,请!” 欧阳暮雪说。 “你,你不用兵器吗?” “不需要。” 达鲁奇愣了一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抡起弯刀,以飓风的速度直接砍过去。 欧阳暮雪轻轻一闪,手指夹住达鲁奇的弯刀,达鲁奇用力一扯,纹丝不动,又抡起另一把弯刀,照着欧阳暮雪的手砍去。 欧阳暮雪一个碧波微步,移到达鲁奇身后,拎起他的衣领往后一摔,达鲁奇顿时仰躺在地,四脚朝天模样。 达鲁奇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大意,看来这个公主有两下子,那就认真比一比。 两人在武台上你来我往,不一会儿,看见达鲁奇的弯刀都断成碎片,掉在地板上,达鲁奇累趴,直接跪倒,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你……你,公主,末将知道错了。” 墨翎上前把达鲁奇扶起来,轻声问:“这下服气了吗?” 达鲁奇喘一口气说:“太不可思议了,我连公主的衣服都没沾到。” “现在,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要传位于朝元公主,让她统领你们了吧,人家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 下面的将士纷纷喊起来:“我来。” “我也来。” 一下子跳上十个看样子武功底子颇好的男子。 “你们一起上,没事。” 欧阳暮雪声如贯珠,掷地有声。 十个人各操起自己的拿手兵器枪、剑、戟、斧、钺、钩、一起攻击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提气闪了几下,在十个人之间来回穿梭会,便立于一旁静静观看。 那十个士兵拿着兵器,敌我不分,拼命出招,打到最后,才发现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而欧阳暮雪站在一边,默默地望着不出声。 十个人一脸懵逼,又高喊着一哄而上,欧阳暮雪飞身上前拿起一把剑,放弃内功心法,用爹爹独创的凌厉如鹰。 矫若飞龙的嗜血剑招式,狠狠与他们切磋,嗜血剑招式其形如蛇其疾如风,刚柔相济杀气腾腾的剑法,看得众将士目瞪口呆。 那十个跳上来的武将,瞬间下跪:“公主,末将有眼不识泰山。” 休息片刻后,达鲁奇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与欧阳暮雪战术对垒,十回过后依然惨败。 达鲁奇急忙下跪,拜服于地:“公主,达鲁奇心服口服。” 墨翎上前扶起,说:“现在是皇后了,你改称呼吧。” “是,皇后娘娘。” “康柘呢?”墨翎继续问。 “康柘上街买办去了,估计一会就回到。” 第165章 康将军 几人正说着,营地门外,满脸笑容的康柘,正骑着马回来。 猛一瞧见公主红色宽大的鸾车,以为楼狼王回到西域了,便边下马,边兴高采烈,大声嚷道。 “狼王,你回到来了?” 大步流星走过来,却只看见朝元公主欧阳暮雪及一众人,欧阳暮雪身边站着达鲁奇和墨翎公主。 “墨翎公主,您怎么来了?” 康柘十分惊异地问,惊异之下又感觉自己这样问话失态,急忙立正,单手行礼:“康柘见过墨翎公主。” 见过礼,抬起头望了一眼欧阳暮雪,又问:“狼王呢?” 墨翎默默走上前,递过北墨瀚的遗书说。 “康柘,本公主想向你说一件事,你先看完我哥这份遗书,再慢慢说。” “遗书?狼王遗书!?” 康柘手里拿着的酒“叭” 一下悼在地上,赶忙接过,急匆匆从头看到尾。 还没仔细看完,康柘脸色瞬间白了,双手颤抖着。 “不,怎么可能,狼王战死!?他武功修为那么高,还有生命之符护体,谁杀得了他?是谁?” 康柘的目光一下锁定欧阳暮雪,怒不可遏。 “是你!朝元公主!我要替狼王报仇。” 迅速扔悼遗书,抽出刀,一个箭步向前,砍向欧阳暮雪。 不远处李晨风飞身上前,挥剑挡住了康柘的刺杀,但康柘毕竟是楼狼王身边的肱骨大将,得力之臣,武功内力并不弱。 可以说仅在北墨瀚心腹大将南溪副统帅之下,独创“康域神刀”法,几乎打遍军中无敌手。 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仅一柱香功夫,已经来来回回过了几十招。 只是,早前李晨风得益于天长老及风长老指点心法,又有金蛊王灵力相助。 二十招过后,便分出胜负,康柘一下被踢翻在地,寒光四射的长剑顶在他喉咙上。 墨翎吓一跳,急促地说:“剑下留人,康柘,我哥确已死,当时,我也在场,但是,我哥是自断经脉而死。 生命之符雄体雌体已进入朝元公主体内且认主,朝元公主现在是你们统帅,而且……而且……我哥元神也在她体内。” 康柘流着泪,大吼到:“我不接受!我跟在狼王身边那么多年,情同手足,我不信他会自杀,他的鸿图大业都还没有实现,怎么舍得扔下我们不管。” “鸿图大业?你知道楼狼王的鸿图大业要害死多少百姓吗?他挑动战争,四下掠夺,若是各国举刀不服。 火光之下定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那些尸体包括你们的父母亲友,你们心不痛?” 从欧阳暮雪嘴中飘出几句阴幽冰冷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康柘头顶上浇灌而下。 “打完一场恶战,需要多长时间去恢复那些被消耗被践踏的土地,粮食,银钱,城池,尤其是粮草,哪怕放在国泰民安的王朝盛世年间,一场战争的粮草消耗,也依然是巨大的。 一旦造成饥荒,势必民不聊生,天灾与人祸,必定重行,这些你们都没有想过吗?你们是痛快了,那老百姓呢?!” 康柘抬头望向脸色如冰,气语逼人的欧阳暮雪,冷冽寒眸,光芒如刀般射出,心,突地一跳!一时,竟无言以对。 “康柘。” 达鲁奇与墨翎一起上前扶起康柘,李晨风收回剑,退至不远处,凝神望着欧阳暮雪。 达鲁奇:“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刚开始我也是像你一样,不相信,还气呼呼与朝元公主比试一番,认为她不配,结果文比武比我都输了。” 康柘默默望了一眼达鲁奇,接过遗书再次仔细认真看一遍,最底下是狼王随身携带的权印之章。 他认得,但突然换了统帅,心里不能接受,归还遗书,捡起刀,起身走出去。 “拦住他。” 欧阳暮雪甩出一句话。 李晨风,纳兰夜华飞身上前,挡住康柘去路。 康柘怒喊:“朝元公主,你不要太过分。” “如今,我是大统帅,有直接指挥权,如若你踏出去半步,扰乱扇动军心,按军法处置。” “我不服!你不过是个女子!” “我不需要你服。” 康柘感觉身上一麻,知道被点了穴,达鲁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康柘性格一直很拗,也很忠心,有时候不懂转弯。 “达鲁奇,西域现在是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达鲁奇应了一声,带大家走入帐中,拿起棍子,指着眼前的微缩军事沙盘说。 “西域大小国家主要分布在塔里木盆地、吐鲁番盆地和以北准格尔盆地的边缘,总共有三十六国及包括一些部落。 其中楼狼面积最大,在西域占据重要位置,然后到大宛、大月氏二十国等面积较小,罽宾、无雷、滑国十国等,面积最小,剩下的是一些游牧部落。” 欧阳暮雪点点头,达鲁奇继续说:“在楼狼,设有一个都护府,专门管理西域,是三十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以前是狼王直接坐阵打理,大祭司段干索隆协理。” “你和康柘呢?” “我与康柘主要是坐阵营地,重心在大军上,跟随狼王左右……。” “也就是说,狼王不在时,大祭司段干索隆一人独掌都护府?” “是的,他的权力不比狼王小,且还是西域乃至其它国婚丧嫁娶必请之神。 因为我们西域很信奉神明,大祭司在所有宗教活动或祭祀活动中,都会成为民众祭拜或崇敬所信仰的神。 就如您,如果想获得楼狼,乃至其他百姓认可,必须要经过大祭司的圣水圣火之礼,又与狼王行礼后,方才算是一个有威望有地位的正室王后。” 达鲁奇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欧阳暮雪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 “只不过,如今狼王已逝,不知道大祭司……” 欧阳暮雪望着微缩军事沙盘,目不斜视,双眸凌厉,似乎在思考什么。 达鲁奇的心微微一跳,这一跳不是男女之情,是做为部下仰视敬畏上司的心情。 “先去王府中安顿好,还有其她几国公主呢?都在吗?” “在,都在狼王王府中歇息。” 鲁达奇立即领路,路过康柘身边时,瞄了一眼欧阳暮雪,小声问。 “王后娘娘,那康柘怎么办?” “先困着他,卢千,带一队黑甲士看着他。” “是。” 卢千点了二十名黑甲士把康柘团团围住,康柘气得脸色阵阵发红,好几次想运起内力强行冲破,却无济于事。 如此桀骜不驯之人,未臣服之前必定容易坏事,身边已经有纳兰夜华带领紫金卫护着,到是不要紧。 欧阳暮雪坐上马车,身边跟随欧阳珂,李晨风,天,风长老等十几人,达鲁奇在前领路。 经过半个时辰,来到楼狼王王府府邸,雪豹低着头悄悄混在人群中。 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异国风情,用琉璃砖建成荧光闪闪的城堡,与中原建筑风格相差甚远,圆顶尖塔,高高耸立,鳞次栉比,风格鲜明。 门口的守门大将坦约十分好奇地望着,达鲁奇快步上前说明了情况,坦约肃然起敬,点点头,大声吩咐守门护卫打开城门,迎接王后。 第166章 狼王府 进入王府,达鲁奇安排众人用过茶水点心,并叫来管家耶伦,前去通知提前到西域的其他各国众位公主,郡主们前来见面。 众人在王府会客厅一一站好,欧阳暮雪自是坐在最中心,在西域这里,她是楼狼王迎娶的皇后,兼大统帅。 天长老,风长老,欧阳珂,纳兰夜华,李晨风站在旁边,四丫鬟立于身后,紫金卫在众人侧面v字列队。 其余的黑甲士装扮成的侍卫,内侍,太监等等,分别站在最下位置。 达鲁奇与管家耶伦领着十几二十位仪态万千又明眸晧齿的少女,来到会客厅中心。 她们大多十五至十八岁之间,有俏丽多姿,有水灵秀气,温婉娴淑,娇憨动人。 还有妩媚艳丽,冠压群芳的,各种天香国色,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欧阳暮雪忍不住暗吸一口气,这北墨瀚也太贪心了,收罗了这么多绝色女子,就这样,还死盯着自己不放。 众女子齐齐望向坐于上位的欧阳暮雪,她们更加大吃一惊! 上面那位风华绝代,冰肌玉骨的女子,一袭白衣,翩翩若然,气质高雅又冷若冰霜。 “表姐。” 突然,众女子中发出一声亲切的称呼,一位着淡黄色拖地裙的少女,上前高兴地叫到。 欧阳暮雪顺着声音望去,是西泊国外祖家的穆兰芝莲,见过几次面,暮雪颔颔首回应。 达鲁奇清清嗓子说:“末将达鲁奇见过各位公主,郡主,小姐,坐于上位的是东凌国长公主。 她现已被楼狼王封为北墨国皇后,也是我军统帅,现在这里一切事务由皇后娘娘说了算。” 下方安静了一会儿,一些公主,郡主们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私语。 一个站在最后位置,穿着嫩绿色纱裙的少女,忽然高声问。 “请问皇后娘娘,怎么不见狼王呢?” 欧阳暮雪波光一扬,淡淡地说:“狼王已战死。” “啊?!” 底下的少女们忍不住惊呼,有的脸庞偷偷洋溢着高兴,有的十分震惊,有的不敢相信,一脸呆呆。 最后那几个与绿裙少女并排站立的女子,却拧着手帕,眉眼间藏着疑惑。 “怎么会这样?狼王怎么突然战死?皇后娘娘,你是不是骗人?” 欧阳暮雪把遗书递给达鲁奇,让他拿去给那些公主郡主们看一看。 “楼狼王的妹妹墨翎公主也在此,她能作证,此话不假。” 墨翎扬声说:“皇后娘娘所说不假,我皇兄确已战死。” 欧阳暮雪说:“狼王已死,接下来的事情是安排你们回去,你们不用待在人生地不熟的西域,可以回到自己爹娘身边,不用再担惊受怕。” “太好了!太好了!” 众少女纷纷欢呼雀跃,互相拥抱,开心极了。 几个绿裙少女们却有些手足无措,面露遗憾懊恼之色,但是刚才已经看过了楼狼王绝笔的遗书,又不得不相信。 “下面时间清点人数,请各位公主自报家门。” 欧阳暮雪说。 “西泊国穆兰公主穆兰芝莲。” “西泊国芙蓉郡主蓝若水。” “南岳国碧寒公主姚玉婷。” “南岳国清阳公主姚佳怡。” ………… 最后报的还有八城城主的女儿,及一些皇室宗亲的翁主贵女,欧阳暮雪暗暗再吸一口气,幸好自己意志坚定,没有相信北墨瀚指天划地的甜言蜜语。 这个自私又贪婪的男子,北墨皇城后宫里,已有数十绝色妃嫔,单拿婉清玲来说,也是后宫艳压群芳,数一数二的容貌。 如今,借用战争,又搜刮了一大群皇家公主,郡主,各种威逼利诱嫁给他,实在可恶。 旁边的墨翎偷偷瞧了一眼欧阳暮雪越来越沉,滴水成冰的脸色,同为女子,她知道暮雪为什么而生气。 哥哥确实好色,从成年开始,她已记不清有多少各色女子,痴痴望着哥哥那张略带异族风情又魅惑无比的脸庞,心甘情愿,投怀送抱。 哥哥也毫不吝啬与她们纠缠调情,一言两语,便能紧紧抓住她们的心,甚至有为他终身不嫁的女子。 不过,哥哥却没有与她们随意行云雨之欢,总是撩拨过后,便翩然离去,行周公之礼的都是按名分,接进皇宫后封为嫔妃的清白女子。 墨翎知道,哥哥不爱她们,但宠溺之极,从不吝啬甜言蜜语,把后宫所有嫔妃治得服服贴贴,极少争风吃醋,除了他那个个性非常要强的表妹婉清玲。 若是知道哥哥已死,后宫那些妃嫔会不会哭翻天,墨翎觉得自己不敢想象。 一向自信满满,风流倜傥的哥哥,想不到在欧阳暮雪这里栽了一个大跟斗。 墨翎悄悄望向身边这位绝丽女子,她宁可喜欢身边的暗卫,也不为哥哥的甜言蜜语所动。 唉,谁不想,求得一心人,白头到老呢?墨翎轻轻叹口气,不怨欧阳暮雪无情,实在是哥哥太贪心太贪心。 墨翎自己感叹一番,端起一杯茶水,抿一口润润喉咙,余光望去最后面那几个女子。 她们的脸色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兴奋,略带一些可惜与失望,甚至还有一些担忧,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怒意。 墨翎觉得也许她们几人见过哥哥,是不是早就已经芳心暗许,神魂颠倒。 何况她们是城主的女儿,各城主在哥哥的威逼利诱指使下,率先对四国发动战争,其中一种诱惑会不会是哥哥向她们承诺,统一天下后,娶她们为嫔为妃? 日后若拿哥哥与其他男子比较,会不会一个也看不上?终生不嫁? 毕竟哥哥身为一国之君,长得俊伟绝伦,又能说会道,且雄才大略,才势兼备,试问哪个女子不深深迷恋? 墨翎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余光收回,飘到欧阳暮雪身上,到是有点儿敬佩欧阳暮雪的定力了。 登记完后,欧阳暮雪拿着册子站起来,冰眸流转,清朗地说。 “暂且还需各位公主,郡主,小姐在王府住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完其它事务,立即护送各位回中原,一切吃穿用度皆由王府管家和达鲁奇,身边这位墨翎公主安排。 有什么事可以找她们商量,但是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有一个要求,不能随意走出王府。” 之后,欧阳暮雪让管家耶伦把她们带回住处。 第167章 情涌动 欧阳珂上前问:“暮雪,接下来要怎么做?这里人生地不熟,想必那个大祭司权力也很大,我们要不要去拜会一下?” 欧阳暮雪点点头,说:“要的,毕竟他是这里的神,你们认我这个皇后,人家未必认呢,没有楼狼王的四拜之礼,也许他发起横来,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份。” “什么时候去?” 欧阳珂问。 “明晚,达鲁奇麻烦去准备。” “是。” 达鲁奇应道,带着手下出去了。 接下来是安排各人食宿问题,紫金卫暂时接管楼狼王王府,直接入住侍卫所,剩下的黑甲士安顿在下人院落。 欧阳暮雪单独拔了一处幽静闲雅的其他妃嫔居住的院子,给墨翎公主休息,把果芙,绿音,几个老嬷嬷暂调过去照顾公主起居。 天长老,风长老,纳兰夜华,欧阳珂,李晨风各一间房,雪豹自是挤去跟风长老,这个通体雪白的大虫,一直善解人意般的低调。 欧阳暮雪带着梨落,梅香住在三层大阁楼,异域风情的布置,装饰,让人赏心悦目。 梅香睁大双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通,不住地发出称赞和感叹。 “哇,比起我们中原,真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韵味。” 梨落也伸手抚摸着晶莹透亮的琉璃瓦,厚实奢华的波斯毯,以及各种香气沁人,从没见过的水果。 李晨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梨落拉了拉梅香,两人捧起一大把水果笑着说。 “大小姐,我帮你去洗洗水果吧。” 说完,两人低头快步走下楼梯。 欧阳暮雪转过身,却不敢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三丈远。 “晨风哥。” 仿佛多日未见,相思填满心中,暮雪柔声细语叫了一声。 李晨风深情如水的目光,包围着眼前心爱的女子,含笑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对方,各自心中涌动的情愫,绵长又密集。 纳兰夜华本想问问阁主今晚想吃些什么,从对面的连廊走过来。 却看见李晨风与阁主遥遥相望,心里一阵难受,叹口气,转身默默地下了楼梯,还是不去碍眼吧。 与梅香去洗水果的梨落在半路上遇到前来的欧阳珂,欧阳珂笑着招招手。 梨落把水果给了梅香,梅香无奈地笑笑,快走几步,别做多余人为好。 欧阳珂把梨落拉到树下,这里有藤蔓遮挡着,来往的人不多,看不到。 “你怎么来了?” 梨落仰起头,明知故问道。 “想你了,来找你。” 欧阳珂忍不住双手轻轻拢住梨落肩膀,轻轻吻了吻额头。 “小心,被别人看见。” 梨落的脸顿时飘起红云,害羞不已。 欧阳珂用力把梨落抱入怀中,用下巴磨蹭她的头顶说。 “等回到北墨国,我和公主和离后,便回家跪请娶你,我不想再等,更不想再伤你一次。” 梨落听了,泪水扑哧扑哧地滑下,自从欧阳珂突然娶墨翎公主成为驸马之后,她从不敢去想,还会有这么回旋的一天。 “只是……可能委屈你做妾,如果爹爹还不同意,我就让暮雪直接进宫,求皇上拟旨赐婚,皇上一定会卖暮雪一个人情的。” 梨落紧紧搂住欧阳珂,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我不在意是妻是妾的名份,只要与你在一起便满足了。” 欧阳珂一手拥着,一手抹去梨落脸上的泪珠:“再忍忍,很快了。” “嗯。” 梅香洗完水果,刚好遇见纳兰夜华,纳兰夜华让梅香上去问问欧阳暮雪今晚吃什么菜式。 梅香点点头,上去楼阁,把纳兰夜华的话告诉大小姐。 欧阳暮雪简单吩咐,在大厅不分尊卑,一起用膳,顺便商讨如何应对大祭司,凭着个人自觉,这个大祭司一定很不简单。 众人围坐一桌。 “达鲁齐,详尽讲讲段干索隆。” “是,在西域广袤的土地上,威望极高的大祭司是西域最受人尊敬的人物之一。 百姓普遍认为他是个极有智慧的神,可达鲁齐认为,这种智慧是他狡诈阴险和心狠手辣的一面,只是百姓对他不了解,或者他很善于掩盖。 大祭司这个人非常圆滑世故,也会察言观色,在西域遇到的一些政务问题,狼王没有时间解决。 他总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狼王也信任他。 他很喜欢用各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管是利用别人的弱点还是直接威胁,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让人心服口服,挑不出毛病 他在西域几乎能一呼百应,能够左右整个西域的命运。 达鲁齐与大祭司有过多次接触,这人的狡诈和心狠手辣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一旦时机成熟,他将成为西域最可怕的人物。” 欧阳暮雪听后,静静陷入沉思。 自己该如何应对他,得想个好法子,听达鲁奇这么一讲,这人多半是留不得,野心太大,难以控制。 “之前也是因为有狼王在,达鲁奇猜想,大祭司惧怕狼王身上的灵力。 不敢太过于轻举妄动,如今狼王已逝,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动作,但凭他的野心,达鲁奇认为他不会老实!” 欧阳暮雪向达鲁奇投去一丝赞赏的眸光。 “达鲁奇,看不出你这个人还是很细心的。” 达鲁奇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耳朵,低下头说。 “是……主帅让我一个男子汗颜,达鲁奇纵横战场几十年,从未见过像您这样能让男子折服的女子, 我想狼王之所以寻上您,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达鲁奇不想再问狼王是非对错,从此只想跟着统帅征服天下。” 欧阳暮雪觉得达鲁奇这人可用,哪日自己离开西域,回到中原,西域的事务可以交给达鲁奇,唐影二人共同打理。 “用膳吧。” 达鲁奇吩咐仆人陆续把西域各种美味佳肴端上桌,大盘馕,烤馕,椭圆馕,椒麻鸡,羊肉牛肉做的拉条子,手抓饭,缸子肉,应有尽有,让在座的每一位忍不住流口水。 都是吃惯了中原的精致佳肴,看到西域风情的美食,大家敞开嘴,放下一身的疲劳,欢欢乐乐吃个痛快。 第168章 大祭司 众人休息了一日,傍晚之时,达鲁奇带着欧阳暮雪与其他人,来到祭司府。 神秘的祭司府,建得也如楼狼王府一样宏伟壮观,大门前站有守卫。 达鲁奇上前说明了情况,守卫进去通报后,大祭司段干索隆急匆匆走出来,双掌合实。 “对不起,朝元公主请恕罪,老夫一下忙于祭祀,未能及时前来迎接,望海涵。” 欧阳暮雪看着眼前这个约有四五十岁,精明异常的中年男子,淡然一笑,轻启朱唇。 “无妨,大祭司如此忙碌,倒是打扰了。” “不敢,不敢,朝元公主,里边请。” 段干索隆边用手势引导,边带路,一直走到祭司府大厅。 “朝元公主,请上座,管家立即上茶水,点心,水果。” “是,大祭司。” 不一会,管家带着十位仆人整齐有序地把茶水点心端上来,且一一摆放好。 欧阳暮雪坐于上方,段干索隆坐在下首,抬手举杯说:“大祭司段干索隆见过各位。” 说完,一饮而尽。 “昨日,达鲁奇已跟我说明了情况,老夫十分震惊,狼王的武功独步天下,想不到也是瞬间灰飞烟灭,实在让人伤心。” 欧阳暮雪把楼狼王的遗书递给达鲁奇,然后送到段干索隆面前。 段干索隆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眼神各种闪烁,之后,还回达鲁奇,沉默片刻。 “朝元公主,狼王已经战死,可是按照我们西域风俗,如果要大家承认您的王后身份,最好有盛大的四拜之礼。 如果没有这仪式,光靠那封遗书,恐难让百姓心服,因为他们普通百姓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停顿少许,又说:“就如您的中原,如果封妃封后,最后一个步骤需要进行盛大的册封仪式,授予宝册宝印,方可达成。” “大祭司的意思是,不愿意承认我这个王后身份,觉得我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段干索隆顿时愣了愣,他没想到欧阳幕雪如此直接问,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打太极似地说。 “岂敢岂敢,老夫只是提醒公主,怕公主尴尬。” 一旁的欧阳珂站起来说:“大祭司,在我们中原,特殊情况除外,圣旨颁下,就可以当场授予宝册宝印,不需另行册封仪式。” “是的。” 李晨风也开口,高声说:“凡事都有例外,何况有楼狼王的舍妹墨翎公主及他亲笔遗书作证。” 段干索隆缓缓站起,假装咳嗽两声,拧眉说:“中原是中原,西域是西域,两者皆不可比。” 墨翎见状,心一沉,她知道这个段干索隆极其狡猾,又是掌管西域的地头蛇,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欧阳暮雪说。 “大祭司,记得我皇兄在时,你不是这样的态度的,如今,我皇兄刚走,你就翻脸了?” “公主严重了,四拜礼是西域千年之传统,即便是我,也不能随意违背,否则会受到神明惩罚。” 欧阳暮雪慢慢站起,面若寒冰,眸若星河,樱唇开启。 “大祭司,你这话哄哄普通百姓就算了,你可知道,楼狼王的盖世武功源于生命之符的灵力,生命之符有雌雄两体,而它们都会认主。 尤其是雌体,楼狼王把它打入我体内,它已认主,如今生命之符雌雄两体,都在我体内,这个,你也不愿意承认,装聋作哑, 视而不见?” 段干索隆脸色一变,他之所以忌惮,惧怕楼狼王,也是因为这个生命之符。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浑雄霸道的灵力,不是普通人能驾驭得了,除了楼狼王,这世间似乎还找不出第二个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间女子,朝元公主竟然能驾驭?不相信,太诡异! 如果一旦承认她的王后身份和大统帅,百万大军势必归她管,连西域这块土地也纳入她的手中。 那自己岂非什么都得不到,白白浪费力气经营了那么多年。 段干索隆的脑子飞速旋转,硬抗恐怕不行,要想方法智取,于是,段干索隆笑着说。 “是老夫糊涂了,既然生命之符已认主,老夫也没什么好说了,请公王给老夫几日时间准备四拜礼,可否?” 欧阳暮雪看着段干索隆圆滑世故的眼睛,闪出精明的光芒。 心里想:先看他出什么招,他若不出招,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实力,点点头同意。 “可以,准备好以后,请大祭司及时派人通知我。” 段干索隆说:“那老夫立即去办理,恕不相陪了。” 说完,朝众人抬手行礼,便告辞,宽大的厅堂留下欧阳暮雪一众人。 风长老瘪瘪嘴说:“这大祭司也太……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欧阳暮雪轻声说:“他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我们回去等好接招。” 说完,走出祭司府,回到楼狼王王府。 远处,躲在暗处的段干索隆与管家,望着欧阳暮雪走出去。 管家问:“大祭司,我们该怎么办?” 段干索隆转动着精明的双眼,用阴沉狠厉地语气说。 “一个女子而己,老夫不信斗不过她,马上去通知李尚,阿布,阿罗,阿那喇过来,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管家:“是,大祭司。”快速走了出去,骑上马匹,匆匆离开。 过了半个时辰后,月色笼罩下,祭司府门口出现几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随着管家走进祭司府。 李尚,阿布,阿罗,阿那喇几人看见大堂中的段干索隆,单手行礼。 “属下等拜见大祭司。” 段干索隆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今天,朝元公主带着一帮人来找本祭司,拿着楼狼王的亲笔遗书,要我承认她的王后身份及百万统帅。 老夫可不吃那一套,想来她肯定不甘心,所以招大家过来想想对策,西域这一块不能落入她的手中,我们以后仰人鼻息事小,如果全听她的号令。 任凭她一个中原人管束和治理,在西域张扬跋扈,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李尚疑惑地问:“楼狼王遗书?楼狼王死了!?” 段干索隆:“据朝元公主说,及跟楼狼王的妹妹说是死了。” 几人脸色微沉:“楼狼王不是武功盖世吗?怎么说死就死了?” 段干索隆摇摇头说:“这个不是很清楚,我们现在主要的任务和目的是,不能让西域这一块落入她的手中。” 阿布说:“大祭司说的对,凭什么让她一个中原人伸手过来。” 阿那喇点点头:“是的,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段干索隆抬起一个手,往脖子一拉,狠狠说。 “没有了楼狼王,我们根本就不用怕她,找个合适的时间直接把她们做了,神不知鬼不觉,扔去山里喂狼。” 几人一致点点头,赞成。 一直不发话的阿罗阴着眼,冷漠地说。 “此事非同小可,两个公主众多郡主小姐背后,代表着中原四国八城,我们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 段干索隆:“阿那喇,阿布去准备毒术高强的人手,阿罗去准备一百条眼镜蛇和毒蜘蛛,阿布去准备千只毒蛊与毒蜂,一日后来祭司府集合。” “是!” 第169章 围王府 欧阳暮雪回到狼王府后,马上召集大家商议对策。 达鲁奇与康柘负责带领二十五万军士在最外围,包抄段干索隆他们。 五千紫金卫由纳兰夜华带领负责王府安全。 黑甲士在最里层,负责众多公主,郡主,小姐们和王府仆人们安全。 天长老,风长老以最快速度配置出防毒药丸,每人咽下一粒,防止毒物啃咬中毒。 在各房间里里外外洒下防毒药水,狼王府暂时关闭,严禁外出。 一日后,李尚,阿罗,阿布,阿那喇带齐人手及各毒虫毒物,趁着夜黑风高,都聚集在祭司府。 段干索隆详细吩咐了拿下狼干府的进攻步骤,要在惊动达鲁齐与康柘前迅速把人解决悼。 众人趁着漆黑的夜色,悄悄来到王府旁边,用竹哨子控制毒蜂飞入王底打头阵,眼镜蛇,毒蜘蛛从地洞缝隙爬进去。 密密麻麻的毒蜂,听着竹哨声,越过墙头,飞进王府,大部分被唐影带领隐藏在阁楼墙角的紫金卫用化尸粉化悼。 一堆一堆毒蜘蛛顺着墙角爬入,眼镜蛇被人用力甩入,“叭叭”悼在地板上,直起身子,吐着舌头,“哧哧”前行。 欧阳暮雪带着大家蒙着口鼻,使用化尸粉,撒向四处爬行的毒蜘蛛,欧阳珂,李晨风,天长老等人,挥剑砍去,把眼镜蛇碎成几段。 大家把毒物消灭得差不多,欧阳暮雪用腹语说。 “装个套子,引他们进来,一网打尽。” 于是,众人根据事先商量好的计策,故意发出各种惨叫,极其慌乱奔跑的声音,给外面的段干索隆等人制造一种假象。 果不其然,站在王府外面某处的段干索隆听闻后,脸上露出阴暗又诡异的笑容。 又等了几炷香之后,带领着其他大小祭司,阿布,阿罗,阿那喇,几百名帮手,强行攻入狼王府。 狼王府内,毒蜂,毒蜘蛛,眼镜蛇零碎尸体,遍地都是,血腥片片,各连廊各转角,光线幽暗,却看不见人影。 “刚才我们不是都听见王府里面,众人高声的惨叫吗?怎么一转眼看不见人影了?” 阿那喇疑惑不解。 “你们四处小心去搜一搜,看看是不是都咬死了!” 段干索隆狠厉地吩咐,魔性的眸光闪射出来,充满着血腥的气息。 “是。” 众人分头去寻找。 正在这时,四处却风移电掣般亮起许多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长龙把他们通通围在一起,火光顿时照亮整个王府,犹如白昼一般。 “大祭司,夜闯狼王府,目的何在?” 楼上的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欧阳珂等人,出现在眼前。 段干索隆脸色骤变,有点不可思议地望向欧阳暮雪,瞬间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他双眼眯成一线,思索片刻,用阴沉的声音说。 “目的何在?狼王有西域血统,他为王,我们认,而你,区区一个公主,一个中原人,你不配,你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欧阳暮雪冷冷一笑,说:“自古以来,强者为王,我告诉过你,生命之符已认主。” 说完,从手中甩出一道光弧,额头上立即闪现晶莹透亮的火苗状图型。 “你竟然还想着把我赶尽杀绝?” 段干索隆有些惧怕生命之符的灵力,但是自己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四十年苦练从巫族获得的巫法神功,没有这种手段,怎能在西域装神弄鬼四十年,让百姓民众奉他为神明,几乎言听计从。 “谁知道你不是装扮的?冒充的?众属下听令,斩杀朝元公主等人,赏金银珠宝十箱,升为一级祭司,想不尽荣华富贵,美人环绕。” 段干索隆大声喊到。 “是!” 黑暗着的夜空中传来阵阵响亮的应答声,这些黑衣人亮出弯刀,拿着毒蛊,大杀四方。 只见同时,从不远处“咻咻” 射来弓弩箭,利箭插入黑衣人手中,脚上,蓝色莹光一闪。 那些手脚均被化成一滩水,有些甚至整个人都瞬间消失了,只留下地板一滩幽幽蓝水。 段干索隆忍不住吓一跳,率先向欧阳暮雪发起攻击,用力跃起,挥手向她抓去,他的手戴有毒甲子套。 这毒甲子套是长年用毒汁连养带泡制成,沾上一丁点儿,毒液便快速游走全身,全身溃烂而死。 欧阳暮雪吩咐李晨风,欧阳珂,天,风长老去解决其他人,自己迎战大祭司段干索隆。 两人分别使用灵力,巫力对决,顿时,上方萦绕着一道白,一道黑的气浪。 段干索隆见一时胜不了欧阳暮雪,便放出自己培育的西域毒蛊,毒蛊幻化成千千万万数不清,肉眼看不见的极微小虫子,直冲欧阳暮雪飞去。 段干索隆发出阵阵阴狠的冷笑,养蛊千日,用蛊一时,谁也逃不掉他的毒蛊,朝元公主必死无疑。 但是,足足过了半柱香,却发现欧阳暮雪好好的,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欧阳暮雪淡定从容,一手绕一圈轻轻一抓,所有的毒蛊瞬间集中在她手中,燃起冰火,烧个精光,化为粉末,飘落在地。 段干索隆大吃一惊,他的蛊虫是喝自己的血长大的,除了自己,一般人奈何不了,且毒性残性非常大。 但是,瞬间被欧阳暮雪解决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段干索隆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这等身法和手法,哪里像是一个普通女子。 何况自己的蛊种是从巫族的师尊那里获取,亦非一般蛊虫。 “段干索隆,你练习邪术,肆养盎毒,野心极大,西域必须由我掌管,否则日后你定会祸害百姓。” 欧阳暮雪顿闪杀机,玉臂一伸,朝段干索隆直接抓去。 段干索隆吓得心田一抽,脑门渗出细碎的汗珠,不由暗暗慌乱起来! 现在他才知道,眼前这个朝元公主,有多强悍,怪不得狼王会千方百计求娶她又传位于她,是自己大意轻敌,但是逃己来不及,只有硬着头皮迎战。 十个回合后,段干索隆被欧阳暮雪所擒! 欧阳暮雪卸掉他的内力,又击散了他的巫力,段干索隆束手就擒,只能成为一个瓮中之鳖。 其余的手下也被纳兰夜华带领的紫金卫几乎全数击杀,李晨风,欧阳珂,天,风长老等顺利完成任务,一起聚拢过来。 段干索隆低下头,现在的自己,没有巫力,如同废人一般,再也逞强不起来。 瞬间退化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段干索隆认输。” 李尚,阿那喇飞奔过来,一抱楼住段干索隆。 “干爹干爹,不要,不要轻易放弃,你一放弃,西域就全部落入她们手中了,干爹……” 段干索隆慢慢抬起头,望着欧阳暮雪,用苍老无比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你以为……西域那么好治理,小丫头片子,太天真。” 言毕,迅速吞下毒丸,七孔流血抽搐地死去。 李尚,阿那喇嘶吼一声,挥刀砍向欧阳暮雪,被李晨风,天长老阻挡并击杀,两人倒地时,愤恨的双眼,看向夜空。 “阿弥陀佛。” 天长老低头念了一声,伸手把他们的眼合上。 第170章 北墨国 段干索隆的人马全部被歼灭,紫金卫清理战场。 达鲁奇与康柘亲眼所见这诡异的阵仗与打斗,终于明白,狼王为什么会执意选朝元公主为大统帅。 那个老奸巨猾,阴险狡诈,喜欢练习巫术的段干索隆,非常善用毒术,又圈养毒物,几个达鲁奇和康柘加起来都未必斗得过他。 达鲁奇更加心服口服,拉着康柘上前,“咚咚”跪下,坚决地说。 “末将愿意永远追随皇后娘娘,鞍前马后,终生为奴。 ” 康柘虽不言语,但脸上已有愧疚之色,心想:当初狼王在, 段干索隆应是不敢轻举妄动。 狼王一死,这狼子野心马上显露出来,若不是朝元公主,恐怕没人压得住他。 欧阳暮雪说:“起来吧,没有什么奴不奴的,你们是属下,是将军,以后西域还得靠你们帮忙治理。” 达鲁奇与康柘站起,立于一边,听候差遣。 欧阳暮雪继续说:“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段干索隆已死,但他那么多年在西域装神弄鬼,这里的百姓民众早就把他看成神明。 一旦知道他死了,恐怕百姓胡思乱想发生混乱,所以想找一个人易容接替他,唐影听令!” 一旁的唐影应道:“是。” “本阁主命你易容接替段干索隆的位置,四千紫金卫留在此地,与达鲁奇,康柘一起好好治理西域。” 唐影:“遵命,唐影定不辱使命。” 半个月后,待唐影熟悉了西域各事项。 欧阳暮雪便带着欧阳珂,墨翎公主,天长老,风长老,李晨风等人,及众多公主,郡主,小姐们,黑甲士,纳兰夜华,一千紫金卫,启程回中原。 众人经过数月,慢慢回到北墨国边境,踏上北墨国国土后,直奔京城墨兰宝都。 欧阳暮雪把众多公主,郡主,小姐们暂时安排在行宫,分十个嬷嬷,紫金卫由副堂主宇文玥带领,照顾她们饮食起居及人身安全。 自己和欧阳珂,两大长老,纳兰夜华,李晨风,四大丫鬟,跟随墨翎公主,进入北墨皇城。 墨翎把欧阳暮雪,丫鬟们安排在后宫,因男子不能入内庭,欧阳珂,两大长老,纳兰夜华,李晨风便安排在外庭的宫殿居住。 休息一日,墨翎一面召集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几十个嫔妃在宣事殿集合等候。 一面唤上史官崔海和欧阳暮雪,带上皇宫禁军百号人,去往北墨国的天坛宗庙处,焚香洗手,三拜九叩,取出北墨瀚放在列祖列宗牌位上供着的封后圣旨。 一众人来到宣事殿,几百双眼睛紧张望着上方,这隆重的阵势让他们预感到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墨翎拿出圣旨,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列位,我手里拿的是皇兄亲笔写下,盖有传国玉玺印章的封后圣旨!” “皇上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众多嫔妃一同跪下,齐声高喊。 墨翎挑开带有玉玺印章的封蜡,打开黄色龙纹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选中东凌国长公主欧阳暮雪,封为北墨国皇后。 欧阳暮雪才貌双绝,德才兼备,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其人品贵重,深得朕心。 北墨国世代灵力生命之符雌体已进入其身认主,故,册封为中宫慧懿皇后,赐居坤阳宫凤仪殿。钦此!” 墨翎念完圣旨,把欧阳暮雪拉在跟前,因为准备仓促,没有皇后礼服,欧阳暮雪只能选了件大红色绣纹金凤凰的拖地大摆裙,戴上九凤金钗。 但是,倾城倾国,光芒四射的气质和容颜,把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众妃惊得瞠目结舌。 尤其是额头上的火苗,妩媚多姿,艳丽无瑕,更给高雅无比的容貌增添几许勾魂摄魄之魅力。 站在首位的北墨皇族的小皇叔,北墨容染站出来,清冽地问。 “请问墨翎公主,皇上为什么突然封后?我们都知道北墨国世代的灵力生命之符不会轻易认主,而皇上,他为什么不出现?他去了哪里?” “对啊。” “对啊。” 下面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北墨国已经有二十年不封后了,后宫都是皇贵妃或者贵妃在打理。 墨翎难过地停顿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皇兄已战死。” 所有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众多嫔妃瞬间脸色苍白 ,大惊失色。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北墨容染愣了半响,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响起墨翎的腹语。 “皇叔,帮墨翎稳住局势,详情日后再告诉你。” 北墨容染苦笑一声,得,难题尽抛我解决,轻轻甩了甩暗红色衣袍,单脚下跪,朗声说。 “原来你就是皇侄口中经常提到的,威震八方的绝色女子欧阳暮雪,北墨容染叩见皇后娘娘。” 宣事殿里众人见大名鼎鼎的北墨容染下跪,拜见皇后娘娘,有一半的人也跟着纷纷跪下。 这时候,北墨容染继续问:“请问墨翎公主与皇后娘娘,皇上已驾崩,为什么不发丧?而先举行封后大典?” 墨翎回答说:“皇兄元神还在皇后娘娘体内,他的心愿未达成,所以暂时不发丧。” 北墨容染抬头望着上方清雅高冷的绝代佳人,叹一口气,皇侄,皇侄,你可真有艳福。 本皇叔一把年纪了,却依然孤苦伶仃,而你一贯的风流倜傥,后宫几十个绝代佳丽。 现在又撸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回来,天下的美人佳人都被你抢走了,可恶。 叹气归叹气,北墨容染低头大声说:“北墨容染明白了,微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皇室成员数十人,面面相视了一会,看见最前方的北墨容染已经下跪称臣,便也跟着低头跪下。 司徒,司空,太师,太尉们瞧见,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后,虽然不满也很震惊,但是她额头上红色刺眼的生命之符的标识,告诉大家,确实是北墨国皇后。 不过,司徒大人依然抱有一丝丝不甘与怀疑,便说。 “皇后娘娘,生命之符是我们北墨国世代传承的灵力,不是普通人能驾驭得了,请问您是否能展示给我们看一看?” 欧阳暮雪点点头,运起内功心法,启动生命之符,只见一道红光从手心射出,像一只火红的凤凰,盘旋在宣誓殿上方。 司徒,司空,太师,太尉们等文武百官急忙下跪,再也不敢有丝毫怀疑与怠慢。 众妃嫔也纷纷低头下跪,泪流满面,呜咽着口称:“拜见皇后娘娘。” 封后宣读圣旨仪式结束,墨翎再次带着欧阳暮雪,北墨容染为首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众妃嫔众人来到天坛宗庙列祖列宗前,行拜祀大礼。 至此,封后仪式正式完毕,最后,便是昭告天下。 第171章 理政务 欧阳暮雪住进了坤阳宫凤仪殿。 婉贵妃已死,剩下的其余妃嫔,只有杨妃和柳妃份位高一些,两妃之下皆是嫔位,婕妤,美人,才人等份位较低的宫妃。 对于这个空降的皇后,谁也不敢有丝毫怀疑,因为她们亲眼看见了生命之符灵力的威慑。 翌日,杨妃和柳妃带领众人到凤仪殿参拜皇后,聆听教诲。 欧阳暮雪并没有训斥她们,只希望她们不要兴风作浪,安分守己度日,便可在皇宫里安享晚年,没有子嗣的低位宫妃也不必出家为尼,等等。 那些低份位宫妃非常感激。 按照自古以来的祖制,没有子嗣的低位宫妃,皇上一旦驾崩,便要挪去皇家寺庙,终生青灯古佛,了然一生。 有子嗣的妃嫔便可等到子女长大,皇上封地,随他们去封地生活且安享晚年。 众妃嫔千恩万谢走了。 欧阳暮雪看她们走后,吩咐梨落,召墨翎前来商议,看要如何打理北墨国政务。 两人一起用过午膳,欧阳暮雪细细思索一会说。 “墨翎,你看,我这个皇后对你们北墨国的朝堂内政一点都不了解,所以,过几日,我想封你为摄政长公主,北墨国所有政务由你全权处理。 毕竟,北墨国是你们北墨族的,而我,匆匆横插一脚进来,也该找个机会退去,我的重心是日后帮你皇兄建立联合制,牵制住四国八城。” 墨翎放下漱口的茶盏,拧着细眉说。 “暮雪,你把我看得太厉害了,北墨国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错综复杂,而我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公主身份,我怕压不下他们。 尤其是司空,司徒,那些老奸巨猾的高位臣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皇兄是男子,亦是生命之符选中的国君,世代传承,血统正中,他们自然俯首称臣地听命。” 欧阳暮雪认真听了墨翎一番话,不得不低头再次苦思起来。 确实,管理一个朝堂,一个家国,并不简单。 这里面需要当朝统治者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控权握柄,知人善用,灵活处理朝政,掌控各种局面。 还必须有杀伐果断,心怀天下的胸怀与能力。 想着想着,欧阳暮雪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北墨容染。 这个人第一眼给人一种疏离冷漠之感,可是细细观察之下,结合他的言行举止,不难发现,他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 “墨翎,前日在朝堂上带头跪拜我的那个男子,看似不错,他是什么身份的人?” 墨翎无奈笑笑,轻声说:“他是小皇叔北墨容染,辈分很高,但为人经常吊儿郎当的,干过不少荒唐事。 在北墨皇族里,经常是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料,我觉得这人其实一点都不可靠。” 欧阳暮雪转动手中勺子,说:“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可靠的人,昨日在你腹语传话以后。 他便立即带头跪拜,丝毫不见有什么执拗和怀疑,抗议,证明他其实很懂得大局。” 墨翎认真想了想前日的情形,也对啊,当时自己内心有些慌乱,怕大家对欧阳暮雪这个突然空降的皇后大为不服,更怕他们质疑手中的封后圣旨。 朝堂上一旦内乱起哄,继而就会拉帮结派,互相倾轧之后,便是动摇国本。 “墨翎,管理朝堂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力和震慑力,还要懂得知人善用,一会我下道中宫懿旨,宣你这个小皇叔进宫觐见。” 欧阳暮雪说。 墨翎点点头,同意,欧阳暮雪便令人笔墨伺候,提笔写下懿旨,迅去宣北墨容染进宫。 王府中的北墨容染接到中宫懿旨,很诧异,不过,他也很想见见这个惊为天人的皇后娘娘。 反正自己是不可能了,看两眼总行吧,难不成皇侄还能飞出来打我两下? 北墨容染立即整理仪容,换上一套干净的玄色锦袍,坐上车辇,进宫去。 欧阳暮雪与墨翎在御花园设宴,摆上瓜果水酒,准备款待这个辈份很高的小皇叔。 北墨容染随着太监带领,来到御花园,远远望去。 一身鹅黄色凤纹烟华拖地裙的欧阳暮雪正站在树下与墨翎商议着什么。 三千青丝,乌发如云,如雪肌肤,浑身气质卓然,总觉得让人看一眼,永远都忘不掉。 北墨容染深吸一口气,安抚胸膛这颗跳跃的心,缓缓走过去。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欧阳暮雪转过身,淡然一笑,说:“北墨容染,请坐。” “是。” 北墨容染毫不客气,习惯性双脚一伸,背一靠,粘上太师椅。 随之,又习惯性地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水,揭开杯盖,咕噜大声喝了一口。 墨翎看了,突然想捂眼睛,这个小皇叔真的太没规矩,皇室礼仪对于他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 喝完茶水的北墨容染,望着墨翎尴尬的眼神和尴尬的表情,才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举止。 原来一直都不习惯各种约束,一直都我行我素,现在糟糕了!在皇后娘娘面前出丑。 北墨容染窘得差点想拍脑门,急忙站起来:“皇后娘娘,微臣失礼,望海涵,海涵。” 欧阳暮雪看着他毫不客气,自来熟的模样和表情,挺想笑的,不过又不敢笑出来,破坏自己端庄的模样。 “没事,北墨容染,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们捋一捋讲一讲,北墨朝堂政务各种错综复杂的局面。” 北墨容染愕然不已,问:“皇后娘娘怎知微臣一定对朝堂政务十分了解?” “只有对朝堂政务了解,懂观大局,又懂得利弊的人,才会在昨日封后之大礼上,尽自己能力帮助墨翎公主控制局面。” 望了一眼跟前光彩夺目,清冷淡定的欧阳暮雪,不得不感叹皇侄的眼光独到,此女子果然冰雪聪明。 清了清嗓子说:“可以。” 便认真详细讲述起来。 一旁的墨翎顿时对她这个小皇叔刮目相看。 她一直都以为小皇叔吊儿郎当的,胸无点墨,像个纨绔子弟,谁知道,他滔滔不绝,居然对北墨朝堂了如指掌。 第172章 议政忙 过了半个时辰,北墨容染终于讲完了。 第一次花这么多时间来表现自己的才干,北墨容染觉得自己讲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赶忙捧起茶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墨翎目不转睛望着他,既疑惑又吃惊:“小皇叔,你怎么藏得如此深?你可知道你的玩世不恭骗了多少人?” 北墨容染以扇掩面,挑眉一笑,清冽说:“以前不是有皇侄在,他那么厉害,能有我什么事?”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敛眉望了望欧阳暮雪,心“咯噔”一下,皇后娘娘会不会认为我是心机城府很深的人。 欧阳暮雪边听边思索,眸光灼灼,感觉他很多地方说得合情合理,又分析得丝丝入扣,朱唇轻启说。 “北墨容染,你本才华横溢,能力过人,若是如此埋没下去太可惜了,过几日,我想封墨翎为摄政长公主,你辅助她打理好北墨国政务,可好?” 北墨容染眼角余光,无意中看到樱唇上浅浅光华,忽然间一恍神,有点结结巴巴说。 “这……妥吗?本王一向懒散惯了,从不问朝堂之事,突然间冒出来指手画脚,那群老秃驴会不会很不甘心?” “所以,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想尽办法震慑他们或者笼络他们。” 欧阳暮雪目光深邃,很期待地看着北墨容染。 北墨容染的心,立即咚咚直跳,那如深潭般诱人的美眸,仿佛有一股吸力,要把自己吸进去。 急忙深深吸上几口气,调整内息,点头,抱拳:“微臣遵旨。” 说完,感觉自己嗅到了什么一样,急忙抬头问。 “皇后娘娘,墨翎摄政,那您呢?您撒手不管吗?” “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长期留在北墨国。” “那……您要去哪?” “北墨瀚的元神还在我体内,他要我帮他完成一统天下的心愿,才肯离去,所以等到你们熟悉了北墨国的政务以后,我便离去。” 欧阳暮雪沉思片刻,又说。 “我翻看了你们的历代记事宗卷,若无正主国君在位,每年月圆之时,便放生命之符的灵力出来,让其在有北墨血统的世子,皇子中认主。 灵力认谁为主,谁便是新任国君,我只是代管,等到新任国君出来,便由摄政长公主扶持新任国君上位,统领北墨。” 三人一阵沉默,周围寂静如夜。 “暮雪,你不能走,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北墨皇族真的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他们中不少也是有些许灵力的。 没有你这个正宫皇后压制他们,说不定他们就会心生出别的念头,那就可怕了。” 墨翎站起来焦急万分地说。 “局时,新任国君都还小,不能独挡一面,我哥困住你是他不对,但是除了你,估计他选不出第二个人。” 北墨容染听了一脸疑惑,十分不解地问。 “墨翎,什么皇侄困住皇后娘娘,本王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墨翎无奈地叹口气,难过地低下头,咬着嘴唇说。 “我皇兄,为了皇后娘娘,费尽了所有的心思,他的元神现在皇后娘娘体内,不允许皇后娘娘的心上人靠近。 一旦靠近,就把他弹飞出去,他要皇后娘娘竭尽全力帮他一统天下,不管以文以武,否则便不肯离去。 那么皇后娘娘与她的心上人,一辈子不能厮守在一起,孤独终老。” 北墨容染听后“嗦”地一下站起来!! 满脸不敢相信!!感觉真是匪夷所思!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这……皇侄太太卑鄙了点!他怎么可以这样……?” 转念又一想,更加惊愕,舌头都有些打结。 “皇后娘娘,您有……您有……心上人?” 欧阳暮雪点点头。 北墨容染一口茶喷出来,瞪大着双眼,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完全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皇上与皇后娘娘是一对,是心心相印的有情人。 忍不住抬手一拍脑门,跌坐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头喝斥。 皇侄啊皇侄,我以为我做事够荒唐了,想不到,你比我还要荒唐,难道是我们北墨皇族的遗传吗? 话说人家不喜欢你,你是用什么方法把人家强撸回来的?真是太太太太佩服了,本皇叔都学不到你一点点本事呢。 彼时,三人一阵沉默,任凭风吹草舞,叶涌蝶飞,鱼儿吐泡泡。 过了良久,北墨容染受不了这种寂静 ,心思转寰之下,开口说。 “墨翎,这应该就是封后大典那一日,你想对我说的详谈吧?” 墨翎使劲点点头。 北墨容染吸口气,宁思片刻,继续说。 “皇后娘娘,您并不钟情于皇上,这个骇人无比的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要是被北墨皇族其他族人知道了,那可是要捅大娄子的。 因为他们只认北墨先祖留下来的祖训,只有皇后娘娘与皇上心心相印,生命之符才能传过去。 若他们知道皇后娘娘并不钟情于皇上,那么他们马上就会怀疑皇后娘娘您的真实身份,怀疑您是靠心机和手段或者其他不正确的途径获得了皇上的生命之符。 若是这样,他们必定会起兵造反!皇族里有几位王爷也有灵力,若是他们联合在一起。 虽然不一定是皇后娘娘您的对手,但是,足以让北墨国生灵涂炭,或者殃及邻国。” 墨翎也跌坐在太师椅上,揉揉自己的额头说。 “皇后娘娘也是被逼的,小皇叔。” 此时的欧阳暮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索性跟着坐下,慢慢品茶。 “眼下,最重要是封锁这个消息,稳定朝堂,文官方面,本王可以替你搞定。 但武官方面,需要有一个武功高强,威望十足的武将来进行压制,最好一直是跟在皇侄身边行军打仗的武将。” 北墨容染冷静地用手指轻轻敲着桌沿,白皙的脸上,目光深幽。 墨翎用手托起自己的脸,苦思冥想,眼一亮,想起一个人,脱口而出:“北溪南将军,他也是副统帅。” “北溪南,不错,他对皇上一直是忠心不二的,忠心耿耿且足智多谋。” “既然你们这么认可他,那就选他了,武将方面有北溪南将军统领,文官,由北墨容染你来压制。 你们三人团结一心,打理好北墨国政务,我放心的去做其他事情。” 欧阳暮雪放下白玉玲珑茶盏,心想终于有了点眉目。 “北墨容染,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有点事跟墨翎商议。” “是,微臣告退。” 北墨容染用余光悄悄望一眼欧阳暮雪,便退出了御花园。 这时,一太监上前禀报:“回禀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驸马欧阳珂前来求见。” 第173章 下休书 北墨容染刚走,欧阳暮雪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太监前来禀报。 “回禀皇后娘娘,公主殿下,驸马欧阳珂前来求见。” “宣。” “是。” 太监弯着腰碎步退后,把欧阳珂领进御花园。 在皇宫,虽然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妻室,身份却不一样,欧阳珂不得不把礼仪做全。 “欧阳珂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 “免礼。” 欧阳暮雪知道哥哥此来为何事,但是也要问一问:“哥哥有什么事吗?” 欧阳珂撩袍跪下,低头说:“欧阳珂请公主下休书。” 墨翎内心轻轻叹口气,她知道欧阳珂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自己早已沉沦,只是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之事何必强求,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嬷嬷,拿笔墨来。” 一边立着的嬷嬷急忙去取来笔墨,墨翎展开宣纸,提笔刷刷写下几行字。 墨翎与驸马欧阳珂,因其感情不和,难以回头,而欧阳珂执意离去。 故立此和离书,双方和离,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 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立约人:北墨墨翎 写完之后,把笔和墨,印泥,递给欧阳珂。 欧阳珂一看,不免有是愣住,和离书?原是求休书,自己对不住墨翎,被休弃是应该的。 “欧阳珂,我们和离,好聚好散,先是我哥哥折腾你妹妹,你来折腾我,彼此折腾,我们扯平了吧。” 此时,三人互相望望,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谢公主。” 欧阳珂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欧阳暮雪命人取来皇后宝印,“叭”一声盖上,从此两人便无牵扯,彻底自由了。 欧阳珂拿着和离书,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梨落,步伐轻松地离开。 第二天早朝,欧阳暮雪便封墨翎为摄政长公主,必要和紧急情况时,可代管北墨国所有政务,封北墨容染为正一品太傅,兼宰相。 以婉贵妃妒忌心太强,意图多次谋杀皇后为罪名,罢免了婉相,让其归老还乡。 封北溪南为从一品辅国大将军,与北墨容染共同辅助墨翎长公主摄政,同时宣读公主与驸马和离。 一系列大变动,文武百官顿时议论纷纷,目光纷纷投向北墨容染。 那个一向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北墨容染,之前没有任何实权,现在居然一跃成为太傅,兼宰相。 司空,司徒,太尉们刚想说些什么,欧阳暮雪却宣布退朝,扔下一众人自己揣摩。 那些官居一品的大员们,立即上前围住北墨容染,噼里啪啦说个不停,问个不休。 北墨容染十分淡定自若,毫不畏惧,据理力争,又打打太极,回答得滴水不漏,气得那一帮文臣吹胡子瞪眼睛,竟然拿他毫无办法。 墨领公主看得目瞪口呆,边走边和欧阳暮雪说。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小皇叔嘴皮子功夫如此厉害,给十个我都未必说得过他!” 欧阳暮雪忍不住笑道:“对付那一帮文人的尖嘴利牙,就必须要北墨容染这样的能耐,才能够让他们闭嘴巴,否则被他们问得哑口无言,他们可瞧不起人。” 后几日,欧阳暮雪都宣北墨容染进宫,听取他的安排与政务进展,看着他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地讲述与分析。 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眼光,若不是北墨瀚有生命之符,是皇上,估计那龙椅非他莫属。 北墨容染悄悄感受到皇后娘娘欣赏的目光,越发干得起劲,虽然隔着份位,是君臣,但不妨碍自己默默地欣赏喜欢对方。 欧阳暮雪在北墨国呆了一个月,便于这日启程,带上众公主,小姐,回东凌国。 为了百万将士,军心稳固,墨翎公主依然一起前往,暂留北墨容染代其摄政。 北墨容染带着一众人前来送行,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一顿惆怅,不知道只处一别,什么时候才能见上她一面。 众人又历经一个月辛苦跋涉,终于回到东凌国边境。 朝元与墨翎两人立即马不停蹄,前往北溪南将军驻扎的帐篷,守门士兵一路通报。 驻守在这里的北溪南将军听到士兵通报,惊讶万分看着朝元公主,与陪同的墨翎公主。 她们身后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排如长龙的马车,将士,心里十分疑惑不解,平静地面色陡然凝重起来,目光深遂。 一手紧抓宝剑,大步上前盘问:“敢问两位公主,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出现此处?皇上呢?” 墨翎说:“北溪南将军,有重大之事告之你,请入你的军帐禀退左右再说。” 北溪南抱拳应道:“末将领命。”带着朝元公主,墨翎公主走进自己的帐篷。 墨翎用暗沉地声音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北溪南满脸惊愕,难以相信,手颤颤巍巍地握着佩刀,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他亲眼看到北墨瀚的封后圣旨与亲笔遗书,及欧阳暮雪额头上的生命之符的印记,终于慢慢相信,墨翎公主说的是事实。 作为常年跟在皇上身边南征北战的旧部,他很清楚生命之符的重要性。 江山易主,朝代更迭,是从古至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作为臣子的只能接受。 欧阳暮雪取出另一旨意宣读,封北溪南为从一品辅国大将军,与北墨容染辅助摄政长公主。 宣读完后,又简单讲讲北墨国朝堂情况和北墨瀚的夙愿,自己的见解。 以联合制把中原四国八城,周边小国和西域三十六国,其余部落联合起来,再建立第五国管理,互相签好和平协议,努力打造一个太平盛世意向。 北溪南将军认真倾听后,也为之感慨,看着眼前智勇双全,心怀天下的皇后娘娘,终于明白北墨瀚为什么一心想收服她,与她并肩前行。 一个睿智豁达,目光长远,才貌无双的女子,哪个男子不喜欢,何况是皇上这么有才华又有野心的男子? 于是,北溪南将军撩甲下跪,坚定清朗地说。 “末将愿意追随长公主,皇后娘娘,拥护天下,建立太平盛世。” “北溪南将军请起。” 欧阳暮雪望着面前正气凛然的副统帅,继续说。 “两百万将士,西域国有约三十万,剩下一百七十万都分布在哪害?” “回禀皇后娘娘,南岳国边境压有五十万,西泊国也是五十万,东凌国有八十万,再加上八城的兵力约三十万,总共两百四十万。” 欧阳暮雪吸一口气,两百四十万,以后粮食供养是个大问题。 “北溪南,副统帅依然是你,权力和职位都不变,对了,我想问,那八城城主全都心甘情愿替北墨瀚卖命?不惜一切发动战争吗?还是被人胁迫?” 北溪南答:“狼王,也就是北墨瀚,差人抓了他们的家人及族人,掳走他们的儿女,除了带走郡主小姐们,剩下的全关押在一个地方。” “关在哪里?” 欧阳暮雪问。 “在仓州的一座巨大的山洞里,由叶修将军看守。” “找时间把他们家人族人带回来,令他们停战熄火,清理战场,重建家园,我这里有约二十人是各国公主,郡主,贵女小姐,也需一一送回去。” 第174章 回东凌 欧阳暮雪内心飞快思虑了一会,此去西泊国,南岳可能还要三四个月。 从穿上嫁衣到西域又到北墨国,回到东凌国,算算该有差不多大半年时光了吧。 如果又去西泊和南岳,来来回回时间可能需要一年。 想到这,欧阳暮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秀眉微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 一直站在帐篷门边上不远处的李晨风,看见暮雪那略微疲倦的动作,眼眸下有淡淡乌青。 这大半年,她太操心了,不由一阵心疼! 赶忙说:“李晨风愿代替皇后娘娘护送各国公主行回国,皇后娘娘请回家中休养一段时间吧。” 欧阳暮雪抬起头,柔情似水地浅笑说。 “没事,半年都那样挨过去了,不差这三四个月。” 墨翎望向欧阳暮雪,也看到了她眼敛下淡淡的乌青,叹口气说。 “暮雪,你也奔波了半年,从出发到西域到北墨,又回到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与北溪南将军替你完成,你与李侍卫回去吧,养好精神,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哥哥时时盯着不给他们俩亲近,本来就折腾人,如果再把他们有情人一次次分开,也未免太过分。 欧阳暮雪看看墨翎,又望望北溪南,忽然有一种念头在心里面瞬间闪过。 便点点头不再坚持,说:“行,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等到有了眉目,再来禀报我,一起商议定夺。” 众人在此别过,各国公主们由墨翎与北溪南将军护送回去。 欧阳暮雪与两大长老,兄长欧阳珂,梨落四丫鬟等,纳兰夜华,李晨风,卢千及黑甲士,紫金卫,嬷嬷们回东凌国。 众人马不停蹄地行走在官道上,半时辰后进入边城城池大门。 守门大将瞪大双眼,万分惊讶:“公主,您怎么就回来了?” 大半年前,朝元公主被迫出嫁给楼狼王,他是知道的。 欧阳暮雪望着熟悉的一切,颇为感慨,点点头说:“回来了,快去告诉北平王。” “是!” 守门大将骑上快马,飞快地朝北平王王府疾去。 正在府内研究西域的地理要塞,风土人情的欧阳尘萧,听见门外大声传来。 “报……报北平王,公主……公主回来了,正朝这边走来。” 此刻的欧阳尘萧刹时愣住,半天才回过神,忍不住热泪盈眶。 “是……暮雪回来了?” “是的,是朝云公主回来了。” 欧阳尘萧扔下木棍,快步走出书房,走到大院,接过部下牵来的马匹,第一时间冲出去。 在转角处,与欧阳暮雪等大队人马不期而遇。 欧阳尘萧一个箭步跃下马,眼眶微润,声音沙哑:“暮雪……。” 欧阳暮雪从窗棂缝隙中瞧见欧阳尘萧,两鬓花白,胡子修长,似乎又老了十岁。 看见伯父,仿佛像看见爹爹,走出马车,伫立在车前,衣裙飘飘,望着欧阳尘萧,有些哽咽地说。 “伯父,暮雪回来了。”随即跃下马车。 欧阳尘萧喃喃自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伯父,兄长也回来了。” 欧阳珂下马上前,见过欧阳尘萧。 欧阳尘萧把两人一把抱住,上下左右看了又看,激动地连说。 “好好好,终于团聚了。” “李晨风,奴婢们,纳兰夜华,属下黑甲士等见过北平王。” 李晨风,四丫鬟,黑甲士,嬷嬷们等人上前行礼。 “众位免礼,大家都辛苦了,暮雪,珂儿去伯父王府歇息几日。” 欧阳暮雪点点头,除了一千紫金卫由副堂主与欧阳尘萧的副将安排去营地食宿,剩下的都一起住进了王府内。 是夜,北平王与王妃一起陪着欧阳暮雪,欧阳珂,纳兰夜华,李晨风,及两大长老,不分尊卑围在一张桌上吃一餐。 欧阳尘萧听到欧阳暮雪的娓娓道来,感慨万千,连声叫好。 楼狼王挑动战争,确实该死,统一天下不一定非得用武力,像暮雪提出联合制其实也很好。 众人在王府休息几日,准备回京城。 “伯父,您也很久不回去了,与暮雪一起回去看看我爹爹吧。” 欧阳尘萧想想也对,匆匆几十年,戎马一生,大部分时光都在边城度过,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已经很久,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虽然自古边城守将,无召不得回京城,但,就当是护送公主回去,被圣上训一通也值。 欧阳尘萧交待好副统帅,带上王妃,一众护卫,离开边城,与欧阳暮雪回京城。 快到京城时,欧阳暮雪吩咐副堂主带着一千紫金卫找最近的紫云阁分堂歇息去。 十日后,一队人马从京城大门慢慢走入,在皇城宫门前停下。 恰好遇上默笙巡查,站在高高城墙上的默笙望着脚下一队人马。 猛然发现,好像是欧阳暮雪与李晨风等人,怀疑自己眼花。 擦擦眼睛又仔细看!! 真的是欧阳暮雪与李晨风,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下楼亲自开门。 “暮雪!李大哥!真的是你们!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晨风望着眼前的默笙,红色翎羽,红色披风,三品禁军统领盔甲,惊喜交加,又一脸疑惑。 “默笙,你……你怎么在这里的?” “皇上皇后赏识,封默笙为禁军统领。” 欧阳暮雪在一旁说:“你不在这几个月,前皇后造反,是爹爹让默笙去救了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 之后,皇后娘娘很赏识他,在皇上面前大力举荐他,皇上为感恩,便封默笙为禁军统领,而且,默笙也快当驸马了。” 李晨风不由抱拳祝贺:“恭喜恭喜,默笙,前途无量。” “还有邢轩,史禔生,北汐几人为副参将,在默笙手下做事,爹爹皆把他们收为了义子,排在你之下。” 默笙不认得北平王欧阳尘萧:“暮雪,请问这位是……?” “他是伯父北平王,赫赫有名的战神。” 默笙吓一跳,急忙甩开膝盖盔甲,单膝下跪,高声说。 “默笙,禁军统领,叩见北平王,北平王妃。” 欧阳尘萧望着默笙拘谨的样子,和蔼一笑说。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害怕。” “是。” 默笙带领着欧阳暮雪进入皇宫,早有太监飞奔前去报告皇上东凌傲。 “皇上……皇上,北平王和朝元公主回来了。” 东凌傲“嗦”地一下惊得站起,墨水打翻在宣纸上,晕染一大片。 “你说什么?!” 是不是自己老耳昏花了,出现幻听。 “北平王和朝元公主回来了,是真的。” 第175章 见皇上 东凌傲顾不得什么,一个箭步跳下台阶,也不去梳洗换装,整理天子仪容,心急如焚地朝宫外快步走去。 只见默笙带着北平王,欧阳暮雪等人远远走来,十丈,六丈,三丈,越来越近。 东凌傲双唇微颤着,眸光涌动,完全不敢相信:“真的是他们,回来了。” 欧阳尘萧望见宫门上的皇上,正定定地,像望眼欲穿的家人,盼望着远方的人儿归来。 “老臣欧阳尘萧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凌傲上前一步,急忙扶住欧阳尘萧,这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大的护国功臣。 “老将军,免礼!以后见朕都是免礼,勿需下跪。” 欧阳暮雪:“暮雪见过皇兄。” “进来,进来,再说话。” 东凌傲把他们拉进殿内,激动着吩咐太监上最好的茶水与点心,高兴得自己去搬张太师椅,坐于台阶下方。 “坐,一起坐。” 欧阳尘萧,欧阳珂,欧阳暮雪分别坐在两侧,宫女穿梭来回上茶。 纳兰夜华,李晨风,两大长老,四丫鬟,自是站于后面。 东凌傲大手一挥说:“你们也别站着,找地方坐。” “谢皇上。”众人轻轻坐在主子后排椅子。 正这时,三个明黄色身影走进来,是急匆匆赶来的东凌芊羽,东凌玄和皇后娘娘。 “暮雪姐姐。” 东凌芊羽一个箭步跑向前,扑到欧阳暮雪跟前:“你没事吧。” 欧阳暮雪拉着东凌芊羽,笑盈盈说:“没事没事,你看,好着呢。” 上官清兰感慨万千,抱住欧阳暮雪,差点当众黯然泪下。 太监搬来三张太师椅并排在东凌傲旁边,上官清兰拉着芊羽与东凌玄坐好。 “暮雪,能说说你们是怎么凯旋归来的吗?” 欧阳暮雪莞尔一笑说:“皇兄,楼狼王,是北墨国国君北墨瀚假扮,已战死。 但他之前早已拟旨,封暮雪为百万将士最高统帅和北墨国皇后 ,他的愿望是一统天下,只不过他选择用武力,未免太残暴。 暮雪选用文统法治,把四国八城及西域三十六国联合起来,一样可以统一天下。 现已命副统帅北溪南将军让剩下的城主,将领停战熄火,准备重建家园。 重建家园之后,把八城分四城出来,重新组建一国,名为曦平国,也是宗主国。” 东凌傲并不介意说:“挺好的!你坐那个位置总比其他人坐好,其他人坐朕还信不过!” “八城城主是受了楼狼王威逼利诱,发动战争,楼狼王派人抓了他们的家人,族人,儿女,关在沧州一山洞。 我已命他们释放,他掳去的各国公主,郡主,贵女小姐,也由副统帅护送回国。” 东凌傲忍不住站起,抚摸着下巴青幽的胡子渣渣,这么长时间紧锁的眉头终于可以展开了。 “辛苦你了,暮雪,今晚留在宫里用膳吧,朕为你们好好接风洗尘。” “皇兄,您不介意暮雪这样吗?曦平国是监管四国八城的宗主国,凡有大事件,四国八城皆不能自己擅自做主,必须禀报曦平国进行商议决断。” 东凌傲依然眉开眼笑说:“不介意,太平盛世,其实比什么都好,只要老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这些当权者才过得轻松舒服一些。” 众人听了肃然起敬,一起下跪:“皇上圣明!” “众位快起来,对了,暮雪,可否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打败北墨瀚的?北墨皇族的灵力,皇兄也知道厉害。” “北墨瀚确实厉害,但暮雪有天长老,风长老等能人帮忙,众人合力,齐将他打败。” 欧阳暮雪把过程简单说一遍,上官清兰,东凌玄,东凌芊羽及宫殿中一众太监管事,嬷嬷,丫鬟们听了,更是一脸崇拜不已。 “李祥瑞,立即出宫宣欧阳锋进宫,说他兄长北平王,暮雪回来了,要快。” 李公公忙低头应一声,小跑着出去,一会便不见了身影。 欧阳暮雪抬头无意中看见对面坐的兄长,正用余光有意无意朝自己身后方向扫去,眸光充满柔情蜜意,定是看梨落了。 心一动,不如趁现在,求皇上恩典,让皇上来赐婚,想必爹爹也不能反对了。 一个是亲生哥哥,一个是最宠爱的丫鬟,犹如姐姐一般照顾自己,维护自己,有情人成眷属,是最幸福的事。 于是,欧阳暮雪站起来,走至中间,轻语:“皇兄,暮雪想向您求个恩典。” 东凌傲好奇看着欧阳暮雪,问:“什么恩典?” “暮雪兄长欧阳珂与我身边贴身丫鬟梨落,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未免日后情路坎坷,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暮雪求皇上给他们赐婚。” 东凌傲忽然想笑,憋着气说:“你爹爹同意了么?他会不会捶朕?” 东凌傲知道欧阳珂是嫡长子,在百年世家里,身份极其贵重,以后是宗族家主传位之人,也是爵位传承之人,找个门当户对,同等家世的女子很重要。 一个贴身大丫头,若赐为妾,显然不给暮雪大小姐的面子,若赐为妻,万一老爷子有其他合适人选,怎么办? 烫手山芋呀! 梨落紧张得低下头,不敢出声,她知道自己身份太低微,也许皇上也不会答应呢。 这时,欧阳珂站起来,大步向前,直接跪下,朗声说。 “皇上,欧阳珂从小跟梨落情投意合,情坚如石,欧阳珂想娶她为妻室,望皇上成全!” 说完,“咚咚” 磕了几个响头,把一旁梨落心疼得想悼眼泪,又只能硬生生忍住不语。 阅人无数地东凌傲眯起双眼,见此情形,瞧得出两人眉目皆有情,且已深陷不可自拔。 再转念一想,哎,罢了罢了,还是给暮雪大小姐面子吧,欧阳锋不一定敢锤朕,但是暮雪生起气来,肯定敢捶朕两下。 “行,朕现在口谕,明日有时间再拟旨,欧阳珂,梨落上前听旨。” 梨落压抑着快落下的泪水,匆忙上前在欧阳珂身边跪下。 “兹闻辅国公之嫡长子欧阳珂,玉树临风,品性良好,即日起封为世子,念其与梨落丫头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今,朕给予两人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和钦天监操办,他日择良辰完婚。” 欧阳珂大喜,拉着泪水滚滚的梨落,一起三拜九叩。 “微臣谢主隆恩!微臣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第176章 求赐婚 宫中晚宴。 欧阳锋携二夫人,三夫人急匆匆前来,刚进门,看见兄长欧阳尘萧,欧阳暮雪,欧阳珂,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激动归激动,礼不能废。 “老臣欧阳锋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见过各位娘娘们。” “欧阳锋,别管那些文绉绉的礼仪了,快坐。” 欧阳锋忙坐于欧阳尘萧边上,看着欧阳珂,很想问一句,珂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过,也得死死地憋住,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宜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皇后娘娘悄悄吩咐,把默笙及其几个副将也叫来参加宫宴,早晚是一家人,一起热闹。 东凌傲举起酒樽,与大家共贺欧阳暮雪胜利归来,沉寂的皇宫里很久没有这样的喜庆气氛。 自从欧阳暮雪被迫出嫁以后,东凌傲那张冷峻的脸,极少发自内心的笑,到不是心疼皇权。 而是觉得一个家国兴衰存亡,总压在一个女子肩上,显得自己太没用。 何况,这个女子还没有东凌皇族正宗血统,她只是享受了公主的名号。 欧阳尘萧扫一眼身边的欧阳锋,低下头,悄声说:“大门主,刚才皇上给欧阳珂赐婚了。” 欧阳锋吓一跳,问:“谁?哪个女子?” “暮雪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梨落,赐为妻室。” 欧阳尘萧知道他这个弟弟很看重门第,欧阳珂又是嫡长子,生母西泊国长公主,身份贵重。 不是一,二品大员嫡女,或者皇家郡主,公主,估摸着不考虑。 欧阳锋在心里重重叹口气,沉默不语。 “那墨翎公主呢?” 欧阳暮雪在一旁说:“兄长与她和离了。” 这边,默笙和李晨风,邢轩,史褆生,北汐等人互吐衷肠。 “默笙,真有你的,竟被公主看上,前途光明啊,以后得尊称一声驸马爷了,哈哈。” “李大哥,说得你不是驸马一样,暮雪可是长公主身份,日后,我们不也得叫你一声驸马么?” 邢轩,史褆生,北汐忍不住捂嘴偷笑。 李晨风感慨一声:“我们哥几个今生真有缘,还能同时被义父收为义子,做兄弟。” “是的。” 邢轩,史褆生,北汐,默笙皆感叹命运的安排,像一场奇妙之缘。 芊羽一直悄悄望向默笙,默笙感觉到芊羽的目光,微侧身子,柔柔笑一笑回应。 李晨风忍不住偷偷也瞧向欧阳暮雪,邢轩,史褆生,北汐都叹一句:“可怜,我们这三个单身汉子。” “对了,你们呢?有目标吗?”李晨风问一句。 “我们倒是想的,就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你们都不行动,又怎么知道别人想不想,男儿顶天立地,主动一点!” 李晨风悄悄“训”一声。 邢轩,史褆生,北汐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使劲点点头,明儿一定行动起来。 芊羽收到默笙的微笑,柔情密意充满心田,脸上飘满红云。 上官清兰把一切看在眼里,冲东凌傲使使眼神,极小声说:“皇上,趁这个机会,也给芊羽和默笙赐婚吧,女大不中留了。” 东凌傲望着旁边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女儿,一脸娇羞,点点头应允。 “默笙,芊羽听旨。” 默笙与芊羽互相看一眼,急忙上前低头跪下。 “今闻辅国公欧阳锋之义子默笙,文武双全,一表人才,朕有公主东凌芊羽,毓质令名,淑慎娴静,已到婚配之龄。 欧阳锋之义子默笙,朕与皇后,深为满意,特为两人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和钦天监主持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默笙急忙叩头:“谢皇上皇后恩典!” “请父皇,母后成全,芊羽感激不尽。” 欧阳暮雪看见爹爹先无奈后又欣喜的表情,忽然很想暗笑,这个爹终究执着于门第,不知道自己与晨风哥会怎样?极力反对? “你们说,是不是把爹爹的家底得掏空,两娶啊!而且都是皇上赐婚。” 欧阳暮雪打趣说,惹来众人善意地笑声,自古以来娶媳妇最烧钱了。 众人忍不住捂嘴吃吃笑起来,皇上赐婚双喜临门呢,这莫大的荣耀也只有国公爷能享受。 上官清兰看向欧阳暮雪,记得暮雪也是有心上人的,据说与李侍卫互相衷情,身份相差有些悬殊。 若是等着欧阳锋同意,又要起不少波澜和曲折,她一个女子,生母已亡,总不能让自己请求自己三媒六聘出嫁吧。 等众人笑完,上官清兰说:“暮雪,本宫记得你也是有心上人的,他也在宴上么?不如让皇上一起赐婚,来个三喜临门。” 刚刚笑完的欧阳暮雪,刷地一下有些脸红,能言善辩的自己竟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李晨风瞧着门主即不出声阻拦也不拒绝,觉得这是个大好时机,不能错过,便大胆地上前,双膝跪好,高声说。 “李晨风斗胆请皇上,皇后娘娘赐婚,暮雪才貌无双,是我心爱之人,李晨风不才,身份低微,但愿以性命守护她一生,永远不离不弃。” 欧阳珂推了一把暮雪:“还不上前领旨。” 欧阳暮雪红着脸,剪水双瞳,楚楚动人,站起来在离李晨风三丈远的地方还没想到要跪下。 身上立刻奇异般闪出一阵白光,围绕在欧阳暮雪身边,缓缓飘动,额头显现奇特图案。 这一幕惊呆所有人!! “北墨皇族灵力!?”东凌傲脱口而出。 “怎么会这样?”欧阳暮雪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北墨灵力叫生命之符,只有北墨皇与皇后才能驾驭,暮雪……难道你已是北墨国皇后?” 欧阳暮雪无奈地点点头:“是的,北墨瀚求娶时说是生命之符选中我,否则他不会不惜一切发动战争,只为让我心甘情愿嫁予他。” 这时,天长老说:“皇后也是代表九五之尊,应该是那北墨瀚精魂不许你随意下跪。” 众人才恍然大悟! “可是暮雪现如今是北墨国皇后,朕还能……赐婚吗?”东凌傲有些犹豫不决。 欧阳珂站起来走上前解释说:“皇上,暮雪是受北墨瀚威逼,蒙骗,不是心甘情愿当皇后。 时至今日,北墨瀚的元神仍然在暮雪体内,要暮雪帮他完成统一天下,才愿意离去。 此期间,不许李晨风靠近,一旦靠近,便伤害李晨风,若是统一天下不成,他便要暮雪一辈子孤独终老。” “是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梨落,果芙,梅香,绿音,纳兰夜华,天长老,风长老通通站出来。 众人听闻,无不骇然失色,震惊无比!!! “这个北墨瀚真是欺人太甚!” 东凌玄气得一捶桌子。 “是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暮雪姐姐。”东凌芊羽也气愤无比。 此时,东凌傲想起那个几十年的传言,那个远古年代,东凌国还未强大,北墨国皇族之人抢走一位东凌国公主,由此两国发生大战。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握手言和签订协议,隔了这么多年,事情还在重演么? 欧阳暮雪说:“刚才暮雪与您说的联合四国八城及西域三十六国,说的就是一统天下的策略,这个事办成了,楼狼王的元神才甘心离去。” 东凌傲的心一沉再沉,北墨皇族真的太不像话,又来抢朕最喜欢的皇妹,自己都舍不得亵渎。 以前抢,如今还要抢,实在过份! 朕好歹也是天子,也是皇族之人,为什么总是受你们欺负,气死了,朕偏要赐婚,马上许配。 想到这,东凌傲大声说:“欧阳暮雪与李晨风听旨。” “是。” “兹上辅国公之义子李晨风,相貌堂堂,德才兼备,朕之皇妹,倾国倾城,绝代佳人 ,实为一对天作佳偶,特此赐婚,两人结为秦晋之好,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操办,择日完婚,钦此!”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齐声叩谢恩典。 “大德子,立即去拟圣旨,加盖玉玺。” “是是是。” 公公连接应声,马上一溜烟地跑出去。 殿内一片祥和喜庆气氛。 欧阳尘萧打趣说: “这下好了,三娶,必须家底掏空,方能显诚意。” “不够,可以向兄长借。” 欧阳锋翻个白眼“气呼呼” 地说。 “得了,把本王也拖下水。”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飞扬,飘荡在上空,几朵祥云,很是应景。 第177章 抬身份 宫宴结束后,告别皇上与皇后,欧阳尘萧带着家眷跟欧阳锋住进了古剑山庄。 默笙,邢轩,史褆生,北汐第二日还需值守,回自己的府邸休息。 二夫人召来管家,立即连夜清扫祥辉园,摆上日常用具,遣三十名手脚利索的仆人,嬷嬷随时听传伺候。 “屋舍简陋,请北平王和王妃将就一会。” 北平王一家回得突然,也没个准备。 欧阳尘萧说:“可以了,弟媳妇,比边城好许多。” 欧阳珂与梨落默默同行,两人已赐婚,不需偷偷摸摸了。 李晨风已是义子身份,自是回自己的院落,不过,他总是很自觉等着暮雪。 欧阳暮雪另安排住处给天长老,风长老和纳兰夜华,雪豹这才上前亲密地磨蹭一下欧阳暮雪,眨巴着灵动双眼,摇曳大长尾巴,通体雪白的模样可爱之极。 暮雪蹲下去搂抱雪豹的头,亲昵地说:“你的宫主大人现在才有时间抱抱你,对不起啦,大雪龙。” 雪豹低吼了几声,头使劲朝里拱几拱,似乎在撒娇。 暮雪捧起雪豹的头,用力亲几下,才站起来,雪豹一脸陶醉,趴在地上,双足捂住脸,很是回味。 哇哦,可以回昆仑山跟它们吹一阵子了! 欧阳锋刚好过来,看见眼前神奇的一幕,再望望两位仙风道骨的长者,他知道两人便是上次跟随李晨风回来,内力极其深厚诡谲之人,也是暮雪口中的异能人士。 旁边还立有一位温文儒雅,芝兰玉树的青年公子,气质斐然,光彩夺目,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暮雪,你这三位朋友,安排在哪住?” “安排在清音阁,那里环境幽宁,适合他们的。” 暮雪回答到。 “行,诸位,老夫太忙,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天长老,风长老,纳兰夜华连忙拱手致谢。 欧阳锋叫来管事嬷嬷,吩咐一通,暮雪和三人别过,便与爹爹一起回去,李晨风,三个丫鬟默默跟在后。 “暮雪,说说你此去西域之事。” 欧阳暮雪便把从出关到击败楼狼王,去到西域,收服楼狼王手下两员大将。 又杀死野心勃勃的大祭司,回到北墨国封后,和其他诸多安排,详详细细与欧阳锋说了一遍。 这一连串动作,即便是行走江湖,见过无数腥风血雨场面,经历过无数勾心斗角,老谋深算地欧阳锋,听了,也忍不住心惊肉跳和目瞪口呆。 “暮雪,你比爹爹我还厉害几倍,爹我要拜你为师才行了。” 欧阳暮雪忍不住笑了笑:“爹爹,不许打趣我。” “如今,你也是北墨国皇后,而在东凌国赐婚,传出去,会不会对你不好?” “等北墨国新任国君出世,暮雪会想办法卸去皇后身份的。” 欧阳锋看着眼前的女儿,颇有爱妻风范,杀伐果断,睿智冷峻,甚至更胜一筹。 “对了,关于梨落,既然皇上赐婚了,爹爹就不想反对,但梨落丫头是奴籍身份太低,我怕她以后坐嫡长媳位置尤如针扎。 你要知道,我们百年世家,人员众多,错综复杂,珂儿是嫡长子,日后即是我的爵位继承者,也是宗族家主继承者。 做为几百号人员,嫡子庶弟,七大姑八大姨的管理者,他的妻室身份太低微,别人会瞧不起,也更不可能服从管束,到时候矛盾四起,就难办了,这也是你爹爹一直反对的原因之一。” 欧阳暮雪仔细想一想,觉得爹爹的话很有道理,这世间总是人心不古,人的阶层观念大多已固定化,看人带有色,捧高踩低,很难改变。 欧阳锋继续说:“你得想个法子,抬高梨落身份,最好四品以上的官宦之家的小姐身份嫁进来。” 欧阳暮雪点点头:“行,我来想办法,谢谢爹爹提点。” 欧阳锋突然发愁似的,皱眉抚额:“珂儿与默笙,谁先办酒呢?一个嫡长子,一个公主…还有你…唉,头疼,这下不仅要把家底掏空,还很累,很愁人,哎。” 欧阳锋一连三叹,仿佛泰山压顶般的沉重。 欧阳暮雪忍不住又笑了,轻声安慰:“爹爹,我和晨风哥不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创立曦平国,就有得忙好一阵子了。 你先把兄长和默笙大哥的成亲之事办了,芊羽毕竟是嫡公主,身份贵重,可以先让她进门。” 欧阳锋也同意,几人走到分岔路口,纷纷道别。 欧阳锋去了议事厅方向,欧阳暮雪和李晨风,三丫鬟同走一方向,李晨风住的院子离青鸾峰并不远。 两人停住脚步,后面三个丫鬟蹑手蹑脚走开,不能杵在旁边当多余人。 李晨风情浓似海,目光全笼罩在暮雪身上,经历生离死别,两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暮雪。” 欧阳暮雪也望着李晨风,眼若秋水,波光流转。 李晨风恨不得立即把眼前的人儿拥入怀中,耳鬓厮磨,轻声轻语,诉诉情思。 可惜,却不能靠近半步,两人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性格活跃好动的风长老坐在屋顶上数星星看夜景,却不想看到了阁主与李侍卫,远远地隔河相望,感觉很造孽,跳下去告诉天长老。 天长老凝神思索了半响,用千里传音:阁主,灵杖还在你体内,灵力可暂时封冻北墨瀚元神两个时辰,次数不可多用,会伤及自己。 欧阳暮雪眼前一亮,唤醒灵杖,迅速封冻了北墨瀚元神,北墨瀚像关进小黑屋,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我冻住了北墨瀚元神。” 欧阳暮雪扑到李晨风怀中,仰起头,望着怀中柔软馨香的人儿,李晨风刚想低头热吻,欧阳暮雪拉着他,飞入夜色之中。 立于屋顶上的风长老微微一跺脚,叹口气:我以为可以看看香艳一幕呢。 两人在夜色茫茫的某处紧紧相拥,从李晨风落水回来,追到西域,又回到北墨国,东凌国,有大半年时光,几乎从未有机会亲密一下。 李晨风双眸暗沉,似乎闪烁着什么,一把抓过欧阳暮雪,不顾一切热吻起来。 相思如刀,刀刀入骨,月光下,两舌紧紧缠绕,用力摩挲吮吸。 暮雪轻颤着承受如火般排山倒海的爱意,卷翘睫毛不自觉潮湿。 身体被一双手用力禁固宽厚结实的怀中,巨大的幸福冲刺身上每一个细胞。 李晨风已经血脉贲张,全身燥热,控制不住迷失黑暗中。 荷花池楼阁中,幔帐飞扬,阵阵虫鸣,攻城略地,驰骋沙场的李晨风却根本控制不住。 过了良久, 李晨风伸手轻轻抚去泪珠儿:“对不起,我……太……。” 欧阳暮雪点点头,眼窝上,睫毛下,晶莹剔透的泪珠,楚楚动人,把脸埋入李晨风温热的肩颈处:“下次轻点,好么?” 一阵狂风暴雨,把一向自翊刚冷的自己折磨得连连求饶,脖子上的吻痕,身上的吻痕,密密麻麻,让丫鬟嬷嬷看了会不会笑话。 “好。” 李晨风迅速帮穿好肚兜,衣裙,防止着凉,自己才起身,动作麻利,扎好衣裳。 第178章 林妃 第二日家宴,欧阳暮雪差人去把默笙,邢轩,史褆生,北汐叫回来,众人围坐成两大桌,热热闹闹吃餐饭。 大家吃过饭,欧阳锋说:“默笙娶的是嫡公主,所以先让公主进门,先办他的酒席,再到珂儿的。 暮雪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与李晨风的酒席以后有时间再办了。 按照皇室规矩,默笙是驸马,需长住公主府邸,古剑山庄留你们一个院落,平时回来吃个便饭歇息。” 刚说完,管家急步走进来说:“老爷,夫人,赐婚圣旨到。” 欧阳锋赶忙起身,领着二夫人,欧阳珂,欧阳暮雪,李晨风,默笙等几十人,在院子里下跪接旨。 李公公,魏公公,秦公公大大小小十几位公公,恭恭敬敬托着圣旨,一字排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个圣旨念完,公公们把圣旨递给欧阳锋,二夫人。 “恭喜恭喜,辅国公与二夫人,三道圣旨,何等光宗耀祖,杂家先给国公和夫人道喜了。” 二夫人接过早已准备好十几袋沉甸甸的金锞子,三包最大的给李公公,魏公公,秦公公,稍微小一点,给后面的太监。 “辛苦了各位公公 ,拿去喝茶。” 公公们接过大大一袋金锞子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离去。 欧阳锋把圣旨一一递给默笙,欧阳珂,李晨风。 “使劲看看,一会看过瘾了,送去佛堂香火供着。” 众人全都被逗笑了。 吃过家宴,众人们自由活动,三个丫鬟在跟欧阳暮雪回青鸾峰路上遇到史褆生,邢轩,北汐三人。 梅香带头福一礼,说:“奴婢参见校尉大人。” 史褆生,邢轩,北汐脸刷一下全红了:“梅香,别别别这么见外,我们不是什么大人……” “对……我们……我们只是沾了一丁点光,要说……那我们也不得参见你们,你们是乡主呀……” 绿音,果芙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 北汐说:“就是啊,我们扯平了。” 邢轩: “今天我们休沐。” 史褆生:“要不要出去走走?” “哪能一下子走开,大小姐找人怎么办?”果芙说。 “那……不出山庄呗。” “就在山庄溜达下,山庄那么大,湖边抓个野鸡烤一烤。” “得问问大小姐再行。” “好。” …… 青鸾峰上,欧阳暮雪叫来梨落坐下说。 “梨落,你已升为我嫂子,不用再在我身边伺候了,今日我让嬷嬷收拾一处小园子给你,拔几个丫鬟你使唤,暂时先住那,办了酒后,便搬去与哥哥同宿。” 梨落扭着衣襟,脸蛋红通通的:“是,大小姐。” 欧阳暮雪拍拍梨落娇嫩的小手:“该改口了,叫我暮雪吧。” “我……那么多年叫习惯了,暮雪。” 两人相视一笑。 “爹爹说,你身份低微,而兄长是嫡长子,日后定是爵位继承人,也是宗族家主,你做为嫡长媳,需要协助兄长管理整个家族,嫡子庶弟,大大小小几百号人。 没有身份与一定家世,别人易不服,昨日,我和爹爹商量下,准备找个二,三品大员的官家认你为义女,把你的身份抬上去,然后你以他们的小姐身份嫁进来。” 梨落泪水扑哧扑哧滚下,异常感动,她知道自己是家生奴,被卖入牙行的娘亲,来到古剑山庄当粗使丫鬟,与一侍卫相恋后,不清不楚生下自己,难产血崩。 是大夫人心善,救活了自己,收在大小姐身边,一起将养着,说是丫鬟,吃穿用度,都不比普通小姐差,还能跟小姐一起练武,几世修来的福气。 所以,梨落也是一心一意对小姐好,小时候,每次欧阳珂惹哭小暮雪,梨落忍不住挥拳头想揍人。 “谢谢……暮雪和老爷。” 梨落想跪谢,却被暮雪一把拦住:“你如今是我嫂子,跪我,我要折寿了。” 顺手拿手帕帮擦拭眼角的泪珠:“一会,我进宫找皇后娘娘帮忙,想想法子。” 午晌过后,梅香代果芙,绿音向欧阳暮雪请假,欧阳暮雪也不戳破,点头允许三个丫头休沐半日,准备自己进宫。 虽然当时回青鸾峰自己走在前,但耳力聪敏,清清楚楚听到她们与史褆生几人的对话。 欧阳暮雪进宫找到皇后娘娘后,略讲了梨落的事,详述让公主先进门。 当时,上官清兰正与林妃商谈东凌芊羽的成亲之事,林妃旁听了欧阳暮雪之话,当即接话说。 “ 长公主,妾身愿意说服家父,收梨落丫头为义妹。” 欧阳暮雪细细看,才想起,这个林妃应该是朝莹公主的母妃,之前是嫔位,现在看穿戴应该是升到妃位了。 “林妃娘娘,梨落的身世有点曲折和坎坷,她的母亲原是罪臣之女,被卖为奴,订有红契,终身为婢。 在牙行转卖后入了我们侯府,与一侍卫相恋,稀里糊涂生下梨落,血崩而亡。” “无妨,如果长公主同意,妾身立即恳请皇后娘娘,召家父进宫商议或者让妾身出宫一趟,找家父商议。” 林妃并不介意。 上官清兰思索少顷,觉得外臣入宫不方便,便说:“本宫给你半日时间,拿令牌出宫去。” “是,妾身谢过皇后娘娘。” 林妃接过令牌换上便装,带上太监丫鬟出宫了。 欧阳暮雪继续与上官清兰详谈东凌芊羽的成亲之事。 林妃速度很快,两个时辰后便从宫外赶回来,直接来到皇后宫中。 “家父已同意,长公主先消去梨落丫头的奴籍,把她生辰八字给妾身,上到族谱。 妾身已和家父商量好,对外宣称是长年养在城外山庄的三小姐病已好,回城准备出阁。” 欧阳暮雪惊讶林妃迅速,罪臣之后,一般人避之不及,可林妃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且妃位,父辈一般是三品大员。 “暮雪谢过林妃娘娘,只是怕连累你们。” 林妃大方说:“长公主,就当是妾身为报答长公主义,无反顾替朝莹出嫁,为百姓着想,妾身当初就一个宝贝女儿,实在舍不得她嫁这么远。” 当初,如果长公主不去,那朝莹必须得嫁去西域,嫔妃十几个,只有朝莹公主过了及笄年纪,东凌芊羽还有半年,剩下的公主有的十岁,十一岁左右,有的已经婚配和出嫁。 欧阳暮雪想想,觉得林妃为人和善,如今也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家,品级太低不行,品级够高,得问人家愿不愿意,突然冒出个女儿,怎么堵众人悠悠之口。 “那在此谢过林妃娘娘,改日暮雪把黎落的生辰八字送到府上。” 林妃点点头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走在宫中连廊上,林妃内心荡漾着一种愉悦感,自己是乐意的,也说服了爹爹。 一则是报答长公主当初的恩典,二则,长公主不管家世,背景皆很深厚,又十分得皇上,皇后信任赏识。 伯父北平王手握重兵,在东凌国威名赫赫,辅国公位高权重,欧阳家是百年世家,各种权力盘根错节。 有这机会与他们结交,日后对自己家族,对爹爹,兄长的前程都很有好处。 朝莹出阁后,自己尽心尽力伺候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安分守己,每日兢兢业业去问安,再没起过争宠的心。 本想是平平淡淡在宫中过完这一生,谁想,竟意外博得皇上多看几眼,宠幸几次后又怀上双生胎,生下一儿一女,升为了妃位。 升为妃位后,林妃更加谦卑和善,努力协助皇后打理好后宫,后来,皇上更满意,连带着父亲也官升两级,升到从三品大员。 第179章 成亲礼 三个月后,默笙与东凌芊羽大婚。 东凌傲与上官清兰把接亲的默笙和芊羽奢华鸾驾送出皇宫,两人乔装打扮,带上夏侯淳和黑甲士,去往古剑山庄。 古剑山庄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东凌国所有的皇室宗亲,八大世家宗主,各品级大臣,命妇,江湖帮派,武林人士皆来道喜。 欧阳世家的族人,族老,嫡子嫡兄,庶弟庶妹,婶娘姨嫂统统都兴高采烈携礼来庆贺。 默笙从皇宫大门骑马缓缓走出,后面跟着东凌芊羽红色耀眼的奢华鸾车,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两人都从未见过如此多人的场面,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鸾车后,如水般流出的聘礼,一车接一车,延绵几公里长,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礼炮声响彻上空。 路边的百姓簇拥着上前,观望新郎,纷纷议论,谁家男子那么有福气,竟娶得嫡公主,一跃成驸马。 当大队人马进入山庄大门,十门宏大礼炮齐齐喷发,如雨般的五彩绸丝纷纷落下,众人大声欢呼。 此时此刻的默笙,异常陶醉,人生诸事,娶妻生子,金榜题名,最幸福莫过于此。 幸好没有跟杨帆叛变,他守住了自己的立场和忠心,也多亏一直以来李大哥的悉心教导。 今日,欧阳暮雪只穿件淡色不起眼的衣裙,不施粉黛,公主大婚,当然不能喧宾夺主。 义子大婚,欧阳锋,欧阳珂,李晨风,二夫人,三夫人,倾力接待流水般的宾客。 欧阳暮雪及妹妹,庶妹们是女眷,倒是不用抛头露面,坐在旁边的亭院里,感受繁华与热闹。 这样热闹的宴席,皇室宗亲里自然少不了另一位长公主东凌珑和已降为乡主,嫁为人妇的夏雯雯。 唐太尉之女唐青梅,礼部尚书之女秦诗怡,刑部尚书之女蔡文娘等等。 她们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亭子里面的欧阳暮雪。 夏雯雯依然死性不改,瘪瘪嘴巴不屑地说。 “我以为她有多能耐,半年前不是被迫出嫁到西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来了。 据说赐婚给了一个侍卫,啧啧啧,真丢脸,要是我早就没脸坐在这里了,她倒好……” “就是,就是,什么东凌国第一大美女,大才女,估计都是骗人的。 就会装虚作假,竟然看上一个暗卫,啧啧啧,不知道会不会把她娘气活?”蔡文娘附和着说。 唐青梅用团扇捂住脸,恶狠狠地说:“都嫁过一次了,还嫁?也只有她才干得出这种有违妇德的事情,我是她爹娘和族老,势必撵她去出家!丢脸死。” 恰巧绿音捧着果盘经过,耳尖地她清清楚楚听到几人的闲言碎语,心一怒,刚想出手,暗中教训。 却听到一阵略带不满的声音训斥:“你们几个如此诋毁长公主,是不是皮痒了?没有她义无反顾出嫁去西域。 你们还有命作为大小姐,站在这里说三道四?一旦国破人亡,恐怕得沦落去做奴婢吧?” 身后是柳国公之女柳如玥,美眸正在盯着夏雯雯几人。 夏雯雯心一跳,她忘了欧阳暮雪已被封为长公主身份,份位比自己还要高一大截,可是内心很不服气,嘴巴依然硬。 “那又如何?一个封号而已,又不是真的有皇室血统。” 唐青梅低下头,不再言语,眼神却不屑一顾,原先皇后楚湘婷造反的时候,他们与楚家是亲属,本该撵出京城,因为唐青梅已经婚配,所以逃过一劫。 蔡文娘仗着自己爹爹是刑部尚书,看见夏雯雯并不害怕,也壮起胆。 “乡主说得对,一个封号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正在这时,东凌珑刚好走过来,看见几人似乎有点不对劲,上前问:“怎么了?雯雯?” 夏雯雯使劲别别嘴,瞪了一眼柳如玥说:“娘亲,我们不过说了几句闲话,柳如玥拿欧阳暮雪长公主的身份压我。” 东凌珑厌恶之色一闪而过,却又及时迅速地掩盖过去,小声说。 “这是东凌芊羽的大婚之礼,不可胡闹,以后找机会再慢慢收拾她们,一个封号的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正当自己是皇室正经公主了!” “就是,找个机会搞点她的丑事出来,压压她的气焰……” “反正从来不觉得她有够好,就喜欢装清高…恶心…” 夏雯雯被东凌珑拉着走了,柳如玥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拧眉思量了会,才转身离去。 一旁一直悄悄看着的绿音,把那些话如数听进了耳朵,眸光如刀,阴着脸回到欧阳暮雪身边,俯下身把刚才一幕告诉了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挑挑眉,轻轻说:“绿音,请柳小姐来坐坐。” “是。” 不一会,柳如玥缓缓走过来,福一礼。 “柳如玥拜见长公主。” “如玥,免礼吧,坐。” 欧阳暮雪把水果,茶水,点心推给柳如玥。 “人太多,只怕招待不周,如玥海涵下。” 柳如玥有些拘谨一笑,吃了一块水果,说:“长公主客气了,人多也热闹嘛。” “叫我暮雪吧,别公主长公主短。” 柳如玥抿嘴笑了笑,叹口气:“久了不见,感觉陌生了,如玥感觉你很忙,与你对比之下,我真是太闲。” 欧阳暮雪凑近,娇俏地说:“我想带你出去闯闯,问题你那爹同不同意?” “我爹呀,就别提了,恨不得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是有你爹这么开明,我都要笑死了 ” 柳如玥对欧阳暮雪从来都是一脸羡慕,羡慕欧阳暮雪的自由自在,羡慕欧阳暮雪冷峻刚强的性格。 羡慕欧阳暮雪蕙质兰心,知书达理,冰雪聪明,灼见不凡……等等等等。 可是自己的爹娘,把自己管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对了,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大约有两年了吧,上一次见面还是你生辰的时候,去年也没见你办生辰宴,我还好奇呢,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是不是我不会武功……呜呜。 还有那一次,古剑山庄被羽林军围攻,我也担心了好久……呜呜。” 欧阳暮雪说:“瞎想什么,临时出了一点事,取消了。” 柳如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刚才遇到了夏雯雯,唐青梅,还有蔡文娘她们,嘴巴太贱了,公然诋毁你。” 说完,仔细想了一下,又继续说:“我感觉她们,心术不正,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包括……包括那个长公主东凌珑,暮雪你小心些。” 欧阳暮雪娇嫩的嘴唇弯起一道弧线,冰冷如花。 “本小姐从不怕她们,到是你,如玥,下次见了她们绕着走,别理她们,保护自己要紧。” “嗯嗯,我有时是气不过。” 这边,默笙与东凌芊羽拜了祖庙,拜了高堂,夫妇对拜之后,送入洞房。 默笙从来不应酬,从来不喝酒的他,被灌得七荤八素,回到洞房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把东凌芊羽心疼得泪光闪闪,抱着默笙和衣默默睡了一宿。 一个月后,是欧阳珂与梨落大婚,梨落以林家三小姐身份出嫁,古剑山庄又狠狠热闹了一番。 林妃亲自来主持梨落大婚,欧阳暮雪以长公主身份致词,在京城轰动一时。 林父与夫人,坐在上座,受着两位新人的跪拜,笑得合不拢嘴。 虽是义女,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给梨落出了一份丰厚的陪嫁。 欧阳锋给的聘礼也是十分丰盈,让林父真正领略了一回大家风范。 洞房之中,欧阳珂挑开梨落的红盖头,抱着梨落喝交杯酒,四目相对,泪水滚滚。 历经坎坷与艰辛,有情人终于成眷属了。 第180章 东凌珑 那嘴巴逞能的夏雯雯,身上的蛊毒,又一次一次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浑身红肿不堪,流脓流血,疼得她满地打滚,鬼哭狼嚎一般。 马怀远也算尽心尽力,每次都亲自骑着马,冲回公主府求助。 赵池赶去山庄用尽全力,开始还能控制,后来越来越没有能力化解,盎毒已经蔓延到脸上,极尽毁容。 想来想去,只能研制多个人皮面具,让夏雯雯戴在脸上,尽力遮盖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疤痕痕。 东凌芊羽的大婚,听说极尽奢华,十里红妆,炮声轰鸣,她羡慕极了,也眼红极了,自己当初狼狈不堪,只是简简单单办了几桌,便匆匆嫁给马怀远。 她太不甘心! 当初,听说欧阳暮雪被迫嫁去西域,她还乐得一蹦三尺高,幸灾乐祸。 忽然,听说她又安全回来,就死命央求娘亲向皇舅舅求情,带自己去参加一下芊羽的大婚之礼。 她对欧阳暮雪非常痛恨! 东凌傲怕她闹事没点头,倒是太后答应了。 于是,夏雯雯悄悄跟在东凌珑身后,出现在热闹的古剑山庄中,被囚在山庄那么久,依然死性不改,仗势欺人,讽刺欧阳暮雪,图一时嘴巴的快感。 五日后,吟诗大会上,一直喜欢出风头的夏雯雯去凑热闹。 不知怎么回事,脸上特制的人皮面具,无缘无故突然脱落,让众人看到她满面伤疤。 那伤疤弯弯曲曲,密密麻麻,丑陋之极,吓得众人惊叫着四散逃窜。 口中不断嚷着:“鬼啊!鬼啊……” 从小极爱美,又很虚荣的夏雯雯深受打击,一病不起,总是回想起那些人厌恶惊恐的眼光。 半月后,抑郁成疾,一命呜呼了。 东凌珑痛失爱女,一病不起,驸马趁机留恋烟花之地,经常夜不归宿。 赵池对夏雯雯身上的蛊虫查了许久,寻不到什么线索,对于郡主之死,他并没有太多同情。 郡主本不是良善之辈,她像一只井蛙,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懂为自己积福。 不过,长公主曾经对自己有恩,赵池不好一走了事,便每日抽时间安慰照顾公主。 东凌珑总是见赵池亲自送茶水,药品来,却不见驸马身影,难过更添几分。 这一日,忍不住问:“赵池,驸马为何总不见身影?” “驸马爷可能忙其他事吧。” “他又不在朝为官,能有什么事忙,哎……咳咳咳……是不是又出去干苟且之事了?” “公主,别想太多,先养好身子。” “我就知道他……他怎么会对我有真心诚意,不过只想图荣华富贵。” “公主,别想太多,先吃药吧。” 东凌珑喝了几口苦药,又接过赵池手中的蜜枣,思来想去,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浓。 欧阳世家有百年根基,自然难以撼动,如今欧阳暮雪是皇兄的救命恩人,甚至整个东凌国的恩人。 又被封为长公主,入了皇窒族谱,连皇兄都让她五分了,自己不能轻易动她。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雯雯就不会下嫁平民,被撵出京城,这口气咽不下去,一定要还回去。 皇兄这个人,经常是非不分,总是喜欢偏向外人,东凌菁华这样的亲姑姑,都丝毫不给面子,说贬就贬,说关就关,在水牢里生死不明。 皇姑母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三嫁三离,从来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 如今还落了这么一个凄凉的下场,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在波澜诡异的皇室中能讨几分好。 如果………… 东凌珑细细想了想,心里涌起莫名的悲伤,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滑落。 赵池一通手忙脚乱,怎么越安慰,泪水就越多呢? “公主,别想那些伤心事,保重身体要紧。” 东凌珑叹一口气:“不知道皇姑姑过得怎么样了。” 大长公主! 赵池脑海闪过那张妖娆妩媚的脸与含春流转的眼眸,心一动。 “大长公主可怜。” “是啊,她那么娇贵一个人,凄凉到呆在那样肮脏的水牢里过下半生。” 东凌珑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本宫想把她救出来。” “啊!” 赵池吃了一惊:“皇家水牢防守可不是一般森严!况且救她出来……怎么安排?易容隐姓埋名?” “本宫在刑部有人,可里应外合,赵池,你只需提供武功一流的人士外应。” “公主,这不是小事,劫皇室水牢非同小可,老夫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大长公主出来?” “皇兄那么喜欢向着外人,想恶心恶心他。” “公主,老夫要好好思虑一番才能回答,先告辞。” 赵池回到自己的住处,凝神深思,救大长公主有危险但也有诱惑。 毕竟她那么香艳,当初自己不也希望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她不是公主,没有皇室做靠山,便是案上之肉任人宰割。 如今机会来了,若能把她弄出来,定要她成为自己的人,这辈子也逃不去。 或者干脆去搞些蛊虫来给她种下,便于控制,去找什么蛊呢? 赵池想起大皇子谋士苏烈,皇后谋反是因为用蛊虫控制了皇上,才敢胆大妄为。 大皇子被斩,但苏烈逃了,如果找到他,从他手里拿到蛊虫,就能控制大长公主。 当年帮派内乱,自己差点命丧黄泉,想重振昔日势力,找不到人,杨帆又下落不明。 既然苏烈能找到人偶蛊那样厉害的蛊虫,我若也弄些在手,别说控制不住大长公主,控制其他人也不在话下。 赵池默默想了一通,决定放手博一搏,劫水牢风险大,虽然长公主有内应配合,不知道那人可不可靠,能不能保证成功?明日找她再问问。 第二日,赵池找到东凌珑,说了自己的想法,计划先去找几个帮手,却隐瞒去找蛊虫。 东凌珑异常高兴,病都好了一半,让人做了顿丰盛的晚膳,与赵池好好喝了一次酒。 赵池觉得此次是天助我也,老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冥冥之中给予机会,破例一次喝到大醉。 第181章 曦平国 参加完东凌芊羽成亲大礼,欧阳暮雪着手建立曦平国。 下令吩咐墨翎与北溪南把剩余的兵士带回来,又把攻打四国的八城主押回来,他们的族人,家人释放后,允许各自回家。 欧阳暮雪审问一番,暂把他们押在军中,做为最高统帅,命令兵士将领帮助修复支离破碎的城池,重建家园。 然后派纳兰夜华,李晨风,欧阳珂,天,风长老前往东凌,北墨,西泊,南岳等四国八城,周边小国,各部落,各诸侯城池,包括西域三十六国,阐明统一联合的宗旨。 四国国君,四城城主,各诸侯响应,一致认为不打仗不流血,文统总比武统好。 欧阳暮雪从原八城中分出四城,建立一个新国,定国号曦平,国君享有最高的军政统领权。 江南五国四城包括西域三十六国及其余诸多部落皆是曦平国属国,并发布诏令昭告天下。 这边,李晨风担任雪城城主,日夜带领属下,及百姓们,在残垣断壁,焦土塌房中,一砖一瓦快速重建家园。 房屋楼阁,整齐规划,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城池中人口密集区域临街的建筑物,是临街商铺,有着酒馆、饭馆、钱庄,布行,银楼,绣坊。 拓宽街道,让街边有序的摆满各种做小生意的流动摊位,李晨风召来工匠们画图设计。 让居民区分布在商铺的后面,极大的方便了当时老百姓的购物,及对货物的看管和料理。 还把城池划分为八大区,分别是国君府,城主衙署、寺院、园林、书院、居民,集市等。 李晨风的胆大心细,足智多谋,把雪城治理得井然有序,民众们交口称赞,获得百姓认可和拥护,名望在四国中慢慢传开。 登基之日选在三月后。 各国陛下,皇子,诸侯亲自前来或派代表前来朝贺。 曦平国举国欢庆,鞭炮轰隆,烟花齐响,黎民百姓,个个喜笑颜开,拍手称好,大街小巷,酒肆商铺,都挂满灯笼与彩旗。 当日寅时,国君府开始紧张又忙碌的准备事项。 辰时,欧阳暮雪头戴冠冕,穿着威严的三尺逶迤千凤红袍,在天长老,风长老搀扶下,缓步走上高台。 绝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震慑人心的冰冷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王者之气。 高台之下,百官朝贺,三拜九叩,呼声震天。 天长老把精心打造的曦平国传国玉玺递到欧阳暮雪手中,刹那之间,礼乐声,钟鼓声,礼炮声同时响起。 欧阳暮雪宣布国号曦平,寓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并大赦天下。 同时宣读重大政务事项,开挖大运河,联通南北,发展农业,振兴商贸,科考选才,及各属国朝贡及义务。 紧接着,当众宣布创立三门六部制。 中书门,尚书门,天卫门及使,吏,礼,兵,刑,工六部,六部由四国各自选派多名能者太子,皇子,王爷,世子等前来参与。 中书门设立中书令,负责起草政令,曦平国朝堂的一切最高诏令,即册书、制书、慰劳制书、发敕、敕旨、论事敕书、敕牒都由中书令发出。 中书门掌管史,户,礼部:由纳兰夜华,欧阳珂担任。 史,户,礼三部:由北墨容染,西泊国太子,南岳国太子担任。 尚书门掌管兵,刑,工三部:由东凌国北平王,上官尹担任。 尚书门设立尚书令,负责掌管监察朝堂政令的执行。 兵,刑,工三部:由北墨国墨翎公主,北溪南将军,西泊国皇子,南岳国皇子等人担任。 