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太湖顿悟,时代圣人》 第一章 穿越成朱厚照 第1章 穿越成朱厚照 弘治16年的深秋,一片荒凉。 大明太子府。 毛茸茸的少年,看着笼子里的凶兽和雄鹰,眉头紧皱,一脸的茫然。 果然是穿越过来的。 朱厚照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是的,他就是正德皇帝,自称“统领军政大将军”! 但如今,他才十三岁,还是一位太子。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去一趟乾清宫。” 朱厚照听到动静,回过神来,朝那人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 这是朱厚照麾下“八虎”之一的刘瑾,虎背熊腰! 看着刘瑾吞云吐雾地朝他跑来,朱厚照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温和地笑道:“刘瑾,你可知父皇召我来,所为何事?” 说完,他就出了东宫。 “殿下,小的哪里知道,还请殿下见谅。”刘瑾佝偻着身子,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今天实在是太冷了。 刘瑾很清楚朱厚照的性格,面对朱厚照,他虽然毕恭毕敬,但心中却没有太多的畏惧。 一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能把他当成什么大人物吗? “那今天晚上有没有下雪?” “我不知道,殿下。” “那你可知道,这野兽是一公一母?” “小的不知道,太子殿下。” 刘瑾站在朱厚照的身后,一脸懵逼。 他不是算命先生,也不是医术大师。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 下一刻,刘瑾目瞪口呆。 朱厚照突然转过身来,脸上的慈祥笑容消失,很是不悦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今天,百戏园里的飞禽走兽,排泄出来的粪便,把你的脑袋洗洗干净。” 朱厚照呵斥了刘瑾一句后,便一脸不屑的离开了。 心里美滋滋的。 他朱厚照并无其他想法,只是想借着权势,教训教训刘瑾这个“头虎子”,以解重生后的寂寞。 而刘瑾,则是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懵了。 自家主子可是很好的,怎么会这样对我。 刘瑾呆若木鸡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闪过一抹狰狞。 这是一座皇宫。 朱厚照循着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了东宫所在的位置。 “小的给殿下请安。” 一到皇宫,戴义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说:“陛下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还请你跟我来。” 朱厚照微微点头,跟着戴义往里走去。 他看到了父皇朱佑樘,一只手撑在龙椅上,正看着他。 内阁首辅刘健也在。 “参见殿下。” “儿子参见父皇。”朱厚照先向弘治陛下施了一礼。 然后,他对着刘健行了一个学生礼。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也是太子太傅。 而且弘治皇帝也很重视礼节。 “你可知道,今天父皇召见你的目的?”弘治摸了摸胡子,一脸担忧地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父皇,我这几天一直在努力学习,强身健体,对于朝中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还望父皇能为我解惑。” “呵呵。”弘治陛下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根本就不相信朱厚照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没点数吗? 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刘卿,你能不能告诉照儿,他心中的疑惑?”刘健问道。 “遵命。”刘健应了一声,一脸认真的朝着朱厚照拱了拱手,“殿下,您看这几天的天气怎么样?” “冷。”朱厚照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觉得皇宫里的暖气要补上来了,弄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听到这话,弘治皇帝的脸顿时就黑了。 刘健的白须颤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弘治皇帝,又看了一眼朱厚照,道:“既然你感觉到了寒冷,那么你就可以想象到,普通百姓也会感觉到寒冷。” “更何况现在还是深秋,按照钦天监的推算,这一次的寒冬,将会是大明历史上最冷的一次。” “若是以以往的政策来看,只怕是难以撑过这一年的冬天。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按照我们大明的人口数量,最少也要几十万人,甚至更多。” “这就是陛下对你的考验。” “陛下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明的子民,在立国以来,在难得一见的严寒中,活下来。” 在远古时代,冬天与夏天是最黑的。 大明虽然在弘治的统治下,蒸蒸日上,但也很难照顾到所有人,很多人都过着贫困的生活。 一到冬天,那就是一场浩劫,每年都会有数千人被冻死,被冻伤,这还只是官方上报的数字,还有很多隐藏起来,没有上报的,谁也不知道。 而夏天,最可怕的就是旱灾,没有雨水,没有耕种,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被饿死。 今年秋天的气温,和去年冬天差不多,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冬天会有多冷。 且不说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能用得起木炭,单是如今家家户户都所存的木柴,就不足以让他们熬过建国后最寒冷的冬天。 刘健将朱厚照的疑惑,一一说出。 弘治朱佑樘看着朱厚照渐渐陷入沉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总算是有了一个能为百姓着想的儿子,总算是有救了。 刘健说完这句话的那刻,朱厚照抬起头来,看向弘治,摊开了手。 “你用这么容易的难题来试探我,我总感觉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容易? 弘治皇帝脸上刚刚泛起的一丝喜色顿时荡然无存,面色更是阴沉,狠狠一拍龙案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种!” “现在整个朝廷都在为这件事情发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你以为,这件事情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弘治陛下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 他根本不认为朱厚照会有什么办法,只是试探一下他。 可看这小子的表情和语气,似乎根本不在意。 不知道谦虚,白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弘治朱佑樘恨不得拿起皮鞭,给朱厚照一顿慈父般的疼爱。 就连刘健,也是扶着额头,向朱厚照说道:“殿下,这件事,你可别乱说。” 朱厚照一脸委屈,但还是坚持道:“父皇,我不是在说谎,这件事很简单,只是需要的银子太多了。” “说得轻巧。”弘治皇帝怒极反笑,恨恨道:“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开采煤矿!” 挖煤? 弘治和宰相刘健都是一脸懵逼,不明白朱厚照在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煤。 不仅可以用来锻造,还可以用来取暖。 不过,它的价值,却是皇室和贵族才能承受的。 百姓们只有买木柴才能烧得起,不过木柴也不便宜,百斤木柴要七八十个铜子,一般人很难买得起,所以才会省着用。 所以,在冬天的时候,经常会有人被冻死,被冻伤。 第二章 朱家的逆子 第2章 朱家的逆子 弘治想不明白,又是愤怒,又是疑惑,他看向朱厚照,说道:“我比你更清楚,煤是一种黑黑的东西,它虽然能提供温暖,却很危险,很难找到。” “前几年,朝中官员莫名其妙死了不下十户人家,而京中的商人,更是多达二十户。” “你是要让天下人死,还是要让我大明死?!” “父皇,您是在开玩笑吗?”朱厚照撇了撇嘴,又抬起头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要你信任我,我一定会拿着煤来见你,就算是会死也会拿着煤来见你。” “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要让我成为这场冬季战争的统帅,否则,我不能保证,我的手下,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我的计划贯彻下去。” 弘治皇帝朱佑樘看到朱厚照又要发火,正要训斥他几句,大学士刘健从殿中走了出来,皱眉道: “陛下,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今,朝廷上下都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是太子殿下出手,也不会有什么后果,若是能够成功,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刘健现在也是抱着必死之心。 说实话,他心里对朱厚照还是很怀疑的,毕竟他才十三岁,心智还不够成熟,按理说,他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孩子。 听到这话,弘治皇帝立刻明白刘健的用意。 他面色凝重地对朱厚照说道:“既然刘卿都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你,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敢愚弄我,那就准备一条绳索,把自己挂在这里,等着我的鞭子抽你!” 朱厚照下意识的往后一跳,没有回头,只是喃喃自语:“我现在就跟母后说。” 在他的印象中,弘治对他照顾有加。 从他八岁开始,他就经常被弘治陛下挂在东宫的房梁上,用一根细细的竹子鞭打。 对他很严格,也很疼爱。 如果不是八虎们每一次都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他的母后,他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得了床,哭得死去活来。 他大喝一声:“回来!” 弘治皇帝听到朱厚照的声音,顿时惊慌失措,站起来大喊。 他一生只有一个妻子,由此可见,弘治皇帝对朱厚照的母后,是何等的疼爱。 “儿子,就在这。” 离宫大门还有十来步远的朱厚照,摆明了是要吓唬人的架势,“只要父王不把我挂起来,我就不会去见母后。” “你!”弘治皇帝勃然大怒,指着一脸肆无忌惮的朱厚照,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你走,离我越远越好。” 可是朱厚照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弘治笑道:“看来父皇同意了我的要求。” 弘治皇帝面色一冷,“如果你能办到这一点,我就把冬战的统帅之位让给你!” “多谢父皇。”朱厚照一脸激动,躬身道。 还不忘关切道:“父皇息怒,怒则伤身,您可要好好的多活些年岁,否则,儿臣如何能在您面前展现才华。” 弘治听了,一开始还很喜欢朱厚照的话,觉得他虽然有些混蛋,但是孝心还是很深的。 弘治皇帝听完后,双目圆睁,从桌上抓起一个杯子,狠狠的砸向朱厚照,怒吼一声:“滚!” “好,那我晚上再来打扰父皇。”朱厚照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扭头就走。 “不孝,不孝!” “我朱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后辈,好气啊。” 弘治皇帝见朱厚照落荒而逃,气得胡子都直抖。 从戴义的手中接过了一杯茶,然后将其放在了龙案前,对着刘健说道:“刘卿,这便是你为我所教导的大明之子?” 刘健撇了撇嘴,道:“陛下,太子殿下虽然有些冲动,但骨子里并不是什么坏人,只要好好培养,他一定会像陛下一样,拥有文成武德的智慧。” 身为太子的太傅,又是朱厚照的师父,刘健岂能说朱厚照不是个好东西,皇帝陛下还能再生一个儿子? 这简直就是在用长枪戳皇帝陛下的心脏。 谁不知道他跟皇后生下的二儿子早夭,大女儿不到两岁就死了? 这让弘治觉得命里没有第二个儿子,这也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哼!” 弘治陛下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位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还是希望太子能够飞黄腾达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刘卿,小照怕是指望不上了,你回宫后,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查阅典籍,想办法对付冬天。” “现在已经是深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刘健也知道事态紧急,急匆匆地离开,那些朝臣,怕是要通宵商议了。 司礼监戴义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一般。 朱厚照回到了东宫,眉头又皱了起来。 倒不是他想在皇宫里装腔作势,而是朱厚照就是这样的性子,如果他忽然变了性子,只怕弘治皇帝会认为他是个疯子。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错。 另一个原因,朱厚照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他心里很明白,想要让所有人都拥有煤,并且熬过这个冰冷的冬天,有多么的艰难。 首先抛开人力物力不谈,开采煤炭,制造炉子,还有运输,费用,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搞定的。 朱厚照是地理学和物理学的双料专家,他在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终于,他眼前一亮,立刻大喊了一声:“刘瑾,刘瑾,你给我进来!” “殿下。” 最后却是八虎中的大用进来的。 “谷大用,你怎么会在这里?”朱厚照看到那个胖子进来,有些惊讶地说道:“刘瑾呢?” 谷大用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是小心翼翼的道:“殿下,刘瑾在为那些野兽和飞禽清理粪便。” “哎呀,我忘了。”朱厚照一拍额头,朝谷大用走了过去,“既然这样,你就随我去一趟兵部。” “我去准备马车。” 太子殿下出行,自然是要隆重一些的。 在东宫内,除“东宫六傅”以外,还有詹事府,左春坊,右春坊,司经局四处,每一处都盖有印章,都是为太子服务的。(六傅为“三师”,“三少”为少师,少傅,少保) 东宫六大学士和东宫的辅政大臣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詹事府”的职责,就是教导和保护东宫。 在刘瑾的带领下,八虎被任命为八大公公,暂时接管了东宫的守卫之责,而其他的官员,则是由一些亲信担任。 虽然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朝堂,这也是朱厚照未来登基的重要依仗。 第三章 去到兵部 第3章 去到兵部 这一次,朱厚照也不想太过张扬,所以谢绝了谷大用安排的太子出行的好意,只是让谷大用领了十个东宫护卫,骑着一匹蒙古战马,直接去了兵部。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马车的速度太慢,礼节也很复杂,会耽误朱厚照的时间。 朱厚照在乾清宫中所说的“一日”,并不能当作“一日”,他比谁都明白,离入冬尚有二十几日之遥,时不我待。 “太子殿下来了!” 到了军营大门前,谷大用勒马喊道。 说完,他飞快的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朱厚照的马匹旁,一脸谄媚的跪倒在地,歪着脑袋对朱厚照道:“殿下,请慢走。” “小子,你倒是有趣。”朱厚照嘿嘿一笑,松开了马缰,从谷大用的背上一跃而下。 谷大用的阿谀奉承,他早就习惯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他比刘瑾要诚恳得多。 在朱厚照翻身而下的时候。 兵部大门口的侍卫们,已经跪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朱厚照摇了摇头,挥了挥手,就向里面走去。 他的脚步并没有太过急促,而是静静的等着,等着刑部尚书丞和刑部侍郎。 朱厚照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兵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除了刀、枪、棍等武器,他甚至没有发现任何枪械的踪迹,更别提什么大炮了。 尤其是那些大炮,更是关系到他未来大计的关键。 不到半刻钟。 兵部尚书刘大夏,穿着一件红色的一品补子长袍,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刘大夏参见太子殿下。” “刘大师客气了。”朱厚照连忙将刘大夏搀扶起来。 刘大夏曾教导朱厚照两年之久,所以朱厚照才会尊称他一声老师,而其他几位太子六傅,也都以他为师。 看着那个身材瘦削,气喘吁吁,比他还高一些的老人,朱厚照关切地说道:“刘大师,你已经六十六岁了,要多保重身体,我可不想和一个孩子同桌吃饭。” “再说了,失去了刘大师,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刘大夏听到朱厚照关心的话,眼睛顿时睁得滚圆。 他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是来送行的?! 教了他两年,还真是个叛逆的孩子! 刘大夏挣脱了君殿下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君殿下,您是来找我订饭点的吗?” “不是。”朱厚照脸色一正,“晚宴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 “刘大师,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帮忙炼制个新器物,事关大明的生死存亡。” 炼器? 刘大夏:“……” 朱厚照那句“关系到大明的生死存亡”,也被他自动无视,毕竟朱厚照平日里就是个爱夸张的人。 刘大夏也不明白朱厚照为什么会如此疯狂,他有些头疼地道:“太子殿下,您要炼器,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而不是去工部的兵器司。”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不知道,工部的锻造技术,比我们兵部的锻造技术要好得多。” “如果殿下要做什么猛兽笼子之类的玩意,老臣认为最合适的就是工部了,殿下之前不是让他们做过?” 一定要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当年他刘大夏就是觉得朱厚照脑洞大开,性子跳脱,所以才会跟弘治陛下辞了教书的差事。 他要远离朱厚照,好让多活一段时间。 “我听说工部的工艺很好。”朱厚照附和道:“可是工部的两个炼器部门都在城外,我一来一去,至少要半天时间,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瞒你说,刘大师,我这次来,是奉了我父皇的命令,让我在子时到来之前,把东西交给我父皇,如果我迟到了,刘大师,我会让你陪我去大牢里喝杯茶。” 刘大夏听了这话,白眉一挑,狐疑道:“殿下,不要骗我,这真的是圣旨吗?” 朱厚照一愣,反问道:“本王身为大明的太子,智勇双全,难道还会对你一个年过六旬的人说谎不成? “如果刘先生不相信的话,可以让人去问一问我的父皇。如果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行程,那就只有刘大师一个人去大牢里喝茶了。” 开玩笑,如果为了一件东西,向弘治陛下请示,弘治陛下会以为他是吃饱了撑的,从而增加他的工作量。 他刘大夏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傻啊! 刘大夏犹豫了一下,发现别无选择,于是低下头,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太子若是要炼器,便随我来。不过,你要答应我,锻造师的东西,你可以看,但绝对不能碰。” “好好。”朱厚照得了刘大夏的首肯,紧随其后,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刘大师为难。” 刘大夏听到这话,心中忐忑不安。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朱厚照说的话,他不能信,否则,猪都会飞到天上去。 炼器室是兵部的禁忌之地,与工部的炼器室不同,炼器室是专门用来改造武器的。 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没有洪治的旨意,任何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无法进入兵部。 当然,除了朱厚照。 所以,外面的人对兵部的了解并不多。 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刘大夏和朱厚照穿过一座假山,来到了炼器室。 不是在地底,而是在一片隐蔽的小竹林中,四面都是高墙,有些狭小,里面有十个灶台。 一进门,朱厚照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木炭味道,那是一氧化碳和so2之类的毒气。 朱厚照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舒服,但看着那数十名正在忙碌的工匠,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打铁声,朱厚照还是忍不住问道:“刘大师,自从铸兵司建立之后,我想兵部应该也有不少宴请。” 刘大夏撇了撇嘴。 殿下这是在为难他们吗? 不过转念一想,当上兵部尚书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倒是让人去参加过几次宴会,但那都是给锻造师准备的。 刘大夏突然回过神来,诧异的看向朱厚照:“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殿下,你查到那些工人莫名其妙死掉的原因了?” “咳。”朱厚照清了清嗓子,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四十五度角看着他,一副要演戏的样子。 “我聪慧过人,又岂会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真知道?”刘大夏面色微沉,心中疑惑,却没有理会朱厚照的炫耀,问道:“殿下可否为我解释一下?” “这个我不能跟你说。”朱厚照一动不动,“说了你也不明白。” “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这些木炭燃烧后,会释放出一种剧毒的气体,因为屋子不够大,炉子也不够多,所以住在这里的人,都会呼吸到剧毒,让人头疼。” 第四章 煤炭是有毒性的 第4章 煤炭是有毒性的 “在炎热的日子里,还会搭建一些茅屋,让这里的空气变得更差,身体素质差的人,也会被毒气熏死。” 说到这里,朱厚照把头抬得更高了。 大有一种你来夸奖我的意思…… 刘大夏又是一惊,道:“燃烧煤炭,会有剧毒的气体!” 他不再搭理朱厚照,快步走到近前,一副要试一试的样子,大声道:“所有匠人,都给我停下手中的活,都给我集合!”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工匠们都是一愣。 他们放下铁锤、钳子、木炭、风箱,快步走到刘大夏面前,五体投地的磕头。 “给刘先生请安。” 而朱厚照,他们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站在朱厚照身后的顾大人,看到这一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恨不得冲出去,训斥那些匠人,让他们不要行礼。 然而,还没等他从朱厚照身边走过,朱厚照就愤怒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你给我滚开,难道你要阻止我展现智慧之光不成!” 谷大用悻悻的退后一步,他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朱厚照一脚踹在腿上,实在是太不值了。 就这样,他就像个哑巴一样。 趁着朱厚照没注意,他一边咬牙切齿地搓着腿。 刘大夏此时也顾不上朱厚照拿谷大用当出气筒了,朝那些工匠们厉声道:“我问你,你在这里干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头疼头晕?” 十多名工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刘大夏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只能如实回答:“刘先生,我们在这里干活的时候,确实会觉得头疼,头晕目眩。” 刘大夏听到这个答案,心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他对着几个匠人挥了挥手,然后飞快的转过身,对着还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朱厚照拱了拱手,讪讪一笑。 “太子殿下果然聪明绝顶。” “在下佩服,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没有办法,将这煤烧出来的有毒气体,给处理掉?” 刘大夏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身段摆得很低。 他见多识广,立刻猜到,那些在京中烧煤的同僚,还有那些商人,十有八九都是死于煤燃烧后释放的气体。 如果朱厚照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那对他的兵部和工部,以及那些吃得最多的官员和官员,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说不定还能给百姓带来好处。 可是朱厚照根本没把刘大夏放在眼里。 之前你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高高在上! 看着刘大夏尴尬的笑容,朱厚照怒气冲冲的走向那些离开的匠人,高声道:“诸位大明匠人,我身为皇子,这次前来,是想请诸位帮个忙……”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些匠人在听到他就是如今的皇子之后,便纷纷跪倒在地。 “恭迎殿下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醒醒,醒醒。”朱厚照闻言,语气一转,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中年工匠走了过去。 他伸出一只小手,在中年铁匠虬扎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好,好,好,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铁匠。” 没想到,听到朱厚照的称赞,中年匠人竟然有些忐忑,怯生生的回了一句:“大、大、小、小、就是个学徒。” “额!”朱厚照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朱厚照一点都不害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现在只是一个学徒,但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大师级的铁匠,我对你寄予厚望。” 说到这里,朱厚照感觉有些不对,便随意的问道:“对了,这个老伯,您多大了?” “殿下,我可当不起。”中年铁匠被朱厚照的热情弄得更加害怕了,手足无措的连忙解释道:“小的今年才十七,殿下可以叫我一声‘木墩’。” “十七。” “……”朱厚照沉默。 他完全惊呆了,十七怎么会这么大,这么强壮,这么成熟,他到底吃了什么,难道是变异了? 朱厚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年少有为。” 说完,他将木桩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本宫继续说,这次来,是想让诸位帮我炼制一尊完全由铁铸成的炉鼎。” “另外,我还需要一根十多米长的钢管,尽量用最细的钢管来制作,我这就把图纸给你。” “三个时辰之内,若能按照我的要求,完美的完成,我会给你们每人一千两银子!” 说罢,也不等那些匠人反应过来,朱厚照对着谷大用不停的吆喝:“谷大用,拿笔、纸、尺来!” “小的马上就拿来。”谷大用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 然而,刘大夏的话,却是让他停了下来。 “谷公公,我这里有墨汁和尺子,你不必出去拿了。” 刘大夏叮嘱了谷大用一声,然后对那些不知所措的匠人说道:“就按太子说的办,在设计图完成之前,先把生铁熔炼成铁水。” “是。”铁匠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此刻,他们的脸色都是红扑扑的,就连走起路来都跟风一样。 原因,不言而喻。 没听到太子殿下刚才说的,三个时辰之内,他们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千两银子的奖励吗? 要知道,他们每个月的俸禄,最多也就是三两银子。 那可是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巨款啊! “太子,您这是……” 刘大夏还想再问问朱厚照,该如何解毒,朱厚照却是理都不理他,找了个歇脚的位置坐了下来。 谷大用取来墨水、尺子后,便在他面前画了起来。 “太子。” “闭嘴,你没看到我在干嘛?打搅了我的心神,让我没能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情,你要负责!” 刘大夏是兵部尚书,见朱厚照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他,他站在一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个殿下也太……太小气了吧! 我不过是没拍你马屁,夸你学识渊博,用得着这么生气? 我这么大岁数了,你就不能多让一下我么? 刘大夏郁闷了。 而朱厚照,则是在骂完刘大夏之后,专心致志的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字,偶尔还会拿着一把尺,比划比划。 时间流逝。 刘大夏在旁边看着,脸色变幻不定。 从迷茫,到迷茫,再到震惊! 朱厚照绘制的这两张图纸,不仅详细,而且还详细的标注了炼器的方法。 就像是钢管的厚度。 以大明现在的手艺,做一根牛皮大小的铁棍,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按照朱厚照给出的时间,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相比起他们惯用的粘土铸造,朱厚照的砂模铸造方法,不仅效率更高,而且省去了许多繁琐的步骤。 第五章 地雷 第5章 地雷 这一刻,刘大夏并没有意识到,他对朱厚照的看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种无奈,一种解脱。 身为一个老学者,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朱厚照其实很聪明,但陈旧的想法,却让他认为朱厚照只是在学习一些荒唐的方法,而不是真正的炼制。 “好累啊。” 朱厚照停下手中的笔,长叹一声,将手中的草稿捡起来,轻轻吹了吹,然后交给旁边目瞪口呆的谷大用。 “好东西,赶紧送到工匠那里,让他们照着设计图建造,到时候我一定会履行承诺。” “是。”谷大用将图纸拿在手中,然后快速地朝着那些正在工作的工匠们走去。 刘大夏也是在这个时候,抓住这个机会。 他强颜欢笑,把满是皱纹的脸庞,凑近朱厚照:“殿下。” “卧槽,这是什么鬼?” 这一幕,让朱厚照大吃一惊,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殿下,你别闹了。”刘大夏心中一痛,对着朱厚照鞠了一躬:“老臣向您请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喂,刘大师,您这是干什么?”稳住身形,朱厚照拍着胸脯道:“你若是想要解这毒,就先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刘大夏得到朱厚照的首肯,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又是一礼:“拜谢殿下。” “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好不容易,他的求饶和谦虚,总算是让朱厚照动心了。 刘大夏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朱厚照撇了撇嘴,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和他父皇弘治帝一样,微微皱眉。 “刘大师,要消除煤烟中的剧毒,首先要拆掉这堵高墙,扩大这片区域。” “其次,在锻造炉上安装一个至少两米高的烟囱,这样可以让煤烧出来的烟,从烟囱里喷出来。” “至于这三点,则是要经常浇灌,让铁匠们多喝水,每天最少也要两斤五两。” “如此一来,你的炼兵司就不会被烧煤的剧毒所伤,而你的兵部,也可以少吃一些毒。” 燃煤产生的有毒气体,是无法通过燃煤来消除的,只有通过保持空气循环,多喝水,才能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把周围的围墙都给拆了?”刘大夏一愣。 增加烟囱,多饮水,这些要求他都无所谓,但要他推倒围墙,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倒不是他担心铁匠铺的事情会被人知道,只是这堵高墙,并不是他的地盘。 属于朱厚照的舅舅,兴王朱佑杬的势力范围。 朱佑杬虽然在湖北省钟祥市的湖广安陆州当了藩王,但也不是刘大夏能染指兴王的领地。 “有什么问题?”朱厚照不解的看着他。 刘大夏苦笑一声:“太子殿下,您可能不知道,这围墙外就是兴王府管辖的区域,如今兴王不在京城,而兴王府又很识趣的避开了那堵高大的围墙,被兵部严密的看管着,难道我就能厚颜无耻的推倒围墙,强占兴王府管辖的区域吗?” “就这事?”朱厚照瞪了刘大夏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刘大夏表情有些僵硬:“太子殿下,莫非此事真的这么容易?” “很难吗?”朱厚照叹了口气,摇头道:“兴王是我的舅舅,我会告诉他的,明日,不,今晚,你让人把周围的围墙都给拆了。” “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等我告知了父皇,我会亲自去把这堵墙给拆了。” “殿下,不要冲动。”刘大夏被朱厚照这么一说,心中一凛,赶紧劝说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容老臣写信给兴王,请他答允我兵部购买城外的附庸之地。” “迂腐。”朱厚照翻了个白眼,喃喃自语。 如果按照刘大夏的办法,恐怕他的管家,又要去参加第二次宴会了。 朱厚照知道说服不了刘大夏,只能亲自出马。 等待永远都是如此的漫长。 朱厚照百无聊赖,闻到一股木炭的味道,便坐不住了,也不管刘大夏在想些什么,他站起来,开始研究锻造师放在他身边的奇怪东西。 枪械,大炮就更不用说了。 朱厚照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在手里,东看看,西看看,又把手伸进大炮里,心中暗暗赞叹,明朝的大炮果然厉害。 他那颗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唯一遗憾的是,里面只有一个空壳,并没有装子弹,朱厚照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让军部调集一些大炮,在京城外将那座山给轰了。 他知道,门头沟西山附近,有一片煤炭资源丰富的区域。 朱厚照看腻了大炮,忽然将目光落在了草丛中的几个陶罐上,蹲下身子,捡起其中一个陶罐看了看。 朱厚照刚要伸出手,打开陶罐上的羊皮纸,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刘大夏焦急地喊道:“殿下有危险,快把手里的地雷放下来!” “啊?”朱厚照吓了一跳,他已经打开了陶土罐子,看到陶土罐子里冒着青烟,二话不说就把陶土罐子丢到了一边。 “卧槽!” “轰!”的一声巨响。 “轰”! 朱厚照连忙将罐子扔了出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得生疼,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 “殿下!” 爆炸发生后,负责打铁炉子的谷大用,惊恐地尖叫一声,瑟瑟发抖地向朱厚照跑去。 如果朱厚照有个三长两短,他谷大用可就别想活下去了! “殿下!” “刘先生!”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间用来休息的茅屋,而刘大夏就在茅屋之中,根本没有逃走。 顿时,所有的匠人都面色苍白的涌了过来,有几个人冲到朱厚照身边,有几个人则是拼命的想要把那座倒塌的茅屋里的刘大夏救出来。 “殿下!” 谷大用跪在朱厚照身边,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抚摸他。 就在这时,朱厚照突然跳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谷大用,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哭成这样?” “殿下,您怎么了?”谷大用顿时止住了泪水和鼻涕,赶紧伸手焦急地叫道:“快,快,殿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朱厚照见谷大用满是鼻涕的手摸过来,连忙站起来一脚踢在谷大用的身上:“走开,别碰我。” 说到这里,朱厚照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倒塌的草屋上,七八个工人正在把刘大夏从灰烬中挖出来。 他吓了一跳:“刘师傅!” 三个跨步,很快就从七八名工匠中间挤了过去。 第六章 新法大功告成 第6章 新法大功告成 他的眼泪还没流出来,就听到刘大夏咳嗽了一声,瞪了朱厚照一眼,眼中满是怨恨。 “太子殿下,若不是我的福气大,明天请你吃饭的,就是我了,也算是成全了你吃宴会之愿。” 刘大夏嘴上这么说,其实连自杀都做不到。 身为兵部尚书,刘大夏对这颗还在实验中的地雷自是了如指掌,威力虽大,却没有杀伤力。 而且,为了防止工匠们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给炸死,陶罐里的火药并不多。 “刘大师,你说什么我都不知道。”朱厚照看刘大夏安然无恙,只是脸上有些发黑,白色的胡子也掉了一大半,便装起了糊涂。 “刘大师不是让我把陶罐扔掉么,我还以为刘大师要吃呢,谁知道这陶罐竟然炸了。” 刘大夏揉了揉太阳穴,被朱厚照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有心呵斥,却不敢对朱厚照发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责怪自己。 还有,你就不能有点人性吗? 刘大夏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整个人瘫倒在地:“快带我回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就是想要离朱厚照这种危险人物越远越好,否则,他恐怕真要被朱厚照给玩坏了。 一时间,所有的工匠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厚照的身上,毕竟他才是这里的主事人。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朱厚照被这么多人盯着,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刘大师想你的小老婆静静了,快带刘大师回去吧。” 可是刘大夏听到这话,却是脑袋一歪,双腿一软,就被朱厚照的怒火冲昏了过去。 “刘大师昏迷不醒,还请殿下吩咐,将刘大师带回去!”几个匠人看到这一幕,连忙将刘大夏抬出了锻造室。 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看来,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刘大夏被两个工匠抬了下去,朱厚照也不客气,吩咐道:“既然刘大师不在,那就按照我说的做,去把我想要的东西拿出来。” “时间一到,千两银子不再是奢望……” “好的。” 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抱着一千两银子的美梦,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干活。 时间一晃而过。 三个时辰即将结束的那刻,朱厚照要的炉子和一根长长的铁棍,总算是完成了。 朱厚照在这些纸中,画出了很多的设计图。 这一次,他将这一根铁棍,送给了自己的父皇,弘治大帝。 这样的配置,或许是权贵们能够承受的,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是不适用的,因为他们没有权贵们那么有钱。 如果要造福于民,让民有钱用,那就必须要有另外一种土炉子,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民脂民膏,甚至还可以无偿赠送。 这是一件很浪费的事情。 朱厚照接过那张卷起的设计图,看了一眼那些匠人做的炉子上的铁棍,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喜可贺,三个时辰,顺利的完工了。” 说罢,朱厚照不再多言,对着谷大用道:“大用子,你要信守诺言,赏赐工匠一人一千两银子。” 谷大用躬身道:“属下明白。” 说完,他拿出一叠银票,走到那些工匠面前,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千两银票,可以在各大钱庄支取。 真正拿到银票的时候,那些匠人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激动的对着朱厚照磕头道:“拜谢殿下的大恩大德!” 朱厚照笑了笑,让谷大用让人把东西搬过来,然后转身离开了炼兵房。 对于朱厚照而言,只要这些工匠能够成功的完成铸造工作,并且能够在今晚给他的父皇弘治皇看一看,他用这个办法熬过了冰冷的冬天,并且获得了冬天的统帅职位,那再多的银子也值了。 而且,十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就是一万多两银子的事。 太少了。 就是大明一些官员,在窑洞中过夜都不够。 出了兵部,朱厚照知道刘大夏没事,便不再理会这个可怜的老人,骑上一匹骏马,提着炉子,风驰电掣地往东宫的院子赶去。 朱厚照吩咐东宫的侍卫们,把炉子上的铁管重新拼好,再让人在院子里生上一堆木炭,再把木炭扔进炉子里。 做完这一切,朱厚照这才有时间,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并不觉得灼热,然后坐到了灶台前。 朱厚照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一旁服侍的谷大用吩咐道:“谷大用,你速速去请父皇,告诉他,我已经炼制好了御寒之器。” 谷大用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心中一凛:“殿下,这都三更了,陛下多半已经睡下了,我可不敢再去请陛下了。” “废物!”朱厚照脸色一沉,怒视着谷大用斥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少在这里啰嗦!” “你害怕我爹,那就说明你并不怕我!” “我怎么敢?”谷大用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殿下,您别生气,我这就去办。” 说完,谷大用便向外走去。 于是,朱厚照就吩咐东宫的侍卫,把晚饭端到他的面前。 从中午开始,他就一直在忙着收拾残局,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足足忙了五个多时辰,一口饭都没吃,早就饿坏了。 朱厚照看着饭菜端上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朱厚照也不会错过任何一道菜,比如麻辣大虾,烧鹅,羊蹄,鹅肉,芥末羊肚,蒜蓉白汤,五味清汤,五味清蒸鸡,元汁羊骨,麻辣腰子,清蒸鱼,羊角,辣椒,香米,大蒜奶酪,三鲜汤,豆豉汤,等等。 不过,就他这饭量,也不可能一顿就全部吃光。 一顿饭下来,只吃了五分之一,香喷喷的米饭几乎没有动过一口。 朱厚照三两下就把肚子填得八成饱,他一边用银针剔牙,一边朝一旁守着他的东宫侍卫挥挥手:“别浪费了,多出来的都是你的。” “多谢太子殿下。”一名东宫护卫躬身行礼。 他们的伙食,并不像朱厚照那般丰盛,每天只有少量的肉食,更多的时候,是馒头、咸菜、两菜一汤。 对于朱厚照吃剩下来的东西,他们并不在意,因为朱厚照用的不是自己的筷子,而是他们用一双银色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将饭菜夹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东宫的侍卫们大喜过望,将佳肴端到了的住处,准备等下一次轮值,再热一热。 如果能喝上一口美酒,这日子可就不一样了。 只可惜,他们不能在皇宫里喝酒,必须时刻警戒,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就会第一时间集合,保护皇子。 第七章 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第7章 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朱厚照看着那些禁卫军,一脸的郁闷。 他的皇宫之中,没有一个女的,只有厨娘和仆人,都是荷尔蒙旺盛的青年男子。 连一个漂亮的侍女都找不到。 大概是因为朱厚照还不到十五岁,所以不能和宫女接触,他要打好基础,增强体质。 做一位帝王,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从各个方面都很累。 朱厚照一念及此,不禁长叹一声:“我可不想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能看着,却不能碰,那老皇上对我也是够狠的。” 最后,弘治的声音在朱厚照耳边响起:“哎呦,父皇对你有多狠,说来听听。” 朱厚照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张巨大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身后:“卧槽,父皇来了。” 朱厚照一惊,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待看清楚是谁时,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堪。 然后死死盯着弘治陛下身边的谷大用。 这谷大用也太不争气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给我等着! 咦,怎么回事? 按照他的推算,弘治陛下应该没这么快就到了吧? 谷大用一看朱厚照瞪着他,就知道这位主子是在打他的主意,原本红扑扑的胖脸上立刻变得苦兮兮的。 可怜兮兮地看着朱厚照,一脸的无辜。 他觉得很冤枉。 快到仁寿宫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弘治陛下,弘治陛下也要去东宫,谷大用道了个明白,便跟着弘治陛下回了东宫。 他本想大喊一声“皇上驾到”,却被弘治皇帝拦住了,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毓庆宫。 弘治陛下与朱厚照打过招呼后,便不再理会他,而是盯着身前的炉子,还有那两根伸出来的铁棍。 炉子并不大,只有五六岁的孩子那么高,炉子很小,只有一人多高,炉子的两端连接着两根管子,形成了一个圆形。 弘治皇帝围着炉子转了一圈,然后找到了一前一后两扇被封住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把手。 奇特的形状,古怪的金属管,引起了弘治皇帝的注意,他指着面前的东西,对朱厚照说道。 “这就是你要向父皇展示的,可以帮助平民度过寒冷的冬天?” “是,父皇。”朱厚照点头道。 朱厚照看着弘治把炉子举起来,他走到弘治面前道:“父皇,您是不是觉得,我住在毓庆宫里,比您办公的乾清宫要暖和一些?” 弘治道:“你把炕上的土都烧了?” 朱厚照摇了摇头,“不是,我也没时间让他们给我烧了。” 说到这里,朱厚照又将手放在炉子上面,“父皇,您的手放在炉子上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嗯。”弘治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伸手搭在朱厚照的手边,同样的位置。 “咦?” 弘治皇帝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心传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刚才围着炉子转的时候,会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热流,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连一点火光都没有? 弘治看不懂,说道:“这玩意儿是真的取暖,可是父皇怎么没有看见里面有火光?” “父王,那扇门就在这铁锅里面。”朱厚照笑嘻嘻地说着,俯身用湿漉漉的手帕掀开了铁锅上面的盖子。 顿时,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木炭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弘治和朱厚照都闻到了。 炉子中,一块块碗口大小的木炭,熊熊燃烧,红青相间的火苗,忽明忽暗。 弘治皇帝大吃一惊:“这是?” 朱厚照有些不习惯木炭的味道,随手将木炭的炉盖合上,然后说道:“父皇,您看,这两个管子,一个是通风口,可以让木炭完全燃烧,也可以让木炭散发出更多的毒气,让人在家里暖和,也不会被木炭污染。” “慢着!朱厚照这么一说,弘治皇帝立刻抓住了其中的重点,惊讶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煤是有毒的?” “父王,这煤不会有毒。”朱厚照一脸的无奈。 他将对刘大夏所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弘治皇帝,末了还加了一句:“所以在冬天的时候,朝中的官员,甚至商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 朱厚照想要阻止弘治,想要弄清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直接“坦白”了。 “自然,儿臣也是从一本古书上见过,但后来,儿臣又向军中的刘先生求证过。”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弘治陛下这才明白过来。 他望着朱厚照,眼神与刘大夏有些区别,却多了几分慈爱。 自己的儿子,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弘治皇帝承认朱厚照有几分小聪明,但身为一国之君,他的眼光自然要比朱厚照高得多,“照儿,你的主意很好,这铁炉与铁管也很好,只是照儿,你以为我们大明有本事让这些东西普及开来?” “且不说煤的产量有多高,就是铁矿的储量,也不足以供应大明一半的人口。” “这里还牵扯到保家卫国的问题,若是天下大范围的使用铁炉和铁管,一旦有野心勃勃的人想要谋逆,那么,这些现成的铁器,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转化成无数的武器。” “这样的结果,你考虑过没有?” 弘治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也没有用严厉的口吻教训朱厚照,因为在东宫里,他与朱厚照只有一个父子的关系。 “父皇稍安勿躁。”朱厚照为弘治搬来一张小凳子,然后在太师椅上坐下。 “我既然能想到这一点,就一定有办法,让父皇放心。” 说到这里,朱厚照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对着低着头的谷大用道:“大用,你去给我取些红薯来。” 朱厚照的话还没说完,弘治就来了兴趣,不悦的道:“你赶紧把你的办法告诉父皇,要那个红薯做什么?” 他要的不是红薯,而是朱厚照的高论! “父皇,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朱厚照扯了扯嘴角:“红薯可是好东西,将来你会明白的。” 朱厚照是大明王朝的太子,也是未来的正德天子,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不过…… 走路要一步一个脚印,步子不能大,不然很可能会拉伤蛋蛋,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兔崽子!” 弘治见朱厚照还在卖关子,索性就来了个先发制人,在朱厚照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怒目而视:“我倒不是担心你,而是担心这世上的百姓。” 说完,他回到小凳子上,忧心忡忡道:“若能尽快解决,免得天下死伤惨重。” 朱厚照也跟着叫了一声:“哎呦,好痛!” 双手枕在脑后,气呼呼地瞪着弘治:“爹,你这一巴掌把我拍成个白痴,你让谁陪你去?!” 第八章 冬季战役 第8章 冬季战役 弘治皇帝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抓起身下的凳子,就要训斥朱厚照,“你这个不孝的儿子,怎么能这么不识抬举,好久没有挨揍了,是不是又欠揍了!” 朱厚照站起来,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喊:“刘瑾,谷大用,快去喊我娘!” “孽畜,休走!”弘治到底是个成年男子,一把揪住朱厚照的领子,将他拎到一旁,然后对着门外大声喊道:“谁要是敢惊扰了皇后娘娘睡觉,我就斩了他!” 说完,他低下头,把朱厚照往椅子上一推,厉声道:“不想挨揍,就赶紧说出你的办法,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废话。” “父皇,您脾气太大了,我看皇爷爷当年就是个瞎子,才会把皇位传给您的!”朱厚照倔强的道。 他是个只会用武力的人! 弘治陛下眯了眯眼,将朱厚照放了下来,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坐下,面无表情地说道:“若你能有办法,解决这难得一见的冬天危难,我答应你,会为你安排一位侍奉你的宫女。”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想法。 到了这个时候,弘治也只能认栽了。 如果不是看到了炉子上的铁棍,如果不是听到了朱厚照的话,如果不是弘治实在是走投无路,他怎么会和朱厚照废话? “真的?”朱厚照将信将疑地往弘治身边凑了凑。 “皇上说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弘治的脸沉了下来。 朱厚照只觉得后脑勺上的疼痛一扫而空,埋怨道:“父皇,您要是早点告诉我,我早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从兵部锻造处拿出来的图纸,递给了弘治,说道:“这就是我的办法。” 弘治看到这一幕,也顾不得跟朱厚照生气,伸手想要从朱厚照手中拿过那张图,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图时,朱厚照突然将图收了回来,一脸严肃地对弘治道:“父皇,您不能欺骗我,如果您看过图,认为可以,不但要派一名侍女过来,而且还任命我为冬战的统帅。” 弘治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朱厚照活活掐死,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如果你还敢耍我,那就去大牢里好好反省一下,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的母后,为我生下一个皇子!” “如果母后也同意,那就没有问题了。”朱厚照满不在乎的又把图纸递到了弘治的面前。 “这个你就别管了。”就连弘治皇帝,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没底,不过他还是要提醒朱厚照一句,免得他还真以为自己的位置很稳固。 冷静下来后,弘治把画卷摊开,顿时被那一道道笔直的线条,和细致的注解所吸引。 此刻。 去取红薯的谷大用一路小跑,来到了正厅。 见弘治陛下在想事,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蹑手蹑脚的凑到了朱厚照面前,恭敬的递上了几颗巴掌大小的红薯。 而朱厚照则拿了红薯,朝着他挥挥手。 他没有打扰弘治,而是将一些红薯放在火炉上烤着,希望能够做出又甜又软的烤红薯来。 一座粘土熔炉。 矿山在西山上开采。 对暂时接收的私营煤炭给予补助。 弘治皇帝看着手中的图纸,还有上面的简单设计,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手里拿着一张草图,有些地方他看不懂,但是根据以往的了解,再加上为人处世的经验,他觉得朱厚照的办法,应该是可行的! 这么一想,弘治皇帝心头的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他哈哈大笑道:“妙计,妙计,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聪明绝顶啊。” 弘治很是高兴。 朱厚照抬起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当然,我也是个人才!” “还请父皇信守诺言。” “好好。”弘治大喜过望,连忙答道,“照儿既然已经有了应对严寒的计划,那我就任命你为‘冬季大统领’,带领六部,共同度过这冰冷的冬季!” “是,陛下!”朱厚照一听,立刻说道。 朱厚照话没说完,突然想到弘治还忘了一件事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父皇,你赶紧把丫鬟的事情传下去吧。” “不着急。” 弘治对朱厚照笑了笑:“把你的详细计划告诉父皇,宫中的宫女不会少了你。” 心里想着:想要贴身侍女?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试探朱厚照的度寒计划,并不是真的想要给朱厚照安排一个贴身侍女。 如今朱厚照正处于青春期,他这个做父皇的,自然不希望朱厚照这么小就被女人所迷惑。 女人,是一把锋利的刀。 弘治是个男人,又是从朱厚照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朱厚照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父王,此事不可告知。”朱厚照也不傻,如果他把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方法教给弘治,那他还能做什么? 当即一口回绝弘治:“现在父皇已命我为都统,你只管坐镇皇位,看我如何办事便可。” 弘治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不甘地试探着问:“那你也该跟我说说,你打算如何开始?” 朱厚照将红薯翻了个面,歪着脑袋说:“保密。” “但是,儿臣可以以太子身份担保,我不会以天下苍生为赌注,我会竭尽所能,让天下苍生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弘治皇帝被朱厚照的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不过看着朱厚照认真的样子,他还是咬了咬牙,“好,这一次我相信你了。” “不过,你可别胡来,不然连你母后都护不住你。” 朱厚照见弘治还在担心他,便埋怨道:“父皇,您太多话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一般人都有孩子了。” “但你不是普通百姓,你是我的儿子。”弘治皇帝欲言又止。 朱厚照打断他的话,道:“父皇,您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安排一下。” 朱厚照下了逐客令,倒不是看不起弘治这个婆婆妈妈的,只是他确实有事情要做,因为他已经承诺了。 言而有信,这是朱厚照的原则。 “是啊。”弘治皇帝装作没听懂朱厚照这是要赶人的话,端端正正的坐在的小凳子上,一动不动的道:“我听闻你这次去兵部锻造处,不但败家了十几万两银子,还险些害死了刘大夏,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京中发生的事情,又岂能瞒得过弘治? 东、西两厂,还有锦衣卫,都不是吃素的,朱厚照回到皇宫后,没有多久,朱厚照在兵部里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传到了弘治的耳朵里。 第九章 父子相谈 第9章 父子相谈 “父皇,我先说一句话。” 朱厚照不慌不忙的将红薯翻了个面,道:“我花了上万两银子,这可不是败家,这是有了丰厚的奖励,才会有人奋发图强,才能让铁匠铺的工匠们发挥出的潜力,在规定的时间内打造出一座铁炉和一根管子。” “否则按照我的设计图,最少也要一日,如今时间正是我们最缺少的。” “你胡说八道!”弘治皇帝坐直了身子,瞪着朱厚照道:“你是皇子,只需吩咐一声,赏十两银子,打造兵器的工匠就能很快打造出来,哪有一家的败家子,一出手就是一万两?” 弘治说到这里,想到朱厚照以往的各种败家行径,不由得摇了摇头,“罢了,你败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你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可是,你险些把兵部尚书刘大夏给炸了,你不是应该好好反省,好好想想,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是我不对。”这一次,朱厚照没有辩解,而是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答应刘大师,今天晚上我要去给他处理一下,算是给他赔罪。” “这样吗?”弘治皇帝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朱厚照的肩头,说道:“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错了。” “这一次,你向刘大夏保证,承认了错误,那就好,以后你要竭尽全力的帮刘大夏。” “刘大夏,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应该清楚。” 弘治说着,趁着朱厚照没注意,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顺手从炉子上取下两个刚出炉的红薯。 “你母后应该是饿了,我带两个回去,让她尝尝。” 他走的很干脆,嘴里还哼着歌,看得出来,弘治陛下现在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朱厚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朱厚照回过神来时,弘治皇帝已经走到了大殿之外。 朱厚照气急败坏地瞪了弘治一眼,见炉子里只有三个红薯,便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头子,连儿子的饭都敢抢,你这个做父皇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啊呸!”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他们不是都说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尤其是帝王之口! 朱厚照出了一口恶气,看着瑟瑟发抖的谷大用,伸手一指,“大用,你把红薯包好,通知东宫的护卫,让他们随我去兴王府一趟。” “别忘了带上银子!” “我去更衣。” 朱厚照从兵部锻造处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装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是,属下明白。”谷大用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紧说道。 这位太子殿下,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竟然敢对自己的父皇大呼小叫,就不怕皇帝陛下回来,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吗? 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怕弘治把他也给废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多说无益。 不多时。 朱厚照身着一袭大红色长袍,肩上披一件毛皮大衣,神态潇洒,踩着谷大用的脊背,骑上了马匹。 朱厚照看了眼,又看了看周围的火光,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禁军,挥了挥手:“走,我们去兴王府!” 只是,还没有走出多远,刘瑾就叫住了他:“等一下,太子殿下,等一下。” 朱厚照没有理会刘瑾,而是策马狂奔。 刘瑾心机深沉,不是个好东西,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明白,没有他的帮助,他什么都不是。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 朱厚照带头在大街上狂奔,凛冽的寒风吹在朱厚照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在现在是深夜,京城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街道上只有巡逻。 否则,朱厚照这么一闹,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吁……”朱厚照拉了拉缰勒马,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一千禁军停了下来。 然后,朱厚照看了一眼前方,那座挂满了杏黄色灯笼的府邸,大声的喊了一句:“来人,替我敲门!” “是,殿下。” 紧接着,一名东宫侍卫翻身下马,落在地上,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发出铿锵之声,大步走到了兴王府的大门前,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门上。 在一次又一次的敲打下,王府大门终于动了。 一道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响起。 “谁啊!” “半夜三更,竟敢敲兴王府的门,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被敲响房门的人,明显是被吵醒了。 自从嘉靖帝的父皇朱佑杬去世后,兴王府的大门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礼的敲门。 尤其是在午夜时分。 门房愤怒的将门推开一条缝,打了个哈欠,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放肆。 顿时一愣。 当他看到外面的战马和士兵,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时,他心中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恐惧,全身都在颤抖。 什么情况!? 难不成,王爷要造反?! 想到这里,门童浑身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连一句疑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是在做梦吗?”朱厚照翻身下马,来到门前,见侍卫一脸茫然,又见他一脸茫然,转过头来,问向谷大用。 谷大用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道:“殿下,他可能是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孩子,也太惨了吧。”朱厚照这才明白过来,一脸怜悯的看着他,从侍卫身边走过,往兴王府里走去。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几名东宫侍卫跟在他身后。 谷大用不等朱厚照发话,就站了出来,尖声命道:“速速去请兴王府的管事!” “太子殿下有事要和他谈。” “殿下,我们真的不跟兵部尚书刘大夏打个招呼?”谷大用将护卫布置妥当后,靠近朱厚照,狐疑道。 “为什么?”朱厚照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兴王府的后院走去,那里是军营与军营连接的地方。 他既然答应刘大夏,要助他进入大锻造,那就要将兴王府的后院都给拆了,重修围墙,划清界限。 “我记得刘尚书说过,要和兴王商议此事。” 谷大用委婉地提醒道:“我就担心,太子殿下如此热心的为刘尚书出头,会让刘尚书高兴坏了。” “刘大师不答应?”朱厚照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记得刘大师好像答应过这件事情。” 随后又扭头看向谷大用,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莫非忘记了此事?” “没有。”谷大用目光扫了一眼朱厚照,心头一凛,赶紧肯定道:“我记得刘尚书是主动要求的,不会记错的。” 第十章 十万两 第10章 “这还差不多。”朱厚照心满意足的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还年轻着呢,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谷大用听了,连连称是。 嘴里不停地说着恭维的话,想要讨好朱厚照。 朱厚照听得津津有味,也不打扰。 被人称赞,哪有不喜欢的? 两人正说着话,朱厚照带着谷大用已经走进了兴王府的后院,一步一步走进了里面。 说是后院,实际上却是一片空地,四周种着一些花花草草,但是大部分都已经凋零。 朱厚照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了左边。 一高一低,两道围墙紧挨着,隔着一道明显的界限,将兴王府和兵部锻造师连接在了一起。 就在朱厚照准备命令禁卫军,强行破开城墙的时候,几道黑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城墙上。 “有刺客,快保护太子!”谷大用一个箭步冲到朱厚照身前,目光锐利的看着那道黑影。 东宫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武器,举起火把,将两人团团围住。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靠近,那几个黑影便已经跪在了地上,高声喊道:“军中将士,参见太子殿下!” 朱厚照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谷大用,走上前去,“都起来。”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两位可是军部铁甲营的人?” “是,殿下。”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 朱厚照点了点头:“刘大师所言不虚。” “有你在里面守着,就很安全了。” 悍卒,这是一支特殊的军队。 这一套体系,是由兵部从战场上抽调出来的,专门用来保护兵部的特种部队。 回忆了一下,朱厚照对悍卒营的士兵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今晚我是来扩大兵部的领地,所以你不用守在这里。” “属下遵命。”那几个身影也不犹豫,直接跃上了低矮的墙头,几个起落,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没有人敢违抗朱厚照的命令。 朱厚照丝毫不受这些彪兵营士兵的影响,立刻大声道:“来人,拿武器,把这两堵高高的围墙给我拆了。” “没有我的允许,兴王府的后院,谁也不能踏入!” “得令!”侍卫们齐声应道。 在他们的指挥下,他们从外面把东西搬到了兴王府的后院,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殿下,不能啊。”此时,兴王府的管事,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焦急的喊道。 只是被东宫的禁卫军挡了下来,没有让他接近朱厚照。 “谷大用,你看着点,我去跟王叔的管事说说话。”朱厚照听到关家人的喊声,说完就离开了。 等他走到兴王府的管事跟前,看到对方脸色惨白,双眼乌青,步履蹒跚,他对这位管事有了判断。 纵情声色。 他现在过得很好,把自己当主子了。 “老奴给殿下请安。” 兴王府的管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丧着脸道:“殿下,不要推倒这堵墙。” “若是将这里拆了,等王爷来了,老奴可就不好交代了。” 朱厚照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兴王府管事,开口问道。 “不知道阁下贵姓?” “啊。”兴王府的管事闻言一怔,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回禀殿下,我是王贵。” “你叫王贵对不对?”朱厚照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跟王叔解释的,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睡吧,睡吧,这么晚了,别太晚了,会猝死的。” “殿下。”王贵怎可能因为朱厚照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更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叩首:“王爷临行前,将王府托付给老奴,可见他对老奴是何等的信赖。” “太子殿下,您将这面墙推倒,就说明老奴没有保护好府邸,等王爷回来,一定会责罚我的,还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让我在推倒这面墙之前,跟王爷说一声。” 比起朱厚照,王贵更清楚自家主人的脾性。 如果朱厚照今天晚上把王府的墙壁给拆了,那就是在给兴王一个响亮的耳光,等兴王回到京,知道了这件事,虽然不敢拿朱厚照怎么样,但是兴王一定会拿他这个王贵出气。 这一百多斤的粮食,还不如拿来当肥料,用来种花呢。 朱厚照见王贵如此不知好歹,眼睛微微一眯,“你怕我王叔,就不怕我吗?”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拆了这面墙!” 王贵闻言,身子一颤,又一次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滚开,离我远点。”朱厚照一甩衣袖,一脸的不耐烦,扭头就走,不再理会王贵。 也明白了兴王朱佑杬为何要把王贵留在京城,守着这个院子。 只是此人愚钝,留在此地,也是无用。 送走了兴王府的管事王贵,朱厚照重新走到谷大用跟前,看到一旁的东宫侍卫抬着一张椅子,便一屁股坐下。 看得津津有味,几个东宫的侍卫,拿着锤子,不停的敲打着墙壁。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被刘大夏这个军师听在耳朵里。 “什么,什么!” “太子殿下带着一千禁军,冲进了兴王府,想要拆掉兴王府的墙壁?” “是的,大人。” “天啊!”刘大夏听到这个消息,也顾不得穿上鞋子,只穿了一件衣服,就冲出了府邸。 “给我准备一匹马!” “您的衣裳,您的鞋子!”刘大夏的妻子,在后面追着,嘴里还在叫着。 刘大夏来不及转身穿衣,看着下人们牵来的马,哆哆嗦嗦的翻身上马,在两个侍卫的簇拥下,朝着兴王府赶去。 他还真是没有料到,朱厚照居然会说到做到,半夜三更领着东宫的禁卫军,跑到兴王府,把那堵墙给拆了。 这等行径,实在是太可恶了! 若是外面的兴王朱佑杬知道了,只怕会暗中责怪刘大夏讨好朱厚照,以他的年纪,根本承受不起一位皇子的报仇。 “家主,要不要禀报皇上?” “这都几点了?”刘大夏反问道,但一开口,一股寒气就灌入了他的口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情不能打草惊蛇,你去告诉熊绣,让他尽快到兴王府,我来说服太子殿下。” “是,大人。”护卫应了一声,立刻策马离去。 刘大夏焦急万分。 兴王府的后院里,朱厚照望着已经被推倒了三分之一的矮墙,慢悠悠的接过地瓜,慢慢地剥开。 谷大用这个死公公,有时候倒也是个会表忠心的。 生怕红薯冷了,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就将红薯揣在了怀里,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暖。 烤好的红薯,软绵绵的,一口下去就化了。 那股特殊的香甜味道,令朱厚照欲罢不能。 第十一章 别的打算 第11章 别的打算? 当吃完第二个红薯的时候,刘大夏焦急的声音响起,他忍不住转过身,看向身后。 借着火把的光芒,他看清楚了,刘大夏穿着衣衫不整,赤着脚,捂着腰,大声的喊道:“殿下,殿下,快停下,快停下!” 东宫的禁卫军并没有阻拦刘大夏,因为他们都认得这位教导朱厚照的老人,很自觉的就让到了一边。 但是,却挡住了刘大夏后面的几个侍卫。 “刘大师,发生什么事了?” 朱厚照吃着红薯,诧异道:“你不会是今晚在窑洞里,被你老婆抓到了吧?” “殿下,小的刚刚从家中赶过来。”刚刚赶到朱厚照身旁的刘大夏,一听朱厚照这话,险些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连忙解释完,又气喘吁吁的说,“太子,能不能让东宫的人先住手,兴王府的围墙,可不是那么好破的。” “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了皇帝、兴王、文武百官、百姓的耳朵里,对太子殿下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还请太子殿下速速停手。” 朱厚照平静的点了点头,“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面前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刘大夏,朱厚照又把另外一只暖红薯,塞给了刘大夏。 “刘大师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计划。” 随即,又喊了一声,“快将那两个箱子拿出来!” “是。” 谷大用点了点头,朝着身边的护卫招了招手。 只见四位东宫护卫,捧着两口巨大的宝箱,走到朱厚照面前,将宝箱的盖子打开。 刹那间。 刘大夏一脸懵逼,捧着红薯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是白色的。 一箱银子,足足有十几万两。 “刘大师,您看看这是什么?”朱厚照伸手一指那两箱银子,“这是我送给王叔的赔礼,明天你就让人把这些银子送给兴王吧,我想兴王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不想让他生气。” 刘大夏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朱厚照在做什么。 十万两银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给他们兵部砸墙,给他们铁匠铺扩建地盘? 真是个败家子! 再说了,诸王都是朝廷与皇帝最怕的人,拿出这么多银子,难道不是为了助纣为虐? 脑子里还有点迷糊的刘大夏,只觉得手上红薯还带着一丝热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神智,他犹豫地看向朱厚照,“殿下,您这是要干什么?”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朱厚照就算想要赔偿朱佑杬一些银钱,也不可能这么多,按照刘大夏的估计,最多也就是万两银子。 而现在,足足翻了十倍不止! 这一刻,刘大夏总觉得朱厚照有问题。 “我不是故意的。”朱厚照疑惑的看了刘大夏一眼:“刘大师,我只是想为你的军部出力,并无恶意。” 刘大夏看着,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觉得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太子殿下没有别的打算? 但他的潜意识却在提醒,不要被朱厚照给骗了,回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这家伙一定是憋坏了! “殿下,您不能这么做,您这是先斩后奏,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就不怕受点罪,失去自由?” 潜台词就是,你这样挥霍,皇上会不知道? 这可是要被揍一顿,然后关起来的。 “无妨。” 朱厚照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刘大师有所不知,我已经被父皇任命为这场冬战的统帅,不光是六部,整个大明的官员,都要听我的。” “你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帮了你一个小忙,父皇会责罚我?” “不过,这件事,我也是得到了父王的首肯,今晚听说是我不小心打伤了刘大师,特地让我去办刘大师的事情,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陛下答应了?”刘大夏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不,不是这样的。” “太子殿下,我何曾请你去兴王府,将那堵墙给拆了?” “太子,你这是在坑我啊。” 刘大夏一巴掌拍在的大腿上,急的团团转。 他早就知道,朱厚照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要将他推到兴王朱佑杬的对立面。 刘大夏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弘治皇帝会在朝堂上训斥他,将他革职,兴王朱佑杬会对他怀恨在心,等着暗算他。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看得出来,他的结局很惨! “刘大师客气了。” 朱厚照毫不留情的安慰道:“我什么时候坑过你,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帮了你,你不能当白眼狼。” “你曾经是我的导师,应该给我做个表率。” 听到朱厚照的回答,刘大夏一张苍老的脸庞扭曲成一团,悲痛欲绝的跪在地上:“殿下,我没有做错什么吧?请殿下告诉我。” “喂,刘大师,您这是干什么?”朱厚照见状,立刻伸出手来,将刘大夏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拿出自己的毛毯,盖在了刘大夏的肩膀上,一副诚恳的模样。 “刘大师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没有骗你的意思。刘大师,你只要按照吩咐去做就行了,我可以向你担保,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倒是有不少奇思妙想,不过我需要一个锻造室,帮助刘大师发展锻造室,我希望锻造室能给刘大师一些帮助。” 刘大夏忽然意识到,朱厚照这是盯上了锻造室,这是要把锻造室据为己有,为他打造一些有趣的东西啊! 刘大夏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他瞪了朱厚照一眼:“殿下,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既然你到了兵部铸兵处,要炼制兵器,我又怎么会阻止你。” “这也太鲁莽了吧?” 说到这里,刘大夏欲言又止。 如果是平时,他这个做师父的,还可以训斥几句,因为严厉是一个师父最起码的标准。 可如今,他却成了一个小官。 他可以训话学生,但绝对不能呵斥太子。 “真是个王八蛋。” 刘大夏没胆子开口,倒是朱厚照替他开口,然后一摆手,“刘大师,我长得像不像个大人?” “还望殿下恕罪。”刘大夏重重的叹息一声,再次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朱厚照说的没错,不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大人来看,即使皇室的孩子,在心理上要远超常人,可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大人。 “不用客气,刘大师。” 朱厚照又将刘大夏搀扶起来,替他拂去双膝上的灰尘,吓得刘大夏倒退数步,连连说道:“太子,不可,不可,我可担待不起。” 说到这里,他回过神来,将朱厚照为他准备的毛皮脱了下来,递给了朱厚照。 第十二章 皇帝突然病倒 第12章 皇帝突然病倒 朱厚照摇了摇头,将他推了回去,他看着刘大夏赤裸的双腿,已经被寒气冻僵了,转过身来,对谷大用吩咐道:“大用,把你这双鞋脱下来,让刘大师换上。” 谷大用一言不发,将鞋子脱了下来。 刘大夏正要拒绝,朱厚照却抢先一步,说道:“刘大师要为大明效力,不能因为感冒而生病。” 看到这一幕,刘大夏也只能接受了。 他的脚踩在鞋子上,看着雪亮的白银,心中一痛,对朱厚照道:“殿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这就给兴王写信赔礼道歉。” “不过,这钱嘛,我总感觉……总感觉多了些,哪怕是两箱子里的五分之一,对兴王来说也是不吃亏的。” “多了吗。”朱厚照眼睛一亮,回到椅子上坐下,“刘大人,我听闻王叔在外受了委屈,多余的银子,我就给他留着吧。” “我想,兴王叔一定会很感激我的,按照我说的,把这些东西带到兴王叔面前。” 朱厚照一边说,一边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将眼睛弄得通红,靠近刘大夏:“你看看,我都被自己的感情给打动了。” “呃,我知道了。”刘大夏还有什么好说的,板着脸应了一声:“我会向兴王禀告殿下的意思。” “对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刘大夏猛地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对朱厚照说道:“殿下,你刚才说,你被皇帝任命为冬季战争的统帅,这是不是意味着殿下有办法对付自建国以来最难对付的冬季?” 刘大夏作为一品官员,对钦天监能够观察到的星象自然是一清二楚,他也曾在朝中向弘治陛下请教过这个问题。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出应对之策。 此时,刘健和其他大臣,都还在书房里看书,并没有回来,想来也是熬到了上朝。 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刘大夏心中焦急。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他还真听不懂朱厚照的意思。 “没错。”朱厚照点了点头,遮遮掩掩地道:“这件事,我会在明天的早朝上通知文武百官,到时候刘大师就会知晓我的解冻计划。” “还有,我也不想让刘大师与我为敌,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发起火来可是会自相残杀的。” 表面上看起来,朱厚照只是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事实上,他却是有着清晰的目标,而朱厚照究竟在做些什么,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刘大夏被朱厚照赤果果的恐吓,心想今天就不该跑到兴王府来拦住他们,还不如回家睡觉,免得被弘治陛下训斥几句,降几个品级。 刘大夏摸了摸肩膀上的皮毛,又看看脚上的皮鞋,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 第一次,他发现朱厚照有些狡猾。 他连忙行礼,表示自己的立场,“殿下请放心,属下一定尽职尽责,在不危害大明国的情况下,一定会竭尽所能地辅佐殿下。” “能得你这么一说,也不枉我为你办了一场兵部之事。”朱厚照微微一笑,对刘大夏的答案十分满意。 “刘大师,这红薯冷了,还是在火堆上烤一下吧。” “这里的围墙已经被我毁得七七八八,我会让东宫的禁军在这里,你就在这监督继续毁掉围墙。” “对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睡一觉,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朱厚照惋惜的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径直走向了兴王府的院子。 既然他的目标已经达成,那就没必要再去看门了。 天气这么冷,怎么不躺在床上睡觉? “太子保重。”刘大夏哭丧着脸,看着这一幕,他竟然成为了这一幕的监督,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虽然明白朱厚照的用意,但是却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为的就是锻造室。 还是说,只是想要卖个人情,卖个好价钱,将来好炼制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组建一支锻造队伍呢。 刘大夏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朱厚照走远,他才从侍卫手里拿了一件厚厚的长衫,披在身上,这才觉得身上温暖起来。 看着手里的红薯,军中的右侍郎熊绣,终于来了。 他连忙来到刘大夏身前,躬身行礼,“属下熊绣,有礼了。” 刘大夏抬起头,看了一眼熊绣,沉吟了一下,道:“熊绣,你还是很聪明的,还懂得把自己的衣裳换好,出来迎接我。” “阁下真会开玩笑。”熊绣目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这身衣服。” 刘大夏听到这话,倒也没有多想,只是抓着那块被冻得有些僵硬的红薯,道:“太子已经离开,你命大没有撞上。” “这件事情,我与太子殿下商量过,兴王殿下也有了应付的办法,我得回去安排一下。” 说到这里,刘大夏抬起头,指了指正在忙活的东宫护卫,又道:“城墙都被毁了,再也无法修复,你就留在这里监督吧,还有,你去找几个兵部的人,帮我把城墙给毁了。” “等我们把这里的房子都拆了,再找点材料,再从窑炉里弄点砖头过来,让铁匠们把这里的院子都圈了起来,分配到炼器室那里。” “遵命。”熊绣连忙应道,脸上没有半点怨言。 他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因为刘大夏对他的欣赏和提携,同时也是因为他给弘治陛下进贡的缘故。 “好好干。” 刘大夏站了起来,让熊绣坐在椅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地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个目瞪口呆的熊绣,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东宫的禁军们在破坏墙壁。 原本他还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一路走得很慢,就是为了不引起朱厚照的注意,但到了这里,他却觉得这个结局有些莫名。 朱厚照骑着马,急匆匆的回到了太子府。 朱厚照正准备洗个足,小睡片刻,就等着弘治的传召了。 可就在他的一只脚踩进水里的时候。 弘治的近侍戴义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道:“殿下,皇上忽然病倒,正在召集三位大臣在仁寿殿议事,派了一个丫鬟来通知殿下,让殿下前往仁寿殿议事。” 戴义的声音很急,带着恐惧,也带着悲伤。 闻言,朱厚照愣了愣。 他为什么会忽然病倒,弘治陛下半夜还来过他的府邸,他的气色也很好! 从戴义的语气来看,他将三位朝臣都叫来了,难道弘治快要不行了? 但这也不对吧? 这么一说,弘治还有两年多的寿元。 朱厚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接过谷大用手里的布条,一边给自己的双腿擦着,一边说道:“戴公公,为什么父皇会病倒,御医们都说了什么?” 第十三章 食物不能混 第13章 食物不能混 “殿下。”戴义低着头,回答道:“属下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陛下和皇后娘娘睡在一起不久,她就发出了一声尖叫,马上就叫了御医。” “关于陛下的病情,还请殿下亲自过问,我也很担心陛下。” “我明白。”朱厚照穿上靴子,摆了摆手:“为我点亮前面的道路。” 说着,他转头对谷大用喊道:“谷大用,你把刘瑾带到仁寿宫来,让他在这里等我。” 弘治陛下的病,看起来很严重,弄得宫里的宫女们一阵鸡飞狗跳,一脸的惶恐不安。 朱厚照走得很快,看着众人的神态,心中也有些忐忑,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还没走到仁寿宫内,朱厚照就听到弘治陛下呕吐的声音,还有难受的呻吟,朱厚照觉得弘治陛下可能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加快了脚步。 跨过大堂,走进卧房,朱厚照就见朱厚照的生母张皇后,三十多岁,正焦急的在帘子外面走来走去,偶尔看一眼坐在那里吐个不停的弘治。 还有一位是刘健,这三位朝臣神色阴沉,脸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朱厚照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问道:“母后,父皇为何突然病倒,此前不是一切都很好?” “老实说,我对这个位置,并不是很感兴趣。”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了。 他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朱厚照还没有做好成为皇上的准备,最起码目前是没有。 此言一出,三位朝臣都愣住了! 难道,太子殿下要杀了皇上? 张皇后一看见朱厚照,便握住了他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我也不明白,陛下怎么会忽然病倒,直到他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样。” 张皇后的神色要比谁都紧张,支支吾吾道:“他的食欲很好,除了小照送来的红薯,他还吃了两个柿子。” “可他为什么会生病,而且还会吐个不停,肚子疼得厉害,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照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听到张皇后的话,朱厚照却是明白了。 原来如此,刚才只是虚惊一场。 红薯和柿子,本就是天生的克星,对于体质虚寒,消化不良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可能会有胃痛、恶心、呕吐等症状。 弘治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病怏怏的。 睡觉前,吃了红薯和柿子,怪不得会生病。 知道了事情的缘由,朱厚照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搀扶住张皇后。 朱厚照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御医,大声道:“来人,去给我爹配点止痛的方子,还有补虚的方子。” 朱厚照话音落下,御医们还没来得及回答,张皇后和其他三位朝臣却是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口。 “小照,你给我闭嘴,你父皇已经病入膏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殿下,说话注意分寸,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用。” “……” 三位大臣虽然在劝说朱厚照,但是心里却在想,如果他们有这么一个儿子,一定会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父皇现在还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呢。 “我说的不对吗?” 朱厚照被张后等人呵斥,却不敢反驳,因为她是自己的母后,所以他站得笔直,目光落在了三位朝臣身上。 柳眉微微一扬,淡淡地问道:“几位大臣,为何会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而不是因为你们孤陋寡闻?” “殿下,属下失礼了。”三位朝臣中的一位,听着朱厚照嚣张的语气,躬身说道:“我们这些人,或许不是什么都懂,但是见识远超殿下。” “皇帝的病,连御医都治不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原因,而太子没有医术,怎么知道皇帝的病不严重?” “若是没有正确的治疗方法,贸然服用,让皇帝的病情恶化,太子殿下岂不是要被人说三道四?” 说到这里,谢迁顿了顿。 刘健和李东阳两人,都是一脸赞同,捋了捋胡子。 “三位大臣,凡事都有例外。”朱厚照将张皇后的手拿了下来,背着手笑了笑,道:“你可知道一物降一物?” “红薯和柿子,正好是水火不容的。” “三位大臣,你们可以去查,如果查出来是我的错误,我愿意接受惩罚,把那些古文全部背诵下来,你们觉得呢?” 异域的红薯和柿子,能互相克制吗? 朱厚照此言一出,别说三名朝臣,就是张皇后也是一愣,她看着桌子上的柿子,心中一片冰凉。 本来弘治陛下吃了红薯就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可是她却因为柿子好吃,把柿子摘下来,递给了弘治陛下。 换句话说,弘治的死,其实就是她在背后错误导致的。 看着朱厚照笃定的语气,张皇后有些发颤地说道:“你所言当真?” “自然。”朱厚照并没有注意到张皇后的异样,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道:“这些都是我从其他地方得到的消息,这些人都是因为食用了红薯和大明的柿子,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母后放心,这两种东西,都是相互克制的,并不会要了命,最多也就是痛苦几日而已。” 事实上,朱厚照并没有说错什么。 也有个别案例,因为这件事而丧命的。 没有提这件事,就是不想让张皇后误会,她和弘治的关系很好,要不然弘治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也不会连个妃子都没有。 朱厚照应了一声母后的话,又对着那三名朝臣说道:“三名怕了吗?” “就按你说的办。”如果是之前,这三位朝臣被逼迫,他们还可以找各种借口,不至于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但现在,弘治陛下就在这里,他们哪里还能有什么借口? 这不是明摆着,表明了他们的不忠诚么? 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但愿朱厚照没有说谎,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食物,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朱厚照鼓掌道:“三位大臣,你们对大明和父皇,都是一片忠诚!”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三位大臣都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如果因为这两种材料的冲突,而让他们无法处理政务,那就太可惜了,这对我们大明而言,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我的属下,给你们演示尝尝。” 朱厚照话音刚落,还没等三人回应,便对着仁寿宫的方向喊道:“谷大用,刘瑾,你们两个,跟我来。” 已经在仁寿宫外面等待的谷大用和刘瑾闻言,面面相觑,险些摔倒在地,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只听朱厚照说道:“你们两个把桌子上的柿子和红薯都带上,然后在仁寿宫等着。” 第十四章 验证病因 第14章 验证病因 “动作要快,不要耽搁了,明白了么?” “是。”不明所以的谷大用和刘瑾,立刻站了起来,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柿子。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只是把他们当成了试验品。 待到他们离开,以刘健为首的三个文武百官,不禁大松一口气,向朱厚照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明察秋毫,属下三人心悦诚服,这就去准备药材。” 朱厚照给三位官员打了个预防针,这才停了下来,“你们若信,就依本宫方才说的,让大夫看病,这样可以减轻父皇的痛苦。” 三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名御医身上。 确定朱厚照说的是真的后,药材也煮好了,就可以马上送到弘治陛下面前。 “哦,属下这就去。”被十双目光一瞪,那位御医顿时如梦初醒,屁颠屁颠的走了。 张皇后见着事情已定,上前说着:“三卿,陛下病了,不能参加朝会,两个人留在这里,一个人出去安抚群臣。” 这时正是寅时,百官云集于宫前,待到大鼓齐鸣,纷纷入宫,向皇上请安。 只是如今弘治陛下重病,无法参加早朝,百官们只好在宫门之外等待,无法入宫参礼,若无人通报,怕是会生出些什么想法来。 这对朝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娘娘说得对。” 刘健上前一步,道:“我这就去禀告,谢迁先生和李东阳先生,请留在这里等候。” 大学士刘健也离开了。 只留下了谢迁和李东阳两人,他们看向了朱厚照。 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让朱厚照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难道这两个老家伙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行,一定要远离他们! 朱厚照心中对谢迁和李东阳都有意见,连忙退到了帘子后,向父皇朱佑樘问好。 此时,皇上也不吐了,脸色惨白,浑身虚弱,目光呆滞。 看着朱厚照走了过来,弘治陛下身边的几个丫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腾出了一个座位。 “父王,可曾听见?” 朱厚照在龙榻旁坐了下来,柔声道:“若是可以,请您睁开双眼,我有些要事要跟您汇报。” 朱厚照话音刚落,弘治陛下就眼皮一跳,半开的眼睛中,有一抹迷茫之色。 朱厚照一脸担忧的道:“我还小,父皇,您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把大明交给我,我一个人承担不起。” “等我长大了,你就可以把我丢在这里。” “啪!”的一声脆响。 可没想到,朱厚照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那个看上去虚弱的快要死掉的皇帝,却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扬起手掌,对着朱厚照的后脑勺就是一记耳光。 他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来!” “你这是要逼我就范啊!” “哎呀,父皇,你竟然敢暗算我!”朱厚照捂着脑袋,疼得哇哇大叫。 “我要杀了你!” 弘治陛下怒了! 倒不是他累了,而是他的身子很不舒服,一动也不敢动,。 弘治见朱厚照一脸担忧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不是在关心自己了。 可现在呢? 这混蛋,生怕自己死了,会被逼着当上皇帝。 而且,他还不愿意做这个该死的皇帝! 弘治陛下焦急地四处张望,想看看拿什么打他。 与此同时,张皇后与谢迁李东阳三人,也来到了弘治陛下的面前,见到陛下怒气冲冲,连忙躬身行礼。 “小的给陛下请安,为陛下祝寿。” 弘治看到这两个人,立刻吩咐道:“李东阳,谢迁,你们两个,帮我拿一根木棍来,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然而,弘治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呕吐起来。 好在朱厚照及时向后一跃,躲开了这一击。 否则的话,肯定会溅到他的身上。 “陛下,注意你的身体。” 张皇后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两个丫鬟也跑了过来,用帕子仔细地擦了擦。 弘治陛下狠狠地盯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觉得似乎做得太过分了,讪讪道:“父王息怒,孩儿无意冒犯您。” “还不是为了让您多吐几次,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才能让您少受点罪。” “哼!”弘治被张皇后抱在怀中,冷笑一声。 愤怒和恶心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朱厚照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调皮辩解,故意糊弄他而已。 他装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 眼神温柔了几分,可声音还是有气无力,没有了之前的强硬:“若是我真的听到了你的话,我会被你活活气死!” “今天早朝,我身子不好,你就先上吧,同时给百官告知你的御寒之术,越快越好。” “是。”朱厚照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可不想再招惹弘治,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随后,弘治又对谢迁和李东阳两人道:“李卿,谢卿,这段时间,你们两人帮我看住他,若是他做得不对,就来找我,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是,陛下。”谢李二人答应一声,心中一片悲凉,暗暗叫苦。 要在内阁里监视朱厚照,难度可想而知。 大概是因为朱厚照很会惹是生非。 很多东西,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夜深了,都散了,娘娘留下跟我一起就行。”弘治仿佛有些疲倦,有些吃力的挥挥手,让朱厚照等人离开。 朱厚照和谢李二人行了一礼,从帘子里退了出来。 走到大殿前,朱厚照看到了谢、李二人,欲言又止,于是抢先说道:“两位大师,待我去了大殿,再与两位大师细说。” 谢李二人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揭穿,讪讪道:“是我们失态了,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朱厚照大方的摇了摇头:“二位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怎么会责怪二位呢?” “而且我也没那么小气。” 谢迁和李东阳恨不得高呼一声,答应下来。 离开了大殿。 朱厚照一眼就看到了谷大用和刘瑾,双手捧着一个淤盆,一脸的苦涩,呕吐。 这一点,让朱厚照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于是便指向了谷大用和刘瑾,问道:“二位大人,你们看看这二人,是否也是如我父皇这般病症?”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欺骗你了。” 听到这句话,谢、李二人看了看谷大用和刘瑾满脸悲戚之色,心中一凛,赶紧低下了头:“小人有眼无珠,多有冒犯。” “我并没有责备你们,谁让我太出色了,别人都会误解呢。”朱厚照拉了拉的衣角,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径直走向谷大用和刘瑾,“辛苦二位了,先去请大夫解释一下病情,再请大夫开些药物,然后再回去休息。” 谷大用和刘瑾齐齐颔首:“是,属下明白。” 第十五章 暂理国事 第15章 暂理国事 两人吃了红薯和柿子后,原本心情还算好,可回到仁寿殿后,却是肚子一阵剧痛,隐隐有些反胃。 一路上,若不是两人眼疾手快,叫来了另外几个太监,恐怕两人都要呕吐起来,脏兮兮的。 尤其是刘瑾,更是一脸的郁闷。 他很不甘心,因为他发现上了朱厚照的当。 朱厚照目送两人走进仁寿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像是在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百官在殿前站成一排。 一看之下,这些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面色阴沉的,看着那宫门之外。 此时已经是清晨时分,天已经蒙蒙亮,朝堂上的锣鼓还没有敲响。 尽管刘健已经说了,皇帝陛下平安无事,只等着战鼓敲响,但文武百官们的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如果弘治皇帝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们的前途就会受到巨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有人因此丧命。 而就在文武百官的心里苦不堪言的时候,带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挽着袖子,一脸淡定的看着场中的文武百官的刘大夏。 这让旁边的马文升,很是奇怪。 他忍不住推了推刘大夏:“刘先生,你就不担心陛下的身体么?” “担心又有什么用?”刘大夏回头看看年长他十多年的马文升,眉毛轻蹙:“刘阁老已经说过,陛下并无大碍,咱们怎么还在这里瞎折腾。” “说的也是。”马文生捋了捋胡须,一脸担忧的道:“实不相瞒,刘先生,我就是担心,你年纪轻轻,脾气暴躁,未必能压得下群臣。” 身为太傅,又是六位老师中的一位,他对朱厚照的指点最多。 朱厚照的性格,他比刘大夏更清楚。 如果弘治陛下真的撑不住了,刚刚恢复元气的大明,就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也无法掌控天下了。 “还请马大人注意你的言辞。” 刘大夏知道马文升说错话了,立刻向旁边的几个大臣使了个眼色,没人注意到他们,善意的说道:“有些时候,不能以貌取人,我们也猜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 “就我个人而言,这个殿下,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哦?”听到这个问题,马文生眼中精光一闪:“什么意思?” “我也听到了,昨天,太子殿下在你的军中大闹了一场,昨天晚上,他还带着几个禁军,闯入了王爷的行宫。” “你的意思是,他很难应付?” 刘大夏没有正面回应,而是伸出了一只手,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双眼,“你看看,我的双眼是不是很黑?” “黑!”马文升凝神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会不会是昨天晚上,你被太子殿下炸得睡不着觉了?” “不是。”刘大夏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但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你已经七十五岁了,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剩下的时间,就看你的造化了,不要自寻烦恼。” 昨天的事,百官都看在眼里,可真正知道朱厚照做了什么,却只有刘大夏等少数几个人。 若非如此,马文升也不可能如此淡定。 他已经进了皇宫,和弘治商量朱厚照的人品了。 “刘先生不但嘴硬,而且还让我很生气。”马文升知道被拒绝了,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刘大夏的言外之意,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就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小命不久矣。 看到这一幕,刘大夏也不多说,反而很开心。 又是一炷香后。 天已经完全亮了,早朝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 紧闭的大门,也在这一瞬间,轰然开启。 已经站了三个多时辰的文武百官们,纷纷打起精神,在几位朝臣的陪同下,进入皇宫。 “群臣参见!” 百名官员鱼贯而入。 刚要跪下行礼,高声喊一声“陛下”,却见弘治不在,只有一张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一位穿着黄色长衫的皇子,正是朱厚照。 文武百官顿时傻眼了。 此时,谢迁和李东阳两人,从人群中站出来,高声喊着:“陛下诏令,朱厚照,暂代国主之位。” “参见殿下。” 