设立监察院,监察院只受国君管辖,旁人无权插手,监察院共分五处:第一处负责监察百官政务有无作为。 第二处负责监察收拢情报,供国君需要及查阅;第三处负责监查各国九五之尊在位期间,是否存在着酷政暴政,探查百姓徭役情况。 第四处负责监察五国四城之外的其他诸国与部落动向;第五处负责刑讯囚敌。 四城分别叫雪城,阳城,青城,雁城 ,城主分别是李晨风,纳兰夜华,欧阳珂,百里云,并把紫云阁总堂迁入国都。 最后,宣告李晨风为国君天卫门统领,专门负责国君的安全。 穿着黑色盔甲的李晨风跪地领命,忠诚宣誓。 自从国君府建好后,欧阳暮雪与李晨风便搬进去。 府里亭台楼榭,柳枝飘摇,曲径通幽,鸟语花香,说不出的风光旖丽,最惹人的是一池碧绿如波的荷花。 叶下鲤鱼穿梭,叶上蛙叫虫鸣,红色的栈道延展入深处,散步,欣赏,独酌,悠悠人间仙境。 欧阳锋看着李晨风一步步成长,越来越满意,突然一日,有了把李晨风升为嗜血门副门主的想法。 在雪城创立嗜血门暗卫机构分部,由李晨风统领,反正自己总有一天会老去,要及时找一个接任者 。 欧阳珂是不可能了,他的武功修为上升有限,没有李晨风作为一个杀手长期淬炼出来的杀伐果断,他适合管理家族。 于是,欧阳锋找个空闲时间,带上二夫人骑上马,一路赏景一路走,三日后去到雪城找到李晨风,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晨风听了后,认为可以把嗜血门的三百暗卫和紫云阁的三百紫金卫,互相融合在一起,壮大天卫门,负责国君陛下的安全。 欧阳锋觉得可行,便同意李晨风想法。 古剑山庄嗜血门武功切磋之后,比拼出一个新的暗卫首领,莫飞。 李晨风处也按此门规,提拔一个新首领,江寒。 天卫所建在国君府一座山头旁,另一边山头是紫云阁总堂。 于是,李晨风走马上任,又成了嗜血门副门主,新暗卫首领莫飞,天门卫首领江寒,发通告告之整个江湖武林。 整个武林一片震动,紫云阁,嗜血门已响当当,又多了个天卫门,江湖风云是越来越浓郁。 欧阳暮雪登位已昭告天下,大家都好奇这位曦平国国君,在众多诸国城池之中与众多男子各异的眼光之中,她要如何施展治国之才。 第182章 精魂离 半年后,欧阳暮雪接到北墨国金羽卫暗暗递来的金字请帖,受邀去主持墨翎公主与北溪南将军的成亲之礼。 打开金帖时心一乐,不枉当初我偷会懒,果然成了,但愿这是墨翎最好最后的归宿。 两日后得个空闲,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去往北墨国。 北墨京都上上下下都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景象。 晚上,夜色茫茫时,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潜入自己的宫殿。 次日,戴好流光溢彩的凤冠,换上华美无比的皇后凤袍,下旨让墨翎前来见面。 墨翎带着北溪南一起来到皇后宫殿中,与欧阳暮雪见面,轻福一礼。 “墨翎拜见皇后娘娘。” “北溪南拜见皇后娘娘。” 欧阳暮雪上前扶起,笑着问:“墨翎,北溪南将军恭喜恭喜,选了好日子了么?” 墨翎略带羞涩与甜蜜,小声细语说:“选了三个日子,请皇后娘娘定夺。”说完,从丫鬟手中拿过一封红纸,递上去。 欧阳暮雪接过红纸,无奈地暗自笑笑,指着中间一个吉时良辰说:“选中间这个吉日吧。” “是,墨翎领旨。” “秦公公,本宫懿旨宣礼部尚书入宫觐见,商讨公主婚事。” 秦公公应一声,躬着腰出去了。 大婚当日,北墨国举国沸腾,齐齐欢庆。 北溪南带着几百人的迎亲队伍,身穿红色吉服,骑着高头大马来到皇城内。 神采奕奕亲自到慈康宫向太后,太妃行礼,迎接凤冠霞帔,娇美如花的墨翎,两人又一起到中和殿向皇后欧阳暮雪再行礼。 一身九凤五彩霞帔红罗长裙的欧阳暮雪高声致词。 “良缘夙缔,佳偶天成,情深鹣鲽,愿你们相敬如宾,同心同德,一世永相随……此证。” 接下来众人入宴,席间演奏各种乐曲,群臣祝福,歌舞庆贺。 按照皇室婚嫁惯例,欧阳暮雪又领着北溪南与墨翎及众人前去宗庙列祖牌位前一一拜会。 最后,北溪南拉着墨翎向欧阳暮雪行拜别礼。 迎娶队伍走出宫门,身后几十里看不到头的喜庆,数不清的各色嫁妆。 各色礼品,朝帽头面,珠宝古玩,绫罗绸缎,衣物布匹等等,丫鬟,太监,嬷嬷,侍卫人员众多,场面十分盛大。 几日后,入夜,墨翎,北溪南,北墨容染,李晨风陪着欧阳暮雪来到宗庙前, “四国八城,西域三十六国与部落已经统一,北墨瀚请出来。” 墨翎很想念兄长,上前帮忙呼唤说。 “哥哥,出来吧,皇后娘娘已经帮你以联合制方式,把四国八城统一起来,你的宏图大业已经实现了。” 少时,一束白光从欧阳暮雪身上飞出,一个伟岸壮硕的身影轻轻立于眼前。 “哥哥……” 墨翎声音带着轻颤,凝眸看着北墨瀚,眼泪禁不住溢满眼眶。 “墨翎。” 北墨瀚低沉地声音应一声,只是,两人阴阳相隔,不能相拥。 墨翎急忙捧上曦平国玉玺,开国宗卷,打开让北墨瀚过目。 “哥哥,你过目,皇后娘娘做得很好,还封墨翎为摄政长公主,封北溪南将军为辅国大将,小皇叔为丞相,他们与我都同心同力治理着北墨国,你大可放心了。” 一旁的北墨容染忍不住开口说:“皇侄啊皇侄,不是皇叔说你,你怎么做事这么荒唐……” 不是他亲身经历,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皇叔过奖了,我们两个是彼此彼此,不相上下的……” 北墨瀚毫不客气回敬了一句。 说完,走上前,仔细观看着墨翎手中的玉玺与宗卷。 玲珑精致,雪白无暇的玉玺像那个冷傲的女子一样,在夜色里飘洒出晶莹剔透的光。 特制的开国宗卷记录着哪年哪月曦平国正式创立,国君是谁,制定了什么国策,重要事项,设立了什么部,由什么人员担任。 下面是密密麻麻四国四城的玉玺章印及红色手印,以及西域三十六国与部落的权印,指印,甚至还有皋丽,岸南,高绵。 “你……你……。” 一向能说会道的北墨容染红着脸,竟说不出话,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兔崽子。 记得很久前听老老太妃老嬷嬷悄声议论过,北墨国的国君抢了东凌国的某位公主,引发两国大战,如今的情形,是不是感觉有某种相似? 看来是遗传了!! 北墨容染扣手感概都荒唐,因为自己也对那位高高在上,冰冰冷冷的皇后娘娘渐渐单相思,不过只能深埋心中。 北墨瀚看完,满意地点点头,暗沉的唇边溢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本皇果然没有选错人,暮雪,只有你才有能力坐这个位置。” 抬眸凝视着华贵典雅的欧阳暮雪,青丝如云,由如雪山上的冰凌花那么可人。 “昆仑山昆仑宫宫主,雪灵族族长,只有你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帮我实现统一大业。” 欧阳暮雪冷眸一扬,冰唇吐字:“北墨瀚,原来你一直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在窥探利用我的真实身份,心机如此深沉,实在可恶。” “没有一点手段,岂能存活在这个世上,不去干一番事业,焉能成为一个好男儿?不过不管如何,北墨瀚依然诚心感谢你的努力和辛苦。 西域那个段干索隆阴险狡诈,长年练习巫术,他的身后可能是强大的巫族,除了本皇,没有人能压制得了他,本皇思虑了良久,也只有你才能打败他。 北墨皇族的灵力与你们雪灵族的灵力不同,当初只是因其阴阳相克,暂时克住你的灵力罢了。 实话告诉你,对段干索隆的巫术却不太起作用,若他日益强大,获得巫族更多帮扶,本皇也难以斗得过他。 你们雪灵族的灵力能量极其巨大,是昆仑上神之后,能憾动三界,一个巫族不在话下,相信你,所做一切胜过本皇。” 这时,北溪南上前:“北溪南叩见陛下。” 北墨瀚看他与墨翎都穿红色吉服,好奇地问:“你们……?” 北溪将军单膝跪下:“末将已迎娶墨翎公主为妻室,前几日大婚,由皇后娘娘为我俩主持成亲之礼。” 北墨瀚抬眼再次望向眼前一身九凤五彩红罗长裙,绝色清丽的欧阳暮雪。 “谢谢你,暮雪!” 他知道北溪南是忠诚可靠之人,只不过之前他要替亲人守孝三年,很久前又跟着自己南征北战,错过不少良缘。 北溪南应是墨翎最好的归宿。 欧阳暮雪愿意亲自前来主持成亲大礼,完全给足了墨翎面子。 虽然自己得不到人,也得不到心,但她名义上成为了自己心爱的皇后,帮助治理朝堂,又维护了墨翎的体面,值得。 “本皇终于可以安心离去,只是生命之符雌雄两体依然留在你的体内,等到一年之后选出国君,雄力会自行离开你的身体。 至于雌力,恐怕要等到国君成年,挑选新任皇后,它才会自行离开,由新国君驾驭。 暮雪,依然拜托你帮我好好照看北墨国,北墨瀚在此谢过。” 欧阳暮雪面色淡淡地点点头,眸光飘洒,依旧清冷。 北墨瀚在夜色下,身上白光缠绕,渐渐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墨翎瞧着即将消失的北墨瀚,内心一万个不舍,眼眶聚满雾水,压着悲伤喊一声:“哥哥……。” “哥哥要走了,北溪南,替我照顾好墨翎。” “末将一定谨记在心。” 白光一闪,瞬间没入宗庙,最前头的牌匾上赫然出现几个字:北墨国国君北墨瀚之灵位。 漆黑的夜,轻风抚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第183章 晨风乱 北墨瀚精魂终于离去,欧阳暮雪觉得一身轻松。 告别了墨翎与北溪南将军,与李晨风踏上回曦平国之路。 路上的李晨风不知什么时候起,察觉自己时不时头晕目眩,开始以为是路途劳累,不甚在意。 欧阳暮雪看见李晨风总是不自在地微微皱眉,似乎疼痛的模样,停下马,关心地问。 “晨风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李晨风摇摇头:“可能前些日子忙雪城,天门卫的事,累成的,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我帮你看看。” 暮雪用手搭上李晨风的脉搏,认真倾听,脉搏正常。 “前方有客栈,找地方休息会再上路。” “嗯。” 两人骑马至一客栈,把马交给店小二,向掌柜要了间上房。 店小二送来热水,欧阳暮雪劝李晨风进去泡个热水澡。 李晨风脱去外衣,走进木桶,热水漫身,舒服至极。 欧阳暮雪往水中倒入几滴精油,驱风散热,醒脑提神,伸出小手,在李晨风太阳穴处轻轻按压。 “好一些了么?” “嗯。” 李晨风把暮雪也抱入水中,坐于自己膝盖上,温热的水打湿衣裙,包裹出曼妙的曲线。 水珠一串串滴在李晨风暗沉的唇瓣上,滑落喉结处,又溢到结实的胸膛上。 一只大手捉住调皮的小手,放在嘴边说。 “暮雪是一国之君,更劳累,晨风没什么大才干,不能替你分担多少,接下来要如何安邦治国。” 暮雪往前挪了挪,使自己坐得更舒服,把脸靠在李晨风颈窝处。 “我准备实行挖运河,振商贸,广开言路,虚心纳谏,以农为本,文教复兴,完善科举,挖掘人才等策略。” 李晨风赞许点点头。 “两百多万军士要如何养着是个大问题,需要尽快找方法安置他们,管理他们,活络商贸,种植粮食是首要大任务。” “是的,养军队要银钱。” “再说,四国之中,或者其它诸侯国,真心归顺者有几?暮雪觉得能平衡和粘合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益。 爹爹常说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我们需要双管齐下,文武兼治,曦平国只是起到把利益公平地输送出去的作用。” “我的国君大人……厉害……” 李晨风捧起眼前这张粉红娇嫩的脸,低头印下去,两人忍不住缠绵起来。 夜深时,一阵疼痛又袭来,李晨风禁不住哼出声。 一点细微惊醒了欧阳暮雪,急忙爬起来问:“晨风哥,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脑子里一阵阵抽抽地疼。” “是不是以前的伤复发?” “我……不清楚,这种疼是从昨日开始的。” “金蛊王,出来。”欧阳暮雪念起心法,唤出蛊神。 金蛊王赶忙钻出来问 [[ 主子,有什么事?]] “看看李晨风体内是不是旧伤复发?” [[ 是!]] 金蛊王爬进去,帮李晨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个遍。 [[ 主子,他没有伤,不是伤口复发。]] 欧阳暮雪十分疑惑地抓起李晨风的手,又探不出什么原因,脉搏正常。 为了减轻李晨风的疼痛,欧阳暮雪注入灵力,一股清凉流入体内,李晨风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似乎记忆变得模糊起来。 他急忙抓拳,强迫自己全神贯注。 过了三刻钟后,欧阳暮雪轻轻问:“还疼吗?” “不疼了。” 李晨风望着身边的欧阳暮雪,眼神越来越模糊。 “也许太累,休息一晚,第二日看看情况如何。” 暮雪扶着李晨风睡下,帮盖好被褥,自己躺身边,李晨风想动一下,都被按住。 “晨风哪有如此脆弱。” “你太累,睡吧。” 翌日清晨,两人用过早膳,继续上路,欧阳暮雪见李晨风并无大碍,一颗心才放下来。 伸手抚住他的额头:“看样子好许多了,一定是太劳累所致。” “没事,休息一晚不疼了。” 离曦平国一百里之时,遇上欧阳珂与梨落。 “哥哥,梨落。” “暮雪。” “李晨风。” 大家免不了一顿惊喜。 暮雪看到身后大队人马问:“哥哥,是去青城任职么?” “是的。” 瞧着梨落微微鼓起的肚子,欧阳暮雪忍不住抿嘴笑了。 梨落幸福地依偎在欧阳珂身边,眼眸闪烁出愉悦娇羞的光芒。 欧阳暮雪,李晨风与欧阳珂,梨落同走一个方向,到前面三十里的山口再分开。 “暮雪,你们是从北墨回来?” “是的,曦平国已建成,去北墨卸掉皇后身份,北墨瀚精魂已离去。” “嗯,算他守信。” “对了,哥哥,当初你是怎么知道楼狼王是北墨瀚假扮的?那只箭是不是你射来告诉暮雪的?” 欧阳珂点点头,缓缓讲述起来。 “当初,我在奏岭淮河一带带兵时,被敌军包围,逃入山林,躲过一劫,又不小心遇上蛇窝。 后来墨翎公主途经此地,把我救起,带着一路前行,数日相处,我知道她对我暗生情愫。 回到渭南时,又遇上北墨瀚与北溪南将军,他们与墨翎三人经常聚一起商议事情,虽然离得远,但我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让人吃惊的事情。” 欧阳暮雪知道,兄长有一项异能,就是千里耳,运起灵力能听到十里外他自己想听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千里耳,只有自己和娘亲知道。 “当时我想,等回到边城或者东凌国再告诉爹爹和伯父,却不料,从墨翎口中得知北墨瀚动作如此迅速,已经准备聘礼招集人马,去往古剑山庄求娶暮雪你。 我马上想到用墨翎羽公主牵制北墨瀚,兴许有些作用,于是立即向公主表明心意,然后十万火急地赶回东凌国,向北墨瀚求娶墨翎公主。 也幸好,妹妹你个性倔强,用娘亲的遗言和舅舅的圣旨抵挡了一阵,自己的及时出现,你也能及时脱身。” 欧阳珂喝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 “我本以为妹妹你能躲过一劫,又不料,北墨瀚用西域楼狼王身份处心积虑,煽动八城城主先是围攻三国,后又纠集两百万大军包国三国,作为要挟,迫使妹妹不得不嫁给他。 收到暗卫信息时,我意识事情紧急,来不及把自己掌握的所有一切详细告之爹爹,急着想办法把北墨瀚假扮西域楼狼王一事告诉妹妹。 我那时都是听得断断续续,不很完整,因为北墨瀚身上也有灵力,两种灵力对峙博弈,终究还是北墨瀚的略胜一筹。 你是知道的,兄长我的灵力比不了你的灵力深厚及波澜诡谲,只达到其中一两成。 我接到暗卫信息后,一边说服墨翎去西域,一边带着几十人轻装前行。 墨翎她知晓自己皇兄一意孤行,挑起战争是不对的,倒是愿意配合,那样可以救出朝元公主,阻止皇兄的野心, 我带着江寒,及两名暗卫用最快速度追上楼狼王大军,瞅准机会,射出银箭告诉你真相,公主也立刻赶到。 其实那段时间路上,我一直在思索,北墨瀚为什么想尽办法执意要娶暮雪你为后,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暮雪你真实的身份,若是北墨瀚知道暮雪你真实身份是雪灵族族长。 知道雪灵族存在,会不会拿雪灵族族人威胁妹妹就范?因为谁也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可怕的力量。 盘古开天辟地,诸多上古之神,他们的后裔,拥有各灵力,神力,也不在少数。 若是北墨瀚身后真有上古之神的后裔势力支持,那世间百姓定会惨遭战火洗礼,哥哥能以一点微薄的力量进行阻止,为后代积福。” 欧阳暮雪望着这个小时候把自己欺负得嗷嗷叫的兄长,那时,每次都是梨落把自己挡在身后,也许就在一闹一阻之中,他们结下了情缘。 他们居然瞒自己瞒得这么死,一点风声都不透露,还好两人波波折折之后终成眷属。 笑着打趣说:“哥哥英勇!论缜密细心,还是哥哥厉害的,暮雪比不上呢。” 欧阳珂哈哈一笑,用手点点暮雪的额头:“陛下那么谦虚,臣受宠若惊。” 几人都控制不住笑起来,一队人马缓缓行走在官道上,斜阳照着他们,把身影拉得极长。 第184章 找原因 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回到曦平国,马上召集现有的官员,城主,副城主等询问近日朝堂,各城情况,准备认真制定安邦治国策略。 这日戌时,忙碌了一日,两人用过晚膳,坐于厅堂中休息。 “晨风哥,天卫门你全权负责他们的底细,考核,晋级,奖罚,安排值守,时辰调配,除了统领之职,其他的不需要向我禀报。” 李晨风站起来,恍惚了一下,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遭囚禁。 “是!晨…………晨…………属下明白。” 欧阳暮雪看见他茫然无措的眼神,心一沉,忙起来扶住他。 “晨风哥,你怎么了?头还疼?” “我……总感觉……想不起什么……我……” 李晨风用力攥着拳头,拼命地聚精会神。 “我没事,晨风没事。” 欧阳暮雪见白日还好好的,人极清醒,怎么到了入夜,李晨风会变成这样。 “晨风哥。” 李晨风望着近在咫尺的欧阳暮雪:“陛下……。” 漆黑眼中泛起一丝惘惘不安又略自责:“暮雪,我怎么了?”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往寝殿走去,推开门,把他按在床榻上。 “晨风哥,休息一下,好么?” “这是陛下的床,我……。” “没事,你躺下。” 欧阳暮雪帮李晨风脱去锦靴,放好嗜血剑,双手放在他太阳穴上,再次输入灵力,随后点了睡穴,李晨风终于沉沉睡去。 殿内一片寂静。 帮他盖好被褥,欧阳暮雪坐于床边,凝眉深思。 本以为李晨风身上的痛已好,却不料在不停发作,发作时辰主要是在夜晚。 每次一疼,需要欧阳暮雪注入灵力才得以缓解。 细心的欧阳暮雪发现,李晨风凝望自己的眼神感觉越来越陌生。 完全是一个属下观望主子,等待命令和吩咐循规蹈矩的模样。 这可怎么办好?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记忆混乱? 雪城,嗜血门,天卫门,初创曦平国,事多繁杂,每天一睁眼,就一大堆事情等着要去处理,决断。 是他太劳累么? 而北墨瀚精魂已离去,不会再对晨风哥造成伤害,难道是体内的生命之符?应该不可能,生命之符只是灵力。 况且它已认我为主,只能听我的命令,怎么会私自伤害李晨风?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一向杀伐果断,清醒冷静的欧阳暮雪,第一次感觉自己内心充满了茫然不安。 她回头凝视着李晨风,伸出手抚着他的脸庞,如今,只能让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雪城的事先让副城主打理。 你这个样子,实在不放心!暮雪说过要以自己之力护你一世安稳的!这样才对得起你的深情与呵护! 手指滑下鼻头,停留在暗色唇部上,他的呼吸均匀,平稳又有力。 欧阳暮雪想起在外祖父的那几夜,两人非要听着对方的呼吸才能入睡,忍不住嘴角弯起偷偷笑了。 什么时候起,彼此已放不下对方?情根深种,却不自知,一直在各种纠结,试探。 暮雪俯下身,印上他的唇瓣,深情无限地给予缠绵一吻。 我爱你!晨风哥! 夜深了,窗外虫子不断鸣唱。 欧阳暮雪直起身,走到书房,执笔书写,曦平国创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千头万绪,需有条不紊,妥善安排。 开挖运河,种植庄稼,举办科举,打通西域,连横东西南北等,哪一项政务都熬人精力与心血。 自己虽有天生聪敏,但也要时时奋进,方能成为百姓口中称赞的明君。 想到这,暮雪忽然忆起往昔,心底总对东凌傲是不是明君,颇有质疑。 如今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觉肩有千斤重,高高在上,实属不易。 书写安排完毕,欧阳暮雪洗漱过后,换上寝衣,轻轻躺在李晨风身边,伸手环着他的腰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窗外鸟鸣,打破了宁静。 李晨风睡穴时辰已过,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臂环抱着。 偏头望去,一张熟睡中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是暮雪。 李晨风似乎恢复了记忆,他屏息敛气伸手轻轻抚摸着暮雪散落的发丝。 也许发丝痒痒,欧阳暮雪又往前凑了凑,甚至把头拱到李晨风怀中,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李晨风一时不敢动弹,静静地躺着,怕吵醒她。 不一会儿,一只小手缓缓爬上来,摸到李晨风鼻子上,调皮似的捏了捏。 李晨风忍不住打了小喷嚏。 暮雪偷偷笑出声:“晨风哥,你没事了?” “暮雪。” 欧阳暮雪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地问。 “还记得我么?” “记得。” “白日又好了,这真是奇怪。” “什么……又好了?”李晨风莫名地,听不懂欧阳暮雪所语。 “没事了,只要你好好待在我的身边,就没事,起床。” 李晨风坐起来,穿好鞋袜,又帮暮雪穿好衣裙,唤入丫鬟与嬷嬷。 新的一日又开始忙碌起来。 刚开始李晨风是晚上记忆混乱,如今白日,也出现对暮雪的记忆混乱。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记得自己与暮雪的深厚感情。 糊涂的时候,完全忘记,似乎两人从来都没有相识过。 欧阳暮雪极无奈,屡次伸手探取李晨风身上的气息经脉,又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找来天长老详细讲述李晨风这一段时日的奇怪言行,以求寻到原因。 天长老凝视着已被暮雪点了睡穴的李晨风,陷入沉思,按理说,北墨瀚精魂在族长体内,有问题也应该是族长,怎么会是李晨风呢? 欧阳暮雪一手握起李晨风的手腕,一手抚在他的额上。 “长老,会不会是他忧心过度?或者劳累过度?” “忧心什么?”天长老略好奇问。 “之前,他有怕暮雪对他只是一时兴起,并无多少真情。” “族长,你光芒太甚,他自然会有此感触,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也不该是劳累所致。” 天长老继续说:“在昆仑山的时候,他说看不见听不到体内的金蛊王说话,我与他打开灵脉,灌入心经。 总感觉他体内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极力在抵抗,抵不过就逃的感觉,莫不是它在捣乱?” “啊?” 第185章 寝宫夜 欧阳暮雪吓一跳,忙抓起李晨风手腕,唤起灵力输入他体内仔细认真探寻。 过了好一会,果然如天长老所说的,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极力在抵触,但一瞬间又烟消云散,不见了。 “长老,之前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进入李晨风的身体,可是疗伤的时候,我为什么又发现不了呢?” “那时候他很虚弱,大概此气息也快跟着咽气了吧。” “这……难道它还有生命?” “当然,也许就像我们身上的灵力,不过它是属于三界中哪一界哪一派的,就不知道了,就目前来看,没法知道。” 欧阳暮雪定定望着李晨风,这个暗卫哥哥身上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今推测,可能是北墨瀚十分霸道的灵力把他体内的那股莫名的气息,打醒了或者打蒙了?相互作用之下,也许就出现如今迷糊混沌样子了。” 暮雪抚着李晨风安静的脸庞,心里想,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是一定要留在我身边的,不离不弃。 天长老又默默思索一番说:“族长,别太担心,他应该会自己好,但需要一段时日。” 欧阳暮雪点点头,等天长老离去后,俯下身在那暗色的唇瓣上轻轻吻了吻。 一炷香后,欧阳暮雪伸手解开了他的睡穴。 李晨风睁开眼,莫名的望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陛下的床上,吓得一跃而起。 “陛下,请恕罪!” 欧阳暮雪抿抿嘴掩盖说:“没事,你刚才……刚才晕倒了……” “啊?!” 李晨风顿时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没事了,执勤吧。” 此时的寝宫里,烛火闪烁。 “晨风哥,你现在是国君天卫门统领,但每晚你都要在寝宫守夜,累了可在小床或者上大床闭目养神。” 李晨风低眉抱拳,声音沉敛说:“陛下,可否直唤属下姓名?” “我一直都是这样唤你的,只是你不记得了。” “李晨风是一成年男子,不易进入陛下寝宫内,不易唤得如此……亲近,有碍陛下清誉,属下还是去外殿候着。” 欧阳暮雪淡然一笑,樱唇微张:“不许去!” 李晨风愣了愣,惊愕地抬头望向眼前风华绝代的国君陛下,忽而意识到自己行为僭越,立刻低下头。 “暮雪要尽快帮你清醒过来,不许离我这么远,晨风哥。” 欧阳暮雪门外吩咐丫鬟,管事嬷嬷:“你们去准备热水,我要洗漱。” “是!” 丫鬟怜珠,管事嬷嬷快速离去,不一会带着十名丫鬟手捧浴巾,皂角,褥衣,中衣鱼贯而入,走向侧殿浴池做准备。 片刻之后,欧阳暮雪去洗漱。 李晨风一人站在殿中,忍不住思绪飘飞,自己以前与国君很熟吗?她为什么总那样称呼?对一个属下,如此亲近。 浴池里水声荡漾,落入李晨风耳中,急忙闭气凝神,那咛吟私语,卷着丝丝勾人之音色,让人浮想联翩。 少倾,一个身穿素色寝衣的身影,带着淡淡水气轻步走出来。 李晨风慌忙低头,退至一边,恭敬地避让。 “你们下去吧。” “是,陛下。”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只剩略带昏暗的烛火不知所措地跳跃着。 “晨风哥,帮我铺床,一会你也进去洗洗。” 李晨风深吸一口气,凝凝神,应到:“是,陛下。” 几步走到床榻前,把柔软舒适的三色锦褥,拉开铺上,扯好褥角,用手捋平,再把叠整齐的光亮丝绸被褥展开。 被中散发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又钻入鼻内。 李晨风耳尖泛起微微的热量,迅速把手中被褥铺平,退到一边,眼敛垂下。 “回陛下,床已铺好。” 欧阳暮雪缓步上前,望着这个笔直又恭顺的身影,心里忽然升起戏耍之情。 “晨风哥,帮我捶背,要不然我难以入睡。” 李晨风抬起头,惊愕地睁大眼,给陛下捶背?这不是丫鬟的事情么? “我……这……属下是男子,恐多有不便,我去叫丫鬟进来。” “不,只能是你。”欧阳暮雪冷着脸命令,眸光摇曳闪烁,嘴角微微卷起。 李晨风急得单腿跪下,话音无措:“属下不敢……” 欧阳暮雪故意责备:“怎么,本国君的命令你不听?” 说完,自己趴在床榻边上,余光瞄了一眼略微慌乱的李晨风。 “过来。” 李晨风只好放下嗜血剑,默默走到床前,单膝跪下,伸出双手,用最小最缓的力度捶打着。 女子肌肤的柔软嫩滑透过薄薄的寝衣,传到李晨风手上,心上下跳动,两边耳尖愈来愈热。 [[ 可怜的主子,你让我也睡不着觉,这心跳……像捶鼓……]] 金蛊王趴在耳边,探出头,十分无奈地嘟囔一句。 不知什么时候,暮雪沉沉睡去,寝宫内只剩滴漏的声音。 李晨风小心站起来,轻轻帮盖上柔软的绸缎被褥,放下圆顶真丝帐幔,静静凝视片刻。 那细细的呼吸声,时长时短,萦绕耳边。 李晨风退至离床榻几丈远,守在门前,思绪万千。 陛下的澡池自己不敢用,她对自己再宽厚,也要懂得分寸。 一人正在静静想着,却不料,一股强劲内力飞来,把李晨风连拉带拽,“扑通”一下送到澡池里,全身湿透。 李晨风完全蒙了!刚想站起,却使不出劲。 耳边响起幽幽渺渺的话语:“晨风哥,沐浴。” 李晨风极无奈:“这是陛下的澡池……” 欧阳暮雪坐在池边榻上,摇曳着一双修长的玉腿,打个哈欠。 “陛下命令你在此洗,换洗衣物在屏风后。” 新制的天卫衣都湿了,李晨风只好放下嗜血剑,解下外衣。 “陛下……你不回避一下?” “黑蒙蒙的,我又看不见你。” “…………” “你不除衣,陛下过去帮你除哦。” “…………” 李晨风赶忙三两下把身上衣裤除去,这个陛下怎如此,如此大胆? 欧阳暮雪的夜视极好,捂嘴偷偷笑出声,调戏这个统领大人也挺有趣的,顺便养养眼,无限光华,一饱眼福! 第186章 挖运河 黑夜过去,晨曦来临。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打在李晨风身上,形成一圈金色光晕。 欧阳暮雪睁开双眼,伸手撩起纱幔,看见李晨风正半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微仰着头,一只手握着剑,另外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 欧阳暮雪又起戏耍之心,小手一撑,瞬间移步到他面前,俯下身想干坏事。 警觉性很强的李晨风立即睁开眼,两人刚好四目相对,一双灿烂星眸,盛着光华,闯入李晨风的视线。 “陛……下!” 李晨风吓了一跳,急忙翻身下床,跪伏在地上,心咚咚跳。 方才,陛下想干什么……?难道……? 欧阳暮雪伸手把李晨风拉起来,忍着戏谑之笑:“起来,不用这样整天下跪。” 李晨风站起。 “唤她们进来帮洗漱吧。” “是。” 李晨风走出去吩咐丫鬟们陛下已醒。 守候在殿外的丫鬟们捧着铜盆,杨柳枝,皂团,面巾鱼贯而入。 怜珠把杨柳枝泡在水里,然后用匕首刺破杨柳枝,利用里面的纤维,蘸着青盐递给欧阳暮雪清洁牙齿。 之后,欧阳暮雪拿起皂团把脸搓出泡,再用清水冲去,面巾擦干净。 趁着这个空隙,李晨风回到偏殿自己打水快速洁面。 这边,丰盛的早膳已摆上桌。 “统领大人,陛下有请。”一丫鬟在门外静静等候。 李晨风拿起剑,跟随着丫鬟走回大殿。 丫鬟嬷嬷们早已退下,宽敞的大殿内只有两人。 “晨风哥,一起用早膳。” 李晨风犹豫了会,缓缓说:“属下不能这样毫无尊卑。” “陛下的命令,你不愿遵从?” 李晨风只好坐下,拾起银筷子,夹几个小菜,送入口中。 爽滑的白粥,粘稠可口,还有清脆的黄瓜丁,萝卜丁。 造型玲珑的糕点,冒着热气的牛乳,香气扑鼻。 正低头想着,一杯香喷喷的牛乳推到李晨风眼前。 “你经常值守熬夜,多喝牛乳,补充营养。” 李晨风急忙站起来,略带惶恐:“陛下,这是您的早膳,晨风不能太贪心。” “没事,喝吧,一杯牛乳,陛下能供得起。” 李晨风还想拒绝,却看到对面如潭水一般幽深的眼眸,光芒潋滟,又藏着一丝威严。 只能点点头,圣命不可违,端起牛乳喝进肚子。 “今日之事是召集众人商议开挖运河,打通东西南北商贸之路。” “是。” “晨风哥,你虽然是我的天卫统领,但也是城主身份,亦可参予商议。” “是,属下遵命。” 用过早膳,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来到大殿。 曦平国朝堂律法,并不用日日上朝,可三到五日齐聚大殿商议国事,若是紧急情况除外。 之前已通知各国太子,皇子,王爷,世子等人前来,此时他们早已等候。 欧阳暮雪走上高台,朗声说:“今日召集大家来,只为商议挖运河之事,我想利用商贸活络各国往来,增进彼此需要,你们有何议建或者建议,请提出来,颜芝,帮做出记录。” 众人的眸光通通齐刷刷地看过来,上面那位倾城绝色,才情横溢的女子,令人满心敬佩和敬仰。 “是。” 一名被唤为颜芝的女子走上前,展开卷轴,拿起朱笔。 东凌国东凌玄上前:“不知陛下从哪开始挖?挖运河是项巨大工程,调用人力,物力,数目一定不小。” 北墨国墨翎公主,北墨容染说:“开挖运河,益处是商贸往来十分便捷,水运比路运要快许多,但非常耗人力,朝堂需要支出银两做为工钱,不知道工钱大约之数要如何算出来。” 西泊国二皇子:“开挖运河,若是雨季时节,河水泛滥怎么办?陛下知道,每年各国治水患,都非常头疼。” 南岳逸飞皇子:“陛下,此项工程,所耗年月是多少?有没有大约算过?” “是啊。” “如果弊处多于益处,挖运河意义不大。” “但是有了运河,运货速度整整提升了数倍,自然也是银钱滚滚了。” “是的,之前走路运,几箱茶叶送到别国,需两三月之久,这一往返去了半年。” “就是,拿鲜活水果来说,路上一折腾全烂完,就算是快马加鞭,也不知要跑死多少匹马。” …………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等到底下人讨论够了,欧阳暮雪站起来挥挥手说。 “凡事有利必有弊,我们如何绕过弊端,把利处发挥到最大,是一个大费周章的事情,所以我把大家召集来,集思广益,有钱出钱,无钱出力。 开挖运河,所耗时日人力物力,确实大,但是我们也需要看到它非常有益的一面,刚才西泊国二皇子谈到的水患,是个最大的问题。 古人治水的策略,是采用“疏”的方法,给洪水分流,所以我们也需要借鉴他们的宝贵经验。 我们可以考虑这样,把小河之水引流到大河,大河之水分流到再大的河,再大的河又汇聚成更大的河,最终大河大江的水流向海域。 你们诸国将泛滥成灾的河流都好好疏通一遍,若不能流向大海的湖泽,都修筑厚实堤坝,引水灌溉农田。 我的谋划版图是,从东到西,至北方、南方,达到外族,利用运河,把商贸活络起来。 有了充分的银钱,打造国力强盛,百姓日子有奔头,才能真正成为天下太平。” 每个人听得聚精会神,不约而同露出称赞的脸色。 “所耗年月,要看长度和广度,少则几年,多则十几二十年,百姓出力,我们自当拿出银子作为一定酬劳。 所耗银两,我身为曦平国国君,先领头出一千万两银子,作为前期垫付。” 大家不由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千万两银子,相当于朝堂国库一年总收入的一半! 大家不由为这位新任国君的雷厉风行,宽广胸怀深深折服。 北墨容染更是眼眸发亮,灼灼生辉,怪不得,皇侄拼死也要把她娶到手,他身为王者,慧眼如炬。 倘若这两人真联手,那真是天下无敌。 逸飞皇子盯着上面那位清冷又肃宁的女子,不由回想起一年前,在东凌国中秋宫宴上,这位世家小姐冷漠拒绝当众做舞姬。 当初认为她不解风情,世间女子哪有不愿意顺从男子,为博取一笑呢? 才短短一年,她已经坐上那样高不可及的位置,小露治国之才,心未免一动。 如果………… “此项由工部四司之一水部水利使全权负责,五国四城各举荐一名对掌水道,舟楫,漕运之事熟悉而有经验之人,共同负责,主要负责人到时在这几名经验之人当中再举荐出来。” “是!” 众人齐声领命。 第187章 喂你吃 “接下来,要商议的是如何建立监察院,依法治国需要一个独立完善的监察院。 这个监察院只面向我,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希望能通过举办科举,选拔正直又有能力者上任。 上至皇室国戚,下至平民百姓,皆可以参加。” 欧阳暮雪接过李晨风递过来的茶盏,低头抿一口茶水,润润喉咙,继续说。 “曦平国是宗主国,最终是要与大家互依互存互助,而不是凌驾在众国之上。 文治天下是曦平国宗旨,我需要文武相制,内外相维,上下监察,接下来举办科考,挖掘人才是重要的渠道,众位可各抒己见。” 众人开始低头密语,大殿上熙熙攘攘,又开始新一轮的交头接耳。 西泊国一世子问:“陛下,是先在属国考一轮,选拔出来合格者,再到曦平国考吗?” “是的。” 欧阳暮雪答道。 “可分为几次?属国两次,曦平国两次?最后殿试?由陛下您最后考核决定?” 逸飞皇子与另两位世家之子,提出疑问。 “最后考核选拔是在曦平国进行殿试,殿试主考官是纳兰夜华,他是秦岭纳兰大族的嫡长子,从小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人品亦可靠。” 纳兰夜华站出来,朝众人拱手施礼,感觉肩上之担更重了。 “补充一点,科考不是男子的专属,女子有才者也可参加,也可入朝为官。” 欧阳暮雪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底下的人都炸开锅一般!! 有年长一些的男子站出来,犹犹豫豫地说。 “陛下,女子不该呆在家相夫教子吗?她们往来朝堂多有不便,如果每个女子都这样,家里教育子女,孝敬老人,谁来做?” 欧阳暮雪淡淡说:“男子也可以参与其中,共同分担,让她们多出来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对开蒙教化子女非常有好处。 一个娘亲没有点文化学识,她又怎么能以身作则,对子女进行良好引导,教育? 不要再骂女子头发长见识短,你永远把她困在四方天里,她根本就走不出门槛,又怎么会有宽广的见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正在寻思的逸飞皇子听闻之后,立即站出来称赞道:“对的,像陛下您一样,才貌双绝,我相信有您娘亲的一份功劳。 这个世间,男子需要女子,女子同样也需要男子,没必要踩低对方,抬高自己。 何况我们身为男子,其实也是女子生出来的,如果大家都那么贬低女子,那么跟贬低自己的母亲和祖先有什么区别呢?” 欧阳暮雪向他微微侧目,投以感谢的眸光。 众人低语一番,大部分皇子,世子都点头赞成,不再反对,只有少部分沉默不语。 “科举由礼部南岳国逸飞皇子负责主持。” “是!逸飞遵旨!!一定认真完成陛下交予的使命!!” 欧阳暮雪站起来说:“今日商议到此为止,先回去休息,膳房有吃食,诸位可自行选择在膳房用膳,或者去酒楼,明日后日再来商讨其他事务。” “恭送国君!” 欧阳暮雪在众人目送之下,轻步离去,李晨风紧跟在后,二十名护君天卫齐步尾随在两丈远处。 而逸飞皇子目光紧盯着欧阳暮雪的倩影,最深处的心绪,阵阵翻涌。 回到国君府刚坐下,管家立即唤来丫鬟传膳布菜,所有准备就绪。 管家林业去往厅堂回禀:“陛下,饭菜已上齐,请移步到膳厅。” 欧阳暮雪抬步走向偏殿的膳厅。 大红酸枝松鹤延年园桌上已琳琅满目,各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映入眼帘。 陛下曾交待,进食勿打扰,林业挥挥手把丫鬟们全叫走了。 “晨风哥,一起坐下来吃吧。” 李晨风犹豫了,陛下总是对他如此宽厚,允许他同桌进食,总是不敢相信。 但圆桌面前多一张椅子,自己的面前又多一副碗筷。 “坐下吃吧。” “陛下……你为什么对属下如此……” “因为我是你的暮雪,你是我的晨风哥,我们曾许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人,你现在是身体出了状况,脑子一时糊涂,一时清醒,有时候不记得了。” 啊?! 暮雪?! 李晨风低头思索一番,好像觉得这个人名挺熟悉的,但是一时又想不清楚在哪里见过听过。 脑子里面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剑眉拧起,脸色突变,手禁不住用力撑住桌边。 “晨风哥,你怎么了?” 欧阳暮雪吓一跳,急忙扔下碗筷,上前扶住李晨风,一手注入灵力,为他解痛。 一瞬间,李晨风的疼痛便消失了。 他抬起头,闯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焦急的脸,明媚双瞳,如盈盈秋水,正含情默默地望着自己。 李晨风心一跳! 这眼神似乎也很熟悉,可是自己想不起来。 “没事了吧?” “没事。” 清醒过来,发现两人的姿势如此暧昧不明。 陛下纤细白皙的玉手,正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扶住。 李晨风忙后退两步:“陛下……。” 欧阳暮雪顺手一把扯他过来,按在椅子上,端起玉碗,拿起银筷。 “这…你不愿意吃,是需要陛下亲自喂你?” 李.晨风急忙答道:“属下自己吃。”接过碗筷,忙低头大口吃起来。 眼前的菜一筷一筷子送过来,渐渐在面前堆成山,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陛下……属下自己来。” 欧阳暮雪眼眉弯弯,悄悄笑起。 殿外的管家,嬷嬷,丫鬟们悄悄地偷瞄进来,憋着一脸笑意与羡慕。 这个统领大人几世修来的福气! 陛下宠得不得了,含在嘴中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用过膳,欧阳暮雪叫上李晨风去了书房。 “晨风哥,暮雪教你练练字吧。” “陛下日理万机太累,属下自己找时间练就行。” 欧阳暮雪把纸展开抚平说:“练字也极讲究手法,笔法,有人带入门引着你走更好。” 说完,把李晨风拉上前,教他抓笔,握住他的手,轻轻地一笔一画书写。 李晨风笨拙地握住毛笔,别别扭扭地跟着写,那直钻鼻孔的馨香让人脸红耳赤。 “日后你是城主,也需要自己批阅公文,记录宗卷,练好字,更得心应手。” 于是,整个午后,李晨风都在老老实实练字,认认真真练了几十张白纸。 欧阳暮雪坐于一旁,托腮望着这个统领大人,满怀柔情蜜意,萦绕心间。 第188章 厚脸皮 欧阳暮雪与纳兰夜华,李晨风,西泊国三皇子等数人正在大殿中讨论商议。 逸飞皇子快步走入,递上这几日精心搜集整理的科举名单书册,递给欧阳暮雪。 “陛下,科考名单已制成,里面全是经过初步筛选年龄适合的青年才俊,请陛下过目。” 李晨风上前伸手接过书册,放到欧阳暮雪手中。 欧阳暮雪打开书册,发现字迹笔势雄奇,苍劲挺拔又行云流水般华美,不由认真多瞧几眼。 书册里写满了参加科考的人名,年龄等,信息极为详尽。 “下月可开始。” “是,臣明白。” 接下来,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等,逸飞皇子都以此为理由,直接找欧阳暮雪商议。 欧阳暮雪听着他的有条有理,娓娓而谈,不住点头,选拔人才,为人善用是大事,难得他如此尽力和重视。 逸飞皇子观察到欧阳暮雪神色,内心逐渐兴奋起来,自己得加快脚步,把她的心吸引过来,如果能顺利攀上这棵大树,对自己日后回南岳夺取皇位极有帮助! 陛下貌美之极,又有才情,早下手为好,免得他人惦记。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逸飞皇子在举办科举的过程中,努力展现自己的各种才华与能力,希望欧阳暮雪对他越来越刮目相看。 于是,日子如流水,逸飞皇子开始自我感觉良好。 他像花孔雀一样,每日穿戴整齐,装作谦谦有礼,不断地向欧阳暮雪提出建议和意见,帮助她解决了许多难题。 欧阳暮雪对他的称赞和鼓励,被认为已开始对自己产生好感,更加找借口趁机接近欧阳暮雪,与她交流,让她了解自己的想法。 他开始秘密地观察陛下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一个机会向她表白。 作为皇室男子,每日都穿梭在众多侍女,小姐之间,他了解天下大多女子脸皮薄却又喜欢虚荣,很享受男子的追逐。 于是,决定找个时机,拿着聘书,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求娶。 这日,大家商议完所有朝中事务,正准备散去。 逸飞皇子突然走上前,高举聘书,大声说。 “陛下,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一月余,逸飞觉得自己与陛下互为欣赏,情投意合,请求陛下嫁于逸飞,双宿双飞,共同治理曦平国。” 众人顿时惊呆了! 逸飞的大胆令人完全不敢相信!! 何况哪有男子如此当众求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欧阳暮雪微一震,站起来淡淡一笑说。 “逸飞皇子,对不起我也有婚配。” 底下的北墨容染惊掉下巴,自己已经脸皮够厚了,也不敢上前打扰,谁知道今日见到一个比自己脸皮更加厚! 居然如此当面求娶?!他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自信过了头? “请问陛下你们有没有举行成亲大礼,互相对拜,送入洞房?” “还没有时间考虑这个。” “那就对了,没有举行成亲大礼,没有送入洞房,就不是真正的琴瑟和弦,逸飞依然有机会,请陛下答应逸飞的求娶。” 欧阳暮雪眸色清冷,只得再次拒绝:“我一直忙于创立曦平国的事务,每天睁眼一大堆事情,确实没有举行成亲大礼,但也不代表你有机会,逸飞皇子,请你清醒一点!” 说完,欲与李晨风转身走下台,离开大殿。 逸飞依旧不死心,一个健步走上去,伸手拦住欧阳暮雪。 此刻的李晨风见状,不知是清醒还是履行一个天门卫护主的责职,嗜血剑一拦,冰冷冷地说。 “这位皇子,请你自重!!难不成你脸皮厚到要强行娶陛下不成?” 欧阳暮雪望着逸飞皇子执拗的样子,黛眉微拧,伸手拉过李晨风说。 “逸飞皇子,诸位,对不起,暮雪确已有婚配,是这位天门卫统领李晨风。” 众人又一震惊呼!纷纷瞪大眼睛望过来! 本以为逸飞会识趣退后,但欧阳暮雪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丝毫不退缩。 “逸飞不信!陛下一定是为了敷衍我,才临时作出的决定。” “请让开。” 李晨风忍不住语言警告。 逸飞却伸手想拆开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的手。 李晨风见这厚脸皮之人手指快要碰到陛下的皮肤,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 嗜血剑“呛”一声出鞘,两招把他逼出殿门外,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起招来。 此时的李晨风似乎已经清醒,挥起嗜血剑,招招致命,逼得逸飞皇子心惊胆颤,脸色苍白,狼狈不堪。 但是逸飞也十分心有不甘,运起所有内力,极力一拼。 气浪滔天“嘭”一声巨响!响声惊天动地! “晨风哥,好了,饶过他吧。”欧阳暮雪事态扩大,忙出声制止。 众人顿时觉得大开眼界,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倾城倾国,容貌绝丽的陛下,早已有心上人。 这么亲热的称呼都叫上了,那个逸飞,真是自信过头,自不量力。 李晨风听到欧阳暮雪停止的命令,才住手,大步流星走回到暮雪的身边。 留下逸飞一脸不可置信地单脚跪在地上,难堪至极。 回到国君府,欧阳暮雪悄悄把门掩上,开心地扑到李晨风怀中。 “晨风哥,你清醒过来了?” 李晨风闹了个大红脸,不得不伸出双手拥住欧阳暮雪,才站稳。 “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了……。” “叭” 一声响,脸上印了一个馨香甜蜜之吻。 李晨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唇部已缠上一缕柔软,满怀娇韵波澜。 “陛下……。”有些无措又有些许迷茫。 一只纤细小手爬上耳朵,轻轻揉捏,李晨风跌坐贵妃榻上,脑中像劈过一道闪电。 “暮雪……我……我想起来了。” 反手环住眼前的人儿,凝视着,那眉眼,光华潋滟,熟悉的感觉。 两人的黑眸中映出一片旖旎深情,波澜四起,甜蜜亲吻起来。 夜色袭来,李晨风感觉自己头不再像往常一样疼痛,心里轻松起来,脑海中往日的情形越聚越多。 第189章 郡王爷 第二日大清早,一侍卫前来禀报。 “陛下,有位郡王爷急着求见。” “带他进来。” “是。” 一名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拉着一年约二十的青男子,急匆匆走进来,撩袍“扑通”一声跪下。 “朱高鸣见过陛下。” 欧阳暮雪一下记不起眼前的人是谁。 “你是……?” “东凌国扶枫郡王朱高鸣,一年前,犬子多有得罪,他已受到惩罚,请陛下大人有大量,救救他!” 说完,朱高鸣头抵地,使劲磕了几个响头。 欧阳暮雪抬眸望去不远处的一直傻愣愣的人影,双眼空洞无神,嘴中喃喃自语,也听不清说些什么。 “他怎么了?郡王爷?” 朱高鸣把朱正廷拉过来,直直跪下。 “陛下,一年前太医说犬子中毒,但是具体中什么毒诊断不出来,犬子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已经很久了,请陛下大人有大量,帮帮他,朱高鸣从此一定鞍前马后,誓死效忠您!” 李晨风冷冷地说:“当初公子污言秽语当街调戏陛下,郡王爷是怀疑陛下下的毒?” 朱高鸣脸色灰白,赶忙答道。 “不是不是,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臣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一年多求菩萨告奶奶,带着他去了很多地方,都解不了他身上的毒。 臣知道错了,臣是找陛下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来碰碰运气。” 朱高鸣停了片刻,又说:“犬子放浪形骸,不学无术,皆因臣疏于管教,闯下大祸,其实两相对比之下,才知道当初陛下那一点点惩罚不算什么,中毒才是要他的命,也要我们的命,臣就他一个儿子……呜呜呜……” 说着,说着,朱高鸣控制不住自己,当众难过哽咽起来。 欧阳暮雪拧眉思索,这个朱正廷,就一色鬼,大概只有色心没有色胆,倒是没听说过他如何污人清白。 想必也是因为好色,调戏了不该调戏的人,被下毒。 便走下去,抓起朱正廷的手试探脉搏。 朱正廷一下狂躁起来,挥舞双手,垂涎无比盯着欧阳暮雪。 吓得朱高鸣跳起来死死抱住朱正廷,但朱正廷力气似乎很大,一下子把老爹甩去几丈远。 与此同时,李晨风一个箭步迅速上前,点了朱正廷的穴位。 朱正廷被定住了!只有嘴巴嗷嗷叫。 过了一刻钟,欧阳暮雪放开朱正廷手腕说。 “他中毒了,而且是中三种毒,所以,你解不开的。” 朱高鸣急忙爬起来问:“陛下,请问是什么毒?” “毒门的,千山的,还有一种是蛊毒。” 朱高鸣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子说不出话,半晌才哆哆嗦嗦问。 “陛下,能……解吗?” “需要时日,还不知道他身子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朱高鸣“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臣求您了,帮帮臣吧,今世来世都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呜呜……” 欧阳暮雪望一眼他狼狈样,淡淡地说:“郡王爷,先起来。” 朱高鸣擦着眼泪缓缓地站好。 “纳兰大哥,去找些上好的解毒药丸,再捡几味驱毒的药方,用于内服和泡洗。” “是,陛下。”纳兰夜华领命转身离去。 欧阳暮雪移步到朱正廷身后,运起内力,一掌后背心,第一时间帮他逼出体内毒门的毒和千山派的毒。 朱正廷“哇”地一声,从嘴巴吐出不少腥黑之血。 还有蛊毒,欧阳暮雪唤出银后,银后迅速钻入朱正廷体内,咬死了里面的蛊虫,又快速回到主子身上。 欧阳暮雪伸出玉手拍了他身上几大穴位。 朱正廷才慢慢清醒过来,莫名地望着众人,望着朱高鸣。 “爹,我……这是在哪里?” 朱高鸣上前一把抱着朱正廷,禁不住大哭起来。 “终于好了,终于好了!……快……跪下谢谢陛下……” 朱正廷定睛一看,跟着穿着红色勾纹红袍,威严肃宁的女子,:“暮雪……不……长公主?” 朱高鸣急得朝他脑袋一拍,用尽所有力气拽着他跪下。 “正廷,眼前的长公主已是曦平国国君,快跪下磕头,陛下刚刚为你驱毒,救了你!” 朱正廷才明白过来,跪在青石砖上,十分感激地说。 “感谢陛下的救命之恩!昔日,是朱正廷太不懂事,太惹人厌烦,才遭此横祸,从今往后,正廷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知道就好,起来吧,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除干净,需要每日服解毒丸,汤药以及泡澡,大约月余方可。” “是!是!” 这时,纳兰夜华把药丸,药方已拿出来,递到朱高鸣手中。 “郡王爷,药方服用方法已写在纸上,切记要按法按量服用,不可以私自多增减少,否则达不到效果。” “是!是,臣记下了!” 朱高鸣拉着朱正廷千恩万谢,缓缓走出大殿。 “爹,儿子好了之后,想好好读书……” “这样最好了,爹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以前都是爹娘太宠溺你,惯了你一身坏毛病! 幸亏陛下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救了你……” 朱高鸣与朱正廷走后,欧阳暮雪黛眉微拧,沉思其中不言语。 李晨风担心问:“陛下?” 欧阳暮雪回身坐于雕花案桌边上紫檀木水波云龙椅说。 “前两种毒是小事,后一种蛊毒麻烦,似乎跟之前的血蛊很相似。” 纳兰夜华心一跳!往日家族的凄凉场景涌上心头! “陛下,难道……它们又出现了?” “大约是,如今只是怀疑,不能十分确定。” 纳兰夜华脸色骤然变化,眼眸之色暗淡下去。 欧阳暮雪瞧着一向淡漠寂然的纳兰夜华,心神不宁,惶惶不安样。 “纳兰大哥,不必害怕,还有暮雪,这血蛊不是不能除,暮雪早晚有一日替你的爹娘及族人报仇雪恨。” 纳兰夜华才回过神,略显尴尬,一个三十多岁大男子,胆识竟然不如上头坐着的十七岁女子。 但是,昔日的血蛊,残害族人,啃食男女老少,血流成河的凄凉之际,尽管许多年过去了,依然感觉是历历在目! “陛下,臣失态了……” 李晨风好奇地问:“这血蛊,如此令人头疼,会不会成为大害?” “如果不及时铲除,幸许会。” 欧阳暮雪答道。 第190章 再疼痛 忙碌的白日过去,黑夜降临。 用过晚膳,欧阳暮雪在书房批阅各国派使臣递交上来的奏折。 李晨风立于一侧,默默守护,但是才好了几天的疼痛,又如约袭来!只得咬牙忍住,不想为暮雪自己忧心。 “晨风哥,帮我磨墨。” “是。” 李晨风走上前,拿起墨条,慢慢磨起来。 看着欧阳暮雪聚精会神,行云流水地批阅奏折,一行行娟秀整齐的字在她手底下,流泻出来,李晨风觉得自己暂时忘记了疼痛。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批阅完毕。 欧阳暮雪放下朱笔,扭扭手腕,望向一直守在身边的李晨风。 尽管李晨风一直拼命忍着疼痛,颤栗的气息与暗沉的眸光,依然暴露了他在极力压制之感。 欧阳暮雪一惊! “晨风哥,前几日不是好了吗?” 方才自己沉浸在批阅奏章之中,一时忘了,夜幕降临之际,李晨风的疼痛又受莫名其妙而来。 “晨风哥,快坐下,暮雪帮你缓解疼痛。” “陛下……晨风没……事的……” 话未说完,手中的墨条已悼落在地,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欧阳暮雪急忙在李晨风手中打入灵力。 一股清凉灌入体内,李晨风这才感觉好了许多,人也清醒了不少。 欧阳暮雪扶着李晨风坐在太师椅上,用手帮他按压太阳穴。 “晨风哥,好些了没有?”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让李晨风回首望向眼前这个气质飞扬,明眸皓齿的女子。 “暮雪。” 欧阳暮雪眼一亮,快步走到李晨风跟前。 “晨风哥,你想起我了吗?” “你是……暮雪?也是陛下??” 李晨风带着一脸迷惑,又开始糊涂。 欧阳暮雪无奈一笑答:“都是,暮雪是我,陛下也是我。” 李晨风用手揉揉额头,发现自己居然坐着,忙站立。 “属下逾矩了。” 欧阳暮雪不得已苦笑说道:“是我允许你坐的,不必自责,暮雪先去洗浴了,晨风哥暂作休息。” 随即唤入丫鬟嬷嬷准备洗浴物品。 三炷香之后,洗浴结束的欧阳暮雪走出来,令丫鬟换上新的水,放下更多换洗之物,出去候着。 欧阳暮雪拉起李晨风往浴池走去。 李晨风吓一跳! 有些语无伦次:“陛下……暮雪,属下不能进去与你共用一个浴池……男女有别。” “陛下允许你用。” 欧阳暮雪调皮地把李晨风推入大澡池中,“哗啦”一声响,李晨风全身湿透。 “快除衣,洗。” 李晨风无奈,只好把嗜血剑放一边,伸手解开天卫衣。 “陛下,你能否回避一下?” “黑漆漆,暮雪看不见的。” 李晨风收回解衣扣的手,十分为难。 “这……属下洗不了……” “你不除,暮雪亲手帮你除哦。” “别别……” 李晨风无奈极了,只好难为情地除掉上衣,死活不敢除下衣。 “你自个洗吧。” 欧阳暮雪忍不住嘴角弯起,只好出去了。 李晨风这才痛快洗起来。 清洗完毕后,李晨风穿戴整齐出来,立于殿门前值守。 “晨风哥,暮雪命令你过来。” 李晨风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敢抬起脚往前走。 “你真是……暮雪?” 欧阳暮雪凝视着不远处的李晨风,他像孩子一样,茫然无助地求证自己的身份。 忽然想起一年前,他在青鸾峰脚四下徘徊的身影。 也许他很自责,也许他很想道歉。 甚至以死来求得自己谅解,心里涌出一阵疼爱! 欧阳暮雪移步上前,拉起他的手往床榻走去,双手捧起这张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庞,让他面对自己。 “晨风哥,我是暮雪,你仔细瞧瞧,像不像?” 李晨风凝望着眼前这面如玉脂,眼如幽潭的绝丽女子,脑中也呈现出一个长相与她很相似的脸庞。 “暮……雪……你真的是暮雪?” “是我……晨风哥!” 突然又一阵疼痛袭来! 李晨风忍不住哼出声,手掌死死按住床沿,手关节用力攥起,脸上瞬间苍白无血。 欧阳暮雪不得不往他身上立即注入灵力,缓解他的痛苦。 过了好一阵子,李晨风才慢慢清醒,里衣都被汗渍打湿了。 “你这样总是疼,暮雪实在不放心,今夜在我身边躺着吧。” 李晨风脸上显出不自在:“我……。” “你是暮雪夫君!晨风哥。” “啊?!” 李晨风愣了半晌:“为什么我……好像想不起来……?” “没事的,你可能生病或者太劳累了,过几天休息休息就好了。”暮雪连哄带骗地说。 帮李晨风换上一套新的寝衣,脱去他靴袜,把他推进床榻里,扶他躺下。 “乖,睡好了。” 李晨风只好老老实实躺着不动,他也不敢反抗了,这几日相处,他知道陛下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如何反抗都是徒劳。 鼻尖传来一股幽香,耳尖微微热起。 李晨风侧目,呈现眼前的是陛下泓水般清澈明亮的美眸,粉嫩的娇唇。 这眼神好熟悉! 躺得直直的李晨风开始搜肠刮肚,想了又想。 现在自己的脑海老是蹦出另外一副脸庞,与眼前的这一副脸庞非常相似。 难道她们是同一个人吗?那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 “陛下,晨风的脑海总是浮现出一副与你很相似的脸庞,晨风感觉自己以前是不是很爱她?所以,她在我的心里紧紧烙印着,生根发芽。” “是的,她也知道,他们曾经约定,誓死相随。” “我忘不悼她的容颜,声音,气味……我……” 李晨风在欧阳暮雪灵力的安抚之下,渐渐睡去,嘴中的喃喃自语,一直萦绕在耳边。 欧阳暮雪伸出手指抚摸着眼前熟悉的五官。 她知道的,晨风哥,你的深情早已入了她的心。 暮雪很自私把你禁在我身边,日日看着你才安心。 最脆弱的时侯,你需要我的帮助,为你遮风挡雨。 暮雪如今有这样的能力,不再让你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活着。 夜深了,月光撒进寝殿里,像渡上一层雪。 欧阳暮雪紧紧握住李晨风的手一直源源不断输入灵力,之后沉沉睡去。 希望是最后一次疼痛!!不要再折腾她心尖尖之人!! 第191章 蛊虫现 赵池出了公主府,几经曲折找到躲藏在封都城的苏烈。 已经改名换姓的苏烈听了赵池的主意,先是一惊,皇室水牢防守严密,可不是一般人能混得进去,又能顺利出来。 即便是有里面的人接应,也是危险重重。 况且一个已经废弃的公主,值得这样大费周折? “赵池,你想清楚了,弄不好,把自己赔进去就不值了。” 赵池其实有自己的另做打算,不过这个不能一五一十告诉苏烈。 “苏烈,内应之人是东凌傲之妹东凌珑,这个长公主虽然没有什么势力,城府,但脑子犟起来,没有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之前老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是长公主救了老夫,就当还她一个人情吧。 我找你,只是想知道,你之前手中的蛊虫是从哪里得来的? 能不能帮我弄只那极神秘又诡异的血蛊幼虫,听说这毒虫吸人血为生,找到人做宿主之后,能受投蛊人控制,这毒虫是长公主指明要。” 苏烈犹豫了下说:“这毒虫相当厉害!我也是听朋友说是从岭南夷族和巫族那边流传出来,非常不容易搞到手。 苏烈,我不是不想帮你,我如果能帮你弄到手,怎么也得先给一点辛苦费吧?” 赵池马上点头:“如果是需要银两购买,这个不要担心,长公主什么不多,但银子多,你开个价吧。” “行,痛快!先交一半的定金,两万两银子。” 赵池回公主府,找到东凌珑,详尽讲述了把东凌菁华弄出来之后,隐藏在哪,所需费用。 东凌珑也明白不可能还在京城里面逛,万一被皇兄知道,那可是杀头大罪。 只要能膈应一下他,给自己解恨,出多少银子倒是无所谓。 于是,东凌珑大手一挥,给了赵池五万两银票。 接下来两人商议,找到刑部再用十万两银子贿赂某些见钱眼开之人。 东凌珑依然让赵池去刑部悄悄找来张财,趁夜黑,引来公主府与长公主相见。 张财的父亲曾得桂太妃在先帝面前美言进而官升两品,自己从中也捞了不少好处。 “臣张财叩见长公主。” “免礼。” “本宫此次约你来,有要事相商,若此事办成以后,有十万两银子酬劳。 但是这件事除了你,本宫,赵池,千万不可以有第四个人知道,一旦泄露,就是杀头灭族的大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财一听,十万两雪花银,几辈子都挣不到!两眼烁烁发光! 长公主竟如此大方!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马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请问长公主,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帮本宫把已经废黜的大长公主从水牢里用偷梁换柱方式给换出来。” “啊?!” 这是要冒很大的险,不过……张财想到十万两银子,极具诱惑力。 再给自己八辈子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可是现在它就放在眼前,等着自己点头,揽入怀中。 张财深思良久,决定冒一冒这个险,便点头答应。 三人又密商了详尽步骤,确保万无一失。 长公主出银钱,赵池出人力,张财找人出另一份力,几人合谋布局数日,等待最佳时机。 过几日,是很隆重的上巳女儿节,人们会在这一日举行祓除畔浴和祓禊祈福的活动。 也是皇室贵族、文人雅士进行集会,踏青赏春、临水宴饮的的好时光。 亦是闺中小姐们举行成人礼笄礼的重要日子。 这种重要的节日,一般防守都比较松懈。 张财先悄悄联系一些十分要好的同僚及部下,施以一定财物作为诱惑,让他们去别的牢房找出一个身形差不多的女犯人。 出示公文给牢头,谎称顶头方便传讯需给此罪妇更换牢房,把那女犯人敲晕,让人搬到东凌菁华牢房内。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张财领人去往东凌菁华处,令她换上侍卫盔甲,戴上特制的人皮面具,吃下转声丸易容走出牢门。 皇室水牢有四大关卡,第一道第二道关卡比较容易。 但是第三道,第四道关卡就逐步增难。 无论提审官员,随从,侍卫,仵作等出水牢大门前,必须摘帽以目视人,经审查核对,签字画押,通过两道关卡仔细盘查才可以离去。 张财带着已易容的东凌菁华走到第三道关卡。 此门有三名正,从四品品级的司狱典把守着。 “站住,前来何人,请出示诏令,文书,摘下巾帽。” 张财小心翼翼地把诏令,文书拿出来给司狱典检查。 又回头让易容的东凌菁华摘下盔甲之帽,上前接受盘问。 “你们四人进来牢狱,所为何事?详细讲来,小李子,持笔记下。” “是!” “是这样的,本官与司狱史梁大人对四号犯人画押的供词,某些地方有疑虑,他令本官前来求证,以防有闪失。” 其中一位司狱典对张财身后的三个随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询问了几个问题,见他们回答都没有什么纰漏,便签字画押放行。 张财提起的心,松了一口气,继续往最后一道大门走去。 最后一道关卡,也是严厉审查盘问,但是增加了一项内容搜身。 如果都是男儿身,皆不怕搜一搜,但是像东凌菁华这种女儿身,最怕遇到搜身。 因为安排搜身的都是经验丰富的仵作,他们通过手感一摸腰身上下,便能知道此人是不是乔装打扮,想蒙混过关的。 但张财是刑部司狱的人,对此早已了解,早有了安排,五千两银子收买了其中一个仵作吴实。 那个被收买的仵作看到张财走来,双方默默交换眼色。 四人停下再次接受严厉仔细的盘查,接下来是搜身。 吴实第一时间走到东凌菁华身边,伸手假装上下左右搜一番。 “没有问题。” 另一个仵作却走上来,想对东凌菁华进行第二次搜身。 张财愣了一下,额头直冒冷汗,吴实对他说,平时值守的两个仵作,极少有互相交叉搜一个犯人的习惯。 今日是这么倒霉遇上吗? 吴实见情况突发,急忙上前拉住另一个仵作。 “伯陂,这人身上有许多跳蚤,还有血风疮,小心为妙,别受他感染了,刚才吴实已经搜过身,正常。” 唤为伯陂的仵作微微吓一跳,他知道血风疮的厉害,极容易互相传染,很难治愈。 便捂着鼻子点点头闪到一边放行。 张财终于松了一口气! 带着三人顺利出关,虽然外面还有层层狱司卫,羽林军守着,但没有人劫狱,他们是不会围拢过来的。 第192章 当宿主 赵池带着六个高手在水牢外五里路一院子里接应。 张财把东凌菁华带到院子交给赵池,领过一半银票,赵池告诉他剩下一半去长公主那里取,张财把银票藏于怀中,急匆匆回去了。 赵池令东凌菁华坐上马车,趁晨色蒙蒙亮,立即坐上马车出城。 几人匆匆忙忙赶了几十里路,终于停下来松口气。 东凌菁华伸出头,朝外看一眼,好奇地问:“侠士是谁?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赵池回答道:“是长公主令在下救出大长公主。” 东凌菁华听了,一脑子疑惑,她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救她的是不相熟的东凌珑。 “凌珑为什么要救我?我与她又没有什么好处与利益。” “长公主怜悯你,不想你一辈子被困在牢狱里,凄凉的过一生。” 东凌菁华“哦”了一声,便缩回去,不再言语。 马车在官道上飞疾三天三夜,来到一处残垣断壁,生活气息却浓郁的城池,缓缓进入街道。 东凌菁华好奇地撩起布帘,望着外面的街景,大街上熙熙攘攘,一阵又一阵各种声音扑面而来。 马车驶入一处破旧却干净的宽大院落停下。 “到了,公主请下来。” 东凌菁华小心走下马车,仔细看原来那人是赵池,便跟随赵池进入厢房。 “你以后就住这里了,京城你是不能回去的,免得走漏风声连累大家。” “赵池,替我谢谢凌珑。” “会的。” 那六个男子守在外面,默不作声。 “最里间有木桶,有水,换洗衣物,公主可进去爽快一下。” 东凌菁华十分感激地道一声谢,在水牢里,自己没洗过几次澡,浑身都是脏兮兮臭烘烘的感觉。 里间传来哗哗水声,赵池坐在椅子上。 表面很平静,心里却激动得不得了,日思夜想那么久,终于到手了!不枉我一片心思! 半时辰后,东凌菁华终于洗干净走出来。 赵池看着她虽然穿着布衣裙,却依旧艳光四射,妩媚动人的模样,心都酥了一半。 那水牢竟未伤她半分娇媚容颜,真乃奇迹。 东凌菁华走上前,轻轻冲赵池福一礼:“菁华先谢过了。” 赵池站立起来,伸手拉起东凌菁华,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她。 “公主,老夫为了救你,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周折,花了不少力气,不知……公主以什么报答?” 东凌菁华抬眸望向眼前男子,眼中熟悉的光芒,自然是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把手轻轻抽出来,往另一张椅上来个半躺,漆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坠下,手指抚过自己的脸蛋,又缓缓移到玉脚上。 柔滟地说:“菁华如今一贫如洗,只剩这副皮囊,如果你喜欢,尽管拿去好了。” 赵池大喜! 走上前一把抱起东凌菁华往内房走去,屋里一片春光灿烂。 事毕。 东凌菁华问:“赵池这里是什么地方?” “封都城。” “封都城?我好像没听说过。” “你以前高高在上,当然没听说过了,封都城是聚集四国八城,那些需要隐名埋姓,不能抛头露面,或者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的百姓。” “哦?那这里就是鱼目混杂,蛇鼠一窝?” “是的。” 两人正说着,屋外之人轻轻地敲敲门。 “大哥,外面来人说是给你送东西的。” 赵池眼一亮,立刻起身走出去,看见一人站在屋檐下等候,苏烈看见赵池推门出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 赵池接过来,拧开木塞,借着亮光,看见瓶底有只极小的粉色幼蛊,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银票,把瓷瓶放入袍中。 等苏烈走后,赵池拿出两张银票递给一人。 “去酒楼打点饭菜和酒回来,剩下的你们分了。” “是!” 那人高兴地应了声,飞快出去。 三炷香后,拎回来四菜一汤,送入房内。 赵池悄悄把幼蛊放入汤水中,递给东凌菁华。 “公主,粗茶淡饭,希望你别介意,现在不比以前,锦衣玉食,挥霍无度。” 东凌菁华从不怀疑赵池,刚才激战一番早就口渴了,端起汤水,也不细看,直接喝下肚子。 赵池嘴角缓缓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两人喝着酒,吃着菜,其乐融融。 半月后,东凌菁华在院子里呆腻了,直嚷要出去看看,赵池却不答应。 东凌菁华公主脾气顿时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门便想直接走出去。 被赵池一把抓回来:“东凌菁华,你现在已不是公主,没有人会纵容你。” “我很闷,要出去,你算什么东西,你管不着!” “叭”脸上挨了一巴掌!东凌菁华捂住脸!不敢相信,恼羞成怒扑上去扇人。 “老夫说过,没人会纵容你。” 赵池立即念动蛊虫咒语,东凌菁华瞬间感到浑身疼痛不堪,犹如万蚁啃食,刀刺火烤般难受! “啊……赵池……你给我下了什么……疼死我了!” “蛊虫。” “为什么?” “为了控制你!任我宰割!享用!” 东凌菁华痛得满地打滚,泪水长流,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错了……错了……” “以后,你在我身边记得老老实实,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东凌菁华害怕地点点头。 “是……什么蛊……能告诉我吗? “血蛊。” 赵池把东凌菁华拉起来:“这个蛊虫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当它长到一定程度时,会释放出能量,到时你可以像我们,像侠士一样飞檐走壁,就是需要不断?充血液才行。” 东凌菁华听了,心惊肉跳! “血蛊!要血液养?吸人血么?“ “是的。” “当你可以飞檐走壁后,我放你出去,但是我一念咒通知你,你必须回来,否则如何痛法,刚才尝过了吧。“ 东凌菁华默默地坐下,沉思起来,虽然血盅听着很怕人,但居然能让一个从未练过武的人,像绝顶高手一样飞檐走壁? 这样可真是太好了。 到时候可自由多了,哪里像天天闷在这里?说不定可以潜入皇宫去,看看那个冷血的皇侄。 第193章 晨风清醒 逸飞皇子自从被打败后,便不再出现。 欧阳暮雪只好把接下来科举的事全部交予纳兰夜华全权负责,西泊国皇子阡山宇协助。 李晨风的疼痛次数越来越少,加上欧阳暮雪对他的关怀与引导,正逐渐清醒。 两人乔装打扮走在河岸上,借机察看开挖运河情况,偌大的河边人影涌动,指挥,测量,打桩,忙得不可开交。 “晨风哥,你看运河开通后,连接数城诸国,船只穿流而下,节省多少时日。 即便是我有事召见各国使臣,皇子世子等,他们也能在几日内迅速来到曦平国。” “是的,晨风赞同,效率放在第一,所有事情问题才有机会迎刃而解,才能更大程度化解矛盾。” “嗯,其余支流的河水可以引去灌溉农田,种植庄稼,形成良性循环的网状灌溉系统。 我们巧妙利用河湖水系,通过闸、洞、关、坝等水工设施,连通诸国与各大城池,同时又兼顾了灌溉和漕运两大功能。 暮雪查阅了大量古籍,找出一些非常实用的方法,其中一个叫井渠法。 这个井渠法针对某些地方,气候干燥,降水稀少,蒸发量大,砂土结构的地质渗透严重。 方法是先在地面上每隔几十米挖一竖井,然后在井下三丈深度两边挖土,掘成一条暗渠。 其一端连接地下水源,另外一端连接地面上的明渠,将地下水引出灌溉农田。 这样,不用百姓辛辛苦苦挑担淋水,省了许多力气,我想让他们觉得种粮食不仅仅是为了生存那么简单。 帮助他们从繁重而复杂的种植过程中,解脱出来,甚至可以有充裕的时间研学读书。” “晨风再次惊叹陛下的治国之才。” 欧阳暮雪眸光闪闪,娇嗔一声:“晨风哥,你不是已完全清醒了么?还喊陛下?” 李晨风眉眼舒展,低声笑说:“暮雪不仅是暮雪,还是一国之君嘛,我心敬仰之极。” 欧阳暮雪伸出小手,轻轻拧了一把,顺势滑入大掌内,紧紧扣住布满茧子的手指,开心地摇着。 “暮雪担心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大概你是凡胎肉体,经不起几道灵力的轮番侵扰,才会导致意识混乱。” 李晨风一手揽住欧阳暮雪纤细的肩膀,缓缓说:“现如今,又有人与我抢你了,能不清醒吗?” 欧阳暮雪幽然一笑:“那个逸飞心思可不少,暮雪不是傻子。” “此人心机城府颇深,非常善于掩盖。” 李晨风杀手生涯十几年,早就练就了锐利的观察力。 “嗯,不说他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人去察看了其他地方,回到国君府。 刚坐下歇息喝口水,侍卫长领着都捕司吴青山走进来。 “属下见过陛下和城主大人。” “请起。” “陛下,城主,吴青山这月余发现一个怪异现象,各大山野路边,总是有发现一些牲畜尸首,小到鸡鸭,大到牛马等。 百姓觉得极不舒服又晦气,便纷纷到衙门去请求督查,谁这么缺德。 属下带着几名手下沿途寻查几番,把这些牲口尸体都集中过来,仔细观看,发现有一异处。 每一个尸体血液都被吸干,不知是何故,属下根据多年办案的经验,觉得不寻常,也不像是蛇或者其他动物所为,便来禀告城主和陛下。” 李晨风皱皱眉头问:“量多吗?” “目前看来挺多的。” 欧阳暮雪脑中闪过一丝疑惑,站起来说:“等我换衣裳,一起去看看。” “暮雪,我与青山去就行,你休息会吧。” 说话间,欧阳暮雪以极快的速度换好衣裳走出来了。 吴青山低下头,心里那叫一个敬佩加惊讶,早闻陛下是能人,哪知她换个衣裳也如此迅速,让人刮目相看。 “一起去,前几日郡王爷之子朱正廷之事,还记得吧,暮雪总觉得有蹊跷。” 李晨风认真回忆大殿上的一幕幕,点点头赞同。 三人骑上马快速出去。 急疾到都捕司衙门,走进院内,里面堆着人高的各种牲口的尸体,苍蝇在尸体上飞来飞去。 李晨风微吃一惊,自己是头次见这种奇怪的情形。 他上前拎起一只鸡仔细查看,果然血液都是干的,脖子上似乎极细小的孔洞。 放下鸡,他又拿起一只鸭,鹅细细翻看,果然都如此。 “暮雪,我也是头次见这种奇怪的现象,它们的脖子上似乎都有很难发觉的小洞,感觉是有东西通过这种小孔洞把血液给吸干。” “属下已翻看了好几次,也找过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和猎户来询问,他们都认为不像是蛇或者其他动物下的毒手,至于是什么造成的,他们也不清楚。” 欧阳暮雪戴上手套,接过李晨风递来的鸡鸭,拎住脖子,拨干净上面的毛。 用匕首划开孔洞,手指点上一些未干枯的血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双眸瞬间射出一丝冷厉之光:“有蛊毒之气,像是蛊毒,那日朱正廷身上也有此毒。” 李晨风看着欧阳暮雪肃宁冰冷样,心一沉,看来是个不好的预兆。 “这东西已经沉寂了数十年,怎么突然间又出现在民间?”欧阳暮雪心中闪出无数疑惑。 吴青山吓一跳,自己办案多年,虽然也接触过各种毒物,但是蛊虫这些诡异又神秘的东西,也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 “陛下,那我们要如何做?” “你马上加派人手,在深夜频繁巡逻,这东西是阴凉之物,喜欢暗黑无光的环境,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青山马上照办!” “暮雪,这东西以前出现过?” “是的,纳兰大哥族人便是被他们啃食,惨遭杀戮,死伤无数,当年是娘亲及时赶到救下纳兰大哥。 娘亲曾跟我说,若血蛊再现,一定要想尽办法铲除,以绝后患。 这种蛊相当厉害,分几种品级的,若被大面积繁殖,它们寻人做宿主,就算是北墨瀚回来,也挡不住它们的杀戮。暮雪要好好查查才行!” 李晨风和吴青山听闻,均吓了一跳! 尤其是李晨风,如果连暮雪都紧张,这毒虫岂不是会变成大患?人间大患? 第194章 怪尸首 国君府,香气渺渺。 古色古香的寝房内,李晨风正帮欧阳暮雪穿衣,低头细细拧上纽扣。 欧阳暮雪转身趁机扑到李晨风怀中,双脚离地,挂起来使劲撒会娇。 李晨风已完全清醒过来,欧阳暮雪不必日夜为他担忧,心情自然是好的。 娇软美人满怀香,两人忍不住一阵甜蜜亲吻,室内漪澜浓香,风光无限。 走到门边的果芙红着脸缓缓退出去,靠在柱子上,装作刚才没看见那让人心跳的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眼见时辰越来越迟,才上前轻轻叩门。 “陛下,时辰不早,该用早膳了。” 欧阳暮雪和李晨风两人各自整理衣服走出来,到厅堂中用早膳。 吴青山带着几名校尉,捕快,骑着马向国君府急疾而来。 不一会,管家林业,桂嬷嬷走进来说:“禀报国君陛下,城主大人,衙门都捕司吴青山有事急于禀报,正在议事大殿等候。” 李晨风匆匆吃了几口,便走出大门,朝议事大殿走去,一大清早,吴青山亲自上门,有什么急事?难道上次查的蛊毒有眉目了? 走到议事大殿时,吴青山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一看见李晨风,赶忙迎上前。 “禀报城主,这几日,城内连续发生命案,死者死状恐怖惨烈。” 李晨风一愣,剑眉微沉,冷声问:“查出是什么原因吗?” 吴青山说:“死者的脖子有咬痕和齿痕,血液似乎被吸干,整具躯体成枯萎状态,目前还未知道何人所为。” “死者有什么特征?” “死者均为壮年男子,死亡时间均在夜晚。” 李晨风略吃一惊说:“快带我去看看。” 这死法委实诡异,又不像用暗器,倒像是某种邪门歪术,难道……难道是那蛊虫?! 几人转身即将出门,却看见戴着帷帽面纱的欧阳暮雪和丫鬟们。 “属下吴青山叩见国君陛下。” 吴青山撩袍下跪,几个校尉,捕快也一起下跪行礼。 “免礼。” “暮雪,你怎么来了。” 欧阳暮雪说:“我刚听见你们说,指不定已有眉目,一起去看看。” “嗯。” 李晨风点点头,一众人骑上马,由吴青山带路,朝案发现场奔去。 到了案发现场一,下了马,走进一院落,厢房里床上躺着一男尸。 死者脸色发黑, 眼神极惊恐,嘴巴受惊吓或者疼痛,张成圆型,皮肤干瘪,没有光泽。 吴青山说:“死者是昨晚捕快发现,仵作验伤,看这牙痕,像是人的牙印,而不是动物的。” 李晨风上前,接过白手套戴在手上,伸手翻看按压尸体,吴青山,仵作指引他靠近尸体脖子处,扯开衣领。 仵作说:“城主,你看,死者脖子处有两排牙印,很象人的牙齿印,属下大胆推测,该不会有人中什么邪术了吧?以吸食人血为生?” 吴青山说:“但是,只是有牙齿印,没发现有吸血的洞口,浑身上下也没有血管破裂的裂痕,属下不明白,这血是怎么消失了。” 李晨风看了又看,没有其它伤痕,也没有被暗器所伤,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骨折流血,看皮肤的症状倒是有点像中毒。 再认真观察四周,门窗完好无损,没有翻跃的脚印,钱财没有丢失。 “暮雪,你怎么看?” 欧阳暮雪走入内,大家刚想行礼,被制止了。 暮雪秉住呼吸,带上手套,认真查看说。 “应该还有更细微的伤口或者洞口,但是凭肉眼看不出来,这皮肤成这个颜色,不用特殊的方法恐怕找不到。” 李晨风略一思考,想起以前做暗卫,验伤的时候,用的精细技巧,便立即说。 “仵作准备大葱,川椒,食盐一起捣碎做成饼,将饼子放到火上烤烫,之后用一张纸贴到两排牙齿印之上,用这种饼在上面反复搓揉,这样伤痕应该就会显现出来。” 仵作眼前一亮,急忙和捕快找来大葱,川椒,食盐,捣碎,制成饼,找来一张纸,贴于两排牙印之上,反复搓揉。 三柱香之后,拿悼饼,揭开纸,青黑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两排牙齿印中间有一个非常微小的洞口,而这个洞口的位置刚好在血管之上。 欧阳暮雪盯着眼前的伤口,滴上身上携带的药水。 等了一会,俯下身去仔细看了又看,洞口显梅花状,洞口附近的肉均已开始腐烂。 猛然想起前几日在牲口脖子上见的一种毒,这种毒蛊叫血蛊,专门寄生在特定的宿主身上。 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出来吸食血液,才能维持生命,诸多血液当中以人血最佳。 娘亲提起过,这种血蛊很麻烦很邪魅,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 “李晨风,吴青山过来一起看看。” 李晨风,吴青山走过去,朝欧阳暮雪指着的地方仔细观察,果然两排牙齿印中间有一个形状很特殊的小洞口。 “这伤口与之前那些牲口的很相似。” 直起身子,欧阳暮雪神情凝重:“再去其他几个案发现场看一看。” “是。” 众人又去了其它几处,死者状态,皮肤,伤口均是一样。 此时,在人群中,一双在白色纱帽掩盖下艳光四射的瞳孔正在盯着两人看。 尤其是李晨风,那从瞳孔流露出来的惊喜,浓烈而灼热,还带有一丝丝阴鸷幽暗,狠厉。 回到国君府议事大殿,欧阳暮雪坐于案桌凤椅上说。 “伤口形状很特殊,现在可以知道,这种毒虫叫血蛊,专门寄生在特定宿主身上。 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出来吸食血液,才能维持生命,诸多血液当中以人血最佳,人血才能维持宿主的体力,容貌,声音等。” 吴青山与校尉,捕快们脸色骤变,他们从未听说过如些邪门的东西。 “那我们该怎么办?” 欧阳暮雪说:“它一下吸了八具尸体,暂时不会出现了,吴青山,发布全城通告。 少壮青年最好不要夜出,尸首火化处理,找石灰粉,艾草粉洒在屋檐下及门前。” “是。” 吴青山领命,带着手下去执行了。 李晨风看他们远去,问:“下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我们要怎么防范?” 欧阳暮雪说:“它吸食男子血,证明寄生的宿主是女子,这样有血蛊寄生的女子,会很妖艳妩媚,忍不住往男子众多的地方凑。” 停了会,又说:“之前有跟你提过,纳兰大哥他的族人遭遇过血蛊侵袭,很惨烈,是我娘路过,想法救了他们,只是抓不到背后真正控制血蛊的人。 娘亲一直有追查,想查出背后主使和养血蛊之人,根据所得讯息显示,他们像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或者帮派。 想必不是在西域,就是在岭南一带,这次血蛊又出现,危害世间,暮雪要替娘亲完成心愿,查出幕后主使,且一定要铲除他们。” 李晨风感觉事态越发严重,上前轻轻抱住欧阳暮雪说:“暮雪,我陪你,我们一起去查。” 欧阳暮雪薄唇微微扬起,给了李晨风一个婉约柔美之笑。 李晨风抓住机会低头轻啄一下,淡淡的唇香,淡淡的幽香,又散发出诱惑。 欧阳暮雪推了一把李晨风,脸飘红云,娇嗔道:“大白天,又是在议事大殿,收敛些嘛,小心别人看见。” 李晨风抿了抿嘴角,弯成一道弧,满眼深情。 如今的暮雪,在自己面前,仿佛不再那么冷硬,她逐渐退去冰寒之气,更增添一份柔美。 欧阳暮雪白了一眼痴痴迷迷地李晨风, 对早已躲到门外的绿音果芙,说:“绿音,果芙,进来。” 绿音,果芙同时进来问:“大小姐。” “你们俩一起去通知纳兰夜华,血蛊重现,让他与族人多加小心。” “是!” 绿音,果芙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大殿。 欧阳暮雪走近案桌,抓起毛笔,刷刷刷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李晨风。 “这个药方,一会你和吴青山带领大家去抓药,碾成粉,挂在身上,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第195章 陇婉婷 又一日,两人正在商讨城中之事,管事嬷嬷领着一个穿黑袍,一个穿白袍中年男子进来。 “陛下,城主,来了两位贵客,说有要事见你们。” 黑袍人,白袍人循规蹈矩行一礼说。 “敝人是武林盟主陇楠枫的信使,特来邀请嗜血门副门主李晨风,参加七日后的武林大会。” 说完,从怀里面掏出一张金色的邀请函,递给李晨风。 李晨风接过打开看,里面是武林盟主陇楠枫的亲笔信和盟主宝印。 “两位辛苦了,在下一定准时参加。” 武林大会,五年办一次,十分隆重,届时,江湖武林中所有门派齐聚一起。 大会所邀请的皆是数十国,数十城池中有江湖地位,有声望又有实力的上百门派组织。 黑袍,白袍之人抱拳退下,转身走出去。 李晨风问:“暮雪,这武林大会,去不去?” 欧阳暮雪略一沉思说:“去,那蛊虫不像是普通人能驾驭得了,就如我们,也许会有一些能人异士出现,我们去碰碰运气。” “嗯,义父不知道接到没有,姚鼎。” 一侍卫装扮的男子应声走进来:“城主,有何吩咐?” “去天卫楼找天卫首领江寒,秦时,让他们立即来见我。” “是。” 姚鼎领命后立刻大步走去,跃上马匹,急匆匆朝天卫楼疾去。 两炷香后,江寒,奏时跟随姚鼎闪身进来。 “江寒,秦时见过门主,陛下。” “江寒立刻前往东凌国古剑山庄见门主,问他有无收到武林大会邀请帖,再问问他,是否有时间去武林大会。” “是!” 江寒抱拳应下,出了大门,飞身上马。 “秦时,武林大会,我与陛下离开曦平国一段时日,天卫门交予你暂管。” “是,属下明白!”秦时应声退下。 欧阳暮雪合上书籍,抿口茶说。 “估计爹爹不愿去了,他现在是想把嗜血门逐渐放手给你管,自己躲在背后清闲偷乐。” 李晨风走过去,坐在暮雪身边说。 “义父辛苦这么多年,也要休息才行。” 三日后,江寒带着莫飞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顾不上喝一口水,赶到国君府对李晨风说。 “李大哥,门主说他不想去,一切交给您,让您带着莫飞和我,夫人等去参加武林大会。” “好。” 第二日,李晨风让姚鼎去通知副城主过来,交代雪城所有的政务,尤其是防范血蛊。 便带着欧阳暮雪,江寒,莫飞等二十名武功内力一流的顶级暗卫,天卫及三个丫鬟,奔赴沧州武翊山参加武林大会。 从雪城去武翊山并不十分远,众人都是骑马,速度很快,只用四日便顺利到达沧州地界。 在客栈只做短暂休息,次日便登上武翊山山顶。 山顶十分宽阔,风景如画,彩旗猎猎,。 青石砖围成层层阶梯,阶梯分布有石桌,桌面上按门派的江湖地位,摆放着各门派门主,掌门人的名字。 嗜血门在离武林盟主不远,约十丈远,作为一个百年名望响亮又悠远的门派,坐这个位置,很受重视,也给足了面子。 李晨风自是携欧阳暮雪坐于椅子上,身后站着莫飞,江寒,果芙,绿音,梅香几人。 其他已经赶到的门派也纷纷入座,场上一时热闹非凡。 “这位是新任嗜血门门主李晨风?”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老妇,银丝满头头,人却精神抖擞,中气十足,脸色相当好。 李晨风认得她,是大名鼎鼎的毒门门主蓝秋颜。 “是的,在下见过蓝门主。” 蓝秋颜上下扫了一眼,又莫名瞄了一眼旁边戴着帷帽的欧阳暮雪,自言自语说。 “可以,李副门主前途无量,欧阳锋这懒鬼居然不来了,要不然跟他过两招。”哝了两句便走了。 武林盟主带着夫人桐丝云,女儿陇婉婷出现。 一个年约四十,风姿卓越,一个年约二十,曼妙身材,玲珑有致,裙下隐隐约约的大长腿及丰满的玉岭,勾起现场许多馋虫的眼光。 陇婉婷每年都来参加武林大会,其实盟主的本意是让她来挑选夫君。 门派里有什么青年才俊,趁此机会,见上一见,若有眼缘者,即刻可以招为夫婿。 无奈陇婉婷至今已二十二岁,参加了三届,一个也没有看上。 喜欢陇婉婷的男子,陇婉婷本人又相不中。 陇楠枫一直头疼,女儿虽不是倾城倾国,可是也端庄秀丽。 尤其那把声音十分婉转动听,但凡男子听到,骨头都酥掉。 可媒婆介绍来介绍去,女儿见了几个,竟没有一个最终满意的。 如今,陇楠枫一看到他这个女儿就头疼。 这么多年来,说亲的一波又一波,聘礼堆成山,无奈陇婉婷就是喜欢挑三拣四。 这次,陇楠枫下了死命令,一定要陇婉婷在这一届武林大会挑出一个满意的夫君,否则下次就不要来了,丢人现眼。 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在陇楠枫主持下,每个帮派门主及掌门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 如果帮派中有门主,负责人进行交替更换的,借此机会见上一面,做个认识和了解。 “毒门掌门蓝秋颜,见过各位。” “飞花剑掌门绮梦瑶,见过各位。” “万华宫宫主,桃玉龙。” …… 轮到嗜血门,李晨风站起来拱手朗声说。 “在下是嗜血门新任副门主李晨风,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浑厚磁性的声音传到陇婉婷耳中,心一震! 顺着声音望去,嗜血门石桌旁站着一个新的青年男子,他身形硕长,气质卓然,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感,像只在黑夜中奔跑的猛兽桀骜不驯又谦卑恭敬。 陇婉婷双眼紧紧盯着,果然是嗜血门,人才辈出,别说门主,就是后面两大高手的男子,也是凌厉傲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诱人?以前好像是暗卫首领,现在升门主了。 厉害,陇婉婷心想,莫非自己以前眼瞎了?还是眼睛只会朝天看?一颗心不由自主咚咚咚跳起来。 对方像一块磁铁,散发着浓厚的磁性,紧紧把自己吸引住。 夫人桐丝云见自己的女儿两眼发亮,盯着不远处嗜血门新任副门主看,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晕,知道她看上了别人。 桐丝云用手戳了戳陇楠枫,使个眼色,陇楠枫回望坐在身边的女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李晨风,顿时明白了。 可是李晨风身边坐着一个青丝如云,身姿曼妙,衣着华贵的女子,该不会是……? 陇楠枫叹口气,心想,先探探口风,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自己不也有两妻两妾吗?只是每次武林大会只带嫡妻出来露面。 各大门派介绍完,进入议事事项,修订完善某些江湖规矩,解决某些争端。 第196章 菁华现 最后一项是武艺切磋。 陇婉婷起身,袅袅娜娜走向李晨风,粉嫩紧身烟纱上衣,裹着高高隆起的玉岭。 下配轻薄长裙,裙内穿着月白色长裤,但是依然遮不住那双修长诱人的玉腿。 “这位是嗜血门新任副门主李大哥?” 声如黄莺,婉转动听,声色里还带着一丝诱惑和妩媚,像一把钩子,勾得人心荡漾。 李晨风站起抬手恭敬地回答道:“在下正是,请问姑娘有何指教?” 陇婉婷双目含春,面泛桃花,用甜美轻柔地声音说。 “在下叫陇婉婷,自小学得些武功,早听说李门主一表人才,武功卓绝,剑术一流,今日,不知道婉婷能不能与您切磋几招?” 李晨风愣了愣,他知道在武林大会上有这么一个规矩,可以找自己看得顺眼或者看不顺眼的人进行武艺切磋,但是只能点到为止。 为了面子,很多人都不愿意拒绝,否则便视为胆怯,日后也丢不起这个脸。 江寒是个脑子灵醒之人,马上上前一步说。 “陇姑娘,不如让江寒陪你过几招,如何?” 陇婉婷美眸流转,余光扫了扫江寒,这一对比,还是觉得李晨风气质更甚,便柔情似水地说。 “我喜欢与李门主比,李门主,你不敢么?还是不愿意?” 正当李晨风犹豫的时候,欧阳暮雪用腹语传话:晨风哥,去比吧,这一场艳遇你是躲不过的。 李晨风无奈地轻轻皱眉,冷眸微眯,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迅速飞身跃上武台。 台下一阵呐喊和欢呼,随后掌声轰隆隆响起。 陇婉婷惊喜万分凝望着眼前高大威猛,气息凌人的李门主,果然比她之前接触的几位男子,更成熟,更有味道。 稍后,陇婉婷便娇喝一声,甩出长鞭,抽向李晨风。 李晨风认得,这不是普通的鞭子,是用玄铁打造成的细柔长鞭,鞭上有极细小的钩子,一旦被抽中,皮开肉绽,鲜血淋淋,轻则火辣辣的感觉,重则骨头碎裂,有生命之危。 李晨风抽出嗜血剑,认真沉着应对,见招拆招。 一炷香之后,李晨风一招“青龙回旋 ” 赢了陇婉婷,陇婉婷的长鞭悼在地,她却顺势一倒,想倒入李晨风怀中。 李晨风急忙闪开,立于一旁说:“请姑娘自重。” 场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大家都睁大眼睛看这一场好戏。 陇婉婷拾起长鞭站起来,妩媚大声朝陇楠枫说。 “爹爹,女儿看上李门主了,请爹爹和娘亲做主。” 陇楠枫走下来,站于武台上,双眼凌厉地望着李晨风,武功卓越,剑术一流,气息稳重,果然是个人才。 抬手说:“李门主,小女今年二十有二,还未婚嫁,今日看上李门主,不知李门主可否愿意?” 李晨风迅速回答:“谢谢姑娘厚爱,在下已有妻室,此生只爱她一人,白头到老。” “没关系啊,男子有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她做嫡妻,我做平妻也可以。” 陇婉婷一脸娇艳妩媚,善解人意,一步三摇地走到李晨风身边,用勾人的眼神望着李晨风。 李晨风低头微闪,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 “盟主,陇姑娘,李晨风此生只爱她一人,白头到老,绝不娶第二人!” 台下一阵唏嘘声。 似乎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嚷嚷。 “李门主,你就娶了吧,身材如此曼妙的女子,性情如此柔媚的女子,男子都求之不得,可她偏偏又看上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陇楠枫有些尴尬,从未有男子如此坚决地拒绝自己的女儿。 陇婉婷见李晨风不松口,心里着急起来,愈发大胆,干脆直接走到李晨风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丰满的玉岭结结实实顶撞到李晨风手肘上。 李晨风黑着脸,迅速闪到一旁。 与此同时,陇楠枫正想开口说,欧阳暮雪正想上前替李晨解围。 却从另一边传来一阵戏落嘲笑的声音,这声音更加魅惑,远比陇婉婷更柔更浪几个层次。 “哈哈哈哈,这姑娘你好不要脸皮,别人都看不上,你还一个劲往前凑?哎,你是嫁不出去了吗?还是没有男子要了?” 从不知哪里轻盈盈飘来一位婀娜多姿,妖娆无比的女子,停在树稍上。 她戴着面纱,华贵的红色缦萝裙,外罩一层薄纱,丰满身姿,若隐若现。 底下众人抬头,许多男子大吸一口气,这位妖艳更甚,比起陇婉婷,不经人事的媚,这个,那是艳绝人寰,风情万种。 陇婉婷被当众嘲讽,大怒,甩起玄铁长鞭,朝树顶上径直飞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谁知道那女子左腾右闪,陇婉婷的鞭子竟然碰不到,这下陇婉婷气极败坏,掏出毒针,用力甩去。 那女子只需两招,便收了毒针,反手甩回给陇婉婷,毒针是有剧毒的,陇楠枫急忙跃上去,抱住陇婉婷,最快速度躲一边。 一招“摧枯拉朽” 狠厉的掌风,劈向那女子。 “哪来的野女子,捣乱我武林大会!拿命来!”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个虚伪做作,沽名钓誉之人,什么武林盟主,我呸!你女儿想抢我的相好,我不能出声阻挡么?” 底下众全都又吸两口气,今日皆有好戏看啊,一伙人的目光全投向李晨风。 陇楠枫气得不愿回话,招式更凌,掌风更狠,两人不肯低头,不肯妥协。 “碰” 的一声巨响,陇楠枫后退了几步,那女子却纹丝不动。 一旁的李晨风,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不愿意理会,转身想走下武台。 陇婉婷上前抬手拦下,娇媚地说:“李门主,请你说清楚,她是谁?” 李晨风莫名其妙:“在下不认识 她。” 那停下来的女子看见陇婉婷拦住李晨风,略带怒斥到:“你怎么那么骚?还敢拦他。” 便迅速飞身过来,对着陇婉婷迎面一掌,陇婉婷毫无防备,也躲避不及,被一掌劈中胸口,摔出到三丈之外,口吐鲜血。 陇楠枫大怒,急速掠上前,扶住陇婉婷,桐丝云大惊,哭着上前。 “婷儿,你怎么了?我的婷儿啊。” “李门主,请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女子是不是你的老相好!?” 陇楠枫面带愠色质问起来,再也掩盖不住心中的怒火。 那女子贴向李晨风,李晨风百口莫辩,当着许多江湖门派众人的面,又不方便硬生生动武用毒,一边迅速躲闪一边说。 “在下根本就不认识她。” 此刻,欧阳暮雪突然掀开帷帽,飞身上前,冰寒掌气,以风卷残云,飞沙走石之势,狠狠拍向那妖娆女子。 妖娆女子接了几招,躲闪不及,被气浪甩出几丈远,狼狈地摔倒在地。 口角流下丝丝鲜血,面巾脱落,一张妖艳无比的脸蛋显现出来。 “东凌菁华?” 李晨风吃一惊! 东凌菁华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突然间,她的内力和武功修为如此之高? 欧阳暮雪神情冷淡,眸光似刀:“她体内有血蛊,是血蛊的宿主!” “啊……” 李晨风再吃一惊。 “我闻到了她身上血蛊的血气。” 只寥寥数语,众人看见面前的绝色女子,内力万分诡谲,冰寒如霜,冷气弥漫。 不远处坐着的人,头上,脸上,眉毛都结了晶莹剔透的霜花,众人仿佛感觉回到冬天,刺骨冰凉,瑟瑟发抖。 望着眼前这位冰肌玉骨,气若幽兰又冷傲异常的女子,见识广博又懂武功的老者,脱口而出。 “碧血寒冰功!?已经有上百年无人练成过了!” 如果说别人不认得,武林盟主陇楠枫可是知道,他无比惊讶地站起来。 江湖武林中据说有个极神秘的帮派,紫云阁,阁主武功诡谲,内力骇人,但是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在何方。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难不成竟然是紫云阁阁主!? 东凌菁华擦悼嘴角的鲜血,冷冷一笑,毫无惧色:“哟,欧阳暮雪,别来无恙?” 欧阳暮雪语气冰冷如霜,缓缓说:“过得比你好。” “你抢了我的男人,当然过得比我好了,今天,我要让天下人认识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喜欢抢别人的男人的荡妇。” 李晨风顿时大怒,用剑指着东凌菁华说。 “血口喷人!东凌菁华,你原是东凌国大长公主,身为长辈,却不守妇道,风流放荡。 后院养一堆面首,每天寻欢做乐,如此,还不知足,稍为看上别个男子,作势硬抢,还想霸王硬上弓,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脸?你的东凌祖宗们要不要脸?” 东凌菁华听了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她没想到李晨风会如此无情打她脸面。 底下的各门派,各掌门听了,一片惊悚!!大声哗然!! 有些武林人士纷纷低下头议论,今年的武林大会太精彩了。 第197章 急逃走 “你私放军士入京,意图谋反,东凌傲不杀你已经很仁慈了,威胁皇权,别说什么姑母身份,即便是亲兄弟亲姊妹又如何,一样会取你的小命。” 这时,绿音,果芙,梅香跃上前,齐声说。 “陛下说得很对,东凌菁华,强抢豪夺的分明是你,私放军士入侵,围困古剑山庄,等同谋反,皇上不杀你已经很仁慈了,你居然还有脸出来血口喷人!!” 东凌菁华仰天狂笑:“在没有正式成亲之前,何来强抢之说?你有你的情,我有我的爱,公平竞争才是最好。” 欧阳暮雪双眸泛着寒光,冰凉透底。 “一个低级血蛊,就让你如此猖狂,今天我要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机会竞争。” 东凌菁华大吃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 才一瞬间,欧阳暮雪掌风卷起冰寒袭到!! 东凌菁华硬着头皮接掌,被气浪又冲出几丈远!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凌厉掌法再次闪电般劈到!! 东凌菁华心一横,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只短短半炷香,两人疾雷迅电过了十招。 最终,东凌菁华内力不及欧阳暮雪雄厚,中了几掌败下阵,内伤严重,无力趴在地上。 东凌菁华捂住胸口,忍着巨疼,阴冷一笑说。 “欧阳暮雪,男子总归好色的,看你能守多久。” 正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严厉地声音。 “东凌菁华,朕当初应该取你的命,省得你逃出来,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国君陛下,东凌国列代祖宗的脸面都给你丢光。” 东凌菁华吓一跳,回过身发现东凌傲,背后站着夏侯淳和一众黑甲士。 此时的东凌菁华自是不怕东凌傲,甚至还有浓浓的怨气,但是她比较怕夏侯淳, 夏侯淳的武功高深莫测,且从没见过他真面目。 “皇兄,你怎么来了?” 欧阳暮雪有些惊讶。 “朕接线报,东凌菁华逃出了水牢,觉得很诡异,便带上夏侯淳追来。”东凌傲说。 武林大会上所有门派掌门人都站起来,齐刷刷望着眼前这个四国中最强盛之国的国君东凌傲。 又望向那位傲立于人前的曦平国国君,紫云阁主,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脸上布满高位者的浓浓杀气。 他们知道四国八城已重新整合,八城另有四城组成曦平国,听说国君是名女子,却从来没有机会见过,想不到今日在武林大会上见到这样神秘人物。 而她居然又是紫云阁阁主!众人极为震撼! 此时,东凌菁华艳眸一转,觉得自己现在处于劣势,李晨风不会入眼自己的美色,东凌傲只想抓捕自己。 欧阳暮雪武功内力又十分高深,深不可测,其他武林人士,掌门人更加不可能帮自己,便硬撑起来,吸足气抬脚一点,东摇西晃飞身远去。 东凌傲刚想叫黑甲士追上去,欧阳暮雪说。 “皇兄,不必追,她用了血蛊,武功内力诡异得好,虽然受了伤,但普通人依然不是她对手,我已经暂时封冻了她的血蛊,不能吸食人血。” 东凌傲听了,大吃一惊:“什么血蛊?这么厉害。” 欧阳暮雪点点头,月眉轻皱:“有时间跟你详谈。” 陇楠枫,桐丝云扶着陇婉婷走上前,拜见东凌傲,他很吃惊。 李晨风的妻室和东凌国君是兄妹,那就是长公主了,而且还是曦平国国君陛下,紫云阁阁主,身份极高贵! 他为之前的冒犯心升怯意与懊悔: “请问您真是……紫云阁阁主?” 陇楠枫既震惊又好奇,心里各种忐忑不安,望着眼前倾城绝世的冷傲之人。 欧阳暮雪神情淡漠颔颔首。 身后众武林帮派,门派皆神色大变,满脸惶恐,他们听说紫云阁的神秘冷酷及武功骇人,行走江湖武林,刀光剑影,从不留痕迹。 而眼前,只是一个十六七岁青春年华的女子模样。 “此次武林大会,李晨风参加到此,余下时辰陇盟主与各位掌门自便。” 然后转过来又向陇婉婷说:“陇姑娘,这位是在下妻室欧阳暮雪,我们青梅竹马,早已心心相印许多年,也是东凌国国君赐婚,陇姑娘另择夫君。” 李晨风抬手抱拳示意,带着欧阳暮雪,江寒,莫飞,三大丫鬟,一众暗卫高手与东凌傲离去。 陇婉婷委屈巴巴地望着李晨风离去,一脸幽怨,又带着一丝惧意。 陇楠枫望着陇婉婷的脸色则很不安,自己女儿刚才的张狂与无知,不知道有没有惹怒这位大阁主。 “婷儿,死了心吧,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了。” 下山途中,东凌傲忍不住好奇又惊悚地问:“暮雪,朕姑母怎么会得到血蛊这些这么诡异的蛊虫?” 欧阳暮雪说:“这种蛊虫跟你以前受于控制前皇后的子母蛊差不多一样,应该是来自于西域或者岭南一带,很邪祟,大概是刑部或者水牢出了内鬼,带进去给她,所以她能逃出来。” 东凌傲有点心有余悸,说:“姑母逃出来后,对朕怨恨得很,想进皇宫刺杀朕。 被默统领和夏侯淳打伤,又逃了出去,但是,朕不知道她身上有如此邪恶的东西,对了,她还把默统领打伤了。” 李晨风心微微一惊,焦急地问:“皇上,默统领没事吧?” “默统领现在芊羽府上治疗与休息。” 欧阳暮雪停下脚步,望着东凌傲,瞪着美眸,问:“皇兄,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东凌傲感觉一波眼芒扫过来,心,默默地一甜,摩摩手指,有点不知所措,小声回答说。 “朕知道你之前与她有过节,怕她袭击你,又怕她伤害百姓,你知道她的身份,除了朕,没有人能制止得了她。” 话话之间,完全没有了王者的霸气,像一个被训的属下。 看得旁边夏侯淳一愣一愣,东凌傲一记眼白飘过来,夏侯淳急忙一闭眼:我眼瞎,耳聋,什么也没看见,没听到。 “眼下最重要,暮雪送您安全回东凌国,顺便去看看默统领。” 驸马爷,得给点面子,也是给东凌傲的面子。 东凌傲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不用,朕有夏侯淳和黑甲士,你去忙你的吧。” “就这样决定了,下了山,出沧州,回东凌国,那个血蛊有血毒,一般人解不了这种毒。” 暮雪说到。 李晨风一边也跟着着急,因为自己以前在古剑山庄时,与默笙,史褆生,邢轩等人一直很好,他也很想回去看看。 东凌傲一脸认真倾听模样,点点头,同意了。 夏侯淳忽然觉得今天,他的皇上真稀奇,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威严霸气,让人看着心生畏惧。 冷不丁,耳边飘来一句腹语:不许笑,人家现在是曦平国国君,我们是属国,不应该毕恭毕敬吗? 夏侯淳回到:是是,皇上说的全部是对的。 一众人出了沧州直奔东凌国而去。 第198章 帮去毒 一路骑马疾跑,回到东凌国。 欧阳暮雪不休息,直奔公主府,经管家引见,默笙正躺在床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东凌芊羽第一个看见风尘仆仆,一身白衣的欧阳暮雪,惊喜地问。 “暮雪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皇兄说,东凌菁华打伤默统领,我回来看看。” 默笙忙坐起来行礼:“属下叩见皇上,见过长公主。” 叫了声李大哥。 东凌傲摆摆手:“免礼免礼。” 李晨风点点头。 东凌芊羽的大眼眸一下布满了忧伤:“ 默笙虽然只是小伤,但芊羽还是很担心。” 欧阳暮雪说:“芊羽,让我看看。” 东凌芊羽点点头应允,欧阳暮雪拿起默笙的手,认真把了会脉,又仔细检查一些小伤口,用针刺破皮肤,挤出血珠,唤出银后。 银后闻闻说[[ 主子,血里有毒。]] 银后趁着默笙不注意,钻入他体内,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把血毒清理干净,再回到欧阳暮雪的体内。 欧阳暮雪用内力把默笙体内的余毒逼出来,从身上的锦袋拿出三颗雪白的药丸。 “这三颗药丸每天吃一粒,可以把你身上的余毒清理干净。” 默笙很感激,收下药丸,诚恳说了声谢谢,他不知道欧阳暮雪会亲自回来,并且亲手替自己解毒。 做完这一切,欧阳暮雪走出厢房,东凌傲问:“暮雪,接下来怎么做?” “皇兄需要好好查查你朝中的内鬼,暮雪和李晨风准备去追查东凌菁华的踪迹,我想找出血蛊的出处,否则后患无穷。” “嗯。” 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不可能不查,之所以亲自出宫去,也是想引蛇出洞,想看看朝中有什么异动,果然嗅到一丝不寻常。 当然,也是怕姑母找暮雪麻烦,虽然他知道暮雪的武功对付姑母绰绰有余。 但以现在两人的兄妹关系,估计暮雪不太敢痛下杀手,只怕一犹豫错失时机。 正在这时,管事嬷嬷走进来禀报:“皇上,长公主,公主,北,邢,史三大官爷,来公主府探望驸马爷。” “有请。” “是。” 北汐,邢轩,史褆生有说有笑走进来,猛一抬头看见皇上,欧阳暮雪,李晨风都在,急忙行礼,单膝下跪。 “末将北汐,邢轩,史褆生参见皇上,长公主及公主殿下。” “起来吧。” 东凌傲抬手说,他挺欣赏默笙和他们几个兄弟感情好,是自己在天家里得不到的情份。 “谢皇上。” 三人进去看默笙,唤声李大哥,李晨风笑着点点头。 梅香,果芙,绿音悄悄抬头望了几眼,笑意爬上嘴角,眼眸含情模样,娇俏可爱。 东凌芊羽扯着东凌傲,撒娇似的说:“父皇,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女儿的府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行。” 东凌傲愉快地答应了,反正一百名黑甲士,几个大人,也不会吃穷她这个大公主的,就是麻烦些。 东凌傲脑补了下公主府手忙脚乱准备用膳的场面,心里偷笑。 两个时辰后,公主府的管家带着几十个太监,丫鬟,嬷嬷捧着各色美味佳肴,鱼贯而入,轻轻放在圆桌上,摆放整齐。 东凌傲摆摆手:“坐坐,一起吃吧,今天就当吃一个家常便饭,朕不是皇上,只是一个父亲身份。” “是。” 众人应了声,分别入座。 夏侯淳与三个丫鬟一起布菜,试菜,不管去哪里,就算在皇宫内用膳,试菜环节很重要。 敏锐细心的欧阳暮雪发现,北汐,邢轩,史褆生三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围着梅香三个丫头转。 三个丫头也是甜滋滋,笑眯眯的模样,心一动,莫非他们对上眼了? 看来这一次追查东凌菁华,不必带那三个丫头去了,有李晨风便足矣,她们也总不能跟自己一辈子,既然彼此都有意,倒不如成全。 欧阳暮雪寻思着,这几天是不是把三丫头的成亲事一起办了,自己也好去得安心。 一顿丰盛祥和的午膳过后,欧阳暮雪,李晨风告别了芊羽,默笙,东凌傲,准备返回古剑山庄。 跨上马后,暮雪在路上叫住北汐,邢轩,史褆生三人:“三位公子,请留步。” 北汐,邢轩,史褆生脸一红,被唤得有些不自在,三人中只有史褆生比欧阳暮雪大三岁,邢轩似乎大一岁,北汐似乎只大半岁。 这个嫡大小姐总让他们感觉到莫名的压力,虽然名义上是兄长,但是总想着占赢门的暮雪大小姐就是不叫。 李晨风坐在马上,饶有兴趣地看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们年龄都不小了,若是心有所属,两日内上门提亲,可好?” 北汐,邢轩,史褆生顿时眼一亮,望望梅香,果芙,绿音,又望望欧阳暮雪,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不由自主地使劲点点头。 “两日内啊,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梅香,果芙,绿音低着头,脸红扑扑的,好奇怪哦,大小姐怎么知道的呢? “女大不中留了。” 欧阳暮雪又补了一句,腿一夹,马像离弦的箭一般跑远了,再不跑是傻的,整天占兄长的便宜。 李晨风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也催马跟上。 欧阳暮雪回到古剑山庄找到爹爹,把北汐,邢轩,史褆生,梅香,果芙,绿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又把自己和李晨风出去追查东凌菁华血毒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欧阳锋点点头,叮嘱暮雪与李晨风小心些,又说,如果他们有意,丫头们心有所属,那就这几天把成亲礼办了呗。 二夫人悄悄跟欧阳暮雪说:“在青城的大公子和梨落也回来报喜,梨落已怀上,并且是双胞呢。” 欧阳暮雪眼一亮,速度真快,便走去探望兄长和梨落。 院子里的欧阳珂与梨落正互相偎依,浓情密意。 欧阳暮雪故意咳嗽两声,欧阳珂与梨落惊喜地抬头发现,暮雪竟然也回来了:“暮雪。” “梨落,听说是双胞?” 梨落点点头,娇嫩的皮肤浮起淡淡红云,很幸福快乐的模样。 “那……我该送什么?小玩具,小衣裳?” 欧阳暮雪发现自己对这些毫无经验。 梨落忍不住笑了:“暮雪,还早呢。” “不早,现在就要备好了。” 兄长和梨落,经历这么多磨难,最终能走到一起,自己也开心。 接下来,欧阳暮雪把北汐,邢轩,史褆生,梅香,果芙,绿音的成亲事告诉兄长和梨落,把自己的事也简单说一遍。 几人都很高兴,古剑山庄真是喜事不断。 第二日,北汐,邢轩,史褆生三人与几十个同僚,抬着急急忙忙准备的聘礼,去往欧阳暮雪处,向梅香,果芙,绿音提亲。 两日后,古剑山庄热热闹闹摆了二十桌,把三对的成亲之事一起置办。 默笙携着东凌芊羽回来参加,恰巧欧阳珂与梨落也在,李晨风与欧阳暮雪。 史褆生拉着果芙,北汐拉着绿音,邢轩拉着梅香,红绸彩带处处挂,鞭炮锣鼓阵阵响,欧阳锋望着,笑着,吟着,这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世。 第199章 查行踪 三日后,果芙,绿音,梅香眼泪汪汪与欧阳暮雪告别。 从小到大,作为贴身丫鬟,在欧阳暮雪身边,跟进跟出十几年,从没有离开过大小姐。 听欧阳暮雪说,让她们留下,三人一时难以接受,急得眼眶都红了。 欧阳暮雪柔声细语安慰了一通,才扒拉开六只手,飞身跃上马背,缓缓回眸望一眼。 再次告别欧阳锋,欧阳珂,梨落等人,与李晨风并肩急疾远去。 两人一路策马奔腾,直到一条大河横在中间,挡住了去路,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才停下。 不远处有凉茶摊,两人牵着马走过去,系好绳索,叫了两碗凉茶,慢慢喝起来。 “暮雪,接下来我们要朝哪个方向找去?” “此去寻查,不知所废多少时日,先回雪城把曦平国和紫云阁的所有事项,政务一一安排好才行。” 李晨风点点头,认可,嗜血门,天卫门也需如此。 “血蛊被冰冻也有一月了,东凌菁华现在绝媚容貌是靠血蛊养来的,没有血蛊替她吸血,她一定日渐憔悴,四处找解决的方法。 把曦平国政务安排好之后,我们先去江湖中最有名的封都城夜幽大集市去看看,那里虽泥石俱下,鱼目混杂,但人多,消息也多,痕迹也多,总能窥探到一二。” “但凭陛下安排,晨风一路跟随。” 李晨风微笑着说,眸中带光。 欧阳暮雪娇瞪了一眼,心里却弥漫无限柔情,不管如何,无论何时,有李晨风在身边,自己总是感到满足。 两人喝完茶水,放下碎银,在老者千恩万谢中上马离去。 只过一柱香,李晨风却轻轻跃上欧阳暮雪身后,拥着暮雪同骑一匹马,让另一匹马悠悠跟在后。 双手环抱曼妙腰身,低头闻着淡淡发香,惹得欧阳暮雪感觉痒痒,忍不住悄悄低头娇笑。 “暮雪,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谢谢你对我的不嫌弃。” 李晨风把下巴顶在暮雪肩上,磁性有力的嗓音,闯入旁边娇巧的耳内。 “嫌弃你什么,晨风哥。” “我除了爹娘给的身体发乎,一无所有,很渴望爱你又很怕……怕你只是一时的兴起,日后,若有更出类拔萃的男子强掳你,晨风若斗不过,该如何自处。” 武斗可以豁出性命,可是文斗,自己从小并不是饱读诗书,从小是在血雨腥风,打打杀杀中成长的。 他还依稀记得,议事大殿上,人才济济,几乎每个年轻男子都那么丰神俊朗。 尤其是儒雅大气,满腹经纶的纳兰夜华,华贵逼人,才华横溢的北墨容染,目光闪闪,含情凝视。 包括那些玉树临风,举止高雅的各国太子,皇子,王爷,无不用仰慕之极的目光,望着殿上的欧阳暮雪。 惊叹,欣赏,称赞,喷薄而出的眼眸之光,全都笼罩纠缠在欧阳暮雪身上。 有些更是目不转睛,波光涌动,甚至带着一丝丝渴求,站在身旁的李晨风怎不知道,他的暮雪有多吸引人? 暮雪轻轻一使劲,转过身,刚好与李晨风面对面,毫不掩饰地说。 “北墨瀚,够出类拔萃,超群绝伦了吧,他那样的,哪个女子不动心?不也一样栽在我手中。 晨风哥,别这样,暮雪不是一时兴起,我爱你,有男女之情也有兄妹之情,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你眼里成了朝三暮四之人?” 李晨风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美如星辰,纯净无瑕的眼眸,眸中透出的坚强,洗涤着自己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强壮的双手用力紧紧拥住,说:“你太完美,晨风一直害怕,天下所有男子都在拼命争抢你,窥探你的美貌,我怕自己有一天……守不住。” “窥探我,本小姐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反抗?晨风哥,别想那么多,你有默笙,史禔生,邢轩等兄弟友情。 有我,有爹,你现在还是雪城城主,嗜血门门主,我的贴身暗卫,我们永远都同在,一世不分离。” 欧阳暮雪的娇言细语,让李晨风心神激荡,眼眶渐湿,捧起这张绝丽无双的脸庞,用自己满腔似海的深情,不顾一切轻轻吻起。 身为高高在上的曦平国国君,威名赫赫的紫云阁阁主。 此刻,羞涩地缩在李晨风宽厚的怀中,任由心上人攻城掠地,留下爱的印记。 终于,努力挣扎出一条缝,欧阳暮雪赶紧吸一口新鲜空气,靠在温暖清冽的怀中,娇喘吁吁说。 “最珍贵的都给了你,你还不信我么?” “我信的,是晨风多心。” 欧阳暮雪仰起头,与顶上那双深邃幽暗的双眼,默默对视。 “纳兰夜华,我一直视他为兄长,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他一直兢兢业业帮我管理紫云阁,打理生意,平时确实多几分感激之心。 北墨容染,也只是欣赏,对下属一种欣赏,我对他也没有男女之情,至于其他的,本国君视而不见呢。” 李晨风望着怀中的欧阳暮雪,此时此刻,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刚想开口说,却听见。 “那个陇婉婷,东凌菁华追着你不放,我还没吃醋呢。” 禁不住哑然失笑。 是呵,自己不也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爱慕者吗?压着低沉的声音说。 “晨风也同样对她们视而不见,心里只有你的。” “嗯,我们虽未正式拜堂成亲,但暮雪早已视你为夫君,等到忙完血蛊的事,就回来拜堂成亲。 你娶我嫁,嫁予你为妻,把家安在雪城,你是一呼百应的城主,更是我欧阳暮雪的夫君大人。” 李晨风用力点点头,心里泛起层层浪花,你娶我嫁,嫁予你为妻,而不是把自己置于上门的身份,虽然自己也从未计较这种身份。 从小长在古剑山庄,熟悉那里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即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内心深处也早已把山庄当做自己的家。 是上门,亦或非上门,不重要。 李晨风在心里默默想,无论遭遇何种风浪,我都会坚守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周全。 他日,回来,一定会竭尽所能,给你一个空前盛后,十分隆重的成亲之礼。 两人又一阵缠绵,才各自骑马,愉悦上路。 回到雪城国君府,召来纳兰夜华,百里云,其余副城主,兵部,议部主事,约十二人。 在议事大殿上,欧阳暮雪交待自己远行之需,势必要追查出血蛊幕后主使之人,完成娘亲的遗憾。 曦平国这段时日,由纳兰夜华与上官尹,北平王代监国事,欧阳珂,百里云,墨翎公主,北墨容染,北溪南,阡山宇等协理。 李晨风则交待雪城各注意事项,由副城主与暗卫首领江寒暂代管理。 第200章 封都城 三日后,两人背着布囊,穿着便装,暮雪戴着面纱,来到封都城。 说是一个城,其实并不像雪城,青城等有城墙围起。 只是因为有许多江湖流浪,无处可去,无家可归的各人士,老弱病残,妇奴乞丐等聚集在此居住生活。 甚至还有朝廷通缉的各种犯人,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流窜于此地。 所以这里都是三教九流,鱼目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治安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集市上熙熙攘攘,人群涌动,杂耍,挑担,叫卖,不绝于耳。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缓慢行走在街上,仔细认真观察着周边的情形。 这时的东凌菁华,体内血蛊已被冰冻大半月,绝媚容颜出现衰老痕迹,让她心很慌。 自以为傲的面容一直是心头肉,自从练盛蛊人,有了血蛊,更是跃上一层,天香国色,媚极无双,形容一点不为过。 心神慌张的东凌菁华,一路寻找,找到隐在封都城某处的赵池,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赵池望着憔躁不安的东凌菁华,心里暗吃惊又怒意顿起,又出去闯祸端,但表面上不露声色,缓声安慰道。 “菁华,先别急,那欧阳暮雪能冻住血蛊,证明她内功登峰造极,相当厉害了。 最好躲着,不要硬拼,老夫这还存有些熊血,有血蛊魔花混在里头,可以给你暂时解渴。” 东凌菁华听了,眼睛一亮,她知道体内血蛊沉睡之时,即便是吸了血,也没有作用。 但是有血蛊魔花在就不一样,刚想点头,便听到更低沉的声音。 “不过,老夫这东西不能白给……” 从那双苍老浑浊的双眼,射出某种贪婪与欲望,东凌菁华知道,自己又要付出陪床的代价了。 只不过,昔日是拼命讨好自己的风流才子陪睡,如今,是自己要陪睡一个七老八十的花甲老者。 东凌菁华低头自嘲了一下,从答应成蛊人的那一刻起,就永远身不由己。 自己也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水牢里,吃着臭气熏人的菜水,与老鼠蟑螂为伴,只要能逃出水牢,怎么样都行。 抬头妩媚一笑,潋滟波光的眼眸,闪闪亮亮,魅惑无限。 “您想要什么花式呢?菁华满足你。” 耳边响起沙哑又带着欣喜的声音:“若能表现好一点,老夫多给也无妨。” 东凌菁华跟着赵池走过一通道,走入地下室,里面雾气缭绕,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各种器具。 赵池这人虽上了年纪,可因为长年练武又极会养生,体格相当于三十岁壮年男子。 在某事上实际是英勇无比,而东凌菁华即便是经验丰富,花样繁多,也经常被赵池弄得伤痕累累。 事后,赵池不知从哪端来一碗浓稠的血,慢慢放入两朵腥红腥红的花,推到东凌菁华面前。 东凌菁华急忙捧起碗,闻着里面熟悉的气味,一饮而尽。 刹时,东凌菁华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之前的劳累一扫而空。 在血蛊魔花作用下,在烛火映衬下,娇嫩的肌肤,艳媚的眼神,妖娆的红唇,随着吐气微微张开,又轻轻合拢,散发出一种无限诱人的魅惑。 一旁的赵池看得失了神,刚才一战,几乎惊天地泣鬼神,天生尤物果然一次次让人不能忘怀。 东凌菁华瞟了一眼失神的赵池,起身刚想走,却被赵池迅速点了穴位,抱起又朝地下室走去。 东凌菁华想反抗,但无力,她知道自己斗不过赵池,因为赵池懂得如何控制血蛊,血蛊一旦啃食,全身疼痛无比,无法忍受。 两人又狠狠一战,直到再无力气,动弹不得。 过了良久,赵池把衣裳穿起,说:“菁华,你体内的血蛊不是高等蛊,最好不要与欧阳暮雪硬拼,若再被封冻几次,老夫也帮不了你的忙,之前所有的心血都白费。” “赵池,我有几个疑问,你说,那欧阳暮雪为什么有能力封冻血蛊?你不是说血蛊很厉害,出自岭南,炼成后几乎可以和她抗衡的。” 赵池扣好最后一个扣锁,端起桌上茶盎,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沉眉思索瞬间说。 “老夫想,欧阳暮雪会的不仅仅是普通武功,在她身后也许隐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血蛊出自岭南,但是,你体内的只是低等蛊,残食之力不够,若是高等蛊,就吓人了。” “如果我体内的蛊虫被冻死,还有得换吗?” “我这里是没有了,培养一只血蛊并不是那么容易,花掉我太多的心血,而且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到时候你只能想方设法去到岭南,找到养蛊高手替你换下,要不然,你会迅速衰老而死。” 东凌菁华听了,心一沉,看来上次是自己莽撞了。 赵池用自己身体做宿主养血蛊,也是想把低等蛊慢慢养成高等蛊,不过好像进展并不是十分的顺利,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不知道长公主怎么样了。” 赵池内心叹口气,东凌珑于他有恩,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他,让他在公主府内做府医,赵池一直对她心存感激。 东凌菁华想起这个侄女,是她让赵池想方设法救自己出来。 不过,却被东凌傲察觉,监察院,大理寺受皇命找上门,捉拿帮凶,赵池曾找人打听消息。 她知道东凌珑与欧阳暮雪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怨恨。 夏雯雯总是以皇家郡主身份,想尽办法打压欧阳暮雪,因为她长得冰肌玉骨,太抢风头。 而每次,欧阳暮雪都从容应对,不损丝毫,到是夏雯雯自己,不是得病就是中毒,最后还一命呜呼。 焉能不说她的遭遇,与欧阳暮雪有着或明或暗的关系呢?不过没有直接证据,也只能在脑中猜疑一下。 忽然有一夜,赵池潜入昏暗森严的水牢,向自己说明出去的情况与要求,东凌菁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不过赵池没有带自己和东凌珑直接见面,而是隐到封都城,用半年时间把自己练成蛊人。 练成蛊人后,本想混入皇宫杀了东凌傲,没想被武功高强的禁军统领和黑甲士首领夏侯淳打伤,自己拼了命才逃出来。 经过雪城时,发现那个曾经让自己心动的男子,如今他身材硕长,目如朗星,说话掷地有声,嗓音低磁,浑身上下更加有男子魅力,惹得东凌菁华两眼放光。 但看到他身边的欧阳暮雪,东凌菁华犹豫之下,还是先放弃,不敢像以前一样强势抢夺,自己有伤在身。 她能感觉到欧阳暮雪身上散发的凌厉森寒之气! 第201章 查真相 那夜,赵池在东凌珑贿赂疏通的刑部官员的指引下,悄无声息穿过四道严密的关卡,用一个聋哑女囚替换,神不知鬼不觉把东凌菁华带出去。 在某一天,被日日巡查的狱头发现,这个女囚犯以前总是嫌弃饭菜气味差,难以下咽,要么打翻,要么吼叫,可如今,总是默不作声,狼吞虎咽。 狱头觉得前后反差大,挺可疑,可他并不认得东凌菁华大长公主真实样貌,再三斟酌下,禀报给了刑部主事尤长靖。 尤长靖是东凌傲任命潜藏在刑部的内部监察之人,知道后不敢怠慢,立即进宫报告给了皇上。 东凌傲当时吃一惊,谁都知道水牢看管严密,四道关卡,重重阻碍,怎么让人在眼皮底下钻了空子。 立即要求尤长靖暗中调查,尤长靖沿着种种蛛丝马迹,查到长公主东凌珑身上,牵扯到皇室成员,尤长靖不敢擅自做主,再次入宫回禀皇上。 东凌傲知道十分震怒,能进行贿赂疏通刑部的官员,来头一定不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的亲妹妹。 东凌珑是桂太妃之女,桂太妃是父皇的宠妃,一生只生养了这么一个女儿,极其疼爱,也养成她骄靡蛮横,做事没有分寸的性格。 父皇驾崩的时候,特意嘱咐自己照顾桂太妃和东凌珑。 太妃逝世时,也央求自己照顾好东凌珑。 看在两位长辈的遗言上,东凌傲对东凌珑与夏雯雯总是能忍则忍。 桂太妃逝世后,背后没有人撑腰,东凌珑收敛了不少,但是夏雯雯却继承了她的风采,四处招惹是非,不少朝中大臣又迫于东凌珑是长公主身份,敢怒不敢言。 东凌傲偶有耳闻夏雯雯与欧阳暮雪的不对路,总觉得是小女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只要东凌珑与夏雯雯不做太出格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谁知道东凌珑不知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什么原因,居然把手伸到了刑部,收买贿赂官员,私放重要犯人。 看来当初,欧阳暮雪也是忍不了夏雯雯的不断挑衅而下重手教训她,使她在中秋宴席上声名狼藉。 当时,别国皇子也在,东凌傲确实难堪了不少时日。 之后,派黑甲士去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马怀远不会武功,岂能轻易地越过禁军跑进来,说不定有人在背后相助。 调查结果出来,很多疑点都指向欧阳暮雪,东凌傲自己只得无奈自嘲,是自己的外甥女有错在先,难道要去查办暮雪吗?显然是不可能。 何况,自己内心深处也舍不得。 只是,她轻易突破了禁军的防线,又使用调虎离山之计诱走夏侯淳,这点让自己蛮心惊。 如果,为了这事就与肱骨之臣出嫌隙,更不值得,暮雪的伯父北平王世代忠君,战功累累,这样显得自己作为一个君王心胸太狭隘。 东凌傲一个人反反复复思绪翻飞,想了良久。 着令大理寺卿公孙岩拿着圣旨,以最快的速度连夜审讯被收买的两个官员,写好口供,签字画押。 这日,东凌傲带上黑甲士,夏侯淳,尤长靖,言官,及大理寺卿公孙岩,官员的口供,几百名禁军把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默笙和史褆生几人,第一时间把公主府的死士解决了。 东凌珑被带到东凌傲跟前,望着扔到自己脸上的口供,却昂着头,不肯认错,更不愿意下跪。 挣扎起来大声说:“凌珑不觉得姑母有错,她是皇兄的长辈,是我们的长辈,你罚便罚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囚禁在水牢里?让她生不如死地过下半辈子?” “她没有错?你以为你的好姑母只是抢别人的男子或者私养男宠,风流放荡,不守妇德?败坏皇室名声。 你知不知道她私放几千军士进京,用来打杀辅国公之女欧阳暮雪,百年祖制竟被她如此无视!” 东凌傲气得两眼冒火,一个茶杯砸到东凌珑身上,散落出一地名贵的茶叶。 “就算姑母有错,你也不该如此对她,毕竟我们都有共同血脉,都是东凌国皇族之后,你这样对她,你以后怎么去见父皇母后?” 东凌傲不听共同血脉这几个字,一听更是燃起雷霆之怒,两眼如冰,迸射出阴寒透骨之光,吓得东凌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低下头去。 “东凌珑,你还知道我们有共同血脉,是东凌国皇族之后,你们都不如一个外人,愿意帮朕坐稳皇位,巩固皇权,你和东凌菁华……一个个背后捅刀,恨不得把朕捅得千疮百孔,是也不是!?” 东凌珑脸色苍白,嘴巴却一直很硬:“天家无亲情,皇兄你不视他们为手足,他们才会反你的吧,你为什么不摸良心问问自己?” 东凌傲脸色森冷,望着眼前的皇妹,眼中泛起寸寸寒光,真是冥顽不化的妇人之见,自己跟她说再多也没有用。 眼眸微眯,冰冷无情地说:“你既执意犯下大错,又不知悔改,岂图狡辩,如此无视朕,肆意威胁朕的皇权。 口谕,今日起,长公主东凌珑剥去公主身份,贬为庶人,幽禁在此房中,一辈子不得出。 撤去所有下人,没收所有田产,房产,山庄,金银珠宝,一切充为国库,来人,把房间全部钉死,只留一个口!” 东凌珑神色大惊,泪如雨下,拼命喊:“皇兄,皇兄,你为什么如此狠心,皇兄……我是您亲妹妹呀!放了本宫……” 随着禁军挥起捶子“噼噼啪啪”一通响,东凌珑被封在里屋,拼命拍门,拼命喊叫,却再也不起作用。 东凌傲目无表情,再次冰冷冷开口说:“谁若胆敢私放她出来,杀无赦!” 东凌菁华闯入皇宫,差点要了朕的命,要不是默笙带着史褆生,邢轩,北汐等人,又与夏侯淳联手拼命抵抗阻拦,恐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东凌菁华从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妇人突然变成武功诡异,心狠手辣的人,让东凌傲唯实心惊,且难以置信,发现她的容貌比以前更妩媚之极。 之后,东凌傲找来夏侯淳询问疑惑,想了解原因。 夏侯淳仔细认真寻思了半日,告诉东凌傲,以前听师尊提及过,江湖中有某种药物或其他邪门的方法,或者一些邪虫邪术,用来快速提升内力和武功修为,不过这种副作用非常大,会反噬。 东凌傲才想起,似乎,那日,他隐约看到东凌菁华的眼是红色,极不寻常。 他与夏侯淳商议了几日,又联想到前皇后给自己下的子母蛊,深度怀疑,东凌菁华肯定也是中了某种蛊毒。 回想起东凌菁华曾经抢夺欧阳暮雪的义兄,私放军士入京,两人的私怨如此惊天动地,她肯定第一时间去找欧阳暮雪算帐。 东凌傲暗暗着急,一边是亲姑母,一边是义妹,但是一个深明大义,一个帮不了任何的忙,严重拖后腿,对自己的亲侄子,心狠手辣,痛下杀手,不用权衡,当然是去帮欧阳暮雪。 对于巩固皇权,根本不可能指望这个姑母与其他皇弟,虽然欧阳暮雪是外人,掌管两百万大军,又是曦平国的国君,权高位重。 但是,论大义上,她比东凌国所有皇族明白多了。 再说,东凌傲发现时至今日,东凌皇族与北墨皇族的和平协议已到期,所以北墨瀚的野心一下子长起来。 若北墨皇族再出另一个野心勃勃的北墨瀚,没有欧阳暮雪压制,这个世间不定哪日又乱起来,百姓遭殃。 北墨皇族某些成员有少许灵力,最厉害的是生命之符,自己东凌国虽然有八千黑甲士,有夏侯淳,武功内力炉火青纯,比起灵力终究差一筹。 两相对比之下,毫无疑问,必须得保全欧阳暮雪。 东凌傲决定亲自出宫一趟,赶往雪城通知欧阳暮雪,抓住东凌菁华将其斩杀。 于是,东凌傲与皇后上官清兰,太子东凌玄详细交待一番,带着夏侯淳与副首领,两百黑甲士,乔装打扮秘密出宫去。 去到雪城,侍卫首领说国君与城主一起去参加沧州的武林大会,东凌傲又急急忙忙赶去沧州。 之后,在武林大会上看见东凌菁华。 第202章 狼烟大会 赵池打发一个徒弟周青回东凌国打探东凌珑的消息。 周青回来说,长公主府已被封死,有禁军把守,估计凶多吉少,他趁夜色时,飞身上屋顶,被禁军发现,拼了老命才跑出来。 赵池一惊,想不到皇上速度如此快,几日就查到长公主头上。 血蛊是自己一生心血,绝不能像子母蛊被人随意毁悼。 若能通过东凌菁华养成高级蛊,或者置换成高级蛊,产下更多蛊虫,放到人体去,便能控制人的心智,把他们变成蛊人,从而形成自己的势力。 赵池坐在椅上,仔仔细细想一遍,自己之前也是武林江湖中响当当的派别掌门,只因帮派中有亲信叛变,伙同仇家杀来,差点被灭门,幸好自己武功内力一流,逃了出来,从此隐名埋姓。 如果自己有如此厉害的蛊人势力,别说杀仇家灭叛徒,就算武林盟主之位也手到擒来。 就是不太清楚传言中的巫族,他们究竟具体在哪里,在江湖传闻中,巫族巫术非常厉害,蛊虫只是他们族群斗法中其中一种。 赵池站起来立于窗前皱着眉头,狠狠思索一通,现主要是想办法去哪里打听巫族的蛛丝马迹。 封都城算三教九流大杂烩的地方,五国四城和五国四城之外的消息可以说,全都聚拢在这里,只不过有的时候需要花一笔昂贵的银子,才能得到某些消息的源头。 过几日,一年一度的烽火狼烟大会又快开始了,所有消息交换的奇能异士来到封都城最中心处,坐等买主。 赵池心想,不如带着东凌菁华去看看,也许有意外收获。 彼时的李晨风和欧阳暮雪在街上四处转了转,这里到处都充斥着若有若无的异味。 脚下的尘土,街边的污水,破椅烂桌,敲碗乞讨的乞丐,精神失常的妇孺。 让看惯了繁华似锦的欧阳暮雪,心中无奈叹口气。 “暮雪,我们先找个干净的客栈落脚,这封都城不小,一下子转不完。” 欧阳暮雪点点头:“嗯,血蛊之气很弱,银后也没什么动静。” 两人又走过一条街,来到青云客栈,定了一间上房,坐在窗前,吃馍馍喝粗茶。 “老大,烽火狼烟大会还有几日开始?” “快了,还有三日,到时候我们的消息定会卖一个好价钱。” “太好了,拿到银子,回岭南去,老子再也不想来这鬼地方了。” “嗯嗯。” “运河一旦挖通,人来人往,那各种消息便不再值什么钱,只不过,也有另一好处,水运发达,我们岭南的药材可以运到东凌,北墨,西泊国这一片来卖,兴许有好价钱。” “听说……” 另一个压低自己的声音“听说,雪城出现血蛊……” “消息是否属实,可不能乱说,那玩意挺可怕的。” …… 内力深厚,耳力敏锐的两人,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有人说话。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竟然知道血蛊?看样子不简单。 这两日,李晨风和欧阳暮雪在街上四下闲转,感觉比前几日,街上人渐渐多起来,似乎是从各地匆匆忙忙赶来封都城汇集一样。 尽管他们各种头套,面纱,帷帽掩饰,但是欧阳暮雪依然能隐隐约约看得出,多数不是本地人士。 李晨风见欧阳暮雪些许好奇地望着街上擦肩而过的纵多身影,面孔。 俯在她耳边,轻轻说:“封都城每年都举办一次烽火狼烟大会,天下想求财的人士便乔装打扮来到此,当卖方或买方,获取自己想要的消息,晨风之前也来过,不过不是用银子买的,而是用武力硬逼。” 欧阳暮雪应声,点点头:“我听说过,但没有来过。” “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也许有收获。” “对东凌菁华血盅封冻快到时辰了,要尽快找到她的行迹,我不打算抓她,跟在她身后,找到她幕后之人,看她幕后人是从哪里获得的血蛊。 这次一定要清除他们,血蛊属邪门巫术,危害极大,若被制成蛊人,又被有心之人控制,比北墨瀚更难对付。” 欧阳暮雪凝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若有所思,想起娘亲那些深奥难懂的话语,话里话外之音皆是让自己守住族人,守住苍生。 肩负重任和使命,路途中的沟沟坎坎,风风雨雨,要学会一人面对云云。 倏然之间,眼前闪过两个身影,他们在黑面纱掩盖下的双眼,藏匿着各种诡谲。 欧阳暮雪微微扬起细眉,片刻,缓缓下沉,敏锐地感觉这两人既诡异又不简单。 手臂猛然被一把抓紧,转头看见李晨风同样皱起眉头,脸上显出疼痛与疑惑。 急忙问:“晨风哥,怎么了?” 李晨风有些不解地说:“奇怪,我的脚底不知道为什么又陡然发热.,伴着莫名的刺疼一闪而过。” 欧阳暮雪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远去身影的方向,一手搭在李晨风脉搏上,仔细认真检查李晨风的气息,稳稳当当,浑厚沉练,没有一丝不妥。 “没事,可能劳累,回去休息会,养足精神明日去烽火狼烟大会,一定会有收获。” “嗯。” 李晨风拉着欧阳暮雪娇嫩的小手,慢慢朝客栈走去。 那远去的两道身影选了另一个很普通的客栈,要了间房,随着店小二走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解下衣袍和面纱,露出脸上显眼的标识,耳垂上的细小耳坠,手上的细小指环。 他们与东凌,北墨,西泊国本地人士长相略有不同,肤色偏向于黄黑。 “长老,我们就在此休息了?” “嗯,等明日的烽火狼烟大会,这是最后一站,之后便回家。” “出来那么久了,再不回去,我怕都忘了回家的路了。” 另一人微微叹口气,低头往粗糙的茶盎到满水,喝上一口。 “是呀,二十多年了,—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一无所获,就是寻不到,哎!” 另一个约四十五岁的老者,习惯性地自言自语叹一一句,满面风霜却又精神矍铄。 破烂的衣袍仿佛浸满了岁月风霜的洗礼,残旧不堪。 第203章 寻消息 苍穹之下,夜色迷离,密密麻麻的的火把犹如点点星光,绵延至天那边。 烽火狼烟大会人头涌动,各种穿着的人,来来回回穿梭,打探着自己需要的消息。 卖方则是两三个,四五个成一桌,桌子上的木牌写着天南地北四个方向字样。 需要购买消息的人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金,拿到藏于锦囊之中的一半消息后,前去验证。 几日,半月后觉得此消息可行,是真的,便再付另一半银两。 如果有人故意蒙骗,或者故意不付剩余银两,会遭到追杀,故此,风险大,断手断脚,甚至丢掉性命比比皆是。 但是,利润高,回报高,收获也高,吸引很多人前仆后继来此,探寻自己需要的各类各色音讯,而流血打斗之事,常有发生。 朝廷也管不到此地,因此风气很差,什么邪门鬼祟都有,整个烽火狼烟大会经常乌烟瘴气。 赵池带着两个徒弟和东凌菁华漫步在人群中,细细斟酌筛选那些卖方,从服饰 ,五官,肤色,动作,言语,眼神,诸多方面,凭着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去判断卖家可不可靠,然后再琢磨着如何上前搭讪。 一身红色衣裙,妖娆艳绝的东凌菁华,摇着团扇,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贪婪,色淫,猥琐,垂涎欲滴,看得痴痴呆呆,不知所以的各种地痞、恶棍、混混,无赖,形形色色的脸色,口哨,叫喊,应有尽有。 东凌菁华自是不愿意理会他们,虽然现在委身于赵池,但之前好歹是皇室公主,那点心高气傲还是有的。 胆小的多看两眼,胆大的伸手去摸,却被东凌菁华一巴掌打悼,力气极大,疼得一些无赖嗷嗷叫。 有些不服气,提刀上前便砍,被东凌菁华一掌击飞,口吐鲜血,血肉模糊,把众人吓得大惊失色,便不敢再造次。 此时的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也到了烽火狼烟大会,为了安全起见,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欧阳暮雪已装扮成男子,李晨风也易容,两人称兄道弟,肩并肩行走在狼烟大会闹市中。 东凌菁华与赵池一路仔细观察寻觅,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全琢磨个遍,好像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但赵池不愿意放弃,昏暗的烽火狼烟大会往往藏龙卧虎也未可知,机缘不到,可能只是没遇上。 就这样,两人一直找,在一处光线非常暗淡的角落发现一个老者坐在地上,面前的木牌子写有滇普。 当初身为掌门的赵池也是见多识广,他略知滇普是在岭南蛮荒之地云贵那一带,当即停下脚步,蹲下去。 “老先生,您是滇普人士?” 那老者抬起头颔颔首,细长之眼望着赵池与东凌菁华。 “我们想打听岭南一些事,行不行?” 老者点点头,邀请两人坐入帐内,递上纸笔,示意在纸上写出所问问题。 烽火狼烟大会的行规,即是秘密消息当然不能大声喧哗,以免被人听去,互相交流只需用纸用笔,过后用火烧毁。 赵池拿起纸笔,缓缓写下一行字:老先生,您知道岭南巫族吗?他们在哪个地方?写完,递给老者。 那老者接过来一看,双眼愣了一下,刚才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对赵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池是习武之人,且内力深厚,顿时感受到面前老人的气息流动。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应该怕惹祸上身。 赵池拿过纸笔继续写:一千两黄金重金求取!若是消息提供所实,再付一千两。 老者撇了一眼,浑浊的双眼有了一丝起色,继而迸出一丝被诱惑之光。 赵池望着老者的表情变化,他明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老者犹豫了会,终于执笔写下:“巫族现在已大不如从前,族内四分五裂,有的聚集在铜师,有的在奴江,有的隐藏在哀崂山。” “您听说过血蛊吗?它是巫族巫师哪一派的?” “听说过,不过也只是听说,从没见过,我听我的爷爷说,血蛊相当可怕,以人为宿主,吸人血为生。至于哪一派,高级血蛊是巫族的王族才有资格圈养,以上是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 “您知道如何能找到他们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老者迷茫地摇摇头“你先去云贵高原奴江一处找人问问。” 今夜的赵池意外收获那么多,实在开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每张一万两,数出十张递给老者,另写一张字据证明,按上手印。 “剩下一部分等敝人前去求证属实后,再从天字号钱庄存入给你。” “谢谢!” 老者拿着这一大叠银票,激动不已,想不到寥寥几句,竟然挣了这么多银子,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东凌菁华眼睁睁看着赵池给那么多银票,不满似地憋起娇艳的嘴唇。 “就那几句话,居然值这么多银子?就不能留下我们吃好点住好点?” 赵池拍拍东凌菁华,幽幽的说:“对于我来说这几句话很值钱,我们是需要背井离乡去往远方的人。 身上带太多银票不安全,天字号钱庄不是哪里都有,出门在外尽量少露财,几百两碎银加几千两银票就够了。” “岭南能有多大?直接去不就行了,还要花那个钱。” 赵池无奈地说:“真是见识少,岭南是五岭之南,为百樾之地,是百樾族居住的地方,五岭由樾城岭、都滂岭、蒙渚岭、奇田岭、大珠岭五座山组成。 那里人烟稀少,山林茂密,地貌十分广阔,没有一点准备而去,找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巫族是我们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这巫族神秘得很,就算我们费尽时日,可能见到的只是巫族最低层人士,那王族想都别想,现在我们有了准确的消息,直接奔奴江而去,省了什么多少时日。” 东凌菁华依然不高兴,气哼哼地说:“我不懂,哼!你看我衣裙都穿了好久,也不舍得给我换换,头饰不给我戴……想我以前当公主时,要多少有多少……” “你早已经不是公主。” 赵池冰冰凉凉地送上一句。 东凌菁华被毫不留情噎了一句,叹了口气,耷拉下脑袋,不再吭声,她知道,自己要依赖赵池生存,现在他是自己的主子。 “走吧,去帮你选几套料子好的罗纱裙,大小姐,不过,今晚……” “又不是没来过,你就不能轻一点?” 东凌菁华别过头。 “好!轻一点儿……。” 赵池勾起东凌菁华妖艳的脸蛋,在红唇上狠狠啄一口,再伸进去迅速吮吸几下,那流液真是甘甜怡人。 这女子,可心得紧,是罕见的人间尤物,今晚又可销魂到天明了,赵池拥着她的细腰,揉捏着丰臀,心里得意极。 “过几日去?” “两日后。” 第204章 追其后 他们两人美滋滋地从狼烟大会走出来,却被两年轻男子看在眼里。 那两男子远远跟在后,见他们走过几条街,拐到一角落走进一处平房院落。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站在不远处装作系腰带整理衣服,偷瞄着那几人,腹语说。 “两日后他们出发,我们远远的尾随跟上。” 李晨风点点头。 第三日,东凌菁华与赵池雇了辆马车,缓缓朝着岭南出发。 欧阳暮雪和李晨风,易容后远远跟在后面,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隔着老远在官道上慢慢行驶。 赵池两人风尘仆仆经过几日行走,到达了一个名叫古茗村的村落。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田里地里,男耕女种,歌声阵阵。 两人找户人家递上碎银借宿,村民乐得喜笑颜开,把他们安排在厢耳房内暂住。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同样借宿十里外的农户家。 这里民风淳朴,暖意浓浓,每到傍晚日落,村民们从地里干活回来,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站在窗边,感叹这样的祥和,宁静,温馨。 次日,他们看见村民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在搬运什么东西,把桌椅板凳,草垛,全部整齐地摆放在宗庙面前。 欧阳暮雪好奇地问一位路人:“这位大娘,请问你们是要过节吗?” 大娘笑呵呵地说:“是啊是啊,我们村上初一十五全体村民都聚集在一起拜拜神灵,欢欢喜喜吃餐团圆饭,你们也一起来吧。” “不了,那么打扰你们。” “没事,图个热闹,多双碗筷罢了。” 此时的东凌菁华坐在窗边,凝视远方,看见下方人群熙熙攘攘,不由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一群健壮黝黑的男子,赤果着上身,手拎鸡羊,在河边认真宰杀,那鲜红的血水,隐隐约约的腥味,直冲东凌菁华而来。 东凌菁华下意识咽下口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一会儿,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在奔涌,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不远处健壮的男子,一举一动,充满了诱|惑。 东凌菁华知道自己又开始饥渴起来,很久不尝尝香浓的男子之血了,有一种叫嚣的欲|望从脚底涌到头顶,大白天肯定不行,只有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之时。 赵池看见东凌菁华直勾勾地望着那些男子,静静地问:“怎么,开始渴了?” “有一些。” “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找个隐秘地方,最好在树林办了。” “嗯。” 东凌菁华应了声,脑中开始憧憬那刺激地一幕。 日落时分,粉色的晚霞映满天空,村落一个宽阔的空地挤满了人影,大家有说有笑忙碌着。 族老遣一男子去把客人请出来。 那男子爽快地应了一声,抬脚冲厢耳房走来。 不一会儿,进了大门,走上木梯,上到二层楼宇,看见一身红衣,妖艳惊人的东凌菁华,正乎斜坐在窗边台桌边。 慢慢梳理一头幽黑顺滑的发丝,那神情妩媚多姿,眼波澜涟,手臂肌肤白嫩,十指葱葱,似乎能掐出水一样。 艳红无比的淡色裙衫,娇嫩小巧的香肩,莹莹泛出光泽,盈盈腰身不堪一握,纤纤细细,透着风情万种。 男子看得一愣,脸上带着恍惚,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恍神之下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东凌菁华察觉有人,转头冲那男子妖娆一笑,眼眸泛起诱人波光,红唇轻启说。 “这位小哥,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男子被忽然一问,才猛然想起,有些脸红,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 “今晚十五,我们全村人在宗宙前聚一聚,族老让我来邀请你们一起参加。” 东凌菁华站起来,袅袅娜娜地走到男子面前,眼露媚态,睨一眼这精壮的男子,慵懒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勾子。 “谢谢小哥,你等儿,奴家去换身合适的衣裳,这一身太艳。” “噢……嗯。” 男子本想走开,却发现自己抬不起脚迈不出步伐。 他对眼前这个女子产生了好奇。 东凌菁华轻轻步入里间,把门掩一边,开一边缝,轻解罗裳,裙带,那隐隐约约,悉悉嗦嗦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外面男子的心。 那男子别过脸, 装作没看见,耳朵却竖起来使劲听。 良久,东凌菁华才缓缓走出来,换上一身水蓝色罗纱裙,裹住曼妙身姿,如竹细腰,凝立在男子面前。 男子看得目瞪口呆! “小哥,奴家已换好衣裳,可以出去了。” 东凌菁华风情万种,眉眼含春,嫣然一笑。 男子更是被诱惑得魂不守舍,有点迷迷瞪瞪。 “请……跟我来。” 东凌菁华回头冲另一里间轻唤:“哥哥,快跟上。” 自己顺手拿起旁边椅子上一件外衫套起来,轻走漫步跟着男子身后。 男子的鼻子瞬间已被香气包围,挣扎出不去的感觉。 两人下木梯时,一不小心,“唉呀” 东凌菁华歪倒在男子身上,柔绵顺滑的肌肤让男子一激灵,忍不住颤抖。 东凌菁华急忙起身,忙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哥,奴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男子忍住咚咚咚的心跳,赶忙问:“你……脚疼吗?” “你帮我……看看,可好?” 东凌菁华故意地搓揉脚踝,低垂眼眸,带着一丝撒娇。 男子四下看一看,木梯下有一间放草垛谷子的仓库,便伸手把东凌菁华扶到房内。 东凌菁华靠在男子身上,男子的脸瞬间滚烫如火。 坐在草垛上,东凌菁华伸直玉腿,用手轻轻扯起裙子,露出雪白的细脚,拉过男子的手往上按压。 “小哥,帮奴家揉一揉,好疼。” 男子跪在地上,满心欢喜答应着。 东凌菁华半阖着媚眼,诱人红唇发出可人之声。 男子捧着眼前的明媚,一直往上,越拉越高,已经到了髀处。 眼前一抹素色闯入眼中,叫嚣之气,一阵赛过一阵。 东凌菁华顺势倒在男子怀里,娇柔无限地说:“小哥,你怎么啦?” 慵 懒的嗓音真可人。 “我……我……”男子脸红无措,语无伦次。 “你喜欢奴家么?”东凌菁华直起身,冷不丁送上香吻。 “喜……欢!”男子迷迷糊糊,口不择言。 “奴家也对你有感觉,怎么办?” “那我……我们……” 男子实在受不了! 东凌菁华却用手轻轻压住,又缓缓说。 “在这里不行,这里人来人往,要是被人看见,岂不毁了奴家的声誉与清白?” 男子定定望着美艳绝伦,勾魂猎魄的东凌菁华,不住地咽口水。 “那……要在哪?” “今晚你们聚会过后,我们去十里外的小树林,好不?那没人,安全。” “好……” 男子咽下口水点点头,心里激动万分。 东凌菁华又拉过男子的手,用诡异蛊惑地声音说。 “记住,今晚我在小树林等你,一定要来哦!” “嗯嗯嗯嗯!一定一定!” 第205章 险丧命 男子压住浑身的预火,绑好裤头,领着东凌菁华与赵池往空地上走去。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已经易容,在昏暗的光线下,东凌菁华与赵池一时没有认出。 村上族老一一讲话后,歌舞便开始,村民们戴着头饰,拿着木杖,围在火堆边,三三两两跳起舞,唱起调子。 东凌菁华与赵池坐在一处,那男子坐在族老边上,勤快地帮倒茶水,眼神时不时瞥向东凌菁华。 每次,东凌菁华低低一笑,带着柔媚,无限风情。 那男子喉咙不停地上下挪动,双手使劲搓着,直恨今晚聚会太漫长,自己何等幸运,被一绝色女子看上,还能共度春宵。 远处的欧阳暮雪,盯住夜色中的东凌菁华,她的一颦一笑,充满血蛊散发出来的诱惑之气,心里知道,肯定又有某一男子遭殃。 那血蛊之气,鬼魅无形,若隐若现围绕在周围,常人看不见,但是,欧阳暮雪身体内有蛊王,看得清清楚楚。 俯下身悄声对李晨风说:“今晚,无论如何要盯住东凌菁华,她恐怕又要行动了。” “嗯。” 李晨风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的体内自从有了银后,目力耳力,感官敏锐,内功心法,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歌舞过后,便是敬酒,族老们带头跪在宗庙前,口中念念有词,希望上天保佑,风调雨顺,瓜果粮食丰收,村民百姓过上好日子。 直到子时,聚会终于结束,众人散去。 东凌菁华与赵池假装回去,却趁夜深人静,众人睡去之时,悄悄从窗口跃下,往村子边上的小树林走去。 另一边,一直盯着东凌菁华的欧阳暮雪也站在窗边,细细观察。 东凌菁华飞入树林中耐心等待。 那男子趁家人熟睡之后,偷偷溜出门,也往树林走去,想起一会要与绝色美人鸾颠凤倒,心里不知有多激动。 半时辰后,他走入树林,借着昏暗的月光,四处寻找张望,嘴里不停地呼唤。 “美人,美人,你在哪?” “奴家在这里。” 东凌菁华小声回应,那慵懒诱惑的声音,让男子心情飞扬,血脉偾张,三两下跑到东凌菁华面前。 只见眼前石板上半卧着身穿半截短小嫣红色抹衫的绝色女子,抹衫只盖住最顶端,下半侧露出来,雪白亮眼。 她下身着淡粉纱长裙,层层散开,露出白色亵裤下修长白嫩的大腿。 这一幕,狠狠勾着男子的眼珠,斑斓的月光照射下,这丰满的躯体浑身上下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男子看得七魂去了三魂,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三下五除二以最快速度,去悼身上所有衣物扑上去。 正当男子拼命寻找入口时,东凌菁华眼冒红光,一手抓住男子的脖子,压在身下,露出长牙,做势欲咬。 男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唤。 “有鬼……有……鬼!” 东凌菁华邪魅一笑,阴阳怪气地说:“对,我就是鬼,专门诱惑男人的绝色女鬼。” 此时的男子再也管不上春宵一度,只想着要逃命,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地压着,毫无力气,极度惊恐之下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东凌菁华抚摸着手下的脸庞,紧致黝黑的皮肤,宽阔的胸膛,张开口,用力咬去。 牙正离脖子约两寸距离时,一记冰凉凌厉地掌风劈来! 东凌菁华急忙翻身闪过,站立石板上,定睛一看,是个眉目俊朗月,英姿不凡的男子,身后站着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玄色窄袖长袍,潇洒疏朗。 “哈哈哈哈哈,今夜我东凌菁华真是有福,又送上门两个,要不要三个人一起玩一次?” 树上的赵池急忙飞身下来,低声说:“不要大意,这两个内力相当深厚,尤其是矮点的那一个。” 他们不认得已经易容的欧阳暮雪与李晨风。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东凌菁华娇声娇气回应一声。 欧阳暮雪一声不哼,冷着脸,抬手再次冲东凌菁华劈去,阴寒雄浑的掌风把东凌菁华击退数步。 掌风带出冰凌,冰花铺天盖地漫开,晶莹剔透的霜片在脚下溢出。 赵池顿觉头上如泰山压顶之势,差点喘不过气来,心里惊惧万分!暗叫不妙,一手拉起东凌菁华,飞上树梢,苍茫逃窜。 东凌菁华正饥渴着,忽然被拉走,自然是不愿意,使劲一摆手,不悦地说。 “干什么,我还没吸到血呀。” 赵池望着双眼泛红的东凌菁华,那惧人又妖艳的眸光,赶忙安慰道。 “菁华,现在不行,那两男子的内力实在太深厚诡异,我们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再不走我们连命都保不住。” 东凌菁华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赵池走了。 李晨风上前帮男子穿好衣裳,唤醒他。 男子猛的一睁开眼,依然吓得瑟瑟发抖,口中不住地喊叫。 “有鬼,有鬼……救命救命……” 李晨风安慰到:“鬼被我们打跑了,你快回去,以后不可轻信于人。” 男子赶忙跪下,千恩万谢,站起来头也不回,跌跌撞撞跑回村去。 “接下来要怎么追?”李晨风问。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飞上树顶,望着他们远去的夜色迷茫方向说。 “先回去收拾衣物,马上出发,尽量不给她伤人命的机会。” “嗯。” 两人飞身回到村上,悄悄进屋收拾好衣物,放下几锭银子,用纸笔写上几句话,趁着漆黑夜色,朝赵池与东凌菁华消失的方向追去。 赵池拉着东凌菁华一路飞奔,足足两时辰,才敢停下歇息,两人坐在路边隐秘的树墩上,直喘气。 东凌菁华眼中红光依然在,一圈一圈闪烁着,在夜色中委时诡异。 “我好难受……赵池。” 东凌菁华盯住赵池,干渴的喉咙和嘴唇,张开又闭上,反反复复。 赵池知道血蛊在拼命发出嗜血信号,若一日内再寻不到男子之血,必会让东凌菁华快速衰老。 若东凌菁华真的快速衰老下去,血蛊无奈之下会狠命吸食她的血液,等到吸食完毕之后,两个都会必死无疑。 而阴毒的血蛊,不是每个人都驾驭得了,再找一个新的宿主来不及,自己的魔花又已经用完。 两人正在干着急,天边鱼肚白渐渐升起,从不远处居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唱歌声。 赵池仔细一听,像是男子的声音,急忙示意东凌菁华不要出声。 两人蹲下拨开草丛往外看,果然在河边有一男子拎着水桶,正在清洗,然后装满水欲回去。 还没等赵池反应过来,东凌菁华已一跃而起,以迅雷掩耳之势扑向河边男子,一掌把他劈晕,又拖回草丛里。 东凌菁华撕开男子衣领,瞅准脖子,狠命咬下去,顿时,血液飞溅。 男子来不及喊叫,浑身痛苦地抽搐,不一会便一命呜呼。 东凌菁华一直吸,把男子身上的血吸干才罢休,抬起头舔舔嘴唇,长长呼了一口气。 用衣袖擦拭嘴角的血迹,凝神静气坐在地上调息,吸过血后,那皮肤更加娇艳魅惑。 第206章 唐洉国 东凌菁华满足之后与赵池步行离开河边,路上遇见行人,问过方向往镇上走去。 两人走到镇上,赵池用身上碎银买了两匹马,随意用过饭,又开始赶路。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追到河边,发现男尸,仔细观看,脖子上有牙齿印,知道是被东凌菁华所害。 两人二话不说,又急忙追去。 东凌菁华和赵池骑马一路飞奔,用一日时间跑到唐洉国边界。 唐洉国原是一个大部落,周边的小部落被唐洉王征服之后,全归顺他手下,一起建立了唐洉国,此处雨水丰盛,盛产木材。 赵池任掌门时曾经来过此处,所以,他并不陌生。 两人下马肩并肩,赵池低声说:“老夫之前到过此国,此国奉行蛇神,无论走到哪里,只要看见蛇神图腾,记得要恭敬地拜一拜,以免惹众怒。” “噢?挺神奇的,我当公主时,曾经听闻有一国把蛇奉为神灵,神灵有蛇女守护,是不是这个唐洉国?” “应该是了,只是蛇女老夫也没见过,不知长得如何。” 东凌菁华两眼一瞪,撅着嘴巴说:“当然是不如本……我了,哼!” 赵池瞧见东凌菁华的模样,忽然觉得挺搞笑,这女子跟女子比就喜欢吃醋。 忙说:“是是,她肯定不如你,好了吧?” “哼!你们男子就是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唉,又扯哪去了,老夫遇上你三生有幸,若不然,也不会鼓动长公主去救你。 你知道当初老夫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简直是惊为天人,你无意触碰了我的手,我回去都睡不着觉。” 东凌菁华惊异万分,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什么时候碰过你的手?” 赵池抚弄着马鬃,说:“是郡主带老夫去献美容膏的时候。” “好你个赵池,胆大包天,你那时就敢打我的主意了?我可是一国之大长公主,地位尊崇,皇上也仅仅是我的晚辈。” 赵池无奈撇撇嘴巴,挑逗似地说:“那当然,老夫那时想若不是公主,说不定还可以……尝上一尝。” 东凌菁华气得抡起拳头,用力砸了赵池两下。 赵池也不躲闪,任她撒气,东凌菁华砸累了坐在路边任性地说要休息,等自己气消以后,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如果不是赵池,估计现在自己还在水牢里,要生不得,要死不行,那昏天暗地的滋味太难受了。 可一想到他用血蛊控制自己,刚开始时候尽情蹉跎揉虐自己,总是弄得伤痕累累,又来气。 当公主的时候都是自己发号施令,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以这么憋屈过。 “还在想以前哪?” “哼!”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生死共存亡,我若不管你,早就另外给血蛊再找宿主了。 而你,一个从小生活在深宫中娇生惯养的大公主,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即使给你出了水牢,你用什么来生存?” 东凌菁华叹了口气,站起来,牵上马:“走吧,快点进城找个客栈沐个浴睡上一觉。” “嗯。” 赵池爽快应了声,现在他对东凌菁华没有以前的狠劲了。 欧阳暮雪嗅着丝丝痕迹与李晨风追到唐洉国边界,一起进了城。 “她就在附近,血蛊刚吸了血,气息浓郁。” 李晨风看一眼旁边的客栈,疾风如梦,说:“暮雪,我们在这落脚。” “嗯。” 两人进店要了间上等客房,用过晚膳,洗漱过后,入帐休息。 到了丑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听到外面声音嘈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晨风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迅速走到窗边推开缝隙往下看,街上士兵众多,一排排一列列,正在唤醒熟睡之人,列行检查。 李晨风忙回到床边,欧阳暮雪已醒,轻声问:“晨风哥,怎么了?” “外面街上士兵很多,可能在抓逃犯,一会肯定会入室检查,快穿戴整齐。” 欧阳暮雪闻言,快速地坐起身,手脚麻利穿好裙衫,拢好秀发,戴上早已准备的易容面具,变成另一女子模样。 两人坐等了片刻,就听到响亮整齐的脚步声走上楼梯,越来越近,紧接着“咚咚咚”敲门声。 “里面的人请马上开门,列行检查。”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站起来,上前开门。 一个头戴盔甲,手持长刀,副将模样的军士走进来,从手中亮出抓捕文书。 “抓捕逃犯,莫要惊慌,搜!” 身后的士兵走进来在衣橱,床上,浴房仔细搜索了一翻,没发现可疑人员,便陆陆续续撤走了。 此时,寂静的街道人声顶沸,众人都是在睡梦中惊醒,看到如此大场面隆重地搜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另一边,东凌菁华与赵池也被惊醒,起床,面对军士搜查。 东凌菁华瘪着嘴,满脸不高兴:“搞什么,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赵池想了想:“大概抓什么重要逃犯吧,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东凌菁华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心一惊:“该不会抓我吧?” “不会,我们早已出了四国八城地界范围,唐洉国并未与东凌国有良好往来与建交。 东凌傲的手暂时伸不了那么长。不过,昨晚那两个男子身手极厉害,就怕他们……我们需要想尽办法躲避那两人。” 东凌菁华松了一口气,仔细在赵池提及的两人身上默默回忆,寻找线索。 “你说东凌傲的手伸不到唐洉国,但他私下会不会派人追杀我,也未可知,那两个男子似乎死死咬住我们不放,若不是东凌傲派来的杀手,会是谁? 东凌傲身边养有黑甲士,身手极厉害的,尤其是那个黑甲士首领,就我现在的功力不一定斗得过他,要不然上次老娘早把他大卸八块了。” 东凌菁华恨恨地说到。 赵池抚着下巴,低头沉思会,许多事情一幕幕闪过眼前。 “不过,他们若是竭尽全力想杀你,以他们的功力,昨晚已经对你动手,你根本没有逃的机会。 这一点老夫觉得挺奇怪的,老夫当初任掌门时,走南闯北几十年,遭遇仇家追杀也不是一次两次,深知其中门门道道。” 东凌菁华跟着想了会,理不出头绪,无奈地说。 “要不然,明日我们便离开此地,继续前往岭南。” “可能晚了,如此大规模的搜查,肯定会封城。” “啊?那我们要怎么办?不如夜黑风高之时我们逃出去?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赵池皱了皱眉头,把茶水送入口中,咽下说。 “其实这一带都是唐洉王管辖范围,除了国界,还有周边大小部落。 若我们出逃引起他注意,带兵围捕,深山野林,毒气毒虫,又人生地不熟。 说不定都能把你饿死,你愿意天天躲在山洞啃野果吗?还是静观其变吧。” 东凌菁华想想也是。 第207章 姚金雨晴 街上皇家士兵,卫队成排成片,大肆搜查每家每户。 本应夜深人静的苍穹之下,却是灯火通明,蜿蜒曲折的火把连成一线,汇成向东南西北,纵横交错的风景线。 在一座楼宇屋檐上,坐着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蒙着面纱,硕长的粗发鞭子绑着五颜六色的彩绳,拖拽在身后。 她定定地望着脚下忙碌的人影,木然而立,看累了,继而抬头眺望远处在夜色笼罩下山上那隐隐约约的王城,目露愤恨凄凉之色。 此时的王城内,唐洉王正急得团团转,连声命令,一定要找到蛇女。 在唐洉国,蛇女是千辛万苦选出来守护陪伴蛇神的女子,这个传统已进行百年之久,极受百姓信奉及拥戴。 传统每年举行一次非常盛大和隆重的游行祭拜活动,隆重的祭拜由唐洉王与王后一手操办。 每月初一,十五举行小型的入庙跪拜仪式,小型的跪拜由蛇女自己主持。 蛇女从选中十四岁起需进入神庙,终身陪伴,看似轻松华贵,实则孤寂清苦。 若大庙宇中有一座蛇王雕像,据说是唐王祖先用灵石所制,能保佑百姓风调雨顺,幸福安康。 十来个丫鬟,照顾蛇女饮食起居,一千护卫在庙城外日夜巡视,每到夜色降临,庙内冽冽风起,高飞低掠,暗影憧憧,总让人觉得安静得可怕。 每日清晨,洒扫,敬香,叩拜,念经,抄普罗经,焚烧……这样的生活,蛇女已过了十年,每日反复,枯燥至极。 终有一日,蛇女姚金雨晴再也忍受不了孤寂清苦,屡次要求面见唐洉王,要求辞去蛇女之位,唐洉王皆表示不答应。 姚金雨晴一气之下,逃离了神庙,引起唐洉王朝上下震惊,王族都吓得胆战心惊,只怕触怒神灵。 唐洉王派出王家卫队连夜查找,均不见踪影,当即封锁都城及周边部落。 此时庙宇大殿内,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正在默默地望着立在殿中心的蛇神之像,蓝色眼眸泛起阵阵思念之光。 雨晴,你可知道,守它就是守我,我与蛇神眼眸相通,日日夜夜皆可看见你,只是你不知道,也不可能给你知道,因为这是历代唐洉王的秘密。 可是,你躲去了哪里?蛇女身份不是不可更换,不过更换的条件是上一任蛇女已经亡故才行,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那样离我而去。 男子叹了一口气,带着随从慢慢离去,那硕长的身影似乎藏着某种别人看不懂的落寞。 姚金雨晴自从进入神庙中生活,再也无朋友,父母家中自是不敢去,免得连累他们。 此时躲藏在楼宇顶层之中,深尝孤独无奈,天大地大,好像没有自己去的地方,一种悲哀,从心底升起。 神庙中那种相思入骨的生活早已过腻,再也不想返回,可是我又能去哪里? 他已贵为王者,不愿见我,我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姚金雨晴越想越凄凉,越想越伤心,泪水如珠般簌簌滑落。 士兵卫队散去已是晌午时分,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细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查找唐洉国守护蛇神的蛇女。 大约短时间出不了都城,东凌菁华没有离去的迹象,他们两人也按兵不动,耐心等候。 街上比之前更戒严,卫队岗哨随处可见,不过百姓们还可以自由来往,只是不能出城。 过了三日,依然找不到姚金雨晴,唐洉王惊怒交加又十分无奈,愁云满面站在城墙上思索,蛇女逃离,万一被人暗中做文章,会对自己王位极大不利。 前思后想了一阵子,唐洉王决定悄悄出城去一趟雨晴父母家。 于是,他带上几名随从坐着马车往都城东南方向驶去。 来到一处环境幽静,干净整洁的三进院落前,唐洉王独身一人从大门走进去。 院中一老者看见唐洉王亲自来,大吃一惊,急忙跪拜:“草民姚昱叩见唐洉王。” “起身。” “不知唐洉王找草民有何事?” “雨晴不见了,你知道吗?” “什么!?” 叫姚昱的老者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 “她去了哪里?” “本王也找不到,你仔细想想,以前,有没有雨晴特别喜欢去的地方?” 姚昱低下头认认真真在脑中搜寻了一遍,毫无线索,只能摇摇头。 “草民也不知,入选蛇女前,雨晴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从来不会有什么心事,也不会躲藏我们自己伤心。” 唐洉王叹一口气,叮嘱到:“若她回来,请立即通知本王。” 姚昱十分担忧,忍不住问:“唐王,请问雨晴为什么会逃?草民想知道原因。” 唐洉王停止步伐,略带一丝苦涩,说:“大概她受不了神庙中清苦吧。” 姚昱跪地请求:“找到雨晴请唐王不要重罚,给她一次改错的机会。” “找到再说了。” 唐洉王边走边想,即使找到她,她也不愿意再回神庙过那些寂寞又清苦的日子了吧。 可是自己舍不得,也不甘心放她走,毕竟她日日夜夜待在神庙里,自己还能看得见,只是雨晴不知道。 此时的姚金雨晴漫步在山林中,静静享受虫鸣鸟啼给予的自由与安静,走累了,坐在岸边,通过平如镜的潭水,慢慢欣赏自己的容颜。 忆起昔日与唐洉王闵玧的相遇,相识,相恋,那么神奇与甜密。 唐洉国素有女儿节,这个节日是所有未婚女子聚在一起玩乐享受的节日,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但是可以很自由,不受礼教约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时自己才十二,天真浪漫,跟着大姐姐们学织布绣花,学做美食,学制陶,可能天生聪慧,姐姐教的制陶技术一学就会,且越来越精湛。 后来自己还发明用竹制的刀片,在陶面画出各种各样好看的花纹,让烧制出来的陶器很是精美。 闵玧当时还是王子,自己最喜欢的陶瓶摔坏了一处地方,拿去制陶师傅那,也无人修补到原来样子,正懊恼往回赶。 谁知道转弯处撞上高高兴兴,又蹦又跳地雨晴,两人突然碰在一起,本就坏了的陶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把闵玧气得脸色都青了。 雨晴看闵玧穿着华贵,头戴发冠,知道闯了大祸,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 闵玧刚想斥责,看见是个小姑娘,已经眼泪汪汪,心一下就软了:“坏了坏了吧,反正是无缘。” 雨晴怯生生地表示可以帮他重新做一个,只要有图纸。 闵玧当即被激起好奇心,答应用笔画下陶瓶模样给雨晴,承诺三日后来取。 等到三日后,闵玧看见雨晴手中新的陶瓶时,被惊得目瞪口呆,与自己原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看着崭新的瓶子,闵玧想奖赏珍珠首饰给雨晴,可雨晴并不要,表示有时间可多制几个漂亮陶瓶给闵玧,闵玧乐得满口答应。 之后,两人越来越相熟,彼此暗生情愫,直到有一日互相表明心迹而相恋,相恋的两人一起制了许多精美陶瓶,陶碗。 那段时间,日夜见面,情义绵绵,无比甜蜜,是一辈子最难忘的时光。 第208章 蛇女嗜血 东凌菁华懒懒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士兵卫队,卫队的每个男子,个个身形高大,有异族风情,心中不由闪过一丝贪念,血蛊又准备蠢蠢欲动。 夜晚之时,东凌菁华悄悄下了楼,在树林都厕的小路边黑暗处守候。 不久,见一男子急匆匆往里面的都厕处走去,一柱香后,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娇滴滴又勾人心弦地呼喊。 “郎君,奴家不小心被毒虫咬了一口,能不能帮我一把?” 男子转过身去,围墙边上正坐着一位身穿紫色衣裙,艳丽娇媚的女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那男子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东凌菁华又继续假装掩面哭泣:“哎呀,你好狠心,你一个男子,就不能帮帮我吗?呜呜呜……我的脚动不了了。” 男子这才快步走过去,只见眼前的女子,泪眼朦胧,我见犹怜,裙下细细的长腿,在月光下散发出白皙光泽。 忙俯下身问:“你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疼,疼死奴家了,郎君,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东凌菁华扯起长裙,指着一处,妩媚大眼朝男子轻轻眨了眨,嘟起娇艳的小嘴,声音清婉柔绵。 “求求你了。” 男子被诱惑得心神一荡,觉得自己真是艳福不浅,忙拿起东凌菁华的脚,脱去鞋袜,左右查看,一会儿便揉起来。 东凌菁华趁机伸手勾住男子的脖子,使劲蹭了蹭,继续诱惑地说。 “哎呀,好舒服呀。” 男子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幽香,望着眼前妖艳的脸庞,勾魂的眼神,那靓丽的红唇。 微微吐气,气息缓缓喷到自己脸上,湿湿痒痒的感觉,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吻上去,与东凌菁华倒地纠缠一起。 东凌菁华戏弄他一番,待他激情澎湃之时,张口狠命咬去,只需片刻,男子的血被吸个精光,一命呜呼。 吸食一个男子的血后觉得不过瘾,东凌菁华又如法炮制,取了第二个男子的性命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第二日,两具男子尸体被路过的人发现,吓得惊叫连连,魂飞魄散,因为两男子死相难看,全身干瘪,脸色发黑。 巡捕赶来检查,发现脖子上的牙洞,看来看去都像是巨蛇咬的感觉,赶忙上报祭司都府主。 都府大人听闻死状,不敢大意,马上带巡捕走进王城拜见唐洉王,把情况详细告知。 唐洉王听了也十分惊异,从未听闻过如此死法,甚是奇怪,命令都府大人与巡捕不惜余力追查。 可追查了两日毫无头绪。 百姓民众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变成了蛇女逃脱,惹怒蛇神,蛇神开始惩罚的传言,顿时,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王城内的唐洉王收到消息,非常震惊,又感心力憔悴,嘴角都急出了燎泡。 王后站在一边,手上熟练地泡着茶水,细小的茶叶在热水中上下翻滚,她用乌黑明亮的眼睛凝视着纤纤玉指,缓缓地说。 “王,会不会是蛇女因为长久见不到你,恼羞成怒或者心生怨恨,故意而为之?” “不,她不是如此心狠之人。” 唐洉王脱口而出。 王后的手微顿瞬间,轻轻垂下纤细的睫毛,继续冲泡茶水。 未嫁入王城成为王后之前,她曾听闻唐洉王与蛇女的故事,唐洉王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因为自己身后有庞大的家族势力,能帮他坐稳王位。 而她,被选为蛇女,一辈子困在庙宇之中,与石像为伴,与黑暗为伴。 唐洉王对自己也上心,没有广纳妃嫔,自己之下只有区区两夫人,绝大多数时间,唐洉王都陪在自己身边浓情蜜意的过日子。 王后把已冲泡好的茶水,双手捧到唐洉王面前,轻声细语说。 “请先喝口茶,降降火气,妾身的家族里有一表兄名叫颜尘,极擅长推理追踪,早年还云游四海出去学过占卜术,妾身把表兄推举给您,王上不妨召他进来帮您解燃眉之急。” “噢?” 唐洉王眼睛一亮,接过茶水,朗声说。 “若他真替本王找到,重重有赞。” 茶水温热润泽之气氤氲飘起,抚过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王者气质的脸庞,鼻梁高挺,眼眶深陷,两抹幽黑飞扬的剑眉,显得沉静内敛。 唐洉王深吸一口茶气,感觉整个人都舒爽清醒了很多,捧起茶杯,品尝数口,最后,喳喳嘴唇。 “芫儿,你泡茶技术越来越好了,再来一杯。” 王后接过茶杯,娇笑着转身走到茶几前,动作轻巧敏捷。 “来人,传召颜尘速速进宫来见驾。” 下人应一声,弓腰退出去。 一个时辰后,一位身穿银色锦袍,身形挺拔的男子随着下人,缓缓步入宫殿。 颜尘走进宫殿大门,抚平衣袖,拎着袍角,恭敬地下跪道。 “草民颜尘叩见洉王及王后。” 唐洉王说:“免礼,听王后说你极擅长推理,追踪,占术?” 颜尘站起来,微微弓着腰,双手抱拳:“草民略懂一二,不知洉王与王后需要我帮什么忙?” “蛇女已失踪好几天了,你应该也听闻了吧?” “草民微微听到一点风声。” “本王想让你发挥所长,替本王迅速找回蛇女,事成后,重重有赏。” 颜尘眼神略微一滞,心想,洉王突然召见,令自己非常惊疑,只是没想到是为了找回蛇女的事情。 这是个烫手山竽,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自己曾经云游四海,见识多广,一向安分守己的蛇女,怎么会突然间出走不知所踪呢? 不过既然洉王已下命令,只能接受了。 “洉王,请给草民四天时间,另外我可以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及长相吗?” 唐洉王点点头,拿来笔和纸,快速写下,递给颜尘。 颜尘接过,扫了一眼,轻轻叠好,放入怀中,告辞,出宫干正事。 他漫步在街头,脑中细细思索,这个神秘的蛇女,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正模样,会易形,一般人毫无目的地找,肯定找不到。 不过现在自己有了蛇女的生辰八字及画像,加上占术中的梅花易数就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八字中包含“年干支”、“月干支”、“日干支”、“时干支”,看起来就像“四条柱”一样。 所以“八字”又叫做“四柱”,用梅花易数方法对生辰八字进行占卜,圈定大致方向和范围进行寻找。 颜尘边想边走,不一会回到家中,迅速赶到楼阁处,点上香,认真占卜起来。 第209章 互相识 繁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坐在茶楼处,吃着点心,喝着花茶。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条街的小树林处出现两具干尸,很恐怖的,像被人吸干了血一样,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失踪的蛇女所为?” “我看像,她不安分守己,蛇神为了惩罚她吧。” 欧阳暮雪正品茶,一口浓香无比的茶,含在嘴中,还没有咽下去,忽然听到旁边几桌客人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心刹时一顿,肯定又是东凌菁华作案! “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逃出来呢?害得洉王派人到处找,搅得老百姓都不得安生过日子。” “是啊……” 那两人几乎耳贴耳,极小声地议论,脸上不时散发出嘲弄的笑容。 离欧阳暮雪三丈远处,坐着一个身穿蓝色衣裙女子。 秀发约两丈长,像瀑布般乌黑亮丽绸缎般顺滑,顶上用彩丝捆绑着,还系有一些小铃铛,脚穿布靴子,浑身上下散发出异人风采。 窗外是城中景色最美的河道,河上飘着一片片蓝紫色的凤眼莲,眼莲茎叶悬垂于水上,随风荡漾。 蘖枝匍匐于水面,花束挺立喇叭状,迷人妖娆的花色艳丽美观,给楼台林立,柳枝弥漫的岸边增添浓厚的异族风情。 那女子缓缓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正默默观赏窗外的风景。 刚才嚼舌根的两男子不知不觉被窗前这女子吸引住,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站起朝蓝衣裙女子走去。 “小娘子,怎的一人来茶楼喝茶,那么孤单寂寞?” “对呀,哥俩陪陪你好么?” 两男子嬉皮笑脸,在女子身边坐下。 蓝衣裙女子淡淡望了他们一眼,不作声。 “怎么啦,不好意思么?” “来来来,哥亲手喂你吃饼饼好不好嘛?” 一矮个男子伸手用竹筷夹起一块点心假装喂上去。 突然手心传来一阵剧痛:“啊!疼疼……”点心连同筷子悼在地上,矮个男子惊恐地看着手掌,居然肿了起来。 高个男子气得大声质问:“真是不识好歹,我们哥俩想陪陪你,你却如此中伤我们?” 蓝衣裙女子惊讶地站起来,用眼角余光四下观望。 歹毒的高个男子拿起滚烫茶水,刚想冲蓝衣女子泼去,同样,手也突然传来巨痛。 “啊……啊……嘶……” 两人挣扎起来,刚想破口大骂,一阵劲风卷来,瞬间把他们送到街上,像泥巴一样摔在地板上,痛得杀猪般嚎叫,引来路人围着观看,好奇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姚金雨晴把周围都看了一圈之后,目标锁定在不远处坐着的欧阳暮雪和李晨风。 那女子眉宇间风云涌动,白色面纱之下高贵清冷又漠然地傲人气质,格外吸引人。 “谢谢你。” 姚金雨晴移步上前施一礼致谢道。 欧阳暮雪既惊异又淡然,她这么快就认为是我帮的忙?普通人没有十分深厚的内力及敏锐程度,难以察觉自己的细微动作。 “举手之劳,姑娘一人在外,怎不带几个护卫?” 姚金雨晴抬眸看向眼前的绝色女子,一双漆黑幽深的剪水瞳眸,虽寒芒澈澈,却是透着一丝丝关怀,一丝丝暖意。 许是欧阳暮雪清贵绝伦的气质,清澈如水的双眸让人放下戒心,蒙然间多了几丝信任。 姚金雨晴垂眸答到:“我是逃跑出来的,没有护卫。” 欧阳暮雪心一愣,续而千转百回,脑中电光火石般一想:难道……是那个一直被抓捕的女子? 姚金雨晴双眼透出惊异,淡淡地看向欧阳暮雪,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欧阳暮雪缓缓站起,两人四目相对,凝视着。 李晨风莫名地看着两人,有些不解。 正在这时,刚才被甩下楼的两男子,带着一伙人上来,走在最前面的似乎是一个带头大哥。 “大哥,就是她,刚才我与表弟想陪她喝两盅,就被她莫名的摔下楼……” 带头男子气呼呼地说:“岂有此理,如此不识好歹。”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到欧阳暮雪面前,抬眼看,发现另外一个更加绝色,惊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今……今……天……是什么……日……子……哦!” 其余男子顿时垂涎三尺,眼冒绿光,口水都快流出来。 “快……快快,这里还有一个更加美貌的,天哪,简直就是皇室公主,不……不,是九天玄女!” “快快快全绑回去……” 那些个男子还没等到动手,瞬间又被气浪甩出去,扑通扑通掉到河里喂王八了。 兴许是动作太大,引得卫队与捕快齐向这边走来,想查个究竟。 姚金雨晴说:“快,卫队会马上来到,我得先走,改日上门致谢。”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处猛烈的脚步声。 欧阳暮雪想都没想,迅速拉起姚金雨晴,带着李晨风,从另一处窗口,快如闪电般飞出去,无影无踪。 等卫队上到来,早没了人影。 三人来到租住的院落,这里干净整洁,幽宁怡人,一棵若大的槐树耸立在院中。 “这是我们暂时居住的地方,六间房,你挑一间暂作停留吧。” 姚金雨晴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姓欧阳,名暮雪,这是我夫君,姓李,名晨风。” 李晨风冲姚金雨晴颔颔首,心中掠过一丝暖流。 “幸会幸会,在下姚金雨晴,叫我雨晴好了。” 李晨风抬头望望天色,对欧阳暮雪说:“我去外面买点晚膳需要的菜品。” 欧阳暮雪会意,抿唇,眸光扬起,微微侧首,点头。 李晨风出去后,欧阳暮雪陪着姚金雨晴挑选休息房间。 “雨晴,你会读心术?” 暮雪想起刚才在茶楼一幕,有些好奇地问。 “嗯,不过仅限三丈之内的距离。” 怪不得,暮雪自己才从心里诧异她,便立即收到她明了的眼神。 “那,为了什么逃跑出来?我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 姚金雨晴秀脸慢慢爬上淡淡愁云,丹唇轻启。 “你也知道了的,我是蛇女,唐洉国的蛇女,也是他们四处抓捕的人,我不愿意一辈子呆在孤寂冷清的庙宇中过一生,又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实在备受煎熬,只好跑了出来。” 第210章 唐洉王 欧阳暮雪认真倾听之后,细细思索片刻,说:“我看你身手也不差,是什么人让你见不到?” “他是当今洉王。” 欧阳暮雪同情似的默默垂下眼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王者,定住在戒备森严的府中或宫中,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得到。 “暮雪,你说,他是不是早把我忘了?我一直都很纠结这个问题,心里难过。” 欧阳暮雪忙安慰道:“应该不会,全城的卫队四处搜索寻觅你,从某方面来说,他还愿意惦记着你。” “可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见我。” “你们唐洉国的蛇女身份,祖制上有什么约束吗?” “有,蛇女是洉王蛇神的守护神,却不能生情,不能结合,可是……我没选上蛇女前,就认识了他,我们……互相心悦对方……这不是我们控制的。” 暮雪终于明白事发的原因了,一对有情人,阴差阳错,因为这样奇异的原因,成为了怨偶。 “别想那么多,这几日先在此休息,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姚金雨晴用盈盈秋水的美眸望着欧阳暮雪,眼前的女子如此善解人意,如此美貌惊人,身手了得,会是哪方人士呢? “暮雪姑娘,请问您是何方人士,身手如此了得?” 欧阳暮雪淡淡一笑,眼尾流转出一种幽然宁远之情,小声说。 “我来自中原江南曦平国,与我夫君一起,找人。” “噢,你的气质真好,非常高贵神秘,让雨晴自愧不如又分外欣赏。” 姚金雨晴扑闪着明亮清澈的星眸,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姑娘实在过奖了。” 李晨风买了晚膳回来,三人用过饭后,便各自洗漱休息了。 王城宫殿里,唐洉王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焦灼万分。 他既担心全朝官员,黎民老姓对蛇女出走不满,又担心蛇女姚金雨晴的安危,虽然知道她身手良好,可这一走,还能不能找得回来? 他知道,雨晴怨恨自己,可他当初也不知道,雨晴竟鬼使神差的被选中当蛇女。 在唐洉国,洉王不能与蛇女生情,这是几百年来祖制规定,自己一直躲着她,一定让她很伤心,难以接受。 雨晴,你在哪?你还好吗?你也可知道,我对你相思入骨。 派出的卫队全城寻找快一个月了,依然渺无音讯,颜尘也出去两天,未见有信息回传。 唐洉王握着奏本,一边翻一边想,朱笔批阅几次出错,不得不暂时停下休息。 这时,一名下人走进来,行礼后,对唐洉王说:“禀报洉王,颜尘公子说有消息了。” 唐洉王精神一震,高兴地问:“知道在哪了?” “嗯,颜尘公子派人来说蛇女大概在城都东南方向,那有她的痕迹,接下来他必去追踪寻找,确定她具体在哪落脚隐匿。” 唐洉王急忙放下奏折,笔墨,喜不自胜,果然是颜尘厉害。 挥手下人退去,唐洉王无法冷静呆在案桌上继续批阅奏折,左想右想,决定自己悄悄亲自出宫一趟。 因为他知道雨晴若真不愿意再回来,谁也拿她没办法,兴许只有自己能劝解她。 唐洉王立刻招来武功高强的两侍卫,换上便装,急匆匆地出了王城。 三人来到城都东南方向,此处茶楼林立,酒馆铺面极多,是城都最热闹的地方。 唐洉王摸瞎一样走在大街上,四下观望,细心分辨路人模样,虽然他知道这样找到姚金雨晴的概率很低。 但是,也忍不住来撞撞运气,万一真遇上呢?又或者,雨晴异外发现自己,主动出现呢? 自己也是太久不见雨晴了,大约有半年了吧,雨晴住守的庙宇是唐洉国的神庙,只有重大节日,王族成员和朝中官员才会前去祭拜。 这样算来一年也难见上几次面,这种相思怎不折磨人?他知道的,他是一国之主,政务繁忙,很多时候都无暇顾及,以至于冷落她…… 唐洉王胡思乱想着,在人群中不停穿梭,在一处狭窄的街道恰巧与闲逛看首饰的东凌菁华擦肩而过。 清冽诱人的龙涎香顿时引起了东凌菁华的注意,这种气味很熟悉,自己曾经是皇家公主,当然熟悉那种气味。 东凌菁华好奇地回过头,思索一会,便抬脚跟了上去。 眼前高大硕长的身影急急匆匆,像是在寻找什么。 而三个凛然伟岸的身影,似乎在散发着某种雄性诱惑,让东凌菁华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体内的血蛊悄悄苏醒,张开饥渴的喉咙,等待猎物上勾。 三人走了半时辰,终于感到些许疲倦,唐洉王瞧见一旁飘着酒香饭香的酒馆,寻思想:自己太着急,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先歇息一会。 他刚想转身,却撞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哎哟。” 旁边一名女子惊呼一声倒下,跌坐在石板路上。 “我的脚……” 唐洉王忙低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鲜艳纱裙娇媚的女子正在自己脚边,抚摸着白嫩的脚踝,皱着眉,不断地喊疼。 唐洉王吓一跳,急忙寻问:“姑娘,您没事吧?” 东凌菁华抬起头,雾气朦胧又楚楚可怜样,嘟着嘴儿:“我……我扭到脚了,好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能……帮您瞧瞧吗?” 东凌菁华顺从地点点头,掀开裙角与布袜,露出微红的脚脖。 唐洉王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按压。 “哎哟……疼……呜呜呜……” 东凌菁华低声哭泣到,豆大的泪珠顺着白嫩的脸庞,缓缓而下,砸到唐洉王手上。 唐洉王一时慌了神,赶忙说:“姑娘,在下扶你去医馆处给大夫看看吧。” 东凌菁华摇摇头,边哭边娇声说:“奴家身上没钱,身上的一点钱刚才又给别人偷去了,正着急想回家,却不料撞上了你。” 唐洉王想了想,说:“在下身上有钱……” 东凌菁华突然打断,扬起娇媚无比,幽黑滟澜的美眸,我见犹怜似的凝视着唐洉王,张开嫩红欲滴的唇瓣,抽泣着问。 “奴家想回家,家里还有八十岁公爹及嗷嗷待哺的小子等着我回去煮饭,我怕饿着他们。” 唐洉王听了,不再多想一口答应下来:“行,在下送你回去。” 转头吩咐一个侍卫去租来一辆马车。 四人乘着马车按照东凌菁华指示的路线,慢慢而去。 第211章 解救王 马车在小路上行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山坡边一家小院停下。 唐洉王扶着东凌菁华走下马车,问:“这是姑娘家?” “是的。” 东凌菁华面不红耳不赤地撒着谎。 “你们在外面等待。” “是。” 两侍卫应声道。 东凌菁华靠在唐洉王有力的臂弯中,用力吸取那夹带男子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凛香,浑身的毛细血孔都快张开了。 唐洉王把东凌菁华一路扶入内院,里面静悄悄的,似乎没人,有些好奇地问。 “姑娘,您的家人呢?” “他们可能在午睡,我不想吵醒他们。” “噢。” “扶我去最里头的屋子好么,里面有草药。” 唐洉王扶着东凌菁华走入最里头的屋子,这里陈设简单,却也整洁。 “药在哪里?我帮你包上草药,脚会快点好。” 东凌菁华装模作样地坐在椅子上,掀开衣角,解下布袜,移步走向唐洉王。 唐洉王吃了一惊,后退几步,慌忙问:“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东凌菁华眸光潋滟,神态妖娆,走上前轻轻抱住唐洉王,诱意荡漾地说。 “公子好热心,长得如此人中龙凤,奴家喜欢上你了,想以身相许,可否?” 唐洉王拉开东凌菁华的手:“姑娘,在下已有妻室。” “男人三妻六妾不是很正常吗?” 东凌菁华又贴上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唐洉王的脸。 “看着我,我美吗?” 唐洉王用力推开东凌菁华,转身就想离开。 东凌菁华伸手一拦,冷冰冰地说:“想走,已然没有机会!” 唐洉王才知道自己中圈套,自己居然一时那么糊涂,急忙喊侍卫。 门外守着的侍卫急速冲进来,欲保护唐洉王,却被东凌菁华三招两式轻易解决掉。 唐洉王大吃一惊,望着地板上躺着已经断气的侍卫高手,他们的武功在王城数一数二,是经过数次选拔出来的大内高手,居然丝毫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 “公子,奴家只是想以身相许,这等好事去哪里找?” 唐洉王强装镇静,问:“你是什么人?” 东凌菁华捂嘴娇妖一笑,丝丝媚眼送上秋波,拉着唐洉王双手,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身上蹭着。 “我是谁,你用不着管,只管好好享用就行了。” 唐洉王皱眉不语。 “公子,看着我,我美不美?” 东凌菁华强迫唐洉王看向自己。 唐洉王望着眼前这个妩媚异常的女子,她的装束,表情极其艳冶,纤纤素腰,竟不盈一握。 一双颀长水润,嫩如白玉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光泽。 唐洉王从未见过如此美貌异常的女子,皮肤吹弹击破的感觉又洁白无瑕,让人不忍心抚上一抚。 尤其是她的双眼,总是飘荡出尤如深潭中吮吸人的极致光芒。 唐洉王看得一阵眩晕与憧憬,唐洉国的女子皮肤略显偏黄,没有如此白皙、顺滑。 东凌菁华拉着迷糊的唐洉王走向床边,嗜血之前要好好销魂一次,若不然,放着他不用太可惜了。 正在与欧阳暮雪用膳的姚金雨晴忽然预感到什么,倏地一下站起来。 欧阳暮雪略带惊异地问:“雨晴,怎么了?” 姚金雨晴说:“我好像预感到闵玧有危险,在东南方向。”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站起,警觉地互视一眼。 “不行,我要前去看看,闵玧应该出王城了。” “我们陪你去一趟。” “好。” 三人立即朝城东南方向急速掠去,赶到城边山坡时,欧阳暮雪瞬间也感觉到血蛊的气息,心一凛,不好,东凌菁华肯定在附近。 顺着血蛊气息,欧阳暮雪往远处一民宅望去,那里有辆马车,却不见人影,叫上雨晴一起去民宅看看。 三人推开院落木门,这里花木丛丛,幽深僻静,与喧嚣的城外街区形成鲜明对比。 沿着小石路一直往里走,靠近里屋时,隐约听到一阵阵女子柔柔之声,以及男子响亮声音。 姚金雨晴一愣,瞬间,脸色苍白,泪水夺眶而出,因为男子的声音很熟悉,她以为他出王城是为了找自己的…… 欧阳暮雪和李晨风见此情形,明白了里面什么状况,想必是雨晴口中的心上人,且已经背叛了她。 李晨风看见强忍泪水的姚金雨晴,伤心欲绝模样,顿时也有些怒火中烧,别人在担心他的安危,他却与人苟且快活。 一瞬间的脑海闪出某些感叹与憎恶。 李晨风边想着,边运气,一掌劈开房门,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里面床上一片漪澜,风光无限。 “什么人……如此大胆……本王……” 李晨风上前拿起被褥把男子用力一裹,抓起来扔在地上。 女子正十分销魂之际,体内血蛊正拼命开嘴啃食,饥渴无比! 东凌菁华正想张口朝唐洉王脖子咬去,忽然间失去感觉,急忙睁开水眸大眼细看,大吃一惊:李晨风!?吓得刹间坐起。 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门外的欧阳暮雪冷着寒脸走进来扬起手掌,击向唐洉王胸口,冰凉之气流窜全身,唐洉王顿时整个人清醒了! 东凌菁华瞧见欧阳暮雪,更加害怕,汗毛竖起,刚想逃跑,却被欧阳暮雪两招拦下,喝令她穿好衣裳。 李晨风把裹住被褥的唐洉王扯出屋外,推到姚金雨晴面前。 望着泪流满面的雨晴,唐洉王羞愧难当,只恨自己定力太差,着了那女子的媚术。 “我……以为……你出王城是为了……找我……还担心……你的安危……” “雨晴,我错了!我确实是出来找你的,谁知道半路遇上那女子,假装脚受伤,专门诈我来此处,我一时……禁受不住……” 第212章 抓菁华 欧阳暮雪揪住已穿好衣裙的东凌菁华走出来,她的眼睛血红如火,脸上露出极度渴望之色,透出惊悚痛苦的模样,想必是血蛊在啃食她。 “怪我……只顾享受,没有及时吸你的血……啊……” 东凌菁华像失去了理智,挣扎嘶吼,用力挣脱快速扑向唐洉王。 姚金雨晴一把拉过唐洉王,自己闪身上前迎战。 此时的东凌菁华已十分疯魔,打得姚金雨晴节节败退。 欧阳暮雪不得不飞身上前帮忙,几招便擒住了东凌菁华。 “怎么……她成这样!?还吸血……对了,城西南那两具干尸是不是她干的?” 唐洉王惊惧不已,他以为这女子媚惑他只是为了献身自己。 欧阳暮雪说:“肯定是她干的,她的体内有血蛊,必须以吸取男子的血液为生。” 唐洉王再一惊,问:“什么血蛊?” 欧阳暮雪用清冷之音回答到:“一种很邪魅的蛊虫,能控制人的心智,在岭南一带巫术中有人暗中培育使用。” 说完,一掌拍在东凌菁华的头上,运起雪灵族灵力,注入其体内,冰冻了正在饥渴叫嚣的蛊虫。 东凌菁华很快恢复了神智,空洞的双眼,无可奈何地望着众人。 唐洉王吓出一身冷汗,他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处于如何危险之中,若不是雨晴带人及时赶到,自己早一命呜呼了。 雨晴瞧见闵玧惊出冷汗模样,也庆幸自己及时,让闵玧化险为夷,想想他已身为一代帝王,身边怎没有莺莺燕燕的各色女子。 即使今天没有这个媚惑众生的女子,明日也有众多官家的闺中小姐,柔桡轻曼,妩媚可人,婀娜多姿,清丽秀美,各种佳人,定络绎不绝送到他身边。 他早已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内心深处叹一口气,上前接过李晨风递过来的锦袍,靴子,默默帮闵玧穿上,又整理好,系好带子,捋顺衣角。 唐洉王愧疚地拉住雨晴的手,口中不断说对不起。 姚金雨晴轻轻捂住他的嘴唇,细声细语说。 “就当这一切已经过去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任性,惹你伤心难过,焦躁不安,以至于私出王城遭难,是我把你陷于危险之中。” 唐洉王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子,不知不觉,眼角湿润,雾气朦胧。他还是爱她的,只是有太多规矩隔着两人,太多身不由己不能面对。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见两人不计前嫌已和好,也感欣然。 雨晴挣脱唐洉王的怀抱说:“闵玧,我来介绍下,我新认识的朋友,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幸好有他们两人,否则不能第一时间把那妖女擒获。” 唐洉王抬头望向清丽绝色的欧阳暮雪,气宇不凡的李晨风,暗自诧异,这位才是难得一见的极致佳人,气度高雅,让人不敢亵渎。 “谢谢,本王诚心感谢,能不能一起进宫,让本王略备薄酒,表感谢之意。” 欧阳暮雪微微一笑,说:“你的诚意心领了,我与夫君千里迢迢追来此地,就是为了抓她,如今任务完成,就不耽搁了。” 雨晴十分不舍,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却对欧阳暮雪产生了知己之情,如今那么快要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暮雪,此一别,不知我们何时才能相见,虽然我们相识短短数日,但雨晴知道,你是世间少见的奇女子 。” 欧阳暮雪扬眉浅笑,眼角溢出的冷傲孤清,像天上如霜如华的清辉一样,动人心魄。 “雨晴,有缘自会相见。” 雨晴赞同地点点头,缘分这东西十分奇妙,只在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人之间牵线搭桥。 “你们哪日离开城都,若方便,我们想亲自送送你们。” “明日巳时。” 雨晴与唐洉王别过欧阳暮雪,李晨风,往王城走去。 欧阳暮雪,李晨风押着东凌菁华赶回自己的住所。 一路上,东凌菁华均默不作声,她已完全恢复清醒,欲念都已退去,只剩空空的感觉。 刚才的男子与那女子,深情相拥,自己亲眼瞧见了,想不到两人能不计前嫌,和好如初,怎么感觉两人的感情更胜从前? 东凌菁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男子背叛了心上人,那心上人应该很伤心,很愤怒,甚至很绝望而去,为什么那女子会放得下? 东凌菁华短短一生从未与人倾心相恋过,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她悄悄抬起眼眸,用余光扫了一眼李晨风,迅速低下头,自己想了那么久,竟然是那种难堪的场景下见他。 如今已不是权势滔天的公主身份,更加不可能得到他,以这种方式跟着,那就跟着吧,好歹也在他身边,东凌菁华莫名其妙,掩耳盗铃式自我安慰一番。 赵池出去一趟回来,发现不见了东凌菁华的身影,正纳闷之际,却猛然发现,东凌菁华已被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擒住,押着在路上。 他吓了一跳! 赶忙隐身到墙角边观望,简直不敢相信了自己的眼神,什么时候东凌菁华被她抓住!?这可如何是好? 赵池试图念动血蛊咒语,唤醒东凌菁华,却看到东凌菁华毫无反应。 赵池更惊恐,难道血蛊被杀死了?不像,如果血蛊被杀死,东凌菁华会很萎靡,且迅速衰老,不会是现在这个妖艳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自己怎么念咒语,想催醒血蛊,都无济于事,赵池急出一身汗,左思右想,毫无办法,决定先跟踪上去,伺机而动。 欧阳暮雪把东凌菁华带回自己的宅院,冻住血蛊等于封住她的内力,她现在与手无束鸡之力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东凌菁华奇迹般的老老实实,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就睡。 一直跟在后面的赵池不敢太靠近,只能远远望着。 等到夜深人静,他想趁里面的人熟睡之际,跃墙进入,快速救出东凌菁华。 却在脚尖刚落地之时,被一股神秘力量弹出,飞了几十丈远才悼落在地,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池只好放弃,回到自己的住所另想营救办法。 第213章 赵池救 第二日巳时,姚金雨晴带着唐洉王与众侍卫,一早来找到暮雪,准备为两人送行。 众人簇拥下,欧阳暮雪,李晨风带着东凌菁华在城都大门外与雨晴,洉王挥手告别。 当洉王的余光扫过东凌菁华时,东凌菁华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也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 没有了昔日的极致妖媚气息,倒是添了几许铅华洗净的平淡之气。 唐洉王叹了口气,只道是那一日自己糊涂,不堪回首! 昨日与雨晴回到宫中,两人在没人的地方温存呢哝了好一阵,才散去心中郁闷。 之后,王后移步走来。 大度地建议在每月初一,十五之日,洉王与雨晴见上两面,以解彼此的相思之苦。 唐洉王非常诧异,做为王后,是正室也是妻室,难道她不吃醋? 王后表示也吃醋,毕竟她们爱的是同一个男子,不过,凡事有先来后到,既然洉王与雨晴与自己先一步生情,自己不防退让一步,一切皆海阔天空。 唐洉王异常感动。 欧阳暮雪,李晨风带着东凌菁华骑马上路,翻看羊皮图纸后,继续往岭南方向奔疾而去。 跑一段,歇息一段,两日后来到一荒凉的村落。 这个村落整个地界都坐落于悬崖峭壁上,嶙峋怪洞 ,天梯石阶,显得崎岖又惊险。 三人随意用过膳食,往一条约两丈宽的崖边小路缓缓而下。 半时辰后,便走到一处空旷树林。 这时,树上几十个鸟儿惊飞而起。 欧阳暮雪抓紧缰绳,顿感危险,她竖耳倾听,离自己约十丈远之处有许多细微的浑浊的呼吸声。 “有埋伏。” 欧阳暮雪立即冲李晨风腹语提醒。 李晨风也马上警觉,这荒郊野外,打家劫舍也实属正常。 两人正想着,发现从周围悄悄摸来一层层密密麻麻矫健的身影。 他们都蒙着黑色面巾,穿着黑色的夜行服。 在一个领头人的手势之下,把欧阳暮雪,李晨风,东凌菁华三人团团困住,黑衣人并不言语,提刀便砍。 欧阳暮雪马上明了,这是想救东凌菁华。 李晨风扬起嗜血剑,迅速迎战,一刺一回旋,招术干脆利落,时而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削喉断臂。 时而犹如长鹰一样快准狠,射出暗器,剑锋划出道道血痕,溅起片片血花,周围的黑衣人一刹间倒了一片。 欧阳暮雪守着东凌菁华,手中冰箭也丝毫不浪费,她冷眸如电,冰箭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打得黑衣人惊悚不已。 坐在马背上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东凌菁华,此刻却被李晨风吸引住,他身形矫健,剑术浑然,凌厉而精妙,每一招一式透出杀手冷血无情的魅力。 可是,他不属于自己! 东凌菁华低低叹一小口气,今生怕是无缘了,既得不到心,也得不到人,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时辰……像前几日与那男子般销魂…… 他定力太好,绝不会轻易受诱惑的吧。 领头的黑衣人是赵池,他花钱买了一批死士,一路跟随,想伺机营救东凌菁华。 但是,就算是再多百几十个武功高强的死士,也许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晨风曾是杀手,对领首的人特别敏锐,盯上赵池后,嗜血剑一转,剑光罩住赵池,狠狠缠斗起来。 赵池曾是领大长公主之命掳走李晨风的四大黑衣人之一,内力深厚,确实有两把刷子。 两人你来我往,卷起漫天红叶,天地间充满冰凉肃杀之气。 赵池默不作声,屏息敛气,凌空倒翻,冲天飞起,他的剑化作无数光影,企图盖住李晨风。 李晨风以剑点地,浮光掠影般突围而去,快如闪电移步赵池身后,一道浸着寒光的剑气,直取其要害。 赵池在电光火石中慢了半步,躲闪之中被李晨风刺伤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这时候,他雇来的死士已经死伤过半,脚下血流成河。 只是一年不见,这小子的身手居然大有长进,不仅内力雄浑,且剑术诡谲。 赵池拖着受伤的手臂站立在树梢上,细细打量着李晨风,这样硬碰下去不行,得想个法子。 多日跟踪,他看得出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定是一对有情人,赵池忽然眼一亮,一个诡计上心头。 他拿出竹哨“哔”的一声响,从山崖上飞跃出更多的黑衣人,半数以上拿有弓弩,迅速对准欧阳暮雪。 另一半死士手中似乎有其它暗器。 赵池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的弓弩均对准欧阳暮雪和东凌菁华,即刻射出有毒的烟雾弹及暗器,梨花针像漫天飞雪一样,密密麻麻地飞过来。 李晨风暗叫一声不好,他知道那烟雾肯定有毒,且是剧毒,梨花针极细小绵长,入体难寻。 此刻,赵池又指挥另外一帮黑衣人发起猛攻,自己甩出迷雾弹。 趁乱之际,迅速摸到东凌菁华身边,把她掳走。 等到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反应过来,转瞬之间,东凌菁华已出了视线范围。 欧阳暮雪冰眸泛凉,迸射出摄人的寒芒,凌空飞起,运起碧血寒冰功,掌风送出,弹指一瞬间,把他们冻住! 连同那些骇人的梨花针,各暗器,飞刀,长剑,短刃全都变成了冰柱,悼落地板上成粉末,剩下的死士吓得脸色苍白,四散逃窜。 赵池拉着东凌菁华拼命逃去,路上用尽力气想帮东凌菁华解开穴位,却无济于事。 东凌菁华极无奈,说:“欧阳暮雪把我体内蛊虫封住了,凭区区内力可能解不开。” 赵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两人正着急地想着有没有其他办法,被赶来的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拦住去路。 李晨风用剑指着赵池说:“暮雪,他与当初掳我到大长公主府上的黑衣人招数极其相似。” “那一定是他也参与其中。” 赵池护住东凌菁华又与李晨风缠斗起来,此时他已体力不支,手臂又有伤,节节败退,退到万丈悬崖上。 正在关键时刻。 赵池眼中余光却瞧见东凌菁华眸中那一缕痴迷,暗骂糊涂!什么时候她竟然迷恋起李晨风,自己却浑然不知。 她自己早已是千帆过尽,残花败柳之躯体,谁还会喜欢她这样浪荡无比的女子呢? 正分神想着,一不小心,又中了李晨风送上来的剑气,赵池心肺绞痛,大口大口吐着血。 第214章 悼悬崖 东凌菁华这才慌了神,赶忙一把扶住赵池。 赵池望着身后的万丈深渊,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他顺势一把拉住东凌菁华,用剑顶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冲欧阳暮雪和李晨风说。 “我知道你们一直想用她体内的血蛊,去岭南寻找巫族,倘若我现在一剑刺死她,你们想想自己还能顺利找得到吗?” 东凌菁华吓了一跳,忍不住拼命挣扎。 “别动!!” 赵池边拉住东凌菁华边往后退,喘着气俯在东凌菁华耳边断断续续说。 “你不要这么傻,迷恋他让你得到什么?……如今我护不住你,你一直被她们控住,日后……血盅已成,或者她们利用你找到巫族,不管哪一条路到最后,你都得死! 东凌菁华,你清醒一点,与其这样等死,不如想办法放手一搏,到时候你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受人控制…… 别说一个区区长公主身份,就算你爬上巅峰当女王,那又怎么样?你要相信自己肯定有机会的……当了王者,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不可以? 包括他李晨风,根本不在话下!……再说我给你的血蛊经千辛万苦培育起来,我不想你就这样……被毁掉!咳咳咳……” 东凌菁华心一跳,似乎觉得赵池说的很有道理,心思百转之下,觉得不管自己落在谁的手里,都是利用的棋子。 跟赵池,跟欧阳暮雪,无论跟哪一方,其实都并不好过,不如想方设法拼死一搏,或许能逃出生天。 她听进去了,却假装害怕,瑟瑟发抖,不断喊救命。 赵池眼看要退到边沿,退无可退,犹豫了会,刚想问东凌菁华,这一年,你是否喜欢过我一点点…… 被李晨风狠厉的掌风以迅雷之势击飞出去! 耳边冷风呼呼,赵池犹如一片落叶,掉入悬崖深处,慢慢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东凌菁华假装吓得脸色苍白,两腿发软,瘫坐在悬崖边上,泪水扑哧扑哧而下。 “谢……谢,救命之恩。” 这时,身后的欧阳暮雪缓步上前,面若含霜,冷冷地说。 “起来吧,那男子蛊惑你的话,你若不蠢,最好不要听,你的身体只是宿主,就算血蛊大成,你也没有能力控制它,反而容易遭到反噬。” 停了一会儿继续说:“你已经吸取了这么多男性的精血养它,蛊虫早已在你身体内生根,与你融为一体,我不随意把它取出来,只为保你一条性命。 我认东凌傲为兄,他将我写入皇族族谱,你是他姑母,就当给你一丝丝薄面,希望你安分守己跟我们去岭南。” 东凌菁华听了欧阳暮雪的话,站起来,思绪万千,忍不住自嘲式冷笑几声,泪水溢满眼眶,哽咽地说。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被记入皇族族谱,而我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公主却被剔除出去,这个世间未免太搞笑!这种所谓的亲情,是不是太讽刺!?” 欧阳暮雪叹了一口气,依旧面冷如冰,缓缓而言。 “东凌菁华,你活了大半辈子,依然活不明白吗?有哪个掌权者,放任别人来对自己的皇位构成威胁而无动于衷? 就算是父母,兄妹又如何,在天家里一样不讲什么亲情和情义,更何况人是需要有自己的价值,没有了价值,谁会多看你一眼?” 东凌菁华被欧阳暮雪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反驳之语,好像自己真的没有活明白,可是真的活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一个女流之辈,在这样的世间处处受掣肘,就算是皇家公主,看似高贵又如何,不是沦为了男人的生育工具,就是沦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总之,自己很难把握自己的命运,所以自己才及时享乐,放浪形骸。 东凌菁华不由忆起许多年前第一次嫁人,她的父皇用她笼络权臣,那时候自己充满了满心欢喜。 结果发现驸马只是喜欢自己的公主身份及背后的权势,瞒着自己不知道纳了多少个妾。 权臣倒台后,父皇又把她嫁给别国的部落首领,用她换取其它利益。 后来,自己怀孕了,因为夫君多喝几杯,忍不住劝说他两句,被当众羞辱与毒打,当晚,孩子流产。 第三次,她仍然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男子,又匆匆远嫁他乡。 颠沛流离半年之后,去到一岛国为妃,被夫家及婆婆欺凌得无处可去,差点跳海自尽。 终于,命大又回来了。 可自己早对男女之情失望透顶,身体因屡次遭罪,没有及时调养,早失去了生养之力。 从此,东凌菁华私养男宠,寻欢作乐。 各番王也是投其所好,源源不绝送各色男子,换取他们所需的情报与消息,就这样,自己逐渐走上了不归路。 现在这一条依然是不归路。 不过自己也许有赢的可能,以前的路,都是受他人控制,被逼无奈按照他们的意思行走。 今天的路,要按照自己的意思走。 东凌菁华深吸一口气,低头沉思,第一件事,如何想尽办法逃离欧阳暮雪的控制,最快时间赶到岭南找到巫族。 其余死士,杀手眼见首领已死,便四散逃窜保命去。 那两个活阎王一样的诡异武功,根本没有机会战胜和打败,这项任务简直就是亏得血本无归。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收拾收拾,骑上马,带着东凌菁华又启程往岭南方向走去。 越往南,山路愈崎岖陡峭,凹凸不平,各种山形,石块,奇形怪状。 让东凌菁华大开眼界,好奇地上前左看看右看看,以前一辈子待在深宫里面,哪有这等的自由和见识。 她眺望着远近层叠叠,错落有致的山峰,石林,不由感叹一声。 “真是的,不出来一趟,都不知道这个世间多奇妙。” 瞥一眼身后的李晨风,见李晨风并不搭话,东凌菁华扬扬眉,也不在意,不管是谁陪在谁的身边,总之,心情都是好的。 没有赵池在身边,仿佛还轻松些,自在些。 第215章 遇竹王 三人走走歇歇,风餐露宿,没有吃的便打野味,摘野菜,折野果。 朝看晨曦,晚赏落日,像无忧无虑的鸟儿悠漾游走在山水之中。 东凌菁华竟然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满足,像小孩儿一样,跳下马各种撒欢,在草地上痛快地滚动。 然后又毫无形象四仰八叉躺着不动,摘起野花野草胡乱圈圈折折,戴在头上,手上脚上挂满各种碎草。 她几乎忘了自己囚徒的身份,乐呵一阵后,跑到欧阳暮雪面前,拉开裙摆,左右转动,不停地问。 “暮雪,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欧阳暮雪看着她那欢快的模样,脑中莫名闪过些许感触,一个皇家公主,看似身份高贵,却一辈子被囚在牢笼中,不得自由。 还不如自己一个官家小姐,有着父母的宠爱,兄长的呵护,过得舒心而充实,便点点头。 东凌菁华更来劲了,竟哼起了曲儿,哼了一柱香后,默默站在石块上,失神地望着远方的山峦,眼含泪花说。 “我从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如此令我呼吸畅快,昔日的,从前的,未免太荒诞。” 回头不好意思地瞅了一眼身后两人,有些尴尬地说:“让你们见笑了。” 欧阳暮雪淡淡言道:“浮华让你沉沦,自由让你惊醒,好好思索一下日后的路,该怎么走,才对得起自己。” 东凌菁华心里嘀咕到:这小妮子才多大,仿佛历尽沧桑什么都懂……唉!一把年龄真是自愧不如。 三人又走了两日,来到一地界:夜蓝国。 这里山势雄壮蜿蜒,层峦叠嶂,千岩万壑,连绵不尽。 山上山下,大片大片竹林,犹如碧海波浪,随风摇曳,卷起层层绿纹,翻江倒海,煞是壮观。 东凌菁华不由发出一阵感慨,想思索几句名诗名言,发现自己都词穷了。 几人拉着马匹下山,缓步走入一古镇中,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亭台楼榭,一派古色古香,世外桃花源的感觉。 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打上热水,从头到脚洗净这半月的尘土。 欧阳暮雪泡入温水中,暖暖的清水包围着全身,舒服极了,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尽情呼吸。 李晨风用布巾慢慢帮擦洗背部,手臂,又把欧阳暮雪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在朦朦胧胧热汽的熏陶下,脸上都荡漾着红晕。 暮雪调皮地把水珠滴到李晨风眼窝上,水珠顺着脸庞滑到嘴唇,又流到喉节处。 李晨风张开嘴冲着那娇嫩的手指轻轻咬去,顺势含入嘴中,吮吸着。 欧阳暮雪忍不住娇笑起来,底下有异动感觉,痒痒的,李晨风趁机俯在那娇鲜的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 “现在……可以吗?” “唔……” 欧阳暮雪刚想点头,便被一双热唇盖住,一只厚实的大手在水中缓缓游离,木桶中的水,高低微漾发出奇异的声音。 此时,屋内温度迅速上升,氤氲朦胧的雾气中,两个身影尽情享受这一份难得的快乐。 少时,水已逐渐降温,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飘在水面上。 欧阳暮雪贝齿咬着樱唇,额头上香汗淋漓,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粉嫩的皮肤印着点点草莓,昭示刚才的狂风暴雨。 她无力地趴在宽阔厚实,肌肉分明的怀中,闭眼休息。 李晨风靠在桶壁上,伸手托起这张刚才被摧残过的倾城绝色的脸,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透过朦胧的水汽,那羞涩又满含水润的剪瞳,娇鲜又散发光泽的唇瓣,一股摄人的诱惑让李晨风禁不住再次拼命吮吸着缕缕甘甜,如何都不觉累,哪怕两人呼吸困难。 又过了半时辰,终于水也冷了。 李晨风把欧阳暮雪从水中抱起,擦拭干净,拧好发丝,穿上中衣,盖上被褥,才去把自己弄好。 次日一早,街上便听到极热闹的乐器吹打声,一高一低,很有节奏。 李晨风推开窗探出头向下观望,只见街上许多行人背着东西,挑着东西,来来往往,似乎盛装参加什么聚会。 刚巧,店小二送上早膳,李晨风好奇打听。 “店小二,今天是什么节日?街上人来人往这么热闹。” 放下丰盛早膳的店小二笑着回答。 “客官,您有所不知,今日刚好是我们夜蓝国祭拜竹王的节日,人人都要穿戴独具特色的盛装并吹奏着乐器,涌向宁远镇举行隆重仪式祭祀夜蓝竹王,这个传统已经传承了几百年了。” “原来如此。” 店小二退下后,又去往另一间客房上早膳,这间住的是东凌菁华,一个住多自由,她不是没想过逃。 但是,她又不太舍得逃,因为某人的吸引,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拥有他。 昔日权势滔天,嚣张跋扈的大长公主也搞不定,何况是现在呢? 像那个小妮子说的,毫无价值,无权无势,无能力,又毫无价值,一个被踢出族谱的废公主,有啥价值可言? 东凌菁华昨夜想了一晚,日后的路该如何去搏一搏,竟然挣脱了皇家束缚,走到自由的大道上,不妨豁出去拼一拼吧。 “店家,外面那么热闹,在搞什么?” “我们夜蓝国举行祭拜竹王的大型活动。” “噢?好玩吗?有什么特色吗?” 店小二呵呵笑着说:“这个活动可以许愿,且很灵念的,我们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会在这一天对竹王许下自己诚挚的愿望,用不了多久就会实现。” “噢?真的吗?” 东凌菁华听了,心微微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拧着细眉,托着腮,陷入沉思之中。 店小二拎起竹篮,道一句:“真的,灵念得很!客官请慢用。” 便退出去了。 东凌菁华拿过米粥,烙饼,走到窗边,望着底下穿条不息的人群,边吃边想,想了半天,决定自己试一试,因为不管真假,试过才知道。 第216章 邪魅竹王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采购了一些食品与衣物,驱蚊虫药膏,整理好包裹,退房又准备出发。 刚才的店小二看见笑着说:“我以为客官参加完了我们的竹王节才走呢。” 李晨风说:“不了,我们赶时间。” 店小二善意地提醒道:“你们那么赶时间,但这几日都是我们的竹王节,正常的官道人来人往是很挤的,我建议你们走另一小道,出了地界再回到官道,这样能走得顺畅些。” 李晨风问:“敢问小二如何走,能否说详细一些?” “你们出了大街以后,往东南方向走,走过一个小镇,镇头有一条路,路头有一棵非常大的银杏树,树叶已经变黄了的。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过一座山坳,竹海,还要继续走,沿着下去,慢慢地就会又看到官道了。” “非常感谢,小二。” 李晨风掏出一个小碎银,递给好心指路的店小二以做酬谢。 店小二忙点头哈腰,末了,还补充一句。 “山坳里有一座山泉水,你们用水囊多打一些,因为出了我们夜蓝国以后,往后的水质都不好,肠胃不好喝了容易拉肚子。” 李晨风点点头,感觉这里的村民,民风淳朴,善良和蔼。 三人拉着马匹出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大街,往东南方向走,走过一个小镇,看见镇头有一条路。 路头果真耸立有一棵非常大的银杏树,树叶已经变成金黄色,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三人骑上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很快来到一处山坡,不得不下马牵着走。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开始看到很多细长细长,清翠妖娆的竹子,密密麻麻的一片,随风摇摆。 小路穿过竹林,一直伸向远方。 三人如此走走停停,又过了半时辰,来到一处山坳,这里四面环山,几十丈高的悬崖峭壁,形成一个漏斗状,太阳射不进来极为阴凉。 东凌菁华睁大眼睛看得甚为新奇:“哇,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片的竹林!如果速度慢的话,是不是走一两日都走不出去。” “或许是吧。” 欧阳暮雪应了一声。 