待两人说完,百官们这才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我等,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朱厚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有些病痛,要休息两天,这两天就由我来处理国事吧。” “在这里,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跟我商量,其他的事,还是交给内阁去办吧,不要打扰我。” “臣等记住了。”大臣们纷纷抱拳,并没有打算将国事交给朱厚照打理。 “好!”朱厚照一巴掌拍在椅子上,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我代表父皇向你们下了一道旨意,请你们牢记在心。” “根据钦天监的推算,这一次的冬天,将是大明建国后最寒冷的一次,为了让子民度过这个冰冷的冬天,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昨天晚上,我被陛下册封为冬季战役的统帅,我命令你们所有人,帮助我度过严寒!” “百官听旨!” 说着,朱厚照掏出一张纸来,道:“这是我的御寒计划,现在已经送到了内阁,六部已经开始在大明各处分发,让他们按照设计图打造武器,不要有任何意见!” “锻造完成后,首先要供应给人民,不能用来坑蒙拐骗,争取让大明每家每户都能用到一把。” “这……”文武百官都是一愣,看着朱厚照手里的画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莫非想违背不成?”朱厚照闻言,双眉一扬的问道。 “没有,没有。”大学士刘健,从队伍中站了出来,躬身行礼,“殿下,可否将这张图纸,给我们一观?” 朱厚照略一思索,便迫不及待的将手上的图纸一甩,“给你,给你。” “赶紧看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一晚上没睡,就是因为这张图,我的眼睛都红了。” “……”百臣皆是一愣。 刘健看着朱厚照那副幼稚的模样,连忙上前,从朱厚照的手里,将那张图纸拿了过来。 与此同时,有几位朝臣,也是按捺不住探出身子。 到了后来,众人发出一连串难以置信的惊呼,偷偷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朱厚照。 “是!”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齐声高喊。 “怎么回事?”原本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朱厚照,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环顾四周。 “咳咳。”大学士刘健咳嗽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殿下,属下们都看过了,都觉得殿下的方法有效,属下愿意听从吩咐。” 第十六章 下令冬计划 第16章 下令冬计划 “看完了?”朱厚照擦了擦眼泪:“既然如此,那就依我说的办。” “但是,我也希望,不要被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给蒙蔽了双眼,那样的话,一旦被发现,我就会将你全家都给灭了。” 百官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纷纷应着:“殿下,我们不会的。” “有没有胆量,心里清楚。”朱厚照冷笑。 他继续道:“这是我的第一条命令,下一条命令是,大明所有的灶台,每一座灶台,都以十文钱的价格出售,超过的部分,将从户部拿出来,作为补助。” “这是我的第三道命令,从军中调集三万士卒,明天与我一起去西山采煤,朝廷有令,将所有的私产都收归国库,一斤一文,卖给穷苦的百姓,让他们去开采,不要有任何的亏空,将会无偿提供给他们。” “一定要以平民为重,贵族和商人为重,他们有的度日之法,不得强行占据平民的位置,违者按照大明律法严惩!” “还有,锦衣卫和东、西两大兵营,你们也要派人去调查一下,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二厂一营,要相互监察,若有同流合污之事,当诛!”朱厚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他坐在太师椅上,等待着文武百官的回应。 事实上,他现在也很疲惫,一晚上没睡,还到处乱跑,要不是他体质强悍,恐怕早就虚脱了。 群臣也都在琢磨朱厚照这番话语,一时之间,竟没有立即领命。 可是,也不能拒绝,因为拒绝了,就是违抗皇命了。 “是,殿下。” 接着,他们便面面相觑,目光也都落在了文武百官和六位大人的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竟然都是老神自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作为礼部大臣,同时也是太子的太傅,马文升看到刘大夏一脸淡定,他也不禁上前一步,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太子,小的有些疑惑,希望太子能为小的解答。”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马大师有话直说。” 他也清楚,这一连串的举动,必然会令朝中有些人目瞪口呆。 马文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恕我冒昧,殿下的炉鼎计划,确实能让平民度过严冬,但开采煤炭,以低廉的价格出售,会不会太不稳妥了点?” “虽然有足够的银子,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也会让国库变得空虚。”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实际上却是在暗指朱厚照贪得无厌,想要把整个国家都给榨干! 泥窑的成本,暂时是一百个铜板。 大明人口一亿,一户五口,那就是两千多万户人家,这就意味着两千多万个土灶,相当于二十亿铜币,折合下来,那就是二百万两银子。 仔细一想,好像也不多。 不过,这还只是估算,不算每月的工资,不算其他费用,至少还要上千万两银子。 更何况,开采煤炭只是第一步,按照马文生的计算,这种规模的开采,最少也要三千万两银子。 只有这样,大明的子民,才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现在的国库,只有四千多万! 太子殿下想要倾家荡产,不带这样的! 朱厚照问道:“马大师,你认为一个国家的根基是金钱?” 不等马文生说话,朱厚照又提高了声音,“可是我认为,人民是国家的根基,没有了银子,我们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失去了人民的支持,我们大明如何安定!” “殿下此言差矣。”马文升也是一脸焦急,赶紧说道:“属下的想法是,能不能把烧土的炉子和开采出来的煤,都涨价,这样才能让民众有足够的钱来购买,又不至于让国家出现太大的损失,以应对突发事件。” “原来如此。”朱厚照脸色一松,立刻道:“既然如此,那就把泥窑的设计图公之于众,让平民做,做不出来的,可以从当地的官员那里买,泥窑的价钱提高到五十个铜板,只要是经过验证的穷人,都可以免费提供。” “煤价提高到十个铜板一斤,就当是这个冬天的特价了,等冬天过去了,我们会重新定价。” 听到这话,马文升觉得不够,又开口说道:“殿下,这样的价格会不会太低了,能不能稍微提高一些?” “不涨了。”朱厚照一口拒绝,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如果价格更高,普通民众能承受的了么?” “马大师,你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我才是冬天战役的最高统帅,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花掉这笔钱!” “就算是我的父皇,也不能阻止!” 见朱厚照如此坚决,马文升也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既是如此决定,那我就不多言。” 说罢,马文升愤愤不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朱厚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只能去找弘治了。 他就不信,弘治能坐视朱厚照把整个国家都掏空了! “马大臣没有异议,诸位可有异议?”马文升被反驳,朱厚照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向众人。 他朱厚照还不清楚是不是个败家子? 再说了,这大明国事迟早都是他的,弘治与群臣都是他的人。 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挣钱的门路。 “殿下。”刘大夏带着两个熊猫眼,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大师也认为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之处?”朱厚照神色不变的反问了一句。 心中暗骂,这老家伙也太过分了吧。 朱厚照心中暗暗道,为军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不赞成也就罢了,干嘛还要站出来,白白浪费人家的一片心意。 “殿下,你不要误会。”刘大夏摇了摇头,“老臣不同意,但我只想知道,现在距离入冬只剩下二十多天了,我们大明能不能准备好一套应对严寒的方案?” “按照我的估计,这道圣旨,最少也要一星期才能送到,稍微慢一点,十天就能送到。” “土窑的制作并不困难,一般人只需要一两天的功夫,就能制作出来,但要说开采煤炭,就算有足够的劳动力和速度,也需要三个多月的功夫,才能将这些煤炭全部送到大明。” “现在已经是深秋,气温极低,已经是冬天了,你想过,这些人能不能用上足够的煤?” “还有,冬天一到,百草枯萎,农田几乎无法种植,民脂民膏能不能撑得住?” 说到这里,刘大夏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后面的文武百官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就算他们很赞同朱厚照这个败家子,但是面前好像也有比这更难的事情。 文武百官,一个个都是面红耳赤,双拳紧握。 有些人则是在抱怨,为何不提前六个月,提前做好准备。 朱厚照也是目瞪口呆,若有所思。 第十七章 群臣辩论 第17章 群臣辩论 不过,朱厚照目光一亮,扫了一眼一脸茫然的文武百官,说道:“刘先生所说,正是渡寒之法的症结所在。” “可刘大师却忘了,在大明帝国,气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差别很大。” “举个例子,最寒冷的地方,就是北部,南部次之,而东部的一些地方,气温也是最高的,即便是立国之后,最寒冷的冬天,南部和东方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才刚刚入冬,就已经寒冷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就给了我们更多的机会,首先是北部,然后是南部,然后是东部沿海的一些地方。” 当朱厚照说出气温变化,以及如何应对时,百官们都是一惊,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朱厚照身上。 为什么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 根据不同的温度,可以按照不同的顺序排列。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让人提前准备好木柴,烧上一段时间,等木柴送来,就可以用土灶加热。 满朝文武有些吃惊,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说道:“殿下真是天纵奇才。” 朱厚照讪讪一笑:“诸位都是心浮气躁,等你们静下心来,迟早会明白的。” 这是何等的卑微。 这让文武百官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这也难怪,他们在京城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适应了京城里的春夏秋冬,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去过南边,哪里会注意到其他地方的气温变化? “煤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殿下可有什么办法?”刘大夏一脸希冀地说道。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朱厚照很不一般。 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食物很简单。” 朱厚照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道:“通知各郡的官员,立刻去查看粮仓,如果有什么不足,就让商人去收购,不要惊动平民,让他们去卖粮!” “我觉得,有了民间储备的粮食,再加上朝廷储备的粮食,应该能撑过这个冬天。” “在此期间,还请两个兵部严加监督,若有不忠不义之臣,立即将其抓起来,交给三位大师处置,没收其家产,以备不时之需!” “自然是要惩罚的。” “这一次,如果渡寒的表现出色,我们会对他进行提拔和调动,并且会得到银子奖励。” “是,殿下。”文武百官齐声道。 这时,首辅刘健也动了,他越众而出,对着朱厚照躬身行礼,说道:“殿下,我并没有反对殿下的意思,只是想要知道,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太子殿下带领文武百官,大肆挥洒钱财,再加上各地囤积的粮草,熬过这个冬天没有任何问题,但冬天一过,田地里的庄稼就没了,又要面对新一波的饥荒。” “没有了粮食,民不聊生,必然会引起明朝的内乱,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 百官面色阴沉,为何他们会被大学士刘健说成是挥金如土之辈? 我们也是被他所迫,首相不能诬陷别人。 百人看向刘健的目光充满了嫉妒,心中暗骂,但也没有反驳刘健,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这个好办。” 朱厚照胸有成竹的说道:“我自有办法,请刘大师放心。”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们团结起来,度过这次难关,不然的话,还怎么说未来?” 事实上,朱厚照也没有什么头绪。 难道,他要眼睁睁的看着,在这寒冷的冬天,大量人民活活的死去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然要充钱通关,那就充钱通关吧。 “臣遵命。”大学士刘健点了点头。 刘健决定先去找弘治陛下,以备不时之需。 即便是为了解决冬天的问题,花了大价钱,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太子爷,是真的想要玩一玩。 朱厚照哈欠连天,说道:“诸位大臣,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不敢。” “好了,没有别的事了,我也有些困了。” 朱厚照昏昏欲睡地从椅子上起身,戴义看到这一幕,立刻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将朱厚照带走。 大臣们纷纷行礼,带着各自的心情,离开了大殿。 只剩下马文升和刘健两人,他们要见弘治,将事情说清楚。 而朱厚照一回来,便没有再去吃饭,而是倒在了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马文升和刘健根本没见到弘治,半夜里,有骏马风驰电掣的出京,以最快的速度向各州进发。 随着朱厚照的三条命令下达,整个大明国都像是一架高速运行的机械,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太阳升起,朱厚照端着一碗肉汤,神清气爽,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很重要,你去准备一下,准备西山之行。” “刘瑾,你去一趟兵部,见一见刘大夏,看看他准备好了没有,若是准备好了,便出发,前往西山门头沟。”吃过一口肉汤后,朱厚照放下了手里的肉汤,对着一旁的谷大用和刘瑾下达了命令。 已经将一日一夜的事情交给了内阁与六部,接下来便是西山上的事情,将煤矿开采的事情做完。 由于煤矿的开采困难,再加上古代人对煤矿的利用,还没有彻底的挖掘,这些煤矿,都是一些小规模的煤矿。 大多数都是用于锻造,也有少数人使用,用于加热,烧开水,做饭。 可因为没有好好利用,很多人都被毒死了,所以大多数人,都对煤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现在有了朱厚照的指点,他们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这些木炭就会被普通民众所认可,变成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不过,比起木柴来,还是差了一些。 “是,殿下。”刘瑾带着谷大用离开了。 朱厚照站了起来,将早餐之前绘制的草图取了出来,揣进了的衣兜里,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厅,环顾四周。 朱厚照看到贴身护卫走了进来,当即就对着其中一个贴身护卫挥了挥手:“你来,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一名禁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属下给殿下请安。” “起来。”朱厚照伸手在那些穿着盔甲的东宫护卫身上轻轻一拍,“几位几点才回来,是不是军中已经把围墙都给拆了?” “殿下。”一名禁军,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属下昨晚才赶过来,围墙不但被推倒了,而且,几乎已经建好了,现在正在收拾残局。” 朱厚照诧异道:“等等,我不是说了,破了城墙后,立刻回太子府的么?为什么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原本,城墙和围墙都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被拆除的,但是,兵部尚书熊绣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所以,就让我们来维持一下。” “他给我们买了点肉,所以迟到了,还望殿下见谅。” 话音刚落,那名东宫的禁卫军便急匆匆的半跪了下去。 第十八章 西山赌场 第18章 西山赌场 可朱厚照却是一脚踹开了那名东宫护卫,然后扭头就往外跑。 又道:“这个熊绣,倒也是个好人。” 这让那些跪在地上的禁军们,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朱厚照离开的身影。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门头沟,西山。 从元朝以来,就有官员和平民在这里开采煤炭。 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一个小镇。 一只只驮着煤炭的家畜,一个个驮着煤炭的搬运工,以及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熙熙攘攘,丝毫不逊色于京城里的庙会。 但是,因为有很多人在这里挖矿,所以门头沟附近也是一片混乱,经常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尤其是那些煤矿老板,为了不让煤矿工人逃跑,他们甚至在煤矿前面筑了一堵高高的围墙。 至于民间窑洞,那就更没有什么保障了,每天都有死伤。 朱厚照骑着马,与谷大用来到了门头沟,看着一片狼藉的景象,眉头紧锁。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亲兵。 只是,没有人能确定,是否有人在暗中为他保驾护航。 “少爷,这门头沟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刘先生的军队还没到,你可要多加注意。” 谷大用站在朱厚照的背后,叮嘱道:“本来是有个衙门在这里挖煤的,不过后来被户部废止了,因为民窑的价格更低。” “所以,工部用来冶炼钢铁的煤,都是从民间运来的,所以,这些民间运煤的老板,才能从官员那里大捞一笔。”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认为是官府的一份子,所以,一些普通的商人和富家子弟,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谷大用得知朱厚照要到西山门头沟来,他就开始打探消息,这才是巴结主人的办法。 “皇城附近,皇帝陛下睡觉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肮脏的地方,看来有些官员在这里混的很好。”朱厚照温和一笑。 甚至连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谷大用听到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我们要不要去镇上转转,等刘先生回来?” “我听闻,这个地方也有很多的胡人女子。” “此话怎讲?”朱厚照皱了皱眉,脸色难看的道:“你以为我是个花心大萝卜?” “在我眼里,女人算个屁!” 朱厚照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在询问了谷大用一句后,朱厚照一把抓住马匹,牵着马匹就往镇子里跑。 “跟我来。” 朱厚照并不意外,会有蒙古女子在这儿。 毕竟这个地方,就在长城附近。 至于长城以外的地方,则是那些蒙古人! 自从朱元璋登基以来,大明皇帝就一直镇守着的国度,守护着京师背后的长城,抵御着蒙古人的进攻! 朱厚照在经过一个人山人海的赌场门前时,忽然停住了脚步,驻足观看。 在赌场的入口处,有两个木笼,里面关着两个穿着蒙古服饰的年轻女子。 朱厚照首先注意的,还不是这个。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那名富态商人的那句话。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今日日本赌场正式营业,但凡在赌场中连续赢得十局者,将获赠两名鞑靼族女子。” 富态商人,正是赌场的掌柜,他对着所有人抱拳微笑。 一边吆喝着,一边招呼着进来的人,一边忙碌着,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固。 就连负责维护治安的手下,也是喜出望外。 这一次,可以坑很多人,赚大发了! “少爷,这家赌场的招揽客人的方法,还真是别出心裁。”看到朱厚照来了兴致,谷大用抢先道。 “奖励竟然是鞑靼族的女子。”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赌场里连续赢下十把。” 朱厚照闻言,转过身来,对着谷大用说道:“大用,要不要进来玩儿一下?” 谷大用羞愧的低下了头:“我怕殿下对我有意见。” “无妨。”朱厚照摆了摆手,微笑道:“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和你一起去赌场,若是你走了狗屎运,那可就美了。” 谷大用附和道:“一切都依少爷吩咐。” 他很明白! 明明是他们家的主子要进来。 他从马上跳了下来。 朱厚照骑着马,从众人中间穿过,往赌场的大门处而去。 富态的赌场掌柜,一看朱厚照一身华服,就知道他是个富贵的少爷,赶紧迎了上去:“先生,您要不要来几局,赢几个鞑靼族的姑娘,带回家?” “不错。”朱厚照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连胜十场,到时候你不认账,欺负我们这些人,到时候可就不好说话了。” 赌坊的掌柜,双眸之中精芒一闪,佯装不满的问道:“瞧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可能骗你?” “这家赌场,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才会开设,大家都知道,我名下有两家窑洞,每天的收入,可不是这家赌场可比的。” 说话间,赌场的掌柜暗暗对旁边的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人走了过来,恭敬的将朱厚照和谷大用的马儿用绳子绑在了一起,带到了一边。 他道:“而且,那两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因为这两个女人,让我身败名裂,那我以后还怎么在门头沟立足?” 听到这话,朱厚照故作松口气道:“还好,还好。” “快去吧,我们进去好好玩一玩吧。”朱厚照说着,便笑眯眯的往赌场里走去。 “里面请。”赌场的掌柜不再和别的客人说话,而是笑眯眯的在前带路,仿佛朱厚照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一进入赌场,就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赌博而输掉了的钱财,大声的叫着“大”,“小”,从朱厚照的角度来看,他们已经疯了。 赌场的掌柜一直注意着朱厚照的表情,见他视线落在那些赌徒的脸上,便笑眯眯的解释道:“世事难料,机缘也难料,赌博这种事,不是你胜,就是我败。” “今天就是我们的赌局,你看如何?” 朱厚照将视线移开,一脸诚恳地说道:“我虽然不常做这种事情,但对运气的把握却很好。” “这么说,少爷每次都能赢了?”掌柜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抹尴尬之色:“我觉得,我邀请你进来,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过,棋局已定,就算你是赌神转世,老夫也要跟你玩下去。” “只是不知道,你要不要赌一把大?” 朱厚照疑惑道:“赌大是什么意思?” 赌坊的掌柜领着朱厚照走到一张空桌前,说道:“这些都是跟一般人下注,输的也不多,就是凑合着玩儿。” 第十九章 演戏 第19章 演戏 “大,你想押多少就押多少,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银子,或者地契什么的都可以。” “比一般的赌徒,要好很多,也更刺激。” “你想要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露出了的真面目。 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厚照。 能够拥有一座私家窑洞,又能将赌场开到西山门头沟集镇,这位赌场的掌柜,肯定不是一般人,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朱厚照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他相信朱厚照是个有钱人,在钱财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别看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其实心里一直在祈祷,希望朱厚照能给他一个痛快。 朱厚照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低下头想了想,朱厚照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就赌一把吧,反正你也没有规定一定要赌大,十把中了,就可以拿到两个女奴隶。” “啊?”正满心期盼的赌场掌柜,瞬间目瞪口呆。 这小子,不讲道理! 以他的穿着打扮,又岂会甘心和一群野蛮人为伍?! 赌场老大虽然震惊,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强颜欢笑道:“少爷,您要来点小的?” 朱厚照一脸得意的昂首挺胸:“要赌,那就赌大点,赌小点,那不是我的风格。” “呵,这位少爷还真是有意思。”赌场的掌柜一听朱厚照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心中对朱厚照的怨念更深了。 放眼整个西山,也只有寥寥数人,才敢如此的嘲讽他! 这一刻,赌场的掌柜不但要拿到朱厚照的银子,更要将朱厚照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好让西山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朱厚照并不知道这位小肚鸡肠的赌场掌柜的心思,向谷大用招招手,让谷大用把银子取来。 他看向那赌场的掌柜,笑着说道:“掌柜的,我只是随口一说,来,掌柜的,你要赌什么,我给的钱,够不够?” 朱厚照说着,从谷大用手中将那两个铜板收了起来,随手丢在了桌上。 一叠厚厚的钞票,上面写着一千两银子。 赌场掌柜看了一眼,毫不掩饰贪婪,粗略估计,这一叠银票,起码也得有十万两以上。 这几乎相当于他的所有财富了,必须要一网打尽! “这位少爷,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赌坊的掌柜一张胖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冲着林朱厚照出了一个大拇指。 “那就打个平手怎么样?” “这个很容易,就看运气了。” “好。”朱厚照不以为意的一摊手,径直坐下。 说着,他搓了搓手:“只是,在下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阁下可否答应?” “但说无妨。”赌场掌柜微微皱眉。 心中却是一阵恼火,说他年纪轻轻,就这么麻烦。 朱厚照微笑道:“我有个建议,你、我和赌场的人,都可以摇出这颗骰子来。” “赌”,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赌坊那肥胖的掌柜,都要跟他拼运气,朱厚照哪里还会让他开老千? 他可不是傻子。 就算有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在赌场里花这么多! 听到这话,赌场掌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瞪大了一双有些凸出的眼,眯成一条缝,死死地瞪着朱厚照,“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开的赌场不够公正,所以,你打算选谁当老大?” 心情再怎么起伏,又如何能阻止一心求胜的赌场老大? 要不是有点本事,怎么可能在西山这种是非之地开赌场? 开什么玩笑! 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无非就是想要将这个少年,引到自己的面前。 朱厚照转过身子,望向门外,说道:“我想让两个鞑靼人做荷官,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掷骰师。” “他们两个都不是我们的人,想必对这件事情也是一窍不通,就算是我败了,那也是我的运气,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你看如何?” “少爷果然是个爱美之人。”赌场的掌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随即对着的手下说道:“把那些被关在牢房外的奴隶,都给我带来。” “如果他们不老实,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说着,赌场的主人还没忘记吩咐下人将茶水端到朱厚照面前。 然后一掀衣襟,在朱厚照面前坐下,询问朱厚照的来历,“敢问先生是京中世家子弟?” “算是吧。”朱厚照点点头,将杯子打开,“我的老家是凤阳,托我祖上的福气,才来京城做些小生意。” “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来西山,就是为了收购西山的煤炭资源,不知道掌柜有没有关系,能不能弄到几个民间的窑洞。” “如果你肯出手的话,我会送你一份礼物的。” 赌场掌柜的双眉深深蹙起,并未被朱厚照口中的‘厚礼’所迷惑,而是带着几分戒备,“莫非阁下也要从这西山煤炭里分一份?” “什么,你不认识什么人?”朱厚照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来,叹了口气:“这次和老大打了个赌,我还真要再换一个身份才行。” “客人稍安勿躁。”赌场的掌柜不解地说道:“我看你年纪轻轻,却独自一人来到这西山,不知你为何要这么做?” 一听朱厚照要抢民窑,赌场的老大就改变了主意,多割一次和多割几次,总是后者更合算。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看上了一花楼里的一个女人,本来是打算娶回家当老婆的,可惜家里的老头子不肯。” “经过多次交涉,那老头最终妥协,让我打拼出一片天地,然后再去娶窑洞里的姑娘。”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我也有几个朋友,在他们的帮助下,打拼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那个老头如此无耻,竟然拿我的生意来要挟我的几个朋友,让他们不要帮我。” “我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来西山,想要购买一些砖瓦,甚至建一些砖窑,经营一些黑色的石头。” 朱厚照慷慨激昂的说。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赌场的掌柜眼里,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偏执,精神有问题的病秧子! 不就是一个女子吗,尤其是窑洞中的女子,随便找个乐子也就算了,何必动心呢? 想到这里,他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说道:“小的很欣赏你的一片深情。” 说到这里,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我会帮助你开采煤炭的!” “当真!”听到这话,朱厚照心中一喜,急切地看向赌场掌柜。 第二十章 张二河 第20章 张二河 这是一种经验不足的表现。 赌场的掌柜看着桌上的一叠银票,认真地点头:“这位先生有情有义,我很感动,我一定不会欺骗您的。”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能和我做个好友吗?” “在下朱寿。”朱厚照豪爽的报出了姓名,看着赌场掌柜诚恳的模样,赶紧抱拳说道:“你尽管吩咐,若是能给我寻到一处可以开采矿石的民间窑洞,给我打下一个发家致富的基础,我定然真心相交。” 朱厚照说着,将手放在身前的那张银票上,仿佛在向赌场的掌柜示意,银子无所谓。 “呵呵,朱大哥这话可就不对了。”赌坊的掌柜哪里听不出朱厚照的言外之意,顿时哈哈大笑。 “都知道,我张二河对朋友,那是最好的。” “今天,朱老弟与我张二河称兄道弟!” 朱厚照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从桌子上捡起一叠钱:“张二哥,你这么看好我,咱们就打个赌好了。” “来来来,给我的兄弟请客。” “咳咳。”朱厚照赶紧说道:“喂,老哥,稍安勿躁。”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兴趣,就是喜欢赌博,要不你跟我打个赌,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再带你出去办事?” 朱厚照接过银子,为难地说道:“你也知道,赌桌上没有什么朋友,如果我输了,你拿走了我的银子,还拿走了那两个鞑靼奴隶,那就太丢人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朱老弟,你这是自作多情啊。”张二河也起身,扶着桌子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要计较彼此的情谊。” “再说了,区区一些银子,我又何必在意,我就算是只有窑洞,也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如果朱厚照真的转身离开,还把他拖出去喝酒,张二河一定会痛哭流涕,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他们会继续敲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这个年轻人。 不管是从今天开始,还是从未来开始,他张二河都要! “也罢。”朱厚照转身又坐了下来,“张二哥,你要打,我就奉陪,不管你输了还是我输了,我都会给你一份礼物,以示诚意。” “朱兄弟所言极是。”张二河似乎被这句话打动了,连忙伸手指向那名鞑靼女子。 “你对我忠心耿耿,我又怎么会让你失望,无论你胜败,这些鞑靼奴隶,都是你的!” “这怎么行,张二哥。”朱厚照有点着急,赶紧说道:“等咱们打完了这场赌局,他们就归我了,免得还要再去另寻他人,多耽误功夫。” “张二哥,你知道吗,我的时间很紧,你能不能尽快把这两个奴隶带到我这里来?” 朱厚照这话倒也不假。 按照他的估计,刘大夏率领的三万大军,很快就会抵达西山,到时候,他连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好,好。”张二哥觉得朱厚照是不是太着急了。 “都给我听好了,等比赛完了,这位少爷就是你们的主子!” “要想活下去,不受人欺凌,不受人辱骂,就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不然的话,就连放牧在草地上的牲口都不如!” 说着,他从桌上端起一个小碗,又端起三颗木色的骰子,交给一个长着一颗黑痣的女奴隶。 “等我们三人将银票投到大小上面,你再投三枚,投到这只碗中。” “只要你做的好,他一开心,就会让你和他的家人一起回到草原。” 张二河并不是什么人贩子,但他却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被人从长城两侧掳掠过来的。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张二河却很清楚,对方绝对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他口口声声说是商人。 听到张二河的话,那两个女奴隶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朱厚照,眼中燃起了一丝希冀。 朱厚照见两个虎视眈眈的鞑靼女子,点头附和:“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们朱家也不差下人的。” 随着朱厚照的话语,那两个鞑靼女子面面相觑,默默点了点头,脸上长着一块黑斑的女子,直接从桌子上拿了三枚色子。 张二河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拿在手里,对朱厚照笑眯眯的说道:“朱老弟,押大还是押小?” “这局我押大!”朱厚照毫不迟疑,将两个面额为千两的银子,放在了那两个巨大的“书案”上。 然后缩回了自己的手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是头一次来,想要碰碰运气,还请张二哥不要介意。” “这么多,朱老弟好大的手笔。”张二河哑然失笑,也将自己的二千两银子贴在了这行字上面。 那拿着色子的鞑靼女子,倒是机智的很,在张二河放下了一叠钱的时候,直接将色子丢到了身前的一个大碗之中。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三枚色子落入了大盆之中,然后在盆里滴溜溜的转动着,顿时引起了全场众人的注意。 甚至还引起了附近其他赌徒的注意。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有一个女的拿着骰子。 当看到桌子上的钱时,都呆住了。 “哇,一上来就是两千多两银子,好大的胆子!”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竟然有这么多的财富,如果我能有这些财富,我可以在这里找两个老婆。” “还什么大少爷,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竟然跟张二河打赌,莫非他家中藏着多少银子不成?” “别说了,别说了,你就不怕被张二河强行拖到他的窑洞里去,被他虐得体无完肤!” 这些人心中震撼无比,却又不敢轻声议论,唯恐引起张二河的关注,招惹到他们的厄运。 色子还在滴溜溜地转动着,朱厚盯着色子,然后对一旁伺候的谷大用轻声说道:“大用,你去看看刘大师在不在。” “少主,您当心。”谷大用悄悄的缩回了围观的人中,迅速的走出了赌场。 至于为什么要将他赶走,那就是另有目的了。 朱厚照也有他的顾虑,如果他相信了张二河的话,那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在谷大用离开的那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在那瓷盘之中,那不断转动的色子,也是渐渐的静止了。 “呵呵,朱老弟,抱歉,抱歉,我一开始就丢出了‘小’。”张二河看到骰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连忙向朱厚照道歉,同时伸出一只手,想要接过那张钞票。 而那名掷出骰子的鞑靼人,却是一脸惊恐地望着朱厚照,唯恐他因为她掷错了,而迁怒于她。 因为张二河已经说了,等这场赌完了,他们就归顺于朱厚照,那么他们也算是朱厚照的下人了。 第二十一章 输了很多钱 第21章 输了很多钱 与这名哭痣的鞑靼女仆并肩而立的几名伙伴,更是情不自禁的向后一缩,露出了畏惧。 不过,两人都有些异想天开了。 朱厚照却是一点都不生气,而是哈哈大笑了一声,挠了挠头,“张二哥,你运气真好。” “这是一场胜利,可喜可贺啊。”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这小子是智障吗? 输了之后,不是哀嚎,而是为胜利者感到高兴? 为什么他们没有遇到这样的菜鸟?! 这可是二千两白银,相当于一千多个平民一年的开销。 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朱老弟,不用谢我,我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或许下次你就能赢了。”张二河嘿嘿一笑。 心中连连感慨,朱厚照真是个好男人。 然后掏出一张十万两的银子,往那行字上一丢。 “朱老弟,我就不信下一局我还能再赢一次,这一局我就让你一次,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好玩吧。” “张二哥不必这样,既然是你的,那就是你的,区区几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朱厚照一边说,一边丢出一张十万两的银子,放在了那个字上。 随手一挥,那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鞑靼女子,道:“来,帮我揉揉肩膀。” “我……”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带着斑点的侍卫歪了歪头,用蒙古语说着。 现在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而朱厚照就是主人。 他们根本无法抗拒,只有忍受着屈辱,顺从。 他们心中怒火中烧,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越过长城,践踏大明,成为他们的主子! 听到泪痣女子的话,那名鞑靼女子羞涩地低下了头,走到了朱厚照的身边,看到了朱厚照略显年轻的面容,她举起了脏兮兮的双手,一拳一拳的砸在了朱厚照的肩膀上。 “好,好,很好。” 朱厚照感觉到的后背被人按摩,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不用盯着我,你们接着玩,这一局张二哥都这么说了,我相信张二哥不会坑我。” “朱老弟所言极是。”张二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对着那名女子使了个眼色。 当她将骰子扔出去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赌徒们看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和色子的声音相提并论。 他们的表情,比那两个赌徒要兴奋的多,脸色也从苍白变成了潮红。 朱厚照的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脸上带着笑容,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桌子,忽然对着后面正在给他捶背的鞑靼人说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是哪个部落的?” 那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鞑靼少女,竟然被吓了一跳,惊恐地说道:“我是察哈尔部落的阿骨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很纯正的京腔,不像是蒙古人。 这令朱厚照目光一亮。 朱厚照赞叹道:“阿骨丸,很好的名字。” “这位姑娘姓甚名谁,是你的妹妹,或者和你有关系吗?” “回主人,这位是我妹妹,叫阿骨朵。”阿骨丸早有预料,这一次,她的语气就平静下来。 朱厚照却没有再问阿骨丸的事情,只是继续道:“察哈尔部落,距离长城最近,每年冬天,都会有一些桀骜不驯的部落,骑着骏马翻过长城,在长城上劫持大明人,所以,你被人贩子盯上,并不奇怪。” 虽然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揉着后背的阿骨丸却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朱厚照对她说的话,令她不禁有些恍惚。 顿时,她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朱厚照也不责怪她,反而更高兴了。 “张二哥福缘深厚,这一次,还是输给了你。” 张二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呆了,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二、三、二,听到朱厚照的声音,他讪讪一笑,“朱老哥,你认输了。” 不仅是张二河,其他人也都被朱厚照的举动给惊到了,一个个都转过了脑袋,望向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这小子疯了吗? 一万两千两银子,他居然一点都不心疼! 这就是土豪的风范? 视金钱如粪土! “张二哥,你不用愧疚,我说过,这点小钱对我而言,就像是一张白纸,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朱厚照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轻描淡写的安慰着张二河。 这一幕,让张二河看的目瞪口呆。 这一万两银子,握在手里,都有一种异样的味道。 他不禁感慨,自己的眼界实在是太狭隘了,而朱寿,也就是朱厚照,却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若是小富之家,和朱寿兄这样的富商比起来,是没法比的。 “朱老弟,要不我押大点,你押小点试试?”张二河已经连续两次押大了,他知道,只有三次机会了。 没想到朱厚照却先他一步,拿了一叠钱,压在了那两大字上,胸有成竹的道:“张二河,我最爱的就是大,这一局,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定会出大的!” 张二河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朱老弟坚持,那我就只能押小了,但愿朱老弟这一次能赚到钱。” 心中则是大快人心,这是你作死,怨不得我,让你有一次获胜的机会,是你不要。 张二河心中一笑,将那张纸条贴在了这行字迹上。 就在他等着阿骨朵将骰子丢出去的时候,阿骨朵却突然指了指骰子,道:“这个,你可以检查一下。” 张二河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当他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朱老弟好大的胆子,这次下了如此大的血本。” 朱厚照刚才随便拿了一叠,按照一个数字,每一叠都是一千两,加起来足足有数十叠,阿骨朵还在清点。 “不好意思,张二哥,你要是还嫌少,我可以加十万两。”朱厚照拿着那张已经被撕开的银票,伸手就想要将那张银票拿出来。 一旁的张二河看到这一幕,赶紧开口说道:“朱老弟,别说了,别说了,再这么打下去,你还能赚回来吗?” “我不是要赢钱。”朱厚照敲了敲点出来的钱。 然后,他又看到阿骨朵清点好了钱,又问:“算上这十万两,你现在有几张?” “五万六千两银子。”阿骨朵声音沙哑的说道。 以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现在,亲自将数万两银子握在手中,这种感受,即便是他的地位比较特别,也是他不曾想象的。 “大明人果然有钱!” 朱厚照点头,后仰躺在椅子上:“掷一掷,用更大的力气。” 第二十二章 表明身份 第22章 表明身份 张二河听着朱厚照的话,心中百感交集。 尤其是朱厚照说出“没想翻本”这四个字,更是让张二河觉得触目惊心,这才是一个有钱人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一个败家的样子。 这一刻,张二河有些失落。 众人纷纷摇头。 这小子。 谁都知道,这是张二河设下的一个圈套,坑了朱厚照。 可唯独朱厚照想不通!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斗志,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等朱厚照把银子都赔光了。 骰子落下,又是一颗。 张二河脸上冰冷的没有了笑意,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因为朱厚照的平静,让他失去了赌局的兴奋。 看到张二河脸色大变,朱厚照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弱了,需要更多的锻炼。 当骰子落下的时候。 不出所料。 张二河又是一局全胜,算上前面两局,张二河一共赢了有六万多两。 就连已经失去了兴奋之意的张二河,此刻都不禁心跳加速,这种来钱如此之快,如此之轻松,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张二河,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朱厚照虽然输了,但是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对着张二河抱拳,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然后,把所有的钱,都丢在了那大字上,一脸绝望的样子,“只有这么多钱,也不值几个钱,我全押了,张二哥,随便你了。” “朱老弟,你确定要这么做?”张二河有些愧疚,又劝了朱厚照一句:“你已经输了那么多了,为什么换一个?”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张二河要从朱厚照这里把所有的资金都赚回来,但是他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他那邪恶的目标已经消失了。 “张二哥,还请不要阻拦。”朱厚照的心情有些烦躁,嗓门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我已经连续三局都输了,我敢保证,这一局一定会出大!” “张二哥,你会不会太不讲义气?” “呵!”听到这话,张二河心中那点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说他不讲义气,那就是在逼迫他。 “你要真不信,咱们就打个赌,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不可能,我这次绝对不可能会败。”朱厚照一脸的笃定。 他对阿骨朵打了个手势,让他掷出了骰子。 朱厚照说道:“这一次,你可不能光明正大地玩,要偷偷摸摸地玩,把你的碗敲在上面,然后在桌子上一抹,晃一晃。” 说罢,他又对张二河道:“张二哥,你不介意吗?” 张二河摇了摇头,“不用了,只要朱老弟开心,一切都好说。”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开出大的。 张二河对此充满了自信。 那掷骰子的人,见二人商量好了,就按照朱厚照所说的,把骰子放在桌子上,用一只小碗敲了敲,然后用双手搓了搓。 只是片刻的功夫,阿骨朵就放开了。 就在他准备掀开盖子的时候,一旁的张二河忽然说道:“朱老弟,不要怪我不客气,你若现在就投降,我可以拿五成。” 认输? 朱厚照脸色一沉,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张二哥,你到底是嫌我吃亏,还是瞧不起我朱寿!” “在赌局上,我一向信守承诺!” 不知天高地厚。 张二河心中冷笑一声,无奈的挥了挥手:“好!” 下一刻。 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赌场外跑了进来,其中一人将赌徒推开,走到了朱厚照的身边。 “恭迎殿下!” 嗯?什么! 这一幕,让整个赌坊内的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盯着朱厚照。 没听错吧? 这个白痴,竟然是他们的皇子殿下! 一些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已经昏迷了过去。 “诸位请起。”朱厚照仍是端端正正的坐姿,扬了扬手,往后一挥。 他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张二河,“张二哥,快来揭开这个谜团,如果我赢了,我就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 张二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还望殿下见谅!” 张二河肥嘟嘟的脸上,一滴滴的冒出了汗水,他几乎要晕厥了。 他竟然敢打皇子的主意? 这不是找死吗? “何罪之有?”朱厚照来了兴致。 他并没有急着让张二河揭开大碗的盖子。 张二河都快哭出来了。 他能说是为了骗朱厚照的银子而作弊么? 这话一说,肯定会激怒朱厚照,让满脸横肉的士兵,把这他拖出去剁了! 张二河不能解释,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发出了如同熟透了的西瓜一般的声音。 “殿下,请您把我当成一个废物,放过我好了。” …… 张二河连连哀求。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 “恭迎太子殿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只有阿骨朵和她的姐妹还站在原地,神色紧张,偷偷地打量着朱厚照。 大明的皇储,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大胆!”那人怒喝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刘瑾从士兵中走了出来,站在了朱厚照的身边,他见那名女奴没有给朱厚照行礼,立刻喝道:“见了皇子殿下还不下跪,莫非是不将皇子殿下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一挥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胡人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然而,士兵还没来得及出手。 朱厚照赫然间回过头来,看着一脸狰狞的刘瑾,“刘瑾,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刘瑾见朱厚照脸色难看,赶紧躬身行礼,战战兢兢的开口:“属下失礼,还望殿下恕属下无礼。” 朱厚照冷哼一声:“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许多说一句话,要不然,你就得回去,把你的七情六欲给洗干净!” “属下明白。”刘瑾脸上的得意顿时垮了下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以往,他这么做的时候,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顶多就是被狠狠的揍一顿。 可是现在呢? 刘瑾百思不得其解,便将视线落在了刚刚进来的谷大用和刘大夏身上。 两人正要躬身,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躬身,然后回头对张二河道:“张二河,快起身,我等着你掀开盖子。” “殿下,求求你,放过我吧。”张二河听到这道声音,朝着殿下跪拜而去。 张二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更是郁闷,暗骂倒霉! “滚开!” 朱厚照见张二河这么怂,当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喝道:“你要是不想立刻被斩首,就把大碗掀开,我倒是要看一看,到底谁胜谁负!” 第二十三章 最后的胜利者 第23章 最后的胜利者 朱厚照一声大喝,张二河立刻停下了叩首的动作。 他顾不得的脑袋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朱厚照凝重的脸色,瑟瑟发抖地走到那只敲着骰子的大碗旁。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起了颤抖的手臂,将那大碗端了起来。 在朱厚照的目光下,他闭上了双眼,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掀开了酒杯的盖子,三枚色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既然他可以让人帮忙玩老千,那他也可以在掀开盖子的瞬间,再玩一次老千,可以随时更改盖子上的数字。 “呵呵,我的运气不错,竟然开出了三个六,这是一只豹子!”朱厚照在见到骰子那刻,激动地大笑起来。 然后,又对着站在他身边的谷大用说道:“大用,你把这些钱都给我数一数,看看我这次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话音刚落。 和谷大用并肩而立的刘大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连他都能看出,张二河是在耍老千,所以才会如此。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也没时间去理会朱厚照玩不玩得开心,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三万大军已经到了镇子外,还望殿下下令。” 朱厚照听到刘大夏的话,垂头丧气的起身,回过头来,“刘大师,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吗?” 刘大夏捋着的胡须,歪着脑袋道:“殿下,你说这是不是老臣误会了?” “你真没意思。”朱厚照撇撇嘴。 他也懒得和刘大夏废话,轻咳一声,道:“刘大夏,你听我号令,立刻派出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攻占西山所有的窑洞,同时,让户部派人去讨伐这些窑洞,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在占据了这些窑洞后,通知那些矿工,如果他们还想要留在这里,就会得到双倍的报酬。” “管食宿,每天都有一餐。” “另外,将整个京中的锻造师都叫到西山上来,告诉他们,我有一个计划,想和他们商量一下。” “是,殿下。”刘大夏连忙躬身。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走,反而问了一句:“这些煤块,你打算怎么处理?” “集合。”朱厚照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另外,让另外五个衙门的官员,安排一辆大车,将这些大车运到那些没有煤的州郡,然后按照一定的价钱,卖给那些平民。” “属下知道了。”刘大夏颔首,领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扭头就走。 朱厚照静候在这里,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如果成功的话,可以加快开采的进度,增加矿工们的安全性。 沉吟片刻,朱厚照转头望向失魂的张二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张二河,你是生是死?” 张二河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说道:“殿下,属下自然是要活下去的。” 朱厚照淡淡道:“如果你还想活着,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你不是有两个窑洞么,赶紧带我过去,如果我喜欢,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下去跟阎王爷说说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二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他猛的跪倒在地,声嘶力竭的喊道:“殿下,请恕难从命。” 朱厚照皱眉道:“你这两个窑子长得难看?” 张二河知道时日无多,索性开门见山,直接开口道:“殿下,西山上,没有哪个窑主的窑子能让人看得上眼,他们都是一帮乌烟瘴气的家伙。” “我已经不指望能活下去了,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一家。” 张二河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是一个阴险狡猾的生意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待的亲人,也会像对待别人那样,冷酷无情。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脏。” 朱厚照并没有意兴阑珊,他微微一笑道:“你在前面引路,我不会伤害女人和孩子的。” 说着,朱厚照踏前一步,说道:“刘瑾,你立刻给我调查一下,若是发现有什么不道德的事情,立刻上报,我要当着那些矿工的面,处死那些丧尽天良的!” 一大群人,朝着西山上那座用来采煤的民房走去。 一路走来,朱厚照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寸步难行。 那些碎屑,令原本就浑浊不堪的山路,愈发漆黑肮脏。 朱厚照那雪白的皮靴,被他连踏数下,已经化为乌黑之色,一脚踏下,就是一片黑色的泥浆。 “殿下,山路太过崎岖,不如让我派人将您背上去。”谷大用扶着朱厚照,看着这条漫长的山路,开口道。 他从小就是一个锦衣玉食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不用。”朱厚照摇了摇头,说道:“诸位应该能感觉得到,即便是没有什么负担,我们行走在这条山路上,也是艰难无比。” “而这些扛着几百公斤木炭的矿工,想要从山上下来,有多困难,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谷大想了想,回答:“殿下,这只能证明矿工很辛苦。” “是,也不是。”朱厚照并不确定,而是转头对着张二河说道:“你觉得如何?” “小的,小的感觉,是我们老板,太狠了。”张二河说话都不利索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若是他早知朱厚照的身世,定然会心甘情愿的将所有的财产都献出来,以求得到朱厚照的青睐,然后发家致富。 但,又有哪一个人能够想象得到,与结为兄弟,同吃同饮,同饮同乐,竟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段! “你这答案,未免也太敷衍了点。”朱厚照略显遗憾。 他环顾四周,没有人可以询问,便对张二河旁边的阿骨朵和阿骨丸说道:“两位都是鞑靼之人,想必对此有何看法,也说来听听,这是何意?” 阿骨丸战战兢兢的低下了脑袋:“不知。” 阿骨朵胆子大了一些,看着朱厚照,开口道:“这只能证明,大明人的身体素质并不好,如果是我们,可以背着二百公斤的石头,在这条山路上来去自如。” 朱厚照听了这话,顿时一阵无语,委婉地道:“阿骨朵,你这人,有的时候好像不是很机灵。” “大明帝国的人,在肉身上,确实比你们差了一些,不过这与我的问题无关。” 朱厚照狠狠的跺了跺脚,然后对着所有人高声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条路不好走!” “给大家一个忠告,要想发财,必须要有一条路!” “如果这条山路,能容两辆大车通过,道路又硬,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还需要矿工扛煤么?” 第二十四章 一群矿工 第24章 一群矿工 原本朱厚照打算,等来年再把这条路给修了。 可是一想到西山上那条破败不堪的山路,他就又改了注意,将那条公路放在了西山上,然后再把那条公路修起来。 要不然,就算有三十万大军为挖掘,昼夜不停地往山上搬,也绝对来不及熬过冬天。 这也是大明目前面临的一个难题,那就是交通。 修建道路? 而且,还把道路修成了坚硬如岩石的样子,这怎么行? 难不成,这位主子有幻觉?! 西山上铺满了青石,这工作量,就像是修建一段万里路一样,这得花掉多少钱? 这简直就是赔钱的交易。 其他人,包括谷大用,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望着朱厚照。 但朱厚照说的,要想发财,必须要有一条好的道路,虽然没有具体的描述,但他们觉得,这是对的。 “殿下,这条路不好走。”谷大用好心地说道。 但愿朱厚照会醒悟,只是这念头未免有点不切实际了。 “难道是嫌这条路不好走?”朱厚照哪会不识破这些人的心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问道。 几个人犹豫着点了点头,没人再多说什么。 “有这样的心思,也很正常。”朱厚照一边走一边道:“不过,这也怪不得诸位,毕竟诸位所见有限。” “说起来,这条路也很好走,并没有大家想得这么难,七日之内,我就给大家展示一下西山上的山路,宽阔、坚硬、平坦!” 朱厚照说到这里,却是有些出神。 朱厚照还清楚地记得,这些混凝土中含有大量的石灰、粘土以及矿石粉末。 而混凝土则很容易制作,只要用沙子,石头,水泥,足够的水,就可以制作出一种不会龟裂的混凝土。 不过,在大明时期,石灰很容易找到,陶土也很容易找到,普通的陶土,都是用陶土做原料的。 西山上有一小块矿石,士兵可以将矿石开采出来,然后用锤子将矿石打碎,然后将矿石研磨成粉末,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 朱厚照在心中盘算着道路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那间民房。 仰望那肮脏的高高的围墙,那是与群山相连的半圆。 一扇三米多高,两米多宽的门,就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此时,门口处,早有侍卫站岗,看到朱厚照进来,立刻半跪在地,“参见殿下。” 朱厚照轻轻挥了挥手,说道:“什么情况?” 那名士兵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属下前去查看,只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 “我明白了。”朱厚照点了点头,叹了一声,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朱厚照,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震惊。 只见十几个身材消瘦,浑身脏兮兮的矿工跪在围墙后面,目光呆滞地看着朱厚照。 真正让朱厚照害怕的,并不是这个。 只是在朱厚照的眼中,很多矿工的身体表面,都生出了一颗颗如同被传染了什么病菌一般的水泡,看上去极其的难看。 尤其是那股浓郁的木炭气味,还有一些其它东西的气味,实在令朱厚照有点头晕脑胀,恨不得带个防毒面具。 朱厚照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立刻大声道:“把那些矿工从窑洞里拖出来,让他们好好洗个澡,吩咐下去,让炊事员给我们运点米粥和肉类!” “将这道命令传达给西山所有的窑子!” “得令!”所有人都领命而去。外面的士兵们,纷纷戴上面具,冲入了窑洞之中,也有人飞奔而下,将命令传达下去。 朱厚照也借此机会离开,脸色难看之极。 那两个女奴隶,看到这一幕,直接从窑洞里冲了出来,靠在墙上,开始呕吐。 而那名民间窑洞的老板张二河,则是脸色煞白,直接就跪在了门口,唯恐惹恼了朱厚照,将他们满门抄斩! “张二河,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弄死!” 一个普通人,看到这种在民间窑洞中发生的事情,都要气得七窍生烟,更别说朱厚照这样的大明朝的皇储了。 此刻,朱厚照脸上没有半点玩世不恭之色,只有冰冷与凝重。 当初张二河用老千坑他的时候,朱厚照也从未动怒,就是因为他清楚,最终不会败。 相反,他还以为张二河这个死肥猪,用那些鞑靼奴隶来招揽客人,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 这样的人,正是他的大计所需。 不过,朱厚照虽然看中了张二河的天赋,却也不能不管张二河。 “我,我没有任何原因,只希望能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张二河看着朱厚照冰冷的目光,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在他很清楚,一切借口都是徒劳的,根本就掩盖不了做过的事情,尽管张二河并不认为做过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西山之上,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如此? “殿下稍安勿躁。” 谷大用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张二河是犯了错误,但还没到要他命的地步。” “为什么不暂时饶了他,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用他的余生来赎罪,也算是对那些被困在这里的矿工们的一种补偿。” “况且,张二河只有一条性命,生死无关紧要,如果你要为西山上的矿工讨回公道,西山上,有的是这样的人。” 谷大用见朱厚照没有要杀死张二河的意思,所以才替张二河说了一句好话。 谷大用此话一出,张二河也是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和毫无关系的宦官,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这,这不会是喜欢上了吧?! 张二河一边想着,一边偷偷的看了一眼谷大用。 然而,就看到谷大用一脸古怪地盯着,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还冲他挤眉弄眼。 张二河惊恐万分。 他立刻垂首避开了谷大用的眼神,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谷大用看着张二河目瞪口呆的样子,也是一头雾水。 他给张二河使了个眼色,就是为了让张二河知道,不会被杀,还能报答自己的救命恩情。 “饶他一命!”在谷大人的请求下,朱厚照总算是给找了个台阶下,沉声道:“张二河,看在你忏悔的份上,我就惩罚你去这里做个矿工,每天给我开煤!” 朱厚照根本就不在乎张二河的生死,要不是他手下没有一个能帮他实现一个愿望的人,他才不会让张二河好过。 “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听到这话,张二河立刻跪拜下来,表示感谢。 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欣喜,反而带着一丝悲伤。 刚出虎穴,就又入狼窟。 ilwxs.com 第二十五章 采矿方案 第25章 采矿方案 并不知道张二河心中所想的朱厚照,在训斥了张二河一顿后,就将视线投向了这座民窑的外面,打量着这座民窑的总体布局。 他不但要把西山的道路铺好,更要把矿山建设得更快。 这些煤炭,都是用手工挖掘出来的,然后从山洞中搬运出来的。 这种纯粹的人工开采,速度实在是太快,一天下来,能开采出的矿石也不多。 这一看。 朱厚照说道:“谷大用,你让人取一份西山上的图给我。” 然后又对张二河说道:“张二河,这西山各处的窑口位置,你可知晓?” 张二河试探着回答道:“大致知晓,殿下。” 朱厚照点了点头,说道:“等谷大用带着图纸过来,你和他在上面标注一下这些窑口的位置。” 张二河吓得魂飞魄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大用,脸色发青,发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是。”谷大用对张二河的态度毫不在意,微笑着说道。 他看出来了,张二河对于朱厚照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如果能与他交好,那么,将来他登上皇帝宝座的时候,也是一大助力。 最终,朱厚照又望了一眼那座民窑,叮嘱留守在这里的士兵,不准欺压挖矿的人,便和一些士兵,一起下山了。 夜幕降临,他要返回小镇,将心中的想法写下来。 不多时。 朱厚照换上一件长衫,随便用了点饭,就开始认真工作,用毛笔在画布上一丝不苟的画着。 为了保护矿工们的性命,他们必须要用一根根粗大的柱子和一根根粗大的木头来支撑。 要知道,在如今的年代,矿山崩塌,那就是矿工的死期,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稳固矿山,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为了提高开采效率,朱厚照还打算在矿道中铺设两条轨道。 重新组装一辆简单的卡车。 以大明现在的科技水平,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皮带轮来。 用牛拉着马,运出的煤,是手工开采的几百倍! 朱厚照的图纸,已经被他做了一些简单的修改,有些复杂的部件,还得用机床才能制造。 不知用了多少时间,直到朱厚照觉得的手腕都有些发麻,他这才满意的对着纸张上的墨迹吹了一口气。 朱厚照一边看着精美的图纸,一边仔细的分析,忍不住赞叹道:“我真是一个人才!” 朱厚照扭了扭腰肢,朝门口喊了一声:“快,把刘先生这位军师叫过来,有要事要和他商量。” 谁知,还没等门外的军士回答,刘大夏便先开口道:“太子,小的到了。”朱厚照一怔。 话音刚落,刘大夏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仅是他,谷大用、刘瑾、张二河,也都在! “参见皇子殿下。” “人都到齐了。”朱厚照微微一笑,挥挥手:“正好。” 说着,朱厚照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三人说道:“三位,请将西山上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殿下。”刘大夏明白朱厚照的用意,便抢先说道:“现在西山上所有的窑洞都被我们控制住了。” “但我也斩杀了一些违抗命令的,威慑他们,如今都被囚禁于镇外的兵营之中。”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大夏在接到这个消息后,很快就将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 派了将近五千人,去各地的窑子里转悠。 而那些在西山称王称霸的地主们,怎么可能甘心将的煤矿交给刘大夏。 这就造成了一些自以为有些背景的老板,明目张胆的违抗命令,说背后有背景,想要震慑刘大夏,逼迫他退让。 可谁知道,刘大夏拿着朱厚照当盾牌,二话不说就让人把闹事的给宰了。 一帮没脑子的蠢货,他们有什么后台,能比得上朱厚照和弘治吗? 朝廷之中,有些高人并不在乎一点点的得失。 如果只是刘大夏一个人触碰到他们的利益,说不定那些大臣还会耍一些小手段,让刘大夏吃点苦头。 “违令者死。”朱厚照满不在乎地道:“刘大师,把本宫刚才的话语,再次传达下去,若是有哪个人,在非常时刻胆敢找我麻烦,我就灭了他满门!” “是的,殿下。”刘大夏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是太子殿下对他的支持,也是对刘大夏的保护。 按照刘大夏的推测,对西山上的那些民间窑洞下手,不过是朱厚照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对朝廷里那些权贵的好处下手。 而他身为兵部尚书,又被贴上了朱厚照的烙印,朝中的文武百官不能对朱厚照下手,自然会迁怒于他。 一瞬间,不得不说,刘大夏有些心动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被朱厚照算计的事情,他到现在都忘不掉。 “关于下一步,我有想法。”朱厚照问道:“刘大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次来的矿工,大概有几个,他们是怎么想的?” 刘大夏想了想,说道:“殿下,根据各窑口的士兵统计,一共有一万三多名矿工,这还不算那些从山上运煤炭的搬运工。” “当我把殿下的意思转达给他们后,除了那一千多名矿工提出了离开的请求外,其他人都很乐意留下来,愿意为殿下效力。” “另外,也不要求他们都有肉食,只要他们每个月都能拿到工钱就行了。” 说到这里,刘大夏脸色一变,露出一抹哀伤楚楚之色。 这些矿工,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大明一角,不知有几个人的遭遇,是如此相似。 朱厚照点头道:“所以,你才会明白,大明并没有那么辉煌,而是有那么多的矿工,在背负着沉重的担子!” 听到这话,刘大夏三人都低头不语。 朱厚照见状,又道:“刘大师,剩下的矿工,就按我刚才说的做吧。” “不过,月俸也要调整,不能按满月发放,要按每月的时间发放。” “每月的俸禄,不能少于原来的两倍,你拿着我府上的令牌,让户部派人来处理这件事。” “我不管你想让他们做什么,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你必须要有足够的煤炭。” “其次,要调集一万大军。” 殿下要带着大军离开? 刘大夏听不懂朱厚照在说什么,不解的说道:“殿下,您要这一万人做什么,除了开采煤炭,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当然有。”朱厚照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会让这一万人,把这条通道修复好。” “将来,西山将会成为大明的一大财源,我们要未雨绸缪。” 第二十六章 两位大掌柜的任命 第26章 两位大掌柜的任命 “呃……殿下。”刘大夏胡子一颤,面露难色道:“老臣认为,为了保护矿工和士兵,巩固地道是可以做到的,但铺路这件事,还是没有必要做的。” 这一刻,刘大夏为的行为感到难堪。 要说哪一项开销最大,那就是修桥、铺路。 想要将西山上的所有矿脉都连接起来,修建一条好的道路,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国库的金子,都是精打细算的,哪有那么多的金子,用来修建西山上的道路。 “刘大师,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朱厚照沉声道:“这关系到大明的未来,也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难道刘大师就不希望我们大明国泰民安吗?” “属下不敢。”刘大夏立刻鞠躬,说道:“我们才刚刚开始抵御严寒,谁知道我们的国家能不能撑得住,万一我们把钱都用来修建道路,冬天还没过去,我们的国家就被掏空了,那可如何是好?” “就算外府的库房被掏空了,可是我父皇的内府呢?”朱厚照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知道,皇上的私藏中,有很多的银子,我可以花得起。” 刘大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皇帝的内库,虽然是一种私产,但却不仅仅是用来供给皇帝平日里的生活所需,更是用来应对天下大乱的时候,用来应急的。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 没想到朱厚照早有预谋,刘大夏忽然觉得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好了,别说了,我对你的伤感很无聊。”朱厚照摇了摇头,“我父皇的宝物,才是我的杀手锏。” “刘大师,你不认为大明有个冰冷的冬天,长城之外的那些鞑靼人,就没有那么寒冷么?” “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在这寒冷的冬天里,从鞑靼人那里弄到一大批的钱财,补充一下我们的国库?” 从鞑靼人身上赚钱! 刘大夏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说道:“怎么,殿下有办法了?” “没有。朱厚照老老实实地答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西山上的道路修好。” 说到这里,朱厚照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刘大夏,你听我号令,我现在任命你为西山矿区的统帅,代我处理一切事务。” 刘大夏听不到想要的回答,也是一阵头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应了一句:“是,属下明白!” 说完,朱厚照转头看向刘瑾,面无表情的说道:“刘瑾,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完了吗? “殿下。”刘瑾面色一沉,道:“我查过了,这几十个窑洞主子,没有一个是清白的,大明律法,全部处死。” 言罢,刘瑾从衣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纸张,双手捧到朱厚照面前,“太子,这是那名窑洞老板的档案,还望太子过目。” 朱厚照拿着那份档案,随意的扫了两眼,然后将档案放到背后的桌子上。 “今夜,我会挑选几个穷凶极恶的窑洞主子,对他们进行严惩,刘瑾,你今天晚上,你去召集一批人,在镇子上为我搭建一个行刑的平台。” 这和刘大夏处死那些不听话的窑洞主子不一样,这是为了威慑!至于朱厚照,则是为了震慑那些矿工,让这些矿工知道,他是为他们申冤的皇子,也是他们的后台。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震慑全场,以及那些将要当矿工的士兵,不要去招惹那些平民矿工,不然他朱厚照绝不会心慈手软。 两万铁骑,鱼龙混杂,总会有那么几个心高气傲的,觉得的地位比那些矿工要高,就会勾结在一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也是人之常情。 朱厚照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才让这些普通的矿工们,愿意去开采煤炭。 “是。”刘瑾恭敬道。 刚要离开,朱厚照就开口了,“刘瑾,你是本宫最信赖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很相信你。” “为确保开采进度,我特命你担任采煤队队长,代我去探查矿工的情况。” “切记,你这个采煤队队长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必须和那些矿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明天你将那民夫的掌柜给杀了,然后和张二河联手,去煤炭那边,确保你的任务成功。”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朱厚照一定要压制住这个该死的太监,绝对不能让刘瑾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否则以刘瑾的心狠手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吃人的猛兽。 刘瑾顿时一愣。 煤矿队长? 连真实身份都不能曝光,难道殿下真要让多认识一下那些矿工,而不是特意让自己来做矿工?! “你不想做这个任务?”朱厚照脸色有些难看。 刘瑾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噎住了。 正在此时,一向沉默寡言的谷大用,忽然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道:“殿下,刘公公若不愿,老奴自当前往。” “快看,刘瑾!”朱厚照闻言,脸上的不快之色更浓,训斥刘瑾:“大用如此体贴,你倒好,一有麻烦就推卸责任,你就这么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番信赖!” “既然你对我不忠诚,那我要你做什么?” “你回去吧。” 朱厚照说着说着,脸上的怒色更浓了。 可他的话音刚落,刘瑾就扑通一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殿下,您别生气,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想去,我心甘情愿,还望殿下三思。” 这一刻,刘瑾恨不得把谷大用骂个狗血淋头。 “嗯,不错。”朱厚照上前一步,将刘瑾道:“刚才是我太过冲动了,不过刘瑾,你做得很好,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天色已晚,你可以走了。” “多谢太子殿下,小的一定遵命。”刘瑾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反倒是跟着刘瑾离开的张二河,此时却是一脸得意,低下头,望着谷大用,心中暗暗捏紧了双拳,总算是甩开这家伙了。 然而,就在张二河从房间里出来的那刻,他并没有注意到,刘瑾脸上的激动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等刘瑾和白衣男子离开,朱厚照才转头对着谷大用笑道:“大用,你倒是对我忠心耿耿。” “我很感激你,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西山公路大统领的职位,由你统帅一万大军,在这座大山里开辟一条新的通道。” “是。”本来还很开心的谷大用脸色一僵,顿时有种被刘瑾连累的感觉。 “且慢,我还有一句话要说。”朱厚照喊着要走的谷大用:“你派六千人出去,明天带上工具,挖掘山体,剩下的四千人出去找些石灰泥。” 第二十七章 古怪的念头 第27章 古怪的念头 “我要的数量很多,你能拿到的都拿到手。” “好的。”谷大用应了一句,然后看到朱厚照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便恭谨的退了出去,留下刘大夏一个人在旁边看热闹。 刘大夏看着朱厚照与太监们保持距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忍不住捋了捋胡子。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殿下,我们一共才四万多人,除了修路的一万人,还有二万人,还有一万两千人要去开采煤炭,只怕是赶不上了。” 朱厚照坐在桌前,微微皱眉道:“刘大师说得对,我倒要看看,刘大师,你能不能从军中调集更多的人手?” “未必。”刘大夏摇了摇头:“守城的士兵不准出营,要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因为冬天快到了,鞑靼人已经开始行动,守住京师是最重要的事情,就算你要用,也会被朝堂上的大臣和皇帝阻止。” “这下麻烦了。”听到这话,朱厚照微微皱眉。 朱厚照并不担心鞑靼人会不会翻过长城,对大明发动大举进攻,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以他们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朱厚照想了想,抬头说道:“刘大师,你先命人通知内阁,以我父皇之名,下一道诏书,在京中招募矿工。” 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那就只能靠人手了。 这也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因为这是一个人工制造的年代,想要让一个产业恢复到巅峰,至少也要二三百年。 “还有,刘大师,你让人通知东宫的侍卫和公公们,到西山来。” “你想办法,让他们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东宫的院子里,人很多。 虽说每个人都有职责,但是朱厚照觉得,这些人大多都是些无所事事之辈,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如今自己又不在,这些人就更加无所事事,倒不如到西山上做做苦工。 其他人如何看,与他朱厚照何干? “殿下,请他们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刘大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东宫内部各有各的派系,都是你的左膀右臂,你把他们都调到西山去办事,只会让你的眼界变得狭窄,对你将来的皇位不利。” 不过,朱厚照根本不理会刘大夏的客套,而是道:“只有太子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为东宫。” “我住在西山上,西山就是我的府邸,刘大师,你说是不是?” 刘大夏勉强一笑:“殿下所言,皆有几分在理。” “不过,我也要奉劝你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明处好对付,暗处不好对付。” “你说的十拿九稳,其实也有破绽。” 这个时候,刘大夏真的很怕朱厚照会被害了。 弘治还活着,有他顶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弘治的寿元到底有多长,有没有再有别的儿子,没有人能猜得出来,因此朝臣也就由着朱厚照去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弘治会像他父皇那样英年早逝,到时候朱厚照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惹得群臣不满,说不定还会与弘治的几个哥哥联手,到时候朱厚照未必能登上皇位。 再说了,这种事情在大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永乐大帝不是从他的外甥建文大帝手里夺走了皇位么? “刘大师,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朱厚照目光一亮,刘大夏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现在,他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朱厚照可没心思,和一群行将就木的老人,耍什么阴谋诡计,等冬天过去了,再来对付他们。 然后,朱厚照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图纸,说道:“刘大师,您看看,这是我的矿山布局图,还有详细的道路规划图。” “有他们在,我们的开采效率,将会快上许多。” “刘瑾和谷大用可以,不过我更相信刘大师,这张图纸你先看看,等你弄清楚了,就让人照着做。” “你刘大夏乃是西山煤炭统领,谁也别想在西山上命令你!” “承蒙殿下厚爱。”刘大夏把画拿在手里,却不急着去翻,刘大夏明白朱厚照肯定有话要说。 “这张设计图,你拿去吧,找人抄录一份。” 朱厚照想了想,问道:“刘大师,现在的体制,无论是采矿还是修路,都不适合现在的体制。 “我有个主意。” “具体来说,就是将工作分解,挑选出一批经验丰富的矿工,组建一支工匠队伍,由他们来教导矿工们,让矿工们尽快的开采煤炭。” “还有一个财务部门,就是西山上的财务部门,掌管着矿工们的一切开销,并且可以和户部联系,根据他们的预算,从户部那里拿到贷款。”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组建一支安保队伍,一支调集人手的队伍,一支运送物资的队伍,一支治疗伤员的队伍。” “刘大师,如果这个团队有什么问题,你就会被开除,受到严厉的惩罚,以示警告!” 朱厚照说的很浅显,让刘大夏明白他的意思。 听到朱厚照这么说,刘大夏也没有辜负朱厚照的期望,原本有些混沌的双眼,此刻变得明亮了许多。 朱厚照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样。 刘大夏兴奋地鞠了一躬,“请问殿下,您是怎么想出来的,莫非是有什么高人,在教导您?” 这个问题,刘大夏早就有了答案。 不得不说,朱厚照这个人,纵然有些放荡不羁,但是这个奇怪的主意,却是极好的主意。 这其中自然就没有什么败家子的念头了。 朱厚照摇了摇头:“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见一个白须老人对我说了几句话。”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记得一些,所以就跟你说了,让你试一试。” 这是神仙的托付吗? 刘大夏向朱厚照投去不解的目光。 他心中一惊,结合这两日朱厚照的表现,不禁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此时,刘大夏再一次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朱厚照。 那目光很复杂。 “殿下,您可不要欺骗我。” “如果东宫里真的有人才,就让他到朝中任职吧,我相信,陛下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刘大师,你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朱厚照耸耸肩:“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才,非要我去挖?” 刘大夏看着朱厚照依旧不肯告诉真相,只能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快走快走。”朱厚照挥挥手,然后继续翻阅刘瑾给他的资料。 第二十八章 民心 第28章 民心 等刘大夏离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的理由很拙劣,但他也明白,以刘大夏的阅历,不会轻易相信他。 看样子,等冬天过去之后,他还是要低调一点。 第二天。 一袭红色长衫的朱厚照,被刘瑾和谷大用带着,走到了已经搭好的行刑台上。 这个时候,集市上到处都是人。 他们都是从西山上挖出来的矿工。 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狼狈,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殿下来了!” 随着谷大用一句话,刚才还喧闹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齐落在朱厚照身上,目光灼灼。 然后,便像是被狂风吹动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的喊道:“参见殿下。” “诸位请起。”朱厚照迈开脚步,来到行刑台上,俯瞰着下面的众人,十分满意的颔首。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刑台下的刘大夏身上,看到他脸上的两个熊猫眼,朱厚照心中一阵愧疚。 我是不是把这老家伙逼急了? 如果他在哪一天,忽然暴毙而亡,那么他上哪儿再找到刘大夏这个不掺和官场关系的人,来为效力? 朱厚照想了想,决定对刘大夏好一点。 随后,又对着那些矿工笑了笑,道:“诸位,现在明白我找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了吧!” 矿工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厚照就开口了:“我叫你们来,是有三个目的的!” “首先,西山煤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里的老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汇报。” “其次,本宫答应诸位,但凡诸位有所贡献,必有所获,等这个冬天一过,本宫就会在西山上为诸位建一座宅院,让诸位的家人儿女都与诸位同居,让诸位的子女也能在这座宅院里好好学习。” “三,过去,你们被老板欺负,被剥削,活得比死还难受。” “今日,本宫会为诸位讨回公道,我会将这些作恶多端的窑洞主子全部处死,以解诸位心头之恨,同时,我也会保证,在我的统治之下,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诸位!” 朱厚照话音刚落,便大声喊道:“把那居心叵测的民间窑洞主子给我抓过来!” 朱厚照此言一出。 镇子里所有的矿工都懵逼了。 然后就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草民们,感谢殿下大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听到前面的话,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那个太子,要将那些欺负过他们的窑洞主子,全部杀掉。 因为见识有限,他们并不清楚西山煤矿局到底是做什么的,只是以为是负责开采煤炭的。 建造房屋,建造学堂,这种事情,他们闻所未闻。 以为朱厚照是在给他们打气。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将这窑洞主子给弄死。 这些老板,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还要照顾家里的孩子,他们恐怕已经造反,离开了西山,离开了那个见鬼的地方。 矿工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身为军师的刘大夏却是听到了,他瞪大了一双血红色的双眼,震惊的看着站在高处的朱厚照。 心中纳闷,昨日还好,为何今天突然发作? 给矿工们建房子,建学堂,那是一笔巨款! 刘大夏并不觉得朱厚照说的是假话。 一瞬间,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迟早会被这个王八蛋给害死的。 昨晚他彻夜未眠,好不容易完成了朱厚照交给他的任务,但很多事情,都要做得更好。 刘大夏觉得这么大岁数了,还得操劳,心里堵得慌。 还好,有熊绣在,刘大夏并不需要担心,否则,他还真有一种想要被活活耗死的冲动。 “可怜之人。”朱厚照低声道。 朱厚照站在行刑台上,看着还在大声呼救的矿工们,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而那些被朱厚照勾画出来的有罪之人,也在兵士们的带领下,前往邢台,一时间,整个集镇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一群矿工,一望无际,他们看着惊慌失措,哀求着放过他们的老板,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过去,把老板给宰了! 他们那么多的朋友,都被那些衣冠楚楚的恶徒,折磨的死去活来,有的甚至是尸骨无存。 “杀光他们!” “满子哥哥,你看见了么,这是要给我们讨回公道了!” “我的弟弟,你可以安息了,今天我们报了仇。” 诸如此类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响彻在小镇的天空。 他们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 如今,总算是发泄了出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朱厚照见状,也不阻止,只是静静的等着矿工们冷静下来。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那些矿工终于平静了,停止了叫嚣,齐刷刷看向朱厚照。 “皇子殿下,我们知错了,我们愿将所有的财富,都献给皇子殿下,请皇子殿下放我们一条生路!” “殿下,我家里还有一儿一女,求殿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 这一刻,那十个被送到了绞刑架上的窑洞主子,一个个都是声嘶力竭,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朱厚照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笑一声,“我不想杀你们,可你们偏偏要送我一把匕首,我只希望来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更何况按照大明法律,人一死,全家抄没,也就是说,当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这些银子就不再是你的了。” “至于你的家属,我们会派御林军去调查,只要不是犯了错的,我们都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其他的,我们会按照大明的法律,严惩他们。” 朱厚照不是阴险狡诈。 他只是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死,就让你一家人逍遥法外,这对于那些矿夫和他们的家属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张二河只是一个破格犯了错误,却不至于被处决,因此朱厚照才肯放他一条生路,若是张二河没能抓住这个生路,那朱厚照就绝不会手下留情。 “来人。” 朱厚照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绞刑架,在那名窑洞老板的惊恐中,大吼一声:“杀了他!” 至于为什么要转身,就是斩首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血淋淋,让朱厚照有些不忍心去看,实在是有些吃不下饭。 因为此时的他,还处于发育阶段。 那名拿着大剑的士兵,在朱厚照一声令下,毫不犹豫的一剑斩下,刹那间,那名掌柜的惨叫,就这么消失了! 鲜血飞溅。 红色,却并不耀眼。 第二十九章 拍马屁拍得天花乱坠 第29章 拍马屁拍得天花乱坠 在这名窑洞老板人头落地的那刻,周围的矿工又是一阵欢呼:“殿下万岁!” 朱厚照微微一笑,向着那些矿工们招了招手。 待得时机成熟,朱厚照才放下手,说道:“诸位,我为诸位报仇雪恨。” “从现在开始,还请诸位多多帮忙,多给我挖掘一批煤,大明的子民,就能更快的用上这批煤,熬过这个冬天!” “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人!” 说罢,朱厚照双手合十,一脸诚恳的对着四周连连点头。 “殿下,我们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那些被救回来的矿工,也是纷纷说道。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全都掉头就走。 刘大夏也没有把他们拆散,再给他们安排一个新的矿区,只是让他们继续在原来的矿区里进行采煤。 因为他们对原本的矿区非常的熟悉。 两万军士,留下一千驻守西山,剩下的一万九千军士,都被派去开采煤炭去了。 矿工们离开后,朱厚照来到刘大夏的面前,关心的说道:“大师,你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 “算了吧。”刘大夏带着几分倦意道:“事不宜迟,很多事情都要由我来处理。” “但是,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承受!” “至于太子,没有刘瑾和谷大用服侍,要不要我在你的府邸里,给你找两个丫鬟?” “不必了。”朱厚照摇了摇头:“父皇不许我沾花惹草,若是让他发现刘大师派了一个丫鬟来伺候我,怕是要牵扯到刘大师,让父皇责骂。” 刘大夏一听朱厚照提到弘治,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我让人把两个太监送来?” “不必了。”朱厚照又一次婉拒了,“我昨天不是收了两个胡人奴隶么?这几天,就让他们跟着我吧。” 刘大夏愣了愣。 刘大夏狠狠地盯了朱厚照一眼,顶着两个熊猫眼。 刚才是谁告诉我,不允许接触任何女人的,这才多久,就需要两个鞑靼奴隶来服侍你了? 疯了吧! 刘大夏回过神来,颤抖着嘴唇,皱着眉头,开口道:“殿下,要不,我给您找个人服侍您?” “这些倭寇,身份神秘,若是伤了你,我就算有两条命,也赔不起。” “刘大师,你想得太多了。”朱厚照微微一笑,“阿骨朵和阿骨丸的确有些古怪,但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他们若是要从这里逃走,又或是让我出手相助,那么他们就要让我满意才行。” “再说了,就算他们要对我不利,也没那么容易!” 朱厚照倒不是被这两个女人的美貌所吸引,虽然这两个女人长得都很漂亮,但朱厚照对这两个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之所以将这两个女人留在这里服侍,就是想要弄明白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刘大夏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朱厚照是太子,便坚定地说道:“属下反对!” “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我就只能立刻返回京,请求皇上的旨意了。” 看到这一幕,朱厚照不禁怒了:“喂,你这个倔强的家伙。” “什么时候,也知道在父皇面前抱怨了,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像个孩子一样胡闹。” “我不答应,你也阻止不了我。”刘大夏根本不在乎朱厚照的呵斥,依旧是一脸的固执。 “好吧,我认输。”朱厚照知道说不过刘大夏,气呼呼的道:“我答应你,但是我要一个人,一个铁匠。” “另外,我还需要两个鞑靼奴隶来服侍我。” 朱厚照的话音越来越小。 而刘大夏看到朱厚照服软,心中也是一喜。 不管是什么人,他都可以派人去保护朱厚照,但不是为了保护朱厚照,而是为了监视那两个鞑靼奴隶。 忽然,刘大夏神色一震。 不过,这个墩子到底是什么人? ……………… 渐渐地,西山上的煤炭与道路,也都走上了轨道。 所有的事情,都由刘大夏来处理。 在朱厚照的提议下,分工明确。 只不过,他并没有像朱厚照所说的那样,用一个“暑”字来命名,像什么“技工”、“运送”、“分配”之类的。 这些人,都是从矿工和士兵中挑选出来的,由矿工和士兵选出,由他们选出各自的头儿,也就是所谓的工头。 在他们的带领下,西山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远远看去,到处都是人,有的拿着工具,有的扛着货物,正在搬运着煤。 而谷大用则是穿着一件粗布长袍,正拿着一把大铁锤,将一块块大一点的石头砸出来,然后铺在地上。 除了身上沾满了泥土之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而刘瑾则是个倒霉蛋,坐在漆黑的煤炭堆里,一边用锤子敲打着煤炭,一边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不远处,张二河正在敲着一根木柴,擦了擦汗,看着一脸尴尬的刘瑾,迟疑了片刻,凑到刘瑾干笑一声:“刘公公,你这么做可没用,要有点脑子才行。” “而且,通道中又闷又热,你身上的衣服太多了,会被汗水浸透,会让你的力量大打折扣。” 张二河取出一块布,递给刘瑾:“刘公公,把这块布缠在你的鼻子和嘴巴上,免得烟尘呛到你的喉咙。” 可是,此刻的刘瑾却是无比的憋屈和疯狂,他非但没有因为张二河的一番话而感激涕零,而是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呵斥了一句:“我刘瑾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没有,我没有。”张二河吓得连连后退,连忙辩解:“刘公公息怒,属下绝对没有恶意。” 与此同时,张二河心中暗道:“哼,忘恩负义,我们都是矿工,有什么好得意的!” “切,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吗?”刘瑾冷哼道。 “我们在他心中的分量,实在是太轻了,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被他丢出来磨练罢了!” 张二河看着刘瑾如此不识抬举,也无话可说。 只得连连称是:“是是是,刘公公言之有理。” “有朝一日,刘公公一定会一步登天,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二河的奉承,让原本就脸色难看的刘瑾,忍不住皱了皱眉,装模作样地说道:“算你会说话,我记下了。” 说着,刘瑾一把将张二河手中的布抢了过来,道:“我们正在开采一些煤炭,我们出去和那些矿工们谈一谈,你给多开采一些,听清楚了没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张二河都快哭了。 这个该死的太监,简直就是欺人太监! 想要偷懒,想要让他来开采煤炭,还想要用这些煤炭来取悦太子,这不是奸臣是什么? 第三十章 逃走了 第30章 逃走了 不过张二河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不做,虽然刘瑾和他是一个矿工,但如果他把刘瑾给惹毛了,他要杀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二河沉默的回过身,将手中的钻子捡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他可是接了一个十万公斤的木炭,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如今还要为刘瑾去采煤,张二河心中一片灰暗。 发泄完了怒火,刘瑾的情绪也好了很多,有气无力的继续着,偶尔停下来歇一歇,可是一刻钟后,他连两个煤炭都没有找到。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怎么才能让朱厚照对他另眼相看,让他变成一个位高权重的宦官。 再者。 朱厚照从刑场上下来,又往张家的小院走去。 原本,刘大夏还想把朱厚照安置在兵营中。 可是张二河却要巴结朱厚照,要求朱厚照到家中,说一家人住在京中,不会有人打扰朱厚照。 朱厚照最终还是决定,既然有地方居住,何必在营帐里居住,于是答应了张二河的要求,在张二河的家里建立了西山煤矿分局。 朱厚照进入院落,来到一扇房门前,伸手在上面敲了几下。 “阿骨朵,把门打开,我想和两位说几句话。” 屋内传来一阵摇晃的声音,随后房门被推开,露出了一脸焦急的阿骨丸。 “您来这里做什么?” 朱厚照听得好笑,戏谑道:“你是我的下人,我要去见我的下人,还用得着告诉你吗?” 完全没有身为下人的自觉。 听这阿骨丸说话的口气,似乎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家的领地,莫非忘了,真正的主子还是他朱厚照? “哦,没有,没有。”性子软弱的阿骨丸,赶紧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脸色一红,阿骨丸欲哭无泪。 不过,这并没有让朱厚照生出一丝同情,他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让我进来吧!” 说着,朱厚照就要往前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阿骨丸并没有退缩,而是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外,挡住了朱厚照的去路,低声道:“殿下,您先不要进来,我妹妹身体不好,您再等等。” 闻言。 朱厚照立刻挑眉:“让开!” “我是真的不能。”阿骨丸并没有因为朱厚照的喝声而退缩,而是张开双臂,站在大门的两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殿下,请您稍等片刻,再过一刻钟,殿下就能进来了。” “不会是阿骨朵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朱厚照勃然大怒,伸手将她推开:“我一定要进去,我要知道,你到底在里面干嘛!” 阿骨丸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他,朱厚照心中充满了好奇,为何阿骨丸会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哪怕她已经是他的俘虏。 而且,从她对姐姐的保护态度,朱厚照更是确定了,这对双胞胎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朱厚照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小个子,他的个头和力气,都比得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而现在,朱厚照已经有了一米七的高度,虽然算不上魁梧,整个人都很有型。 再加上平日里的修炼,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堪比一个成人,比一般人还要强上几分,却依旧被虚弱的阿骨丹挡在了门外。 朱厚照很是惊讶,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吃出来的,力气怎么会如此之大?” “没吃啥。”阿骨丸脸色涨的通红,死死地踩着地上的泥土,骄傲的道:“这就是我们大草原人的天性。” “殿下,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阿骨丸说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入,就算你强行进入,也无济于事。” “放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朱厚照勃然大怒。 阿骨丸的这番话,在朱厚照听来,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如果不能推开,那还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 他鼓起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杆,逼得她不得不松开了手。 “砰!”的一声巨响。 朱厚照一松开,她的双腿就离开了地面,直接推倒在了地上,砸得她七荤八素。 朱厚照迅速地爬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然而,他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阿骨朵。 朱厚照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低下头,一只脚踩在了阿古丸的胸口,喝道:“阿骨朵呢!” “好疼。”