东凌菁华眼角余光瞥向从不作声的李晨风,转过头,也不介意,开启自言自语模式,嘴中哼着小曲,东摸摸西瞅瞅。 突然,耳朵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不远之处,有一处清澈幽深的水潭,一条细流之水,从山崖处飞溅下来。 东凌菁华欢快地飞奔过去,看见这水潭好像冒着一些热气。 她蹲在石头边缘上好奇的伸出手去试探水温。 “呀,温热的呢。” 却不料,脚下一滑,“扑通”悼进水潭里 。 “啊……救命……救命,欧阳暮雪,救我……” 东凌菁华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扑愣着水拼命挣扎,没有了内力,简直就是等死。 欧阳暮雪只得飞身上前把东陵菁华从水里面捞出来。 东陵菁华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 “谢谢……谢……咳咳咳……” 东陵菁华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咳着说。 欧阳暮雪帮她把包裹取下,递给她说:“你去那边把衣裙换下来吧。” “是……” 东陵菁华抱着布包裹走向竹林深处。 不到一柱香,又听到惊恐万分的狂叫:“有蛇……不要过来,是……巨蟒呀……救命……” 没有穿戴整齐的东陵菁华花容失色狂奔出来,欧阳暮雪又不得不上前拿衣服帮她遮挡。 “蛇……巨蟒巨蟒……” 东陵菁华指着身后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阵凉风闪过,呈现眼前的是一条足有水桶大,深绿色,三丈长的巨蟒!嘶嘶地吐着信子,呲牙裂齿地扑过来,甚是骇人。 欧阳暮雪迎面一掌劈上去,那巨蟒竟然懂快速躲避,蛇身一扭,窜到身后,张口便想咬欧阳暮雪。 李晨风立即抓起嗜血剑,飞身上前,希望能助欧阳暮雪一臂之力。 巨蟒很有意识地左腾右闪,与两人周旋起来。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背靠背说:“小心,这巨蟒很不一般,定是别人圈养的,与普通动物很不一样。” 正说着,巨蟒又直起身子扑过来,速度之快,令李晨风惊心,幸好自己的功力较之前大有提升,轻功更卓越,否则的话定不是它的对手。 李晨风的嗜血剑几次刺中巨蟒,可是,巨蟒的鳞片居然非常坚硬,只是迸射出点点火花,巨蟒却毫发无损。 几次追逐之下,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嗜血剑,力气大得令李晨风感到十分诧异,自己竟然拉不动,也扯不动。 正当李晨风晃神之时,巨蟒的尾巴用力一甩,眼看就要扫到李晨风。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暮雪运起雪灵族灵力,冲着蛇尾用力一劈,蛇鳞裂开,四处飞溅! “嗷……” 巨蟒痛得大吼一声,非常害怕地望了一眼欧阳暮雪,飞快地窜出去,顷刻间没了踪影。 正当两人纳闷之时,从底下幽深的水潭中,射出一个十分巨大的水柱,水花乱涌,似乎像煮沸了一样。 水柱散去,飞射出一个身穿青绿色衣袍,皮肤异常白皙,五官妖艳,浑身邪魅又浪荡不羁的男子。 男子微敛幽暗深邃的冰眸,一摇手中的骨扇,用冰冷无情的语气,阴森森地问。 “是谁,敢动我心爱之物!?” 欧阳暮雪把李晨风挡在身后,脸上冷淡如霜,眼底寒芒幽散说。 “是你的巨蟒差点把人吃了,我只不过给它一点教训。” 绿衣男子那深邃又泛着绿色光芒的奇异瞳眸,盯着欧阳暮雪看了瞬间,左手一抓,阴风呼啸而起。 “小妮子,拿命来!” 欧阳暮雪迅速推开李晨风,双掌迎战。 一白一绿两道身影,在竹海上方,互相撕打纠缠。 绿衣男子打了一会,抱手盯着欧阳暮雪,有些不敢相信,又戏谑地说。 “小妮子,功夫真俊啊!不过,我们这样只能是平手,再打下去,估计你不是我对手。” 欧阳暮雪冷冷一笑,并不言语。 绿衣男子边打边说:“好久不见的碧血寒冰功,竟然被你练到了十层,厉害厉害!你是个练武奇才!” 欧阳暮雪依然不吭声。 “小妮子,长得也够可以,可有心上人?没有的话,不如做我的夫人吧,今晚就拜堂成亲,如何呢?” 绿衣男子一边调戏,一边迎战,他试图想通过这种方法让对方脸红心跳或者气息混乱。 女子嘛,总是容易脸红的,尤其是像这种小年龄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脸皮又薄,定会经不起言语戏耍。 第217章 认输了 谁知,欧阳暮雪却丝毫不理会,气息沉稳。 绿衣男子心中慢慢吃惊,自己戏耍的话是赋予内力的,武功再好的人,也会被扰乱心智,从而引起气息紊乱。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不慌不忙,根本当没一回事一样。 绿衣男子眼神变化莫测一刻之后,掌风一变,电闪雷鸣般的速度直扑向李晨风。 欧阳暮雪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又运起雪灵族灵力,以鬼魅的速度,用力劈向绿衣男子。 绿衣男子躲闪不及挨了一掌,只见白光浮现,巨声响起,石块飞散,泥土漫天,竹海中的竹子瞬间倒了一大片! “敢动他,你找死!” 那绿衣男子口吐鲜血,犹如落叶一般,踉踉跄跄跌落在地,他马上打座调息,头上飘起阵阵白色的雾气。 这时,巨蟒窜出,似乎要替绿衣男子报仇。 “森宝,打住,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绿衣男子站起来,本来就白的脸色更苍白,巨蟒缓缓回到绿衣男子身边,耷拉着脑袋。 “本公子,很久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了,魔君认输,甘拜下风。” 欧阳暮雪惊异这男子的恢复速度,自己也从未遇见过,中了雪灵灵力之伤,能迅速恢复?匪夷所思。 “你们怎么会路过此处呢?我的森宝从来不会轻易吓人的,一定是你们哪一个身上有邪淫的东西,让它感到危险不安。” 欧阳暮雪才想起东凌菁华身上的血蛊,但此人不知根底与品性,不能轻易告诉他。 “李晨风手中的剑名为嗜血剑,从铸造成功的那一天起,就是以血养剑,想必是它让你的森宝不安心吧。” 魔君眨着绿异冰眸,望了望李晨风的剑,光泽熠熠,样子极为锋利,剑刃幽黑,让人感觉阴森无比。 这时候,东凌菁华颤颤巍巍走上前,十分好奇地问。 “请问……你是……夜蓝国传说中的竹王吗?” 魔君扬起冷淡如水的嘴唇,邪魅清淡一笑。 “算是吧,反正我是竹林里长大。” 东凌菁华低下头,自己刚才也瞧见了这个绿衣男子的武功,实在是骇人。 几乎能与欧阳暮雪打成平手,而且就算受伤了,恢复速度奇快,一定不是普通的武功内力。 东凌菁华突然跑到魔君身旁,装作极其害怕,泪流满面地说。 “竹王,救我,其实你说的没错,我身上确实有很邪祟的东西,是一种蛊虫,叫血蛊。” 东凌菁华用手指着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哽咽说:“是他们把血蛊放到我身上来饲养。” 李晨风火冒三丈,用剑指着东凌菁华,厉声质问:“东凌菁华,你颠倒黑白乱说些什么! ” “看,他们就是这样凶我,逼迫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东凌菁华吓得躲在魔君身后,颤栗着。 魔君将信将疑,抓过东凌菁华的手,以指探脉,他确实能感受到东凌精华的体内有一股异常的血异之气。 “血盎!?以前曾听我的师尊提起过,那是蛮夷巫族部落的巫师斗法之术,以人血为生,极其邪恶。” 李晨风还想着要辩解什么,欧阳暮雪面不改色,冷静地回答到。 “你愿意受她所骗,我们无话可说,血蛊能量巨大,但愿你扛得住,晨风,我们走。” 李晨风望了眼欧阳暮雪,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一起上马,缓缓离去。 东凌菁华看着两人走远,欣喜若狂,忙一把抓住魔君的手,十分急切地说。 “你能帮我解开体内的封禁吗?如果不解开封禁,蛊虫到一定的时间就会啃食我,让我痛苦不堪!” 魔君看着眼前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美目眇兮,眼含惊人妩媚,唇吐幽兰的芬芳,端的是倾城倾国的美色。 不过自己毫无感觉。 “本魔君可以解开你体内的封禁,但你必须跟着我,若有异心,我能把你的封禁又随时封上。” 东凌菁华马上点头:“一定一定!决不食言!” 魔君举起双手,上下一错,手中散出绿光,然后在东凌菁华的背上用力一推,绿光进入体内。 片刻之后,东凌菁华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感,忍不住用力一蹬,身体身轻如燕,瞬间就飞上了竹海上方。 “太好了!!” 东凌菁华缓缓飘落下来,老老实实站在魔君的身边。 眼前这男子长得如此阴柔又顺眼,妖孽般长相,妖孽般存在,武功炉火青纯,极其厉害,有什么理由不待在他身边呢? 以前也是极喜欢美男子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暂且老实会。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慢慢地看到了官道。 随后,赶马上前,与欧阳暮雪齐肩并走,略带好奇地问。 “暮雪,为什么那么轻易的放走了东凌菁华?” “刚才你也看见了那男子被我一掌击伤,能迅速恢复如初,是因为绿衣男子也会我们雪灵族灵力。 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旁系一族或者其他派系传承下来的吧,具体的原因我没有时间去了解,以后再说。 只是他那点灵力没有我的这么深厚雄浑,他若硬是护住东凌菁华,我们两者之间只能是灵力比拼,定会惊动三界,误伤众生。 我不想冒这个险,你放心,凭着东凌菁华的野心,她定会教唆魔君一路向南,寻找巫族。” 停了一小会又继续说:“东凌菁华身体内的血蛊已经逐渐生长到中级,慢慢向高级阶段进化,血蛊的初级与中级需要大量人血进行滋养。 但到了中级以上的过渡阶段,需要量反而慢慢减少,它开始正式强大,以吸收其它的邪魅力量为主,把这些力量归为己用。 所以我娘交代我,一定要把血蛊背后的他们找出来并消灭之,因为后期,如果血蛊这样不断吸纳各种邪魅力量,总有一天,它会强大到超出我们想象和控制的范围,后果不堪设想。” 李晨风听完后,也为之心惊,这血蛊委实诡谲怪诞,让人恐惧。 想了一小片刻,李晨风轻轻跃到欧阳暮雪的马背上,把自已的坐骑缰绳系到马鞍上。 双手拢住这具娇软馨香的躯体,下巴磨蹭着娇小的耳轮,耳背,脖子,吸一口气,略带闷闷又愉悦地说。 “不管她,只有我们两个人,还自在一些,至少我想抱你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抱,不用尴尬,躲藏。” 欧阳暮雪忍着那呼气的痒痒,缩了缩脖子,回眸俏嗔道:“你就知道那……哼!” 李晨风把欧阳暮雪抱起,打横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脚吊于马腹一侧,一手托住她柔软的下身,不使她凌空难受。 另一手轻卷她的发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说:“我想天天抱着你,一刻也不放开。” 欧阳暮雪抬起双眸,满眼温柔,用白皙娇嫩的手指抚着李晨风青幽硬朗的下巴问。 “天天抱着,你不嫌腻吗?” “不嫌,你都不嫌我,我有什么资格嫌你?当初你不顾危险来深山野林救我,又不惜一切为我疗伤,把我从阎王爷手中拉回来。 晨风就算用尽这辈子,下下,下辈子来偿还你给我的好,我的爱,都不够!!我的命都是你的,何况……你是我主子,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人……” 欧阳暮雪用手捂住李晨风的嘴,细声细语说。 “是你的忠诚,细心,呵护打动了我,小时候,我那调皮劲,估计连我娘都头疼,否则不会专门把你选出来放到我的身边照顾保护我。 我虽然人小,但你用不用心,我能感受得到,那种宽容和爱护,这不是装得出来的。” “嗯……” 李晨风含住手指,双手用力把心上人紧紧地搂在怀中,似乎想把她镶入自己体内,永远融为一体。 欧阳暮雪窝在这个厚实又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第218章 去岭南 东凌菁华跟着魔君回了竹溪山,这里竹海成片,郁郁葱葱,让人心旷神怡。 “说说,你体内的血蛊是怎么回事?”魔君双眸冰冽,杀气隐隐。 东凌菁华低下头,小声说:“是他们想用妾身做宿主,养蛊为王。” “把前前后后原因详细说一说,不许有漏。” 多年未见的血蛊又出现了,难道娘亲的推测是真的?魔君想弄清楚缘由,血蛊是巫族之物,准确说是邪祟之物,若真用人体养成,这是大害。 东凌菁华想了想,继续说:“那女的叫欧阳暮雪,男的叫李晨风,欧阳暮雪是东凌国长公主,长得美艳绝伦。 但她极喜欢仗势欺人,她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武功又好,抢了妾身心爱的男孑,为了困住妾身她便在妾身身上下了血蛊。 只要妾身与她做对,她就念动心法唤醒血蛊嗜咬我,折磨我,还说等血蛊在妾身体内真正养成,她就天下无敌了。” “欧阳暮雪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有血蛊?她的蛊虫从何而来?” 东凌菁华无奈地抬起波光明媚,又妖艳无比的脸,细声娇柔地说:“妾身不知道啊。” 魔君盯着东凌菁华的眼睛,阴沉飘忽的锐利眸光直射其心底。 东凌菁华吓了一跳,心里面想,这慌扯得确实有点远,不过只要他相信一半,愿意陪着我一起去岭南就可以了,看他能不能经受得住自己艳丽无双,妩媚至极的诱惑。 血蛊的厉害,魔君不是不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娘亲就已经料想到,它们霸占人体为宿主,可以横行肆虐,刀枪不入,火烧毒攻都不会死。 这个美貌女子的体内,那个血蛊是不是已经在向高级阶段变去。 “她们要挟我去岭南,就是想找到更多血蛊。”东凌菁华看准时机又补充一句。 魔君陷入沉思,看来自己逃避那么多年,终究需要面对的,娘亲的叮嘱不能辜负,不管这个女子说的话是真是假,都要亲自去一趟岭南,查明真相。 这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竹溪山了,得写封信给炎才行,把事情办完再回来与他解释。 东凌菁华瞧见魔君不言不语,极俊逸的脸庞,闪过各种思虑色彩,暗红成一线的嘴唇,高挺笔直的鹰鼻,凹陷深邃,带有异色的眼珠。 这一切都说明,这男子如灼灼美玉,世间少有的美,而且美得相当妖,像妖孽一样。 忍不住上前轻轻拉住魔君的手臂,把头靠上去,贴身粘上。 魔君整个人愣了一瞬间,一声不响地把手抽回,转身坐于太师椅上。 低头俯看着东凌菁华,红唇微张,眸光潋滟,身材高挑,浑身上下充满女子成熟之美。 只是自己只对炎感兴趣,他的冷酷忠诚,他的强壮有力,他那么勇猛,所向披靡,简直让自己无所躲藏。 他的一切都让自己深深的眷恋,自己愿意承欢于下,只为了让他高兴。 东凌菁华看见魔君竟然不为所动,心里产生一丝丝懊恼,但是转念一想,有几个男子能承受住连绵不断几次的诱惑。 于是便走上前,轻轻跪坐在魔君脚下,拉着他白皙的手,放于脸上,柔情似水地说。 “你能与妾身一同前去岭南么?妾身害怕他们两人。” 魔君望着脚下的艳丽芬芳的女子,再次抽回手,冷冷说。 “我可以与你同去,但你也得老实点,不许兴风作浪。” 东凌菁华心一喜,双眼发亮,顺势起来,坐于魔君双腿上,倒入他怀中,双手攀附于背上。 “菁华在此谢过,这样菁华再也不用怕她们谋害于我……能否以身相许?” “如果你很饥渴,本君可以唤来几十名强壮男子,供你享用,不过前提得封了你的内力,免得你误伤别人的性命。” 东凌菁华吓了一跳,几十名,谁受得了?身为公主时,最多也是五六名一次,还要被封了内力才行,那不是要被揉虐致死? “妾身只是与你开个玩笑。” 东凌菁华赶忙下来,坐于另一张椅上。 “本君这,没有丫鬟,都是男仆,你先将就几日,几日后一同去往岭南。” “妾身知道。” 魔君唤来一仆人,吩咐几句,让仆人领着东凌菁华回房休息。 自己去往书房,铺开卷纸,持起毛笔,略微思考,运笔写到。 炎,我有要事需出远门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我把羊脂白玉“天玺”掰成两半。 送一半与你,一半我留下,代表对你思念之情,等我把事情办妥再回来向你解释,炎,记得等我。 写完,魔君把信折好,把一半白玉放入布包中封好,唤来一信使,详细交代事项,此信一定要送到风青炎手中,不能有差错,便让信使迅速离去。 东凌菁华来到安排的厢房,坐于床上,细思细想,那个谎要怎样才能继续完美的撒下去,可千万别在路上遇到欧阳暮雪,李晨风她们,要不然就糟糕了。 如果……如果万一露出马脚了呢?又该如何应对? 顺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苦苦思索着,如果露馅了,只能找个借口迅速离开,反正谁也靠不住。 无论如何,这条路只能靠自己走,就是不知魔君愿不愿意放自己走。 想着想着,脑海中又闪过李晨风的脸,冷厉锐意又充满含蓄内敛,即成熟又爽朗,气息收放自如,真的太诱惑自己。 若他日能成为女王,一呼百应,第一个就不放过他,嘿嘿,让他在自己身下拼命求饶,拼命 哀嚎,或者让他精尽而亡,那才叫做爽。 等我玩腻了再换人,当初他们是如何虐待我,我就要如何加倍折磨虐待他们,让他们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滋味,欺负本女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这样,一边思索着,一边发泄着,东凌菁华慢慢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身披黄袍,真的成为了王者,只是,时间太短。 两日后,两人开始启程去往岭南。 第219章 猎头族 这边,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两人,你情我哝,开开心心走了几日,来到一个神秘的群山悬崖。 从悬崖往下看,部落四周都挂着一串串各种各样骨头,骨头下摆放着香坛,似乎作为祭祀的礼品。 李晨风拿出羊皮卷,仔细看了看,上面标着猎头族,对暮雪说。 “这里是猎头族的地盘,如果我们绕道而行,不管陆运还是水运,可能要多走几个月,如果从这个部落中间穿过去,也许半个月一个月就行了。” 欧阳暮雪眺望远方,说:“这倒没什么,我们的轻功如此之好,也就是一两日的事情吧。” 李晨风想想也对的:“一会找个地方把马卖了。” “嗯。” 两人把马匹卖了之后,开始踏上穿越猎头族路途。 四周都是巨大的又阴森森的树木,各种错根盘旋,藤蔓缠绕,乌鸦凄惨的叫声,增添几分恐怖感。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背着各自的布包,小心谨慎地行走着。两人走了半时辰,发现横在中间一条河,河面约几丈宽,河水却是黝黑的。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轻轻跃过去,背后一双眼睛却盯住了他们。 两人继续往前走,巨大的树杈上,建着各种用树枝树皮搭建起来的草屋,一串串密密麻麻用骨头打磨成的风铃,噼噼啪啪发出各种响声。 “好像都没发现什么人呢?” 欧阳暮雪有些好奇的问。 “哪有,说不定他们正在暗中观察我们呢。” “晨风哥,你以前遇到过他们吗?” “遇到过,但没有正式交锋过,因为我们的时间有限,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任务完成,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时候能避则避。 情报里面记载,他们的攀爬跳跃速度相当快,奇快的那种,他们使用的针筒,是特制的,针尖抹上剧毒,见血封喉。 而且他们喜欢团体作战,像狼一样狡猾,但他们有些怕光,所以喜欢居住在这些阴暗潮湿的树林里。” 话音刚落,便听到沉闷又密集的极细微的声音,朝两人快速飞来,“咻咻”的一声过后,听到“当,当,当当……” 欧阳暮雪看见李晨风的嗜血剑上挡落许多数不清的毒针,雷霆之速冻结了未射到其余毒针。 拽着李晨风的手,凌空飞起。本以为安全了,谁知那些猎头族的原始人,又以最快速度爬上大树顶端,用尽所有力气朝两人射来。 欧阳暮雪只好送去凌厉的掌风气浪,把他们打落在地。 抬头望向远方,一望无边的树木,再看仔细点,前面似乎有一个很大型的祭祀的塔楼,周围五颜六色的彩旗飘扬着,隐隐约约升起一些烟雾。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以脚发力,轻点树梢,朝着那个祭祀台飞越而去。 等到靠近了才发现,这个祭祀的塔台上竟然捆绑着好几个赤果上身的人,有些已经断气了。 一些穿着奇形怪状的原始人,拿着骨头拼命地敲着,跳着,叫着。 一个头戴羽毛,脸涂彩纹,像是领头的人, 拿着一把锋利的竹剑,缓缓走上前,嘴里叽里呱啦,神神叨叨,念着一堆咒语。 然后朝一个年轻男子的上胸涂抹着黑色的液体,年轻男子吓得脸色大变,想叫可是又叫不出声,他的嘴巴被破布堵着。 另一个年长的长者被捆绑在旁边,急得泪流满面,同样说不出话。 正当那首领把竹剑插入年轻男子胸膛的时刻,李晨风快速甩出一枚暗器,把他手的竹剑打落。 下面的原始人迅速抬头往上看,看见树梢上的欧阳暮雪和李晨风,气得呱啦呱啦大叫,螺声一响,一部分拿着毒箭爬上树梢,下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准备擒拿欧阳暮雪和李晨风。 毒针如雨,纷纷扬扬射过来,欧阳暮雪和李晨风以为像刚才那样轻松解决,却陡然发现,这里不仅原始人十分众多,他们居然还有硝石火药,火毒虫。 欧阳暮雪挥出层层冰浪,打悼飞来的毒针,毒虫,告诉李晨风,先去救人。 因为她看见那?楼竟然在慢慢往下沉,似乎要沉入地下去。李晨风点头,转身跃向祭祀的塔台,欧阳暮雪帮他清除飞来的危险。 正当离塔台还有不到一丈远的时候,从塔台的地底下居然窜出一只巨型怪兽头颅,张开血盆大嘴,快如闪电地射出巨大的舌头,就要把李晨风卷进去。 正在这极其危险时刻,警觉而机敏的欧阳暮雪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怪物一掌击去! 怪兽痛得大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树木落叶纷纷掉下,便缩回进地洞,不再出现。 那些原始人吓得脸色苍白,通通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祷告。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迅速上前把捆绑着的一老一少男子救下。 老者老泪纵横,忙说:“趁那怪兽没出来之前,快走快走。” 这边,下面的原始人瞧见祭品被放走,纷纷站起来,拿刀拿剑,拿各种武器,冲上来阻拦。 欧阳暮雪推出数丈之高凌厉无比的掌风把他们放倒,所到之处,树木连根拔起,人影翻飞。 李晨风拉着年青男子与老者,飞上树顶,急疾远去,欧阳暮雪紧随其后。 四人飞疾了半时辰才停下来喘口气,哪知身后的火毒虫居然会跟上来,把几人团团围住。 老者与年少男子吓一跳,不敢相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欧阳暮雪仔细看了两眼,金黄色,翅硬,腹中有毒液,也许从嘴里面喷出来的就是这些毒液,遇气则火,遇物则烧,小声说。 “别跑,越跑它们越追得起劲,是一种很少见的毒虫,叫火毒虫。” 李晨风悄声问:“现在怎么办?” “它们视力不好,靠气流振动而定位,你们屏住气息别动。” 欧阳暮雪不得用上腹语,告诉大家,不过,这些火毒虫似乎也有听音辨声理气之法。 尽管几人禀住呼吸,纹丝不动,依然被火毒虫察觉异样,它们全都亮起了腹部,准备统一喷射毒液。 欧阳暮雪见情况紧急,灌以十层寒冰功力悄然放出冰晶,铸成冰墙,冰墙瞬间隔绝了火毒虫的毒液。 第220章 一老一少 冰墙骤起时,老者满脸惊恐及不敢相信之意,这女子的内力太骇人,天下少见。 冰墙越来越高,把几人团团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火毒虫射出的毒液虽然厉害,但是却奈何不了这冰墙。 欧阳暮雪运气双手一搓,再一推,冰墙爆裂,冰块犹如利箭,瞬间把外面的火毒虫全击飞,纷纷掉落下去。 “快走。” 李晨风带着一老一少继续朝远处飞跃,欧阳暮雪断其后。 就这样四人又拼命在树尖上跑跃了半时辰,看看身后已经摆脱了火毒虫的追踪,终于停下来喘口气。 “这地方可真大呀!”那青年男子惊悚地感叹一句。 几人停留在几棵巨高的冷杉树树顶,抬眼望向远方,还是一望无垠的树木。 李晨风拿出自己的几件外衣给那老者与年轻男子穿上。 老者领着年轻男子恭恭敬敬地对欧阳暮雪和李晨风鞠上一躬,诚恳地说。 “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请受纳西,纳德一拜。”说完,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客气。” 欧阳暮雪身形微闪,头发胡子虚白的老前辈,直接九十度鞠躬,自己还是不太敢承受。 虽然自己也身居高位,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前辈,李晨风也闪到一边,不敢直受前辈的大礼。 那老者与年轻男子为直起身,不过内心深处由衷敬佩这两人的谦虚,武功高深,人品可贵。 “这个原始森林,原始部落,如此危险,你们怎么会选择这条路线行走?” 李晨风好奇地问。 欧阳暮雪也说道:“是的,这一片广袤无边的树林都是猎头族的地盘,毒虫毒蛇瘴气必不可少,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出不去。” 纳西直起腰,眼前的两位救命之人气度不凡。 尤其是那位女子,倾城倾国又冷傲无双,眉宇间一股高位者的摄人气势,令人胆寒,且内力极骇人。 心想自己活了几十年,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异能异士都见过,这样玲珑蕙质的女子还真是世间少有。 “为了赶路,一时疏忽,原想绕道而行,但是绕道需要多几个月,我们归心似箭,想着穿越这片广袤树林,就能顺利到达,谁知道差点丧命于此。” 纳西认真想想,有些心有余悸,眼睁睁看着同行之人丧命,自己却救不起,心里愧疚之极。 “这片树林真的非常诡异,尤其是他们圈养的那几个怪物,体型巨大,已经吃掉我们五六个随行人员……”说完,一脸悲戚之色。 纳德皱着眉头问:“师傅,你说那个巨大的怪兽是什么呢?如此骇人?他们到底用什么来把它喂养得如此巨大?” 纳西认真想了想,说:“老夫也不知道,年轻时听闻过,这种叫土龙,有三丈馀,有四足,状似鼍,喙长六七尺,俩边齿利如刀剑,撕咬东西甚是厉害,能把人整个吞下。” 李晨风对这种巨兽也是一无所知,便问:“暮雪,你看它们像什么?” 欧阳暮雪眸光沉冷,凝思瞬间,幽然说:“听天长老提过,像虎蛟,形状像鱼身有蛇尾,性情残暴,食肉为生,另外一种叫火毒虫,毒火也厉害,遇物则烧,凡水浇不灭。” 李晨风听了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真的太诡异了,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遇见过。 纳西再望向眼前的女子,刚才,她的冰墙却挡住了火毒虫的毒火,暗暗心惊,究竟是何等功力,何许人才能达到如此的境界? 纳德惊悚又疑惑地问:“那这些巨兽会不会爬出这个树林或者向别的地方蔓延去抢占属于自己的地盘?” “应该不会,既然是能在这里圈养它们,那么这一片树林有属于它们的食物链,或者生长环境。 我们只是误入了它们的地盘,成为它们的盘中餐,这种巨兽喜欢湿冷,水多之地,更喜欢黑暗阴冷之地,一旦出去可能很难生存,倒是不用太担心。” 纳西听了,点点头说:“言之有理,只要是过往之人不硬往这一处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纳德也点头认可。 此时,暮色降临,太阳西落,四周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各种虫鸣鸟叫慢慢暗淡下去。 李晨风环顾四周,都是一片黑乎乎的看不到边的树林,略带无奈地说。 “今晚是赶不出去了,只能在树上将就一宿。” 欧阳暮雪颔首同意。 李晨风又望了望四周,寻找平稳可靠之处,他看见不远处一树杈。 上面树叶像伞一样笼罩着,下面的树枝向四周延伸,中间凹下去,有几处树杈又互相纠缠攀爬,形同一把座椅。 “就那儿了,暮雪。” 李晨风指向那,欧阳暮雪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果然是个好地方,两人飞身上前。 “前辈,今晚只能委屈的在这里过一宿吧。” “在树上?晚上可能会风大,不能下地么?”纳德好奇问一声。 “树下有毒蛇或者各种毒虫,瘴气,极危险,还是树上比较安全。” 纳西也点点:“大侠说得对,安全第一。” 李晨风忍不住笑道:“老前辈,叫我李晨风好了,这是在下妻室,姓欧阳名暮雪。”轻手拉过暮雪,两人肩并肩,认真介绍。 纳西,纳德抬手恭敬行礼:“敝人叫纳西。”“我叫纳德。”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点点头,算是互相认识了。 “请问老前辈是想去往哪里?岭南吗?”李晨风问道。 “对,我们原是岭南人士,从外地赶回去。” “噢,我们两人也是去岭南,找人。” “岭南很大,找人不容易,有什么特征和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要去到岭南慢慢寻才知道。” “也是。” 几人说了会话,李晨风从布包拿出两块饼馕,一人分一块,再分些水,将就着填填肚子。 没过多久,夜色如墨,笼罩四周,静谧一片,漆黑一片。 李晨风抱起欧阳暮雪倚靠在一树杈上,稳稳坐下,两人一起闭目休息。 纳西收回眸光,也闭上了双眼,原来他们是一对有情人。 第221章 到叶渝 在猎头族暗黑树林过了一夜的欧阳暮雪,李晨风,纳西,纳德四人在第二日早上醒来,随意吃过早膳,又上路。 几人提气飞跃,在树顶上纵起纵落,过了良久,终于到达边沿。 回首望望,那一望无边的危险之地,让人心惊。 从顶上落地,欧阳暮雪等人一路往前走,来到一处部落,石碑上写着:居町。 这里的人着装异族化,头上裹着长布,路上插满各色羽毛,耳坠上戴着大大的铁环,鼻头上也镶有银环,手臂上更是戴满了大大小小的银制成的手环,身穿蓝色布裙,脚蹬草鞋。 房屋都是以木头结构为主,大多数两层为主,三开间的木楼,或者五开间的吊脚楼,下层多用竹片木板,镶拼为墙,作畜厩。 四人走入居町街区,两旁都是琳琅满目的银制品或者铜制品,工艺精湛,造型巧妙。 欧阳暮雪略带好奇地上前看看,感觉它们别有一番精巧之处,尤其是錾,刻,镂空,掐丝,点珠各技法,一点也不逊色于京城工匠的手艺。 一路走一路看,拐过一个街区,忽然闻到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伴随着一阵阵动听悦耳的歌声。 “喝爽神汤,打爽神汤,家家都来制爽神汤咧……。” 烟火气息,浓郁无比。 欧阳暮雪从小生活在京城,从未听过如此调调的歌曲,好奇地驻足观望,比起京都里面幽雅连绵的琴声,这样的歌曲又别有另一番感觉。 纳西见欧阳暮雪很好奇,便说:“在岭南这一带,聚居着许多少数民族,他们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颇具特色的歌曲,舞蹈和饮食文化。 前面的街铺唱的就是这个民族的歌曲,爽神汤是一种以茶叶,老姜,边打边制出的一种茶水。 配以花生,油果,米花,米面粑粑等等,是他们每日必备的食物,走,我带你们去尝尝。” 纳西,纳德伙同欧阳暮雪,李晨风走入一家铺子,门前的小二看他们的穿着是从未见过的稀客,急忙双手捧上一碗茶水敬给客人。 “欢迎来到千洞之家,客人,请您喝茶。” 纳西纳德,双手接过瓷碗,仰头喝个精光, 一旁李晨风,欧阳暮雪看见,照样子送入嘴中,先是微涩,微苦。 过后才是茶香,并不像自己从小在京城喝的那种上等茶水,醇厚又清甜,这一种味道出来有点曲折。 李晨风感觉几口入肚,精神飒爽,好像把一身的疲劳都去除了,欧阳暮雪微微皱起眉头,忍着浓浓的姜味轻轻咽下,把碗递给小二。 小二又倒上一碗,笑着说:“你们是贵客,贵客好事成双!” 纳西笑盈盈地说:“这是岭南之习俗,稀客是要喝足两碗的,寓意好事成双。” 欧阳暮雪,李晨风只得再接过爽神汤,咕噜咕噜喝个干净。 “谢谢!” 小二才侧身以手指向里边,说:“贵客,请!二楼,接客人雅间。” “来咧。” 二楼穿着银制品服饰,周身叮叮当当响的一名清秀女子,笑容满面走下来:“客人请随我来。” 欧阳暮雪,李晨风,纳西纳德走上茶铺二楼,靠窗边坐下,小二问。 “请问各位想吃什么?” 纳西笑着说:“他们是稀客,不知道这里的饮食特色,你把你们最有特色的美味佳肴送来即行。” “好咧,马上就到!” 小二快步走了下去。 “爽神汤配有许多点心,以香煎为主,希望你们能吃得惯。” 纳西微笑示意。 李晨风,欧阳暮雪表示不介意,不一会儿,两小二抬着一簸箕走上来,把簸箕里面的茶水,点心全部搬到桌子上:“客官们请慢用。” 纳德笑着说:“好香呢,我都要流口水了。” 纳西指着一碗茶水介绍说:“这碗爽神汤是用老姜和老叶红茶为主料,用油炒至微黄之后,放入盐,加水煮沸,煮的时候也放入老姜,味浓而涩,涩中带辣,很是去湿气,去疲劳。” 又指着另外的小碗说:“这是炒花生米,小米花,小葱花,粉面糍粑,油果,把它们各拿一点,放入茶水中,就可以喝了。” 纳西演示一遍,纳德早饿得肚子咕咕叫,毫不客气吃起来,李晨风,欧阳暮雪也照着来一遍,端起粗瓷碗,津津有味品尝,果然是香气逼人,提神去疲劳。 正当四人吃得起劲,不远处的舞台中心响起鼓声。 随着乐曲缓缓流出,头上,手上,脚上戴着银制品,身上穿着异族服饰的六名女子,光着脚,饶有节奏地跟着鼓声跳起民族舞,嘴中还唱着优美的歌曲,充满了异域风情。 客人们纷纷站起来围观,鼓掌,那女子把手中的茶稳稳捧在手中,又一一送入客人手里,让客人在欢快歌声中一饮而尽。 窗外,有好几处搭有木台,台上站满了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有个人对唱,男女群体对唱,歌声甜润而嘹亮,思路敏捷又对答如流。 欧阳暮雪好奇地问:“他们在举办什么仪式吗?” 纳德瞥了一眼李晨风,笑嘻嘻地说:“他们在唱情歌呢。” 纳西接着说:“这是他们的活动歌圩,男女邀请一起见面,唱着爱慕歌,盟誓歌,送别歌等等,用这种方式来定情。” “好神奇。” 李晨风叹了句,顺势望了一眼欧阳暮雪,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纳德起哄道:“你们两位要不要去试一下?” 李晨风,欧阳暮雪同时脸一热,不好意思低下头,收回眸光。 “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懂唱这些曲。” 然后李晨风接着说:“我们两人已经定亲,皇上已下旨意,就不用再出去……免得暮雪被人惦记,抢走……” “哈哈……。” 纳西与纳德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的风俗习惯很多都集中体现在各种节日活动上,有预祝新年大吉大利的,有喜庆耕种的,有祈求六畜兴旺,五谷丰登的,或者喜庆农田劳作在某个阶段取得胜利。 欢庆好收成,纪念祖先,应有尽有,每当节日一到,家家户户杀鸡宰羊,烹猪煮羊做成各种美食,还要请客走亲,同餐共饮等。 很是热闹,今日我们算幸运,刚好撞上他们的歌圩节日。” “ 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李晨风,欧阳暮雪一起点点头。 四人边喝也欣赏歌舞,不知不觉过去两个时辰,纳西站起来说。 “这一餐纳西来请客,感谢两位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们还要赶路,风餐露宿习惯了,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欧阳暮雪,李晨风站起来点点头,纳西放下铜钱,带着纳德下了楼,慢慢远去。 “请问这里有住宿的吗?” 李晨风招来一个小二问话。 “有的,客官请随我来。” 欧阳暮雪,李晨风跟着小二去往另一处木楼,小二把两人带到一间木房门前说。 “这边整栋木楼都是相当于客栈一样,可以给人提供住宿,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请来告诉我们,贵客至此,一定会照顾周到。” “谢谢!” 第222章 又撒谎 魔君与东凌菁华一路骑马前行,也来这个小镇,两人见天色已晚,找个木楼客栈歇脚。 谁知道第二日,四人在同一街边岔路口相遇。 东凌菁华装出害怕的样子,缩在魔君的身后,魔君冷冷地盯着李晨风和欧阳暮雪,一言不发。 欧阳暮雪未曾看一眼,从他们身边清冷淡然地移步走过,李晨风用凌厉的眼神望了眼东凌菁华,紧随其后。 “吓死我了。” 东凌菁华拍拍胸口,脸色苍白。 “走吧,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魔君眼神微沉,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这四人一前一后,走在弯弯曲曲,坑洼不平的羊肠小道上。 “魔君,我们能不能另寻其他道路行走?我不想跟在他们身后。” 东凌菁华依然装做害怕的模样,其实,她害怕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揭穿自己的谎言,要是这样,魔君封了她的内力就麻烦了。 “现如今,去岭南要经过滇普,叶渝等地,几乎没有其他路可走,路途十分遥远,这些地方,崇山峻岭,山高水险,不是每一个人都走得了的。 虽然你我武功卓越,也不可能一直都用轻功,熬光内力,还没去到岭南就被累死,再说你不用吃喝拉撒,洗漱休息?” 东凌菁华只好低头跟着前行,满脑子在想如何应对欧阳暮雪与李晨风。 路边时不时传来隐隐约约,高亢嘹亮的歌声,有些是男子雄浑之音。 东凌菁华听了,引起内心一阵莫名骚动,很久没有进食甜美的血液了,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 在魔君的竹溪山时,东凌菁华不敢轻举妄动,看着那些壮实的男子也不敢有其他想法。 魔君的武功内力比自己高,不老实点,搞不好小命都交代在这里。 现在,又忍多了好几日,感觉快要忍不下去了。 东凌菁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蛊虫正在慢慢蜕变,慢慢变得更强大,虽然不像以前一样频繁吸血。 但是,必要时候还是需要补充血液作为能量,可前有欧阳暮雪,后有魔君,该怎么办? 如果……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悄悄起床,去寻找血源,应该可以,对,就这么办。 他们走了一日,又来到一个小镇,找个客栈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东凌菁华屏息凝气悄悄地爬起来,摸到店小二的门前,弄开木门,走到床前,正想撕咬其脖子。 一道凌厉的掌风劈过来,直接打在脖子上,痛得东凌菁华“嚎”地一声叫唤,她急忙顺势一滚,站起来便往窗外面跳出,慌慌张张逃去。 这时候,一道黑影突然横在两人中间,阴阴地问:“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欧阳暮雪收起掌风,黛眉紧戚,声如寒霜:“你知不知道她刚才想伤人性命,吸食人血?” “这不是你们种在她身体里面的血蛊吗?现在反过来怨她?又想杀了她?” 东凌菁华躲在魔君身后瑟瑟发抖:“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李晨风冷厉地说:“看你长得像个人样,确是是非不分,她的身体里面有血蛊,确实没错,但不是我们放的。 你已经被她蒙骗,你知不知道?一路追来,她已经伤害了不少人命,这样下去准备要助纣为虐吗?” “他们污蔑我,我没有吸食人血,魔君救我,救我。” “我之所以没有取她性命,就是想一路追寻去岭南寻找血蛊的发源地。 因为在江南某些地方,有些门派操纵血蛊祸害百姓,如果给他们日益发展壮大,到时候他们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对世间是一场灾难。” 欧阳暮雪立于一边,耐心地解释。 “不是这样的,他们污蔑我,我没有想吸食人血,魔君救我,救我。” 东凌菁华 感觉自己谎言快要全部被揭穿了,马上哭着来个垂死挣扎,昂起脸,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如果给她吸完这次血,她体内的血蛊得到完全蜕变和升级,到时候连你也未必能够阻拦得了她。 而且蛊虫它也会吸食你的能量,你的功力,你的内力,完全把这些变为己有,这是血蛊最邪魅最厉害的地方。” 魔君听完,不动声色,望了两眼李晨风和欧阳暮雪,脑中不断地思索,自己也想追查血蛊,他依然记得娘亲的话:“血蛊一出,人间大乱。” “你们是何许人?为什么会一直追着她不放?本君想知道一二。” 李晨风马上接话说:“我身边这位姓欧阳,名暮雪,曦平国国君陛下,也是东凌国长公主,在下叫李晨风,曦平国雪城城主,东凌国嗜血门副门主。” 欧阳暮雪出示曦平国国君玉玺。 魔君冷眸一闪,抬手抱拳:“原来是国君陛下,失敬,鄙人是竹溪山魔君。” “魔君?前段时间我们还见过另一个魔君,他与你是旧相识还是冒充的?”欧阳暮雪疑惑地反问。 “惭愧,他是我的义弟,为人极好色,因为长相不堪,学了点皮毛,在江湖上用我的名号在招摇撞骗,不知道他现在哪? 有时间我好把他拎回来,好好教训一顿,或者干脆清理门户。” 欧阳暮雪说:“半年前,他带领众多死士埋伏在路上想杀我,一番打斗,已被我废去武功,后来遇上大地动,不知道他现在还活不活着。” 魔君听了后,仔细观察眼前的欧阳暮雪,在隐隐约辉之下,她肌肤如雪,杏眼桃腮,波光粼粼,真的是国色天香的模样。 怪不得义弟想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结果自己却被废去了武功,得不偿失。 “不用理他,失去了武功,他也活不长久,这样玩弄糟蹋别家的清白女子,早晚被大卸八块,本君虽姓魔,却不至于十恶不赦,看不起他的行径。” 东凌菁华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似乎有一种隐隐不对的感觉,趁几人不注意,正想施展轻功溜走,却被魔君一手抓住。 “看你长得如此妩媚动人,竟是一个大骗子!” 东凌菁华无奈地低下头,不敢哼声。 “谢谢两位提醒,还是由本君看着她吧,明日一起上路。”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只好点点头应允。 第223章 伺机逃 东凌菁华被魔君压着回到房内,伸手迅速点了外关,足临泣两穴位,让她动不了,这个谎话精只好老老实实闭上双眼。 次日一早,魔君解开东凌菁华一个穴位,让她有力气吃早膳,但是她不能催动内力。 用过早膳,魔君带着一同骑马,前往与欧阳暮雪,李晨风汇合。 四人各骑一匹快马,向岭南出发。 东凌菁华极不甘心,表面老老实实,内心又不停地琢磨着如何逃跑,这次一定要跑掉,不能再回头,不能再被捉住。 很快来到一处荒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上带有干粮,几人坐下之后喝了几口皮囊里面的泉水,开始分食干粮。 东凌菁华两眼滴溜溜的转着,她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大河,心一动计上眉头来。 吃过午饭,四人又准备上路,突然,东凌菁华皱着眉头说。 “我肚子疼,想要大解,怎么办?” 魔君为难地愣了一下,不由得望向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不得不上前陪她:“走吧。” 东凌菁华又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心里不停地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她知道欧阳暮雪的厉害,逃跑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跑,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欧阳暮雪带她走到一处草丛浓密之地,回首凝望着,凉凉地说。 “东凌菁华,我知道你想借机逃跑,你体内的血蛊已大成,再也取不出来,若强行取出,你会有性命之危。 如今暮雪作为曦平国国君,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我放你走,你帮我找出血蛊的真正来源之地,我要把它们全灭悼。 若完成这个任务,会让东凌傲考虑你的功劳,对之前的谋反将功补过,恢复你皇族族谱的位置,死后葬入皇陵。 第二,若放你走,你再继续祸害百姓,不如我现在就灭了你,让你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投胎。” 东凌菁华脸色忽青忽白,好一阵,才抬起既恐惧又难堪的脸庞,眼角闪烁着湿润的光芒,像滚滚的泪珠。 “你也知道,血蛊大成之后,说不定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它会发狂……” “血蛊我会帮你控制它,但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取决于你的心性。 它跟宿主会融为一体,你们之间相辅相成,人活一世,不能总是混混沌沌,迷迷糊糊,过得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你想让自己有价值,说不定它为你所用,但是这种价值不能建立伤害百姓之上。” 东凌菁华凝神静气思索片刻,便答应。 “我选第一种,早已经不在乎什么皇族不皇族身份,也许不生在天家,我这辈子还能开心点。” “命运你可以自己造,出身却不能选。” 欧阳暮雪托起手心,唤出雪灵族灵力,灵力闪着白光,瞬间被打入东凌菁华体内,并且解开她身上被封的穴位。 东凌菁华惊得目瞪口呆,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欧阳暮雪,你是何许人?我总觉得你那么神秘……” “血蛊有灵力控制,不会再轻易发狂,你也不必再吸食人血,走吧,记住我的话,照你原来的想法跳入河中逃跑吧。” 欧阳暮雪淡淡说道,神情清冽,宛如一株雪山上的雪莲花。 东凌菁华回头忍不住再看一眼,“扑通”一声跳入河中游走了。 李晨风看见只有欧阳沐雪一个人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问。 “暮雪,那个东凌菁华呢?” “她趁我不备逃走了。” “要不要现在去把她追回来?” “不着急,东凌菁华血蛊已养成,不需要再吸食人血,现在需要她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紧紧跟随,才能找出血蛊的源头。” 李晨风点点头,两人一起上马,飞驰而去。 站在一旁的魔君,凝神侧目,双眸追着那一道疾飞的白色纤影,顿时感到她的风华绝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低低叹一口气。 “原来她也会撒谎。” “后面那位,要不要跟上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句幽渺呼唤。 “来了。”魔君应上一声,打马追上去。 三人一起快马加鞭,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往东凌菁华方向追去。 越过崇山峻岭,骑过田间小道,踏过暮色江流,又翻过山林峭壁。 远山近岭,迷迷茫茫,峰峦尖尖,雾霾重重,与他们的身影构成一幅水墨画卷。 第224章 到南樾 欧阳暮雪,李晨风,魔君三人一路风尘仆仆,很快进入到南樾地界。 骑在马背上,立于石崖边,俯瞰脚底下的村落。 石头木板建造而成各色房屋,看上去较贫困,但却透出一股宁静与异族的山灵水秀。 远处有一座高山,像展翅高飞的凤凰,这应该叫凤凰山吧。 欧阳暮雪心里猜疑着,来不及细细地欣赏风景,打马往下坡路走,石路越来越陡,凹凸不平,三人只好跳下马,牵马前行。 在石板路上慢慢走了半时辰,才来到平地。 这里全是石屋石板路,路人三三两两望着他们,好奇又新鲜的感觉,几人不想被围观,只能紧走几步,往石路尽头前行。 大约又走了不到半时辰,终于看到热闹的街道,这里全都是奇装异服? 人来人往,女的戴着像塔尖的高帽,耳边垂下两片布条,身穿红色,黄色或黑色,绣有精美图案的裙子,赤脚。 男的穿蓝色上衣与裤子,衣裤上一样绣有各种精美的图案。 有的挑担售卖,有的买绣布针线,有的踩着木机子纺织布,有的在试酒,与主家讨论酒味。 不远处,搭有个木台,绸带缠绕,装扮华美,台下站着一群人,不断起哄。 欧阳暮雪细看之下,发现台上站立的人是一名女子,不知道嘀咕在说些什么,过一会,敲起鼓打起锣,奏起丝竹唢呐的乐曲,好不热闹。 李晨风与魔君也被吸引住,伸长脖子往前看。 敲鼓打锣结束后,女子拿出一个绣球,不断徘徊在木台边,底下的人左右摇晃,甚至有的伸长手想抢的样子。 却不料,锣声一响,绣球竟朝欧阳暮雪这边飞来,直接落到一身黑衣的魔君身上! 魔君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咚”地一声被砸中,四周顿时静悄悄下来。 魔君直接愣住,有点不知所措。 木台上立即走下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妈妈,一脸笑意地朝魔君说。 “恭喜这位相公,您被我们族长圣女选中做夫婿。” 魔君白皙又冰冷的脸上挤出尴尬的一丝笑意说。 “老嬷嬷,这是误会吧,我们只是路过人士。” 老妈妈皱了一下眉头,往魔君上下仔细看了一番,思索片刻,想了又想,只得陪着笑说。 “这个你只能上前朝我们的圣女去解释了,在我们族里,只要进入族界的男子,均有可能被选中,不如你随我来亲自向我们圣女解释。” 魔君无奈点点头,把马绳递给李晨风,跟着老嬷嬷走到木台上。 老嬷嬷在一老者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那老者一脸诧异,老嬷嬷又在一女子耳边说了一通。 女子却不愿意了,回眸望着一身黑衣的魔君,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上上下下都透出一种与本族男子不一样的气息。 魔君知道那女子在打量自己,便回礼说:“在下只是路过,不知你们选亲,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离去。” 女子名叫畲月,是本族族长唯一的女儿,也是大家推选的本族圣女,她长得端庄秀丽,更是族里容貌最好的女子,也最有威望。 畲月有些不高兴,细嘴抿成线,走到魔君身边说。 “只要进入本族族界的男子均可入选,选中便不能走,你若不想入选,为何要走近来看?” 魔君只得耐心解释:“在下不懂此地规矩,望姑娘见谅。” 老者忍不住上前规劝,畲月不听,脸上隐约透出怒气,表示不满。 “我族就此方法选亲已有百年,每名圣女选夫婿都顺顺利利,怎么偏偏到了我这里,出这样的差错,不行,我说过选中了就不许走!” 魔君当即收回耐心,换回阴幽冰冷的脸色:“本座已有心上人,姑娘请自重!” 畲月听到这句话,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冲底下的族人说。 “大伙评评理,此男子被畲月我选中,却找借口想脱身而去,你们说对不对?” “不对!” “不许走!” “不许走!” 底下的人全都沸腾了,纷纷围拢过来,指责魔君,连一条街上的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工作,驻足观望。 魔君无视他们的怒气:“无理取闹。” 便转身想下台。 畲月气得伸手凌空抓去,魔君听到内力催动的气息,便知此女子定会武功,且内力不浅,一个迅速挪闪躲开,畲月却乘势追击,屡出大招,咄咄逼人。 魔君妖孽的脸庞闪过一丝寒凉与鄙夷,冷冷一笑,便应战,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想伤她处处让她半招。 底下的李晨风看了,有些目瞪口呆,怎么突然就打起来?悄悄问欧阳暮雪:“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内力深厚的欧阳暮雪已经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叹口气,小声说。 “这种事若是帮忙,只能越帮越糟糕,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只见台上,魔君与畲月你来我往,一黑一红,出手速度快得像两道影子纠缠一起,看得底下人眼花缭乱。 畲月想不到此男子的武功如此诡异深厚,见一时半会胜不了魔君,便偷偷唤出自己养了多年的蛊虫,想趁机打入魔君的体内以便控制他。 此蛊虫是情蛊,被放蛊的男子会终身忠诚于女子,不离不弃。 站在底下的欧阳暮雪立到感受到自己体内一阵骚动,便明白那女子是养蛊之人,李晨风也一样感受,两人一起飞身上前。 欧阳暮雪一把抓住畲月的手指,清冷地说。 “姑娘,手下留情,他既不愿意,你何苦害他,又何苦强逼?” 畲月见突然上来两人,这女子抓住自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她的强大内力,把自己紧紧地挟持住,一动也不能动,气怒之下,甩出另一手,手上夹着另一只蛊虫。 欧阳暮雪回身轻闪,迅速点了她穴位,把蛊虫抓入手中,两只蛊虫在手掌心挪来挪去,让人看见心生恐惧,其中一只还透出粉红。 “血蛊?” 畲月已被欧阳暮雪浑厚强大及极其诡谲的功力惊呆了,见她又轻而易举地收了自己的蛊虫,脸上露出惊悚慌张,难以置信之色。 “说,你的血蛊从何而来?” 畲月虽害怕,便生了一副倔强的性格和脾气,气恼地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不睬。 第225章 幼蛊虫 台上台下众人已看呆,一时回不过神。 但见那老者走上前:“敢问二位是哪方人士?” 李晨风忙抱拳说:“老先生,这是一场误会,我们路过贵地,好奇驻足观望,却不想遇上选亲之事。 在下是江南曦平国城主李晨风,那位白衣女子是曦平国国君,这位黑衣男子是我们的朋友,打扰你们实在非常抱歉!” 老者瞧见欧阳暮雪天姿国色又气韵非凡,眉宇间自带一种高位者的威严与杀气。 “幸会,城主,陛下,我是本族族老叫齐溶,这位选亲的是本族圣女,名叫畲月,今日本是大喜之日。 却不料阴差阳错之下选中你们其中一位男子,畲月,如果男子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改日再另选。” 畲月低下头并不应允,好一会才抬起头说。 “他不愿畲月也不想再选了,免得以后被世人笑话议论。” 族老齐溶也为难,左思右想再劝畲月:“别那么固执,你若固执下去,才是被世人笑,强扭的瓜能甜吗?” 欧阳暮雪感觉这位族老较开明,对畲月说。 “姑娘,不在同一环境成长的两人即使以后感情好,也逃不掉那些琐碎事的破坏,如饮食习惯,风俗习惯。 两个人终究有不同不和谐的一面,所以还是找一个与自己各方面贴合的男子,过得舒心些。” 齐溶用力点点头赞成:“国君说得对。” “还有,这两个蛊虫,情蛊可以还回给你,血蛊我要拿走。” “为什么?那个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好东西,凭什么你要拿走?” 欧阳暮雪指着血蛊冷声问:“你知道它是什么吗?你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吗?” “我买它过来是用来治病的,因为每个月那几日,肚子疼得厉害,原来用中草药还有效,后面渐渐的也没效了。 后来遇到一个朋友,从远方回来,拿回一样东西告诉我,只要放在身体养着它,便能疗伤止痛,非常有效果,而且还可以让自己美貌加倍。” “这种蛊虫叫血蛊,性情极其邪祟,它还小的时候,没长成确实能疗伤止痛,但是以后会变异,这蛊虫在成长的过程中能控制你的心智,让你发狂吸食人血。” “啊!?吸……人血?” 畲月吓得脸色苍白,族老也吓了一大跳,虽然他们本族自己也会养蛊虫,但这种东西这么凶残,这么可怕,还是第一次见。 “畲月,想不到你这么大胆,居然私下养这么凶残的蛊虫,如果禀报族长,重新再选派圣女,你岂不是成更大的笑话?” 族老严厉地看着畲月,一脸失望。 畲月听了,方觉害怕与惊恐,低头说。 “我不知道它是这么凶残,当初买它也是图它能止痛疗伤,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那朋友也没告诉我。” 欧阳暮雪马上问:“你的朋友现在何处?” “她早就走了。” “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吗?” “长得极其美艳,我一个女子看了都万分羡慕。” 欧阳暮雪心里咯噔一下,八九成是东凌菁华,可她怎么会有小蛊虫?难道……成年蛊虫会分裂?难道这血蛊还分雌雄?这是自己没料到的。 “我们千里迢迢从江南追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因为它的危害极大,生性凶残,会以百姓为宿主,不断繁衍,诸位,就此别过。” 欧阳暮雪把情蛊还给畲月,带着李晨风,魔君立即上马离去。 一路上,欧阳暮雪都一路飞疾,静声不言,李晨风担心地问。 “暮雪,血蛊真的会产仔?那怎么办?” “我低估了它,若是东凌菁华把幼蛊这样分发于他人,可就遭了,现在祈祷成蛊只能产一两个。” 这时,魔君说:“要不然我一个人快马加鞭,先赶上前去找一找?” 欧阳暮雪说:“血蛊已成,你也不一定能对付它,反而会被它吸取功力,还是跟着一起为好。 蛊虫已不用吸食人血,东凌菁华想必也不会伤人性命,我们快点赶去,希望早些寻到血蛊之源消灭它。” 三人一起沿着路途打听长相美艳女子的行踪,谎称她身上带毒,可能会传染于他人,路上行人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有的努力回忆,有的详细描述。 欧阳暮雪凭着自己对蛊虫气息的捕获,带领李晨风,魔君一直往前走。 三人走走停停,在一处小镇查询到美艳女子喝茶被男子尾随之后树林有打斗迹象,欧阳暮雪心想,那女子是东凌菁华无疑了。 路上天气日渐炎热,李晨风提议找个茶摊歇歇脚,于是,瞅准远处一个三岔路口大树下的卖凉茶之处走去,叫了三碗粗茶,坐下歇息。 欧阳暮雪喝了几口凉茶,口渴得到缓解,望了一眼长得像妖孽一样的魔君,好奇问:“这位朋友,请问贵姓?难道一直叫你魔君?” 魔君眼眸淡淡扬起说:“在下一直是这个名。” “我能知道你当初同意与东凌菁华一起去岭南的原因么?” “为了查件旧案。” “也是因为血蛊吗?”欧阳暮雪继续问。 “是也不是。” 听到模棱两可的回答,曾经是职业杀手的李晨风,闻到一丝不寻常,不由地详细观摩起对面坐着的魔君。 皮肤白皙,像是很少见阳光那种苍白,眼若西域人士的深邃凹陷,鼻梁高挺,嘴唇纤薄,整个脸部轮廓具有女子的阴柔之美,又有男子的刚毅不阿,如果身形矮小就算了,偏偏身形高大挺拔。 这人像是雌雄同体,李晨风愣了一小会,在自己的杀手生涯中很少见到这种长相的男子。 一向不习惯与人打交道的魔君,并不喜欢这样直接的打量,换别人,他早被敲脑袋了,不过今日……魔君出其不意地抬起头,悄悄回敬了李晨风一个颇具不满的眼神。 李晨风低下头,装作喝茶,凭借多年杀手天涯的经验,察觉到此人一定有所隐瞒,不知道跟随我们同行的目的是什么? 眼前这一幕当然没逃过欧阳暮雪敏锐眸光笼罩之下,两个坐在身边的男子用眼神你来我往比划了一顿。 当真有趣,晨风哥是不是在吃醋?话说这男子其实长得真不错,眉宇之间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妖孽?人世间为什么会生出如此的人?祸害他自己,还是祸害别人? 第226章 成蛊后 东凌菁华自从得了自由,非常高兴。 在皇家被父皇拿做利益交换的棋子,随意嫁予他人,在赵池手中惨遭蹂躏,看脸色过日子,在欧阳暮雪身边也没什么自由。 只有现在,才是真正自由自在,连呼吸都是美好,空气都是香甜的,甚至有点可以随心所欲,东凌菁华像孩童一样蹦蹦跳跳,忘乎所以。 岭南风景,奇峰林立,山青水秀,洞中另有一番天地。 远近各异,山石层层横断,体态奇幻,俯瞰江河,江水中一块块洲滩,青葱翠绿,渔筏游弋往来。 东凌菁华完全被迷住了,比起江南的秀丽,这里更有奇趣之感,游赏完山水,东凌菁华坐在江边,望着江水默默地发呆。 忽然感到全身发烫,像火烧一样,从头到脚冒着烟,皮肤迅速变红,甚至头发也瞬间变成妖艳的大红色,两眼更是几乎喷出火血。 “啊……” 东凌菁华顿时痛苦得大叫起来,在草地上左右滚动,从喉咙发出的声音惊悚又凄惨。 “救……救命……救我……谁能救……我……啊……啊……谁救……救我……啊……” 无助地呐喊,惊得飞鸟走兽不顾一切,纷纷逃离此地,树林里一片慌乱。 身体像万只蚂蚁嗜咬撕裂一样,由内到外,一丝丝一点点毁去,蚀骨之痛让东凌菁华渐渐陷入迷糊。 曾经待嫁之前的少女天真美好,第一次洞房花烛的向往,以后的失望与伤心,直至绝望放弃,沉沦自贱,一幕幕闪过脑海。 让血红的泪珠滚落脸庞,如果此次……涅盘重生……一定要狠狠……狠狠……意识愈来愈混乱,直至晕过去! 东凌菁华直挺挺躺下,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良久,身体下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圈又一圈红光,把她缓缓托起。 倏地,睁开双眼! 眼里淬着像血一样的颜色,额头上亮起火一样的印记,在瀑布一般缕缕红色头发的衬托下,更显妖艳诡谲。 清醒过来的东凌菁华抬手看看自己,万分惊喜,好像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她一跃而起,冲向空中!带起的落叶像妖娆的舞伴,与她同乐。 东凌菁华从空中俯瞰江边,通过平静的水面,看到的是一张瞳眸血红,妖异无比的脸,既像魔又像妖,一切都透露出诡异。 “难道……难道……” 东凌菁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她想起欧阳暮雪的话你体内血蛊已大成,刚才的疼痛是不是表示血蛊已练成?根本不需要像赵池那样说的找巫族置换! 太好了!东凌菁华兴奋得一个人飞舞转圈,旋起的水流飘浮在她手中。 身边,小心翼翼尝试着水中的鱼,伸手一吸,水柱冲天,小鱼被东凌菁华吸到手中,瞬间化为血水,血红的眸中射出惊悚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 东凌菁华一人狂笑,山野外响起一阵疯狂苍凉的笑声,江中鱼影四散逃窜,虫爬蛉飞,成群结对,恐自己逃慢了会被化为一滩血水。 直到笑累了才停歇,默默静气凝神伫立崖上,思索自量,片刻之后,收敛邪魅之力,隐去红色发丝,飞跃到镇上。 原来血蛊蛊后产有小仔,卖于一女子疗伤治痛,得了几十银两,这些银子够维持一段吃食了。 东凌菁华缓缓走在路上,妖异无比,肤白唇红的容貌引来不少人驻足好奇,停下指点。 她走入一茶楼,挪步上二楼雅间,叫来一壶好茶及几道点心,细心品尝。 很久没有这种悠闲自在的轻松心情,优雅地端起茶盎,送至嫣红唇边,淡绿的茶水经过双齿涓涓流入喉中,一股清香蔓延全身。 “拨花砌,爱庭荫,清风逐人……” 朱唇微启,忍不住卖弄几句诗句,她却不知道引起旁边几个异族男子的注意,轻轻交头接耳,讨论什么。 吃饱喝足,东凌菁华高高兴兴付了银两出了茶楼,行走在大街上,后面几名男子紧紧尾随。 东凌菁华稍一停顿,嘴角爬上意味不明又略加讽刺的笑,故意朝荒野小径走去,前面一片小树林,幽静无比。 后面几名男子兴高采烈一路尾随,当他们一起走入小树林的时候,突然上前把东凌菁华围住。 “小娘子,长得够勾人啊,大爷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妖媚的女子,一起玩玩?” “怎么玩?” 东凌菁华开口问。 “哦?她……看样子还等不及!哈哈……”几人浪荡地笑出声来。 “当然是天当被,地当床的玩儿了。” “哈哈……” 东凌菁华娇颜一展,媚笑道:“是一个一个来,还是几个一起来?” 那几个男子都吓了一跳,吃惊不小:“几个一起,你这小身板受得了么?你……不会痛得哀嚎?” “我喜欢几个一起来。” 那几个男子喜不自胜,纷纷迫不及待地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坏笑着张扬舞爪走过来。 东凌菁华妩媚多姿一笑,凌空飞起,把他们衣裳抓在手里,捏得粉碎。 几个男子吓得脸色一白:“你……要干什么?” “跟你们玩玩。” 其中一个似乎胆子挺大,冲另一个没脱衣的男子说。 “林哥,还是放蛊,让这小娘子老老实实的,要多浪就有多浪,什么样式都可以有。” 没脱衣的男子点点头,伸手朝怀中迅速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飞身冲东凌菁华袭来。 东凌菁华冷冷一笑,玉手一伸,把男子的蛊虫立即吸到掌心,仔细一瞧,是血蛊幼虫,柳眉一竖,娇喝到。 “说,哪来的血蛊,你们是不是巫族的人?” 那男子大吃一惊,情急之下伸手去抢夺,被东凌菁华轻巧闪过,两人你来我往打起来。 十招过后,男子远不是东凌菁华对手,败下阵,被东凌菁华擒住逼问道。 “说不说?不说,我就把幼蛊喂入你体内,拿你当宿主。” 男子轻蔑地一笑,说:“我是它的主子,它只听我的话,怎么可能听你的?好笑。” 东凌菁华嘴角微扬,讽刺一笑说:“给你看看究竟听谁的。” 运起血蛊内力,额头显出标记,双眼通红,头发也瞬间变成红色。 手掌的幼蛊瑟瑟发抖,鸣叫着爬入男子体内,紧接着,男子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剩下的几名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似地逃走了, 第227章 收服他 不到一炷香,男子狼狈得一个劲喊饶命,东凌菁华才住手。 “说,要不然我更加不客气。” 男子点点头,急忙说:“我是巫族的人,是巫族的低级蛊司。” “巫族现在何处?”。? “整个巫族早已四分五裂,我只知道宁旭族和族老们,及王子南荣森生活在怒江一带。” 东凌菁华双眼燃起亮光,威逼说:“带我去找他们,你们宁旭族和族老们,及王子南荣森。” 男子吃一惊,有些迟疑地说:“他们是巫族的王族,并不那么容易见到,你的身份太普通。”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只听命于我,把我带到你们巫族王族面前就行,其它的事我来解决。” “可是,宁旭族和族老们及王子南荣森周边会有许多高级蛊司保护着的,连我也进不去。” “你怕什么?不用你进去,你带我去到目的地就行了,再不答应,我又让蛊虫咬你!” “是是是……”男子吓怕了,连声应下。 东凌菁华跟着那男子上路:“你叫什么名?若没有名,我帮你取个,如何?” “小的叫泰安。” “泰安,去搞辆马车来,总不能一直走路去吧?再去买些吃食,路上填肚子,你可别动歪心思,否则,我让蛊虫咬死你。” “不敢不敢,小的马上去。” 泰安急忙去找了辆马车,买了几盒糕点,付上银两,把东凌菁华扶上去坐好,驾着马车向怒江方向赶去。 东凌菁华坐在马车里,一边观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吃着糕点,好不逍遥自在,吃完几盒糕点,却发现水也喝完了。 “泰安,还有水吗?” “没有了全给了你。”泰安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快停,没有水好渴。” 东凌菁华伸出脸,娇嗔一句,眼波流转,妩媚多姿,把泰安看得一愣,低头躲闪。 “吁……。” 停下马车往四周仔细望一望,皱着眉头:“附近没有河,没有小溪流,也没有水洼,不知道去哪里搞水。” “不行,我要喝水,快渴死了。”东凌菁华从嘴中哼出一声。 泰安只好跳下马车,扶着东凌菁华也跳下:“往树林走走,看有没石涧,小溪流。” 两人走进树林,没看到小溪流,但是有好几棵芭蕉树。 泰安眼前一亮,上前指着说:“以前我们口渴,也会搞芭蕉树的树心吃,根部里面水分很多。” 他折来一根树枝,又折来一张大叶子,卷成碗状,把芭蕉树的根部划开几道口子,里面的液汁缓缓流出,一点一点滴到叶子上,成一小水洼。 东凌菁华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也能喝?不会有毒吗?” “不会,小的在农家长大,以前上山打柴, 肚子饿了,经常搞芭蕉树的树心吃。 口渴了,也经常搞芭蕉根的液汁喝,这个芭蕉树心还能做成一道非常美味的菜肴呢。” 东凌菁华一脸疑惑,又十分好奇望着泰安手心的叶子。 “我从来没吃过,也没喝过,见都没见过。” 说完,便伸手想接过来,泰安急忙说:“小心,你不会拿,会散的,小的这里有一节竹枝是空的,要用它来吸取。” 东凌菁华点点头,拿过竹枝放入液汁中缓缓吸起来,一入口,便有凉凉淡淡的感觉,非常解渴。 等东凌菁华喝完之后,泰安又去找来一块尖利的石块,砸了几下旁边的竹子,有些竹子居然流出水。 泰安在脚下找来一些废弃的竹筒,弄干净,把竹水和芭蕉根的液汁分别装好两筒,用藤蔓绑好串起来,拎在手中。 东凌菁华看得目瞪口呆,从小长在富贵之乡的她哪里见过。 泰安看见东凌菁华十分惊讶地模样,好奇地问。 “你看样子不是生在穷苦人家里,还没请问芳名。” “叫我菁华好了。” 泰安见她不肯直接回答,也不追问,走出树林,坐上马车,抖抖缰绳。 “之前小的一时动了歪心邪念,真是对不起,自从那血蛊入了体内,我总感觉它慢慢在控制我的心智。 对了,菁华姑娘,你的血蛊是怎么进入体内的?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么厉害的样子?” 东凌菁华想了想,扬扬眼眸,丹唇微启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别人放的。” “哦,再走三十里才能到小镇,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到,驾……” 马车扬长而去。 这样走了两个时辰,忽然又下起了大雨,大雨滂沱如珠子一样悼落,密密集集,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泰安只好让马匹缓慢行走,路过一棵大树下时却不小心陷进了泥坑。 “菁华姑娘,对不起,马车陷入泥坑走不了了。” “先躲雨吧。” 泰安左看看右看看,旁边没有什么村庄农舍,只好又说:“我能进马车里躲躲吗?” “可以。” 泰安爬入车内,嘀咕道:“真不走运。” 一抬头,迎面的是东凌菁华那妖媚之极的瞳眸,眸中波光隐隐,时亮时暗,朱唇艳丽,散发出某种诱惑力…… 泰安一阵恍惚,竟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马车车内狭窄,勉强容得下两个人,泰安缩在车门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车内一阵安静,只听到雨声敲打车顶的声音。 东凌菁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看穿着尺寸,四肢长短,想必也是身强体壮之人,心想,异族男不知如何…… 想到此刻,东凌菁华伸出一只细细嫩嫩手指,用力抬起泰安的下巴。 “相貌端庄,长得挺不错的。” 泰安抬起双眼,刚好迎上面前灼热的光芒,幽暗的冷香,脸一热,竟有些不好意思。 东凌菁华又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泰安软软柔柔的暗唇,来回摩擦,再用力压一压,泰安不由地眼神一沉,浑身有些紧张,燥热起来, 东凌菁华卷成手指伸进嘴唇中,轻轻撩拨搅动,面对吐气如兰,勾魂之色,泰安有些害怕,想后退。 “别动。” 东凌菁华低喝一声,另一只手伸过来,缓缓勾过泰安的脸,红唇贴上,舌尖进入,萦绕翻滚。 此刻,泰安被撩拨得再也没有了定力,任凭东凌菁华欺负。 在哗哗大雨,两人着实享受了一番野外情趣,东凌菁华不过瘾,又狠狠折腾了两次才罢休。 从此泰安便对东凌菁华服服贴贴,因为他平生第一次遇到像这样极尽迎合,娇媚妖娆,让自己酣畅淋漓的女子。 第228章 到西瓯 欧阳暮雪,李晨风,魔君三人同行。 有一个长相妖娆的男子随身同行,李晨风虽已与心上人心心相印,又有赐婚的圣旨,但也免不了时时小心提防,心里悄悄吃味是真的。 于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在暮雪的另一侧,隔离他们两人。 暮雪也是心思玲珑细腻之人,不知觉握起李晨风的大手以示安慰,眼神充满柔潋之光。 魔君自己也不傻,低头暗笑一声,只好拉开距离,再绝色的女子,不也是别人的么?再说自己心里面只有炎,忆起那一晚,魔君默默地想,炎,收到信了么? 又行了几日,到达西瓯地界。 这里村落三三两两,稀稀拉拉,很荒凉,树林茂密,山石怪诞,人的脸上都涂有各种色彩,显得神秘又奇幻。 如此山林野外,自是没有什么客栈住店,遇上天黑,三人只得在山坡上将就一宿,李晨风是行走江湖的老手,有他在饿不着。 一会功夫他摘来野果,杈来河鱼,抓来野兔,开膛破肚剥皮,放在火堆上烤。 不一会香喷喷的气味便飘散四周,三人饱食一顿,坐在捡来铺好的树叶上,准备闭目休息。 突然,暮雪坐直身体,侧耳倾听,似乎从远处的黑暗传来一阵阵似有似无的声音。 李晨风警觉地也坐起来,环顾四周问:“暮雪,怎么了?你听到什么?” 欧阳暮雪凝神又听了一会儿,说:“我听到远处有一个人的声音,在悲喊。”说完,轻轻跃上树顶,向声响处细看。 离她们大约几十里远的山下,有一圈篝火,闪着红红的火苗,火苗在黑夜里,若有若无。 “晨风哥,一起去看看,那个声音,感觉有些熟悉。” “嗯。” 两人足点树梢,魔君跟在后,以最快速度朝火苗处奔去。 视线离火堆愈来愈近,一圈脸上画着各颜色的男女,围着一人在蹦跳,好像一种仪式,地上跪着另一人,不断悲鸣呼喊。 欧阳暮雪从天而降,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几乎不敢动弹。 眼前的人犹如天神突降,出现在火堆前,尤其是一身白衣的欧阳暮雪,倾城倾国又绝色无双的容貌与气质。 那些穿皮兽的土着人马上带头跪拜,激动万分,口中念念有词。 “纳西前辈!” 欧阳暮雪看见火堆旁躺着的居然是之前救出来的长者。 正在悲伤的纳德抬起头,刚好看见欧阳暮雪,急忙爬过来,不断地磕头。 “求求你,请救救长老吧,我们走得好好的,长老他……忽然病了,病得很重,吃药也没用……” 欧阳暮雪急忙上前俯身把脉问:“之前有过什么病症吗?” “没有,偶尔小病吃点药就好了,可是这一次病来匆匆,我束手无策。” 欧阳暮雪把完脉,略一思索说:“气息紊乱,心脉受阻,悲从心起,导致郁气突发,该不是受什么打击吧?” 纳德流着泪说:“前几日,长老听到家乡一些消息,日夜忧心不已,后来便病倒了。” 欧阳暮雪点点头,是这个原因了,运起内力,通过掌心注入纳西体内,助他打通心脉,疏散郁气。 从李晨风身上要来一粒药丸,塞入纳西口中,又让李晨风扶起纳长老,绕到身后迅点几大穴位,轻轻一掌。 “呃……” 纳西把郁气吐出,缓缓睁开双眼,朦胧之中像是看见有几个人影站在自己身边。 “长老,长老,你终于醒了,吓死纳德了……” 纳德扑上去,趴在他脚上哭起来。 “我……谢谢两位又救了……我……咳咳咳……。” “前辈,别太忧思,伤身体。” 李晨风帮纳长老抚抚后背,又取下身上的水囊,给长老喝几口水,润润喉咙。 纳西无奈笑笑,笑意中含着一种无限悲凉,喘着气说。 “老了……唉……出来二十年……了,找不到……咳咳咳……他们又四……分五裂……” 纳德忍不住放声大哭:“长老,茫茫人海,都找了二十年,我们依然找不到,心急如焚回家,却又不知道家在何方……呜呜呜……他们为什么要闹到如此地步。” 欧阳暮雪听了两人断断续续的话,禁不住疑惑地问。 “请问你们找什么?二十年,是找走失的亲人吗?” “是的,哎!陈年往事,郁结于心,前几日又听到极不好的消息,一时遭受不住打击病了。” “前辈莫伤心,找不着只是缘分未到,心诚则灵,终有一日能见到的。”李晨风一边宽慰,一边轻拍着纳长老。 纳长老叹了口气:“但愿吧。” “前时听前辈说也是岭南方向,不如一起前行,也好有个照顾。” 欧阳暮雪说。 “纳西太打搅二位了。” “没事,相识一场,即是朋友一场,应该的。”欧阳暮雪轻声回答。 李晨风好奇地问:“前辈,您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可有什么特征?” 纳西抚抚花白的胡子,岁月年轮全在头发与胡子上,用沧桑的语音说。 “他很小就走散了,我们对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长大了眉目会更改巨大,没有办法进行辨认。” 李晨风也无奈地同情地说:“这样太难找了。” “所以二十年过去了,我们依然毫无消息。” 站在一旁的魔君陷入了沉思,往昔的情景又涌上心头,亲人,那么遥远,家族,那么陌生,这几个字眼一直追随自己,又一直远离自己。 他的眼神在纳西身上停留瞬间,就移走了,那时的自己才十岁,所知也不多。 几人坐在篝火旁交谈了一夜,不知不觉天已亮,远方的山边露出了鱼肚白。 经过欧阳暮雪的内力相助及治疗,纳西感觉好了许多。 第二日,用过简单的早膳,一一谢过獠族人及族长,由纳德搀扶着,与欧阳暮雪,李晨风,魔君一起上路。 西瓯一带皆是荒凉,都是崇山峻岭,并无村落,小路小径纵横交错,不适合马走。 众人风餐路宿,互相搀扶走了五日,依然看不到人烟。 第229章 蛊司狂 五人休息了两日才又重新上路。 “长老,还要走多久才回到,我们离开已有二十年,纳德对这里山山水水快没有记忆了。” 搀扶着纳西长老的年轻男子十分感慨说,眼眸散发出的光芒,既熟悉又陌生。 “快了,我们如今在西南夷族,獠人族地界,再过去就是滇普,南诏就到了。” 纳西历尽沧桑的脸,仰望着前方,眼里流露出一种渴望,归家的渴望。 “纳德,再坚持坚持。” “嗯,我会坚持的,一定会回到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路向前,努力向前,在山势陡峭,弯弯曲曲的小道上那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又苍凉。 跟在后面的欧阳暮雪和李晨风手拉着手,听了两人言语,心中也一番难受。 魔君一路装做安静无事,无聊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实则内心也上下翻腾着,儿时的记忆还有吗?还剩多少? “这山这路,我若是运起轻功,一柱香便能过去,不用这样走得辛苦。” 欧阳暮雪悄悄用腹语对李晨风说。 “还是慢点,看看风景多好,再说要等长老与那年轻人,我们不能太急,把人家扔下不管。” 李晨风轻声安慰道,暮雪点点头,又体贴地说:“要不我背你吧?” 欧阳暮雪推了一把李晨风,娇语言道:“有别人在呢,少来。” 后面的魔君不得不叹一口气,把脸别向另一处,全当没看见,没听见,恨不得把耳朵也缝起来。 几人走了半日,来到一个人流密集,喧闹嘈杂的古镇上。 他们中原人的装束引来不少人的注目礼,好奇疑惑,惊讶诧异,人们看她们各种神色都有。 “去前面有一竹楼,喝碗茶解解渴,歇歇脚。” 纳西回头与李晨风,欧阳暮雪等三人说道,带着众人走进竹楼,选一处靠窗的桌子坐下。 一位穿着白裙的少女走过来,只见她一圈白布包头、上身是无领搭襟褂衣,五彩飘带的围腰,佩有精美的荷包,下身直筒吊裆裤,绣工精致的绣花布鞋,声音响亮。 “请问五位贵客,想喝些什么?” 纳德抢先回答到:“金花妹,来三道茶,再要咸粑粑,甜粑粑,凉鸡米线 炸乳扇,饵块饵丝,水酥饼……” 一口气说了一堆好吃的。 那名叫金花妹的女子,被纳德模样逗得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 “我……天……小哥哥,你是多少天没吃东西了?” 纳德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嘿嘿” 笑了两声,叹了一口气。 “有好久好久,很多年了,你信不信?” “信!” 金花妹边说也记下问:“还需要其它的饭菜吗?” 纳西补充道:“盐炖罐子狗,柳蒸猪头,油炸仙人掌花,美味砂锅鱼,再来几碗竹筒饭,行了。” “好咧,马上到。” 金花妹应了声,走入后房准备饭菜去了。 “异族的饭菜不比中原的精致,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纳西朝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解释到。 然后又对魔君说:“这位年轻人不像中原人,应该比较吃得惯吧?” 魔君点点头,冲纳西抱拳:“前辈勿需担心在下,在下对食物并不挑剔。” 两异族男子把三道茶端上来,边放桌子上,边介绍说。 “三道茶,每位客官三杯,头苦二甜三回味,请客官慢慢享用。” 几人捧起第一个茶盎,放入嘴中慢慢品尝,果然与中原茶的味道不一样,第一杯略带一点苦,第二杯略带一点甜,第三杯回味无穷,香韵怡人。 细心的欧阳暮雪低头认真看了看,发现第三杯茶里放入烘香的乳扇、红糖、蜂蜜、桂皮、米花、和几粒花椒等,暗暗称奇,三道茶喝下来果然回味绵长,一生难忘。 “长老,这三道茶,是否寓意着人生要经历的事太多太多,有高低曲折,有平坦甘苦,也有名利权势、富贵荣华等等的诱惑。 只有拿得起放得下,才能达到\\u0027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u0027 的人生境界?” 纳西赞许地朝欧阳暮雪点点头,这是一个心巧玲珑,聪慧无比的女子。 在几人低头进食的时候,却不知被二楼的异装六男子注意到,其中一个较年长,看了片刻低头对另一男子说。 “中原人士,以前所用之人皆是我们西南夷族人,这次找几个中原人试试蛊虫道行如何。” “对对。” 另一个男子附和道:“尤其是穿黑袍长得很妖艳的那男子,实在是少见,还有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也是世间罕见,这两个通通都要。” 年轻一点的男子说:“我要那个妖艳的男子试试,以前试的都是蛮夷之人,长得粗俗,早就厌腻了,这个看起来极其细皮嫩肉,味道应该很好很好,嘿嘿!” “我也对他有兴趣。” “对,我也是。” 六个人争抢着说要试魔君,楼下的魔君不知道此刻自己已成蛊司的盘中餐。 李晨风,欧阳暮雪五人高高兴兴用过饭准备问掌柜住店在哪,却见从楼上走下六个奇装异服的男子。 三个头扎一样的五彩凤凰羽,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绘有五彩线条,耳戴大耳环,身穿枣红色宽大法袍,手执法器。 另三个男子头扎三彩羽,脸绘三线,青色法袍,他们六人把李晨风,欧阳暮雪团团围住。 其中一男子单掌立胸前说:“本巫司邀请诸位加入我族蛊门,如何?” 纳西愣住,眉头微皱反问到:“你们是巫族的人吗?” “这个你们不需知晓,只需要跟我们走即行。” “那个长相妖艳的男子,最适合,跟我们入蛊门,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对对。” “就是啊。” 魔君冷哼一声,眼底迅速泛起霜寒,不动声色地说。 “就凭你们几个长相丑陋之人?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 “凭什么?本司今天告诉你,凭我们手中的血蛊,快起来跟我们走!” 纳西大吃一惊,忍不住站起来厉声说。 “巫族怎么出了你们这种败类!?你们到底怎么把巫族四分五裂,搞成什么样子了?!” “老秃驴,嘴巴放干净点,你太年老,不合适养蛊,今日暂且放过你,快走。” 其中一个男子喝斥到,神态脸色,不可一世。 “你们太放肆,蛊虫用来医人,你们却养它来害人,真是罪大恶极!想不到本长老,离开二十年,巫族竟成了这个样孑,罪孽啊。” 纳西十分痛心地说,差点老泪纵横。 “你算什么东西,滚到一边去,让你走你不走,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较年青男子说。 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夺路而逃,一瞬间,茶楼空空,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她们脸色惶恐,似乎都很害怕这几个男子。 第230章 血蛊蛊司 “大祭司直接动手,别跟他们啰嗦。” 五彩羽男子便迅速伸出左手,冲魔君抓去,魔君见掌风凌厉阴狠,不敢小觑,敏锐往旁边躲闪。 另一个五彩男子也伸出右手,冲魔君抓去,速度诡异,两人一左一右,把魔君夹在中间。 魔君运起内力风驰电掣般往上一跃,躲过他们的攻击,回身硬接两人排山倒海的掌风。 “呯!呯!” 震耳欲聋的响声,把附近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茶楼竟被掌风劈出一个洞,倒塌了一半。 欧阳暮雪暗叫不妙,有三人是高级血蛊蛊司,身怀鬼异,在那两人合力再想击垮魔君擒住他时。 欧阳暮雪闪电般飞身上前,冲两男子甩出灵力,瓦解了他们诡异血色掌风,茶楼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轰隆隆”垮了一半,大街上顿时变得乱糟糟,街上的人纷纷四散逃窜。 那五彩男子不由脸色大变,什么人居然两招便化解他们高级血蛊的血腥掌风! 颤声问:“你是什么人?!” 欧阳暮雪傲立于空中,寒气逼人,冰冷说。 “我是什么人,你们无权过问,他是我们的朋友,你想拿他,先问过我。” 这时,李晨风也飞跃上来,手持嗜血剑,冷声说:“你们未免也太狂了!” “哼!这是我们的地盘,蛊门看中的人,想拿就拿,谁也管不着!” “简直无法无天,是谁把你们纵成这个样子?!” 纳西实在忍不住飞身上来质问,语气极其痛心,他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年后,巫族会变成这样。 不仅互相倾轧,争权夺利,血溅成河,还肆意圈养邪祟血蛊,欺压族人百姓,拿去做宿主,难道官府府司们一点也不管吗? “少跟他们啰嗦,拿住那个长相妖艳的男子与美貌女子,试蛊用。” 其中一大祭司下了命令,其余五人扑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吐出血蛊织成的血丝。 欧阳暮雪急忙用腹语提醒其他人:小心!他们的高级蛊虫能通过血丝吸取人的功力!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沉着应战。 夕阳余辉下,暗红的血色刹时泛起血光,扑天盖天朝李晨风,魔君等人密不透风罩下去,由如罗刹地狱,情景十分骇人。 李晨风挥起嗜血剑,用尽力气砍杀,魔君与纳西长老运起内功,筑起气墙,竭力抵挡。 那血丝却像是长了眼一样,总往人的皮肤钻去,怎么砍也砍不死,断一截,又分化成十截,百截,继续攻击人。 欧阳暮雪见情况紧急,飞身上方,清喝一声,唤出八层灵力,汇合寒冰功,朝血丝喷射去,冰霜瞬间把血丝冻住,纷纷悼落在地砸成粉末。 六名男子大惊失色! 他们练成的高级血蛊从未遇过对手,别说被打败,今日,遇到此女子,功力诡谲无比,简直骇人听闻! 六男子面面相视,并不死心,眼神一送,齐齐发力,围攻欧阳暮雪一人,血丝织成天罗地网,把欧阳暮雪死死围困在中央。 李晨风大急,挥剑想上前砍断,却被反弹飞出几丈远。 纳西长老赶忙飞身上前把他接住,只见李晨风手上竟出现几条可怕的血丝,血丝颤颤巍巍吸取着李晨风的功力! “李晨风,不好……欧阳小姐,他的手上已有血丝噬咬!” 欧阳暮雪心一慌,无奈念动灵力,手迅速回旋,即刻唤出灵杖,灵杖灼灼生辉,闪出刺眼光芒。 在暮雪雪白的手中化做利箭,把所有包围自己的血丝吞噬,灵杖之光所经之处,几乎夷为平地。 天地为之色变,冰凌飞旋,雪花飘飘!! 街上已空无一人,所有人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找地方躲藏保住自己的小命。 六男子被灵杖击伤悼落在地,他们体内的血蛊也被重伤,奄奄一息。 欧阳暮雪飞身上前查看李晨风伤势,见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继而飘落到那六个男子跟前,严声逼问。 “你们真是巫族之人?巫族现在哪,究竟养了多少血蛊?” 那男子皆嘴硬,虽害怕,却也不愿说,因为他们知道背弃蛊门是死路一条,且是惨死,还祸及家人。 “想必他们不会说,蛮夷族,蛊族各族,门规极其严厉苛刻,惩罚手段极残酷。”纳西长老走上前说。 “不如废了他们功力,放他们回去,我们也好有线索追踪。” 欧阳暮雪感觉有理,冷冷说:“高级血蛊死他们也必死的,早已同生同死。”伸手覆顶高级蛊司头上,杀死他们体内血蛊,废去中级蛊司的功力,汲出血蛊,致手掌心中碾压成粉末,喂于银后。 剩下三位中级蛊司见大蛊司死得惨烈,吓得连忙逃窜而去。 魔君上前抱拳致谢:“在下谢国君救命之恩。” 欧阳暮雪颔首,忽想起一问题,便问:“前辈,您似乎对巫族很熟悉?” 纳西闻言,沉重无比地叹口气,微微点头。 “您找的家人是巫族之人?” “是的。” 欧阳暮雪,李晨风都一愣,魔君更是内心一震,抬眼望向纳西。 此时,纳德苍白着脸飞奔上来,急声询问:“长老,您没事吧?” 纳西摇摇头安慰他。 欧阳暮雪冷厉地说:“我与李晨风,千里迢迢从江南追来是为了寻找巫族,寻找血蛊,因为它以蔚然成风,祸害百姓,必须除之,否则,长久下去必成世间大患。” 纳西长老脸色惊变,心情更沉重,深深地长叹一口气,缓缓说到。 “说来话长,我是巫族巫王座下金字辈长老,职责是保护巫神神戒……” 一旁的魔君听了,内心深处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强装作不露声色。 “二十年前,挚守和睦了千年的巫族内部出现裂痕,族派成员之间为了争权夺利,互相倾轧,导致几位王子下落不明。 由其是嫡出大王子南荣鹰,他是被神戒烙印过的唯一能继承巫王王位的人,巫王临终前交待老夫,一定要把南荣鹰找回来。 因为他发现百年不遇的血蛊有重现的迹象,这个血蛊只有登上王位,唤醒神戒的巫王身上的血才能杀死。 巫王仙逝后,老夫便把管理巫族之权交于三妃及莫奇族长,自己带着小徒出门寻找。 谁知道一找就是二十年,那么漫长悠久的二十年,依然找不到他的半点音讯,令人悲痛,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人世。 老夫年岁渐长实在挨不下去了,又一心挂念着巫族,只好提前回来,谁之道他们现在成这个样子……” 纳西长老一边说着,一边用袖角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纳德也跟着呜咽起来。 魔君差点惊出声音!! 不过他转身紧紧压住了内心的万分惊讶,细一思索。 自己很小的时候因为身份问题并没有见过这位长老真面目。 远远望去,只知道他经常戴着面具出现,如今这位究竟是真还是假?不得而知! 娘亲临走前也交侍过,只不过自己有心无力,直到义父君上传位于己真正掌权后,才悄悄命南宫阙风青炎按照极模糊的印象去寻找,也是一直没有多少线索。 “长老,勿伤心,一切皆有定数,既然我们来了,就有办法消灭血盅。” “嗯。” “如今,我们追寻着那些蛊司的痕迹,一定会找到他们老巢。” “老夫也想看看,是巫族的哪一派如此丧心病狂,竟以人体为宿主而养蛊。” 几人商议好,由欧阳暮雪牵头,寻着放生的三个中级蛊司及东凌菁华的气息一路追去。 第231章 蛊司乱 东凌菁华与泰安一路马不停蹄,飞驰了一月余,终于来到怒江地界。 这里江河成带,盘绕山中,江水咆哮奔涌,向前冲去,气势恢宏,山脉连绵,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 泰安说:“我只能带你到巫族驿站,因为我是低级蛊司,没有资格去见高级蛊司,更别说王族。 与高级蛊司见面商讨事情都是在驿站完成,他们每月初一,十五有四日出现,需要些许耐心等待。” 东凌菁华点点头,便与泰安住进了一个地方极隐秘的楼阁,泰安当然没放过这样与东凌菁华温存的好机会,极尽展现自己的勇猛。 十五这一日,东凌菁华起个大早,站立窗前观望,发现从驿站外走入一伙人,他们穿戴法器皆与旁人不一样,目光阴冷,神情居傲。 “泰安,你过来,是他们吗?” 泰安点点头:“是的,有三个是高级蛊司,四个中级蛊司,一会你跟着我去驿站会堂大厅。” 东凌菁华回房梳洗一番,穿戴整齐,跟在泰安身后,走入会堂,泰安双手平放胸前,双膝下跪缓缓参拜。 “泰安拜见大祭司。” 那几个坐着的男子转过头:“起身。” 却发现泰安身边立着一个着中原装来,妖艳无比的女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狂野魅惑的气息。 那几名男子眼一亮,贪婪的神色瞬间溢出来,其中一个大祭司冷冷地问。 “泰安,她是谁?为何轻易带陌生人进来驿站?!不懂蛊门规矩吗?” 泰安赶紧说:“她叫东凌菁华,体内有我们的高级蛊,且功力非比寻常,她说要见王子,逼着泰安带她来驿站。” “哦?” 那几个蛊司均吓了一跳,一脸不可置信,把东凌菁华上上下下瞧了个遍。 他们知道高级蛊只有巫族南荣森王子这一派才拥有,其余派发出去的只是低级蛊,包括中原和西域。 几人低语商量了一会,其中一个说:“你说她说都不算,要当场验货,泰安出去!” 泰安抬起头,不舍又略带同情地望了东凌菁华一眼,弓身退出会堂,带上门把。 一个大祭司走下来,围着东凌菁华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真不错,很勾人,听说你体内有高级蛊,我们真不信,不过查验方法很简单。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蛊门查验方法男女不一样,男子与男子极简单。 但是男子与女子需要通过交合模式进行,你想见我们王子,得先过我们七人这一关。” 东凌菁华妖娆一笑,抬起手指,轻轻划过大祭司的脸说。 “没有什么不可以,我既然敢来,就敢面对一切。” 大祭司会意一笑,眼中露出邪魅的光芒,发出召唤的声音,东凌菁华挪步跟于身后。 大祭司带着东凌菁华进入昏暗的一间木房,东凌菁华不慌不忙贴身缠上去。 几位蛊司只听见里面的各种声响一阵赛过一阵高,惹得他们都心痒痒,恨不得立即轮到自己。 结束后,那大祭司很满意地把衣袍穿戴整齐,走出来说。 “验过了,确实有。“ 另一个大祭司赶紧走进去,那妖娆之人在渺渺光晕中若隐若现,他激动得坐于床边,趁女子媚眼朦胧时,最快的速度坦诚相见。 终于,他也结束了,同样很满意地走出来点点头。 轮到第三个大祭司,他走进去,没有多久,也满意地走出来点头。 依次轮到四个中级蛊师,各种方法一一使遍,既满足了他们的荒诞兽行,又顺带查验了东凌菁华体内的蛊虫。 当六人一起站在会堂木阶上细细交流刚才的感觉与刺激时,只见东凌菁华却能迅速穿戴整齐,步伐轻巧走出来。 七人大吃一惊,十分称奇,一般女子早被折磨致死,即便不死,也是半残。 而眼前的女子居然毫发无损,迅速恢复体力的样子! 东凌菁华内心轻蔑一笑,你们玩的还不如当初本公主玩的厉害呢,这点小伎俩想吓着我。 脸上却极妩媚动人,脸颊烟红如潮,双眸迷离流转,朱唇轻启,柔声问。 “怎么,几位可满意?” 那七名蛊司借着房顶天窗射入的光线,发现眼前的女子被狠狠折腾一番,竟然有更加艳丽诱人的感觉! 他们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珠子,真是奇哉怪哉!泰安所言不假。 其中一名大祭司说:“是个奇人,蛊虫对你的修复能力如此快,今日便可以随我们去见王子。” 东凌菁华手指绕着一丝秀发,娇软一笑:“那是。” “族长与王子那一关更难过,你可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多谢提醒。” 紧接着,几人与驿站交换信息后,带着东凌菁华往怒江方向走去。 山势陡峭,路小坡弯,脚下江水滔滔,怒吼翻滚着,山崖处怪石嶙峋。 站于崖边,瞧着眼前这几百丈宽广又茂密的丛林,东流江面,有一种被唬住的感觉。 但如今的东凌菁华已不是当日娇生惯养的公主,自是不怕,越邪魅危险,她还越兴奋。 跟随着七名蛊师翻山越岭,整整走了七日,又渡了三条江,才来到一处万丈高的石崖。 一个蛊司用手敲击石门,左右各三下,口念听不懂的话语,石门轰隆隆打开,眼前出现一个大洞。 东凌菁华跟着走进洞,石门轰隆隆关合,通道内亮起火把。 八人走了半时辰,才来到一处水塘,水塘内似乎养满了各种大虫,毒蛇。 通过船桥,过了一关口,才来到平坦地方,这里是另一个奇异世界。 第232章 入巫族 这里也是如外面的山林,但花草长得不一样,看上去更邪恶,更充满神秘感,诱惑感。 密密麻麻的草,叶长一丈显蓝色,在阳光下散发过轻微莹光,花瓣大约有两丈之径,红得极妖娆,似乎看多几眼,能把人吞进去。 还有各色像灯笼一样的里面爬满五颜六色的虫子,委实诡异无比。 有的伸出长满水泡状的触角,摇摇晃晃,有的发出诡异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的东凌菁华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已经没有什么比她体内的血蛊更邪恶。 走了一段石梯,中级蛊司已不能再前进,前面山野石洞是高级蛊司所在地,驻扎着几千名高级蛊司,各大祭司,东凌菁华便由另三个高级蛊司带着再往前走。 约走了盘旋山路木栈道半时辰,来到一个偌大的石洞中,这里也种满奇花异草,各种蛇虫,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其中一祭司把东凌菁华引去见祭司统领那木伊,讲明情况,那木伊又是一番凶狠查验,对东凌菁华表现自是满意,便带她去见族长。 装饰豪华,珠帘垂挂的木楼中,族长宁铆正坐在摇椅中,闭目享受侍女们的揉捏捶打。 耳边忽然传来那木伊的声音:“族长大人,有一位被大祭司带回来的女子,名叫东凌菁华,是中原人士。 说她体内已练成高级蛊,属下刚才也查验过了,确实有,您要不要看看?” 宁铆慢慢睁开小眼,望向下方,朦胧中瞧见一丰满高大的女子,浑身妖媚之气。 得体的衣裙裹住凹凸身形,绝色眉宇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孽之气韵,让人一眼难忘! 宁铆吃惊地坐起来,盯着足足看了一柱香,才缓缓回过神,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他震惊,中原外派的是低级蛊虫,再厉害至多练成中级蛊,没有他们巫族的密法,难以练成高级蛊。 可如今,居然站着这样一个中原女子,没有密法,也练成了高级蛊,他十分好奇是什么原因。 宁铆走下去,在东凌菁华周围转了一圈,上下观摩,阴沉的小眼溜溜转动,八字胡上下抖着。 东凌菁华看着眼前苍老的族长并不做声,沉默视之,她扭头见不远处有一地热温泉,便走过去,款款入内,慢慢清洗起来。 她太久没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清洗自己了,这一洗可真舒服。 宁铆站在岸上细细观察着水中的美人,双眼渐放光芒。 眼前的景色诱人,肤色莹莹,如玉生辉,幽黑的青丝,丝丝垂落,妩媚的双眸,散发出灼灼之光,猩红的嘴唇,慵懒诱惑轻轻舔动,十分邪魅。 洞内烛火的明明晃晃,暗暗忽忽,弥漫着极致的诱惑,氤氲之气,肆意流淌。 东凌菁华清洗完毕,一步三摇,袅袅婷婷,移步到宁铆跟前,围着转一圈,手抚肩上,吐气如兰。 “族长大人。” 宁铆眯起细眼,此女子一举一动中,流露出江南女子的韵味,以及某种贵气,一颦一笑中,飘散出无骨妖媚,眸含春水,烟波流散。 比起他们夷族的女子不知要好多少倍。 不过,他并不马上表露出自己真实想法。 而是返回坐椅上,点起一支烟斗,一口一口吸起来。 东凌菁华轻步上前,半跪于脚下,先把他鞋袜轻轻取下,媚笑盈盈。 宁铆愣了一下,低头瞧着东凌菁华的手势,一把把她拉上来坐好。 胡子下的嘴边露出一丝诡异之笑! 两眼射出邪魅光芒,让东凌菁华莫名抖了一瞬! 那笑声过后,东凌菁华不由发出疼痛地叫声,可是自己被某人的大手定住,动弹不了。 “舒服吗?” 一句阴森森的话语飘出,灌入东凌菁华耳内,东凌菁华只得点点头。 烟火像是钻入里面,四处啃咬。 只片刻,宁铆又取来两个烟斗,烟斗火光幽幽,滋滋作响。 东凌菁华浑身感到觉所未有的疼痛,但是,却莫名夹带一种微微的愉悦感。 过了一炷香,撤悼烟斗,宁铆伸手左右摸索,似乎蛊虫帮她恢复挺快的,几乎毫无痕迹,又恢复洁白无瑕,遂满意点点头,长呼一声。 “来吧!” 东凌菁华眼波万丈,极尽所能,让宁铆大开眼界,妖媚入骨的身段及舒爽手法,让人痛得淋漓尽致,也让人愉悦得淋漓尽致。 所有一切结来后,宁铆喘着粗气,有点回不过神,这样天生尤物,不多几次很可惜。 不过,她此终要献于王子,助其成大业,想想便算了。 “你这细皮嫩肉受得了如此多的苦,也难为了,千里迢迢来到南诏,又找到我们巫族,能不能告诉本族长,你的高级蛊是怎么炼成的?” 东凌菁华十分慵懒地坐于藤椅上,双手搅动着发丝,艳丽的红唇,一张一合。 “我原是东凌国人士,对神秘的巫族十分向往,主动当了血蛊宿主,练盅一年,仍觉得不能解心中困惑,便千里寻来。 至于为什么它成高级蛊,我也不清楚,只是突然有一日,浑身像火烧一样,过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宁铆闻言,十分惊奇,他第一次见低级蛊莫名向高级蛊转换,这女子一定有不寻常的经历,日后再慢慢套出来,今日先不操之过急。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想必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也可助我们王子成就大业,最后一关,是南荣森殿下,希望你表现良好,讨得他欢心。” “当然。” “入了我这巫族地盘,可不能随意再出洞,你可要学会守规矩,至于王子他喜欢你,许可你,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白。” “稍等,本族长先去换一套干爽洁净的衣服。” 东凌菁华点点头,安静等在洞厅中。 第233章 南荣森 宁铆带着东凌菁华往上爬,石梯盘悬,错落有致。 不久,看到一个巨大的水晶石洞,里面满是晶莹剔透,莹光闪闪的水晶,梦幻之极! 侍女通报,水晶石床上坐着一个身姿挺拔,头戴发冠的男子,他是巫族第五位王子,年龄最小,今年刚满二十二。 “五王子,此女名叫东凌菁华,中原人士,是大祭司带回来的,宁铆与那木伊均已查验过,她体内有高级血蛊,功力非同小可。” 南荣森回首望向东凌菁华,风华容貌,绝色妖娆,骨子里透着一种媚,经人事的烟媚之气。 东凌菁华也望向前方男子,年约二十上下,眉目疏朗,风姿不凡。 细看,感觉五官有三分像一个人,像谁呢?魔君?对,那同样略带妖异瞳孔的眼眸,飘荡出不一样的光芒。 南荣森摆摆手,宁铆退了出去。 两人对视半晌,都不作声,仿佛空气凝固了。 东凌菁华再挑眉仔细观看对方,忽然感觉他又有几分像另外一个人,剑眉星目,桀骜不驯的李晨风! 心猛然一跳,竟有些咚咚停不下。 南荣森走下来,轻声问:“他们……有为难你么?因为蛊门规矩,凡送到了本王子身边的携蛊女子,均要经过他们十几次查验方可……” 东凌菁华听后,顿了一小会,低头行一礼说:“还好。” 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东凌菁华的袖角,把她拉到榻上坐好,这是一个吊在空中的大床,床下是冰水,水中养有各种吃人鱼。 “我这里不要怕,我不会像他们一样虐待你,本王子也没有那样的嗜好。” 东凌菁华垂下眼敛,红唇抿成一线,脑中跳出一个人影,可惜,这辈子都够不着他了。 不过我竟然遇到一个与他有几分像的男子,难道是注定的? “喝茶吧,这是我亲手泡的茶。”南荣森递给东凌菁华一杯茶水,茶盅是用竹筒雕起的,非常精致。 南荣森见她喝完,拉着她走入泉水中,在东凌菁华耳边悄声说:“替我宽衣解带。” 东凌菁华点点头,柔情似水地解去南荣森衣袍。 南荣森一把抱起浑身湿透的东凌菁华,走入深水中,又慢慢走上另一岸,这一边有暖暖的阳光照射着。 南荣森把东凌菁华轻轻放在浸着水的石板上,让阳光照射着这个柔媚女子。 “你是第一个被送到我身边的女子,能活着通过他们的查验,真不容易。” 言毕,俯身下去,吮吸着那唇内的甘甜津液,良久才放开。 东凌菁华莫名捧起他的脸,兴许是心理作用,越看越像某人,心里竟忍不住狂跳激动。 替代品也罢,总要尝一尝,想罢,主动迎上去,互相探索,倾尽全力深入交流。 石板旁边是绳索吊床,吊于悬崖空中,可仰望星空,可俯瞰洞底。 吊床上铺有布垫子,又有厚厚的鲜花花瓣。 两人翻滚进去,尽情地释放美好,陶醉一刹那的快乐。 东凌菁华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刺激的方式,望着那相似的脸庞。 一时兴起,直接又多了几次,把南荣森累得喘不过气来,两人结束后平躺在吊床上,仰视天空。 “从此以后,你是本王王妃了,留在本王的身边吧,本王不想看见别人糟蹋你,为难你,你这样的人间至宝,千金难换。” 南荣森把东凌菁华拉入怀中爱怜地说。 东凌菁华枕住白皙的手臂,用手指轻轻地在南荣森身上转圈圈,柔声答到:“嫔妾很乐意。” “我一会让人帮你做衣裙,入我蛊门,得穿我族的服饰,中原的就扔了吧。” “嗯。” “这里就是本王的寝宫,你若出去得向我打一声招呼,知道吗?” “是。” 南荣森见东凌菁华从狂野艳绝马上变成柔顺模样,十分开心,凝视着她,掩盖不住脑中的欢喜。 “你若助我完成统一大业,王位与你分享一半,平起平坐。” 东凌菁华娇媚哼吟一声,把脸放在他胸前,咛哝着说。 “你怎么这样相信我?” “本王也不知道,可能刚才你彻底征服了本王,明日带你去见本王的族人以及蛊司,长老们。” 南荣森唤来侍女,命令她们传话出去,制衣司连夜赶制王妃制服,佩饰,不许休息,天亮一定要完功。 第二日一大早,制衣司的司女们便交来五彩鲜红的王妃服及头饰。 南荣森命令侍女们帮东凌菁华穿戴好,秀发拆下来打好辫子盘到头顶上,一一缠上五彩带,紧接着插上银制品,彩带上垂下丝丝缕缕挂须,挂须缝有小铃铛,一摇动就叮叮咚咚响。 上衣夹短襟,下身是大摆裙,腰间绑带同样有小铃铛,穿上厚实布鞋,虽不如中原的华丽柔美,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东凌菁华觉得好有新鲜感还是挺满意的。 南荣森拉着她走向偌大的祭台,几千族人与盅司,长老们在族长宁铆的带领下,早已恭候多时。 “今日,本王封这名叫东凌菁华的女子为本王王妃,她已通过十几关查验,体内早已练成高级蛊,有资格入我蛊门!” 几千族人与盅司,长老们黑压压的人群齐齐大声欢呼跪拜。 “拜见王子,拜见王妃。” 喊声震天,惊得头顶飞鸟瞬间挣扎往上飞翔,悼下的羽毛纷纷扬扬。 攀附在崖壁上的各种奇花异草,粗藤细蔓,发出莹光闪闪,竟然摇曳起来,看得东凌菁华一愣一愣。 祭台前中心连接有一棵百丈高通体红色的巨树,树枝向四周延伸,最大最长的刚好平展到祭台中心上。 封妃仪式开启,南荣森拉起东凌菁华的手,一起放入巨树形成的树窝中心。 忽然,她感到体内蛊虫的异动,一股热浪冲上脑门,又瞬间贯通全身。 “啊……” 东凌菁华忍不住大喊起来,头发立即变成惊悚的红色,瞳孔刹间变大,颜色极妖艳,额头上燃起树状印记,整个人仿佛要魔化的感觉。 把旁边的南荣森吓了一大跳,底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惊恐不已。 宁铆抬起头观望一阵,细细地一琢磨,眼前猛然一亮,大声喊到。 “莫非,她身上的是血蛊之后?” 众人长老及蛊司们脸色巨变,这可是百年一遇的好事,因为在养蛊界两百年才得一个王者,极其珍贵。 东凌菁华仿佛被蛊虫控制心智,嘶吼一声:“跪下!” 所有人吓得立即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耳膜被震得嗡嗡响。 “说得对,我确实是蛊后,日后你们皆为我所用,助我统一天下!” “遵命!遵命!”众人拼命叩头响应。 东凌菁华说完后,转头望向南荣森,伸手过去,南荣森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夫君,日后我们携手一起扫平天下,如何?” 南荣森惊喜万分,连连点头称好,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牵起东凌菁华的手,肩并肩站一起。 过了良久,东凌菁华才渐渐恢复原样,没有了血蛊蛊后的血色,她还是那么妩媚多姿。 第234章 血蛊之王 封妃仪式结束后,南荣森如获至宝,抱起东凌菁华简直爱不释手。 想到她体里的血蛊之后,兴奋不已,觉得统一大业指日可待。 从此对东凌菁华百依百顺,宠爱之极。 东凌菁华从未感受过如此怜惜与疼爱,从记事到嫁人到逐出皇室,她仿佛忘了自己曾经嚣张跋扈一段往事,内心怨恨无数。 东凌傲让自己从云端跌落,尝尽人间心酸冰冷,如今,有南荣森在身旁,顿感欣慰。 南荣森对她深深的眷恋与怜爱让东凌菁华尝到两厢情愿的美好滋味,两人如影随行好得如漆如胶,日夜享受鱼水之欢。 南荣森趁机与东凌菁华商议如何利用血蛊,培育更多的血蛊扩大势力与地盘。 唯一快速的方法就是找到更多人做宿主,利用东凌菁华的血喂养蛊后产出的幼蛊。 东凌菁华欣然同意,完全忘记了欧阳暮雪的提醒和警示。 后几日,南荣森与宁铆决定立即派出更多蛊司去往怒江一带,抓取更多意中的养蛊之人。 于是,怒江一带的僳僳族、黎族、独龙族、白族、普米族、纳西族等众多适龄强壮男子被暗暗带往东凌菁华处,种下血蛊幼虫,用血液喂养催化,一时闹得百姓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不知什么时候起,祭台上方的巨树更加挺拔舒展,妖艳通红,每到夜幕降临,便散发出团团红光,摇曳生姿。 东凌菁华对它愈来愈好奇,由害怕慢慢变成接受,喜欢,没事的时候常去抚弄它的枝干。 每到这时,巨树发出阵阵颤栗,低鸣着把树杆蜷缩回来,仿佛要把东凌菁华包围在其中。 南荣森看了,称奇不已,他不知道这巨树什么时候存在长大的。 他们搬来此处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过了不久自己长出来,越长越快,越长越大,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东凌菁华飞跃上去,坐在一个宽大的树杆上,把脚垂落,像荡秋千样,伸手不断好奇抚摸。 巨树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瞬间收拢,把东凌菁华包围在中心,密不透风。 一股异香飘出,东凌菁华缓缓躺下,渐渐燥热,巨树里某些部位不断蠕动收缩,把东凌菁华紧紧包裹着。 一个红色如人影一般的东西爬出来,令东凌菁华逐渐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南荣森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十分烦躁,不断呼唤东凌菁华,被巨树包裹的东凌菁华渐渐清醒过来,望着近在咫尺的红色脸庞,开口问。 “你……你是谁?” 红色脸庞应声回答:“我是血蛊之王!” 便放开她,东凌菁华惊异万分:“那……我们刚才……?” “你以一己之力产蛊太少,本王助你一臂之力。” 东凌菁华原本由惊异变得震惊,良久,脸色才放松,浅声问。 “这巨树就是你?你能幻做人形吗?” “本王不能幻化人形,但不阻碍本王的功力,去吧。” 声音消失,巨树恢复原样。 东凌菁华坐起来,飞下去,南荣森忙一把拉住,焦急又好奇问。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闻到一股异香,睡了一小会,别担心。” “原来如此。” 南荣森拉着东凌菁华想快点离开这里,两人齐步走下祭台,东凌菁华忍不住回头望上一眼。 从那日起,东凌菁华体内迅速产出幼蛊,南荣森命令宁铆派人抓更多强壮男子,美色女子回来,一一种下幼蛊。 一时,周边的百姓怨声载道,害怕得不敢外出,不敢上山打柴,不敢下田耕种,到处弥漫着一种恐惧的气氛。 各族老纷纷去衙门报官,官府费尽全力却查不出百姓陆续失踪的原因,失踪去了何处,又头疼面对怪力乱神的传言,就找个由头随意把报官之人打发了。 抓来已种蛊的男子女子关在一处巨大山洞中,每日给予掺有血液的流食,令他们喝下,有的恶心反抗,有的不愿意喝,有的偷偷倒悼,均被毒打一顿。 养了一月余,为了检查蛊虫有无在宿主内正常长大,女子都被拉入另一秘室,惨遭其他蛊司们蹂躏,她们发出阵阵惨叫,响彻上方。 那三个中级蛊司终于逃回来,跪在族长及南荣森面前,脸色发白,惊恐万分。 “报……报告族长,报告王子殿下,我们外出抓捕那些夷人。 遇到一伙人,其中穿白色衣裙的女子,十分厉害,几招便把高级蛊司他们杀死,我们一下子损失惨重,只剩……几个逃回来。” 族长及南荣森吃一惊:“什么白衣女子!?” 要知道高级蛊司的法力对战普通人可以以一敌百,派出去的约一百名高级蛊司别说百姓,就算官府正规军来也是送死。 一般夷族巫师对他们毫无办法,王族那边的大祭司统领来也不是对手。 可是一个区区女子竟然转瞬间杀死他们,难道神女下凡不成? “我知道她是谁,她名叫欧阳暮雪,是我们的死对头。” 南荣森阴沉着脸问:“为什么,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东凌菁华答:“我只知道她的身份是东凌国长公主,曦平国国君,但她功力极其深厚,不像普通凡人的武功招式,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你以前跟她交过手?”宁铆问到。 “是的,我那时体内血蛊还未大成,自是打不过她,如今到是不一定了,蛊后之力,又有王顶力相助,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东凌菁华冷笑一声,一股妖气弥漫而去。 宁铆及南荣森想起东凌菁华那狂傲模样,顿时信心倍增,训斥了那几个蛊司几句,便不在意了。 