阿骨丸被朱厚照一脚踹,疼得嗷嗷直叫,更是狠狠地盯着他,“我不清楚,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 朱厚照脚下一紧,脸上露出轻蔑之意:“冥顽不灵,我自有手段让你说出来。” “来人!” 一声大吼后,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负责朱厚照安危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他快步走到门口,跪在地上,恭敬的道:“殿下。” 朱厚照放开了他的腿,沉声道:“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遵命!” 两人站了出来,将阿骨丸的双臂,死死的抓住,强行将其从地面上拉起来。 见到这一幕,朱厚照立即吩咐:“御林军,搜查西山,找到那个叫阿骨朵的倭寇奴隶,若是敢反抗,杀无赦!” “遵命!”几名御林军连忙退了下去。 朱厚照却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而是面色凝重地扭头对阿骨丸道:“我觉得我对你姐妹还是很好的,没有让你在我家里伺候,还专门准备了一间屋子。” “我还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没想到竟然趁机跑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骨朵应该是你的主人,而不是你的妹妹!” “没有,您说的不对。”阿骨丸把脸扭到一边。 朱厚照怒极反笑:“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姑娘。” “但你觉得,只有一个阿骨朵,就能逃出西山?” “现在,西山已经被大明大军包围,你们的鞑靼万骑兵,就算来救阿骨朵,也进不来西山的!” “如果你此刻亮出来历,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冬天快到了,我大明并不愿与你等交手,但既然你等有心,那我大明就不怕了!” 朱厚照的话,根本吓不住她。 看起来软绵绵的,现在却是一头小狼,死死地盯着朱厚照:“打死我,我绝对不会背叛妹妹。” “放肆!”阿骨丸这个倔强的家伙,让朱厚照有些头痛,他也不可能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的话来,便挥挥手,吩咐身边的侍卫道:“把人拖出去好好审问,不过不要弄死。” “是,殿下。” 朱厚照皱着眉头,目送着阿骨丸离开,他不知道阿骨朵为何要逃。 如果她能逃得掉,又怎么会被人贩掳走,怎么看都是莫名其妙。 第三十一章 加急来信 第31章 加急来信 而阿骨丸,也并非是为了给阿骨朵争取逃走的机会而故意留下来。 挠了挠头,朱厚照百思不得其解,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刘瑾和谷大用两个人都好了,父皇那老头子也不会有事,我要让他忙一忙。” 不多时。 一群锦衣卫的人,策马从西山上疾驰而下。 夜幕降临。 弘治皇帝在乾清宫中,召集了三位内阁大臣,由刘健领头。 这两日,他在仁寿寺过着平静的生活,身体也好了许多。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自己的儿子竟然知道食不能用,所以才能把自己从痛苦中拯救出来,在弘治的眼中,朱厚照已经成长起来了。 但听到朱厚照在他生病后的所作所为,弘治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脑海里一片空白,最终他用一种有些发颤的语气说道:“那个叛徒,是不是把国家的库房都给糟蹋了?” “陛下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候。”刘健大吃一惊,急忙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国库中的银子,只剩下了四成,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冬天结束,国库中的银子,就会被掏空。” 话音落下,刘健悄悄抹了一把冷汗。 方才,他只道,“太子渡寒之法,确实可以,但却会耗损国库,还望陛下明断。” 哪知道弘治陛下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却只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库被掏空…… 这怎么行? 万一弘治陛下没有听到说的话,误解了朱厚照,一气之下把朱厚照从储君的位置上拉下来,那他刘健可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那些将赌注压在朱厚照身上的官员,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杀了刘健,毁了他们的前途! 虽然他是内阁大臣,但再厉害的人,也挡不住一群人! 弘治这次是真的听见了,捂着胸口,瞪了刘健一眼,你一个老头子,怎么说话这么不利索。 看到这一幕,刘健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愧疚。 “刘卿,诸位既认为度寒计可行,却又担忧国库枯竭,不知诸位有何妥协之法?” 本来对朱厚照的处罚已经没有了想法,因为他的孩子并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而且还是冬季战役的统帅。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拖累朱厚照。 不管是惩罚还是奖赏,都要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 刘健有些为难地说道:“陛下,严寒将至,草木枯萎,动物纷纷逃窜,属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 李东阳和谢迁齐齐行礼:“属下亦是如此。” 弘治陛下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充一下我们的财力?” “没有。”三人回道。 “砰!”的一声巨响。 听到刘健等人的话,弘治陛下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喝道:“既然这样,那你们今天来做什么,莫非是要告密不成?!” “陛下稍安勿躁。”三人赶紧躬身,一脸惭愧之色,却不敢明说,就等着弘治再追问下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给弘治陛下出主意,让他废除太子渡寒的计划? 当然不可能,弘治陛下一向以爱民为荣,如果他这么说了,恐怕会被扣上一个“漠视天下苍生”的帽子。 增加子民的赋税? 更是连提都不敢提,现在的税收已经是恰到好处,若是提高了,那可就是民不聊生了,说不定哪一郡之地,就有人大喊一声“王侯将相何患无辞!” 那么,他会不会是另一个先祖? 弘治皇帝低头,看到三个人低着头,如同缩头乌龟一般,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疼,他当然明白这三个人在想什么。 我冷笑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嘲讽完三人后。 弘治又道:“就按太子所言去做吧,待到国库消耗殆尽,我会命人打开内库,填补半个国库,剩下的,诸位自行考虑。” “还有,你去跟他说一声,让他不要总盯着金库,多想想怎么赚钱。” “待到春天,你们要多鼓励农民种田,让他们家里有多余的粮食,我们大明的库房永远不会变得空荡荡的。” “是。”刘健和另外两名麾下,同时点头。 实际上,就是为了等弘治陛下缺钱的时候,再开个小库房,填补一下的财政缺口。 但是,他又不能说出来。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就等明天一早起来再说,现在天色已晚,诸位可以先走了。”他对内库的银子很是在意的,弘治陛下也不愿意再见到刘健等人,挥了挥手。 此刻。 “皇上,殿下八百里加急来信。”一个小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声说道。 这一幕,让刘健三位大臣,都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跪倒在地的太监。 别说他们了,就是弘治也愣住了,一脸茫然。 这位皇子殿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好在戴义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从小黄门手里接过了一封信,然后将信递给了弘治,低声叫了一句:“皇上。” 弘治陛下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连忙拆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能让朱厚照如此肆无忌惮的动用八百里急件,肯定是大事,就连弘治陛下都要慎重对待。 然而,弘治陛下只看了一句话,就被这句话给气得不轻。 “父皇,您已经在床上躺了两日,是时候工作了。” 刘健等人终于回过神来,偷偷看了一眼弘治皇帝,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愈发焦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弘治陛下便将那封信重重地摔在了桌上,仿佛那封信就是朱厚照。 他气道:“给我去一趟西山,告诉太子殿下,若是他再敢用八百里急行军,我一定要将他的屁股给打烂!” 八百公里的急行军,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使用的! 这个字一出,就意味着事态的严重性。 有句话说得好:“风起云涌,风驰电掣八百里,挡我者死!” 从西山到京城,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见弘治陛下如此愤怒,刘健哪里还能忍得住,他走上前来,开口道:“陛下,太子可曾到过西山?” 弘治陛下反问道:“诸位莫非不知?” 他这两日一直躺在病床上,不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作为三位内阁大臣之一,连朱厚照在哪里都不知,那就很奇怪了。 刘健又是一脸尴尬,道:“是我太过忙碌,一时疏忽了,还望殿下见谅。”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一定要看好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走了,你就死定了!”弘治看似愤怒,其实心里还是很关心朱厚照的。 这可是他唯一的一条命根子,万一断了怎么办? 第三十二章 讨银子 第32章 讨银子 “是我等不对。”三位大臣,刘健,还有其他几位大臣,也都纷纷道歉,不让弘治发泄。 “算了。” 看到这一幕,弘治皇帝无奈的挥了挥手,与其依靠刘健等人,不如依靠。 他将手中的信件递到戴义面前,吩咐道:“大家都看一看,照儿有一封信,要我小心那些倭寇,还有,让锦衣卫去查一查,那些倭寇有没有出事,有没有失踪。” 刘健三人心中一凛,急忙拿起戴义递来的那封信,仔细看了起来。 果然,当他们看完这行字的时候,都是眉头一挑,这位太子殿下果然是个好儿子,怪不得弘治陛下会生气。 继续看下去,神色一沉。 谢迁转头看向弘治,道:“皇上,所说的那些关于胡人奴隶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我觉得所言极是,我们应当让长城上的士兵,严加戒备,以防胡人进攻。” “不错。”李东阳也说道:“鞑靼人一直盯着我大明,这次他们和瓦剌人的冲突,其实是一脉相承,说不定还会联合起来,与我大明为敌呢。” “你们说的对。”刘健接过信件,将信件交给戴义,然后对弘治陛下说道:“陛下,他们之间的恩怨越来越深,瓦刺族已经分裂了。” “又过了数年,易仙吉被人杀死,导致瓦剌岌岌可危,被鞑靼人乘虚而入,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在挑战我们大明的疆域。” “如今,我大明遭遇了建国后最寒冷的冬天,与我大明相邻的那些鞑靼人,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的冬天也快到了,就像大明一样。” “草木皆寒,家畜皆无食物,只怕鞑靼人已经出现了粮食问题,所以,大明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属下认为,应该让玄府、大同两处驻军,并且吩咐辽东、肃州两处驻军严阵以待。” 刘健一开始说的还算客气,其实他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毕竟朱家最大的禁忌就是“土木要塞之变”,两位皇上都被瓦剌掳走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要是直接说出来,那就是在羞辱弘治。 “就按三位爱卿说的办。”弘治陛下没有丝毫迟疑,在听到三人的提议后,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刘健三位大臣应了一声,但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深深地看了弘治一眼。 “怎么回事?” 弘治皇上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我身上没有多少银子,内库里的银子我也拿不出来,你要的话,就去问太子吧,他的东宫里有很多银子,足够你调动军队了。” 不就是为了钱吗?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 要将军队调到大同和玄府,不仅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还要消耗大量的钱财。 现在,朱厚照已经把国库里的银子都收了起来,他们也不可能再给他们一大笔银子来支付军费了。 否则,在他们还没有真正动手的时候,就会露出破绽,从而导致渡寒计划的失败,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承担的责任。 不过要省下足够的军费,却是必须的。 若是蒙古兵犯,无粮无兵,那就是任人宰割。 听到弘治的话,刘健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我觉得向太子要银子,有些过分了。” 以朱厚照的为人,想要弄到一分银子,都是千难万难,刘健不禁有些疑惑,这是否是弘治陛下有意为之。 “怎么了?”弘治对刘健有些不满,说道:“都说了要多留意太子,偏偏就是不肯。” “你知不知道,那个纨绔子弟一出手就是上万两,你知不知道,为了一面城墙,他要拿出十万两白银来补偿他的王叔?” “这要看怎么做,如果他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又或是打动了他的心,他就会出手大方。” 说罢,弘治一挥手:“行了,都退下,朕今天也有些疲倦了。” 刘健等人都是不情不愿的躬身,才退了出去,身后就传来弘治的话:“还有,不要让太子发现,这事是我吩咐的,懂了么?” 此言一出,刘健三人脸色变幻不定,相互看了一眼后,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们如何看不出来。 弘治陛下对这三个人找朱厚照的麻烦很是不满。 如果能弄到更多的银子,那就更好了,但前提是他们能弄到更多的银子。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刘健这个当家的,也是越走越快,“你们两个,回去起草一份诏书,派人发到边境,明天我们就可以见殿下了。” 至于弘治陛下,因为说得有些疲倦,所以并没有前往仁寿殿。 而是将御林军统领牟彬叫了过来。 弘治大帝端坐在宝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像个中年人的男子,也不叫他起来,只是沉声道:“为何不早点通知我,让我知道太子去了西山?” “回皇上。”牟斌低头:“我是在殿下抵达西山的时候,才进宫通知陛下的。” “可是,我刚到仁寿殿,就遇到了寿宁侯府的张鹤龄,他阻止我进仁寿殿,说我怕惊扰了皇上,对皇上的身体不好。” “属下失职,还望殿下责罚。” 张鹤龄,寿宁侯? 听到这两个字,弘治皇帝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的份上,弘治根本就不会理会这种纨绔子弟。 “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弘治陛下叮嘱牟斌道:“切记,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要阻止你向我禀报,如果有人执意要阻止,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牟斌大松一口气,道:“多谢陛下。” 虽然弘治看上去很是温和,但唯有牟斌清楚,弘治的心机之深,远非历代帝王所能比拟。 要不然,大明也不可能中兴了。 “跟我说说,这次西山之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治陛下从戴义手里拿着一杯茶说道。 牟斌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回答道:“陛下,太子和谷大用来到西山,看到两个被囚禁在赌场里的女人,就进去赌博了。” “到了后来,要不是刘大夏这位军师赶到,怕是这位赌坊的掌柜,已经把他那十万两银子给骗走了。” “后来听说西山上的民窑混乱不堪,民窑主不把矿夫放在眼里,便命人让刘大夏捉拿,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了十个,为那些可怜的矿工报仇。” “这一举动,也赢得了矿工们的好感,西山的小镇上,所有人都在喊着殿下的名字。 说得难听点,就会被人指责朱厚照图谋不轨,不管他是不是皇子,一旦被人说成图谋不轨,那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第三十三章 戴义 第33章 戴义 出乎意料的是,弘治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的满意,喃喃自语道:“这孩子,还算聪明,懂得讨好。”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的儿子了。 哪怕弘治让朱厚照坐上这个位置,他也未必会答应。 再说了,他没有弟弟妹妹,他迟早是要继承皇位的,他为什么要造反? 就算自己的儿子真的疯了,要作对,弘治也会毫不犹豫的陪着儿子,给他上一课。 锦衣卫统领牟斌见到弘治陛下并未动怒,他知趣的接着道:“陛下,后来,太子殿下又成立西山煤局,命刘大夏担任西山煤局统领,命谷大用担任西山公路统领,命刘瑾担任西山采煤局统领。” “除去刘大夏这个职位还算不错,谷大用其实是个修路的,而刘瑾则是个矿工。” “三万军士,其中两万是用来开采煤炭的,还有一万是用来铺路的,这是在警告诫谷大用,要想发财,就得从这条路上开始。” “还有一次,太子要两个女人来服侍他,但是有一个女人,却莫名其妙的跑了,这让太子很是生气。” 牟斌将西山上朱厚照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生怕说多了会引起弘治陛下的不满。 很明显,牟斌的猜测是错误的,弘治陛下此时是真的怒了,刚刚还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眼睛一瞪,死死盯着牟斌:“你派出去的侍卫,怎么可能不知情?” “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你们中有人在暗中安插了奸细,让这些俘虏逃了?” 牟斌被弘治这么一问,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叫道:“陛下,微臣是无辜的。” “属下临行前,曾飞鸽传书,向侍卫详细打听,侍卫说,殿下正往集镇,因为要保护殿下的安危,所以没有留人在府邸内,所以那些倭寇奴隶才会趁着这个机会跑掉。 “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如果我的御林军里真的出了一个小人,我一定会亲手追到他的源头,将他的首级带回来,以表歉意。” “但愿如此。”看着一脸焦急的牟彬,弘治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这个家伙,还真不敢骗自己。 然后问:“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关于鞑靼人的消息?” 锦衣卫不仅监视着整个国家,还会派出很多奸细,去周围的国家打探情报,这是当年弘治登基后,吩咐他们做的事情。 当年的土木堡兵变,就是由于信息不通,造成了两位大帝被抓,弘治不希望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 “启禀陛下,之前我安插在鞑靼国的眼线,倒是送来了两条情报,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我就没能第一时间禀告陛下,还望陛下见谅。”牟斌率先开口道。 当弘治陛下询问到“鞑靼人”时,他便明白其中必有蹊跷,为了避免一时疏忽,造成无法预料的结果,提前认错,也不会有错。 弘治将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向了牟斌,怒喝道:“要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不过,他并没有责怪牟斌。 弘治陛下说了,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交给牟斌去办。 “属下知道了,还望陛下不要生气。”牟斌又磕了个头。 然后,他连忙回答道,“陛下刚刚派出去的斥候,告诉我们,鞑靼大地下起了一场大雪,不少人都死了,还有不少牲畜。” “暴雪之后,蒙古铁骑开始在大草原上搜寻,似是在搜寻一个人,这让我们这些隐藏在蒙古铁骑之中的奸细,都被牵连了进去,好几次都险些被发现。” “我们的奸细一直在打听,想要知道他们在找谁,但是他们保密的很好,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牟斌说出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在弘治的震怒之下,他已经可以出宫,回去养伤了。 弘治目光一亮,又道:“你回去后,吩咐那些与她有过接触的人,将她的容颜描绘出来,然后下令,让他们在边境各个城市暗中搜寻那个逃跑的奴隶。” “此事不得外传,否则杀无赦!” “臣遵命。”牟斌恭敬的行礼。 这时,大殿中就只有弘治和沉默寡言的戴义两个人。 弘治陛下从座位上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戴义,淡淡道:“戴义,他说的没错,那些倭寇确实是在我们大明之前,就已经到了冬天。” “这次暴雪,他们损失惨重,想活命,就会来攻打我大明,掠夺我的财物。” “你觉得我要如何反击?” 戴义还是低着头,回道:“启禀陛下,下官无知,对战局一窍不通,还望陛下见谅。” 弘治陛下的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送命的问题。 如果戴义再多说一句,恐怕戴义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这个懦夫,你这个白痴!”弘治陛下破口大骂。 可看他的表情,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对戴义的反应,十分的满意。 他问道:“戴义,你对战争一窍不通,那么我想知道,那些逃跑的鞑靼人,和他们追杀的那些人,有没有关系?” 弘治陛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能够调动这么多蒙古铁骑在草原上搜索的,必然是极为尊贵的蒙古王室,怎么可能会被人贩子抓起来,然后卖到西山上来? 这件事情,弘治和朱厚照都是这么想的,毕竟这里面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这...这...我真的不清楚,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疼。”戴义表面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却是快要疯掉了。 弘治陛下也是够狠的,居然把一个无名小卒都给问了一遍,这是要置他于死地么? “你果然是个笨蛋!”弘治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又说:“戴义,你转告东厂总督怀恩,叫他派人把长城上流浪的奴仆都抓起来,尤其是那些曾经出卖过鞑靼女子的奴仆,一抓到就向我禀报。” 不等戴义回答,弘治皇帝忽然说道:“戴义,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奖赏他?” 陛下,你就不能有点人性吗? 这三个问题,他能回答吗? 弘治陛下身边的戴义,更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陛下,我也想不出怎样的赏赐。” 话一出口,他就害怕被训斥,赶紧岔开了话题,“如果陛下不知道该怎么奖励,那就请皇后娘娘来吧。” 弘治陛下轻轻点头,迈步走出了乾清殿门,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的道:“你这个老家伙,倒也聪明。” 戴义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苍白了,他终究没有能够逃脱弘治陛下的算计,真想狠狠地扇几巴掌。 心中愈发的谨慎。 “启禀殿下,我们已经搜过了西山,没有找到任何逃跑的鞑靼奴隶,还望殿下责罚。” 第三十四章 内部出了内奸 第34章 内部出了内奸 清晨。 朱厚照正吃着稀饭,吃着包子,听到这位锦衣卫百户的禀报,顿时胃口全无,随手把包子丢在桌上。 回头看看一脸惊骇之色的百户,眉毛一挑,说道:“锦衣卫就是这样没用的?一晚上都没找到阿骨朵,难道她还能钻地不成?!” 也难怪朱厚照起了疑心。 西山何其之大? 若无马相助,单靠阿骨朵的双腿,一时半会儿难以离开西山,更别说找不到她的行踪了。 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诡异的。 朱厚照头一次起了疑心,难道是他身边的锦衣卫里,藏着一名蒙古人的奸细,为阿骨朵脱困而出? 如果不是这样,以锦衣卫的实力,就算没有找到人,也应该能够找到行踪才对。 “殿下所言极是。”那名锦衣卫百户低着头,不敢与朱厚照争辩。 他能成为百户,自然不是傻子。 哪怕是在西山上,一条狗被人弄走了,他们也能找到。 可是,他们找遍了西山,那逃跑的鞑靼奴隶,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这怎么可能? “是个屁!”朱厚照拿着手里的包子,朝锦衣卫百户脑袋上一丢:“我就想知道,阿骨丸可曾把他们的身份说出来?” 朱厚照这么一问,锦衣卫百户脸色有些难看,道:“殿下,阿骨丸一口咬定不肯告诉属下,属下也是没办法。” “哟呵。”朱厚照闻言,怒极反笑。 眼前这个百户虽然很有本事,可如果连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那还是传说中的锦衣卫么?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有人夸大了他们的实力,他们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只是地位比较特殊罢了。 然后朱厚照又问了一句:“请问阁下贵姓?” 被问到姓名,锦衣卫百户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在下魏江水。” “魏江水,这笔账,我记下了。”朱厚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朱厚照询问对方姓名,的确不怀好意。 等我回到京,一定要找到锦衣卫统领牟斌,看看他到底要送谁来?! 他要的是一个聪明的百户,不要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那样朱厚照就会很疲惫。 这样的智慧,这样的实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朱厚照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有些过了,赶紧收敛起的笑意,说道:“魏江水,我想问你一句,你对你麾下的那些御林军,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 魏江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毫不犹豫地说道:“殿下,我手下的几个兄弟,都是我的生死之交,请殿下放心,他们一定会效忠殿下的。” “你凭什么那么有信心?”朱厚照心中摇了摇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没想到魏江水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他直截了当的道:“告诉牟斌,让他对你手下的这些人进行再一次的排查,还有所有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要排查一遍。” “切记,别走漏风声。” 魏江水回过神来,诧异的抬起头,对朱厚照道:“殿下,您是在质疑属下的忠心吗?” 魏江水摇摇头,同生共死的好哥们,竟然会出卖,这让他如何能相信。 “冷静!”朱厚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着魏江水暴跳如雷的样子,怒喝道:“你好歹也是个百夫长,怎么能这么没骨气!” “我可没说他们不忠诚,我不过是让牟斌去查一查,如果他们都是清白的,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说到这里,朱厚照还有些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滚出去,用你这颗六七公斤重的脑子想想!” 朱厚照拿着两个包子站起来就往外跑。 还带来了两名护卫…… 西山的煤厅里,朱厚照赶到了。 朱厚照看到曾经的西山煤矿办公署已经翻修完毕,便径直的走了过去,大声喊了起来:“刘大师,刘大师。” “殿下,您来做什么?”刘大夏急匆匆的从大厅里跑出来,看到穿着休闲装的朱厚照,有些诧异。 “我想和你谈一谈。”朱厚照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包子往刘大夏手里一推,“这是我送来的早餐。” 刘大夏拿着已经有些凉了的包子,嘴唇微微的动了动,问道:“殿下有什么事情要见我?” “我们进去再说。”朱厚照拉着刘大夏的手,带着他进了大厅。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去,否则,格杀勿论!” 说罢,将刘大夏拖进了里屋。 这时,军中侍郎刘大夏也发现了不对,手里拿着两个包子,走得更快了。 一进到里间,便自作主张的将门带上,有些不解地说道:“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您如此焦急?” 朱厚照愕然:“看得出来?” “额!”刘大夏沉默片刻,伸手一指自己的脸,“殿下的脸色清清楚楚,我没有看错。” “哎,那就得好好学学演技了。”朱厚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立刻开口道:“刘大师,我怀疑锦衣卫中有蒙古人的奸细,我这次来,就是想让您的人,立刻通知统领,让他立刻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 “对了,再去调查魏江水,我认为他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还有,我希望刘大师能给军中发一封书信,让他们派几个精锐士兵,在暗中保护我。” “老臣遵命。”刘大夏连原因都没有询问,直接颔首道。 才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刘大夏便匆匆而来,声音低沉的道:“请殿下不要担心,属下已令人将消息带给统领。” “请原谅我多言,为何殿下不让我亲自出手,将那些锦衣卫一网打尽,若是被他们发现了端倪,对殿下而言,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刘大夏从朱厚照的话语中,听出了朱厚照心中的忐忑,这句话虽然是疑问,但却是一种劝告。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朱厚照就这样站在危险的边缘。 朱厚照明白刘大夏的用意,但还是摇了摇头,“刘大师,对付他们很简单,就算把他们全部杀死,我也不会在意,可我不想这样。” “我要看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这名叫阿骨朵的鞑靼人,究竟是谁,他们现在有没有攻打我朝的计划。” “刚才我在这里,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没有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之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朱厚说到这里,又看向刘大夏,正色道:“而且,军中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对大明忠心耿耿,我更相信他们。” 朱厚照说的是实话,并不是在刘大夏面前撒谎。 第三十五章 提议 第35章 提议 锦衣卫虽然忠心耿耿,但也有权力欲望,很可能会因为一己私利而背叛。 但那些一心守卫国家的士兵却是另一回事。 他们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大明更是忠心耿耿! 在这里,朱厚照无法保证每一名御林军都是如此,但他可以保证每一名士兵都是如此。 “多谢皇子殿下的信任,属下代表整个精锐军营,向皇子殿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刘大夏听到皇子殿下的话语,感激的鞠了一躬。 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所以,他也开口问道:“殿下,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朱厚照答道:“刘大师不需要别的,只要把西山的煤局打理好就行了。” “昨天本宫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我想父皇那边应该也有了应对之策,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熬过冬天。” “属下知道了。”刘大夏心中略感失落。 他原本还想着,朱厚照会将自己调到军中去。 “刘大师,我本不想让你浪费在西山上,可惜我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所以才会让刘大师为难。”朱厚照不是笨蛋,知道刘大夏在打什么主意。 说到这里,他又道:“刘大师应该知道西山煤矿的重要性,等西山煤矿的人都准备好了,刘大师就可以回到兵部去了,等西山煤矿的人都准备好了。” “到时候,人们不但会感激刘大师,更会在历史上留下你的名字。” 官员最为重视的,便是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一点,刘大夏同样如此。 哪知道刘大夏却是明察秋毫,他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太子,您要老臣怎么做,只管说就是,何必如此敷衍。” “咳咳。”朱厚照见的小伎俩被揭穿,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刘大师,你不该这么想我的。” “我并无恶意,只不过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还请刘大师多多指教。” “殿下,你能不能别绕圈子了?”刘大夏一脸的无奈。 “嗯。”朱厚照挠了挠头:“我想问的是,能不能将所有部门都变成数字化。” “所谓的‘数字化’,就是用数据来记录他们每天的工作量,比如今天建造了几条铁路,每天要建造几条铁路。” “还有今天一共开采了几块煤,今天从西山运出去的煤有几块,又运到哪里去了,都要记录下来,不管是刘大师,还是我,都能知晓的一清二楚。” “别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此便有了一个清楚的帐目,国库里的钱便不会乱用。” 说到这里,朱厚照有些希冀地问:“刘大师,你明白我的话吗?” 数据处理。 刘大夏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还是明白了朱厚照的话。 他刘大夏也不傻。 “太子殿下的话,我差不多听懂了。”刘大夏犹豫着开口。 朱厚照看到刘大夏一脸焦急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异想天开,却忘了,刘大夏等人都是古代人。 能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难能可贵。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却是有些困难。 朱厚照一念及此,长长叹息一声。 所以,他们必须要学习如何用数字来计算数据。 接着,朱厚照又说道:“刘大师,不如你通传给诸位,就说我会在今晚开西山学院,让他们和我一起,学习数字数据。” “开学院?”刘大夏听得双眼放光,连连颔首:“有殿下指点,自然再好不过了。” “只是,老臣认为,如果你有什么新鲜的见解,那么,你是否可以给我一些指导呢?” 朱厚照恍然大悟,顿时苦着脸说道:“刘大师,你是不相信我的数据吗?” “不敢当。”刘大夏低头道:“属下对于这些数据很感兴趣,殿下为何会有这样的看法?” “这还不是我聪明!”朱厚照怒道。 刘大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 他伸手一指刘大夏,愤怒的说道:“刘大师,你知道东汉时期的张衡吗?” “你知道吗,在南朝宋齐间,祖冲志也曾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将周率演得如此精妙,还发明了‘指南车’和‘千里舟’。” “我堂堂大明的皇子,有什么好主意,就是因为我太过聪明!” 刘大夏看到朱厚照动了真火,赶紧上前搀扶道:“太子莫要动怒,是我糊涂,太子自幼聪明,乃是我大明朝的幸事。” 从心里来说,刘大夏并不想质疑朱厚照,因为他们对朱厚照的印象并不好。 可是,刘大夏转念一想,好像这位太子殿下之前的主意,都是异想天开,毫无章法可言。 而此时,他只是将这个新颖的思路,运用到了工作之中。 刘大夏心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哼!”朱厚照怒哼一声,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一圈,发现了一堆木炭,快步上前,将木炭拾了起来,然后回到刘大夏身边,席地而坐。 “刘大师,您看清楚了,这是国外传来的,可以用来计算。” “至于更多的数字,相信刘大师见多识广,应该能猜到,所以我就不一一说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在记号上,加个数字要容易一些……” “懂了吗?” “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朱厚照有些期待的问道。 在他悉心指点下,将数字统计模型传授给刘大夏后,说得口干舌燥,他总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吧? “不是很多。”刘大夏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地面上的图案:“这个圆圈,这个扇形,这个弯道,这个高,这个低,这个正方形,我看不明白。” “……”朱厚照沉默。 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僵在了脸上。 随后,他一把将木炭丢在地上,怒道:“刘大师,你什么时候学到了,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这些图表很重要,你还没有学到。” 说到这里,朱厚照抬起了头,强忍着眼眶里的苦涩。 说了这么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殿下,属下愚钝,这张图表,实在是太高深了。”刘大夏此时也是一脸的难堪。 见朱厚照一脸郁闷,他又道:“不过殿下也不要气馁,属下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殿下的电子统计,可以让我们对每一笔账,每一个行业,都有很大的帮助,可以让每一笔钱,每一件事,都变得更加清晰。” “或许是我年纪大了,看不出来,但是我大明的年轻一辈,还是能看出来的,我相信,如果我能将这些数据带到他们面前,我相信,我大明的经济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三十六章 年纪大了更难对付 第36章 年纪大了更难对付 刘大夏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兴奋。 他一拍巴掌:“还有,我们也可以将其列入朝堂制度,让文武百官都学习,如此一来,不管是从六部,又或者是各地的地方,都可以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供皇帝和百姓们参考。” “我现在就上报给陛下,让他们把这些数据上报上去。”刘大夏说着,哆哆嗦嗦站起来,就要离开。 以前他还没意识到这个数字数据有多牛逼,但经过他的讲解,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数字数据的不凡。 就拿一个地区来说,一个地区的粮种,需要几个本子,包括陈粮和新粮,以及年份的粮种。 负责检查粮食的军官们,看到这一大叠的账目,也是头疼不已,只能一页页的查看。 也有可能出现错误,造成再次审查的风险。 既费事,还浪费了不少的工夫,还不是让那帮贪官污吏找出造假的法子? 而现在,只要有了一些清晰的图表,再根据图表进行核对,与原来的数据进行对比,就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让这些腐败的官员没有任何的空子可钻。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要做假账,那电子数据图就没什么用了,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简单明了。 “你回来!” 然而,还未等他踏出一步,朱厚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刘大夏听了这话,一时没注意,一头栽倒在地,疼的他直勾勾地瞪着朱厚照。 因为长时间的坐姿,导致他双脚发酸,起身时用力过大,导致他摔了一跤。 “刘大师,你要是碰瓷,肯定是这一行的佼佼者。”朱厚照见刘大夏摔倒在地,一脸狰狞的看着他,笑道。 “帮我一下。”刘大夏还有些晕乎乎的,他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不如年轻人,所以才会这么狼狈。 “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怪我。”朱厚照笑嘻嘻的伸手。 刚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脚有些发软。 在朱厚照的搀扶下,刘大夏艰难的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后背上,并没有要取下来的意思,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没用了。” 随后,他又问:“殿下,您唤老臣回去,可是有什么吩咐,需要老臣转告陛下?” “我有话要对老头子说。”朱厚照转了转脑袋,活动了下双脚,“我把你喊过来,就是不想让你对父皇说这件事。” “我现在正忙着呢,你要是跟我爹说了,他会不会很感兴趣,想要我做更多的事情?” “你也不希望我因过度操劳而死,也不希望我大明再无太子,对不对?” 完全没有理会他对弘治陛下的不尊重。 这对父子,一口一个不孝子,一口一个老头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可看到朱厚照面色一沉,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刘大夏赶紧换了个说法:“殿下,这个数字数据,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对国家和人民都有好处?” “我们可以通知陛下,让陛下挑选一些聪明的学生,到西山去读书,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快的把这种方法用在朝堂上,岂不是更好?” 朱厚照一口拒绝:“西山还没有建成,我不希望这些才华横溢的士大夫们进来,以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算要教,我宁可教矿工的小孩,也不会教西山煤矿的其他部门。” 说到这里,朱厚照微微皱眉:“刘大师,我想您也知道,这些新鲜的东西,很难被一个思维僵化的人接受。” 朱厚照这话,倒也不是信口开河。 十年的苦学,再加上八股文,能考上大学的,也就那么几个聪明绝顶,但是更多的,却是一根筋,没有太多的变化。 还不如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他朱厚照要的不仅仅是那些对数字和数据一窍不通的人,还要那些能够听懂他新鲜思想,并将其先进理念散播开来的人才。 但是这是很困难的。 “是。”刘大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准备,将西山书院建好。” “嗯。”朱厚照回答道,“另外,还请刘大师,帮我在学院里,多请一些有文化的。” “我还会在有空的时候,为矿工的子女写一篇课文,包括四书五经。” “是,老奴领命。”刘大夏扶着腰杆,一脸痛苦的爬起来,扭头就走。 “刘大人,如果你一个人处理不了的话,就让军中的侍卫郎熊绣来帮你,京城有我皇坐镇,军中也不会出什么事。”朱厚见此,摇了摇头,叮嘱道。 “多谢太子理解。” 刘大夏走得更快了,哪里还像之前那么吃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朱厚照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回应。 果然,老人还是经验丰富。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向大厅外走去,他要去查看一下,所需要的材料是否齐全。 西山上有一条大路,将所有的矿坑都连通起来。 从最初的土路,延伸到现在足足有十二米的宽度,道路两边都是土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零星的草木。 一万多人,手持各种工具,齐心协力,热火朝天,没有人有任何抱怨。 尤其是为首之人,正是谷大用。 他挥舞着手中的矿镐,站在最前方,高声喝道:“诸位,快吃饭了,帮我把这块硬骨头砸了!” “得令!”所有人都领命而去。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万名兵卒同时高喊了起来。 一锤下去。 一声巨响。 整个主干道,现在只有五分之三的宽度,距离全部加宽,只有五分之二的宽度。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块巨石上,必须要破开巨石,才能找到下一条通道,否则的话,他们的速度就会慢上数倍。 在众人的努力下,巨石越来越小,但要全部砸开,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打通。 这时,朱厚照也赶了过来,看到几个人正在辛苦的挖掘石头,他立刻迎了上去,对着正在挖掘的谷达福大声叫道。 “原来是殿下!”谷大用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嗓音,连忙回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厚照却是一只手抓住了谷大用的手臂,制止了他的跪拜,淡淡道:“干活的时候,不要行礼。”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谷大用点了点头:“把一根木棍插进岩石中,一块块的切割,一日之内就能将岩石切割开来。” “这个办法很好。”朱厚照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么做会消耗你的力气。” “让士兵们吃饱喝足,再派人到军中再取点炸药,到时候,我再给你讲讲如何开山洞。” 谷大用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是是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ilwxs.com 第37章 禁忌,声望 提着铁镐,谷大用来到一处高处,用他特有的尖利嗓音,大声吼道:“众将士,殿下吩咐,让大家吃完饭,等吃完了,就来这里把这石头给我砸开!” “殿下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上万士兵齐声呐喊,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站起来,收拾好东西,站在一边看着食物,偶尔还会揉揉肚子,舔一舔嘴唇。 一日一! 朱厚照也找了个凉亭坐了下来,谷大用也跟着坐了下来。 谷大用一脸谄媚:“殿下可还未用过饭,要不要小的给殿下送饭?” “不用。”朱厚照无精打采地挥挥手:“今天我就不麻烦厨子做饭了。” “没问题。”谷大用神色微急,打圆场:“殿下怎可与我们共进餐,况且只怕殿下难以下口。” 朱厚照还是一口回绝:“无妨,随我来。” 又问了一句:“那你中午吃什么?” 谷大用无可奈何,但他也明白,自己的主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也没办法,只能道:“殿下,今日午饭有包子,有菜汤,还有千里肉……” 谷大用说完这句话,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连朱厚照都不敢直视,显得很是畏惧。 朱厚照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见谷大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殿下。”谷大用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此事不可多言,否则小的要被责罚。” 朱厚照皱眉道:“怎么,千里肉是不是有问题?” “我就在这里,你把话说清楚,没人会惩罚你!” 一声“不能说”,让朱厚照立刻就开始怀疑,那些被谷大用们当成食物的动物,是不是生病了。 若真是如此,他一定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个胆子不听他的话,竟然胆大包天,给成千上万的矿工和将士们做了手脚! 谷大用被朱厚照压得结结实实,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说道。 猪和朱一样,这不就是在暗示,他们是以朱肉为食的么? 猪是个禁忌,不能直说,所以,为了不得罪先祖,人们都叫它“千里”。 朱厚照这才明白过来,还有些好笑,见谷大用一脸惊恐,哼道:“快站起来,去吃饭,还怕个屁!” “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是那么浅薄的人么?!” “没有……没有。”谷大用拼命地摇头,“大人大量,在下实在是不该如此。” “你可不要和刘瑾学,整天就知道拍我马屁。”朱厚照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待会儿也别有什么特别的。” “包子和菜汤都是一样的,不要耍花样。” 谷大用讪讪一笑,道:“小的不敢。” 这位主子果然聪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说正事。” 朱厚照直起腰来,问道:“我要的那些石灰、泥土、铁粉,你都带齐了吗?” “殿下,我这里有不少东西。”谷大用欠了欠身子:“要不要我带殿下过去一趟?” “不用。”朱厚照摇了摇头,“让他们一人分一点,我传你炼制混凝土的方法,这种方法可以将路面硬化到极致!” “还有,多请一些能工巧匠,砌墙。” 能把路面弄的坚固?! 一看就是牛逼哄哄的! “小的这就出去。”谷大用哪里还敢耽误时间,立刻扭头离开了。 朱厚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回忆着混凝土的配比,许多东西他都不记得了。 更何况,这三种原料,绝对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如果他真的用记忆里的配比,恐怕无法达到干燥后的强度。 具体的配比还需要调整,不过,按照这个配比,可以让朱厚照省下不少功夫。 朱厚照若有所思。 石灰和其他东西都还没有拿到,倒是谷大用将饭菜端到了朱厚照面前。 “殿下,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朱厚照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只见托盘上有三个大包子,一大碗菜汤,还有四块半个手掌大小的肥肉。 朱厚照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好。” 别看伙食简陋,朱厚照心里清楚,这些伙食都是极品,足够给那些矿工和士兵填饱肚子。 以往矿工们吃的都是黑乎乎的硬邦邦的干粮,还有一桶冷水,哪里像现在这样,有青菜和肉食。 如果真的很想要吃肉,那就只能从窑洞里跑出来,去野外捕猎一些动物,甚至是一些老鼠来充饥。 但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不要被那些护卫看到,否则挨揍是小事,说不定连一点银子都分不到。 朱厚照用筷子夹了一块千里香,仔细的端详了一番,然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这才确认这是用盐腌出来的。 然后塞入口中,一股淡淡的咸味,夹杂着淡淡的辣味。 朱厚照又咬了一口,忽然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这烤肉有些难闻。 应该是做的不好。 此时,他们饲养的黑色野猪,都是被阉割过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你可知道,西山上的那千里香,是不是被人阉了之后,才长出来的?” “殿下,属下不知道。”谷大用疑惑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属下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你没事的话,找人偷偷打听一下,免得被商人蒙蔽了双眼。”朱厚照沉吟片刻,答应了谷大用的要求。 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用自己的银子,来偷工减料。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对小猫进行阉割,会增加小猫的死亡率,所以许多人都不愿意对小猫进行阉割。 而且,没有被阉掉的那只,生长的速度也很快,而且味道也不是很好,而且还带着一种腥臭的味道,让人觉得很难吃。 如此一来,就会有一些无良的商家,想要把它养大,然后去阉了它,让它的成活率更高,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虽然味道很重,但总好过没有被阉过的。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大,朱厚照可不想被人欺负。 谷大用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暗暗记住了此事。 朱厚照则是站起来,出了茅屋,想要看一看。 他也提醒了谷大用,不要和他作对。 朱厚照从茅屋里出来,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士兵,他们正捧着饭盆,大口大口的喝着菜汤,吃着肉食和包子。 见到他们也是这般模样,这才微微点头。 突然,他发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正围成一圈,喝着菜汁和大白面包,连一块肉都没有。 谷大用正要追上去,朱厚照一挥手,拦住了他。 朱厚照没有了那身蛇袍,而是一身普通的黑衣,再配上一些不知名的泥巴,让人很难看出他的身份。 他来到那名矿工面前,笑眯眯地蹲下身子,端起青菜就往嘴里灌了一口,说道:“兄弟们,为什么不吃肉?” 第三十八章 铁大力 第38章 铁大力 矿夫看了朱厚照一眼,发现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便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昨晚已经用过了,打算带回去给我老婆和我儿子。” “可不是么,这可是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吃到的东西了,老婆与儿女都很想要,每次看见肉,他们都会撇撇嘴。” “太子殿下真是太好了,每天都有肉食,现在家里也能有肉食了,看来以后的生活,真的是充满了希望。” “可我却听到,外界都在咒骂他是个败家子,也不知为何,他竟然将所有的财富,都用来开采西山上的煤炭,而且还以极低的价格,向我们这些平民出售煤炭。” “哪个王八蛋竟然还敢指责太子,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对我们有好处,说这种话的,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应该是那些有钱人吧,他们就知道自己有钱,哪里会想着我们。” “……” 周围的矿工们议论纷纷,开始为朱厚照说话,一副朱厚照铁杆支持者的模样。 作为主角的朱厚照,听到这番话,也觉得很尴尬,只能苦笑。 看了看朱厚照那张年轻的脸,笑道:“小伙子,你身上的衣裳一定是哪个大人送给你的,一定要照顾好,不要弄坏了,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就可以用它了。” “你这孩子,看起来还不是很强壮,来,我给你一口,让你好好休息。” “这家伙,我也挺喜欢的,就让你多吃点吧!” 若是放在以往,这些矿工未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他们还是给了,足见他们对朱厚照的信心。 而且,他们的生活,给了他们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也给了他们一种以前不敢想的安全感,让他们的心胸豁然开朗。 “谢谢两位兄弟,我会好好吃饭的。”朱厚照也不推辞,看看里面的青菜,道了声谢,然后就告辞离去。 矿工们也不以为意,继续吃着包子,有说有笑。 朱厚照回了茅屋,放下手里的菜羹,对谷大用吩咐道:“大用,把我挑选出来的这些肉块晒干,收好。” “是。”谷大用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殿下,我已经拿到了石灰,泥土,还有铁矿粉末,都在这。” 谷大用说着,向旁边的三只水缸一指。 “吃饭的话,可以到外面去,这些粉末都是有毒的。” 朱厚照也没什么胃口,一边叮嘱着谷大用,一边走向三只小木盆,从茅屋中取出四只杯子。 他记得这个比例,大概是一比一点五比三。 不过,这也有一个步骤,那就是将这些粉末,加入到石灰中,就可以制作出普通的混凝土了。 制造这些东西很复杂,但是朱厚照必须亲自动手,才能保证质量,好在他是皇位继承人,弘治给他的权力很大,人手不足,可以从其他地方抽调。 否则的话,他也就是忍着,不敢乱来。 朱厚照从茅屋里出来:“你赶紧把饭吃了,然后让人挑三个水缸,随我到铁匠铺里来。” 谷大用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化,但还是赶紧将剩下的包子捡起来,叫来一个侍卫,拎着一个水桶,跟着朱厚照走了出去。 原本,这里就有一个铁匠铺。 但在刘大夏的命令下,扩建了十倍不止,从兵部铁匠铺里请来了两个铁匠大师。 西山上原本的工匠和新招募的工匠加在一起,足有数百人之多,没日没夜的忙碌着,建造着一座座的炉子。 在熔炼的过程中,敲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朱厚照的设计图中,有一条轨道,还有一辆钢铁战车,这些都是需要很多人配合才能建造出来的。 来到炼器局,朱厚照并没有表明的身份,而是找到了一位主管炼器局的管事。 “属下铁大力,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厚照微微一笑,对着一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男子道:“刘大夏的设计图,你能不能理解,能不能炼制,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殿下。”铁大力低头看了一眼朱厚照,开口道:“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刘先生提供的设计图非常详尽,制作并不算很难,只是速度稍微有些缓慢。” “另外,再长的轨道,我们就没办法制造了。” “这一点,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此事我们正在进行之中,属下有十足把握,能够按照设计图,将其加长。” 他的声音很大,在朱厚照的耳边回荡,让他很是难受。 不过朱厚照并没有责怪他,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嘈杂的地方,他是很难听到其他人说话的。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能琢磨出炼器之法,说明你很聪明,等你琢磨出了炼器之法,我一定会重重地奖励你!” “而轨道嘛,只要稍微缩短一些,多用几颗钉子就可以了,而且在不伤害到人的情况下,要提高工作效率。” “殿下请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将这件事办妥。” 他心中一喜。 得到了太子的夸奖,得到了太子的肯定。 “做得很好,本宫很欣赏你,或许,你会成为本宫未来的左膀右臂,带领本宫的铁匠,为我们打下一片铁血之地!” 朱厚照看着他一脸决然的表情,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毫不吝啬的夸奖。 铁大力一听,顿时双眼通红,昂首挺胸的和朱厚照对视。 太天真了,太容易上当了。 朱厚照松开了他的手,轻声道:“大力,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这个火炉,用来烧点什么?” 这让他更加的感动了。 你看,太子殿下都叫他大力了,也就是他父母才用得上。 “太子,属下所用的这个熔炼炉,乃是火候最好的一种,熔炼铁块的速度,是别的熔炼炉的两倍。” 说着,他指了指一个巨大的火鼎,那火鼎还在冒烟,就好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吞云吐雾一般。 朱厚照连忙走到炉边,开始忙碌起来,一边让谷大用带着水桶的军士将水桶放在地面,一边掏出一块帕子,捂着嘴和鼻子。 随后,他将矿石粉末、泥土、石灰岩,按照一比一点五比三的比例,倒进了一个厚厚的铁杯中。 这厚重的铁杯,是铁大力用来熔炼别的材料的,也不需要朱厚照再让他炼制一个新的铁杯。 调整好尺寸之后,朱厚照吩咐铁大力道:“大力,把这只铁碗放在火炉里,烧制三十次,再把它拿过来。” “是。”铁大力立刻拿起杯子,用一个巨大的铁钳子,将杯子放在了一个红色的,泛着橙色的灶台上。 朱厚照连忙跑到一旁,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风箱,将空气吹入到了熔炼的火炉之中。 一个风箱,可以吹三十圈。 第三十九章 以建设为先 第39章 以建设为先 铁大力双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有规律的跳动着,炉子里的木炭,越来越明亮,冒出的烟雾,也越来越多。 朱厚照看到这一幕,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当三十个杯子全部抽完之后,铁大力很快就拿出了一个烧得通红的杯子。 朱厚照见状,立刻喊道:“大力,把这些液体,全部浇在这块石头上。” 然后对着谷大用叫了一声:“谷大用,你去寻几块千斤石,把它碾成粉末。” 而他则是端着一个茶杯,开始调制新的混凝土。 这一次的比分是一比一点五比四。 等到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任八千让铁大力将杯子里的材料倒进杯子里,然后让杯子里的材料继续燃烧30秒。 随后,朱厚照一连试验了十次,让铁大力再次进行了十次淬火,这才满意的收手。 看着那十团略带黑色的药液,朱厚照就不信一个都没有炼制出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调整。 在那混合液的冷却过程中,朱厚照看着一脸疲惫的铁青大力道:“大力,若是我要将这混合液大规模的操作,你可有什么好的方法?” “大规模的操作?” “对,对。”朱厚照道:“这些药草在炼制之前,都是生食,但我要将其煮熟,所以,我并没有严格的要求,也没有严格的温度和时间。”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一定要保存好,否则就是废物,一文不值。” “这一点,我要好好考虑一下。”铁大力额头上的皱纹皱的更深了,他摸了摸胡子:“烤多了容易,难的是火焰的温度。” “太子殿下,这三个木桶就交给我吧,我已经记住了你的配方,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明天一早,我就会给你答案。”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很有头脑的。 这让朱厚照喜出望外,对着铁大力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聪明。” “如果你真的能把熔炼的事情给办好,我就给你一个四品炼器师的身份,给你四品炼器师的待遇,你放心!” 朱厚照虽然是皇储,却是无权封官的。 册封刘大夏、谷大用等人,不过是借着这次大战的名义,还得向弘治陛下请示,得到陛下的首肯。 朱厚照可以给他一个四品的爵位,就算弘治不答应,他也可以一把火烧了他的胡子,让他答应下来。 要知道,一个好苗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多谢皇子殿下!”听到这话,铁大力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别看他如今是铁匠铺的总管,可从品阶来看,充其量也就是个八品小吏,五品之上,就是大官了,可以在自己的故乡,修建一座祠堂。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破铁匠,竟然能混出这么大的名头来,而且还能得到皇位继承人的青睐,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加油!”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那十二份材料。 谷大用此时正端着一大盆的碎屑,这些碎屑又被称为石灰。 谷大用一边将水缸放在朱厚照旁边,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千层岩遍地都是。 不过谷大用也不想让朱厚照等的时间长,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找来一块千斤顶,然后用石头将其粉碎。 “功劳不小。”朱厚照安慰了一声,然后端着茶杯,将石灰倒进十二团混合液中。 对于配比,朱厚照并没有太大把握,只是在一旁观察,但他还是将调制好的粉浆,分为三份。 为了防止弄错,他还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一张图表。 一番忙碌之后,十二份材料,一共三十六份,每个都不过是一小块,加起来,也就是一个小茶杯那么大。 而现在,就到了验证的时候了。 朱厚照扔下手里的木炭,捡起旁边的一根棍子,朝着谷大用吩咐道:“大用,给我打点水。” 谷大用拎起一桶水,看到朱厚照在做什么,他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朱厚照端起一个茶杯,往那一摊混合液里倒入清水,然后用手里的棍子搅拌起来。 这一次,他失败了。 混合后的混凝土,虽然已经凝固,但看起来还是比较疏松的,缺少了一种粘稠的感觉,用起来很容易干燥开裂。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三十六个,每一个都被朱厚照加入了一桶清水,搅拌在一起,让它们变成了一种黑色和白色的液体。 而在这些药材之中,又有三种药材,无论从外观还是浓度来看,都很适合,这让朱厚照心中大定。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因为他需要将这些水混合在一起,然后再进行测试。 不然看起来很结实,但一锤砸下来,就会碎成一地的废铁,以后还怎么奔驰? 在建筑的时候,最主要的是安全。 拿到三个样品后,朱厚照吩咐谷大用,让他从铁匠铺里拿出一只茶杯,将三个样品放在一起,然后带在身边。 看了看夕阳西下的天色,已经快到傍晚了。 朱厚照和铁大力说了一声,就和谷大用和一个护卫出了铸造厂。 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他要帮着修路的人,将前面的大石头敲碎,明天才能一边修路,一边用水泥浇筑新的道路。 朱厚照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能在一个星期内,将西山的道路修好。 那么多人一块儿工作,如果连水泥路都修不好,那朱厚照也别想成功立业,干脆回到太子府,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算了。 朱厚照没有停下,踩着沾染泥土的鞋子,重新走到那块石头前,看着士兵们满头大汗地敲打着石头,他开始询问情况。 “军中的人带来了吗?” “殿下,那边是军中右侍郎熊绣吧?”谷大用却是一指茅屋,提醒了一句。 “嗯,果然是他!”朱厚照回头一看,只见一袭官服的熊绣,正站在茅屋外。 朱厚照声嘶力竭地吼道:“熊绣!!” 熊绣站在茅屋前,看着那些正在修建道路的士兵,心中一阵肉痛,将朱厚照诅咒了无数遍,真是岂有此理! 这么好的男人,不好好练武强体,保护国家,却要为平民卖命,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他的老师刘大夏,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坏掉了,居然答应了他的请求,还和他玩这种把戏? 居然还让他来,难道他不知道,现在的军务是多么的繁忙! 他对渡寒的计划没有任何异议,但实际执行却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熊绣被叫了一声,疑惑的扭头看去,却见朱厚照正冲着他咧嘴一笑,眉头一挑。 第四十章 专业大师 第40章 专业大师 “殿下!”熊绣勉强一笑,冲着朱厚照挥了挥手,然后撩起长袍,快步走到了朱厚照面前。 而在军中,悍卒营也是在朱厚照有事的情况下,迅速的从军中调集了一批实力最强的士兵。 等到挑选出二十位实力强悍的武将,熊绣又接到刘大夏送来的信函,要他去西山赴任。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快就有一支背着大批弹药的兵部骑兵,从不同的方向赶了过来,让两支队伍撞在了一起。 这一支队伍的首领,自然是以这一支队伍中的右侍郎熊绣为主。 “属下熊绣,参见殿下。” 来到朱厚照面前的那刻,熊绣和他麾下的彪兵营士兵,不顾地面上的泥土,齐齐跪在了他的面前。 “熊绣,总算等到你了。”朱厚照和颜悦色的将熊绣搀扶起来,道:“有你和刘大师在,我就安心了。” 熊绣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殿下过奖了,能在殿下身边做事,是我的荣幸。” 朱厚照眼睛一亮,立刻道:“对了,我要的炸药,你拿到了吗?” “带了。”熊绣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后面的军士:“殿下,您看看他们,他们提着一大堆炸药,不知道能不能给殿下带来足够的弹药。” 六个人扛着六个用竹子搭成的支架,支架上放着一个个两三岁孩童那么大的酒罐子,罐子里装满了炸药。 朱厚照见状,连连点头:“足够了,足够了,有了这些炸药,就算把一座小山都给轰塌了,也不在话下。” 熊绣也跟着说道:“只要殿下高兴,一切都好说。” “你既已到了这里,就安安心心的在西山上呆着吧,我也不会亏待你,想要晋升也不难。”朱厚照看着他,别有深意的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熊绣,径直走向那六个军士,问道:“这六个军士,就是火器师吧?” “是,殿下。”六个人同时躬身行礼。 “人才啊。”朱厚照赞叹了一声,又道:“那你能不能制造出更厉害的枪械?” “这个……” 一位年长的火器师,抱拳道:“殿下,我们可以给您配备一把强力枪械,但还得看殿下您想要什么。” “埋设地雷,我们可以用大大小小的瓦缸和酒缸,用导火索将它们引爆。” “不过,想要像子弹那样制造鞭炮,还得有一段时间的准备,否则就很困难了。” “都不是。”朱厚照听着那名炼器师傅的话,摇了摇头。 “我要一把能把岩石都打爆的枪械。” 朱厚照转过身,指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道:“你看,这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在这里,光靠人类的力量想要挖出来,很难很难,我要你用火药制造一把火枪,把那块石头给轰成碎片!” “六位,可有机会?” 六人听了,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朱厚照。 然而,朱厚照并没有等多久。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为首的那名炼器大师,才弯下腰来,开口道:“殿下,经过我们的讨论,要将面前这块石头轰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我们六个,还得有其他同伴帮忙,不然一日之内,我们都无法完成。” “只要能破开,那就好!”朱厚照大喜过望,急切地说道:“我让你调动所有的人员,你什么时候能轰碎这石头?” “两炷香时间,足够了。” 朱厚照大声道:“好!” 他又喝道:“谷大用,你去通知所有人,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谁敢违抗命令,格杀勿论!” “是。”谷大用一步踏出,站在了六名炼器大师身前,轻声道:“几位炼器师,这边请。”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清楚地感受到朱厚照特别喜欢和重视有天赋的人。 像是刘大夏所设的各个衙门,每一个衙门中都有一手绝活,或懂医药,或懂锻造,或懂煤矿,或身体强壮,又能奔跑。 这次新来的火器师,朱厚照一见面就夸赞是有才华的人,他又怎么会不敬。 在他们离开后。 朱厚照和熊绣一起,在茅屋中等待,一边将三份混合液,放在桌子上,一边观察着它们的变化。 “你告诉我,你在西山上要做什么?”看到熊绣一脸焦急的样子,朱厚问道。 他必须要让这人冷静下来。 “小的愿意听从殿下的吩咐。”熊绣不是笨蛋,他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将这个问题丢到了朱厚照的身上。 朱厚照心中一喜,又道:“我府中还需要一个大统领,不如你来主持一下,把西山上所有的资源都安排好。” “后勤?”熊绣目瞪口呆。 他到西山来,本想着朱厚照给他做刘大夏的助手,替刘大夏打理西山的煤局。 到头来,竟然是让他来负责后勤? 而且,这所谓的“后宫大管家”,分明就是为他准备的,因为这是一个专门为太监准备的称号! “你这是在嫌弃我吗?”朱厚照的表情立刻就是一沉。 根本就没有等熊绣说话,直接喝道:“你可明白,一个负责后勤的人,有多重要吗?!” “这可是西山上几万人的生活必需品,还有铺路和煤炭的物资,这些东西都很关键。” “你是军部的右侍郎,应该很清楚,没有足够的补给,我们如何能够在规定的时间里,将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你可知道,如果渡寒之计失败,会有什么下场?” “这会让数万平民,在严寒中死去,这对我大明而言,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百姓是国家的命脉,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大明才能如大海中的盘石,坚不可摧。” “如此,才能国泰民安!” 熊绣的心思,朱厚照倒是能够明白,他好歹也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虽然权利不大,但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来到这个小小的西山,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官员,这样的心态变化,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消极的念头。 另外,熊绣对朱厚照也有些轻视,用传统的儒学来解释朱厚照,那就是叛经离道,败家之人。 这让他下意识的就不愿意帮朱厚照了。 从朱厚照在马踏兴王府的时候,熊绣迟迟不到,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此事的看法。 朱厚照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小的知道了,多谢太子指点。”熊绣抱拳道。 这一瞬间,他觉得朱厚照说的是对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转念一想,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不错,你能理解我的一片好意,说明我没有看走眼。”朱厚照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四十一章 炸大石头 第41章 炸大石头 总算是说服了这憨憨的,从现在开始,朱厚照就不需要操心后勤了,只需要掌控全局就行了。 朱厚照心里美滋滋的,想要端起茶杯,可就在他端起茶杯的时候,却听到一名士兵大喊:“快点,离那块大石头一百米,别被误伤了!” 就在这时,谷大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声喊着:“殿下,你赶紧离开茅屋,火器师们已经开始布置火枪了,说是很厉害,能将石头炸得到处都是,让我带大家都离开百米开外!” 朱厚照随手将桌子上的混合样品收起来,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些枪械大师的速度真的那么快?”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刻钟不到。 “殿下,我们还是离开茅屋再说。”谷大用对朱厚照说道。 那人凑了上来,解释道:“殿下,那六个人绕着那块大石头转了一圈,然后攀爬上去,见到了那几个士兵挖出来的山洞,觉得符合安装枪械的条件,便没有让士兵帮忙,而是将枪械安装在了山洞的入口处。” “因此,从原来的两个小时,变成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样啊。”朱厚照这才明白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多向那些炼器师学习,他们才是真正的专业大师!” 朱厚照越走越远,心中又是一阵感慨,他的眼界太狭隘了,古代人的睿智,果然非同凡响。 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有什么天赋,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先是有一个会用脑子的铁匠,然后是六个会用炸药的人,他对大明的认识,实在是太肤浅了。 “我有我的独到之处。”熊绣听到朱厚照对一名炼器大师的夸奖,不禁打断了他的话,“我和他们的道路并不相同,所以无法相提并论。” “是吗?”朱厚照回了一句:“你应该接受别人的优点,这样你就能看到更多。” “就拿火器来说,你是绝对不会炼制的,但对于一个火器师来说,这是一件非常高明的事情。” “你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么?” “我不是在和你比较,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用偏见来衡量每一个人。” 此时此刻,朱厚照就像是一个教育家。 熊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在窑洞里挥金如土,就是想要以普通人的目光,看那些被出卖的女人?” “啊哈!”突破防御的朱厚照,一脸愕然地望向熊绣。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脸色一沉,瞪了熊绣一眼:“我在窑洞里洒银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失言了,还望殿下恕我无礼。”熊绣意识到刚才的话语不对,险些跪在地上。 污蔑太子,这是大错! “站起身来,不要随便下跪,你是不是要被乱石给活活砸死?” 朱厚照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我在问你,你只需要如实回答。” 熊绣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苦着脸道:“我在京中听说,你在窑洞中,对一个女子挥金如土。” “当日寿宁候张鹤龄也在,此事好像也是出自张侯爷的府邸,属下口无遮拦,还望殿下不要生气。” 熊绣说出这句话后,心中却是暗暗一笑,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 “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我!” 朱厚照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次窑洞之行,还是他出的主意,我洒了银子,却没有碰过那个女子一根汗毛,最后却落在我身上!” “岂可忍!” 寿宁侯张鹤龄,是他母后的亲叔叔,仗着母后的地位,为非作歹。 当初朱厚照被张鹤龄骗得离开皇宫,到了一座花园中游玩,花园中风景秀丽,让朱厚照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鹤龄很开心,而朱厚照却被晾了一晚上。 因此,朱厚照对张鹤龄始终怀有怨气。 如果不是看在张皇后的份上,朱厚照一定会找张鹤龄算账,让他尝尝苦头。 哦,他的弟弟张延龄,也不是什么好人。 “殿下稍安勿躁。” 谷大用看了脸色难看的熊绣一眼,赶紧打圆场:“我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要不,我派人去查一查,若是张侯爷说错了话,指责了殿下,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朱厚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但是,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是我们老朱家人的天下,而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天下!” “属下知道了,还望殿下不要担心。”谷大用目光一闪,躬身行礼道。 他知道朱厚照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能隐瞒寿宁侯张鹤龄的行踪。 但谷大用和熊绣都不清楚,朱厚照一直在算计张鹤龄和他的弟弟张延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无论熊绣说出这件事情到底有何用意,朱厚照都不愿意深究,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理由。 这两个人,必须死! “等西山主路完工,我就再去一次京中。”朱厚照心中暗自盘算。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茅屋,然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谷大用伸着脖子,向朱厚照说道:“殿下,您快看,那个用枪的人,已经从那块石头上走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朱厚照点头,等到打火机的人点燃了导火索,他立刻闭上了嘴。 一个火枪手从石头上走了出来,仔细的将导火索插在地上。 放下之后,也不急着生火。 他们又不笨,如果引线被点着,光靠双脚,又能走到哪一步? 六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个转身,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了引信上,然后用鞭子鞭策着战马向前冲去。 而那些被点燃的火焰,则像是六条火蛇,在岩石上快速攀附,带起一道道灰色的烟雾。 朱厚照见状,立刻大吼一声:“所有人,闭上嘴巴,抱头,蹲下!” 朱厚照叫了一声,也不管地面是不是泥土,第一个跪在了地面上,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头和耳。 士兵闻言,不由自主匍匐在地。 在他们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让他们大吃一惊。 紧接着,又有五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此起彼伏。 大地都在颤抖。 巨大的轰鸣声,让众人头晕目眩,双耳隐隐作痛。 下一刻,无数的岩石,如雨点一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离那块大石头最近的茅屋,被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片废墟,被那块大石头砸得烟尘四起。 数十息后。 趴在地面上的朱厚照,缓缓地抬头,看着那块大石头。 看着烟尘四起,已经安全。 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打量着周围。 第四十二章 确定混合料的硬度 第42章 确定混合料的硬度 这些石头,不过一丈之遥,若是砸在身上,别说头上,怕是要痛上两天。 六个人,竟然把所有的弹药都用光了? 这也太凶残了吧! “殿下,您怎么了?”谷大用慌张地站起来,伸手便要去搜朱厚照的身体,看看朱厚照是否受了伤。 “我很好。”朱厚照一把将谷大用的手掌打掉,然后看了一眼还在站起来的士兵,吩咐道:“大用,检查一下士兵是否有什么损伤。” 说着,他再次将目光落在从地上站起的熊绣身上。 朱厚照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熊绣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肿。 “熊绣,还好吗?” 熊绣实在是太不幸了。 他躺着的地方,比朱厚照还要靠后,只能说运气太差,被一块石头击中了脑门。 好在都是些小石头,威力并不大,不然熊绣就要半死不活了,若是被撞得头破血流,那就亏大了。 “殿下,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晕。”熊绣伸手,想要去揉一揉脑袋上的大疙瘩,可当他的手指碰到那疙瘩时,却是忍不住的龇牙咧嘴。 朱厚照没心没肺的笑道:“回头我就让人去请大夫,让他帮你看看。” “皮肿肉厚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脑。” 熊绣一听,顿时怒道:“殿下,我可不是软柿子。当初我和那些土匪搏斗的时候,不知道挨了多少剑,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以为朱厚照是在讽刺,说他是个智障。 可惜,他没有任何的证据。 “好样的!”朱厚照比了一个大大的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郁。 他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却控制不了。 不过朱厚照这样的笑容,倒不是在嘲笑熊绣,比起刘大夏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他更感兴趣一些。 笑声过后,朱厚照收回了视线,望着那块消失的巨大岩石,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也不知道那六个人怎么样了。 他们不是已经脱离了陨石的攻击范围吗? 如果因为他而被杀,朱厚照一定会很伤心的。 在他看来,这六个人都是天才,不能有任何闪失,也为他们的将来做了打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尘渐渐消失。 朱厚照一眼望去,顿时大吃一惊! 这一刻,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石头。 只剩下一大堆乱石。 这样的力量,如果有人站在那块石头旁边,绝对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很清楚,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谷大用,谷大用!”朱厚照见状,连忙叫了起来,“叫人把炼器师叫来!” “殿下,老奴已将旨意传达下去。”谷大用急匆匆的回到朱厚照面前,喘着粗气道。 朱厚照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对谷大用赞不绝口,又问道:“士兵都受了伤吗?” “没有。”谷大用摇了摇头:“兵卒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不会对后面的工作造成太大的影响。” 朱厚照松了一口气说道:“让士兵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头都收拾一下,统统扔到地上,压实。” “我知道了。”谷大用说走就走。 他不仅是朱厚照的代言人,更是被任命为修路的大管家,比起刘大夏来,他的工作更忙。 等他走后。 朱厚照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有三个汤底,连忙扭头去找带着汤底的士兵。 “我来了,太子殿下。” 就在朱厚照搜寻之时,朱厚照背后,那名手持标本的士兵,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你没事吧?”朱厚照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就看到那个抱着标本的士兵,脑袋磕破了,鲜血淋漓,正端着大盆,一脸憨憨的看着朱厚照。 “殿下,拿着。”士兵将手中的样品递给了朱厚照:“都完好无损,还请台子过目。” 看到这一幕,朱厚照哪里还不知道,这名士兵在爆炸的瞬间,将所有的标本都保护在了身下,而不是保护自己的头部。 心中感动,朱厚照拿着标本,拍了拍对方的肩头,道:“不错,赶紧请个大夫给你检查一下,将来给谷大用当副手。” “是。”侍卫答应一声,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一名士兵见他狼狈不堪,赶紧将他背起来,抬到了西山的医馆。 真是个好兵。 朱厚照叹了口气,低下头,望着手里的三个杯子,见它们已经凝固,便伸手去碰它们。 还算结实,没有裂痕。 毫无疑问,这三种样品都达到了最初的标准。 朱厚照将标本收了起来,看向不敢揉脑袋的熊绣道:“你要是有空,就随我去一次集市,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迹。” “殿下。”熊绣双手垂下,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这是要做什么? 朱厚照在这里歇脚的茅屋被破坏后,不得不回到镇上的居所,测试三种材料的强度。 不过在临走之前,朱厚照已经知道,那六个炼器大师,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们的战马,都受到了一些轻伤。 然后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是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砖石工人。 朱厚照还没来得及填饱肚子,就让人拿出一柄巨大的锤子,将他带来的人都召集起来,其中就有刘大夏。 见两人目光中带着怀疑,朱厚照清了清嗓子,“本宫明白两位不清楚为何要让两位来此。” “那我就解释一下。” 说完,朱厚照又对那三个瓷杯说道:“熊绣你去取个锤子,把这三个瓷杯都敲碎。” “记住,用最大的力量。” “臣遵命。”熊绣上前一步。 不知道朱厚照要做什么,他弯下腰,捡起了一把大锤子,对着一脸淡定的刘大夏使了个眼神。 他双臂发力,挥舞着手中的大锤,狠狠的砸在茶杯上。 刹那间,这只被砸中的茶杯,就碎成无数的碎片。 熊绣却是丝毫不在意,二话不说,又是两拳轰出,将另外两个杯子轰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熊绣拿着铁锤,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 “很好,很有力量。” 朱厚照一拍手,上前一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然后指着那只破碎的杯子,说道:“大家看看这个杯子,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看向了那只茶杯。 “殿下,属下发现了一块碎片。”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块完整的石头。” 咦? 闻言,熊绣面露为难之色。 他拿起锤子,凑到那只断了一截的茶盏前,看了看。 以他现在的力量,一锤轰出,怕是有数千斤的力量,又岂会有什么东西打不破? 就算是最坚固的岩石,也会被砸个稀巴烂。 不过,当他定睛一看时,却发现一团完好无损的物体,并没有因为他的拳头而破碎。 “殿下,这是怎么了?” 第四十三章 指定的胶粘剂 第43章 指定的胶粘剂 “殿下,这是何物,承受了属下一击,竟然没有破碎?” 熊绣抬起头来,看着朱厚照,有些不解的指向地面上那一摊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他不但询问,还伸手将那块石头抓在手中,使劲揉了揉,熊绣认不出那是什么坚硬的石头。 “我还没有想好这个名字,但是,你可以试着用铁锤敲一敲,看能不能敲断。”朱厚照傲然的提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三种材料都是可以用来铺路的,但是,由于材料的配比,朱厚照也无法判断,到底哪个更坚硬。 想要给它起个名字,还得先试试。 而且,按照材料的坚硬程度,也可以选择不同的材料。 “臣遵命。” 熊绣闻言,强忍着心中的不解和好奇,将那一团混沌之气放在地面上,握着锤子,活动了下脖颈,活动了下手臂。 一声大吼。 熊绣挥舞着大锤,对着那一团混沌,又是一击。 一声巨响,那混合在一起的粉末,并没有破碎。 熊绣见状,又是一锤子下去。 当他尝试了五次后,混合液才彻底崩溃。 就在此时,熊绣正要停下手中的锤子,仔细观察,就听得朱厚照喝道:“熊绣,别停下,继续砸。” 不能违抗他的吩咐,只能举起大锤,继续挥舞。 九次之后,又是一次破碎。 又是七下,最后一颗,终于是彻底的破碎了。 而在连续砸了二十多下之后,他已经是气喘吁吁。 “好,好,好,我做到了!” 朱厚照拿到这个成绩后,兴奋的哈哈大笑。 他大踏步的走向那一团混合液,开始揉捏起来,然后大声说道:“大家听着,这一团混合液,我给它起名叫‘混凝土3’。” 说话间,朱厚照开始揉起一块一块的混凝土来。 不枉费他费了一番心思,总算是将三种不同类型的混凝土的等级硬度给模拟出来了,尽管不清楚具体的数值,但从其硬度来看,还是能分辨出其用途的。 例如坚固程度极高,能承受九次撞击都不会破碎的1号混凝土,就可以用来盖房屋,那样房屋就更加坚固。 七锤子制造出来的2号混凝土,用来铺路。 毕竟用来修建公路的混凝土,不能用高等级的混凝土,不然将来改造公路的时候,就不好拆卸了,对城市发展不利。 而3号混凝土,则是用来修补井池以及围墙的,不需要很坚硬,根据材料的比例,可以很便宜的卖给普通人。 而且朱厚照还画了一张图纸,等他们生产出三种等级的混凝土后,就可以出口到周围的几个国家。 当然,也只有像“混凝土三号”这样的材料,才能制造出来,因为他掌握着精准的配方,掌握着绝对的控制权,根本不用担心被其它国家复制。 “恭喜殿下成功。”刘大夏抱拳行礼。 随后,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请问,这是什么?” 朱厚照激动地说:“是一种坚硬的无机水泥,与水混合后可形成一种泥浆,可与沙石等物质紧密结合。” 大家一脸懵逼。 朱厚照说的话,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很多字眼他们都不明白,只知道这是一种可以用来粘住砂石的东西。 然而,那又如何? 要将砂石混合在一起,只需要用米糊就行了。 刘大夏也不明白,便又道:“殿下,可否说得通俗些,我等愚钝,很难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很简单。”朱厚照站了起来,见几人一脸茫然,连忙解释道:“这是一种粘稠度很高,但是成本却很低的淤泥。” “不管是什么,我们大明都有,成本跟草木和泥土差不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制作起来比较复杂。” 随着他的介绍,全场一片哗然。 别的不说,光是药效就比米糊更好,成本更低,就已经是大明的福气了! 来年,光是修缮房子所需要的稻米,就有几十万两,甚至更多,这还只是权贵们的数字。 在乡下,只有富户才会用稻谷石灰,其他人都是用泥土和草木石灰混合而成。 不但效率低,而且还会因为年代久远而开裂,导致城墙倾斜,到时候,还得重新用泥土修补,十分的麻烦。 如果朱厚照研究出来的混凝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成本会很便宜,这对平民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至于制作的步骤,则是直接跳过了。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金钱! “殿下,你说的是真是假?”刘大夏明白他的意思,兴奋的满脸通红,一脸希冀的看向朱厚照。 “当然。”朱厚照点了点头,“我怎么会说谎?” 朱厚照继续道:“我把刘大师请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打算开一家规模很大的工厂,专门做这件事情。” “另外,我们还打算在西山修建的这条公路上,用混凝土和砂石混合在一起,形成四五厘米的混凝土。” “这样修建起来的道路,不但稳定,而且坚固,纵然是狂风暴雨,纵然是暴风雪,人和动物在这条道路上行走,也是轻而易举,而不会被泥土弄脏了鞋子。” “特别是将来,等我们有了更多的银子,我们甚至可以把大明的官道,都修上一遍,铺上砂石,铺上水泥。” “你能想象一下吗?” 朱厚照心中一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只有熊绣,嘴角带着一丝苦涩,难道说,这位主子早就想好了未来的败家路线? 怎么办?! 用国库里的银子,在大明修建全部的道路,虽然不需要什么土料,可总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吧? 很难计算…… 刘大夏捋了捋白色胡子,行了一礼,“殿下,我想,我是赶不上这条铺满整个大明的水泥道路了。” “但是,如果你要开一家规模很大的水泥厂,我可以帮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大夏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老头子,他很清楚,在整个明朝都铺满了水泥道路,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实用。 现在的路,大部分都是用木头锤炼而成的土路,在没有下雨和下雪的情况下,还是很好的,地面很干,人和马车都能通过。 不过,一旦下起了暴风雪,道路就会立即变成一片沼泽,车辆都很难通行,更不要说人了。 尤其是运货的大车,一旦陷进淤泥中,就需要很久才能拖出淤泥,所以一天下来,最多也就能拖出十几公里。 这也就意味着,到一个地方,需要花费数日之久。 或者更长的时间。 所以,每一次战争,都会有一支军队,在战争中,他们都会不断的往军队里送粮食,生怕在战争中,他们会被雨水淋湿,无法及时赶到,让士兵们饥肠辘辘,无法投入战斗。 第四十四章 手把手地教 第44章 手把手地教 一条好的路,不管是为了人民,还是为了国家,都是很重要的。 “知我者,刘大师也。”朱厚照对刘大夏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老家伙了。 “刘大师,我要找二十个不识字的又聋又哑的人,年纪不限。” “混凝土的制作方法,只有我们大明才有,绝对不能外泄,我想刘大师应该知道原因。” “属下知道了,殿下,您就安心吧。”刘大夏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厚照微微皱起眉头:“我让刘大师去招募工人,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去做了。” “从明天开始,派人去收集石灰、粘土、铁粉。剩下的人,立刻去河里捡沙子和石头。” “总之,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朱厚照看了熊绣一眼,又道:“以前都是谷大用兼职,负责采集石灰石和其他材料,如今则是交给了后备军统领,协助刘大师建造一个混凝土工坊。” “在寻找到失聪的人以前,本宫会为他准备一号混凝土,作为西山的公路。” “如殿下所愿。”熊绣和刘大夏异口同声道。 刘大夏道:“殿下,属下这几天已经召集了二万人,今晚就能赶到西山。” “二万大军。”朱厚照思索了片刻,然后微笑着说道:“刘大人已经将他们安置在了兵营之中,里面肯定藏着许多耗子,可不要让他们那么容易逃走。” “抓住了,也别跟我说,扔到煤炭里去,剥夺他们吃肉的权利,也剥夺了他们的俸禄。” 朱厚照这么说,倒不是他心存疑虑。 他就不相信,朱厚照在西山上风流韵事,京中的权贵会袖手旁观,视若无睹。 这二万人中,怕是有几十个,甚至几百个,都是各大势力,来打探朱厚照在西山的消息。 对于这些暗中观察他的人,朱厚照可不会手下留情。 “殿下不必担心,有我在,哪怕是一只老鼠,也休想从我手中逃脱。”刘大夏混沌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这是何等的忌讳,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朱厚照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转头望着那炼器大师,沉声道:“你们六个,就在我西山上为我做事吧。” “遵命。”六人同时躬身行礼。 朱厚照轻轻挥了挥手,“今天做得很好,不过,这还不够。” “尤其是炸药,若不是提前示警,恐怕连我在内的上万将士,早就被乱石砸死了。” “在热武器上很有天赋,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学习如何使用热武器。” “制作一份详细的资料,等下我们在使用它的时候,就能更好地控制它的份量了。” “我说的话,你可能还不能理解,不过,今天晚上,我会在西山书院,给你讲一讲数字统计,你很快就会知道,如何精确地计算出这些数字。” 朱厚照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额头上,“哦,还有,我会为你们六个创造一个专门的枪械部门,另外,我还会给你们一万两银子,专门用来研发枪械,招募枪械方面的专业人士。” “至于总管的人选,由六位自行决定,但不得互相争斗,大家可以在枪械方面进行较量,获胜的人,我会给予丰厚的奖励。” “不然的话,就算你天赋再高,我也要将你满门抄斩!” 恩威并施,朱厚照也不是吃素的。 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自相残杀。 “多谢殿下大恩大德,我等谨记殿下之恩,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六位炼器师心中一凛,当即答应下来。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激动,但很快,他们就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满门抄斩,这个消息,让他们大吃一惊。 朱厚照看到他们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又对着几个正在砌墙的石工笑了笑。 “拿出我要的东西,往地面上一扔。” “是,殿下。”几个砖头工人赶紧将身上背着的砂砾、砖头全部搬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朱厚照吩咐了一句,“把沙子,石头,水泥混合在一起,记得用更多的水。” 听到朱厚照的吩咐,那名石匠立即行动了起来。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所有的砂砾、泥土、灰烬就已经混合完毕,如同一滩泥土一般,看得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殿下从来都不会按照常理出牌,这样的行为让人很是郁闷。 朱厚照在泥瓦匠们搅拌砂石混合料的过程中,收集了许多小石头,还有泥土,铺在地上,将泥土压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从工匠那里取来了两根木棍,将这两根木棍放在了石头与泥土之间,形成了一个长方形。 然后他双手合十,蹲下身子,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快来看看,这就是我们正在修建的西山主路,用的是石头和泥巴铺成的。” “这滩砂砾就当做是砂砾和混凝土的混合体,为了让道路变得平坦,我们必须在道路的两边,用木头挡住,这样才不会让混凝土流出来。” 朱厚照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取过一块木头,开始往那块木头上加水,一直加到与那块木头齐平,这才停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对一位工匠道:“把我刚才倒入的那块水泥弄平整,把水泥挤出来,别让那块大石头露出来。” 朱厚照必须要手把手的教那些工人,如何将混凝土和砂石混在一起,才能确保以后的道路更加平坦。 不然要是让他们随便动手,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在朱厚照的指点下,那名工匠很快就把砂砾和水泥混合在一起,倒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块之中,没有丝毫的失误。 “干得漂亮。”朱厚照看着已经完成的工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铺一条用沙子和混凝土混合而成的道路,两边的木板不要太高,距离地面三四厘米就行。另外,两边的横梁必须是水平的,不能一高一低,否则会造成道路的倾斜。” “有没有学到什么?” “属下记住了,一定谨记在心,您放心。” 朱厚照听得此话,道:“那就好,今天本宫已经教过你了,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再教别人,知道了么?” “明白。”那些石工又一次回答道。 “好了,没事了,就这样吧,你俩下去好好歇歇,到时候再开始修筑道路。”朱厚照把要说的都说完后,冲着那石工挥挥手。 等那些工人离开后。 这里,除了刘大夏、熊绣之外,还有六位炼器大师。 此时,拿着锤子的熊绣,有些迟疑的上前,开口道:“太子,我有一事想要请教,太子为何会石匠之术,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 第四十五章 敲打熊绣 第45章 敲打熊绣 熊绣这么说,并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想要警告一下朱厚照,朱厚照可是大明的太子,将来的皇上,可不能让沉迷于享乐。 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厚照闻言,双眼死死地盯着熊绣的脸。 随即就是一声轻笑:“你要问什么?” 心中却是嘀咕,这熊绣,为何和刘大夏一样。 好奇,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臣……” 不过还没等熊绣说话,刘大夏就上前一步,替熊绣辩解:“殿下莫要见怪,熊绣是个好奇的家伙,他应该是好奇殿下为何会做这些事情,生怕殿下被人利用,他对殿下忠心耿耿。” 说到这里,刘大夏又把目光转向了熊绣,厉声喝道:“你也敢对殿下指手画脚,速速给殿下赔礼道歉!” 身为熊绣的师傅,刘大夏很了解他的性格,他就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看不得这位太子,在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殿下,属下并无过错。”熊绣倔强道。 同时,他向刘大夏露出了抱歉之色。 尽管他已经得到了刘大夏的提示,但人的性格,哪有这么好改的。 “熊绣!” 刘大夏看着熊绣这般不知好歹,纵然他再好的性子,也不由得动了真火! “你真是孤陋寡闻,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傻呢!” 刘大夏虽然是在训斥,但心中却是焦急万分,他担心熊绣惹恼了朱厚照,失去了以后的前途。 在他看来,熊绣才是他未来继任者的最佳人选。 朱厚照说道:“这个熊绣,日后你可以好好调教,今日本宫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不过,不能有第二次,下次,就像今天这样,不要让他继续当军中的右侍郎,让他给我滚到煤矿上去。” 刘大夏愤怒,朱厚照一点也不愤怒。 熊绣是什么东西? “属下知道了,殿下不必担心。”刘大夏躬身道。 “殿下,西山学院我已经准备好了,殿下什么时候去学院上课?” 朱厚照看了看天色,说道:“戌时本宫会到西山书院,刘先生,你回去后,吩咐各部,让他们准时到西山书院来,带上文房四宝。” 朱厚照说罢,扭头就走:“我肚子饿了,都散了。” “殿下慢走。”刘大夏对着众人躬身行礼。 等朱厚照走远了,他才站起身来。 刘大夏脸色难看的挥了挥手,对那六个炼器师傅说道:“都出去吃饭吧,晚上再来西山学院。” “还有你,随我来!”说完,他冲着熊绣冷哼一声。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朱厚照一定会登基,是大明新君。 叫熊绣来,就是为了给朱厚照一个下马威,好让朱厚照记住。 将来朱厚照登基为帝,熊绣的地位必然也会水涨船高。 没想到,这个熊绣,竟然是个老顽固! 一张好底子,却被人狠狠的砸了个稀巴烂,不仅让朱厚照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反而让朱厚照很是不爽。 “老师……” 熊绣紧紧的跟着刘大夏,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刘大夏没有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不要喊我,我可当不得这个称呼!” “我没有错。”熊绣一脸忧色,“身为人臣,不是应该向太子进言么?” “殿下是个聪明人,我认为殿下不应该把时间花在这种琐碎的事情上,而是要把自己的智慧用在治理国家上,这样将来就能为天下苍生谋福利了。” 刘大夏见熊绣执迷不悟,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熊绣,声音低沉的说道:“整个朝廷,就只有你一个人是忠心耿耿的吗?!”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么?” 说到这里,刘大夏又是一声轻叹:“熊绣,你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之前在兴王府的时候,你迟到我就不高兴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说句不好听的,他虽然年轻,性格也倔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身后是什么。” “你只是看到了他的表象!” 刘大夏这番话,既是说给熊绣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在没来西山以前,他和熊绣的心思也差不多,只是到了西山,发生了一些事,他的心思就发生了变化,对于朱厚照就有些另眼相看了。 此时的朱厚照,给他一种难以看穿的感觉,如一片迷蒙,朦朦胧胧。 这让刘大夏意识到,这个皇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熊绣听到刘大夏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位殿下先前是故意装成那样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大夏连忙扭头否认。 然而,对于熊绣来说,他的拒绝就是认可。 他喃喃地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抬头,对刘大夏说道:“老师,我之前对你的怀疑,是不是有些荒谬?” 刘大夏摇头:“何止是荒唐,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都是大臣,有责任告诉他,天下苍生!” “不过,劝君之前,还是要三思,这可不是你一时兴起,就能说出来的!” “刚才,我看到了士兵,平民,工匠。” “你这句话,不但会激怒太子,还会激怒他们!” “连殿下都对他们刮目相看,说他们是天才,你熊绣有何资格来鄙视他们?” 刘大夏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 做官也是一种艺术,观察人的表情,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不能怎么说。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朝中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也只是在朝中进言而已,哪里有人胆子当着普通民众的面,对弘治陛下提出异议? “老师,我做了错事,这可怎么办?”熊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 刘大夏这番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只是他现在已然将朱厚照惹恼,即便他现在回头给朱厚照赔礼道歉,只怕朱厚照也不会愿意看到他。 刘大夏摇了摇头,转过身来,一边走一边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你的后勤部,展现你的才华,表现出你的忏悔,我想,太子殿下一定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要不然,你以为你能在这西山上呆得住?” 刘大夏很明白,朱厚照之所以没有立即发作,是因为朱厚照给他一个机会,让熊绣继续留着,让他继续监视。 若是看熊绣不顺眼,说不定会在刘大夏面前,将熊绣踢出军营。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熊绣点了下头,向刘大夏躬身一拜。 如果不是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要记得,西山之上,你要多做事,多看,少言少语,即便是殿下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你进言的份儿。”刘大夏弯着腰,越走越远。 第四十六章 趁人之危 第46章 趁人之危 他是真的把熊绣当亲儿子看待。 否则,他真的会从熊绣手里夺下一柄大锤,然后一锤子砸下去。 在士兵们的簇拥下,朱厚照回到了书房。 他还未来得及吩咐下人上菜,就接到了一封来自御林军的信函,说是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位大臣要见他。 朱厚照有些不解,这些人放着京城不去,却要到西山上来找他,莫非是因为父皇已经病入膏肓了? 想到这一点,朱厚照也不急。 他吩咐下人上菜,然后将刘健三人请了过来。 再大的事情,也不能让自己挨饿,现在他还在发育中,三餐必须要均衡。 朱厚照手中的画笔还在旋转,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随后三名身穿三色休闲装的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朱厚照握紧手中的笔杆,制止了谢迁三人的拜见,开门见山地说道:“三位大师今日前来,莫非是我父皇有事,想要我回来处理朝事?” 谢迁等人愣住了,他们死死地盯着朱厚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有此子,何足道哉。 “殿下玩笑了,陛下身子硬朗,气色不减当年。”刘健抱拳,一脸的尴尬。 “既然这样,那你们怎么会跑到这西山上来?” 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给李东阳和谢迁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手。 哪知道。 两人都是抬着头,看着天花板。 当然,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刘健心中暗叫一声‘老不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殿下,老臣三人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事关我大明国威,边陲之地的安宁。” 朱厚照一看刘健还没说出的来意,赶紧摆了摆手,“刘大师,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刘健清了清嗓子,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道:“殿下,我们是来找你要钱的。” 朱厚照顿时睁大眼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三位朝臣深夜来找他,竟然是要他的银子! 父皇的私房钱,堪比一个国家的私房钱,居然会找我一个穷人来借,是不是在做梦? 一念及此,朱厚照立刻拒绝:“我没有银子,我的命就这么一条,你们要吗?” 既然刘健这么一说,谢迁也就不去管屋顶上的事情,而是大声说道:“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再做决断。” “没有没有。”朱厚照收了笔,捂着耳朵,摇着脑袋道:“我身上没有银子,这东宫里,连耗子见了我都要丢上一两颗粮食,我上哪儿去找银子?” 朱厚照又一次拒绝,刘健等人只好跪在地上,对着朱厚照磕头,“殿下,我们三个真的是来借银子的,这件事情关系到国家大事。” “根据确切的情报,蒙古境内出现了一场大雪,大量的牲畜被冻死,粮食严重短缺。” “唯一的办法,就是侵略我们大明,掠夺我们的粮食,掠夺我们的女子。” “要想抵挡这些倭寇,首先要做好准备,把军队都调到边境去,补充兵马和粮食。” “但那样的话,所需的钱财就更多了,老臣等三位只好硬着头皮,来找你要些钱财。” “还望殿下明鉴,可将之借与宫中。” 三人的语气都很沉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哀伤,那叫一个凄惨。 就连朱厚照,都有些动容。 刚要同意,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急切地说道:“这就奇怪了,就算我父皇内库中的金币无法动用,国库剩下的也足够你和那些倭寇拼命了,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找我?” 此时此刻,朱厚照感受到了一丝深深的算计。 这是一个陷阱。 这一刻,朱厚照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险些着了这三个老头子的道! 刘健等人,也都抬起头,看到朱厚照并没有上当,都是一脸的无奈,知道他们的第一个方案,怕是行不通了,只好采取另一个方案。 谢迁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道:“皇帝陛下的内库,除非到了必要的地步,否则都不能动用。” “这是大明的秘密,还望殿下明察秋毫。” “谢先生说得对。”李东阳接过话头,说道:“殿下,您可能不知道,内库的银子,只有在大明国难当头的时候,才会被征召。” “即便是暂时的国库枯竭,除非有外敌来袭,否则也不会动内库分毫。” “这次陛下将我们三个请到了这里,陛下许诺,在我们大明开战的时候,会再追加一半的银子,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银子来调兵遣将,扩充我们的军力和粮食。” “我们三个琢磨了好久,始终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不得已,只好来到西山,向殿下讨要一些银子。” 李东阳说完,刘健立刻补充了一句:“现在是冰冷的冬天,我们这些驻扎在边境的士兵,首当其冲,没有了衣服,没有了武器,没有了粮食,一旦被蒙古大军入侵,我们大明士兵,根本就挡不住蒙古大军。” “即便是他们在战场上死去,我也会为他们而骄傲,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冻死饿死。” “如此一来,那就是一种羞辱,一种对我大明朝的羞辱,一种被千夫所指的污点。” 刘健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谢迁和李东阳也是如此,他们看向朱厚照,也是双眼通红,跪倒在地。 第二个计划成功了。 有了这样的说辞,再加上一段可怜的故事,他们相信朱厚照一定会被感动。 “真是难为你们了。”朱厚照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说说看,要维持边疆官兵不寒不渴,又有足够的武器和粮食,大约要多少?” 这次,朱厚照是真的动容了。 想到那些因为缺少武器和粮食,而在边境上冻死的士兵,还有那些被鞑靼骑兵践踏而亡的士兵,心中就是一片沉甸甸的。 想起前世的事情,朱厚照忍不住捏紧了双拳,也顾不得去想刘健他们会不会骗他了。 眼看朱厚照答应下来,担心朱厚照改变主意的刘健三人,第一时间开口说道。 “300万!” “200万!” “400万!” 三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这一幕,令朱厚照和刘健三人面面相觑,都是目瞪口呆。 朱厚照第一个回过神来,看着三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嘿,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刘健三人醒转过来,一脸的羞愧,低头做贼似的。 朱厚照心中一动,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喝道:“你们三个加起来近200岁的老头子,联手欺骗我一个毛头小子,是不是很有趣!” 第四十七章 向太子多借点银子 第47章 向太子多借点银子 “到底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找我要银子,难道是受了我那个老奸巨猾的父皇的指使?” 也难怪朱厚照如此愤怒,堂堂三位大臣,竟然联手欺骗他,就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笔贷款。 这不是坑人么? 再说了,以刘健等人的脾气,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就算是想要,他们也不会说出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幕后黑手的。 但朱厚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敢命令三位朝臣! “殿下稍安勿躁。”在朱厚照的怒吼和质疑下,刘健和另外两位大臣都很冤枉,连连叩首:“不是有人命令老臣,而是老臣商量出的办法。” “如果殿下想要责罚我们三个,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但还望殿下见谅,我们三人所说,并没有一句假话,都是事实。” 朱厚照冷笑一声:“好一个忠心耿耿!” 刘健三个人都不肯承认弘治让他们这么做的,朱厚照也问不出什么来。 如果不说的话,恐怕会激怒,顶多也就是训斥他们几句,而不是真正的惩罚。 但背叛了弘治,那还了得? “都去帮助那个老匹夫,为何不帮助我?” “可知道,我攒了这么多年的银子有多不容易?” “这些都是我一个子一个子跟我母后要的,又跟东宫的侍卫、太监、宫中的宫女们赌博得来的。” 说到这里,朱厚照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节俭之人。 “……” 听到朱厚照这话,刘健和另外两名大臣都是脸色一变。 这还是人说出来的话? 他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东宫小内库哪里来的银子,明明是跟皇帝闹别扭,又是跟皇后娘娘要的银子! 再说了,您这位殿下啥时候攒过银子啊,大家都清楚您这位殿下可是十赌九输,号称皇室败家之人啊! 可是,他们能说什么呢? 刘健忍无可忍,打断了朱厚照的话:“殿下,我们三个都明白你的苦衷,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殿下,请殿下告诉我们,到底要不要借钱给我们。” “借!”朱厚照咬了咬嘴唇,“我也不是不可以。” “但要给我打个借据,三千万两,一年要还330万,两年得还350万。 “两年后,我会要一年10万块钱的利息。” “如果三位大人答应了,我这就写一封信,然后,我便立刻从东宫的库房中拿出来,三位大人,你们看呢?” 刘健和另外两个大臣,都是目瞪口呆。 不能这么占人便宜啊。 他们是为了大明朝政,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利益。 这么高的利率,若是将来找他们麻烦,他们拿什么还?! 刘健哭丧着脸,哀求道:“殿下,能不能把利息给免了,我们三个就算拼了命,也还不上这么多银子啊!” 刘健一番话下来,也是令得朱厚照脸色大变。 李东阳和谢迁也跟着说道:“殿下,这些银子不是我们三个想花的,我们三个都是为了大明,你不应该找我们三个还钱,应该……应该找陛下。” “是,是,殿下,老臣三人家里的条件,你应该很清楚,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三人不顾礼数,当着朱厚照的面,哭诉自己的穷困潦倒。 他们三个都是朝堂上的大佬,身家丰厚,却也不愿意做老朱家的牺牲品。 三百万两银子,这让他们如何偿还?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子嗣,以后倾家荡产。 这不是给自己的子孙后代添麻烦么? 那样的话,后人肯定会一边烧纸钱,一边骂娘!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们还钱了?”朱厚照哭笑不得。 在刘健等人惶恐不安时,又道:“我并不清楚三位的身家,究竟有多丰厚。” 刘健等人,都是多年的官员。 三大家族加在一起,区区几百万两银子,还能凑不出来? 朱厚照心知肚明,可他并没有多问,刘健等人也都暗暗庆幸。 脸色有些尴尬,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后道:“我想让三位做个见证,看看我借了三百万两,是不是真的要用在国事上。” “这个…” 刘健和另外两个大臣一脸茫然,问道:“殿下,我们三个做不了人证吗?” 这话虽然没说完,可言下之意,就是将来大明就是他的了,将来的皇上把大明三百万的银子借给他们做个见证,这不是扯淡么? “为什么不行?”朱厚照摇了摇头,“老朱虽然是大明皇帝,他不仅是一家之主,更是一个普通的自由民,他有自己的私房钱,供他消遣,这有什么问题?” “公的和私的有什么区别?” 朱厚照说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了一声。 “还有就是,我也要让那个算计我的老家伙吃点苦头,出一口恶气。” “三位大臣,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不愿意,那就请三位,向我爹请示,让他到内库里去领。” 他们之所以没有一口同意,是因为朱厚照为了让弘治陛下难堪,把他们也拖了进来。 如果让弘治知道了原因,一定会把怒火发泄到他们的头上。 朱厚照挥了挥手,示意三人离开。 “殿下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刘健和另外两个大臣站起来,躬身一拜,然后缓步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候,朱厚照的饭菜已经被侍卫们送到了跟前,侍卫小心翼翼地品尝着。 这是皇上与太子给他们的特权,免得有人在他们的饭菜里下毒。 朱厚照也没有反对,目光落在两个侍卫身上,想看看他们尝过之后的表情。 这件事情看起来很残忍,但却又无可奈何,在古往今来,因为中毒而死亡的人不在少数。 足足看了一炷香的功夫,见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异样,朱厚照也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刘健和另外两个大臣,正商量着要不要把那两个护卫给他。 “李兄、谢兄,要不,我们再去一趟?”刘健抢先说道。 “刘兄,这件事,在下也有些拿不准。”李东阳叹了口气:“殿下是要激怒皇帝,但我们三个都不能插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三个都要被牵连。” “李兄所言极是。”谢迁点了点头:“不过今日之事,若不能将银子还回去,如何向陛下交待?” “陛下让我们来,无非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父皇。” “要是失败了,我们会受到惩罚的。” “淦……”李东阳和刘健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都是有矛盾的,为什么要拿他们来做挡箭牌,以他们的年纪,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实在是太憋屈了。 第四十八章 洞穴里 第48章 洞穴里 “那怎办?” 刘健皱眉道:“从太子那里拿不到银子,怕是到时候不好交代。” “要不,我们先借一用?”李东阳抚着胡子说道:“左右都是进退两难,倒不如从太子那里借些银子,用这些银子来筹集军队和粮食,开往边境,抵御那些倭寇。” “至于他想要什么,那就随他去吧,反正不需要我们出银子,这件事情,我们会转告陛下,陛下会处理的。” “我们都是老头子了,何必畏惧惩罚,能为天下苍生,为大明做些善事,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就算死了,我们的名字,也会传遍天下。” “李兄说得对,我赞同。”谢迁闻此,双手一捏:“顶多就是被陛下降些工钱,往我们脸上吐口水罢了,总不至于被斩首吧。” “好!”听到二人的话,刘健直接说道:“既然二人都不惧陛下的惩罚,那我刘健怎么可能会畏首畏尾。” “我们不但要借,而且要从皇子那里多拿一些。” “嗯!”谢、李二人同时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三人进入其中,面面相觑,随即躬身道:“殿下,我们三个商量好了,这笔银子,我们还要再向殿下借一用,我们可以为殿下做个见证。” “但是,我们要的不是300万,而是500万!” 朱厚照本来还在吃饭,闻言一口就吐了出来。 他看向刘健等人的目光,充满了匪夷所思。 为什么这三个老家伙,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不仅没有要求减息,反而又多借了200多万。 无法理解…… “真的假的?”朱厚照疑惑地问道。 “确定。”刘健昂首阔步,道:“我们三个认为,只要我们多准备一些银子,将士们有了后备的力量,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的担忧,只要敌人胆敢踏足我们大明,我们就会让他们血流成河!” 刘健的大言不惭,朱厚照一点都不意外,这三个老家伙,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五百万两银子我没有,最多三百五十万两银子。” 刘健三人也明白,朱厚照已经大方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继续讨价还价,而是躬身说道:“350万两银子,还望殿下签个字。” “这是我的金牌,还有我的诏书。”朱厚照指了指面前的桌子。 “欠条我已经写好了,不过并没有注明具体的数额,你们自己填金额,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和手印,然后离开。” “是!”刘健恭敬道。 当他朝着朱厚照的案几走去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觉得自己想多了,刘健摇了摇头,停住了身形,看向了书桌,一人一张纸条。 那是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条蟠龙。 纸张是特制的,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纸。 刘健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就拿起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用墨水盖上了一个大大的手印。 他接过令牌,回到原处,让李谢二人签名。 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朱厚照咀嚼食物的声音。 “殿下,如果没有什么吩咐,老臣三人就先走了。”李谢两人走了过来,刘健淡淡的对着殿下说道。 “走,走。”朱厚照挥了挥手:“跟我父皇说,我这几天就要回京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我要赌一场大的,免得他被吓到。” “啊?”三个准备离开的人,都愣住了。 “一点小小的恶作剧。”朱厚照扯了扯嘴角,又低下头去吃饭。 350万就这么没了…… 十有八九是收不回来了,这一点,他心里很明白,也很痛心。 若不能震慑住三位大臣与自己的父皇,引起他们的怀疑,那就太可惜了。 二来,也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应对。 朱厚照此言一出,刘健等人果然是忧心忡忡的离开了书房,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弘治陛下交代,心中更是郁闷。 以朱厚照的性格,他们是知道的。 朱厚照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糊弄他们。 三位大臣的表情,显得有些凄惨。 待到刘健和另外两个大臣离开以后。 吃完饭,他问了问士兵们时辰,知道还有一刻钟就是十二点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棍子,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马上就要开课了,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教师,秦观自然是不能耽误的。 另一边。 西山深处,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刚刚从张二河的府邸中逃出来的那个叫阿骨朵的鞑子奴隶,正蜷缩在一个坑中。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还有深深的哀伤。 还有一丝恨意。 “是谁!”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像是有人掀开了山洞的顶盖,阿骨朵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他迅速地抓起了旁边的一柄匕首,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即将打开的洞口。 “放心吧,是我。” 在掀开的一刹那,里面传出一道浑厚的嗓音,但却并非是用大明的文字,而是用的鞑靼文字。 “木叶,你总算是回来了。”阿骨朵在听见这个声音的那刻,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站了起来,焦急地问,“那阿骨丸呢,能不能把人也带出来?” “吃饭吧。”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他将一个小小的包裹,交给了阿骨丸。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尊敬。 阿骨朵并没有伸手将那小包裹拿过来,反而拉着那人的胳膊,又问道:“木叶,你说,你能不能将阿骨丸给救出来?” “不能。”看到阿骨朵期待的目光,木叶木讷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为了救你,就让大明皇子起了疑心。” “如果我现在去救阿骨丸,我的身份就会被揭穿,到时候,我们两个都有很大的可能没法活着离开西山。” 木叶的身份目前还不清楚。 那一天,正是他从张二河的府邸中,将阿骨朵救了出来。 若是两个人一起逃跑,很可能会露出马脚,让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争取更多的时间。 最终,朱厚照发现了这一点,命令御林军将阿骨丸抓起来严刑逼供,同时命令士兵在西山上搜索。 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搜索了三圈,但是还不死心,继续寻找。 “那岂不是说阿骨丸必死无疑?” 阿骨朵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凹凸不平的地上。 “我没法救他出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被锦衣卫的人抓走后,就一直遭受着各种折磨,如今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第四十九章 井底之蛙 第49章 井底之蛙 “今天晚上,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给你带吃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问你,要不要将那个阿骨丸杀死。” 对于木叶而言,杀死阿骨丸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完全可以在下一次严刑逼供中,稍稍做些手段,让阿骨丸无声无息的死掉。 就算是朱厚照怀疑,派人去调查,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能杀!”阿骨朵当即拒绝,“阿骨丸自幼就跟在我身边,对我来说,他不是奴隶,而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亲人。” 说到这里,阿骨朵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决起来:“你回去,尽量向阿骨丸传递消息,可以将我的一些身份泄露出去,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让太子殿下杀死他。” “我相信,身为大明皇位继承人,他不会在乎一个胡人女人的性命,所以才会让他活着。” 他记得,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他和阿骨丸不但迷路了,还与他们的骑兵分开,误打误撞的跑到了长城,被大明的人抓了起来,贩卖到了西山。 若非阿骨朵一直寸步不让,为他保驾护航,为他送吃的,只怕他早就已经死了。 这样一个忠诚的奴隶,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我有意见。” 然而,木叶却是一脸冰冷的回绝道:“不可以这样做,不然,你就别想离开西山了!” “作为大明鞑靼人的间谍头目,我有义务把你带回去,让你嫁给瓦剌殿下。” “人心易变,如果你经不起大明皇子的蛊惑,将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我这次来,一是想问你一句话,二是想告诉你,阿骨丸必须死!” “你竟敢不听我的话!”看着木叶一副要置阿骨丸于死地的架势,阿骨朵勃然大怒,手中的匕首对着木叶呵道。 阿骨丸和木叶的对比,阿骨朵更倾向于阿骨丸。 没有别的! 因为对阿骨朵而言,木叶并没有什么感情上的交集,同为鞑靼人,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你无权对我发号施令。”木叶平静地盯着阿骨朵,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般。 “虽然你是大明的奸细头目,但你不要忘了,我可是重要的角色。” 阿骨朵忍不住冷笑一声:“花花公子的后人,这个地位在鞑靼人中,早就没落了。” “你的族人,能不能度过这场风暴还不一定,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出你的名字!” “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出手相救,为的就是让你的族人,能够回到皇朝。” 很明显,阿骨朵也不是傻子,当他被朱厚照救出来时,就猜到了木叶的意图。 阿骨朵之所以假装不知情,就是为了借助木叶的力量,返回鞑靼部。 如果不能在冬天之前,把他许配给瓦刺,那么,鞑靼人的计划就不可能实现了。 若是不能控制得了瓦剌,到时候鞑靼王庭就会被攻破,到时候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因为木叶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就和木叶一起逃亡,更不会藏在这个黑黝黝的山洞里,承受那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更不可能抛下阿骨丸,置他于死地。 “那又怎么样!” 木叶淡定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冰冷地盯着阿骨朵,道:“你要是不愿意回到蒙古,嫁给瓦剌亲王,就离开这里,我不会阻拦你。” “不过,我先说好,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为了你,将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 “如果你真的要为自己的族群考虑,那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死。” 说着,他便要离开。 他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否则一旦被人察觉到异样,那就是死路一条。 尤其是今天,朱厚照从军中抽调了二十个精锐士兵,加入了他的麾下。 这二十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一敌五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一些独特的能力,是锦衣卫所不能比拟的,只能低头认输。 “站住。” 阿骨朵唤了木叶,问道:“何时我才能离开西山,翻过大明长城,再回蒙古去?” “过些日子。”木叶微微皱眉:“明天皇子要修建一条水泥路,到时候会有很多沙子和石头送上西山,会很乱,我可以给你乔装打扮一下,顺便把你送出西山。” “等你离开西山,我会让你知道,他们也是我们最忠诚最勇敢的士兵。” 木叶比阿骨朵更是焦急,恨不得尽快将他带到西山之外,那样的话,他才会更加的安全。 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阿骨朵,就是为了让他在山洞中躲藏,不要再做那些荒唐的事情了。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听到木叶的话语,阿骨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手中的匕首也抽了回来。 当木叶将洞口的井盖打开后,阿骨朵一脸哀求地看着木叶,道:“求求你,别让他受那么多罪。” “你跟他说,回去之后,我会善待他的双亲,解除他的奴籍,让他成为真正的蒙古人。” 阿骨朵终于服软。 在私人感情和国家利益之间,他只能更倾向于国家利益! “好的。” 随后,他打开洞口,从里面一跃而出。 门口再次合拢。 只有阿骨朵一个人,躲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看着天空中寥寥无几的繁星。 窟窿并不大。 阿骨朵看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大明的一个词。 井底之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清晨的第一道光线,照射进了房间,原本躺在书桌上熟睡的朱厚照,终于是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昨天晚上,他到了西山书院。 大致的数字数据,在西山煤矿办的各个部门说了一遍,比起对刘大夏说的时候,要具体得多。 这效果,谈不上有多好,但也仅此而已。 九成以上的人都能看懂一二,只有小半成能看懂三四成,剩下的都是些没看懂的家伙,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同时,他也告诉朱厚照,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于是,他就让学生们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纸张上,然后再仔细研究。 跟他们说,做好小本本,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个“铁大力”。 没错,就是他。 这位大块头,也是来西山书院读书的。 这一副认认真真做着记录的样子,看的朱厚照一阵羞愧,如果这家伙在自己原先的世界里,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 不愧是朱厚照的赞誉,能够将电子数据的百分之六十理解透彻的人,心智和身体都是优秀的。 第五十章 回转窑炉 第50章 回转窑炉 开心之余,更是赏了他一千两银子,作为奖励。 为各部门提供一个可供借鉴的典范。 朱厚照在张二河的住处,却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他们的基础并不扎实,接受新的东西,还得花上一天一夜,从简单到复杂。 他只需要将这本书打印成一份,分发到各个部门,然后在指导下,每天晚上都会有一堂课,让他们对数字数据有个基本的了解。 朱厚照伸了个懒腰,喝道:“来人!” 很快,一位彪形大汉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些用来梳洗的东西。 朱厚照站了起来,沉声道:“把这些都拿去给刘大夏,叫他派人去抄一遍,争取今晚开课之前,每个人都有一本。” 朱厚照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活字印刷术的事情。 只是这东西要用泥土石头木块刻上,耗时极久,他也等不起。 据说,有一种青铜铸型,制作起来要慢得多。 反正现在也用不着那么多,不如找人临摹一下,等将来有空闲了,然后传授出去。 “遵命。”那名士兵恭敬的从桌子上取下一张纸,朝着外面走去。 朱厚照撸起了衣袖,拿着一把简单的牙刷,蘸着细碎的盐巴刷牙。 很快,朱厚照就整理好了,从书房里出来,从门口取了一个大馒头,一边吃一边出了门。 他想知道,是不是已经把混凝土煮好了。 不然的话,没有足够多的混凝土可以焚烧,西山上的那条水泥路就会被拖的很慢,那可不是朱厚照愿意看到的。 朱厚照走进了铸造室,高声吆喝着:“铁大力,大力,赶紧过来,我这次带来了一个大馒头。” 一边吆喝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让那些打铁的人不要向他鞠躬。 在叫了几句之后,铁大力急匆匆从一个火堆后面跑了过来,拜道:“铁大力,给殿下请安。” “铁大力,别客气。”朱厚照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臂:“下次见到我,不必下跪。” 说着,朱厚照从一名彪兵营士兵手里接过一个大馒头,递给了他。 “铁大力,你早上吃饭了吗?” “来,试试这个大馒头,很好吃的,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多谢皇子殿下。”朱厚照如此热情,让铁大力有些不习惯,心中也有些忐忑。 实在是太热情了,把铁大力都给吓到了。 “殿下,您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种方法,可以用来熬制大量的熟化混凝土,还望殿下随我下去一趟。” “真的!”朱厚照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让朱厚照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震。 “别着急,别着急,等你吃完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铁大力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相信呢?” 这个时候,朱厚照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友好一些。 毕竟,他是个天才。 “殿下,我可以一边走一边吃。”朱厚照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让他更加害怕了。 他一口将馒头吃了一半,然后加快了脚步。 没过多久,他就把朱厚照引到了一个营帐里。 因为西山房屋数量有限,所以很多人都来了。 大多数士兵和匠人都在营帐里过夜。 还是茅屋。 能在这里挡住风雨就不错了。 走进营帐。 铁大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朱厚照已经被一个精致的模具给吸引住了,他连忙凑上去,一边看一边询问:“这就是你的实验结果吗?” “对,殿下,您看看这个圆球,里面装的就是混合液,用来摇晃的。” 然后,他开始做起了手势:“我们只需要在大营中修建一个火窑,然后,将一颗硕大的圆球,放在木炭的燃烧下,旋转圆球,让其中的混合液加热,当它达到一定的高温时,就会迅速的生产出一种煮好的混合液。” 朱厚照看着面前的沙盘,听完之后,赞叹道:“好,好,你真的是好!” 按照铁大力的说法,朱厚照想起自己印象中那个手持爆米花的气缸,原理上和这个一模一样,但是不同的是,一个是外部的,一个是内部的。 否则,根本达不到烹饪所需要的温度。 “哪里哪里。”铁大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 朱厚照微笑着鼓励:“大力,你要一直把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放在你的脑海中,如果你能自己动手的话,我敢肯定,你会是一位载入历史的伟大的匠人。” 被朱厚照这么一说,就连身材魁梧的铁大力,也是老脸一红,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在,朱厚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着那颗球体,道:“大力,你可以在它上面多弄一个口子,然后把一块带着口子的铁块放进去,这样就可以保证气体可以从那里流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但是我可以跟你说,一个封闭的球体,如果里面装满了少量的水分,那么,水分就会被加热,变成蒸汽,从而导致球体内的压力发生变化,所以,球体内的空气,跟外界的空气是不一样的。” “到时候,一旦你将球体打开,将其中的熔炼材料释放出去,就会产生压力差异,从而使球体内部的物质爆炸。” “就像我们大明的大炮,发射出来的子弹,都是有杀伤力的,而且还会造成一些工人的伤亡。” 说到这里,朱厚照看向了铁大力。 他说的这些,都是属于铁大力的知识死角,且不说他是否知道,就算知道,也未必能够理解。 正如朱厚照预料的那样,当他听到这番话语时,脸上写满了不解跟惊讶,却并没有急着向朱厚照发问,反而紧锁着双眉,一直在思索朱厚照的话语。 像是要用自己的方法,来理解朱厚照所说的话。 朱厚照见状,也没有再劝。 又看了一遍之后,朱厚照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纸条,蘸了蘸墨汁,然后,就在书桌上,写下了自己的改进方案。 这份设计图进行了细微的修改,但增加了三项内容,一条可以装载混合液的管道,一条类似于喷口的金属块。 这就让这台铁质大力手窑式的混凝土烧成了一台完善而又安全的机器。 朱厚照终于完成了这一次的书写。 铁大力向朱厚照鞠了一躬,说道:“殿下,属下大概知道殿下的意思了。” “但是,我了解的不详细。” “无妨。”朱厚照摇了摇头,说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很了不起。” “等你熟悉了,明白了原因,你就会告诉我。” 朱厚照说着,从桌子上拿出一张草稿纸,交给了他。 第五十一章 用金属和木材制成的风力 第51章 用金属和木材制成的风力 “我将我的设计图,加入到你的设计图之中,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没有任何的问题,你就可以立刻让铁匠铺将这条道路给做出来。” “是。” 朱厚照忽然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在矿坑里建好轨道,还有,你在矿坑里建好了几辆火车?” “太子爷。”铁大力想了想,开口道:“这里一共有三百多条轨道,还有十多台钢铁战车。”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铁匠还不太熟练,因此锻造的时间比较长,但是我可以向您承诺,今后他们一定会加快的。” “一百座煤矿里,有五座煤矿都铺好了轨道和铁车。若是殿下要看的话,我这就让人送殿下过去。” “那就好。”朱厚照点了点头,“我去查探一下,你留下来,尽量早点把回转炉造好。” 说完,朱厚照又拍了下他的手臂:“这段时间多谢大力了。”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福气。” 说完,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这一次开采,就是三四天之后。 足足有二十几个人,在这坑洞之中,不停地挖掘着,从坑洞之中,开采出来的煤炭非常的多,一座座巨大的煤炭,堆积在坑洞之中。 接下来,就是一队一队的军士,用毛驴拉着,离开了西山,在刘大夏的安排下,一路向北,前往那些没有煤的地方。 而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只有煤矿里的矿工们,才会披上背心,赤着上身,挥汗如雨。 看着那些兵卒矿夫们,朱厚照越发觉得人多力量大,心中暗暗想着,要不要让后勤部的大管家熊绣,为那些在西山上干活的工人们,预备一件冬天的衣服。 “太子,我们到了。”锻造局的工匠将朱厚照引到了张二河曾经所在的矿区,“这就是放置钢轨和钢车的五座煤矿中的一座。” 朱厚照环顾四周,他惊讶的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他上次来的地方了,而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怪不得自己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 张二河在此之前曾在此居住过。 那条通往山顶的小路,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足足有一米多长的土路。 而这条土道的出口,则是通往煤矿的入口。 但是,这条土道的中央,有一米多高,比窑洞的入口还要低上五米,一辆辆运煤的大车,就停在那里等候着。 而在顶部,有四条轨道,每一条轨道之间,都隔着一米多长的距离,就在车厢之上。 此时一名矿工,正在推着一辆铁车,将里面的木炭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黑色的尘土。 “很好,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卸载煤炭,锻造局的贡献还是很大的。”朱厚照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种运输方式,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告诉那些矿工和搬运工,在搬煤的时候,不要摘下面具。” “不然一旦吸入太多,就会对内脏造成损伤,甚至有生命危险。” 当朱厚照下令开采煤矿的时候,他就下令,凡是与煤矿有关的人,都要用毛巾蒙住口鼻。 一开始,他们还不明白朱厚照的意思,后来他们发现,在矿洞里工作了一天之后,带着毛巾回家,已经没有那么困难了,也就渐渐明白了。 “不用担心。” “大家都很听话,他们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好。” 朱厚照点了点头,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蒙在鼻子上,“都带上手帕,随我去山里看看。” 说着,朱厚照从土道边上,来到了坑道的入口处,对那些想要向他鞠躬的矿工们挥了挥手,让他们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轨道。 这条轨道是一个“t”字型,比起他印象中的轨道要短上一截。 在接头的位置,则是用了一根铆钉。 可见这些铁匠的手艺有多好。 粗犷的铁木之气,在朱厚照看来,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 “太子,我们的铸造局,根据您的设计,对您的设计进行了一些修改。” “这样的话,就可以在两条轨道上,随意的转换,而不是一次最多只有两辆列车,可以根据需要,增加一辆列车。” 一位锻造司的匠人,看到朱厚照在检查铁路,低声向他介绍道。 这是为了防止朱厚照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惩罚他们。 “很不错。”朱厚照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你这个主管,是个人才,以后多向他请教。” “一件事情,一张纸上的图片,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要懂得随机应变。” 朱厚照一边说着,一边背着双手。 这架势,就跟检查的煤老板似的。 “我明白了。”那名匠人点点头,拿出一个小本子,像他的上司铁大力那样,将朱厚照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继续前进。 矿山里的矿工们,正满头大汗的在推动着钢铁大车,来来回回。 倒不是说这辆马车有多沉重,实在是因为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烫,再加上火焰和烟雾,与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厚照说道:“工匠为什么还要手工搬运,上面不是说了要用车轮和牛来搬运煤炭吗?” “这个……”那名铁匠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殿下,运输工具我们已经做好了,但是运输工具还没有足够的牛马,只能先放一放。”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朱厚一边指挥着两个搬运工,一边吩咐道:“回头让铁大力把拖曳设备安装上去。” “是,太子。” 说话间,朱厚照等人已经走到了矿山的最里面。 而在坑道的两边和上方,则有一根根成年男子的小腿粗的方形木头作为支柱,为了保证坑道不会坍塌,还加入了一块块生铁。 “太子,您可算想起来我了。” 正在朱厚照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突然之间,一阵尖锐的叫声传来,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突然朝着朱厚照的面前扑通一声摔了下来。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朱厚照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给惊呆了,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站在他身边的彪兵营士兵,立刻拔出长剑,将朱厚照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盯着眼前这个只有一双眼睛的男人。 “小的是刘瑾,殿下。” 那跪在地上的黑人,看到这一幕,立刻止住了哭泣,焦急道。 他摘下了黑色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惊恐地看着这些士兵,唯恐他们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杀了自己。 “哦,是刘瑾,你这狗日的!”朱厚照看到人,顿时破口大骂。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吓唬我!” “你知不知道我胆子小?” 第五十二章 反咬一口 第52章 反咬一口 朱厚的语气有些夸大,他虽然震惊,但也只是借势骂几句。 “属下冒犯了殿下,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了。”刘瑾看着愤怒的朱厚照,不停地给他磕头。 “算了。”朱厚照并没有借此机会教训刘瑾,反而开口道:“我看你也并非有意为之,还请起身复命。” “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刘瑾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方才朱厚照对他的震慑,让他心惊胆战。 他觉得朱厚照一定会惩罚他的。 好在他们的太子大人有大量,还记着他刘瑾,没有下狠手。 就在这时,刘瑾忽然开口了。 他只有嘴巴和鼻子被毛巾盖住。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片漆黑。 有的甚至还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黄皮。 朱厚照观察了一下其他矿工,他们的身体都被木炭弄脏了,但是还能看出原本的肌肤,和刘瑾完全不同。 “刘瑾,你这是什么样子,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刘瑾摇了摇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殿下,我昨天晚上就洗澡了,都怪张二河。” “这个老头儿,每天都在疯狂的挖掘煤炭,我跟着他,只会身上沾到更多的灰尘。” 说到这里,刘瑾的心情很是低落。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将张二河给惹怒了,除了吃睡,就是在那里卖力地挖掘着。 自己去跟他说话,他都没搭理自己。 当然,这只是刘瑾的一个理由而已。 在朱厚照面前,他是最努力,也是干的最多的一个。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让刘瑾觉得很丢脸。 老实巴交的矿工,并没有多想。 刘瑾每次都不会要太多的煤炭,而且还会讨价还价,只会让刘瑾自己去搬。 这也是为什么,刘瑾身上和胳膊上,会有更多的煤渣。 朱厚照说道:“张二河,人呢?” 朱厚照没有理会刘瑾的控诉。 这个太监,说的都是假话。 “那家伙还在那里掘着煤炭呢。”刘瑾转过头,指了指山洞,继续道:“我只是喝光了水,想要去找点水,所以就遇到了你。” 说着,刘瑾还故意伸手去拿自己的水袋,想要吸引朱厚照的注意力,让他知道,他刘瑾并没有懈怠。 朱厚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刘瑾在打什么主意? 但朱厚照知道刘瑾的为人,却不愿意让刘瑾东山再起,所以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刘瑾,你去休息吧,我进去一趟。” 但刘瑾难得见到朱厚照,怎么可能放过这机会? 能不能回去伺候朱厚照,就看这一次了。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朱厚照一眼,说道:“我只是想陪着太子,希望太子能成全我。” “不行!”朱厚照连忙拉开一段距离,沉声道:“刘瑾,你好歹也是我手下四个大管家中的一个,怎么能为了我,怠慢了你的工作!” “你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一定要牢记使命,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说到这里,朱厚照努力地憋着笑,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刘瑾的肩头。 接着—— 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走到了山洞的尽头,一个还没有搭建好的新山洞。 刘瑾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一种苍凉的感觉,伴随着他。 他的任务是什么? 打探矿工的消息,难道不是他这个采煤队的负责人该做的事情么? 刘瑾看得目瞪口呆,朱厚照说得一本正经,可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责任在哪里。 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多。 殊不知,朱厚照根本就不想知道刘瑾身为采煤队的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对刘瑾的惩罚。 没过三尺,朱厚照就看见一队矿工,正拿着铁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因为那些矿工都是用后背面对朱厚照的,所以朱厚照根本就分辨不出谁是张二河,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大声地叫了起来。 “张二河是谁!”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矿山。 顿时吸引了矿工们的目光,他们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袭长衫的朱厚照。 “恭迎皇子殿下!” 那些矿工一见到朱厚照,都是微微一愣,然后激动得直接就跪了下来,大声的叫道。 “诸位不必多礼。”朱厚照看到这一幕,脸上挂着微笑:“诸位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必理会我。” 随后,朝着张二河招了招手,“张二河,随我出去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 张二河手持铁锤,一脸懵比。 不明白朱厚照为什么要见他! 他都被责罚了,还把自己的宅院让给了朱厚照,还把自己的下人都借给了他,太子殿下还不满意? 怀着这种不安的感觉,张二河跟随朱厚照,从新开辟的矿区向旧矿区走去。 张二河看着朱厚照许久没有说话,心中一惊,急切的说道:“太……太子殿下,您不是要跟我谈一谈么?” 快说! 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真的很难受。 “张二河,你这几天好像瘦了不少。”朱厚照见张二河这么问,关心道。 “谢谢太子的好意。”张二河疑惑地看了朱厚照一眼,说道:“属下在矿山中修炼,把身上的肥肉都给去掉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好像对采煤很感兴趣?” “是……是的。”张二河支支吾吾的道。 只是,他的脸色很难看。 谁特么会喜欢挖煤炭啊! 现在,他也猜不透朱厚照想要做什么。 只好认了。 “原来如此。”朱厚照喃喃地点了点头。 “刘瑾说你喜欢上了矿工,而且还是个疯子,我一开始还不相信,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错怪刘瑾了。” “但是,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你对煤炭的热爱,是一种爱好,可以理解,但不要过分。” “你要好好休息,否则,我担心你的身子会吃不消,若是没了,多可惜。” “啊?!”张二河一阵头皮发麻,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难怪朱厚照会莫名其妙的来看他,还一脸关心的样子,原来是那个太监刘瑾,当着朱厚照的面,对他指手画脚! 这条太监,竟然说自己喜欢上了采煤。 老子操你妈的祖宗十八代! 如果真的被朱厚照误解了,为了满足他的癖好,让他一辈子都呆在矿井中,那张二河也太憋屈了! 刘瑾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张二河被气得七窍生烟,连忙说道:“殿下,属下要举报刘瑾!” 朱厚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丝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一闪即逝。 却见朱厚照挑了挑眉,惊讶地说道:“你是不是要起诉刘瑾,说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倒不是。”张二河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殿下,为了立功而作假,该当何罪?” 第五十三章 仗势欺人 第53章 仗势欺人 “那要分情况。”朱厚照道:“你把刘瑾犯了什么,跟我说一遍,我再做决定。” “好的。”张二河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情况就是,刘瑾仗着自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公公,每天都在矿井里面找矿工们要煤,目的就是要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每人一斤,这里一共有三百人轮流开采,也就是说,刘瑾并没有亲自开采,每天都能得到三百斤的煤炭,算是立了大功了。” “我看不惯,所以我才敢来找你诉苦。”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说到这里,张二河心中一阵快意。 压抑已久的心情,总算是舒缓了下来。 刘瑾,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当着我的面,给我泼脏水! “大胆!” 朱厚照听到以后勃然大怒! 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怒吼道:“刘瑾这个王八蛋,竟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来,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他?!” 说话间,朱厚照狠狠地瞪了张二河一眼。 “此话当真?” “若是被我发现你在撒谎,你应该明白,你的下场有多惨!” “属下不会欺骗殿下。”张二河跪在地上,对着殿下叩首,“属下发誓,属下绝对不会欺骗殿下。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问问那些矿工,如果我说了一句假话,我愿意接受惩罚!” 朱厚照沉声道:“好!” “去,审问一下山洞里的矿工。” 事实上,朱厚照早就相信了他的话。 刘瑾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清楚? 只是一个形式。 朱厚照面色阴沉,对张二河吩咐道:“你站起身来。” “我想知道,刘瑾那个王八蛋,这些天来是不是没有给我带过一根木柴?” 朱厚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不希望刘瑾被杀。 最起码目前还不行。 刘瑾的作用很大,等他大放异彩之后,再将他送入轮回。 他在想,大雷音寺会不会要阉人。 “有的。”张二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说道:“刘瑾每天都要挖十多公斤的木炭,那是因为他吃完饭,想要消化一下。” “剩下的时候,都是在偷懒。” 此时,张二河对刘瑾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如此嘈杂的矿山里,他竟然还能睡得着,偶尔还会咬紧牙关,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如果是他的话。 别提睡觉了,每日在矿井中开采煤炭时,那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听得他双耳发痛。 朱厚照冷笑一声:“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很想狠狠地惩罚一下刘瑾,甚至把他拖下去处死,杀鸡儆猴。 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了自己。 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惩罚刘瑾,才能不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在跟他作对,还能保持一颗忠诚之心。 这就有些棘手了。 原本朱厚照就是为了离间张二河和刘瑾的感情,防止他们两个串通一气,所以才会当着张二河的面提起刘瑾,告诉他张二河对煤矿有一种特别的嗜好。 谁知道张二河居然选到了一个王炸! 就在朱厚照思索对策之时,那名出去审问矿工的彪兵营士兵,却是匆匆而来。 “回禀殿下,张二河说的没错,刘瑾以殿下身边小公公的名义,向每人索要了一斤煤。” 朱厚照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去吩咐那些矿工,让他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外泄,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至于刘瑾,我会惩罚他,给那些矿工一个交待。” “另外,跟他们说一句,谁要是胆敢欺负他们,尽管开口,我一定会讨回公道的!” “得令。”那名凶神恶煞的士兵领命而去。 随后,朱厚照看向张二河,想了想,开口道:“这次你告密,奖励你的煤,现在只给你一吨,只要你办好了,就可以出去。” “到时候,你可以成为一名平民,也可以成为我的仆从。” 虽说张二河在他的怂恿下,揭发了刘瑾,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也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知道,他是一个容不下任何人的人。 这让矿工们对朱厚照多了几分信心,多了几分对他的忠心。 “殿下,我这就去!” “不要说话。”张二河刚要说话,朱厚照却拦住了他:“来日方多,有充足的时间让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想要的人生。” “只要你下定决心,无论多么艰难,都不能反悔。” “属下遵命。”张二河躬身道。 他仿佛明白了朱厚照话中的意思,如果他决定跟随朱厚照,为他做事,那么这个任务,很有可能会很难完成。 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你可以离开了。”朱厚照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山洞。 这一次,他很满足,也很确定,自己要走的路。 虽说刘瑾出了点小问题,但朱厚照的情绪依旧很好。 出了山洞后,朱厚照带着几个手下就往山里跑去。 刚要离开,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刘瑾。 这条狗完全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是浑身焦黑了。 相反,他浑身上下都恭恭敬敬,他提着铁锹,大踏步的走在朱厚照的面前。 在他看到朱厚照的那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恭敬的行了一礼,“……太子。” 他心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刘瑾,你这动作可真够快的。”从刘瑾身旁经过的时候,朱厚照淡淡的一笑。 “随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刘瑾干笑了一声:“殿下,我嫌身上不干净,就花了点时间清洗一下。” 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 朱厚照叫他一起去,难道不让他去采煤吗? 老天爷,我刘瑾总算是打动了皇子。 刘瑾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拿着锄头,快步追上了朱厚照,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热泪盈眶。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刘瑾,你一日能采几斤煤炭?”朱厚照问。 “殿下。”刘瑾得意洋洋道:“我每天可以采三百多斤的煤炭,在这矿区,我可是数一数二的,别的矿工都没有我采出的煤炭多。” 刘瑾得意洋洋。 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朱厚照,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这狗日的,真是找死。 所以,朱厚照冷笑着问道:“一日之内,你真的能够弄到三百多公斤的煤炭?!” “是……是。”刘瑾听出了朱厚照的异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过,心中却仍存着一丝希望,强撑着开口道:“太子殿下,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会对太子殿下撒谎的。” “不敢吗!”朱厚照冷冷一笑:“什么事,刘大管家不敢做?” 然后他继续说道:“那三百公斤的煤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四章 对自己下狠手 第54章 对自己下狠手 “即便是西山上最厉害的矿工,精通采煤,每天也不过能采到四五百公斤的煤而已。” “再说了,你只是一个小太监,和那些矿工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没有开采过,你以为你每天都能开采出三百多斤的煤炭,你以为你是谁?!” 事实上。 矿工每天能采到几斤煤炭,朱厚照并不清楚,也就没有在意。 他说的很诚恳,但却是为了骗刘瑾,让他以为是他自己露出了马脚,而不是被矿工给卖了。 朱厚照自信,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刘瑾也不会找他报仇,但是凡事都有个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我……” 此刻。 伪装被揭穿,刘瑾神色一愣,额头上的汗水,飞快的流淌而下,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从天堂到地狱。 原本,当朱厚照询问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还以为是谁将消息传到了朱厚照的耳中。 可是如今,他又否认了,因为他说得太过夸张,才被朱厚照识穿。 说不出话来的刘瑾,忽然觉得自己的脚都软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愿意和殿下分开,我只想忠心耿耿的服侍殿下,所以,我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求殿下饶我一命吧。” 刘瑾也是个机灵的人,他很清楚,若是他继续争辩下去,反而会引起朱厚照的反感,倒不如现在就退一步海阔天空,主动承认错误,以求保住性命。 不是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也知道朱厚照不会那么容易干掉一个人,一条跟了他很多年的狗,总会有一些感情。 “饶你!”朱厚照止步,回过头来,对着刘瑾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踢翻在地。 “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你作为我最信任的仆人,又是我的采煤队队长,却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讨好我,欺压公民,若是被西山上的人看到,我的脸都要丢尽了!” “如果我放过你,我的尊严何在,我和那些压榨民工的工头,没有任何区别!” 朱厚照愤怒到了极点,眼睛里满是血丝。 “太子……太子殿下,我……我不想死。”刘瑾见朱厚照又被自己激怒了,赶紧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朱厚照的大腿,嚎啕大哭。 他知道,这样做是一个错误,他不应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欺骗太子。 刘瑾虽然自知理亏,却也不愿意就这么死去。 他怕死。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做个了断!” 此言一出,刘瑾当真是被吓破了胆。 难不成,太子殿下要把他给剁了? “皇子殿下,我错了,我错了!” “可是,我不能离开你,我要为你做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就这么死去。” “还能如何?”朱厚照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必须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不然我这个大明的储君,还有什么脸面去做。” 朱厚照又说了一遍,如果刘瑾还不明白,那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祝福他一路顺风。 “大……太子殿下。”刘瑾没有辜负朱厚照的期望,他明白朱厚照的用意,立刻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殿下对西山上的人做出解释,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你说。”朱厚照眉开眼笑。 朱厚照的笑容,恰到好处,让刘瑾看到,朱厚照是真的不想要他的命。 “苦肉计!”刘瑾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之意。 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还望殿下能将我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并将我挂在大旗上三天三夜,以此来表明殿下对那些欺凌弱小的人,是多么的厌恶。” 悬挂三天! 这也太凶残了吧! 朱厚照被刘瑾的话吓了一跳。 这可比一剑断头,要残忍多了! 通常来说,那些挂在旗帜上,或者挂在城墙上的犯人,都是已经死去,或者挂着一个脑袋,用来震慑别人。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一般都是在挂着的时候,就会被折磨而死。 “你确定?”朱厚照诧异地说道:“三天三夜,你怕是活不成,若是因此而丧命,我怎么舍得!” “放心吧,殿下。”刘瑾斩钉截铁道:“如果殿下让我吃点东西,我想我一定能够熬过。” 刘瑾之所以对自己下如此毒手,就是为了趁机讨好朱厚照,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从而获得更高的评价。 朱厚照对他有信心,不希望他死去,刘瑾不但要做一条忠犬,更要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着迷的权力! “唉……”朱厚照叹了口气,“你执迷不悟,我只好成全你。” “否则,大管家走了,我会寝食难安。” 朱厚照的身体里,流露出一股忧郁的感觉。 语气中带着一丝萧索。 “是我辜负了殿下的期望,等我度过此难,我一定竭诚为殿下效力。”刘瑾松了抓着朱厚照大腿的双手,对着朱厚照恭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不能死。”朱厚照走过来,揉了揉刘瑾的头,沉声道:“本宫打算除掉寿宁侯张鹤龄和张延龄这两个人,少了刘瑾,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你可知道?” “小的知道了。”刘瑾闻此,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不愧是我最信任的人。”朱厚照满意点头。 随即,他向后退了两步,沉声道:“勇猛的士兵,听我号令!” “采煤大掌柜刘瑾,欺世盗名,狐假虎威,将他拖到煤田,挂于杆子上三天,杀鸡儆猴!” “得令!”彪兵营的士兵站了出来。 刘瑾被悍卒营的士兵拖着,挂在一根大旗上。 而且还会将他的所作所为,公布出去。 这一刻,全场哗然。 刘瑾何许人也? 无论是原来西山上的矿工,还是后来从军中调过来的士兵,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都清楚他跟在朱厚照身边多年,在宫中的地位,远超其它近侍。 但,却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 而那些有过犯罪记录的,也都是朱厚照重罚,或是直接处死,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这面旗帜上生还。 这也让众人又一次清醒过来,知道朱厚照是一个痛恨邪恶的皇子,他们欣喜之余,又暗暗提醒自己,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公子所言极是,是我鼠目寸光,这位太子殿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熊绣捧着一本电子数据分析书,在煤矿大旗下,低声嘀咕道。 “现在的太子,好像不一样了。”作为将来八虎中的谷大用,现在已经是公路大管家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刘瑾,暗暗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第五十五章 改观印象 第55章 改观印象 有过一次教训,他认为自己对待朱厚照,一定要全心全意,至于那些小伎俩,那就看情况了。 “太子跟皇上一模一样,如果他不这么调皮捣蛋,一定会成为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我大明的福气!”刘大夏背着手,从煤矿里走出来。 弘治原本对太监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在李广被太后气得暴毙之后,他就再也不相信太监了。 否则,也不会有弘治的崛起。 一位君王,少了太监,多了能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观众们离开后,刘瑾被挂在了一根横梁上,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脸色涨得通红。 肉体上的痛苦,远远比不上精神上的屈辱。 哪怕这个想法是他想出来的,但当他低头看着那些对他唾沫横飞,一副嫌弃的模样时,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只是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只要度过了这一关,他刘瑾就是朱厚照麾下第一号人物。 刘瑾不想把自己给活活的气出个好歹来,所以,他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对付张鹤龄和张延龄。 这两个人,都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让张后得知此事,定然会大闹一番,那让他怎么跟张后交代? 百思不得其解。 但没关系,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什么计划,他只需要乖乖的听话就行了。 刘瑾脑海中不断地幻想着,当他成功的时候,朱厚照会给他怎样的奖励。 虽然被挂在了旗帜上,但他的脸上,却是时不时的露出一丝笑容。 至于他们家大太子朱厚照,更是连刘瑾这个名字都忘了。 而在用完午饭之后,朱厚照则是直奔西山的黑炭司,去找熊绣。 还没有等他让人将熊绣带到官府,熊绣已经是低着头,从官府之中走了出来。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信笺,不时用舌头舔一舔,然后翻到下一页,眼神忽明忽暗。 “熊绣。” “啊?”熊绣惊了一跳,抬头一看,正是朱厚照,赶紧拿着那张纸,躬身道:“小的给太子殿下请安。” “你在看什么,我也看看。”朱厚照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熊绣前。 看来,他是在为昨夜熊绣的怀疑而耿耿于怀。 不过熊绣自己也清楚,朱厚照依然对他不屑一顾,毕竟当初朱厚照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如今竟然直接喊出名字,其中的陌生之意,他如何看不出? 心中发苦,但他还是强颜欢笑:“殿下,属下正在翻阅殿下吩咐刘公子,准备的一份电子数据资料。” “我现在是西山的后勤部主管,每天都有大量的账目,将这些数字记录下来,好让我们更好的计算资源和开支,让我们的后勤部更加简单明了。” 刘大夏拿到这本数字统计书的时候,立刻叫来了熊绣,让他将这本书复制下来,并说明熊绣想要成为西山的军需官,就必须要学习这本书。 昨天晚上,在听到朱厚照的解释后,他把朱厚照的电子账目,当成了大明财政和内政的宝贵财富,怎么可能和刘大夏作对呢? 他让人将这本书给抄了下来,然后仔细的看了一遍,想要将这本书给消化掉。 他吩咐后勤部,让他们对数据进行处理,从最基本的开始,再到最复杂的工作。 “不错。”朱厚照点点头:“你终于有点领悟了,没有辜负刘大师的一片苦心。 见他态度变化,朱厚照目光一闪:“我这次找你,有三个任务要交给你。” “首先,联络户部,给西山上所有人都备上一套厚衣,这可是大事,万万不可耽误。” “其次,我们要不断的征召各地的能工巧匠,充实到各个部门之中,然后从中选拔出最优秀的,组成最好的团队,并且制定赏罚分明的规矩。” “三,西山那边,运送货物的家畜,好像不够了,你们再想想怎么处理吧。” “现在锻造局就在煤窑里,要修一条铁路和一辆铁马车,才能把煤从窑里运出来,而且还得有很多牲口来拉,明白了没有?” “属下明白,殿下。”熊绣拱手道:“属下这就着手准备。” 熊绣说着,作势要行礼告辞。 “等等。”朱厚照忽然停了下来,微微皱眉道:“对了,你把所有的军需物资都准备好,明天再送到我这里来。” “属下明白。”熊绣应了一声,这一次,他真的离开了。 看到熊绣离开,朱厚照顿时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心中一阵烦躁。 现在各个部门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煤矿的开发也在进行着,从西山到北边已经没有了煤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难事。 西山的公路,在谷大用的一万大军的努力下,已经被拓宽到了五成三,只等着铁大力去造一座回转窑,将熟透的混凝土铺好。 朱厚照的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一成,剩下的九成,都是靠着各个势力的迅速响应和合作。 朱厚照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自己在西山上还能做些什么,他一拍额头,决定先去一趟京都。 顺便问问户部那边,暖气炉的进度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朱厚照再也忍不住,对着里面叫道:“刘大师,刘大师。”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大夏急匆匆的从后殿冲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脱下自己的裤子。 “额!”朱厚照看着刘大夏的表情,不由扯了扯唇角:“没事,你把裤子给我。” 刘大夏身子一顿,忧心忡忡地道:“太子殿下,若老臣说是因为饮水机弄湿了自己的裤腿,这才换上的,太子殿下可相信?” 刘大夏话音刚落,一位妇人从后院出来,满脸通红的扫了一眼,忽然掩面而去。 “……”朱厚照沉默。 “殿下,若是老臣说,就在我们换裤的时候,厨房里的丫鬟给我们端来了饭菜,您相信不相信?”刘大夏说到这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没想到一身好名声,却被一壶茶水给败坏了,真是比窦娥还冤枉啊。 “刘大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朱厚照皱眉问道。 他在心里嘀咕,平日里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刘大夏,其实是个老变态,把自己藏得很好。 “殿下,您要相信我。”刘大夏一脸哭丧,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裤子提起来。 “我相信,我相信!”朱厚照看着老人的样子,真担心他会死在这里。 “只要殿下信我,我就放心了。”刘大夏说着,提上了自己的裤子,又把自己的皮带绑在了一起。 而此刻。 朱厚照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大师,我只是实话实说,您不要多想。” “我看,你身为臣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好,若是有什么需要,你还是回去吧。” 第五十六章 朱厚照运筹帷幄 第56章 朱厚照运筹帷幄 “在官府做事,未免有些失礼,有失大明颜面,官府终究是大明的代言人。” “还有,不许对有了家室的女人动手动脚,若是在其他地方,会被淹死在猪笼里。” “但是,我认为浸泡在猪笼里,是对人命的亵渎。如果两人都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两人真的喜欢上了,就等着离婚吧,在离婚之前,不得有任何不正当的行为。” “如果他的老公,起诉你……不,起诉小三,出轨,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小三,处死,以示对小三的尊重。” “刘大师,您怎么看?” 朱厚照说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可不希望刘大夏沦落到这种地步! 反而会破坏他在西山的计划。 但愿刘大夏可以浪子悔改。 “殿下,你不相信我!”刘大夏一听,脸色涨的跟猪肝似的,青一块紫一块。 他捂着心口,强忍着想要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向后走去,一屁墩儿坐回了座位上。 这个误会,根本无法澄清,刘大夏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朱厚照这个傻子,给官府扣上了一个通奸的罪名! “没有没有,刘大师,您不要乱说话。”朱厚照赶紧安慰道:“我怎会不相信你,刘大师的为人,我又不是不了解,怎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举。” “我只是随口说说,如果我说错了,还望刘大师见谅。” “罢了,我命不久矣。”刘大夏一脸懵逼,反正也说不清楚,索性就低头,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省的给朱厚照一种自己找借口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苦涩地说道:“殿下,你这么急着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厚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外数天,我很是思念我的父皇母后,所以打算先回去看看他们,再去京一趟,大家一块儿用晚膳。” “那就拜托刘大师了,我再过几天就回来。” 思念着皇帝,思念着皇后。 今天真是日了狗了! 你当老臣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 刘大夏心中暗暗摇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应该的,你还是多和陛下多接触接触吧,不要像书上说的那样,不忠不义。” “刘大师所言极是。”朱厚照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然后,他继续道:“临行前,我有一个主意,刘大师,你帮我准备一下。” 他很想听听朱厚照有什么好主意。 到现在为止,朱厚照提出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都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总是能让人看到一些新的东西,让人大开眼界。 “刘大师,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能把水泥路修好,还有煤窑里的钢轨和钢车,都已经准备就绪。” “我想,到时候,我的父皇母后,以及朝中的文武百官,都会提出让他们过来看看。” “因此,还望刘大师,将各部衙门的布局,重新安排一下,不要随意摆放。” “还有,矿工和士兵的居所,都要安排得妥妥当当,西山才能看得出来,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 “另外,在距离小镇不算太近的西山进道上,还会有一块平地,铺上混凝土,供车辆停靠。” “规矩是,除非是西山之内的人,否则任何一辆车和一辆马,都必须停在西山之内,并且要交五十文的泊车费,还有清除马屎的费用。” “不交钱的,就得步行去西山了。” 说到这里,朱厚照有些口干舌燥,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等着刘大夏说话。 听到这话,刘大夏皱了皱眉,迟疑道:“殿下,关于整顿各部门,包括矿工和士兵的住所,我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专门建造一辆马车,要花五十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点?” “陛下与大臣们都不差钱,但这有什么用?他们也不是每天都来的,能赚到的银子也不多,对不对?” “比起铺混凝土,这似乎有些不太划算吧,这是一笔赔钱的买卖?” 刘大夏也不敢直接拒绝,只好表示反对,要朱厚照知道这么干除了浪费,没有任何用处。 朱厚照端起一杯茶,瞥了刘大夏一眼,“刘大师,我们要想得更多!” “从现在开始,西山就很热闹了,说不定连陛下都要搬到这里来了,到时候,所有的大臣们都要来西山拜会了。” “再说了,我还打算把这个商场建起来,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都会来这个商场,你想一想,这个商场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润?”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第二,现在西山上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刘大师,你要为我找一家最大的客栈,外面的人到了西山,难道就不能吃一顿吗?” “规矩里,连父皇在这里用餐,都是要付账的,难道大臣还能白拿?那些大人物,除了找死之外,都不会这么做。” “你看,我们现在又赚了一大笔。” “第三,西山上没有能住人的客栈,刘大师,你找个合适的地点,选在一家客栈的对面,甚至附近,这样你就可以睡在床上,清点一下钱了。” “这样啊。”刘大夏明白过来,顿时也激动了,仿佛能想象出朱厚照所说的场面。 “那你能不能跟老臣详细的说一遍,老臣对此很感兴趣。” “不能。”朱厚照笑了笑。 “……”刘大夏张了张嘴,一脸懵逼。 朱厚照给他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让他恨不得破口大骂。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自己就真的完了。 就算朱厚照不在乎,弘治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天晓得弘治身边会不会有人安插在这里。 “刘大师,刚才我只是说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循序渐进。” “欲速则不达,这句话你应该知道。”朱厚照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宽慰道。 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想多说,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采矿与修路上。 不管是建造一座巨大的酒楼,还是建造一座客栈,都需要大量的技术和细致的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说出自己的高瞻远瞩,无非就是想让刘大夏站在他这边,好让他一直当个甩手掌柜。 当然,他也会时不时的出谋划策,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但具体的事情,都是由刘大夏来处理。 “我知道了。”刘大夏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刚刚燃起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既然这样,那就请刘大师,按照我的吩咐,整顿一下各个部门,还有那些矿工和士兵。” 第五十七章 回京里 第57章 回京里 “另外,让人把那个停车场建好,我回去检查一下。”朱厚照说完,便要离开。 没想到,刘大夏忽然开口道:“殿下,属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殿下的长远计划向陛下解释一下比较好。” “为什么?”朱厚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老匹夫可没有刘大师那么豁达,他一定会认为我是在浪费钱财。” “我又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何必在意这些!” 说着,朱厚照扬起了手臂,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刘大夏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就是这样的性子。” 回到后院,用过厨子准备的饭菜后,他背着手,离开了西山煤矿局,开始了他的工作。 而朱厚照,则是翻身上马,急着赶路,准备返回京中,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拉缰绳,在二十个彪悍的士兵的簇拥下,策马朝着暂时居住在这里的锦衣卫冲去。 他一拉缰绳,喝道:“魏江水呢?” 守在大殿门前的几名御林军,看到朱厚照,纷纷下跪道:“参见殿下。” 朱厚照充耳不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大约过了十几息的时间,锦衣卫百户魏江水,便匆匆的从大殿中出来,看到一身便装的朱厚照,便躬身说道:“魏江水,参见殿下。” 马鞭一甩,朱厚照向魏江水问道:“我想知道,那个叫阿骨丸的人,是生是死?” “殿下。”魏江水微微一怔,然后回答道:“那个女人还没死,但情况很不好,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朱厚照稍稍松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魏江水,吩咐道:“勇士们,把阿骨丸拿来。” “记住了,我要将他活捉!” “得令!”两个彪形大汉从马上跳了下来。 魏江水走了过来:“殿下,属下这就为他们引路。” 说着,迈步走了进去。 “魏江水,别动。” 不料朱厚照一声喝止,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对着那些还在跪着的侍卫们喝道:“来人,带我们过去。” “殿下,这……”魏江水走到一半,身体一僵,不解地转过头来,看向朱厚照。 莫非……朱厚照对他起了疑心?! 朱厚照微笑着说:“魏百户莫要误解,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情要办,就不耽搁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魏江水这才明白。 “殿下,你是不是要审问那个女人,有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算你识相。”朱厚照点头:“把供词告诉我,我就不相信,以你的能力不能从阿骨丸那里得到任何消息。” “太子爷。”魏江水苦笑着鞠了一躬:“这位胡人女子,嘴硬得很,无论我们怎么问,都不肯说一个字。” “属下办事不利,还望殿下责罚。” “废物!”朱厚照闻言,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你们这些锦衣卫,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还要不要脸了!” “像你这样的垃圾,没有资格受到我的责罚,你自己回去见统帅牟斌,接受责罚!” 这句话,说得极为的沉重。 一般情况下,朱厚照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对锦衣卫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殿下,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无能,还望殿下见谅。” 看到这一幕,门口的侍卫们,都是一脸的感激,百户大人实在是太好了。 跟着他混,值了! “我说了,我不会插手你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统领牟斌说了算。”朱厚照一脸的不耐烦。 “对了,这次西山之行,需要一些人手,你给牟斌传个消息,让他带领你的人,在这段时间里,协助刘大夏。” “在牟斌过来之前,他都会吩咐你一些事情。” “是,是,属下。”魏江水欲言又止,却见朱厚照瞪了他一眼,只好低下了头。 这一刻,没人知道魏江水在想什么。 朱厚照并没有等多久,那些彪兵营的士兵们就到了。 背着一个血淋淋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启禀殿下,并无大碍。” “把她牵上来,别让她没命,你随我来!”朱厚照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彪兵营的士兵们,背着阿骨丸,紧随其后,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 魏江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苦兮兮的模样,唉声叹气道:“你们几个,都给我收拾好,随我一起,前往刘公子那里。” 朱厚照骑下了西山,转过身来,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你立刻返回京城,告诉锦衣卫统领牟斌,别急着上西山,等他来了,本宫再告诉他。” “还有,千万别让其他人看到,知道么?” “明白。”彪形大汉们点点头,挥动马鞭,催动坐骑,撒腿就跑。 然后朱厚照骑着马驰到一片竹林旁,停下脚步,说道:“我们先歇一歇。” “可有治疗的方法,帮这鞑靼奴隶处理伤口?” 阿骨丸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 朱厚照担心的是,阿骨丸还没有到京城,就已经死了。 士兵们严阵以待。 作为军人,他们的纪律性很强。 他们的任务很有条理,只有懂得医术的士兵,才能为阿骨丸包扎好伤口,剩下的士兵,就分散在各处,警戒着,保护着朱厚照。 “太子,这位姑娘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必须立刻赶回京求医,否则,怕是撑不到今晚了。” 一名士兵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走到朱厚照面前,开口道:“而且,她身上有些伤,我们也不能包扎。” “是吗?”朱厚照说道。 卒营的士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话音落下。 即便是铁骨铮铮的男人,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随意救治。”朱厚照心领神会,一边教训着,一边走到阿骨丸身边。 士兵们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是个铁汉,但并不傻。 知道朱厚照身旁的女子,即便是敌军重犯,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殿下,您只需将这袋子中的美酒,泼在她的身上,冲洗干净,然后洒上一些疗伤的药膏,然后用绷带包裹起来。” 一名悍卒营的士兵,将一个酒袋和一瓶疗伤用的疗伤药膏,送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臭家伙,不厚道。”朱厚照收下,呵斥一声,“我记下你了,回头报上名来。” 说着,他蹲在了那阿骨丸的旁边。 看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小脸,朱厚照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这是为什么? 干嘛要跟我作对,这分明就是自寻死路。 第五十八章 陶罐商用 第58章 陶罐商用 低头一看,她胳膊上的伤口,都是被士兵们处理过的,朱厚照的视线落在胸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一个年轻的姑娘疗伤。 或许是因为姿势太过笨拙,阿骨丸发出了一声闷哼,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痛苦之色。 这让朱厚照很是忐忑。 额头上全是汗水。 朱厚照总算把最后一道伤给处理好了,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嘀咕道:“果然不是个当医生的材料,这双手都不够稳定。” 说着,将身上的玄衣褪下,替阿骨丸披上,将她身上那一抹鲜血掩去。 朱厚照站了起来,对那名押解兵说了一句,然后指着阿骨丸道:“你把她带走,有任何问题,立刻通知我。” “得令。” 朱厚照说道:“你叫什么?” 那名彪形大汉道:“启禀殿下,属下章凯。” 朱厚照闻言,顿时惊呼一声,竖了个大拇指,说道:“好名字!” 倒是把章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明白朱厚照的用意。 “我说了,你的名字很好。” 朱厚照看到这一幕,一边说着,一边跨上马背,大声喊着:“我们,马上返回京!” 从京城到西山,已经很近了。 很快,朱厚照等人就赶到了京师。 一进城,朱厚照就让章凯找了两个人,把那阿骨丸给弄到了太医那里,让他们给治疗。 然后,他亲自率领十六个精锐士兵,前往户部,与韩文见了一面。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让朱厚照忍不住抱怨,他的父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身上,六部尚书却偏偏选择了一个老家伙。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和这几个老头子在一起,自己会被他们影响,失去青春。 一名穿着赤红色正二品官服,胸前纹着一只金鸡的韩文,正看着朱厚照喝着茶。 朱厚照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坐,“韩大师,这才是户部的好茶,不似那军中的茶水,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视线不在那韩文身上,反而在这殿内的布置上。 韩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不知道殿下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朱厚照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这次来,只是想向韩大师打听一下,那座熔炉的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普及开来?” “京中民众的反应如何,预算如何?” 尼玛,一开口就是三个问题。 韩文一阵头大。 从渡寒计划开始,他就是六个部门中最忙碌的一个,以至于他几乎没有回过家。 每天眼睁睁的看着银子从自己的府邸里溜走,他都觉得肉疼。 不过这毕竟是国家政策,他也没办法。 韩文双眼赤红,抱拳说道:“殿下,我已经让人将陶罐的炼制方法散播出去,最多五六天,就能将消息传递到全城。” “而在京都之中,人们对此的反应也是极好的,认为这样的方法很容易实现。” “很多商人都闻到了商机,纷纷做了出来,然后在东市贩卖。” “慢着,你在说啥?”朱厚照忽然插嘴,打断了韩文的说话。 然后,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韩文,面色凝重说道:“你刚才说,有商人炼制了泥炉,是不是就在东市?” “是的,殿下。”韩文茫然地点了点头。 “多少钱?”朱厚照问。 “大约一百文的样子。”韩文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陶土炉子,质量要高于一般人,上面还雕刻着一些文字和花纹。” 但很明显,韩文并没有注意到朱厚照脸上的异样,只是感觉眼睛有些发干。 “啪!”的一声脆响。 朱厚照一巴掌拍在椅背上:“韩大师,我奉父皇之命,打造陶器,必须是官方所创,谁也不能自己打造,谁也不能贩卖!” “京师之中,居然有人敢违抗陛下的旨意,自己炼制陶罐来贩卖,简直是目无王法!” “这件事情,难道就没有人过问?” 此时朱厚照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出于一片好心,想要解救大明子民,让他们熬过冬天,所以才会如此挥霍无度。 但现在,却被人趁虚而入,这让朱厚照如何不怒? 而这个冬天,根据朱厚照对气候和植被的观察,他们很有可能遭遇到了一个小型的冰川时代。 天气好的时候,也就是冬天的时候稍微有点凉,要是天气不好,那可就真要把人活活冻死了。 因此朱厚照才会如此谨慎,因为有几分本事的钦天监都能观察到星空的变动。 “殿下稍安勿躁……” 韩文一愣,连忙解释道:“属下不是不想插手,只是那些商人,都是有靠山的,属下已经商量好了,该怎么处理。” “什么人这么大胆!”朱厚照气急败坏地问道。 “是…是…”韩文犹豫了一下,看着朱厚照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终于下定决心,“张鹤龄,寿宁侯,张延龄,建昌伯。” 韩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张鹤龄、张延龄两人的事情,他曾经向弘治陛下进言,不过弘治陛下并未回应。 这说明,他或许不在意,或者是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毕竟,他身为帝王,也不希望自己的后宫出现内讧。 说来也巧,就在他们思索对策的时候,朱厚照敲响了他的房门。 朱厚照扬了扬眉,双手紧紧抓在椅子上:“就算是我皇舅,国家大事也无权插手,皇亲国戚,亦如平民!” “而且,这两位也不是亲王。” 本来,朱厚照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和张家两人发生矛盾,准备让刘瑾出头,设法将那两个祸害百姓的人干掉。 就算杀不了对方,也能将对方打残。 可现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刘瑾现在还被挂着! 朱厚照也不能袖手旁观,心中盘算着怎么对付张家两个人。 韩文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殿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之前,是不会有任何的动作的,昨天,马公子还向皇帝建议,让皇帝不要理会他们两个,让他辞去官职,回家安度晚年。” 朱厚照微微一怔,然后开口道:“父皇这个老头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无视了他的存在,这很奇怪。” 朱厚照对弘治陛下的不敬,韩文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胡子一颤,淡淡道:“如果殿下不相信,大可以去户部查一查。” “我为什么要过去?”朱厚照对韩文怒目而视。 难道你不认识马文升,他对自己很严格么? 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朱厚照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你传一道旨意给御林军,就说本宫已经下了旨意,让他们立即将那些贩卖陶罐的商贩抓起来,没收他们所有的钱财,并且惩罚他们一万两白银,上交国库。” 第五十九章 抓起来 第59章 抓起来 “这…”韩文欲言又止:“殿下,抓一个贩卖陶器的小贩,并罚款,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们早就猜到,这商人的身后,有张家的两个人支持。 现在朱厚照把人抓起来,等于是当着张家两个人的面狠狠抽了一巴掌,张皇后一定会怪罪下来。 要知道,张皇后娘娘可是很护短的,就连弘治也要卖张皇后娘娘一个人情,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放任张家两位哥哥不管的原因。 朱厚照沉声道:“首先,本宫是大明的皇位继承人!” “其次,张家那两个人,只是我的亲舅舅,并不是我的亲哥哥,张家也不是我的天下,他们不过是我的部下而已。” “现在我是渡寒的统帅,我的话就是我的旨意。” “且不说张家两位皇子是本宫的皇舅,就算是其他亲戚,也要将他们拿下,打入地牢!” 说到这里,朱厚照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第一次,他想要大开杀戒。 “如果我们不狠狠打击商人,震慑他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商人出现,打着皇族和皇室的旗号,收取贫民的银子。” “更有可能与当地官员勾结,坑蒙拐骗,以此来剥削民脂民膏,让他们没有足够的财力来购置过冬的煤块,只能等死。” “而且,我还下了一道诏书,上面说,如果穷人没有足够的钱,买不起木柴,我会让朝廷记录在案,免费提供木柴。” “你想啊,万一那些官员和商人串通好了,不仅从平民身上搜刮了一笔不义之财,还把那些烧焦的炉子和木炭都收走了,然后再以更高的价格出售,那我们大明要浪费多少银子?” “那样的话,只会引起叛乱,到时候,我们大明还能太平吗?” “而且,现在内忧外患,外敌都在盯着我大明,如果他们趁火打劫,你觉得我大明会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朱厚所说的事情,或许不会像他所说的那么惨烈,但最终的结局,却是元气大伤,原本已经有了复兴之势的大明,顷刻间就被毁了一半。 “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韩文听着朱厚照的话,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他用袖子擦了又擦。 太子爷这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等朱厚照再说什么,他立刻一提自己的长衫,快步的离开了,“殿下,我这就去吩咐。”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道:“这老家伙,还真是怕死。” 他的心境,远不如刘大夏稳定。 但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免得被人听到,被张家两人知道。 朱厚照端着茶杯,将最后一滴茶一饮而尽,这才站起身来。 他要做的事情,也得往后推一推。 一定要到张家去一次,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朱厚照从里间出来,吩咐道:“侍卫,准备好马匹!” 十六位彪形大汉,严阵以待。 策马疾驰,很快就到了张鹤龄的府邸。 朱厚照还没有来得及从马上跳下来。 张鹤龄的府邸门口,守卫们连忙迎了上来,大声喝道:“别在侯爷门口让马儿停下!” “把你们的马和人都赶出去,我们侯爷见不了你们这些马粪!” 听到这话,朱厚照瞳孔微微一缩。 门口的侍卫,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拿着棍子将他撵走,还出言不逊,简直是目中无人! 本来还打算先客客气气,结果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朱厚照干脆不再下马,这京中还真没有哪个人比他更狂妄,立刻露出笑容,“来人,把他所有的牙都打断,一个都别让他吐!” “得令。”彪形大汉们立即跳下战马,握紧双拳,朝着手持棍棒的守卫走去。 “你算哪根葱,竟敢在我们侯家撒野,可知道我们侯爷是寿宁侯!”侍卫见壮汉朝自己走来,手中的木棒往后一缩,厉声喝道。 “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们侯爷绝对饶不了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名凶神恶煞的士兵,拿起木棍,狠狠打在他的嘴巴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而那名看守大门的侍卫,一看情况不对,已经先一步往里面逃。 “别急,我先去侯爷那里,你跟我来。”朱厚照瞧着那名被悍卒营士兵砸破嘴巴的侍卫,开口叮嘱道。 说完,他一甩马鞭,在十五个彪兵营士兵的簇拥下,朝着府中狂奔而去。 那匹战马跺了跺脚,风驰电掣的冲进了侯府的大门。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这一刻,整个侯府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一名名手持长剑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欲要阻拦朱厚照等人,但是一见到那匹奔驰而来的骏马,顿时纷纷后撤,远远避开。 他们身上没有盔甲,只有一个人,如何能和一匹奔腾的战马正面相对? 一击之下,他们的骨头都会被震碎。 好在前庭并不是很大,朱厚照的坐骑很快就跑到了正厅,然后停了下来,仰着脑袋,嘶鸣起来。 这个时候,侯府的侍卫们,终于胆子大了起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骑着马擅闯侯府!” “这件事,不是你能过问的。”朱厚看向为首的中年男子,沉声喝道。 “张福,你这条狗,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竟敢侮辱我!”那名身穿锦衣的肥胖男子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极为不好看,盯着朱厚照的脸不放。 只一眼,他的双脚就开始发软。 “王八蛋,一群王八蛋,赶紧收起兵器,都他妈是不是眼睛瞎了?” “还不给我跪下!” 说着,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侍卫。 因为动作过猛,张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痛的他咬紧牙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小的张福,参见殿下。”他跪伏在地,大呼道。 朱厚照不屑的一笑:“呵呵。” 那名候府侍卫终于回过神来,慌乱的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属下参见殿下。” 完蛋了,完蛋了。 这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甚至传到皇帝耳朵里,那岂能饶他们一命,没被满门抄斩就不错了。 “张福,好大的口气。”一旁的朱厚照看着这一幕,轻抚着自己的坐骑:“我可没有资格当你的主人。” “你刚才还在骂我,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骑在我身上,欺负我。” 我靠! 这是要置他于死地的节奏! 守门的侍卫们一听,纷纷跪倒在地,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完全褪去。 “殿下,老奴有眼不识泰山,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来殿下,还望殿下高抬贵手。”张福躺在地面上,艰难地抬着脑袋,脸上有着一种极度的恐惧。 第六十章 现场教训皇亲 第60章 现场教训皇亲 他心中把张鹤龄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王八蛋,怎么还不出现,迟早要被一个娘们给糟蹋了。” 甚至,还带着几分哀怨。 他只见过朱厚照数次,而且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的朱厚照,可没有现在这么魁梧。 他才刚刚纳了个小老婆,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命…… “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朱厚照骑在马上,淡淡道。 在张福哀求的时候,他心里冷冷一笑。 不收拾你,我又如何在张鹤龄面前耀武扬威? 朱厚照之所以没有杀死张福,是因为他不想和张鹤龄作对,要不然他又如何能暗中杀死张鹤龄呢? 而且,他还得看在张皇后的面子上,若是与他为敌,那就得不偿失了。 “哎呀!张福闻此,顿时大惊失色。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厚照见张福一脸茫然,便抬起头来:“你派人过去,扶他一把。” 那名彪兵营的士兵闻言,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张福的身边,一把揪住了他脖子上的衣领。 刚要抬起,张福就被吓了一跳,哭着喊着:“殿下,老奴知道自己做错了,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别把我的眼珠子挖掉。” 张福惊恐万分,拼命地想要从士兵们的手中挣脱出来,朝着那些跪倒在地的侍卫们跑去。 侯府的侍卫们看到这一幕,根本就不敢上前去救张福,反而更加的害怕了,生怕朱厚会将他们当成目标。 就在此时,朱厚照忽然道:“等等。” “多谢殿下手下留情。”张福还以为朱厚照是要饶他一命,顿时欣喜若狂,对着朱厚照就是一阵叩拜。 没想到,朱厚照看了张福一眼,慢条斯理道:“你多虑了,我就是嫌你聒噪。” 说着,他指了指大门。 “打瞎他的双眼。” “得令。”那名彪形大汉答应一声,双臂一紧,便将张福给拎了起来,朝着侯府外走去。 而张福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等他们走远了,朱厚照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侯府的侍卫道:“你们要不要安静一些?” 侯府众侍卫哪里还敢忤逆朱厚照,谁也没有吭声。 他还担心朱厚照嫌他聒噪,把他也拖出来,让他闭嘴。 但下一刻。 一声带着几分迷糊的嗓音传来,让那守门的侯府家丁,都快喜极而泣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怎么这么大动静,我正在沉睡,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不要命了么?” “侯爷到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一个披头散发,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显露出了身形。 脖子上鲜明的红色印记,还时不时的打个呵欠。 一眼就瞧得出来被打断了好事。 看到这一幕的朱厚照,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柔声道:“张侯爷真是好精神,只是不知是否双脚发虚,需不需要我去找太医,为您配上一些补益元气的药。” “哦,您是……”寿宁侯张鹤龄听到声音,他看到了朱厚照,微微一怔,然后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此时张鹤龄不但没有对朱厚照施礼,甚至在他看着朱厚照带着一群人策马走入自己的侯府时,说话都带着一丝不悦。 他觉得这个朱厚照,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自己可是他的亲舅舅啊! 若是让外人知道,寿宁侯会觉得丢脸,会被人耻笑。 “当然是关于张侯爷的。”朱厚照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听闻张侯爷开了一家泥窑,不知可属实?” 张鹤龄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还是装模作样道:“殿下,我可是您的舅舅,您和我都是一家人。” “来,翻身下马,进房里去,和舅舅商量一下,咱们该如何经营这煤厂,我听闻,西山上的煤厂,都是你在打理,这样的好事,总不能落在外人手里吧?” 张鹤龄对朱厚照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的唇角勾了起来。 看来妹妹把朱厚照调教的不错,懂得为张家考虑,明天一定要好好夸赞妹妹几句。 “不必了,你到我这里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朱厚照微笑道,然后朝张鹤龄挥了挥手。 