夜黑人静时,东凌菁华却悄悄爬起来,走出殿堂,内心上下翻涌。 说不怕欧阳暮雪是假的,她身上总是有一种凌人气质,威严气质,让人胆寒。 东凌菁华一路走到祭祀台,手抚巨树,随后那巨树把她卷起,送入自己怀中。 “怎么了?” 东凌菁华妖娆抚弄着发丝,眸中波光四射,红唇轻启说。 “王,那个女的来了,她十分厉害,是我们头号敌人。” “噢?有本王在你怕什么?” “我之前和她交过手,根本不是她对手。” “年龄多大?” “十六七岁的女娃娃。” “你要明白,本王来到这个三界中,估摸着她的父母都还没出生呢。” 东凌菁华魅影迷离的大眼一亮,真的? “不用怕她。” 东凌菁华高兴地站起抱着那巨树,连着送上几个香吻,巨树颤栗地把东凌菁华放倒覆上身去,与之缠绵。 第235章 蛊司肆虐 一路追来的欧阳暮雪等五人经过几日奔波终于到达南诏。 走在宽大平坦的南诏大街上,几人细心地发现此处的百姓脸上总是带有惶恐不安的神色。 无论干什么事,买什么,都是匆匆忙忙,不肯多逗留一刻钟,四处隐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正当几人纳闷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凄惨地哭声,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十分刺耳。 “不要……不要抓走我夫君,求求你了……呜呜呜……” “不要抢走我女儿,不要……啊……不能,她才十二……” “娘,娘,救救女儿……啊……” 欧阳暮雪带着大家快速往前追去,只见数十个与之前着装一样的蛊司们正在大街上肆意抓捕百姓,硬抢硬拽,吓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四散逃去。 “住手!” 欧阳暮雪怒从心起,冷喝一声,大步流星快速跃起,一记凌厉的掌风朝蛊司们头上狠狠劈去,把蛊司打得滚落一边。 “什么人?竟敢来多管闲事!?” 一个身穿红色披风的大祭司走出来,脸色阴狠,冷漠无情地问道,眼中散发出带血诡异之光。 “几个中原人士而已,来我们夷族地盘多管闲事吗?识相的赶快离去。” 大祭司的身后陆陆续续走出三十名高级血蛊蛊司,一字排开。 欧阳暮雪暗吸一口冷气,腹语传音大家:“小心,头插五彩羽的是高级蛊司,他们由我来对付。” “残害百姓,罪者当诛!” 欧阳暮雪唤出灵力,以掌为刀,旋起排山倒海气浪重重打去。 大祭司吃了一惊,如此惊骇的功力还是第一次见,忙命高级蛊司们抵挡。 李晨风,魔君,纳西,纳德四人杀向中级蛊司,一时间,街上石飞木断,轰隆隆砸起一片片灰尘。 大祭司见这白衣女子功力相当惊人,为防不敌,联手十大高级蛊司把她重重围住,又命令其他蛊司摆阵施法。 欧阳暮雪有灵杖在身,并无惧意,手中的冰影四处翻飞,所到之处,冰凌花开,森然寒气,极寒温度能把人瞬间化成粉。 几个高级蛊司躲避不及被击中,碎成粉末,欧阳暮雪迅速把他们体内的高级血蛊汲出来杀死。 那大祭司看了,吓得冷汗直冒,心知自己不一定是此女子对手,但转念一想又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牛角吹起,唤来更多的蛊司。 不到一刻钟,从远处涌来百名手抄牛角弯刀的大小蛊司,祭司,他们身手敏捷,迅速围拢过来。 “用蛊虫,摆阵法!”大祭司大吼一声。 上百名蛊司唤出体内血蛊,血蛊张嘴,空中血丝飞舞,炫出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冲欧阳暮雪盖过来,场面十分吓人。 欧阳暮雪唤出灵杖,灵杖光芒四射,道道雪光,化为利刃,撕裂头上血网,飞跃上空。 紧接着手持灵杖,念动心经,银后,金蛊王雷电般速度飞出,把喷血丝的血蛊一口咬死,高级蛊司当场一命呜呼,中级蛊司则重伤。 大祭司见了,方觉刚才自己莽撞轻敌,吓得趁乱转身逃去。 街上一片狼藉,树断草飞,房倒屋塌,早没了一个人影。 魔君,李晨风等也杀得气喘吁吁,赶过来,欧阳暮雪说:“别追,还不知他们背后有多少高级血蛊。” 纳西双掌合十,怒气冲冲地说:“他们竟然到了如此丧心病狂,当街抢人的程度!气煞老夫!” 纳德也走上前,脸上还惊魂未定:“他们还抓女子,女子种蛊要比男子惨烈……” 欧阳暮雪听了,不由开口问到:“如何惨?” 纳德继续说:“国君有所不知,在我们夷族,女子若被种蛊,如果需要查验蛊虫好坏,每次惨被上级蛊司拼命蹂躏,直致见血,方能把蛊虫引出来,这个血蛊更是如此,更是邪祟。” 欧阳暮雪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说不出的滋味和同情,想想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惨遭毒手,脑中不由升起万丈怒火。 “那她们不是随时赔上性命?” 纳德摇摇头:“若是能一死百了也就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蛊虫能迅速修复伤口,下一次依然惨遭蹂躏,如此轮回不断,就算自杀也死不了。” 旁边的李晨风和魔君听了,才真正领会到血蛊的可怕之处,几乎刀枪不入,如何都杀不死!! “娘亲预言它们必将成为祸害,一点也没错,血蛊不除,天理难容。” 欧阳暮雪星眸清冽,声音如晨霜般冰凉,又带着隐隐怒气。 纳西的心忍不住颤栗,沧桑的脸庞,那双饱经风霜的眼,流露出深深无奈,暗灰光芒,干裂的嘴唇微微挪动了两下,想说些话语,但终究缓缓闭上。 往日互守诚挚,和睦相处的巫族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还不顾一切培育邪恶的血蛊,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一边的李晨风思量片刻,话音沉稳提醒说。 “暮雪,根据晨风以前做杀手的经验,他们一定有老巢,就是不知在哪里,我们找到老巢一探究竟,才好想对策。” 欧阳暮雪点头赞同,对李晨风投去欣赏的眸光:“接下来的任务,我去想办法寻找血蛊的老巢……” 才说一半,李晨风赶忙接过话茬:“我陪你去。” “你功力不够,跟我去太危险。” 欧阳暮雪眉心戚紧,脸呈担忧。 “不行,你一人去我不放心……我……。” 李晨风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好意提醒,若是欧阳暮雪执意不让自己跟随,那么岂不是自己替她挖坑,推着她往里面跳? “晨风哥,我怕到时要分心照顾你……” “不,晨风一定要跟去,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你说过我们要同进退的。” 李晨风脸色焦躁,但语气坚定,末尾带着一丝暗哑的余音,像一根铁绳想把暮雪紧紧地拉住。 魔君见状默默地微侧身,别过脸,心想若是没有旁人,这人会不会紧张得一把抱住,打赖死似的跟在人家身后,然后寸步不离。 “晨风哥……。” 暮雪无奈地勾起樱唇,语调温柔又绻缱,眉头低垂,极想威严瞪一眼又舍不得模样。 “刚才你也看到了,高级血蛊如此邪祟和厉害,就几个十个那功力已经飞沙走石,晨风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想必那老巢有几百上千,或者更多,你一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有三头六臂应付得了。” 李晨风继续缠着欧阳暮雪,死活不答应! 自从经历过悼下地坑那一场劫难,暮雪突然被迫西嫁,让自己心碎不已,他无论如何都愿意生死相随,再也不想分开。 一年前,但凡她这个大小姐有一丝犹豫,对自己置之不理,自己会一辈子默默的呆在嗜血门做杀手,一直过着暗无天日,血雨腥风的日子,直至死去。 可是,大小姐勇闯山林,又袪毒救治,放他自由,抬他坐上城主位置,从一个卑微低贱的暗卫到坐上万人敬仰的城主之位。 大小姐几乎掏心掏肺对他好,他怎能辜负她一片深情,一点点犹豫和迟疑都不允许! 三生三世拿命去爱她! 第236章 入蛊洞 魔君心中叹口气,眸色斑斓,想起他的炎,也能这样执意地跟随自己该有多好,自己就不会这么孤独了!天天看人家恩爱!! 血蛊,这样邪恶?想到这缓缓转过身说。 “这位仁兄,功力确实差一丢丢,要不本魔君舍身成仁,与纳西长老共同随国君前去寻找那血蛊老巢。” 李晨风顿时剑眉一扬,瞳孔射出一缕冰寒,手里紧紧攥住嗜血剑,气势凛厉,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人。 空气凝结成冰的感觉。 欧阳暮雪急忙按住李晨风的手,柔声安慰道:“暮雪让你跟去。” 真是个醋坛子,魔君勾了勾唇并无退缩,随后用唇语冲李晨风说:“放心,本魔君不跟你抢。” 李晨风收回阴沉凌厉的眸光,反手拉住欧阳暮雪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低低唤了一声。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不许离开我。” 欧阳暮雪抿起娇唇,柔潋万分点点头应允。 魔君耳力敏锐,“嚎”了一下,不得不假装头晕,闪一边去喘口气。 “前辈,您曾经是巫族人士,又对巫族熟悉,可否推测下巫族哪一派哪一族会私育血蛊?这血蛊最初是从何而来?有没有迅速克制它们或者杀死它们的方法?” 欧阳暮雪心中仍有不少疑虑和担忧,自己的灵力虽然强大无比,但是不知道,蛊虫后面还有没有更诡异更惊悚的暗黑之力支持。 短短数月,纳西已两鬓斑白,眼色黯淡无光,用悲凉的声音说。 “纳西无能,离开巫族二十年,对他们几乎已完全陌生,只记得当初是二妃野心勃勃,当时趁乱想夺大妃之位。 大妃与大王子失踪后,纳西奉巫王之命出山寻找,把大权交予三妃,想必是二妃与四妃同样野心勃勃,她们的余孽联手私育那蛊虫。 至于血蛊,曾是巫族千百年来用于治伤的灵蛊,据师祖几代相传,灵蛊最初是从天上悼落的灵石所育。 而那灵石已被雕刻成神戒,供在祭祀大堂的木盒中,除了本人与巫王,其他人打不开这木盒。” “灵石所育?怪不得如此厉害!”欧阳暮雪紧拧眉头,更担忧了,不知道自己与它们对峙,胜算有几分。 “之前的蛊虫只喝桑水,或泉水,叶汁,色泽略青,呆萌可爱,如今,它们吸食人血,怕早已长成惊恐模样。” 纳西说完,无奈地合上眼,为天下苍生祈祷。 欧阳暮雪默默垂下眼敛,紧抿朱唇,细思苦想,即是灵石所育,一定不好对付,那么要找什么方法才能迅速地杀死它们呢? 如若它们已成千上万,数目如此巨大,即便是自己有灵杖在身,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打败它们。 这时候,李晨风瞧见欧阳暮雪忧心忡忡模样,心疼说。 “万物相生相克,就像武功招式一样,有守必有攻,有攻必有守,我们只要找出攻它之法,必定能把血蛊杀死。” “是的。” 欧阳暮雪幽黑明亮的月眸映出一片光华,“灵石已被雕刻成神戒” 猛然间,脑海中闪过这一句话,灵石孕育它,说不定借用那灵石之力,就能迅速击败血蛊,思虑到此,那双漆黑大眼倏地一亮。 “前辈,灵石已被雕刻成神戒,若借用神戒之力,是否能杀死血蛊,我觉得可以一试。” 纳西缓缓睁开两眼,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欧阳小姐说得对,老夫都没想到这层,不过……” 纳西停顿了一会,眼中掠过一丝沉痛:“神戒要进入新王体中才能被唤醒,眼下,老夫不知道大王子在哪,如若找不到他,有神戒也没有用。”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中。 魔君茶色的眸中划过忖度之色,启唇淡淡地说。 “没有此法,定还另有其他方法,刚才一战,说不定已经惹怒他们,与其我们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国君方才说的去寻它们老巢,魔君认为甚是妥帖。” 欧阳暮雪颔首同意。 纳西也赞成,纳德说:“你们不能穿中原人士的服饰,得换上南诏的发型及衣裳。” 于是,几人找到一处客栈暂做歇息,纳西带着纳德上街替李晨风,欧阳暮雪购买夷族服饰,经过琢磨各方面调整,尽量与那蛊司的服饰一样,好方便行事。 半时辰后,两人更换完毕,又易容成两男子模样,告别纳西,纳德,魔君三人,觅着血蛊气息,快步而去。 出了街道,一路朝大江大河方向疾走,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走了一日,来到一条十分宽广的大河岸边上,河水咆哮着波涛汹涌,用力拍打着岩石,发出惊天动地地怒吼。 两人运起内力,轻轻跃过大河,前方望不到边的深林原野,与天色连成一片的茫茫大山,山脉连绵。 这里山势极其陡峭,立于树冠上看,各种大大小小树蔓缠绕,曲延攀爬,路小坡弯,山崖峭壁如刀削般耸立,四处怪石嶙峋。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翻山越岭,用了三日,渡了三条江,来到一处万丈高的石崖。 两人肩并肩立于石崖上,仔细观看前方,陡然发现某一处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红光,这种红光透出一种妖媚与诡异,常人肉眼看不到。 欧阳暮雪感受到体内的蛊神异常骚动,李晨风也是如此,两人互视一眼,心下明白,这里必定就是血蛊的老巢了。 两人手牵手轻功瞬间跃起,足尖点于石块,掠过树尖,朝那红光飞去。 飞到红光之上时,俯身往下瞧,下方之景令人大吃一惊,不由满目诧异,这实在是离奇诡谲。 只见脚下是百丈宽的巨洞,洞中立着一株妖诡无比,浑体通红的巨树,正是它散发出诡异的红光,还暗暗飘出某种香气。 透过淡淡的光晕再往下看,洞内深处的悬崖峭壁上,还长着各种各样从未见过的奇异花草,那些闪烁着莹光的藤蔓一动一挪,仿若有着手脚会走路一般。 欧阳暮雪更加惊惧,虽然自己在昆仑山见过各种有灵气的花草虫鱼,但周身散发出如此鬼魅惑人的花草,还是第一次见。 洞中的红光涌动,里三层外三层夹着一层红晕,想必那红晕是某种结界,凡人凡鸟进不去。 洞崖上方大风倾摇,吹得两人衣袂翻飞,欧阳暮雪紧拉李晨风的手,用腹语说:“此物妖媚无双,一定与血蛊有直接关系。” 李晨风点点头,冷峻的脸庞上显出惊异无比之色说。 “晨风第一次见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场景。” 第237章 鬼异蛊洞 “进去看看。”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轻轻落在石洞顶端,从腰身小布袋上拿出纳长老调制的矿石颜料,涂在自己脸上和李晨风脸上,整个看上去像花公鸡一样,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收好木盒,欧阳暮雪对李晨风说:“记住要紧跟我,切不可冲动。” 李晨风认真点点头应允。 欧阳暮雪牵起大手,运起灵力,往空中一跃,两身影缓缓坠向洞中,穿过红晕层,无声落在祭祀大台中心。 站在石台往上观望,那巨树颤栗着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一丝丝一缕缕从顶端光线照射下来,闪烁着朦胧炫光。 这种光非但照亮不了洞内,反而更让人感到迷糊,难以清醒。 在昏暗的光线下,烛台上的烛火摇曳跳动,处处透出一种鬼魅阴森,恐怖气氛。 李晨风刚想开口,欧阳暮雪用手语止住,指指脚下的石路,这条石路一直通向下方,深不可测,李晨风点点头。 两人轻步沿着石路往下走,先是到达一处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洞殿厅堂,这里三层石梯,每层石梯站有几个侍女。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望与一眼继续往下行,转过弯,走过泉水叮咚的石桥,来到另—处洞口。 此处洞口与最上层的洞堂比,较简单些,门口的侍女见两位是高级祭司装束,望着自己,忙单手放胸前,弯腰行一礼。 “大祭司。”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默契装做镇定,用纳长老教过的夷族礼节手势,不慌不忙回礼,之后,转身往下走。 经过两个偌大的崖洞,下方皆是小洞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石路,石梯,四通八达,像迷宫一样,绳索结成的爬梯,悬挂于空中,连成一张巨大的网。 每个洞口都有石柱,柱顶上插着火把,那洞口黑乎乎像一张嘴,似乎随时要吞噬着什么。 各种莫名阴沉可怕的声音,幽幽渺渺飘出来,灌入耳内,气氛有说不出的压抑惊悚。 突然,前方走来几个着高级祭司的服饰的人。 其中一个身披黑色大斗篷,脸上划的是黑色线条,额头有一白色颜色,延伸至鼻梁上,鼻上戴有鼻环,耳垂穿有巨大的银环圈,手握法器。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忙行礼,那几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已经易容的欧阳暮雪与李晨风。 身披黑色大斗篷的抬起阴鸷小眼,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粗声粗气问。 “两位,身为高级祭司,蛊司,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时辰是做法课吗?竟然四处闲逛!” 李晨风做出诚惶诚恐又害怕的模样,忙低下头回答。 “属下知错,马上回洞中去做法课。” 说完,拉起欧阳暮雪匆匆忙忙走去某洞中方向。 身披黑色大斗篷的是祭司统领那木伊,皱眉思索片刻,又回头盯住那两人,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可是一下子又说不出,蛊虫之气,他们身上有,不过好像少了一些邪魅。 他略一沉思,对身旁一蛊师说:“跟上去,看他们是哪个洞中的蛊师。” “是!” 收到命令的蛊师迅速跟上前。 李晨风拉着欧阳暮雪一直往前走。 “晨风哥,有人跟随。” 欧阳暮雪功力深厚,耳力比常人灵敏,立刻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 “别慌,一直往前走,找个合适的时机……”李晨风用腹语安慰。 “不能冲动,我们要尽快找个洞走进去,否则就要露出破绽了,看那些洞口竖着的木牌,牌匾上刻着记号。 估计是代表洞里面住着多少个蛊司,我们选只住一个的蛊司的走进去。” “行,听你的。”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走入一个洞口:“晨风哥,守住洞口。” “是。” 洞内光线幽暗,转过石屏,另有一番天地,洞内不远处石板上,有一名蛊司正静静地打坐练功,头顶上飘浮着淡淡红光。 欧阳暮雪悄无声息,飘然走近,倏的,那蛊司张开双眼直视前方,发现生人靠近。 在这电光火石一瞬间,欧阳暮雪早已运起灵力,狠狠一掌朝那蛊司拍去。 蛊司弹跳起来出掌想抵抗,发现一股泰山压顶之力带着极度冰寒从头迅速贯穿到脚底,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双眼万分惊恐,瞪着上方,随继,碎成冰晶,化为粉末,消失了。 这一掌,欧阳暮雪用了雪灵族六层灵力,威力无以伦比。 李晨风走进来,小声说:“暮雪,那跟踪者转身走了。” “嗯,暂且在此处躲一躲,见机行事。” 欧阳暮雪把剩余粉末挥走,不留一点痕迹。 “这里如此巨大,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若是这些洞口里面住着一两个高级盎司,细细算下来,光是高级盎司就有几千上万,数目惊人!” 李晨风吸一口气,点点头:“还有中级蛊司,低级盎司,数不胜数。” “真是触目惊心,若没有克制杀死它们的方法,他们很快就变成人间大患!” “别太焦虑,会找得到的。” 李晨风安慰到。 突然,洞外想起巨大的牛角声,回声飘荡,震耳欲聋。 李晨风赶忙快步走到洞口观察,见许成千上万名祭司,蛊师走出洞外,迅速朝一方向走去,如潮水一般涌去某个地方,似乎像集会。 “暮雪,出来,我们也去瞧一瞧是怎么回事。” “嗯。”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肩并肩,尽量低着头,跟随人流走向一处地方。 两柱香后,穿过绳桥,石桥,人潮在一个十分空旷的地方停下站立着,听侯命令。 上方传来一道飘渺又幽魅的声音:“诸位,昨日有受伤蛊司回来禀报,说是在南诏街上遇到几人,其中一人是穿白衣裙的女子。 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波澜诡异,她打伤打死我们几位蛊司,据本妃了解,那个女子是我们的死对头,因为之前我遇到过她,也跟她交过手。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想给大家提个醒,不要跟她面对面硬碰,我们暂且还不是她的对手。 大家保存实力,接下来几个月好好练法,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便走出这山洞,助王子一统天下!” “遵命,王妃。” “助王子一统天下!助王子一统天下!助王子一统天下!” 欧阳暮雪侧耳细听,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便抬起头向上观望,上方祭祀台站着两人,一男一女。 那女的穿着夷族服饰,长得极其妖媚,长如瀑布的头发已是红色,在幽暗中散发出隐隐红光。 欧阳暮雪吃一惊:那不是东凌菁华吗?她居然变成如此模样!? 第238章 逃出蛊洞 此时,那男的抬手挥挥,四周一片安静。 “不管她如何厉害,她只有一人,我们可是成千上万,这点大家不要怕。 现在唯一紧要的事情,各位蛊师加紧时间练蛊,尤其是中级盏司,争取在以下几个月把自己提升到高级盅司。 到时候,本王与王妃带领大家走出去,一统天下!” 人人兴奋地举起手,跪伏于地,口喊:“遵命,王子殿下。”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不得不跟着一起做。 集会散后,两人走回洞中,欧阳暮雪悄声问李晨风。 “你知道上方那女子是谁吗?东凌菁华。” 李晨风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她?!” “天机巧合,想必她体内的蛊是最厉害的血蛊,但这份巧合究竟是因为我放在她体内的灵力所致,还是因为其它缘由,不得而知。” “暮雪,你什么时候把灵力输入她体内?”李晨风此时有点纳闷。 “前几个月,我想把她引入正道,为除去血蛊出份力,便把一丝灵力灌入她体内。 替她压住蛊虫的邪气,谁知道我还是低估了高级蛊的厉害,它竟然能把灵力归为己用。” “那……如今她不仅练成高级蛊,还难不成……?” “成了蛊中之王或者蛊后。” 两人皆一愣!感觉事态越来越朝看不懂的方向去发展,日益严重。 “那棵巨树应与她有某种联系,旁边那个男子可能是前辈口中巫族四派中某一派的王子。” 李晨风眉头紧锁,神情肃冷:“刚才听她们说,过几个月便出洞,一统天下,到时定会血溅四海八荒,天下大乱。” 欧阳暮雪颔首,幽潋眼眸辉璨熠熠,射出一缕寒凉。 “时间紧迫,真希望前辈能找到他口中的嫡出大王子。” 李晨风也同意:“是的,就是事隔多年,亦不知道长相,晨风觉得太难了。” 这时,洞外传来号令之声:“里面蛊司听令,即刻到下方厅堂集合。” “是,遵命!” 李晨风边应边与欧阳暮雪走出洞外,随着传令祭司快速走到一宽阔处与其他蛊司站一起。 “王妃有令,族长有令,祭司统领有令,你们一百人分三批,一批去检验中级蛊司练蛊情况。 一批去与其他蛊司切磋法艺,另一批去查验新抓来各宿主的种蛊情况好坏,两个时辰后在此集合。” “是!” 蛊司们纷纷自主站成三个队列,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一时不知往哪边站,被人流挤到了第三批蛊司队列中。 “出发!”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只好随着他们走向洞中下方。 几十人浩浩荡荡来到崖洞底层,打开一处石门,只见里面关押着许多男男女女,密密麻麻挤满昏暗的洞里。 蛊司们纷纷上前抓住一些女子,不管她们如何挣扎,叫喊,直接拖走。 欧阳暮雪看见其中一些只是豆蔻年华和二八年华的女子,心一跳,手不由紧紧攥一起,冰寒之气仿佛已溢出。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一些蛊司发现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无动于衷,出声提醒。 李晨风只好硬着头皮拉起欧阳暮雪上前,抓过一名女子,假装拖出去。 那女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无助地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情愿一死……” 蛊司们把女子拖进另外的山洞,关上石门,里面纷纷传来万分恐惧地叫喊声,凄凉无比的哭泣声,一阵大过一次,把这里变成地狱一般恐怖阴森。 欧阳暮雪和李晨风把女子拖进洞,女子熬着沙哑的声音,红肿的眼睛,跪下地使劲叩头,“咚咚咚”响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欧阳暮雪忙把女子扶起,用手势止住她叫喊哭泣说。 “别怕,我们不是真的蛊司,不会伤害你。” 那女子依然害怕,惊恐地缩去另一边,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怕……我怕……怕疼……很疼……” 欧阳暮雪只得俯身下去,抬起她的脸,认真说。 “一会出去你不能说自己没有遭受蹂躏,要装作跟之前一样,我们很快想办法来救你们的。” 女子才慢慢停止哭泣,哆嗦着嘴唇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救你们的人,此次冒险进来是为了探明里面的情况,出去找应对方法。” “你们真的……会来吗?” “会的。” “快点来……我实在受不了……在这里生不如死……!!” 女子浑身发抖,大声哭泣起来。 欧阳暮雪禁不住把女入抱怀中,轻声安慰。 饶是李晨风这种顶级杀手,见惯了血雨腥风的残酷场面,过惯了刀光剑影的暗黑生活,心肠冷硬无情,听着旁边的哭喊声,此时也忍不住阵阵心酸。 三炷香后,所有查验已经完毕。 “记住,千万不能说漏嘴,我们会来救你们,要不然他们可能会加倍折磨你。” 女子点点头答应,被送回石洞中继续关押。 所有的蛊司集聚方才之处,向传令祭司汇报,传令祭司又向祭司统领禀报查验情况。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也跟着糊弄过去,然后分批回到自己的洞中。 回到洞中后,欧阳暮雪脸色阴郁,仿佛刚才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响起,气得手抓起一块石板,狠狠一用力,石板化成粉末,悼落在地。 “今晚四更夜深之际,我们想办法出去,尽快找到消灭血蛊的方法,让她们少受罪。” “嗯。” 四更时辰很快到来,洞中分开安静,只有水滴声,流水声哗哗哗。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悄悄走到洞口,伸出头四处观望,洞中几乎漆黑一片。 只有火把的火苗在不断地跳跃着,洞壁上不断挪动的藤蔓,散发出一种幽光,若有若无,更显恐怖阴森。 见没有人巡查走动,两人运起十成内力,风行电掣般往上掠去。 想不到,崖壁上的爬藤竟然像是感觉到什么,迅速朝这边聚拢过来,伸出长长的触角,织成网状,似乎要阻挡两人从洞顶出去。 “不好。” 欧阳暮雪心中惊呼一声,拉住李晨风脚下一点,快速飘向右边,轻轻落在突出的石块上。 “晨风哥,它们居然有感官。” “太邪祟了,怎么办?” 李晨风也同样心中惊惧。 “只能找机会硬冲出去,我怕时辰久了,会惊醒其他蛊司,那成千上万的数目,不是你我能抵挡得了。” 欧阳暮雪一边用腹语说一边盯着它们,脑子飞速转动。 “我引开它们,你先冲出去。” “不,我不能留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李晨风一把拉住欧阳暮雪的手,不愿松开,脸色紧张。 “晨风哥,别想那么多,我的功力足以对付它们,你危险。” 李晨风还想说什么,欧阳暮雪挣脱,弹飞向另一边,详装自己要从另一边离去,那幽光闪动的藤蔓迅速向欧阳暮雪包围去。 一刹间,欧阳暮雪伸出纤纤玉手朝李晨风甩去灵力。 李晨风只觉自己被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托起,以最快速度飞出洞口。 第239章 火红妖树 此时的藤蔓把欧阳暮雪紧紧捆住,送到巨树怀中。 那火红巨树伸出无数触角把欧阳暮雪困住,从内层走来一个浑身通红的人影,托着一张人脸闪到欧阳暮雪面前,张开血口,阴沉诡魅之声响起。 “你是何人?竟不老实在洞中修炼。” 欧阳暮雪眸中掠过冰凉,犹如利剑迸射出去。 “妖孽,祸害百姓,罪不可赦!” “哈哈哈哈……世间万物也皆是妖孽,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贵,那些战火纷飞,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所作所为与妖孽又有什么区别?” 欧阳暮雪甩出灵力,把触角切成粉碎,谁知妖树又立即长出新的树枝变化成手,想死死困住欧阳暮雪。 不知什么时候,欧阳暮雪的易容已消失,露出绝世容颜,朱唇粉面,熠熠生辉,三千青丝伴着出尘脱俗的高贵气质,伊人一方,天香国色。 “你比她更动人,更勾人心魂。”妖树禁不住发出低低地赞叹。 “灵力精深无比,大约是昆仑山之族吧,你我若联手,一定能在三界中称王称霸,考不考虑?” “做梦!” 欧阳暮雪美眸微张,冷冷一笑,浑身灵力暴涨! 顷刻间,便把困住自己的触手震碎,极冰寒气流泻而出,转眼就把妖树冻住! 脚尖一点,冲向洞顶,那些藤蔓甩出去想拉住欧阳暮雪,终是自不量力,被欧阳暮雪狠狠打了回来,疼得它们不住哀嚎。 “主人,你为什么这样让她走了?” 妖树喷出火热溶液把冰霜解冻,幽幽地说。 “她不可能属于我,我也困不住她,昆仑山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欧阳暮雪飞出洞口,迅速拉起李晨风飘向远方,深墨般的夜色,卷着寒风,猎猎作响。 一直飞跃了半个时辰,欧阳暮雪才停下,立于树冠上,回首望去,身后只剩漆黑一片的山脉。 黑夜中,细心的李晨风感觉出欧阳暮雪有些异常,清澈眼神流露出些许惊异,怒意。 “暮雪,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刚才……” 欧阳暮雪收回飘忽的眼神说:“我没事。” “可是,你似乎……” “找个地方先休息吧,夭亮再走,我已数度启用雪灵族灵力,三界苍生定会被侵扰。” 欧阳暮雪依靠在李晨风厚实的怀中,卸下全部冰冷与戒备,像只柔弱的小鸟,需要很多安抚与怜爱。 “嗯。” 李晨风感受到心上人的忧虑种种,心疼应了一声,迅速找到一山洞,带着暮雪落在石崖边上,亮起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走入洞中。 洞口有一块巨石,绕过巨石走到后,略有一处平整,可暂时在此歇息。 李晨风去找了些树枝干草进来,用火折子升起一堆火,把欧阳暮雪抱在怀中,背靠着巨石,坐在石板上,把一双雪白的柔荑握在手中。 “你的身子,你的手总是很冰冷。” “练碧血寒冰功的只能如此,若不然,当初在望月楼也不会……遇到你后,我当时是冰火两重天……已走火入魔很难受。” 欧阳暮雪抬眸浅笑,幽深地瞳仁中散发缕缕柔情,忆起当初,可能是巧合,亦可能是天意。 “得亏是遇上晨风哥。” 李晨风听了双手用力扣住,把眼前娇软的身子使劲往里拥,漆黑双眼泛起一层层深情厚爱,像天上流泻的月辉铺满地,浓浓绻缱包围在手中。 “是天意,其实晨风很早就对小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你与我身份相差实在巨大,晨风从来不敢有一丁点儿奢望。 有时候觉得这种心思是一种罪恶,唯有把它紧紧压在内心深处就此忙忙碌碌,才能平复心中宁静。 漫漫杀手路,孤独寂寥,从人不介意自个走,许是十年,二十年,许是一生…………直到那一晚……” 暮雪抽出小手,抚摸着头顶上幽青的下巴。 “大约是月老听到你的深情,前来牵线搭桥。” 李晨风勾唇一笑,低下头轻吻着抚弄自己的小手,逗得欧阳暮雪咯咯直笑。 “那也要小姐愿意赏识。” 欧阳暮雪使劲往怀中钻去,倾听着耳边有力强壮的心跳声,吸取那身上阵阵清冽的气息,喃喃自语说。 “晨风哥,其实你很好的,下辈子……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好不好?” 李晨风心一震,眼角处迷糊起来,一股淡淡水雾晕染开,俯在欧阳暮雪耳边用浑厚低磁的声音说。 “晨风愿意!三生三世都愿意,誓死相随!” 两人眼神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缠绵又眷恋,明亮又灿烂,深深镌刻在彼此心上。 一双暗唇印在娇嫩的樱唇上,柔情似水地探索\/着,摩挲\/着,舌尖\/挑开\/贝齿,伸进去用尽\/深情\/缠绕。 纤纤小手攀爬上宽大的肩背,用力拥抱着。 李晨风不自觉地更加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眼前的星眸早已变得雾朦水润。 脸上泛起\/淡淡\/红潮,发出\/细碎的声音,清怜中夹杂着一丝妩媚,惹人万分怜爱的样子令李晨风为之疯狂。 欧阳暮雪轻颤着承受着心上人猛烈的爱意,睫毛不知不觉已潮湿…… 长夜漫漫。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边升起一抹橘红,渐渐照亮山林,寂静的山林在小鸟清脆嘹亮的呜叫下,热闹起来。 洞里,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淼淼升上顶。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睁开眼,站起来,齐走到崖边。 远处,雾气朦胧,山峦叠起,若隐若现,像一幅清冷雅致的水墨画,山谷中的河流蜿蜒流淌,波光粼粼,所有一切如梦般飘渺奇幻。 “清晨的景色真美呀。”李晨风默默感叹一句。 “是的,晨烟曙色草花新,鸟语松风溪水吟,大野朦胧神韵里,蒸蒸旭日染天云,那美景几乎唾手可得。” 欧阳暮雪心情爽朗,即兴付诗一首。 “暮雪,有时间得教教晨风吟诗,莫说会作,会写,至少可以听得懂。”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飞身跃上一棵巨松树顶,温暖的霞光照射在身上,像镀上一层金边,宛如神仙下凡。 “忙完这一阵回曦平国再说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是寻找杀死血蛊的方法。” “嗯。” 两人飞身向前,掠过万千亩山林,朝一个方向疾去。 第240章 寻巫族 两人回到客栈,招来纳长老,魔君,详细向他们讲解了自己看到的景象。 纳长老,纳德,魔君均吓了一跳! 尤其是纳长老,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脸色苍白,不断重复。 “成千上万,成千上万……真是人间妖孽!祸害!” 纳德则惊悚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欧阳暮雪说:“他们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山了,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要寻找杀死血蛊的方法。 虽然我的灵力也能直接取它们性命,但是数目巨大,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它们。” 纳长老顿时老泪纵横,双眼迷茫,双手合在胸前,十分无奈又伤感地说。 “若是能找到大王子,该多好,可是现在他在哪里呢!?那么多年杳无音讯!” 魔君为难地抱着双手,指尖摩挲,略沉思说。 “这两日,我通过身边人仔细观察,琢磨,打听,二十年他们私育血蛊的一派一直遭受另一派的打压围杀,才没有大肆发展壮大。 熬到今日才想着出山,我想打压围绞他们的这一派巫族,是不是实力比较雄厚? 隶属巫族中王族最正派的家族,我们不妨找到他们,与他们联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欧阳暮雪眼中一亮,樱唇微张,声音清朗。 “魔君说得对,长老,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 纳长老说:“可是他们如今搬到哪里,躲到哪里了,我对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魔君接过话尾说:“不难,这个交给本魔君,我用两日试试自己的方法,你们在此等我消息。” 说完,抱拳离去。 两日后,魔君带着消息回来,告诉欧阳暮雪和纳长老,巫族另一派搬入碧罗雪山和哀牢山,但是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之位需要进入雪山中寻找。 “碧罗雪山和哀牢山有多大?” “千万倾地,广袤无比,望不到边,山中气候变化异常,猛兽飞禽,吃人鱼比比皆是,极其危险。” 纳长老答道。 “再大再危险也要前去寻觅,如何防范猛兽毒虫,交给晨风哥了,他以前是杀手,行走江湖经验丰富。” 众人收拾好布包,按照李晨风的要求买足食物,药品,服饰等,立刻出发,朝怒江与澜沧江分水岭方向走去。 两日后众人来到深谷中的怒江,眼前的怒江被一座座石门石峡峭壁紧紧锁着。 它在拼命地咆哮挣扎,试图冲破险滩陡坎阻挠羁绊,走近看水声轰鸣,紫烟四起,十分雄伟壮观。 魔君忍不住感叹到:“比起我的竹溪山娴静优雅,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魔君带着纳长老和纳德,纵身飞跃,几个起落,便到达江对岸。 此处山路陡峭,原林密布,李晨风交代大家擦上防蚊虫药水,撒上药粉,拿着嗜血剑在前面开路,众人辛苦走了一天,累得气喘吁吁,找到一处干燥的地方休息。 “晨风哥,前辈,若是这样寻找下去,得到猴年马月,不如暮雪先走一步,前去查看。” 纳长老喝口水润润干渴的喉咙说:“欧阳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们巫族千百年来的住所绝非旁人轻易能看得到,找得到。 若他们把神戒也带走,神戒会帮助他们遮盖常人的视线,这是我族千百年来从未受外界侵扰的方法,像传说般存在于世人口中。” 欧阳暮雪无奈戚戚眉,只好暂不做声,脸色依然烟笼雾遮,愁云密布。 “暮雪,别太着急,相信总会找得到的。” 李晨风蹲下去拉着欧阳暮雪的小手,好言安慰。 转头对其他人说:“深山老林,气候多变,常到三更半夜时辰,下起大雨,我们今日先在此休息。 升起火堆,找来树杆,树叶,青苔,石块等,垒起庇护所,因为在晚上,猛兽们喜欢出来找食,十分危险。” 众人点点头赞同,分别去扯来或捡拾树杆,树叶,搬来石块,李晨风指引他们把石块叠放一起,放到一定高度。 把树杆架到石块上,再用石头压住夹紧,把大张大张的树叶盖上去,四旁用火折子升起火堆,人在中间。 “为了安全,今晚晨风先守夜,以后依次轮流。” 大家吃过干粮,便闭眼缓慢入睡。 远处传来或大或小的幽鸣声,在漆黑的夜里浮现一丝恐怖。 靠在李晨风肩上的欧阳暮雪睁开眼:“晨风哥,是狼吧?” “是的,有火堆它们不敢靠近,狼群怕火。” “有事叫我,暮雪也休息会。” “嗯。” 远处那或明或亮的幽绿之火,始终在徘徊,李晨风提起十二分精神,把嗜血剑握在手,若它们敢强攻,自己第一时间狠厉击杀。 熊熊火堆,让狼群猛兽始终有一丝惧意,皆不敢太靠近。 夜深人静之时,头顶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果然下雨了,不一会儿小雨变成大雨,噼里啪啦打在叶子上,十分响亮。 魔君睁开眼,四下环顾一周,叹口气:“果然下雨了,被雨打湿保不齐会生病,幸好有这棚子。” 兴许是有火堆,一夜无事。 第241章 哀牢山 众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越过沟沟坎坎,爬过崎岖山路,来到哀崂山山脚下。 五人抬头望向上空,极坐飘飘渺渺直入云霄的峰顶,向世人诠释着自己的伟岸与挺拔。 在俊山的映衬之下,人影显得由此渺小,犹如浩瀚中蚂蚁一般慢慢腾挪。 纳长老提醒说:“深山密林有各种毒虫毒草,大家要格外小心。” 李晨风接着说:“最好手里拿根树杖,树枝,有些地方野草长得十分茂密,完全遮盖住看不到脚下。 但是脚下其实是裂缝或者巨坑,一不小心掉下去危险,能够及时救上来还行,就怕卡在那里动动不了。” 众人听着非常有理,转身折了树枝,树干拿在手里,轻轻地各种试探着走。 “长老能说说哀牢山的状况吗?” 欧阳暮雪被李晨枫拽着走,好奇问。 “此山万倾之大,是岭南蛮夷各种稀缺宝贵植物群落保留完好之地,有称为植物活神仙的梭罗树为首的树王。 有稀罕少见的伯乐树,也叫钟萼木、水青树、野银杏、蓖齿苏铁、红花木莲等等,很多都可以成为药材, 我们夷族人一些药师,仗着艺高胆大,喜欢钻进这些深山野林里寻找一些极其罕见的名贵药材。 这里也有许多猛兽,老虎,云豹,蟒蛇,眼镜蛇,黑熊应有尽有,各种毒虫毒蜘蛛,毒花毒草,能在很短时间内,要人性命…… 其实我们防范猛兽不难,大家都有内力在身,最难防的是那些细小的毒虫,它们的毒液很是厉害。 有些还能喷射极远,像弓弩一样精准,凡被射中者,要么瞬间中毒而死,要么全身溃烂再慢慢死。” 纳长老正讲着,忽然听到纳德惊叫一声,众人回头一看,纳德一只脚居然陷入一株长相怪异,颜色艳丽,又发着恶臭的巨花之中。 那巨花迅速包裹起来,死死拽住纳德的脚,纳德脸上冒出了细汗,似乎有被麻痹的感觉。 李晨风第一时间抄起嗜血剑,一剑刺向臭花,那花似乎疼得一哆嗦,松开了纳德的脚。 可是还没有等纳德把脚抽出来,藏在花瓣底下的卷藤电光火石般甩出来,死死地把纳德绑住,一根黑黑的长刺从花蕊中伸出来,准备从头插入纳德身体, 危急时刻,李晨风马上第二剑刺过去。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寒冰掌泰山压顶之势劈去,臭花嗷叫一声,瞬间被冻得粉碎。 纳德已是满头大汗,疼痛难忍。 欧阳暮雪迅速抓起他的手,探取脉搏:“那些卷藤绒毛尖刺里面有毒。” 并令他打坐,在其身后注入内力,纳德喷出黑血,脸色才渐渐由白转红。 “此山林诡异,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 仅此一事,其余几人再也不敢轻心大意,五人之中当属纳德武功最弱。 虽说是弱,但是比起一般的武夫也好几倍。 尽管如此,他还是轻易被这些毒花异草绑住,可见这些毒花毒性之大。 五人又走不远,听到“忽”一声轻响,魔君倾刻间来一个后空翻,飘到树顶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停地飘飞翻滚,原来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一群毒蜂。 欧阳暮雪见情况紧急,脚下一点,飞身上前,寒冰掌送出,才把那些毒蜂纷纷冻死。 魔君抱拳谢道:“本君又欠你一个人情。” 纳德一拐一瘸跟在后面,皱着眉头,想了一通,好奇地问。 “我觉得挺奇怪,为什么这些毒虫毒蜂就对我跟魔君感兴趣。 长老是我们夷族的法老,他稍懂法力,气场强大,那些妖魔怪花不敢攻击他。 可是国君与李侍卫,你们怎么从来不被它们攻击呢?” 欧阳暮雪忍不住抿嘴发笑说:“大概它们觉得你们肉香,好欺负。” “呵……”众人都被说笑了。 走了一个时辰,众人停下来歇息,吃两口干粮,喝两口水,歇息完之后又开始找。 这样日出日落,日复一日,几人始终不知疲劳地在茂密的森林里,来回穿跃,上下寻觅,细沟断崖下,万丈深渊里,均不放过,可是始终没看到巫族人的影子。 又一日,李晨风去拾捡柴火树枝的时候回来说。 “暮雪,我刚才看到几个巨大的脚印,不像黑熊的脚印,倒像是人的脚印,尺寸很大,比常人大几倍。” 欧阳暮雪愣了一下,却想不出是什么,抬头问纳长老。 “长老,你看,那巨大的脚印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 纳西惊异老站起来说:“李侍卫带我去看看才知晓。” 两人看完脚印回来,李晨风说:“有点像野人的脚印,难不成山里面有山怪?” 纳长老抚着长发须,沉思片刻:“老夫觉得可能是野人的脚印,它们经常在山中奔走,不受拘束,行动敏捷,受天地之气,自然身体也长得比常人大。” 此解释也通,众人就不害怕了,几个野人还是能对付的。 于是准备找一处山洞休息,次日再继续行走,在山洞里升好火后,众人围坐下来。 “在哀崂山也算大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天,却一点见不到巫族人的影子,长老,暮雪担心真的找不到,时间又过去。” “我们在深山老林里面转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究竟藏在哪里?” 纳德也疑惑不解。 长老掐着珠链,白眉紧锁,脸色沉郁。 “再继续找,也许时机未到,找到他们百姓尚且有一限生机。” 众人只得点点头。 第242章 遇雪人 众人休息好终于又上路,半月走走停停,磕磕碰碰,费了老大劲,慢慢才走出哀唠山地界。 纳长老望着远处的山峦手说:“再往前一个月的路途,就是碧罗雪山。” 忽然,耳边传来一些怪异的叫声,纳德往左下一看,那百丈悬崖边上攀着一只白色毛发的动物,手长,脚长,样子极像猴子,不知怎么回事,正不断地发出悲鸣。 纳德放开纳长老,好奇地凑上前仔细观看,白色毛发的动物吓得叫声更大更厉害,如猿啸呜啼,凄厉而又悠长。 正当这时,不知从哪里冲出两只通体白色的巨型雪人,其中一只暴怒地把纳德摁倒在地,怒火冲天,抬起拳头就想揍下去。 长老忍不住惊呼一声,运起轻功,几步向前滑去,单手挡住那雪人的拳头,趁机拉起纳德正想跑回来。 另一个雪人跳过来,龇牙咧齿,不知道嘴里叫喊些什么,拦住了纳长老和纳德的去路。 长老急身护住纳德,嘴中念念有词,那两雪人却摇头不听,执意不给他们离去。 欧阳暮雪见情况紧急,急忙飞身上前问:“长老,是怎么回事?” 纳长老说:“可能那两个雪人误认为是纳德把小雪人推下山崖,造成重伤。” “你能听得懂它们所言?” “老夫因有巫法在身懂一点点。” 这时候,那两大雪人见纳德,长老有人相帮,仰头长啸。 不一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更多一模一样全身雪白毛发的各种雪人,它们一起冲着纳德,长老,欧阳暮雪,不停长啸吼叫。 后面的李晨风,魔君也急忙上前,大家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感觉。 欧阳暮雪脸色微变,怕危险扩大,唤出灵力,凌波微步上前迅速地定住了它们,她挪步上前,把手搭到其中一只巨型雪人手上,声音清朗。 “暮雪向各位灵兽前辈们问好,你们先别急,听我说一说,我是昆仑山雪灵族族长,我以族长之职来保证,我们没有伤害你们的孩子,只是路过宝地,刚好遇上。 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发现,你们的孩子掉在悬崖上动弹不得,它现在已经是重伤,我可以把它救上来替它疗伤,不知大家同不同意?” 几十个雪人面面相觑,有的疑惑,有的相信,有的观望。 为首的一个咕噜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声音雄壮而又威严。 “你说你是昆仑山雪灵族族长,有何证物能证明你,而不是假冒的?” 欧阳暮雪立刻唤出灵力又唤出灵杖,灵杖在手心中冉冉升起,发出万丈光芒,照亮整个山谷。 那些通体雪白的雪人们,纷纷下跪,口中发出咕噜咕噜声音。 转眼间,整个山谷传来各种各样猛兽呜咽及鸟鸣声,它们一群一群好奇地往这边赶来。 欧阳暮雪急忙收回灵杖,朝四周一划,娇声清喝道。 “无需过来,通通回去。” 那些猛兽呜咽及鸟鸣声转瞬间就没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然后,暮雪转身一跃,跳入山崖中,双手抱起小雪人飞上来,手指点下,灵力随着主人的牵引,把小雪人身上的伤都治愈了。 小雪人翻身跳起来,欢快地跑到父母身边,嘀嘀咕咕说着,时不时回头瞧一眼欧阳暮雪。 那两雪人扑通一声跪下去,以头抵地,不断致谢。 暮雪走上前,扶起雪人,柔声说:“是我们侵扰了你,十分对不起!” 手一挥,白光滑过,解除了其他雪人的定位。 那些雪人通通围过来,把暮雪挤在里面,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暮雪笑着说:“我们是来找人,有要紧事,你们有没有看见巫族的族人躲藏在此处?” 众多雪人一起摇摇头。 “回去吧,我们也要继续找我们的人。” 雪人们点点头蹦跳着很快就消失了,山林里又恢复了宁静。 纳长老和纳德,还没有回过神,想了半天惊骇她问:“欧阳小姐,你……你是昆仑山之人?” 欧阳暮雪颔首。 长老惊愕万分地说:“老夫以前听师祖提起过,不过无缘相见一面,今日皆是三生有幸,族长还屡救老夫的性命,请受老夫一拜!”说完,就要跪下去。 欧阳暮雪忙上前扶住白发苍苍地纳长老说:“前辈,勿需多礼。” 长老持意一拜才起。 “接下来的任务继续寻找,我看这样在树林里转来转去,找来找去,也不是个长久办法,暮雪先早一步去查看,你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我一日后再回来。” 说完,拉着李晨风,几个纵跳跃上树顶,瞬间消失在眼前。 第243章 碧罗雪山 又历经一个月跋涉,众人终于来到碧罗雪山山脚下,所带干粮早已吃完,他们要四下寻找野鸡,野兔,野果充饥。 李晨风带着欧阳暮雪去河流边想办法钓鱼,他先是折来一支粗且有韧性的长树杆,再去寻找一种叫杜仲树的树木,将其掰断,拉开,里面看到明显的白色细丝。 欧阳暮雪惊异地说:“好神奇,这种丝线可以用来做什么呢?” “这种细丝具有细密、银白色、且富弹性的特点,民间?将其?称为??丝棉皮或是拉丝皮,现在我把它们扯下来搓成一条钓鱼线,一会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烤鱼了。” “晨风哥,厉害!”欧阳暮雪笑着赞叹道。 “还有一种叫做苎麻,它的皮揭下来也能搓成绳子,不过这里没看到。” 不一会儿鱼竿做好了,李晨风找了一些小虫子,用丝线把它捆好,放在尖刺做成鱼钩,站在河边用力甩入水中后,插在石头缝中。 趁这个空隙,找来有韧性的细树枝,徒手编成长型篮状,拿给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睁大双眸,上瞧下瞧,左瞧右瞧,相当惊喜。 “这,你是怎么编的?我看得眼都花了…没看懂…” 李晨风说:“很简单的,有时间再教你玩玩。” “嗯嗯。” 岸边的鱼竿不断有鱼上钩,李晨风急忙走上前熟练地拉起鱼线,把一条条鱼装入篮子里。 一边魔君从头看到尾,无奈地摇摇头:本君真没这么厉害,不过抓几只野鸡野兔还是可以的。 于是,寻几块小石头握在手心,走向别处。 纳长老笑笑,对纳德说:“我们去找野果吧。” 远处的雪山山峰,白雪皑皑覆盖着,像一名娇羞的女子用面纱遮脸,给人一种神秘感,山脚下雪水潺潺,水草树木极丰盛。 众人把找到的食物集聚在手中,放到宽厚的树叶上清点,两只肥美的野兔,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六条如手掌大的河鱼,十几颗大小不一,红绿相间的野果。 李晨风卷起袖子说:“我先清理河鱼,长在这样肥美的河中,烤熟一定很香。” 他拿出匕首快速地去鳞,开膛破肚,扯出内脏与鱼肠,用长树杆穿好。 纳长老请教了李晨风如何处理兔子山鸡,便带领纳德与魔君给野兔野鸡去皮拔毛,把内脏处理干净后,用枝条穿好。 李晨风忙完手中的活,开始升火,做烤架,最后把处理好的鱼,鸡,兔子放火堆上烤。 一个时辰后,食物终于烤熟,焦黄焦黄地散发出诱人香味,众人围坐一起欢快地品尝。 欧阳暮雪边吃着李晨风递过来的野鸡肉,边说。 “长老,我们从哀劳山寻找到如今碧罗雪山山脚,一个多月,依然看不到他们踪迹,再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怎么办才好呢?”! 纳长老深深叹口气,饱经沧桑又极疲惫的脸庞掠过自责与无奈,缓缓放下手中食物说。 “老夫也心急如焚……依照碧罗雪山山貌地脉,处处空旷飘渺,多有白雪覆盖,我族向来喜欢找水草树木丰盛的地方驻扎,神戒以雾为遮掩,欧阳小姐不妨以此为参照,你功力深厚,飞身上雪山山顶往下仔细瞧瞧。” 欧阳暮雪幽潭般眼眸微微一亮,点点头。 “不过……”纳长老迟疑会继续说:“不过,神戒遮掩变化多端,不一定每次都是雾气出现,唉……欧阳小姐,看天意了……” 刚燃起的亮光又沉了下去,欧阳暮雪使劲咬着手中的鸡腿。 “不管如何,尽力试一试。” 吃饱后,暮雪用冰凉雪水清洗脏手,站起来抬头观望远处的雪山,陷入沉思之中。 李晨风走来提醒说:“暮雪,雪山山顶上寒风凛冽,要小心些。” 欧阳暮雪轻轻颔首,运起灵力,脚尖一点,迅速腾空而起,几个利落轻盈,接连不断的纵跳,由如大鹰般飞向高高的雪山山顶。 纳长老双掌合十,心中默默祈祷,同时又惊异不已。 “欧阳小姐的功力真是骇人听闻,深不可量!” 欧阳暮雪上到万丈高的山顶,此处冰寒无比,寒风让人瑟瑟发抖,诡谲惊惧,那冷风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要把人撕成碎片,一般人受不了。 不过,暮雪的体质也是极寒,有灵力护身,对这种寒冷足以抵抗,到无大碍。 睁大眼眸,仔细朝下观察,脚下的一切如蚂蚁般细小,眼前望不到边际的山脚平原,延伸去远方,纵横交错的河流,如织网般密集,又如一条条玉带,清澈透亮。 欧阳暮雪看了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几座神秘山峦,山峦中没有白雪覆盖,到是树木郁郁葱葱,茂盛的树林上,隐隐约约飘有一层薄雾。 “难道是那里?” 心神烦闷,郁结了好几月,欧阳暮雪第一次从内心升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喜悦! 她又仔细看一看,没错,正如长老所说,也许凡人肉眼是发现不了的。 但,欧阳暮雪是昆仑山雪灵族族长,有灵力灵杖护体,自是眼力如炬,比常人好几十倍,能轻易看破神戒布下的结界。 欧阳暮雪飞身下山,一柱香便回到原处,脸露喜色,欢快言道。 “暮雪刚才飞身上空往下方看,四处都是阳光灿烂,风和日丽,有的是白雪覆盖着,有的荒凉无比,唯独有一处云雾缭绕,迷迷蒙蒙,隐约见到青山绿水。 想必是另一派巫族躲在那里?我们已辛辛苦苦找寻了差不多两月,始终难见他们踪影,山峦那是最后的希望。” 众人眼前顿时一亮,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纳长老激动不已,热泪盈眶,似乎已经感觉到什么,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李晨风感到脚底一阵钻心疼,以为被地上尖刺刺穿布鞋所致,并不十分在意。 欧阳暮雪看见李晨风猛然眉头紧皱,像是痛苦之样,疑惑落地,担心地问:“晨风哥,怎么了?” “没事,兴许是地上尖刺扎穿破布鞋。” 欧阳暮雪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像一个小雪球滚成一个大雪球,不会这么凑巧吧?难道…… 可纳长老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留心李晨风,他睁开双眼,光芒迸射,炯炯有神。 “此处一定是他们隐居之地,我们想办法进去看看。” 身旁的纳德眼中闪过一丝困顿和疑惑,莫名盯着李晨风看。 纳长老大手一挥,带着兴奋:“走。” 纳德来不及多想,跟在众人身后。 五人用尽最后力气,赶到欧阳暮雪所说有迷雾之处,细细找寻入口,转了半天却未发现有什么入口,只有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伸向远方。 心思灵巧的欧阳暮雪戚起黛眉,仔细观察片刻说。 “定是结界在做怪,我马上把它消去。” 纳长老急忙阻拦:“欧阳小姐,不可,巫族里只有巫王,大祭司统领,老夫有些许法力,其他族人也是如平民百姓,肉体凡胎,欧阳暮雪你的灵力太甚,强破结界会吓着他们。” 欧阳暮雪想想也对,启用雪灵族灵力必扰苍生,怨不得娘亲在世时经常叮嘱自己,要学会克制。 “让老夫试试吧,老夫离开巫族已有二十年,不知道还能不能与神戒达成神明上的共识。” 只见他双手合十念出一串夷语,从头顶扬起一阵阵雾气,雾气缓缓飘向上空。 过了不久,迷雾散去。 此时,魔君发现在树林巨石后有一深潭,潭边白雪片片,潭内热气腾腾之后水流一点点干枯,过了一柱香,便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有一方石梯通入洞口。 “长老,快,这里有入口了。” 众人惊喜地围过来,纷纷跟随纳长老走入水潭石梯,漆黑的潭底通道伸手不见五指,李晨风拿出火折子点亮,大家靠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前进。 第244章 回到巫族 李晨风,欧阳暮雪,魔君,纳西,纳德几人穿过漆黑又幽暗的石道,忽然听到震耳欲聋的水流声,眼前光线一亮。 放眼看去,一幅山清水秀郁郁葱葱,各种奇花异草迎风怒放,微风吹拂频频点头,叽叽喳喳鸟语花香。 犹如世外桃源的画卷,豁然展现在眼前,五杆高高插入云端的旗帜,咧咧作响,旗子上的图腾。 让纳西,纳德霎时泪流满面,激动不已。两人立即跪拜下去,嘴中念念有词,听不懂的夷语,念完之后用手祈祷。 “王,纳西终于回来了,你……在哪……” 一旁的李晨风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浑身似乎在焚烧,脸上冒汗,身体里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要冲破出来。 欧阳暮雪吓一跳,急忙拉住李晨风手,按住脉搏,李晨风的脉搏突突突跳得厉害,气息异常紊乱,且浑身发烫! 欧阳暮雪能感觉李晨风的身体里面有一股横冲直撞地气息,正在拼命寻求突破口。 欧阳暮雪万分狐疑地望了望纳西与远处的旗帜,为什么每次纳长大念念有词,晨风哥就会浑身疼?难道晨风哥真与他们有关系?! 此时,李晨风越来越难受,快要不受控制了,欧阳暮雪立即唤出雪灵族灵力紧紧压制住。 差点焰火浑身的李晨风感觉一股冰凉之气注入身体内,体内那股焰火顿时慢慢散去,过了一会儿,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晨风哥,你好些了么?” 李晨风双脚站直,缓缓抬头,沉声说:“没事了,暮雪。” 欧阳暮雪扶住李晨风,回眸看向纳西,纳德,带着疑惑,轻声问。 “纳西长老,我发现每次你一念词,李晨风就浑身疼痛,发烫得厉害,是什么原因?” 纳西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突然瞪大眼睛,十分不信模样,惊愕地问。 “欧阳小姐,你刚才说什么?!李晨风每次听到我的念词都会浑身疼痛,浑身发烫!?!?” “是的。” 纳西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用惊骇万分的眼神,把李晨风从头看到脚!! 半晌,眼中涌出一股浊泪,泪水由少到多,扑簌扑簌滚落,汇成满面泪流 ,砸在衣襟上。 纳德也惊悚无比地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纳西长老瞬间已是泣不成声,颤栗着双手缓缓合十,再次口中念念有词。 刚刚忍受灼热煎熬的李晨风,又开始感到体内一股热浪袭来,眼珠通红,快要冒出火的感觉。 纳西长老见状赶忙停止,上前迅速扯下李晨风脚上的长布靴,拿起他一只脚,仔细观看,只见脚底下出现一只若隐若现的印记,像神戒模样。 纳西长老双唇抖动,颤颤巍巍,半晌说不出话来,更多豆大的泪珠,顺着脸上经常风吹日晒形成的沟沟坎坎涮涮而下,老泪纵横地仰天大哭。 “天意啊!天意啊!天意如此啊!纳西终不负你所托,带回大王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纳西轻轻放下李晨风的脚,大声痛哭,跪伏在地,冲着李晨风,连连叩头。 “纳西,拜见大王子殿下。” 纳德也跟着叭一声跪下痛哭起来。 李晨风吓一大跳,顾不上穿靴子,忙伸手想把纳西长老,纳德扶起。 纳西,纳德却死死地俯在地上,任凭泪水长流,打湿修长的白胡子,泪珠滚落在石板上,晕染成朵朵水花。 “大王子,纳西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你,我以为我会功亏一篑,愧对王的嘱托,无脸地下去见他。” 李晨风听了,十分纳闷,满脸疑惑,望了望欧阳暮雪,又望了望脚下的纳西,纳德,茫然地说。 “长老,你弄错了吧?李晨风不是什么王子,我只是一个世家圈养的暗卫。” “长老,晨风哥打小就在古剑山庄长大,我们打小青梅竹马,他怎么会是你们巫族的王子?” 欧阳暮雪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漆黑明亮的眼眸,迸出疑惑与难以置信,虽然自己的内心深处早已产生了怀疑,想再次求证。 一旁摇着扇子的魔君,看着跟前一幕,如同雷轰电掣惊诧,内心深处十分震撼,双眸急速收缩闪动,脸色也惊愕之极! 原来,原来娘亲叮嘱我找的王弟一直在眼前!!! 那时委托风青炎暗暗寻找,隐约锁定几人,其中一人便是他,所以才会有数国顶尖杀手集聚某庄,互相切磋的事。 可是事隔多年,没有任何记忆与方法求证他们的真实身份。 因为世家阀门的杀手,暗卫都被药水洗去之前的记忆,以达到时刻忠心于主子替主子办事的效果。 谁曾想到寻寻觅觅那么多年,那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自知。 魔君失神片刻,立即调息凝神,迅速把全身乱涌的息脉压稳,震惊的脸色掩盖过去,把扇子合拢,开口说。 “李晨风只是从小长在古剑山庄,他又不是打出生就在古剑山庄的,他到古剑山庄之前的那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欧阳暮雪微微一愣,确实是,李晨风六七岁被父亲捡回来,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六七岁之前是怎么度过的?从哪里而来? 后来加入嗜血门,父亲又用药水抹除了他之前的记忆,是以,尽管自己和李晨风相熟相恋以后,他从来没提过那段记忆,也无从提起。 纳西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哽咽着说。 “大王子脚底有印记,那是我们巫族王族的神戒之印,不会有错。 我刚才念那一段咒语,是神戒之语其中的一部分。 此咒一出,想必是唤醒了他体内封存的神戒之力。” 此时轮到李晨风惊骇万分,他一脸茫然坐在石块上,思量片刻。 迅速抬起自己的脚,看下脚底,只见脚底赫然出现一个像戒子的符号,正闪闪发光,若隐若现。 “暮雪,我……” 欧阳暮雪顺着李晨风的眼神朝大脚板下看去,一点没错,那个象征性标志,带着明亮之光,向大家透露出纳西长老的话是真的。 两人四目交汇,欧阳暮雪无奈点点头。 纳西,纳德含泪再度叩拜,口中念念叨叨:“王,九泉之下可暝目了。” 李晨风坐在石板上,脑子有些嗡嗡响,想了半天理不出什么头绪。 上前扶起纳西,纳德,穿上布靴,好奇地说。 “那……我,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之前小时候是怎么离开这里的?长老可否详细说说?” 纳西点点头:“是,二十年前的巫族没有像现在四分五裂,巫王登上王位之后娶了四妃。 大妃莫奇妍是您的母亲,出自莫奇百年名门望族,身份地位尊贵,亦受神戒认可,与王一样额头上有封印。 二妃出自那幻家族的上族,身份地位仅次于您母亲,第三妃,四妃出自普通下族。 四妃之中,排位第四的临妃率先生下庶长子,仅接着大妃生下您,二妃生下一女儿。您在一周岁的时候受封为王储,神戒烙上印记。 突然,天降异相,地动山摇,王为救族人受伤,被迫入关修养,不知何时起,您也出现异样,举止缓慢,目光呆滞,不像一个正常孩童。 早已心生妒忌的二妃那幻卓宁乘机向族老们进馋言,说因大妃生了个孽子,遭天惩罚,累及巫王,又煽动其他族人驱赶大妃和您。 大妃先是率自己家人族人抵抗,时间久了渐渐抵抗不住,只能带着您出逃避祸,等到巫王伤好出关,您和大妃早已不知去向,再也寻不到。 巫王大怒,夺了那幻卓宁的身份封号,把她投入怒江喂鱼…… 巫王一直深感愧疚,日夜思念大妃与您,积郁成疾,后数年没有封过大妃,一直与罗妃,临妃默默相守。 希望有一天您能出现,到临终前,他派我出去,叮嘱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您,因为只有您受过神戒封印,才有资格登上王位。” 魔君低下头,思绪翻涌,往事浮上心,仿佛二十年前自己拼命逃跑的一幕幕依然在眼前…… 第245章 这是梦 李晨风静静听完自己的身世,苍凉的声音,古老的故事,仿佛与自己遥不可及,又仿佛近在咫尺。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痛感袭来,一切都是真的! “长老,如今已确认李晨风的身份,接下来要怎么做?” 欧阳暮雪扶起李晨风站稳,冷静沉着问纳西长老。 魔君迅速抬起头,”唰“地一下又打开扇子,凑上前,淡定地说。 “李晨风失踪那么多年,突然冒出来,一定会让很多人生疑,还是先隐瞒一段时间吧,见机行事。” “对的,这位公子说得对。” 纳西好奇地望了眼一直在旁边站着倾听的样貌邪魅的年轻男子魔君,冰绿色的眼眸,冷漠多情,薄薄之唇,色淡如水,他的长相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如今的巫族不知道分裂成什么样,不过,不管成什么样我们巫族都有一条成文规定,不允许外人轻易进入,比较排外,这点请这位公子和欧阳小姐多多见谅。” 魔君和欧阳暮雪一起颔首表示能理解。 纳西继续说:“一会进到巫族,本长老对他们说,三位是鄙人曾经的救命恩人,他们不会驱赶你们的。” 洞口水流湍急,浓浓的水雾缭绕,上下飘飞,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大峡谷,两岸山崖壁立,怪石嶙峋,树木成林。 各种奇形的树屋层叠叠耸立,屋旁屋顶,各种奇花异草,蔓藤缠绕,极像一个世外桃源。 那是巫族之地,也是自己的出生之地,李晨风轻叹一口气,总觉得像一场梦。 魔君睁大双眼,虽然不是当日出生之地,可毕竟也是自己的族人聚集生活的地方,一股安慰油然而生。 李晨风拉上欧阳暮雪,纳西,纳德,魔君紧随其后,如大鹰展翅,飞出洞口,稳稳落在守卫亭边上的河岸。 几人的突然出现,吓了守卫一大跳,忙用长矛对准李晨风等人,厉声问。 “你们哪来的?为什么要闯巫族?” 纳西与纳德走上前,伸出手掌,只见手掌掌心上呈现出金色字样:巫族云字辈长老纳西。 纳德手心呈现:巫族祭待。 巫族云字辈长老是巫王身边的长老,身份极尊贵,守卫急忙下跪。 “属下见过长老,祭待大人。” “请起,后面三位是我们的朋友,曾经救我们一命,他们有伤在身,必须尽快治疗。” “是,属下不会阻拦。” 守卫转身吩咐其他人打开木门,领着纳西,纳德及李晨风,欧阳暮雪,魔君几人进去。 一路上,迎来巫族其他人奇异不明的目光,望着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纳西问守卫:“这位小哥,前巫王派本长老外出办事,我离开巫族时还好好的,今日归来,却发现已四分五裂,请问这一派是谁掌管?” 守卫合掌行礼,认真回答道:“长老,巫族分裂后,有一派生活在怒江一带,我们这一派由那幻家族族主之女璃越大祭司掌管。 其他的人属下不太清楚分布在哪,属下只是一个守卫,无权知道。” “带我去见你们大祭司吧。” “是!” 守卫大步走在前头,领着众人前往口中的大祭司之处。 几人沿着迂回盘旋的木梯楼道,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到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由华贵木材搭建的大殿,斗式构架,设有外廊,磅礴大气,整个大殿既讲究结构布局,又追求雕绘装饰,外拙内秀,玲珑精巧。 守卫对值守大殿门前的带刀之人行过礼说。 “祭侍大人,这位是巫族云字辈纳西大长老,请求与璃越大祭司见面。” 年长的祭待吓一跳,他知道云字辈,那曾经是巫王身边的长老,身份地位相当尊贵。 祭侍望向白发苍苍,一身布衣的纳西,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深深皱纹。 还未来得及说请进,从殿内传出清脆响亮的问话。 “贡成,外面站着什么人?” 名叫贡成的祭侍急忙回答:“回祭司统领大人,守卫来报,说是云字辈大长老回来了。” 从殿内走出一位身穿百褶围裙、彩色腰带、刺绣图案、腰间挂满缀饰物品,肩披精美七星披肩的女子。 身材修长,眉目凌厉,一双凤眼淬出高位者的杀伐果断,既有柔媚,又有野性。 女子的眼光扫一圈,立即锁定满头白发的纳西。 “请问您是云字辈大长老?有什么证物吗?” 纳西抬起手掌,手掌即刻出现金色字样:云字辈大长老纳西,巫王亲赐。 二十年前,璃越才出生,掌位以来有听族老说过这件事,但是自己从未见过云字辈大长老。 眼前的掌印是金色,巫族里能用金字表明身份的人不多,巫王,大妃,大妃之子,还有就是巫王身边顶流的大长老。 璃越自己虽是掌位大祭司,也无此特权,不管真假,先迎着,免得日后落人口舌。 璃越瞧清楚后,上前轻施一礼:“大祭司那幻璃越见过大长老。” “大祭司不必多礼。” 璃越起身抬眸望向欧阳暮雪,李晨风,魔君三人,疑惑地问。 “大长老,他们是谁?” 纳西说:“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有伤在身,需要及时治疗,所以才带他们来此地。” “好,请进。” 璃越打了一个请的手势,回头吩咐贡成,去通知其余族老们前来大殿齐聚。 回身一瞬间,眸光落在一身白色衣裙,戴着帷帽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冰冷如霜,气息深厚,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寒气,让人难以靠近。 璃越掌位几年来,见过无数各色各样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捉摸不透的女子。 欧阳暮雪自是知道那个名叫璃越的大祭司用眸光打量自己,各种好奇。 眼神冷了冷,快走两步紧随李晨风身边,无需理会,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无论如何暂且忍耐。 同样是高位者,两人已在气势上碰撞了一回,不分胜负的感觉。 璃越唇线平着紧了紧,现在要事在身,日后再探听吧。 第246章 纳西长老 进入大殿,璃越安排手下上茶,邀请纳西长老众人入座。 不一会儿,各族老们陆陆续续来到大殿内,齐聚一起。 莫奇家族的族长莫幻江城在仆人搀扶下,拄着拐杖,神情激动地往这边快速走来。 还没走上门槛,嘴中不住地叫着。 “纳西,纳西……终于回来了,纳西……你在哪?” 纳西听到二十年前曾经熟悉的声音,急忙放下手中热茶,三步并做两步走出去,一把扶住莫幻族族长,四目相对,两人刹时老泪纵横! “纳西……二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莫幻江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旁边的仆人赶紧帮他顺气:“老爷子,别激动,慢慢说,慢慢说。” 眼前的一幕,看得其他人也忍不住用手偷偷抹泪。 莫幻江城喘了一口气,抹了把泪水,小声问。 “纳西,怎么样,找到大王子南荣鹰了吗?快告诉我!” 纳西抱着莫幻江城的肩膀,俯在耳边轻声回答。 “此时人多口杂,不易说,有时间我们再聊,我不知道巫族变成什么样了。” “行!” 莫幻江城应了声,拉着纳西又哭了阵,两人一起走入大殿内,众人分成两排,认真地站在椅子边上,都望着上方两位老者。 莫幻江城举起纳西的手,激动万分大声朝大家说。 “众位族人,众位长老们,纳西二十年前被前巫王派出去执行重要任务。 如今,终于回来了,纳西大长老是巫王身边的长老,地位尊贵无比,请受我们一拜。” 说完,莫幻江城带头低头单膝下跪,想行大礼。 纳西一把扶住,安慰道:“莫族主,不必了。” 底下的所有族人,族老们,见证了刚才的一切,也相继跪下行大礼。 一旁站着不说话的璃越也不得不屈膝行了一个大礼。 李晨风,欧阳暮雪,魔君看着刚才激动相拥,相认,热泪盈眶的一幕,内心也唏嘘不已。 二十年的岁月,带走了多少乞盼,抹平了多少沟壑,却在一瞬间转身相遇!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默默对视一眼,读懂彼此眸中的内容。 李晨风倾身过来,往欧阳暮雪边上挪了半步,心里不断翻涌,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巫族王子,决不离开暮雪半步。 众人行完礼节,纷纷上前与纳西,纳德打招呼相认。 璃越默默望着众人围拢在纳西纳德身边,拧眉思索一会说。 “纳西长老,为了庆祝你们顺利回来,璃越建议今晚举办隆重的宴会,可否?” 纳西冲璃越颔颔首,温和地应道:“有劳大祭司了。” 璃越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转身带着手下去忙碌了。 迎风接尘的宴席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侍女们身穿五彩如霞的裙衫频频为宾客们倒酒,手中脚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像为大家献上美妙的乐曲。 这里的饮食比较原始和粗糙,与京城的精致完全不一样。 热气腾腾的排骨火锅,茶味扑鼻的酥油茶,红辣椒、花椒、青葱酸醋搅拌的鸡豆凉粉,嫩嫩又可口的野生菌,神奇地杜鹃花炒蛋 还有炸熟之后咬开豆腐便会流出白花花的浆液的包浆豆腐,香气诱人的东巴烤鱼,非常有特色的黄豆面,汽锅鸡,米灌肠,烤饵块,八宝菠萝饭,纳西烤肉…… 欧阳暮雪勉强各尝了一点,就不得不放下筷子,侍女们倒上果酒,果汁,欧阳暮雪不得不喝上几口,相当于解解腻。 魔君心情大好,吃得红光满面,撸起袖子,大快朵颐,从来没有过的爽朗。 但因长得五官极俊逸,又兼肤色素白,他潇洒无比的动作,风情妖娆的模样,惹得不少侍女们望着他痴痴地笑,争相替他续酒。 魔君笑着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一碗又一碗,酒量大得惊人。 盛大热闹的宴席过后,璃越把纳西长老,李晨风,欧阳暮雪等人安排在大殿旁不远的木房暂做休息,拨了十名侍女供使唤。 夜深人静,凉风吹送,窗外的小虫不断鸣叫,纳西洗漱过后,正准备休息。 门外却传来低沉的扣门声,纳德疑惑地问。 “长老,都这么晚了,谁还来?” 纳西长老伸手示意爱徒别出声,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往外观看。 门缝外站着一位戴黑色斗篷的人。 “谁?” “纳西,是我,莫幻江城。” 纳西打开门,把莫幻江城拉进来,迅速关上门锁好。 莫幻江城掀开斗篷帽子,露出一张脸,喘着气。 “纳西,我是一个人悄悄来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纳西示意莫幻江城坐下,纳德盛上一杯茶,双手送过去。 “大王子找到了。” “啊,在哪在哪?” 莫幻江城激动得语无伦次,站起来:“我的孙儿……” 纳西冷静地说:“莫幻江城,先别激动,能不能把现在这巫族的整个情况详细告诉我。 二十年前,二妃馋害大妃,致使时局动荡,大王子失踪,现在又四分五裂。 二十年过去了。 我在外对你们一点都不了解,我想第一时间了解你们的情况,了解完以后我再告诉你大王子的情况。” 莫幻江城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打开回忆的闸门。 “二十年前,大妃带大王子逃离巫族,以致失踪,巫王临终前令你前去寻找。 你走后,开始是由我们莫奇与宁德两大家族配合三王子南荣昌共同管理巫族。 谁知那幻族拥着二王妃之女南荣莲圣女,又开始兴风作浪,甚至联合宁旭族对抗我们, 三王妃为了镇压他们,带着三王子陪上性命,以死相逼,我们恶斗几场之后,彼此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宁旭族长及族老们挟着四王子南荣森离开巫族,另成一派,生活在怒江一带,听说他们现在用人体练血蛊,残忍之极。 但是巫王和神戒不在,我们拿他们也没办法。 宁德一族元气大伤后退出争斗,隐居山林不愿再出现,现在这里是我们莫奇和那幻族共同打理,但确切的说是那幻族在掌权。” 纳西听了,好奇地问:“那幻卓宁当初迫害大妃,恶毒之心,人尽皆知,怎么你们现在还与他们合作?” 莫幻江城喝上一口茶水缓缓说:“那幻一族开始真的很可恶,恶斗之后,族主及大半长老都死了。 二王妃那幻卓宁死了,他们也没有了主心骨,剩下的旁族旁系子孙们,不赞成不服气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迅速夺位掌权。 其中以那幻璃越最厉害,最有手段,她上位之后,把一些害群之马通通剔除,驱赶,流放。 后来我们搬迁于此,常年定居在这峡谷之中,如今的那幻族并无之前那么让人憎恨排斥,现在我们这一派,主要是她以大祭司的身份在打理着。” 第247章 南荣昌 纳西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离开巫族后,他们还恶斗得如此厉害。 巫王不愿在以下几个子女中再封储,执意要找回大王子,是不是早已察觉到他们微妙的心思呢? 可是,三王妃的南荣昌呢?他可是庶长子,先于大王子出生,年长他三岁。 纳西心一跳,说来说去好像漏了他,忙问。 “莫幻江城,三王妃的南荣昌呢?他可是庶长子,现何在?” 莫幻江城又重重叹了口气,皱着眉,苦着脸说。 “别提了,当初三王妃带着南荣昌在抵抗争斗途中,遭追杀跌下万丈山崖。 我们派人去找时,只找到三王妃的尸体,三王子不知所踪,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纳西听完之后,跟着心情沉重,默默地不再言语。 “庶长子的祖父祖母叔伯什么亲戚还在么?” “那场恶斗,他外祖父,外祖母许多远近亲戚受牵连极大,都已死去,不剩什么亲戚了。” 纳西再次沉默。 莫幻江城见纳西不言语,急嗷嗷地问:“纳西,快告诉老夫,大王子呢,有没有跟你回来?” “回来了,跟在我身后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但我现在还不想公布他的身份,那幻族始终让我不放心。” “真的!?是白嫩一点的那一个,还是黑一点的那一个?” “黑一点的那一个男子。” 莫幻江城兴奋得像个小孩儿,忍不住,背着手,擦着掌,走来走去。 “太好了,太好了,明天我一定要去见一见他,哪怕远远的看上几眼。” “纳西,你在哪里?是怎么找到他的?能不能透露一二?” 纳西长老点点头说:“说来也是话长,大概是天意吧,老夫觉得是巫王在天之灵保佑,当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与他们相识一场,他们也救过老夫,他与未过门妻氏东凌国长公主,曦平国国君欧阳暮雪从中原而来,为了追查血蛊之害。 先是从怒江找到宁旭一族,然后翻山越岭过来寻求你们帮助。 谁知道我到山崖口时候,一时激动念动咒语,误打误撞,唤醒了他体内的神戒之咒,我才知道跟在我身边的人是大王子。” “天意!天意!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知道了的。” “太好了!” 纳西顺手捧起茶杯,茗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胃中,若有所思地说。 “说一说那个璃越吧,看样子她是这一派巫族里头号人物,主管什么?” “璃越现年二十,是个聪敏睿智,性格果断,敢打敢杀的女子,她主要负责巫族的大部分政务,礼,兵,刑,户等,目前是大祭司身份。 她的族人,手下大部分在八大祭司门中担任各职,但都是有能力之人,无能之人她也看不上。 我莫奇一族主要担职在工,兵,宫,吏四大司门中,宁德一族已经隐退,所以无人在祭司门中任职。” 莫幻江城转身坐在椅上,一字不漏,娓娓道来。 “听你这样说,这个璃越还不错。” “嗯,是的。” “不管如何,日后再慢慢观察吧。” “刚才听你说,大王子与那另一女子是为了追查血蛊而来?” “是的,那女子叫欧阳暮雪,是京城人士,东凌国的长公主,也是江南曦平 国的国君。” “哦?一个女子做国君?看样子不能小觑。” “是的,欧阳小姐说血蛊曾经在江南一带造成血案,恐日后再生事端,残害百姓,她必须追查到底,必要时进行歼灭之。” 莫幻江城凝神叹了口气说:“想必是宁旭一族胆大妄为,利用血蛊扩张自己的势力,他们现在在怒江一带称雄称霸,连官府都不敢动他们。” “血蛊原用于治病疗伤,现在居然被他们如此改造和培育,危害百姓,他们的人想必也是已经渗透到江南一带。” “巫王病逝以后,他们就开始嚣张跋扈,大王子失踪,王位一直悬空,除了巫王,没人能遏制得了他们。” “只要大王子愿意登基,消灭他们指日可待。” 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个通宵,鸡叫时分,莫幻江城才离去。 一个人住一间阁楼的魔君,此时正站在窗前,心情澎湃!! 离去二十年终于回来了,只是,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那么有距离感,没有了自己的亲人,全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面孔。 对这里,我究竟是留还是走呢?留,自己只是个庶子身份,庶子在哪个世家大族或王公贵族里都不被重视。 反正南荣鹰已经回来,王位是他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算我来过一趟或者回过一趟就可以了。 哪日,再回江南找风青炎,两人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想到这,魔君决定把自己的身份隐瞒过去,等到灭了血蛊,重新踏上回江南的路。 另一间木房的李晨风敲开暮雪的门,走进去。 “暮雪,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怎么突然就成了王子?” 欧阳暮雪柔声安慰道:“是的,我也觉得突然,不过,之前就有蛛丝马迹。还记得去狼烟大会那次吗? 站在街道上的时候,你突然感到浑身疼痛,尤其是这个疼痛从脚底蔓延而起,当初我以为你太劳累了,不太在意。 在猎头族救下他们,你也莫名疼了几次,包括来到怒江,你都有在痛,似乎离他们越近,你就越痛,痛的次数越多也越频繁。 我在想,应该是与纳西长老有关吧,纳西长老会神戒咒语,因思念心切,焦灼难受,不自不觉念动咒语,唤醒了你身上的神力。” 李晨风上前把欧阳暮雪拥入怀中,用手指轻轻缠着发尖,好奇地问。 “暮雪,难道你一开始就有所怀疑了吗?” “嗯,开始只是一丁点儿怀疑,淡淡的疑虑,但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所以一直不声张。” 暮雪停顿了片刻,转过来与李晨风面对面,灿若星河的眼眸,娇唇微张。 “我在想,此次消灭血蛊,你是关键人物。” 李晨风愣了一会,不解地问:“为什么呢?” “晨风哥,你定是巫王王位继承人,你身上有某种力量,可对抗压制那邪恶的血蛊。” 李晨风听了恍然大悟般,眉头舒展而开:“真是这样,晨风定当助你一臂之力。” “嗯。” 此刻,欧阳暮雪波光潋滟的眼眸,清澈明亮,在幽暗的烛火中撩人心怀,淡淡发香,皂角香,体香都缠绕在一起,触人心弦。 好久不亲密了,李晨风心中涌起一阵渴望,忍不住低头印上这樱红嫩滑的粉唇,浅尝辄止,细细回旋。 紧实有力的长臂一揽,欧阳暮雪一下滑入宽厚的怀抱中,想挣扎却挣扎不起,只能听心上人肆意妄为。 尝到了甜头,李晨风深潭的眼底顿时波澜四起,室内一片涟漪。 “晨风哥,不要……我们……是在别人的……地方。” 李晨风却反手捉住那纤细白嫩试图拨开的小手,小声说。 “就一会。”小手微微一松。 那阵风便在黑暗中快速游走,翻山越岭,淌河过海,\/吹抚\/着每一寸地方。 欧阳暮雪满脸通红,慵懒的双眸紧紧闭着,乌睫轻颤,含羞带怯。 室内烛火摇曳,缠绵四溢,墙角下的虫儿蝈蝈欢叫着。 金蛊王四仰八叉地斜躺着,挠挠头,喃喃自语说 [[ 银后,我想你想得好辛苦……]] 突然耳边响起炸雷般地回声 [[ 来呀……那么磨蹭 干什么]] 金蛊王吓了一跳,回过神急忙钻过去…… 第248章 那幻璃越 次日,用过早膳。 纳西大长老故意以巫神长老身份要求见璃越,向她详细了解巫族二十年前前后后发生的大小事件,及如今王族所剩族员,各部各司的唯人任用和各权责事项。 “宫司,是莫奇一族掌管,主要负责王族宫内的吃穿用度,侍女,祭待,司卫们的调动和选拔。 吏司,莫奇一族掌管,主要掌管全族司吏的任免、考察、开降、调动等事务。 工司,也是莫奇族掌管,主要负责山泽、屯田、工匠、水利、交通、各项工程。 户司,礼司,刑司,主要是我那幻族管理,负责巫族,百樾,其他各族的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收支等。 各大族的典章法度、祭祀、考核、接待外族人士等事务。 及族内司律、刑狱事务等。 兵司,是我们两大家族族长共同负责管理 ,掌武司选用、及兵籍、司械、司令等。” 璃越声音清脆,不卑不亢,语速得体,说完了巫族政务,又马上接着说自己掌权以来的事件。 “璃越坐上大祭司的位子后,全力肃清了之前那幻族里那些背信弃主,苟且叛族之人,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拘押的拘押。 而后开始试用新司法,凡有能力者通过考核才能被任用,能者多劳,每月抽时间出去巡视,积极处理各族,各司的争端。 只是,宁旭一族,挟持四王子,另立山头为王,他们改造血蛊,我无能为力。 王子身份本高于我,又有其他族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势力不容小觑,璃越在这点上有愧先王,有愧大长老。” 说完,璃越深深鞠一躬,以示歉意。 纳西起身扶起璃越,感叹说:“可以了,璃越,你才二十岁,有这样的胸怀与魄力,才干,先王在地下也很感欣慰。” “谢大长老夸赞。” 璃越直起身,声音平静地试问道。 “大长老,请问您出去那么多年,风餐露宿,跋山涉水,执行什么重大任务呢?” 纳西听见璃越问得那么直接,毫不避讳,眼神略微一冷,转念一想,大王子早晚得登上王位,那幻璃越在族里人气高,又掌权,新王上任,还是需要她的鼎力支持才行。 想到这,便说:“先王派老夫出去寻找失踪的大王子南荣鹰。” 璃越双眸一闪,复杂的眼神之光稍纵即逝,眉头不知不觉拧起又展开,恢复平静之后,敛声问。 “璃越早前有听闻过大王子失踪一事,总觉得离自己很遥远,自己也总是无力为此谋划做点什么,请问大长老,大王子已经找回来了吗?” “已找回,这两日在与他好好沟通会,尔后,着手登位之事。” 璃越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用清朗之音说。 “璃越愿与大长老一同扶助新王。” 纳西长老点点头,表示同意,璃越身有要事大步离去。 纳西长老带着纳德来到李晨风住处,轻行一礼,温和地问。 “大王子,欧阳小姐,吃住习惯么?有什么需要请吩咐老夫。” 李晨风眼眉微展,有些不适,又有些窘迫。 “长老,还是直呼李晨风的名字吧。” 纳西长老慈爱宽和一笑,白白的胡子微微飘动说。 “哪能行,你是王,老夫只是一长老,不能带头坏了尊卑的规矩。” 李晨风无奈抿抿嘴角,双眼清澈略带些许深沉,低头思量一瞬,只能点头答应。 欧阳暮雪脸色轻柔,点点头,说:“有劳长老了。” 纳西以慈爱地笑笑回应。 “老夫与莫奇族长,与璃越大祭司了解了整个巫族的概况,这二十年巫族四分五裂,宁旭拥四王子自立山头,占山为王。 宁德隐退,不问世事,现我们一派由莫奇一族与那幻一族负责打理,掌管事务,目前最大的隐患就是宁旭一族的血蛊。 之前我们巫族的血蛊,只是用于治疗伤痛,不知何时起,被宁旭一族改制培育成残害人命的蛊虫。 这种蛊虫很邪门,当它成长到一定的程度,普通人,普通祭司,巫师都拿它没办法,一定需要巫王与巫神出面,才能压制它们。” 李晨风很快明白了纳西长老的意思。 “长老的意思是让李晨风尽快登王位?” 纳西长老慎重点头:“遏制宁旭一族的血蛊迫在眉睫,不能再给他们壮大。 他们之所以还不敢动我们,是因为我们人多,我们巫族掌管着几十个部落,宗族,司族,以兵力,我们人数是定能胜他们。 之前派过司兵去围剿他们,均已失败告终,他们反倒把我们的士兵捉住,做盅虫的宿主,壮大自己。 他们如此壮大下去,血蛊控制人体,打不死撂不倒,几乎刀枪不入,假以时日,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他们伺机而动猛扑向我们。” 欧阳暮雪倾听之后,感觉血蛊越来越严重,站起来说。 “长老,也许他们不止在岭南壮大,在西域,在江南一带,都有自己的人。 二十年前,秦岭一带有个名门望族,宗主叫纳兰般若,整个族人上百口遭遇了血蛊噬咬。 我娘当时刚好路过,费了好大劲才救下他们几口人,那种血流成河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永生难忘。 不过有十年沉寂了,没有什么讯息,所以,当血盅重现江湖时,我遵循我娘遗命,一定要歼灭他们,以绝后患。” 纳西长老聆听欧阳暮雪的话后,带着疑惑问。 “欧阳小姐,你方才说西域也有血蛊出现?” “我之前去往西域,发现那的祭司也在暗中培育各种毒虫,听他的口气,应该有些是来自于巫族,不过,已被我杀死。” 纳西长老暗暗对欧阳暮雪升起一股赏识之情,总觉得这个女娃娃不简单。 “想不到他们扩散得如此厉害,大王子,明日老夫会宣布您的身份,后日着手登王位典仪。” 纳西长老脸色露出一丝凝重,不仅是希望大王子尽快认祖归宗。 面对凶残的血蛊,有巫王这样的克星出现,一定能消灭之。 偌大王子再把巫族治理得井井有条,人丁兴旺,自己也终于完成了先王嘱托的使命,对得起先王的在天之灵。 第249章 大王子 风和日丽的这一日。 纳西长老再次在大殿召集所有族老,长老,大小祭司,巫师等上百号人。 在雄伟的大殿中心月台上方,笔直站着李晨风和纳西长老,下方魔君,欧阳暮雪,璃越,纳德,族人等分两边一致排开。 纳西清清嗓音,面色肃穆,庄重地说。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宣布一条特大喜讯,二十年前因二王妃那幻卓宁陷害大王妃,致使大王妃和大王子为了避祸出逃,流落民间。 先王派老夫出去执行重大任务,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大王子。 如今,大王南荣鹰已找到,就是我身边这位年轻男子,李晨风。” 大殿内的族人一片惊叹,哗然,纷纷抬头望着,哗然之后低头私语。 忽然有个声音从人群中飘出:“大长老,他身上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大王子南荣鹰?” “是啊。” “大王子失踪那么多年,音容样貌早已有所改变,我们认不得,我们只认他身上的巫神标志。” 族老们纷纷附和地说。 璃越上前一步,浅行一礼,眼角余光望向台上伫立着的那一位身形硕长,眉宇间透着冷凛,两眼深邃如潭的男子,宛如深夜中翱翔的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逼人的锐气。 忍不住心一跳,脆声问:“大长老您是巫神大司卫,璃越听说,大王子在一周岁时已被先王,神戒封为王储,他体内有封印,只要您念动咒语,就会有所回应,对不对?” 纳西神情庄重颔颔首。 “那请大长老及时发动,让我们亲眼见证。” 纳西转首对李晨风说:“大王子,请暂时忍着。” 李晨风浓眉稍扬,慎重点点头。 纳西长老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李晨风顿感疼痛从脚底袭来,片刻就席卷全身,直冒冷汗。 纳德走上前,帮助李晨风脱去靴子,露出脚底,卷起裤筒,只见脚底已经出现神戒印记,它像长长的蔓藤快速往上攀爬。 纳西长老继续念着,不一会印记就爬到手臂上,直到脸上,嵌入额前,凝固成一枚戒指模样,闪闪发光。 周围萦绕着一团团黑雾,四处飘散,让人看了畏之它的神秘,又好奇它的幽暗。 莫幻江城率先跪下,口中高声称:“莫幻江城拜见大王子。” 璃越刚才已经亲眼所见,紧接着也下跪:“璃越拜见大王子。” 众人见莫奇族族长及大祭司统领都已经跪下,也纷纷跟着下跪,口高声呼喊:“拜见大王子。” 一时喊声震耳欲聋,惊得殿外飞鸟四处乱飞,空中盘旋。 见状,纳西停止念咒语,自己也跪下,纳德早已俯在地上。 李晨风的额中呈现出黑色印记,整个人多了一份诡谲神秘之感,伸手扶起纳西,纳德,向低下跪俯的众人说。 “请众位平身。” 众人站起来听令。 纳西长老继续说:“过两日马上着手大王子登王位之典仪,王冠供奉在神鼎中,王袍依然穿先王那未穿过的王袍。 具体事项由莫奇族长和大祭司璃越负责操办,其他族老,司主协助。” “是!” 莫奇族长和大祭司璃越马上进行布置各项准备。 璃越,纳西把李晨风领到一座隐蔽在山上的大型奢华宫殿,纳西令人打开沉重的木门,对李晨风说。 “大王子,这是您的寝宫,祭待,司卫,仆人,侍女马上调配过来共一百名。” 李晨风点点头,抬头仔细观望着这座木质宏伟的宫殿。 它坐落在一个巨大台基之上,由三组前后串联的大殿组成,多层构造,面阔十一间、进深十七间,整体采用榫卯结构,复杂多样。 殿内外斗拱密布,如犬牙交错;站在楼下仰望,众多奇异的飞角、斗拱和雕花,繁密得当,檐角飞扬,铃声悠扬,清脆飘逸。 殿外是宽阔的木质平台,站在栏杆前,能把峡谷的景色一览无余,寝宫顶上还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观景平台, “好一座宫殿!” 李晨风暗自感叹一句,想不到在这样的深山密林里,打造有这么一座壮观精美的宫殿。 看纹理,所用木材全是名贵的楠木之类,经能人巧匠的手细细雕琢,再镶嵌而成。 调配来的侍女,马上手脚利索地把寝宫打扫干净,换上整洁的纱帘,铺上精致的地毯。 几人陪着李晨风走进去,行过礼后,便想着退出。 李晨风轻声叫住纳西长老:“长老,晨风有一事相商。” 纳西感紧回礼:“大王子,请您直接吩咐即可。” “欧阳暮雪是我未过门的妻室,能否让她与我一起住?” 纳西一愣神,拧眉思量,随即便说。 “大王子,老夫忘记告诉您,只有经过我们巫族大婚仪式所娶的女子,神戒封印后的大王妃身份,才能与您一起住进这寝殿里。” 李晨风神情一顿,颇具无奈,用低沉的声音说。 “烦请长老替我照顾好她,我不想看到她委屈。” 纳西和颜悦色地说:“大王子,请您放心,欧阳小姐是贵客,她亦不是区区女子,东凌国长公主身份,曦平国国君身份,足以让我们不敢怠慢。” 李晨风放心地点头。 “还有那个叫魔君的男子,请长老一并安排妥贴,怎么说,他也跟随我们走了这么久。” “是,纳西领命,告退。” 纳西带着纳德大步离去。 李晨风踱步走到窗台前,看着脚下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的景色,心中一阵感慨,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帮暮雪绞杀血蛊为首要任务。 一个穿绿色衣裙的侍女瞅着不远处身形硕长的大王子,棱角分明的脸庞,藏着冷峻,深邃幽黑的眼眸,射出锐气,浑身上下散发出桀骜不驯又成熟内敛的气息。 另一侍女悄悄提醒道:“丁云,别看呆了,毫无尊卑。” 站在两个人身边的穿彩色衣裙高个子侍女,目光淡淡地掠过李晨风,又掠过那两位低声交谈的侍女,神色莫测。 李晨风耳力敏锐,木无表情地回眼望望,想起暮雪,总觉得心挂挂的,就信步走出寝宫,准备往山下去。 身后四名侍女立即快步跟上。 李晨风听到脚步声,回头吩咐说:“你们不用跟着我。” “是!” 侍女们停住脚步,远远观望。 等到李晨风走远,一名侍女突然皱着眉头说。 “姐姐们,我突然肚子疼,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帮我向管事姐姐告一天的假。” “嗯,去吧。” 另三个侍女应了声,转身走回宫殿内,继续忙碌自己手中的事。 那名告假的侍女快速离去,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扒开树底下,拿起一套男子衣服,换下侍女裙,悄然离去。 第250章 刺杀 怒江。 一巫师接到信鸽,把信鸽上竹筒解下来,急匆匆送往四王子南荣森住处。 宁旭族族长宁铆正与南荣森商讨着什么,听见巫师求见,让司卫领进来。 巫师递上竹筒:“报族长,那幻那边传来的紧急消息。” 宁铆接过竹筒,取出布条一看,脸色骤变,眼神划过惊恐。 南荣森疑惑地问:“族长,出什么事了?” 宁铆脸色凝重,眼神焦灼,用阴沉的声音说。 “四王子,大王子已经被纳长老找回来,过两日,便登上王位,到时候我们就要大祸临头了!” 南荣森听了,也一惊,有点六神无主,赶紧问宁铆。 “族长,那我们要怎么办?” 才问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一脸淡定。 “我们手里面养有许多血蛊,前几次他们派兵来剿杀我们,不也是都失败吗?偷鸡不成蚀把米。” 宁铆看了眼南荣森说:“大王子坐上王位,在封王仪式上,他体内的巫神会被唤醒,连同神戒一起烙印在他的身上,力量无穷。 他的神戒恐怕对我们的这个血蛊,非常不利,具有生杀大权,简直是血蛊的克星啊。” 南荣森听了宁铆的话,又开始有些恐慌,不住地问:“我们要怎么办?” 宁铆的手指来回摩梭竹筒边沿,低头思索,不一会儿下定决心说。 “启用那幻族群里暗中投降我们的人,命令他们立即刺杀大王子,以绝后患!” 南荣森点点头表示同意:“族长高明。” 宁铆令人拿来羽笔,点上颜料,在另一布条上用力写下一行字:启用那幻族群里我们的人,命令他们立即击杀大王子! 然后卷好放入竹筒里交给巫师,巫师迅速把竹筒绑在信鸽上飞走。 肚子疼的侍女接到信鸽内容,以暗号找到早已叛变之人,集合了十名武艺高强的杀手,准备在晚上下手刺杀。 李晨风不习惯一人睡在偌大的寝宫里,夜深人静之时,就悄悄跳窗出去,找到暮雪房间,钻进去。 每次,欧阳暮雪都娇嗔满面,欲言又止,李晨风带着忧伤辩解自己一人真的睡不着,一大早再悄悄回到寝宫去。 欧阳暮雪见李晨风一个大男子,卸去白天的锐气与高冷,在自己面前总是低眉顺眼,言语中夹带一种清润沉澈,柔情体贴,也舍不得推开。 沉沉黑夜里,躺在他厚实的臂弯中,闻着清凛皂角香味,心中有说不出的愉悦舒畅。 漆黑如墨的夜,繁星点点挂在高空,四周一片寂静。 十个矫健的身影,穿着夜行服,拎着刀,眼神肃杀,快速无比朝山上宫殿掠去。 一名侍女蹑手蹑脚爬起来,朝寝宫上方走去,她爬到最顶层悄悄拔开木栓,打开通往下层的木门,把黑衣人放进来,朝下打了个手势。 为首一个黑衣人点点头,领着其余几名黑衣人悄然无声,扑向最里层的寝殿。 宽大的内殿,幔帐垂落,香气袅袅,安静得像空气凝固,只有微弱的滴漏声,若有若无。 为首的黑衣人使劲一挥手,身后的其他人影四面包抄,把床榻围在中心,举起剑,电光火石般猛扎过去! 只听到坚硬“咚”的一声响!众多杀手的剑齐齐刺中坚硬的床板! 所有的黑衣人都吓了一跳!! 为首的首领立即用刀尖挑开被褥,只见床上空空如也,顿时大汗淋漓,惊惧惶恐,急忙说:“撤!” 慌乱中,有一人踢倒物品,物品“咕咚”发出响亮的倒地声,惊醒门外值守的司卫。 “谁?” 司卫亮起火把,迅速冲进来,与黑衣人撞个满怀,两队人马立即厮杀起来。 混乱的场面,吓醒了所有侍女,看见司卫与黑衣人,慌得直喊救命,宫殿上上下下火把通明,刀剑声音,声声刺耳。 屋内的李晨风与欧阳暮雪惊醒,以最快速度穿戴好衣裳,掠出站到房顶上。 纳西与纳德率先反应,领着更多祭侍,司卫往上包围。 欧阳暮雪望着山顶处,知道那是李晨风的寝宫,略一沉思,淡淡地说。 “晨风哥,看来有人不希望你坐上那个位置。” 李晨风沉着脸,木无表情回答:“嗯,毕竟突然间冒出了我这样一个失踪多年的王子,挡了某些人上位之路,让他们气急败坏,忍不住兵戎相见一场厮杀。” 璃越也被惊醒,带着司卫赶过来,与纳西与纳德合力擒住黑衣人。 纳西急忙问祭侍长,司卫长:“大王子呢?有没有受伤?” 司卫长回答说:“大长老,属下未看到大王子殿下身影。” 璃越上前撕下黑衣人的面巾,惊愕地发现,他们居然是那幻族的族人,气得火冒三丈,抡起手臂,用尽力气狠狠刮了他们几个耳光,瞬间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我璃越是亏了你们那里?不给你们吃?不给你们穿?还是不给你们的活路?!你们竟然合起来背叛我……你们……” 纳西疑惑地问:“是那幻族的?” “是的。” 璃越发了一通脾气后,慢慢冷静下来,用手捏起一个人的下巴,恶狠狠地问。 “说,这里谁是你们的头目?否则我捏断你们的四肢,丢到虫洞里面去,慢慢折磨至死!” 黑衣人吓得脸色一变,他知道那幻族的手段及大祭司的心狠,因为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立即指着一男子说:“副首领是那幻晔,正首领是一名从宁旭族乔装打扮混进来的侍女,叫林晢。” 璃越走到那幻晔的男子面前,冷冷地问:“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那幻晔两眼一沉,闷声说:“没有了。” 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贡成,领人即刻封锁全族,不许人员流动进出!” 璃越命令道,凭着经验,自是不会十分相信黑衣人的话。 “那名叫林晢的侍女在哪?” 正在这时,一名管事急匆匆地走过来说。 “禀报大祭司,禀报大长老,前几日有一名肚子疼请假的侍女,叫娅妮,已经失踪。” “不能给她跑出去,狠狠搜索。” 纳西担心大王子,正想亲自去寻找。 却见李晨风和欧阳暮雪肩并肩,缓缓朝山上宫殿走来,一个如鹰般气势不凡,一个如莲般婀娜清雅。 纳西与纳德几个箭步迎上去,关切地问:“大王子,欧阳小姐,请问有无受伤?” 李晨风答道:“我们都没事。” 璃越却好奇地用审视的眼光扫向欧阳暮雪,忍不住发问。 “你们……大王子,为什么不是住在寝宫里呢?” “我不想住在寝宫里送死。” 李晨风冷凛地声音,在黑夜中灌入众人的耳朵。 璃越感受到语气中一股凉寒之气,急忙下跪。 “大王子,是属下的错,不能及时排查危险,璃越会好好处理他们。” 第251章 查幕后 李晨风微微颔首。 纳西长老说:“先把寝宫所有的人员细细地排查一遍。” 他知道巫族人擅长下毒,控人心智,如果大王子的宫殿还有其他异心人,就非常危险了。 璃越应道:“是。” 转身忙碌去了,闪过的一瞬间,有意无意瞥了眼欧阳暮雪,眸光涌动。 李晨风带着欧阳暮雪走进宫殿,侍女们马上端来花茶,果盘,站在一边听候吩咐。 纳西纳德也跟随走进去,此时的纳西心里正暗自思量,为了再次杜绝出现这样的危险,自己有必要陪大王子居住在寝殿中。 李晨风先让欧阳暮雪坐榻上,顺手拿过香气扑鼻,清甜可口的水果,亲手仔细认真地剥开皮,送到欧阳暮雪嘴边。 欧阳暮雪墨瞳幽黑,柔润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十指纤纤,接过水果,绛唇微启,小口啜着,细细品尝。 旁边的侍女,司卫,管事一个个看得惊讶不已。 眼前这个女子容色出众,晶莹如玉,腰身如柳,青丝随风飘动,仙子一般脱俗高雅。 纳西佯装视而不见,他跟着一路走来,知道欧阳小姐和李晨风之间的感情深厚。 世间中,一般都是女子在伺候讨好男子,可到了大王子这里,是大王子低下头去伺候照顾欧阳小姐。 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是王者身份,如今已经明确了身份,还是依然这样对欧阳小姐谦卑恭敬,细心体贴,照顾有加。 纳西一开始不太适应,过后认真想想,欧阳小姐是东凌国长公主,又是曦平国国君,无论哪个身份都比原来的大王子高,也就释然了。 “大王子,鉴于这次危险,纳西想暂时与您住在寝宫中,护住你的安全。” 李晨风又拿过一个水果,小心剥去皮,送到欧阳暮雪的嘴边,回头命令旁边的侍女,司卫,管事。 “你们一众人先出去,守在大殿门外。” “是!” 侍女,司卫,管事齐齐行一礼,躬身低头,鱼贯而出。 看到他们全部走出去之后,李晨风才敛声对纳西说:“长老,晨风不想住宫殿里。” 纳西听了,略带惊讶,脱口问:“大王子,您想住哪?” “这宫殿肯定是不安全的,不过晨风想就此放出一个烟雾弹,让敌人认为我一直是住在这里,但是实际上我跟暮雪住在下方的客房里。” 纳西很想对大王子说,这不符合规矩,巫族百年规矩是大王子受封登王位前,只能住自己的宫殿,为保证王族血统正宗,身份地位,不能随意与她女子同眠。 还有,没有受到神戒封王之前,所怀的都算私生子身份,无权继承王位。 李晨风抬头望了一眼纳西长老,只见长老脸色不明,目光暗沉,并不清朗。 他知道长老不会赞成自己这样做。 “长老,长公主的武功,十个百个晨风都不及,有她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安全了。” 纳西暗暗吃惊,十个百个晨风都不及,那该有多高,多深?! 在怒江时,他亲眼见过欧阳小姐出手,快如闪电,那种瞬如鬼魅,如影如风的速度,确实让自己非常惊讶。 但是大王子不住自己的寝宫,却跑去跟一个异族女子居住,有点说不过去。 目前只抓住一小部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叛徒和杀手。 纳西长老衡量再三,为了大王子的人身安全,同意了,把李晨风和欧阳暮雪送到客房中,带着纳德去忙其他的事。 璃越把那十个叛变者挑断了手足筋脉,刺穿琵琶骨废了他们内力,扔到水牢里,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晳受了重伤拼命逃出去。 璃越处理完这一切,又从头到尾狠狠排查了三次,确保不再有什么异常,下命令人员进出更加严格把控。 当她去到山上的宫殿进行禀报,却发现李晨风不在寝宫。 后来遇上纳德才知道大王子在下方客房与欧阳小姐一起,璃越眉一皱,蛮吃惊样。 璃越来到客房,看见大王子与欧阳小姐,面对面说话,两人之间的柔情蜜意在唇齿,在双目中荡漾着。 璃越心一沉,大步走上前,高声说。 “禀报大王子,十名叛变者已挑断手筋,刺穿琵琶,废了内力,扔到水牢里了,不知道大王子对属下的惩罚有无不满意?或需要改进的地方?” 讲话时,故意悄悄地把挑断手筋,刺穿琵琶四个字加重口气,然后若有若无的眼光飘向欧阳暮雪。 李晨风眉宇轻扬,声音冷敛,说:“大祭司治下有方,辛苦了,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是,璃越明白。” 璃越干脆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犹豫着,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祭司还有事吗?” 正想坐下的李晨风,拿起一个水果,剥皮,送到欧阳暮雪嘴边,余光瞥见大祭司未有离去的意思,途中停下手中动作,好奇地问。 璃越清了清嗓音说:“大王子,为了您的安全,请您依旧住在寝宫里,璃越会十倍加派人手在寝宫的内外巡逻防范,确保您的安全。” “我不想住宫殿。” 李晨风一口拒绝。 璃越上前一步说:“大王子,宫殿才是您居住的地方,巫族有祖制规定,大王子受封登位前,只能住自己的宫殿,为保证王族血统正宗,身份地位,不能随意与她女子同眠。 没受到神戒封王之前,所怀的都算私生子身份,无权继承王位,受封后亦不会承认同眠女子的身份。 巫王大妃必须是登位后明媒正娶,经过神戒封印的女子,请大王子三思而为。” 李晨风脸色一沉,眼底冰凉渐起,声音淡漠。 “大祭司,欧阳暮雪是本王的妻室,东凌国皇上已亲自下有赐婚圣旨,只因追查血蛊,我们一直来到岭南寻找你们巫族,本王的人,不需你多言藐视。” 璃越觉得大王子言语中一股冰寒凌厉之气直插心田,让人听了胆怯低头。 但,璃越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胆识比一般人要强。 “大王子,属下是为您好。” 李晨风目无表情,冷冷一笑。 “好一个为本王着想,暮雪即是本王妻室,也是本王之前的主子。 她是东凌国长公主,亦是曦平国国君,武功之高,放眼天下,鲜少有对手,本王待在她身边没有比什么更安全。 如果大祭司不相信,请你亲自上阵比一比,或者你把巫族认为武功武艺最强者拉出来与她比一比,如何?” 第252章 登王位 璃越想不到大王子如此维护欧阳小姐。 自己的武艺在整个巫族,在百樾,在岭南都是数一数二的,若不然怎能坐上大祭司统领的位置,且无人撼动。 那个似乎娇弱如柳的女子,细手细胳膊细腿,竟然说她武功天下无敌?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坐在一边的欧阳暮雪,眼皮都未抬,自若淡然,不徐不疾品尝着香甜水果。 雾笼云山的眼眸,细巧如樱的唇瓣,芊芊玉指胜如兰。 一袭雪影纱料的月华裙,高雅娴静,远远望去,活脱脱一幅江南美人画卷。 璃越正低头思虑之际,纳西长老忙完事回来,或许他远远就听到大祭司的声音,脚未踩进屋槛就说。 “璃越,多心了,本长老已同意大王子呆在欧阳小姐身边。” 璃越不得不低头,深深行上一礼:“大王子,欧阳小姐,刚才璃越多有得罪,望海涵。” 纳西长老说:“大王子,所有事项已经准备就绪,明日即可开始。” 李晨风站起来颔首。 “因为时间紧迫,新王袍未来得及赶制,用先王从未穿过的预备款顶替,请大王子见谅。” “无妨,辛苦长老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鸡鸣之时,李晨风便被唤起,众侍女端着物品款款而入。 另有年长者手捧四个盛放梳妆用具的漆奁,奁内分别装有梳具、妆具、冠与冠缨,恭敬垂头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随后,沐浴梳装,熏衣剃面,香泽拢发,黑袍上身,一气呵成的工序,精致又流畅。 李晨风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头顶王冠,黑袍加身,剑眉飞扬,威严肃杀,有说不出的王者风姿。 想不到曾经那么低微的自己,也有这么辉煌的一天,真是难以置信命运的奇妙,也是多亏自己真心追随暮雪,不离不弃,才有今日的幸运。 “时辰到。” 谷中响起震耳的呐喊声与锣鼓声,飞鸟四处飞荡,一群群一队队,此起彼伏。 已经梳洗完毕的李晨风在盛装的纳西长老带领下,及各族长老簇拥之下,缓步走到祭司大殿主台上。 纳西长老拿出先王圣物,圣经,一一诵读及焚烧,各大祭司燃起篝火,拍着骨板,吐着火苗,为新王登基而助威。 侍女们戴着五彩缤纷的羽帽,穿着五颜六色羽毛织成的裙子,跺着脚,拍着手,高声呼喊。 左右两排上百个牛角吹起,响声震天,回荡在山谷中。 开始仪式整整进行了一个时辰,各部落,各异族,各宗各国派来的使者坐在殿下,翘首以望。 莫幻族族长点燃最大的火把,顿时火光冲天,整个场地顿时鸦雀无声,肃然起立。 纳西走到李晨风面前,淋上圣水,围着转三圈,纳德带着一队十人司卫把一个黑色的木盒送来。 长老念词之后,手抚过盒顶,一道光闪过,木盒自动开启,里面放着一枚硕大的黑色戒指。 纳长老把这枚戒指取出来轻轻戴在李晨风的手指上,再双手合十,声音洪亮:“有请神戒。”并念念有词。 只见一束黑光瞬间飞出,笼罩在李晨风四周,紧接着钻入李晨风体内。 李晨风立刻感到浑身像火烧一样,疼得四分五裂。 此刻,一阵黑烟像藤蔓一样从脚升起,直达脸上,又至头顶,在额头处烙出一个像眼一样的印记。 “啊…………!” 已经蜕变成巫王的李晨风发出巨大嘶吼,众人感到脚底下的地板都抖了。 “参见巫王!” “参见巫王!” “参见巫王!” 纳西领着众人齐齐下跪,三拜九叩。 纳德无意中发现,一丝小小的黑雾竟飘到魔君头上不断徘徊,片刻之后,钻入体内。 礼仪盛大进行之中,纳德惊讶,一时也不敢出声,只想到日后有时间报给长老。 接下来李晨风做为巫王身份致谢,向众人讲述自己几十年的遭遇。 之后,盛大隆重的夷族歌舞,络绎不绝,鼓声一扬,震耳欲聋,空中各飞鸟盘旋,似乎它们也齐聚于此帮忙庆贺。 魔君与欧阳暮雪同坐一起,端起一杯酒,向欧阳暮雪说。 “欧阳小姐,在下敬你一杯,两次出手相救,本君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在五人之中,自己的武功仅次于欧阳暮雪之下,面对高级蛊司和那群毒蜂也能解决,只是多费时间。 但欧阳暮雪毫不犹豫出手相助,这一点魔君很是感激。 在二十年的孤独生涯中,魔君一直是自敛自傲心性,从未想过要谁来相助自己,他觉得自己不需要。 欧阳暮雪端起酒杯,抿唇微笑,眸光清澈:“应该的,魔君无需挂在心上。” 魔君第一次近距离的细察欧阳暮雪,肌肤似雪,双眸犹似一泓明月,水遮雾绕,冷意荡漾。 突然内心对李晨风升起一种羡慕之情! 这小子,运气真真好,他一路尾随,也明了欧阳暮雪对李晨风极眷恋,两人都情根深种。 自己孤孤独独一人,一直莫名被酸!被他们各种恩爱各种酸!!虐惨了…… “魔君,登基大典完毕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耳边飘来淡淡话语。 魔君愣了瞬间,收回细量眸光说:“本君欠您两个人情,帮你除去血蛊之后,回江南游山玩水,之前一直待在竹溪山,未曾远离过,趁此机会,人世间潇洒走一回。” 欧阳暮雪忽展意味不明的浅笑,樱唇微扬,羽睫闪动说。 “暮雪先谢过了,但愿你的愿望能实现。” 魔君眼力过人,那极细微的表情怎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 面对跟前的浅笑,不得不陷入思索,用手指摩挲着酒杯杯沿:难道她察觉到了我内心想的? 