对于对方的狂妄,他并不生气。 张鹤龄心中一动,连忙朝着朱厚照的坐骑跑去,看着朱厚照问道:“你说的是什么?” “我要狠狠的抽你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朱厚照扬起巴掌,对着张鹤龄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声大喝,响彻了整个院子。 巨大的力量,将张鹤龄震得倒飞了出去。 刹那间,那张脸上就多了一个五指印子,又红又青,显然,朱厚照刚才那一记耳光,用了不少力气。 也不知是朱厚照这一巴掌把张鹤龄抽得晕头转向,又或者朱厚照这一巴掌抽得实在是有些狠,总之,张鹤龄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 院子里那些还在跪拜的侯府侍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盯着朱厚照。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敢对自己的亲舅舅动手。 这有没有王法! 在大明,忠、孝、义、廉,都是最基本的美德! “张候爷,你好不要脸啊,把我的手都抽麻了。”朱厚照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灼热,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被家长殴打的孩子。 “你……啊啊啊!”这个时候,张鹤龄终于回过神来,愤怒地指向朱厚照,不等他说话,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一种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张鹤龄想伸手去摸那张被扇了一巴掌的脸,却是不敢。 朱厚照关心道:“很疼吗?” 一副天真的模样。 张鹤龄闻言,顿时就炸毛了,伸手一指朱厚照,怒喝道:“你这家伙,有病吧,我好歹也是你亲舅舅,你竟然还敢对我动手,就不怕被皇后妹妹发现!” 朱厚照眨巴眨巴眼,狐疑地看着众人,“有没有人看到我揍了他,要是谁不说实话,我就让他见阎王。” “没有。”士兵们纷纷摇了摇头,眼眸中却是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跪在地上的侍卫们,都没有说话。 这让他们很为难。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主子。 这叫他们如何接话? 如果不说,张鹤龄肯定会找他们算账,到时候,他们多半也会被杀。 如果说了,那么就会触怒太子殿下,有可能直接送去见阎王。 “怎么都哑了,难道我说的不算,这个明朝,究竟是哪家的天下?”朱厚照冷冷地问道。 看着一言不发的侯府侍卫,他有些恼怒地挥了挥手:“兵马营的人,给我把这些叛徒都拖出去,杀了他们,传我命令,搜查他们的府邸,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叛徒的踪迹。” ilwxs.com 第六十一章 明帮暗灭 第61章 明帮暗灭 “得令。”彪形大汉们齐齐从马上跳了下来,拔出了长剑,气势汹汹的朝着侯府的侍卫们走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朱厚照并没有下杀手的打算。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是,是,殿下,我们只是暂时在侯府中当侍卫而已,今天起我们和侯府再无瓜葛。” “殿下,我们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就算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不敬啊!” 一听到朱厚照竟然颠倒黑白,那些侯府侍卫哪里还能忍得下,一个个脸色苍白,开始哀求起来。 甚至还有人隐晦的向朱厚照说,今天他们已经不是侯府侍卫了,求求饶了他们一命。 杀了也就杀了,如果锦衣卫真的搜查了他们的府邸,找到了叛徒的蛛丝马迹,他们的家人还能不能活命? 被官府认定为叛国之人,又有谁敢救? 结果,依旧是一个死字。 “住口!”一声暴喝响起。张鹤龄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初时看到这些侯府侍卫沉默,心中还有几分庆幸,这些人对自己忠诚至极。 可是朱厚照一恐吓,他们不但把自己给卖了,而且要离开侯府。 张鹤龄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他破口大骂:“忘恩负义的东西,就不怕我把你们给宰了!!” “啪!”的一声脆响。 张鹤龄刚刚说完这句话,右边的脸颊便被一道黑影击中,打得张鹤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张鹤龄稳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朱厚照。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痛苦的嚎叫声,而是咬紧牙关,眼瞳渐渐变成了血色,一股强烈的恨意在他心中滋生。 “什么时候允许你开口了?”朱厚照目光冰冷,盯着张鹤龄的嘴巴,问道:“你凭什么不让别人说真话!”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仗势欺人!”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朝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侍卫挥了挥手:“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回去好好耕种,若是有人敢对他们动手,那就是我的敌人!” “多谢殿下成全。”侯府的侍卫闻言,立刻跪了下来。 恨不得多长几条腿,麻溜就往侯府外冲。 等到护卫们全部离开后,整个侯府便只剩下了几个丫鬟。 张鹤龄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院子里,双拳紧紧地握着,他已经意识到,朱厚照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对付他张鹤龄。 心中不由有些纳闷,他并未招惹朱厚照,相反,两人曾经的交情还算不错。 我还把他送到了青楼玩,他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这里面有古怪。 张鹤龄百思不得其解,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低沉地说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朱厚照却不接张鹤龄的话茬,反而长叹一声道:“舅舅,我这一出好戏总算结束了。” “啊?!” 这一句“舅舅”,顿时让张鹤龄一脸的愤恨和愤怒都呆住了。 满脑子都是疑问。 朱厚照从马上跳了下来,带着一丝遗憾,来到了张鹤龄的面前。 “舅舅,不是我要揍你,我们是一家人,揍了你我就心疼。” “我也是身不由己才会如此,还望舅舅莫要动怒,让我给舅舅解释一下。” 听到这句话,张鹤龄慢慢的反应过来,看着朱厚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冷静地开口道:“我可不敢承你一句舅舅。” “你想说什么?” “皇舅。”朱厚照一脸的痛苦:“我这么做,是想要保住舅舅和整个张家的性命!” “此话怎讲?”张鹤龄顿时皱了皱眉。 他心中更是狐疑,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导致张家覆灭。 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欺负平民,比如掠夺平民,比如滥杀无辜,比如诬陷反对自己的官员。 可是,有皇后娘娘在,怎么可能会被满门抄斩? “舅舅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朱厚照诧异的问道,心中却在暗暗冷笑。 这是他计划中,杀死张鹤龄的一部分。 张鹤龄皱着眉头,看着朱厚依一脸诚恳的样子,心里一紧,急忙问道:“太子,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朱厚照左右看了看,拉着张鹤龄的胳膊,急匆匆往里面走去。 张鹤龄被他说的心惊肉跳,心中更是忐忑不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走进后院,朱厚照扭头对那名彪兵营的士兵说道:“你们两个,给我端上一些茶点,其他人守在门口,不要放人进来。” “得令。”凶神恶煞的士兵们领命而去。 朱厚照来到了一张凳子上,对张鹤龄说道:“舅舅,不必多礼,请入座。” “殿下,请您告诉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张鹤龄一脸焦急,脸上红肿却没有注意到。 “舅舅,我听说,商人卖陶罐煤块这件事情,你参与了?” 朱厚照没有继续折磨张鹤龄,而是用手在椅子上敲了起来。 “确实如此。”张鹤龄颔首道。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等等,就算事情闹得天翻地覆,也不会牵扯到整个张家的。” 当然朱厚照和他的母亲,并不在此间。 即使弘治陛下一声令下,将整个张家人全部斩尽杀绝,也不会波及到他们二人身上,因为张皇后从和弘治成亲那刻起,就已经跟老朱家人绑在一起了。 “事不大?”朱厚照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张鹤龄,“舅舅,您是不是疯了?” “我代我父皇下的三份诏书,你可曾仔细的读了一遍,可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 “呃,那个……”张鹤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讪讪地摇了摇头。 “但是,您是我的外甥,您母后是我的妹妹,陛下是我的妹夫,这小事也奈何不了我。” “再说了,这与你在院子里羞辱我,殴打我,有什么关系?” 张鹤龄说到这里,就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瞪着朱厚照,听他解释。 他有些明白了,莫非这家伙是在糊弄自己,还是在捣乱? “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朱厚照耸耸肩:“在院子里揍你,骂你,跟你作对,都是为你着想。” 朱厚照深知想要蒙蔽张鹤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扔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你可知道,你动了这个熔炉,会有什么下场?一个不好,就是灭我大明满门的下场!” 他要震慑住张鹤龄,激起他的恐惧。 张鹤龄一怔,旋即冷笑了起来:“太子,你在说笑吧,一个土窑能毁掉大明,你以为我张鹤龄就这么傻?” 第六十二章 进宫 第62章 进宫 他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朱厚照说的不信,心里却是有些忐忑,朱厚照就算再怎么调皮,也不会把大明当儿戏啊。 大明的灭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 若是普通人说出这样的话,被锦衣卫或者衙门听到,只怕会被关入大牢,以叛国之罪处置。 “如果舅舅不相信,那我就详细说说。”朱厚照揉了揉额角,一副疲惫的模样。 “此事暂且不提,我已经下了诏书,这诏书上写着,只有官府才能炼制,任何人都不可以炼制,一旦炼制,就是满门抄斩!” 张鹤龄闻言,暗骂一声,心中又是一紧,但他还能保持镇定。 不过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张鹤龄不认为弘治陛下会为了一句话,就对自己痛下杀手。 朱厚照偷偷看了张鹤龄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舅舅,我们还是说说那个泥炉的结果吧。” “表面上看起来,你是因为钱财才加入的,可是,舅舅,你误会了!” “这已经不是赚钱的问题了,这是趁火打劫的问题,这是要置大明于死地的问题!” “尤其是那些作恶者,无论他的地位多么崇高,我父皇都会将他斩杀,以儆效尤!” “你支持那些商人,让他们去兜售这些泥炉,就是在向那些权贵表明,这是一笔大生意,他们就会向你学习。” “以后将会变成代替了县里的衙门,以昂贵的价格强迫普通民众购买,然后把银子都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让那些本来就很穷的贫民,在冬天都没有足够的土炉来过日子,你让他们如何生存?” “而且,如果我们将这种方式用在了煤上,那就等于是将所有的平民都往火坑里推,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与其在这里被活活冻死,还不如造反,让我们的国家陷入混乱之中,你觉得其他国家会有什么反应?”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能错过?” “父皇身为大明皇帝,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你觉得,父皇会善罢甘休,任由那个胆敢触碰泥炉的人得逞?” 说到这里,朱厚照有些担心地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说道:“舅舅,你这下惨了,张家都被你给毁了,就连我娘都要被你给毁了,我还在为你求饶,却被我爹给赶出了皇宫。” 听到朱厚照的声音,张鹤龄顿时一个激灵,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一脸的惶恐。 朱厚照一而再再而三的恐吓,让他不得不考虑到后果,对于这些表面上的事情,他并不陌生。 特别是像他这样的皇室宗亲,还有其他地方的诸侯,他们赚钱的本事,一点都不逊色于他。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这一年,是大明立国后,最寒冷的一年。 谁都不希望自己死。 只要能活着,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太祖在世的时候,还不是因为自己过不了这一关,所以就叛变了? 一种莫名的惶恐,从张鹤龄心中蔓延开来。 难道,皇帝真要拿他开刀,震慑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想到这里,张鹤龄精神一振,一跃而起,扑通一声跪在了朱厚照的脚边,嚎啕大哭。 “殿下,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为了妹妹,也为了你的亲舅舅,求求你了,我不想被人害死,更不想把张家也牵扯进来,求求你了!” 这一刹那,张鹤龄心中惊慌失措,唯恐下一秒,就会有御林军冲进来,把自己拿下。 “舅舅,我是来帮你的。”朱厚照摸了摸张鹤龄的后背,安慰他:“在院子里揍了你一顿,又把侯府的侍卫赶走,这一切,都是因为想要保护你。” “我会让他们离开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会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你,哪怕你做错了事情,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惩罚你。” “我这是在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不等朱厚照回答,那名彪形大汉便急匆匆的跑进了大殿,半跪道:“启禀殿下,东宫密谍传来消息,东市里那些贩卖陶罐的商人都被拿下了,陶罐也被没收了。” 我靠。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对张鹤龄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朱厚照在来到张鹤龄的府邸之前,便已经吩咐那些凶悍的军士去报信。 却没有料到,来得如此之快。 “舅舅,不好了!”朱厚照顿时大叫一声,站了起来,一脸的焦急:“我也没有料到,父皇出手如此之快,我们要死了。” 说话间,朱厚照已经准备离开了。 “殿下,您别走。”没想到张鹤龄却是一脸惊恐,一把抓住了朱厚照的大腿:“救命,救命!” “冷静!”朱厚照骂了一句,抬起脚道:“我这就进宫,去找我父皇,看看能不能救你一条性命。” “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邸中,我会派人保护你,而且,在我的旨意没有到达侯爷的府邸前,你最好不要乱跑!” “你应该明白,皇后娘娘是不能插手朝政的!” 张鹤龄虽然被朱厚照骂了一顿,但还是镇定下来,点点头:“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在放开朱厚照之前,他还不忘记对朱厚照说:“太子殿下,等此事尘埃落定,我张鹤龄愿为太子殿下效力。” “皇舅,都是一家人,我就不客气了,告辞。”朱厚照一边往前走,一边担心的道:“但愿父皇没有生气,否则我替你说话,他会把我再挂在屋檐上揍一顿。” 他自然是说给张鹤龄听的,生怕他不上钩。 进宫就进宫吧,他就是要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弘治给骗过去,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朱厚照没有在意张鹤龄心中的痛苦,而是让两名精锐士兵镇守。 朱厚照必须要保证张鹤龄不会走投无路,再去寻找其他人,破坏朱厚照给他设下的这个必杀之局。 骑着战马,几个起落便出了侯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大殿中。 弘治陛下看了看满朝大臣们的折子,却见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关于寿宁侯张鹤龄的折子,他的眉头就拧得紧紧的。 说张鹤龄与商人有牵扯,在东市贩卖土火炉,干扰了他们的度寒计,请求严惩。 就在昨天,马文升还上奏折,说若是再不制止,严惩张鹤龄,就会辞去官职,返回故里。 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吧? 看到这些人的话,弘治皇帝气得七窍生烟,不过是一个小陶罐而已,拿出去卖有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干扰到渡寒的计划,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弘治便感觉到了不对,大臣们也不是傻子,他们都这么说,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所以弘治陛下才会若有所思,揣摩这其中的深意。 第六十三章 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第63章 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不耐烦地将手里的折子一丢。 心中暗骂一声,这些老头子,连具体的效果都没说,就说了一个大致的情况,让他怎么猜测。 但是低头一看,马文升的那份折子,他就有一种捡起来丢掉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带着一丝好奇,他很想知道马文升会说些什么,于是翻开了那份奏折。 弘治陛下这才知道,原来是用土熔炉烧出来的,他一拍桌子,怒吼一声:“张鹤龄好大的胆子!” “来……”弘治暴跳如雷,正要下令把张鹤龄抓起来,忽然想起对方是张后的亲哥哥,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若是现在就将张鹤龄抓起来,一定会让皇后心灰意冷,到时候她一定会来找自己诉苦,那就麻烦了。 不过,张鹤龄又不得不受到惩罚。 这件事,牵扯太大,会危及到国家根基。 这让弘治很是为难。 正巧,就是这个时候。 殿外,一个熟悉而欠扁的嗓音响起:“父皇,父皇可在?儿子听闻您病危,特地从西山赶来,一刻都没歇过。” 朱厚照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穿过了乾清宫,走到了弘治陛下前。 看到弘治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尴尬地笑了笑:“父皇在这里啊。” 弘治陛下双眼微眯,冷笑道:“难道你不希望我在这里?” 好久没有打他了,他的羽翼又丰满了! “你说什么呢?”朱厚照脸上带着笑容,走到弘治陛下的桌前,道:“你怎么不说话,害得我喊了一嗓子。” 弘治皇帝拿起了旁边的一把尺子,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之色:“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等你归来,就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了。” “父皇,我不是这个意思。”朱厚照并没有察觉到弘治陛下的异样,只是认真的道:“我当然想让父皇万寿无疆。” “只有如此,我才可以倚靠在你的怀里,没有任何的牵挂,幸福的长大。” “不错,这话确实有孝心。”弘治点了点头,收回了手中的尺子。 谁知朱厚照接着说道:“这是自然,若是父皇死得早,我每天都要忙着看这些文书,不仅费力,而且还会把自己的身子给拖垮。” “父皇,您一定要保证,一定要多活一段时间,让我多开心一段时间。” “你这个不孝的儿子!”一听此言,弘治国君哪里还能忍得住,赶紧抄起板子,从龙案前站起来,准备给朱厚照一个教训。 朱厚照见状,撒开脚丫子就往外冲,一边远离弘治,一边大呼道:“父皇请留步。”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禀告父皇。” 朱厚照有些坐不住了,他没有料到弘治陛下会这么不给面子,带着一把尺子,摆明了就是要教训他一顿,实在是太可恶了。 “等我教训了你,你再来说!”弘治陛下冷着一张脸,从龙案前跨出一步,举起手中的尺子,对着朱厚照一挥:“你若敢乱动,朕便让宫里的禁军将你拿下,剥了你的衣裳!” 朱厚照岂能坐以待毙,急切地说道:“父皇,现在时间紧迫,不如等我把话说完之后,你再动手吧。” 弘治陛下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有什么大事?” 他缓缓地向朱厚照的方向走去。 朱厚嘴唇动了动,连忙解释道:“是寿宁侯爷张鹤龄在泥火炉子里动手脚的事情。” “这件事情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事,其实牵扯很大,所以我从户部得知这件事情后,特地上书给父皇出主意。” 弘治皇帝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凝视着朱厚照:“你告诉我,若是我认为你说的对,我今天就饶你一命,若是我不这么认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见弘治没有继续往前走,朱厚照这才放下心来,在弘治面前,他是不会逃跑的。 以弘治陛下的性格,说到做到,如果真的喊了宫前的禁军,将他摁在地上脱掉衣服,任由弘治陛下处置。 这也太丢人了吧? 接着,朱厚照便摩拳擦掌,带着讨好的笑容,朝弘治陛下迎了上去:“父皇,我见您正在批改文书,其中以控告张鹤龄居多。” “我相信,你一定在苦恼,该怎么处置他。” 刚才,朱厚照走到龙案前,并没有发现弘治陛下手向戒尺的动作,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摆在龙案前的那份折子。 几份翻开的折子,上面寥寥几句话,朱厚照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又怎么样?”弘治手里拿着那把尺子,背着双手,忧心忡忡地说道:“令堂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两个哥哥。” “父皇,此事倒也简单。”朱厚照走到弘治的右手边,帮他揉着肩膀道:“若是父皇相信我,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办,我一定会让父皇高兴的,不会让母后有任何怨言。” “你要干什么?”朱厚照甩了甩手臂,似乎对朱厚照的手很不满意,转身回到了桌前。 “那要看父皇的意思。”朱厚照跟上,倚着龙椅:“依我的性子,一定会彻底铲除!” “不过,如果你不希望他们死去,那我也只好勉强教导一下,大明终究是咱们老朱家人的天下,而不是一个宗亲的天下。” “为臣之人,不仅行了主人之举,还妄图祸及大明,真是令人生厌。” 弘治陛下眼中精光一闪,并没有直接回应朱厚照,反而夸奖道:“你这孩子,总算有些君临天下的味道了。” “你很聪明,但我怎么知道,你能将这件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你要明白,我并不担心你母亲,我担心的只有那些亲戚,还有那些诸侯。” “张鹤龄的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成为导火索,将所有的诸侯都牵扯进来,这件事的结果,我也不敢保证,但我可以想象,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弘治原本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朱厚照,可是听到朱厚照说要除掉自己的亲人,他就觉得应该让朱厚照知道,大明皇室中人的影响力不容小看。 小事一桩,若是牵扯到一堆人,让他们觉得弘治陛下对这些亲戚有意见,那就是一场明争暗斗了。 这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大明朝,更加雪上加霜,绝不是弘治所愿意见到的。 这也是弘治陛下对张鹤龄和张延龄二人,采取放任不管的原因。 只要他们不做得太过分,弘治就不会采取行动。 “我知道。”朱厚照点了点头,笑得很灿烂:“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所以,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只能在背后捅刀子!” 第六十四章 父皇慈子孝 第64章 父皇慈子孝 弘治陛下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你有办法了?” “自然。”朱厚照呵呵一笑:“父皇,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就是要让他们精疲力竭。” “如果他们连自己的钱财都没有了,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威胁?” 弘治皇帝摇头道:“没有。” 大部分的宗亲,手中并无什么权力,所拥有的也就是钱财而已。 仗着自己的地位,搞出了一大堆事情,让自己变得富裕起来。 然后,利用金钱来扩大自己的人脉,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一颗无法拔除的毒瘤。 可若是没有钱财,没有足够的好处,这些人也就成了挂名的羔羊。 不过,这个官位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能震慑住人,让人安安稳稳的待在家中,享受官位。 但是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朱佑樘在位十六年,妃子们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影响力。 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就是张氏。 如今的亲信,大多都是一到两代人的空壳,先祖留下了足够的钱财,建立了足够的人脉,让这些人可以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父皇,你已经看出来了。”朱厚照将放在龙桌上的折子往下一拽:“这样一网打尽,既可以充实国库,又可以挑拨他们的内部矛盾。” “若是真的有什么罪大恶极之辈,到时候,我父皇将其斩尽杀绝,朝廷之中,又有几个人能挡得住?” “这样就不会被其他诸侯怀疑了,父皇,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说到这里,朱厚照骄傲的抬起了下巴,等着弘治的夸奖。 弘治陛下很难说出什么不斯文的话来,盯着朱厚照说道:“你和我说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怎么能相信你?” “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打算就直说吧。” “父皇,我不能告诉你。”朱厚照顿时一脸的冤枉:“那就不是背后捅刀子了。” “不过,儿臣立志,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还大明一个清净,一如在渡寒案中所做的那样,为大明苍生谋福利。” 说完,朱厚照转身就走,脸上满是决然。 “下不为例。”弘治仿佛被朱厚照的决心所影响,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明白,一个国家不是他能掌控的,这也是一种历练。 这正是弘治陛下心中所想。 绝对不是被朱厚照的决心所影响。 没等朱厚照高兴起来,他就把弘治给骗了过去。 弘治陛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的瞪了朱厚照一眼:“我听闻你给刘健等人借了三百五十万两银子,还让他们签了一张欠条,这件事情,你必须要解释一下。” 朱厚照顿时一脸懵逼。 弘治的脸色,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刘健那几个王八蛋,一日不到,就跑到父皇面前抱怨,这笔账我记下了。 朱厚照立刻声嘶力竭地喊道:“父皇,这是污蔑,他们污蔑我!”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让刘大师等人签欠条!” “他们自己愿意,还说不能无缘无故的给他们借钱!” 弘治听了这话,淡淡道:“那就是有欠条了。” 话还没说完,就把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的那一把尺子给拎了起来。 朱厚照挨打在即! “父皇,你这是无礼!”朱厚照见状,立刻从龙椅上一跃而下。 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开打,这可不行。 “你过来。”弘治陛下并没有离开案几,也没有站起来,而是握着手中的尺子。 他对朱厚照道:“取消欠条,我可以勉强放你一马。” “不行。”朱厚照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取消那张欠条。” “你的意思,是要违背我的命令?”弘治陛下面色阴郁:“本来不打算动你,但你偏偏如此顽固。” “来人!” 弘治皇帝自知抓不到朱厚照,便挥了挥手。 “父皇,您不要乱来。”朱厚照听到弘治陛下叫人,脸上又是惶恐又是无力。 “你没听到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如此不知好歹。” 朱厚照并不惧怕被人揍。 “我不需要知道。” 弘治陛下淡淡道:“我这次揍你,倒不完全是为了欠条,而是我很长时间没有揍你了,心里痒痒,就是想揍你一顿发泄一下,你看如何?” 朱厚照一愣:“父皇大人说笑了。” 如此强势的一个借口,却是让人无从辩驳。 父皇打儿子,这不是家常便饭么? “皇上。”两名宫中的护卫捧着一个金色的西瓜,来到了弘治的面前,单膝下跪。 “起来,把太子拿下。”弘治轻轻一挥,指着朱厚照说道。 “遵命。” 弘治陛下的旨意,他们岂能不听,当下便将手里的金瓜放了下来。 他们也很担心,要不要抓住这个皇子。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朱厚照给惹毛了,日后给他们惹祸上身。 “爹,你是认真的吗?” 朱厚见有禁卫军过来,连忙跑开,冲着弘治喝道:“老头子,你疯了,难道你连自己的家事都不懂么?!” “而且,那张欠条,也不是我随便写的,这是我的计划。” “你想想,我会对刘大师他们下手,会对我们老朱一家下手么? “恩,正如我所料。”弘治陛下也不恼朱厚照,一口一个老匹夫的叫着,点了点头。 朱厚照大喜过望,急切地说道:“那么,父皇可肯饶了我?” “不能。”弘治摇了摇头,说道:“今天非揍不可。” 话音刚落,他便大声喊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太子给我抓起来!” “遵命。”殿前侍卫无可奈何,突然朝朱厚照冲去,“太子,恕罪。” “别过来!”朱厚照大吼一声,连忙转身就逃。 可是,朱厚照虽然速度极快,却哪里比得上那些殿前侍卫。 还未等朱厚照到达殿外,殿前侍卫已经一把抓住了朱厚照的肩膀,将他往后拖。 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抓住了朱厚照的胳膊,任凭朱厚照如何挣扎,也甩不开那两个禁军。 “放了我,放了我!” “父皇,求求你饶了儿子吧,儿子已经十三了,怎么能这么粗鲁对我呢?” 朱厚照见自己逃不掉,便开始向弘治陛下哀求。 弘治觉得很是可笑。 “哪怕你已经三四十了,但在我心里,你做了什么错事,我就能把你揍成猪头!”弘治提着一把尺子,大踏步地往朱厚照走去。 在朱厚照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他飞快地一甩手中的尺子。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第六十五章 演戏演到位 第65章 演戏演到位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刘健他们三个,在欠条上签字。”此时弘治陛下已经没有了那把尺子,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宫前的禁军,面对面地说着话。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朱厚照根本就没有被揍过。 不,准确的说,他是被弘治陛下给了一巴掌,而且是重重的一巴掌,打得朱厚照的嘴唇都在颤抖。 “这可是个机密。”朱厚照恨恨的瞪了弘治一眼,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说起来,弘治的城府还真是够深的,连朱厚照都险些被他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弘治真的揍了他一顿,然后又让他一直喊,朱厚照也不会明白弘治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为了助他一臂之力,好让张鹤龄更相信他,免得他轻易离开奉天殿内,惹来旁人怀疑。 朱厚照为张鹤龄犯法,为他求情,他身为皇上,何曾不明白苦心?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宫中的禁军,他们本来是来帮助弘治陛下捉拿朱厚照的,却被这对父子拿来当板凳。 还有没有人性了?! 弘治陛下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坏了你的大事?”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不能告诉你。”朱厚照摸了摸自己挨了一巴掌的位置,目光闪烁:“若是儿臣将这件事说出来,那把内库交给我打理。” “做梦!”弘治陛下冷笑一声:“内库交给你打理,只怕一个月之内,你就会输得一干二净。” “既然如此,我宁可不听你的打算。” “父皇,不要血口喷人。”朱厚照一脸严肃的道,“我从来没有输过。” “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弘治对朱厚照怒目而视:“别的我也不多说,还是把你这次西山之行说一遍吧。” “你为他们开采煤炭,为他们提供食物,这是一种善举,这是皇子应该做的事情,我不能说什么。” “无论是士兵,还是矿工,每天都要吃上一餐肉,还有俸禄,这些都要花费不少银子。” “你可知道,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能有一次肉就很好了,就连郡城、郡城等地方的土豪,都不会天天有肉吃。” “我这么说,并非是让你违背自己的誓言,只是想让你知道不可妄为,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弘治陛下的话里,充满了担忧,担心朱厚照对大明时局一无所知,在西山上胡作非为,打破了国泰民安的局面。 弘治在心里,自然是想让世人每天吃上一顿好的,吃上一顿丰盛的大餐。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是让平民们吃饱饭而已,根本无法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 如果不能找到突破的方法,那就只能学着先贤们的样子。 “父皇说的是。” 朱厚照罕见的赞同了弘治的看法,点头:“但我与父皇的看法不一样,具体有什么区别,我暂时不说,父皇您且看着吧。” “将来,大明一定会更好,西山的矿工和士兵们,也会得到更多的食物。” “你能有这样的野心,我很高兴。”弘治陛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还记得,自己登基的时候。 亦是如此的天真,亦是如此的雄心凌云! 但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他也渐渐的看清楚了。 未来的大明,就是朱厚照的天下,弘治不奢望他能超过自己,能有自己这样的成就,就已经是大明之幸了。 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朱厚照并不像是一个昏君。 一念及此,弘治陛下话锋一转,对朱厚照问道:“还是说说你西山上的道路吧。” “你为何不派遣一万人在此采煤,而是让他们在此修建道路,可知晓若是让他们开采,每天所能产生的煤块,将会是何等庞大的数目,这对你渡过严冬的计划大有裨益。” “让那些平民,早点从寒冷中走出来。” 煤的价值,远低于木材的价值,有些穷人,还得无偿赠送,这就造成了大量的煤炭消耗。 因此,储存冬季所需的煤炭,也就成了当务之急,需要更多的人来开采。 不料朱厚照非但没有如此,反而开始修建道路,弄得弘治大惑不解。 是不是之前的那条路不行了? 一万将士就这么白白损失了,每日的开销可不小。 譬如,这种最常见的千里香,一公斤的价格,两百六十个铜板才能买到。 一个人就是二十六个铜子儿。 三个包子,也就是六文钱。 三顿饭,青菜的价格都很便宜,每个人只要两个铜板。 加在一起,每人每天消耗的是三十四个铜子,一万个人每天消耗的是三十四万。 一天下来,就是三百四十两银子。 更别说还有工钱。 如果全部加起来,那一天少说也得花个一千多两银子,这简直就是个败家子。 “父皇,您可曾听说,要想万无一失,必须要有好的工具?” 朱厚照回了弘治一句后,又接着说:“这西山上的山路很是崎岖,不好走,而且大多数矿山都是在半山处。” “要将这些煤运到山下,耗费的人手恐怕要超过一条道路,并且效率也不高。” “自从我把这条道路铺好后,我就在几个煤矿上,让他们用各种牛车运送物资,一次抵得上一百个人,而且还能加快速度。” “一般抬着煤的人,才刚刚从山上下来,那些驮着煤的牲畜,就已经到了西山之外。” “你觉得是不是更好一些?” “修得对。”弘治陛下盘算了一下,点点头:“好,你说的对。” “张鹤龄的事情,我不会亲自处理,但我会告诉所有人,我的身体状况很差,除非朝中重臣,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拒之门外,哪怕是亲戚,也不能打扰我的休息。” “那就多谢父皇了。”朱厚照躬身道。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很清楚,弘治陛下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张家两个人入宫求见张氏,从而为朱厚照招惹祸端。 “退下吧。”弘治陛下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朝着书桌走去,每天都有无数的文书要看。 可就在朱厚照准备离开的时候,弘治陛下忽然吩咐了一句:“今夜若有空闲,就多见见那马文升,那老家伙顽固的性子,你多帮我顺顺。” 朱厚照一愣,呆呆地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弘治。 此话当真? 那个死鸭子嘴硬的老家伙,就不怕被他气死? 弘治陛下皱了皱眉,说道:“你不愿意?” 他立刻对着禁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人多,你只能答应。 那名双腿已经有些麻木的禁卫军,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自己才刚刚躺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休息,这对父子又来?! 第六十六章 组建一支亲卫队 第66章 组建一支亲卫队 好在朱厚照这次没有执迷不悟,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大殿:“父皇,如果马大师因为愤怒而被杀,您可不要怨我。” 殿前侍卫闻言,心中一喜,躬身一拜,便离开了大殿。 只留下了弘治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龙椅上,目光看向大殿的大门,眉头微微一皱,自言自语。 因为他的嗓门很低,所以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从奉天殿内走出来的朱厚照。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张鹤龄的府邸,而是隐藏了自己的容貌和踪迹,前往太医院,让那些高手伪装成自己的样子。 第二,他要看看,那阿骨丸到底是生是死。 朱厚照相信,弘治陛下使鞭子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外面去,因为后宫里有很多太监宫女,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弘治陛下忠诚。 宫中有奸细,这很正常。 甚至,还会在很小的时候,就把探子送到宫里去。 如果自己安然无恙地前往张鹤龄所在的侯府,那不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只是和弘治陛下开个玩笑,糊弄他们吗? 朱厚照又何必在背后捅刀子! “小的给殿下请安。”几位太医看到朱厚照进来,连忙行礼。 “免礼,不必在意我。”朱厚照挥了挥手,然后带着一股药香,往里走去。 “姜太虚呢,速速现身!” “殿下,我来了。” 随后,一个身着青衣官装的肥胖中年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好久没见,姜太医也没长胖多少。”朱厚照看着一脸喜色的姜太虚,笑着开口。 “殿下真会开玩笑。”姜太虚撇了撇嘴。 这位太子殿下,一说话就能把人的情绪给调动起来。 姜太虚笑眯眯地道:“殿下,您不用担心,属下已经治疗过了,那个姑娘的伤虽重,但过些日子就好了。” “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痊愈。” 在这一点上,姜太虚对自己的药理很有信心。 他的医术,是太医里仅次于医首的,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太医医首之位的。 而且,他对朱厚照还算比较了解,在朱厚照四五岁之前,朱厚照的健康就是他负责的。 但对于朱厚照,他却是一肚子的抱怨。 “姜太医,那个女人醒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姜太虚摇了摇头,继续道:“若是殿下执意要将她唤醒,我可以帮她唤醒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她要自己醒来,怕是要到明天中午了,因为她身上的伤,让她的肉身变得很弱,必须要服用一些药。” “这样啊。”朱厚照目光一闪,立刻下令,“命太医院的人,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太医院。” 一进门,朱厚照就发现自己疏忽了,忘了让彪卒军兵把他背进去。 还好自己来得悄无声息。 “什么?姜太虚疑惑的看了朱厚照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明明是步行而来,面色是红扑扑的,显然身体很好。 朱厚照一只手搭在姜太虚的肩膀上,阴森森地说道:“若是被人传了消息出去,你就给自己备一副极品棺木,请你的亲友赴宴!” “我这就走!”姜太虚深呼吸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那焦急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敏捷。 朱厚照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这小胖子,竟然有这么强的身手。” 姜太虚一声令下,朱厚照自然不会留在太医院,而是让一名太医院的小厮将他引到了阿骨丸房中。 这里面也没有多少人。 朱厚照一路走来,竟然连两个人都没有碰到。 院落的两侧,则是一排排的晾衣架,上面有一排排的竹篮,篮子中装满了各种药草。 天气虽然寒冷,但至少今天还有几缕阳光。 “恭迎殿下。” “章凯。”朱厚照招了招手,让人站了起来,然后道:“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一些形迹可疑之人?” “有发现。”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说道。“殿下,我们跟您走了以后,有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偷偷的跟在我们的身后,直到我们来到了太医院,他们才离开。” “但,考虑到这名鞑靼族少女的安危,我们也没有在半路就将他拿下,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厚照不解:“三路人?” 据他所知,这次进京城最多也就两拨人,不是冲着朱厚照来的,是冲着阿骨丸来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马匹,都无法和信鸽相比。 更不要说中途还会给阿骨丸疗伤,稳固她的伤势。 而在这期间,西山上的探子,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将朱厚照带回阿骨丸的消息,送到了京城。 而另一批,朱厚照猜测的没错,就是锦衣卫统领牟斌,他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这件事情。 朱厚照派来的彪兵营士兵,是为了提前通知牟斌。 这一次,朱厚照却是忧心忡忡。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一批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厚照心中狐疑,但还是说道:“这件事办得不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侍卫长,率领十九个彪兵营的士兵,做我的贴身侍卫长。” “但不要得意,你这个守卫统领,并非一成不变,其他十九位士兵,可以向你发起挑战,争夺守卫统领。” “说白了,就是实力最高的人,当我的守卫队长!” “我不限制比赛的内容,六艺,礼乐,箭术,书法,数学,投掷石头,甚至是拉屎撒尿,都可以。” “每月一次的切磋,在切磋的过程中,不能有任何的损伤,不然的话,无论对错,一律严惩!” 也是因为阿骨朵的逃跑,朱厚照才有了这个念头,他不可能指望着御林军。 锦衣卫终究是自己父皇的势力,虽然也有一些对自己忠诚的,但更多的却是旁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有的是诸侯,有的是朝中蠢蠢欲动的文武百官。 可见这座府邸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朱厚照之所以提议竞争亲卫统领的位置,就是为了让这二十多人有表现自己、增进感情的机会。 更是拉近了自己与这些士兵之间的距离,让这些士兵不再是残暴的士兵,而是变成了自己掌控的一份子! “得令。”章凯等人在接到命令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特别是那些跟着朱厚照进来的彪形大汉们,更是龇牙咧嘴。 “殿下,这个主意不错,多谢殿下大恩大德。”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己是不是把潘多拉盒子给打开了? 所以他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不要破坏了友谊!” 第六十七章 针灸醒脑 第67章 针灸醒脑 “殿下尽管吩咐,属下一定不敢。”悍卒营的士兵,一脸的郑重和坚决,赶紧答应下来。 “嗯。” 朱厚照这才放下心来,推门而入,坐在阿骨丸的床旁。 朱厚照百般无聊之下,将视线落在了脸色苍白的阿骨丸身上,不由得想到了逃跑的阿骨朵,她是否已经逃离了大明? 又或者,她有锦衣卫的奸细,一直躲在西山的某个地方,伺机逃离西山? 她到底是谁…… 一筹莫展的朱厚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太虚走了进来,大声的说道:“殿下,属下已经传播出去,殿下被人抬进了太医院。” 富态的姜太虚穿过大门,满脸激动的向朱厚照这边走来,顺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跑来跑去累坏了他。 “何必如此兴奋?”朱厚照收回思绪,看向姜太虚,扬了扬眉:“难道你还想让我真的抬着进入太医院吗?” “不是,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姜太虚脸色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这位太子的心思,果然是狡猾。 “我也觉得你没有这个胆量,起码明面上没有这个胆量。”朱厚照重重点头。 这让姜太虚很是郁闷,他又鞠了一躬:“殿下,我们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这家伙,真没意思。”朱厚照失望地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你还能做什么医首,我要跟父皇说一声,让他换个有经验的大夫。” “不要,殿下。”姜太虚顿时慌了神,哭丧着脸道:“殿下,您就多疼疼属下,属下这点力气,还是能扛得住的。” 这可是姜太虚做梦都想做的事情,这可是世间任何一个中医,一生都在为之奋斗的至高荣耀。 这说明了他的医术,也说明了他是大明最好的医生。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争夺名利。 任何人都不能免俗,包括姜太虚。 他不喜欢金钱,不喜欢权力,只喜欢名声。 “瞧你这怂样。”朱厚照轻蔑的看了姜太虚一眼:“区区一个太医令,都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我若说给你听,若是有可能,我可以帮你登上天下之巅,你还会舍弃那个太医令吗?” 姜太虚疑惑道:“殿下,作为太医院的医首,岂不是凌驾于群医之上?” “也就是说,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孤陋寡闻。”朱厚照不耐烦的训斥道:“难道你不知道,天下不只是大明,还有天下诸国吗?” “先不说那些遥远的,光是我们大明周围的几个小国,比如蒙古、瓦刺、安南、真腊国、高丽、东瀛……” “他们的人口,比我们大明要少,医疗水平也比我们大明要差,但是,他们对一些疑难杂病,却是了如指掌。” “若是论大明的整体实力,你也敢说自己能治好其疑难杂症?” “我认为,身为一名医师,探索自己的医学之路,这才是医师该干的事。” 姜太虚还年轻,若是成为了太医院的医首,那就是浪费了他的时间,也会制约着他的医术。 若他能到西山来,朱厚照深信,有了他的指导,必能登临天下之巅,成就一位名医。 当初朱厚照因为工作的缘故,在医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足以让姜太虚为他所用。 不过,他毕竟是大明的皇储,年纪也不小了,所以,他对自己所学的东西,都要有所保留。 不过,如果有合适的人,不介意指点一下,让他们跟着自己,去改造大明。 还有就是,西山医院需要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来管理西山医院。 “殿下,你这句话,值得深思。”姜太虚抱了抱拳,一脸认真的问道:“只是我不知道,这和我当不当太医院的医首,有任何的联系?” “就算我成为了太医,也可以与其他国家的医师切磋,甚至是向他们请教。” “你这点眼界,还不够开阔。”朱厚照又是一声叹息:“唯有在我这里,你的医学水平才会更上一层楼,你也会知道,医学与你所想的不同。” “今天我就直说了,你要学医,要走到巅峰,就来西山上,来见我。” “你先别着急,先考虑清楚再说。” 说罢,不等姜太虚多想,朱厚照对他挥了挥手:“来,帮我叫醒他。” “是,殿下。”姜太虚迷迷糊糊道。 朱厚照的一席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朱厚照这是何意。 脑海中一片纷乱,姜太虚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放下心中的杂念,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姜太虚看着阿骨丸的脸色,当即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叠用布条包着的银针。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根大大小小的阵,有的像头发丝,有的像葱花,排列整齐。 “殿下,我给她针灸的时候,为了不影响我,还望殿下把她的面部给扶好。”姜太虚取出一枚银针,对着身旁的一盏油灯点了一下。 朱厚照点了点头,伸手按在了她的脸上,对着正在灼烧着银针的姜太虚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用这个来灭菌?” “殿下怎么说?”姜太虚手中握着一根发亮的银针,一脸茫然地盯着朱厚照。 朱厚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问:“我是说,你能不能用火焰将这些污垢清除掉?” “我的针尖是干干净净的。”姜太虚还是一头雾水,问道:“你不会不知道,自从有了银针之后,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吧?” “我的针灸之术,是一丝不苟的。” 说着,姜太虚将手中的银针重新点燃,然后缓缓的扎在了她的额头上。 第一次,阿骨丸没有任何反应。 姜太虚见怪不怪,又在另外一侧太阳穴上点了几下,随着他的动作,一直昏迷不醒的阿骨丸总算是有了一些动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姜太虚见状,立刻放开了手掌,迅速拿出两枚银针,以火焰灼烧,然后狠狠刺入了那颗头颅之中。 阿骨丸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让朱厚照险些伸手去掐她的脸蛋。 “殿下,请稍安勿躁。”姜太虚神色凝重,手上的两枚银针飞快地旋转起来。 不过两息的时间,刚刚还在剧痛中挣扎的她,赫然间猛地张大了双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好了,太子殿下。”姜太虚放开他,微笑道:“半个时辰之后,她就会一直昏迷不醒,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还有什么事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你别走。”朱厚照开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留下来守着,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第六十八章 逼供 第68章 逼供 将姜太虚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朱厚照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骗虚胖子,让他尽快加入自己的阵营。 姜太虚想想也是,若是在询问的过程中,阿骨丸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还能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而且,他也说了,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 “阿骨丸。”朱厚照见她双眼无神,喊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忍不住回头,对着姜太虚道:“你方才刺得她脑袋疼吗?” “殿下,不会吧?”姜太虚吓了一跳,赶紧朝阿骨丸望去,伸手给她把脉。 “她的脉象很弱,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定是被你弄的。”朱厚照没好气的道:“这一根火红色的钢针,刺入头顶,不把她的大脑给刺穿了,那还了得。” “殿下,属下的针法,从来没有出错过。”姜太虚一脸焦急地说道:“她的脉象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还好了一些。” “如果她被带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就有问题,又或者,她根本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已经绝望,所以眼神才会如此空洞。” 姜太虚说得斩钉截铁。 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医术有问题,会被阿骨丸毁掉。 朱厚照扬了扬眉道:“真的假的?” “是的。”姜太虚斩钉截铁道。 朱厚照这才点头:“前一种可能性不大,她的脑子本来就没有问题,我们也没有让她变成傻子。” “这么说,她是真的不要命了?” 朱厚照说到最后,还不忘记训斥姜太虚:“那我还是要说你一声,你怎么不把这酒再提炼一遍,提炼出其中的精髓来?” “你可以将酒中的精华,用在针灸上,既可以消除针头上的微小毒性,又可以防止针头被灼伤后的伤口发炎。” “额……”姜太虚眸中一片茫然。 他完全不明白朱厚照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酒水,难道还能替代火焰不成? 更令他心惊的是,朱厚照竟说自己的针尖含有极少的剧毒,岂非污蔑自己? 他用银针刺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对劲的! “不明白?”朱厚照一句话没说完,便自己回答:“你不明白,那就证明你对医学的了解还不够深,所以你根本不明白这个世上,还有许多我们看不见的毒药,如果你要了解毒药是何物,那酒液中的精髓是何物,你可以去西山上寻我。” 朱厚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无可奈何。 他要告诉姜太虚,那些微小的,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却能影响到人体,那姜太虚岂不是要被活活吓坏了? 朱厚照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的教导姜太虚,让姜太虚的心态越来越好,不断的接受新的东西,让中医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姜太虚茫然的点了点头,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朱厚照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妙的力量。 朱厚照也没理会姜太虚,转头看向那已经失去生机的阿骨丸,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 原本苍白的左脸上,骤然间多了一抹血色。 这一幕,让姜太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好狠的心! 这是要闹哪样? “你不要命了?”朱厚照怒喝一声:“我可以送你和你家主人阿骨朵去黄泉路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以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阿骨丸茫然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激动。 看到这一幕,朱厚照又给了她一记耳光,喝道:“你当我是在糊弄你吗?” “少在这里痴心妄想,我堂堂一个大明朝的皇储,将来的皇位继承人,怎么可能不发现我身边的侍卫里的奸细?” “你们的主人阿骨朵,现在就躲在西山上,我连藏身之处都知道!” “你可明白,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抓住她,就是要利用她,将那些潜伏在京中的鞑靼人,一锅端了!” “我放你一条生路,就是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如果你愿意跟我谈判,我不介意让你度过这个冬天。” “冬天快到了,我可不希望大明和你的军队打起来,那对我们的子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寒冷的入侵,还有战斗中死去的人,这一次的战斗远超以往。” “说句难听的,我大明将近二十万子民,如果我们和你斗,消耗我大明的气数,你们就死定了,或者被瓦剌人吃掉,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你说呢?” “要么闭嘴,要么死去,但是你的主人,阿骨朵会不会因为遭受了侮辱,而变成了我大明花厅的招牌艺人而死去,我无法担保。” “至于那些留在京中的倭寇奸细,自然是要被处死的,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为我开采煤炭,等他们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或是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大度的将他们全部杀掉。” “跟我大明作对,总要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朱厚照要想让阿骨丸说出真相,让她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只能用谎言来欺骗她。 如果他们胆敢对大明发动进攻,朱厚照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弘治的国库,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混蛋!” 听到朱厚照的话,阿骨丸眼中的迷茫顿时消失不见,重新有了精神,爬了起来。 朱厚照对阿骨朵的所作所为,却让阿骨丸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她无法判断朱厚照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涉及到主人阿骨朵,她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哼,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是个木头人了。”朱厚照嘿嘿一笑,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我想知道你和阿骨朵之间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守口如瓶。” “不过,你和阿骨朵的结局,并非本宫在开玩笑,普天之下,除了我爹,谁也不能忤逆我。” “呸!”阿骨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对着朱厚照吐了一声唾沫,然后别过头,放弃了反抗。 “我什么都不会说!” 阿骨丸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担心的是阿骨朵的安危,生怕事情真的像朱厚照说的那样。 因为他们确实有内奸。 如果阿骨朵落入朱厚照之手,未能按时越过长城返回蒙古,与瓦剌亲王成亲,那就大事不妙了。 这会激怒瓦剌,让他们再次成为蒙古人的敌人。 在大草原上,退亲这种事情是非常丢脸的。 在这片土地上,一切都是以利益为先。 在金钱面前,他们可以抛弃朋友,抛弃亲情,抛弃道德。 若是有部落的皇子,在其他部落的迎娶过程中,见到了红娘子,对红娘子的美色十分喜爱,将红娘子掳走。 第六十九章 拉拢姜太虚 第69章 拉拢姜太虚 新郎一方自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这就导致了一场腥风血雨。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下落只有鞑靼王和大明国都的密谍头子才能知晓。 就算能找到一个假扮阿骨朵的女子,也不可能糊弄瓦剌殿下。 无论朱厚照怎么说,在没有亲眼看到阿骨朵之前,阿骨丸都对朱厚照充满了戒备。 此子绝非善类,所言不可信! “阿骨朵是谁,你不开口,本宫还不清楚?”朱厚照冷冷一笑。 看着一脸愤慨的阿骨丸,朱厚照笑容越发灿烂:“从你们的表现,便可看出阿骨朵的来历非同一般,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她离开西山,返回鞑靼国。” “而且,我更加肯定,那个人就是保护我的锦衣卫。” “若不是本宫在最后关头想到了你,在你被抓之前,将你从他们手里解救出来,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不管怎么说,这些倭寇的奸细果然够狠,连你这个忠诚的奴才都想要杀死。” 朱厚照不断的刺激着阿骨丸,就像他说的那样,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的推测,根本没有人去验证过。 而当阿骨丸的恢复,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说与不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更让朱厚照惊喜的是,阿骨朵竟然没有从西山上跑掉,这个消息对于他而言,极为关键。 朱厚照知道,自己只需要将隐藏在西山上的阿骨朵和锦衣卫里的那些鞑子奸细牢牢地钉在自己的身上,就一定能够查出事情的真相。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阿骨丸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朱厚照。 “你这卑鄙之徒,竟敢欺骗我!!” 朱厚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阿骨丸的手臂,嘲讽道:“你受伤这么严重,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量,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愤怒程度。” 说着,他顺势起身:“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将你的主人阿骨朵带到你的身边,你和她一起,在青楼里成为风尘女子吧。” “到了那一天,我会派人日日监视你们接客。” 临行前,朱厚照还没忘记用言语刺激她。 丝毫不怜香惜玉。 对于朱厚照来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平等的,他不是一个被美色蒙蔽了双眼的人。 看着朱厚照离开的背影,阿骨丸气的直喘粗气,心中的恨意更甚。 他怒声吼道:“你该死!你该死!” “太明皇子,你是混蛋!” 阿骨丸像是被掏空了全身的力量,瘫软在榻旁。 朱厚照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阿骨丸身上。 一旁,姜太虚早已为阿骨朵把脉。 “没事,没事。” 姜太虚站了起来,抱拳道:“殿下,她不过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已。” “按照我的推算,她明天中午就会醒。” 姜太虚也急了,朱厚照刚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份了,身受重伤的她,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万一阿骨丸真的被活活气死,到时候可就成了自己没能治好病人的罪名了。 “无妨。”朱厚照摇了摇头,“留着也没什么用,拿来当诱饵也是好的。” “你去找两个会武功的姑娘,好好守着她,我已经准备好了诱饵。” “是。”姜太虚颔首。 他在想,该怎么才能找到会武功的女人。 太医院里自然是没有人的,只有一群下人,还有几个女弟子,不过,都是些娇滴滴的女人,若是动手的话,怕是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赢。 朱厚照微微一笑:“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本宫的秘密。” “你现在已经被卷入了这件事之中,在这件事没有结束之前,你不能回去,也不能出去看病,你必须留在太医院,接受我的监督。” “当然,若你是我的人,那也没关系,我对我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不会约束。” “不过,你还没到那一步,我也就不客气了。” 姜太虚闻言,顿时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 不过碍于两人的地位,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改口说道:“太子殿下,您待我可好了。” 让他留下来的时候还说无妨,原来都是假的。 “算你识相。”朱厚照哈哈大笑,对着他招了挥手:“你来,我有一事相求。” “怎么了,太子爷?”姜太虚有些心惊肉跳地问道,他已经上了朱厚照的当,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给我乔装打扮。”朱厚照指了指自己:“我要表现得像是我被父皇揍了一顿一样。” “我相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容易么? 姜太虚眼角抽搐了一下。 片刻后,姜太虚灵机一动,满头大汗道:“殿下莫非是在欺骗陛下,属下宁可一死,也不会为殿下做假。” 姜太虚不会跟一个皇子勾结在一起,来欺骗皇帝。 如果朱厚照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被发现是从犯,那就难逃一死了。 “别胡思乱想了。”朱厚照一只手搭在姜太虚肩膀上,无奈道:“我刚刚离开皇宫,正在和我父皇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讲讲。” “不用,不用。”姜太虚连忙摇了摇头,道:“殿下,属下这就为殿下做伪装。” 开什么玩笑,若是听到了他们的秘密,不是被关进大牢,就是立刻卷铺盖跑到西山。 “懦夫!” 朱厚照有些失望的嘟囔了一声,跟着姜太虚走了出去,“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阿骨丸,不要让人杀了她。” 此时天色已晚。 朱厚照在太医院里呆了许久,才被一名彪兵营的士兵背了出来,直奔张鹤龄所在的侯府而去。 当他们赶到张鹤龄的住处的时候,侯府里又是一阵骚动,所有的丫鬟下人都逃到了后面。 张鹤龄脸色铁青,失魂落魄的走到院子里,看到朱厚照,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朱厚照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只有一张惨白的脸露在外面,发出一声无力的惨叫。 “侯爷,太子殿下进宫了,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们还没来得及禀报侯爷,就把太子殿下带到了太医院。” “都怪我。”听到这句话,张鹤龄猛地跳了下来,吓得朱厚照都要跳起来了。 “是我不对,让您受到了陛下的责罚,还望殿下恕属下无能。” 张鹤龄大喝一声,检查了一下朱厚照的伤口,无意掀开了一块白布,看到了朱厚照胳膊上那道被抽过的痕迹,心中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他也很假惺惺地流下了一些泪水。 张鹤龄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难道,陛下想要我的命么?” 第七十章 把张鹤龄骗一顿 第70章 把张鹤龄骗一顿 “舅舅……”朱厚照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与张鹤龄握手:“我已经处理好了,把这件事交给我全权处理。” “如果我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我会被责罚一个月,然后在床上躺着。” 朱厚照何尝不知道张鹤龄在想什么,生怕弘治陛下恼羞成怒,会对自己下手。 朱厚照都被揍得这么惨了,难道他这个亲戚还能有自己的儿子重要?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相救。”张鹤龄听到朱厚照的回答,心中一喜,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从现在开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没有了生命危险,自己还能做什么? 张鹤龄根本不理会朱厚照所说的让他来解决这件事,满是泪光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喜悦。 “舅舅客气了。”朱厚照微微一笑,看着张鹤龄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是道:“你和娘亲是兄妹,只是不想娘亲难过,才会帮你的。” 张鹤龄颔首:“我知道了。” “殿下,您要不要到我的房间里休息一下,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一碗滋补的汤。” “不是什么大事。”朱厚照摇了摇头:“都是些皮肉之伤,就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 “有姜太虚为我疗伤,休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 说到这里,朱厚照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不过,舅舅您的处境却有些不妙。” “这一次,我和父皇对着干,甚至受了重伤,才将这件事给解决了,但是,你觉得父皇会放过你么?” “你可知晓,那名为马文升的户部侍郎,曾以请辞为条件,上书请父皇严惩,杀鸡儆猴!” “父皇的奏折堆积如山,你一定要小心。” 张鹤龄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诬陷,都是诬陷,我一无所知,请太子殿下信任我。” “我不会做任何对我大明朝不利的事情。” 朱厚照不在的时候,张鹤龄并没有闲着,他一直在思考着对策。 矢口否认,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相信你。”朱厚照面色阴沉,带着几分怒意对张鹤龄说道:“可是你觉得我父皇是个昏君?” “这世上,能逃过父皇眼睛的事情本就不多,一旦父皇下了命令,那么,舅舅你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会落到父皇的眼里,你说是不是?” “这,这可如何是好?”张鹤龄心中又是一阵惶恐。 他忘了,弘治帝君并不是一个又老又聋又瞎的老人,他还是一国之君。 一旦弘治陛下动真格的了,自己可就藏不了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补救。” 朱厚照趴在地上,想了想,又道:“趁着父皇还记得你是母亲的亲哥哥,你一定要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这样,你就不会再被父皇和朝臣们瞧不起了。” 朱厚照见那条鱼咬了自己的饵,便撒下了一张渔网! “什么对大明有利?”张鹤龄喃喃自语,一脸茫然:“殿下,什么是为了大明好,属下不懂。” “舅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朱厚照有些失望的看了张鹤龄一眼,迟疑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父皇对你另眼相看,而且还可以让你多赚些银子。” “但是,这件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一次,如果你放弃了,那我就没办法了。” 张鹤龄心中一动,急切的说道:“殿下,有何吩咐?” “这件事情,就是将侯府里的九成银子,交给西山煤局,让大明的所有百姓能够熬过这个冬天。”朱厚照认真地说道。 “你让我用九成的钱财,资助这些穷苦百姓?”张鹤龄下意识就想要推辞。 “不,我不能这么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但是要我拿出全部身家,来拯救那些卑微的平民,我是绝对不会做的,那是一笔亏本的生意。” 张鹤龄对银钱的看重,远超常人,宁可一命呜呼,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赔进去。 厚照怒骂一声:“本宫说了,不是捐款,你听不懂么?” “你懂不懂投资?” 张鹤龄摇了摇脑袋,一脸茫然。 朱厚照道:“我们两个联手,你在西山煤局投点银子,我会保证你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收入。”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在西山上,辛辛苦苦的开采煤炭,挥霍掉国库里的钱财,就是为了让天下苍生能熬过这个冬天?!” “你这么认为,大错特错!” “此乃其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我要将这些煤销往邻国,让他们也能用陶土炉子取暖。” “我大明的泥窑,我的木炭,之所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我父皇有一颗慈悲之心,不忍心看着他们受苦。” “但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运到附近的国家,价格就不一样了,一公斤的煤,一公斤的价格,或许还会更高。” “那西山上有多少的煤啊,那可是一个大城市啊,要是全部卖出去,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看在你是我舅舅的份上,我只是想帮你一把,也不能告诉别人。” “西山上到处都是煤炭,大明境内也有不少煤炭,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我可不想再挨一顿皮肉之苦,舅舅,你可要自求多福,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不帮你了。” 说到这里,朱厚照愤恨的喊了一声:“把我带到西山去休养。” 一步一步,步步紧逼。 朱厚照借着西山煤矿的股份,拉拢张鹤龄,让他赶紧下定决心。 他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和张鹤龄在此周旋。 他口口声声说平民是贱人,却不知道张鹤龄自己的祖先何尝不是贱人? 就像朱厚照,朱家的老祖宗朱元璋,曾经是个出家人,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加入了叛军。 最终登上皇位,建立了如今的大明王朝。 朱厚照越发觉得张鹤龄可恶,人最可怕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殿下,不要离开。”张鹤龄连忙大喊,一把抢过彪卒营士兵抬起来的担架。 “有话好说。” 见张鹤龄一副讨好的样子,朱厚照故作恼怒的转过身去,“舅舅,不要阻止我,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你不相信我,让我很伤心。” “殿下,属下知错了,好不好?”张鹤龄一脸的痛苦,但更加确定朱厚照没有骗他。 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换做是张鹤龄,他也不会兴高采烈的找人帮忙,他一个人偷偷的赚更多的钱,岂不是更好? 特别是听着朱厚照描绘的那些前景,他似乎已经看见了银子堆积成山,乃至金山。 第七十一章 自投罗网 第71章 自投罗网 张鹤龄虽然信任,但心中却十分警惕,迟疑着说道:“太子,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太子莫要动怒。” 朱厚照神色冷漠:“你说。” 张鹤龄讪讪一笑:“请问太子,这煤是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可以销往诸国?” “一公斤的木炭,可以烧上一天,但一公斤的木柴,可以烧上十息吗?” “另外,我要向周围的国家出售的煤,都是经过处理的,将煤磨成粉末,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做成球形,也可以做成蜂巢,无论敌人如何利用,都可以保持球形,而且,这些球形的持续时间,甚至超过了一根木柴。” “而且很方便,不用每过一段时间就往厨房里加一堆木柴,让厨房里充满了熏人的味道。” “权贵们用的柴火那么贵,如果有更长时间燃烧的柴火,而且价格更低,你觉得他们会用柴火,而不是煤炭?” “打个比方,一公斤的煤,只要八分木灰,两分黄土,就能炼制出一个煤球状的煤饼。” “这样下去,我们能赚到多少银子?” 这一笔帐,明面上是这样,其实并不是这样。 但要骗张鹤龄,还是要更直白一些,挑动他的贪婪之意,这样他就会毫无后顾之忧的落入陷阱。 “这个……这个不好说。”张鹤龄仔细计算了一番后,有些干涩的开口道。 一斤煤炭一金,十斤煤炭才能卖到一两。 其实这里面装的是八斤木炭,二两木炭不算什么,相当于一两银子。 八公斤等于一百两银子,八十公斤等于一千两银子,八百公斤等于一万两银子,八千公斤等于十万两银子! 钱,全是钱! 张鹤龄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几乎就要一口答应,但他的理性又让他知道,这个要求还是要商量一下的。 张鹤龄老脸一红,问道:“殿下,您这股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投资了多少钱,一年能拿到多少钱?” “那就看你能拿出的银子了。”朱厚照皱了皱眉头,“你没有多少银子,只有一些微薄的利润,你有更多的银子,自然可以分到更多的份额。” “打个比方,我们向周围诸国出售煤炭,赚了一千万两,扣掉一百万两,其中五百万两是我们西山煤局开辟新的销路,另外四百万两,我们按照各自的份额分成。” “你在西山煤矿的股份,占了百分之十,一年下来,你可以拿到四十万两,五成加起来,就是两百万两。”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要不是看在你做了那件事的份上,冒着生命危险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你参与进来。” 投资就能拿到银子?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陷阱,一个将张鹤龄引来的陷阱,朱厚照一想起那一幕,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如果我能弄到二百多万,那我这个能有几成的股权?”张鹤龄听到朱厚照这么说,急切的问道。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闪,一本正经的道:“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一年就是二十万两银子。” “当然,这还只是粗略估算,如果真正推广开来,一年四五千万,舅舅您一年的收益,足以弥补二百多万两的损失。” “有大明在,舅舅的后人,年年都有俸禄,长此以往,舅舅,您看您手头宽裕,将来成为一方豪强,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想建什么房子,就建什么房子!” 毕竟吹牛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好,那我就在西山的煤局里投资一笔!” 张鹤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我投资煤矿,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发财,而是想要弥补我的过失,还请陛下理解我对大明的忠诚。” “没错。”朱厚照宽慰的说道:“舅舅,你不用担心,你的忠诚父皇会看在眼里,当你做了这样的选择后,我有七成的信心,你不会有事。” 说到这里,朱厚照又换了一种平静的声音:“不过,事先说好,就算你是本宫的亲舅舅,我们也要按照规定,签一份股份合同!” “如果你告诉我,你投资了一百万金币,然后跑到我这里来捣乱,那我们可就不是亲人了。” “沙场之上,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我相信舅舅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定一定。”张鹤龄赶紧颔首。 这一点,他没有异议,也没有认为朱厚照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巴不得和朱厚照签一份股份合同,免得朱厚照反悔。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这就把股份契约写下来,以免父皇出尔反尔,又派人把舅舅抓起来。” 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舍。 丝毫没有流露出焦急之色。 张鹤龄哪里敢不答应,立刻吩咐彪兵营的士兵,把朱厚照带到了后殿,去备好了文房四宝。 靠在桌子上,朱厚照一脸的痛楚,仿佛这个姿势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朱厚照一边写,一边叮嘱张鹤龄:“舅舅,西山煤矿局,您真的决定了吗?只要我们签了合同,你就得立即支付两百万两银子。” “确定!”张鹤龄重重地点了点头,生怕朱厚照后悔,赶紧道:“我现在就准备银子。” 说着,便要快步离开。 朱厚照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不要外传,否则,你我都会有很大的危险!” “好的,好的。” 朱厚照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没有了张鹤龄,周围又都是彪卒营的士兵,朱厚照再也装不下去了,一边书写股份合同,一边露出笑容,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个东西,不但可以骗到张鹤龄,还可以骗到他哥哥张延龄,还有其他几个有钱的亲戚。 除了他们之外,朱厚照也有很大的野心。 朱厚照终于停下了笔,看着那份合同,他咬着笔,沉吟了片刻,补充道:“股份的所有风险,都由西山煤矿管理局负责。” 他只跟张鹤龄说了煤矿赚钱,却没说有什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 到底是不是赔钱,谁知道呢? 一个小时后,出去准备银子的张鹤龄风风火火的回到侯府,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朱厚照面前。 “太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二百五十万两银子,这里是五十万两银子,还有十多个大盒子,里面装着我从府中带出来的银子。” 张鹤龄说着,将钱往桌上一放,回头一指。 “舅舅,我们不是答应了二百多万两么,现在你一下子多出五十万,我可不好处理。”朱厚照并没有露出欣喜之色。 张鹤龄见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原来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将来要多拿些,便陪着笑脸说道:“殿下,我也不打算加那么多,只是我手头上确实有那么多银子,不如都加入西山煤矿局中,还望殿下笑纳。” 第七十二章 这次真的赚大发了 第72章 这次真的赚大发了 “我愿意捐出五万两银子,给你做一个泥窑,又或者,我可以购买一些合适的煤,用来取暖。” 张鹤龄咬了咬牙,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亏了五万两,他就能赚到四十五万两,到了最后,他就能赚到更多。 这个仇,张鹤龄一定要报。 朱厚照扬了扬眉,面色阴沉,“民间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好了,舅舅既然这么说,我怎么能不多要五十万两银子呢?” 说着,拿起笔,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用的不是外国的数字,而是真正的汉文,很难伪造,也很值得张鹤龄信任。 做完这一切,他将纸递给张鹤龄,道:“舅舅,您过目,若是无误,请您签名,摁上您的指印,并加盖您的侯府大印,这契约才算有效。” 朱厚照的大名,他已经签下,并且盖上了自己的手印,身为皇子,他有金色印章。 “好好。”张鹤龄连忙拿了过来,借着蜡烛的光芒,一页页的翻阅起来。 前半部分没有任何问题,就像朱厚照告诉他的那样,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个股份,到底代表着什么。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西山煤矿局的股东后,得到的红利,也不会有任何的虚假。 确认无误之后,张鹤龄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印章。 盖上大印的那刻,张鹤龄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就好像在青楼里,以最低的价钱,和青楼里的第一名妓女过了一夜一样。 发了发了发了! 一想到未来的银子,张鹤龄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交易达成,舅舅你只需要等着赚钱,然后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商人就行了。”朱厚照心中美滋滋的接过契约。 “太子殿下以后,一定会比我更有钱,我现在赚的那一点,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张鹤龄拍了个马屁,脸上带着笑容。 “那怎么行,我可没有你那么有钱。” 朱厚照挥了挥手,让悍卒营的士兵把他放在担架上,哭丧着脸道:“我有一句话没有跟舅舅说,实际上,西山煤局的股份大部分都是我父皇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打杂的苦差事而已。” “什么!”张鹤龄目瞪口呆,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西山煤局,皇帝也有股份?!” 震惊之余,他心中一片平静! 这件事情,十拿九稳! 就算是弘治陛下,在西山煤局里也是有股份的,他也认为煤局是个好买卖,自己又何惧之有? 这下发达了! 我要把府邸重新装修一遍,把所有的餐具都用黄金打造,把厕所也用黄金镶嵌! 张鹤龄忽然想到了哥哥张延龄,如果能让哥哥也加入西山煤矿办公署的股份,那张家就赚大发了! 第一个名额,当然是老朱家族,张鹤龄可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能取代老朱家族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他做了坏事,朱厚肯定不会让他投资煤矿,因为他母亲对他照顾有加。 反正弘治陛下的国库也不差二百五十万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对于老朱家这样的大明世家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 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以老朱的财力,根本没理由让他投资煤矿。 张鹤龄决定,跟朱厚照说一声,让他的哥哥,成为煤矿的股东。 厚照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要你千万别说出来,如果我父皇发现了,我顶多挨一次揍。” “可如果被大臣们发现了,你可要想想后果!” “是,多谢太子殿下。”张鹤龄想了想,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官员,肯定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殿下,如果陛下知道了,我会不会有事?。” 朱厚照摇摇头:“相反,这是你向父皇证明自己,忏悔自己以前的过错,父皇一定会饶了你。” 此时,朱厚照抬头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夜空,想起他还有个差事要办,就是要去马文升那里。 他向张鹤龄告辞:“舅舅,天色已晚,我要回走了。” 张鹤龄小心翼翼道:“我给太子殿下送行。” “不用。”朱厚照一口回绝:“我有猛兵营的士兵保护,京城之内,谁也不会打我的主意!” “舅舅多加注意,我担心会有人伤害舅舅。” 言罢,朱厚照低沉的吩咐道:“把银两装上马车,再让兵部派人押解!” “得令!”所有人都领命而去。 在离开前,他还威胁了张鹤龄几句。 朱厚照没有说出那些想要害他的人是怎么回事,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那些被任命的精锐士兵,迅速地抬着十多个箱子离开。 朱厚照并没有细细地算,因为他相信,张鹤龄不会在这个时候,谎报自己的数量,除非是张鹤龄疯了。 “皇舅,你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西山上见我。”朱厚照在军营士兵的簇拥下,被抬上了马车,对着张鹤龄招了招手。 “殿下保重。”张鹤龄抱拳告辞,面带微笑。 这一次,他将自己在西山煤矿办的几处宅子,连同自己的几块田地,都给典当出去了。 否则,二百五十万两,他是绝对不可能凑齐的。 现在,张鹤龄除了背后的侯府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剩下的一些零零散散的钱,大概也就是一日的花销。 不过张鹤龄一点都不担心,他没有钱,他哥哥建昌伯张延龄有的是钱,可以向他借钱。 这一关,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不对,朱厚照可没说过,他会不会给自己发奖金? 一念及此,张鹤龄顿时呆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要一整年都没有收入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鹤龄顿时一脸的郁闷,而朱厚照却在车厢里,一边唱着歌,一边解下那块血迹斑斑的布条。 被这东西束缚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好受,体内血液流动不畅,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待会儿,你让人配合军中的人,把这些银子全部带到西山去。” “谁问,就说这是我买来的,送到了张家。” 朱厚照伸了个懒腰。 天晓得张鹤龄在准备银子的时候,会不会被人盯上,这年头最不缺少的就是贪图一点银子的人,何况是二百五十万两。 “殿下不必担心。”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有我们在,就算是有人想要抢你的银子,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着,就下了马车,开始布置起来。 二十个彪卒,除去留下的两个,还有一个被派往锦衣卫的人没有归来,就是十七个。 第七十三章 说服马文升 第73章 说服马文升 张鹤龄已经付了银子,朱厚照也没有再派人监视他。 只有七个人,留在了军中,而另外九个人,则是跟着章凯,向着马文升的住处赶去。 马文升的房子,就在皇宫的西侧。 等朱厚照赶到,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刻钟。 在府邸的门前,朱厚照表明了自己的来历,让门童不必通报,便领着人进入了府邸。 “主人,快吃饭,您一天都没吃东西,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可就受不了了,您要是累坏了,我们可就惨了。” “我吃不下。”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光靠我,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 “我今天就跟陛下提出了请辞,或许明天我就会辞去这一职,你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吧。” “主子,您这是何必,寿宁候张鹤龄是谁,那可是皇后的亲哥哥啊。” “你想要离开,我没有意见,但我担心你会激怒张鹤龄,到时候,我们回到家乡,都会遇到麻烦。” “好大的胆子!”马文升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要真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话说的很难听,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门外,一直在暗中倾听的朱厚照,实在是忍耐不住出来,哈哈大笑着说道:“马大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得罪了您,竟然让您这么生气。” “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高傲。 “参见殿下。”马文升被朱厚照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随后赶紧带着身边的女子,对着朱厚照躬身一拜。 “马大师客气了。”朱厚照走到马文升身边,将他搀扶起来:“我现在穿的是普通的衣服,马大师就把我当成晚辈吧。” “不敢当。”马文升站了起来,对旁边的女人吩咐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朱厚照闻言,立刻摆手道:“不必客气,不如马大师与我共饮一杯?” “这……”马文升欲言又止,可看着朱厚照目不转睛地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就是简单了些,还请太子殿下别介意。” “马大师过奖了,”朱厚照立刻落座,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牛肉:“一顿饭和一杯酒就够了。” 说着,就把那块牛排送进了嘴里。 “太子爷。”马文升落座,提着一坛酒,为朱厚照倒了一杯:“这个时候,你来见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朱厚照举起杯子,对马文升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我父皇让我来见马大师,就是为了说服马大师,打消请辞的念头。” “这是陛下的旨意。”马文升有些意外看了朱厚照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这份恩情我领了,如果张鹤龄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我还是离开吧,还请陛下知道,外戚势力太大,不好对付。” 到了这一步,马文升再无任何顾虑,仿佛故意对着朱厚照说话,谁让张鹤龄是他亲舅舅呢。 “马大师,你多虑了,你觉得父皇会不知道?”朱厚照一边吃饭,一边轻声问道。 “如果他真的放纵了那些外族人胡作非为,就不会派我来这里打圆场,说不定还会乐见你退位。” “关于张鹤龄一案,已有定论,锦衣卫已将那名贩卖陶罐的商人拿下,待审问之后,将立即斩首示众。” “张鹤龄身为主谋,又是母后的亲哥哥,在宗室内的权势非同一般,要将他拿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多的我不能说,但我能说的,就是你要的东西。” 说到这,拿起一坛酒,又给马文升斟了一杯。 马文升看了看已经倒了一半的酒杯,皱起了眉头:“是吗?” 马文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可是出自朱厚照之口,他真的没有被蒙蔽? 如果是以往,以朱厚照的性子,如果真的是弘治把他请来,他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忽悠你一个老人,很好玩么?”朱厚照瞥了马文升一眼。 “我比你更了解,以你的年纪,你的时间很珍贵,你应该知道,大明很快就会陷入冰天雪地的境地,只要能安然度过这一关,大明在周围诸国中,依然会是最强大的。” “但如果因为寒冷而倒下,那大明就真的要没落了,说不定还会有一个新的王朝诞生。” “对我来说,最危险的并不是周围的国家,而是他们的子民,他们的人心都在蠢蠢欲动,大明很可能因此而灭亡。” “马大师,如果你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就不要为了一个人,而抛弃了大明的使命,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等你闭上眼睛的那刻,你就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这话说的很有目的性,但对马文升这样的老人来说,别的甜言蜜语未必有用。 老实说,马文升已经78岁了,这个年纪的人并不多,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 朱厚照并不想利用他,这么一个老人,却要利用他最后的一点,实在是有些可惜。 可他毕竟是个太子,又不是皇上,想要让六部大臣们立刻就范,谈何容易。 但这些人也有他们的优点,他们在政务上有着丰富的阅历,能为皇上减少不少烦恼。 “太子爷。”马文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于朱厚照说他时日无多,他并没有动怒。 而是破天荒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三年不见,你我之间,应该有了新的认识。” “是我老糊涂了,没想到你想得这么周到,我敬你一杯,给你赔礼道歉。” 说着,马文升仰头就喝了一口酒。 “马大师,您不要多想。”朱厚照放下酒杯,苦笑一声:“这是父皇教我的,你应该向他道谢才对。” “……”马文升哑口无言。 他心中的喜悦,在这一刻,化作了震惊。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朱厚照还是不相信,总觉得弘治并没有这么说过,可是看到朱厚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却开始怀疑自己。 当下就表态:“太子,无论这句话是陛下所言,亦或是你自己所想,但老臣都信了。” “我寿元无多,只想为大明做点什么,还望殿下能帮我这个忙。” 说完这句话,马文升站了起来,正要跪下。 好在朱厚照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马文升,将他从地上拽起来:“马大师,您这是作什么,您不是为大明出力的么?” 第七十四章 北镇抚司 第74章 北镇抚司 “没错。”马文升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可惜我年纪大了,如果再年轻个三四十岁,我还真想见识一下未来。” 朱厚照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敢打赌,马大师一定会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我是个败家子。” 这位太子殿下,再一次调皮捣蛋,还真是让人头痛。 马文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他没有像平日里那样严肃,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你这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劝我,应该是另有要事相求。” “马大师好眼力。”朱厚照恭维道:“我还真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我已命锦衣卫捉住了东市贩卖陶土炉子的商人,明天早上,你带领吏部的人到锦衣卫那里,把那个贩卖陶土炉子的商人,拖到集市上砍了他的脑袋!” “并且警告所有的商人,任何胆敢在寒冬中染指这熔炉从中牟利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这……”马文升一愣,皱眉道:“太子,锦衣卫和我们吏部素来相安无事,您派老臣到锦衣卫抓人,未免给人一种锦衣卫和我们有仇的错觉。” “再说了,锦衣卫灭了那些贩卖泥炉的商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为什么还要派我一个老家伙出来?” “如果你真的要六部插手这件事情,那就应该由你来插手,把这件事情写进大明的法律里。” “对了,这件事情,陛下可知晓?” 也难怪他会怀疑,大明的人都知道锦衣卫是什么来历,地位甚至比六部中最尊贵的官职还要高。 再说了,如果没有弘治帝的旨意,马文升还真不敢在锦衣卫里抓人。 “不用担心,马大师。”朱厚照说道:“这件事情,父皇已经交给了我,马大师如果不相信,可以明天进宫一问。” “我让你去抓一个人,是因为大明六个部门中,最重要的就是吏部,负责监察、审查、任命、考试,权势滔天,可以说是整个朝廷的命脉。” “而刑部处死贩卖泥炉的商人,则是为了彰显刑部的决心,也是为了传递父皇的旨意,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权贵。” “马大师,你不用担心,锦衣卫那边,锦衣卫统领牟斌肯定在等我。” “他玩忽职守,总得让他吃点苦头,免得他太嚣张。” 除了阿骨朵的逃走,还有他在锦衣卫中的奸细,以及统领的疏忽。 尤其这个奸人,竟然混入了他身边的锦衣卫之中,一旦接到暗杀令,朱厚照还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从对方猝不及防的暗杀中幸存。 如果真的要查下去,别说牟斌这个御林军统领的位子没了,就连性命,也得听弘治陛下的。 “殿下,此话怎讲?”马文升听出朱厚照话语中的弦外之意,面色凝重,惊疑不定的说道:“莫非,我们锦衣卫里有什么人?”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朱厚照就打断了他,道:“马大师,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做好我交给你的事情,我会将京中所有的奸细,全部揪出来。” “是。”马文升欲言又止,见朱厚照胸有成竹,也就不再多问,有些担忧地应了一句。 “马大师,天色已晚,我就不多呆了。” 眼见事情办妥,朱厚照转过身来,拿出一块帕子,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嘴巴,一边说:“这顿饭很好,马大师,你也该吃一点,和自己老伴多说说话。” 朱厚照嘲讽了马文升一句后,就离开了房间,马文升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咯咯的声音。 “太子殿下,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改啊!” 马文升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卫北镇都督,一身锦衣。 牟斌忧心忡忡的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目光不断往大殿外扫视,像是在等什么人。 下一秒,他对着身边的人问道:“殿下不是要来北镇抚司么?” “不清楚。”那人摇了摇头。 他来到北镇抚司近一日,将朱厚照的吩咐转告之后,便准备离去,谁知牟斌死活不让他离去。 “殿下让你在这里等他。” 于是,心存疑虑的悍卒营兵马,便在北镇抚司中陪伴着牟斌。 一日三餐都吃不上,这牟斌一次次在问他,太子殿下是否要去北镇抚司。 士兵们一头雾水,他怎么会知道? 可牟斌,就是没有松开。 这一刻,这些彪卒营兵卒心中都憋着一股气,心中不知把牟斌诅咒了第几遍。 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之中,牟斌不但实力远胜于他,而且在各方面的权力和地位,都要远远的超过他。 这让那些彪兵营的士兵们只能低下了头,他们也在期盼着朱厚照能够早点来救他们,因为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从朱厚照派人送来的消息中,他就能看出,朱厚照对于锦衣卫并不怎么友善。 再结合弘治陛下的推测,再结合之前刘大夏的吩咐,牟斌聪明的判断出,朱厚照身边有蒙古人的奸细。 这让牟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两天他一直在努力的寻找那些被派来看守朱厚照的人,想要找出一些有嫌疑的人来。 就在他打算亲自去找朱厚照,把那些有嫌疑的锦衣卫抓住严刑逼供的时候,朱厚照却再一次的派人找上门来。 因此,他擅自决定让士兵驻扎在北镇抚司,这就给了朱厚照一个提示,他牟斌正在北镇抚司等候。 倒不是像他之前糊弄那些悍卒营兵马一样,而是朱厚照想要把他们安置在北镇抚司。 牟斌实在不敢肯定,朱厚照到底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才会亲自来北镇抚司找他。 “不如您就让属下走吧,属下这就去请太子殿下。”这位悍卒营的士兵,又试图劝说牟斌,让他离开北镇抚司。 斌摇了摇头:“你先别去,万一太子殿下来了怎么办?” 牟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轻描淡写,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既然如此,子时之前若不来北镇抚司,我就让你走。” “不过,为了表示我的道歉,我还是会给你一些补偿。” 牟斌相信朱厚照一定会来。 只有朱厚照到了,牟斌才能将功补过,才能让朱厚照更看好锦衣卫,也更看好他。 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巴结朱厚照这个太子了。 万一成了皇上,对他的御林军不满意,一声令下,将他的御林军上下都排查一遍,那他就算不被处决,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锦衣卫,那就更不用说了,肯定会有一场内战,以他们的实力,很可能会一蹶不振。 这也是他不愿意招惹朱厚照的一个重要因素。 第七十五章 东市 第75章 东市 那名彪形大汉得到了这个回答,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起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牟统领,你让人给我们带些食物过来,就是一些白面包,还有一些水。” 牟斌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哎呀,我都快被吓傻了,都忘了,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牟斌就朝门外大声吼了一声:“赶紧给我弄点吃的,越快越好!” 何止是这些彪形大汉,就连牟斌都有些饥肠辘辘。 刚才因为担心,他把肚子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这些彪兵营的士兵提醒,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饿了。 那些悍卒营的士兵纷纷拱手,微笑道:“多谢牟统领。” 心中的愤懑也淡了许多,有饭吃就行,不管在北镇抚司待多久,他都无所谓。 毕竟是被牟斌给扣下了,所以,他也只能把责任推到牟斌身上。 很快,一群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却不是普通的饭菜,而是一些肉馅,还有一大锅的骨头汤。 “来来来,不要拘束,尽管吃。”牟斌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骨头汤,连忙递过去一份煎蛋。 然后,他自己也抓了一根,不顾自己的仪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然后用勺子将汤汁倒进了旁边的一个小碗里。 正享受着美食,朱厚照却是悄无声息的进了后院。 “谁!” 虽然朱厚照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牟斌立即就感觉到了,嘴里还叼着一块烤肉,他忽然回头。 他的手早已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又是一声脆响。 牟斌扔下嘴里的烤肉,连忙躬身道:“卑职,拜见殿下。” 凶兵营的士兵们,也跟着行礼。 朱厚照看着一脸无辜的牟斌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我的护卫!” “又或者,现在的御林军,已经目中无人!” “属下不敢。”牟斌满头大汗,单膝跪地,连忙辩解:“我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没办法,还望殿下见谅。”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大胆,敢扣押我的护卫?”朱厚照走到牟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朱厚照表面上是在质问,其实却是在试探牟斌的反应,只要牟斌的反应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退出。 牟斌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你来我们锦衣卫,应该知道我的用意吧?” 他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朱厚照的表情,然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属下生怕殿下误会,所以才将殿下请到了这里,向殿下承诺,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让殿下满意。” 朱厚照眯了眯眼,道:“我身边的侍卫里,有敌人的奸细,你就这么担保了?” “就这样,我能高兴才怪!” “你知道那个跑掉的女奴有多厉害吗,如果让她跑掉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殿下。”牟斌当即开口道:“属下经过详细的检查,发现这三个人的身份确实有些不对劲。 “若殿下真要将他们擒下,属下恳求殿下,亲手将他们擒下,逼问出殿下所需之事。” 单膝跪地,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迫不及待想要将那几个有嫌疑的锦衣卫拿下,以表自己的忠诚。 一连串的责骂和询问,让牟斌明白了朱厚照对于锦衣卫的不满,并非他所想的那般,仅仅是有些不满而已。 