冥思苦想了会,魔君问:“血蛊除了后,李晨风与你要如何?留在巫族?亦或是回江南?” 欧阳暮雪抿了几口果酒,脸上晕染微微绛色,唇如花瓣,抹着一层薄薄的似水莹光。 “到时候再说了,一切皆有定数,想多无益。” 自己的鼻尖总是萦绕着一层淡淡幽香,魔君第一次放肆地睁大眼晴,以正常男子的身份,贪婪地望着这风姿悠雅的绝色女子。 陡然间,一张五官分明,相貌堂堂带着冷厉的脸庞赫然出现眼前。 风青炎!他的满脸疑惑,让魔君瞬间清醒过来! 魔君无奈自嘲,端起酒杯,连灌几口,借此掩饰心中的些许狼狈,这要是被那小子知晓,保不齐得杀了自己。 我心爱的炎,本君很快回去陪你了,我们要共度良宵把之前缺的少的柔情蜜意,狠狠补回来才好。 之后的日子,本君要好好地宠溺你,疼爱你。 第253章 庶长子 入夜。 纳西与纳德忙完李晨风登基大典,交代所有事项礼仪,已是三更时分,两人疲惫地走回自己房间,倒头便睡。 次日,阳光灿烂,一抹红色从窗边射入,照在纳德脸上,刺得他张开双眼,刚想翻身又睡,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即坐起来,把长老摇醒。 “长老,纳德昨天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纳长老也坐了起来问:“什么事?” “我无意中看见大王子登基时,从神戒溜出一小缕黑雾,盘旋在那个叫魔君的年轻男子身上,然后倏地一下钻入他体内。” 纳长老愣了小半会,突然想想起什么,惊呼一声,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纳德,你看得千真万确吗?” “千真万确!一点不假。” 长老突然抚掌大笑,高兴之极:“纳德,你不知道神戒它不仅只认它封印过的嫡王子,其实还有庶长子,大概也是地下有灵的巫王给我们传送某种讯息。” 纳德听了也十分惊喜与高兴,可是,立刻脑中想起一个疑问。 “长老,你说他是庶长子,他不也回到巫族了,为什么不哼声?” “事情那么多,也许他还没来得及跟我们说。” “也是。” 纳德与长老马上洗漱好去见巫王。 李晨风有晚睡早起习惯,一大清早练了剑,大汗淋漓,休息之后洗了个冷水澡,正在穿戴服饰。 见长老与纳德兴冲冲急步走过来说:“巫王,双喜啊。” 李晨风有些不解,收拾好嗜血剑问:“什么双喜?” “请巫王跟随我们去见一个人。” “现在?” “是的。” “请等一会。”李晨风回房与欧阳暮雪说了几句,出来与纳长老,纳德一起,朝另一木楼走去。 魔君还未起床,睡梦中听到外面“咚咚”敲门声,翻身坐起,出去开了门。 “长老,李晨风?什么事?” 纳长老激动地说:“年轻人,若不是神戒认出你,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认出我?”魔君心一跳,难道……? 李晨风睁着眼更不解了。 长老让李晨风抬起手,放在魔君头顶上,念动几句巫语,魔君头上顿时飘出一缕黑烟,一直围着魔君转。 魔君暗吃一惊!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体内的灵力虽不如欧阳暮雪强大,但是抵挡某些邪力还是可以的。 “你不知道吧,你不知道神戒不仅只认它封印过的嫡出大王子,其实还有庶长子,你是南荣昌。”长老拉着纳德立即行礼。 魔君叹一口气,忙伸手扶助长老说:“我以为能瞒过你们,反正南荣鹰已回来,我回不回已经不重要……二十年前那场恶斗,族人亲人死伤无数……” 这下轮到李晨风惊得目瞪口呆!“这样说,你是……我王兄?” 魔君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 李晨风想捏一捏自己的肉,看有没有疼痛感,自己一下子多了一堆亲人,不再是举目无亲的孤家寡人,不再是血腥岁月里凄苦伶仃的人。 “可……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呀。” 魔君长得那么妖娆,简直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着墨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单凤长眼,瞳仁异色,纤薄之唇,举止言语又兼阴柔风情,那盛世之貌,完全是雌雄莫辨。 而自己却长得如此阳刚,甚至有点普通。 纳德也十分好奇:“对……庶王长子长得巫王一点都不相像,为什么呢?” 魔君解释说:“我被义父收养的时候服了易容丸,还练有他们祖传的魔功,所以容貌大有改变。” “原来如此。” 纳长老说:“巫王,这件喜事交由您来宣布。” 李晨风点点头,吩咐纳长老与纳德去召集族人齐聚大堂。 纳长老与纳德走后,魔君风轻云淡问:“这下,你不吃为兄干醋了吧?” 李晨风不由地哑然失笑,忙说:“是晨风多心了,谁让你长得那么惹人注目,还一路跟随着我们,难免不让人多想。” 魔君阴柔一笑道:“本君已有心上人,只是此次没有跟来,我还在想,等灭了血蛊,我再回到江南,与他成双成对,共度余生,爽哉!岂料……” 李晨风笑着接过话尾说:“谁知瞒不下去……王兄,是不是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多年你也没回过来看一眼吗?” “是,易容丸虽然消掉了我一部分记忆,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另外一部分记忆反而越来越浓郁,越牢固。 义父走后,把位传于我,那时候秉承娘亲的临终叮嘱,我也开始了慢慢寻觅,寻的就是你!” “啊!” 李晨风再吃一惊,很不敢相信:“寻我?” “是的,现在你应该清楚二十年前巫族当时的世家王族之间争斗有多厉害,我与我娘亲也是拼了命逃出来的,娘亲她走之前交待为兄,一定要想办法寻到你。” 一瞬间,李晨风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良久,才扬起剑眉,用沉郁的声音说:“兄长,辛苦了。” “当时锁定了几个人,但是却不能很肯定是哪一个,谁知道冥冥之中是你。”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两人相对无言了。 纳德走上来行一礼:“巫王,昌王子,族人已召集完毕。” 李晨风与魔君走下去,齐步走入大堂站上高台。 下方许多族老互相搀扶着,族人整齐站立,安安静静翘首以望。 “今日,我宣布一件喜事,右手边的男子是父王最先出生的庶长子,叫南荣昌,在昨日本王登位大典时,神戒已认出。” 下方族人顿时喧嚣起来,议论不相信,摇头疑惑,高兴又纳闷,各种神态都有。 “可他长得与先王不像,与您也不像呀。”一个族人好奇说到。 纳长老冲他们摇摇手,说:“大家稍安勿躁,纳德出来,当时是纳德亲眼所见。” 纳德点点头:“当时我看见神戒的神灵被唤醒时,确有一缕烟钻入他体内。” 长老走到魔君身边,手抚头发上,缓缓念动巫语,魔君顶上立刻飘出一丝烟雾,上下盘旋。 众人终于相信,那个年轻男子确实是先王的庶长王子,族老族长们行半礼,其余纷纷跪下行大礼。 接着,纳长老又说:“他的容貌之所以不像先王,也不像新王,是因为二十年前逃出去的时候,被他的义父收养,为躲避追杀,吃了易容丸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莫幻江城激动地抖着拐杖说:“昌儿,说到底,老夫还算与您有点沾亲带故,莫幻族里旁系三婶娘是您母妃的表妹。 二十年前,巫族支离破碎,争斗无数,您的族人亲人受了莫大牵连死伤无数……如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一把年纪,倚老卖老,您就当老夫是你另一半亲人吧,请昌王子恕老夫擅自做主之罪。”说完,想行个大礼。 魔君急忙走下去,一把扶住莫族长说:“莫族长见外了,您都不嫌弃昌儿庶出身份,第一时间安抚我,昌儿感激不尽,大礼免了吧。” 莫幻家族乃巫族至百樾千百年来赫赫有名的世家之族,地位之崇高,除了王族无人能比,族长主动相认庶王子,也是一种肯定。 众人高呼阵阵欢腾,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纷纷上前围住魔君,仔细观看,好奇他的俊逸长相,唇红齿白,妖娆之极。 夷族地处高山,气候多变,长相多数肤色略偏黑,难有如此白嫩之人。 一些青年女子看了,竟生出欢喜之情,不敢太上前,只得远远瞧着,双手抚弄着香袋。 众人散去后,李晨风与长老商议给魔君另选一处好住处,魔君到是不介意,依然住在现阁楼。 李晨风回去后告诉欧阳暮雪,欧阳暮雪微微惊异道。 “这么巧?好事,暮雪想起之前你说的话,心诚则灵,可不,如今都灵验了。” 第254章 灭血蛊 李晨风点点头,不免感慨一番,一路走来,自己就莫名吃他干醋,到最后他居然成了自己的兄长,人世间缘分真奇妙。 欧阳暮雪坐在木楼顶上铺着布毯的茶阁上,靠在布榻,轻轻品着李晨风送来的巫族古王族一直认可的“金蕊蝶翅”山茶,满意地阖上眼,沉浸在茶气渺渺中。 李晨风缓缓说:“长老说这款茶你必定喜欢,晨风也这样认为。” 淡淡抿一口,唇齿留香,高山雾气,晶莹雨水养出来的茶果然不一样,若前日的“玉带紫袍”香气馥郁多变,滋味甘醇持久,王族专有。 此山茶放久了能神奇般随储藏时间变化出多种香气口感,凝结水气,温润如玉,时而内敛,时而张扬。 今日这款“金蕊蝶翅”云香淡淡的感觉,香气极幽雅,在雪水冲泡中,气味透露缓慢而持久。 犹如千年雪山中皑皑白雪傲然又纯洁的感觉,欧阳暮雪一品便喜欢上,性如它,不是么? “谢谢晨风哥,总是把最好地给我。” 欧阳暮雪睁开波光恍惚,烟雾飘幽的双眸,樱唇上浸满水珠,润泽撩人。 “只有它们配得上你,暮雪。” 李晨风歪过头,侧脸蜻蜓点水般一啄,唇瓣上的淡淡香气传到自己的嘴中,眼中含笑,嘴角微微扬起一条弯弯的弧线。 丝丝甜蜜爬上心头,欧阳暮雪瞳孔中涌出的柔情犹如一泓幽深的潭水,能把人淹溺。 这时,长老带着纳德,众仆人抬来一桌色香味俱全又精致的早点。 “巫王,欧阳小姐,请用早点。” “长老,您也去吃吧,不用等我们。” “是。” 纳长老留下几个侍女伺候,自己与纳德走下楼,去往食房内用餐。 桌上是可口的香饼,米线,配有葱花,花生碎,芝麻粒,一些辣椒,还有千层松果,凉卷粉儿。 侍女一边跪着一边把香菜,黄瓜丝儿,胡萝卜丝儿,盐水放入凉卷粉内,用竹筷轻轻搅拌,拌均匀后,双手递给欧阳暮雪与李晨风。 欧阳暮雪端起尝一口,清爽甜美的感觉,不由点点头说。 “比起江南的美食,这里真的很不一样,味道也让人难忘。” “是的,别具风格。”李晨风一边尝着一边回答。 半时辰后,两人用完早点。 “晨风哥,接下来的任务是要想尽办法消灭血蛊,这个事情不能等。” “嗯。”李晨风表示同意:“未时我马上召集他们商议这件事。 不过,我还未用过神戒,不知道它力量究竟有多大,高级血蛊,中级血蛊成千上万,还有东凌菁华,加上那个蛊王,挺可怕。 而我们只有你跟我能力充足,魔君长老尚可一二,那个祭司统领还不知道能杀多少个,剩下的巫师祭师,感觉都不会是血蛊们的对手。” 欧阳暮雪说:“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对付它们,暮雪有灵杖,一次两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总能杀得死它们,只是需要时间,有你相助,更加如虎添翼。” 未时时刻。 李晨风以巫王身份在殿堂召开紧急朝会,要求魔君,长老,各祭司统领,大小祭司长,各族族长,族老,兵司长,户司,礼司,工司等一律到殿堂集中。 半时辰后,朝会正式开始。 李晨风坐正中央,魔君,暮雪坐侧旁,长老,璃越坐下方,其余巫族族人依次而坐。 “此次朝会请大家来是商议决定一件大事,如何消灭血蛊。 朝会开始之前先向大家介绍我身边这位女子,姓欧阳,名暮雪,她是曦平国国君,东凌国长公主,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室。 欧阳暮雪功力非凡,在本王之上,这次消灭血蛊任务艰巨,我们从江南不远万里追查到岭南,南诏国,不辞辛苦,翻山越岭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血蛊这个邪祟。 血蛊在江南也逐渐出现祸害百姓现象,如果给它们势力扩大到连成一起,三界都将惨遭涂炭。 前个月,我与暮雪亲自去往血蛊老巢探查一番,发现血蛊数量及实力已经扩大到极其可怕的程度。 他们现在还在不断地抓捕百姓和族人做血蛊宿主,我们要尽快出手,解救那些无辜的百姓,若给它们这样疯狂下去,血蛊将成为世间极大的祸害。” 璃越望着上方的欧阳暮雪,倾城绝色又气质非凡,眉目携带着冰冷与高位者的杀气,让人莫名产生一股敬畏感。 望着上方之人,璃越有丝丝妒忌感,略加不满,她凭什么坐在巫王身边?按照巫族千年古训,只有明媒正娶大婚过的大妃身份,才有资格光明正大坐在巫王身边。 其余族人望着欧阳暮雪也纷纷脸色未明状,即然是未过门,那就不能跟巫王同起同坐。 李晨风到是不予理会那些,继续说。 “我希望能在五日之内,立即出发,消灭血蛊,不知大家有什么好提议?” 欧阳暮雪站起来,神情冷峻:“听长老说血蛊原是巫族医治伤患之蛊,最初由一块从天上悼下来的玉石所育孕。 而这块玉石已被雕刻成神戒,巫王手上的神戒具备有杀死血蛊的能力。 只是这血蛊已数目庞大,且它们进化成高级血蛊,相当厉害,能吸取对方的功力归为己用。 一般的巫师,兵卒遇到高级血蛊都是毫无反抗之力。 我们之中只有巫王与我,昌王子,长老有能力打败它或者杀死它们。 需要大家想一个万全之策,把对我们伤害减到最低。” 底下的族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血蛊那么厉害,怪不得他们每次派兵出去围杀,从来没有胜算的机会。 璃越站起来,声音冷厉,问:“请问这位欧阳暮雪小姐,血蛊会如何吸取我们的功力,说出来我们好找出方法应对和防范。” “对对。”族人们点头。 欧阳暮雪望一眼底下的女子,记得她是祭司统领说。 “血盅会喷出血丝,射入对方体内从而汲取他人功力,难以防范。” 众人脸色一变,这东西太邪恶了。 “刀砍火烧都不行吗?”璃越继续问。 “没什么作用,你砍碎它,它又化成千万条,重新飞过来。” 众人听了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这与妖魔鬼怪没什么区别。 璃越微微愣了瞬间,这么邪恶的,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自己也懂炼蛊,但那些只是用于控制人,不太伤害人的性命。 这时,李晨风说:“大家集中兵力对付中级蛊司,中级蛊司体内的蛊虫还未能汲取他人功力,一般利害兵器能杀死他们,高级蛊司由我与暮雪对付。” 一旁的魔君忽问:“杀死中级蛊司后,他们体内的蛊虫也跟着一起死吗?” 欧阳暮雪:“不会,接下来我们商讨主要的问题是,如何杀死中级蛊虫。” 莫幻族长接过话茬说:“巫族内一直有应付蛊虫的蛊药,不知道它们有用否?” 纳长老:“普通蛊药对它们应该没用,但是,如果加入一种东西,它们杀死中级蛊的机率大大提高。” “是什么?” 璃越反问到。 “巫王的血。”众人又一阵惊愕,全部诧异地望着长老。 “我的血?” “是的,血蛊乃是那玉石所育,而玉石已雕成神戒现如今与巫王融为一体。 巫王的神力是通过它唤醒,用他的血加上巫族蛊药制成另一种药粉,可以杀死中级蛊。”纳长老说。 “纳西,能确定?” 莫幻族长心惊肉跳地问,上面坐着那个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王,但也是自己莫幻族的子孙,怎能不心疼? 纳长老认真点点头。 “好,今夜开始行动制药粉,记住,中级蛊司头上没有五彩羽,脸上也没涂有五彩色。 他们交由王兄与长老负责,璃越配合,其余巫师祭司听命于三人,明日,璃越与兵司长调集十万司卒,随时听候命令。” “是!” 璃越与兵司长立即行礼。 “时间紧迫…长老…若只步行出去,这碧罗雪山太大,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我们有什么好坐骑么?” 李晨风剑眉紧拧,神色担忧。 “巫王勿担心,我们可利用河水坐竹筏顺流出去,速度很快的,也有后方司兵骑象群,狮群快速跟在身后。” 李晨风这才想起当初从那潭底石道进来时,不远处似乎有条大河,河水波涛汹涌,骑象群,狮群应该也不慢,总之比步行快太多。 第255章 十万兵司 朝会散后,李晨风命璃越亲自监督药师连夜制作大量蛊药。 入夜之时,李晨风问欧阳暮雪:“瞧他们那崖洞封闭厉害,很不容易攻破,暮雪怎么办?” “从洞顶用火攻试试,烟熏火燎一定会把他们逼出来的。” “嗯。” 五日之后,李晨风,欧阳暮雪,魔君,长老等带着十万兵司,乘坐竹筏顺着大河飘流直下。 浩浩荡荡,整整齐齐的人影站在竹筏上,十分壮观。 领头的第一艘大竹筏升起巨大的黑帆,帆上绣有一个神秘的图腾,张牙舞爪飞舞着,气势逼人。 帆下,穿着金边黑袍的李晨风与穿着一袭飘渺白衣的欧阳暮雪,并肩站在一起迎风眺望。 两人都信心满满,历尽千辛万苦,追查那么久,准备那么久,此一战一定要胜利,必须拼尽力气去消灭血蛊。 竹筏两旁,巫师们骑着几千大象,狮子,紧跟李晨风,一路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阵阵铺天盖地象吼狮叫,让鸟飞蝶舞,在空中低低盘旋,脚踏声轰隆隆震撼无比的声音,使整个碧罗雪山都快颤抖起来。 经过两日劈浪斩波,一路前行,李晨风,欧阳暮雪终于带着十万兵士来到血蛊老巢附近,兵司挥动火把传达命令,全体静候巫王指令。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商议后,决定把骑象群,狮子群的五万巫师留在最外层,命令他们把这座山围得水泄不通,不许有一个血蛊蛊司逃脱。 两万祭司留在中间,随时击杀逃出来的蛊司,一万司兵带着弓弩,占据各山头。 剩下两万随着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上山,两人从中挑选巫法武功都厉害的千名祭司巫师,举着许多火把,飞跃上洞顶。 欧阳暮雪甩出一道灵力,打去结界,那些祭司,巫师都被洞内的妖艳诡异的巨树震惊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巨树下方还有许多会挪动的藤蔓,恐怖至极。 “大家听命令,把火把扔进洞中!” 千名祭司巫师听到巫王命令,纷纷把手中火把扔入洞内。 洞中顿时传来各种嗷叫声,哭喊声,惊惧声,火把升起的烟雾熏得底下一片慌乱。 巨树惊醒恼怒无比,伸出长长的树藤狠狠打在洞顶的巫师身上,又把他卷落下来,活活把他们杀死。 正在休息的东凌菁华和南荣森听到侍女慌张失措来报。 “禀报王子,王妃,不知……什么人在上方洞口扔了许多火把下来,把洞内也烧着了……” “什么!?”南荣森听了吓了一大跳,脸上显出怒意。 “一定是那个白衣女子又来,这次本妃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一次,打得她不敢再来。” 东凌菁华恶狠狠地说。 两人迅速穿戴好,走出殿堂,已看到宁铆和那木伊急匆匆赶来。 “王子……王子,陡然间哪来这么多火把,洞内都快起火了。” “出去看看。” 东凌菁华拉起南荣森,几步飞上祭祀台,看到蛊王在忙活着,上方站着许多人影,火冒三丈,手一伸迅速腾空飞出洞口。 洞外的巫师祭司们看见一个身着红裙,瀑布般的满头红发,妖媚至极的艳绝女子猛然间出现眼前,都吓了一跳。 “欧阳暮雪,又是你!你是来送死的吗?” 东凌菁华双眼喷火,阴冷无比地问到。 欧阳暮雪傲然一笑,眸染寒光,语气冰凉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东凌菁华,当初我是如何跟你说的,如今忘得一干二净?还助纣为虐?” 东凌菁华忍不住哈哈一笑,得意之极。 “我记得,可是我又改变主意了,你说过人的一生需要有自己的价值,我在为自己创造自己的价值。” “你这样的所谓的价值,就是让自己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也罢,不灰飞烟灭也罢,这都是我的路,我的命,无所谓了,不过我走的路若有人强行过来阻挡,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旁的李晨风听了,神情冷厉,嘴边啍出淡漠的一声说。 “暮雪,别跟她废话,她既然不知悔改,就让她灰飞烟灭。” 东凌菁华听闻声音挺熟悉的感觉,仔细一看,大吃一惊:“李晨风!?你是……” 她空闲之余听南荣森描述过昔日巫王模样,若血蛊能统一天下,必定学着巫王的样子登上王位,而眼前的李晨风就是巫王的着装。 “你是……是巫王!?” 南荣森脸色大变,心里十分慌乱,宁铆族长曾告诉他,巫王手上的神戒是血蛊的死敌。 “王妃,先杀了他,擒贼先擒王。”南荣森指着李晨风大声吼道。 东凌菁华自从有了南荣森的疼爱与宠溺,早已把心中的情愫转移到南荣森身上,当即手一伸,果断杀向李晨风。 此时,宁铆带着那木伊与许多高级蛊司冲出来,与欧阳暮雪撕杀在一起。 东凌菁华对着李晨风痛下杀手,招招狠毒致命,但此时的李晨风已有神戒附体,功力非比寻常,自是一点也不退缩,反而越战越勇,把东凌菁华逼至节节败退。 越来越多的高级蛊司涌出来,他们摆成阵法,唤出体内血蛊,朝天空喷射血丝,无数的血丝瞬间织成一张无比巨大的网,笼罩在上空。 那血色亮丽的红光,在逐渐暗淡的夜色中,尤为耀眼,它们闪烁着照亮整个山头,让人看起来头皮发麻,恐怖无比! 洞口大开的下方,许多中级蛊司也跑出来,刚好被魔君,长老们,璃越带兵围住,一阵撕杀,血流成河。 上空的诡异血丝让他们十分震惊,方圆数十里都范围都被它们笼罩着,正在慢慢往下降,似乎要把所有的人包裹在里面。 此时,李晨风挥着嗜血剑,灌以神戒之力,正把东凌菁华困住动弹不得,东凌菁华咬着牙拼命抵抗,受伤多处。 她念动咒语把手上指甲伸长让其硬如铁器,利如兵刃,朝李晨风手臂狠狠抓去。 谁知道李晨风的血恰巧有除蛊之功效,血珠溅到自己身上,脸上,反而痛得大叫,以至功力失半。 欧阳暮雪见血丝阵法如此厉害,它们正在拼命汲取其余祭司,巫师的功力,情况异常紧急,立即使出八分灵力以掌为刀奋力劈去。 灵力发出万丈光芒,一圈一圈漫延震碎上空血丝,但碎成千万段的血丝,又变成千千万万条重新连接在一起,继续往下压迫。 第256章 蛊后死 功力失半的东凌菁华发出凄厉震耳的嚎叫,似鬼般惊悚又声嘶力竭,让人听了十分胆寒。 李晨风乘胜追击,把染有血液的嗜血剑刺入东凌菁华腹部! 正这时,巨树上的蛊王狠命挣脱箭般飞奔过来,与正在倒下的东凌菁华融为一体。 一瞬间,东凌菁华浑身红光再现,又重新站起来! 她红发如火,发丝段段迅速生长四处飞散,额头上的血丝织成一妖媚状,沿着脸颊蔓延,瞳孔散发出血色之光,唇红似火,更加面目狰狞! 欧阳暮雪见情况紧急,顾不上许多,心法念起,唤出灵杖,灵杖从手掌心中冉冉升起,光波溢出,万丈而飞,照亮整个夜空,山上山下犹如白昼一般。 众人几乎忘了撕杀打斗,目瞪口呆地望着! 欧阳暮雪纤纤玉手反握住灵杖,抓于手中飞上空中,黛眉拧起清喝一声,把灵杖用力击向巨大的血丝网。 一刹间,那血丝被击穿一个口,灵杖之光沿着缺口把血丝吞噬着,只片刻,血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欧阳暮雪握起灵杖拉住李晨风,两人合身,双双用力击向高级蛊司,无数的高级蛊司纷纷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李晨风看见自己的血液对东凌菁华杀伤力如此之大,立刻明白,他用剑猛然朝自己手臂上用力一划,血液喷涌而出流到嗜血剑上。 大步飞跃出去,凌空翻滚,顺势挥撒出去,那血液像一条弧线落在诸多蛊司身上,神戒之力加上血液之威,蛊司们瞬间被气化! 神力兼之灵力,凶狠诡异的血蛊在短短一炷香时间,几乎被消灭干净,连粉末痕迹都没留下一点。 宁铆与南荣森被惊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可是花了数十年才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血蛊,就这样没有了! 此时,被蛊王附身的东凌菁华看见眼前一切,突然升上空中,发狂似大声凄然喊叫!! 一声比一声紧,那呼天叩地,痛不欲生地模样,犹如一怪物,恐怖至极! 她极其愤怒地甩动发丝朝李晨风射过去,如八角章鱼缠到他身上死死捆住。 “李晨风,欧阳暮雪,你杀我子民,本王要你们两人一样付出代价!本王与你们势不两立!势不两立!!” 宁铆与南荣森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已经被吓得七魂去了六魂,扔下法器便想逃跑,却被眼尖的欧阳暮雪飞去一把抓住。 南荣森瑟瑟发抖,站都站不直,他“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用手指着东凌菁华,断断续续地说。 “不……关本王子……的事,一切都是……她……是她每天想着一统天下,教唆我,怂恿我去干那些勾当,你们要杀就杀她吧……不关我的事……” “是的……是的……”宁铆也浑身颤栗不已,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东凌菁华看见南荣森居然在这个时候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颤!! 她不敢相信昔日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指天划地口口声声爱自己的情郎,在危急的时刻,竟然把所有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南荣森,你这个懦夫!敢做不敢当吗!?” “我……没有想过要……做下这些勾当……是你们……你们野心太大……整天逼着我……逼着我下命令……说到底是你们想统一天下罢了,与我有何相干!?” 东凌菁华长笑一声,流着满脸血泪,双手抓起南荣森,阴狠狠地逼问道。 “南荣森,我想问你一句,自始至终你爱过我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想利用我?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是骗人的?” 南荣森颓废地低着头,不敢望一眼东凌菁华说。 “骗……你的……本王从来没爱过你……你又不是纯洁之身…被那么多男子上过…你只是有一些价值罢了……本王子为什么要爱一个不纯洁之人……” 东凌菁华再次仰头大笑,眼窝的串串血泪喷涌而出,整个脸诡异又恐怖至极! “我以为……一把年龄还那么天真的以为,你是真心爱我……爱我……却想不到最后还是嫌弃我不洁净,又狠狠利用我。” 此时的东凌菁华已丧失人性,笑过之后,直接把南荣森一掌杀死,大卸八块扔地上。 宁铆被吓得晕死过去!!! “我东凌菁华一生都在求爱,求别人爱我,小时侯……母后嫌我是女儿身……长大后,父皇拿我当……当棋子,为巩固他自己的皇位,随意把我嫁给任何一个男子……三结三离……我终于回到东凌国…… 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喜欢的男子……可他又心中有人……我千里昭昭来到南诏国遇到他……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却想不到,他还是想利用我……世间都没有一个好男子吗!?” 东凌菁华愤恨无比又悲痛绝望,泣涕如雨,声声凄苦,痛不欲生! “还有我,蛊王,别难过,别放弃,本王真心喜欢你,你是蛊后,我是蛊王,站起来,我们肩并肩作战,我此时已与你融为一体,功力一定大增,一定不可以放弃。” 东凌菁华正哭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安慰之声,她仔细一听,原来是蛊王,顿时精神大振,甩去血泪,目露凶光,朝李晨风与欧阳暮雪扑过去。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并肩一起,共同接招,天空一黑一红一白三道人影,三道光束,死死纠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倾刻间,李晨风带着神戒威力及血液的嗜血剑已插入东凌菁华的胸中,东凌菁华体内的血蛊蛊后蛊王被重创,功力涣散,脸上血丝逐渐散去。 欧阳暮雪手履于她头顶上,汲出两大血蛊蛊虫放于手心,唤出自己体内蛊神将其咬死。 东凌菁华失去血蛊,不再被控制心性,恢复神志,变回普通人,跌落在崖洞上,浑身是血。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似乎了无生息!! 天空上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没有了血丝笼罩,没有了打斗,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恨,仿佛一切依然那么纯粹,那么洁净。 “一切都……结束了……了吗?暮雪……我要走了……浑身无力难……受……” 一滴清澈透亮的泪珠,从眼角缓缓滑落,溅到石板上,冉冉晕开像朵花,晶莹剔透又纯洁的花。 看着东凌菁华无声无息伤痛地样子,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慢慢飘落她身旁。 东凌菁华暗淡的眸光闪动一下,先是落在李晨风身上,最后落在欧阳暮雪身上。 “为什么……一个骗我,一个杀我,有价值,没价值……这一生又有何意义……来世………” 说完,东凌菁华徐徐闭上双眼。 “我……能遇一个真心爱我的男子么…他不欺骗我……不轻视我……” 最后一滴泪珠滑落! 欧阳暮雪木然地伫立片刻,叹口气,伸手抚过她的妖娆双眸,轻轻阖上,托起她的魂魄,用灵力牵引撒向远方,之后,把肉身安葬于此。 “无论如何,东凌傲为兄,你我连带着一丝关系,暮雪助你尽快找到好人家投生,幸福过好下一世。” 谁不想寻得一心人,携手白头到老。 第257章 巨树怪 剩下的蛊司来不及四散逃窜均被杀死,关押在山洞的男男女女被放出来,欧阳暮雪把他们体内的蛊虫汲出撵死。 “禀报巫王,洞中还有一些侍女,那棵巨大的树,那些藤怪,如何处理?” 璃越上前把情况报与李晨风定夺。 “藤怪?巨树?我去看看。” 李晨风疑惑了会,想到之前看到的情形,和欧阳暮雪走上洞顶祭祀台。 巨树已褪去妖艳的红色,恢复正常的颜色,古朴苍翠,生机勃勃,藤蔓也安静地挂着。 欧阳暮雪好奇地伸出手抚了抚树枝。 “别……别……我怕痒,怕……”从头顶传来一阵忍不住失笑的声音。 李晨风吃惊道:“它会讲话?” “已有千年,成精怪了。” 欧阳暮雪收回手,淡淡笑着说,语气忽一转,冰冷冷地。 “说说,你是如何助纣为虐的?说好了,我饶你不死。” 巨树抖了抖,似乎在低头认错,声音沉重。 “我……一个人太寂寞太孤独,想走出这片山林去外面看看,后来,他们来了,让这里热闹起来。 为了让他们以后都留下来,我就与蛊王合作了…也是它胁迫我的…我……知道错了,别杀我……我苦修千年了……” “为了你的解闷,你胆大妄为,借出千年精魂去襄助那些邪恶的血蛊。 若不是你如此无知,那血蛊也不会如此难对付,累及无数百姓,甚至小女孩也惨遭毒手!” 欧阳暮雪扬起纤纤玉掌,狠狠劈在巨树身上,巨树痛得嚎叫一声,叶子纷纷飘落。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会了,后来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也曾经想挣脱。 但是我发现已经挣脱不了,我的精魂被那蛊王死死控制住。 它就那样寄生在我的身上,还在我身上与那蛊后交合……我……我……饶过我吧。” 欧阳暮雪冷哼一声,眼角泛起冰凉,一想到那小孩的声声惨叫,无名怒火从心中窜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罚你,从此生生世世站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永远也走不出去!永远完成不了你心中的梦想!” 巨树痛苦又凄凉地叫一声,浑身颤抖着,发出幽幽呜泣之音,回荡在洞中。 “我……错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欧阳暮雪毫不留情唤出灵杖,往巨树身上轻轻一点,便困住它千年树身! 随后,连同藤怪一起困住。 “既然你们都修炼出了人心,那就得承受人的喜怒哀乐及一切后果。” 零零星星的雨点从洞口中落下来,不一会,化成雨丝,犹如人的眼泪。 李晨风同情似如叹了口气,陪着欧阳暮雪走下祭祀台。 一名十五六岁,衣着褴褛的女子冲出来,跪倒在欧阳暮雪脚下,放声痛哭起来。 “你没骗人,终于来救我们了……谢谢……太谢谢……女菩萨……” 其余人也纷纷跪地一个劲叩头致谢,那头颅捣地之响声,“砰砰“作响,令人心惊,可见在此被折磨得如何惨烈,对于她们来说一生噩梦,难以摆脱! 欧阳暮雪心一揪,十分不忍心看,俯身把女子扶起,暗送出灵力把其余女子扶起来,阻止她们再拼命叩头,石板上血迹斑斑。 她们的脸上憔悴不堪,有的两眼空洞,害怕恐惧,有的木然呆滞,行动僵硬,衣裙几乎从未换过,破烂褴褛不堪,遮不住那身体部位…… 眸角雾气染起,竟缓缓湿润,欧阳暮雪望着眼前一切,凝神思虑少倾,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决定用灵力帮她们消去记忆,不让她们下半辈子都生活在痛苦的回忆中。 只见灵力一闪而过,那些女子的记忆全被抹去。 李晨风叮嘱长老,璃越把她们一一送归家中,奉上一些银钱好好安置。 消灭血蛊,大获全胜,十万巫师,司卒们齐声高呼,震耳欲聋:“巫王万岁!巫王万岁!” 李晨风安抚众将士之后,命令班师回朝! 沿途中,皆是百姓欢声笑语,好酒好菜相送,他们心惊胆战恐惧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可以安心过日子。 第258章 反祖训 消灭血蛊后,李晨风带着众将回到碧罗雪山,整个巫族开启了庆功大会。 热闹无比的庆功大会,所有的族人均可以参加,身为巫王的李晨风,以及庶长子的魔君,不知道自己俘获了多少女子的心。 无数双眼睛在两个伟岸养眼的男子身上不断地比对,大妃之位她们不敢想,可第三妃第四妃,或者庶王子妃,可以试试。 百名女子灼热的眼光纷纷射向两人,献舞唱歌更是起劲的不得了。 这段时间,李晨风未住在宫殿中,一直与欧阳暮雪住一起,每日柔情蜜意,形影不离。 魔君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他们,没事就躲在自己的庶王子宫殿中一人自得其乐,或持笔写信,把血蛊之胜分享给心爱的炎。 又一笔一画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思念,最后封存好绑于信鸽,让信涵随着信鸽飞向江南。 璃越每次去向巫王,汇报族内情况,都看见欧阳暮雪坐在巫王身旁,心中难免有说不出口的别扭,可碍于她有国君及长公主身份,又不好意思直指出口。 又是一日,李晨风和欧阳暮雪用完晚膳,出去散心,路上遇到莫幻江城。 “老夫见过巫王,欧阳小姐。” 欧阳暮雪忙回礼。 对于这个外祖父,李晨风只能以君臣之礼相见,从小两人没相处过,倒是觉得陌生,并无深厚的感情。 “巫王,可否借一步说话?欧阳小姐可否退让几步?” 欧阳暮雪颔首同意,便心领神会地往一边慢慢走去。 “巫王,血蛊已灭,大事已完成,接下来还有更为隆重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巫王去做。” “什么事?” 李晨风好奇地问。 “迎娶大妃,生儿育女,重振巫族。” “啊?!” 李晨风吃一惊:“什么大妃?在下已有妻室,不会考虑其他女子的。” “巫王。” 莫幻江城耐心地说:“巫族有千年古训,为保证血统正宗,巫王不可娶外族女子为大妃。” “我说了我已有妻室,是欧阳小姐,东凌国国君也就是她的皇兄,已下过圣旨,我不会考虑其他女子的!莫族长。” 莫幻江城愣了愣,犯了难,他知道他这个孙儿,从小流离失所在外,并不是在巫族长大,有意中人在所难免。 可是现在他又回到巫族登上王位,身为巫王,那就得按巫族的千年祖训来办事。 “这如何是好?” 莫幻江城极心疼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儿,也不想为难他,自己当下住了口,不知道如何说了。 “莫族长,我不想与您讨论这个问题,不管你们有什么千年古训,你们怎么劝,我是非娶她不可!” 说完,便悼头离去,拉住欧阳暮雪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欧阳暮雪看见李晨风脸带怒气模样,担心地问:“晨风哥,怎么了?” 李晨风紧紧拥着她走入一树林,背靠树身,声音沙哑地说。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莫老爷子说巫族有什么千年古训,不允许娶外族女子,我可不依,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晨风都是你的人,你也是晨风的人,我们已经说好要三生三世在一起。” 欧阳暮雪“噗嗤”一声,柔情蜜意,娇怜地伸出手抚摸着李晨风的脸庞,唇下青春幽幽扎手的下巴,然后踮起小脚,怜爱万分地亲了一口。 “是,我们早已说好三生三世在一起,不分不离!”! “嗯!” 李晨风双手捧起欧阳暮雪白如脂玉,冰肌如雪的脸,大拇指抚着细腻丝滑的皮肤,粉嫩樱唇,水润光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地占有欲! “暮雪,你永远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低头吻下去,开始狠狠侵占与探索。 此时此刻的欧阳暮雪也感受到了李晨风心中日益渐长的霸道与占有欲,每一步攻略索取都异常地凶狠,几乎能让人窒息。 树上的小鸟好奇地伸出头,莫名望着底下的两个人影,叽叽喳喳欢叫着。 一只斑斓五彩的蝴蝶落在青丝上,抖动着翅膀,犹如美丽的精灵。 欧阳暮雪被双手紧紧地禁锢着,一动不动,似乎对方要把她融入身体内,融入骨血里。 不得不用鼻子轻轻地呼吸一缕新鲜空气:“晨风哥……” 细小的呼唤声断断续续,灌入李晨风的耳膜中,却犹如钟鼓一样捶入心中,激起千层浪。 李晨风的呼吸愈来愈密,拌着清冽醇厚的气息飘洒在欧阳暮雪脖子上。 从回到巫族至今日,两人都没有好好亲热一回。 李晨风怕自己控制不住,抱起欧阳暮雪飞身上树梢,又从树梢跃到自己宫殿上,从窗外迅速进入寝宫内,锁紧门窗,拥住欧阳暮雪,不顾一切坦诚相见。 霸道的深情,让欧阳暮雪惊呼起来,却很快又被双唇盖住,欲喊不出。 吻痕又现,像繁星一般挨挨挤挤在一起,冲黑夜诉说着两人时刻沉轮,永世不离不弃的深情。 “还记得在……山庄望月楼吗……你攻我受……当时晨风早就深陷不可……自拔,有一段时间极是魂不守舍,刺杀任务险……出错,几欲把命交待上。 ……后来在暗卫比武大会上……因为忍不住看……你一眼,寸心大乱,把暗卫首领……侍卫统领之位也……丢了……晨风一介暗奴……怎敢相信是大小姐眷顾我……几世之幸!” 欧阳暮雪抱住李晨风说:“这一世,你我正好,不偏不斜,暮雪爱你,晨风哥!” “晨风亦是!!” 两人再度沉轮,直至月上树梢,方才歇息。 后堂有一山泉水,李晨风把欧阳暮雪抱入温热的泉水中清洗干净,池中水气缭绕氤氲而升。 暮雪脸颊泛出红晕,像轻纱一般笼罩在吹弹即破的皮肤上,睫毛缀着晶莹轻柔的水珠,仿佛要滴落下来。 李晨风拥着暮雪又狠狠地啄了几口。 “晨风哥……” 听着心上人疲倦慵懒的声音,李晨风勾唇满意一笑,万般不舍放开双手,走上池边,出去命人取来干净衣裙。 第259章 璃越不满 李晨风每日与欧阳暮雪出双入对,鹣鲽情深。 璃越对其越来越不满意,她先去纳长老与莫幻族长那抱怨一通,想让纳长老与莫族长出面劝说。 但两大老人精,已目睹巫王与欧阳小姐之情深,自是不肯得罪人,便找借口推托,由其是纳长老,自己的命都是欧阳小姐救起,更加不想引起矛盾。 璃越见自己弹劾无效,便亲自三番几次劝李晨风搬回巫王宫殿,不能与异族女子同眠,坏了巫族千年规矩。 李晨风虽胸襟广阔,但是听多了心也烦,便不愿理会她。 从此以后,璃越难以见上巫王一面,气得愠容扬眉又无可奈何,整个人都郁郁寡欢,心不在焉的。 一日下午,璃越处理完族内事务,自己一个人甩着长鞭解闷,她走到水缸边,仔细瞧瞧水里的脸蛋。 自己虽不是明眸皓齿,楚楚动人,但也是容貌尚可,认真装扮起来也是仪态万千,惹人注目吧。 经常跟在身边的侍女司鬟见这个大祭司统领总是闷闷不乐,便小心翼翼问其原因,璃越无处可诉,把原由说了出来。 司鬟思索了会,想出一个主意:“统领,不如这样,你联合族内所有有头有脸的族老,族长,向巫王进谏,大家都一致反对他,想必他不会不顾及大家一点点面子。” 璃越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主意,点点头,高兴地夸奖一句。 “还是你头脑灵活。” 把长鞭收好,去找族老族长们商议。 族老,族长听了祭司统领的话,个个都觉得巫王不该带头破坏巫族千年祖训,义愤填膺约好某一日在殿堂跪劝巫王搬回自己的寝宫。 按巫族规定,身为巫王需每隔一两日就要上朝处理政务。 这一天,李晨风带上王冠,穿好王袍,在纳长老的陪同下走入殿堂大台上坐好。 此时,他发现今日的殿堂内跪着比往常更多的族人,不由心中起疑。 璃越第一个站出来,向巫王汇报了近几日的政务处理结果,把记录在案的卷宗献上。 紧接着,礼司,工司,刑司,兵司长等向李晨风阐述了他们自己的差事及其它事务进展,同样交上卷宗。 然后,璃越双膝跪下行大礼,声音响亮说。 “巫王,璃越和在这的每一位族老,族长跪请您搬回自己的寝宫去住,您不知道么,巫族有千年古训,巫王在未迎娶大妃之前,不能与异族女子同眠。” 其他族人一起大声跟随请求:“请您搬回自己的寝宫去住!” 整个殿堂回声嗡嗡响。 纳长老心一紧,为难地低下头,这个璃越实在太大胆,是不是她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拿捏住巫王。 李晨风眼神一沉,锐利的眸光环顾四周,冰冷之气溢满全身,怪不得今天的人特别多,挤满了整个殿堂,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此时,殿内一阵寂静与压抑,静得似乎能听见树叶掉落的声音。 李晨风缓缓站起,向前一步,喉咙透出一丝寒凉。 “璃越,你不觉得自己僭越了吗?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璃越马上感受到一股强大气势,扑面而来,她的心一抽,有些怦怦直跳。 “璃越也是为了您好,巫王,毕竟您已经回来,登位为王,最先做出遵循祖训的表率,能替你在族里狠狠树立威望。” “我今天见你极认真装扮一番,以前从未描眉画唇佩戴头饰,今日却妆点很细致,璃越,你有什么心思,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一开始你就盯上了本王的大妃之位,自己野心勃勃,是不是!?” 李晨风突然阴冷冷地大声质问到。 璃越听闻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羞愧得差点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这一点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驳。 因为自己确实有一点做为女子的小心思,这点心思常人察觉不到,却被巫王今日在殿堂上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戳出来。 一个族老忙递声援助,帮忙解困说。 “巫王,大祭司统领出身不差,她不辞辛苦长年打理族内事务,把我们巫族管理得井然有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若能登大妃之位,有什么不可以吗?” “本王已有妻室欧阳暮雪,除了她,谁也不娶!你们给我听好了,不要本王一再二,二再三地重复!” 李晨风面色低沉,掷地有声,夹杂着内力的声音犹如雄鹰浑厚长啸,回荡在殿堂上方,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底下众族人脸色苍白,赶忙低头触地,大气也不敢喘。 巫王发威,气势极大,犹如沧澜江的江水咆哮,到是小瞧了这个新王。 璃越紧紧咬住嘴唇,不再出声,她掌管巫族事务几年来,从来都是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也从来没有哪个不留情面,如此斥责过自己,让自己难堪。 她第一次感受到新王莫大的凌厉及过人的气势,那高位者浓浓的杀气,让人心惊胆寒。 但她即便如此难受,心里深处却又感到一点点欣慰,王者,理应如此。 “本王的妻室欧阳暮雪,乃曦平国国君,掌管着两百万将士,掌管着江南五国四城及西域三十六国,诸多部落。 从昆仑到中原,江北,漫漫千万倾之巨,莫不在她手中,她还是东凌国长公主。 她身份显赫,能力出众,有什么不能坐这大妃之位?你们到是说予本王听听!” 众族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女子掌管让人膛目结舌的百万将士,定是能够降服他们之人,还身为一国国君,真是世间罕见。 身后的纳长老抬眸望了眼底下密密麻麻趴着的族人,哎,你们这些人都觉得新王好拿捏,谁知道巫王不吃这一套。 一路走来,他看得出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绻缱绵绵,情深似海,但是对欧阳暮雪背后的身份,能力,自己倒是所知不多。 如此看来,能让巫王低头折服的女子,不管哪一方面,一定是非比寻常,绝不是池中之物。 李晨风看见他们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说话,自己冷哼一声:“退朝。” 一甩袖袍,大步流星走出殿堂。 纳长老跟在身后目不斜视,也走了出去。 第260章 再起波澜 坐在楼阁上的欧阳暮雪瞧见李晨风快步走上来,脸带隐隐怒气,疑惑地问。 “晨风哥,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那个大祭司统领璃越居然联合数十族老,族长,在今日朝会上向我死谏,要求我搬回自己的寝宫。 还……还不许娶你说是异族女子,被我狠狠斥责了一顿!这个女子真是胆大妄为!” 纳长老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也不知如何是好。 欧阳暮雪停住手中的茶,望了一眼纳长老,低头沉思少倾,柔声说。 “晨风哥,他们毕竟是你的族人及亲人,不必斥责,以免伤了和气,你就搬回寝宫吧,没事的,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呢。” 纳长老的眼神抖了一瞬,觉得欧阳小姐果然胸襟宽广,不愧是一国之君。 李晨风愣住,刚想说,凝视着暮雪那饱含讯息的闪烁眸光,心有灵犀一点通之下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迟疑瞬间,装做极为难的样子,蹲在欧阳暮雪脚边,浓情绻缱地说:“晨风知道了。” 欧阳暮雪伸出纤纤小手抚摸着眼前这个嘴角藏笑的暗卫哥哥,两人会心对视,把旁人都当成透明。 纳长老长舒了一口气,说:“巫王,欧阳小姐,快到午膳时分,想吃什么,老夫帮你们去准备。” “长老您拿主意吧。” “是。”纳长老轻快地走了出去。 欧阳暮雪见纳长老走远了,又把侍女们遣远,不留长耳朵偷听,对李晨风说。 “血蛊已灭,我们要想个万全之法离开巫族,回江南,这个方法不能太伤害他们的感情,又能让你安全放心离去。” 李晨风点头:“是的,可是……” 又为难地手指叩着桌边,剑眉沉下:“有什么万全之法呢?都说我是神戒烙印的王位继承人。” 欧阳暮雪把头靠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慢慢说。 “眼下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可以让位于他。” “合适的人选?……对了,王兄……你是说魔君吗?” 李晨风眼前顿时一亮。 “是的, 如果你可以让位于他,就可以安全而放心的离开。” “暮雪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 李晨风把欧阳暮雪一把抱起,高兴极了,为了能够顺利离开,彼此之间忍一段时间又何妨,实在不行,还有漆黑之夜做掩盖呢,总会有个万全之法! “一会用过午膳,命侍女把魔君唤过来,先探探他的口风。” “嗯。” 午膳之后,魔君随着侍女来到阁楼。 李晨风招呼魔君坐下,两人客气了几句,直接切入主题。 “王兄,今日唤你来,晨风有要事相商,我与暮雪,千里迢迢追到岭南,追到蛮夷之地,终于把血蛊消灭,准备返回江南。 但是我现在已身为巫族巫王,想轻易脱身恐怕不容易,如果我把王位传于你,你替我掌管巫族如何?” “什么!?”魔君差点惊呼起来,完全不敢相信! 李晨风急忙说:“王兄,小声些。” 魔君皱着眉,摇着手中古扇,震惊无比地说。 “长老不是说过,只有被神戒封印过的嫡子才能登临王位,神戒它只认你,王弟,你是不是忘了?别人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 李晨风听闻后,不由望向欧阳暮雪,凄凉地说。 “暮雪,看来我们高兴太早,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欧阳暮雪神情镇静,绛唇轻启说。 “不传位,也可封摄政王,代为管理巫族一切事务。” 李晨风一听又欢喜起来。 魔君也急了,“啪”地一下把扇子收回来。 “本君还有竹溪山,南宫阙,难不成不要了?” “南宫阙是王兄的势力?” 李晨风惊奇之下似乎嗅到了什么。 “是的,当初创建它真实意图是为了找你,顺便接几单活,挣点银钱。” 魔君缓缓坐下答曰,毕竟彼此已是兄弟,他知道也无妨。 “风青炎是你手下吗?” “风青炎是我南宫阙杀手首领,我们当初锁定了几个人查证,其中一个便是你,但是因为过往记忆都被抹去,所以极难查到身世,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我记得当日被仇家围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几乎命丧黄泉,后来不知是谁把我送回山庄。 伤势好了以后曾经暗自查询,据侍卫们描述那人身形模样,大约是风青炎了,王兄,其实也是你救我一命。” 李晨风想行个礼,魔君给止住:“免了吧,你现在身份不一样。” “有些应是隐隐之中注定。” 欧阳暮雪看着魔君,想起他体内也有些灵力,脑中闪过一丝好奇问。 “魔君,暮雪想知道你体内的灵力从何得来?因为我能感觉出我们两人的灵力同宗同源。” 魔君说:“灵力真正出自哪里,本君不是十分清楚,听义父说,祖师爷当初也是被捡回来的,他与太祖师爷创建魔宫后便接任魔君之位,世代魔君则继承他的灵力。” 大约那祖师爷也是昆仑山雪灵族的旁系一族走失的后代吧,欧阳暮雪想不出什么源由,只能这样认为。 “欧阳小姐灵力雄浑,不知你是否出自昆仑山?” 欧阳暮雪轻轻点头。 魔君释然,来自昆仑山,那是万山之祖,怪不得功力诡谲得令人咂舌。 他手掂茶盎,低品一口,细思片刻缓缓说。 “王弟,你是走不脱的,为兄觉得没那么简单,巫族出现内乱的时候,你还很小,就被迫离开这里流离失所。 可王兄我那时已有差不多十岁,对此已然有记忆,我记得父王曾说,一旦被神戒烙印,即一世为王,直至升天。” 李晨风和欧阳暮雪心一沉,竟一时无言以对。 “晨风哥,先不急,总会有方法的,魔君,请守口如瓶,一定不能走漏风声。” “明白,本君不是嘴碎之人。” “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暮雪是曦平国国君,有许多朝中政务需要她定夺,还有两百多万将士需要她这个统帅稳住军心。 西域那边现在还没有时间去看一看……暮雪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南诏国,暮雪一走,晨风必定要跟她回江南,我们还有成亲大礼未举办。” 魔君叹一口气,略带同情:“即是这样,当初你们不应急急忙忙登王位。” “是暮雪考虑不周全,为了灭血蛊心太急。” 李晨风拉过欧阳暮雪的手,安慰道:“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伸出手勾去那粘在嘴角的青丝,欧阳暮雪抿起娇唇,柔柔一笑。 对面两人又情深似海般那么浓情蜜意,魔君默默以扇挡脸,侧过身非礼勿视。 如果炎在多好。 第261章 弃王位 李晨风搬回自己的宫殿居住,璃越十分高兴,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虽然那日在朝会上被巫王毫不留情揭穿自己的小心思,难堪之极。 但如今,见事情已有改观,依然每日精心装扮一番,去找巫王禀报族内政务。 但李晨风对她却避而不见,随后由纳长老令她去向昌王子禀报,让其帮分担繁重政务为由,让她少在自己前面晃悠。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晨风总觉得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走不走得了要试过才知晓,遂又找到魔君商议。 魔君被李晨风磨得没有办法,这个王弟早已铁了心跟随欧阳小姐,做为兄长若是不帮,说不过去,提醒他去找长老探探口风。 李晨风从魔君住所出来,直奔纳长老处。 纳长老在听了李晨风的话后,惊得连手中的物品都拿不稳,“哐当”一下掉在木板上。 “巫王,你……要弃王位?回江南?” “是的,我知道长老您很难接受,可晨风必须得走,我已经说服王兄,传位于他,即使是传不了位,也可封他为摄政王,让他代管一切巫族政务。” 长老依然被震惊得回不过神:“巫王,你可知道,你一旦登位为王,神力在你身上被唤醒,你一生一世皆为王,走不出碧罗雪山。” 李晨风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剑眉紧锁,神情肃凉,深邃的眼睛闪出一丝灰暗。 “本王不信。” 纳长老深呼吸一口气,把内心的震动压下去说。 “巫王,请跟老夫来,纳德你去请欧阳小姐,一起去祭祀天台。” “是!” 纳德快速走了出去。 纳长老带着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经过一个时辰平坦栈道行走,崎岖山路飞跃,来到一处百丈之高又十分宽大的祭祀高台。 这里望出去,视线触及竟是十分遥远,似乎远到天际的感觉,那隐隐约约的雪山,泛着白光,莫名有一种苍凉之感。 “巫王,欧阳小姐,老夫知道你们情深似海,一时一刻也不能分离,今生今世认准了对方,缠缠绵绵白头到老。 可是……巫王,成也是你,败也是你,老夫刚才提醒,神力在你身上被唤醒,你一生一世皆为王,走不出碧罗雪山,你若不信,飞跃上空试试。” 听着长老肯定的语气,李晨风暗唇紧抿,神情莫名沉重略夹着悲怆,若有所思,但是只瞬间,他眸宇飞扬,无论如何要下定决心一试。 “晨风愿意一试。” 欧阳暮雪的心忍不住猛然一揪,如果…… 李晨风催动神力,刹间,腾空而起,直逼云霄,谁知还来不及高兴。 倏然间感觉脚下像被什么扯住一样,动弹不了,头上犹如撞上石块一般嗡嗡疼,一时控制不住,直直往下坠。 欧阳暮雪急忙飞身上去接住下坠的李晨风,两人一起飘落在地。 李晨风不敢相信这是真,心一横,又再尝试一次,依然悼下来!三次,四次,竟无法冲破这看不见的牢笼。 欧阳暮雪见李晨风几次失败,一头栽下来,高傲的心随即愠怒,拽出灵杖,朝空中击去。 只听到山崩天裂一声巨响,远处雪山纷纷倒塌,连成一片,紧接着乌云滚滚,遮天蔽日。 不远处,掀起狂风巨浪,朝祭祀高台卷来,情景十分吓人。 纳长老脸色苍白,不断合掌祈祷:“……不可以,不可以,以灵力对抗神力,三界将遭浩劫……” 于是立即跪下,头抵着地,惶恐不安。 欧阳暮雪自己也吓了一跳,惊魂间又想起娘亲的话:暮雪,学会克制自己,不可滥用灵力,不可侵扰三界苍生! 急忙收回灵杖,飞身向前,火速送出冰凌,筑起几十丈高墙,方才挡住了那巨浪袭来。 半时辰后,终于一切恢复平静。 长老这才勉强站起来,对李晨风说:“巫王你都看见了,老夫并未骗你。” 李晨风遭受打击,神情木然,双手紧抓住木栏杆不再言语。 三人回去路上,迎来莫幻江城带着众人,十分慌乱地走出来,看见纳长老,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三人,忙问。 “请问巫王,刚才突然间地动山摇,甚为可怕,出了什么事?” 李晨风装做无事一样,掩盖说:“长老刚在教本王如何驾驭神力,本王不小心错用神力,现在没事了。” 莫幻江城终于松了一口气,令其他人回去了,等到众人都散去,他用拐杖戳了戳木板,一脸终是明了之样。 “老夫今日斗胆问一问,巫王,刚才地动山摇绝不是那么简单,究竟出了什么事?老夫七十多岁了可不要蒙我,做为巫族族长有权知道真相。” 李晨风见莫族长见识广博又坚持要问清楚,不得不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莫幻江城被惊得连连咳嗽,差点提不上一口气来,急促地问。 “巫王,你要弃王位而去?为什么……呀!?” 李晨风眉眼沉重,脸色渐低黯,声音即苦涩又悲怆说。 “我必须要与暮雪返回江南,我与王兄已商议好,封他为摄政王,代管巫族事务。” “你……才回来又要走……咳咳咳……” 莫幻江城急速咳嗽起来,胸膛起伏,眼中溢满难过不舍之情,却又不敢表露太多。 “莫……外祖父,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暮雪是曦平国国君,有许多朝中政务需要她定夺。 还有两百多万将士需要她这个统帅稳住军心,西域那边也一堆事……暮雪不可能长时间留在南诏国。 暮雪一走,晨风必定要跟她回江南,况且我们还有成亲大礼未举办。” 莫幻江城颤栗着上前拉住李晨风的手:“你是巫王,也是我的孙儿,老夫舍不得你,但也心疼你,只是……只是你才回到巫族,那么快……你就一定要走吗?能不能不走?” 李晨风亲眼目睹这个古稀老人眼泪纵横,呜咽抽泣,有点于心不忍。 “欧阳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带走我的孙儿?二十年才把他找回来……让我们祖孙聚一聚。” 欧阳暮雪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第262章 想挽留 李晨风把这个外祖父扶住,在旁边木亭坐下说。 “外祖父,鹰儿回江南,不是完全弃你们不顾,而是真的有事。 再说,鹰儿跟随欧阳小姐,欧阳小姐对鹰儿情深义重,也没有为难我亏待我。 她是我心爱的妻室,我是她夫君,我们说好今生今世不分离。” “鹰儿在外流浪二十年,老夫能知道你是怎么挺过来的么?你们是如何认识,如何相恋,可否详细说说源尾?” 李晨风应一声,继续说: “外祖父,欧阳小姐的家族是百年名望之族,在江南东凌国十分有地位。 她的爹爹是东凌国侯爷,嗜血门门主,黑白两道通吃,她伯父是东凌国异姓王,手握重兵,她娘亲是西泊国长公主,她也是皇室之后。 欧阳小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仅武艺超群,是性情中人。 她重情重义,又才貌双全,倾城绝色在东凌国都是顶尖出名的,就算放在四海八荒,纷云世间之中,她也是无人能比的。 鹰儿以前有一段极不好的经历,那时经常风餐露宿,流离失所,垃圾堆里捡吃,与狗抢食,几次差点饿死。 是欧阳小姐的爹爹把鹰儿捡回山庄,给了一口饱饭吃,后来鹰儿想学本领,侯爷领鹰儿入嗜血门,也就是杀手门,亲自传授武艺。 鹰儿学成后一直以暗奴身份在嗜血门当杀手,虽然活得很卑微,可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本事总算有饭吃,不至于被饿死。” 莫幻江城听到自己的孙儿过得如此凄惨,为了活命不得不在他人面前卑微低头,用自己性命换取一口饱饭,心疼得眼泪水簌簌而下! “当杀手过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好几次鹰儿危在旦夕,几乎命丧黄泉,是身为主子的欧阳小姐不遗余力把鹰儿救回来。 甚至有一次是冒险进入荒山野岭,没日没夜寻找受重伤的鹰儿,找到鹰儿后又把我背回来用了许多名贵药材治疗伤势。 你知道小姐她是怎么治疗鹰儿的伤势吗?她把鹰儿留在自己房内,凡事亲自动手,亲自换药,亲自喂药,甚至……甚至亲自帮我如厕,洗漱。 外祖父,鹰儿当时只是一个下人,卑微的下人,可是小姐她并不介意,她为了留鹰儿在她身边,强势违逆她的爹爹,要求去除鹰儿的奴籍。 鹰儿恢复自由身之后,一直跟在欧阳小姐的身边,她一直掏心掏肺对鹰儿好,也极钟情于鹰儿。 之后还把鹰儿捧上城主的位置,一直到雪城发生血蛊命案,鹰儿与欧阳小姐为了查探血蛊的缘由,不辞千里,一直追寻到这里,由此才会寻到巫族,发现鹰儿的身世。 外祖父,如果没有欧阳小姐不顾一切救鹰儿,鹰儿早就命丧黄泉,哪里还会像现在,毫发无损地站在您的面前与您说话? 欧阳小姐对鹰儿恩重于山,我不能弃她不管,如果是这样,鹰儿就是那些狼心狗肺,无情无义之人,可鹰儿不愿意做那种男子。 所以鹰儿宁可放弃王位,也要娶她为妻!外祖父,请原谅鹰儿的不孝!鹰儿想跟随欧阳小姐返回江南,去过自己的日子。” 莫幻江城再次泪如雨下,他不知道孙儿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头,简直尝尽世间苦楚,幸好得主子眷顾,才捡回一条命。 身后跟着的纳长老内心震憾,很是动容,贵为主子,如此对待下人,确是极难得,也不怪乎曾经身为下人的巫王倾心主子,爱慕得不得了。 莫族长回过头,转向欧阳暮雪,这女子风华绝代,气质惊人,论家世容貌倒也配得起自己的孙儿,关键是舍得对自己的孙儿好,他们情深似海,再阻挡也没用。 “欧阳小姐,老夫先谢过您,屡次出手救下鹰儿的性命。” 欧阳暮雪宽慰道:“莫老客气了,李晨风可以说跟暮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照顾他是应该的,他是忠诚可靠之人,爹爹还收他为义子呢,在侯府子孙族谱上排位第一。” 莫族长欣慰点点头。 “鹰儿执意要娶您,老夫阻拦不了,也不愿意做棒打鸳鸯之人,只是他如今有巫王身份就没那么容易。 神戒烙印一生一世,若想离去,几乎不可能,我们巫族千百年来,没有哪一任巫王会离开自己的家园,他走不出碧罗雪山。” 纳长老也无奈地说:“欧阳小姐,刚才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让巫王跟你走,是神戒之力封住了王的脚步。” 天地之广,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办法的,只不过一时没有找到,就犹如北墨瀚的灵力一时克住了自己,不也被雪灵族灵杖破除。 欧阳暮雪心里面想着,不过不想当众说出来,激起更大的矛盾。 只得先应承着,于是为难地戚眉垂眼,掩去眸下的冰凉之意,淡淡说。 “是暮雪心急了。” 四人在亭中聊了不久,相继返回各自住所。 李晨风拉着欧阳暮雪的手,担心问:“暮雪怎么办才好?” 欧阳暮雪拍拍覆在自己之上的宽厚大手,眸含清水,略略地挑眉,不急不徐说。 “别急,晨风哥,天地之广,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办法的,只不过一时没有找到罢了,我们继续找,一直找到为止。” 李晨风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用力点点头。 第263章 雪灵族 天气晴朗,秋色迷人,欧阳暮雪独自一人信步走上山顶,希望美景能驱散心中愁云。 忽然,体内灵杖化做万道光芒,呈现在欧阳暮雪的面前,光芒中出现天长老的面容。 “族长,雪灵族有难,请速速回来。” 欧阳暮雪听到心猛然一惊! 数百年来,只有十分紧急的情况,天长老才会启动灵石,给自己传讯。 这样看来,雪灵族一定遭遇了很大的劫难,他们束手无策。 想到这,欧阳暮雪的心一时紧紧揪起,浑身充满不安,守护雪灵族是自己的职责,一刻也不能放松。 可如今自己远在蛮夷巫族,放不下李晨风,极想把李晨风带走,又遭到神戒禁锢。 若以雪灵族灵力强行破除,想必要惊动三界,翻江倒海,生灵涂炭。 李晨风身份是神力亲定的王,自己以一己私欲对抗,就是违背了初心,也违背娘亲的嘱咐。 欧阳暮雪越想越郁闷,站在崖顶上发呆。 宫殿中的李晨风看不见欧阳暮雪身影,一时心堵,放下手中政事,亲自出门寻找,找了良久,才发现欧阳暮雪在山崖顶上。 李晨风立即飞身上去,给心上人纤薄的身影披上自己的大氅,再把她拥在怀里。 “暮雪,这里风大,小心。” 欧阳暮雪回眸过来,无奈笑笑,浩瀚的星眸中盛满疲惫与忧愁。 “晨风哥,我没事。” 但眸中深处一瞬间的闪烁,看得李晨风心一疼,暗中责怪自己,声音沙哑说。 “暮雪,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坐这个王位。” 暮雪抬起剪水双眸与李晨风对视,伸出纤纤小手抚摸眼前看了无数次的脸庞,柔声说。 “刚才,天长老传讯给我,说雪灵族有难,我必须赶回昆仑山去守护他们。” 李晨风听闻,心倏然间一阵痉挛,像被细针狠狠刺入一样,那种疼痛与窒息感,直冲脑门,低磁的嗓音夹着浓浓的悲凉。 “暮雪,带我去昆仑山!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刻都不想。” 欧阳暮雪听着心上人缱绻不舍的声音,靠在温暖宽厚的怀中,把脸紧紧贴在温热的脖子上,泪水缓缓流出。 “我很想带你走,但你毕竟有神戒的神力禁锢着,若以雪灵族灵力强行破除,想必要惊动三界。 神力与灵力对抗生灵涂炭,暮雪不敢再轻举妄动,如今身居高位,更不能意气用事,这是娘给我的训诫。” 李晨风越听越难受! 他双手轻轻捧起这张清瘦的脸,第一次看见暮雪放下孤傲冷淡,呈现雨打梨花,我见犹怜的柔弱之感。 丰盈的羽睫上沾满雾水,樱红的唇瓣,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哽咽着,说不出话语。 “我们说好一生一世!双宿双飞!” 顾不上什么,低头亲吻上去,用力吮吸着娇唇上的泪珠。 双手用尽所有力气死死拥住怀中的心上人,仿佛一松手就怕她会飞走。 欧阳暮雪不知不觉深情地回应着。 两人一路艰难曲折走来,相互偎依,眼看就差一步成秦晋之好,琴瑟和鸣,却被一条鸿沟狠狠隔断,怎不让人难受。 不远处,鸟儿惊飞,秋风裹着漫天飞舞的落叶,抛向空中。 李晨风抱起暮雪飞向另一山峰,寻找最合适的地方。 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处山洞,山洞外的黄昏斜阳,射出丝丝缕缕的光线,照亮了洞内。 李晨风拥着心上人,深情地凝视着,从中原追来岭南,又到蛮夷之地,找到巫族,登上王位,再到绞杀血蛊,他们甚少机会温存独处。 至此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面,仿佛是遥遥无期的感觉。 沧桑的眼角,再次起雾,自卑自怜道。 “暮雪,你还会回来么?你会不会……不要晨风了?如果……你又遇上一个更好的男子怎么办?” 面对这突然间分离,李晨风莫名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恐惧感!! 这么多年掩藏内心深处的自卑焦躁感,一下子压不住全跑了出来!! 尽管自己已是万人之上的城主,更是威严风光的巫王,可在暮雪面前,他依然只能仰视。 他的暮雪有倾世之貌,才情横溢,武艺又超群绝伦,兼之昆仑山上古之神后裔身份,多少男子心中倾慕的白月光,不日日绑在身边,岂能安心? 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安心!尽管自己已经得到了她的一切,三生三世倾情之爱,又能与她数度沉轮,共赴巫山云雨。 可,自己的心依旧像缺点什么…… “如果……你又遇上一个更优异的男子……请告诉晨风……晨风愿意……我……我……” 欧阳暮雪伸手紧紧抱住李晨风的脖子,用贝齿咬一口那清冽的暗唇作为惩罚说。 “不会,你怎么可以说这种傻话,雪灵族有难,我必须马上回到昆仑山守护他们……” “可是,你走后,我怕……我怕自己……见不到你,我总是……还是那么自卑……怕抓不住你……你像一颗光彩夺目的星辰,高高挂在浩瀚的空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知道昆仑山也有数不清拥有灵力的各族各脉俊逸男子,难道他们不心动自己的这位心上人? 欧阳暮雪望着李晨风雾气朦胧微红的眼睛,此时的他,刚毅的脸庞上强忍不舍,悲戚紧闭的双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着。 “晨风哥,睁开眼晴看着我,暮雪从未嫌弃过你的出身,开始到如今,往后也不会,你在想什么? 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你是暮雪唯一的夫君,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你暂且忍耐,暮雪忙完雪灵族之事,定会来接你回江南。” 这个暗卫哥哥竟然在这个时候自轻自贱起来,让人心疼! 李晨风却不敢睁眼,他拼命地搂住欧阳暮雪,难舍和凄哀的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呜咽悲泣,难以自持。 “我虽然生在此,心却不在此,我想回东凌国,那里有我熟悉的一切,包括你暮雪。” 暮雪若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置信,这个曾经身经百战,冷酷无情的杀手。 今日竟像一个无助的孩童,那么茫然无措,孤苦悲泣。 悲切的李晨风,莫名想起小时候,自己无助地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饥饿寒冷,恐惧难受,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那一段日子,因过度惊吓,已精神恍惚,目光呆滞,直到遇上欧阳锋,那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不嫌弃他浑身脏乱,已成呆傻样,让管家带走了他…… 这一年多,大小姐给予的温暖关爱太多太多,极怕有遭一日忽然间失去,自己人生一切像一场浮华之梦…… 第264章 回昆仑 欧阳暮雪帮李晨风轻轻擦去眼中泪珠,柔情似水说。 “别想太多,金蛊王还在你体内呢,它与我的银后是昆仑山千年灵虫。 它知道我的情义,也明了你的深爱,所以才老老实实呆在你体内,若不是,以你凡人身躯能留得住它?” 李晨风点点头,收起悲泣,欧阳暮雪挣脱李晨风的怀抱,深深对望一眼,足下轻点,飞跃上空。 运起雪灵族灵力,漫天灵气顿时包裹全身,灵杖化做巨型青鸟,长鸣数声。 欧阳暮雪坐其背上,俯瞰地下,此时,她三丈青丝飞舞,衣袂飞扬飘飘,宛如九天玄女。 一刹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白色炫光一团一团,迅速流转,遮天蔽日。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让天地为之变色,纷纷抬头,有的惊讶万分,指指点点,有的驻足观望,跪地膜拜。 魔君,璃越,纳长老,各祭司,司主,族老,族主们,三三两两走出来观望。 欧阳暮雪不舍地凝视最后一眼,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人如离弦之箭飞出去无踪无影。 李晨风眼睁睁望着欧阳暮雪翩然离去,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心绪,胡思乱想! 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暮雪去守护昆仑山,就是去面对惊天动地的厮杀,血流成河的残酷,还有数不清的硝烟弥漫,支离破碎。 还有机会再见心上人一面么,如果可以,甘愿放弃现在的一切,追随而去,可是自己偏偏被该死的神力禁锢在此。 李晨风黯然伤神地凝视远方,伫立着久久不动。 身后不远的魔君,深深叹了口气,走上前,站在李晨风身边,无限悲伤地说。 “如此情根深种,王兄我都替你难过。” 李晨风拧着剑眉,静如松柏,仿佛时光淡淡的从他浓黑眉宇间流过。 “王兄,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离开巫族!” 魔君双眸微愁,闪烁出无奈的光芒,双手一摊说。 “为兄也想帮你,但神戒它禁锢你,不是普通人能破得了。”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能这样一直被囚禁下去。” 李晨风收回遥远的目光,望着身边的魔君,脸上沉静如水又暗藏坚定。 仿佛这个王兄定会帮他完成,就像当初花了二十年在茫茫岁月中坚持不断寻觅他。 “哎,再想想,再想想,也许真的有办法。” 魔君敲敲自己的头,感觉自己要一头包了,太难!太难!太难了! 你怎么可以用那种眼光望着我呢?!我也没有那么好的能力……哎! 本魔君一直喜欢自由自在,哪里受得了这般束缚。 本来呢,想着终于可以回江南与心爱的炎双宿双飞了,如今……无端端却变成这副模样。 可怜!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回到殿堂,李晨风收起悲伤,尽心尽力打理巫族事务。 璃越见欧阳暮雪终于离去,心中莫名高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又开始煽动族老们一起进谏为巫王选妃,被李晨风毫不留情一口拒绝。 本来期盼很高的那幻璃越听到巫王再次无情拒绝,心顿时像掉下冰窟窿一样难受。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个欧阳暮雪已经离去,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很多机会夺取巫王的心,说不定能受封坐上大妃之位。 一月又过一月,转眼寒冬悄然来到,处处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 李晨风依然很不甘心,他想着世间万物定有相生相克之理,偶然一日在密林中遇上神殿,推门进去,发现神殿内藏书数万册,惊喜之极! 他拉上魔君,利用空闲,日夜在神殿楼阁查寻如何挣脱神戒束缚,离开巫族。 日日夜夜思念加上政务,李晨风渐渐身形消瘦,眼眶凹陷,下额密密麻麻长出胡髯,模样沧桑之极。 自从欧阳暮雪离去,魔君便肩负起照顾李晨风饮食起居,他看着这个王弟日益憔悴,心有不安,更多的是疼惜。 李晨风每日剑眉紧锁,魔君也同样愁眉不展。 欧阳暮雪确实是天下绝色,冰肌玉骨,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宛如千年雪山中的雪莲花,美得惊心动魄,并且武功才华,天下一绝。 王弟对她情深似海,不出奇,换我也一样。 又一日,李晨风处理完巫族事务,带着随从往自己居住的宫殿走去。 路上遇见精心装扮,曲线玲珑的璃越,带着贴身丫鬟在一边等候,看见李晨风经过,上前行一礼,寐含春水,用极柔声音说。 “璃越拜见巫王。” 她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上,轻轻弯下腰,极力模仿那些大族闺秀。 “免礼。” “巫王,过六日便是您的生辰,璃越问您想如何过?” “不劳你们费心,本王自己过。” 李晨风剑眉紧拧,冷漠无情地答到,话语中淬出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璃越愣了一下,自从欧阳暮雪走后,巫王再也没笑过,对人总是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眉宇中潜藏的杀气时不时泻出来,让自己也有些心惊,才登王位数日,严然像已经是浸淫多年的高位者。 璃越更好奇新王回来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想到此,璃越不甘心,把眸光投向旁边的魔君。 魔君赶忙摇摇扇,迅速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王弟拒绝,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他。 “没事,就退下!” 李晨风凌厉地甩出一句冷漠之话后,带着魔君迅速离去,留下万般无奈的璃越傻傻地站着。 “大祭司,怎么办?巫王似乎不给您任何机会。” 贴身丫鬟充满了担忧。 “不急,只要他在一天,本祭司会有办法打动他的心。” 换别人,璃越早往他身上放高级情蛊,中蛊者,一世深情一世追随,可他是王,有神戒在身,情蛊对他无用,只能另想方法。 李晨风自从欧阳暮雪离开后,脸上装做风平浪静,内心却无比煎熬,不知为何,他受伤回到暮雪身边后。 那种浓烈的感觉与日俱增,后又与暮雪心意相通,有了夫妻之实,却依然不满足,时时刻刻想黏在一起。 今日,虽被留在这巫族,心却像长翅膀一样往外飞,这种渴望,日复一日强烈!什么巫王,什么王位,什么望族,自己统统不在乎,自己在乎的是暮雪。 李晨风越想越心焦,开启神殿疯狂寻找模式,几乎不愿休息,不愿梳洗,不愿刮胡,绞尽脑汁,想尽所有办法寻觅逃脱神戒力量束缚的途径。 第265章 寻出路 为了查找方便,干脆卷起铺盖日夜住在神殿楼阁,先从下到上,一卷一卷,一本一本古书,日夜不停地去翻阅。 以前做暗卫首领时,自己喜欢翻阅各种古书,以求获得上好的解决问题,解决难题的方法。 虽然不是文彩斐然,只略懂些字词,但在诸多经验和认真细致的态度的坚持下,总会有收获。 神殿楼阁的古书记载了许许多多李晨风从未见过听过看过的奇闻怪事,能人异士,大开眼界,但,始终找不到如何挣脱神戒的蛛丝马迹。 李晨风顺着木梯飞到最顶层,发现这里有个带锁的木匣子,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好奇心驱使他把灰尘抹去,用神戒力量撬开锁头,里面藏着一个卷轴,卷轴在黑暗中发出异样光芒。 心,忍不住微微一跳,急忙拿起卷轴打开看,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轴面洁白无瑕。 李晨风叫来魔君一起琢磨,魔君伸手摸着卷轴,不住叹气问。 “你走了,为兄怎么办?为兄也想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你替我打理好巫族,好王兄,帮帮我吧。” “我只是庶出身份,只怕那些族人多有不服,何况我也喜欢自由……” “走之前,我会封你为摄政王,你就有权摄政管理政务。” 魔君望着跟前的王弟,漆黑又明亮的眼睛里盛满对自己的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伸手摩挲这凌厉的剑眉,剑眉下硬朗的眼眶,再次默默叹了口气,难为情点点头。 心想:我才出魔窟,又要进神洞,太难了。 李晨风瞧见王兄眉如墨画,目若秋波,闪动之后,似有同意之色,才收回眸光,低头凝视着手中卷轴,静静思量,暗中催动神戒之力,尝试破解卷轴画面内容。 魔君在一旁细细观望,他感觉这个王弟很有王者风范,性格沉稳,睿智果断,只是无心这王位,早年远离故土,造化弄人。 心里再叹一口气! 两人埋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翻阅,连一个字词,一页残破也不放过,咬文嚼字洞察半日,但除了几个读不懂的些许孤字,其它什么也没有,这样数日殚心竭力,依然一无所获。 转眼数月了,暮雪那边没有一点消息,李晨风唤醒金蛊王,金蛊王也探不到什么讯息。 李晨风顿感心力憔悴,离去无望,染上酒瘾,一醉解千愁。 魔君说也不是,劝也不是,急得团团转,给他酒喝,喝多怕伤身。 不给他酒喝,怕他自个伤心,得不到发泄。 李晨风把酒撒一地,亲自命人清理,酒撒一身,他不得不亲自帮他宽衣解带,用力拖去洗漱。 夜深,怕他说胡话,做胡事,干脆直接与李晨风同眠一张床上,替他递痰罐,盖被褥,倒茶水,擦洗脸庞。 魔君又当爹又当娘,累了一宿刚躺下,手脚还没伸直,李晨风嘟囔着一把抱过来。 “暮雪,你在哪……” 一股巨大的蛮力死死扯住魔君的手臂,魔君皱着眉头刚想爬起来,一只腿却迅速压过来,把他紧紧地扼住,动弹不得。 魔君运起内力想拔开他的手脚,却丝毫没有办法,那手脚坚若磐石,内力大得吓人,只好无奈地叹上一口气,安安静静躺下,任凭这个王弟折腾。 就当……就当牺牲自己的色相吧,谁让自己长这副尊容,魔君“痛苦”地把脸侧一旁,不远的烛火欢快跳跃着。 这样,安静的夜在滴漏之中过了半个时辰。 忽暗忽明的烛火一阵摇摆跳动后,李晨风胡言乱语折腾一番终于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魔君却眉头不展失眠状态,耳边热腾腾,那酒气喷到脖子上,痒痒的感觉,哪里还有半点儿睡意? 他回过脸,望着这个前些日子还那么冷峻威严,高高在上的王者。 如今像小孩儿一样,喝酒,不听劝,打赖死,难缠,不洗漱,让自己污秽不堪。 同是深陷情海之中,魔君对此感同身受,也不想多苛责于他。 眼皮底下的一张阳刚遒劲的五官,比起自己的阴柔,他确实多了一份男子的血性之气,魔君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触摸,眉眼,鼻梁,嘴唇…… 谁让我是你的兄长,找了你差不多二十年,好不容易回来,又要帮你承担管理巫族,让你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得了,一切都认了! 次日醒过来,李晨风发现自己居然是趴在魔君身上,吓得滚落下床榻,脸色羞愧! “兄长……我……我……对不起!” 魔君这才坐起,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袍,双手放在床沿边上,一脸意犹未尽的调侃笑意。 “你欺负本兄长,要对我负责任……” 李晨风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只能一个劲地解释。 “我……我喝醉了,对不起,下次不违例……” “跟你开玩笑的,那么多个日夜,只有昨夜你抱着我睡得非常沉,为了让你有个好睡眠休息一下,我只好一整夜不动不动! 你可别想歪了,你没有怎么样,我也没有怎么样,大家都好好的,你我是兄弟,本兄长不管你,谁管你呢?” 魔君打着哈欠,出去命人打来洗漱温水,招呼李晨风过来清洗。 李晨风恍惚之间,绞尽脑汁,才回忆起自己经常酗酒又自言自语,发泄心中苦闷,素有洁癖的魔君,闻着那浓浓的酒气,他怎么受得了…… 这几日,在魔君的认真细致照顾之下,李晨风精神终于好了一些,渐渐把酒戒掉。 魔君心里一顿高兴,自己又当爹又当娘,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可是,某一夜,李晨风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欧阳暮雪被困住在深潭,被人折磨,死活挣脱不了。 刹那间在梦中被吓醒,他立即用体内的金蛊王联系,如何也联系不上暮雪的蛊后。 被中断了所有的联系,整日担惊受怕。 李晨风犹如一个困兽,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又重新恋上喝酒! 纳长老,魔君齐齐望着李晨风的模样,担心他日益颓废,试曾鼓励宽慰,却不见起作用。 两人急得团团转,束手无策,谁也没想到新王如此痴恋欧阳小姐。 外出归来的璃越见状自告奋勇去柔声细语劝解,纳长老和魔君只得答应,把最后希望寄托能道会说,脑子从不糊涂的璃越身上。 璃越顾不上梳洗打扮,直奔巫王寝宫,只见数个洒壶散落在地上。 巫王正执剑疯狂飞舞,剑气飞溅,器皿,杯盎,纱帘,桌椅板凳全都被剑气劈得支离破碎。 侍女,仆人吓得趴在一边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璃越用力喊了几声,见巫王毫无反应,抽出长鞭,挥舞上去,缠住李晨风的长剑,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柔情宽慰说。 “巫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她再好也是一个女子,而且只是一个异族女工,我们百樾,我们南诏,我们巫族,哪一个不比她好? 你为什么就是要死死的苦恋她一个呢?再不行,你可以考虑我璃越么,我虽不是花容月貌,可也是有能力之人,我……” 一席话,惹得李晨风大怒,功力暴增,抽出长剑,三两下把长鞭绞碎,手瞬间夹住璃越的脖子。 两人飞出寝宫,在上空盘旋,璃越愈挣扎,李晨风的手愈卡得紧。 纳长老与魔君吓得脸色大变,施展轻功,上前解困。 “王弟,请冷静!冷静!” 璃越脸色渐渐变白,她知道巫王憎恨自己当初第一时间反对欧阳小姐,可自己也是依祖制办事。 “巫王,不是没有办法离去,只怕是九死一生的机率。” 纳长老怕出人命,不得不透露一丝极为隐秘的法子。璃越挣扎着断断续续说。 “王,璃……越……不知道你对……她……感情如……此深……咳咳咳……” 李晨风赤目红唇,眼里闪烁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阴沉可怕。 “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相当于青梅竹马,她贵为主子,不顾身份,屡次救我性命,与我恩重如山,我与她情深似海,岂能是你一个路人随意挑拨的?” 魔君悄然上前,几欲挑开李晨风的手,却不成功。 之前他差自己一截,现如今他有神戒在身,功力骤增,竟然撼动不了。 眼看璃越脸色愈来愈苍白,魔君脑中想起纳长老刚才的话,电光火石一闪,大声喊。 “为兄知道方法了,王弟,王弟,我想出来了……” 李晨风终于松开了手指,两眼通红,望向纳长老,魔君,沙哑着声音问。 “你们刚才说什么?有方法离去?” 纳长老点点头答:“有,你先放过璃越吧。” 李晨风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彻底松开手指。 璃越一边大声咳着,一边大口喘气,刚才巫王骇人喷血的眼神,连身经百战的自己,也瞬间惊恐之极! 底下众人无不抬头望着上空一切,议论纷纷。 第266章 决意去 几人回到寝殿,寝殿已被侍女快速打扫干净。 纳长老对身后爬起来的璃越说:“大祭司请先回避。” 贡成和侍女,丫鬟们扶着璃越慢慢走出寝殿。 李晨风拿起悼落的嗜血剑,轻轻擦拭,这把剑带在身边用了许多年,剑锋依旧闪亮,削铁如泥。 “王兄,长老,刚才说有什么办法可让我离去。” 纳长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很久前,听本师尊曾经提及,在神界中有一通道,是可以通过它挣脱神力束缚。 跳下二十八层结界后,便可自由离去,不过这个通道在哪里,如何进入,老夫也不知道。” 李晨风把嗜血剑放在桌子上,面沉似水,眸色冷冷哑声说。 “总会有方法找得到。” 想起在神殿中那惊人卷轴里的几行深奥孤字,大千生色,万类蒙滋……云云。 他缓缓抬手盯着大拇指上的黑色神戒,继续沉思,法眼问大众曰:‘虎项下金铃,何人解得?’对者皆不契。钦适自外至,法眼用前语问他,泰钦曰:‘众人何不道系者解得?’ 如果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是不是可以找神戒解决这个问题呢? 碧罗雪山的结界是神戒布下的,那另二十八层结界它应该也知道。 李晨风脑中一帧一帧闪现以前看过的古书,书中曾有云,邪门的神物最怕血腥。 怕血!? 我的血既然能灭血蛊那些邪物,那么,对它肯定也会有某些影响! 李晨风陡然惊醒,双眼遽然一紧,目光闪射,迅速抄起嗜血剑,朝手腕用力一割,血流如注,随后把手覆盖在神戒上,让鲜血尽情撒在戒面。 刹时,四周暗幽如夜,黑烟顿起,从神戒中飞出一个白胡老头,极为不满地大声嚷到。 “臭小子,干嘛用血滋我!?不知道老夫最怕血吗?” 老头边嚷边跳,把身上的衣物几乎脱得干干净净。 纳长老,魔君见状,目瞪口呆,尤其是纳长老,活了六七十年从未见过神戒真面目,一时回不过魂! 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神戒的真面目吗? 李晨风镇定地放下嗜血剑,单膝跪下,语气诚恳说。 “老神仙,晨风恳请您放我走,一生一世感激不尽!” 纳长老回过神后,急忙拉着魔君齐齐跪下:“属下等叩见老神仙。” “起来起来,别搞这些繁文缛节。” 白胡子老头又跳到一边,满嘴嚷嚷,长长的胡子跟着一翘一翘,有点滑稽感。 “老夫活了上千年了,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痴情的小子,你的故人,你的族人,你的王位,通通都不想要了吗?” 李晨风干脆双膝跪下,俯地痛声说:“晨风从小长在东凌国,长在古剑山庄,对那里极有感情,请老神仙放晨风走!我的王位可以传给我王兄南荣昌。” 白胡子老头盯着李晨风上上下下足足看了一炷香时间,重重叹了口气说。 “想走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是九死一生的机率,你愿意放手一搏吗?” “愿意!” 李晨风用沙哑的声音坚定无比答道。 白胡子老头收起戏谑的神情,慎重地说。 “看样子老夫不帮你也不行,若不然,你那心上人回来找老夫算账,老夫也不一定打得过她,你的心上人气场极厉害,我怕怕。 你先安顿好巫族,改日,老夫帮你打开神界,找到通道,里面有二十八层地狱式结界,跳下去。 能活着到达第二十八层,就可以走出去了,不过你走出了碧罗雪山,你的神力就被锁死,老夫帮不上你任何忙了的。” 李晨风不顾疼痛用力叩了几个响头,站起来说。 “晨风不怕,没来到巫族之前,我本来就是一个孤苦伶仃,亡命天涯的杀手。”说完,要马上着手传位。 白胡子老头咳了几声,继续说:“小子,传位是不行的,封你王兄为摄政王即可,让他代你掌管巫族所有政务。” “是。” 李晨风随即吩咐纳长老召集所有族老,族主,长老,大小祭司,司主等,全部到大殿等候王诏颁布。 族老,族主,长老,大小祭司,司主们,以最快速度赶来,大家纷纷好奇巫王火速召集那么多族人是为了什么。 等到所有人员到齐,李晨风拿起盖有巫王印章的诏书,亲自诵读:封南荣昌为摄政王,管理巫族所有政务,纳长老,莫幻江城协理。 诏书读完,众人纷纷惊愕万分,巫王离开巫族!?从没遇到过的事情。 璃越听了,暂且不说自己没有协理之权,巫族千年也没有哪一位王轻易的离开,她异常惊讶,急忙走上前问。 “巫王,为什么?你就为了一个女子,不顾一切,抛下我们族人?” 李晨风双眸微敛,怒从心起,甩手一记掌风,把璃越打趴在地,语气极其冷漠凌厉。 璃越,昨日给你的警告还不够吗?我的诏书已说得清清楚楚,你还怎敢一再质疑? 就是这个女子,她不知道比你好千千万万倍,你不要再把你的野心写在脸上,让人作呕,你也永远坐不上大妃之位,死了这条心!” 璃越想起巫王昨日之怒,吓得冷汗直冒,急忙跪下头抵地。 “璃越不敢,只是想到纳长老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你寻回来,你于心何忍……” 一向高傲强悍的璃越,放下冷酷的心,放下自己的面子,第一次面含凄苦,泣声劝解。 殿堂中的族老们知道昨日璃越挑衅巫王,差点被杀,个个皆不敢再言语。 莫幻江城柱着拐杖,颤颤悠悠走上前,缓缓跪下,流着老泪说。 “巫王,老夫知道您不愿意留在此处,您走后,请记得在岭南这一角,有您的亲人,您的族人,日日夜夜想念着你……” 说完,默默拾起衣襟擦拭眼角,浑浊的泪水顺着衣角簌簌滑落。 众人见状齐齐跪下,大声呼喊:“巫王,请留下,巫王,请留下。” 此时的李晨风,内心深处微微一揪,电光火石般恍惚过后,又很快恢复冷厉,淡淡说。 “外祖父,南荣鹰的心不属于这里,你们放过我,也是放过彼此,何况我回江南是办正事,不是荒废岁月,虚度光阴。” 魔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晨风,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李晨风站起来朗声说。 “去意已决,南荣昌听令!” “南荣昌在。” 李晨风把诏书递到魔君手中。 魔君默默跪在脚下,托起双手,接过诏令。 “南荣昌谨记巫王嘱托,定会替你打理好巫族。” 第二日,在山崖上,身后魔君,纳长老,莫幻江城,璃越,纳德来送行。 魔君像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李晨风身旁,悄悄向他递上几个蝴蝶状的细小物品。 “王弟,出去后,有什么事,大事,比如说你生辰或者大婚,记得回来通报一声,王兄我也想出去逛逛,不然在这里早晚有一天被憋死。” 李晨风接过迅速放入怀中,点头应允。 “巫王,老夫能再喊你一声小名吗?” 莫幻江城无奈地紧走两步,双目写满不舍之情。 李晨风回头颔首应到。 “鹰儿,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上一面,千万别把我们忘了,好不好?” “外祖父,实在对不起,天意弄人,造化弄人,请恕鹰儿不孝。” 李晨风跪下,冲莫幻江城叩了三个头。 莫幻江城上前吃力扶住,老泪纵横,呜咽声音从嘴中不断溢出。 神戒随即打开通道,山崖外衔接的是一条幽黑不见底的通道,看着让人觉得恐惧和压抑。 李晨风毫不犹豫地飞跃进去。 “巫王,无论你去到哪里,请记住你的家人在此永远等候着你……” 第267章 抢灵石 欧阳暮雪骑上青鸟回昆仑山,耳边忽然飘来温柔又熟悉的话语。 “暮雪,娘亲打开你前世的记忆,回到昆仑山,记得想办法或派人去救你的暗卫哥哥,机会只有一次。” “是!” 欧阳暮雪心里一顿激动,一定不能让李晨风再丢了性命。 飞到昆仑山顶,看见天,地,风,雨四大长老正在天台上焦急地等待,他们四人见族长从天而降,手掌合十行礼。 欧阳暮雪跃下青鸟,收回灵杖,赶忙对雨长老说。 “雨长老,马上帮我去救一个人,也是上次你们救的那个男子,叫李晨风,他不愿意待在碧罗雪山,拼了命想出来跟随我。 但是他如今的身份是巫族的巫王,被神戒的神力禁锢着出不来,你赶去结界救他,带他来昆仑山,然后用结界禁他在昆仑宫。 我怕他冲出来干傻事,这里的战场不是凡胎肉体能受得住。” 雨长老:“是,遵命!” 雨长老飞身跃下昆仑山离去。 欧阳暮雪又急忙问:“长老,雪灵族出了什么事?” “族长,黑龙,烛龙煽动象白鹿族,鲮鱼族,蛊雕族,魔族,白虎族,白泽异兽族七大族,趁机欲来雪灵族抢夺灵石,他可能知晓您长期不在昆仑山。 烛龙和先头部队白鹿族和鲮鱼族已到达昆仑山脚下,千名九尾狐族,八大鲲鹏与四大神兽在紧紧守护着昆仑之门。” 欧阳暮雪浑身冰寒,肃情蹙眉问。 “它们野心太大,居然煽动大家来抢灵石,去看看。” 四大长老陪着欧阳暮雪飞到昆仑山之门上,看见密密麻麻的各类马面兽头,挥舞着手中法器,摇旗呐喊,响声震天。 烛龙凌空在各族上方,面露不可一世的笑意,大声嚷道。 “你们助本座抢到灵石,这天上地下都是我的,我成万物之王,绝不亏待大家。” 欧阳暮雪唤出灵杖,握于手中,冷冷一笑,声音冰凉。 “大胆妖崇,竟起贪念,祸害三界生灵。” 烛龙往上一瞧,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说。 “哟,原来是族长回来了,久仰大名,族长大人,灵石放在你们手里有何用?如果你们不懂用,就把它送给我,我能让它发挥最大的用处,造福苍生。” “异想天开,赶快让你的人退去,否则别怪本族长不客气!” 烛龙仰天又一阵大笑,丝毫不退缩,转身下命令。 “各位,往上冲呀,破了昆仑山玄圃之天门,登上昆仑天宫,你们不但神力,魔力,妖力大大增加,说不定还能成仙,位列仙班。” 众妖听了,顿时两眼发光,极其向往,张开喉咙高声回应,卯足劲往上冲。 欧阳暮雪念起雪灵族心法,运起周身灵力,挥舞灵杖,一跃而下,灵杖发出万万道光芒,一波一波,一圈又一圈飞射出去,刺向众妖众魔,众妖惨叫连连,死伤一片。 “再不退,不仅仅是受死!本族长会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烛龙见众妖敌不过,顿时怒火中烧,暴喝一声,卷起千丈高的嗜血风沙向欧阳暮雪扑去。 欧阳暮雪手中灵杖化做雪墙,一层层快速加高,围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把烛龙的嗜血风沙狠狠挡下。 烛龙不甘心,再筑起千千丈高的暴虐狂风,电闪雷鸣,企图打败雪灵族长欧阳暮雪。 天地风三位长老怕族长不敌,迅速参战,天长老吹起灵哨,唤来无数灵兽,地长老撕开大地,喷出地火,把妖魔烧毁,风长老长老召唤出树灵,风卷骤起杀向白鹿和鲮鱼族。 顿时,天地昏暗,一片惊天动地的厮杀声。 这场大战打了七天七夜,不分伯仲。 远处,更多烟尘滚滚飞来,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密密麻麻,愈来愈近,它们的阵仗一眼望不到头。 一条硕大的黑龙飞行上空,指挥着大部队前行。 天地风长老看见,脸色骤变:“族长怎么办?” 欧阳暮雪晏然自若,冷眼观之,略一低头思虑片刻说。 “风长老,去把朱雀,玄武,麒麟,凤凰四大上古神兽请出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风长老应一声,立刻飞走。 黑龙阡魔天带着大部队越来越进,转眼间来到欧阳暮雪面前,数目众多,声势浩大之最是三大长老有生以来,欧阳暮雪坐上雪灵族族长之位以来从未见过的阵仗。 两方对持许久,终是阡魔天开口,声音幽冷,阴寒扑面。 “雪灵族族长,久仰大名,今日阡魔天亲自前来,有要事相商。” 欧阳暮雪从天长老处听说过阡魔天,曾是上古帝君座下护法,后不知何因遭贬,成了魔族的魔头,几千年修炼,比长老更尊更老的身份,法力无边。 “若是抢夺灵石,我们之间商无可商。” 欧阳暮雪无所畏惧,手握灵杖,冷傲回答。 阡魔天幻化成人,一身玄色长袍,他望着欧阳暮雪,白衣胜雪,裙裾飞扬,空灵的眼眸寂静如斯,清冷的轮廓透出一股傲然,有些失神言道。 “长得真像,同样风华绝代,也同样孤傲无双。” 随后,收回细量之眼光,声音凉如水。 “不愿相商,只能动用武力,侵扰三界苍生,族长大人,你于心何忍?” 欧阳暮雪一如既往地冷如冰霜,樱唇轻启道。 “若灵石被你们抢走,两相对比,更侵扰天下苍生的是你们!” “哈哈……欧阳暮雪,论法力,论修炼,你的灵力不一定是我对手,何苦呢?” “世代守护灵石是我雪灵族的天命职责。” “行,看你有多大能力守住昆仑山。” 阡魔天一声令下,所有妖魔怪魁对昆仑山发起攻击,昆仑山守门的八大鲲鹏与四大神兽,及数不清的雪灵族族人,各脉各宗万千灵兽,毫不畏惧,与它们展开殊死搏斗。 赶来的朱雀,玄武,麒麟,凤凰四大神兽在欧阳暮雪灵杖指挥下,快如闪电般跃入妖魔中参战。 一刹间,天地为之色变,黑云笼罩,大雪纷飞,狂风呼啸卷着冰凌,砸向正在争战的众纭苍生,情景可怕之极。 阡魔天挥起袍袖,魔力形成巨大的凌厉光弧,带着呼呼风声,涌向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飞身跃上空中,念出心法,运起全身灵力,一手高举着白光闪烁的灵杖,疾如闪电筑起一堵气墙,抵挡阡魔天的进攻。 魔灵两道蕴含着极大能量 之气相撞,“轰隆”地巨大响声响彻上空。 顿时,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峰崖上的雪,咆哮而滚落,又迅速坍塌下去。 随即,灵杖化做千千万万数不清的光影,互相交织成网状,死死围住阡魔天。 阡魔天阴鸷幽凉一笑,四周喷涌出漫天黑色之光,弹射出包围圈,回首送出一束魔力,“凉呛”一声重如泰山一般压在欧阳暮雪顶上。 欧阳暮雪举起灵杖拼尽全力顶住,嘴角溢出点点血丝,天地风长老见情况危急,以最快速度飞过来,以掌连掌,输送灵力给欧阳暮雪。 阡魔天飞身凌空,暴喝一声,举起魔掌,掌中夹着极大的能量,再次狠狠击向欧阳暮雪。 一瞬间,欧阳暮雪觉得自己心肺被什么重击一样!!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灵力光圈被破,经脉受损,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第268章 上古沧澜 天地风三长老被魔力弹飞。 欧阳暮雪单脚跪地,却以手死死撑住!! 少倾,再顽强站立起来,血珠滴落衣裙上,绽出朵朵血色之花,三千青丝随风翻飞,裹着血丝,打在脸上。 三位长老悲怆如泣! 阡魔天伸手一把扼住欧阳暮雪的下巴,恶狠狠地说。 “雪灵族族长不过如此,但受了我几招,也很不错了。” 他盯着手中的人,发黑如墨,倾泻腰际,眉如远山 ,气质高雅出尘,瞳瞳星眸淬出冰山之巅的寒气,太像她了,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 往事如烟,一幕幕在他脑海闪过,那道天姿曼妙,楚楚动人的身影,烙印心海中,永不可抹去! 阡魔天禁不住伸出手抚上这张十分相似的脸,那冷如星芒的深邃瞳孔竟露出丝丝伤感,让人诧异。 欧阳暮雪暗念心法,把所有灵力集中手上,风卷残云般用尽力气打去,趁阡魔天躲闪之际奋力挣脱,一个凌厉转身,电光火石间飞起数脚,踢向阡魔天。 被逼得连退数步的阡魔天恼怒无比,再次欺身上前施法擒住欧阳暮雪,举起魔掌,厉声问。 “说,交不交出灵石!?若不交出,休怪我掌下无情。” 欧阳暮雪淡然一笑,周身透出千里之外的冰寒,丹唇轻启说:“做梦!” 阡魔天被气得狂啸一声,两眼猩红,掌风朝欧阳暮雪天灵盖袭下!! 正在万分危急时刻,麒麟神兽飞射过来,替她挡了一掌,朱雀,凤凰也赶过来,迎战已发狂的阡魔天。 可已发狂导致进入暴虐状态的阡魔天谁也不是他对手,他数招击伤朱雀,凤凰,麒麟,朝欧阳暮雪又直扑过去。 欧阳暮雪并不逃离,奋起迎战,十招过后,阡魔天再次死死扼住欧阳暮雪脖子,恶狠狠发问:“说!灵石在哪!?” 朱雀扑上来,狠厉一口啄向阡魔天的眼珠,阡魔天巨怒,放出精魂穿刺朱雀!!! 朱雀刹时魂飞魄散,来不及鸣叫,如烟雾般渐渐消失在欧阳暮雪眼前! 天长老飞过来,来不及接住朱雀,也被阡魔天精魂重伤,坠落下去。 欧阳暮雪悲痛地清哀一声,声之凄凉传遍整个昆仑山谷!! 长发随风飞起,黛眉竖立,极怒之下,双眸淬出血泪,收起灵杖欲与阡魔天同归于尽!!! 正在千钧一发时刻! 一条人影快如闪电骤然飞到跟前,挥掌以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的力量打向阡魔天。 逼得阡魔天不得不放开欧阳暮雪出手迎战。 两个一黑一白人影,互相缠斗,以气吞万里,摧枯拉朽的气势打斗数招,一柱香之后,终归于平静。 那一袭白衣之人,约四十年华,临风而立,飘飘若仙。 他扣住阡魔天的命门,嗓音淡离,冷冷说。 “魔天,很久不见,你却死性不改,欺负起小辈来了。” 狂傲不可一世的阡魔天抬起红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 “上古沧澜,你终于出现了,胆小如鼠的你躲去哪里?数百年都不敢露一面吗?当初一战,你不应,今日再来,魔天势必要杀你,才解心头之恨。” 上古沧澜语气平和说:“刚才一战,你已经输了。” “我没输,刚才你偷袭我!”阡魔天十分不服气。 上古沧澜眸中风轻云淡,嘴角却掠过一丝无奈,神色自若道一声:“请。”即放开阡魔天命门。 两道人影很快又缠斗一起,倏然间,掌气如山,身形万千,不到一炷香时辰,阡魔天又输了。 “你一个修炼万年的老人,领着众人来欺负一群小辈,你的良心何在?” 阡魔天挣扎数下,大声吼着说:“我若不这样,你会现身吗?你就知道躲在三界之中,自己独自逍遥,我问你,忆寒在哪里?我拼了命去找,却找不到她一点点影子!?为什么?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忆寒!? 那不是娘亲的名字吗?! 欧阳暮雪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能牵扯到自己的娘亲。 上古沧澜悲凉凄然一笑,眸中流泻出无法诉说的孤寂,声如旷世荒芜。 “她在哪?你对她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阡魔天狂傲的心性顿时降了半截,喃喃自语说。 “我……我也是爱她的,我……不是故意……你告诉我,她究竟在哪里?好不好……” 上古沧澜手轻轻一挥,呈现眼前的是一座落在山顶上孤零零的坟墓,墓碑上赫然刻着:爱妻阡山忆寒之墓! “她封闭自己一切,自断了经脉,长眠于此,这一切皆被你所赐!连我都唤不醒她,你还有脸问她在哪……” 阡魔天陡然跪倒,眼泪喷涌而出,伤心得语无伦次。 “是……我害了她,是我对不起她!” “你自私地爱她,欺骗她,伤害她,她灵力失控,天灯悼入人间,造成世间遭受几百年战争洗礼。 灵石滚落昆仑山染了尘气,众多灵虫灵蛊散落四处,甚至有的祸害百姓……她为了谢罪,自请下界创立昆仑山昆仑宫,连同雪灵族人守护灵石,想尽办法灭血蛊……一辈子奔波劳累……” 阡魔天伤心欲绝,泪水长流不止,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可明明她先遇到我,她为什么不愿意爱我……为什么……” 前世如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即便重来一世,孤傲如霜的欧阳暮雪依然忍不住眼眶泛红,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羽睫上,在阳光辉映下波光潋滟,上古沧澜手中的孤坟情形刺痛自己的心。 牵扯到娘亲…… 上古沧澜眸中起雾,难以抑住泪珠滚滚而落,泣涕数度才勉强收住,恨恨地说。 “你……害了她,又来祸害她的女儿……” 前世欧阳暮雪已知道阡魔天对娘做的一切,这一世,依然难解心火怒,唤出灵杖,不顾一切打向阡魔天。 此时的阡魔天再也无还手之力,他心如刀割,情愿在欧阳暮雪撕心裂肺地追问击打求得一丝丝宽慰! 原来自己是罪魁祸首,若不是自己,大概忆寒还在九重天上过得好好,至少不会长眠于世间。 宁可自断仙骨,散去精魂,也不愿睁开看一眼,她大抵是肝肠寸断般的绝望了吧! 第269章 墓前忏悔 上古沧澜飞身上前,轻轻拦下欧阳暮雪,喉咙犹如堵住一般,嗓音暗涩,对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身影,欲诉说无数思念。 心中千言万语涌上唇中,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淡淡地说。 “他已知道错,再用灵力,下界苍生已被惊扰。” 欧阳暮雪望着跟着这个气宇不凡,清雅绝俗的中年男子,心里升起的不知是熟悉感还是陌生感。 “你……是……”却叫不出口! 上古沧澜舒眉凝神,苍茫一笑,眸中深处,孤寂哀愁再次升起,多少日夜守护岁月的凄凄然,仿若只是一弹指间。 “我……是你娘的一位故人。” 撒谎! 阡魔天跌跌撞撞走过来,几乎跪倒:“我要去找忆寒的墓……找忆寒的……她在哪……她在哪……” 与刚才那个狂傲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主帅已败,军心大乱,剩下的妖魔被鲲鹏,其它神兽,雪灵族族人,灵兽们杀得片甲不留,狼狈逃逸。 就一刹间,什么都烟消云散,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欧阳暮雪低下头难过,这一世朱雀姐姐依然死去,麒麟哥哥被伤,天长老受重创,其它的族人,神兽,灵兽们也是死的死,伤的伤,不计其数。 上古沧澜庆幸自己及时赶到,阻止阡魔天作恶,才没有酿成震荡三界的惨剧。 “暮雪,别伤心,我帮你替它们疗伤。” 欧阳暮雪无力地点点头,强打精神与上古沧澜替天长老,麒麟及其他神兽,族人们恢复灵力。 阡魔天一直默默跪在昆仑山大门处,样子极憔悴难安,嘴中一直念念叨叨:“我要见忆寒……见忆寒的墓碑……” 欧阳暮雪见状,只好问上古沧澜。 “这个魔头如何处置?他一直念念叨叨要去见我娘……” 上古沧澜说:“我带他去见一见,了结他的心愿。” “我一起去。“ 上古沧澜拉扯住阡魔天,与欧阳暮雪一起,三人腾空飞起,越过高山河流,不多时,落在一处山顶上。 山顶的中心,立有一座墓,墓碑向着远方,犹如人的双眼,不知目睹了多少云卷云舒,岁月漫长的沧桑与日落,依然在诉说着一种悲痛。 阡魔天踉跄走上前,双膝跪下,泪流满面。 “我错了,忆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为难你……害你灵力失控…… 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人间战火纷争……天塌地陷……百姓倍受蹂躏……血蛊肆虐祸害生灵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该自责的是我……” 尽管经历了一世,欧阳暮雪站立一旁,依然心酸不已,眼角缓缓湿润。 “娘亲……” “你……娘拼死反抗阡魔天……因此动了胎气,使灵力失控……造成弥天大祸。” “娘那时就怀了我么?还是我兄长……?” “你兄长和你。” “那她怀了我们多久?……” “你娘是灵神之女,仙骨在身,怀孕与凡人不同。” 此刻的阡魔天狠狠以头叩地三下,扬起手掌灌以全身魔力,往自己命门用力一拍!自断经脉! “魔天……以死抵罪……你……快醒过来……” 万年魔力四散飞去,精魂仰天长啸,再狠狠卸下仙骨。 瞬间,白光弥漫,风云涌动,渐渐白光越变越小,越变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上古沧澜木然看着眼前一切,深锁眉头,紧抿双唇,眼睁睁看着一切。 虽然再一世,欧阳暮雪依然震惊阡魔天的忏悔之心,久久立着,说不出话。 万年修为,说散就散了! 若没有爱得痛彻心扉和刻骨铭心,当没有如此勇气吧! “他……” 上古沧澜默默地走到忆寒墓前,跪下去,轻轻磕头三次。 “忆寒,沧澜深感无用,不能及时替你解困,我来陪你,不管千年万年,直到你愿意醒来。” 言毕,便立即化做一棵参天柏树,立于忆寒墓前,遥遥相对。 枝叶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缝隙撒下斑斓,风卷起层层叠叠翠绿之叶,发出阵阵幽呜声音。 重生回来的欧阳暮雪望着这个沧桑的身影,心里一样震动,柏树摇曳着,淡淡的风声,萦绕在耳边。 轻步走到墓前,紧紧抱着石碑,自言自语说。 “娘亲,暮雪好想你……!” 过了良久,欧阳暮雪才站起来,回眸望着那棵参天柏树:“谢谢……守护娘亲!” 欧阳暮雪说完,返回昆仑山。 柏树随风飘摇,伸长枝叶,悄悄遮在墓之上。 上古沧澜深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是重生回来,但这一世我仍然要遵循这一世的天命。 你现在是凡俗身份,不能相认,天界规定,暗结珠胎,则被断仙骨,除神籍,会连累你凡世间的爹爹,娘亲也一起受罪。 茫茫岁月,纷扰漫长,总有我们相遇的时候,当你娘亲愿意醒过来,那时再相认相拥,不晚。 雨长老骑着昆仑青鸾急赶到碧罗雪山,打开灵力之眼找到神戒通道钻进去,看见李晨风正不顾一切拼命地往前走。 金蛊王急得哇哇大叫! 感受到一股灵力靠近,它看见是雪灵族的雨长老来了,激动得差点眼泪水悼下地! [[ 雨……长老,快快快,拉住他,这主人犟得很,一定要出去找族长,可他是凡胎肉体,怎么能过得了这个结界通道,他会死的。]] 雨长老上前一把扯住李晨风,大声说:“李侍卫,不要莽撞,神界通道不是那么容易闯过关。” “雨长老?!我要去找暮雪!”李晨风用力挣扎,企图甩脱。 雨长老抓住李晨风想往回走,可是结界通道入口已关闭,雨长老有灵力灵根,硬冲出去没事。 但李晨风不行!只好又倒回来。 金蛊王焦急地问 [[ 怎么办?]] 雨长老皱着眉头说:“没办法,只好硬闯了,我进入李侍卫身体,助他一臂之力!” 说完,雨长老念动口诀,“嗦”一下钻进李晨风体内。 李晨风顿感身体充满了力量,又身轻如燕,不再畏惧里面各种危险,猛闯结界阵法。 进入剑阵,万剑齐发,李晨风飞跃前进,一一躲闪。 进入蛇阵,各种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迎面扑来。 李晨风手持嗜血剑,雨长老灌入灵力,将它们斩杀。 接下来的毒虫,毒雾等阵法,李晨风在雨长老的帮助下,统统顺利通过。 最后一个关卡是火焰阵法,熊熊燃起的火,漫天飞舞,让人看了心惊。 雨长老用灵力护住李晨风,一起往前冲。 火焰中不断窜出各种面目狰狞的兽类,炎金猊兽,食火兽,烛蛇等,肆意阻拦李晨风出去。 雨长老指挥李晨风,一通斩杀,逼退几大火兽,终于拼了命冲出最后关卡,飞出碧罗雪山。 雨长老飞出来召唤昆仑青鸾,带着李晨风坐上青鸾鸟,往昆仑山飞去。 回到昆仑山,把李晨风放入昆仑宫布下结界。 第270章 朱雀麒麟 欧阳暮雪回到昆仑山,战场已被清扫干净,这场劫难,来得快,去得也快。 八大鲲鹏,四大守门神兽,雪灵族族人,各脉各宗神兽灵兽都已基本恢复。 朱雀姐姐…… 欧阳暮雪心里涌起一片黯然,沉郁,痛惜……各种心绪混杂在一起。 凤凰,白虎走过来,用头轻蹭暮雪,似在安慰,麒麟安静地立于一旁,目光柔和望着她,却在低头地一瞬间流泻出潜藏在深眸之处的哀伤。 暮雪蹲下身难过地拥着凤凰,白虎流下清泪,串串泪珠像散落的圆玉,不断砸在地上。 麒麟凝视那圆玉,缓步上前,用头拱了拱暮雪之手,一点点舔净滴落的泪珠,暮雪伤心地说。 “对不起,是我没护好朱雀姐姐!” 再一世……分身无术! 昆仑山白虎,麒麟,凤凰,朱雀四角上古神兽终少了一角,留着莫名深痛的缺憾。 “白虎,去寻几件朱雀姐姐的衣裙来,我想帮她建个衣冠冢。” 白虎点点头,如离弦的箭一般跑去,不一会,取来几件烟绿罗纱的月华裙。 暮雪把它们叠好捧在手心中,移步走上一处山顶,挖出一处坑洞,把衣裙放入洞中,用手慢慢合上,立起一块玉碑,施起灵力,刻出朱雀姐姐之墓字样,单膝跪下,三叩头。 风卷起漫天大雪,雪花飘飘荡荡落在墓上,暮雪久久伫立着不肯离去。 回到昆仑宫,看见好好的李晨风,欧阳暮雪激动上前紧紧拥住,百感交集!! “终于把你救回来了,晨风哥。” 李晨风同样心神激荡,过了许久好奇问:“暮雪,昆仑怎么了?” “一众恶人来抢灵石,被打跑了。”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两人情浓似海依偎很久, 欧阳暮雪默默调理自身的气息与灵力,灵力有修复功能,魔天给予的伤势已经痊愈 。 