这一幕,让牟斌心惊肉跳。 “起来吧。” 朱厚照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盯着牟斌,然后走向主位,转过身坐了下来。 “说说他们三个吧。” “太子爷。”牟斌站了起来,开口道:“根据我的侦查,此次前往保护太子殿下的百人团,有小旗周深,总旗王明和百户魏江水,这三个人都有嫌疑。” “只是要查明这人是什么人,属下实在是力有未逮,一直没有什么线索。” 朱厚照默默念了一遍这三个人,并不惊讶,因为这三个人里,就有百户魏江水,问道:“你如何知道他们的可疑之处?” 牟斌说道:“属下根据殿下所说,将这三个人的底细,全部都查了一遍,包括他们三个人的家世。” “周深的外公,据说是在他十岁那年神秘消失的,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的遗体。” “我查了一下周深外公的熟人,得知他是从长城附近逃到京城的,并不知道他的来历。” “关于总旗王明,属下也是废了不少功夫,终于知道他十三岁那年,还有一位孪生姐姐被一名玄衣人挟持,没有要赎金,至今杳无音讯。” “至于这位百户魏姜水,身世存疑的原因,在于他原来是前一任锦衣卫千夫长的儿子,后来千夫长外出执行一次任务,身受重伤,无法救治,这位百夫长被召回来,以权谋私,混入锦衣卫。” “魏江水自然也是经过了考验,再加上他父亲的关系,很快就混到了一个百夫长的位置。” 牟斌三言两语说完,说到魏江水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魏江水是一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能进锦衣卫,虽说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依靠他自己。 不然的话,不管他父亲以前有多大的影响力,都只是一具骷髅而已,没有人会尊重一个死去的人。 “看来你对魏江水很重视啊。”朱厚照手指点在椅背上,思索着那位鞑靼奸人的身份。 还是说,这三个人都有可能! 牟斌坦然道:“我之前对他还算重视,但现在却是不敢了。” 当着朱厚照的面,他没有说谎的理由,如果他欺骗了朱厚照,那就会让他厌恶到极点。 “你知道的。”朱厚照警告道:“如果魏江水真是那个鞑靼奸细,一旦让他当上了统领,你和你的家人,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属下知道了。”牟斌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决定将所有人都仔细检查一遍,将有嫌疑的人全部淘汰,以免出现万劫不复的情况。 “暂时不要对周深、王明和魏江水下手,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暗中盯着。”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背叛,我要的是那个逃跑的小丫头,她的价值最高。” “另外,我还担心,京城里有不少鞑靼人的奸细,你们要好好合作,趁着这个时机,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朱厚照思前想后,决定不要轻举妄动,他要利用好卧底的作用。 “属下愿为殿下效劳。”牟斌岂能不答应。 甚至,他们那紧绷的神经,也是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朱厚照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这说明,朱厚照对自己,亦或是对锦衣卫的看法,都发生了变化。 第七十六章 用银子换美人 第76章 用银子换美人 “对了。”朱厚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牟斌:“明天就是刑部来取人了,你只要好好合作便可,切莫闹出什么乱子。” 说罢,朱厚照从牟斌的身旁离开,走向了门外。 “天色已晚,我要告辞了。” “属下恭送。”牟斌立定,弯腰行礼。 朱厚照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很迅速。 从北镇抚司出来后,朱厚照并没有回太子府歇脚,他直奔东市,那里才是京城中最热闹的地方。 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门口都会挂上几十只羊角灯,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日。 除了牛角灯,其他的五彩玻璃灯、秋水灯、风影灯等也都有。 随着灯光的颜色,点燃蜡烛,方与圆,描绘了风景、建筑、人物、植物、昆虫等。 卖泥炉的商人,都会在这里摆摊出售。 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被御林军带走,也丝毫不影响东市的繁荣,依旧是人山人海。 最值得一提的,是一座座青楼,一位位面容艳丽的女子,身着轻纱,摇曳着五颜六色的丝巾,引得路人侧目。 那些有钱有势之人,则是哈哈一笑,迈步而来。 那些普通百姓,则是将手伸进了口袋,确定身上有足够的钱后,脸上就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在姑娘们的笑声中走了进去。 穷困潦倒之人,只能摇着头,恋恋不舍的离开。 许多贵妇看到这一幕,都是面红耳赤,连忙让侍女们远离此地。 朱厚照一袭休闲装,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的,可不是一般的青楼。 朱厚照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主从他身边走过,随手拿起一根糖葫芦道:“把这些都要了。” “殿下,再多的话,牙齿会被冻坏的。”章凯一边吩咐手下拦下摊主,一边谨慎的叮嘱朱厚照。 生怕朱厚照吃得太多,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就一根,剩下的都是送给别人的。”朱厚照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熙熙攘攘的长街之中,坐落着一栋五层小楼,灯光明亮。 “花满楼。”朱厚照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块匾额,顿时想起了什么。 这是张鹤龄把他送到的青楼,但他在这座青楼里一夜都没人搭理。 一位来自暹罗的富商,经营着一笔茶业,至于他的身家到底有多丰厚,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走吧。”朱厚照转过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没有迎接客人的女子,有的只是威风凛凛的大汉。 朱厚照已经来了一趟,知道这个地方的规则,立刻拿出两锭金子,放在手里称了称。 守门的大汉,立刻恭敬的行了一礼。 于是,朱厚照一脚踏入其中。 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屋内的摆设,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一声娇呼在他耳旁响起:“哟,小殿下,许久不见。” 朱厚照回过神来,回头对着那个穿着纱裙的女人轻声道:“这位姑娘,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言行。” 朱厚照怎么可能吃这一套。 “哎呦,看我的眼光,打脸了。”挽着朱厚照手臂的女人,很快就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伸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朱厚照手中的那两块黄金上移开。 “红娘来了吗?”朱厚照拿着两块黄金说道。 完全无视对方的眼神。 这样的妆容,哪里比得上弘治陛下的宫女,朱厚照怎么可能会感兴趣。 “这位公子,你看起来很陌生啊,没想到你和红娘妹妹也是相识的。” 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也没想起来朱厚照是谁。 “你就把红娘找来吧。”朱厚照懒得和这女人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金,直接塞到这女人手里。 那女人接过黄金,立刻放开了朱厚照,脸上的笑意更浓,不断地做着揖:“少爷,您先等着,我这就把红娘妹妹喊来。”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 朱厚照这时也松了口气,看了看花满楼莺莺燕燕,和他印象中一模一样。 这座建筑一共有五层,每个楼层都是由十几个独立的包厢组成,而在一楼,则是一个巨大的包厢,里面不时的会有一些年轻女子,还有着一些年轻男子,正在饮酒作乐。 还有许多人毛毛躁躁,对这些年轻女子下手,与寻常青楼并无两样。 朱厚照带着十一个人进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他们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和朱厚照一样,也有不少人是带着仆役和侍女来的,只是没有这么多人而已。 朱厚照见状,下令:“一部分留在这里,剩下的人守在外面。” “是,少爷。” “少爷,这里不太好啊。”章凯肩膀上挂着一根糖葫芦,看到这一幕,身强力壮的他顿时面红耳赤。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朱厚照一脸诧异。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来京城也有三年了,为什么还没有逛过青楼呢? 出现这样的状况,不外乎三个方面。 第一,他对女性没有好感。 第二,在观念上放不开。 第三,就是没有人指点。 朱厚照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种。 “我们在军中,每天都在修炼,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最珍贵的物品,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 “难得来一趟京城。” “我明白了。”朱厚光恍然大悟。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这就奇怪了,你以前在军队里,怎么没有跟着别的士兵去看?” 章凯听得此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少爷,属下在前镇守在西部,西部除了沙漠什么都没有,别说是女子了,就算是一只野兽也很难见到。” “真是个苦命的人。”朱厚照一脸惋惜的拍打着伸出来的手臂。 说到这里,朱厚照自己都没忍住,大笑起来。 他答应了,等冬天过去了,一定要帮他物色一个老婆,只要有人愿意。 朱厚照身为一国之皇储,自然不会强迫别人,强行得到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朱厚照无缘无故的大笑,他一头雾水。 就在此时,一抹红衣匆匆而来,人未及声先道:“敢问是谁要见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朱厚照叫道:“红娘。” 定睛望去,只见一袭红色长裙包裹着曼妙的身段,一双小嘴丰满而又温暖。 可让朱厚照惊讶的是,三年过去了,红娘的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般美丽动人。 “这位少爷是?”红娘来到朱厚照面前,手里握着一块红帕子,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朱厚照。 第七十七章 红娘的背景 第77章 红娘的背景 “我是什么人无所谓,关键是红娘还是那个红娘,你要不要嫁人,我可以成全你。”朱厚照打趣红娘。 “多谢你的好意。”红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因为朱厚照的几句话而动容。 而是顺着朱厚照的意思,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我家主人曾经说,想要把我从花满楼里救出来,至少要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就能让朱厚照闭上嘴巴。 毕竟,谁也不会花一百万两银子,去买一个妓女。有了这么多的银子,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少爷说笑了。”那名叫红娘的女子也被吓了一跳。 看着朱厚照不似作伪的样子,顿时急了。 难道他是个傻子不成,一百万两,整个京城也没几个人能出得起。 “当然,我从来不会撒谎。”朱厚照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大吼一声:“章凯,让人带着我的命令回去,带着白银来!” “少爷,她是要一百万两银子啊!”章凯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他担心朱厚照会吃亏。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多嘴。”朱厚照没好气的转过身子,抬腿就是一脚。 “太子,你不要踹我,我马上就走。”章凯回过神来,拿起手中的糖葫芦,转身就向门口冲去。 红娘愣在了当场,一脸懵逼。 朱厚照的所作所为,让她无法接受。 她心中一片混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少爷,您真的没有在说笑吗?” “怎么,你还在怀疑我?”朱厚照扬了扬眉,双手背负在身后,昂首挺胸地道:“我朱寿的话,一言九鼎!” “我们家除了钱多,别的不多。” “红娘,你赶紧给你们的主人说一声,让他将你的卖身契约给我,今天就算他将价格抬到三百万两银子,我朱寿也会将你给买回去。” “少爷,你爹可知晓你的所作所为?”红娘心中忐忑,脸色难看。 这可如何是好,这小子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也有不少人想要赎回她,但只要她开出价码,就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你还真是风趣。”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朱厚照这样的人。 “放心吧。”朱厚照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爹现在是养尊处优,我还没跟他计较呢,他还敢问我要银子做什么?” 要把这红娘从花满楼里救出来,朱厚照可不是在闹着玩,也不是在调戏红娘。 当然,他的目标,也不是那么简单。 红娘虽然长得漂亮,但朱厚照更在意的是背后的那个人。 “少爷,你花了一百万两,就是想买我一朵破花,你就不怕你爹爹,把你的双脚给踢断吗?”红娘见朱厚照一脸严肃,便再三叮嘱,替她买单实在是不划算。 再说了,她也不打算离开。 “他敢!”朱厚照一脸嚣张地哼了一声:“老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要是敢把老子的脚给踢断了,老子就让他绝后!” 说到这里,朱厚照不满地瞪了红娘一眼,眼睛微微一眯:“你有问题,我要赎身,你却一点都不高兴,还在那里胡言乱语。” “我看你是不愿意被人买走,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玩玩,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你说话不算话!” “我看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混下去!” 朱厚照看着红娘还在这儿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干脆来个釜底抽薪。 若是能用一百万白银,换来花满楼背后的东家,朱厚照也不会拒绝。 没想到红娘不吃这一套,这下麻烦了。 “少爷息怒。”那女子却是怡然不惧,立刻陪笑着说道:“妾身不怕你乱来,只是担心你在取笑妾身罢了。” “我当然遵守我的规则,如果你真的要救我的话,可以跟我上五楼。” 他和朱厚照在这里说话,自然会被人注意到,若是朱厚照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红娘自然会担心会给花满楼带来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朱厚照,看看他有没有一百万两银子,然后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也好。”朱厚照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此地确实不宜多言。 “少爷,要不要把侍卫们都喊过来?”早就从外面走进来的章凯,走到朱厚照身边,手里拿着糖葫芦。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如火焰一般的红娘,脸上满是戒备。 “不用。”朱厚照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而行。 “若是他对我不利,嘿嘿。”朱厚照一句话没说完,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公子请。”那带路的红娘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优雅的姿态,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朱厚照究竟是什么人,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他真的会有一百万两白银,而且还是一个姓朱的人,那么整个京城里,她都想不到第二个家族。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可不会把这件事和皇子联系在一起。 顺着楼梯,朱厚照上了五层,在红娘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名为福禄的屋子。 “红娘,此地无人,你老实交代,到底要几两银子?”朱厚照端端正正的坐下,盯着一旁的红娘问道。 “这位公子,稍安勿躁。”红娘端着茶壶,为朱厚照斟满了茶。 她柔声道:“这件事情,我要请示一下主人,你可否在这里等我?” “时间不多了。”朱厚照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之色,端起茶盏,挥挥手道:“跟你们主人说,我说的是正经事,姑娘可以推辞。” “但如果他不答应,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另外,不要拿我跟那些权贵相提并论,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也不会跟我一样。” “少爷放心,妾身这就去禀告家主。”女子脸上笑容一僵,抬手将耳边的一缕青丝挽到了耳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她关上房门,离开后。 章凯将肩膀上的糖葫芦拿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看了朱厚照一眼。 “有话就直说吧。”朱厚照见状,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子爷。”他在朱厚照面前坐下,半爬着身子,不解的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美女都可以,怎么偏偏喜欢这个?” “莫非是有什么来头不成?”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朱厚照眼睛一亮:“不过我可以跟你说,红娘自己也是个好苗子,像这样的人,我们西山很缺。” “一百万两银子,虽然花了点钱,但这才是我想要的。” “听不懂。”章凯摇了摇头,一脸懵逼。 朱厚照微微一笑:“你不用明白。” “太子,你要哪一个?”他转过头,指了指旁边的一串糖葫芦。 第七十八章 沈家人 第78章 沈家人 “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朱厚照一巴掌打在自己的额头上:“等下红娘过来,若是她的主子答应了,你就把这给他,算是我的谢礼。” “若是她的主人不答应,你就让士兵过来,让他们在青楼中的女子身上种上一串糖葫芦。” “跟他们说,一颗掉下来,就是脑袋掉下来的时候!” 做生意当然不能勉强,可是朱厚照又不是做生意的,人家可是有实权的。 花满楼身后的那个主人,是他未来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遵令。”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他不明白朱厚照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如此残忍地对待花满楼中的女子,但是他却明白,令行不可违。 而对于此事一无所知的红娘,则是去了第四层,找了一处房间,将此事告诉了一人。 他盘膝而坐,好似在望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有个不知名的青年,愿意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买你的自由?” “是的。”红娘欠了欠身子,“但依我看,这只是个幌子,其实就是为了跟你见面。” “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那道身影嘿嘿一笑:“这位小兄弟,既是为了救妹妹,妹妹何不答应呢?” “你不要取笑我。”红娘一脸苦涩:“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往老虎嘴里塞?” “你是说,你不喜欢他?”那身影有些犹豫道:“我沈家在京中,甚至在大明朝,都有不少人在打我沈家的主意,如果我们不管这个年轻人,恐怕还有更大的算计在等着我们。” 听到这话,那女人非但没有丝毫的失望,反倒是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可是沈家出了什么事情?” 他从小在沈家养大,对沈家有着特别的感情,若不是沈家,他或许已经葬身野外。 故而当他听到那道身影的声音时,比起自己的安危,更多的是担心沈家。 片刻之后,屏幕后的身影终于出声:“难道,你并不怨恨沈家人?” “不怪。”红娘摇了摇头:“我欠沈家一个人情,用我来换沈家的安宁,红娘心甘情愿。” 黑影叹了一声:“这些年,你在沈家效力,又在花满楼打理,人情早就还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自由人了,我会把你的契约给烧了,你也不用在沈家混了。” “你要把我从沈家驱逐出去!”红娘抬头,神情有些激动,目光直勾勾盯着,好似想要看清楚那身影。 “不是。”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沈家每个月都会发你一笔钱,还望你能一直执掌花满楼,直至你自己愿意退出为止。”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妹妹,你现在已经不属于沈家人,就不要多问了,免得自讨苦吃。”影子婉言回绝。 告诉红娘也没用,沈家现在的处境他无能为力,只能徒增烦恼。 “我要问,你说。” 感受到了那道身影的疲倦,她希望能够去帮助那道身影,即便是与他同患难也在所不惜。 “罢了。”那身影似乎有些动容,继续道:“你有所不知,这一次的寒冬,不但对我们大明造成了冲击,对周围诸国也造成了冲击。” “你应该知道,我们沈家靠着卖茶和蚕丝为生,这场暴风骤雨,让我们沈家的蚕丝损失了七成,茶叶损失了六成。” “交货的时间已经到了,现在沈家已经将银子退给了他们,加上给他们的补偿,我们已经拿出了四成的银子,可是我们沈家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银子来。” “就算我们将花满楼等所有的店铺都卖了,恐怕也很难维持下去。” “若是到了冬至,这气温是以往冬天的两倍,那我们沈家就真的完了。” “等到来年春天,说不定就不会再有今天的沈家了。” 恶劣的气候,袭击了整个茶田,摧毁了所有的茶叶,摧毁了所有的蚕场,摧毁了所有的丝绸仓库,这对沈家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沈家钱也不少,可以说是财大气粗。 但是商人们却要先将货物送到,然后再将银子送到他们手中。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常年风和日丽的地方,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和干旱洪水不一样,沈家早有防备,总不会到处都有天灾。 然而,由于小冰川的缘故,这一年来,不仅有冰雹,还有龙卷风,甚至还有酸雨。 沈家虽然吃了不少亏,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真正让沈家遭殃的,是各家商人的订金,以及他们的货品,都要双倍赔偿,沈家人可以拒绝,但是沈家人要掂量掂量名誉被毁的下场。 而且沈家人一直以来,都很注重信誉。 “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话,红娘伤心的大叫起来。 沈家就像是一艘大船,就这么被掀翻了,这简直让人不能置信。 “民以食为天,沈家人抛弃了别的行当,只经营茶和蚕丝,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老天不赐我沈家一线生机,沈家自当衰败,怪不得旁人。”那玄衣身影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因为先祖出事,所以沈家人行事十分隐晦,并未和朝堂上有什么来往,这也是沈家衰败的一个重要因素。 “沈家一走,你还能做什么?”对于沈家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所以,她才会如此询问。 “放心。”那玄衣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安抚着红娘:“我和家里的人商量过,如果我力所能及,想办法保住沈家的地位,我就辞去沈家的代理家主之位。” 说着,他调皮一笑:“今后,我这个病秧子,可要靠你照顾了。” “你不会是一个病秧子,有我在,你就好好休息,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神医为你治病。” 她心中暗骂沈家人心狠手辣,她怎么会不知道,沈家人将这一切都怪在那道身影的头上,想要借着那道身影,夺取长房的权力。 他们或许是愚蠢,或许是自信,掌控了沈家,却没有任何用处,总不能像沈家祖上那样,插手朝堂吧。 这是要把沈家毁个稀巴烂啊! 在红娘看来,只有沈家人和他的父亲,才是真正的沈家,没有了他们,沈家就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不过,红娘的心头,却是有些欣喜。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自己的住处,他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好。”玄衣人点点头,然后道:“你先下去给那小子带句话,你现在跟沈家再无瓜葛,至于花满楼,还不至于差这一百万两白银。” 第七十九章 整治花满楼 第79章 整治花满楼 “好。”红娘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是一副妩媚动人的模样。 “你在这里等我。”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推门而出。 她没有听到,屏幕后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而在第五层等候的朱厚照,已经连茶都饮尽,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茶壶。 正想看看红娘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的视线落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当大门打开时,一袭红色长裙的红娘,出现在朱厚照眼前。 “抱歉,让少爷等了这么长时间。”红娘推门而入,冲着朱厚照甜甜一笑。 “无妨。”朱厚照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一脸不耐烦的道:“怎么样,你们主子答应了吗?” “唉。”红娘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让少爷失望了,老爷说,不会让我离开花满楼。” “他说,需要我几年时间。” 这话说的很婉转,就是不愿意把朱厚照彻底激怒,为沈家招惹更多的事情,惹上更多的麻烦。 “你确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朱厚照根本不相信红娘的话,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我也是没办法。” “这样啊。”朱厚照缓缓站起来,怒气冲冲的从红娘面前走过,“我已经很客气了,可你偏偏不听我的话,我就只能动手了!” “章凯,按照我的吩咐,通知整个京师,这里不再需要花满楼,违抗我的旨意,格杀勿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加上朱厚照的一句话,让她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了。 “得令!” 章凯提着糖葫芦,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士兵们,立刻给我把花满楼的正门给我堵上,没有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若是有人敢反抗,不管是什么人,就地抓起来!” 声音如雷,传遍了整座花满楼。 “得令!”所有人都领命而去。 外面,八个彪兵营的士兵严阵以待,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门前,虎视眈眈。 一声怒吼! 与此同时,整个花满楼的官员们,也都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诧异地望着周围。 到底是谁如此嚣张,竟然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不让他们离开。 甚至还有一些喝醉了的男子,抱着怀里的女子,破口大骂。 “什么人在这里捣乱,找死啊!” “好狂妄,是哪个军士在这里喝醉了,认不认识我?” “我还是首次遇到这么嚣张的人,我就不信了,这一次我要走了,你们这些军部之人,还能阻止我!!” “谁敢这么说,他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不想活了!” 一位位有头有脸的大佬,纷纷出言嘲讽,场面之热闹,丝毫不亚于庙会。 看热闹的人纷纷上前,想要看看。 “滚开!”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一脸轻蔑地对着那几个彪兵营的士兵喝道。 “回去!!”他大喝一声,猛地转身。 那名彪兵营的士兵一脸平静,仿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里还有什么人,能有殿下的身份大? “放肆!”中年男子酡红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怒喝道:“你可认识我?” “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我可是……” 话音未落,那名彪兵营士兵冷笑道:“不听劝!” “揍他!” 两个彪兵营士兵迅速走上前来,一人左右各出一拳,正中那中年男子的面部。 “哎呀!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年男子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悍卒营士兵的强势出击,让花满楼中所有的高人都为之色变,齐齐皱眉。 被揍的那个人,他们都知道,是一个先祖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国公。 一般的文武百官,包括六部的大臣们,都会对他恭敬有加。 他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居然还敢揍他! “军部,铁甲军,你死定了,我要禀告圣上,你残害官员,藐视大明律法!”国公痛苦地瘫倒在地,无力地嘶吼着。 第五层的朱厚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大明不过百年光景,便有这么多败类,怪不得气数已尽。 不愿让这场好戏再演下去,也不愿看到这一幕,朱厚照扶着扶手,探出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 一声大喝之后。 当他们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一愣,因为那张脸很眼熟,很像是皇子。 太子……我靠! 当看到朱厚照的时候,脸色立刻就变得苍白起来,一把将少女从自己的身上推了出去,然后对着他跪下了。 “恭迎太子爷千岁!” 少女闻言,连忙跪倒在地。 话音落下,花满楼一片死寂。 而那个被抽了耳光的,更是双手捂着嘴,半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派人堵在这里,那他就是傻子了。 不仅是他,与他一同训话的几位大臣,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也有一个人没有下跪。 他刚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给震住了。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对我大呼小叫。”朱厚照看着下面的人,嘿嘿一笑。 然后,他继续道:“刚才骂我的现在就乖乖的到我这里来,接受我的惩罚,一个都别想逃。” “也不想被打死吧?” “是,是。”那些被呵斥的大臣哪里还敢动什么歪心思,为了自己的地位和生命,就算是被人揍一顿也在所不惜。 朱厚照点点头:“好了,都起来吧,到大门口的兵卒面前,交上十万两银子的罚款,到一层来,听候我的吩咐。” “不管是花满楼,还是沈家,都是我说了算,我不是一个会动粗的人。” 前面的话,朱厚照只是单纯的要一笔银子,在场的官员有数十之多,一人一万两银子,就是十几万两银子! 这让朱厚照也有了成为监察者的想法,那就是对那些品行不好的官吏进行惩戒。 一个月赚上百万,也不是梦想!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沈家人说的。 “属下遵从陛下的旨意。”几名大臣应道,心中也是一喜。 朱厚照并没有责罚他们。 若是自己被送到刑部受刑,那脸面可就彻底没了,还会被同行耻笑。 他们排着队,来到楼下,准备交钱。 朱厚照回过头来,看着目瞪口呆的红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激动?” “你身后有沈家撑腰,不卖我这个人情,我也就不客气了。” 第八十章 花满楼当家人 第80章 花满楼当家人 “如果你能把沈家人都喊过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客气了。” “殿下……”红娘听到朱厚照的话,连忙跪倒在地,焦急地开口:“殿下,这是我的过错,还望殿下恕我直言。” “我说过,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是想看看你身后的沈家。”朱厚照挥挥手,让红娘站起来。 然后,他就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走吧!” 谁知,他的话刚刚说完,一道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没事,反正我也在这里。” 朱厚照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视线落在了台阶上。 一袭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靠在扶手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比那红娘还要漂亮几分。 只是,她的脸色,却是苍白无比。 她的皮肤很白,白的让人心碎。 红娘一看,赶紧站起来,将人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朱厚照微微皱眉:“阁下可是沈家人?” “我叫沈滢雨,来自沈家。” 听到朱厚照的问话,被红娘扶着的白衣少女躬身道:“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随我来。”朱厚照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沈滢雨,然后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万万没有料到,负责管理这座大宅院的,竟然是一个沈家人,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病态的女子。 这引起了朱厚照的注意。 朱厚照刚刚落座,沈滢雨就带着红娘走了进来,脸色很是平静。 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朱厚照就是皇储一般。 朱厚照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让沈滢雨坐了下来。 “殿下,按照沈家祖命,我们不能插手朝堂上的事情。”沈滢雨并没有落座,只是平静的回答了一句。 朱厚照并没有追问,而是答道:“朱家先祖和你沈家先祖之间的恩怨,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也不能成为沈家后人的理由。” “我和你,都不是什么老祖宗。” “我不介意做一个屠夫,把沈家人都给屠了。” 是的,沈万三的后人就是沈家。 至于太祖和商贾沈万三之间的关系,朱厚照在皇宫里看了一些古籍,也只是略有耳闻。 因为他主动请缨,要拿出银子来奖赏将士,这才激怒了开国皇帝朱元璋,认为他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大气粗,想要拉拢人心造反。 他也不知道,老祖宗家境贫寒,亲人大多都是因为贫穷和疾病而去世的,对商人多少有些怨恨,居然还想要这么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若不是马后娘娘为他求情,他也不会被处死,沈家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二是沈万三不了解帝王之心,尤其是建国之后,朱元璋想要安定人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仗着权贵地位,欺压平民,造成新的阶级冲突。 利用沈万是天下第一商人的名声,来赢得民众的同情,让他们相信朱元璋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朱厚照没有多说什么,一个是有钱的人,一个是有势的人,两人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 “你这样做,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朱厚照的话语,让沈滢雨有些恼怒。 老祖宗被人怀疑,欺压了老祖宗,现在朱厚照更是来要挟沈家,沈滢雨虽是个女人,却也是个硬脾气,并不惧怕朱厚照。 就连沈滢雨身边的红娘也是一脸的怒容,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 “你说的不对,我可不是什么强盗,我就是个地痞流氓,只是下手有点狠辣罢了。”朱厚照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对沈滢雨的说法表示否认。 他继续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配合我,另一条就是将你沈家人的脑袋全部砍下来。” “我不希望大明之事,有异己之人插手。” 听到朱厚照的话,沈滢雨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的道:“你要我们沈家怎么样!” 沈滢雨根本就无法反驳朱厚照的话。 她并不觉得朱厚照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是皇族,虽然朱厚照看起来很年轻,但在皇族中,他的所作所为并不令人意外。 “你可以代替沈家人说话?”朱厚照不答沈滢雨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 “能。”沈滢雨点点头:“我乃沈家代族长,你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朱厚照诧异道:“原来你就是代理沈家的家主。” 看着脸色苍白的沈滢雨,叶默疑惑的问道:“一个病重的弱女子,竟然可以掌控整个沈家,难道沈家没有男人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确实生病了,可这件事情,只有沈家人和花满楼的红娘知晓,旁人只以为她身体不好。 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也只是因为长年累月,有一位名医一直在给她治病,让她的身体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并不能彻底治愈。 “从你的气息、脸色、眼眸中的精芒来判断,你患有肺部疾病。” 朱厚照摊了摊手,接着说道:“像你这样的肺部疾病,只要不咳血,就能保住性命,肯定是有一位名医稳住了你的病情。” “不过,一年之内,你的伤势,就算是给你治疗的医生也无法压制,你会咳出鲜血,在剧痛之中死去。”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当上沈家临时族长的原因。” “你去通知沈家人,让他们来见我,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朱厚照对肺部疾病并不意外,他之前也有过不少次接触,所以对这种疾病的症状非常熟悉。 他在见到沈滢雨的时候,就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却落下了这样的毛病。 “殿下,你能看出来,姑娘得了肺疾,可有办法治好?”红娘最先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朱厚照面前,一脸希冀的问道。 此时她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到朱厚照身为皇储,宫中也有不少奇籍典藏,难道宫中就有治疗肺部疾病的办法? 朱厚照扬了扬眉道:“我为何要救?” 这种肺疾,在现代看来已经是无药可救,但是在朱厚照看来,却并不是没有希望。 只要还没有到绝症的地步。 很明显,沈滢雨还有希望,不过三个月之内,必须要配制出一种新的青霉素,否则沈滢雨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到时候就算有别的办法,沈滢雨也是必死无疑。 盘尼西林并不是一种治疗炎症的药物。 当然朱厚照并不清楚沈滢雨到底得了什么病,他也只能根据自己的经历来推测。 朱厚照之所以会这么说,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第八十一章 恶作剧 第81章 恶作剧 “所以,你有办法了?”红娘闻言心中一喜,对着朱厚照不停地叩首,“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救活姑娘。” “我愿意为太子效劳,报答太子的救命之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救人做什么!?”朱厚照又一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她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就算她死了,沈家也会有人为沈家出头,我的恩情,他们也不会拒绝。” “再说了,愿意伺候本宫的女子多得是,不需要你这个红娘!” 红娘的确很漂亮,可朱厚照并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也不是什么花花公子,更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而如此仁慈。 骂过红娘之后,朱厚照站起来,对着脸色有些难堪,沉默不语的沈滢雨挥挥手,道:“沈姑娘,你回去好好吃饭,挑个好地方,我今晚有些困了,就走了。” “等等。” 就在朱厚照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滢雨突然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才给我解药?” 事实上沈滢雨并不愿意找朱厚照帮忙,不仅仅是和朱厚照之间有什么仇怨,更多的还是她对这个人的戒心。 但是她还想活下去,她只有十六岁,正是青春年华,不想英年早逝。 她很想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沈姑娘,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 朱厚照看着沈滢雨,道:“我的确有办法治疗你的肺部,但我从来没有保证你会痊愈,所以我不想让你付出任何代价。” “你要活命,这无可厚非,可我又何必浪费力气,救人一命?” “你的意思是,我必死无疑?”沈滢雨的心情有些激动,呼吸有些粗重。 朱厚照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帮你,你有六成的胜算,如果我不帮你,你一年后就会死。” 朱厚照还是比较谨慎的,因为他对沈滢雨的肺部到底有多严重,并不是很清楚。 人的眼光,有时候并不是很准。 “殿下,殿下,求求您,小姐是沈家代理家主,在商业上很有天赋,要不沈家也不会给她来打理。” “殿下,请您高抬贵手,小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幼失去了母亲,被沈家人利用。”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有些不甘心的红娘,听到有六成的把握,立即就扑到了朱厚照的身上,一边哭一边求饶。 红娘年纪并不大,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可以说,她和沈滢雨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有着同样的际遇,所以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对沈滢雨来说,她就好像是一个妹妹一般。 “放肆!” 章凯看到红娘这般不客气,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朱厚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抱大腿的,若是心怀不轨,朱厚照就死定了。 “章凯。”朱厚照并没有把红娘赶走,只是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又看向了红娘,“红娘,天下苦命的人那么多,每个苦命的都求我施恩,我当什么圣母?” “老实说,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也没那么多时间。” 朱厚照不得不承认,红娘的忠诚很感人。 但还不至于让他动心。 沈滢雨看着红娘哭得梨花带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扑通一声跪在朱厚照面前,磕头道:“我愿意给你钱,求你救我一条性命。” 她聪明着呢,自然明白朱厚照要看的,就是自己的姿态,一个认错的姿态。 她刚才还训斥过朱厚照。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够小气的。 朱厚照确实不打算帮她,起码不打算在她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之前就帮一把。 朱厚照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滢雨,沉默了数秒,然后说道:“忠诚。” “我并不想让你们沈家人对我有多忠心,我只想让你对我有多忠心。” “忠诚?”沈滢雨疑惑的看着,实在是想不通。 朱厚照点头:“红娘说你有做生意的天赋,我也不是不能冒险,只要你对我忠心耿耿,我就成全你。”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为你疗伤,如果不同意,我会再去找沈家人。” 事实上,朱厚照看中的是沈家和其他国家的贸易关系。 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 要把大明打造成他梦寐以求的大明,就必须有足够的金钱,不能再浪费了。 毕竟国库的钱财,是用来给所有人用的,万一出了什么大事,没有足够的钱财去救援,那就麻烦了。 身为皇位继承人,他不能事事都靠自己,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人,一个在商业上有天赋的人。 所以朱厚照一回到京,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家身上。 “殿下会相信我一个女人吗?”沈滢雨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她首次见到朱厚照。 朱厚照已经看穿了她的肺部疾病,用这件事情来要挟她,根本不需要她的效忠。 朱厚照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你要活着,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更何况,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生意人。” “这个问题,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西山上见我。” “不过,这件事最好一个月内解决,否则就算你能解决,我也无能为力。” 叮嘱完沈滢雨,朱厚照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沈滢雨的肺部疾病,让朱厚照有一种急迫的感觉,他要用自己所能用的一切,来改造大明。 只是,眼前的情况,让他只能唉声叹气。 他也不想玩了,给他们留了点东西,便和章凯等人骑着马,当天晚上就回到了西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制造出一种透明的玻璃瓶,这是最容易制造的一种,只需要用到杯子之类的东西就行了。 而且玻璃的用途,非常的广泛。 对朱厚照的帮助很大! 临行前,两百多万两,被太子收走,余下的十几万,则是用来赔罪的。 “你这是何意?” 红娘把沈滢雨送到了楼梯口,她倚在木栅栏上,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了一眼那些少女头顶的冰糖,有些不解。 朱厚照走后,她并没有问沈滢雨的意见,因为她知道沈滢雨的为人,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沈滢雨做出选择。 她向朱厚照求情,就等于给了沈滢雨一条生路。 “给我这么多钱,也算是一种试探。” 沈滢雨叹了口气说道:“殿下年纪轻轻,心思比那些老奸巨猾的人都要深沉。” 皇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连朱厚照,也只有十三岁。 “至于那些丫鬟头顶上的糖葫芦,你去问问不就清楚了吗?”沈滢雨对坐在第五层的一个女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八十二章 玄衣卫 第82章 玄衣卫 “小清,你脑袋上挂着的糖葫芦是什么意思?”等那女子走近后,那女子才望向沈滢雨,开口询问。 “回姐姐。”小清哽咽着说道:“是太子殿下吩咐下面的人,让我们把糖葫芦别在头上。” “说好了,一颗糖掉下来,我们的脑袋都掉下来了,这是对你不守承诺的一种惩戒。” 说着,小丫头惊恐的指着一堆糖葫芦:“这是王爷给你的。” 那名叫红娘的女子心里一急,连忙拉着沈滢雨的胳膊。 “稍安勿躁。”沈滢雨轻轻拍了一下红娘的手,宽慰了一句,“明天拿着钱去西山,相信太子殿下也不会让你难堪。” “但是,记得将这一根糖葫芦别在头上,就当是一根簪子。” 沈滢雨立即就明白了朱厚照的用意,朱厚照只是想要一个态度而已。 可是朱厚照却让沈滢雨心里百感交集,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呢?”听到这句话,红娘这才放下心来,紧紧的抓着沈滢雨的手掌。 沈滢雨微微一怔,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让我再考虑一下。” 第二天。 气温越来越低。 朱厚照披着一件温暖的长衫,正围着一个铁锅生火取暖,偶尔还会搓一搓自己被烫的双手。 这次回京,不但什么都没捞到,还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弄得朱厚照都有些担心自己的头发会不会早白了。 安排好了这件事,他才能更快的放松下来。 朱厚照走到门口,大声的叫了一声。 “太子爷。” 朱厚照见他进来,便开口道:“我觉得,你既然是我的侍卫,总不能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充当我的士兵。” “为尔等起个旗号。” 话音落下。 还不等他开口,外面,就响起了刘大夏的喊声。 “这位太子,到底想要为什么人取名呢?” 刘大夏只是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看出了朱厚照性子比较好说话,才会如此随便的问道。 不过,这只是私人之间,在大场面上自然要讲究一些礼节。 “刘大师,您来做什么?”看到刘大夏进来,朱厚照撇了撇嘴。 “殿下,您既然已经归来,要不要教教西山煤矿处的各个部门,关于数字数据的知识?”刘大夏躬身说道。 朱厚照在京城胡闹,刘大夏不能说太多,也不能阻止朱厚照,但既然朱厚照回来了,那就一定要警告他,让他记住自己答应他晚上上学的事情。 毕竟电子数据,确实可以有效的提升各个部门的工作效率,而且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我会告诉他们的。”朱厚照面色阴沉,解释道:“解释只是一个引子,还要等他们将我这套电子数据资料背下来才行。”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了解数字数据,更好地做出判断。” 刘大夏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 又道:“对了,太子殿下,你刚才说,你要取什么名字,老臣倒是有一些想法,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刘大夏一是出于善意,二是出于好奇心。 可是朱厚照却坐不住了,他望向刘大夏,“刘大师,您真的要听?” “是不是不能告诉别人?”刘大夏不解。 只是起个名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好吧。”朱厚照没办法,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刘大夏,很是认真的道:“我就实话实说吧,刘大师,我的确是把你的人给抢了。” 刘大夏目瞪口呆:“啊?!” “刘大师。”朱厚照实话实说,“我把你们军中安排在我身边的精锐士兵都招了过来,让他们做我的贴身侍卫。” “我要为他们起一个名字。” “殿下,你这是……”听到这句话,刘大夏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大怒。 不过一想起朱厚照的地位,他就硬生生的忍住了,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殿下,您这么做,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我们的铁甲军,已经不多了,你一次带走二十个,老臣如何向军中的同僚们解释?” 这些彪兵营的士兵,在刘大夏眼中都是宝贝,战斗力极强。 另一方面。 到了必要的时候,把他们丢到战场上,立刻就能起到冲锋陷阵的作用。 做朱厚照的贴身护卫,实在是太浪费了。 “刘大人不必担心,”朱厚照让刘大夏落座,宽慰他:“军部出了些钱,若是不是太离谱,我自当尽力。” “真的?”刘大夏顿时来了兴致,脸色变化得很快。 “说吧。”朱厚照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上了刘大夏的当。 “我也没怎么奢望。”刘大夏摩挲着自己的双手,“我只是希望,殿下能为我们的军中,配上几个熔炼的炉鼎。” “殿下,您也看到了,最近天气转凉,我军中的那些战友,都是从沙场上回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风寒。” “我见他们骨节都肿了起来,一脸的愁容,心中也有些不安,便在心中盘算着,若是能给他们装上一些暖气,想必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刘大夏也是个瘸子,并不是单纯的读书人,他这辈子还打过山贼,上过战场。 当风湿出现的时候,会感到疼痛。 “刘大师,您为何不早说?”朱厚照无可奈何的埋怨了一句:“凭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拒绝你的要求?” “你们兵部炼器师那里有设计图,回头你让他们打造出来。” 刘大夏欣喜道:“小的拜谢太子爷。” 虽然有了铁匠铺的设计图,但是铁匠铺也不是随心所欲,必须要经过朱厚照的首肯才行。 朱厚照叮嘱了刘大夏一句,道:“现在,你只需要在军中打造兵器就行了,其他五个就不行了,否则会出问题。” 到了冬天,他就是要用这个炉子,从那些权势人物身上捞点好处,免得刘大夏得意忘形,所以才会趁机把炉子送给那些权势人物,让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 朱厚照显然是多虑了,刘大夏可没有这个心思,他抱拳道:“殿下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朱厚照微笑着说:“我打算把我的护卫起名叫‘龙渊’。” “不知刘大师意下如何?” “这个名字不怎么样。”刘大夏断然拒绝:“殿下,龙渊可意为龙藏于深渊,此乃禁忌。” “陛下还活着,如果被人抓住把柄,那就不太妙了。” 这名字倒是不错,不过只怕被人误读了。 尤其是在皇室之中。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喜欢这个名字。”朱厚照满不在乎的道:“我是父皇唯一的子嗣,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第八十三章 玄衣铠甲 第83章 玄衣铠甲 刘大夏打圆场:“太子殿下,正所谓人无完人,你又为何非要与皇帝作对。” “依我看,这支亲兵队伍,就叫做‘玄衣卫’比较好,既低调,又不失格调,和那些身穿黑色铠甲的彪兵营士兵,很配。” “这倒是个好名字。”朱厚照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心动。 龙渊实在是有些高调,与他的隐忍风格不符。 “你考虑一下,太子爷。”刘大夏乘胜追击:“先有太上皇创立的‘御林军’,只要好好管理,就能成为战场上的一支精锐军队,与御林军的路子完全不一样,肯定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其实就是在说,朱厚照想要把玄衣卫变成一只无坚不摧的军队。 刘大夏也不想看到玄衣卫变成第二个锦衣卫,更不想看到以前的东、西两家。 “可行。”朱厚照一掌打在自己的腿上,刘大夏这番话,正中他组建护卫军的心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拳紧握:“传我命令,从今往后,尔等皆为我的贴身侍卫——玄衣卫!” 这是对玄衣卫的祝福! 刘大夏在名字确定下来的那刻,就感觉到一阵心痛,就像是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朱厚照一样。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刘大夏也明白,只要能保住朱厚照的性命,就算是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丢给朱厚照做挡箭牌,他也得愿意。 寒冬将至,大明可承受不住太子的压力。 得到命令后。 朱厚对刘大夏道:“我要给玄衣卫打造一套新的铠甲。” 刘大夏疑惑道:“殿下,老臣看玄衣军的铠甲很不错,都是大明最好的铠甲。” 玄衣卫现在穿着的铠甲,都是经过军中改进的山形铠甲,不但有强大的防御力,还很轻很漂亮。 通体漆黑,在铠甲的边缘,用一个铁环绑着一块红布,整个铠甲的重量超过了四十公斤。 就是普通士兵,也可仗着此宝的防御力,击杀几个赤手空拳的士兵。 “没有。”朱厚照对于这套山纹铠甲并无异议,他看了刘大夏一眼,摇了摇头,说道:“玄衣卫既立,自然要将玄衣二字铭印在上面。” “不管是刀剑,还是普通的铠甲,都要刻印着‘玄衣’两个大字,只有如此,玄衣的名字才会被记住。 朱厚照提出这个请求,也是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些自尊。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我去通知军中,让军中修改一下印记就行了。”刘大夏捋了捋胡子,点头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可是,殿下,军中有军需开支的账目,给玄衣卫换装,需要大量的钱财,殿下,您看……” 朱厚照对刘大夏使了个眼色,问道:“十万两够吗?” 昨天送来的二百五十万,这老家伙应该是见过的,否则也不会开口要钱。 刘大夏点头:“差不多。” 他执掌的军中,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所有的开销都要算在账上,如果要给朱厚照换新的军中铠甲,军中的账就会变得很难算了。 到时候,如果朱厚照不签字,他们就会认为刘大夏贪污。 六部只是个杂役,弘治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就像是军部一样。 户部是一个由民政部,财政部,国土管理局和中央银行组成的机构。 礼部是一个相当于教育部和外交部的机构。 军部和军部是一个级别的。 而刑部,则是司法部和公检法两个机构的统称。 工程部是建设部和水利部的一个部门。 他有自己的规矩,不像刘大夏,以他的身份不可以为所欲为。 “刘大师,你再不走,银钱本宫是不会再拿出来的。”朱厚照看着一脸嫌弃的刘大夏,威胁道。 “小的知道了。”刘大夏尴尬的笑道。 刘大夏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是想要朱厚照再加一份的,结果被朱厚照一语道破了他的想法。 这个时候,朱厚照又换了一种说法:“我给你五十万两银子,等玄衣卫扩大规模之后,军中要适时提供玄衣卫所穿的那套山纹甲胄。” “没问题。”刘大夏一口答应下来。 朱厚照点了点头:“好,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刘大师帮忙。” “你让人从京城中调集一些能够炼制玻璃的匠人,让他们到西山上来,最好是今天就将他们送到西山来。” 朱厚照想要的透明玻璃可以随意制造。 “玻璃匠人?”刘大夏犹豫了一下,道:“殿下,做玻璃很麻烦的,殿下若是想要,可以派人购买一些,这样更好。” “不同,不同。”朱厚照摇了摇头:“我要的是一种很特别的玻璃,市面上的玻璃对我没用。” “属下遵命。”刘大夏站了起来,双手合十。 临行前,他问道:“殿下,可有什么需要老臣做的?” “现在就是这样。”朱厚照也站了起来,“我正好要去一趟炼器堂,不如和刘大师一起走?” 说罢,朱厚照第一个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 虽然这里的气候很寒冷,远不如铁匠铺里的屋子温暖,但一些事还是要自己动手。 朱厚照骑着马,在寒冷的天气里,来到了铁匠铺。 他翻身下马,来到一处搭建好的熔炉前,一股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带着一丝焦糊和铁锈的味道。 “铁力士,铁力士。” 朱厚照还没有来得及找到他,就见他从一间炼器室中出来,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衫被他那夸张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太子爷。”随着话音落下,一旁的铁大力站起身来拱手。 朱厚照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炼器工坊,开门见山道:“大力,回转窑建的怎么样了?” “殿下,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还有多少时间?”朱厚照点点头,又问道。 “最多两天。” 说着,他还偷偷看了一眼朱厚照的脸色,唯恐朱厚照觉得他们进度太慢。 事实上,他的速度很快。 这两天,为了确保回转窑的完工,铁大力每天都在赶工。 到了晚上,他们要三班倒,只睡了两个多时辰,就得起来盖窑洞。 好在每天都有新的铁匠补充进来,减轻了他们的工作负担,否则就算是铁大力这样的铁人,也承受不住。 “不要太过劳累,多休息。”朱厚照看着一脸疲惫的铁大力,开口安慰道。 若非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也不会将这些锻造师,逼到这种地步。 “殿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在西山上的这些日子,他也听到了关于冬天的消息,他明白朱厚照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世人能够安然渡过冬天,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第八十四章 蜂窝造煤机 第84章 蜂窝造煤机 既然殿下如此宽宏大量,那么他们这些平民,就算是再苦再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能和他们一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算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抱着这样的想法,锻造局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充满了斗志,哪怕是让他们回去睡觉,他们也未必肯。 “谢谢。”朱厚照重重地叹了口气,立刻下令:“章凯,你派人通知后勤部的熊绣,让他把每天一餐的肉,变成两餐,直到全部锻造完毕,才能减少到一餐。” “得令。” 他们的体力消耗是最大的,每天只有几个包子和几个蔬菜,偶尔吃上一餐肉,但这并不能补充他们的体力。 朱厚照本来是打算三餐都给吃肉的,但是想到对别的衙门,对那些在路上干活的士兵和矿工,还是很不公正的,就给了他们一餐。 反正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努力,多吃点肉也是应该的。 “属下代表铁匠铺,感谢殿下。” 他是个很有感情的人。 朱厚照拍了拍铁大力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要好好锻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话锋一转,说道:“这次本宫来,是想请你帮我炼制二十件特制的武器。 朱厚照一边说,一边将那张图拿了出来,摊开给了他:“你看看,就是它了。” “我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名字,叫做蜂窝造煤机。”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里面放着一块金属板,上面放着十多根金属棒。” “你看,这个洞是空心的,我们要把金属圆盘和金属圆盘放在一起,用来推动和拉动。” 朱厚照一边看着设计图,一边解释着,想要尽快的让他明白这种金属武器的炼制方法。 铁大力一边听着朱厚照的解释,一边将手中的设计图拼凑在一起。 “殿下,这种蜂窝式煤器炼制起来很容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完成。” “你要二十个,我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派人给你送过去。” 事实上,就算没有朱厚照的解释,他也能理解,而且还能修改图纸,进行炼制。 只是,现在还没有熔炼的方法,必须要先将金属熔炼,然后再熔炼这样才能更快的完成。 但他却有办法。 另一方则采用了榫头结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蜂窝式制煤机,但缺陷就是体积较大。 而朱厚照却不需要这些。 “有了大力的承诺,我就安心多了。”朱厚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掩饰不住的喜悦。 要制作蜂窝煤,就得用蜂窝式的造煤机,否则如何制作成一个直径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空心蜂窝煤? 当初在张鹤龄面前,朱厚照完全就是胡编乱造。 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所以他也就用上了蜂窝煤,为平民节省了一些开支。 八分木炭,两分泥土。 等大明开始用煤的时候,每年都会有人用自己的煤做煤团,或者用自己的蜂窝煤,能节省一笔不小的开销。 朱厚照考虑到现在,也考虑到了未来。 另外,他也需要张鹤龄的帮助,要对付这些异族,就需要让张鹤龄看到这种蜂窝煤的样子,才能证明朱厚照并没有欺骗自己。 铁大力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了。” “回转炉完工后,立刻告诉我。” “属下知道了。”铁大力点了点头,对着朱厚照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朱厚照离开了锻造局,铁大力就把自己的设计图递给了那些新来的铁匠。 一路上,朱厚照放缓了脚步,眺望着西山上的热闹景象,倒也没那么冷了。 刘大夏的工作效率很高,除了铁匠局之外,所有的部门都已经派人把自己的工作地点搬到了别处。 以前,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工作地点。 从天空往下看,就是一大片一大片,就好像西山上长了一层又一层的牛皮疮。 如今他们都要搬到靠近西山主路的一处,正在修建道路的士兵,正在挖掘泥土和石头,将西山主路与各个部门的工作地点连接起来。 宽近两尺,可以容纳三辆中等的马车并行。 “太子殿下。” 朱厚照正默默点着头,谷大用从他背后出来。 朱厚照一拉缰绳,让自己的马掉头。 见谷大用满身泥泞,提着一把铁锹,后面还带了几百号人,朱厚照奇怪的问了一句:“大用,你要去哪儿?” “恭迎殿下。”谷大用带着军士躬身道。 随后,他就笑眯眯的说道:“我是奉了刘公子的命令,要我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 谷大用现在比以前强壮了不少,浑身的脂肪一天比一天少,看他那欢快的样子,应该是喜欢上了这样的工作。 朱厚照点了点头,然后不解的说道:“西山主路已经完全加宽修缮完毕了?” “还没有。”谷大用摇摇头:“还有一条道路还在修建中,今天应该就能把西山主路打通。” “现在用不着那么多人,我给他们做了一些布置,修主路的人留在这里,让他们分成五组,将通往矿山的那条辅道重新修建。” “我会带人在集镇前面修复那个停车场,按照刘大夏的说法,这件事很要紧。” “这样啊。”朱厚照满意的对谷大用说道:“大用,你现在的表现,越来越像一个行军的统领了,只要你再接再厉,假以时日,你就能当上大明的行军统领。”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为大明铺平道路的。”谷大用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变化,是谷大用觉得自己在这条路上,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没有了往日的尔虞我诈,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他可以安稳的睡觉,不用在午夜梦回中被吵醒。 他意识到,似乎并不会影响到朱厚照对他的好感,只要他能让朱厚照感觉到他的存在,就不会忘记他。 “好,好得很,比起刘瑾那小子聪明多了。”朱厚照丝毫不加遮掩地夸赞了一句。 谷大用能有这样的改变,他很高兴。 正德八虎,可以说已经被打残了一只,各有各的路子。 说到刘瑾,朱厚照这才想起来,刘瑾还被吊在了大殿的柱子上,他临行前忘了让锦衣卫偷偷把他放下,让他休息一下,让他多吃些食物和饮料,养精蓄锐,这样才能坚持两天。 他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刘瑾什么都没吃,还被冻得半死不活,难道他已经死了? 一念及此,朱厚照立即翻身上马。 只剩下了一脸呆滞的谷大用。 第八十五章 深刻的教训 第85章 深刻的教训 他不明白朱厚照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夸了他一句,还没说完,他就策马而去,这让他多少有点不爽。 朱厚照骑着战马,一路疾驰,迅速的来到了那片煤炭之地,仰头看着站在旗帜上的刘瑾。 他被吊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瑾!刘瑾!”他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他刚刚算计了张鹤龄,想要扳倒自己的亲信,所以,他必须要让刘瑾来承担责任。 如果他死了,想要再找到一个,可就难了! 朱厚照叫了几声,见刘瑾没有反应,便大声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你把他放下。” “得令。”章凯一听此话,当即一挥手,从马上跳了下来。 在两个玄衣侍卫的带领下,章凯走到了那根旗帜之下,松开了绳子,缓缓的将刘瑾给放了下来。 此时朱厚照也翻身下马,来到刘瑾面前,蹲下来伸手在刘瑾脸上轻轻一巴掌。 “刘瑾!” “刘瑾!” 刘瑾脸色涨成了酱紫色,双唇也是有些发干。 朱厚照见刘瑾没有醒来,便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鼻子,然后抓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身上,摸了摸他的脉象。 他的心跳很微弱。 朱厚照双手一松,呼了一声,说道:“给刘瑾泼一下。” 章凯当下也不迟疑,直接将自己身上的一个小袋子给拧开,往刘瑾脸上灌了一大口。 “咳咳。” “这是要下雨么?” 刘瑾被凉水一冲,顿时惊醒,半开着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是。”朱厚照又在刘瑾脸上打了一巴掌:“赶紧睡一觉,好好吃饭。” “啊……太子!”刘瑾被朱厚照一巴掌拍醒,猛地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震惊。 但下一刻,他的眼眶就红了,哽咽道:“殿下,我真的很高兴,还能再见到您。” 刘瑾挂在上面,晕厥的那刻,他还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昨晚没有人把他放出来,他还以为是朱厚照把他给忘了,把他当成了一条狗腿子。 这让他彻底绝望了。 不曾想,现在居然又看到了朱厚照,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因为朱厚照并未抛弃他。 可是,朱厚照的话,却是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他的情绪。 “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吃完饭,好好歇一歇,还要被悬挂在上面呢。” 刘瑾没死,朱厚照也不能撤销对他的处罚,不然如何给西山上下交代? 他们之所以将刘瑾放下,是因为他们认为他已经死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以刘瑾的死亡为理由,让他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以免刘瑾真的下地狱。 “啊?!”刘瑾被朱厚照的话给吓了一跳,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朱厚照。 原本有些发青的脸色,在这一刻,瞬间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下,他可是险些丧命,要是再被这么吊着,刘瑾也没把握撑到最后两日。 “小……小的不想被人吊了,小的不能再被人用别的方法来折磨小的了……”刘瑾终于从恐惧中清醒过来,带着哭腔哀求道。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干嘛要对朱厚照建议用这样的惩罚,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惩罚方式来惩罚他! 一念至此,刘瑾心里充满了悔恨。 “刘瑾,我对你很失望。”朱厚站起来,对着刘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还觉得你的意志力很强,没想到一日之间,你的意志力已经耗尽了。” “就凭你,也配做我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但是,从今往后,你就得过着平庸的生活。” 丢下这句话后,朱厚照头都没转一下,继续往前走。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听到刘瑾拼命地叫了起来:“殿下,我不想当平民,我甘愿受罚。” 雄心壮志的刘瑾,岂能甘于平庸? “我也不勉强,反正你说的没错,这两日,你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朱厚照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这是在向刘瑾表明,自己已经不相信他了。 作为大明的皇储,要什么宦官都有,你刘瑾又不是特例,随便找个人顶替一下都行。 刘瑾努力的琢磨着朱厚照的反应,可越是琢磨,他就越是害怕,连忙恳求:“殿下,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听到这句话,朱厚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了,算了。” “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过,切记,下不为例,不然,你刘瑾就不叫刘瑾了,偌大的大明,有的是你的归宿。” 朱厚照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刘瑾知道,如果他继续辜负自己,继续骗自己,那就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朱厚照坚持要将刘瑾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整个西山的人证明,朱厚照对刘瑾的态度,是多么的严格。 这对刘瑾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让他更容易靠近张鹤龄。 这是一场阴谋,朱厚照利用刘瑾来对付张鹤龄,甚至是其他家族的人。 “多谢皇子殿下成全。”刘瑾有气无力的跪倒在地,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 听到朱厚照的声音,他心中的惊慌渐渐平息下来,他继续拼命,想要战胜肉体上的不适和对死亡的畏惧。 朱厚照点了点头,说道:“给刘瑾拿点吃的和喝的。” “还有四个人,两个人挡住矿工的去路,两个人留在这里,等待刘瑾的伤势痊愈,十五分钟后,将他悬挂在旗帜上。 说罢,朱厚照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刘瑾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 “看来,你对我刘瑾,还是很有信心的。”刘瑾一直在关注着朱厚照的举动,他很清楚自己看到了朱厚照眼神中的神色。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朱厚照骑着马,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朱厚照把马的绳子递给一个下人,一边走一边道:“章凯,你让玄衣卫搬一辆煤来,让他们把煤磨得粉碎,然后多搬些干黄土回来。” 谷大用正在炼制蜂窝式炼煤机,朱厚照也要抓紧时间,准备好用来炼制蜂窝煤的煤和粘土。 只要有了蜂窝制煤机,就能直接炼成蜂窝煤。 从外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朱厚照用过午饭后,甚至没有去睡觉,而是把自己锁在自己的书房中,冥思苦想着什么。 许久之后。 朱厚照终于停下了脚步,推开了房间门:“现在何时?” 章凯点了点头,示意道:“殿下,现在太阳要落山了。” 然后又道:“这是铁爷带来的蜂巢式炼煤机,还有煤灰和黄土,都在院子里堆好了。” 第八十六章 红娘来了 第86章 红娘来了 “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人在这里,做好了灯火通明的准备,这样,即便是夜幕降临,也不至于影响到视觉。” “干得漂亮。”朱厚照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料到,仅仅只是绘制了一些简易的设计图,竟然就花了四个多小时。 朱厚照的书斋并不算太远,穿过一道回廊,就是宽阔的庭院,里面只有一片平坦的泥土,以及一片无花无草的水潭。 绿色就更不用说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黄色。 楼上是一间偏厅,一条回廊与院子相连,两边都是墙壁,下面也是墙壁,但中央却是一扇两扇的木门。 朱厚照有些纳闷,张二河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一个院子给租下来。 不过他也很感激张二河,如果不是这里,朱厚照还不会发现,刚刚做出来的蜂窝煤,就这么放在这里,让它干涸。 在朱厚照的院子里,有一大把比他还高的木屑,和一小把泥土,一字排开。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脱下长衫,吩咐:“将木炭与泥土混合,取池塘中的水混合。” “今天,我就来给你上一课,如何用蜂窝状的煤炭。” 言罢,朱厚照将那件华服,放在回廊的木扶手上,将那件杏黄色的中衣,卷了起来。 “遵命。”十四个人齐齐应了一声,纷纷将自己的甲胄取了下来,放在了长廊之上。 一袭黑色长袍,将魁梧的身材撑得严严实实,即便是朱厚照,也不禁有些羡慕。 不过,他也不会变成一个肌肉男。 章昌带着他的贴身玄衣卫去干活了,朱厚照也不客气,在一处堆放着的一大片金属物件上,随意挑了一件,看了看。 朱厚照看着手里的东西,比他印象中的蜂窝式炼煤器更加精美,也更加漂亮,不禁赞叹。 “哇塞,好厉害。” 蜂窝式煤炭炉。 一米六多长,一端是一根巨大的圆形金属棒,另一端则是一根四寸多长的金属棒。 卖相相当不错,全手工制作,没有任何焊接的迹象,用的是一种榫卯方式,体现了古代的智慧。 呃……有点沉,不过不会妨碍操作。 朱厚照接过蜂窝式炼煤机,仔细的看了看,手感很好,心中暗赞一声,果然是个好东西。 之后,朱厚照将蜂窝式炼煤机与铁锹一起,与玄衣军一起,将煤灰与泥土混合在一起。 这种平易近人的态度,让身为护卫的章凯等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殿下,这些苦力还是交给我们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担待不起。” “对,殿下,你还是到一边休息一下,等我们解决了,殿下再指点我们,殿下就不用亲自出马了。” “统领和小六子说得对,这种杂事,就让我们来做吧。” “……” 十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着好话,一边飞快的将木屑和泥土挖开。 “无妨。”朱厚照微微一笑:“现在有些凉了,我来做个热身运动,有益于健康。” “小六子,章凯,赶紧给我打点水来。” 朱厚照一点都不虚弱,自幼就是个淘气鬼,经常爬到树上偷鸟,或者在皇宫里追着一只小鹿到处乱跑。 不像那些努力读书的书生,他们的身子骨柔弱,没有肩膀,没有双手,哪怕是一百八十公斤的重量,也能让他们痛哭流涕。 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具身体不会游泳。 朱厚照虽然会游泳,但毕竟没有下过海,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协调性,能不能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泳。 张家的十四个人,听了朱厚照的话,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散去,留下朱厚照一个人。 他们翻了一遍又一遍,朱厚照却只翻了一遍。 在一群人的努力下,木屑和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漆黑的浆糊。 朱厚照一边将手里的铁锹和一个蜂窝式的采煤设备交给了他。 “看清楚了,这个叫蜂窝式煤炭,就跟我一样,把蜂窝式煤炭的一端插进煤炭里……” 朱厚照一边说,一边动手,用一个巨大的圆形钢筒,将钢筒插|入煤中,然后不停的上下翻飞,将钢筒中的煤填满。 而就在煤渣被挤压的越来越紧的时候,一条金属棒,也从那只有两个手指那么粗的金属棒中,迅速的伸了出来。 朱厚照觉得时间快到了,便拿起蜂窝式炼煤机,来到附近的一片空旷之地,将一根圆形的大钢管放在地上,里面装满了煤炭。 然后,他将那根从细管子中伸出来的金属棒,缓缓的往下压。 那一块块蜂窝状的煤炭,竟然从管子中掉了出来,和管子分离开来。 一个三尺多高的圆筒,映入眼帘。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一个,十二个……” 朱厚照在倒计时到十二的时候,拿起了蜂窝式炼煤机,望向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十四个人。 “看到没有?学着我的样子,速度最快的,奖励一百两银子!” “遵命。”张家十四个人还没说完,就奔向那一大片煤炭,和朱厚照一样,一模一样地做起了蜂窝煤。 这是第一次尝试,自然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一些玄衣卫,因为没有将巨大的管道中的泥土,灌入其中,当他们将从管道中挤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团泥土。 有些玄衣卫用力过大,弄出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灰烬。 其余的都很好,只有一些细微的缺陷,会影响到它的美感,但并不会对它以后的使用造成什么影响。 在尝试了三四遍之后,他们总算是明白了,到底要打几遍,要用多大的力量。 不多时,地上就堆满了一排排的蜂窝煤。 朱厚照的速度不如他们,才打了不到二十下,以热身为主,犯不着像个毛头小子,和一帮彪形大汉硬碰硬。 就在玩的正开心时,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恭敬的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启禀太子,有人说是太子爷的丫鬟,来给太子爷请安。” “婢女?”朱厚照微微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怔。 “把她送到后院去。” 下人恭敬退下,朱厚照依旧不紧不慢的将那根探出来的铁棒往下一按,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一般。 朱厚照又敲了两下,楼道里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让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名穿着红裙的美貌少女,低着头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东张西望。 说来也怪,她的头发上,居然挂着一根糖葫芦,充当着主要的簪子,斜斜地扎在头发上。 “殿下,属下已经带到了。”小厮躬身应道,然后离开了,只剩下一脸懵逼的红裙少女。 第八十七章 红娘干活 第87章 红娘干活 他偷偷看了一眼,堂堂皇储朱厚照,竟然在干活,用一些稀奇古怪的金属工具,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朱厚照一边捶打着泥土,一边问道。 “小女子给殿下请安。” 那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我是来兑现承诺的,我答应给你当丫鬟的。” 朱厚照反而问道:“这些事情都是沈滢雨让你去做的?还是你一个人想到的?” “这,这都是姑娘吩咐的。”红娘支支吾吾,她可不想当着朱厚照的面说谎。 这是沈滢雨对她说的,如果她对朱厚照说的是假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很聪明,你也很老实。”朱厚照忍不住一笑,偏过头去,对着红娘道:“要不要跟着我,一块儿做蜂窝煤?” “什么?”红娘愣住了。 看到朱厚照瞪了她一眼,她才恍然大悟。 “是。” “章凯。” 朱厚照见状,说道:“你把如何用蜂窝造煤炉的方法告诉我,再让人去准备洗澡的东西。” “是,殿下。”章凯点点头,拿起一个蜂窝式的煤炭容器,交给红娘。 “带上它,去那堆煤那儿,看看我是怎样干的。”说着,他又去取了一台新的蜂窝式采煤机,来到煤堆前,就在那里指点起来。 此时,捧着一把沉甸甸的蜂窝式采煤机,看着一边作一边解释的红娘,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意味着什么? 我才刚来,就要别人指点我如何做事,这算是对我的处罚,还是对我的考核? 红娘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不过工作还在继续,她看了看那些裂痕,便抓起蜂窝式采煤机,狠狠地砸进了眼前的泥土里。 “红娘,你这么做可没用,你的力气不够,裙子也太长了,要不你再换个衣服?” 头发在风中飞舞,遮住了她的双眼。 她的袖子很大,垂落下来的时候,几乎遮住了半个蜂窝制煤设备,这如何工作? “什么?”红娘一愣,“统领,我没带多的衣服。” 说着,她看了朱厚照一眼,又道:“你能给我买一套衣服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 朱厚照将蜂窝式煤炭炉放在一旁,对着红娘说道:“你就别费心了。” “把剑打开!” “遵…命。” 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看不上这位红娘姑娘,想在她身上插上一剑? 这位太子也太狠了吧,太可怕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飞快的跑到楼道里,找出了自己的长剑。 这一刻,红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 难不成,他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恼羞成怒,想要以工作上的事情,来置她于死地? 这位太子也太霸道了吧? 一念及此,她就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浑然不顾地面上的泥土,沾染了她的衣裳。 她吓得魂飞魄散,哀求道:“殿下,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您别生气啊!” 朱厚照见红娘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不由得微微皱眉。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他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别担心,我力气很大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也不会让你流血。” 说话间,章凯将那把剑摊开,递给了朱厚照。 朱厚照点点头,将那把长剑拿在手中。 铛! 一抹寒光闪过,朱厚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剑尖对准了红娘。 只听得一响! 朱厚照将手中的剑插回了腰间,对着红娘说道:“起来。” “殿下,请原谅妾身……”听到朱厚照的喊话,红娘惊恐万分,瑟瑟发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因为惊恐,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好在有一个蜂窝式的炼煤机,她才能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 “你闭上眼睛,我一剑就能结束你的生命。”朱厚照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划,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闭上眼睛,哀求道:“殿下,别杀我了。” “妾身出身贫寒,不愿在临终之时承受过多的痛苦……” 只可惜,她的话音未落,朱厚照就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十四位玄衣卫,连同章凯,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他们并非心狠手辣。 只有弘治才能阻止他杀人,普天之下,没有人能阻止他杀人。 红娘的宿命已经注定,但愿她来世能投个好胎,快快乐乐。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可没想到,他们听到的却不是什么“噗嗤”的声音,反而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让他们大吃一惊。 红娘也是如此,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朱厚照的手上多了一条红袖。 定睛一瞧,竟然是自己的袖子! 她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没有袖子,只有手臂露在外面,带着淡淡的粉色。 “剪掉袖子,方便工作。”朱厚照甩了甩袖子,嘲讽道:“你方才说的话是怎么回事,我有这么狠?” “我就这么小气?” “太子,你不会是想……”红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朱厚照冷笑着摇了摇头,用匕首拉住红娘的衣角,匕首一划,将红娘的衣角划开。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又看了看红娘身上那件几乎要垂到地上的衣裙,抿了抿嘴唇,说:“你身上的衣裙太长了,我帮你剪一剪。” 也不管红娘答不答应,他提着剑就往前走。 终于,他用力一拉,撕裂的声音连绵不绝。 从裙子到膝盖,再到衬衫。 然而,朱厚照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之色,及膝短裙下面,竟然穿着一条月白的裤子。 “殿下,您,您,您怎么能这么做呢?”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裙子,已经变成了短裙,一张小脸也是火辣辣的。 她的手死死的抓着那个蜂窝式采煤机,脸上满是羞愧之色,她从来没有想过,朱厚照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女人的裙子,不能往上掀,你懂不懂? 尤其是男人!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猥琐了,太伤女孩子的贞洁了。 “你是武林中人,不必在意这些。”朱厚照装作没听到,将剑递了回去。 “这就是你该做的工作。”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和我一起,将这煤炭变成蜂窝煤。” 说完,朱厚照转身,用自己手上的煤炭,狠狠地砸在了蜂窝式炼煤机上。 玄衣卫的人,从来没有停下过自己的动作,纵然朱厚照用匕首威胁红娘,撕开红娘的裙子,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 留下红娘一个人,眼眶湿润,心中充满了悲愤。 第八十八章 出丑 第88章 出丑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朱厚照给骗了。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没有因为朱厚照的恶毒举动而有丝毫的不满。 她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拿着蜂窝状的煤炭,来到朱厚照面前,如法炮制,将煤炭倒入巨大的金属管道中。 仿佛把那一摊烂泥,认作是朱厚照一般。 让红娘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的压缩,并没有出现什么损伤,而是直接从管子里流出来,化为一个十二个孔洞的蜂窝煤。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好,好。”一旁的朱厚照看到这一幕,夸奖了一句,“你这个红娘,可比章凯他们强多了。” “他们头一次炼制,炼制的都是半成品,我看你在这一点上很有天赋。” “不早点来做蜂窝煤,实在是太浪费了。” “哪里哪里。”红娘偏过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浑然不觉,她的脸上满是泥土,随着她的擦拭,泥土越来越多。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花猫。 “你有任何疑问,尽管开口。”朱厚照脸色涨得通红,却又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算是奖励你的首次胜利。” 朱厚照并没有捉弄红娘。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看到朱厚照的转变,红娘迟疑的拎着一个蜂窝式的炼煤机,跟着他走了过去。 “殿下,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她还以为朱厚照要置她于死地,没想到只是为了让她换一身衣服,让她出丑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神煎熬,红娘对朱厚照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忌惮,相反,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她也不会贸然发问,而是小心翼翼,唯恐再次落入朱厚照的圈套中。 谁都知道,朱厚照从来没有说过假话。 很显然,她并不信任他。 “额……”红娘想了想,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她壮着胆子道:“奴家想请问,您让咱们花府的姑娘,在头顶上放糖葫芦,糖葫芦一落,脑袋就会掉下来,可是认真的?” 说着,她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头顶上的那糖葫芦。 朱厚照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原因,我好歹也是大明的皇储,面子上得过得去。” 朱厚照的怒火,的确是发泄到了他们身上。 红娘听到这话,立即问道:“太子,要怎么做?” “不用动手。”朱厚照摇了摇头,一杵蜂窝式的炼煤器具,面前已经没有多少煤炭了。 “这位姑娘,你还得多带些日子,等到那颗冰糖颜色变淡了,才能摘下。” “我不会让你太过麻烦,洗澡的时候可以摘下来,但不是洗澡的时候,你要带在身上,知道吗?” 这女人,还真是有意思。 玩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多谢太子。”刚刚有所好转的红娘,立刻又黯淡了下去。 不但没有摘下头顶的糖葫芦,反而要好好谢谢朱厚照,好在花满阁的姑娘们,都不必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你有意见?” 朱厚照的声音很温和:“你觉得,你为何要带着它,为何要遇到我?” “不是,你不要误会。”红娘连连摇头。 朱厚照连忙岔开话题,问道:“殿下,您这么做有何用处,难道是用木炭做的,能不能点着?” 朱厚照心里美滋滋的,可是红娘却依旧没有从朱厚照的陷阱中逃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一堆煤炭。 “为何不能焚烧?把煤磨成灰烬,让它充分燃烧起来。” “瞧,这就是蜂窝式煤炭,用蜂窝式煤炭做成十二个洞,放入粘土熔炉中,就能引风点火。” “举个例子,如果两个木头,一边是完好的,一边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你说,这两个木头,哪个会烧得更旺?” “有虫类眼睛的烂木头?”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可如果这蜂窝煤,像是腐朽的虫子,很快就会被烧成灰烬,那它的寿命,岂不是比煤块还短?” “怎么可能?”朱厚照一锤砸在地上,将泥土砸得粉碎,然后道:“这些木炭里都有辅助材料,可以让它们的燃烧时间和木炭一样长,而且也更好点燃。” “你觉得,如果我把自己国家生产的蜂窝煤拿出来卖,那些王公大臣,能不能接受?” 说罢,朱厚照拿起一个蜂窝式的炼煤机,走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将蜂窝式的煤块挤了出来。 不等红娘发问,诱饵都放出去了,他的目标也达成了,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果然不出朱厚照所料。 听到朱厚照这么一说,那红娘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她眼睛一亮,赶紧拿起蜂窝式炼煤机,跟在朱厚照身后,将蜂窝式炼煤机倒了出来。 没有任何问题。 她现在就是一心要做完这件事,赶紧回去,对于自己临行前说过的那句话,浑然未觉。 费了好大劲,朱厚照才将蜂窝式炼煤机放下来,看到大半个院子都被他整整齐齐的堆满了蜂窝煤,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章凯,让玄衣卫,把剩余的煤块都搓成一个巴掌大的煤团,放到那堆蜂窝煤的边上。” 因为蜂窝式制煤设备,是靠着持续大力捶打,剩余的煤浆,根本没办法靠着重力,将其捶打进蜂窝式制煤设备内。 它可以被揉成一团,效果和煤炭差不多。 “还有,让下人注意一下,若是要下雨,就把这些煤块,都搬到隔壁的屋子里来。” “若是不下雨,就放在隔壁的屋子里,等我拿到手。” “是,殿下。” 随后,他便带着这个蜂窝式煤炉子,走到隔壁的水潭边,开始清理起来。 朱厚照这个时候,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红娘的身上。 看着红娘雅精致的脸蛋上,还有那一身中袖齐膝的红色长袍,挥了挥手,道:“红娘,随我来。” “洗脸用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 “呃……是这样的。”红娘犹豫了一下,犹豫的对朱厚照道:“太子,可否让妾身先回京?” “回京?” 朱厚照一指点向红娘的裙子:“且不说你能不能回来,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真的回到了花满楼,那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本宫欺人么?” 红娘微微一怔,循着朱厚照手指的方向,看到满地的泥巴,还有已经发黑的鞋子,顿时有些尴尬。 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肮脏。 “走吧。” 朱厚照晃了晃脑袋,在回廊上捡了一件长衫,然后走向了院子里。 “我给你一件衣服。” 红娘见状,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虽然急于赶回京,但还是跟着朱厚照走了,手里拿着帕子,不停地擦着衣服。 第八十九章 心狠手辣的奸细 第89章 心狠手辣的奸细 同一时间,西山一片茂密森林的地下洞穴中,阿骨朵在啃完了自己仅剩的几个冰凉而坚硬的包子后,再也忍受不住,从洞穴中钻了出去。 她终于忍受不住洞穴中的寒冷和潮湿,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精神失常的状态。 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有热腾腾的食物和水,她也不敢将粪便带出去掩埋,免得被士兵们找到。 这简直比被人贩子抓去还要可怕! 她来自于大草原,有着一颗坚强的心。 但同样的,她的地位也是极高的,用锦衣玉食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在这漆黑,污秽,冰凉,潮湿的山洞里,她又如何能忍受,她心中的信念早已被摧毁。 就算是被朱厚照抓到,她也要离开这个山洞。 谁知,她刚刚走出山洞,还未来得及痛哭流涕,一道熟悉的嗓音便传入她的耳中。 “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阿骨朵,顿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我是真的厌倦了呆在山洞中,厌倦了吃着又凉又硬的包子,厌倦了每天都不见阳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你无法将我送回蒙古,那就别救我了,说不定,我会通过自己的手段,与大明皇子交好,现在我已经返回蒙古!” “你把我弄出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拯救我,这根本就是一种酷刑!!” 阿骨朵疯狂地咆哮着,将自己的悲伤和绝望都释放了出来。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气温越来越低,之前还有些闷热的洞穴,也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凉意和湿气。 姜芃姬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除了寒冷之外,还担心会被人发现。 孤单一人的心,有几人能懂? “声音还是小一点比较好,如果你把大明军队吸引过来,我不介意把你给宰了!” “你有十个呼吸的机会,现在就回去,最多两天,我就会带你离开西山。” 木叶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机。 绝对不能让朱厚照抓到阿骨朵,不然的话,他的身份就会暴露,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阿骨朵服从命令的基础上。 “你竟然对我下杀手!”阿骨朵大吼一声。 木叶的身份,虽然不是一般人,但论起身份,阿骨朵却是要高于这个落魄的家族。 如果木叶真杀死她,事情败露,他的家族将再也无法在鞑靼人中生存,不是灭亡,就是造反,投靠瓦剌人。 叛乱的结果就是,木叶所在的家族,从此一蹶不振,瓦刺绝不会让这些人有任何发展的可能。 她不相信木叶会对她下杀手。 不过,听到这话,木叶冷笑一声,“阿骨朵,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大明,可不是在蒙古。” “我可以将你斩杀,然后禀告鞑靼大王,就说大明皇子侮辱了你,将你斩杀。” “你觉得,鞑靼王会不会信?” 鞑靼王对阿骨朵极为疼爱,一定会为自己出头,和大明宣战,自己刚才那句话,正好给了他对大明宣战的理由。 有的时候,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激发出部落的力量。 一念及此,木叶目中杀机更甚。 他的五指,紧紧握住那把绣春刀。 “找死!” 阿骨朵感受到木叶的心情,脸上的狂热之色,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着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木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靠近木叶两寸,低声道:“来吧,杀了我。” 木叶都呆住了。 “你找死!” “不错。”阿骨朵脸色淡然,转过身子望向无月的天空,淡淡道:“我原本也不愿意和瓦刺皇子成亲,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活着也是一种煎熬,不如一死。” “曾经以为自己是一名鞑靼人,要为他们着想,但是在这山洞里呆了这么多天,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出身高贵,但也是一名女子。” “我承受不住他们的野心,没有我,他们也会灭亡,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煎熬?” 这一刻,阿骨朵感觉到了疲惫,尤其是没有了陪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没有根基的落叶。 无论木叶为何要对她动杀心,阿骨朵都希望能够尽快的将这件事情做个了断。 要知道,在大明,女子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但是在鞑靼,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是什么人,需要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种物资,一种家畜而已。 虽然鞑靼国王很喜欢她,但是他更重视自己的作用,这一点,她再明白不过。 阿骨朵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大声喊着:“来啊,来啊,来啊!” “噗嗤!”一声轻响。 面对阿骨朵的威胁,木叶眼中凶光一闪,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刹那间,扎入了阿骨朵的腹部。 直到阿骨朵的小腹开始流血,木叶终于说了一句话:“好,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哈哈……” 反倒是阿骨朵,在被木叶捅中后,脸上并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反而发出了笑声。 “我就知道,你是真的要我的命,在你将我从大明皇子手中解救出来的那刻,你就对我动了杀心。”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以为你能把我从大明解救出来,然后越过长城,返回大草原,回归部落。” 此时,她在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 她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也让木叶了却了她的遗愿,她真的不想活了。 “居然被你识破了。” 面前这位高贵的女子,聪明绝顶。 “是不是因为你们家族?”阿骨朵战战兢兢地问道。 随着鲜血的流淌,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变得更加的冰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 木叶手持长剑,一言不发,看着已经没有了笑意的阿骨朵,慢慢地将自己的绣春刀拔了出来。 “只要鞑靼人和大明、瓦刺开战,你就可以再次率领自己的部落,称霸整个大草原。” 阿骨朵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捂着胸口的伤口,另一只手扶着被掏空的大树,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随时都会闭上。 她低声说着:“你们不会得逞的,鞑靼王对你们部落早有戒心,你和你们部落迟早会被灭掉的!” “我知道。”木叶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对着阿骨朵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只要阿骨朵死了,他就可以安心了。 然而,就在他举起绣春刀,狠狠一斩的瞬间。 一道箭矢,朝着他射来。 精准的击中了木叶的刀身,让猝不及防的木叶双臂一震,绣春刀险些脱手而出。 他正想仔细打量一下来人,忽然耳边传来了数声刺耳的尖啸,让他大吃一惊,急忙向后退去,同时身形一闪,就要躲开攻击。 第九十章 送红娘回京 第90章 送红娘回京 蓦然间,耳边传来一道声音:“神机营听令,对着前面的树木乱射一通,其他人,围剿逃跑的叛徒!” “得令!”所有人都领命而去。 此刻,面对着正在撤退的木叶,没有了弓箭,只有一粒粒的钢珠。 几十支火枪,齐齐开火。 天机营! 正在逃窜的木叶,在得知是神机营之后,再也没有理会阿骨朵,以树木为挡箭牌,迅速逃窜。 惊恐之余,心中更是在不停地呐喊:“西山怎么会有神机营,怎么会有人来了!”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人。 这把枪的威力,可见不一般。 一排排机枪不断开火,将周围的杂草和树木都炸成了碎片。 随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大刀,朝着那木叶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仿佛这一天的夜晚,对他们来说与白天一样。 “大帅,此人跑了。” “极夜,你这次做得很好,等我回来,一定会向殿下推荐你,免得浪费了你的才华。” 这蓝色眼睛的士兵,被称为极夜。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在黑夜中,他的视力可以和白天一样。 就在刚才,他就已经找到了木叶,然后一箭射出,逼得木叶掉头就跑,放弃了对阿骨朵的攻击。 “那就多谢大帅了。” 他很感谢这个大帅,如果不是这个大帅,他恐怕十年前就会死去。 因为他长着一对蓝色的眼睛,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叫他猫精,觉得他是个祸害,所以才不管他爹娘的苦苦哀求,非要把他活活的烧死。 幸运的是,那个书生正好经过,不但救了他,还将他接引到了都城,一直到两年多以前,他才跟着书生,进入了神机营。 “走吧。” 文质彬彬的大汉也不废话,上前一步,来到阿骨朵面前,只见对方脸色苍白,小腹之上,一抹殷红浮现而出。 文质彬彬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去看画像,就能认出,这就是朱厚照要找的那个鞑靼奴隶。 一名大夫迅速赶来,给阿骨朵包扎伤口,又给她服下了一颗救命的丹药。 “极夜,随我去一趟集市,拜会一下太子殿下。” 文质彬彬的男人知道阿骨朵的重要,给阿骨朵治疗完伤口后,便吩咐:“除我之外,所有人都给我搜索周围十公里,一定要找到凶手。” 张二河宅院内。 