她是不敢告诉这个暗卫哥哥自己受伤。 随后,两人一起去看望天长老。 天长老在打座调息,在确定四大长老相安无事后,去安抚族人,及其它各脉灵兽。 一堆娇俏可人,灵气十足的灵兽围着欧阳暮雪,各种摇尾撒欢,亲昵磨蹭。 尤其是雪豹,许久不见族长姐姐了,直接滚到她怀中,霸占着她的疼爱,才被摸了两次头,就被其它灵兽挤下地,委屈巴巴地扑闪双眼,仰头瞧着。 欧阳暮雪被包围在里面簇拥着往前走,一路欢声笑语。 麒麟,白虎,凤凰站在高处,也默默感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族长似乎越长越美了,在她眉宇间有一种和顺 之美,而不是冰冷之美,是不是麒麟兄?” 凤凰接过话尾说:“族长一直是那么绝色啊,不管哪一种美,她都是四海八荒天下第一!” 麒麟默不做声,但他的眸光紧紧追随着欧阳暮雪,灵蛇髻下三千青丝,垂坠致腰,双目如星唇如点,妩然风姿眉宇间,诉不完的绝代风华。 欧阳暮雪去族里转了一圈,众灵兽望着这个跟随族长身旁的陌生男子,十分好奇,叽叽喳喳,个个扒拉着不放。 欧阳暮雪只好让雨长老带李晨风去熟悉其他族人,自己回到昆仑宫。 三五只小灵鸟儿送来雪山泉茶水与点心,欢快地叽叽喳喳说:“族长姐姐,请慢用。” “谢谢。” 欧阳暮雪端起温热沁香的茶水,缓缓送入唇中。 昆仑宫门外甬道上出现一个风姿不凡,眉目疏朗的谪仙男子,步履轻快,衣袂飘飞俊逸如风。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华美的食盒,朝欧阳暮雪的宫殿走去。 门口的灵兽轻轻行一礼,刚想通报,男子摆摆手示意不出声。 他走入宫殿,转过流水潺潺的冰凌之桥,踏上一座石台,拾步而下。 穿越灵草花藤四处蔓延,曲折攀爬的走廊,来到欧阳暮雪的寝宫门口,站在门槛上,目视着她出尘如仙的姿态。 “暮雪。” 儒雅又沉澈的嗓音,怀着淡淡柔情,他一直都不愿直呼族长,显得见外疏离。 欧阳暮雪正入神想着事情,被一声清润低哑的嗓音唤醒,回过眸,看见幻化成人形的麒麟,手里拿着深色食盒站在门槛中,白色衣袍,纤尘不染,犹如一幅画卷。 “麒麟哥哥,不敢劳烦您,吩咐别人做就好了。” 三皇五帝时的上古神兽,在三界之中地位尊崇,怎能做这些琐事粗活,在万山之祖的昆仑山,一向孤傲的暮雪甘心尊称他为兄长。 “我担心你一直想着朱雀的事而伤心不己,总是责怪自己护不住她,可我知道当时你悲痛得想与魔天同归与尽……。” 欧阳暮雪心里知道是麒麟第一时间急速飞奔过来想救自己。 “我当时见你,朱雀姐姐与天长老被阡魔天重伤成那样,被气蒙了……哎!” 欧阳暮雪伸手接过食盒,未掀开盖子,闻到一股淡淡清香。 “你身上的伤好完了么?” “好完了,灵力会自我修复愈合的。” 当时那一刻,他眼睁睁看着欧阳暮雪被阡魔天打伤,口吐鲜血,挣扎着站起来,要与魔头同归于尽的时候。 心倏然一紧,急速掠过来,想助她解围,阻挡她玉石俱焚的决心。 “打开尝尝吧,里面的糕点是我用天山雪莲与千年灵草亲手制作的七略回魂丹,有助你的灵力提升与修复能力。” 欧阳暮雪的心暗暗一愕,千年灵草在昆仑山只有三株,一千年才出芽,一千年成长,一千年才开花,那么稀世的灵草,把它拔完做糕点!? “这……这……麒麟哥哥太浪费了,我有雪灵族的灵力,自己能恢复,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你也知道恢复需要时间,我把灵草给你提升灵力,日后,就算伤了也能迅速恢复。” 欧阳暮雪打开食盒,双手捧出一碟玲珑小巧又精美无比的糕点,若大的玉碟只静静地躺着三个晶莹诱人的六棱状的花朵。 暮雪捻起一个轻轻放入唇中,一股清凉甘甜刹时沁入喉咙,直入心田,继儿流转全身,全身漫延清清幽幽的舒适。 “嗯,谢谢麒麟哥哥,味道很棒。” “还有两颗。” “太贵重了……要么给凤凰和白虎一人一份,她们两人眼馋了那么久。” 欧阳暮雪小心翼翼地试探说到,鬓间有一缕青丝坠下,甚至卷入润泽的唇瓣中,纤细乌睫之下的星眸流露出一丝难以致信。 “他们不需要,全都是给你的。” 清润的嗓音穿梭在两人之间,带着一丝威严。 暮雪不敢抬眸看他盛芒之下的瞳孔流泻出无数饱含的情愫,乖巧地把剩下两份送入嘴中咽下。 顿时,浑身灼热片刻后又浑身清凉舒畅,四肢轻盈,飘浮在空中。 一炷香时辰过去,欧阳暮雪体内的灵力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欧阳暮雪眼眸明灿如夜空之月,愉悦之色在眼梢瞬间弥漫。 “谢谢麒麟哥哥。” 麒麟极想伸出手去帮她抚去那恼人的发丝,可自己只能静静地立着,他知道,族长已有心上人,那个贴身暗卫,是她深爱之人。 他们早已心心相印。 自己不能夺人所爱,岁月漫长,唯有默默守护,守护她千千万万年,云起又云落,心甘如饴。 第271章 破咒念 麒麟告辞后。 李晨风与雨长老回到来,欧阳暮雪望着衣裳不整的李晨风,突然憋不住想笑的感觉。 李晨风上到发丝,下到鞋子,都是乱的。 “晨风哥,看样子,它们对你都十分好奇。” 雨长老捂住嘴笑着说:“热情得挡都挡不住,李侍卫甚至被按在地上……哎惨不忍睹……要是我不上前扒拉开它们……估计……” 一向冰冷的欧阳暮雪第一次笑得直不起腰:“它们很会闹腾,你以后慢慢习惯。” 李晨风尴尬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样子……也能让它们喜欢……太难得。” 雨长老笑了一通,才离去。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走到宫殿冰台上,与他一起眺望远方的景色。 “晨风哥,暮雪是重生回来救你的。” 李晨风震惊无比!! “重生?!” “是的,上一世,暮雪回了昆仑山,而你为了我硬闯神戒的结界,结果出不来,丢了性命,暮雪通过灵石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救你出结界。” “暮雪!!!!” 李晨风十分震憾,眼泪禁不住哔哔而下!他才知道,他的暮雪,他的大小姐有多在乎自己!!! 两人泣不成声!! 拥抱过后,欧阳暮雪想起刚才李晨风提到的老神仙,拉过他的手掌,摩挲着那神戒,念起心法,灵力瞬间包围了神戒,不断闪烁着发出光束。 神戒散出一阵黑雾,紧接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蹦出来,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是什么地方?好冷!” 他抬头看见巫王,巫王身边坐着一位清雅绝丽的女子,眸光深邃,语气凌厉。 白胡老头知道她是昆仑山雪灵族族长,上古之神的后人,也是巫王的心上人。 “老神仙,你不是巫王的保护神吗?为什么你的神力除了碧罗雪山就被禁锢了?” 白胡子老头一脸无奈与被冤枉的神情。 “族长大人,老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神戒的法力只能在碧罗雪山范围使用,出了碧罗雪山便被锁死。 这是千年前布下的法禁之语,所以巫王冒死想逃脱神力的束缚,来昆仑山,老夫也只能眼睁睁看他……。” “千年前布下的法禁之语?你知道当初是哪一位布下的吗?” “老夫也不清楚,灵石据说来自天界,落入世间被刻成神戒受礼的时候,突然出现几句金色谶语,意思是神戒之力不能出碧罗雪山之外的地方使用。” 欧阳暮雪蹙眉思索,往时这样的千年探究极耗灵力。 但如今自己的灵力有大幅度提升,不如自己试一试,神戒千年前是什么人布下的谶语束缚了它的使用。 她把手覆在神戒之上,灵力带着她的意识钻进千年前神戒出世之日。 冥冥之中听到施下渺渺谶语是一位女音,这女音自天界上神,但是暮雪也看不清她的真切面容,只好作罢。 再回到来,沉静半日,暮雪决心破了这千年谶语束缚,李晨风戴着神戒从碧罗雪山逃出,谶语已经变得无意义。 带着李晨风去找四位长老,商议之后决定使用灵石破界。 灵石地宫处于昆仑山主峰之下,五人飞身降下走入地宫。 暮雪让李晨风把手放在灵石上,合力念出雪灵族心经,灵石散发出无数光芒,飞入神戒内又迅速飘出,神戒上刻着的谶语已消失。 白胡子老头一阵欢呼雀跃,忙跪下致谢。 “老夫谢谢几位上神的顶力相助,请受一拜!” 从现在开始,李晨风行走在昆仑山上已无危险,他头束王冠,身穿黑袍。 这次,欧阳暮雪亲自带着李晨风去见众灵兽,族人,在族人面前隆重介绍,众兽再次好奇地看着这个刚才见过一次的凡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李晨风经历了刚才的热情,对他们的长相也不诧异,大方地抱拳施礼。 “众位族人,他便是暮雪的夫君李晨风。” 众人一片欢腾,掌声雷鸣般响起。 “族长,什么时候成亲?” “对啊,到时我们能不能下界去喝一杯喜酒?”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众人争先恐后争抢着,议论,呼喊。 欧阳暮雪挥手示意,笑着说:“行,不过不能一窝蜂地去,你们人数众多,怕把百姓吓着,派一些代表去吧。” “我们可以幻化人形,当然不能以兽脸兽面兽身模样去。” “是啊,是啊!” 所有的灵兽兴奋极了,铺天盖地涌过来,把欧阳暮雪围在最中间,人人都争着想去。 “好好好……到时候让天地风雨四长老安排你们如何去,族长我到时候非常忙。” “呼……”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欧阳暮雪拉着李晨风一一介绍族人与他认识。 “四位长老,你见过了的。” 李晨风抱拳。 欧阳暮雪带着他走到一众发须花白的老者面前说:“这是雪灵族五百零八位各兽族族老。” 李晨风抱拳致敬:“晨风见过各位族老。” “他们是雪灵族灵卫,宫卫,待长等。” “可爱的小兽们。” 上百个小兽呼啦一下全围过来,把李晨风堵得严严实实,李晨风废了很大劲才透了口气。 “看来她们也挺喜欢你的。” 不远处,凌空伫立着三位气质非凡,仙姿佚貌的男子,尤其是领头一位男子,在三人之中尤为引人注视,他一袭白袍,身姿飘渺,俊逸若仙,眉宇中有说不出的淡天疏离之韵。 李晨风好奇地问:“暮雪,他们是谁?” 欧阳暮雪回眸望向麒麟,白虎,凤凰,抿嘴笑道。 “他们是三皇五帝时期的上古神兽,分别是麒麟,白虎,凤凰。”拉着李晨风飞到三人面前。 李晨风暗吸一口气,稳住心绪:“李晨风见过各位上神。” 白虎高兴地拍起手掌:“恭喜恭喜,族长即将大婚,到时请我们喝一盏喜洒,对不对麒麟兄。” 麒麟失神瞬间,直到白虎用力捅捅手臂:对不对?麒麟才回过神,一起祝福道:“恭喜暮雪觅得良人。” 凤凰笑着打趣道:“看来要准备大婚礼物了,我也很久不到凡间走一趟,那的人间烟火着实吸引我,说不定也能觅得一位美娇娘,终身厮守。” 白虎迅速白他一眼:“你拉倒吧,前日谁还在感叹,哎呀,情爱与我绝缘,哼!” 凤凰气得朝他头上敲上一记:“揭我老底干什么?找打呢!” 两人追逐打闹地飞远了。 麒麟目视着眼前的这位族长的心上人,身形硕长,眉宇间透着冷凛,两眼深邃如潭的男子。 宛如深夜中翱翔的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逼人的锐气,眸色微敛,幽雅地微微颔首。 “欢迎加入雪灵族,祝福你与暮雪白头到老。” “麒麟哥哥,谢谢!” 欧阳暮雪柔情似水含笑应一声,拉着李晨风飞身下去,众族人继续围在两人身边喜气洋洋地说笑。 两时辰的热热闹闹终于过去,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返回昆仑宫。 “明日我们下山,先去西域看看唐影,顺便除了那的血蛊,然后回北墨国,卸去我北墨国皇后的身份。” 李晨风揽住欧阳暮雪的细腰,站在昆仑宫宽大的冰台上,眺望着远方。 这里完全是手可摘星辰的千尺之高,远处的山脉,绵绵长长,延伸到边际,一座座雪峰,庄严巍峨,肃穆圣洁。 “回东凌国,除去藏匿在江南的血蛊,准备成亲大礼。” 李晨风点点头,等那一天等了很久,没有三媒六聘盛大之礼与暮雪拜堂成亲,总觉得对不住他心中绝美神圣的深爱之人。 第272章 大都护府 在昆仑山待了几日后,暮雪与李晨风告别雪灵族族人,长老们与各灵兽,坐上青鸟,下了昆仑山。 西域离昆仑山不远,只半日便到。 在一偏僻山峰中跃下青鸟,施展轻功飞向唐影所在的都护府。 当一袭白衣的欧然暮雪突然出现唐影眼前时,把正在办理政务的唐影吓了一跳,但倏然的惊喜立即让他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阁……主……你终于来了,属下唐影叩见阁主!” 欧然暮雪把下跪的唐影用内力扶起。“唐影,辛苦你帮照看西域。” “阁主过奖,这是唐影的职责与使命。” “属下见过李大哥。” 李晨风抱拳回礼。 “一年来西域情况如何?有无查到隐藏的血蛊?” “西域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私下是暗流涌动,有些势力,小国,部落知道北墨瀚狼王死去后,几次联手叛乱,均被唐影,达鲁奇,康柘领兵压下去。 之后又数次不服,说您做为一名女子,没有资格坐上大统帅的位置,他们暗中联络巫族宁旭一派,送了不少中级蛊司过来。 四下抓捕百姓做蛊虫的宿主,属下对这个甚为头疼!打了数次都打不过他们。” 欧阳暮雪冷冷说:“血蛊源于碧罗雪山巫族王族乱臣贼子那一派,如今已被我跟李晨风全部消灭,西域的血蛊交给我们解决。” “是!” 唐影马上命人请来达鲁奇,康柘两位将军,带上几千紫金卫,直捣各地方中级蛊司巢穴约千名之多。 欧阳暮雪,李晨风毫不费力把他们全部消灭,解救出了众多西域百姓,汲出他们体内的幼虫碾压至死。 失去这些邪恶蛊司的撑腰,那些反叛势力才感到害怕,但依然想垂死挣扎,被达鲁奇,康柘带兵全部剿灭。 欧阳暮雪召集三十六国王者,可汗,酋长,部落首领,详细讲明了血蛊的危害。 然后,正式宣布设立大都护府,作为西域最高管理军政机构,管辖范围天山南北,到葱岭以西至波斯国。 表彰唐影的治理方法,感谢达鲁奇和康柘的配合,同时任命唐影为大都护府都督,达鲁奇和康柘为副都督,共同治理西域。 保留西域各部及中亚诸国可汗,酋长,首领,管辖自己地方的权力,各部落及祖国需定期朝贡,遣子入侍,各国各部落可汗,酋长嗣位或更迭,需经过曦平国国君的册封和承认才有效。 建立西域与中原的商贸往来渠道,专门铺设一条贯通中原与西域的万里大道,沿途可建各驿站,酒肆,茶楼,客栈,供往来商人食宿。 在各重要地区及交通要道,设有军,镇,烽,戊等 ,大军万人,小军千人,烽,戊安排士卒巡逻,万里相继,边烽互望。 各族百姓往来,须持有府,州颁发的路引。 到这时,各部及诸国可汗,酋长,首领才知道段干索隆早就被这个冰冷威严的大统帅给灭了,眼前这个是替身而已。 欧阳暮雪还冷厉地做出规定,凡私下再培育类似血蛊这样邪恶的蛊虫,杀无赦。 紧接着,李晨风补充了两人前往蛮夷之地如何剿灭血蛊老巢的过程。 听得底下众可汉,首领,酋长心惊肉跳,满脸恐惧之色!! 他们终于明白,楼狼王为什么把大统帅之位传于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看似柔弱,事实上她是杀伐果断,无人能挡的煞神。 大封仪式,众人不得不跪下低头称臣,唐影激动得连连磕了几个头才站起来。 西域古城万人空巷,人们扶老携幼,争先恐后涌出来,围睹统帅之姿及各都督模样。 达鲁奇和康柘都为一年前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的自负脸红惭愧。 一年的时间,他们已经真正体会到血蛊如何难杀,那种邪恶的东西简直是刀枪刺不入,水火烧不死。 如果不是统帅提前杀了段干索隆,给他联手血蛊蛊司一起叛乱,是不是狼王也拿他们没办法? 欧阳暮雪帮唐影在众人面前树立了威信,自己又被任命为都督,不须再假装他人,心里欢喜极了,在都护府摆上十桌为阁主接风洗尘。 一阵佳肴歌舞过后,欧阳暮雪告诉唐影。 “此次回中原,准备与李大哥成亲,西域中原路途十分遥远,不方便可不必回去。” 唐影心里又一阵欢喜,作为阁主的景仰者,他极愿意看见阁主幸福安康,欢乐祥和过一生,虽然自己内心深处藏有一些私情,但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想想罢了。 此次阁主对他委以重任,他需积极努力治理好西域,不辜负阁主的深厚期望。 想到这,唐影单膝跪下,真诚地祝福说:“属下祝阁主与李大哥幸福欢乐,白头到老。” 两人次日告别唐影,达鲁奇,康柘三人,踏上回中原之路。 这两人出了城池,走到无人的山谷,唤出青鸟,往北墨国飞去。 离去那么长时间,皇宫里皇后的寝宫依然安排有心腹之人日日打扫。 欧阳暮雪一人悄悄进入皇宫,换上皇后装束,在议事大殿召见墨翎公主和北溪南将军,小皇叔北墨容染。 三人都惊喜欧阳暮雪的出现,尤其是北墨容染,不过,他只敢偷偷瞧上两眼,饱一个眼福罢了。 “我算过年份与时辰,过几日便是北墨选取皇位继续人的好日子,我回来是为了助你们选出国君,然后卸去北墨国皇后身份,北墨有你们辅助幼主已足以。” 北墨容染凝思片刻问:“皇后娘娘,如果以后有人好奇问皇后您去哪里了,我们如何回答是好?” 欧阳暮雪碧波荡漾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浅浅弯起,微微笑道。 “找个借口吧,就说我思念先王过度,哀大莫过于心死,去昆仑山修仙去了。” 北墨容染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这借口既讽刺又幽默,忍不住弯起的嘴角硬生生放下,装作若无其事一样点点头。 “明白。” 墨翎小声问:“暮雪,若……日后北墨国有事,我们还能找您么?” 欧阳暮雪柔声说:“当然可以,你忘了我是曦平国国君,还管着你们呢。” 三人会心笑了。 过两日,欧阳暮雪降下懿旨,召集所有王公大臣,皇室宗亲在太庙前亲眼见证生命之符选幼主的仪式。 根据北墨国先祖规定,先王兄弟,叔伯及有正式封号品级,有战功功勋的公主皆可抱来子孙参与。 于是,太庙前八位小郡王,小世子,小公主一字排开,等待皇后娘娘唤出生命之符。 欧阳暮雪按照仪式先跪拜北墨列祖列宗,随即挥手抛出生命之符。 生命之符在八位小郡王,小世子,小公主上方绕了两圈,直接钻入一个约一周岁的婴儿身上,完成了交接使命。 这个新的北墨国国君是墨翎公主和北溪南所生的世子北墨宇。 欧阳暮雪又留了几日,参加了新君登基大典,告别墨翎和北溪南,北墨容染,与李晨风踏上回东凌国的路。 第273章 求娶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买来两匹脚力很好的骏马,向东凌国飞疾去。 当两人忽然出现在古剑山庄时,山庄的侍卫,丫鬟,管事嬷嬷都惊喜极了,通报声一阵高过一阵。 福伯接到侍卫消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快步跑到欧阳锋跟前说。 “老爷,老爷,大小姐和李晨风回来了,回来了!” 正在与二夫人议事的欧阳锋顿时万分欣喜,高兴得地站起来翘首以望。 “暮雪,回来了!” 当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在丫鬟,嬷嬷簇拥下走到欧阳锋面前时,欧阳锋凝视着这个女儿,深邃的眼睛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臭丫头,你们出去这么久不给老爹我一点点消息!” “义父,二夫人。”李晨风抱拳。 欧阳暮雪望着眼前这个爹,年约四十,双鬓已见白发。 想起昆仑山大战那个及时赶来救自己一命的上古沧澜,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 无论如何,大家都在凡间缔结了父女情缘,珍惜当下,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一路上风餐露宿紧赶路程,请爹爹不要生气,这不,我与李晨风都好好的回来了。” 二夫人也高兴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去吩咐厨房做一顿为你们接风洗尘的佳肴大餐。” 欧阳暮雪点点头:“有劳二夫人。” 二夫人转身疾步走去,大小姐柔顺开怀许多,不再像以前冰冰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看来美好幸福的感情真能抚平一个人心里的伤痕。 三人一起走入大厅,福伯忙吩咐丫鬟们泡上好茶,送到欧阳暮雪,李晨风手中。 “给爹爹说说过程,让老爹也涨涨见识。” 欧阳暮雪禁不住笑了:“爹爹,少打趣我们,那血蛊是蛮夷南诏国巫族乱臣贼子一派培育出来邪祟无比的蛊虫,分为高,中,低三级,以吸食人血为主。 高级血蛊相当厉害,简直是刀剑不入,火烧不死,我们从江南追查到岭南,又从岭南追到蛮夷。 它们的老巢就在沧澜江,已经育出上万高级血蛊,官府根本就不敢管,它们的蛊司四处抓捕百姓做宿主……” 欧阳锋吃一惊,脸上显出惊悚之色,自己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未见过这么邪祟的东西。 “后来怎么杀死那些血蛊的?” 欧阳暮雪把眸光转向旁边坐着的李晨风,依然浅笑着说。 “这得问我们巫族的巫王了。” 欧阳锋顺着暮雪的眼光望去,更加惊讶万分。 “巫族的巫王?谁?” “爹爹,你可知道当初捡了个宝回来,我们追到蛮夷居然发现了李晨风的身世,他是巫族的嫡出大王子,已登王位,点兵十万助我灭了血蛊。” “啊!” 欧阳锋吓了一大跳,倏地站起来:“这……是真的?!” 欧阳暮雪使劲点点头,继续说:“爹爹不信,可仔细看看他的额头和手指戴有什么。” 欧阳锋急忙走上前睁大眼睛上看下看,果然李晨风额头上几道淡淡的黑色痕迹,手上戴有一个黑色戒指。 “真不敢相信……” 欧阳锋搓搓自己的手,笑着自夸一番。 “看来你爹我是一个独具慧眼,上天眷顾的人。” “晨风十分感谢义父当初的举手之劳与悉心传授武艺,请受晨风一拜,没有义父就没有晨风的今日。” 李晨风说完便跪下去。 欧阳锋忙把他扶起:“不必了,你这身份……弄不好老夫要向你行礼……” 欧阳暮雪正品着茶水差点被呛着,只得捂嘴偷笑。 “十几年前在路边看到你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动了一丝恻隐之心,给你一口饭吃也吃不穷我。 至于后来的,是你靠自己努力勤奋挣来,但凡你偷一点点懒,入不了老夫的眼,肯定坐不上暗卫首领的位置。 也是你足够细心勤奋,大夫人指明调你到暮雪身边,一切都是天定。” “晨风叩谢义父大恩!永生不忘……” 欧阳锋忙站起来:“怎么又跪了……” “赐婚圣旨已下,耽搁了一年,晨风不想再等,恳求义父答应替晨风操办成亲大礼!” 李晨风头抵地,使劲叩了三个响头。 欧阳锋才想起这事:“也是,暮雪现在是长公主身份,定以皇家为主,礼部操办从宫中出嫁。 那你孤身一人,巫族又在那么遥远,总要有人帮衬,行,我马上与二夫人商议,然后找个时间,一起去宫中找皇上,向皇上禀明。” “谢义父!!” 一个时辰后,饭菜做好,欧阳锋吩咐管家去后院叫上欧阳诗琪,欧阳菲菲,欧阳德等人一起来吃个饭。 众人赶来,挤满一桌,欧阳菲菲,欧阳德都大大方方叫声嫡姐,李大哥,唯有欧阳诗琪扭妞捏捏,她一向都怕欧阳暮雪。 梨落非常惊喜,放下手中娃娃,给了暮雪大大的拥抱,粉雕玉镯的小娃娃扑过来,奶生奶气地叫唤。 欧阳珂笑呵呵捶了一拳李晨风:“终于见到你俩,路途遥远,辛苦了。” 用过午膳,大家又热闹了一番各自回房。 欧阳锋拉住二夫人说了欧阳暮雪与李晨风的婚事,二夫人爽快答应。 “行,马上准备,不过老爷也该让柳儿管管家,暮雪与李晨风的成亲之礼一定极盛大,她是长公主,亦是国君,到时众多属国部落派代表来庆贺,人多事多。 事情太多,我怕一个人应付不来,要是出纰漏就难搞了,现在梨落帮得一点,但她有两个人儿带着,不能事事都助我一臂之力。” “嗯,夫人想得周到。” 欧阳锋唤过柳烟交待她配合二夫人操办欧阳暮雪的婚事,三夫人柳烟点头,又疑惑不解地问。 “大小姐已是曦平国国君,东凌国是属国,为什么还要以东凌皇室公主身份出嫁呢?” 欧阳锋说:“给皇上一些尊重了,他还歹也是九五至尊,暮雪公主身份写入皇室族谱,理应如此。” 心里狐狸似地叹口气:难喽!又嫁又娶,一下压老夫身上,真的要把家底掏空才行,不过暮雪以公主身份出嫁皇上帮忙分担一点压力,嘿嘿! 第二日,欧阳锋领着欧阳暮雪与李晨风进宫。 东凌傲十分高兴欧阳暮雪平安回来,李晨风和欧阳锋禀明情况后,东凌傲马上点头允许,并下旨礼部,立即着手按长公主规格操办,三书六礼不能出任何纰漏和怠慢。 第274章 国君大婚一 从皇宫回来,欧阳锋与二夫人帮李晨风准备三书:聘书,礼书,迎书。 六礼:采纳,问名,纳吉,纳征需要的彩礼,年庚八字和嫁妆以及请期,迎亲具体的日期。 东凌傲打开库存珠宝,大手一摆,点了几千件朝帽首饰,衣物布匹,古董字画,稀世珠宝,还有一些田产铺子。 东凌傲和上官清兰想到两人成亲后定是住雪城国君府了,所以新建公主府又免了。 紧接着与欧阳锋敲定请期,迎亲具体的日期,即在半年后的黄道吉日。 忙完了这一边,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回到国君府,找到纳兰夜华,上官尹询问一年的政务情况。 纳兰夜华,上官尹皆很勤勉,欧阳尘萧在边域回不来,指定欧阳珂暂代理,随后宣布两人成亲之礼,不日将举行。 纳兰夜华拟旨向四国五城,及周边数十部落,城池,众多小国,乃至西域发布国君大婚诰令。 次日,欧阳暮雪带着李晨风去到紫云阁总阁见纳兰夜华。 “纳兰大哥,今日是你生辰。” 纳兰夜华心一震,阁主居然记得如此清楚? “时间匆匆,暮雪没有准备什么好礼,但带给你一个好消息,血蛊老巢已灭,你的双亲大仇,族人大仇已报。” 纳兰夜华眸中泛起云雾,手撩锦袍,双膝跪下。 “夜华感谢阁主鼎力相助,让夜华百年后无愧于双亲。” 说完,泪珠子顺着俊逸的脸庞缓缓而下。 欧阳暮雪轻轻把纳兰夜华扶起,凝视片刻,柔声说。 “缘分若到,娶门媳妇,延绵子嗣,是你双亲最后的期望。” 纳兰夜华微微垂下眼敛,不敢与那双波光粼粼的剪水秋瞳碰撞,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失态。 “谢阁主记挂,夜华情缘未到,暂不考虑。” 深藏心中的情就一直隐藏着吧,这辈子两任阁主都对自己对自己家族有恩,鞍前马后,鞠躬尽瘁也不为过。 欧阳暮雪见劝不动,只好作罢,坐上太师椅,端起泡好的铁观音轻?一口,清香幽远。 “纳兰大哥,暮雪想在这里蹭一餐午膳,如何?” 纳兰夜华心情愉悦起来,一敲脑袋说:“瞧,夜华竟忘了生辰宴,两位请稍等,属下立即吩咐人去办。” 几人热热闹闹用过餐,欧阳暮雪与李晨风告别纳兰夜华,回国君府了。 纳兰夜华目送两人渐渐远去,心中有说不出的各种滋味。 这个生辰过得非常有意义,因为阁主亲自大驾光临,不仅带来了好消息,还陪自己吃了一餐生辰宴,让自己简直是开心到了极致。 但,阁主终于要成亲了,嫁给李晨风,纵有千般不舍,难受,也只能默默地祝福,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回到国君府,李晨风掏出魔君塞给的竹筒与小纸鸢说。 “晨风想着毕竟与他们亲人一场,王兄在我临走前又有交待,现在已定了具体的迎亲,拜堂时间,需要提前告诉王兄与外祖父他们做准备,从蛮夷到岭南到江南,怎么也要半年时间。” 欧阳暮雪依靠在李晨风怀中说:“应该的,现在就通知他们启程来江南。” 晨风提笔写上与暮雪大婚的日期,卷好塞入竹筒中,绑在纸鸢上,欧阳暮雪施展灵力,赋予纸鸢生命,纸鸢“吱”地一声展翅高飞,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我也告诉雪灵族天地风雨长老,让他们安排一些族人过来,满足族人们的好奇心,对了,晨风哥,昆仑山的事千万不要对外说,我爹都不可以,知道吗?” 李晨风低头吻了吻暮雪清香袅袅的发顶,忠恳地说:“晨风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 默笙知道李晨风回来,带上芊羽,叫上邢轩,北汐,史褆生,绿音,梅香,果芙几人,拖家带口,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向雪城国君府驶去。 管家一路小跑进来告诉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这喜事时,两人都兴高采烈,一起出门迎接。 结果出门是一连串的叩拜之声。 “默笙,邢轩,北汐,史褆生拜见国君,城主大人。” “芊羽,绿音,梅香,果芙拜见长公主,国君……”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忍不住笑道:“辛苦大老远跑来,不要这些繁文缛节,快进来吧。” 忙把他们叫起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走进大厅。 几个虎头虎脑,天真可爱被奶娘抱在怀中的襁褓婴儿,咿咿呀呀,也兴奋地叫着。 欧阳暮雪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捏了捏粉嫩透红,圆圆滑滑的小脸蛋:“都这么大了……” “暮雪姐姐,你要加油……一胎生两……” 众人都忍不住掩口大笑起来。 欧阳暮雪脸上飘起红晕,瞥了一眼李晨风,李晨风高兴地笑了笑,竟毫不顾忌地说。 “快了,还差一个拜堂和洞房花烛之夜。” “晨风哥……” 欧阳暮雪气得扬起拳头使劲捶了李晨风几下,作为他口无遮拦的惩罚。 众人又忍不住大笑,众人围坐一起说笑热闹一通,欧阳暮雪领着芊羽,绿音,梅香,果芙去参现国君府。 厅内只留下李晨风,默笙,史褆生,邢轩,北汐这几个叙旧。 默笙从一个大木箱中掏出几沓厚厚的银票,递给李晨风说。 “李大哥,你知道吗?当初默笙几乎身无分文,为了在公主面前不掉价,暮雪把我签为几间当铺的少东家,每个月得不少银子。 默笙非常感谢暮雪的维护之心,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着,如今你也准备大婚了,这些银票是我送予你娶妻之钱。 我们在古剑山庄嗜血门算是非常有缘分,而且同被义父收为义子,用暮雪的话说,同是亲人,理应守望相助。” “对,我们也得了。” 史褆生,邢轩,北汐纷纷掏出厚厚的银票,递给李晨风。 李晨风忙谢绝:“我怎么能要你们的家当,你们还要养家糊口,暮雪也在紫云阁拔了一份收入给我,这些年攒起来也足够了。” 默笙,史褆生,邢轩,北汐却依然塞到李晨风手中说。 “这是兄弟们一点心意,暮雪如今不仅是长公主,而且还是国君身份,一定要把婚事操办隆重盛大,这些都需要银钱。” 李晨风只好收下,随后众人在国君府渺渺仙乐之中共同用膳。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彼此觥筹交错,大家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第275章 国君大婚二 时光飞逝,很快来到成亲迎亲之日,众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所有的街道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她们都想一睹国君的倾城倾国,绝色之貌。 在雪城外的一条官道上,尘土飞扬,浩浩荡荡上千身影排成蛇形,朝这边挪动着,百姓看了无不瞠目结舌! 只见上千头大象驮着众人缓缓而来,男子女子的服饰完全与中原的不同。 男子上身穿镶边或绣花的大襟右衽上衣,戴黑色包头、耳环,领口别有银排花,有的戴鲜艳缀有红缨和珠料的冠帽。 女子上衣毛、丝制排襟、后项圈和袖口用彩线挑看鲜艳的花纹,领口周围缀以金器、银器、珠宝和玉器,一摆动叮叮当当响,形状各异颇具匠心。 其中一头最高的大象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锦袍,肤如白玉,唇红皓齿的男子,他高高地坐在藤椅上,一边摇扇一边观赏着风景,特别引人注目。 一个老者在身后,不断地与他窃窃私语着。 另一条道上,昆仑山雪灵族四大长老带着众人众兽赶来道贺。 他们的仙风道骨,俊逸非凡,个个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惹得田间地间百姓个个围观过来,一阵高过一阵地惊叹,每一个争先恐后踮起脚尖拼命观望。 各国皇室,各城,各部落派使臣代表前来庆贺,官车在大道徐徐前进。 纳兰夜华带着家族族人及各大堂主,副堂主,几千紫金卫前来庆贺,整齐划一的步伐,又惹得百姓潮水般挤向一边使劲眺望。 古剑山庄别院的暗卫们也自发送上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为的是感谢大小姐一直的照顾。 而西域三十六国在唐影要求下派数百人代表送来贺礼。 数不清的使者使臣,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涌向雪城。 雪城顿时展现出空前的盛况,大街小巷,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欢马叫。 迎亲之日还未正式开始,百姓们早已搬上凳子在街边占地为先,只为一睹国君仙姿风采。 城主府管家,嬷嬷,侍卫长,各礼官,各种高声通报,源源不断,纷至沓来。 “报……” “报……城主,西泊国使臣来到了……” “报……南岳国使臣来到……” “报……城主,北墨国使臣来到了……” “报……城主,东凌国使臣来到了……” “报,西域使臣代表到……” 还有其余诸国,各部落首领,其余三城城主,副城主,带着数多手下,带着许多贺礼,一波接一波涌进雪城。 李晨风,欧阳锋,二夫人,三夫人,前来帮忙的默笙,史褆生,邢轩,北汐忙得团团转,把各国使臣,使者安排在早早准备好的驿站,客栈,山庄。 雪城守门大将罗云急匆匆小跑进来,单膝跪下,高声道。 “禀报国君,城主,城外不知从何处走来像是……像是蛮夷人,他们的穿着与我们完全不一样。 而且大部分都骑在大象上,且人数众多,为首的男子说是城主的王兄南荣昌,请问国君,城主是不是我们邀请来的贵客?” 李晨风忙应道:“是的,本城主亲自去接他们进来。” 便与罗云骑上快马出城迎接。 李晨风出了城门,看见的是乌泱泱一片人影,他们都坐在大象上。 魔君飞身下来,一把抱住李晨风高兴地说:“终于回来了,恭喜恭喜王弟。” 莫幻江城顺着木梯走下来,拉住李晨风的手,眼眶红红地说。 “还好还能见到巫王,老夫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外祖父,孙儿好好的,等成亲大礼过后,带您好好去看看江南京城的繁华似火。” “好好……!” “王兄,那些大象怎么安排?为了百姓安全,大象不能入城。” 李晨风对这些大象一筹莫展。 魔君一抖扇子,笑着说:“王弟,不用担心,每一匹大象都有一个驯兽师看着呢,把他们安排在城外的树林山谷里就可以了,每日派人送点香蕉,水和吃食。” “行!罗云你叫上两百兵士前去帮他们安排,每日急时送上香蕉,水和吃食。” “是,末将明白。” 魔君传令下去,那些驯兽师接令点头,跟着罗将军调头往十里外的山谷走去。 李晨风又命副将带两百兵士拉来马车,把卸下的几百礼品木箱搬上放好,带着魔君,莫幻江城及五百名族老,祭司,巫师们缓缓走入城内。 一路上老百姓都好奇望地望着他们,各种欢声跳跃,各种挥手示好,阵阵笑语,一浪高过一浪。 “报……城主,城外又有一大波人来到,看样子大约有上千,数目众多……他们基本上都是白衣飘飘,刹是好看,气质出尘!” 李晨风刚把魔君,外祖父,其他族老们安排好,还未来得及喝一口水,喘一口气,急忙说:“即刻去迎。” 翻身上马,朝城门疾去。 远远看见天,地,风,雨四大长老走在最前头,长老身后跟着麒麟,凤凰,白虎上古神兽及众灵兽们。 李晨风抱拳致敬道:“长老辛苦了,众位辛苦了,请跟随晨风来。” 四大长老点点头,领着众兽跟在李晨风身后,缓步入城。 这一群白衣飘飘,相貌出众,气质非凡的男男女女,把全体百姓都看呆了! 大家都舍不得说一句话,喘一口气,生怕自己的粗鄙吓跑了他们! “他们好像仙子一样,那么好看。” 不知哪一位小孩高呼了一句,百姓整齐划一拼命点头,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 李晨风把他们全部安排在一个腾出来的山庄里,命人供应茶水点心。 “晨风很忙,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请各位海涵。” 四长老善解人意地说:“没事的,你去忙你的吧。” 李晨风欠身走出来,又开始忙碌招待安排其他宾客。 有一个小灵兽好奇地问:“族长姐姐在哪里呢?” 天长老笑着说:“凡间成亲,男女双方不可以见面,大概在宫中等呢。” “是等待李大哥去接她吗?” “是的。” 第276章 国君大婚三 迎亲这一日,李晨风半夜便爬起来做准备事项。 由于雪城和东凌国有一定的距离,李晨风只需穿着红色礼袍,带着默笙,邢轩们,欧阳锋,二夫人骑马到雪城外三十里地相迎。 欧阳暮雪由东凌傲,上官清兰带领五千黑甲士,百里云带领一万紫金卫,浩浩荡荡亲自护送到雪城。 礼炮震天,鞭炮入耳,东凌傲与上官清兰亲自骑上高头大马,最前头领路。 深红色鸾车缓缓而来,身后延绵数百里地几千马车,拉着沉甸甸的红妆,蜿蜒如蛇。 偌从天上俯瞰,这场面气势恢宏,十分壮观,一铺百里,衬得天地间流光溢彩。 整齐划一的黑甲士,紫金卫也各自换上喜庆衣服,马车后尾随。 午后申时,李晨风终于迎来奢华的鸾车,心里异常激动。 不远处,八匹汗血宝马轻松打头,拉着沉香木制成的昂贵马车徐徐走来。 欧阳锋挥手令人点燃鞭炮,礼花喷向空中,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 “皇上,辛苦了!” 东凌傲示意笑笑,与上官清兰靠边,接下来的路程由李晨风当头领路。 李晨风脸带笑容,神采奕奕地骑在马背上,领着众人往城内慢慢走去。 城内百姓手持鲜花,彩带,大声祝福,每个人望着异常庞大的送亲礼,以及嫁妆,羡慕不已。 大红马车行至国君府大门前停下,四周早已铺上红毯。 震耳欲聋的鞭炮,礼炮齐发,浓烈的白烟弥漫上空。 李晨风跃下马,亲自把欧阳暮雪背下来,跨火盆,引得众人一阵目瞪口呆! 这宠妻也太厉害了吧?! 素来都是新郎君先去新娘子的花轿之前,弯腰拱手带领新娘下花轿,然后,新郎拿着一条大红绸,牵引着新娘,从门口走到大堂内。 这倒好,直接上去背下来!!而且一路背着!!把引赞与通赞都免了。 李晨风把欧阳暮雪背到大堂内才放下,麒麟,凤凰递上红绸带,两人牵引着,在天长老与风长老的指引下。 “一拜天地!”两人跪下,三拜九叩。 地长老,雨长老把他们扶起,转个方向准备拜高堂。 “二拜高堂!” 南荣昌与莫幻江城坐于上首,李晨风拉着欧阳暮雪缓缓拜下。 然后走到一旁,上首坐着太后,东凌傲,上官清兰,欧阳锋与二夫人,长平王立一边。 “再拜高堂!” 众人忍不住一阵欢腾! 那些化成人样的灵兽们低头吱吱呀呀,有的甚至暗施灵力,让五彩缤纷的花朵,从空中飘落下来,浪漫至极! 曦平国雪城上空,花飞花舞,惊艳无比,百姓们觉得是天降祥瑞,纷纷跪下,膜拜不已。 黑甲士,紫金卫们个个睁大双眼,各国使臣代表目睹盛况,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恢宏的成亲之礼,皆是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夫妻对拜!”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轻轻转来,面对面低头对拜。 “送入洞房!” 头顶红盖头的欧阳暮雪在风长老搀扶下慢慢走向寝殿。 众人憋了许久,几乎一拥而上,把李晨风抱起又抛下,李晨风好不容易得喘口气,招呼大家,吩咐宴席开始。 流水般的美味佳肴像蛇一样,蜿蜒而出,摆满了各大膳厅,客厅,厢房,院落。 因为人太多,有的还准备马车送去各大驿站,山庄,府邸。 百姓们则是坐于街上的流水席,端着碗筷尽情吃喝。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从黄昏到夜阑,幸福欢乐的雪城,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李晨风敬完这个,敬那个,敬完一拨又来一拨,直喝到舌头打结,两眼迷离,众人也不放过。 金蛊王四仰八叉地趴着,累得无力。 [[ 一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酒……醉了……银后……银后……你在哪……过来扶我一把吧!]] 银后捂住嘴大笑道 [[ 哈哈哈哈……金蛊王你真可怜……不……一生就痛快一次……应该是说你真幸福……]] [[ 我们也来拜拜天地,夫妻对拜好不好?]] [[ 去去去……少掺和……你酒喝多了……]] “拜吗?老夫做证婚人。”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又略戏耍的声音。 白胡子老头伸个脖子出来,瞪着金蛊王和银后。 [[对呀,我怎么忘了还有一位老神仙?银后,银后……过来拜完之后,洞房花烛夜……]] 金蛊王突然来劲了,扭着胖胖身子,挥舞着双手。 银后脸一红,急忙缩进欧阳暮雪体内[[ 越说越得劲了,懒理你……]] 顶着红盖头的欧阳暮雪静静地听着它们三人的对话,轻轻地笑了。 夜深之时,李晨风终于回来,幸好在昆仑山把神戒之力放了出来,要不然不知道自己被众人灌成什么个烂醉样子。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喝得两脸通红,眼神迷离,在默笙,史褆生,欧阳珂等人搀扶下走进来。 用喜杆挑开眼前的红盖头,一身红妆的欧阳暮雪清丽又妩媚,深身散发出勾魂飘逸的气息。 乌发缠鬓,黛扫额眉,琼鼻朱唇,剪剪秋瞳中水波粼粼,层层霞帔熨贴的穿在身上,腰若扶柳,曲线玲珑,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鸟裙摆长长铺曳在地。 李晨风望一眼,再也舍不得挪开眼眸! 梨落递上合卺酒,两人交臂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结发,李晨风把自己的头发剪一缕下来,与欧阳暮雪的打成同心结,寓意白头到老。 闹了一天都累了,梨落带着梅香,绿音,果芙,欧阳珂叫上默笙等人离去, 善解人意的关好门窗。 李晨风深情拥住欧阳暮雪,闻着幽冽迷人的香气:“暮雪,晨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夫君了。” 暮雪抬起头,娇俏地说:“从今往后,不管哪一生哪一世,多少生多少世,晨风哥都是暮雪的夫君。” “嗯!” 李晨风眼中慢慢升起朦胧雾气,他的大小姐宠他入骨,疼他入骨,这是几生修来的福气!! “嘻……” “哇哦……” “族长姐姐……好恩爱!” “羡慕人呢!!” 房顶外,窗棂外,门外叽叽喳喳围着一堆听墙角的灵兽。 欧阳暮雪忍不住笑着问:“你们在干嘛?总不能洞房花烛夜,你们也偷听吧?” 众灵兽笑倒一片! 天长老走过来说:“快回去休息吧,族长姐姐累了一天也要休息。” “哦……” “知道……” “我还有那个没有吃。” ”我也要尝一口。” “我要带点回昆仑山……” 灵兽们在天长老的劝阻下叽叽喳喳走了。 李晨风低下头一边含住这双诱人的娇唇,一边打趣说:“洞房花烛开始了……” 寝宫内夜春光无限。 第277章 魔君风青炎 魔君回到中原,耐心等到李晨风与欧阳暮雪的成亲之礼完成,便告之离开一段时日,转身去南宫门找风清炎。 当他突然出现在风清炎面前时,拿着魔君信件的风清炎刹时愣住了! “我回来了。” 风清炎蠕动着双唇,眸光如风云般涌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魔君上前把风清炎拥入怀中,轻言细语说。 “想必如今解释你该相信了吧,我去到南诏找回自己的亲弟弟,他就是李晨风,也就是巫族的巫王。” 顿了顿又说:“当初不解释也是怕你不相信,你会认为我找借口敷衍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一直等你……” “你会的,我不是一厢情愿,若不然等你那么久……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但你老是怀疑我心中有人,所以迟迟不应,互相折磨。” 魔君伸手从风清炎怀中扯出被掰成两半的玉,又从自己怀中扯出另一半,二合为一。 “看,这就是见证,你心中没我,时时刻刻带着干嘛……” 风清炎伸出手反抱住魔君说:“那么好的玉掰了不可惜呀?” “再好也比不上你,只要让你能明了我的心意,还有什么不能?” “你在南诏过得好吗?以后还回不回中原?” “李晨风不愿待在南诏国,他封我为摄政王,巫族所有事务归我管理,炎,跟我去南诏吧,我不想彼此相隔那么遥远,思念太痛苦。” 风清炎靠在魔君怀中说:“我听你的。” 魔君捧过脸庞,低下头狠狠亲了一口,喃喃自语道。 “好幸福,再也不用看别人成双入对了。” “可是南宫门怎么办?” “都带走。” “好。” “我想问一个问题,炎长得并不十分好看,尊主是怎么看上我的?而你长得那么妖娆,简直是天下绝色。” “你以为爱上就只是皮囊吗?你还记得五年前有一年我生病不舒服,是你去抓来中药替我煎熟,又喂我喝下,日夜守着……” “炎觉得那是一个属下的职责。” “对,就是你的职责打动了我,嗯?” 此时的风清炎卸下一个杀手惯有的冰冷,不好意思笑起来。 魔君把风清炎压到墙角边,再次低下头,用力吮吸起来。 风清炎已不愿躲藏,因为三百几个昼夜的思念,让自己迅速放下心中隔阂,迎上去,两人纠缠一起。 从今日起,魔君已完成人生大事,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陪着风清炎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南宫门的杀手也从来没有如此清闲过,望着两位腻歪的首领大人,摇摇头,只得自己挣银子去了。 半年后,魔君带上风清炎与莫幻江城离开中原,返回南诏国。 南宫门的杀手愿意跟着走的都跟走,不愿意走的则遣银子离去。 莫幻江城作为一个前辈倒也没什么意见,在中原玩耍了半年,心胸豁达多了。 南荣鹰为了心上人连王位也不要,南荣昌不比他好在哪,搞不好连巫族也不要。 算了,算了,两男子又如何,真心喜欢就好。 第278章 巨树飞来 巨树被欧阳暮雪狠狠教训一顿后,被灵力定在山洞原处再也不许离去,喧嚣热闹的山洞,又恢复了平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哎……!” 巨树忍不住深深叹口气,伸伸懒腰,虫爬蝶飞,鸟语花开,却无一人能与它交流,孤寂的白天,孤寂的夜晚,让自己难受。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巨树自言自语。 “可是能去哪呢?天大地大,好像也没有自己的去处。” 一只白色绝美的斑蝶,在阳光照射下,张开翅膀翩翩起舞,它一会停在树顶上,一会停在树枝中,似乎在寻找花朵。 翅膀每扇动一下,都有一种荧光,随它飘飞,犹如一只可爱的精灵,那么诱人怜惜。 巨树忽然想起一个人影,同样绝色倾城,一袭白衣,飘飘若然。 “我想去找她,但她会不会厌恶我? 毕竟我真的干了坏事,天下头等的大坏事,而我的法力被封住了,动不了,那就只有魂魄出窍,才能离开这里。 虽然很危险,万一魂魄回不来,树身被毁坏,我永远都是孤魂野鬼,但我也不想永远守在这里,太孤单寂寞了。” 巨树认真想了想,决定冒一冒这个险,次日,魂魄便离开树身,荡荡悠悠飘向江南。 它掠过高山,飘过河流,跨过京城,被那人间烟火繁华景象所吸引。 终于有一日,来到曦平国。 这里人流涌动,到处熙熙攘攘,白日,一派繁忙烟火气,晚上,花灯满路,照得到处恍若白昼。 那些贵妇小姐,公子哥儿身着华美无比的绸缎锦袍,绮罗衣裙,行走街上,嬉笑自由。 青瓦白墙,酒楼朱阁,宾客满座,排排酒肆,珠帘幕帐挂于雕窗,微风掠过,楼内觥筹交错,丝竹之声悠悠升起。 巨树魂魄被深深吸引,流连忘返,不过它依然记得自己来寻找什么,只用一炷香便来到国君府边上。 它悄悄潜进去,府里灯火通明,丫鬟穿梭,玉树琼池,楼宇纵横,再往里,数楹厢阁,崇起巍峨,青竹轻拂于檐上,绿柳垂坠于亭边,简直美不胜收。 “这儿实在太美了,来此走一遭,让我大开眼界。” 巨树魂魄悄悄靠近,耳边传来清脆动听的琴声,琴声悠然,沁人心脾。 不远处玉兰亭上,幔帐内隐隐约约立有两个人影,一个伟岸高大,一个楚楚动人。 我喜欢国君府!不走了!才不管树身不树身,大不了一切从头再开始修炼。 巨树哀哀叹口气,选个好地方,悄悄扎根土里,化成一棵高大的榕树,默默地藏着。 至于白日,若日光强盛,难受的时候忍着便是,反正能顶一日算一日。 不知过了几日,国君府开门宴客。 欧阳珂,梨落,默笙,芊羽等人,前来做客,变得十分热闹,五六个孩童叽叽喳喳地走进来。 大的两个拿着纸鸢,想尽办法让它飞起来,一不小心,挂到了树枝上,他们叫来丫鬟撑起竹竿不停拨弄纸鸢。 巨树被挠得浑身发痒,忍不住颤栗起来,既想笑又不敢笑,树叶摇晃停不下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想爬上去捡,早有聪明机灵的丫鬟去把欧阳暮雪叫过来。 欧阳暮雪走出来,忙把那小子拎到地上,自己飞身上去拿下来。 一伙孩童接过纸鸢高高兴兴地走了,欧阳暮雪却盯着这棵高大的榕树,莫名有种异样感,叫来一个管事姑姑,好奇地问。 “林姑姑,我记得这里刚开始并没有这棵高大的树木,什么时候又长了一棵?” 那管事姑姑左右看了半天,挠挠头,十分不明白。 “回国君,我也有印象,这里原是空的,并没有种树,怎么突然间长出一棵这么高大的树?” 巨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欧阳暮雪黛眉微戚,沉思少顷,移步离去,心思玲珑的她忽然想到什么,寻思夜深无人再来。 看着欧阳暮雪走了之后,巨树松了一口气。 三更时分,李晨风陪着欧阳暮雪来到巨树旁,欧阳暮雪望着那夜色中的巨大树木,淡淡一笑,立即唤出灵力挥掌击去。 巨树嚎叫了一声,现出魂魄样,缩在地上,委屈巴巴地不哼气。 “看来当初是我心不够狠,留你性命,只是把你定于山中希望你静思改错。” 巨树挠着手背,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没有人跟我说话,没有人跟我交流,没有人跟我玩耍,我感觉那里太孤独,当初也是因为这样,才与那些巫司合作……的……” 欧阳暮雪还想说些什么,巨树急忙抢过话茬。 “我发誓再也不干坏事了!!真的!!!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留下来?万一你到处乱逛乱窜,吓着百姓,如何是好!” “我……我情愿被你定在国君府,也不愿回去山中,我发誓我不会到处瞎逛的,求求你了。” 巨树见欧阳暮雪不哼声又想了想继续说。“我可以陪孩子们,他们好可爱……我不会伤害他们……人间烟火太美了,我再也不想回去那孤独寂寞的山野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度日。” 欧阳暮雪轻叹了口气,见它苦苦哀求,寻思着,赶它回山野,让它日日面对孤独,或许哪天又生是非,又去祸害百姓,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它。 “你本是山中一株草,却修炼出人心,嫌山野寂寞孤独,若是看惯世间繁华会不会又生出其它心思?” “不……不……不能够了,我会学着克制自己的欲念,再错便狠狠罚!……狠狠罚!我绝不躲避。” 巨树一个劲起誓,表决心,它怕极欧阳暮雪把它赶回去。 “可以留在国君府,但是要约法三章!” 巨树瞬间惊喜万分,立即点头:“没事没事,别说三章,约法三百,三千章,我都愿意。” “其一,只能以树的模样一直待在国君府,其二,不管喜欢什么,看见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能四处瞎逛乱窜。 其三,你长得有个数,别吓着人,若这三条做不到一条,我马上把你打回山野中,永生永世不能再离开。” 巨树赶忙点头答应:“明白!我做得到的!”然后恢复了一棵树的模样,笑得树枝乱晃乱颤。 欧阳暮雪再以灵力定住它,免得它控制不住自己心性,便与晨风回房了。 巨树在溶溶夜色中高兴地哼着歌,摇晃着身子,乐得一夜无眠。 于是,国君府的大大小小丫鬟,管事,侍卫都惊讶,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棵巨大的树木,葱茏茂盛,在所有的树木植被中简直是阳鹤唳立。 褐色的树干,足有几个大水桶粗,密密麻麻的树叶,张开像一把绿茸茸的大伞,从树下走过甚是凉爽。 怪事! 第279章 两位老顽童 雪城百姓几乎都万分好奇,国君府里长有一棵十分罕见的巨树。 树高约二十丈,树冠如伞,遮阳蔽日,它犹如苍天柱一样鹤立在国君府中,每日引来百鸟筑巢,欢鸣歌唱。 巨树本来只是想伸伸懒腰,借机看看外面的世界,谁知道一不小心长成这么大,又舍不得收回去,干脆将就着。 每日迎着晨曦,看着日落,街景繁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心里非常满足。 它没事的时候,把身上像帘子一样垂下去的根须,悄悄打成辫子,再卷成秋千样,想让日后的小主子们玩得尽兴。 又把粗大的枝叶卷成树屋,树屋连着长长的像迷宫一样的滑梯,坐在上面一溜烟地滑下去,小主子一定会忍不住尖叫欢呼。 忽然有一晚,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它面前,一边背着手,一边踱着步问。 “我说你长得如此茂密,要是哪天刺客藏在上面该怎么办?” 巨树正休息,好奇地睁开眼:“你是谁?怎么会偷偷摸摸出现在国君府里?” “我是谁?”白胡子老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我可以说是你的半个主子呢!”白胡子老头摇头晃脑,一副得意样。 “主子?你别搞笑了,我可没见过你,我只认国君陛下和城主大人。” 白胡子老头一瞪眼,翘起胡子,两手叉腰,假装生气地说。 “城主大人是我们巫族巫王,我是他的守护神,你说呢?” 巨树翻个白眼,鼻子哼了一声。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刺客藏在你身上该怎么办?” 巨树无可奈何睁开眼说:“我可没有你这么笨,刺客上不上得了我的身再说,连你都不要想。” “什么?你口气好大!” 白胡子老头气得嗷嗷叫:“我就要上去试试!”说完,一个纵身飞跃上去。 巨树上下瞬间长出许多毒刺,蛰得白胡子老头嗷嗷叫,翻身跳下来大声嚷道。 “你是蜜蜂啊?” “哼,这是我们树类生长在荒山野岭保命的看家本领,御敌本领。” 白胡子老头很不甘心,甩出一道黑雾,朝巨树卷去,呛得它咳个不停。 趁这个时候,白胡子老头伸长双手使劲抓着树杆摇呀摇,把巨树摇得晕头转向,叶子纷纷飘落在地,然后自己一溜烟跑了。 次日早晨,侍卫,丫鬟,管事姑姑们,路过此地,看见地上悼满了树叶,都觉得非常惊讶,莫不是这棵树生病了? 大丫鬟青竹领着四个小丫鬟去往欧阳暮雪住的望月楼,伺候主子洗漱早起,顺便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听了,戚眉沉思片刻,决定去看看。 她走到巨树下,腹语问:“怎么一天晚上掉这么多树叶,你生病了吗?” 巨树无精打采地回答道:“主子,有个白胡子老头子半放来欺负我,他用黑雾熏我,把我熏得晕头转向,还用手使劲摇我。” “白胡子老头?长什么样?” “头发胡子都很白了,穿着黑大褂,大约上千岁吧,他说他是巫族巫王的守护神。” 欧阳暮雪一听立即明白了,肯定是李晨风手里神戒的老神仙捣鬼,走回厢房,对李晨风笑着说。 “你手里的老神仙真是个老顽童,半夜三更去欺负别人。” “什么?欺负别人,他欺负谁?” 李晨风既吃惊又十分好奇。 “院里那棵巨树,用黑雾熏人家,又把人家摇得满地的叶子。” 李晨风听了,更加纳闷:“他去欺负一棵树?” 欧阳暮雪眉梢飞扬,含笑着点点头。 李晨风暗中对神戒说:“老神仙,晨风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欺负一棵树?” 那白胡子老头躲在神戒里,悠哉悠哉回答到。 “老头子才不愿意欺负他,我是提醒他别长那么茂密,那万一刺客躲在里面,对你们不利,那怎么办?结果他不高兴,还长毒刺蛰我,我一气之下就用黑雾熏他,嘿嘿。” 欧阳暮雪与李晨风面面相觑,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两个都几千岁了,还这么顽皮,斗嘴打架? “老神仙,那巨树不是普通树,普通刺客藏不住的。” “噢,明白了,老夫只是跟他开开玩笑的。” 第280章 双生子 曦平国在欧阳暮雪与李晨风等人共同治理下,国力愈来愈强盛,百姓们安居乐业。 运河还在开挖中,有一部分地方已经通行。 空闲时间,两人乔装打扮,又出去巡查,背后远远跟着一堆不放心的嬷嬷及乔装打扮的天门卫。 可不是,陛下已怀上,且是双生子,可是她闲不住,一定要出来瞧瞧。 李晨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欧阳暮雪,生怕有个闪失。 “哎,晨风哥,你太小心了,暮雪哪有这么脆弱。” “肚子里两个,不小心不行。” 李晨风紧张地盯着路面,一步一个脚印。 “暮雪,巡查的事就交给我吧,好不好?你在家里休息就行了。” 欧阳暮雪忍不住笑一笑,娇嗔说:“嬷嬷不是说要多走走好生养嘛,老躲在家里也不行呐。” “那就在国君府里面走走得了,不用跑出来。” “天天待在府里闷死了,出来透透气。” “行行行,慢点走,慢点走。” 两人正说着,迎面看见扶枫郡王用力叨叨一个晒得黑不溜秋的男子。 扶枫郡王看见欧阳暮雪与李晨风,拉着那男子忙下跪:“快,跪下,叩见陛下。” “叩见陛下。” “免礼。这个是……谁?晒得这么黑。” “他是犬子朱正廷。” “啊?!”浑身上下黑到只有眼珠子和牙齿是白的。 欧阳暮雪愣了片刻,疑惑地问:“他去做了什么?晒得如此黑。” “陛下,犬子天天嚷着去挖运河,说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出一份力,这不就成这个样子了……” 李晨风低下头,使劲憋住笑。 欧阳暮雪嘴角一弯,笑起来:“小心,别晒伤了。” “是是是,高鸣日日提醒他,他不听呢。” 这时,另外几位公子说说笑笑走过来,他们一样完全看不出细皮嫩肉,就像农庄里的农夫一样。 公孙离第一个看见欧阳暮雪,忙下跪:“公孙离叩见陛下。”众人纷纷下跪。 “起来,在街上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你们……?” “我们与朱正廷一起去挖运河了,可比到处瞎逛好玩多了。” “对对,哪日坐着船穿梭在着自己亲自参与挖通的运河河面上,心里蒙提有多美了,好歹我也能拍着胸口自豪地说,这运河有我的一份力。” “是的,是的。”其余几位纷纷附和道。 “谢谢诸位的大力支持。” “陛下,臣先告辞。” “告辞。” 半年后,双生子落地,虎头虎脑的男孩取名南荣威,玲珑可爱的女孩取名欧阳灵曦。 第一次当爹,李晨风高兴极了,天天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连当娘亲的都抢不过他! 晚上全程盯着,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洗浴,穿衣裳,裹小被子,又为他们制出各色各样的玩耍之物,堆满一大柜。 惹得嬷嬷,丫鬟们惊叹极了,从未见过像城主大人这样疼爱妻女的,凡事都想亲力亲为,别人只能袖手旁观。 转眼来到抓周日,国君府热闹非凡,名国各式道贺之礼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东凌傲,上官清兰,默笙,东凌芊羽,东凌玄,柳如玥,欧阳锋,二夫人,欧阳珂,梨落以及邢轩,史褆生拖家带口等,亲自来到国君府庆祝小灵曦与威儿生辰。 小灵曦面对身边一圈陌生的东西,眨着大眼,歪着头,思索片刻,两手一伸,把所有的物品都收归囊中! 众人万分惊呼! 南荣威只取了书籍,笔墨,纸砚之类。 昆仑山四大长老和麒麟,凤凰,白虎也亲自送来灵草灵丹,作为庆贺之礼。 这两小人本就继承了爹娘的异能之体,如今又有灵草灵丹如虎添翼,活泼好动,聪明伶俐更是不得了。 小灵曦才一周岁,由于灵力加持,已经能飞快跑了,大人速度慢点追不上她。 她对自家府中那棵巨树十分好奇,没事跑去挠两挠,惹得巨树一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然后双手双脚一用劲,“吱溜”一下就爬上去,抓住蔓藤像荡秋千一样荡来荡去。 李晨风望着小灵曦俏皮的模样,默默地感叹一句:“暮雪,我总觉得小灵曦,像你小时候一样淘,不!她比你更加淘……” 欧阳暮雪依靠在李晨风肩上,笑着说:“不淘,又怎能认识到你呢!” “嗯,这是天注定的缘分。” 李晨风照着娇嫩的樱唇用力啄了一下! 小灵曦与南荣威看见了,两人儿一个从树上“涮”一下飞跃下来,一个飞快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的大腿,嘴巴大声嚷嚷。 “抱抱,娘亲抱。” “爹爹,抱。”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一人抱起一个,这两小人仿着刚才看见的一幕,嘟起小嘴噼里啪啦亲上一通,口水粘在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脸上,亮晶晶的。 欧阳暮雪伸出手指点一点小灵曦娇嫩的鼻子说。 “灵曦,你这样只能在府里跳,出到外面,千万不要轻易展示自己的灵力,会吓着别人的,知道么?” 小灵曦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点点头。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 小灵曦与威儿长到六岁了,他们与十几个表姐弟们叽叽喳喳,咿咿呀呀在院子里开心的互相追逐,嬉戏打闹。 遮天蔽日的巨树俯瞰着下方,也高兴地抖起了叶子,自己真想高歌一曲,但又怕吓着百姓。 它默默地哼了几句,在这里望着,总比一个人孤独寂寞的生活在深山野林里强,强太多了。 因为树下一幕幕才是人间烟火, “巨树伯伯,您想跟我们一起玩么?” 小灵曦跑到巨树底下,昂起娇嫩的小脸蛋,淘气地问。 巨树吓一跳,她能看穿我的内心所想?! “我知道您很想跟我们玩耍。” 巨树抖了一下叶子,点头同意,放下许多枝条,蔓藤,编成美丽秋千,超大滑道,还有迷宫似的空中甬道。 这神奇一幕,惊呆了所有伙伴!!! “伙伴们,冲呀,上去玩!” 小灵曦手一挥,大伙高兴得手舞足蹈,纷纷钻上去开心玩起来。 荡秋千的,像猴子一样飞来飞去。 玩滑道的,刺激得尖叫起来。 钻迷宫的,笑得合不拢嘴巴。 一阵赛过一阵的欢声笑语,响彻在国君府上空。 一个白胡子老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乐呵呵地说:“我也来玩,我也来玩,嘻嘻……。” 一堆小孩涌上去,扯胡子的扯胡子,揪头发的揪头发,爬肩膀的爬肩膀。 “哎哟哟,轻点轻点……你们这帮小调皮捣蛋鬼,老夫的胡子头发都快掉光了。” ………… “娘亲,您在三十岁逼迫自己长眠于地下,是因为碧血寒冰功的极阴极寒?还是因为那个阡魔天?或者其他事情让你伤心绝望?” “都有,娘本是神界灵神之女,灵力失控导致人间百姓受苦,理应受到惩罚,阡魔天只是一时爱极生恨。” “救我的上古沧澜呢?他真的如阡魔天说的那么软弱么?你伤心绝望时,他在哪?……” “他……是娘所爱,但我们却受命运所捉弄……都过去了,不要再提……暮雪,娘亲看见你找到这样一个忠诚无比又情浓似海的夫君,万分高兴,他是敢做敢当的好男儿,不退缩,不胆怯,娘希望你比我幸福快乐!” “娘亲……” 番外一 小身影 自从与娘亲走散,小男孩一人孤独地流浪着,因年龄小个子小,干不了体力活,天天忍饥挨饿。 实在饿得受不了才去河边喝两口水,摘几片树叶,或者挖草根吃,还时常被野犬追咬。 有一次慌不择路,差点悼到了大坑中摔死,偶得一个好心人给个馒头,一次也只舍得啃一口。 有一日,无助地走在街上,两天两夜没吃东西,饿得浑身无力,被一男子用饼子骗到巷子里抓起来,关进笼子里,笼子里全是像他这样年龄的小男孩。 可在运送途中遇狂风暴雨船翻了,所有人落到河中,小男孩大难不死,喝了一肚子水漂到岸上自己醒了。 醒来后,他依然流浪四处乞讨,到了这城池边,还没歇口气,又莫名被欺负,可是自己没有力气反抗。 那些人嘲笑他驱赶他,就连一群乞丐也对他各种欺凌羞辱,他们蜂拥而上揪他的头发,剥悼自己仅有的衣裳,压在他身上当马骑。 笑他细皮嫩肉,卖去青馆应该有个好价钱,甚至有些胆大猥琐的,把手伸入他裤衩内胡乱摸一通。 小男孩吓得缩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可他打不过,只能默默地流泪,默默地忍受欺辱。 整整一个时辰,他们终于走了。 小男孩躺在地上,泪水大颗大颗滑落,周身都是淤青和掐痕。 哭了半时辰后,小男孩吃力也爬起来,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拐一拐走出去。 官道车水马龙,两旁立着许多包子铺,那香喷喷的气味钻进小男孩鼻子,小男孩不住咽口水,但自己身无分文! 肚子实在太饿,促使他壮着胆慢慢走到一铺子前,怯生生地说。 “老……伯……能……舍我一个……小包……子吗?……我可以帮……你……干活……” 那蒸笼后面的老伯低头一看,凌乱地头发,破烂的衣服,红肿的双脚,浑身散发着一股臭气,原来是个丑陋的小乞丐。 满脸不悦,大声呵斥:“去去去!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我还没开张呢!不可能施舍给你的!!!” 小男孩一连问了几家铺子,没一个人愿意施舍给他,他只好拖着伤腿流着泪走开。 因为他一直低着头,不小心撞到一华服妇人身上,手上端着的馄饨撒了一半。 “烂乞丐,瞎了眼?!往哪撞!” 两记耳光狠狠甩过来,小男孩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另一旁的男子厌恶掩着鼻子,走过时故意把鞋子踩在小男孩手上,悄悄用力往下压,痛得小男孩叫不出声! 他们终于走了。 地上有刚才悼落的两颗馄饨,小男孩急忙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不顾滚烫握在手里,像找到稀世珍宝一样。 他喘口气休息了一炷香,吃力地站起来一直走,走到树林下的河边,无力坐在泥土上。 看来今日找不到吃,只有两粒馄饨,不过,习惯了,先挖点草根啃啃。 小男孩打开拳头,来不及清洗,带着泥巴囫囵吞枣把两颗馄饨咽下去。 然后开始用手扒草根,草根的泥巴没有清理干净,便往嘴里面塞。 这时,几辆马车在他身边徐徐驶过,为首的是一个约三十岁,内力强劲的男子。 “吁……” 男子看见河边坐着一个吃草根的小男孩,面黄肌瘦,两眼茫然。 他看了一眼说:“秦淮,把他带走。” 叫秦淮的武师仔细望了望,小声说:“门主,看他样子好像神志不清,会不会脑子有问题?” “带走吧,本侯一生杀戮,给他一口饭吃,就当是替自己积德了。” “是!属下明白。” 秦淮下马走过去,小男孩吓得扔下草根,拖起伤腿直往另一边爬。 “小屁孩,别跑呀,我又不是坏人。”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再也不敢撞你们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小男孩趴在地上使劲磕头,头上立即鲜血淋淋。 秦淮赶忙一把扶住他:“别害怕,我不是来抓你的。” 从怀中掏出一张饼递给小男孩:“叔叔这里有饼,马车上还有很多,你跟我走,替我干活,就有饭吃。” 小男孩吃力抬起头,小心望了眼秦淮:“真的?” “真的。” 秦淮把饼塞到小男孩手里,把他抱上马。 回到古剑山庄把小男孩安排在果园,让管事带他看园林。 转眼过了半载,小男孩在管事照看下,不用日日忍饥挨饿,小身板终于厚实了一些,眼神也有了光,再加上每天在果园里跑上跑下,身上渐渐长肉。 有一日,小男孩在山坡顶上听到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呐喊声,刀剑声。 好奇问管事:“杨伯伯,前面是干什么的?” 杨管事说:“那是嗜血门的暗卫在练武。” “什么是暗卫?” “就是杀手。” “杀手?杀手是干什么的?” “杀人。”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又问:“他们很厉害么?” “很厉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杨伯伯,什么是十八般武艺?” “是指杀手们使用到的武功及技能,大约是弓、弩、枪、刀、剑、矛、盾、斧、钺、戟、鞭、锏、镐、绵绳套索等等吧,伯伯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小男孩眼眸渐渐闪出羡慕的光芒,心想,如果我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杨伯伯,我可以成为暗卫吗?” “你……?那么瘦小,体质太差了,何况当暗卫习武很辛苦,搞不好还会丢掉小命。” 小男孩抬头望着远方,似乎陷入沉思。 半个月后,小男孩拽着杨管事的衣角说:“杨伯伯,我想清楚了,我想当暗卫。” 杨管事吃了一惊:“当暗卫随时都会缺胳膊断腿,你怕不怕?” “不怕。” 杨管事只好领着他去见欧阳锋,讲明缘由。 欧阳锋盯着小男孩看了片刻说:“一旦入了嗜血门当了杀手,便不能退缩,当了暗卫,就得日夜习武,没有自由,中途很有可能缺胳膊少腿,丢掉性命,这样你还愿意吗?” 小男孩晌亮地回答:“我愿意,我想当一个有本事的人,不再被别人欺负。” 欧阳锋点点头:“行,不过入嗜血门需要考核,接下来你得花一个月时间锻炼你的灵活度和速度,能不能通过考核就看你自己了。” “是。” 一个月后,小男孩通过努力顺利通过考核进入嗜血门。 欧阳锋先命他为六号,后又给他起名:李晨风,因为他的坚忍不拔之志像风一样猛! 番外二 阡山忆寒 那一瞬,神界上,阡山忆寒与阡魔天对抗,致使灵力失控,天灯悼下,灵石滚落,各种蛊虫灵虫灵兽如雪花般纷纷撒向昆仑山。 蛊虫趁机窜入人间,四处作恶,天灯沾染戾气化成各种嗔痴贪念,诱使世间战乱频发,灵兽们四散逃去,吓得百姓惊恐不安。 作为灵神之女的阡山忆寒痛心不已,为了逃离阡魔天的纠缠,决定下界去挽救。 她先去昆仑山创立雪灵族守护灵石,又化做西泊国才咽气的长公主,建立紫云阁,用自己遍布八荒四海的江湖势力,查寻蛊虫踪迹。 直到有一日,遇上欧阳锋。 欧阳锋被仇家追杀,被刺得遍体鳞伤,退到山崖上没有去路,挡了最后一剑,不慎跌下山崖,被路过的阡山忆寒及时救起。 欧阳锋养好伤后,看见施救之人是个女子,气质出尘如仙,仙姿绝貌,不由怦然心动。 在知道阡山忆寒的真实身份后,三番几次上门求娶。 阡山忆寒想到自己在未去到凡间时已怀有身孕,虽然有灵力在身,但用的是别人的躯体,终有一日会露馅。 相约欧阳锋到湖边,轻言细语问。 “你只知道我的长公主身份,高贵之极,但我有许多不能告诉你的秘密,且已怀有身孕,这样,你还愿意娶我吗?” 欧阳锋凝视着眼前的绝色之人,心一愣,怀有身孕?!她竟如此坦诚,言外之意我不能多问。 可,如果没有她及时救起,估计我要命丧黄泉了。 她长得让人心动至极,身份又是长公主,日后,我亦可背靠西泊国皇室…… 欧阳锋权衡再三,施礼说:“欧阳锋愿娶长公主,至于您的身孕,若是月份不大,到时及时举办成亲大礼,对外说是欧阳锋的就行,大不了早产。” 阡山忆寒有些惊讶,她知道世间男子大多难以接受怀着别人孩子的女子嫁予自己,通常视为一种羞辱。 可是欧阳锋很快答应了! “你……想清楚一些,再做回答……我不是什么清白女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若长公主不方便说,欧阳锋也不逼问,女子与男子,多有不同,容易受到伤害,欧阳锋唯一想问的是成亲后,长公主可愿意跟我回东凌国?” 阡山忆寒听了欧阳锋的话,心神一荡“女子与男子,多有不同,容易受到伤害”他说得没错,可是这个伤害,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承受。 “忆寒愿意。” 欧阳锋顿时心花怒放! “我一定把成亲大礼办得热热闹闹的,让长公主满意。” 阡山忆寒点点头。 一月后,西泊国长公主大婚,隆重非凡。 欧阳锋如愿娶到阡山忆寒,拥着风华旷世的绝丽佳人,心里别提多美了! 八个月之后,欧阳珂,欧阳暮雪出世。 望着雪白伶俐,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第一次当爹的欧阳锋乐得合不拢嘴,他一点都不介意欧阳珂,欧阳暮雪的不明身世。 长到两周岁后,欧阳锋发现两个小人儿异常聪慧,尤其是欧阳暮雪。 自己说过什么,念过什么,甚至书经里的程朱理学,宗儒伦语等,小暮雪一听便记得住,随后便朗朗上口背诵。 她的机敏聪颖让欧阳锋惊喜不已,一有闲暇就教她读书,小暮雪一点也不含糊,只要欧阳锋能教,她便能咿咿呀呀跟念。 甜糯稚气又清脆可爱的声音让欧阳锋宠爱之极,他又哪里知道,两年后,她的淘气让自己实在头疼不已呢!! 全书完 番外三 小暮雪 欧阳世家,人影憧憧,十几位经验丰富的稳婆在寝室内进进出出。 大夫人要生了,所有人都提心吊胆,默默祈祷一切平安。 随着“哇”一声极响亮的啼哭声,稳婆欣喜道贺:“老爷,恭喜了,是位公子。” 欧阳锋望着眼前这体格健壮的婴儿,第一次当爹,乐得合不拢嘴。 四年后同样时辰,一声“哇哇”啼哭,又刺破上空。 “恭喜老爷,是位小姐,长得通体雪白,可爱极了!!非常让人怜爱!!” 眨眼间,两小人儿长到咿呀学语,又调皮又闹腾的年龄。 欧阳珂比欧阳暮雪大四岁,早已上私塾启蒙。 才两岁的欧阳暮雪活泼好动,波光盈盈的大眼睛,灿若星辰,嘴巴咿咿呀呀,爹爹娘亲,一声声呼唤,软香甜糯之极。 欧阳锋每每抱着她爱不释手,小暮雪喜欢在爹爹怀里各种嬉闹,一会爬上膝盖,一会儿爬上脊背,不管在哪看见爹爹,死死粘住不放手。 她的乖巧伶俐让欧阳锋惊喜不已,心间犹如蜜一样甜。 只是欧阳锋万万没想到三年后一一一一 “老爷,大小姐跳下鱼池去捉鱼,被鱼啃了一口,嘴唇红肿……” “老爷,大小姐爬到树上捣鸟窝,挂树杈上……” “老爷,大小姐偷爬到房顶上准备练轻功,悼下地……” “老爷,大小姐撑着木盆去荷花池摘荷花,滑进水里……” “老爷,大小姐偷骑马摔下来……” “老爷” “老爷” “老爷” ………… 欧阳锋每次外出办完公务回府,便听到所有丫鬟,嬷嬷各种告状,脑袋瓜子嗡嗡响。 望着忆寒身边嗷嗷大哭,满脸泪水与委屈的小暮雪,一脸难以置信。 “暮雪,怎么可以这么闹腾?很危险的,知道吗?” 欧阳锋蹲下去用手替她擦去泪珠,轻声说。 “没有人陪我玩,爹爹你每天看不见影子,娘亲又整天忙着其他事……没人陪我玩……呜呜呜……哥哥也整天上学堂……” 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雪白的脸蛋滑落下来,小暮雪使劲撅着嘴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暮雪,乖,爹爹有许多公务要忙呢,你娘要打理若大个侯府的事务。” “我不管,我就想要人陪我玩。” 这时,忆寒问:“你嗜血门有没有轻功特别好,人又很细心的暗卫?暮雪这么皮,我实在不放心。” “有几个很不错,李晨风,默笙,江寒都可以。” 忆寒秀眉微蹙,细细思索一番。 “李晨风是不是上次来找你个子挺高的那个?” “嗯。” 忆寒想起有一次,这个暗卫来禀报任务执行情况的时候,欧阳锋去了书房拿东西,他静静地跪在院子里等候。 小暮雪好奇,走过去掀他的面巾。 这暗卫细心提醒道:“小姐小心,奴才长得丑,脸上又有疤,怕吓着你。” 小暮雪依然掀开他的黑色面巾,仔细观察一番。 “你脸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回大小姐,去执行任务所致。” “那,你去执行过什么任务?可以告诉我么?” “大小姐,奴才不能说,要门主同意才行。” “真小气,竟然不告诉我,啍!” 小暮雪嘟囔一句,不高兴地翘起粉色小嘴,忽闪忽闪的大眼眸飘瞟了瞟这个不识趣的暗卫。 暗卫把头放得更低,轻声说:“请小姐恕罪。” 一旁的忆寒看见这一幕,觉得眼前这个暗卫内心挺和善,虽然历经了嗜血门十年血腥残忍地拼杀与磨练,却不想竟能让他保留一份独有的善良。 其余暗卫被问起执行什么任务时,会不会脑子犯抽直接说出来?完全不考虑眼前站着的是小孩儿。 可他细心婉转地找个借口回拒了。 “把那个叫李晨风的暗卫调过来做暮雪的贴身暗卫,护她安全,她实在太闹腾了,我又不能时时看住她。” 就算自己有灵力也不能随便用,小暮雪更不能随意用,会吓坏寻常百姓。 “行。”欧阳锋同意。 半时辰后,欧阳锋领着一个高个子男孩走来。 男孩在小暮雪,忆寒面前跪下:“奴才李晨风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阡山忆寒抬手说:“小姐太好动,我又要抽时间打理侯府,让门主调你来做小姐的贴身暗卫,护她周全,因为你细心轻功好,希望你用心担好这份职责。” “是!谢谢夫人与门主赏识,李晨风一定拼尽力气保护小姐安全。” 男孩双膝跪下,重重叩了两个响头。 番外四 好奇 忆寒蹲下,拉着小暮雪白嫩嫩的小手,轻言轻语说:“暮雪,听话,别爬太高了,很危险的,娘亲与爹爹替你安排一个暗卫,保护你的安全,即便是有了喑卫,但你太闹腾依然会受伤,知道么?” 小暮雪眨着大眼点点头,偏过头望了望地上跪着的那个蒙面暗卫。 欧阳锋沉声说:“李晨风,记住,小姐走到哪,就跟到哪,寸步不离。” “是!李晨风明白!”暗卫再叩头,认真回答。 欧阳锋有公务先走了,忆寒唤来管事丫鬟与管事嬷嬷,细心交待所有事项,才去忙其他事。 小暮雪好奇地走上前,转着圈打量一番,用娇糯的语气问:“你……是上次那个脸上有疤的暗卫?” 李晨风伏在地上,回答:“是的。” “你能掀开面巾再给我看看么?” 小暮雪语气软萌,清亮又带着一丝甜味。 李晨风犹豫了会,说:“小姐,奴才怕吓着你。” “不嘛,我要看。”小暮雪用力跺跺脚,一副看不到很不情愿的样子。 李晨风只好轻轻扯开面巾,露出脸上的伤痕。 小暮雪上前两步用乌黑羽睫下如宝石般明亮的大眼,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娇笑着说:“脸上虽有疤,但好像也不难看哦。” 李晨风跪伏:“多谢小姐不嫌弃。” “起来吧,别老跪着,你膝盖疼不疼?” “谢小姐体恤,奴才习惯了的。”李晨风站起来。 小暮雪抬头望向天空,感觉一股高大的黑影笼罩着自己。 “你……怎么那么高……” 李晨风赶紧蹲下,轻声说:“奴才吓着小姐了。” “咳……”小暮雪咳了一声:“没事,我还没那么胆小呢。” 胆小不会日日爬树呢,心里默默寻思,今日去哪玩,玩什么呢?还上树?上亭子?上屋顶?抓鸟?抓蝴蝶…… 她回眸睨了一眼背后这个高个子暗卫,上下琢磨了一番,抬脚朝抚仙湖方向走去。 李晨风赶紧跟在身后,丫鬟们也悄悄尾随。 走着走着,小暮雪来到湖边,心里阵阵嘀咕,上次没抓到鱼,真丢脸,还被鱼咬了几口,这次若能抓到它,非报仇雪恨不可。 就是爹爹和娘亲不给我下水了,怎么办? 小暮雪托着腮,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还弄个暗卫跟着我,哎! 忽然眼珠子转了转,大声说:“我饿了,想吃糕点,你们,你们,统统回去拿。” “小姐……那你……”丫鬟们面面相视。 “我,怕什么,暗卫跟着呢。” “是,奴婢们遵命。”四个丫鬟福上一礼,转身走了。 小暮雪甜甜一笑,转身慢悠悠地走着。 两炷香后,走到望月楼,趴在栏杆上,盯着楼中心池水里欢快畅游的各式大金鱼,上次是哪个咬我来着,我要咬回你才行。 终于,有一条极大极肥的金色龙鱼,悠哉悠哉地游过来,旁边的小鱼纷纷让道。 小暮雪瞪着星芒大眼,就是它吧?今日非得教训教训它不可。 她悄悄四下瞅瞅,见无人注意,回头吩咐暗卫:“你走去十丈远处,不许动,知道吗?” 李晨风莫名点点头,走远些。 这下有你好看了。 小暮雪一脚跨过栏杆,朝金色龙鱼扑去,眼看就摸到手了!! 却被人一把托住,扶了起来!!定晴一看,竟然是她那个贴身暗卫。 啊……小暮雪气得差点哇哇大叫。 “放开我,放开我。” 李晨风把小暮雪轻轻放在地面上,单脚下跪,柔声道:“小姐,你这样会危险的,知道吗?” “我不服!上次它咬了我一口,好疼,呜呜呜……我要咬回它,报仇。” 小暮雪瘪着嘴边嚷边投诉,委屈得很。 果然,小姐被鱼咬是真的。 李晨风低头想了想说:“小姐,那鱼太大,你不会泅水,下水极危险……” 那金色龙鱼约有半丈大小,足有小姐体型那么大,力气猛得很,小姐那么柔弱娇小,怎么能压得住?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小暮雪满脸不高兴,狠狠跺脚。 “奴才有一计,不知小姐愿不愿意?” 小暮雪眼眸一亮,停下跺脚:“快说!” “可在岸上用石子打它。” “可我打不准呢,怎么办?” “奴才教你。” “好啊,太好了!”小暮雪欢快地拍着手。 李晨风去捡来一堆小石子,洗干净,先示范,教小姐如何瞄准,如何发力。 小暮雪试了几次,很快学会了,只要那金色龙鱼一冒头,瞄准连发打,打得龙鱼直翻白眼,潜下水不敢再浮出来。 开心无比的小暮雪乐得一蹦三尺高! 番外五 爬树 自从痛打了一顿可恶的金色龙鱼之后,小暮雪心情好极了。 于是撒丫子四处溜达,从古剑山庄南面跑到西面,又从西面跑到北面,累得拎着糕点的丫鬟,嬷嬷们气喘吁吁,跟在身后,瘫坐在地上。 柳嬷嬷呼天喊地地说:“我说小姐,你为什么有使不完地劲?能不能歇会儿?” 小暮雪一蹦一跳,回头眨着闪闪星眸笑道:“嬷嬷,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小姐,慢点,慢点儿……” “我先走了,各位。” 小暮雪说完,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任凭丫鬟,嬷嬷们在后面大声喊叫,也无济于事。 两炷香后,终于在湖边一棵大树边停下,小暮雪轻轻擦了把汗,自言自语地说。 “唉,这下清静了,可以一个人玩了,开心。” 她抬头望了望头顶上高大的树木,眼神带着丝丝牵挂。 “不知道上面的鸟儿怎么样了?我爬上去瞧瞧。” 于是,小暮雪双手使劲搓了搓,抱着树杆爬起来。 李晨风早已追到树下,瞧着这个神奇的小姐,才五岁,居然会爬树,而且那棵树约十几丈这么高。 结果才爬到一半,体力有限,手脚发软,想上上不去,想下下不来。 “救命呀……” 小暮雪害怕得大声喊起来,可是丫鬟,嬷嬷们都在远处听不到。 李晨风赶紧飞身上去,把小姐轻轻抱下来。 “小姐,你这样太危险,老爷夫人知道要担心了。” “呀,忘了还有你跟着,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呢,吓死我了。” 小暮雪拍拍自己的白嫩小手,望着上面的红印子,深深叹了口气。 “可是我真的想上树。” “小姐无聊可以玩别的,你不会轻功上树危险。”李晨风慢言慢语安慰道。 “轻功?咦,你不是会轻功吗?你帮我上树吧。” “小姐那么执着上树干什么呢?” 小暮雪扑闪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嘟囔小嘴说。 “前几天,我在树下玩,忽然从树上悼下两个鸟蛋,砸得稀烂,有只大鸟在树顶的鸟巢盘旋飞翔。 我记得我娘说过,有一种鸟叫斑鸠,特别懒,不喜欢自己筑巢,专门跑去抢占喜鹊的巢穴。 如果喜鹊的巢穴刚好有鸟蛋,它就会把喜鹊的鸟蛋推出巢外面,特别坏!我想上去帮帮喜鹊。” 李晨风抬头望了望高大的树木,正犹豫,小暮雪却用嫩嫩的小手揪住他的粗布衣角,娇声说:“可以么?可以么?帮帮我。” “嗯。” 不知怎的,李晨风一口应承下来,这个娇娇糯糯的小姐,十分可爱,声音极甜美,让人不忍心拒绝,怕她不开心。 “可是……奴才……为了小姐安全,需要紧紧抱住小姐,奴才是贱奴身份,这样恐怕会没有尊卑分寸。” 李晨风忽然想起什么,单膝跪下去,缓缓地说。 “你是贴身暗卫,爹爹娘亲应该不会生气的,再说了,到时由我来向他们解释。” 李晨风点点头,半蹲下双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小暮雪,脚下一点,三两下便飞上了树杈,找个结实的地方坐稳。 “哇!好厉害呀!” 小暮雪用羡慕的眼神望着李晨风,眸光中充满惊叹不已。 “小姐,坐稳了,不能乱动。” 远处一个树枝上便是喜鹊的巢穴,如今巢里只有一个鸟蛋,看样子应该是斑鸠的,只是喜鹊妈妈并不知道。 不一会儿,喜鹊妈妈从远处飞回来,蹲坐在巢里用嘴不时巴拉着鸟蛋,梳理羽毛,然后闭目休息。 小暮雪皱皱眉头,小小声问:“你说,如果我把那个鸟蛋拿出来扔悼会怎么样?” 李晨风小愣了一下说:“我想鸟妈妈会伤心的。” “为什么呀” “因为它不知道自己的鸟蛋,已经被斑鸠搞下地砸碎了,它现在是把斑鸠的蛋当成了自己的宝贝。” “可是那个不是它的宝贝呀。” “小姐,这只是你自个知道,喜鹊妈妈自己并不知道。” “可……我想帮它的……。”小暮雪咬着嘴唇,无奈地挤出一句话。 李晨风望着小姐雪亮又清澈的大眼睛,像是一汪泓水,散发出渴求与好奇,自己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脑子使劲转圈,搜肠刮肚,忽然想起门主检查指点暗卫武功时,经常说地一句训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便放低声音说:“小姐,奴才记得门主曾经说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凡世间自有它们的定数,我们不可过多干扰。 奴才想门主的意思也是提醒暗卫们,只要努力,才能生存下去,它们也是像我们如此吧。” 小暮雪瞪着水灵灵的明眸,似懂非懂点点头,脑瓜子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粉嫩小嘴儿嘟囔出几句话。 “凡世间能存活下来的,也许不是最强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适应变化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爹爹说的应该是这样的意思。” 李晨风眼睛微微一亮,不由感叹小姐好聪明! 适应能力最强,就能很好的生存下去。 番外六 轻功 见到这个暗卫轻功厉害,小暮雪心里有了一种羡慕感,心里起了捉弄他的心。 可不管自己溜达到哪,躲藏到哪,喑卫都能准确迅速找到她身影。 小暮雪撅起小嘴,指尖相对,两眼珠子溜溜转。 心里想,自己也可以偷偷练练,幸许能轻快跳跳屋檐,不再用油伞,一不小心又挂树杈上。 “你轻功那么厉害,叫什么名呢?”小暮雪扑闪着水灵灵大眼问。 李晨风单膝下跪说:“回小姐,奴才叫李晨风。” “李晨风,这个名字不错,你今年多少岁了?长得那么高?” “回小姐,奴才今年十五岁。” “噢,我想问你轻功是怎么练成的?” 李晨风认真回答道:“小姐,练轻功很辛苦也很危险,首先身体协调性要好,够灵活敏锐,然后练习基本功,如何起步跳跃,第三,得会心法,有内力,苦加练习好几年,才会初有成就。” 小暮雪认真听了后,心里面偷偷琢磨,自己体内确有一股力量,不停流窜,但是自己不会心法,没有办法控制。 想到这里,她又问:“什么心法?能告诉我吗?” 李晨风抬头轻轻说:“小姐,你没有练过基本功,又没有内力,告诉你心法也没有用。” “唉呀,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小暮雪跺着小脚,非常着急。 李晨风犹豫了片刻,慢慢说出口:“(一)先吸后呼,一入一出;先提后下,一升一伏;内运丹田,气之归朝;吸进呼出,勿使有声……” 好奇地小暮雪听了一遍,马上记于心,反复念了几次。 “就那么少?” “还有的,吞天之气,接地之力,上身劲合,下身劲开,开为接地之力,合为吞天之气………” 小暮雪越听越兴奋,把李晨风所有的话熟记于心。 正这时,柳嬷嬷带着丫鬟找到小暮雪。 “小姐,该用午膳了。” 小暮雪点点头,问:“今日吃什么?” “小米雪梨红枣羹,七色马蹄糕,桂花脆皮鸭,清蒸鱼,还有其他菜。” “又是吃这些……”小暮雪叹一口气。 “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小姐若不喜欢,老奴马上去做新的。”柳嬷嬷有些惶恐地说。 “不用了,一会娘亲知道又该说我浪费粮食了。” “不过,我想换个新地方吃。” 小暮雪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屋檐,嘴角一翘,转头对李晨风说:“我要上去边吃边看风景。” 李晨风顺着小姐纤纤细指指的方向看去,在房顶上用膳?这胆子不小啊! “小姐,上面很危险的。” “不嘛,我要上去,我要上去吃。” 李晨风瞧着这个娇糯可爱的小姐又开始撒娇,额头上的远山黛眉皱成一团,如圆月一般明亮的眼眸,散发出莹莹之光,瞬间妥协了。 “行。” 小暮雪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咯咯笑声飘散四周。 柳嬷嬷只好把饭茶用碟子等各装一样,放在食盒里,递给那个叫李晨风的暗卫。 李晨风接过食盒,抱着咯咯笑的小姐,跃上最高的屋檐,选个稳妥的地方坐好。 小暮雪开心极了,一直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晨风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拿出来:“小姐,你不能乱动,请原谅奴才逾矩,亲自喂你吃好吗?” “好啊!” 李晨风拿起筷子轻轻夹紧一片鱼肉,吹凉,送到小姐嘴中,等她咽下去,再喂上一口米饭。 小暮雪张开嘴,一口又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不到三炷香,很快吃完了。 李晨风说:“小姐该下去了。” “不,我要自己坐一会,上面看的风景如此美,你先把食盒拿下去吧。” “奴才不能让小姐一个人呆在屋顶。” “我没事,不会跳下去的。”小暮雪一个劲解释,掩盖。 李晨风可不信,这小姐神情太像撒谎了! “小姐,我知道你想练轻功,练心法,你没有基础不能乱来。” “我……哪有……” 小暮雪一下被说穿了,脸通红,黑白分明的双眸飘出一丝委屈。 “看,娘亲来了!”小暮雪惊喜地一指,看到李晨风瞬间分心,自己快步往下一跃。 “哇哦,练轻功了……” 话未落完,一手被抓住,抱了起来,轻轻飘落在地! 小暮雪惊奇不已,调皮地眨着双眼说:“瞧!我说了我没事嘛,不是有你在么?” 李晨风无奈想擦把汗,这个小姐太任性了!!怪不得夫人指着要把自己从嗜血门调来当她的贴身暗卫! 番外七 比武 这一日,东凌傲迈着悠闲的步伐,带着夏侯淳及其他黑甲士,慢悠悠地朝这边走进古剑山庄。 “臣叩见皇上。” “李晨风叩见皇上。” 欧阳锋抱拳低头,李晨风单膝下跪。 “免礼免礼,一年一度嗜血门比武大赛,朕来凑凑热闹。” “多谢皇上赏脸。” “还有,朕听说侯爷的抚仙湖,夏雨清荷,清蝉欲语,晚霞余韵,景色分外迷人,也想过来瞧一瞧。” 欧阳锋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皇上,真不省心,御花园里面的荷花池比这更好看,偏要跑来我这小地方。 “皇上太过奖了,老臣的抚仙湖哪比得上您的御花园?” “比得过,比得过,朕那叫奢华贵气,你这里是仙气。” 欧阳锋在心中擦一把汗。 “皇上想参观,请随老臣来。” 欧阳锋陪着东凌傲走向山庄一处的湖泊。 沿途树木葱茏,风蒲猎猎,摇曳多姿,蜻蜓翩飞,蝴蝶凌舞,远远就闻到一股清凉的荷花香。 “爱卿这里的景色果然美得别具一格,让人沉醉。” 东凌傲忍不住一声赞叹,欧阳锋又在心里面擦一把汗,皇上你又不是第一次来。 “皇上太过奖。” 走了不到半时辰,接天碧日的荷花,映入眼帘,微风抚过,暗香阵阵,湖中的亭台楼榭,片片纱帘卷卷,倾刻又随风飘扬。 万顷绿波,此起彼伏,甚为壮观,蜻蜓忙忙碌碌,藕花飞出鸳鸯鸟,一群白鹭掠过上空,简直是美不胜收。 东凌傲忍不住称赞:“人间仙境。” 欧阳锋伸手引导东凌傲往前走,步入湖中栈道。 “皇上,这边请。” 夏侯淳带着黑甲土远远跟在后。 东凌傲一边欣赏一边低声问:“欧阳锋,上次朕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样了?” “回皇上,臣经过一段时间缜密细致探查,发现在京城内有几处暗桩,联络较频繁,且都有他们自己的密语,目前还没发现背后真正的联络人是谁。” “他们把手伸到朕眼皮底下了,当朕眼瞎。” “东凌国除了你的嗜血门,还有几大杀手门派,你再查一查,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尤其是南宫一门。” “是,臣领旨。” “这些江湖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仅仅只是在江湖闹一闹也就罢,就怕背后有朝堂的,皇室的人去插一脚。” “明白。” 东凌傲伸手抚了抚离自己最近的荷花:“朕每次来,都觉得荷花较之前更赏心悦目。” 东凌傲指着一支粉嫩粉嫩并蒂莲荷花,又指着另外一处花瓣众多,层层叠叠的荷花。 “朕记得上次上次来没有这样颜色的,这个绿色的,朕在自己的御花园都没看见过。” 欧阳锋不得不擦一把汗水,忙解释道。 “皇上,臣这抚仙湖移入许多品种的荷花,具体有哪几种,老臣也不清楚,一直都是夫人忆寒在打理。” “夫人真厉害,懂这么多。”众人往湖中心荷花深处走去。 快到湖中心的时候,隐约间传来悠扬的琴声,以及似有似无的窃窃私语。 摇曳的荷花间,漫天飞舞的白纱后,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玲珑有致的女子,青丝齐腰,娴静如柳。 东凌傲眼睛微眯,眸光涌动,禁不住一愣神。 欧阳锋快步走上前,看见忆寒和几位丫鬟,嬷嬷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 他想起来了,过几日便是女儿暮雪的生辰。 掀开纱帘,阡山忆寒一回首,看见神情微漾的东凌傲,低头款款施一礼。 “臣妇阡山忆寒叩见皇上。” “奴婢们叩见皇上。” 东凌傲扬扬剑眉,轻声说:“免礼。” 丫鬟们迅速搬来绣墩,让皇上坐下。 东凌傲四周观望,见丫鬟嬷嬷来回穿梭的搬运东西,有些好奇地问。 “这,是要准备吟诗赏景大会吗?” 欧阳锋说:“七月是小女的生辰之月,后几日便是,忆寒喜欢邀请一些旧识故友,表姐表妹们过来一聚庆贺一番,相聚之地定在抚仙湖听雪望月楼。” “小暮雪呀。” 东凌傲凝神望一眼跟前仙气飘飘,亭亭玉立的女子,又望向她身边长得聪明伶俐,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臣女在。”小暮雪冲东凌傲轻轻福上一礼,细声细语道。 东凌傲乐得一把抱起她, “小暮雪生辰,朕忘了带礼物来,卖弄一下,写几个字送给你行吧?” 欧阳锋一听,慌得立即出声:“皇上,使不得,太折煞臣的小女了。” 哪有天子迂尊降贵,向一个臣女送贺礼的。 “无妨,生辰嘛,就是要开心。” 欧阳锋只好吩咐下人端来文房四宝,把纸平铺在桌子上,自己亲自研墨。 “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凉风冬听雪。” 东凌傲大笔一挥,豪气万丈,一气呵成,字迹苍劲有力,浑然天成。 “好!皇上的字,老臣自愧不如。” 欧阳锋笑着抚掌称赞道,心花怒放,兴高彩烈的。 阡山忆寒轻施一礼,替小暮雪谢过皇上。 “谢皇上恩典和生辰贺礼,臣妇会好好装裱起来挂在听雪望月楼。” 东凌傲爽朗一笑,心中闪过一丝小得意。 “湖中的荷花能给朕介绍一下吗?朕都没见过,朕也想长长见识。” “是,湖中总共种有五十多个品种,名贵品种有十种,分别是文君拂尘,舞妃莲,并蒂双色莲等。 舞妃莲是大型荷花中的佼佼者,花为大株型的复色少瓣,花、叶硕大,花型如飞舞的彩蝶,它是花中之冠。 并蒂双色莲极少见,花开时是两朵不一样的花连在一起,早上是淡青色,中午是淡粉色,傍晚是玫红色。” 东凌傲听得津津有味,罕见的并蒂莲太诱人,寻思着日后有时间是不是找借口多跑跑古剑山庄,全当散散心好了。 “皇上,晌午即将到,请问您是否在老臣这用膳?老臣好提前去准备。” “啊,这么快,行,不过,朕想在听雪望月楼用膳。” 欧阳锋笑容满面,立即答应。 “难得皇上有雅兴,老臣立即去准备。”说完,带着管家疾步回去。 “小暮雪,可否陪朕用膳?”小暮雪乖巧地点点头应允。 东凌傲爽朗一笑。 番外八 哥哥 一时辰后,各种美味佳肴流水般摆上桌。 “欧阳珂叩见皇上。” 清润明朗地声音传来,一个挺拔的身影轻轻跪伏在地。 “请起,不必多礼。”东凌傲点点头,和颜悦色地说。 欧阳珂:“谢皇上。” 抬头撩袍利落站起来,在小暮雪身边落坐。 小暮雪乐得一把抱住他,娇声娇气地说:“哥哥,你终于舍得出现了,都没人陪我玩呢。” 欧阳珂大小暮雪四岁,身形比她高一大截,双手扶住这个调皮的妹妹说。 “哥哥要上学堂,还要学武呢。” “那么忙呀!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忙,哼!啍!” 小暮雪一脸不高兴,撅着粉色小嘴说,闪亮闪亮的双眸,溢出郁闷的光芒。 东凌傲瞧见,故意说:“小暮雪,看样子你不忙哪?” “回皇上,我有时忙,有时不忙。” “哦?你有时忙?你在忙什么?能告诉朕吗?”东凌傲突然好奇地问。 小暮雪马上眉开眼笑,乐滋滋地说:“我忙抓鱼,爬树,上屋檐,可好玩了呢。” 东凌傲瞪大眼,更好奇:“你,抓鱼,爬树,上屋檐?你一个人?” 小暮雪扑闪着幽深灵巧大眼,咧开樱色小嘴,露出雪白整齐的贝牙,使劲点头。 “你才五岁,那么厉害?”东凌傲又故意地问。 可小暮雪收回笑容,低垂眼帘,嘟囔着说:“我一个人太闷了,爹爹娘亲都很忙,哥哥又要上学堂,只好一个人玩儿。” 一旁坐着的欧阳锋擦把汗,不得不开口。 “皇上,臣小女一直那么调皮,喜欢闹腾,她的精力极旺盛,老臣都颇头疼。” 东凌傲笑着收回手中扇子,点点桌边沿说:“说说,你是怎么抓鱼,爬树,上屋檐的?” 小暮雪眼一亮,开嘴叽叽喳喳说起来。 “我看到鱼池有大鱼欺负小鱼,就用棍子打它,棍子打断,它还欺负人家,我就干脆直接跳进去想揍它……” “结果呢?” “结果它咬了我一口!哼!” “啊?!”东凌傲惊奇得张大嘴,一时说不出话。 欧阳锋忍不住捂住眼,这个女儿实在太太太好动了,居然还乐呵呵地说出来炫耀。 那可是皇上。 “哈哈哈哈……”东凌傲愣了瞬间,大声笑出来。 这个小暮雪太有趣了! “不许笑,我还没说完呢!” 欧阳锋急忙拦住:“暮雪,不可以对皇上这么说话。” 东凌傲摆摆手:“无妨,继续说,朕听着。” 小暮雪又乐滋滋说:“我看见斑鸠侵占喜鹊的巢穴,斑鸠可坏了,老是把人家的鸟蛋推出巢外摔烂,我想帮帮喜鹊呢,上屋檐更加好玩,可以看风景,还可以练轻功。” 东凌傲又惊讶地问:“练轻功?哪是这样练的?” “我……只是试一试……嘛。” 东凌傲:“朕知道你爹爹为何头疼了,小暮雪,你这么皮实,抓鱼,爬树,上屋檐不害怕么?” “不害怕。”小暮雪脆声回答:“爹爹,娘亲,哥哥都很忙,没人陪我呢,娘亲要是再生个哥哥,弟弟一起玩就好了。” 阡山忆寒默默低下眼帘,轻声说:“皇上请恕罪,小女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东凌傲把眸光投向眼前这个绝丽佳人,缓缓说:“朕小时候也很闹腾,被父皇揍,没事,孩童时都这样。” 谁知道小暮雪听到,用声音娇糯嚷起来:“皇上,你小时候也喜欢这样玩?你可以带我玩么?干脆,暮雪认你做兄长……可以吗?” 欧阳锋大吃一惊,被这个女儿的大胆言辞吓得站起来,直直跪下:“皇上,小女口无遮拦,请恕罪,暮雪道歉。” 认皇上为兄长,岂不是要成为公主!公主,怎能随意封随意认的? 东凌傲微微一笑,伸手把欧阳锋扶起。 “侯爷快请起,认朕为兄,朕可占了大便宜,小暮雪,你才五岁,朕已有二十,年纪相差这么大……等你再长大五岁或十岁,朕成糟老头子了,这哪是兄?” 小暮雪忍不住开心一笑,漆黑灵动的大眼闪烁着光芒:“糟老头子?哈哈,糟老头子,你是糟老头子?” 欧阳锋脑壳抽抽疼,不得不再次跪下,忙请罪。 “暮雪,没礼貌,没尊卑,那是皇上,不能如此大声喊叫。” 阡山忆寒拉着小暮雪想请罪。 东凌傲忙起身虚扶一把:“不必如此,朕难得被逗得笑一笑。” “暮雪还没说完呀,皇上不是糟老头子,皇上是英俊无比的威猛哥哥,是雄才大略的明君哥哥。” 小暮雪站上椅子,脆声说道。 欧阳珂想笑又不敢笑,捂住嘴竭力忍着,肩膀一抽一抽抖不停。 东凌傲高兴得朗声笑起来,伸手捏捏小暮雪嫩白的脸蛋。 “你这个小调皮,嘴儿真会逗人,朕难得像今日笑一笑,朕欠你一个哥哥,等你长大再还你一个哥哥,可好?” “好!”小暮雪乐得拍掌大笑。 “用膳吧,皇上。” “嗯。” 番外九 晨风哥哥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这一日,欧阳珂休沐,不用去学堂,也不用练武。 小暮雪高高兴兴拿着一只自己编成的小鸟,快步跑到欧阳珂面前,叽叽喳喳说。 “哥哥,快看,我编的,像不像?” 欧阳珂看见笑了笑,接过来仔细瞧一瞧。 “像,像你一样圆呼呼的,哈。” “你又笑我?哼!” 小暮雪撅起小嘴唇,坐在石凳上一脸不高兴。 “你不要了?那给我玩。”说完,欧阳珂转身便走。 “哎?那是我的,哥哥不要拿走好不好?” 小暮雪急得大叫,跑步追上去。 可是欧阳珂比小暮雪高出一整个头,腿也长,几个迈步就走前头去了。 小暮雪一边追一边嗷嗷叫,李晨风在后尾跟随着。 正在这时,一个纤细身影从另一处冷不丁伸出手夺下小鸟,递给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小暮雪。 自己冲欧阳珂轻福一下,用清脆的声音说:“大公子,请不要欺负小姐。” 欧阳珂定晴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长相清秀的丫鬟,他知道这个是妹妹的贴身丫鬟,叫梨落。 小暮雪拿到小鸟气呼呼说:“哥哥真坏。” 坏主意瞬间上头,欧阳珂笑着说:“看不出,有帮手呢,哼,拿来吧,哈哈哈哈……” 欧阳珂趁小暮雪不注意,又伸手抢过来,飞快跑走了。 这回气得小暮雪嗷嗷大哭。 梨落丫鬟上前轻声安慰道:“小姐莫哭,梨落帮你追回来。”说完,拨腿便追去。 小暮雪泪珠滚滚,一边哭,一边大声说:“我的小鸟儿,我的小鸟儿……” 星辰灿烂的大眼眸上,晶莹剔透的珠子,倏倏滚落在地,委屈得不行。 李晨风赶忙蹲下:“小姐,别伤心,奴才帮你折一个更好的。” “真的么?” 大眼沾满泪珠儿,在阳光照射下,亮闪闪的,看起来又可受又好笑。 “真的,我们先去湖边折几支长叶子。” “好!” 小暮雪刚想用手擦拭眼泪,李晨风扯出她身上的帕巾,卷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抹着,直到干净。 “快走。” “嗯。” 两人很快来到湖边,李晨风把帕巾还给小暮雪,伸手摘了几张长叶子,认真编织起来。 简单的叶子在他手指里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只造型栩栩如生的小鸟,便出现在小暮雪跟前。 小暮雪眼睛一亮,迸出喜悦光芒。 伸手接过这只欲展翅高飞的小鸟,前后左右,惊叹无比地看了一遍。 李晨风说:“小姐,你拉一下上面的草绳,它还能扇动翅膀。” 小暮雪依照李晨风所说,扯了扯手上的草绳,果然,小鸟的翅膀一扇一扇,好玩极了。 “你太厉害了,还懂编其他的动物吗?” “奴才懂。” “你会编什么小动物?” “奴才会编小兔子,小鸭子,小松鼠,小猴子,还有水蛇,鱼等等。” “哇,你居然懂那么多,快编给我看看。” “是。” 李晨风又扯过一把草叶子,认真编织起来。 小暮雪眼珠子不眨,盯着看,那些草叶子,左钻右窜,上走下扯,没有多久,小兔子,小鸭子,小松鼠,小猴子这些小动物全都摆放在亭子楼栏上。 “我的天,你太太厉害了!” 小暮雪高兴异常,这个摸摸,那个看看,通通爱不释手。 “所以,小姐别伤心难过,奴才懂很多,以后你想玩,就找奴才好了。” 小暮雪乐得一把搂住李晨风,兴奋的大喊大叫。 李晨风慌忙退后,跪伏在地说:“小姐,不可。” “为什么?” “奴才是下人,除了保护小姐可以有肤体接触,其他时候不可以有。”李晨风答道。 “奴才不也是人呀。” “小姐,您是主子,是奴才的主子,高贵无比,奴才只是一个低贱的人,不配与你这样近距离接触。” 小暮雪一下愣住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你似乎挺怕我的,主子,奴才,天天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距离那么大,你一见我动不动就下跪叩头,可你为什么还这样努力保护我?为我折各种小动物,安慰我,逗我开心?” 李晨风回答:“回小姐,夫人门主把奴才调到小姐身边,就是为了护小姐安全,奴才须尽忠尽责,不可以懈怠,小姐伤心,奴才也不好受,刚巧奴才懂折小动物,就折了许多,希望小姐开心。” “噢……其实你人很好呢。” “谢小姐夸奖。” “快起来吧,别跪了,膝盖疼。” “是。” 小暮雪走到李晨风面前,抬头细声细语地说:“我……我不想叫你奴才,不想叫你的名字,你又比我大十岁,我叫你晨风哥哥行不行?” 李晨风吓一跳,再次双膝跪下说:“小姐,不可以的。” 小暮雪好奇问:“为什么呀?” “小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不可以的,这样没有尊卑。” “那……那我不在众人面前叫,在没有人的时候悄悄叫,可以吗?” 李晨风抬起头,望着眼前站着的伶俐可爱,聪慧灵巧的小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会让你为难,悄悄叫好不好?” 小暮雪依偎在李晨风身边:“他们总是忙呀忙,根本就不陪我玩,你总是从早到晚陪着我,寸步不离,还想尽办法哄我开心,你担得起。” “小姐……” “说好了哦,在外人面前你依然遵循一个下人的样子,到了没人的时候,不要总是下跪回话,我悄悄叫你晨风哥哥,好不好?好不好嘛??” 小暮雪一直不依不饶,非要李晨风答应不可!! 李晨风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小暮雪又一阵欢呼雀跃!! 番外十 学武 嗜血门比武第四日。 小暮雪一大早起来,走出院子,便看见李晨风在院子外等候。 小姐身影刚出现,李晨风单膝下跪道:“小姐,今日轮到奴才比武,需旬假半日,不能陪小姐玩,请小姐耐心等候。” 小暮雪好奇比睁大双眼问:“比武?怎么比?跟什么人比呢?” “是嗜血门暗卫与暗卫比武,每年一次。” “我能去看看吗?” “小姐,万万不行,太血腥了。” 小暮雪轻轻走到李晨风面前,四下瞧瞧没有人。 “晨风哥哥要小心些喽。” 李晨风微一怔,低下头:“小姐,奴才记住了。” 小暮雪又眨眨大眼说:“记住,必胜,晨风哥哥还要回来陪我玩的呢。” 李晨风认真应一声:“是!” 起身离去。 小暮雪望着他大步离开,无聊地坐在石凳上,忆寒走出来,瞧见这个女儿神情发呆,便走下石阶。 “暮雪,大清早你坐石椅上,不凉吗?快到娘这里来。” 小暮雪听见娘亲呼唤,欢快跑过去,拉起忆寒的手,撒娇似的摇一摇。 “娘亲,学武功容不容易?暮雪也想学。” 忆寒蹲下来,言语亲切地说:“暮雪,学武很辛苦的,你吃得消吗?” “我不怕,等我学成后,可厉害了,飞檐走壁,哪都可以去。”小暮雪乐得一拍手掌,喜滋滋又眉开眼笑。 忆寒无奈笑笑,这个女儿好像对什么都极好奇,极感兴趣。 “让娘亲想想。” 忆寒拉着小暮雪朝饭厅走去,让她坐在椅子上,唤丫鬟打一碗桂花糖粥,送到小暮雪手中。 心里默默地想,自己创立的紫云阁,早晚需要人接手,让别人接手,总归不放心,不过自己作为阁主定下的规矩,为保公平公正,紫云阁内部成员须通过文武比拼,谁最厉害才能坐上阁主的位置。 若是希望暮雪接手,现在必须开始培养,看来有必要让小暮雪开始学武,识字,就是不知道她天资如何,吃得了多少苦头。 想到这里,忆寒对小暮雪说:“娘亲可以答应你学武,但你不许偷懒,需要坚持,需要认真,明白吗?” “知道!” 小暮雪乐得一蹦三尺高,扑到忆寒的怀中,使劲蹭了蹭,又仰起小脸,“叭答”一声亲上娘亲雪白的脸颊。 忆寒搂着这个聪明伶俐的小人儿,开心地一起笑起来。 欧阳锋作为门主,从开始到结束检查暗卫比武,总觉得应该挑几个好苗子暗中培养,每一次暗卫们比武,皇上都来观看,万一被他挑走好苗子,充入他自己的黑甲士阵营,自己血亏。 于是,他认真筛选一番后,点名李晨风,江寒,徐坤,默笙,石飞,邢轩等人,再加上后面进嗜血门的那一批七岁至十二岁的孩童,暗中抽时间点化指导他们武功,严格督促他们练习基本功。 忆寒把准备让小暮雪学武,上学识字的事告诉欧阳锋,欧阳锋沉思半晌,眼眸渐渐发亮。 他这个女儿精力实在太旺盛,感觉每天有使不完的劲,也许练武能消耗她的体力,精力,上学堂能断文识字,日后长大也不容易受人欺负,若是嫁入皇室或世家说不定还能好好帮衬这个老爹。 虽然说她娘亲是西泊国长公主,连带着暮雪的身份贵重,怎么也是郡主级别,可皇室里成员复杂,人心叵测,容易勾心斗角,学点护身技能未尝不可。 欧阳锋欣然同意忆寒的要求,干脆直接把小暮雪放到一群练习基本功的小暗卫中,大家共同学习。 最后,忆寒把梨落也放进来,小姐的贴身丫鬟是得力帮手,不能太弱拖其后腿。 欧阳珂看着人多热闹,小孩子心性大涨,也趁机要求跟小暮雪一起学武练武。 这群经过挑选的大小暗卫们便与小主子们开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练功生涯。 同龄中,数李晨风与默笙年纪较大,人也沉稳心细,欧阳锋便让他们暂做带头之人管事。 小暮雪愿望终于得实现,每次喜滋滋地跑到李晨风身旁,悄悄叫晨风哥哥。 李晨风极无奈,阻止不了,只好偷偷应答。 练基本功很辛苦,每日风雨无阻,必须天未亮就起床绕着山脚下跑十圈,然后再用早膳,不合格者只能饿肚子。 刚开始欧阳锋以为暮雪会被吓得哇哇大哭,很快胆怯退缩,毕竟是侯门里锦衣玉食,丫鬟成群的大小姐。 谁想到,这小暮雪每日兴奋,照样坚持爬起来,跟在小暗卫身边,疾步快跑,跑到最后,别人都累到气喘吁吁,她还蹦蹦跳跳,干脆冲到最前头,拿了第一名次。 屡次拿了头名,让年龄大的那一批暗卫们有些目瞪口呆。 欧阳锋也十分惊异,本来想让跑步练武,消耗她的精力和体力,结果他发现,反而激发出暮雪身体内某些潜能。 番外十一 天赋 每一次拿了头筹,小暮雪都开心得投到忆寒怀抱中撒欢,又拉着欧阳锋的手,搂住大腿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快乐。 站在下方的李晨风每日都不远不近跟在小姐后方,怕她摔倒,却发现小姐跑步稳得很。 欧阳锋一把抱起这个小女儿,拧了拧鼻子,冲忆寒说:“我们这个女儿,是不是有天赋异禀?咋就不觉得她累呢?她才五岁,她的速度快赶上李晨风和默笙了。” 忆寒心里清楚是什么原因,定是自己身上的灵力传给了暮雪,其实欧阳珂身上也有,但她感觉小暮雪体内蕴藏的灵力强大许多。 眸中闪耀出光芒,淡淡笑起,柔声说:“幸许是的,暮雪有天赋异禀,一起好好教她。” 欧阳锋凝神望着跟着的绝色佳人,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力量。 貌如九天玄女,满腹经纶,医术精湛,武艺高深,对毒物也非常有见解,带出去让众人让同僚羡慕至极,连皇上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自己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 就是人较冰冷,好像心中尘封着什么,却不愿意让人探究。 欧阳锋也不计较,虽然内心或多或少希望与忆寒再生养两个,可忆寒以自己体寒为由拒绝了。 不生就不生了吧,欧阳珂与小暮雪也伶俐可爱,聪慧无比,争气得很。 欧阳珂才九岁,清俊隽朗,文武双全已在世家圈里家喻户晓,好多世家甚至想提前订娃娃亲,却被忆寒挡住.。 就不知道这个女儿长大后,会有怎样的轰动呢? 想到这里,欧阳锋决意倾力培养女儿,一定要样样拔尖,不比任何世家女子差。 “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很好,很出类拔萃的。” 忆寒点点头,把头靠在欧阳锋肩膀上,轻声说:“会的,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谢谢你对她的认可与疼爱。” 欧阳锋伸出一个手悄悄揽住忆寒,安慰道:“既然命运让我们相聚,那就彼此扶持。” 练基本功的同时,背心法口诀,众人还在默默地绞尽脑汁记忆时,小暮雪已经完全熟记在心,脱口而出。 欧阳锋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他也知道这个女儿在两三岁时,就靠在怀里,跟着自己咿咿呀呀念《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之类,还有《孙子兵法》,《鬼谷子》。 虽然她还不能理解其中含义,但口齿相当伶俐,只读一两遍已经很流畅。 如今学心法口诀,也是相当快速,众人眼睁睁看着小姐干干脆脆背完,然后解放。 小暮雪每次完成基本功练习,背完心法口诀,就带着梨落去学堂,悄悄坐在哥哥旁边认真听先生讲课。 老先生每次授课都看见一个约五岁,长相甜美,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安静地进来,夫人与他打过招呼,是小姐欧阳暮雪无疑了。 小姐很守礼懂事,并没有打断自己讲课。 “谁能说说五经中《诗》《书》《礼》《易》《春秋》?” 堂中十个嫡庶公子,小姐低下头,使劲想。 欧阳珂站起来回答:“温柔宽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 说了一半,后半部分记得不太清楚,一下子卡壳。 小暮雪立即站起来,响亮干脆地补充道:“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词比事,《春秋》教也。” 众人侧目,眸中尽是羡慕又妒忌的光芒。 “回答得真好。” 老先生笑呵呵地表扬一番,这个欧阳暮雪小姐似乎比其她公子,小姐更聪慧些。 放学后,小暮雪与哥哥欧阳珂并肩行走。 “妹妹,那些……四书五经你都读熟记住了?” “嗯,记得,它们老在我的脑海中转呀呀。” “扑哧”欧阳珂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扯了扯小暮雪的头发丝。 “我以为它们在你脑海中跳舞。” “哎哟!” 小暮雪叫了一声,皱着细眉说:“哥哥真坏,每次扯我头发。” “我呀,是帮你梳理下脑中学识,免得堵塞。” 小暮雪撅起小嘴不高兴,梨落一看小姐不对劲,马上站出来帮小姐讨公道。 “大公子,为什么每次都喜欢欺负小姐?” 欧阳珂定睛一照,嘿,又是这个丫鬟,上次她生着气追上来想要回草编小鸟,两人差点吵起来。 他感觉这y头胆子大,敢骂主子,今日,又遇上,欧阳珂突然有了故意撩她生气的主意,应该挺好玩的。 想到这,他坏坏一笑。 