朱厚照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觉得出了一身的汗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看着一道道菜被送到自己面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随后,他便朝右侧的红娘一挥手,示意道:“红娘,坐下。” “公子,妾身不是很饿。”红娘赔笑道。 看着那一盘盘五花八门的小菜,她就像是坐在了一根针上。 这一刻,她恨不得立刻回到花满楼。 “我可不是要阻挠你,你要想进京,大门就在那边,你可以自行离开。”朱厚照何尝不明白红娘的心思,冲着大门努了努嘴巴。 他压根就没有挽留的意思。 朱厚照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一个一心盯着沈滢雨的女子的效忠,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他诚恳地让红娘离开,红娘却不敢起身,一脸犹豫,有些为难。 朱厚照忍不住威胁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莫非是不想离开我,要跟我一起生孩子?” “我跟你说,我还年轻,父皇不允许我和女人有任何瓜葛,若是被他发现了,他一定会把你嫁给一个老不死的。” 说着,他指了指刘大夏。 “嫁给他这种老家伙,一点都不快乐。” 一步踏进大门的刘大夏,整个人都呆住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唇都在颤抖。 听到这句话,红娘面色一红,看到刘大夏出现在了门外,她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 他要逃,却被刘大夏拦住。 她只能躲在朱厚照的身边,一边拉着朱厚照的袖子,一边求饶道:“殿下,别这样……” “我是不会回去的,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就别取笑我了。” 红娘听得出来,朱厚照不是在威胁她。 可没想到,刘大夏竟然会忽然过来。 如果他真去弘治陛下面前告状,说有个狐狸精勾引了朱厚照,弘治陛下岂不是要杀了她? 大明的皇上高高在上,谁不尊敬。 “真是服了你了。” 朱厚照摇了摇头,斜睨着红娘,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道:“你才多大,就别在我面前耍小性子。” “放心吧,有我在,他一个老家伙,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将你生吞活剥。” 说着,他不顾刘大夏几乎铁青的脸色,下令:“章凯,让玄衣将红娘带到京去。” 没有红娘这个诱人的诱饵,沈滢雨这个鱼,又如何能这么快上钩呢? “红娘,这边请。” 见朱厚照不说话了,红娘低下头,有些迟疑地咬了咬唇,转身走向了大门。 刘大夏站在门外,一步跨了进去,让开了一条路,看着那离开的红娘。 太子殿下也算是个大人了,要不要劝一劝,给他选一位女子? 那个叫马文升的老头,有个好外孙女。 王将军家里,还有一位年幼的姑娘。 等等,我这家族里,似乎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刘大夏想着想着。 “刘大师,醒醒,她已经离开很久了。”朱厚照一边吃着烤鸭,一边抬起头,见刘大夏一脸茫然的样子,大声说道。 这让还在发呆的刘大夏,顿时一个激灵。 他转过身,可怜兮兮地瞪了朱厚照一眼。 枉他还在为朱厚照的婚事发愁,就拿自己这把老骨头开玩笑! 刘大夏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立刻抱拳行了一礼:“殿下,这位姑娘是?” “刘大师,你喜欢这只鸭子吗?”朱厚照手里的鸭子,“砰”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他惊讶地问道:“刘大师,您不是很爱厨师么,难道您和厨师之间有什么矛盾?” 这老家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啧啧,果然是个老色鬼! “太子殿下,您可千万别血口喷人,我真的与那小厨房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刘大夏连忙辩解。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有料到,朱厚照会记住这件事情。 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是真是假,只有刘大师才能看得出来。” 朱厚照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端着一只烤鸭说道:“刘大师这个时候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呃,我是来问问殿下,今晚是不是要去西山书院,还是要向西山书院教书公子禀报。”刘大夏有些没能跟上朱厚照的脑回路,慢吞吞地回答道。 第九十一章 勇敢的刘大夏 第91章 勇敢的刘大夏 他并不知道,朱厚照早就把他的问题给引开了。 “等我吃完饭,再陪你走一趟。”朱厚照撇了撇嘴,他早就猜到刘大夏是来请他教书的,否则刘大夏也不会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就来了。 “刘大师,您刚才说,西山书院的老师,您是不是已经物色好了?” 刘大夏摸了摸自己的灰白胡子:“我收了三位老师,一位擅长演算,一位擅长地理,一位擅长奇门技艺。” “这位推算之人,你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了,只说地形,还有那神奇的功法。” “至于风水,则是通过观察星辰,来寻找经络,正如山环水围,曲径通幽,天地相融,九颗星辰,天地之干,五行之阴。” “这一点,我也只是知道一些,你可以到西山书院请教地理老师。” “等等。”刘大夏说完,正要开口,却被朱厚照拦住了。 他皱眉道:“我看你说的地形,和风水师说的很像。” “难道他是盗墓贼?!” 说着,朱厚照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大夏。 他可不像曹阿瞒那样缺银子,可以从黑道上借。 刘大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捋了捋胡子,道:“这人样样精通,并不是所有的盗墓贼都精通。” “传说中的移山之术,卸岭之术,观山之法,无一不精,甚至可以根据山体的地形,判断出地底有没有矿石。” “老臣以为,这人对你有用,便命人前往刑部。” “为了此事,闵珪那老匹夫甚至还放话,要向陛下进谏,我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这才让他闭了口。” “太子殿下,若是那闵珪怪罪于我,还请太子殿下为我出头。” 说着,刘大夏想起了闵珪,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苦笑。 朱厚照手里的鸭子又一次摔在桌上,摔得很惨,道:“刘大师,我真不知道你有多大的勇气,居然敢向闵珪要犯人,还把我也拖下水。” “你就不怕我杀不了你?” 闵珪是谁? 乌程(今湖州)人,字朝瑛。 天顺八年中举人,初任监察史官,调河南,成化六年升江西巡抚,入广东巡抚。后改为右参军使,巡视江西。 后被贬为广西巡抚。弘治登基后,他被提拔为监察抚顺的右常侍,并调往福建。 后被调到刑部右侍郎中,升为监察两广军事事务的左丞相,与总兵官茅率率大军开赴古田,平定乡里民变,一举攻陷七处山头,因有功而升至南京衙门。未几,传为右军统领。 这人在朝中虽然不如刘大夏、马文升那般能干,却也是个铁面无私之人,遇到不公平之事,甚至连弘治陛下也能顶上几句。 以前,他可是经常被闵珪上奏,被弘治揍一顿的。 平时朱厚照见到闵珪,都会有多远跑多远,免得被人盯上。 朱厚照现在最麻烦的,不是那个整天喋喋不休的礼部大臣张升。 此时此刻,朱厚照顿时没了胃口,怒视着刘大夏。 看到朱厚照盯着自己看,刘大夏尴尬的一笑,“闵珪那老头是个硬骨头,不过,我们可以晓之以理。” “而且这人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只是因为喝醉了酒,说出了好几个朝廷的秘密,才被抓进了大牢。”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看到刑部处斩,我想,这也是闵珪有意爱才。”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他离开刑部,去西山书院教书。” 朱厚照让刘大夏去物色人选,说是要的是有才华的人。 至于从哪找来的,刘大夏也没有办法,只能派人从刑部找来,毕竟能被关在这里的,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天才,而且都是些不入流的天才。 偏偏这个擅长地形的人,得到了刘大夏的赏识。 朱厚照仰躺在椅子上,语气不善的道:“父皇又没有揍你,刘大师自然不会以为有多痛。” 说完,他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刘大师,你派人去通知闵珪,就说我请他到西山来。” “那擅长地形之人,是谁?” “殿下,是宫九。” 朱厚照点了点头:“过段时间,你去西山书院,将他介绍给我认识。” 他也无心再用晚饭,打算把油乎乎的双手洗刷干净,然后跟着刘大夏去西山书院。 他并没有让刘大夏给他引荐什么诡异的高手。 他担心刘大夏会将这件事归咎于圣上。 “禀告殿下,王烈求殿下一见。” 就在这时,玄衣卫的声音响起。 王烈怎么会在这里,而不是在这里搜索? 朱厚照怔了怔,然后才说道:“有请。” 朱厚照为了偷偷摸摸到西山寻找阿骨朵,被弘治皇帝假装揍了一顿,就想要建立神机营。 这不过是一个晚上一个白天的事情而已,这位神机营长竟然就找上门来了,莫非是找到了阿骨朵的行踪不成? 刘大夏见状,让开了一条路。 不多时,朱厚照手上还没来得及清洗,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身着铠甲的文质彬彬的男人。 在他的带领下,在四个神机营士兵的簇拥下,将浑身是血的阿骨朵扛了进来。 “属下王烈,参见殿下。” “咦?”朱厚照揉了揉自己的手,转过身来,顿时大吃一惊。 “没想到,你已经发现了阿骨朵。” “咦,等等,阿骨朵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迹,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吗?”朱厚照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殿下的命令,属下不敢不从。” 王烈低着脑袋,缓缓说道:“正是属下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盗匪追杀,所幸属下一位拥有夜视神通的‘青目极夜’及时赶到,将其解救出来。” 说到这里,文质彬彬的王烈侧首望向了青眼极夜,既是给朱厚照指出方向,又是故意的提示。 青眼极夜? 朱厚照顺着王烈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俯视下方的极夜,有些奇怪的问道:“抬头看看。” 听到朱厚照的话,极夜面抬头,一对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崇敬的望向了朱厚照。 朱厚照虽然和外界的人打过很多交道,但在见到极夜的眼睛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对蓝色的眼眸,比起其他眼眸要深上几分,那是一个类似于猫眼的纹路。 “你爹娘中有一个来自异域?”朱厚照小心翼翼地询问。 极夜摇了摇头:“没有,殿下。” 朱厚照又问:“你的先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 遗传的东西,都是从自己的家族那里得来的。 有的时候是隐藏的,只有在夜晚的时候,这种隐藏的东西才会显现出来,这也是朱厚照为什么会这样想的原因。 第九十二章 禁军围剿禁军 第92章 禁军围剿禁军 “没有。”极夜还是不住的摇着头,看着朱厚照古怪的表情,心中一阵后怕:“太子殿下,我的祖先是华夏人,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从未听说过我的祖先与其他国家的人联姻过。” “这样啊。”朱厚照想了想,颔首道:“你救人有功,我不会亏待你,你愿意做我的贴身侍卫吗?” 如果说他不是来自异域,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双眼有什么疾病,所以才会出现蓝色瞳孔。 也正是因为这双眼睛的缘故,他才能在黑暗中保持视力。 这样的天才,实在是太可惜了。 按照朱厚照的说法,有眼病的人,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的视力也会越来越差。 不过,世事难料,朱厚照也只是猜测而已。 王烈看到这一幕,立刻开口道:“还不快谢过陛下。” 好在王烈一句话,极夜这才回过神来,向朱厚照叩首道:“属下甘愿。” “嗯。” 朱厚照微微颔首,然后将注意力从极夜身上移开,先把自己的事放一放,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阿骨朵身上。 “王烈,她还活着吗?” 王烈连忙道:“殿下,她的伤虽然严重,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流了不少的血,只要让太医配上一些药物,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在过来的途中,他就已经找到了整个神机营里最厉害的大夫,再次为她诊治过一次。 对于这些刀痕,军医们再清楚不过了,他们迅速的做出了判断,然后用鱼肠将阿骨朵的伤口缝好,又上了一副新的药膏。 “凶手抓到了吗?”朱厚照问道。 朱厚照看着阿骨朵被他抓到,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无语。 这两个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为她们开这么一扇门。 “我们还在找。” 王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在神机营如此强大的火力下,想要毫发无伤是不可能的。 奇怪的是,在王烈走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刚才被枪械击中的位置。 可是最终,那片区域内,只剩下一片被摧毁的植物,却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下,这让王烈很是不解,那盗匪到底是如何逃走的。 “王烈,你立刻率领神机营,将我的府邸团团围住,谁也不许离开!”朱厚照见王烈目光闪烁,便知道神机营的士兵未必能抓住奸细,立刻做出了决定。 “抓紧时间!” “是!”王烈应了一句,站了起来,与四位神机营兵卒一起迅速离开,只剩下那蓝眼极夜。 朱厚照此时说道:“刘大师,你回去后,马上派人通知姜太虚,让他将阿骨丸送到西山来。” “还有,让军中的人去保护他们。” 朱厚照再也等不到姜太虚亲自到西山,只好借着送还阿骨丸的名义,让姜太虚在西山上暂且听命于他。 以治疗发炎的盘尼西林为饵,朱厚照坚信姜太虚一定会舍弃争夺太医院,愿意留下来。 毕竟朱厚照并不是一个爱强行挽留的人,谁都知道他是一位智勇双全的皇子。 “老臣这就吩咐下去。”刘大夏心知肚明,知道事情十万火急,赶紧躬身告退。 刘大夏刚要离开,朱厚照又道:“还有,我就不去西山学院了,刘大师让人跟他们说,明天本宫和他们见面。” “一切准备就绪,去一趟锦衣卫的府邸,今天,我们要找出奸细!” 这三个人,当然是刘大夏邀请的那三个人。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如果不是神机营抓到了奸细,那他们就会完全暴露,等于是被人发现了。 今天晚上,如果不能将这个奸细揪出来,这个奸细很久都不会出手。 朱厚照并不相信,阿骨朵和阿骨丸会向自己透露。 朱厚照来到了阿骨朵的身边,看到阿骨朵衣衫褴褛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逃什么逃,我又不会将你生吞活剥,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嘲讽了一声,朱厚照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章凯,派两个玄衣人,保护好阿骨朵,命人将阿骨朵的身体清理干净。” “极夜青瞳与十位玄衣侍卫,跟我来。” “殿下,我也要走。”章凯看着朱厚照没有让他跟着,有些不甘心的叫了一声。 “我有说过,你不能来么?”朱厚照淡淡道,身形一闪。 百名神机营的士兵,都是跟随王烈而来,留在了张二河府之外等待命令的,并未返回大营。 王烈一出门,便骑着战马,马不停蹄地带领着一支神机营的炮手队伍,直奔锦衣卫的府邸而去。 而这个时候,正准备睡觉的御林军们却浑然不知神机营的人来了,一个个脸色难看的端着水桶去洗澡。 不知为何,他这个一直在暗中守护着朱厚照的人,却莫名其妙的被剥夺了守护的权利,沦为了给刘大夏打杂的人。 这可是大明的锦衣卫啊! 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平民百姓,只要听说过他们的名字,无不是闻风丧胆。 虽说他们背后有弘治陛下撑腰,可这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实力,以及非同一般的手段。 被贬为苦力,负责挖掘和建造房屋,这让本就心高气傲的锦衣卫十分不满。 “二胖,你说咱们大哥是什么意思啊,干这种打杂的活计,居然不跟我们说一声。” “你问我,我问谁?但是我听说,对军中的凶兵营很是看重,而不是我们。” “二胖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一方面是我们没有看管好他们,让他们跑了。” “第二件事,就是严刑逼供那个女人,结果,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还险些被杀,这也是为什么,太子殿下会记恨我们。” 听到回应,刚刚梳洗完毕的一名锦衣卫,迅速的躬身:“总旗。” 这道身影,赫然就是总旗王明…… “总旗阁下,您为何会负伤?” 此时,那名为“二胖”的侍卫看到王明浑身是血,立刻关切地问道。 锦衣卫总旗王明,眯着眼睛盯着二胖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今天中午搭帐篷的时候,我被一根竹子刺到了,划了一道口子。” 二胖子也不疑有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们以前也做过,今天已经有不少人,在搭建帐篷的时候,胳膊和腿都被划破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惹来了一群锦衣卫的抱怨。 “这样的生活,不知何时是个头。” “估计要一个月才能搞定。” “真是太他妈郁闷了,与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去抓那些恶棍呢。” 第九十三章 搜捕奸细 第93章 搜捕奸细 说话间,一名护卫朝王明拱了拱手,开口问道。 “总旗,您能不能和太子说一声,向我们的皇子求情,我们发誓,七日之内,若没有抓住那逃跑的鞑靼奴隶,我们甘愿承担一切责罚。” 他们只有七天的时间,一是为了不丢了锦衣卫的脸面,二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们对那些逃跑的鞑靼奴隶,恨之入骨。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傻子。 事实上,李牧一直都在猜测,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人,将这些鞑靼奴隶都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不然,如何能够从张二河的府邸之中,逃脱出来? 但是,这种嫌疑,并不在他们的身上。 这支百人队伍,已经合作了三年,自认为对他们很了解,不会怀疑其中有奸细。 “别多想了。”王明面色一肃,提醒了一句:“咱们虽然是御林军,但也算是半路上的兵,得听命于人。” “在太子殿下面前,就好似一只蚂蚁,根本就没有与太子殿下交谈,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权利。” 说话间,王明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温和。 “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洗把脸,明天还要去一趟锻造局,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王明提着木盆来到了一口井旁,打算用水桶接些水来洗个澡。 此刻。 一道道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的院子里亮了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王明立刻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下王烈,神机营左前哨佐击大帅,奉皇子殿下之命,将你们的府邸团团围住,谁也不许离开。”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随后,一颗颗炮弹冲天而起,带起了一团团的烟花,在空中飞舞。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什么情况?” “西山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帮妖孽!?” “这是殿下的命令,我们……我们……我们不会犯错的。” “速速跟我到前门来!” 一群人顿时大吃一惊,纷纷扔掉手中的水桶,披头散发地冲出大门。 这里面就有王明。 而此时,百户魏姜水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飞鱼服,早已站在门口,目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手持枪械指着他的神机营士兵,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转头对着王烈问道:“王烈大帅,你当真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命令行事?” “怎会是假!”王烈回道。 “王烈大帅,你知道原因吗?”魏江水见王烈如此笃定,拱手问道。 王烈摇了摇头,道:“不知。”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魏江水,心里喃喃自语: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只有朱厚照才能说得清楚。 这种规矩,王烈可不会去打破。 魏江水看到这一幕,便知王烈绝不会说出一星半点,只能满脸苦涩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掌,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 王明一行人走到前门的时候,正要向魏江水询问情况,不过魏江水却是举手制止了他们,让他们原地等候。 须臾。 朱厚照慢条斯理的策马而来,见大殿内围得水泄不通,顿时哈哈大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说罢,也不待魏江水几人躬身,直接下令:“王烈,将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得令!” 王烈拔出长剑,翻身上马,向着魏江水走去:“魏公子,是我自己动手,还是你自己?” 魏江水一步踏出,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道:“属下参见殿下,军士们听我号令,将绣春刀丢在地上,束手就擒。” 魏江水说罢,目光转向朱厚照,单膝跪地,磕头说道:“太子殿下,微臣冒昧相告,不知我们这些锦衣卫何错之有?” “锦衣卫包庇鞑靼细作,难道还不够?”朱厚照握着马缰,目光在魏江水身上转了一圈,反问道。 他在心里默默地猜测着,那个奸细到底是不是魏江水? “果然我们中间有奸细啊。”魏江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单膝跪下,任由那些神机营兵卒捆住自己。 王明他们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却又不敢有任何的抵抗,否则绝对会被神机营枪炮射个千疮百孔。 他们心中震惊,自己等人中竟然有一个鞑靼人的奸细,这让他们面色大变。 也终于知道,为何朱厚照要他们不要再守着了。 束缚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只是束缚住了他们的两只手。 纷纷单膝跪地。 “王烈,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看看有没有人受伤。”朱厚照打了个呵欠,吩咐道。 虽然朱厚照已经确定,锦衣卫百人之中,就有三个人的嫌疑,但是也不能确定,这三个人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 这三个人在御林军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还会有几个人加入御林军,让他们做一些事情。 脱下衣服,检查伤口,就是为了确认,那个要杀阿骨朵的奸细,是否被枪械所伤。 更重要的是,他要看看这些人的反应,毕竟他们心高气傲,根本就没把大明放在眼里。 被剥光衣服之后,那些擅长演戏的奸细,难免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而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王烈翻身下马,带着神机营兵卒,一件件将他们身上的飞鱼服脱了下来,赤裸着上身。 朱厚照转过身来,说道:“有没有看到什么?” 即便是在火光的照耀下,朱厚照也无法完全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着黑夜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 “殿下,其中八个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朱厚照点头:“给我找到这八个人。” 然后又问王烈:“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伤口?” 所谓的特制伤口,就是枪械造成的伤口,与普通伤口造成的伤口有很大的区别。 枪械发射出来的子弹,会带着一股热气,在子弹被击中的地方,会慢慢燃烧起来。 “没有,殿下。” 王烈躬身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道:“但有几个人,身上都有新的伤口,据属下猜测,这些伤口都是今天才有的,是否是火铳造成的,属下也看不出来。” 他们身上的伤口处,都有淡淡的血迹渗出,王烈无法确定,这是不是那名探子,用了什么手段,将伤口处的伤口,给毁掉了。 “把受伤的人都抬过来。”朱厚照一脸平静,没有因为王烈的话而露出任何的失落。 如果内奸这么容易就被揪出来,他又何必自己动手,凭王烈的能力早就搞定了。 王烈乃是刑部之人,在侦查方面,自然是一把好手。 不多时。 在蓝瞳极夜与王烈的带领下,八个心神受到影响的锦衣卫,以及十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 第九十四章 杀光他们 第94章 杀光他们 恰巧八个人里,六个人都受了伤,这么一来,就有十二个人出了问题。 朱厚照的视线从十二个人身上一一掠过,百户魏江水也在当中,正一脸悲戚的跪倒在地。 “魏百户,你这一百名锦衣卫,似乎有些不对劲。” 朱厚照从马上跳了下来,来到魏江水跟前,“我再听你一句话。” “殿下,属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些伤口,都是今天搭帐篷的时候留下的,殿下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我们身边的人。”魏江水一脸苦涩。 再也没有了前些日子面对朱厚照时的底气,认为自己带着锦衣卫百人不成问题。 “我相信你。”朱厚淡淡点头,“你继续。” 魏江水闻言,不明所以,他咬了咬唇,道:“殿下,属下也是如此,还请殿下恕罪。” “好了好了。” 谁也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朱厚照就插了一句:“废话这么多,也没个结果。” “总之,这十二个人里,必定有一个是蒙古人的奸细,所以,为防万一,我就全部杀掉。” “诸位当中,必有一些无辜之人,不过,我也懒得浪费力气,要说谁让你没用呢,谁让你被那些鞑靼人给算计了呢。” 说着,朱厚照抬起了胳膊。 “王烈,调集士兵,给我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开始,朱厚照还打算自己去查,因为锦衣卫统领牟斌,已经报了三个可疑的人名。 但是谁也不敢肯定,这一百多人之中,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被鞑靼人收买,成为叛徒。 借着这个时机,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干掉,也算是对那些潜伏在京中的鞑靼奸细的一个警告。 兴许,还能激起对方的怒火,令对方显露破绽,然后牟斌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将那些鞑靼奸细给铲除掉。 可是,王烈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看看面前这十二个人,心中有些不甘。 “还等什么,给我上!” 朱厚照见王烈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立刻挑了挑眉,催促道。 “太子爷。”王烈跪在地上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对大明忠心耿耿,若是胡乱杀人,只会让其他侍卫失望,还望殿下收回命令。” 王烈的哀求,让魏江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王烈一声哀求,胜过他一百次。 他自然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对着朱厚照叩首道:“殿下,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的手下还隐藏着一个蒙古奸人,我愿为我的所作所为向殿下道歉。” “但还望殿下高抬贵手,饶了那些被殃及池鱼的兄弟吧,他们家里都是有孩子的,少了他们,大明就多了数十条人命。” 话音落下。 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十一个侍卫,无不动容。 “老大……”赵玉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剩下的几个没有怀疑的人,也被感动了,齐齐对着朱厚照磕头道:“还望殿下高抬贵手,饶了这些无辜者的性命,他们不应该和那些鞑靼奸人同归于尽。” “好,好!”看到这一幕,朱厚照顿时怒极反笑。 他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王烈与魏江水等人,喝道:“就凭你,也配教我办事?!” “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若是激怒了我,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朱厚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大声道:“章凯,王烈违抗命令,把他抓起来,交给神机营统领处置!” “玄衣卫们,将魏江水他们全部杀了!” “得令!”章凯应了一声,拔出长剑,朝着魏江水等人走去。 “太子,不要啊。” 王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章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嘴巴上:“你给我安静点,不想死就不要多管闲事。”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烈一眼。 这让王烈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他不要打扰自己的演技的意思。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顿时,他就变得温顺起来,任由那人将他绑起来,带着他离开。 就在此时,那十一个玄衣卫,走到了魏江水等人的面前,将他们的脑袋向前一推,让他们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 “放心吧,我们速度很快,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痛的。” “不过,切记,要把脖子伸得更长一些,要维持这个动作,要不然,我们十一个人一击不中,就会伤到你的脑袋,伤到你的肩膀,伤到你的后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六子,别胡说八道,太子还在这里等着!”押着王烈的章凯,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见小六子拿着一把匕首,架在那名锦衣卫的脖子上,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用匕首指着他们的脖子。 “不,不是的。”小六子闻言,脸上火辣辣的,一拍手中的大刀,昂首挺胸地道:“统领,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小六子,还是那么凶悍。” 他对小六子的话深信不疑,目光落在魏江水几人身上,喝道:“起刀!” 顿时,小六子和另外两个同伴,都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死死盯住了魏江水他们的脖子。 这一刻,这十二个坐以待毙的锦衣卫,连同魏江水,全都是满头大汗,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一群没有被怀疑的人,纷纷转过身来,双目通红,不愿看到自己的战友被处死。 朱厚照已经动了真火,但他们也不得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咬紧牙关。 “斩!” “我……我承认,我承认我是被蒙古人收买的奸细,我什么都说,求你放过我。” 就在此时! 终于,有几个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于生死的恐怖,突然往前一冲,回头就是一声惊呼。 在此之前,他们并不是很怕死,毕竟比起亲人的安危来说,自己的小命算得了什么? 在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之下,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万一这一刀劈错了,自己岂不是要被劈掉一颗头颅,然后被劈成两半? 再配上那把冰冷的匕首,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一二三!” 朱厚指了指那些被抓到这里的奸细,温和一笑:“放心,若是说的是真的,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这一刻,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阴谋。 而那些没有被怀疑的人,则是羞辱地低下了头,刚才他们还在心里咒骂着朱厚照的凶残。 他们并不清楚,朱厚照所说的要将这十二个人全部干掉,并没有错。 如果一个真正的鞑靼间谍,一心求死,却找不到被他买通的奸细,那么朱厚照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第九十五章 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 第95章 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 这自然是朱厚照乐意看到的。 “王爷,还望您能不能帮我们一把,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被蒙蔽了双眼。” “是啊,皇子殿下,他才是真正的鞑靼奸细,总旗,王明!” “没错,就是因为他拿我们的亲人来要挟我们,我们背叛了大明,背叛了我们的锦衣卫。” 三人一听,立刻对着朱厚照连连叩首,然后又对着跪倒在地的总舵王明大叫起来。 想要扑过去把王明撕成碎片。 听到三个奸细点破了王明的身份,小六子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揪了起来。 随后,他迅速抓住了王明的下颌,将其往下一拽……瞬间,王明的下颌就像是脱臼了一般,连闭合都做不到。 随后,他将一根手指插入王明的口中,从里面掏出了一枚蜂蜜蜡制的义齿。 他厌恶地抖了抖手上的口水,将那颗假牙递到了朱厚照的面前,心想:“太子说得对,一旦找到那个倭寇奸细,就不能让他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一定要尽快把他的嘴巴撕下来,免得他把自己嘴里的毒药都咬破了。” 当初朱厚照告诉他们这些事情,他们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到了现在,却是彻底的信了。 这要是再迟一秒钟,王明说不定真的就会把自己毒死了! “辛苦了。” 朱厚照给了小六子一个欣赏的眼神:“下一任玄衣侍卫统领,你很有希望。” 小六子腼腆的笑。 他没有发现,现在的护卫首领,已经在默默地摩挲着自己的双拳。 “王明……”朱厚照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朱厚照心中疑惑,他所瞄准的对象,是百户魏姜水,而不是王明。 朱厚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说道:“章凯,把王明带来,剩下的人全部放走。”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买通的奸细身上。 朱厚照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说的话,便让小六子去把他们带来,然后走向自己的坐骑,与魏江水几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回头看了三个惊慌失措的人一眼,道:“说说王明如何收买了你们,又如何说出这些倭寇奸细的来历。” “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会派人守在你家里,保证那些倭寇奸细不会对我大明子民造成任何危害。” 他并没有说谎。 事后,朱厚照又命人向统领牟斌报告,说有了这些人,就可以保护他们的妻儿,免得被那些倭寇奸细杀死,发泄心中的怒火。 三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垂着脑袋,七嘴八舌地说道:“属下们都是被王明所迷惑,在他的威胁和诱惑下,我们就成了他的间谍。” “一年不到,他让我去盗走锦衣卫内应的名单,还让我帮他遮掩。” “这一点,殿下不用担心,小人并没有把锦衣卫内应的名单给盗走,而且还多次险些被查出来,被王明骂得狗血淋头。” “就像这一次,王明莫名其妙的受伤了,让我用一根竹子的尖端割开自己的胳膊来保护他。” 随着那名男子的话音落下,另外两名男子连忙说道:“我们二人也是如此,遭遇和他类似,但是我们二人都是好赌之人,所以中了王明的暗算,不得不给他做卧底。” “这一次,是我们打发了看守后门的一名锦衣卫,让他逃了出去。” “其他的蒙古奸细,属下也不知道,因为王明从来没有和属下说过。” “就这么点!?”朱厚照扬了扬眉,明显不太高兴。 “是啊,太子,要不我们?” 三人刚说完,细作就惊呼一声:“等等,我想起了什么!” “殿下,前两天,属下喝醉了,在厨房里吃饭,路过一座假山的时候,隐约听到王明在和什么人说话,可是因为夜色昏暗,没有月亮,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生怕被人察觉,所以只是听了一句木叶,就偷偷跑掉了。” “不过,王明邀请他去后院的假山,肯定不是一般的侍卫,很有可能是西山上的另外一名鞑子的奸细。” “很好。”朱厚照目光一闪,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烈,你让人把这三个人带到刑部关起来。” “去禀报刑部,这三个人可以不受惩罚,但是,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是。”王烈下了马,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他的手上,还握着那根绳索。 他没有走远,而是跟在战马之后,时刻注意着,等候着朱厚照的呼唤。 “魏江水,此番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但切记,将你手下的人看紧,若有下一次,没人能护得住你的脑袋。”此时,朱厚照骑着战马,来到魏江水身边,沉声叮嘱道。 说完,不等魏江水回答,他立刻转身,和玄衣卫和王明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然后,随着王烈一声令下,拿着火枪的神机营,迅速撤退。 不多时,锦衣卫大殿前,就只留下一众面色古怪的锦衣卫,那名为二胖的家伙,不时地抹一把额头的汗水。 在所有讨好总旗王明的队伍里,他是最主动的。 如果自己真的被王明给盯上,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像那三个被抓去的人那样,终生都要在这座大牢里渡过。 而在返回府邸的途中,朱厚照却碰到了晚回来的刘大夏,语气不善的道:“刘大师,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殿下见谅,属下双腿不便,已经尽力赶路了,殿下,属下也没有料到殿下您会来的如此之快。”刘大夏坐在马背上,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躬身道。 他去了一趟煤公馆,又去了一次西山书院,见到了自己请来的三个老师,他不但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也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几个部门和司支。 就像是西山最大的总管一样。 朱厚照沉吟道:“你确定不是要把你回来晚了的事情,告诉那个小丫头?” 总感觉刘大夏是在嘲讽自己。 你说我速度多快? 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口无遮拦。 “太子,我们还是谈生意。”刘大夏一听朱厚照提到了厨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朱厚照客气一点。 “章凯,你和刘大师解释一下。”朱厚照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对章凯说道。 他骑着马,来到刘大夏面前,将自己在锦衣卫府邸中的遭遇,详细告诉了刘大夏。 眼看着就要抵达张二河的宅子,刘大夏恍然大悟般点头,他的视线落在王明身上,随后快速跟上了朱厚照。 两人先后翻身下了马背,刘大夏跟着朱厚照,低声道:“殿下,这件事情有些奇怪,老臣觉得王明应该不是真的鞑靼奸细。” 第九十六章 真正的奸细 第96章 真正的奸细 “年纪大了,果然厉害。”朱厚照踏入王府大门,问道:“刘大师可知为何我没有再追究?” “殿下是要演一场戏吗?”刘大夏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目光炯炯。 朱厚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今天晚上真的很想杀人。” “但是,如今王明被抓,阿骨朵和阿骨丸都被抓了,那些真正的鞑靼间谍,今晚绝对不会安分,他们之所以不来行刺阿骨朵,便是为了要王明的性命。” 阿骨朵还活着,王明还活着,假设朱厚照是鞑靼的奸细,他也会想办法干掉这两个人,所以他要抓紧一切机会。 不然等他们受不了朱厚照的折磨和引诱,早晚会露出马脚。 “你就不担心他从西山跑掉?” 刘大夏想了想,开口道:“杀死王明和阿骨朵,实在是太冒险了,换做是我,今天晚上,我一定会逃离西山。” “西山对于他来说,是牢狱,而西山之上则是浩瀚的海洋。” “若是有别的倭寇卧底,我们很难将他找出来。” 刘大夏如此认为,是因为他知道,朱厚照身旁有许多侍卫,而王明和阿骨朵,对于朱厚照来说,都有着极大的作用,不能怠慢了他们的安全。 自己是来暗杀这两个人的,这可比逃离西山要危险得多,既然如此,自己为何不逃走? “刘大师说的有道理。”朱厚照点头,对刘大夏的话表示赞同。 旋即又道:“这个刘大师就不用担心了,西山的各个出口都有我神机营的人把守,不管是小路,或者是主干道,我都会让他知道困境。” “我在赌博,这位鞑靼间谍,今晚会来王明和阿骨朵行刺,因为我刚刚抓住他们,肯定会派人保护他们。”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最大的破绽,每个人都需要休息,尤其是公鸡打鸣的时候,更是最困的时候。” 这不是朱厚照的废话,这是人体的生理机能,公鸡打鸣的时候,人最容易犯困,中午之后,人最容易犯困。 反过来想一想,如果能够顺藤摸瓜的话,那么,与其像一只被人追杀的耗子一样,还不如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正如那句话所说,黑暗就是黑暗。 “既有殿下的布置,那我就在殿下身边。”刘大夏擦了擦眼角,随着朱厚照进入了里间。 没过多久,西山之上一片寂静。 矿工都在睡觉,营地里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听到巡逻队的脚步声。 其中就有张二河的宅子。 时辰已过。 寂静的锦衣卫驻地,数条人影从里面一跃而出,迅速的没入到黑暗里。 囚禁着王明的那间牢房里,那两个玄衣卫正昏昏欲睡,半梦半醒。 就在此时,屋内突然多出三个身影,他们谨慎的观察着周围,随后从身上取出一支竹筒,以口水将窗户上的窗户纸擦擦,随后将竹筒放入其中。 一缕淡淡的烟雾,从那根竹子的管子里冒了出来。 下一秒,一群昏昏欲睡的玄衣卫瞬间摔倒在地,哗啦啦的声响把熟睡中的王明给吵醒了。 当他睁开眼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向后倒去。 从里面传来的动静来看,那三个站在外面的身影,正拿着一把短刀,将门闩撬开,然后悄无声息的将门推开。 他看到那两个玄衣卫倒在了地上,在烛光的照耀下,大步走到了王明的面前。 一道身影望着王明的脸,不禁轻叹了口气:“王明,谁让你运气不好,还没有及时把这颗毒药给吃了呢,等你死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老婆的。” 话音落下,这道身影缓缓弯下腰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划向了王明的脖子。 只要轻轻一划,王明就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死去。 可就在他这一刀,即将砍到王明脖子的时候,一支利箭,忽然从屋顶上飞了下来,朝着那身影的脸庞飞了过来。 “糟了,有人偷袭!” “逃,上当了!” 在听到这道声音的那刻,这道身影后面的两名男子顿时大吃一惊,他们甚至都没有理会那道想要暗算王明的身影,转身就想逃跑。 毫无悬念,这道要置王明于死地的身影,再也无法躲闪,甚至还未来得及哼一声,就被一支利箭贯穿了脑袋。 而那两个逃跑的身影,刚刚跑到房门前,就看到了手持长弓,手持长剑的玄衣卫,正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们。 “呵呵,刘大师,我说的没错。” 在两道身影,惶恐不安的注视之下,朱厚照与刘大夏一起,从一座假山中钻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认输了。”刘大夏抱拳道。 刘大夏一想到和朱厚照的赌约,脸上就露出了失望之色。 “二位还是要负隅顽抗?”朱厚照丝毫不顾刘大夏的感受,直接对着那两道身影问道。 “如果我们不反击,你会放过我们吗?” “横竖都是一条死路,不如放手一搏。” 一道魁梧的身影,开口说道。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谁知,就在他迈开脚步,想要与玄衣卫决一死战之时,旁边的一个兄弟,突然一剑捅在了那魁梧身影的腰部。 “殿下,属下认输,属下不想被杀,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殿下。” “那个叫魏江水的百户长,就是那个叫北溟的奸细,现在他带着几个北溟的内奸,正在往西山之外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魁梧身影一愣。 在回过神来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地捂着被刺穿的腰部。 “你为何要杀死我!” 在平时,他们两个就像是一对好朋友,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朋友,却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让自己痛不欲生。 “我要生,我不要死!” 那名叛徒惊慌的往后逃,一边逃,一边不停的大喊:“殿下,救命,我知道谁是蒙古人的奸细,求殿下救我。” “纪叶,阻止他!”朱厚照看到了这一出好戏,连忙对着门口大吼。 朱厚照此言一出。 又是一道“咻”的破空声。 而就在对方即将击杀的时候,对方却是半跪在了地上,一支箭矢从他的膝盖处射出。 他没有哀嚎,只是一声愤怒的怒吼:“孙虎,我与你势不两立!” 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将这个出卖了他的伙伴,扼住他的喉咙,然后将他摁在地面上,杀死他。 “多谢殿下出手相助。”那个逃走的人,看着朱厚照,连忙躬身一拜,神色有些慌乱。 第九十七章 一次又一次的被暗算 第97章 一次又一次的被暗算 他想要往朱厚照身边凑一凑,被拦了下来,只能远远地避开。 他大喝一声:“杀!” 与此同时,那道被射穿了大腿的魁梧身影,突然站了起来,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一跃而起。 而那个叛徒,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丝狠色,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刀,纵身一跃,越过了朱厚照,一刀斩向了他。 “我就成全你!” 可就在这时,孙虎手中的短刀,已经到了朱厚照身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一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洞穿了孙虎的手腕。 他再也握不住短刀,疼得缩回了自己的右手,一边尖叫一边向后倒退。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朱厚照纵身一跃,一脚踢在孙虎的身上,直接把他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还没等孙虎回答,他身边的玄衣人,立刻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而那魁梧身影则是被抓着,他的左手给砍了下来。 顿时,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极夜,你做的很好。”朱厚照背着手,晃了晃被他踹到地上的人,一脸得意的朝着门外望去。 “多亏了你。” 就在此时,极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羞涩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如果不是朱厚照提议,用一块湿漉漉的布盖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他根本就逃不出这片毒雾,说不定已经从屋顶上掉下去了。 没有了极夜那精湛的弓箭技巧。 结果就是,王明会被杀,朱厚照也会被重创。 “别不好意思,我是在夸奖你。”朱厚照微笑着叮嘱了一句,又叮嘱了一句:“你的弓箭技术很好,日后可以多指点指点一下玄衣卫。”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被玄衣卫暴打的孙虎,轻蔑的道:“臭小子,你以为你能暗算我吗?” 早在孙虎一刀扎向魁梧身影腰部的时候,朱厚照就已经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如果真的想要与他一战,他还会说这么多废话吗? 身为一名出色的杀手,在最后时刻,他要争分夺秒,出其不意,寻找一线生机。 明知道房间里有朱厚照派来的弓箭手,他却没有想办法避开,反而光明正大地冲到了朱厚照的面前,要说他没有算计,怎么可能?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两个人杀死王明只是一个原因,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朱厚照正要说话,刘大夏走上前来,说道:“殿下,锦衣卫百户魏江水果然是蒙古人的奸细,他已经逃出了西山,殿下可要让属下彻底封死西山吗?” “要不要从大本营调集兵力,追上去?” 朱厚照摇了摇头:“我信得过王烈。” 区区一个魏江水,还轮不到他朱厚照费心费力,以神机营坐镇大大小小的要道,魏江水除非会飞天遁地,否则根本出不了西山。 有的时候,人多了,就等于多了一条生路。 刘大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把这两个人和王明都带走,严刑逼供,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内奸!” 朱厚照早就知道了那些倭寇的奸细是什么人,根本就不会理会王明这样的小人物。 “是,殿下。” 他叫来侍卫,将两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用凉水将两人弄醒。 随后,他把王明等人引到了后院,进行了一番审讯。 当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没有杀手的时候,他们都离朱厚照远远的。 一道箭矢从屋顶上激射而出,直奔朱厚照而去,“砰!”一道箭矢破空。 “有刺客!”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殿下,你要小心!” 那些闻讯赶来的玄衣卫,还有刘大夏,都往朱厚照这边赶过来,试图拦住。 可是,他们的动作怎么可能比得上弓箭手的动作,瞬间就将朱厚照的右臂洞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朱厚照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箭矢上的力量压得趴在地上。 极夜的速度是所有人中最快的。 一对蓝色的眼睛盯着屋顶,弯弓搭弓,一支箭矢破空而去。 那名藏在屋顶,正准备射杀朱厚照的杀手,一脸不敢相信的向下望去,只见一支利箭已经没入了他的脖子,他的脑袋一偏,直接摔在了屋顶上。 “殿下!” 玄衣卫走到朱厚照面前,看着他右胸口插着的那支箭矢,眼睛都红了,大声喊了起来:“所有人,随我一起,把那个凶手给我拽下去,千刀万剐!!!” 朱厚照中了一支箭矢,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们没有照顾好,与朱厚照一起死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让玄衣卫蒙羞。 “咳咳……且慢。”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朱厚照猛地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说:“我看,与其把那个凶手千刀万剐,不如把我救出来。” 说着,朱厚照将弓弩拔了下来,解开长袍和里衣,里面是一件用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铠甲,上面有留下的痕迹,让他一阵心惊肉跳。 这套金线衣,是一年多以前,弘治陛下赐给朱厚照,吩咐他可以随身携带。 以当年朱厚照那副桀骜不驯的性子,弘治陛下还真担心自己这个独生子会在皇宫内外被人暗算。 这件金丝宝甲,据说是弘治陛下吩咐,用天石打造而成,只是表面涂了一层金色的颜料。 “殿下,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刘大夏看到朱厚照身上的铠甲,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在朱厚照的旁边坐下。 如果朱厚照出了什么意外,弘治陛下就会走火入魔,连带着西山上的大多数人也会受到波及,平白招来一场灭顶之灾。 所谓匹夫一发火,必有一身鲜血。 皇帝一怒,千军万马! 弘治陛下自然是不会杀人的,但凡是牵扯到此事的,一个都跑不掉。 就连刘大夏这个军师也不例外。 “刘大师,稍安勿躁。”朱厚照不慌不忙的整了整长衫,冷冷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敢打我的主意!” 说罢,对着玄衣卫破口大骂。 “笨蛋,我受伤了,你们一定要为我疗伤。” “等你把那杀手大卸八块,再把我救出来,我早就死了!” 之所以在刘大夏面前故作淡然,那是他那可恶的骄傲,他不愿意将自己的胆怯表现给刘大夏看,反正他现在的形象,就是一个鲁莽又调皮的混小子。 对玄衣卫的呵斥,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恐惧和恐惧,朱厚照想要发泄出来。 差点被人暗算,要说朱厚照不怕,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属下认罪,还望殿下恕罪。”那名玄衣卫垂着脑袋,对着朱厚照半蹲了下来。 第九十八章 平定内乱 第98章 平定内乱 他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战士。 在这片沙场之上,唯有一往无前的冲上去,将面前的敌人杀死,即便战友受伤,也唯有一往无前的冲上去,为战友复仇。 如果你停下来,想要救一个重伤的同伴,那么下一秒,你就会被对方的刀剑劈中,你想要救,只能先把对方打跑。 因此玄衣卫在看到朱厚照负伤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将那名对朱厚照出手的杀手千刀万剐,为朱厚照复仇。 这意味着玄衣卫已经承认了朱厚照,从内心深处,已经将朱厚照当做了自己人。 “好吧,以后小心一点。” 朱厚照知道这些玄衣卫都是些老实巴交的人,自然不会怪罪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同时,他还教导了众人一句:“今天,本宫告诉你,心狠手辣之路的第二条规矩,就是只能砍掉对方的脑袋和脖子,绝对不能砍掉对方的身体。” 朱厚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方才那人一箭射穿了我的胸口,若是那人一箭射穿了我的脑袋,甚至是脖子,就算我穿着金线战衣,也不可能挡得住那人的一箭!” 就拿自己来说,训练玄衣卫,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强,更狠。 俗语说得好:心狠手辣的人,不用多说,一出手就是脑袋。 玄衣卫的凶悍之法,首要原则就是,别跟对方多说一句,一出手就是一顿暴揍,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自然是要抓活的才行。 不想要生擒的,直接杀了。 小六子在朱厚照的教导下,让王明吃了大亏,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心狠手辣,少废话。 要组建一只虎狼军,就一定要凶残,否则朱厚照如何能安心,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去。 “属下遵从皇子殿下的旨意。”玄衣卫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刹那间,玄衣军上下杀气腾腾。 刘大夏看着他们锐利的目光,也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一批人,居然被一个皇子,弄成了这样。 刘大夏心中摇了摇头,缓过劲来,刚要站起来,又想起了一件事,对朱厚照皱眉道:“太子殿下,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吗?” “蹊跷?”朱厚照疑惑了一下,然后问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魏江水要的不是王明,也不是阿骨朵,他要的是我,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 “殿下此言差矣。”刘大夏摇了摇头:“我想问的是,魏江水作为鞑靼的奸细,为何要谋害太子殿下,为何要挑这个时机,而非过去。” “你应该明白,当年魏江水距离皇后很近,要杀皇后,何尝不是轻而易举?” 刘大夏也没有想到,会在他的身上下药,毕竟朱厚照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给他尝一尝味道,要给朱厚照下药,并不容易。 “他这是走投无路了?”朱厚照暗自揣测。 “算是吧。”刘大夏点了点头,旋即摇了摇头,“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这次行刺,就是要激怒皇帝,让皇帝对蒙古人恨之入骨。” “错了,错了。”朱厚照一听这话,立刻否认:“刘大人,根据我们在北边的眼线回报,他们已经知道北边正在集结军队,准备攻打我们大明。” “所以,魏江水完全没有理由来暗中害我,我是否被杀死,并不会对我大明朝造成任何影响。” “我猜测,魏江水是为了搅乱大明局势,才暗中出手,为的就是让我出事,也为的就是让陛下心神不宁,让那些倭寇趁机攻打我大明。” 从表面上来看,双方的结局相差无几,但最终的结局却有很大区别,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弘治大帝分心。 首先,弘治不可能出兵征讨蒙古。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大明无人继承皇位的缺陷。 朱厚照一死,整个大明都会陷入一片动荡之中,各方势力和朱家皇子,都会把主意打到那个没有立足之地的太子头上。 大明的子民,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太子和大明的士兵们,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太子的位置上。 大明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余力去跟那些蒙古人周旋?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大夏也是一阵无语。 抬头望向夜色深沉的夜色,他忽然向朱厚照躬身一拜,“太子殿下,您最好先返回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朱厚照一口回绝:“不行,我不能回京,我的中兴大明计划刚刚启动,未成大事,我也不能再回去当什么懦夫了。” “如今魏江水已被揭穿,哪怕西山内还有别的势力暗中窥视,要杀我,也没那么简单。” “刘大师,这话你就别说了。” 西山的布置,朱厚照为何要放弃? 若是就此罢手,那就前功尽弃了。 用煤来壮大大明,用水泥来养活子民,用水泥来对付外国势力,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后朱厚照要重建,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尤其是在弘治只有两年好死不死的情况下,在这两年内,他一定要将大明的血液全部换掉,这样才能保住弘治的性命。 由于弘治驾崩一事,史书上并无任何记录,所以朱厚照推测,可能是某位宗室与朱家那位皇子联手所为。 用来对付外敌,再好不过了,大明才是真正的大国。 刘大夏被朱厚照一口回绝,十分头痛。 只好又劝了一句:“太子殿下,您的安全远胜于西山,小的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回京只是暂时的,等我把西山上的奸细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把你带回来,如何?” 刘大夏要朱厚照回京不是做个懦夫,只是要他先去京躲些时日,先在西山增加一些隐秘的警戒。 一支百人的队伍,竟然出了十几个内奸。 这样的话,他如何能安心? “刘大师,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何必执迷不悟?” 朱厚照不耐烦的道:“有他们在,本宫就安全了。” 说完,他也懒得搭理刘大夏,挥了挥手,示意蓝瞳极夜跟着他,然后离开了府邸。 朱厚照虽对王烈有信心,却也不愿坐以待毙,想要亲眼看着魏江水落网。 这一晚,注定是无眠之夜。 刘大夏一看朱厚照发火了,愣在那里,还能如何? 只好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紧随其后,紧紧护住朱厚照,起码万一有什么意外,以他这具苍老的身体,也可以替朱厚照抵挡一下。 而负责将王明等人带回去审讯的章凯,一听说朱厚照是被躲在屋檐下的杀手所害,他也顾不得审讯,把人丢给四个玄衣侍卫,就匆匆忙忙的从宅子里赶了出来。 第九十九章 距离成功一步之遥 第99章 距离成功一步之遥 他找到朱厚照之后,先是赔礼道歉,又训斥了玄衣卫一通,把朱厚照吓了一跳。 谁知道一开口,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些玄衣卫都快被气哭了,幸亏朱厚照伸手制止了他,才让他们相信,他们并不是故意的。 无形中,他就得到了更多的支持。 被刘大夏、章凯、玄衣卫团团围住的王烈,朱厚照好不容易才看到他,此时,他站在一座悬崖前,双脚放在胸前。 “王烈,发生什么事情了,魏江水去哪了?”朱厚照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赶紧问道。 “殿下,属下失责。”王烈一听朱厚照这么说,立刻翻身跪倒在地。 “属下率领着火器,遇到了正在逃窜的魏江,便追到了此地,不曾想,魏江水有备而来,在悬崖上布置了一条绳子,然后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属下没有捉拿到魏江水,还望殿下恕罪。” 王烈从锦衣卫的府邸里出来之后,就接到了朱厚照的消息,要他将所有的要道都盯紧,以防西山上的任何一个人,在今晚都不能跑掉。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王烈甚至还在那名高手的居所之中布置了一名斥候,随时监视着那名高手的一举一动。 但是王烈怎么也没有想到,锦衣卫里竟然出了几个内奸,不但把那些隐藏在别院里的斥候全部调了出来,而且还带着那些人绕着西山转了一圈。 如果不是王烈察觉到不对,立即带着二十个人返回锦衣卫驻地,半路上遇到了魏江水,说不定他还在追杀魏江水派来的一些人。 只可惜,追了这么久,魏江水却是以一己之力,从悬崖上跑了。 “魏江水,你很厉害,我真的好奇你是谁!”朱厚照并没有惩罚王烈,而是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马,舔了舔嘴唇。 魏江水身材魁梧,五官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群中,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很憨厚。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深的算计。 这让朱厚照不禁感慨:“古人果然没有骗人,人心隔肚皮。” “殿下,不如您惩罚一下属下,让属下心中舒服一些。”王烈并未站起来,风度翩翩之下,满脸愧疚。 “你执意如此,我也不能拒绝。” 看着王烈脸上的愧疚之色,朱厚照叹了口气,“明天你就去找谷大用,陪着他把这几天的路给修好,算是惩戒。” 本来打算让王烈当矿工,可是朱厚照考虑到王烈好歹也是个神机营长,身上满是煤渣的样子,若是让他手下的人看见,未免有损他的权威,所以就把他的工作换成了修路。 “是。”王烈心中一惊。 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罚,令他有些不习惯,正准备提议朱厚照给他来一记军法处置,但看到朱厚照瞪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朱厚照左右看了看,看着那支手持枪械的队伍,忽然说道:“你们带着一支队伍去追魏江水,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伤到了。”王烈回道:“魏江水的右臂和左腿,都被太炮手给击中了。” “要将那颗铁球取出来,还得找个名医治病,如果太子殿下能下重手,说不定还能将那魏江水给揪出来。” “受伤就好。”朱厚照点头道。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立刻让人返回京,向父皇禀告西山之事。” 朱厚照之所以没有让刘大夏派人送信,就是担心刘大夏会向弘治陛下告发他遇刺的事情。 朱厚照为了不让弘治陛下操心,更不希望弘治像刘大夏那样为他的安全操心,特意下了一道圣谕,要他立刻返回京。 朱厚照并不在乎这件事情能不能瞒过弘治,他只是想告诉弘治,自己并没有回到京。 至于魏江水逃跑,朱厚照虽然惋惜,却也不以为意,只要阿骨朵还活着,他迟早能知晓自己要知晓的事实。 一条小虾米而已,能有多大的能耐! “是。”王烈恭敬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那其余的人呢?” 一个又一个的叛徒,让王烈对于剩下的锦衣卫也有了几分戒备,表面上是在质问,实际上却是在警告朱厚照。 “这件事情交给刘大师吧。” 说罢,朱厚照又对刘大夏说道:“刘大师,你给我找一个可以容纳一百人的煤坑,剩下的人可以在里面开采,暂时没有时间限制。” “是,殿下。”刘大夏并无异议。 总比朱厚照暴跳如雷,把剩下的人都押到了大牢里严加盘查要好得多。 最起码,他们给了那些没有出卖大明的锦衣卫们一条生路。 总不能送到御林军的地牢里去吧? 如果不是牟斌把所有人都调查清楚,朱厚照也不会相信。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可以回家睡觉了。”朱厚照无精打采的道。 魏江水负伤而逃,鞑靼人的密谋暂时停止,西山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 然而,朱厚照刚刚转身,那些被派出去抓炮灰的士兵,就带着一名锦衣卫兵,出现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启禀王爷,那名逃跑的御林军已经落网。” 朱厚照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的侍卫,一边骑马一边道:“全部杀光,我们大明不要一个卖国贼。” “得令。”那名士兵恭敬地向朱厚照鞠了一躬。 旋即回过头来,对着一群还在哀求的锦衣卫举起双手。 第二天。 朱厚照正在和周公对弈,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惊喜地叫道:“太子,太子,回转窑完工了。” 一听到这么响彻云霄的声音,不是铁大力又是何人? 朱厚照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木讷的转过头来,望着门口。 “他还在睡觉,不要大声说话,打扰他,你就不怕他醒来后,会生气吗?” 章凯赶紧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叮嘱了几句,然后拉着他离开房间。 朱厚照一夜没合眼,就是因为锦衣卫被人安插在这里的奸细,他这一觉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一切都结束了,他希望朱厚照能多睡一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比不上朱厚照的健康。 “昨天晚上,我得到消息,好像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太子怎么样了?”铁大力很快就回过神来,同样搂住了张兄弟的肩膀,两人一起出了门。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看到对方的胸膛都要比自己大,赶紧把自己的胳膊往后一仰,自己可不是天天打铁棍的对手。 事实上,他和铁大力的个头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身材,看起来比铁大力要瘦一些。 铁大力半信半疑,眼看着两人就要离开,进入楼道。 第一百章 回转炉铸造 第100章 回转炉铸造 可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一声开门的声音。 朱厚照随手穿上一件华贵的长衫,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沉声道:“站住!” “呃,殿下!”章凯和铁大力闻言,立刻扭头对朱厚照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太子,您醒了,要不要多睡一会?” “我怎么睡得着?”朱厚照的眼睛有些发红,泛着淡淡的红光,有些干燥,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你二人何时变得如此亲密,肩并肩的走在一起,成何体统。” “太子,我们……”两人立即分开,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很快回过神来,岔开了话题:“太子,回转窑炉已经完工,只等太子过去一趟,用2号混凝土进行实验。” 转炉! 朱厚照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眼中的雾气也散了,连忙走到铁大力身边,道:“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还不带我过去看看。” 朱厚照一巴掌打在自己额头上:“哦,章凯,你把刘大夏和后勤处的熊绣都喊过来。” 回转窑建成,可以大量生产出混凝土,朱厚照的水泥路之梦,也可以实现了。 “太子,您还是穿上这件长衫吧,今天的天气有些凉了,您可不要着凉了。” 他关心的叮嘱了朱厚照一句,便急匆匆的跑出去传达命令。 朱厚照闻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自己的长衫套在了自己身上,一边笨拙的挽着自己的衣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比做一个铁匠还辛苦。 不多时,两人就带着保护他们的玄衣人,回到了锻造局,直奔修建窑洞的地方。 朱厚望着那座一米多高,依山傍水的窑洞,心中又是一阵兴奋。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玄衣卫,道:“都给我滚一边去,我要过去看看。” 昨晚朱厚照险些遇刺,让他们吸取了教训,在朱厚照周围摆出一个九宫阵,将朱厚照团团围住,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暗器和弓箭。 这让朱厚照很是头痛,骂了好几句都没用,这些粗鲁的家伙,依旧缠着他不放。 玄衣卫见上方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且,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已经有四名玄衣侍卫,快步的来到了窑洞之中,站在了四周,目光凝重的看着远处。 “你想多了,那是没用的。”朱厚照一边走一边摇着头走到了石阶之上。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玄衣卫,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朱厚照也就由着他们,朱厚照向来是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很是宽宏大量。 朱厚照走到窑洞前,透过窑洞向下望去,只见窑洞内有一个巨大的钢珠,钢珠两侧各有一个滚筒,滚筒上有一排钢钉。 而随着铁球的转动,最初的混凝土就会被加热,然后被烤熟。 为了便于取料,在大钢珠的上面,还有一个入口,下面还有一个出口,出口是一个凹槽,可以将钢珠中的东西,全部倒出去。 这台设备看起来很简单,但却是目前最先进的混凝土熟化设备,已经有了几分工业化的味道。 “好,好,好,”朱厚照对着炉子里的铁大力叫了一声:“这炉子能炼制出来,你立下了汗马功劳,等炉子炼制出来,本宫一定会替你向父皇邀功。” 朱厚照可没忘记,自己答应过铁大力,要给他一个四品炼器宗师的待遇! 说到这里,朱厚照不等铁大力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能不能用这个新铸造的模具点火,看看整个设备能不能用。” 机器很好,但朱厚照最在意的,就是能否将混凝土加热,否则回转窑就成了一个笑话。 “殿下。”在炉子下面,铁大力抬起头来,朗声道:“我已经把炉子做好了,没有任何问题,炉子也是按照这个尺寸做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你可有一个大概的时间?”朱厚照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 对于混凝土的熔炼,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若是忽略了温度,那么混凝土的品质就会下降。 因此,判断熟料品质的主要标准之一就是烧失,如果烧失过多,就意味着窑里的原料发生了不充分的反应,并且会生成很多有害的东西。 但水泥原料混合在一起,一旦燃烧过度,就会产生大量的碳元素,而碳元素又会吸收其他掺合材料,造成混凝土的塌落,从而造成路面的崩塌。 “殿下,您放心,我测试过了,想要将混凝土完全煮好,至少要经过半刻钟的预热,一刻钟的升温,以及半刻钟的升温,才能将混凝土完全煮好。”铁大力像是早料到朱厚照会这么说,立刻回答道。 只有两刻钟,这一切都是铁大力熬制的,而混凝土的配比,他在朱厚照调配的时候,就记住了。 作为一个擅长铸造的人,他的记性很好,毕竟锻造是一件很有技巧的事情,同时也是一件很难计算的事情。 一切准备就绪! 听到铁大力的回答,朱厚照激动地搓着手,急匆匆的领着玄衣人从回转窑里下来,急不可耐的说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上窑啊。” “铁大力,我命令你,给这转炉点火。” “殿下,您来就好了,我何德何能打头阵?” “这陶罐之所以能建好,多亏了你的设计图,要不是你,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建不起来。” 这是大明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这一点,铁大力还是知道的。 他更清楚,朱厚照这是要将回转窑洞的所有贡献,都算到他的头上,故意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铁匠,他怕自己丢了名声,让朱厚照失望。 “我说了,先由你来拿,你就得听我的。” 朱厚照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罩着,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对你而言,也是个好时机,可以让我在父皇面前,昂首阔步,为你的锻造创造一个新的天地。” “铁大力,目光要放得更远,不要只看到现在,有了这个名声,整个世界的工匠都会奉您为宗主,也可以招揽到更多优秀的工匠,加入你的队伍,助我铸就一个钢铁之国。” 回转窑的完成标志着机器革命的开始。 朱厚照想要建立一个宗门,招揽所有有天赋的锻造大师,为的就是让他进入机器革命。 朱厚照不缺一个超级天才,他要的是一堆超级天才。 如今锻造钢铁的工艺并不完善,甚至可以说十分的落后,所以朱厚照必须要提升自己的炼铁工艺,这是朱厚照进行工业革命所必需的先决条件。 第一百零一章 机器革命 第101章 机器革命 “多谢太子殿下恩惠,臣一定会尽力为太子殿下效劳。”铁大力也不客气,向着朱厚照行了一礼。 我相信你。”朱厚照松了口气:“你先在这里准备一下,我现在就给你调配混凝土原料。” 吩咐了一句,朱厚照便快步走到一处堆积着石灰、泥土等材料的空地上,吩咐玄衣卫去取。 铺路的水泥,是经过七次锤炼后才变成粉末的2级混凝土,具体的比例,朱厚照都知道。 朱厚照一声令下,一桶桶的原料被玄衣卫搬了出来,交给附近的铁匠,让他们将原料倒入回转窑中的大钢珠中。 很快,大铁球就被填满了百分之九十五,之所以没有填满,是因为里面的材料要相互搅拌,所以还没有填满。 而接下来的加热,则是要将混凝土在大铁球中不断的搅拌,让混凝土得到更好的加热。 随后,他将大铁球的入料口关上,又用特制的盖子,将上面的炉子堵住,留下一个碗口大的通风孔,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完成,接下来就是点火的时候了。 因为煤烧得很慢,在转炉旁边,有很多木头,暂时代替了煤。 这可是他的首次炼制,必须要保证混凝土原料完全成熟,容不得半点闪失,不然不但会让铁大力颜面扫地,还会让炼器局颜面扫地。 “点火!” 朱厚照看着手中拿着一支火把的铁大力,一脸期待的说道。 “遵命。”铁大力一边回答,一边将那根火焰,丢入了那座砖窑之中。 在柴火的帮助下,砖窑中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就在此时,他扭头看了一眼回转窑旁,那名早已准备就绪的铁匠,大声喊道:“铁匠铺,拉牛,拉马!” “遵命。”十个铁人齐齐应了一句,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皮鞭,轻轻的抽在了那头牛和那头马的身体上,让它们拉着轮盘。 这是一种类似于石头磨的东西,只不过经过了一些改装,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但是里面的齿轮,却是用来驱动滚筒的。 看似耗时耗力,可现在的大明,最不差的就是人手。 而拉着马车的马匹,则是刘大夏和熊绣收集来的,足够西山用了。 “轰隆隆。”虚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随着牛和马的拉扯,回转窑中发出了金属的声音,随着木头被点燃的声音,那颗巨大的金属球开始缓缓转动。 接下来就是两刻钟的时间了。 朱厚照望着烧得通红的砖窑,忍不住喃喃自语。 尽管已经得到了铁力的承诺,但看到这么多熟透的混凝土,朱厚照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太子殿下,此地烟雾缭绕,炙热难耐,还请太子殿下随我到隔壁的帐篷中稍等。”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后退了一步,走到朱厚照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当炉子里的木头被加热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当炉子里的木头被加热到百分之七十,甚至百分之九十的时候,炉子前面的温度将会翻上一倍。 除非是加入木头的工匠,否则朱厚照未必受得了,因为他不是每天都要接触到火焰和火焰的工匠。 “不用了,我能扛得住。”朱厚照摇了摇头,婉拒道。 但还是往后退了一小段,让前面那些穿着铠甲的玄衣卫可以近身。 越是靠近火窑,那些用铁器打造的铠甲,就越是炙热。 朱厚照没有离开,铁大力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理解朱厚照此时的心情,便离开了朱厚照,走到窑门口,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刘大夏和熊绣两个人也骑着战马赶到,他们连忙跳下战马,来到朱厚照面前,恭敬的打着招呼。 “参见殿下。” “刘大师,您可算来了。”朱厚照挥挥手,让两人站起来,然后说道:“你找到又聋又哑的人了么?” “查到了,殿下。”刘大夏抱拳道。 朱厚照点头道:“那好,你让人把他们带回来,我要把混凝土的配方教给他们。” “好的。”刘大夏退后一段距离,召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了一声,这才重新走回朱厚照身旁。 朱厚照对熊绣问道:“熊绣,我让你去弄那些混凝土材料,弄得怎么样了?” 朱厚照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材料,又道:“如果就这些,我还不满足。” 回转窑旁的茅屋中,有一座用来存放原料的茅屋,里面有一些用来做原料的东西,据朱厚照估计,最多也就能做个五六次。 朱厚照让熊绣提前做好了准备,却是根本没有足够的材料,光是西山上的材料,便至少要有数十种材料,和旋窑里的那些大铁球一样,一次只能烤出数十种材料。 如果是在一个时辰内,将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那么六组材料,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朱厚照有些不悦地问道,熊绣赶紧答道:“殿下不必担心,末将早就吩咐人将石灰石原料储备了许多,只是担心这些原料会被水浸湿,才没有将所有的石灰石原料送来。” “我这就吩咐人,把储备好的原料搬过来。” “不错,总算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朱厚照颔首道。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熊绣下去准备。 随后,他的眼睛盯着转炉,对着刘大夏道:“刘大师,等混凝土熬好了,立刻下令,一日内,把西山上所有的煤都运过来。” “这几天,我们要把所有的煤都搬到西山去,然后再把煤送到外面去。” “我们可以用一批,甚至是多批来补充。” “所以,刘大师,你要多花点心思,去通知六部,让他们做好运送煤的人手、牲口、船只的准备。” “不用担心银子花了,如果有需要,可以让宫中派人去联络一下,让他们也来运送。” “不过,你要记住,你不能贪污,更不能徇私……” “不然,只要被他们找到,就会被抓住,只要被抓住,就会被处死!” “罪大恶极,诛三族!” 朱厚照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些贪官。 现在是大明危难之时,整个世界都要遭殃了,不想着跟大明并肩作战,却跟奸商勾结在一起,谋取私利,不把他诛其三族,实在是太可惜了。 更是辜负了朱厚照的一番好意,这些丧尽天良的官员和商人,对于大明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那样的话,只会让大明和朝堂上的人,变得心灰意冷,人心涣散。 “属下明白。”刘大夏神色肃穆,目光落在回转窑上,若有所思。 朱厚照看着刘大夏,忍不住问道:“刘大师看上了这个转炉?” 第一百零二章 本官有错 第102章 本官有错 回转炉的事情,一直都是由铁大力负责,刘大夏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也没听说过。 “太子殿下,我这人就是喜欢新鲜。”刘大夏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灰白胡子。 一个人,终其一生,无论年龄大小,都有好奇心。 就像刘大夏,偶尔也会情不自禁的,在路上捡一些漂亮的野花,闻一闻。 更别说是一个半自动的窑炉了。 朱厚照话中有话的道:“刘大师,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经常到我们锻造局来,或许会让你大吃一惊。” 回转炉的研制出来,就能让锻造局开始着手研制出一台飞梭织布,一台手动和液压两种新型的纺织机器,还有一台用来制造精密零部件的机床。 这两台机器的出现,将极大的提升纺织效率,提升棉花的产量。 而且,价格也比人力要低得多,朱厚照去其他几个国家,甚至是沿海几个国家,都很容易,从他们身上,搜刮一些钱财。 在这个年代,吃的穿的,都是昂贵的。 一台精密的机床,可以用来制造一些比较复杂的器械,比如改装枪械,大炮,这样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有了这三件事,大明的科技水平,也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步一步走向了现代化。 “殿下,您可要好好照顾一下炼器阁,我可要经常去,否则就会被殿下甩在身后。”刘大夏听出了朱厚照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心中一动。 他可不想做一个守旧的人。 就连刘大夏,在朱厚照面前,都感觉自己变得年轻了不少。 朱厚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大殿内。 “魏江水,锦衣卫百户,是北边的奸细,昨天夜里,王爷被人刺杀,中了一枪!” “一群没用的蠢货,你们到底是如何守护皇子的,锦衣卫统领牟斌呢,把他给我叫来!” 弘治陛下听到自己安排在西山上的探子来报,气得直起腰来,冲着面前的探子咆哮起来。 当他听到朱厚照被一支箭矢穿胸而过的时候,他几乎要被惊得昏厥了。 朱厚照可是他的独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弘治陛下很难确定,自己会不会发疯。 这也出乎朱厚照的意料,他并不希望弘治知道他遇刺的事情,但是弘治却派了探子,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弘治。 “陛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还望陛下多多保重身体,既然殿下没事,不如传令下去,让殿下回京,让太医为殿下诊治。” “臣附议。” 刘健、谢李等三名朝臣,眼睁睁看着弘治暴跳如雷,眼珠子都红了,赶紧跪下。 他担心弘治陛下会被朱厚照的事情刺激到,一怒之下暴毙而亡。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弘治陛下依旧是一脸的愤怒,在龙后来回的踱步,焦急的问道。 弘治陛下想到朱厚照遇刺的事情,心中越发的惊恐,立刻下令:“速速前往西山,通知太子殿下,让他立刻返京!” 可是,就在他下令的时候,弘治陛下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把那个送信的太监给我带回来。” “慢着,别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下达命令,让刘健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东阳一脸关切地问道:“陛下,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要不我去请太医给您看看?” “我没事!”弘治盯着李东阳,沉声道:“按照他的性子,遇到刺客,肯定会先来安抚我,然后再给我一些补偿。” “可是到现在为止,西山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在西山上的眼线,恐怕我也不会得到太子殿下被人刺杀的消息。” “你可知原因?” 以往,朱厚照有什么事,都是去弘治那里求见。 弘治皇帝虽然松了口气,却没有派人去禀报,但也暗自责怪朱厚照为什么不通知自己的父皇。 “属下不知。”李东阳低头应了一声,不再多想。 弘治的情绪渐渐平复,他重新回到了龙座上,有些失落地说道:“是因为,他已经成长起来了。” 弘治陛下心里明白,朱厚照之所以没有向他禀告,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也许是为了不让他操心,也许是因为他不愿意再去京,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得知了这次的刺杀事件,一定会下诏令,要自己再去京。 朱厚照不愿意,弘治陛下也不愿意勉强,儿女大了,总有一天要脱离爹娘的庇护,自己飞翔。 刘健三人对弘治的心思也是深以为然,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件事情,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刘健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报皇上,神机营长王烈求见皇上。” 听到这句话,弘治陛下面色一滞,然后大声喊了一声:“宣!” 王烈他想起来了,朱厚照不是派人在西山守护朱厚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太子让他回来的? 下一瞬,弘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混蛋,果然是自己多虑了。 本以为已经成长起来了,却没有料到,王烈竟然会将遇刺的事情告诉自己。 弘治陛下心中千滋百味,百感交集。 王烈踏入皇宫大门,心中却是怦怦直跳,他本来打算让人去禀报此事,但转念一想,便决定自己去一趟京。 朱厚照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把他打发到这条路上,就是怕弘治听了之后,也不会找他麻烦。 他来到刘健等人面前,还没来得及细细瞧清楚弘治的面目,便立刻跪倒在地,恭敬行礼:“臣王烈参见陛下。” “王烈,我让你在西山上守着太子殿下,可是西山上发生了何事?”弘治陛下装作不知道西山上发生的一切,一脸不解的看着王烈。 他没有叫王烈起来,而是站在原地。 “陛下,属下知错了。”王烈抱了拱手,又道:“属下来到西山之后,奉了属下的命令,去寻找那名逃跑的胡虏女子,可是属下速度太快,那名胡虏女子被打成了重伤。” “之后,属下就按照王爷的吩咐,将王府团团围住,追查到底是哪个奸细。” “可惜,这奸细阴险狡猾,买通了几个护卫,在悬崖边追踪奸细魏江水,虽然用枪打伤了他的四肢,但魏江水早有防备,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带着绳索,从悬崖边逃了出去。” “属下没抓到魏江水,这是属下的疏忽,还望陛下责罚。” 说完之后,王烈单膝跪地,重重地磕头,声音之大,让人耳膜生疼。 第一百零三章 被遮掩的仇恨 第103章 被遮掩的仇恨 “所以你才会回到京,把这件事情禀告给我?” 弘治陛下微微皱眉:“还有什么要禀告的吗?” 王烈低着头,低声道:“殿下只命我来向陛下汇报西山之事,并未吩咐属下什么。” “不必多礼。”弘治陛下一脸郁闷,挥挥手。 “王烈,我问你,太子殿下可好?”弘治皇帝看着王烈站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王烈站了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陛下,殿下没事吧?” “昨日夜里,他率领玄衣卫,与刘公子一同抓奸细,更是命属下,斩尽在玄衣卫之中的贼子。” “那就好,那就好。”弘治陛下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担心朱厚照在刺杀中受伤后,会对他有所保留。 弘治陛下心头一松,对着还有些不解的王烈吩咐道:“你先回去,对着殿下说,西山上发生的一切,我都清楚,叫他老实些,别什么时候都往前闯,他可是殿下,将来的太子,绝对不能出事。” “有话直说,我这个做父皇的,不会把他关在我的身边,我不会这么做。” “是。”王烈恭敬道。 可还没等他听到弘治如何处理,弘治皇帝就挥了挥手:“下去,你的过失,交给太子殿下处理。” “小……小的这就去。”王烈整个人都呆住了,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 他预想中的弘治暴跳如雷,几句话就将他打发回西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早知道,他就不会跑到京来了。 等到王烈告去,弘治陛下才对刘健三人下令:“立即发布悬赏,封锁京中九个出入口,但凡有伤亡嫌疑的,立即抓捕,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陛下。”刘健三人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朱厚照没事就好,不然弘治一生气,他们三个可就惨了。 三人刚刚走出宫殿大门,便迎面撞上了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牟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三人都是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一入宫,必然会受到弘治的严厉训斥,甚至可能会受到处罚。 他堂堂一个御林军统领,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任由一个倭寇奸细坐上千夫长的位置,又把他派到皇储朱厚照的身边,这和造反有何不同? 自大明王朝建立至今,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都是死得很惨。 牟斌也是惊慌失措,在来之前,他就接到了来自西山的通知,这让他差点没被吓死。 他双膝跪地,颤颤巍巍。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弘治陛下的脸色有些难看,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寒芒。 牟斌很清楚弘治陛下的脾气,他知道,这代表着弘治陛下动了真火,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乾清宫内,顿时一片死寂。 半晌之后,弘治陛下冷笑一声:“牟斌,我升你为锦衣卫统领,就是为了让你帮我打理一下,结果你倒好!” “如果不是看在皇子的面子上,就算杀了你,杀了你牟斌九族,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皇子有多重要,你还不清楚吗!” 说到这里,弘治的眼睛微微一眯:“或者,你也被那些倭寇收买,成了叛徒!” “小,小的不敢。”牟斌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地说道:“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我也绝对不会出卖大明,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不敢?!”弘治陛下冷笑着问道:“为什么那个叫魏江水的倭寇,会被任命为百户,而且还偏偏是你派来伺候太子的?” “今天,你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牟斌,你就滚回你的家族,让你的家族预备好棺木。” 弘治陛下在锦衣卫方面,一向是非常严厉的。 因为这是一柄双刃之刀,既能杀敌,又能杀伤自己,所以弘治陛下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弘治陛下对东、西两个厂子的事情,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人不可貌相,这么多锦衣卫中,有多少是忠诚和叛徒? 面对弘治的质疑和质疑,牟斌都快哭了。 自从担任了锦衣卫统领这个位置,他就一直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一个处理不好,落得和以前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当然,到了他们这种级别,想要得到一些好处,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包括他自己。 偌大的锦衣卫,什么人都有,就连牟斌这个统领,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见弘治陛下起了疑心,牟斌绞尽脑汁,突然心中一动,急切的问道:“陛下,属下有错在先,不管陛下如何处置属下,属下都会受到应有的处罚。” “只是这件事情,本官也是受了那些老家伙的蛊惑,认为他们对大明、对皇帝忠诚几十年,绝不可能对我朝不利。” “但谁能想到,他们对陛下的忠心,会被银钱、美色所迷惑,所以才会联手欺骗陛下。” “这蒙古奸细魏江水也是他们推荐的,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有个都尉,因为执行任务受了伤,命不久矣,就联合了几个都尉,将自己的儿子魏江水推荐进了我们的军营。” “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但是,看在他父皇为大明征战几十年,我于心不忍,就答应了他。” “我辜负了陛下对我的信任,我愿请罪,求陛下原谅我全家,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牟斌要为自己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他们,所以他才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为了自己的利益,很多人都联合了起来。 “是吗?!”弘治陛下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牟斌说什么,他都是半信半疑,从来都不会完全相信。 但也知道,因为他的缘故,在这锦衣卫中,各种势力之间的争斗,并不稀奇。 “我怎么会骗陛下?”牟斌趁着弘治陛下不注意,继续开口,“陛下若不相信,大可命人暗中调查,若有半点虚假,属下愿意凌迟。” “留着一个不忠诚的人做什么!”弘治陛下目光一凝,盯着脑袋耷拉在地上的牟斌,“你堂堂御林军统领,若是连自己的部下都管不了,那就是废物!” “不过,我今天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拿着我的黄金令牌,对锦衣卫进行一次大的清理,重新确立他们的职责。” “不过,如果锦衣卫的人依旧如此,那牟斌,你就乖乖的去死吧,你们谁也别想活命。” 弘治陛下早就有整肃锦衣卫的心思,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如今又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弘治陛下有了一个绝佳的理由,那就是奸细魏江水。 第一百零四章 如此凶险 第104章 如此凶险 只要将这些腐烂的血肉去掉,那么这些血肉就会在短时间内生长出来,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牟斌赶紧道:“臣遵命。” 不过,他心中的紧张,却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知道,他现在是活下来了。 他心中有些恼怒,明明已经告诉了朱厚照,那些有嫌疑的人。 怎么会有暗杀? 按照牟斌的意思,应该是将其抓住才对。 只是,埋怨是埋怨,牟斌心里也很明白,只能说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跟朱厚照合作,安排人手盯着那三个疑似的家伙,朱厚照就遭了暗算。 按照牟斌所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名被发现的鞑靼奴隶而引发的。 此刻的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前往西山,因为朱厚照的安排,已经被打乱了。 “接下来,我要你帮我处理一件事情。” 弘治皇帝对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牟斌说道:“蒙古奸细魏江水的身份已经泄露,除非是你,否则谁也拿不下他。” “我只有十天时间,一定要将魏江水捉住,就算捉住不了,我也不希望这京中到处都是耗子。”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达不到,那就请你入宫,替我护法。”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巡逻抓捕锦衣卫,也只有他们才能找到那些潜伏在京师里的奸细。 这一点,弘治陛下倒是不怀疑,重点还是看锦衣卫们愿不愿意出力。 要瞒过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牟斌信誓旦旦地说道:“陛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还您一片安宁。” “起来吧。”弘治皇帝点了点头,随手从御座上取下一块金色的玉佩,朝着已经站了起来的牟斌一甩。 “这是我的黄金令牌,不要让我再对你失望了。” “属下知道了,多谢陛下。”牟斌双手抱着金色的令符,垂首慢慢退出了大殿。 待得走出了大殿,才匆匆离开。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是奉了命令,要杀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大殿中,皇帝看向了一旁的戴义:“戴义,你觉得我该选哪一个做御林军统领?” 戴义连忙跪倒在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时候。 从西山上一跃而下,逃出悬崖的魏江水,此刻正趴在一间屋子里,面色苍白,满脸的痛苦和扭曲。 哪里还有半点老实巴交的样子。 而在他附近,还有两个倒在地上的死人,从衣着上来看,这两个死人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可恶!” “这个朱厚照,真是可恶!” “可恶!” 被枪械打伤四肢,对魏江水来说还不算什么,他最痛苦的是,他锦衣卫百户的位置已经丢了。 没有了这层关系,他就无法光明正大的在大明为家族谋取利益,也无法顺理成章的进行自己的计划。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说这么多,没有和阿骨朵浪费时间,也许,他也不会被神机营的人找到。 那样的话,朱厚照就不会动手,也不会下令将锦衣卫的府邸团团围住,他就可以在很久很久的时候,得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想到这里,魏江水……不,是木叶很纳闷,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他怎么会被人找到?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听不到阿骨朵的对话,即便是拿着火把,在树林中,也很难看到。 这一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昨天晚上,当他知道神机营的人围攻了锦衣卫的驻地,想要找到他的时候,他故意把这件事推到了王明的身上。 可是朱厚照显然对他起了疑心,所以木叶才会选择离开,免得落入朱厚照的陷阱。 为了吸引神机营的注意,他还策划了暗杀朱厚照的计划,好让他从西山中逃出来。 对于能不能杀死朱厚照,木叶都不报什么希望。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更好了。 从西山逃出来后,魏江水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将那户人家的肉都吃了个精光,恢复了一些元气。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是时候离去了,再待下去就会被人找到。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屠戮一个村子,根本不可能。 魏江水冷冷的扫了一眼房间中的两人,然后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房间,躲进了一条小溪之中。 西山,铁匠铺。 朱厚照并不知晓京中发生了什么,就算他知晓,此刻也无暇顾及。 足足等了两刻钟,炉子里的火焰才渐渐的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燃烧着的木炭。 而那颗巨大的金属圆球,也渐渐的静止了下来,不再被马匹和牛拉着。 “所有工匠,把凹槽通道给我接上!”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铁匠,立刻将那条沟壑,用长长的铁钩,与那颗巨大的钢珠相连。 滚烫的红色大铁球,不能直接进入熔炉内部,这也是为什么在熔炉内部,会有这么长的铁钩的原因。 只要拉开可移动的门闩,就可以轻松地将炉子从炉子里拔出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几个铁匠很快就将沟槽和大铁球底部的卸货孔连接在了一起。 此时,朱厚照旁边的铁大力道:“殿下,要不您直接发号施令,把窑口打开?” “无妨。”朱厚照心中虽有波澜,却还是强颜欢笑,摇了摇头,“现在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是。” 铁大力微微躬身,恭敬的向朱厚照行了一礼。 随即,他扭头看向回转窑炉,昂首挺胸,大喊一声:“所有工匠,开炉!” “遵命。”锻造队的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拉着钩子的时候,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几天几夜没睡,他们也不敢肯定,这台转炉,到底能不能一次就把混凝土原料烤好。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几个人一起用力,“哐当”一声,那颗巨大的钢珠,终于被取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只有滚滚浓烟。 朱厚照见状,立刻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开,屏住气息,不要被烟雾熏到!” 朱厚照一边叫着,一边还不忘记揪着刘大夏的衣服,把他拖到身后,最后,他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因为朱厚照的动作够快,那些锻造师在被硝烟笼罩的瞬间,就已经从硝烟之中逃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灰绿色的混凝土,也从排出口中飞快的涌出。 顺着沟壑,流入一个早就挖好的深坑中,汇聚成一片青灰色的丘陵。 远处的人群,看到没有硝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解地看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的朱厚照。 朱厚照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这些灰尘温度极高,我们吸进去,会伤及肺部。” 第一百零五章 如愿以偿 第105章 如愿以偿 朱厚照这话倒不是胡说,混凝土会烫到人,而且在大铁球里,混凝土已经融化,温度还没有降下来,冒出的青烟,如果吸入肺部那就是致命的。 “有那么凶险?”刘大夏双目圆睁,露出震惊之色。 就连铁大力也不例外。 他想起了自己在实验中制造烟雾的时候,因为烟雾的数量太少,所以并没有被他吸收,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对于朱厚照这个太子殿下,他是深信不疑的。 “何止是凶险。”朱厚照一脸严肃的说道。 看着一群人惊恐的表情,他笑了笑,说道:“这个,大家放心。” “从现在开始,在清理混凝土的时候,一定要将毛巾弄湿,然后用毛巾盖在鼻子和头发上,这样就不会被灰尘呛到肺部了。” 朱厚照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会立刻派人做一批面具,用来蒙住鼻子和嘴巴。” 湿漉漉的毛巾可以挡住灰尘,但同样的,也会影响到人的呼吸。 朱厚照突然想到了面具和头盔。 “殿下英明。”听到这句话,刘大夏脸上的震惊才消散了一些。 而铁大力等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好了,既然殿下说了,那就赶紧用湿漉漉的手帕捂住鼻子,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此时,铁大力看到大钢珠里没有了灰渣,出口也被灰渣堵住,赶紧开始布置。 一群锻造师轰然应是,立刻一哄而散。 当他看到朱厚照的时候,却见他用一块黄色的丝巾盖住了脸,用一个铁勺,从一个大坑里,舀出一勺混凝土,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太子,这些混凝土煮好了么?” 朱厚照笑眯眯的问道:“你看,大力?” 然后,他说,“去打点水来。” 想要确定混凝土的强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入水,让混凝土完全干燥,然后再进行硬化。 铁力行在回转窑做实验的时候,就是用同样的办法,但因为环境的原因,他也没办法。 他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水倒了出来。 朱厚照打开锅盖,往锅盖里倒了一点点。 随后,他又找了一块木头,搅拌了一会,让其变得不再那么干涩,也不再那么稀薄,随后,他便将手中的水泥搬到了回转窑内,将其全部倒在了地面上,让其以极快的速度烘干。 朱厚照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起码要七八个小时才能把混凝土弄干。 在高温下,加快了混凝土的烘干速度,这对混凝土的强度有一定的影响,但对朱厚照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把水泥罐装好,朱厚照把水泥罐打开,然后看着一旁的铁大力问道:“大力,这水泥罐到底有没有煮好,我还没有检查出来,但是看起来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说明,旋转式窑炉是可以实现的,那么,你就需要抽空,带着其他的工匠,去制造更多的旋转式窑炉了。” “至于材料的问题,你大可放心,有大管家熊绣为你打理。” 说着,朱厚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熊绣。 现在,熊绣很平静。 “属下一定尽力,殿下尽管吩咐。”熊绣恭敬的对着铁大力拱了拱手。 铁大力一脸为难的对朱厚照道:“太子,就算让我建一百个转炉,我也不会反对的。” “不过,我需要一个打铁的人。” “以目前的锻造局,想要短时间内生产出这么多的转炉,是非常困难的。” 现在这个窑洞,是铁大力带着一群人连夜赶工建造的,有些人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了,这样下去,他们会生病的。 “大力,别着急,先把这二号窑炉给弄出来。” 朱厚照知道,因为工艺上的原因,要做一个回转窑,需要耗费大量的劳力。 在铁大力的带领下,铁匠们确实很难做,所以他宽慰了一句:“铁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让刘大师多招收一些人的。” “京师附近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再招一些人,这样可以减轻你们锻造局的负担。” “多谢殿下。” 他对着朱厚照躬身一拜。 事实上,在朱厚照下令让他带着锻造厂,尽可能的多制造一些回转窑时,他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这些回转窑给造好。 要知道,朱厚照可是皇储,他们的命都捏在对方手里。 但朱厚照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他能体会到那些人的痛苦。 刘大夏站了起来,对着铁大力说道:“我会为你们的铸造厂物色更多的铁匠,如果你们铸造厂太忙,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从兵部铸造厂调集一些铁匠,到西山去帮助你们。” 