番外十二 郊外 回去的路上,欧阳珂不知道从哪捉来一只臭屁虫,偷偷放到小梨落头顶上。 虫子在秀发中爬来爬去,悄悄爬到衣领上,又进入到里衣,给人一丝痒痒的感觉。 小梨落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还不知道是大公子抓弄自己。 几人继续走着,臭屁虫又继续爬,小梨落发现身上某个地方越来越痒,忍不住伸手去抓。 却不小心把臭屁虫捏碎,一股极其难闻的臭气弥漫四周。 欧阳珂首先捏住鼻子问:“谁放屁?那么臭?” 假装四处闻闻,闻到小梨落身上时,故意大声嚷道:“是你,是你放屁……咦……好臭!哈哈好臭!” 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梨落涨红着脸说:“不是我放屁,这是臭屁虫的气味,可能是臭屁虫不小心掉到我衣服里了,怪不得总是痒痒的。” 小暮雪闻了闻,也帮忙说:“哥哥,这是臭屁虫的气味。” “不对,就是你放屁。” 欧阳珂指着小梨落说,其他人都望着她哈哈大笑。 小梨落难堪低下头,急忙退到一边:“请公子,小姐先走,奴婢走在后面就熏不着你们了。” “哥哥,你真坏,有什么好笑的?说不定就是你故意放的。”小暮雪大声说道。 “才不是我放的呢,哼!”欧阳珂拍拍手,转身走了。 小暮雪把梨落拉到一边,找个隐秘的地方对梨落说:“你快把外面那件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找找在哪里。” “小姐,等奴婢一个人弄吧,你快走。” “没关系,你自己又看不到。” 小暮雪帮这个丫鬟脱去外衣,仔细瞧,发现在里衣脖子处,有一个手指那么大的虫子,已经被捏碎渗出水来。 “在这里。” 小暮雪捏着鼻子用树枝把虫子弄开,扔得远远的。 “快回去洗澡换套衣服就不臭了。” “是,奴婢知道了。” 两人走出来,刚好遇上李晨风,小暮雪眼一亮。 “奴才见过小姐。” “晨……李晨风,你也那么快完成任务了?” “是的。” “哇,太好了,梨落,你先回去洗个澡,久了那气味粘在衣服上很难去得了。” “是,奴婢马上回去。”梨落转身快步离去,她知道小姐身边跟着贴身暗卫,不会有事的。 “晨风哥哥,今日我们出去山庄外面玩好不好?我想试一试自己学的轻功。” 李晨风微怔一下,有些为难:“这……得门主或夫人同意才行,奴才是嗜血门暗卫,没有首领或者门主的许可,没有任务,是不能离开嗜血门的。” 小暮雪笑着说:“这个不难,和我一起去找娘。”说完,就蹦蹦跳跳跑在前头。 李晨风赶紧追上,如今小姐的步伐愈来愈轻快,幸许是练了基本功和心法口诀的原因吧。 小暮雪快步跑回山庄后院,看见娘亲正在弹琴,忙上前摇着忆寒的手说:“娘,我想出山庄外看看风景,顺便试试轻功,行不行?” 忆寒微皱一下眉头说:“暮雪,山庄里这么大,不够你是轻功吗?” “娘,山庄里虽然大,可是暮雪已经玩遍了,你就让我出去玩一玩嘛,好不好?那个暗卫李晨风也跟着我去的。” 忆寒开始并不想同意,但她也知道,这个山庄早晚困不住自己的女儿,她的灵力,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巨大,越来越充沛。 一般人,一般妖孽已伤不了她了。 忆寒放下古琴,沉思了片刻说:“娘答应你,但你你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来,若有违反,下次不允许再出去,记住没有?” “记住了,谢谢娘亲!” 小暮雪美滋滋地亲了一口娘亲,忆寒趁机在她身上烙上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去吧,早去早回。” 小暮雪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晨风哥哥,我娘同意了。” 李晨风点点头:“奴才也要向首领禀报才行,小姐请等一会。” 说完,李晨风施展轻功离去,一炷香之后,很快就回到来。 两人骑着追风马朝山庄外奔去。 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宽阔的田野中,看见农户们在田间劳作。 “晨风哥哥,他们在干什么?” 李晨风一边控制住马缓缓行走,一边说:“他们在劳作,在种庄稼。” “噢,我们吃的米饭就是这样种出来的吗?” “是的。” “再跑远一些吧。” “是。” 两人骑着马又一阵快速奔跑,来到荒无人烟的郊外,这里绿色平坦的草地一片片,偶尔有几撮狗尾草,随风摆动。 “哇,这里看样子挺好玩哦。” 小暮雪一激动跳下马去,在草地上快速奔跑起来。 番外十三 花环 不到一炷香时辰,如脚下生风,速度越来越快。 “晨风……哥哥……我收不住脚……救命……” 李晨风才跳下马拴好,远处传来小暮雪“凄凉”的求救声,吓得立即提气,运起轻功,箭一般的速度追上去。 小暮雪还在疾跑,没有停住的意思,李晨风拼命追上去,扑上前把她抱住,就地滚了几圈。 “呜呜……我刚才怎么了?”小暮雪一脸无辜,瞪着葡萄般的大眼。 李晨风忙把小姐轻轻放在草地上,疑惑地说:“小姐,你哪来那么大内力?快要超过奴才了,收内力要学会气沉丹田,缓缓而下,切不可急燥一下子收了,轻则会摔伤,重则飞出去。” “噢,我明白了,一会再试试,晨风哥哥,你跟着我,好不好?我怕摔跟斗。”小暮雪破涕一笑,撒撒娇。 “嗯。” 小暮雪站起来,伸了伸手脚,做好准备。 “缓缓提气。”李晨风提醒道。 小暮雪点点头,只觉自己稍微一提气,一股巨大的气流窜遍全身,抬脚,起步“唰”一下出去了。 李晨风急忙跟上:“别急,小姐,放松。” 小暮雪只觉脚下又生风,速度像刚才一样快,心里不免焦急起来。 李晨风一边使劲追一边安慰:“小姐,千万别心急,越急就会越乱。” “我……我……” “小姐,尝试慢慢收气,一点一点收。” 小暮雪依照李晨风的方法一点一点把气流压制,缓缓收回,脚下开始慢起来。 “再坚持。” 小暮雪点点头,很快控制了气息,终于停了下来,站稳。 “咦?我学会了,我学会了。” 小暮雪高兴得拉着李晨风的手使劲蹦跶。 李晨风想缩回自己的手,却缩不回。 “小姐,小姐,这样不好……” “我再试几次。” 说完,她马上提气又跑出去,李晨风只好也跟着跑。 几次下来,小暮雪已经能很好控制气息了,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在草地上你追我赶,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晨风哥哥,肚子饿了。”小暮雪用娇软地声音说。 “行,去那边树林坐着吃些干粮吧。” “你带有干粮?” “嗯。” 两人来到离拴马不远处一块干净草地上坐下。 “等等。” 李晨风脱下自己外衣轻轻垫在地上,把干粮水囊放下。 “小姐,这是肉饼,你先尝。” “嗯。” 小暮雪接过咬了一口,又轻抿一口李晨风递上来的水,肉饼煎得香喷喷的,表皮极酥脆。 “晨风哥哥,你怎么不吃?” 李晨风跪在旁边,低下头说:“奴才不饿。” “哪可能不饿,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你也吃一个饼吧。” 李晨风头更低:“小姐,奴才只拿了你的份。” 小暮雪愣住了。 只一瞬间,伸手抓起一个饼塞到李晨风手中说:“晨风哥哥,现在在野外,没人看得到,你也吃吧,好不好?” 李晨风抬起头,看了看手中的肉饼,香气直冲鼻子而来。 “奴才……不能吃小姐的食物。” “晨风哥哥,你记得领我的吃食,为什么不领你自己的?” “嗜血门规矩,暗卫只有出使任务,才能去膳食堂领干粮,其他是没有的。” “啊?!” 小暮雪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她把肉饼拿起,撕下一小块送到李晨风口中,塞进去。 “那不是总饿肚子?吃我的,我一人哪吃得了那么多。” “小……” “吃吧,你不吃,我一直喂哦。” 李晨风只好张开嘴咽下。 小暮雪拿起水囊让李晨风喝水,从布袋油纸又取出两个饼,分一个给李晨风。 “你一个我一个,以后吃我的就好了,还有,在我面前不要总奴才奴才的,也不要跪,之前说好的,又不记得了。” 小暮雪抬起头,扑闪一双星辰大眼,轻声安慰说。 “是,奴……我记住了。” 小暮雪满意地笑笑,把背悄悄靠在李晨风肩膀上,边看风景边感叹:“果然饿了吃什么都香。” 李晨风微微怔了怔,想躲开又怕小姐不高兴,思量须臾,怕自己太高,便悄悄窝下身子,让小姐靠得更舒服。 小暮雪干脆边依靠着坐下,欣赏着远处的美景,悠悠青草,朵朵白云,好景如画,心情跟着大好。 “晨风哥,快看,好美的景色,心旷神怡。” 李晨风缓缓抬起头,一起望向远处,果真是。 “嗯。” 一阵风吹过,舒爽之极。 一双手悄悄摘下野花野草,编起了花环,花环编好后,轻轻送到小姐面前。 “小姐,送给你的。” “哇,那么漂亮,太谢谢晨风哥了。” 小暮雪立即把花环戴在头上,开心无比转圈圈。 番外十四 忆寒 一整日,小暮雪与李晨风都在野外抓蜻蜓,扑蝴蝶,比试轻功,玩得极开心。 两人还去了山坡上看日落,那又红又圆像鸭蛋黄一样的落日,从天边缓缓坠落,把远近的树木染成淡黄色时。 小暮雪挥舞着双手又蹦又跳:“晨风哥哥,你看,简直是太美了。” “嗯,是的。” “哎呀……!” “小心!” 一只黝黑宽厚的大手迅速抓住眼前调皮好动的身影,把小手牢牢握在手中。 “好险,差点崴到脚,嘻嘻。” 一阵山风拂来,带着微微凉意。 李晨风看着夜色快要降临说:“小姐要回府了,迟了夫人要责罚的。” “好。” 两人脚步轻快,跃下山坡骑上马,朝古剑山庄飞疾而去。 终于在太阳落山,夜色阑珊的时刻赶回山庄。 小暮雪别过李晨风,兴高采烈地回到后院,看到娘亲和爹爹,乐滋滋地讲述今天的开心事与趣事。 “娘,我今日在早地上试轻功,速度快得很,连李晨风都差点追不上呢,但我跑了几次,很快学会如何运气,收气。” 欧阳锋听了,不免有些惊讶:“暮雪,你竟如此快学会调息,聚气?速度赶上李晨风?李晨风算好苗子了,他的基本功和调息,聚气也学了三年才稳。” 小暮雪爬到椅子上,抱住欧阳锋的脖子,娇俏说:“爹爹,你怎么不信呢,我是真的学会了运气,收气,很简单的,多试几次就行了。” 忆寒忙抱过小暮雪,亲两口,怕欧阳锋知道她有灵力,掩盖似地说:“你不是不知道暮雪打小就天生异禀,她一下子能达到这种程度不足为奇,说不定以后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欧阳锋想想也对,虽然他总觉得速度快了点,但是自己的儿女聪明伶俐,哪个爹娘不喜欢呢? “行,等练好了基本功,爹单独教你,悉心培养我们的女儿。” 欧阳锋搂着小暮雪疼爱无比地亲一口,小暮雪又伸手搂着忆寒的脖子,冲着欧阳珂做鬼脸。 欧阳珂还她一个鬼脸后,懒理,自己啃自己的鸡腿。 忆寒稍松了一口气,她不愿欧阳锋知道小暮雪身上隐藏有自己的灵力,惹出他对自己真正身世的怀疑。 自己在世间的身份仅仅是西泊国长公主,即便能解释会武功,会飞檐走壁,但巨大的灵力可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理解得了。 可,随着年龄增长,小暮雪越来越显露出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果不加以引导她控制自己身上的灵力,只怕总有一天会露馅或者闯祸。 到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想到这,忆寒不知不觉望着菜品走神,不过这个时候欧阳锋和小暮雪正在嬉闹,倒是没有注意。 看来暮雪练完基本功就要单独拎出来教了,她聪慧得太惊人,与普通人总有些格格不入。 等到十二岁以后就送回昆仑山让四位长老教吧。 这段时间想办法找找那毫无踪迹的蛊虫,不知道它们如今躲藏在何处?尤其是血蛊,这个蛊虫浑身上下透着一丝邪魅,不容易控制。 要是它们异变祸害人间,真的是罪孽。 这时候,耳边传来小暮雪娇糯软绵的声音:“娘亲,你在想什么,想那么入神?” 忆寒陡然清醒过来,扯出一丝微笑说:“正在思虑日后怎么教你,让你多学本领呢。” “娘亲真好!” 小暮雪抱着忆寒又美美地亲了一口。 “过几日,娘亲要回趟外祖父家,暮雪在府中要好好听话,不许太淘气。” “好耶,暮雪一定不淘气。” 欧阳锋望着夫人,关切地问:“忆寒,需要我同你一起回西泊国吗?” “噢,暂时不需要,路途遥远,等到暮雪再大一点,我们一起回外祖父家。” “太好了!”小暮雪又一阵高兴。 欧阳锋点点头同意,说得也是,从东凌国去西泊国需要走两月之久,期间要风餐露宿,还是等暮雪大些再说。 两日后,忆寒带着下人骑上俊马,告别了欧阳锋,欧阳珂,小暮雪,踏上回西泊国之路。 其实忆寒真正的目的是去一趟紫云阁总堂,看看紫云阁最近有无血蛊消息。 跟着她的丫鬟都是紫云阁的副堂主,自是不担心。 忆寒骑在追风马上奔跑了十日,终于来到紫云阁总堂山脚下,她飞速登上去。 守堂的堂主百里溪看见阁主现身,忙下跪:“属下见过阁主。” “起来吧。” “是。” “这段时间监测有发现血蛊动向吗?” “禀报阁主,属下愚钝,并未发现你口中所说的血蛊的动向。” “噢,没事,你守好总堂就行了。” “是。” 忆寒发出玄铁令号召所有正副堂主齐聚这里,询问四国八城紫云阁酒肆庄园的经营收入各情况。 三十名堂主带着副堂主,手捧帐本,按顺序认真细致地回答。 高位上的忆寒点点头,朝大家致谢道:“各位,辛苦了,忆寒谢谢大家的共同努力!” 三十名堂主与副堂主齐声说:“为阁主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可不是,上座那位武功绝顶,气质出尘,清雅绝伦的阁主,本就惊艳众人,还日日为百姓安危操劳,让人打心底里面异常敬佩。 忆寒又问询了其他情况,在总堂呆了几日,便带着两名扮成丫鬟的副堂主再次离去。 飞疾在路上,忆寒不断思虑,那血蛊究竟躲藏在哪里呢?已找了它们数年,却毫无消息与踪迹。 难道不在三界之中吗?若是这样就更麻烦,血蛊起初是灵虫,但不敢保证它沦落人间,沾染邪恶的气息,迅速成长为一方之害,如果它们找到合适的宿主,不断繁殖,很快会成为人间一大害! 先回趟西泊国看看皇兄吧,忆寒调转马头,朝西边方向飞奔去。 西泊国是四国八城中最富庶的地方,土地面积宽大,多为平原,水源充沛,粮食水果丰产。 尤其是茡荠,球茎膨大,它肉质洁白、味甜多汁、清脆可口,可以生食,也可以炒菜,是西泊国的特产物品,经常吃有增强体质、润肠通便的功效。 三人风餐露宿跑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西泊国。 番外十五 寻觅 忆寒带着两丫鬟进到皇宫。 西泊国国君阡山泰鸿正坐在书堆里,忙着翻查书籍。 “皇上,长公主回来了。”大太监李季一路快步走进大殿,嗓音带着愉悦。 阡山泰鸿抬起头,透过书籍的缝隙,望向前方。 只见一个婀娜挺拔的丽影,出现在眼前,眉宇含着欣然之韵。 “忆寒?你回来了?” 阡山泰鸿乐得急忙站起来,拍拍身上,手上的灰尘。 “忆寒见过皇兄。” “快快快,过来,让皇兄看看,有没有好好的?” 忆寒嫣然含笑,轻步上前。 阡山泰鸿拉着忆寒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番。 “嗯,不错,好好的,欧阳锋那小子还算识相,他没欺负你吧。” “皇兄,你说哪里去,当然没有了。” “算他识趣,哼,他敢欺负你,皇兄就揍他,当初就不应该跟他去东凌国,嫁这么远……哎!女大不中留。”阡山泰鸿无奈叹一句。 忆寒忍不住莞尔一笑,双眸犹如晨曦般明亮。 “皇兄,太多虑,忆寒没事。”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欧阳锋那小子竟然不陪你回来?”阡山泰鸿疑惑地问。 “皇兄,忆寒回来有事的,欧阳锋确实想陪我回西泊国,但是到时候肯定要带上暮雪,珂儿,他们年龄还小,要长途奔波那么久,太辛苦,等大一点再带他们回来,与皇兄见见面,见见外祖父,外祖母。” “也是。” 阡山泰鸿又疑惑问:“忆寒,是什么事?皇兄能帮上忙吗?” “长公主殿下,请喝茶,润润喉。”一名宫女轻轻递上温热謦香的茶水。 忆寒点点头,伸手接过茶水,轻抿一口。 “上次皇兄来信涵,说之前托炎龙阁查一些秘事,忆寒猜想是不是已有眉目,便回来一趟。” “炎龙阁确实到一些蛛丝马迹,就是不十分明确肯定。” “忆寒想亲自去一趟。” 阡山泰鸿点点头,他知道这个皇妹有脑子有能力的,当初他反对她嫁去东凌国,也是想把她留在身边,留在西泊国助自己一臂之力。 不过,欧阳锋那臭小子死打烂缠,整日求求跪跪,把皇妹感动追跑了! “去之前看看太上父皇,娘亲吧,他们也极想念你。” “是,皇兄,忆寒告退。” 阡山忆寒告别阡山泰鸿出了大殿,又出了皇宫,骑马去往二十里外的王府。 父皇,母妃并不愿意住在皇宫,皇宫戒备森严,住王府自由欢乐许多,见友会客也方便。 父皇,母妃看见忆寒时,欢喜得眼睛都湿润了,他们这个女儿远嫁东凌国,实在让人不舍。 两老人家拉住忆寒一顿嘘寒问暖,忆寒都极认真回答,再加言语安慰,父皇,母妃两老才放下心。 五日后,忆寒告别父皇,母妃,踏上去炎龙阁的路。 炎龙阁是西泊国最隐秘最有能力的杀手组织,阁主叶龙辰更是威震武林江湖的人物。 经过三日奔疾,忆寒与两位副堂主找到青山城一处,在亮出身份后,终于见到了阁主叶龙辰。 竹林里,一身青衣的男子,黑发飘逸,不扎不束,双眼望向跟前的绝丽佳人,眸光淡天疏离。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失敬,不知寻在下所为何事?” “上几月,忆寒曾托皇兄联系炎龙阁秘查一些事,皇兄无空闲,忆寒亲自来一趟,阁主能说说吗?” 叶龙辰轻摇手中之扇,淡淡地说:“在下让梁启去查,确实查到了一丝痕迹,在百里之外有一山庄,庄主名唤白霁,他曾控制许多江湖帮派,私下养蛊,卖蛊。 但他行踪漂浮,从不留什么破绽与痕迹,常人很难知晓他背地里究竟做了什么,私下养蛊,本就是很邪祟的事情,搞不好遭反噬,公主殿下若有兴趣,在下愿意陪您一程。” 忆寒眸光微一亮,叶龙辰愿意相陪是好事,他的名气威望甚大,想必那庄主不会不给面子,便立即点头。 “有劳阁主了。” 叶龙辰墨色如瀚的瞳眸淡然扫过衣裙胜雪,举止高贵,深潭寒烟笼罩的倾国女子。 他从未见过气质如此过人的女子,感觉之前所见的一切都是庸脂俗粉。 “梁启。” 不知从何处飘了一个人影:“属下在。” “照看好阁中事务,本座有事出去一趟。” “是,遵命!” 叶龙辰哨声唤来一匹罕见的良驹,通体黑色,毛发幽亮,飞身上去。 “公主殿下,请。” 三人一起朝百里外的山庄飞疾奔去,葱茏树木,被远远抛之身后。 番外十六 蛊虫 叶龙辰与忆寒骑着俊马跑了半日,很快到达青山城另一处山峦。 这里依山傍水,云烟飘渺,峰峦叠嶂,环境甚是迷人舒适。 两人找到山庄,表明身份,仆人立即去禀报庄主白霁。 正在议事的白霁一惊,炎龙阁是西泊国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阁主轻易不会出现,常人想见一面犹如登天。 今日怎么亲自陪长公主来登门造访,自己对这个长公主也知之甚少。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拒而不见,何况叶龙辰在武林江湖地位赫赫有名,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白霁只得带着手下来到山庄大门接见叶龙辰和长公主。 眼前的女子,貌胜王嫱,颜如楚女,令白霁一阵恍惚,急忙向阡山忆寒行跪拜礼:“白霁见过长公主。” “庄主免礼。” “两位,失敬失敬,里边请。” 白霁一边堆满笑容一边手做请势,把叶龙辰和阡山忆寒迎入庄内大厅。 “芙蓉,上茶。” “是。” 一名大丫鬟带着两名小丫鬟端来温热茶水,小心放至桌面上。 “不知两位来敝舍,白霁怠慢了,在这里赔个不是,请问阁主与长公主有什么事?” 忆寒言道:“我来是想向庄主请教几个问题。” “不敢,不敢,长公主请问。” “我有一朋友,曾中蛊毒,走遍五湖四海,请了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偶然听闻白庄主对蛊毒了解颇深,所以,我亲自登门,向庄主请教,若庄主肯大发善心救那朋友一命,在下千金奉上,感激不尽。” 白霁心一紧,眸光闪烁,但表面不露声色,微笑着回答。 “公主过奖,白霁也只是听着朋友多说几句,自己胡乱插一两句,还让他们好好笑了一通白某,丢脸,丢脸……白某对蛊毒其实不了解。” 忆寒见白霁竭力否认,也不生气,淡淡点点头,继续说。 “我无意中听葛怪医说,蛊毒可以用以毒攻毒方法治疗,但江湖上绝大部分蛊虫都集中在你手中,我也只是想替朋友讨要一两个。” 一旁的叶龙辰说:“白霁,你就别掩饰了,别人不知,本阁主还不知晓你背地里做什么。” 白霁脸上一阵难堪,他忘了炎龙阁也是收集情报讯息的帮派,但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很快就恢复脸色。 “白某手里确实有几个蛊虫,不过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蛊虫,不知道对你朋友体内的蛊毒,能不能起到以毒攻毒治疗的作用。” 忆寒并无惊喜,依然淡淡问:“庄主能否给我看一看?” 白霁无奈,只好起身吩咐下人去拿来几个瓷瓶。 “长公主,白某手里只有这些,您仔细瞧瞧。” 忆寒上前伸手轻轻拨开瓶塞,倒出蛊虫,仔细瞧一番,确实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血蛊。 一旁的白霁看着阡山忆寒作为一个长在深宫宅院的娇气公主,面对这种诡异的虫子,竟然毫无惧意,且目光镇定,一下愣住了。 公主居然不怕? “白庄主,你手里还有其他的蛊虫吗?” 白霁半天才回过神,心一跳一跳的,忙说:“白某庄里确实没有了。” “那别的地方呢?”忆寒紧追不舍地问。 “公主,你太看得起白某,白某从哪里去搞这么多蛊虫?” 这时候,叶龙辰开口补充道:“白霁,本阁主就知道你在别处还养有蛊虫。” 白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日遇到两个罗刹人物了。 “两位来白某处,不是看蛊虫这么简单吧?” 忆寒坐回椅子,用丝帕擦擦手说:“我确是来找蛊虫,但我要找的是血蛊,这个血蛊一旦异变,会肆意繁衍,对老百姓伤害极大。” 白霁听了后,不得不细细思量长公主的话,血蛊?自己似乎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于是答:“白某从未见过长公主所说的血蛊。” 忆寒也不计较这个白庄主总是跟自己打太极,站起来冷冷言道。 “我直接来找白庄主,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血蛊的踪迹,如果白庄主不愿意配合,忆寒也能早晚查到,不过血蛊异变成长速度很快,一旦出事,祸害百姓,庄主你背不起这个责任和过失。” 白霁再度皱眉,自己手中倒卖的蛊虫,确实有一小部分显得很诡异,但是客人买它来干什么,自己根本不会去管,也无从知道。 “长公主,你不像.只找蛊毒给朋友治疗吧?” 忆寒淡淡一笑,眸中带光,星辰万丈:“身为西泊国长公主,当然有责任替百姓着想,铲除危害,还请白庄主配合。” 第189章 白霁此刻的心七上八下,万一长公主知道自己私下贩卖各种鬼异蛊虫,报官查封怎么办? 可如果不告诉长公主想知道的,来日她哪时一生气,直接禀报皇上,可能真要大祸临头。 想到这里,白霁小心翼翼说:“白某手里有过一些各色蛊虫,分散在西泊境内各城池,如果长公主有兴趣,可随白某一同去看看。” 忆寒点点头:“白庄主请带路。” 白霁只好唤来管事,交待好自己要出门办事,吩咐随从三人尾随。 自己骑上大马打头阵,往青山城另一处地方疾去,叶龙辰,阡山忆寒,两副堂主紧跟其后。 几人跑了半日,来到一镇上,这里有座茶楼,茶楼旁有一道观。 白霁带着众人拴好马匹,走入道观。 道长见白庄主身后跟着一伙人,以为是像往常一样买蛊虫的,感觉生意来了。 立即满脸笑容说:“各位客官,请问今日是上香还是看货?今日的货源很充足。” 白霁已经无法向道长打暗语制止,只得带众人随着道长穿过道观连廊,走到一间高大巍峨的宫庙开启地宫门,步入地下。 这个地宫烛火通明,每个养蛊人,购买者都在检查交流手中的蛊虫,他们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张望。 “白庄主。 白霁点点头,问道长:“上月送来的一批蛊卖完了吗?” 道长想了想回答:“应该还剩几个,储存在第六十三号房内。” “带我去看看。” 众人随着道长穿过长长的通道,来一个阴暗的洞口前。 道长拿钥匙打开门锁,挑亮烛火,从木格上取下两个白瓷瓶,递给白庄主。 白霁接过来递给阡山忆寒:“长公主请看看是不是你找的蛊虫。” 忆寒扭开木塞,把蛊虫到出手掌心。 这个动作把道长和白庄主吓了一大跳! 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的胆量?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怕? “不是。” 忆寒把蛊虫放回瓶内说:“我要找的血蛊是粉色,长大以后呈红色。” 道长突然想起来:“粉色的蛊虫前几日倒是有几个,不过早就被其他客人买走了。” 忆寒一惊,清冷问道:“道长确定是粉色?” “确定,当时老夫觉得这虫子颜色挺漂亮,挺可爱的,便仔细多看了两眼。” “卖给谁了?快说。” 道长愣住,望了一眼白庄主,略有不悦说:“生意买卖,岂能随便告诉你客人的信息。” “大胆,站在你面前的是西泊国长公主。”忆寒身后的副堂主冷声喝斥。 道长望向白霁,白霁无奈点点头。 道长被吓得不轻,“扑通”一声跪下:“草民叩见长公主殿下,粉色的蛊虫卖给了……一个商人。” “那商人往哪里去了?” 面对忆寒冰凉的眸光,道长哆哆嗦嗦说:“好像往东凌国方向去了,具体去往哪个地方,老夫也不知道。” “人长什么样?” “人约三十岁,七尺高,肤色浅白,眉心有颗肉痣,穿玄色衣袍。” “白庄主,这里还有没有粉色蛊虫?” 白霁心一跳,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了。” 忆寒转身走出洞口,快步跃上石梯,出了地宫。 “凡音,拿本阁主的玄铁令去分堂调集五百名紫金卫,分四个方向,往东凌国追去。” “是!属下遵命!” 叫凡音的女子接过令牌,飞身上马,急疾而去。 叶龙辰一震,阁主?她不是长公主身份吗?眼前的倾国丽人竟是帮派掌门人……? “忆寒谢过叶兄相助,有事先走一步。” “长公主殿下,请问您为何要紧紧追查那蛊虫?” 阡山忆寒勒住缰绳,马匹立起。 “叶兄见谅,这个不能告诉你,日后有时间再详说。” 话音刚落,白马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叶龙辰凝视着远去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疑虑,炎龙阁情报里曾经查到丝丝痕迹,武林江湖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一个极神秘的门派,紫云阁。 这个门派既诡异又神秘,它的周围仿佛筑有一道墙,任何人都窥探不了。 难道她是紫云阁阁主?! 怪不得气场如此强大,连自己也时不时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那寒意冰凉刺骨,似乎在精纯浑厚的内力都抵挡不了。 如果自己的怀疑是对的,这可是个惊人秘密,据传,紫云阁阁主武功诡谲,出神入化,尤其是碧血寒冰功,所过之处冰凌如箭,场面惊人,冰凌能穿透人体,杀人无形,甚是恐怖。 这个极其神秘的紫云阁阁主竟然是西泊国长公主。 叶龙辰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保守秘密为好,他可不想见识碧血寒冰功的鬼魅。 就是长公主说的日后详谈,是什么时候? 叶龙辰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淡淡的期盼,眸色逐渐深邃。 第189章 忆寒带着一名副堂主,一路仔细观察马蹄印和车痕迹,朝东凌国方向追去。 那名商人名唤纳兰矾,正坐在马车里,用手摸着木盒子里的瓷瓶,脸上露出欣慰异常的笑容。 此人为太柏山的纳兰大族旁系子孙,纳兰一族数千数万人,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世族大家,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家族在文学、政治诸多方面造诣颇深,影响甚大,声名远播。 而这个纳兰矾只是纳兰大族中的旁系,他做为旁系长兄,总喜欢自不量力与嫡系比,官场,经商一直郁郁不得志。 他每日看着嫡派公子小姐享尽族里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吃穿用度,最好的往上晋升通道,心中就来气。 尤其是纳兰夜华和纳兰云溪,纳兰钰三人从小便得老太爷照拂,在众多人的学堂启蒙中,他们三人单独由学识丰富的大儒授课,所以纳兰夜华,纳兰云溪,纳兰钰从小学问过人,满腹经纶,无论科考,官场,经商他们都游刃有余。 偶闻江湖武林中有一种蛊虫,能打通人的经脉,让人智慧大增,自己果断重金购买,到时候用这个蛊虫在老太爷面前露露脸,或许也能与他们并肩,享用族里的一切,获得自己梦想的荣华富贵。 马车哒哒哒慢慢行走,纳兰矾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希望能快点回到家中,他却不知自己正给整个家族带来几乎灭顶之灾。 忆寒心急如焚,带着副堂主则昼夜不分,马不停蹄地追。 经过一个月舟车劳顿,纳兰矾终于回到太柏山,回到家。 纳兰矾把木盒中的宝贝偷偷藏好,等着找个机会再慢慢研究如何使用蛊虫,根本不知道今年是凶年。 每隔十年出现诡异凶年,而天空将呈现一轮血月,世间必有血月之祸。 因临近血月之日,瓷瓶中的血蛊在被带回来那一刻,迅速繁衍,成长。 月食乃传统大节,族里每到这时刻,都会吩咐各脉人手隆重准备如何过月节,如何赏月、祭月、观潮等。 这一日,全族上下热闹非凡,族老及嫡系子孙,旁系代表都聚在巍峨庄严的祠堂边,摆上瓜果香火,一起祭拜月神。 亥时,乌云散去,明月出现,万丈光辉撒向大地。 族老们带领身后子孙等纷纷跪下磕头,他们没注意天上的月亮逐渐变红。 纳兰矾带回的瓷瓶里,血蛊纷纷被唤醒,露出尖锐的獠牙兴奋尖叫。 血月越来越红,年少的纳兰夜华第一时间发现。 好奇地问:“太爷爷,您看,今晚的月亮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族长纳兰渊明抬起头望去,顿时感觉到一股异常,他活了六十年,极少见过如此诡异的月色。 心不免一沉,不过,只是觉得异常,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无法预料。 “快看,快看,头顶上的月亮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红?” “是啊。” “好奇怪,往时天狗吃月亮不是这样的……” 众人抬起头纷纷议论,惊讶不已。 某处房间里,狰狞的血蛊咬破瓷瓶,纷纷爬出来。 纳兰矾前日已服下蛊虫,他正跟着大家一起纳闷怎么会出现血月。 突然感到自己大脑传来一阵疼痛,他身不由己伏在地上呻吟。 另一旁系子孙纳兰苏急忙扶住他,小声问:“矾兄,你怎么了?” 纳兰矾感觉疼痛越来越狠,自己越来越难受,他很想回答,可是又张不了嘴,身体里面似乎有另外一种魔力在驱使他,命令他! 纳兰苏见纳兰矾痛得满头大汗,又不答话,心更急,作为旁系子孙的他,不敢搅乱此次盛大的祭月活动,否则以后人人厌之,难有出头之日。 于是,他趴下身去,用力抬起纳兰矾的脸,想看个究竟。 “啊!!!???” 纳兰苏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跪趴在地上的纳兰矾早已变得面目狰狞,血红双眼,红光四射,脸色苍白和长出嘴外的獠牙,尖锐无比,口中发出可怕的尖叫声!! “鬼!!!!” 纳兰苏魂飞魄散,跳起来,用手颤抖地指着纳兰矾:“鬼!!!!” 众人回头一看,看清楚纳兰矾模样,个个吓得七魂去了六魄,爬起来四散逃窜。 纳兰夜华赶忙扶起太爷爷,让纳兰云溪,纳兰钰护在身后。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血月吗?” “不知道啊……” 众人慌作一团,一瞬间跑去了一半。 此时的纳兰矾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大开杀戒,顿时祠堂这里变成了修罗地狱,残肢飞溅,血水横流。 从瓷瓶爬出来的血蛊四处啃咬,远远近近,惨叫声此起彼伏,本该团圆之夜,却变成了惨烈灭门之夜。 阡山忆寒带着众多紫金卫一路不停歇,拼命追赶,终于在月圆之时赶到太柏山山脚下。 但此时的太柏山已是人间炼狱,多人被血蛊啃食,遥远望去,诡异的血色之光布满整座山峦。 不好!! 忆寒心一沉!血月威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巨大!! “紫金卫听令!” “属下在!” “立即服下丹丸,把囊中的药水涂抹在剑上,上山杀蛊!!” “遵命!!” 五百名紫金卫应答声震天,迅速照办。 忆寒此刻也管不了灵力侵扰三界神明,她迅速运起灵力,凌空飞起,带头冲向山中血蛊。 双手合十,灵力射出,正在啃咬的血蛊立刻被冻僵,接着手一抹,变成粉末。 紫金卫们也毫无畏惧,分头斩杀血蛊,猖狂的血蛊见状纷纷调头攻击忆寒及众多紫金卫,凶狠至极。 忆寒见情况越来越不妙,吩咐紫金卫摆阵,自己站在阵头,唤出巨量灵力,万千灵力从忆寒身上飞出,迅速钻入紫金卫全身,紫金卫顿时力量大增,再次挥剑砍杀血蛊。 地面上努力护住太爷爷的纳兰夜华正被几个血盅围攻,他脸色苍白,挥剑竭力对抗。 纳兰钰和纳兰云溪已被蚕食,被血蛊吸去周身血水,干瘪恐怖模样躺在地上。 纳兰渊明流着泪,大声吼道:“夜华,别管我了,快走啊!!!快逃!!!”一把推开纳兰夜华,向冲过来的血蛊扑去。 “太爷爷……不要……不要……” 纳兰夜华颤栗着哭泣大声呼唤,但,眼睁睁看着太爷爷被活生生啃死。 第189章 血蛊啃食了纳兰渊明,又冲向悲痛欲绝的纳兰夜华。 正在千钧一发时刻,阡山忆寒赶到,手一挥,冻住了凶残的血蛊,碾成粉末。 此时,更多的血蛊在血月的催化下,拼命分裂新的蛊虫,小蛊虫一染人血,在血月的照射下,迅速成长为大蛊虫。 忆寒见情况越来越糟,今日遭逢十年一遇的诡异血月,她拉起纳兰夜华飞上空中,放眼望去,地上的血丝与天上血月连成一张漫无天际的丝网,正在拼命汲取能量。 再晚点,太柏山恐成魔鬼炼狱,蛊虫更没法控制。 忆寒把纳兰夜华放置另一边,向昆仑山长年守护雪灵族的天地风雨长老求助。 唤出灵杖,用尽力气朝昆仑山方向甩去,灵杖化做一道光射向远方。 昆仑山天地风雨四大长老接到族长求助,立即跟着灵杖赶来。 “见过族长。” “快,我们唤出全身灵力,遮住血月,不给它们互换能量,才能彻底斩杀。” “是!” 天地风雨四大长老与阡山忆寒联手坐成圈,口中默念心法,五人的灵力倾刻间如瀑布间飞出,变幻成网状,包裹住血月。 地上血蛊没有了血月邪力的支持,很快变弱。 忆寒带着四位长老,其余紫金卫把血蛊杀个片甲不留,纳兰这一族终于逃过灭门之灾。 纳兰夜华流着泪以嫡长子身份带着剩下的族人跪在忆寒面前九次磕头,谢她的救命之恩。 雨长老好奇问阡山忆寒:“族长,为什么这次的血蛊如此疯狂?如此厉害?难道仅仅是血月的关系吗?” 阡山忆寒略一沉思,叹口气说:“血蛊长成后会主动汲取利用周围一切能量,这是最难杀死它们的原因。 太柏山世代养育了纳兰一族,早已是人杰地灵,血蛊吸取地之灵力,增加邪力,再加上恰巧遇上血月助攻,所以它们才所向披靡,几乎无人能敌。” 天长老点点头:“希望这次能给其它血蛊起震慑之用。” 阡山忆寒立于山崖上,衣袂飘飘,轻轻颔首道:“是的,它们会互相感应。” 地上的纳兰夜华亲眼目睹解救自己及族人的阡山忆寒仙姿佚貌,波澜诡谲,四位长者,仙风道骨,心中敬畏至极,再次跪地。 “恩人在上,再受夜华一拜,如此大恩大德,夜华无以回报,只求恩人把夜华收入门下,一世为奴,心甘情愿。” 阡山忆寒愣了片刻,紫云阁收入门弟子颇为严厉,不仅对武功,人品有细细的考量,还需要一定的学识,一点学武慧根。 毕竟自己手中的紫云阁与普通帮派不一样。 收入门下,要从最基本的紫金卫开始做起,有能力者一级一级往上晋升。 阡山忆寒扶起纳兰夜华说:“紫云阁不比江湖武林普通门派,要求甚多,不知你受得了管束和考核么?” “夜华一定竭尽所能,绝不退缩!”纳兰夜华的声音坚强有力,目光清澈。 “行,副堂主。” 凡音上前:“属下在。” “文武考核,凡尘借剑于他。” “是。” “纳兰公子请。” 凡音抱拳后蓦然拔剑挥去,身形飘忽,快如闪电。 纳兰夜华持剑“呛”一声格挡,凌空一翻,主动进攻。 两人瞬间化成两道白影,打得难舍难分。 一炷香后,两剑再次缠斗“呛”一声,同时指住对方要害。 凡音收起剑,跪下道:“回禀阁主,纳兰公子剑术精湛,考核通过。” 接下来,凡尘接命文斗,纳兰夜华满腹经纶,沉着镇定,谈吐自如,应对流畅。 阡山忆寒眸光似水,纳兰大族果然是扎根太柏山数百年人才辈出,璀璨夺目的世家,满意地点点头:“一月后请到东凌国紫云阁分堂报到。” “是!纳兰夜华明白!” 送走忆寒与众紫金卫,纳兰夜华领着众人把剩下嫡系,旁系族人都清点一遍,几千人只剩下几百人。 纳兰夜华以嫡长兄身份吩咐大家,安葬了太爷爷和其他的族人,太柏山山岭间连续几日哭声一片,白纸翻飞,凄凉不已。 所有事情已完成,他站在山崖边上,冽冽寒风抚过玉面,撩起墨发,扯着发丝肆意飞扬。 此次灾难,纳兰族元气大伤,接下来的路不知道如何走,不过幸得紫云阁照拂。 一个族老在仆人的搀扶下,蹒跚走上来,不解地问。 “纳兰公子,我们纳兰一族声名远播,威望极高,你为什么突然要拜倒在一个从未有名气,知之甚少又不了解的门派之下?” 纳兰夜华回过头,双眸无奈掠过一丝灰暗:“此次一劫,纳兰族差点遭受灭门,起因本公子还未查得清楚,我想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看不到的因果。 紫云阁在我们看来未有名气,纳兰夜华可以肯定,他们与普通的门派一定有不同之处,那一晚你也看到了他们每一个都武功诡谲,世间少见,尤其是阁主与四长老,绝不是凡间之人。 纳兰夜华拜在她的门下,一是寻求庇护,二是真心报恩,族老你想若没有他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纳兰一族就此亡矣!!” 族老听了,不得不点点头。 第189章 忆寒带着四大长老,紫金卫灭了血蛊,回到紫云阁总堂,送别了四长老,又与凡音,凡尘回西泊国。 与皇兄简单讲述了过程后,稍住几日,踏上回东凌国之路。 当阡山忆寒出现在暮雪眼前时,小暮雪高兴得飞奔过去,扑到怀中,各种撒娇。 “娘亲,您终于回来了,暮雪太想你了,以后不要离开那么久时间好不好?” “好,娘亲也想我的暮雪。” 忆寒搂住她,听着这个小人儿软糯的欢呼声,嗔怪声,感觉几个月的劳累一扫而光。 李晨风上前行礼:“奴才见过夫人。” 忆寒点点头,一边拉着小暮雪的手,一边问:“娘亲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地读书,好好地练功?” “有,我已经把《四书》《五经》《六艺》,兵法谋略,还有练功口诀,心法口诀等等,背得滚瓜烂熟了。”小暮雪高兴地回答。 忆寒伸手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蛋:“这么厉害?” “嗯嗯,那些很简单呀,我读一两遍就能记住了。” 忆寒拉着她回到里屋,看见欧阳锋,两人交谈一番,得知小暮雪确实如她自己所说那样。 如今离开始练基本功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小暮雪突飞猛进让欧阳锋很惊讶,他觉得这个女儿简直是练武奇才。 别人辛辛苦苦练一年,比不上她练一两个月,小暮雪早就把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忆寒抿一口温热茶水说:“不如把暮雪,珂儿单独拎出来教吧?我与你单独教他们。” 欧阳锋想想也是,天资聪慧,不能以普通人的方法和速度教他们,便点头答应。 之后两年,小暮雪与欧阳珂在欧阳锋和阡山忆寒的悉心指导下,内功心法迅速暴涨。 李晨风经过每年的暗卫晋级比武,已升到高级暗卫,他平时除了执行一些任务,暂时离开,其他时间依然待在暮雪身边当贴身暗卫。 七八岁的暮雪经常趁人不备,带着李晨风跑出山庄外玩耍。 两人一起下河摸虾捉鱼,在田间起火烤制。 “晨风哥哥,快快快,这边好多小虾,小鱼,这边,还有这边……哇太多了。” 李晨风拿着布兜忙得不亦乐乎,石头边,水草下打捞鱼虾。 不一会便满满一大袋,两人蹲在岸边,把稍大的鱼虾捡出来,用树枝串起,生火,放火上慢烤。 很快,鱼皮渐渐变黄,散发出一阵阵香气,小暮雪拿出调料轻轻撒上去。 不久,鱼肉变熟,虾子变红,李晨风细心地把鱼骨一一去悼,把虾壳剥去,喂到暮雪嘴中。 “哇,太香了,外焦里嫩呢,晨风哥哥你也吃。” “嗯。” 李晨风处理完手中的鱼和虾,两人一起欢快吃起来。 吃完鱼虾,还吃了些水果,饼子,顿时肚子饱饱,小暮雪坐在石头上,满意地笑了。 “晨风哥哥,饱了么?” 李晨风点点头,小暮雪眨着波光粼粼的大眼,嘴角悄悄往上翘,能吃饱就好。 他自是不知,为什么小姐经常要他带自己出山庄,去往田野山林玩。 因为两年前小暮雪知道李晨风不执行任务,没有干粮领之后,便想办法找借口出来,又多领两份吃食。 反正晨风哥哥是暗卫,有野外生存技巧,搞点鱼虾烤着吃,可以填饱肚子,府内,山庄里人多口杂,被人瞧见总是不好。 两人吃完洗净手,又去爬山顶看日落。 巨石上站着一高一低两个身影,他们凝视着山那边唯美壮阔的云彩,圆日,一起感叹世间美好。 小暮雪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色,都兴奋得跳起来,李晨风怕她摔下去,只好紧紧拉住她的手。 “晨风哥哥,这美景真是百看不厌。” “是的,让人感觉震撼。” “我们经常来看好不好?” “好。” “看很久,很久?” “嗯。” “看到长大?” 李晨风怔一下,点点头。 小暮雪眉开眼笑,声音娇俏高呼起来:“太好了,我们要这样一直一直看,永远都不分开?” 李晨风又愣了片刻,眸光微微暗淡下去,自己只是个低等奴才,怎么可以这样一直陪着小姐?不可能。 “我……” 小暮雪反手握住大手,一边摇一边撒娇:“快答应我,快答应我……” “李晨风只是一个奴才,不可能一直都陪着小姐……而且,暗卫过的本来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涯……” 嘟起嘴,满脸皱巴巴的小暮雪一点都不愿意放过,依然追着问:“快答应我,好不好,晨风哥哥,晨风哥哥。” 李晨风望着眼前轻灵可爱,满脸含笑的小姐,娇嫩如雪脸上的幽深浩瀚大眼眸,光芒四射,直直地凝视着自己。 自己一时语塞,居然不知如何拒绝,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答应。 小暮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更加开心。 李晨风不好意思低下头,仿佛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有点不敢看跟前这个满心欢喜又兴高采烈的小姐。 天边落日已渐沉,暮色降临,乌云渐渐聚拢,遮住明亮的光芒。 “小姐,该回府了。” “嗯。” 小暮雪打了一个哈欠,舒舒服服伸一个懒腰。 “晨风哥哥,背。” 李晨风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弯下腰,他知道小姐又发懒了。 “上来吧。” 带着甜甜的笑容,爬上后背,把脸靠在厚实的肩上,闭眼休息。 李晨风运起轻功,稳稳地飞跃下山顶,骑上快马,朝古剑山庄疾去。 第189章 一晃眼,小暮雪十岁了,在忆寒细心教导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惊人,武功心法一直突飞猛进。 李晨风通过层层考核,已当上嗜血门暗卫首领,执行各种刺杀任务,开始忙碌起来。 但他每每望着眼前清丽绝色,明眸皓齿的小姐,只是眸光轻扫,不敢多看两眼,她的一笑一语,总让人感到炫如光芒,耀眼无比。 五年相随相伴,不管在哪,暮雪见到他还是甜甜地叫晨风哥哥。 李晨风的目光笼罩之下,深吸口气,认真点点头,这些年他几乎习惯了,习惯听到小姐这样唤自己。 自己的心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莫名产生一丝情愫,这情愫像草一样缓缓生长。 暮雪满十岁了,按世家礼俗这个生辰之日异常隆重,古剑山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西泊国皇舅舅送来的十大车生辰礼,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各世家大臣们讨好巴结送来的礼物,鱼贯而入,堆满后院。 甚至皇宫里也派有几个公公前来礼生辰礼,文房笔墨,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暮雪身边围满了各名门闺秀,大家忙着诗词歌赋,热闹嬉戏。 看着小姐公子们的谈笑自如,才情过人,一旁立着的李晨风默默低下头。 其实自己也为小姐准备了生辰礼,花了几天几夜用鸟兽的羽毛,枯叶,草叶,藤条编织成的各种形态,各种颜色的小动物。 不过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名贵珍宝映衬下,显得特别幼稚和寒酸,想了很久,都不敢拿出来送给小姐。 有价值万金的珍宝,谁会在乎这些廉价而又寒酸的东西呢? 戊时之际,众人尽情热闹一番终于离去。 小暮雪送别为自己庆生的诸人,带着梨落准备走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一直立在院子门外的李晨风单膝下跪:“小姐,李晨风告退,明日嗜血门有任务,需要回暗卫楼准备。” 暮雪望着跪地的李晨风,歪头笑着问:“你今天有点奇怪,很早之前就允许你在我面前无需下跪,怎么今日……?” “今日小姐生辰,很特殊,李晨风无礼相送,只好以此方式来祝福小姐。” “哈哈,对了,你不说还好,你说了倒提醒了我,晨风哥哥,你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小暮雪很好奇。 李晨风低下头,两眼盯住地面。 “我……没有准备。” 小暮雪抿起嘴,坏笑着走上前:“我不信哦。” 话音刚落,伸手快如闪电般往李晨风衣兜一夹,扯出一条草藤,草藤又带出一个像小鸟一样的编织物。 这个编织物只编好前半部分,还有后半部分没有完成。 但是已经完成的前半部分黑蓝相间羽毛,灵动的双眼,脖子处有花纹,样子非常吸引人。 “晨风哥哥,这是什么鸟?很漂亮呀。” 李晨风暗暗吃惊小姐的手速,自己想挡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了。 “小姐,这种鸟叫蓝极乐鸟。” 小暮雪乐得眉开眼笑,用惊喜的语气问:“是送给我的生辰礼吗?” 李晨风不知道怎么回答,无奈地低下头:“属下编着……玩的。” 只一瞬,小暮雪便快速捕捉到面前这个暗卫哥哥,暗沉的神色。 小暮雪又故意问:“是送给我的吧?还有没有其他的?” 李晨风抬起头,指腹在掌心摩擦了一小会,竟略带紧张地回答:“有……” “快都拿来给我看看嘛。” “这……这礼物太太廉价了,小姐,李晨风送不出手。” “我不嫌弃呀,晨风哥哥手艺那么好。” 小暮雪眉眼含笑,眸光闪动。 “赶快起来,怎么还跪着?” 李晨风站起来,犹豫了片刻:“现在去拿?” “是的,越快越好。” 李晨风点点头,又有点忐忑不安:“是。” 足一点,掠上屋檐,几个纵跳回到暗卫楼,从自己的床上扯出一个布兜,小心地拎在手里,又快速地回到小姐的院落门外。 “小姐,这是属下已经编好的各种小动物。” 小暮雪与梨落忙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各样,颜色绚丽多彩的小鸟,有五彩斑斓红腹锦鸡,翠绿诱人的绿头雀,粉色可爱的火烈鸟,小巧可人蓝喉蜂虎。 “哇!太漂亮了!!” 暮雪一个一个拿到手中仔细观看,每一个编织得都非常结实和逼真,抚摸上去手感也特别好。 梨落认真数了数,总共有二十个。 “晨风哥哥,我好喜欢。” 李晨风看见这个大小姐一脸欣喜,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小姐她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李晨风心慰地弯起唇角,把被利草割伤的手指默默藏于身后,刚才的慌乱和自卑缓缓散去。 “小姐……你喜欢就好。” “谢谢晨风哥哥。” 白如雪的脸蛋上,乌黑密集的羽睫下,那双波光莹莹,黑白分明的大眼眸娇笑着散发阵阵欢乐。 李晨风不敢直视,低下头抱拳:“小姐,告退。” 轻功运起,人影立即消失在夜色中。 第189章 李晨风出去执行半个月的任务,终于回来了。 当他出现在小暮雪跟前,小暮雪眼眸一喜,直接上前,拉起李晨风的手,娇笑着使劲摇。 “晨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呀?” 李晨风粗糙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柔滑感,带着一种幽雅的馨香,心一怔,默默后退两步跪下道。 “小姐,李晨风该罚。” 小暮雪听了,一脸的莫名其妙问:“罚什么?” “小姐,以后……万不可以像今日随意地拉奴才的手,奴才是男子,您是侯门小姐,如果就此污了你的清誉,奴才要罪该万死。” “可你不一样,你是……晨风哥哥……” “李晨风是男子,与你不同,男女授受不亲。” 这个暗卫哥哥说完,立即低下头,等着主子发怒,他知道小姐一定会心里不舒服。 小暮雪愣了愣,轻轻跺了跺脚,一个人坐在摇椅上发呆,也不叫李晨风起来。 身旁的梨落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大姑娘一样,她比小暮雪大四岁,脑子更灵醒通透。 转身拿了份糕点送到小姐手上,轻言轻语说:“小姐,别生气,奴婢觉得李侍卫说得对,您还记得吗《礼记?内则》一书有说,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是为了避嫌。 如今,你有十岁了,快要成正经女子了,而李侍卫大约有二十岁了吧,他是个男子,你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拉拉扯扯,若是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小暮雪看看梨落丫鬟,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李晨风,发了一会儿呆,点点头,感觉这个丫鬟说的对,这么多年自己都习惯了,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 梨落捧来一杯温茶继续说:“这一点大公子做得非常好,小姐你还记得吗?大公子在小时候老是喜欢欺负你,梨落气不过,经常找他理论,他也借机经常欺负梨落,要么扯我的头发,要么就扯我的裙带。 如今,大公子也有十四了,他见到奴婢,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动不动就扯我的头发,扯我的裙带,大公子变得很有风度,无论讲什么交流什么,他都自觉地离我有一段距离……” 睁着水汪汪眼眸的小暮雪,蓦然用含着娇俏未明的笑意,打量了几眼这个丫鬟,说:“我明白了,谢谢梨落的提醒。” 正在这个时刻,欧阳珂突然走进来,一手拿着书,脸带欣喜地问:“哎呦,谁在背后这样称赞本公子?” “哥哥,当然是梨落啦。” “嘿,让我心里听了美滋滋的。” 梨落站起来,赶忙帮大公子又倒了一杯温茶水,双手递上前:“公子,请喝茶。” 欧阳珂点点头,瞥了一眼地上的李晨风,好奇地问:“咦?李晨风怎么跪着,他犯错了吗?” 小暮雪笑着说:“没有,李晨风快起来。” “是。” 李晨风站起来,立于一边。 欧阳珂抿了一口幽香的茶水,满意地点点头:“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讨论你变得很有君子风度了。”小暮雪低头笑着说,软柔的话语尾音多了一丝末明的嬉闹。 “噢?不用你们讨论,我本来就是君子。”欧阳珂略带得意地说。 “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欧阳珂用书敲敲小暮雪的脑袋,眼角余光扫了眼一旁的梨落。 “哥哥,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很少见到你的人影。” “我在准备远行,爹爹说要带我出去历练。” “去哪?” “边域伯父那里。” 小暮雪惊呼一声:“那么远?” “是的。” “爹爹真舍得?” “爹爹说男子汉需要顶天立地,不能整日缩在府中,无所事事。” “唉,要是暮雪也能去就好了。” “你是女子,是侯门小姐,去啥?” “武枪弄棒我也会呀,兵法谋略不比你差。”小暮雪一脸的不服气。 “但你是女子,女子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哼!偏见!”小暮雪又撅起了嘴巴,一脸不高兴。 “女子又怎么样?女子一点也不比你们男子差,说不定比你们更厉害。” “哥哥知道你厉害,可是行军打仗是男子的事情,你一个女子去,你说方不方便?” 欧阳珂故意笑着反问。 “哼!!早晚我会比你们厉害。”小暮雪抬起眸光,示威一般望向欧阳珂。 欧阳珂不得不低下头哄哄这个让人头疼的大小姐:“行行行,你厉害,得了吧?” 这时候梨落突然问了一句:“大公子,你这是要去多久?” “整一年,年终才会返回来。” “那么久?”小暮雪听了,暗暗吃惊, 心里突然间升起一股难舍之情。 “嗯。” 梨落也跟着吃一惊,秀眉皱起,垂下眼帘。 欧阳珂无意抬头瞄一眼这个大丫头,看见她脸色微藏着一丝失落,不免心一动。 第189章 次日,梨落帮小姐去领水墨丹青的麻纸,皮纸,白绢。 为了尽快拿回去给小姐用,梨落决定走近路,这条石子小路一般很少人走,但是离山庄后院很近。 她正缓步走在回来的路上,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梨落。” 梨落抬头一看,离自己不远处站着大公子欧阳珂,一身浅色月白长袍,文质彬彬,嘴角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盛满柔柔的光。 “大公子。” 梨落忙放下怀中的东西,轻福一礼。 欧阳珂走上前,笑着问:“怀里拿的是什么呢?” “小姐作画用的水墨丹青麻纸,皮纸,白绢等须品,大公子有事吗?” “梨落,上次我弄坏了你的银簪,这次我重新帮你买了一个,就是花纹款式不一样。” 欧阳珂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十分精巧别致的银簪子,银簪花骨朵上嵌有几粒圆润的珠宝,在阳光照射下灼灼生辉。 梨落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红起,不好意思地说。 “大公子……我是下人,不能戴这些精美的饰品。” 欧阳珂把它轻轻取出来,沉声说:“你是暮雪的贴身大丫鬟,可以戴。” “会不会……太招摇?”梨落伸手接过发簪,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不会,一个银簪,也不是什么很值钱,很耀眼的饰品,那些老嬷嬷们头上还戴有一大把呢。” “谢大公子。”梨落脸上红扑扑的,再轻福一礼,收好礼盒,准备回去。 谁知道欧阳珂伸手拦住,轻唤一声:“梨落……” 梨落羞得满脸通红,赶忙闪一边,害怕四周有人看见。 “大……大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欧阳珂犹豫了片刻,眸光闪烁,有些不好意思假装咳嗽一声。 “那个……我去边域要很久才回,你……能等我回来吗?” 梨落惊讶万分抬起羞红的脸颊,望着眼前这个清秀俊朗,目光澄澈的世家大少爷,语无伦次。 “大公子……你……?” 欧阳珂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使劲盯着脚上,好一会才调整自己的气息,抬头说。 “我是说我去边域要很久才回,你……能等我回来吗?我,希望你等我回来,一起……一起去泛舟……” 梨落从小跟在小姐身边耳濡目染,早已是聪慧过人,她一下子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 脸上耳朵立即变得鲜红和滚烫,心咚咚咚地跳起来,更加语无伦次:“我……大公子……梨落只是一个下人。” 欧阳珂假装镇静,微笑着说:“我不介意。” 梨落此刻的脸颊,耳朵更加通红,就像天边一抹十分艳丽的朝霞,散发出诱人红光。 “大公子……” 欧阳珂伸手把她拉到身边,闪入树林。 “以前我总是欺负你,你又总是毫无在意,在小姐身边几乎就属你最忠心,胆子最大,最喜欢怼我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你,你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长大以后,这样被大公子拉着还是头一次,梨落羞得完全说不出话,她默默低下头,拼命压着跳得十分厉害的心。 “等我回来,嗯?” 欧阳珂伸出另一只手,抬起梨落滚烫的脸,这脸白净无瑕,眉清目秀,像一朵鲜嫩地芙蓉花在风中摇曳。 梨落垂着眼帘,根本不敢抬眸看大公子,一阵清冽幽香的气息扑来,脸上犹如熟透的虾子那般红,那般烫,她慌乱地点点头。 记得很久以前,那时候自己只是小姐的二等丫鬟,有一次,碰巧病了,大公子居然找到下人房。 梨落以为他要嘲笑戏弄自己,谁也没想到,大公子安慰几句,转身出去找来府医,府医把脉后,开了几副药,吃下去很快就好了。 好像从那时候起,大公子很少戏弄自己,更多的是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比如放臭屁虫到衣领里,扔几个毛毛虫到她手中,用树枝吊个蜘蛛到自己眼前,吓得自己哇哇大叫。 有时,小姐也被吓一跳,气得追着大公子一顿胖揍。 欧阳珂瞧见梨落满脸通红,忍住心中汹涌的向往及一亲芳泽的冲动,把刚才的发簪拿出来,轻轻柔柔插到她的秀发上。 “嗯,挺好看的。” “谢大公子。” “梨落,我……之前那样捉弄你,你不讨厌我吗?”欧阳珂突发好奇,问道。 梨落低着头,轻声说:“也不是什么伤害人之事,梨落没那么小心眼,再说,之前,梨落生病还不是大公请府医来帮看好了。 梨落从小没爹娘,孤苦伶仃又没什么过人本事,能好好呆在小姐身边,有吃有喝有穿已经很满足了,梨落不贪心的。” 欧阳珂轻轻拉住梨落的手,诚恳地说:“娘亲把你放在暮雪身边是对的,记住,等我回来。” “嗯,梨落知道的,大公子,我还要给小姐送东西呢,不能耽搁太久。” “好,去吧。” 欧阳珂放开梨落,看着她慢慢走远,唇边染起一缕暖意,这初起的情愫太甘甜太美好了! 原来,梨落对我也有朦胧感觉。 第189章 嗜血门一年一度比武大赛,李晨风凭着精湛的剑法和出色的轻功夺得暗卫首领,挤入一流杀手行列,响誉江湖武林。 时光一年年飞逝,暮雪已长到豆蔻年华,三千青丝一泻而下,如雪肌肤,唇若丹霞,眸似星辰,波光幽渺,有说不尽的清丽绝色,倾城倾国。 在爹娘倾其所有传授下,内功心法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兵法谋略样样精通。 一日晌午,梨落从外院走进来说:“小姐,李晨风求见。” 暮雪放下手中丹青,走出去,看见一袭黑衣,身形挺拔的李晨风,低头跪在青石砖上。 “晨风哥哥,怎么啦?又行礼?” 李晨风闻声抬起头,只见石阶上伫立一袭白色烟云薄如纱拖地长裙的小姐,乌发纷飞,气韵高贵。 他恍惚一瞬,忙低下头说:“李晨风已夺得暗卫首领之位,接下来会非常忙碌,恐不能陪在小姐身边了,请小姐谅解。” 暮雪心一悦,嘴角微微扬起:“恭喜晨风哥哥。” 李晨风低着头盯着地面,往日的欢乐闪现脑中,他知道以后的路是一直当杀手走下去,在小姐身边只是暂时的,暂时的轻松与开心。 如今,告别这些欢乐,全身投入刀上舔血的杀手生涯,直至闭眼消失那一刻! 李晨风默默站起来,转过身刚想走。 “晨风哥哥,保重自己。” 身后传来小姐清澈的声音。 李晨风点点头:“谢小姐。”迈开步伐缓缓走出去。 他不想用轻功,只是静静走在昔日练功的小路上,悄无声息地感受这一刻的安逸。 陡然想起门主及武师们的训话,觉得自己很奇怪,作为一个冷血的杀手,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愫?这样就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杀手,因为有了弱点,难以集中注意力去刺杀完成任务。 李晨风抬起手中的嗜血剑,认真地观摩一遍,这把名剑是门主亲自放到自己手中的,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他五指合拢,握紧剑身,双眼微缩,冷冷凝视前方,以后的路漫长又短暂,生死由命! “晨风哥哥。” 倏然传来一句熟悉的话语,把正沉浸在茫茫思绪中的李晨风刹间唤醒。 他顺着声音望着,小姐正定定站在自己左后方。 “小……姐。”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我,我好奇门主为什么突然传这把名剑予我。” 暮雪走上前,望了眼那黑色之剑说:“大约爹爹觉得只有你才与它匹配。”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你刚才走得太快了,我来是想告诉你,过一月我娘会送我去昆仑山学艺,好几年不能回来,我也来与晨风哥哥道个别。” 李晨风抬起眸,有些惊讶望着眼前的小姐,她的剪水双瞳幽渺浩瀚,已有描不尽的霜华。 “恭喜小姐。” 暮雪淡淡笑起,似乎一眼看穿说:“我知道刚才晨风哥哥在想什么。” 李晨风微一怔,脸色略窘。 “晨风哥哥,保重自己,等暮雪回来。” 耳边传来清淡的话语,让李晨风莫名一悸。 “小姐,杀手生涯危险重重,李晨风……李晨风不敢应允。” 暮雪扬眸望着面前高高大大的暗卫哥哥说:“你可以的。”话音刚落,人已飘远无踪影。 李晨风愣愣站了良久,小姐,小姐这是告诉我什么? 她去昆仑,天地宽阔,我在世间,浴血挣扎,不可能再有交集。 田野撒欢,摸鱼捉虾,山顶观日,肩并肩林中飞跃,所有的欢声笑语,温馨开怀,那往昔一幕幕就当已逝去。 认认真真做好一个杀手,是最大的心愿,以后的日子,再孤寂也要坚持走下去。 番外第二卷到此已写完,第三卷在努力酝酿中,谢谢大家追更!! 第189章 作者言:按此文逻辑,暮雪娘亲阡山忆寒上世已醒,但这一世因欧阳暮雪之前心急,破坏了时间线,一直未醒,为免大家看看糊涂了,啰嗦一下。 此番外内容,沿这一世情缘之线继续往后写,本来想放到第三卷独立写,可是我建立不了第三卷,只好放第二卷里了。 xxx 阡山忆寒把小暮雪送到昆仑山雪灵族天,地,风,雨四大长老学艺后,飞跃行走在数万巨顷山脉顶峰中,俯瞰脚下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千山万仞,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伤感,眼角处弥漫一层薄薄的水汽。 神界如何,天界又如何,与人界一样都逃不脱情痛之伤,暮雪与珂儿转眼已出世在人间已快成人,他在哪?在哪?为什么杳无音讯?! 他身为天界帝君座下护法之首,真有哪么多的身不由己吗?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又来招惹自己? 多少年多少载,不顾一切以神力灵力探查天界,神界每一个角落,皆寻觅不到一丝消息,上古沧澜,你究竟在哪?躲在哪里?! 阡山忆寒伫立在峰峦之上,任凭寒风凛冽,狠狠拍打自己雪白的玉脸,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 倏然,一道白光从渺渺上空直射而下,把忆寒紧紧罩住,传来苍凉古老之音。 “灵神之女,私自探查天界,神界,屡犯天规,最后一次警告!如若再犯,绝不留情,切记切记!!” 阡山忆寒幽深眼眸一红,泪水禁不住缓缓滑落。 “你已酿成大错,看在主动下界护住天下苍生,我主已网开一面,莫要再糊涂。” 渺渺之音完毕,白光瞬间收回,眼前一切风平云淡,天地一色,由如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只有衣裙飘飞,枯叶旋舞,往昔一幕幕浮现于眼前,可是都被撕碎成片片,凑不成完整一张。 阡山忆寒任凭自己在风中上下翻飞,随波逐流,无心再恋今日。 灵力悄然涣散,漫向四周,惊动昆仑山天长老。 天长老暗叫一声“不好。”瞬移之法,用尽力气追到阡山忆寒面前。 “族长,族长……快醒醒!您的灵力已涣散……三界苍生受不起它的侵扰。” 阡山忆寒睁开泪目,喃喃自语道:“为何,我就是找不到他,为何?” 天长老只得安慰:“漠漠众生之中,自有它的因由,族长请想想您的幼子,想想您创立的雪灵族,各宗各脉的灵兽们,没有您,它们何以立于世间,再让其受尽世人白眼或欺凌? 老夫千年之缘受您唤醒,还有地,雨,风长老,凤凰,朱雀,麒麟等,他们,我们都知道您虽有错,却也有冰雪玲珑良善之心,所以心甘情愿追随。 族长请不要自弃,苍穹之大,漠土之宽,您还有我们数万万灵兽,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完成,您也是昆仑宫宫主掌管着万山之祖,一定要坚强下去。” 天长老急得眼睛通红,双膝跪下,以求族长大人收回灵力,再振作起来。 阡山忆寒泪眼婆娑,沉痛说:“天长老,我承受了太多,上古沧澜隐匿,阡魔天狂躁,而我有了暗胎……他们……他们,他们都把错压在我身上。” “族长,人神皆有劫,无一能逃,勿须伤心。” “长老,替我教好暮雪,下任紫云阁阁主,雪灵族族长之位皆传于她,切记。” “遵命!” 阡山忆寒收回灵力,隐秘而去。 她差点忘了,那个已入魔族的阡魔天依然对自己虎视眈眈,实在害怕他没日没夜,痴迷狂乱地纠缠,若被他通过灵力寻到自己,到时,恐怕又是一场昏天暗地地大战。 昔日一战,致使自己灵力涣散,此人真乃入魔糜心,无药可救! 一道丽影渺无声息出现古剑山庄,阡山忆寒踏入山庄后院,这里树木葱茏,鸟鸣阵阵,楼宇林立,侯府的气派尽显其中。 丫鬟,嬷嬷们有序穿梭,一一行礼:“见过夫人。” 忆寒点点头,越过长廊,回到内屋,屋内烛火点点,晕染出温馨的光线。 欧阳锋看见步入门槛的忆寒,高兴地上前拉着她轻声说:“忆寒,你去了那么久,让为夫好一阵牵挂,看你满面愁容,怎么了。” 阡山忆寒淡淡笑道:“没事,可能路途遥远,有点累。” 欧阳锋忙把她拉到床边坐好,递上一杯热茶:“来,我帮你捏捏。” 忆寒含着浅浅笑意点点头。 欧阳锋边捶边说:“想不到夫人在昆仑山有朋友,暮雪送去那学武艺,一定会有大成。” “嗯。” “我欧阳锋的女儿一定是最厉害的,哈哈。” “夫君,如果哪日,忆寒不在你身边,请你好好善待珂儿和暮雪,毕竟,在世间,他们与你有一场父女亲缘。” 欧阳锋听到前半句笑着说:“肯定的……” 当听到忆寒的后几句话,吓了一大跳,揽过夫人的肩膀,十分着急问:“忆寒,什么?什么叫你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 忆寒抬起柔涟的剪水秋眸,凝视着他:“夫君,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疑,可你一直不问,你很相信有一日,我愿意才告之。” 停了一会,把头轻轻靠在欧阳锋结实的肩膀上,继续说:“你也是学武之人,且内力高深,敏锐程度不低于我。” 欧阳锋微微叹一口气,抚上夫人的玉脸,望着眼前倾城倾国之貌:“夫人,不瞒你说,西泊国长公主小时候我见过两面,她虽有绝丽之貌,却没有你的超然冷淡之韵,你的气韵不仅仅像皇家之人,为夫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许多奇幻鬼鬽之事,想必你是这其中一奇吧。” 忆寒惊诧欧阳锋的豁朗通达,原本自己还怕吓着他。 “你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是我欧阳锋的夫人,是西泊国的长公主,若说,我欧阳锋其实舍不得你走,你还要一意孤行么?” 说完,欧阳锋迅速亲吻上那娇嫩的樱唇,霸道地撬开紧闭的贝齿,扯下雪白幔帐,肆意掠夺起来,忆寒只得顺势倒下,任凭他攻城掠地。 那么多年,他恪守当初的承诺,不逼不问,愿意给腹中珂儿,暮雪一个名份,自己很是感激。 凡人封侯将相,皇室宗亲背后皆有神明,神界天界轻易不得动之,如若没有神明,珂儿,暮雪被天界追查到,又是一番劫难。 数年之间,欧阳锋做为父辈愿意陪伴他们慢慢成长,这份情足已,只是自己不想连累他! 第189章 两人狂风暴雨后,欧阳锋搂住忆寒不舍地说:“夫人,一定要走吗?你不留恋为夫?不留恋暮雪,珂儿?” 阡山忆寒默默垂下幽芒瞳眸说:“夫君,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拒绝与你再生养么?” “记得,为什么?” “因为我本用的是她人躯体,不想伤害原主,这是其一,其二,我身份特殊,不能与世人纠缠,一旦彼此有牵扯会给你们招祸。” 欧阳锋侧过身,静静望着眼前刚从雷霆暴雨中挺过来的娇嫩妩媚的绝丽之人,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上,红晕未退,润泽无比的双唇,微微敞开。 他用手缓缓抚上,一开始,自己便明白,长公主是借他之势护自己肚中的胎儿,自己再三衡量后也应允,彼此都是因利益而选择对方。 可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年,夫妻情份却不能抹去,尽管长公主一直冷冷淡淡,内心深处与自己若即若离,但自己也不去计较。 如今,突然说要离去!欧阳锋身为嗜血门门主,纵是如何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也产生许多不舍之情。 自己背靠西泊国皇室,多年间顺利扩充了势力与生意,世家大族背后的支撑盘根错节,哎。 欧阳锋内心叹一口气说:“不管你之前身为何方人士,我们十年夫妻情份不假,你突然说走就走,我怕暮雪,珂儿追问,自己无法回答,而且西泊国那边如何交代?” “西泊国长公主原是因无法医治的难症而逝,只是我进入她躯体让她多活十年,我走后,暮雪,珂儿问起,就说为娘是无法医治的难症而逝,对于西泊国皇室也是如此交待。” “夫人,能不能……再考虑下?” 欧阳锋紧紧抱住忆寒,这柔软馨香,又武功卓绝的女子快要离自己而去,当初对她一见钟情,如今依然十分不舍。 这样绝世朱颜的女子,哪个男子不深深地心动? 阡山忆寒继续说:“我的紫云阁传于暮雪,等她学有所成之后,即可登上阁主之位,珂儿已在你的培养下快速成长,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撑得起你欧阳世家嫡长子身份。 我在西泊国时,向皇兄西泊国国君替暮雪讨要了一道圣旨,她的终身大事由她自己做主,选择自己喜欢的男子过下半生,不许你拿她的终身幸福换取欧阳家的仕途前程,荣华富贵,珂儿也如此。” 欧阳锋把头埋于娇软之上,贪婪地呼吸着快要呼吸不到的香气。 “你怕我害他们?好歹我们是父女父子一场。” “你若没有最好,但架不住别人或世家族老,或比你们身份势力更甚的权贵之人施压。” 欧阳锋眼中再次涌出一股火热之情,伸手撩去粘粘在忆寒嘴角边的发丝,缓缓说:“为夫会谨记夫人教诲。见你第一眼开始我便不可自拔,不管如何,只想要你,只十年,你又要匆匆离去,夫人,你知我有多心碎!?” 忆寒无奈避开欧阳峰的目光:“我若继续在你身边待下去,誓必惹起祸事,这祸端不是抄家灭族,死几条人命那么轻,讲多了怕吓着你,只有我离去,方可保你欧阳世家。” 欧阳锋愣了半晌,往昔一幕幕闪过脑海,他的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人士? “夫人,你能告诉我什么原因吗?” 忆寒摇摇头说:“不能,你只需知道,你与暮雪这一段世间父女情缘,我已为你欧阳世家铺设了几世荣华富贵,作为我报恩于你的诺言,还有,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暮雪珂儿真相!!” 欧阳锋眸光一点一点暗沉下去,双唇紧闭,刚才的凶涌念头无影无踪。 室内一片寂静。 数十年杀戮,凭着能力,行走江湖朝堂,欧阳锋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差,比起同龄人,他已走在前头,权势,地位,谋略,兵权他都有。 可今时,竟然有一种无能为力护娇妻之意。 但转念一想,十年相处,听忆寒言语观其行动,她的能力远远在自己之上,她都惧怕,何况自己一个普通世人。 欧阳锋再次细细端视着眼前娇冷的人儿,纵有千言万语,只好点点头:“为夫替你善后。” 忆寒趴在欧阳锋怀中,蜷缩成一团,这位昔日灵力滔天,战斗力极强的灵神,默默倚在凡人男子怀中,享受片刻的宁静。 七日后,忆寒旧病发作,用尽所有上等好药皆无力回天,半月后香消玉殒。 古剑山庄凄哀一片,欧阳锋派人去往西泊国报丧,长公主薨,紧接着替夫人料理后事。 娘亲忽逝传到昆仑山正在学艺的小暮雪跟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瞬间愣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娘亲还好好的!” 暮雪手足无措,泪珠哗哗直下:“我要回去,回去……” 天长老无奈,亲自送欧阳暮雪回来。 欧阳暮雪急速奔入山庄大门,山庄上下都挂满白色幔帐,哀乐阵阵。 “娘亲……娘亲……” 欧阳锋看见女儿刹时出现眼前,身后还跟着四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一把抱住暮雪,哀伤地说:“暮雪,对不起……” “我娘怎么了?怎么了?” “你娘原有旧伤,顽症,很难医治……爹爹我用尽所有好药,请来太医都无力回天。” “我不信!我不信!娘的身体没有病,放开我我要去看看!” 欧阳暮雪用力挣脱欧阳锋的手,跑入灵堂,阡山忆寒正静静地躺在棺椁中。 “娘!!!” 欧阳暮雪哭着扑向前,伤心无助地摇着忆寒的躯体,声声泪下。 欧阳锋低头叹一口气,尽力挤出一丝伤感,怕瞒不过女儿,他总感觉这个女儿不是普通世人那般的聪明,她的玲珑七窍之心,冰雪聪慧之能决不少于忆寒。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锋把暮雪抱在怀中,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爹也很伤心!也不敢相信……” 手放在忆寒的脸上,暮雪感受娘亲身体的冰凉,鼻中无气息,脉动已经停止,这具躯体已冰凉无比,了无声息。 终于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由放声大哭起来。 门外的天长老缓缓垂下头,族长,还是坚持不住,只是苦了暮雪。 第189章 过几日,梨落又查到一些消息,回来禀报欧阳暮雪。 “大小姐,青铜门大部分都是女杀手,分为黑,紫,蓝,白四个等级,黑衣为最高级别,也是武功轻功最厉害的,那林乙便是黑衣之使。还有,毒门与青铜门有往来。” 欧阳暮雪黛眉微蹙,眸光闪烁,在东凌国,黑甲士专门保护皇上,嗜血门为皇上铲除异己,南宫阙有些底线,青铜门阴私勾当最多,都是些见不人的活,显得极其诡异。 夏季到来,古剑山庄郁郁葱葱,景色迷人,抚仙湖泊白鹭翩飞。 欧阳暮雪带上两个丫鬟来到湖边,漫步散心,走上听雪望月楼,将景色一览无余。 湖边长满许多花花草草,叶色翠绿,花色迷人的梭鱼草。 漂浮于水面或生于泥土中,叶片小巧别致的水锦 ,以及株丛整齐,耸立清秀,花朵繁茂的水柳,它们挨挨挤挤,交相辉映。 欧阳暮雪立于楼阁上,一边思索一边赏景,该不该动青铜门。 远处,李晨风正在训练暗卫们泅水。 一抬头,却不小心看见湖水远处楼宇顶端上的那抹纤细身影,在绿意浓浓的柳树中,若隐若现,身影的方向似乎正朝着这边。 李晨风忍不住愣了一瞬间,恍惚中收回眼光,又专心致志传授泅水技术。 午后,树荫之下,幽幽小路之上。 一黑衣人影朝一边走来,路的另一头,一抹白衣人影朝相同方向走来。 黑衣人立即跪下:“属下见过大小姐。” 一袭白衣的欧阳暮雪点点头,冷着脸悄然而过。 李晨风余光看见大小姐已离去,才缓缓站起来,身为侍卫统领,每日要去检查山庄各防守,低下头稳步行进。 这一年,遇到大小姐只有几次,但大小姐每次都是不言不语,冷若冰霜。 脚下石板发出沉闷之声,些许枯叶吱吱作响,路的尽头,一人向前,一人向后,两个身影的方向南辕北辙,徐徐远去。 欧阳暮雪回到青鸾峰,闲暇之余,打坐调息,一直到暮色降临。 碧血寒冰功离登峰造极第十层还差一层,若其大功告成,灵力控制也将更收发自如。 千年灵虫金蛊王却在主子体内遇见独自散步的银后,眼冒红光 [ 银后,太久不见了 ] 银后翻个小白眼说[ 是的呢 ] [ 我们很久不亲热了,抱一抱?] 银后害羞地点点头 [ 嗯…… ] 金蛊王张开双臂扑上去,搂住银后,一通乱啃。 正在打坐调息的欧阳暮雪突然感到体内传来一阵难受,这股火有流遍全身之势,心一惊。 “金蛊王,你们在干什么?” [ 我与银后很久不在一起了,先解解馋。] “不行……我的功力还没有大成……” 欧阳暮雪瞬间急得脸色发红,手足无措!“你们不能再等几个月吗?” [ 遇上等不了…… ] 那股强劲气流快速漫遍全身,引发一阵阵难受,像火烧那般让人晕头转向,控制不住。 欧阳暮雪运起内力,试图强压,可是毫无作用,热得脸色潮红,两眼冒火。 她突然想起抚仙湖听雪望月楼楼阁之中有一地下冰泉,赶忙跃下青鸾峰,迅速飞向望月楼。 李晨风检查完古剑山庄各防守,正背靠栏杆上,独自喝着果酒。 忽觉一股极强的气息逼近,身后鬼魅般出现一飘渺人影。 李晨风吓一跳,做为暗卫的警觉心骤然升起,迅速手握嗜血剑,但还没来得及回首,只觉身上一麻,暗叫不好,眼前骤然变得迷糊,竹筒“哐当”一声悼到木板上,手脚软绵缓缓倒下。 眼皮快合上时,他隐约瞧见一双穿着银丝绣花纹缎鞋,鞋上一截雪色纱裙。 人影蹲下去伸出手,这双纤纤细手颤抖着抚过夜色中的脸庞…… 李晨风毕竟是嗜血门顶级杀手,内力深厚,人虽陷入迷糊中,凭着一丝丝直觉拼命挣扎,他用尽力气企图冲破穴位,无奈对方内力极其诡谲,且出神入化,封住的穴位稳如磐石。 白色人影俯身下去颤栗着宽衣解带……一阵凉爽,在极致诱惑下,男子本能已被唤起,迅猛贯穿全身,月辉下的身影此起彼伏,这是人间最美妙的时刻。 高耸的望月楼掩埋在徐徐微风之中,柳树摇曳枝条轻轻摆动,水边的小虫,高声欢唱,“吱吱吱吱”,奏出和谐之曲。 三炷香后,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李晨风也终于清醒过来,陡然睁开双眼,身上一阵清凉,低头发现自己衣裤凌乱,鼻尖的香气若隐若现,倏然被惊得手脚冰凉,脑中一片混乱! 他急忙爬起来扎好衣服,锐利双眼迅速望向四周,没有任何情况,只有寂静的夜色和欢唱的小虫。 不远处,落有一块白色绢丝小帕,李晨风好奇上前拾起,仔细观察,这分明是女子的手帕巾,用料相当好,极柔软顺滑。 他此时被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揉揉太阳穴,压住狂跳地心脏,低头思索片刻,把手帕巾放入怀中。 刚才……刚才……太惊世骇俗,现在气息还乱窜!难自持! 李晨风立即坐下运气调息,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古剑山庄之中什么人会有如此至臻化境,无人能敌的内力?! 难道……?! 他撩起自己的衣袖,左臂上居然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李晨风拎起嗜血剑,步履踉跄出了望月楼,朝暗卫楼缓缓走去。 番外二十九 祭拜 李晨风回到暗卫楼,关好门窗,在自己的房内,点亮烛火,掏出帕巾仔细研究起来。 古剑山庄十分大,千顷之亩,住着欧阳世家嫡庶几脉几百号人,用这种帕巾的应该是未成亲闺中女子。 可是有如此深厚诡异内力的,没几人,李晨风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心,顿时狂跳一下!怎么可能??!! 如此莫名联想,若他日作出不理智的举动,会坏了那人的清白。 李晨风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把帕巾塞到枕头里面,拿起一块布巾打湿,迅速擦擦脸,井水的冰凉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必须忘记今夜所发生的一切。 一个月后,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这个节日,需要进行大型的祭拜祖先活动。 欧阳锋做为世家家主,亲手操办这样隆重的节日。 而带领几百侍卫,维护现场祭祀活动顺利进行的侍卫统领李晨风,及大管家林福,自然要跟着忙进忙出。 在山脚下偌大的家庙中,摆放着欧阳家几代列祖列宗的牌位。 大管家林福指引各管事嬷嬷,丫鬟们打扫卫生,摆放祭品,香烛,纸钱,酒水等。 李晨风则带领一些能干的暗卫,其他侍卫们搬运桌椅,香炉,蒲团等有份量的物品,按要求一一摆放整齐。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人员慢慢到齐,各大庶出小姐公子缓缓排队走在后面。 嫡出的一脉由欧阳暮雪牵头。 “大小姐到。” “二夫人到。” …… 一袭烟笼水色白衣的欧阳暮雪轻步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及四个嬷嬷。 李晨风低头恭敬地站着,只觉一阵香风抚过,那幽幽气息直钻鼻尖。 所有人员均到齐,欧阳锋站第一位,欧阳暮雪上前与爹爹齐肩。 由于人员众多,为了避免踩踏,也是为了家族成员安全,防止其他势力派人趁机偷袭,宽大的祭祀场地上立有观察台。 李晨风与林福走上左右两边观察台,静静地眺望着下方身影。 “跪拜开始,一叩首。” 欧阳锋一声亮如洪钟的呐喊,回旋上空,所有人撩开衣袍衣裙一角,默默跪下跟着叩头。 “二叩首……。” 叩拜结束,紧接着:“焚香,明烛。” 众人站起来,接过丫鬟们一一递给的香火。 “今日,欧阳锋带领欧阳家嫡庶三百子孙敬迎列祖列宗受祭拜,请您就位。” 欧阳锋说完,退一边,欧阳暮雪上前:“嫡长女欧阳暮雪给欧阳世家各位列祖列宗上香,祝福欧阳家人丁兴旺,荣华富贵,福泽千秋万代。”说完,上前轻轻把香插上铜炉。 所有烛火顿时火星四射,烧得噼啪作响,风卷成团,抚过众人脸面,呼啸飞起。 欧阳锋惊异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心花怒放,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站在观察台的李晨风把目光渐渐聚拢在大小姐身上,如云秀发,披在身后,袅袅身姿,在众小姐中如繁星中浩月。 脑中莫名闪现那一晚情景,气息一顿,急忙稳住自己,移开目光。 下方的欧阳暮雪微微敛起眼眸,那道由上方射下来的眸光,内力雄浑的她自然能感觉到。 其他众人跟随着一一叩拜上香,明烛。 “献酒。” 欧阳锋与欧阳暮雪一起走上前净手后,双手端起酒樽,轻弹三次,缓缓撒在供桌前。 高处的李晨风看着大小姐流云似水的动作,轻盈晃动的秀发,摇曳挺拔的身形,又禁不住停下目光,自己对这细微的动作竟毫无察觉。 正当李晨风看得有点入迷时,不知从哪里电光火石飞来一丝凶狠气流,打在他耳朵上。 把这个统领大人骤然间打醒!李晨风略显惭愧低下头,暗卫手法以银针刺手,令自己保持清醒。 想必是门主知晓自己分心,真是该罚,犯了杀手大忌。 一个时辰后,祭拜仪式结束,众人一波又一波或骑马或上马车,渐渐散去。 李晨风与林福指挥各管事,侍卫,丫鬟们把庙宇里的物品撤离与清扫干净。 欧阳锋留下暮雪,他忽然想起忆寒的话,这个女儿不容小觑,烛火爆花,是锦上添花,好事将近的吉祥兆头。 李晨风完成手中活,正向门主禀报。 欧阳锋也正找他:“李晨风。” “在。” 李晨风利落上前,单膝跪下说:“所有物品收拾皆已成完,请门主过目。” 欧阳锋满面喜气,笑着说:“今日祭拜家庙,明日老夫还想和大小姐去京城中最出名的栖霞山拜拜,你带五十名暗卫和侍卫跟上。” “是!属下明白。” “正午时分,日头火辣,你先送大小姐回去吧。” “是!大小姐这边请。” 李晨风迅速站起,低头伸出长臂,小心指引欧阳暮雪走出庙门。 一股淡淡的男子气味直扑鼻腔,暗沉又熟悉的的嗓音令欧阳暮雪眸光莫名闪了闪,默默稳住自己的气息,缓步出去。 几匹俊马拴在树荫下,果芙上前解开缰绳,欧阳暮雪飞身上去,“驾”一声,俊马撒开蹄子向前大步迈去。 李晨风快速跨马,随尾跟上,眼前的人,雪白飘逸的衣裙勾勒出动人的背影曲线,晃悠的长发,散落至腰,楚楚身姿,十分醉人。 山脚下大道遮天蔽日,绿树成荫,众人慢慢行走其中。 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丫鬟们都落后了,她们踩在马背上,采摘野果野花,玩得有些兴奋得忘乎所以。 大道上慢慢的只剩两个人影。 李晨风骑马默默跟随一丈远,他自是不敢轻易打扰主子,一股陌生感,距离感莫名压迫在两人周围。 欧阳暮雪口渴想喝水,回首后却发现身后只跟着李晨风一人。 与李晨风恰巧四目相对,碰撞一起,两人均一跳,瞬间移走自己的眼眸。 “大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李晨风立即关切问一句。 “口渴。”犹豫了片刻,前面传来淡淡的声音。 李晨风回头望望那几丈远的丫鬟们,她们正在嬉戏打闹,完全无视前面的大小姐。 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取下马身上挂着的水囊,驱马上前。 “大小姐,先喝着属下的,我……没动过的。” 欧阳暮雪愣了一会,不得不伸手接过,脸上有些不自然,一丝极淡的红晕悄然散开。 拨开木塞,轻抿了两口,递还回去。 “不用送了。” “是。” 李晨风接回水囊,目送大小姐迅速离去,冰凉的语气,冰凉的身影,再也回不到过去。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只配做一个卑微的下人。 李晨风自嘲之后,调转马头,独自回去。 他没想到自己在此后受困受伤的时候,是大小姐第一时间出现救他,三番五次把他从阎王爷的手中抢回来。 是大小姐让他回到自己身边,两人日日相伴,日渐生情,吐露心声后,执手走到国君之位的巅峰。 番外三十一 遥远 这一日,欧阳暮雪和李晨风去到娘亲坟前。 “娘亲,暮雪很想知道这一世您为什么一直长眠不醒,阡魔天已散去万年修为而灰飞烟灭,如果还不能治愈您,暮雪不介意上天庭,上神界问问原因,你不敢做的,女儿替你做!!” 李晨风紧握欧阳暮雪的手,坚定地说:“晨风陪你!!” 欧阳暮雪点点头,把眸光转向坟前那株苍桑老树,冰冷又好奇地说:“不管你是谁,等我查明真相,再好好找你算账!!” 老树无奈抖了抖,说:“暮雪,不要冲动,天庭和神界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何况你……只是一个无神籍无仙籍身份的……天外之人。” “住口!!也许正因为你的懦弱,才导致娘亲落得如此下场!”欧阳暮雪冷喝一声。 老树只好不作声,心里默想必要时再助她一臂之力。 欧阳暮雪回到昆仑山,召来天,地,风,雨长老商议。 天长老缓缓说道:“你娘曾是神界灵神之女,神界分为灵,妖,魔,精四类,每类有一个神级统治者,他们是灵神,妖神,魔神,精怪之神。 你娘不知何时怀上你们兄妹,触范天条,又不知何因灵力失控,导致她掌管的神品掉落凡间,给百姓造成灾难,你娘不顾一切下凡以命相救,创立雪灵族,数年奔走,把危害降到最低,此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老夫当时已在昆仑山修行数千年,是你娘用灵力点化我们,变幻成人。” 其他三长老一起点头:“我们也是。” 欧阳暮雪听了,心里一阵难过,娘亲一定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才伤心欲绝,情愿长眠于地下。 阡魔天是魔族之人,娘亲灵力失控,一定与他有关系,可他已经自尽于坟前,再追究也没用。 神界,似乎那么遥远,但又觉得近在咫尺,我一定要去查清楚。 欧阳暮雪走上晶莹剔透的五彩宝座,手握灵权,清冷说道:“不管哪一个界,我都要上去走一走,替我娘亲讨个说法!” 天地风雨四大长老齐声说:“愿助族长一臂之力。” 欧阳暮雪继续说:“如今我们的灵力,若是打斗起来,不知能在神界抵抗多久,所以,我决定用数月时间,通过灵石吸收天地之气,增强自己的力量。” 天长老脸色微一紧,关切说道:“族长,你娘曾经说过灵石是神界镇神宝物之一,它能量太大,一定不要操之过急。” “我明白,它即是灵石,我身上又有灵力,应当会与我心意相通。” 次日,欧阳暮雪走入昆仑山地宫,飞到光芒四射的灵石边,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伫立良久,她伸手触碰它,心里说:“灵石,不知你有没有感应到我?我需要你的帮助上神界替我娘亲讨个说法。” 灵石发出阵阵光芒,照亮整个宫殿。 “我不知道你是开天辟地上古之界的哪个仙根神根,但如今我们同根同族,暮雪需要您的鼎力相助,可以吗?” 灵石依然发出阵阵光芒。 欧阳暮雪似乎感觉不到灵石的回应,心里微微失望,如果灵石不答应,就只有靠自己一人之力硬扛了,虽然胜算不大,只有五成。 晨风法力较低,只怕……要如何说服他留下呢?欧阳暮雪拧着黛眉不自觉叹口气。 想必他也不愿意留下的吧?麒麟哥哥是上古神兽,也不好麻烦他。 我只是替众生女子鸣不平,为什么受到伤害的总是她们? 灵石不知什么时候起,悄然发出阵阵蓝光,欧阳暮雪正深思,毫无察觉。 番外三十二 灵石 灵石泛出蓝光,紧接着莹白之色炫出,雾气缭绕,慢慢包围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一怔,感觉有什么飘在自己身边,唤出灵杖轻轻一划,驱赶那异样的东西,冷喝一声:“神尊请自重。” “哈哈哈哈哈……” 从雾气飞出一个身影,浑身上下透出莹光。 “族长大人,久违。” 伫立在欧阳暮雪眼前的是一个谪仙如画,气韵沉澈的男子。 一件雪白直襟长袍,五官明朗显风流,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丹凤眼似浩瀚长空,溢出裂裂光芒,鼻若悬胆,衬出淡淡唇色。 他长长白发垂坠至腰下,浑身上下透出无比 慵懒的气息。 “你……是男子?” 灵石微微眨一眨眼眸:“可雌可雄,见你是一绝色女子,本尊化做一美男子,不更好?” 欧阳暮雪脸色微沉,樱唇轻启问道:“暮雪有事相求,敢问神尊可否愿意帮忙?” “助你上神界对不对?” 灵石飘到欧阳暮雪面前,详端片刻,见欧阳暮雪并不接他眸光,淡淡说:“上神界,去天庭实属不易,本尊灵力无力可以帮你,不过本尊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若是打赢了那些神兵神将,你娘便要陪伴本尊一段时日。”灵石狡黠地说道。 “什么?!”欧阳暮雪吓一跳,这是什么荒唐要求? “我娘?!我娘现如今正躺在墓中,上神界,去天庭也是因为想查明真正原因,想办法让她愿意醒来,你居然打我娘主意?” “那,要不然你陪本尊。” “不可能,暮雪有夫君!”欧阳暮雪拧着黛眉生气地答道。 灵石也不生气,抿抿嘴唇,背着手说:“这性子倒是跟你娘一样,又冷又硬,可是本尊就是喜欢绝色女子陪伴,而你娘有心上人,你也有心上人,怎么办?这样吧,本尊委屈一下,做你侍君,对了,麒麟对你也有情,不如把他也收了,排在本尊之后……” 欧阳暮雪脸色微一变,语气冰冷如霜:“神尊,难道这就是你修行那么多年的境界?!” 灵石拱拱肩,依然不紧不慢地说:“是啊,本尊修行了十万年,才长到刚刚合适的年龄,自是想……” 话未说完,从别处传来一阵威严之音:“小灵石,你又皮痒了是不是?!敢戏耍族长?” 只见一身白衣的麒麟不知何时出现在宫堂大殿中,一脸怒气望着灵石。 “麒麟哥哥?”欧阳暮雪惊讶不已。 灵石刚才的“风流”之态一下没了,皱起眉头炸毛说:“麒麟!你又戳我心窝子!” “灵石,你是神尊,是上仙,能不能正经点儿?”麒麟飞过来,瞪着眼前比自己大了一轮岁数的神。 “要不,我把你的风流告诉四长老,和外面的灵兽?” “哎……本尊开开玩笑……开开玩笑。” 灵石摇头晃脑,缩到一边。 “我说,麒麟,你怕族长受委屈? 急哦哦赶过来。” 麒麟甩甩衣袍,无奈望一眼灵石,眸中掠过一丝生气:“族长与你谈正事,你能认真点么?” 灵石又“唰”一下,窜到欧阳暮雪身边,嚷着说:“本尊知道,会襄助族长的,顺便告诉你,你娘是本尊的好友知己,刚才不是亵渎她,她在的时候,本尊也经常这样跟她开玩笑,她早就习惯了。” 欧阳暮雪闪一边,听了灵石的话,拧了拧眉头,像是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神尊,既然你跟我娘关系这么好,当初我娘被阡魔天所扰,大战时,你拥有十万年修为,那么强的灵力为什么不帮一把我娘,眼睁睁看着她受伤。” 灵石叹一口气说:“本尊不能帮的,若是帮了,灵力毁天灭地,三界皆遭受生灵涂炭,你娘就没有生还赎错的机会了。” 欧阳暮雪听又追问一句:“可是刚才你又答应帮我。” “你与她不一样,她有神籍,是掌管一方的灵神,身份特别。” 番外三十三 商议 “如果你想打破某些你自己认为不合理的边界,我愿意帮,这个九州三界,四海八荒,天地之渺本来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灵石收起嬉皮笑脸老不正经样,像个长者感慨一番。 欧阳暮雪沉眸深思,从接任紫云阁阁主到登基做宗主国国君,如今回到昆仑山,十五年的岁月让她更深刻体会到世间繁华与轮回,自己站在顶峰,她看到所有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所有的悲欢离合,阴晴阳缺。 娘亲的悲痛与挣扎,她经历了两世,如今遇到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能轻易放弃。 “多谢神尊襄助,暮雪感激不尽,接下来,将做好一切准备事项,我会在昆仑山之巅每日汲取天地精气,争取以最快速度与神尊巨大的灵力相融合,麒麟哥哥,沐雪不在的日子,您帮暮雪看住昆仑,可否?” 麒麟摇摇头说:“不,我也去,去帮你。” “我不想拉你一起淌这趟浑水。” “没事,族长有事,旁人岂能视而不见,再说,我守在昆仑数万年,也曾得到过你娘的感化和帮助,这个忙帮定了,到时拉上凤凰,白虎,我们合三为一,战斗力绝对超强,不拖你的后腿。” 灵石两眼发光,两步跨到麒麟边,用手撑在其肩膀上,大声嚷道:“我的乖乖,我说麒麟,这个计划是不是想了很久,这个机会是不是等了很久?” 麒麟望了一眼他,反问道:“难道你不想上去活动活动?” “想!” 灵石一甩头发,眨眨眼说:“这个苍穹,是该动动了。” “已决定,暮雪先出去安排。”欧阳暮雪说完飞身上石梯,准备出宫殿大门。 灵石一抬脚,飘飘然也跟在身后,见族长惊讶回眸,认真说:“我们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不分不离。” 麒麟无奈摇摇头,三人一起出去。 回到昆仑宫,欧阳暮雪召来四位长老,详讲了刚才的决定。 李晨风见暮雪身边又多了一位风流俊逸的男子,心里控制不住有些吃醋。 “你是……?” 灵石瞅了一眼他,本不想理,忽然看见他手中的神戒,停了一下脚步,转个身上前抬起他的手,仔细地观察片刻。 “这个神戒不错,有同宗之理喔。” “同宗?此话怎讲?”欧阳暮雪听到感觉有一些不解,她之前查过此神戒出处,可是感觉被什么遮挡,渺渺茫茫看不清。 灵石放下李晨风的手,缓缓坐于椅上说:“他的神戒原是上古之物,是某神君从一颗古石取块炼化所成,之后传给后人,如今到了他手上,我呢,是自然天地灵气孕化而成,同是灵石之根嘛,嘿嘿,同宗同宗。” 李晨风瞬间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竟是上古灵石,怕是有数万万年之久的修为,心中涌出一股敬意,拱手道:“李晨风见过神尊。” 欧阳暮雪仔细想想,原来如此,只不过李晨风手中的是炼化所成。 她把刚才与灵石,麒麟达成的协议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四位长老皆满怀期待。 “我们当中数李晨风法力最低,暮雪想让雪灵族的族老幻化成数股灵力进入他体内,这样他能与我们齐头并进,雨长老,您替我去交待族老们。” 雨长老:“是,族长。” 欧阳暮雪继续说:“各灵兽有兽王,灵力强盛,请风长老集合他们,六人为一组,把灵力集中,幻化成一人。” “是!”风长老应声道。 一时辰后,众人散去,分头行动,李晨风与欧阳暮雪返回宫殿内寝,两人刚坐下,灵石幽冥般出现。 李晨风无奈望着他:“神尊……?” 灵石抿抿嘴:“我是跟族长的啊……” 欧阳暮雪满脸黑丝:“神尊,这是我与夫君的寝殿……” “我不管,你们玩你们的,我当没看见……。” 李晨风与欧阳暮雪一起尴尬得满脸黑丝。 远处的麒麟,忍不住叹了口气,甩出光链把他拉走了,这石头真不懂事! 灵石不满意:“唉……唉……唉……干嘛拉我走呀?” “你真想当侍君?” “想呀!不是说好了……?” 麒麟受不了,封住他的嘴,拉到自己宫殿,好吃好喝,招待一番,灵石这才慢慢忘却刚才的一事。 番外三十四 上天 尔后三个月,欧阳暮雪与灵石巨大的灵力进行一点一点融合,日日汲取天地灵气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李晨风主动向族老们讨教,如何收放控制灵力和法力,努力做到不拖暮雪后腿。 麒麟也由此,与凤凰,白虎商议,他虽是上古神兽,身份地位尊崇,但在昆仑山,内心欣赏欧阳暮雪,自是以她为首,甘愿追随。 天,地,风,雨四大长老认真练习,抽空把昆仑山灵兽们编成百纵队,每队由两名兽王当首,指挥各小兽守护昆仑山,并叮嘱他们在族长与长老们离去的这段时日,好好守住昆仑山。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欧阳暮雪告别众灵兽,带着李晨风,长老们,麒麟,凤凰,白虎,其他约百名灵力高强的灵兽,朝神界冲去。 一个时辰迅速到达神界大门,守门大将见众人不免一惊。 “站住,来者何人?此处乃神界,不可乱闯。” 欧阳暮雪冷冷说:“欧阳暮雪,乃昆仑山雪灵族族长,上来想帮我娘亲讨个说法,请您通融,放我们去见神界帝君。” 守门大将摇摇头:“没有神帝君的圣谕,谁也无法进来,你们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 “那就只有得罪了。” 欧阳暮雪唤出灵杖朝守门大将击去,守门大将立即格挡,但被一股巨大的灵力掀翻,滚落在云上,脸色骤变。 “你……怎会有如此巨大的灵力?” “你不必知道。” 其余守门天军见有人想闯入神界,急忙涌过来抵挡,皆被欧阳暮雪,李晨风们用灵力打伤或定住。 神界帝君正在天殿中休息,突闻一天将慌张失措飞进来:“报告帝君,天门外有一女子叫欧阳暮雪,正率领众人闯进来。” 帝君一惊!什么人胆子如此之大?!竟敢闯神界! “速召三大灵神及天兵天将来。” “是!”那天将领命飞身上空,敲起神锣,紧急的声音瞬间传遍神界。 仅仅一炷香,天殿周围便聚拢了一队队一列列威严的天兵天将。 欧阳暮雪领着李晨风,长老们,麒麟,凤凰等人,一路乘风破浪,披荆斩棘,迅猛地朝天殿而来。 三大天将与三大灵神手执神器守在殿门前,护住身后帝君。 随着由远而近的打斗声,一个绝色女子出现眼前。 天将隆福大喝一声:“来者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私闯神界,不怕丢命吗?” 欧阳暮雪冷冷一笑,眸光似箭:“昆仑山雪灵族族长私上神界,想向帝君替我娘亲讨个说法!” “荒谬!你乃一凡人,只是身怀些许灵力,不知天高地厚,跑来神界送死么?” 欧阳暮雪毫无惧意,灵杖直指那天将,清冷喝道:“狂言之徒。”瞬间甩出灵力,与天将斗成一团。 灵兽们,长老们,李晨风,麒麟,凤凰等人迅速与其余天兵天将缠斗起来。 天殿上方乱成一片。 妖神对欧阳暮雪默默地观察片刻,对帝君说:“陛下,此女子像一个人。” “谁?” “灵神空嫆。” “她……”帝君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昔日空嫆因爱上天界帝君曦炎座下护法之首上古沧澜,触了天条,又因与魔神打斗,致灵力失控,世间百姓遭难,因此被罚下界。 “她生养有后代?!” “大约是吧,陛下,此女灵力巨大,恐难以阻挡。” 番外三十五 理论 宝座上的帝君淡定地抬眸望一眼,那殿外灵力甚大,出招凶狠的女子,低低叹一声,好有你娘的影子!又冷又酷! 欧阳暮雪接二连三击伤天将,灵杖在灵石灵力加持下,握在娇嫩手里犹如所向披靡的利刃,冷光层层,左右飞舞,助她一步步走到神界天殿前。 脚下冒出团团冰凌,冰凌像毯子伸直在欧阳暮雪跟前,顺着梯子往上漫去,此刻的欧阳暮雪满面寒气,眸中坚强走上级级玉梯,步履稳健来到大门。 吓得天将忙低头跪在大门外,声音颤抖说:“回帝君,属下无能,阻挡不了这女子闯进来。” 一身紫衣,威严肃然的帝君站起来拍拍手说:“欧阳暮雪,本君甚是佩服,多少千年了,还没有哪个世间凡人能打上神界,狠揍我的天兵天将,让他们节节败退。” 李晨风与麒麟,长老们紧随其后,走进大殿。 欧阳暮雪仰首淡淡一笑,却语如冷霜:“您是神界帝君?” 帝君伏鳌点点头。 “我娘是您座下灵神,如今一直自绝灵脉长眠在墓中不愿醒来,是不是您的原因?” 伏鳌点点头说:“你娘触犯天条,理应受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欧阳暮雪冷冷问:“噢?帝君敢说没有别的原因?” 伏鳌接着说:“你娘绝望主要是因为上古沧澜的不出现,伤了她的心,致使她情愿长眠地下,并不全是因本君所罚,而且阡魔天对她纠缠不休,死活不放过……” “阡魔天已在娘亲坟前散尽万年修为而死去。” 伏鳌眼一跳,心中默默叹口气,抬头远远望去一身影,冷声说:“上古沧澜,出来吧,你女儿比你厉害多了。” 幻化装扮成灵兽的上古沧澜不得不飞身上前,朝帝君伏鳌行一礼。 “帝君。” 欧阳暮雪惊讶地望着这个中年男子,他一直跟在灵兽的队伍当中,自己居然不知道。 “上古沧澜,你女儿来问罪本君,你说怎么办?是不是搞不好,今日我得把帝君位置给让出去?” 上古沧澜脸色微一怔,颇显尴尬无奈:“帝君说笑了,暮雪,是爹爹不好,你娘当时有难,我未能及时出现,替她解困。” 欧阳暮雪脸色一沉,冷如冰霜问:“你是我爹?暮雪认过你了吗?” 上古沧澜更显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过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当时,天界有事,我身为天界帝君护法之首,在天君身边履行护卫之责,一点也走不开。” “借口!!” 欧阳暮雪怒火冲天,冷喝一声。 “娘亲为你一人受尽折磨,你却躲起来不敢面对,是不是?!” “暮雪……” 欧阳暮雪双眸冒火,厉声说:“我要娘亲醒过来,而你们统统是她的阻碍,帝君陛下,娘亲已下界用尽所有力气护住百姓安宁,锁天灯,杀血蛊,守灵石,安抚众生灵,您对她的惩罚还不够多吗? 况且当初是阡魔天纠缠她,我娘有孕在身才使灵力失控,她是您的手下,她受人欺负,您身为神界帝君,却充耳未闻?不管不问?” 伏鳌愣了须臾,默默低下头,竟被一个凡人当众质问,这脸皮被打得啪啪啪响。 众神,众天将惊愕无比地望望上面的帝君,又望望下方的欧阳暮雪,这画面透出一丝幽默与讽刺。 番外三十六 撤令 伏鳌有些无奈说:“情爱之事,本君怎好插手?当事者迷,旁观者再清也没用。” 欧阳暮雪冰眸流转,再次冷冷一笑说:“帝君不过是借此杀一儆百,正你自己的方圆,让大家看我娘的笑话,看她如何沦落成男子互相争抢的牺牲品!” 上古沧澜刚想阻拦欧阳暮雪暗刺那高高在上的帝君,瞬间想起空嫆凄凉处境,自己不能及时替她解困,默默地压下心头话,或者……或者暮雪说的是对的。 伏鳌威目一凛,沉声说:“大胆,欧阳暮雪,本君念你年纪轻轻,不懂事,赶快退去!” 这时,李晨风朗声支援说:“暮雪说得没错,您身为神界君王,未能尽到管理的责任,事后只是一罚了之,太粗暴。” “天有天规,岂容任意扰乱?尔等小辈,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本君无情。” “我今日来就是替娘亲讨个说法,她的惩罚到此为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君王,看到的不过是一些浮华尘世,守着冰冷无情的条条规规妄生度日。” 伏鳌冷哼一声:“欧阳暮雪,以为本君不会动你?!” 上古沧澜默默走到欧阳暮雪身边。 “少废话,暮雪并不介意与你斗一斗,输了必须马上撤回对我娘的罚令。” 伏鳌大怒!一记神掌以泰山压顶之势压向下方的欧阳暮雪! 欧阳暮雪倏然间灵力暴涨,唤出灵杖双手格挡,上古沧澜与李晨风,麒麟与长老们迅速排成线,灵力输出,助族长一臂之力。 两神力灵力相撞,大殿发出巨响,旁边的所有天神天兵天将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出去!统统人仰马翻! 团团白光的灵杖举起,带着如风凌厉刺向帝君,帝君身边的天神急忙阻拦,欧阳暮雪怒发冲天,大喝一声,把他们震退。 灵石开心得不得了:揍他!揍他!哈哈哈哈! 殿外天将回过神,冲入内,上古沧澜,李晨风,长老们等人迅速加入大战。 欧阳暮雪咬住帝君死死不放,灵石输送的灵力十分巨大,帝君也被斗得步步后退。 正在这时,天边飘来一团云海,天界天君来了。 “大家住手!” 手一挥,数道白光飞出隔开眼前的所有人,停止打斗。 “帝君,你一把年纪了,还与一个小辈计较什么。” 伏鳌气呼呼说:“一把年龄不能生气呀?” 灵石悄悄嘀咕一句:好丑!却不料被伏鳌听到,更气:谁在笑本君? 笑的就是你!伏鳌! 伏鳌气极,一把揪出灵石,睁大双眼一愣:是你!! 灵石“嗦”一下又回到欧阳暮雪体内。 “哈哈哈哈哈,伏鳌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关你事?”伏鳌没好气回一句。 “本尊喜欢看你生气……我的好师兄,被一个凡人气得喳喳叫,毫无帝王之样。” 天君带着众仙走进大殿瞅了一眼上古沧澜,说:“你们再打,天都要垮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不能化解?非要动武?” 欧阳暮雪不行礼不低头,直接无视,冷冷言道:“我只是想让娘亲醒来。” 天君瞧着一身白衣,飘飘若仙,气质凌人的欧阳暮雪说:“唉!说来本君也有错,管不好一个手下,破了天规。”说完刮了一眼上古沧澜。 “不过,如今他已被剥去护法之位,逐出天界。” 天君走上宝座,与帝君肩并肩,朗声劝道:“天地有方圆,罚也罚了,打也打了,鉴于灵神空嫆已知错,帝君,到此为止吧。” 帝君飘一眼望望天君说:“你怎么求起情来了?不应该是你比我罚得更狠?你的人来撩拨我的人,撩出火来又不想负责任?” “好啊,好啊,又开始互相推诿……本尊坐等看笑话。”灵石飞出来,坐在椅子上,抱手于胸,默默地看着。 过了一会,灵石大声说:“师兄,本尊突然发现一个极大的秘密,你不会也……” 帝君心莫名一跳,镇定地打断:“闭嘴!你做你的石头,上来捣什么乱!” “本尊就是想来捣乱,论打,你又不是本尊对手……” “你……”帝君被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别吵了,撤了罚令让空嫆醒来吧,你不撤,恐怕真斗不过她和你宝贝师弟。” 帝君满脸黑线,今日,这脸简直丢大了! 番外三十七 出墓 帝君活了数万万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被气恼过,差点被人戳穿心中的秘密。 他无奈叹口气说:“行,撤销罚令。”伸出左手生成金光四射的卷轴,右手以指为笔迅速写到。 灵神空嫆,因触犯天条,下界赎错,现知错已改,即日起撤销神界罚令,迅归位。 写完后,卷轴送去远方,飘飘荡荡落在阡山忆寒墓中。 “欧阳暮雪,你的愿望已达成。” 欧阳暮雪脸色才稍稍褪去冰寒,眸光清澈,樱唇微扬:“谢帝君,告退。” 利落转身,带着李晨风,长老,其余灵兽等人飞离神界,去往娘亲处。 上古沧澜默默地紧随其后,从人来到阡山忆寒墓前。 欧阳暮雪上前跪下,抱着冰凉的墓碑,伤感说:“娘亲,暮雪已上神界替您讨了公道,帝君已经撤消罚令,您能不能不要再沉睡下去?” 上古沧澜默默跪一边,诚恳地说:“空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绝望,余生往世,让我陪你,好不好?你若不解气,沧澜任你打骂,绝无怨言!” 众人也跟着跪下,默默祈盼。 墓前清风拂过,草木点头,一切寂静无声。 灵石跳出来,喳喳说:“灵神大人,小灵石来接你了,那个帝君打不过本尊的,天君也来求情了,上古沧澜被逐出天界了,你若还不解气,小灵石替你揍他百遍,如何?” 上古沧澜双眸泛光,含泪说道:“空嫆,沧澜真的知道错了,在最困难的时候不能替你分担痛苦,只要你愿意醒来,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停顿片刻,上古沧澜绝然说:“如果你还不解气,沧澜也愿散去万年修为,去陪你!”说完,举手便朝自己的命门拍去。 正在这时,墓中陡然散发出无数道白光,四处回旋飘荡,光束阵阵像一朵雪绒花,让人惊叹。 空嫆从墓中缓缓升起,青丝飞荡,她慢慢睁开双眸,望着眼前一切! “娘亲!!” 欧阳暮雪扑上去,紧紧抱住空嫆,泣不成声!! 空嫆伸出手抚摸着欧阳暮雪的三千青丝,眸中含泪。 众人低下头口呼:“属下见过灵神。” 上古沧澜跪着上前,伸手想拉,谁知道被欧阳暮雪用力甩开。 “我还没认你,离远些。” “暮雪,谢谢你从上一世回到这一世救娘亲,你比娘运气好,遇上一个有担当的好男子。” 灵石走上前,盯着上古沧澜,眼珠子一转说:“灵神大人,上古沧澜还需继续罚,不如罚他变做你的丫鬟,没有你的许可,他永远只是一个小丫鬟!!本尊化他,他跑不悼的。” 上古沧澜没意见,赶紧点点头同意:“沧澜愿永生永世服侍陪伴你左右!!任打任骂!” 当初堂堂一个天界大将,时刻严守律令,如今什么身份也没了,反而一身轻松。 容嫆点头同意。 灵石上前一指点在上古沧澜脑门上,上古沧澜瞬间化成一个眉目清秀的丫鬟。 丫鬟立即轻轻下拜:“奴婢见过灵神大人。” 众人使劲憋着笑!实在憋不住,恨不得把自己戳聋戳瞎。 “娘亲,雪灵族……” 容嫆说:“雪灵族族长之位还是你来坐,娘亲也不想继续再当灵神掌管一方,即日会上神界请辞。” “娘亲” 一旁的灵石又喳喳喳:“我说灵神大人,请辞之后准确要去哪?” 空嫆说:“还不知道,以后再说了。” 李晨风上前恭敬跪下行礼道:“属下李晨风见过大夫人。” 空嫆上下打量一番,柔柔微笑说:“你是当初我亲点的那个贴身暗卫吧?” “是的。”李晨风点点头。 “是个难得好男儿。” 李晨风耳微热低头:“谢大夫人夸赞。” 其余灵兽叽叽喳喳围上前,向容嫆问好。 丫鬟“上古沧澜”无奈被挤一边,叹口气,他知道空嫆心中此终有根刺,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抚平。 不过,只要她愿意醒来一切都好。 注:容嫆是神界之名 阡山忆寒是凡间之名 两者同为一人。 番外三十八 爱人 山巅上,李晨风拉着欧阳暮雪,柔情万分地说:“暮雪,你是我最好的爱人,晨风虽然能力有限,但很愿意站在你的身边,替你遮风挡雨,共同进退。” “嗯!” 欧阳暮雪把头轻轻靠在李晨风肩膀上,这些年虽然是自己坐上那宝座,爬上山的顶峰,为皇为帝,披风展翅,一路前行,但也离不开李晨风的努力支持。 是他的支持,让自己有信心战胜一切困难,阻力。 巫族那一切,过了许多年,她依然历历在目。 李晨风在众人面前,竭力维护和承认自己妻室的身份地位,他的雄性与强大令自己刮目相看,虽然论起神灵两种力量打斗,他们在自己面前犹如蝼蚁一般渺小,渺小得不想跟他们计较。 可心里面这种甜,只有作为他的妻宝,他把自己捧在心中,时时呵护着,才能深深体会到! 那时,李晨风为了自己,还努力惩璃越为头的反对者,喝斥那些冥顽不化的族老,最后为了追随自己,不惜一切跳下地狱般的结界。 她知道,这个心上人正在用自己的行动来表达心中深深的爱意,自己比起娘亲真的要幸运许多! 他一直在成长,努力成长,把自卑脆弱慢慢放下,经风历雨展现出最有担当和最强悍的一面。 暮雪望着眼前的夫君,深邃沉敛的目光,散出的万丈柔情,似乎把自己溺亡在里面。 “晨风哥,暮雪爱你!” “嗯…晨风也是…”两人紧紧拥吻一起!! 另一边,空嫆与丫鬟“上古沧澜”立于石崖上,默默望着他们的宝贝女儿。 “总算在给女儿选人的眼光上胜了一回。”空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上古沧澜”低下头,不敢言语,他知道自己以后都被空嫆拿捏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复她心中的裂痕。 “走吧,陪我四处逛一逛。” “是。”穿着青衣的丫鬟“上古沧澜”立即应答。 一袭蓝衣的空嫆飞身向前,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翱翔在天地之间。 一旁躲着的灵石,跺跺脚,撅着嘴巴说:“哎呀,他们都有人陪着相亲相爱,那本尊呢?” 麒麟敲敲他的头说:“你都孤独了数万万万年,还怕吗?” 灵石气得一把把麒麟的手扯开:“怕呀!难道你不怕?” 麒麟无奈说:“怕又有什么用,这样吧,接下来的数万万年,我陪你。” 灵石眸光一亮:“对呀,呐,说好了,本尊是老大,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 灵石高兴得手舞足蹈,边跳边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玩呢。” “现在发现也不迟。” “那是!” 灵石拉起麒麟的手,飞向空中,快乐地撒欢。 小说到此为止,正文,番外所有全剧终! 之所以,坚持写完这本大女主,是因为看到许多人在现实的感情生活中,没有遇到有担当有责任的心上人。 他们(她)一辈子学不会成长,也不愿意成长,有的甚至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惨淡收场。 在感情之中,互相成就,共同成长的伴侣才是最完美的爱人,成熟的心智与人格才能够让彼此走得最远。 希望从头到尾看完这本小说的帅哥,遇上一个美貌多金专情的白月光。 希望从头到尾看完这本小说的美女,遇上一个帅气多金,有责任又有担当的帅锅锅。 祝福你们,祝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