兵部铁匠铺是一个官场,里面的东西都是保密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来到西山铁匠铺帮助欧阳明。 他身为兵部尚书,也只是在西山打杂,更别说那些锻造师了,他只需要别说出太多关于锻造的事情。 “刘公子,属下感激不尽。” 他很清楚,刘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大夏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胡子,又瞥了朱厚照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朱厚照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第二次烧制。 其中,刘大夏请来的二十个聋哑人,按照朱厚照的吩咐,成功的将三种不同的水泥混合比例背了下来。 从此以后,他就不需要亲自动手来调配混凝土了。 朱厚照搓了搓满是尘土的双手,带着刘大夏和其他几个人,往烧窑的方向走去。 转炉的温度很高,朱厚照一接近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便让人将他倒在地上的混凝土用钩子勾了起来。 被高温烘烤了一个多时辰,水泥砖都变得灰蒙蒙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 朱厚照很清楚,这就是迅速风干之后的效果。 看着那一大片灰蒙蒙的混凝土,朱厚照蹲下来,用一根棍子戳了戳,发出一声闷响,这说明这混凝土的强度不低。 朱厚照指着混凝土上的裂缝道:“你看看这些裂缝,就是由于水分流失的速度加快,这也是为什么以后不能下雨的原因,等我们把混凝土铺好后,夏天再热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水来浇灌混凝土了,可以避免混凝土被高温破坏。” “裸露在外的混凝土地面,不需要浇灌,因为雨水会给混凝土地面补充水分。” “都听清楚了吧?” 朱厚照趁着这个时间,大概说了一遍,免得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灌溉的效果说白了就是让水融化。水化作用是指将不同成分的水泥混合料通过一定的化学反应,使其相互粘合,从而实现一定的强度。 第一百零六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106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除此之外,它还能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当水化热在混凝土中形成时,它的温度会超过60摄氏度,一般的体温会在一瞬间被加热,水分会被蒸发掉。 而过高的水化热则会在混凝土中留下一道道裂纹,给混凝土带来很大的危险。 以刘大夏等人现在的见识,朱厚照说出来,只会让他们一头雾水。 “谨遵教诲。”刘大夏等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这句话,他们懂,但又有些不解。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记住朱厚照说的话,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好,这件事你得告诉负责这条路的谷大人,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公路大管家。”朱厚照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遍谷大人的名字。 实际上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日后的道路建设,谷大用将会全面承担,不再是一句玩笑话。 不等所有人回答,朱厚照站了起来,对着章凯吩咐道:“章凯,用锤子敲敲这水泥,看看它的坚硬程度。” 这是当务之急。 那颗水泥球,看起来和朱厚照印象中一模一样,用一根棍子戳了戳,坚硬程度很高,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遵命。” 早已蓄势待发的他,双手握着大锤子,一步步走到那一大片混凝土面前,双臂隆起,粗壮有力的双臂举起大锤子,对着混凝土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一锤子落下,一些碎屑从混凝土的缝隙中掉落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大锤再次挥出。 二锤,三锤,六锤之后,混凝土直接被砸成了碎片,无数的碎片因为地心引力的影响,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只见熊绣双手捂着眉心,一脸的痛苦之色。 朱厚照睁大眼睛,又对熊绣道:“你把你的手拿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他低着头,一脸的郁闷。 也怪不得他,毕竟熊绣就在附近。 自己一锤子下去,他就会因为好奇心而往前走,石头不落在他身上,落在谁身上? “殿下,属下无恙。”熊绣被朱厚照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缓缓的将手掌从眉心挪了下来。 其实他也没想这么靠近。 他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着混凝土,让熊绣回忆起了当初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只是想看看,这砖头和他亲手制作的混凝土,到底有什么区别,所以才会下意识的靠近。 “只是一点擦伤,一点红痕,不过没有鲜血流出,算是你命大。”朱厚照看了看,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又训斥了熊绣一句:“还好那一颗混凝土碎片,没有砸到你的双眼,否则你就只剩下一只眼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在所有人都在躲着?” 熊绣年纪尚轻,前途无量。 如果真的被废掉一只眼睛,那熊绣就算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坐上更高的位置。 不管什么时候,长得好看都很有分量。 “属下知罪。”熊绣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朱厚照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地上的水泥碎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用来铺就道路的混凝土,经过七次敲击,就变成了二次敲击,六次敲击,就像是熊绣敲击了七次一样。 因为在实力上,他要比熊绣更胜一筹。 再加上水泥砖在高温下很快就会开裂,导致其坚硬程度大打折扣。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回转窑烧制出来的熟料,远远超出了朱厚照的预期。 “恭喜殿下,如愿以偿。”闻言,所有人都纷纷躬身,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赏!” 朱厚照摆了摆手,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 “奖励炼器局一万两银子,以激励你们继续努力。” “西山的矿工们,请他们吃一顿好的,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让他们继续努力,为大明挖掘煤炭,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高强压力下,数以万计的矿工和士兵累得够呛,朱厚照在水泥厂完工的那一天,专门犒劳了他们,让他们高兴高兴。 要有规律的工作,要有精神。 那些心存不满的矿工和士兵,并非他们的过错,而是缺少激发他们的斗志。 “拜谢太子爷。”刘大夏和其他几个人,又是一拜。 这一次,他们的眼睛里都闪过了一丝亮光,再看朱厚照,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百姓们的议论,他们都是嗤之以鼻,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 自家公子调皮捣蛋又如何? 败家又如何?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保护他,让他变得更强! 朱厚照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挥了挥手,对熊绣吩咐道:“熊绣,你快些准备,晚饭我要准备足够的美酒,让那些矿工和军士恢复体力。” “殿下不必担心,属下一定会盯着。”熊绣说道。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西山上的美酒虽然不少,但也不够几万人喝,所以,他必须要派人到京城来取。 有足够的肉,不需要再买。 每一只千里都有三百多公斤,足以让一千人的伙食了。 熊绣离开后,朱厚照对刘大夏说道:“刘大师,现在天色尚早,先让铸器司在这儿继续熬制混凝土,你先去叫几个石工,把他们都赶到西山主路上,今天咱们先把一条水泥路铺好。” “我知道了。”刘大夏点了点头,迈开步子。 事实上,他甚至比朱厚照更迫不及待,更想看看这条水泥路是什么样子的。 朱厚照看着刘大夏迈着轻松的步伐,翻身下马,比以前灵活了许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刘大夏的想法,他也是一清二楚。 “章凯,你不觉得刘大师看起来更年轻了吗?”朱厚照好奇的看着旁边的章凯问道。 “应该是吧。”他疑惑的挠了挠头,说:“王爷,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煤馆里的厨子,给了刘大师重生的机会?” “……”朱厚照沉默。 他开口的时候,朱厚照的嘴唇都在颤抖。 这一切都是他编造出来的,就是为了逗逗刘大夏,刺激一下他的情绪。 然而,他竟然真的相信了。 忽然,朱厚照冲着他咧嘴一笑,故作惊讶的道:“哦,章凯,你不说我都忘了。” “昨天晚上,刘大师赢了,他要娶厨师做侧室,可刘大师什么都没说。” “对啊。”章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邀请刘大夏时,对方会露出如此古怪的表情了。 他跑的飞快,就像是生怕少爷提起赌约一样。 “刘大师说话不算话。”朱厚照没好气道:“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他,看看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承诺。” 第一百零七章 张鹤龄到西山 第107章 张鹤龄到西山 “殿下,您不用担心,我今晚就会派人通知刘大师,让他过来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如果他真的问了刘大夏,肯定会被刘大夏恼羞成怒的训斥一顿。 朱厚照走到铁大力身边,对他道:“大力,回转窑已经完工,明天你可以让谷大用带几个人过来,让他们把混凝土煮好,至于你的炼器司,只需要负责打造轨道和铁车就可以了。” 以前谁也不知道回转窑能不能炼制出来,这件事就交给了锻造局。 但如今,却不这么做了,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制作混凝土上,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节省建造轨道和车辆的时间,而且,比起制作混凝土,更需要大量的煤炭。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入冬了。 朱厚照无法预测,这一年的冬天,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小冰川而变得更加寒冷。 在这种温度下,如果没有足够的木炭来加热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活活冻死。 尤其是现在,很多人连棉袄都买不到。 大部分都是用来取暖的鸡和鸭子的羽毛。 因为技术的原因,羽毛的采集十分困难,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才能买得起,普通的平民根本买不起。 有些可怜的人,为了保暖,只能穿着干草。 朱厚照虽然知道这一点,却也无可奈何。 就算把整个国家的财富都拿出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那是毫无价值的,除了将自己置于险境之外。 那些没有开化的百姓,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所趁,给大明带来更大的混乱。 朱厚照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要让大明变得更好。 当权的人,都是为百姓着想,而不是为少数人着想。 唯有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才能福泽众生。 朱厚照此时思绪万千,根本没有听到铁大力的回答。 “太子,太子...”听到朱厚照的话语,铁大力顿时一愣,急急的叫了一声。 “我没事。”朱厚照挥挥手,微笑着说,“我就不打扰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朱厚照扭头就走。 他刚要返回住处歇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即纵马出了小镇。 朱厚照策马狂奔,没过多久就到达集镇。 他极目远眺,只见离集镇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有士兵或聚或散,或举着兵器,掀起滚滚烟尘。 那片凹凸不平的山坡,此时也被削平,用木头做成的栅栏围了起来。 “小的给殿下请安。” 谷大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朱厚照,急匆匆的将手里的木柴丢在地上,朝着还没有停稳的朱厚照奔去的那一匹马迎了上去。 朱厚照勒住缰绳,看着谷大用道:“大用,你这速度倒是挺快的。” “殿下,这都是士兵们的功绩,属下不如他们。”谷大用一脸的恭敬,似乎真的有所改观,不再以此为荣。 “很好。”朱厚照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正在修缮的车库,道:“你安排下去,让一部分人留在这里修缮车库,剩下的人,你去一趟锻造司,将铁大力给找到了。” “回转窑和混凝土都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修筑水泥路的时间了。” “啊这!” 谷大用立刻回过神来,连忙道:“小的这就去办。” 谷大用走后,朱厚照没有多做停留,便带着玄衣卫离开,往张二河的府邸而去。 吃饱喝足后,朱厚照觉得有些累了,便打算回去睡觉,因为他今晚还有事情要做。 为了犒赏矿夫和士兵,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朱厚照总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可就在这时,朱厚照的长衫才褪到一半,就有人打开了大门,“殿下,寿宁侯府的张鹤龄来找您。” “难道你没有跟他说,我在睡觉?”朱厚照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头痛。 他知道张鹤龄为何会出现在西山,显然是担心骗他钱,因此才会留在这里,想要试探一番。 朱厚照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他没有料到张鹤龄会来得如此之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殿下,属下已经通知了,不过,寿宁侯还是让属下转告殿下,说他带着二百多万两银子回来了。” 那时候他就拒绝了,他很清楚,朱厚照这些日子,是真的没有好好睡过觉。 不过二百多万,也不算少了。 若是拒绝了寿宁侯,这小子就会拿着银子离开,到时候坏了朱厚照的大事,那可就是他的错了。 于是,在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朱厚照,若是朱厚照不肯答应,那他就直接拒绝。 “他怎么会有银子?”朱厚照有些意外。 以张鹤龄的性子,知道他身上的银子都被自己花光了,根本不会剩下多少,怎么会带银子过来? 莫非…… 此时朱厚照若有所悟,开口道:“张鹤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和别的人同行?” “殿下,寿宁侯带来了一个人,寿宁侯的亲哥哥,张延龄。” 听到这话,朱厚照冷笑一声。 他就喜欢有人给他发红包。 便对门外道:“你让人取个炉子,把这蜂窝炭放进炉子里烧。” “你回一句,告诉张鹤龄,我很快就到。” “是,殿下。” 朱厚照缓缓的披上了自己的长衫,并没有急着和张鹤龄、张延龄汇合。 然后,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一杯热茶,慢条斯理的品着。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免得自己表现的太过急躁,引起张家人的怀疑。 而张家的两位,则是在前院的大厅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神色各异。 “我也不知道,在太子的带领下,西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张延龄没有胡须,端起一杯茶,对着一旁的张鹤龄说道。 一辆辆运煤的马车,一辆辆运煤的牛车,一座座修建起来的建筑,都是他从未见过的,这一切都让张延龄大开眼界。 这真的是自己的外甥? 不,他就是个败家子,光是这一条路,就要一大笔钱! 有这么多平民,兵卒可以把他们抬出去,狠狠的折磨他们,让他们不敢跟官府作对,否则杀了就是。 “老哥,要不是昨晚我喝醉了,一不小心说了出来,恐怕你连这次的机会都没有。”张鹤龄一脸的惆怅。 面色略微有些忧虑:“太子殿下吩咐,此事不可声张,只是因为我的性命,所以让我在西山煤局里投资。” “也不知道,若是让太子殿下见到了,还会不会生气,阻止我在西山煤局里投资呢。” “放心吧,兄弟。”张延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而是对张鹤龄说道:“我们是皇舅,自然要照顾好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张延龄狂妄 第108章 张延龄狂妄 “我们外甥挣钱,自然要跟着去。” “喂,你这张破嘴!”张鹤龄一听张延龄说话这么不客气,立刻四下打量了一下,看看有什么人。 又叮嘱了张延龄一句:“你要记得,我们是太子殿下的舅舅,也是皇后的哥哥“” “叫他一声外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但出了宫,你要知道,我们是他的臣子,不是他的亲舅舅,所以,你还是把这个称呼收起来吧。” 张鹤龄能清晰的感受到朱厚照对自己这个外号的不满,这让他至今还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老弟,难道是被那土火炉的事情,给吓坏了吗?”张延龄冷笑道。 “我们都是他的亲舅舅,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喊他一句外甥怎么了?” “你啊你。”张鹤龄心中恼怒,情不自禁提高了嗓门:“殿下已经是大人了,你还不清楚!” “瞧瞧,皇帝的亲舅舅,竟然还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不要说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警告过你,如果你因为不懂事而得罪了太子殿下,让你失去了投资西山煤炭的资格,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张延龄乃是张家人的幼子,自幼得天独厚,心高气傲,不可一世。 而且,张皇后还收了一个亲弟弟,这让张延龄的自尊心更强了,在他看来,大明仅次于弘治和张皇后。 “好了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张延龄一脸无奈,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摔。 “为兄这是为你着想。”看到这一幕,张鹤龄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莫要再提。”张延龄虽为人狂傲,却并不愚蠢,他明白,众志成城,那是何等的力量。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我们来谈谈我们在西山煤矿投资的事情,这件事情,你觉得我该如何和太子殿下谈?” “不是商量,是请求。”张鹤龄纠正道。 “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从来没有人会和主人商议,都是主人提出的要求。” “待会儿我说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千万别冲动。” “好,我听你的。”张延龄点了点头:“如果我能在西山煤矿办里有股份,那我就算是做个小官,也心满意足了。” 张延龄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有点利益,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翻脸就翻书,一点都不奇怪。 “有道理。”张鹤龄闻言,心中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就是社会,有钱就是一切。”张延龄淡淡一笑。 “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不是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购买。” “如果西山煤矿局真有你的股份,那我们张家将来一定会成为一方巨擘,福泽子孙百代。” 张延龄哈哈一笑,附和道:“兄弟所言极是。” 下一刻。 朱厚照缓步走入后殿,听着两人的狂笑,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两位如此开心,说来听听,也好让我开心。” “参见殿下。” 张家两人,在听到朱厚照的话后,迅速的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上,站了起来,对着朱厚照躬身一拜。 “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快坐下吧。”朱厚照挥挥手,一副亲切的样子,径直走向首座,一拂身上的锦衣,落座下来。 “多谢太子殿下。”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朱厚照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张家兄弟,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一起来西山?” 还没等张延龄开口,张鹤龄便先开口道:“属下前来拜见殿下。” “西山与东宫不一样,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来看我? 朱厚照心中冷笑,前天才刚刚见面。 这个借口实在是太扯淡了。 不过朱厚照并没有揭破,而是故作不知的看着张延龄,道:“阁下也是来拜访我的吗?” 张延龄脸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我听说你要在西山上开采煤炭,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为了检查一下你还需要什么。” “到底都是自己人,我有责任好好伺候你,省的,你父皇还在宫里担心。” 哎呀,还挺嚣张的嘛。 朱厚照眼神微微一凝,这张延龄也太不见外了吧? 就是张鹤龄,听到这话也是眉毛一挑,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张延龄。 正要说话,朱厚照又道:“如果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就拿出一两百万两银子来。” “我现在建西山,已经不能从国家的库房中拿出银钱来,我现在很需要银子。” “等我以后有了钱,自然会还给两个舅舅,绝对不会让两个舅舅吃亏。” 张延龄目瞪口呆:“啊这!” 他只是随口一说,朱厚照怎么就信了呢? 一两百多万,就这么白送了? 没有任何东西,比金钱更重要! “殿下,属下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还望殿下见谅。” “拿不出?”朱厚照立刻一脸不悦,指着窗外道:“若是我没猜错,那几个盒子里,一定有银子。” “这些银子,不是给我的吗?” “殿下,这个,这个……”张延龄说不出话来了。 他无言以对,只能求助地望着张鹤龄。 张鹤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叫张延龄糊涂,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开口道:“王爷明鉴,我就实话实说了。” 张鹤龄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是愧疚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喝醉了,不小心泄露了自己投资西山煤矿的消息。” “不曾想,我兄弟听说了这件事情,居然很有兴致,央求我带来,与太子殿下见面,顺便也要在西山煤局里投资一笔。” “是我说错了话,还望殿下责罚。” 与其拐弯抹角,还不如开门见山。 张鹤龄并不认为朱厚照会因为自己泄露,而狠心把自己踢出去。 听到张鹤龄的话,张延龄一脸希冀的望着朱厚照,并没有傻乎乎的请求。 等到朱厚照拒绝的时候,他就可以开口恳请了。 不料朱厚照忽然暴跳如雷,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座椅上,瞪了张鹤龄一眼:“我说什么来着!”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外传,否则的话,我会被父皇惩罚的!” 话没说完。 张延龄哪里还能忍得下去,立刻反驳道:“殿下,我是您的舅舅。” “你跟着哥哥一起挣钱,为何不把我也算上,还让哥哥隐瞒,莫非太子殿下看我不顺眼?” “你若是有异议,不如,我们去见了皇后妹妹,让她给你一个说法。” 昨天晚上,张延龄知道张鹤龄投资了煤局,心里就对朱厚照很是不爽,怎么就没想过让他跟着自己赚钱呢? 第一百零九章 背叛 第109章 背叛 现在看着朱厚照暴跳如雷,毫不客气的指责他的舅舅,张延龄如何能忍。 “住口!”张鹤龄猛地对张延龄喝道:“速速给殿下赔礼道歉!” “免了。”朱厚照寒声道:“张延龄的道歉,我不能接受,如果你还敢拿母后的话来威胁我,你可以离开西山,到母后那里去!” “不过,诸位一定要记得,老朱家族才是大明,而不是张家族!!” “今天我就不和你张延龄一般见识了,不过,再有下一次,我就让你张延龄回家种地!” “不要觉得我说的没用,真把我给气坏了,就算我娘亲来找我,我也不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这一刻,朱厚照恨透了张延龄。 “殿下稍安勿躁,我对殿下忠心耿耿。”看到朱厚照的态度,张鹤龄脸色苍白,急忙跪倒在地,恭声道。 尤其是朱厚照说大明是老朱的,而不是张家的,更是把张鹤龄给震住了,这让他很是意外。 如果让人知道了,那张家就真的完蛋了,就算是他的妹妹张后来了也保不住张家。 不管在哪个时代,这都是被人诟病的,因为,没有人能承受得起叛国二字的分量! 就连一向桀骜高傲的张延龄,看到朱厚照如此愤怒,也是一脸的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绝对忠心耿耿。” 朱厚照冷眼看着张鹤龄跪倒在地:“西山煤矿的官署,你就不要再投资了,回头我会派人把你的银子还给你,你自己自求多福。” 说着,朱厚照向门外喊道:“通知闵珪,让他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让他秉公处理,不要怕谁,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父皇!” 朱厚照看张延龄不顺眼,所以才会对张鹤龄下狠手,让两人斗得你死我活。 “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张鹤龄顿时吓了一跳,以朱厚照的手段,就算不杀了他,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闵珪可不是好得罪的主。 “是我不对。” 说完,张鹤龄赶紧站起来,走到了张延龄的面前,扬起手掌,朝着张延龄的面门,重重地扇了过去。 “蠢货,把我的警告当空气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大言不惭,狂妄至极,我要让你清醒清醒!” “啪!”张鹤龄再次一个耳光抽在了张延龄的脸上,把张延龄抽的口中都是鲜血。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座椅上,痛苦的嘶吼着。 “张鹤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我动手,你有病吧,我可是你亲兄弟!” “还好你是我哥,否则我就不搭理你了!” 张鹤龄勃然大怒,一把将张延龄抓了起来,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双目赤红,喝道:“还不快去给殿下赔礼道歉!” 张鹤龄被张延龄的失言,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心中也是恼怒不已,张延龄何时能改一改娇生惯养的脾气! 皇室的人,从来都是无情的。 殊不知,张鹤龄与张延龄一样,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只是张鹤龄更懂得权衡利弊,而不是张延龄那般孤陋寡闻。 “我,我…”张延龄望向张鹤龄,眼中满是仇恨之色,但看到他那可怕的表情,又赶紧说道:“是我不对……” 然后,他可怜兮兮的对着朱厚照鞠了一躬:“殿下,属下知罪,还望殿下不要生气。” “殿下,这次回京,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还会如实禀告皇后娘娘,让他狠狠教训一顿。”张鹤龄同样跪倒在地,一脸痛苦之色。 “好吧,好吧。”朱厚照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的事情,最好别让母后知道,免得被父皇知道,伤了和气。” “两位要知道,我出手相帮,是看在张鹤龄的面子上,而不是用来要挟我的!” “张鹤龄,你在西山煤矿办公署的股份,我不会收回,但是张延龄,我不会让你参与其中。” “但为了我母后,我可以让张鹤龄和你张延龄合伙,也就是说,我会把张延龄的钱财交给你,而你,则可以把张延龄的钱财,加入我的财产之中。” “到时候,我会把这笔钱,交给张鹤龄,让张鹤龄和张延龄一起分享。” 从一开始,朱厚照就没有打算把张鹤龄的股份还回去,他对张延龄给他的那二百多万也是志在必得。 因为张延龄的傲慢,所以朱厚照才会对张延龄下狠手,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还有意离间了张家二人,给刘瑾做了‘嫁衣’,让得他以后可以顺利接近张家二人,乃至杀死他们。 “多谢太子手下留情。”张鹤龄闻言,心中顿时一松,有了朱厚照的承诺。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若不是张延龄,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有些遗憾,不该将张延龄带入西山之上。 “都免礼。” 然后朱厚照继续道,“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因为我与你之间的恩怨,而让我母后陷入两难的境地,我也希望你做事之前,能为我母后着想,若不是我母后,你怎会有今天?” “敢当着本宫的面如此嚣张,无视本宫?” “末将不敢当,还望太子明察。”张鹤龄长身而起,态度越发恭敬,起码在外表上是如此。 至于张延龄,更是一脸的委屈。 何曾被人这般呵斥,这般待遇。 今天的事情,他一定要回到京,告诉自己的妹妹,说朱厚照不把自己当亲舅舅。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如何抉择,随你。” 朱厚照没了兴趣,也懒得再与这两个人说话,站起来说:“若是要合作,把银子交给章凯,他会帮我办这件事。” “我困了,不能陪你们。” 说罢,朱厚照迈开长腿,离开了大厅。 看着朱厚照一脸不爽的离开,他才放下心来。 张延龄脸色一黑,盯着张鹤龄怒声道:“这次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此话怎讲!”张鹤龄扬了扬眉:“都怪你,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以为太子殿下会放过你?!” “笨蛋,就凭你?” “我跟你说,如果你再这么一意孤行,得寸进尺,不但会给皇后妹妹带来麻烦,还会给我们张家带来麻烦!” “如果不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早就把我关进大牢,把我从寿宁侯的位置上撤下来了!” 张鹤龄说着说着,心中越发的恼怒,他之前竟然没有看出来,张延龄是一个这样的人! 张鹤龄恼羞成怒,又冷哼一声:“你休想染指西山煤矿分局,我绝不会答应和你合作,你自己找死,可别拉上我!” 发泄了一肚子火,张鹤龄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大殿,他要去西山上住上两日。 ilwxs.com 第一百一十章 银装素裹 第110章 银装素裹 朱厚照告诉他的,能让他发财的蜂窝煤,到底是个啥模样,他还没有见过,不亲眼见一见,他心里就不踏实了。 “我不愿意跟你合伙!”张延龄也很生气,张鹤龄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一种灼热的感觉,在他的脸颊上蔓延开来,时不时的还会浮现出一丝红肿,很显然,他的脸颊已经变得通红。 一股淡淡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牙龈撕裂了。 他相信,就算张鹤龄不愿意为自己出头,皇后妹妹一定会为自己出头的,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阻止自己成为煤矿局的股东了! 张延龄对朱厚照和张鹤龄都有怨念,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殿。 他本来是打算立刻回到京,去找张皇后诉说他在西山受的委屈,可是当他看到张鹤龄和章凯走得很近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问起了章凯手里拿着的那个灶台。 张延龄见状,连忙走了过来,想要看一看张鹤龄要干什么。 张鹤龄惊讶地说道:“你说的是蜂窝煤?” “是的。”章凯点了点头,看了看张延龄鼻青脸肿的样子,又看了看张鹤龄,说道:“这是殿下率领我们玄衣卫,亲手打造的。” “按照太子殿下的说法,这东西将来肯定会很值钱,等水泥修好了,我们就可以量产了。” “张侯爷,不得不说,用这蜂窝煤燃烧,确实是比较省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味道。” 事实上,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将里面的情况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对张鹤龄和张延龄更是恨之入骨。 竟然敢激怒他们的太子,这是在找死吗? “殿下果然没有说谎。”张鹤龄看着灶台上熊熊燃烧的煤炭,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张鹤龄仔细的计算了一下,发现这蜂窝状的煤块上,赫然有十二个窟窿,这窟窿是不是代表了十二月? 一年十二个月,谁不需要生火? 张鹤龄越看越是心旷神怡,嘴角都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太好了,这蜂窝煤真是太好了,里面装的都是黄金!” “殿下为什么要说谎?”张鹤龄的回答让他很是不满,拿起灶台就准备离开。 “章老弟,你先别急着离开。”但张鹤龄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赔笑着说道:“张老弟,小弟并无恶意,还望您千万别误解。” “另外,可否领我到那片存放蜂窝煤的区域,看一看?” “不行。” 他摇了摇头,“殿下说了,这里是重要的地方,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张老弟此言差矣。”张鹤龄撇了撇嘴,掏出一块银子,往敞开的衣襟中一塞:“我岂会是个外人?” “我与西山煤矿局有股份,算是一家人,自然要去查看一下那堆蜂窝煤,不是吗?” “嗯,看来是这样。”他摊开双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着,他抬起头,对张延龄道:“你千万不要跟着我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放肆!”张延龄一听,当即就骂了起来:“我是皇舅,你区区一个侍卫,也敢对我不敬!” “我要了你的命!” 朱厚照骂他,张鹤龄扇他耳光,张延龄可以接受,但一个是大明太子,一个是他的亲弟弟,当面反驳不了,暗地里反击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朱厚照的贴身侍卫,可以对张延龄视若无睹! 章凯毫不畏惧的站在张延龄面前,朗声说道:“我是太子殿下的玄衣侍卫统领,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执行他的命令,我让你不要跟着,你就不要跟着!” “你若要强来,我只能让玄衣人抬着你离开西山,没有命令,你休想踏上西山一步!” 张延龄再怎么狂妄,也不可能比他更狂妄。 他的主子可是皇储,他还真不怕张延龄,要治他的罪,还得问皇储愿不愿意呢。 “你这条狗!”张延龄脸色涨得通红,就要下令,将他抓起来。 可就在这时,张鹤龄突然开口:“张延龄,你别闹了!” “这是西山,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要闹事,就回去吧!” 虽然章凯的话有些不妥,但是对于朱厚照的忠心,张鹤龄还是能够理解的。 时时刻刻保护朱厚照,遵从朱厚照的吩咐,这并不是什么不对的事情,只是说明了,他对于朱厚照的绝对忠心。 张延龄实在是太霸道了,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并非每个人,都畏惧于张延龄。 他们并不畏惧张家。 要说忌惮,那就是忌惮弘治,忌惮他的妹妹张皇后! “我的兄弟,张鹤龄!”张延龄又被张鹤龄训斥了一顿,顿时双目赤红,怒声喝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却不帮助我,反而帮助一个卑微的侍卫,你到底有多偏袒!” “你可曾将我放在眼里,可曾将张家放在眼里?” “张鹤龄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张延龄的脸颊上,愤怒到了极点,大喝一声:“你,滚蛋!” 这一刻,张鹤龄根本没有和张延龄说话的意思。 明明都是一母同胞,怎么张延龄就这么糊涂,不会不是张家人吧? 这个恐怖的想法一冒出来,张鹤龄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滚就滚!”张延龄本来都要抓狂了,可看到张鹤龄再次举起了手掌,吓得大叫一声,然后掩面而逃。 他要告状,一定要告状! 张延龄不在的时候,院子里一片寂静。 “哼,冥顽不灵!”张鹤龄见张延龄逃出了王府,便知道他要将自己和朱厚照的所作所为禀报给皇后妹妹。 不过,张鹤龄并不着急,他知道,在张延龄之前,这边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弘治的耳中。 弘治陛下对张皇后的感情,张鹤龄是知道的,但是弘治陛下的心里,九成九都是大明。 大明的希望,就在朱厚照的身上。 张鹤龄认为,以强凌弱,乃是做人的正途。 “侯爷,您有这样的兄弟,真是不容易啊。” “还好,他没有把太子殿下惹恼,否则的话,他的命运就和刘瑾差不多了。” “刘瑾?”张鹤龄愕然,不解的说道:“张老弟,这刘瑾不是太子身边的大内侍郎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鹤龄从身上摸出一块银子,递到了面前:“章大哥,你说。” “多谢,多谢。”章凯情不自禁的咧了咧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刘瑾因得罪了殿下,已经是死路一条。”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坦诚相待 第111章 坦诚相待 “可是,太子殿下念在刘瑾为他效力这么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是尽心尽力,于是,他让属下带领玄衣卫,把刘瑾吊在了一根煤柱上,吩咐刘瑾,若能坚持三天,就放他一条生路。” “现在刘瑾还被吊在了煤田的旗帜上,侯爷若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人将你送到煤田。” “不必,不必。”张鹤龄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的挥舞着双手,脸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狠! 被吊起,那简直生不如死,朱厚照居然还记得刘瑾的努力和贡献!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刘瑾都能这样对待,若是得罪了朱厚照,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朱厚照,他可不能再招惹他了。 “唉,真是遗憾啊。”章凯略显遗憾地道:“若是侯爷亲自前往,兴许还能亲眼见证刘瑾被降旗之时。” 张鹤龄惶恐地说:“看一个死人有啥意思,不如你领着我到仓库里看看。” “侯爷,刘瑾并未死去。” “他运气不错,休息几日就好了。” “他还活着?”张鹤龄诧异道。 如果有可能,他完全可以用这件事来笼络刘瑾。 “没错,他还活着。”章凯继续道:“就算是我,恐怕也坚持不了三天了。” 张鹤龄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相信:“章老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领着张鹤龄来到后院,指着一堆还没有干透的蜂窝煤块道:“侯爷,您看看,这就是这堆蜂窝煤块,只是还没有干透,并没有放在后面的屋子里面。” “这里也是存放蜂窝煤的地方,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进来,有我们玄衣卫坐镇。” “而且,这院落之外,也有一支神机营火炮小队把守,谁若是想要接近,想要做什么手脚,直接就是一枪崩了他!” “是啊,一定要加强戒备。”张鹤龄看着一座座的煤堆,目光炯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一眼望去,地上全是银色的雪花! 参观完这处蜂窝煤的藏身之处,张鹤龄这才满意而去,甚至还在西山的小镇上,找到了一处酒楼,暂居其中。 他的银子,都是从张延龄的身上取来的。 准确地说,他们是交换情报,因为喝多了,泄露了自己投资的秘密,赏了张鹤龄一锭白银。 要不然,他哪来的钱去收买? 毕竟,自己的银子都投进去了,剩下来的也没几个,都是侯府平日里的花销。 只可惜,今天这两个人已经翻脸,张鹤龄也没办法向张延龄要更多的银子了。 与其回家身无分文,还要面对张延龄的刁难,还不如留在西山,安安稳稳的生活。 打发走张鹤龄后,他径直去了朱厚照的房间,拿出两块张鹤龄送给他的银子,行了一礼道:“殿下,这是张鹤龄送给我的。” “一百两。”朱厚照看了一眼摊开的银子,道:“张鹤龄似乎身无分文。” “你就收下吧,以后,他再给你银子,你就别推辞了,有机会多问问他。” 一百两银子,他留着也没用,他也不是小气之人。 “太子,以后不要这样了。” “我是头一次拿到这么多银子,不太放心。” 当张鹤龄将银子递给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一脸的忐忑,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忐忑。 他和大明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他章凯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贪官! “这样啊。” 朱厚照点点头,伸出手从他手里拿了一块银子,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还给他,“这是我送给玄衣卫的礼物。”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可能要下雪了,用这些银子买点东西,保暖。” 朱厚照见他如此坦诚,心中甚是高兴。 “属下代表玄衣卫,向殿下道谢。” “笨蛋。”朱厚照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摇了摇头:“还不赶紧把刘瑾带来,三天时间到了。” “遵命。”应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只留下朱厚照一个人,若有所思。 张鹤龄、张延龄两人今天前来拜会的成果,出乎朱厚照的意料。 没想到,张延龄越来越得意洋洋,仗着自己的身份,居然把身上的二百多万两白银都给骗走了。 这次怒气冲冲的离开,怕是要到宫中去跟母后抱怨,甚至还可能添油加醋的污蔑他。 朱厚照完全可以置之不理,顺其自然。 他的目标,就是要把张延龄身上的钱财,全部都榨取出来,然后让他们落入自己的陷阱之中,再也出不来,最终发疯而死。 但张延龄的狂妄,朱厚照却看不下去,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心里就不痛快。 他站了起来,在书桌上飞快的书写了一封密函,然后将密函叠好,然后朝门外走去,喊了一声:“来人。” “太子爷。”侍卫们快步走了过来。 朱厚照将一份密函交给一名玄衣卫,吩咐道:“立刻送去父皇那里。” 说着,朱厚照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和一封密函一起,交给了玄衣卫。 宫中里里外外戒备严密,没有他的金牌,就算是他的贴身侍卫,也很难在短期之内,面见弘治陛下。 “殿下不必担心。”那名玄衣卫领命而去。 朱厚照目送着玄衣人离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张延龄会如何向弘治陛下污蔑他。 朱厚照并没有休息太久。 章凯抱着奄奄一息的刘瑾,走到朱厚照的房前,敲了敲门,说道:“殿下,我把人带来了。” “好了,请进。”朱厚照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一看就知道他还躺在床上。 听到朱厚照的话,他打开了房门,将刘瑾带了进来。 只见朱厚照正躺在床上,穿着一件毛茸茸的衣服,正打着呵欠,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的盯着他们。 好在屋子里有炉子取暖,否则以朱厚照的衣着,怕是要生病了,毕竟现在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 “小的给殿下请安。”刘瑾在侍卫们的帮助下,对着桌子上的朱厚照躬身一拜,虚弱至极。 “刘瑾,你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我也很心疼。”朱厚照对着刘瑾挥了挥手。 “章凯,找张凳子,让刘瑾坐下。” “多谢殿下好意。”刘瑾一脸的感激,摇摇晃晃的在侍卫们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下。 “既然你吃了这么多苦,又是我的亲信,我让你这么急着来,你应该能猜到我的用意。” 朱厚照顿了顿,又道:“寿宁侯张鹤龄现在就在西山上,我要你安插在他身边,让他和张延龄撕破脸皮。” “另外,还可以让他去找别的亲戚,多拿点银子,让他在西山煤局里多投资点。”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皇后娘娘不许插手 第112章 皇后娘娘不许插手 “自然,我这边也有布置,你只要一步步的来就可以了。” “等你做完这件事,刘瑾,你就是四大管家之一。” “听懂了吗?” 刘瑾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殿下尽管吩咐。” 他知道,这是他往上走的最后一步。 朱厚照所说的四个大管家,他也很清楚,这四个人里,他最看重的就是那个大管家,地位极高,可以掌控整个东厂府。 其次就是御骑兵营,统领的兵马,足有二十万之众。 至于其他人,刘瑾更是不屑一顾。 而在皇城中,除了这四个大牢外,还有四司,八府。 “不错,我对你有信心。”朱厚照点头道。 随后,他又对着章凯说道:“章凯,找个大夫好好看看他的情况,然后让他穿上衣服,熬些肉汤。” 朱厚照转头对刘瑾道:“刘瑾,你想怎么和张鹤龄接触,我就不插手了,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去问章凯。” “我知道了。”刘瑾颤巍从地上爬起来,跟朱厚照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这一瞬间,他觉得被吊三天也值了,朱厚照总算把他当回事了。 夜幕降临。 漫天飞舞的白雪,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降大雪?” “是啊,娘,你快来看看,这是一场大雪,多有趣啊。” “奇怪,现在是深秋,距离下雪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怎么会突然下雪?!” “不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真是奇怪。”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大家忘了,说今年会很冷,我们可以买煤炭,用来取暖。”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不再胡思乱想。 因为有了官方的通知,以及相应的对策,所以这些人立刻就镇定了,开始欣赏夜雪。 弘治陛下正穿着一件皮袄,站在乾清宫门前,看着漫天大雪,脸上没有半点喜色,有的只是浓浓的忧虑。 朱厚照的御寒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可这突如其来的大雪,还是让弘治的百姓们忧心忡忡。 “陛下,天气渐寒,还望陛下入宫取暖。”司礼监的大公公,为弘治陛下的身体,担心的开口道。 弘治陛下点了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你可将熔炉移到仁寿宫里去了?” “启禀陛下,属下已经让人将东西搬走了,。”戴义谨慎的回答。 “那就好。”弘治陛下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你明天再催促一下兵部铸器处,让他们赶紧把这座乾清殿内的熔炼炉子给弄出来。” “是。”戴义连忙应了一声,跟着弘治而去。 弘治陛下进了乾清,戴义正要关门,免得冷风灌入,却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当他看见戴义那刻,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他喊道:“启禀大人,殿下有一封密函,要禀告陛下。” 弘治听到了他的话,转身问道:“太子的密函呢?” “参见陛下。” “这是殿下的亲笔信。” 弘治陛下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玄衣侍卫,从他手里拿过那封密函,不解的拆开看了起来。 然而,等他将密函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弘治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一种暴戾之气,在他体内不断滋生。 不过他只是将手中的密函紧紧攥住,道:“你先去告诉皇子,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让他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是。”玄衣卫躬身行礼,跟着侍女,迅速离开了大殿。 此时,弘治正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从乾清皇宫中出来,吩咐道:“戴义,去仁寿殿!” 仁寿宫,张延龄在张皇后面前痛哭流涕,将西山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正如朱厚照所料,事情反过来了,他才是最冤枉的那个人,说到最后,还不忘把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上。 他哭丧着脸,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吧!” 张皇后看着张延龄鼻青脸肿的样子,几乎相信了张延龄所说的一切。 身为母亲,她对朱厚照的为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也是一脸的担忧,亲手将张延龄给扶了起来。 然而,张延龄就是不肯起来,继续跪倒在地,道:“妹妹,延龄受了这么大的羞辱,你若再不为延龄讨回公道,我延龄也没脸再生活下去了。” 今晚一定要张皇后惩罚朱厚照,惩罚叛徒张鹤龄,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朱厚照给自己的侮辱,想到自己被张鹤龄扇了三个耳光,张延龄心中就有一股无名之气在燃烧。 张皇后心中有些恼怒,既是因为朱厚照的不负责任,也是因为张鹤龄见死不救。 尤其是张延龄污蔑朱厚照,说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让张皇后痛彻心扉。 “那么,妹妹,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张延龄还是没有站起来,看向张皇后,眼睛都红了。 心中则是一片冰凉,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个……”张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照儿好歹也是大明的太子,我虽然是他的生母,但也不能下重手。” “要不,我让照儿去给你端茶倒水,赔礼道歉,然后让他允许你投资西山煤矿,还会增加你的股份,怎么样?” 张延龄听说张皇后不肯责罚朱厚照,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不过正如张皇后所说,朱厚照好歹也是个储君,要给他留点面子,所以他故作老实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能让朱厚照这个皇子给他端茶倒水,赔礼道歉,又能让西山煤矿的股份增加,这对张延龄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张延龄的脸面算是保住了。 只要能赚钱,张延龄就能咽下这一口恶气。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张延龄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关于张鹤龄殴打你的事情,本宫可以下一道圣旨,让你抽他三鞭子,以泄心头之恨,可好?” 张鹤龄自然不会拒绝了,反而拍马屁道:“果然,我妹妹才是最疼我的人。” 他知道张鹤龄没有足够的钱财来补偿他,所以,他要报仇雪恨! 放着张家不管,偏偏要管朱厚照。 开什么玩笑! 张家可是仅次于老朱家的第二大世家,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就是张家的背叛! 这一趟,算是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尽管还有一些瑕疵,但总归是好的。 张延龄知道自己在张皇后面前卖弄凄惨,只会得到张皇后的不忍心,但他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朝天子 第113章 一朝天子 “那就这样吧。”张皇后看着张延龄涨红的脸,有些心疼的道:“这两个人,我都罚了,你也不要生气了。” “来,我帮你擦一擦,明天就好了。” “现在还有好东西吗?”张延龄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皇宫,按照张皇后的旨意,尽快的报仇雪恨。 张皇后伸手在张延龄的脑门上一点,然后说道:“前段时间,有人上奏,想要给你加爵,将你从一个‘伯’,提升为‘侯’,不知可否?”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延龄就兴奋了起来。 仁寿宫中,弘治的声音从大殿的入口处传了出来:“谁说要封张延龄为侯的,你不知道,后宫不允许参政的规矩么?” 张延龄听到弘治的话,脸上的喜悦之色,顿时僵住了。 就连张皇后,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弘治大踏步而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 “二位没有听到我的意思?”弘治见二人神情呆滞,又冷冷地问道。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被弘治陛下这么一说,张延龄和张皇后立刻对着弘治陛下躬身一拜,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今天的弘治,似乎有些古怪啊! 平日里都没有这样的,这么生硬的口气,究竟发生了何事,惹得弘治陛下对自己等人有意见? 张延龄忌惮于弘治的权威,偷偷地给张皇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来问问。 张皇后走到近前,轻声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弘治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走过来的张皇后。 “张延龄,我问你,这是什么时候?!”他盯着张延龄,双眼微眯,质问道。 “回皇上,子时三刻。”张延龄战兢道。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时间,那么我再问你一句,子时之后,朝中官员,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入宫的!”弘治陛下厉声喝道。 说着,他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把门口的护卫给我叫过来!” 张延龄一听,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连忙对着弘治陛下哀求道:“陛下,您别生气,我知错了,您别生气了。” 这一刹那,即便是张皇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正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弘治那凌厉的目光时,她立刻住了口。 这么多年来,张皇后深知弘治陛下动了真火,绝非自己说几句话就能平息的。 “知罪?”弘治陛下冷笑一声:“你这是明知故犯!” “张延龄,你擅自闯入,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弘治接到朱厚照的密函后,并没有立刻赶往仁寿宫,反而召来了几个太监,让他们到宫中去查张延龄的行踪。 按照大明的规矩,过了午夜,没有紧急的召见,文武百官都不能入宫。 但是身为太子的朱厚照,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礼节了,再加上弘治陛下的旨意,朱厚照想什么时候入宫都可以。 可是,他派出的太监,却说张延龄以他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打了护院一巴掌,逼着他进宫。 守门的护卫想要阻止,却没想到,张延龄竟然拿出了一封书信,这才让张延龄进入了皇宫。 张皇后却只说了一句话:“以后谁也别再阻止我哥哥入宫了。” 禁卫军只好领命。 他没有料到张延龄这么胆大包天,张皇后这么好说话,本来还不相信朱厚照的书信,现在却是深信不疑,怒火中烧的跑到仁寿殿,正好听见张皇后说的那番话。 这让弘治对张皇后产生了些许的反感,更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陛下恕罪。”张延龄吓得瑟瑟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就算我有再大的勇气,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还望陛下恕罪。” 张延龄话音刚落。 小黄将军带着护卫入内,行了一礼:“微臣参见陛下。” 弘治陛下说道:“抬起头来。” 那名守卫缓缓抬头。 他黝黑的脸上,两边都有一个巴掌印,十分明显。 “行了,你先去拿十两银子。”弘治陛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手臂吩咐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张皇后,轻声道:“皇后,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理?” “杀鸡儆猴,或者从轻发落?” 按照弘治陛下现在的愤怒程度,一定要把张延龄给宰了,才能平息他的愤怒! 但是,张延龄终究是张后的亲哥哥,如果真的将其斩杀,那就等于是断了与张后的一段姻缘。 弘治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朱厚照在他的计划中,谁也不能保证,杀死张延龄,会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于是,弘治便把决定权交给了张皇后。 “陛下,本宫也不知道。”张皇后一脸哀伤的道。 张皇后心中大急,心中暗骂张延龄无能。 仗着自己的权势,硬闯皇宫,不但得罪了弘治,还把她也牵扯进来,真是蠢到家了。 但张延龄毕竟是她的亲哥哥,怎么忍心看着弘治皇帝杀死张延龄? 然后,张皇后继续道:“但还请陛下,给我一个教训张延龄的机会。” “张延龄做了错事,本宫也难辞其咎。” “我觉得没必要让你教训他。”弘治知道张皇后这是在卖力讨好自己,希望能减轻自己的惩罚,所以才会婉言谢绝。 弘治陛下见状,有些失望地看向张皇后。 若是张皇后能够当机立断,对张延龄严加惩处,说不定弘治陛下还会对张延龄从轻发落。 直到现在,弘治才明白,张皇后对张家的感情,并不是很深。 弘治陛下感动之余,也不忍心训斥张皇后,气怒道:“一个母妃,如果不相信自己的孩子,那还怎么当母妃?” “皇后,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就是说一声,你是皇后,是朱家的儿媳!” 说罢,弘治陛下高声说道:“张延龄目无王法,仗势欺人,擅自闯入皇宫,削其爵位,降为子爵,下狱三天。” “从现在开始,没有召见,任何人都不许进入皇宫!” “如若不然,侍卫可以随意驱逐!” 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弘治陛下说完,龙袖一挥,没等张皇后开口辩解,便径直离开了仁寿殿。 这个时候,张延龄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虽然失去了爵位,但张延龄毕竟是张后的亲哥哥,倒也难不倒他。 可怕的是,弘治陛下竟然把他送到了御林军那里,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锦衣卫的刑罚之残酷,让人听了都不寒而栗! 弘治一走,整个仁寿宫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报还一报 第114章 一报还一报 张延龄失魂落魄,双眼无神,颓然倒下。 最终,张皇后阴沉着一张脸,率先开口,对着已经被惊呆的张延龄说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对我有所隐瞒!” 以弘治的性子,张皇后知道,就算这张延龄不分青红皂白的闯入皇宫找她,弘治最多稍微惩罚一下张延龄罢了。 而不是这般的愤怒。 闯入皇宫,不过是一个借口,并不是弘治陛下发火的理由。 “妹妹,妹妹。”张延龄被张皇后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吓得支支吾吾巴巴地道:“我,我不会欺骗您的……” “你若不说出实情,我可没办法。” 张皇后看出了张延龄的异样表情和口气,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陛下留在这里的御林军,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你一离开仁寿宫,就会被带到御林军那里接受严惩。” “我不忍心看着你被折磨,所以想要问个清楚,如果你不愿意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 张皇后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多可怕。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延龄被折磨。 尽管弘治陛下明确指出,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后,属于老朱家人,必须把老朱家人放在第一位。 可张皇后,岂能不顾自己的血缘关系? “妹妹,你真的能帮助延龄么?”张延闻言,眼巴巴地看着张后。 张皇后道:“能。” “如果你告诉我真相的话。” “好的,我这就跟妹妹说。”张延龄没得选,实在不愿意被人折磨,犹豫了一下,又将自己在西山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张延龄自然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朱厚照对他的不敬,以此来掩饰自己。 随着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说完,张皇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瞪着鼻青脸肿的张延龄,呵呵一笑:“你怎么这么傻?” “怪不得陛下如此震怒,都是你咎由自取!” 张皇后勃然大怒。 皇室和平民百姓不同,朱厚照可是将来的太子、储君,说不定还是下一任皇上呢! 张延龄以为自己是朱厚照的舅舅,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把张鹤龄放在眼里,也要把朱厚照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妹妹息怒,延龄知错了。” 张延龄生怕张皇后一怒之下,不顾他的死活,哭着说道:“我这是为张家着想。” “我看过他用的蜂窝煤,很有特色,而且烧着了也不臭,绝对是个赚钱的买卖。” “而且,要让张家长盛不衰,必须要有雄厚的财力才行,如果妹妹百岁归来,那张家,岂非还是张家?” “哼!”张皇后哼了一声,面色一寒:“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本宫也不好意思向陛下请罪,你还是跟着他们走吧。” “你不用担心,我会下一道旨意,让锦衣卫统领手下留情。” “还有,你离开锦衣卫的时候,我有一份诏书,你可以带到西山之上,照儿看到之后,可以让你和他一同发财……” “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还是乖乖跟着鹤龄好好学吧,否则,我可不想再照顾你这个哥哥了!” 说罢,张皇后便感觉到了一丝疲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张延龄! 若是放任不管,日后说不定会为张家带来灭顶之灾。 张延龄哭丧着脸,道:“多谢妹妹,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他很想请求皇后放过他,免得他被关在御林军中受罚,可看着皇后冰冷的脸色,他又不敢开口。 张皇后点头:“知道自己做错了,善能回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懒得再说什么,朝张延龄挥了挥手:“随锦衣卫退下,我有些疲倦。” “妹妹,我还想多留一会。”张延龄看了一眼门外,一脸凶神恶煞的侍卫,迟疑着道。 “难道你还想让陛下再治我的罪?”张皇后也不知道张延龄是怎么想的。 直接将张延龄给拒绝了。 弘治是唯一一个可以在皇宫里过夜的人,别说是张延龄,就算是太子朱厚照,也不能在皇宫里呆太久。 如果真的让张延龄留下来过夜,不让他在御林军中受罚,那她的皇后之位,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弘治是个男子,男子有男子气概,绝不能轻易越过。 “我,我先走了。”张延龄看到这一幕,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向仁寿殿之外,越往前,他的面色越苍白。 他心中愤恨,将张皇后和张鹤龄都诅咒了一遍。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张延龄还是张延龄,一点都不知道后悔。 张皇后在仁寿宫里,唉声叹息。 西山之上,一座巨大的山峰之上。 与那些阴沉的宫廷剧完全不一样,这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除了神机营在西山上维护治安和治安以外,数以万计的矿工和西山上的各个部门和部门,也都聚集在平整好的大路上,喜气洋洋的饮酒作乐。 哪怕是大雪纷飞,也无法浇灭他们心中的热血。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是朱厚照给他们安排的狂欢之夜,让他们放松一下,让这些憨厚的汉子,不停地喊着“殿下千岁”。 跟之前那穷困潦倒,衣食无忧的窑洞相比,现在过着幸福的生活,心中很是感谢朱厚照。 此时,张二河也是有些微醺了,他拿着一个酒杯,高呼一声,“诸位弟兄,今日能够相见,共饮一杯,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的慈悲心肠,才让我们这些贫民,能够相见一面,共饮一杯。” “今晚,我们必须要喝酒,但不是喝醉,否则的话,明天又如何能够精力充沛的开采煤炭?” “哈哈……” 此言一出,那些矿工们都笑了起来。 这一点,他们岂能不明白? 有恩必报,这就是这些粗人心中最简单的念头。 至于朱厚照,此刻正在和一队人一起,看着一条正在修建中的水泥道路。 “现在好了,有了这样的一条路,我们大明的发展,岂不是要一日千里?” 尽管铺好的水泥路尚未完全干透,但足足有三四米的宽度,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足可容纳五架马车并行而行。 与崎岖不平的道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说是腾空而起,也不为过。 “这路不错,不错。”刘大夏捋了捋胡子,望着面前平坦的水泥路,恨不得立刻踏上。 “殿下说得对,如果大明能有这么一条官道,不管是军队的速度,还是物资的运送,都能加快许多。” “如果我们能在敌军之前,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那么,我们就可以出其不意,不必担心因为气候的原因,影响我们的行动。”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招聘女性工人的建议 第115章 招聘女性工人的建议 “大家都知道,我们大明的物资,都是通过水路运送,然后送往各个府县,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旦发生什么灾难,价格就会水涨船高,影响百姓的生活。” “这倒也是。”熊绣补充了一句,然后道:“但是,这条水泥路,要遍布整个大明,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最少也要十年以上。” 之所以能把西山的公路修建好,是因为西山虽大,可跟大明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有了几万军士,再有了工匠,再有了国家的财力支持,这才能这么快就把水泥路给铺好。 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手段根本无法复制。 “有道理。”刘大夏眉头轻皱,用怀疑的眼神望着朱厚照,似乎在询问朱厚照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条路,确实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很贵。”朱厚照双手背在身后,见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笑了:“不过也没那么难。” “明年春天,新的税收就会进入我们的视线,我们会按照一个大工程,然后再建一个小工程,从京城到各处官署的水泥路。” “等到各州都城全部打通,便可命令各州官府自己在自己的府城内修筑公路,至于混凝土,由朝堂无偿供应。” “在灾荒之地,可以采取以工代济的方式,不仅可以保证民脂民膏,还可以帮助民脂民膏,修建官道,防止民脂民膏。” 后面的话,朱厚照就不说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那就是制造出水泥,修建一条水泥路,不过,这就要看大明的财力了。 没有银子,就算他是大明的皇储,也不可能强迫别人为他做事,更不可能强迫别人为他铺路,那样只会害了大明。 看样子,等过了这一关,朱厚照得抓紧时间挣钱了,否则,钱都花不完了。 而对于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更是急需。 “既然殿下已经有了打算,那我也可以放心了。”刘大夏听完朱厚照的话,忍不住露出笑容。 熊绣几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喜色。 有的时候,有了计划就有了希望,而不是一筹莫展的绝望。 “这个暂且不提。”朱厚照抢先说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新的面具,用来遮住鼻子和嘴巴。” 说着,朱厚照拿出一个用亚麻做的面具,戴在耳朵上,给刘大夏看。 “太子爷。” 熊绣看了一眼,不解道:“只是和那块布相比,要厚一些。”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朱厚照为什么要特意弄一块更厚的围巾。 “面具是绣出来的,虽然比毛巾要厚一些,但是却有着很大的作用。” 朱厚照说道:“现在西山上的局势稳定,这些矿夫和熟制混凝土的工人都需要戴着面具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是我在上面加了一块棉花做的,对灰尘和混凝土的阻隔效果,远超普通的毛巾,而且,我的呼吸器,也比普通的毛巾要好。” “第二,若是灾荒之地,出现了疫情,也可以戴上面具,捂住口鼻,防止疫情蔓延。” “用完了,你可以用开水泡,再用,这样也能防止面具上的污垢。” 朱厚照手里的面具,是两个多小时才做好的,用的是更好的亚麻,用干净的棉絮,用的是四条线。 因为不擅长缝纫,朱厚照的手指头被刺了几下,这才想起来,没有丫鬟在旁边服侍,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自然不会让那些粗鲁的玄衣卫给他做什么缝线面具。 “殿下,可否容属下一试?”刘大夏有些心动。 “可以。”朱厚照点头,将面具递到刘大夏面前:“刘大师,您试用过后,这个面具就当是赠予您的礼物,您可别觉得难看。” “多谢太子。”刘大夏抱拳收下,当着熊绣等人的面,将面具往自己面部一套,连口鼻都不露一丝。 片刻后。 刘大夏见所有人都一脸紧张,便道:“殿下说得对,这东西的确比一块布要好呼吸一些。” 刘大夏这几天经常去煤窑,他带着一块湿漉漉的毛巾,就是不想让煤尘钻进他的鼻子,所以才会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现在他带着朱厚照亲手做的面具,却一点也不显突兀,只觉十分舒适,刘大夏眼睛微闭,颇为满足。 “刘大师说的话,诸位也都听到了。”朱厚照抓住机会,继续道:“面具有很多用途,从明天开始,熊绣,你去西山招收一些擅长做面具的女子,让她们做面具。” “风格不一定要按照我的风格,可以稍微漂亮一些。” “这个……”熊绣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殿下,想要招收女子,可不容易。” “这和雇佣男子不同,他们的家族肯定会反对,因为他们觉得女性应该遵守礼仪,不应该出现在公众面前。” 如今的时代,百姓不像以往那般固执,但对女子还是有限制的。 平日里,女人不管成亲与否,都不得外出,只能呆在家中,或相夫,或作针线,或作画。 就算是出去,也要去寺庙,或者拜访亲戚,都要戴着面纱,遮掩自己的容貌。 行走在街道上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人,都是侍女之类的,还有一些贵族千金,甚至还有一些平民的女儿。 但是,到了庙会这一天,女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去赏灯,以此来排遣被困在家里的寂寞。 “好办。”朱厚照也明白这个时代的传统,对熊绣道:“我们可以从那些矿工家里挖些女子出来,回头我再和他们说。”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就好办了。”熊绣松了一口气。 现在,朱厚照在那些矿夫心目中,已经是高高在上,他们不相信熊绣这样的官员,但是却完全相信朱厚照。 朱厚照让他们脱胎换骨,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辛辛苦苦的生活,连自己的命都捏在手里。 “这个简单。” 朱厚照换了个话题,“不过,要让这些矿工完全放心,让他们的女人在西山干活,就需要专门给女人留一片独立的空间。” “还有,必须要有保护,免得有人色胆包天,不顾律法,对女子下手。” “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矿工们就不会相信我们了,在他们看来,亲人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爷。”刘大夏也附和道,“为女子们开辟一片独立的空间,这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该从哪里找到这女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子军团 第116章 女子军团 大明现在没有女军,就算有,也只是一小股,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想要找到一支完整的军队,谈何容易,。 “很简单。”朱厚照胸有成竹,对着所有人道:“我这就去禀报陛下,让他从宫里调一些女官到西山来当教练,操练女兵。” “而女兵,则是从那些矿工、士兵家属中征召,同样有薪俸。” “有家人守护,他们才安心。” 宫中的女臣,既有文臣之分,也有武将之分。 目的就是要保证妃嫔安全,毕竟,一些事情,光靠普通的宫女和太监是做不到的,所以,女军官的职责,要比男兵更重要。 只不过,这一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小了一些。 “谨遵殿下旨意。”听到这话,刘大夏等人纷纷附和。 所有人都向朱厚照躬身一拜。 “我们也去和他们一起玩玩。”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却无法阻挡火焰中的温度。 还没落地,就已经被上万人狂热的情绪,融化成一滴滴雨珠,打湿了每个人的发梢,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朱厚照带着刘大夏一行,骑上一座平台,顿时引起大多数矿工和士兵的注意。 距离高台较近的人,还能借着火把的光芒,看清楚朱厚照的面容,而距离较远的人,却是看不清楚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认出了这位朱厚照。 以最前方的士兵和矿工为首,西山上响起了一片惊天动地的喊声:“吾等参见皇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朱厚照见状,从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圆柱形的扩音器,大声说道:“今天晚上没有什么皇子,不用这么客气。” “多谢太子殿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们都明白朱厚照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今晚朱厚照什么都不是,就跟其他人一样,就是一个叫做朱寿的凡夫俗子。 而矿夫兵卒们也明白,即便是这样说,他们也不可能真正把朱厚照当做一般人来看待,朱厚照虽然表现的温和有礼,但是他们心中还是要有分寸。 朱厚照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朗声说道:“今天晚上的酒味可好?” “好喝!” “今晚的烤肉,味道如何?” “好吃!” 朱厚照这么一说, 有些人因为太过兴奋,喉咙都被吼破了,只好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朱厚照。 当然,也有一些人偷懒,只是表面上说说而已,反正根本就看不清朱厚照的脸,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并非对朱厚照不敬,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大呼小叫也会被旁人给压下去,倒不如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喝酒,这样才对得起朱厚照这番好心。 “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请诸位帮忙一次,诸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朱厚照趁着群情激昂,说出了开场白。 “愿意!”几人异口同声道。 “好!”朱厚照大声道:“我要在西山开一间工坊,但是我要找擅长女工的女人,我要让你们的家人都来我的工坊干活,工钱与诸位相同。” “而且我还答应,我会建立一支女子军团,让她们永远不会有任何危险。” “诸位可愿将家人送到这西山来?!” “这……这……”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几个人,立刻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瞪口呆的盯着朱厚照。 他说的是真的吗? 来西山可不是在家里干活那么简单,完全是两个概念。 “怎么,诸位不相信我?”朱厚照早有料到,依旧保持着微笑,质问着大家。 “可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好。” “当年我在镇子上立下誓言,要给他们一个全新的生活,如今,我要实现我的承诺。” “等水泥路建好后,我会盖很多屋子,把所有亲人都搬到这里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所以,我邀请诸位的家人到西山上干活,就是为了履行我的诺言,让诸位的腰包变得鼓鼓的,让诸位过上好日子。” “西山的学校,也会和房屋一同修建,让你的孩子,有更多的学习时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过着同样的日子。” “至于那些女人,她们制作的就是我新制作的面具,与现在用来采煤和筑路的面具不同,她们制作的面具能隔绝灰尘,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 说到这里,朱厚照不再说话,静待大家的回应。 若是大家依然不肯,仍旧固执,或是心存疑虑,朱厚照自有办法,不会强迫大家。 不过,关于那些矿工和士兵,朱厚照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自己没抓住,那就怪不得自己朱厚照了。 再说了,他身为皇储,也不会为了他们的利益,什么都不做。 如果再对他们好,他们就会产生一种依赖性。 到时候,朱厚照可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我们相信你,太子爷。” “是,您待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不感激您呢,我这就写信,让夫人来西山。” “我们也是。” “我妹妹擅长化妆……” 在这片刻的寂静之后,那几个大汉才反应过来,开始高声呼喊。 这一刻,西山上的街道上,又是一片热闹。 看着那些抢着写信的人,朱厚照心中有些感动,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没有深究,他为何要这么做。 能有这样的心态,那就好。 毕竟,雇佣女子制作面具,需要大量的银子,这对国家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让国家的开销大增。 在一些大臣看来,朱厚照就是个败家子。 雇佣女人,浪费钱。 两三个女人的力量,连一个男人的力量都没有,根本赚不到钱。 可即便如此,朱厚照依然坚信,弘治能够压制住那些反对之声,认同他的决定。 就算弘治陛下心存怀疑,朱厚照也有办法让弘治陛下心悦诚服。 “各位,今晚是个热闹的日子,不用着急写信,明天本宫就会派人来给大家写信,大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就行了。”朱厚一边盯着人群,一边用金属喇叭大声说道。 说完,他便将一壶温好的酒水端了过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各位,请喝一杯。” “哪怕冰天雪地,亦不能掩君一片赤子之心,大明有君,万寿永存,国泰民安!” 所有人都沉默了,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殿下,为您干杯!” “愿大明太平,万事如意!” 喝完之后,朱厚照又举起一只杯子,大声说道:“二敬矿夫,这一碗。” “正是有了煤矿,大明的子民,才能在严冬中,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感激不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雪地里举杯 第117章 在雪地里举杯 “殿下,为您干杯!” “谨向西山矿工致敬!” 这一敬酒,让许多矿工热泪盈眶。 喝了一口酒水,甘美至极。 “多谢殿下举杯,我等此生无憾!” “就是,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太子殿下会给我们这些矿工敬酒?” “殿下对我们有诚意,我们也有诚意,在下孙大牛,祝殿下千千岁!” 人都是有感情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他们都能感受到,尤其是那些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的矿工。 有的时候,一个人会被打动。 朱厚照一饮而尽,然后端起一只盛了一碗的酒水,看着身上脏兮兮的军服,大声说道:“此三饮,我向西山军中诸位将军,请三饮。” “尔等本是为国家而战,但在我的命令下,尔等前来西山采石,无话可说,尔等都是大明好儿郎!” “守护国土,是为了子民,也是为了子民,曾经的对手是周围的国家,现在的对手是岁月,是灾难!” “愿诸位,勇往直前,诛杀仇人!” “殿下,为您干杯!” “为大明的勇士们,干杯!” 三万士兵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和矿工们完全不同,他们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在挖矿和筑路的时候懈怠,依然是一副军人的模样。 一开始听到他们要去西山挖矿,修建官道的时候,三万士卒还抱着几分希望,他们可不是搬运工,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士!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久而久之,又知道了那次的寒潮,让那些粗鄙的男人们,仿佛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心里的埋怨渐渐消失了。 虽然还有一些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去说服别人,因为他们的生命只有一次,只能顺其自然。 三个杯子斟完,朱厚照将杯子和金属喇叭放在了桌子上,将刘大夏等人留在这里,自己和章凯骑马回到了小镇上。 就在他喝了两口酒之后,玄衣侍卫传来消息,说姜太虚已经带着阿骨丸,来到了西山之上。 朱厚照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姜太虚来西山,便说明他心意已决,放弃了这太医院的位置,从今往后,便一直跟着朱厚照。 朱厚照策马狂奔,返回了宅邸。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姜太虚,姜太虚在治疗阿骨朵。 姜太虚没有再穿御医服,而是一袭蓝衫,正坐在一张板凳上,为昏迷不醒的阿骨朵把脉。 朱厚照进来之后,并未发出任何声音惊动姜太虚,只是立于他的背后,静候姜太虚叩完脉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姜太虚已经完成了叩脉,他转过身,在看到朱厚照的那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看到朱厚照肩膀上的积雪消融,他心中一喜,赶紧躬身道:“属下姜太虚,参见殿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跪下去,朱厚照就伸出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脸慈祥的道:“姜胖子,这个女人怎么样?” 姜太虚听到姜胖子三个字,心中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他苦涩的对朱厚照道:“殿下,她没事,就是流血过多,晕过去了。” “稍等,我给她服下一副药,明天就会醒来。” “好一个姜胖子。”朱厚照欣喜若狂,不顾姜太虚的抱怨,将自己的想法道明:“我这次来西山,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大明的子民,将会得到极大的好处,也会得到更多的救治。” 姜太虚拱手道:“既然是殿下吩咐,属下自当遵从。” “好。”朱厚照开心的一巴掌拍在姜太虚的手臂上,哈哈大笑:“有了你,我如虎添翼。” “不敢。”姜太虚一脸的恭敬,旋即开口道:“敢问殿下,有何吩咐?” “不着急。”朱厚照也不解释,只是道:“等这些东西都造好了,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期望,我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寻找那些会产生绿色发毛的东西,然后用开水烫干,然后取出纯净的绿色发毛。” “至于工具,我会在第二天中午之前,将它送到你的手中,然后告诉你如何操作。” “啊?!”姜太虚被朱厚照这句话吓了一跳。 这位太子的口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姜太虚一脸古怪的望向朱厚照,问道:“太子,这绿色的发霉有什么用,这不是有毒吗?” “那又如何?”朱厚照怒道:“很多草药都是有毒的,你为什么要用在患者身上?” “姜太虚,我跟你说,这些绿色的发霉,都是用专门的方法提炼出来的,若是用在阿骨朵身上,她身上的伤,不出半个月,就能痊愈大半,你相信吗?” 阿骨朵肚子上的伤,想要完全恢复,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中医的治疗速度很慢,而且还没有什么治疗的办法。 太可怕了! 姜太虚听到朱厚照的话,心中暗道。 姜太虚虽然没有看完所有流传下来的医学典籍,但也看了大半。 否则的话,他的医术也不可能这么好。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有在一本书上,才会说这种带着绿色绒毛的真菌,是一种很好的药物。 他听说过可以止血的蜘蛛网。 如果家里有一个大拇指大小的蜘蛛网,可以用来涂抹在流血的地方,这样可以迅速的止血。 但这也仅仅是治疗一些轻微的伤势而已。 更大的伤势,就算是蜘蛛网也救不了。 姜太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一念及此,姜太虚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难道说,腐烂后长出绿色绒毛的真菌,和蜘蛛丝的薄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以前没人注意到,现在被朱厚照注意到了? 姜太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谎言没有任何用处,我当然相信你。” “好,那你明天就去做。”朱厚照心里清楚,姜太虚肯定有所怀疑,可他说什么都没用,等着最后的成绩公布,自然就能得到证实。 说着,他又叮嘱了一句:“切记,只用绿毛菇,不要用腐烂的东西。” 朱厚照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太虚一脸为难之色,抱拳道:“殿下,您想要什么菜里的绿毛霉?” 朱厚照回答:“蔬菜、水果、馒头、面食什么的都可以。”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说道:“在西山之上,怕是很难找到了。” “明天,你就去一趟京城,将那些腐烂了的蔬菜,还有那些卖蔬菜的,都带到西山来,本宫会教你如何提取。” 朱厚照本来是打算将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的,但转念一想,姜太虚对这件事的了解还不多,担心他会不会将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发霉物质 第118章 发霉物质 于是,提议将腐烂的蔬菜、水果、包子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收集起来,然后自己炼制出来,传授给姜太虚。 不得不防。 这东西虽然有好处,但坏处也很多,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 朱厚照自然不会马上拿到手,他会在一些受了伤的野兽身上,进行实验。 “是。”姜太虚一听朱厚照要更改之前的建议,顿时放下心来,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唯恐自己处理不当,误了朱厚照的大事。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朱厚照心中百感交集,对着姜太虚吩咐了一句,就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返回西山主路,与一群人把酒言欢,也没有在这里歇息,而是在自己的书房中,点着一盏油灯,在纸上写下了一份关于青霉素的配方。 想要制造出青霉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得有其它材料的帮助。 又是一晚的时间。 写完字,朱厚照就睡得很香。 朝阳初升,披着一身毛茸茸的长衫,嘴里冒着缕缕白气的朱厚照,骑着一匹骏马,向西山的煤矿公署赶去。 和以前一样,一进来就喊了起来:“刘大师,刘大师。” 不多时,刘大夏带着两个熊猫眼,从里屋走了过来,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带着一丝哀伤的盯着朱厚照。 朱厚照昨晚离开,却让刘大夏他们吃尽了苦头。 矿工们一直狂欢到了子时,也就是半夜,他们都回到了营地,因为不到七点,他们就得起床,开始挖掘和修路。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刘大夏他们去处理了。 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命令下面的人做就行了,但一些琐碎的事情,他们也要做。 例如,他就拿着一个酒杯,找了刘大夏、熊绣两人,让他们帮忙寻找一群士兵,让他们帮忙炼制一种熟透的混凝土。 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晚,因为窑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为明天的道路提供足够的混凝土。 再加上大雪越来越大,所以必须要有人在茅草屋上盖上茅草屋,将那些混凝土堆起来,以免积雪进入茅草屋,破坏混凝土。 他们在烧制转炉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雨,可谁也没想到,会下得这么早,还下得这么大,这茅屋也太破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他们找到了刘大夏和熊绣,让他们帮忙处理,让他们出兵。 于是,刘大夏和熊绣两人,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终于将西山上的问题,还有各个部门的问题,全部都处理好了。 刘大夏回到西山煤局,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躺在床上歇息,朱厚照就再次登门拜访,心中百般感慨。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驴子,也得有休息的时间。 刘大夏心中发苦,躬身说道:“殿下请讲。” 朱厚见刘大夏顶着两个黑眼圈,有些心疼的道:“我这次来,是让你帮我物色一个能做玻璃的匠人,你物色好了吗?” “我现在需要他们。” “找好了。”刘大夏眼睛有些发干,他眨了眨眼睛,说道:“锻造师在铁匠铺,我跟你一起过去。” 刘大夏说着,弯腰让朱厚照在前方带路。 他对朱厚照有些怨恨,但又明白,若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朱厚照也不会来找他,所以并没有责备朱厚照。 他其实很奇怪,朱厚照为什么要找这么多会做玻璃的人。 不过,看着刘大夏的表情,朱厚照开口道:“刘大师,既然找到了铁匠,我亲自出马。” “你先去里屋歇会儿,等你恢复好了,就来见我。” 刘大夏抱拳:“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耽误时间了,等我把太子殿下的事情办好后,再去歇上半个时辰。” “我也想知道,你要这些玻璃匠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厚照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刘大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在路上为你讲解一下吧。” 刘大夏:“好。” 两个人急匆匆地从西山煤矿局出来。 一夜之间,大雪停了。 整座西山都被大雪覆盖,除了那些矿工之外,其他的部门都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尤其是那些负责修建道路的士兵,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道路上的雪清理干净,再用河水里的沙子铺好,这才开始修建水泥路。 只是,纵然朱厚照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这些士兵穿着的长衫,还是有些单薄,一个个脸上脸庞和手上,都被寒气冻的发红。 刘大夏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欣慰,说道:“太子殿下,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何您不惜耗费整个国家财力,也要在这西山上挖矿筑路了,实在是我想得不周到。” 刘大夏站在士兵的角度,感受着他们的生活,他终于明白,这冬天的寒潮有多恐怖了。 现在还没到深秋,温度就跟冬天一样,刘大夏不敢相信,再往前,会有多冷。 在此之前,他有很多理由不相信朱厚照。 可如今,刘大夏才知道,所有的理由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灾难是残酷的,但是人类是善良的。”朱厚照看着眼前这一片被冰雪覆盖,被冰雪覆盖的景象,忍不住将自己的毛皮包裹的严严实实。 “刘大师,实不相瞒,我这样做,真的能让大明的子民,度过这一次的严冬。” “还请大明诸位臣子,千万别与我作对,不然,我也可以让皇上斩尽天下奸臣,我也可以亲自动手!” 天寒地冻并不是什么大事,大明的官员们,只要有足够的号召力,就能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把煤窑卖给大明的每一个人,不会有太多的人死在天寒地冻的时候。 朱厚照估计,死在天寒地冻下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要不然,整个大明都会陷入饥荒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冻成冰雕。 大明的国力,在这场寒潮中,将会岌岌可危。 “殿下请放心,臣会给朝堂和六部写一封信,让他们派人盯着每一个地方的大臣,若是有人不听话,就请殿下严惩,以儆效尤。”刘大夏郑重的说道,声音有些低落。 大明的贪官,只有重蹈先祖覆辙,才能平息他们心中的贪婪和贪婪。 三年的官职,赚了十几万两银子! 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果大明的稻草人还不知道悔改,动摇了大明的国本,那他们就该被活活剥了皮。 “我们还是去办正事要紧。”朱厚照催马前行,踩着风雪前行。 他现在也顾不上大明国内有没有什么蛀虫了,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弘治和朝廷里的监察使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炼器室。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玻璃 第119章 玻璃 这一次,朱厚照并没有见到忙着铸造二号回转窑的铁大力,反而由刘大夏带着,找了一位玻璃匠师。 而刘大夏之所以把玻璃匠人,放在了铁匠铺中,那就是铁匠铺中,有一座铁匠铺中的铁匠铺。 打造玻璃的铁匠,只要稍加改动,就能打造出一套完美的玻璃器皿。 “参见殿下。”玻璃匠人躬身道。 朱厚照扫了一眼,那十多位玻璃匠师,一脸慈祥,开口道:“诸位请起。” “这一次,本宫请诸位前来,便是想要请诸位帮本宫炼制一些玻璃器皿,这里有一张本宫画好的设计图,诸位可以看看,能否炼制。” 朱厚照二话不说,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地图,打开之后,交给了那名炼器师,接着道:“我现在也不求那块玻璃有什么瑕疵,只要它不会漏水,不会在大火中烧焦就行。” 现在的大明,已经可以制作玻璃了,但是因为知识和工艺的原因,制作出来的玻璃,会掺杂很多杂质。 由于有了石英沙,就成了制造玻璃的主料。 要制造出一块透明的玻璃板,必须要保证没有铁的掺杂,否则就会出现青色的现象。 在此基础上,以硼酸盐、重晶石、碳酸钙、石灰石、长石、苏打水等为主料,并添加一些其它的辅料,从而形成一种颜色的玻璃。 经铜脱蜡浇铸,经高温脱蜡制得的玻璃,色泽如云,色泽艳丽,质地透明,璀璨夺目。 但这个过程耗时耗力,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水泡。 “殿下。”数十名玻璃匠师互相传了一遍,商议了一番,然后对着朱厚照恭敬的道:“这张图纸上的东西,要做出来并不难,属下这就去办,中午就能做出来。” 朱厚照点头:“好。” 虽然很困难,但是朱厚照放低了要求,他相信那十几个炼器大师,一天就能炼出一块来。 但是这仅仅只是朱厚照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他要的不是彩色的,而是一种通透的,这种通透的与普通的琉璃不同,主要是制作方法不同。 如果去掉了金属和其它的杂质,没有了泡沫,那就是一块透明的玻璃。 朱厚照将昨晚画好的图纸取了出来,交给那些匠人,说道:“等你把我需要的东西烧好后,就按照这张图纸来。” “这一步,对你而言,或许很难,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另外,一旦完成了这道工序,你就会知道,这道工序其实很容易就能完成,比起以前的脱蜡法,要更快。” 朱厚照写下的所有设计图,都是他从自己的脑海中翻找而来,用一些玻璃匠师们都能认得的替代物代替。 这个过程非常复杂,还得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才能完成,一旦试验出来,制作出来的产品,产量就会直线上升。 这一点,朱厚照并没有太过担心。 “新玻璃器皿?”那名玻璃匠师,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但并没有在朱厚面前,直接翻看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朱厚照意味深长地一笑,“行了,你不要多想,把你做好的玻璃器皿,送到我的府邸。” “若有需要,可以向后勤部主管熊绣,或者向锻造处的铁大力求助,等两位新的玻璃器皿炼制出来,我会给两位另设一个西山玻璃堂。” 说罢,朱厚照挥挥手,让那些玻璃匠人退下。 和刘大夏他们一起,很快就离开了锻造局,走到了水泥路上,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士兵。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朱厚照已经在想,除了和其他国家做生意,卖煤,他还能做什么来赚钱。 他总不能一直卖下去,那样会影响到未来的明朝,他可不想当个纨绔子弟。 他要把福德留给大明的子孙后代。 最好的办法,就是掠夺其他国家的资源。 想了想,朱厚照抬头捏了捏自己的衣裳,估摸着沈家的病秧子,大概要多久,她就会按捺不住,自己登上西山。 他对其他国家的贸易,也是垂涎三尺。 刘大夏摩拳擦掌,对朱厚照建议道:“殿下,现在风雪很大,很冷,要不我们先回去?” 刘大夏站在雪地上,也没做什么活动,就这么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大师,你要是怕凉,就先回家休息了。”朱厚照回过神来,看到刘大夏已经被冻的直打哆嗦,忍不住笑道。 “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刘大夏不答反问。 在他眼里,这西山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朱厚照去担心了,正好可以清静一下,做个放权的。 所有的部门都已经进入了正常的轨道,就算是刘大夏,这两天也不需要到处跑,可以待在西山的煤局里休息。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坐在这儿,看着士兵修路。” 朱厚照耸耸肩:“若不是担心被人阻拦,我早就脱了衣服,和士兵们一起干活了。” 刘大夏赶紧劝说道:“殿下,现在不是以前了,你可以和章凯他们打一场雪战,但不能因为一时的激动,就和士兵们在这里工作。” “现在是冬天,若是殿下感冒了,我们可就没有靠山了,殿下还是要顾全大局的好。”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朱厚照被刘大夏这么一劝,顿时失去了兴致,他转过身,“回吧。” 按照姜太虚昨晚的说法,阿骨朵在正午时分就会苏醒,朱厚照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另一边。 湖广安的兴王府邸里,朱佑杬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你是说,这是皇子赔偿我的银子?” 那名军士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太子带着东宫的禁军,去了王府,推倒了王府的围墙,为了表达歉意,派人给你十二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他还让我转告王爷,请王爷原谅他,也请多多保重。” 这些都是刘大夏让他说的。 一笔带过,没有说出真相,否则兴王朱佑杬的表情,怕是就不会那么好了。 “殿下只是破了一堵墙,就赔偿本王一大笔银子。” 兴王朱佑杬更是一头雾水,疑惑的又问:“是不是太子弄错了,大哥让他带着那么多银子来向我道歉?” 朱佑杬也不傻,一堵残垣断壁,根本不可能价值十二万两银子,所以他才会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偏偏,那名官员又说,“王爷,太子殿下说,这些钱,大多是为了表示对王爷的敬意,希望王爷能在自己的封地里,生活能更好一些。” “此话当真?”兴王朱佑杬脸色古怪,直截了当地问道:“认为本王在此受苦了?” 第一百二十章 王爷疑心重 第120章 王爷疑心重 “这……”那名官员一脸懵逼,心中暗暗叫苦:“王爷,我只是个传讯的人,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写一份信件给我,我可以将这份信件送到太子那里。” 他区区一个军中小官,哪有胆子当着兴王朱佑杬的面指手画脚,指手画脚说朱佑杬的生活如何如何? 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引起兴王的不满。 唯有一招太极,让兴王朱佑杬重新将目光转向朱厚照,才能避开这一关。 听到这句话,兴王微微皱眉。 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名文武百官,声音低沉地说道:“朝廷的旨意都送到了我的面前。” “根据钦天司的观察,此番冬季将有一场浩劫,皇兄特封太子殿下为此次浩劫的统帅。” “连国库都要掏空,我看朝廷现在肯定是囊中羞涩。” “这个,我不知道。”那名官员犹豫了,但又觉得,这件事绕不过去,便谨慎地回答道:“可是,王爷,您可以想象,我们大明的子民,足足有一亿之多。” “而且,他们还会按照计划,给贫民送煤送土。” “只是我们的储藏银并不多,要想让我们的御寒计划得以实施,让我们的子民度过这场大寒,所需要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无法想象。”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是不难猜到,这位官员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朱厚照没有足够的钱财。 “那为什么要答应殿下渡寒的计划?”朱佑杬转过身子,拿着桌上的一盏茶。 “属下真的不知道,王爷。”那名军士躬身行礼:“陛下所想,我等愚钝,只怕永远也猜不透。” 说罢,那官员也不愿意再与朱佑杬这个话痨一般的人多做纠缠,立刻开口道:“王爷,下官得赶紧回京复命,王爷若没有别的事,下官就先走了。 “等等。”朱佑杬阻止了那名要离开的官员,他抬起杯子,指着那两个箱子:“这些银子,你拿着。” “回头告诉太子,让他开心就好,哪怕,是把我的宅子都给砸了。” “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另外,你可以去告诉陛下,我们湖广也是有煤的,我会遵从陛下的旨意,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办,免得陛下担心我们湖广的百姓。” 朱佑杬从一名军士那里得到了情报,他很清楚,不管朱厚照是真是假,他都不能接受这十二万两银子,因为一旦接受,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能让弘治找到理由,也不能让这对父子抓到什么把柄,不然的话,这十二万两银子就是他们算计自己的导火索。 倒不是他用自己的卑鄙手段,去揣测一个善良的人。 不过,还是谨慎为上。 “王爷,您要做什么?”那名官员又是一愣。 不要这两箱子银子? 想到朱厚照的恶名,他立刻开口打圆场:“王爷,这些银两您就拿着,不然我没法向殿下交代。” 兴王朱佑杬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平安无事的,甚至还会立下大功。” 随即,他将手中的杯子一放,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你,从帐房里领一百万两银子,然后,让王府侍卫随队押解兵部官员,一起返回京。” “王爷……” 军中官员大吃一惊,话还没说完,就被兴王朱佑杬挥了挥手,阻止了他的话,“不用多说。” “你将这一百万两送到陛下面前,就说是我的谢礼。” “大寒将至,我身为大明的王爷,怎能袖手旁观,但愿大明之民,能够平安渡过此劫。” “是,是,属下。”那名官员看到兴王朱佑杬一脸决绝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忙行礼。 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一次,他不但没有拿到银子,还拿到了一百万两银子。 一直走到离开兴王府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殊不知,在他离开之后,兴王朱佑杬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长叹一声:“大哥,我对权力之争,真的没有半点兴趣。” 朱厚照给了兴王朱佑杬一笔银子,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也不知道等朱厚照知道了朱佑杬以为这是弘治陛下的旨意时,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阿骨朵醒来的消息,朱厚照立刻来到了阿骨朵的房门前。 守护在阿骨朵门前的玄衣人,正要躬身。 但朱厚照一挥手,拦住了他。 当他走进房间时,却发现阿骨朵正一脸茫然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朱厚照并没有立刻走过来,他站在那里想了想,最终还是走到了阿骨朵的床边。 朱厚照的背后,立刻拿出一把椅子。 “阿骨朵,逃亡的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感受?”朱厚照掀开袍子,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火盆,开口问道。 阿骨朵没有任何的回应,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依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空洞。 朱厚照见状,又道:“你为什么要跑,你若不跑,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会把你当做一个寻常的胡人奴隶,或许我会放过你和阿骨丸。” 阿骨朵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微一闪。 朱厚照却是不慌不忙,“因为你的逃亡,阿骨丸不但被你们的奸细所杀,而且我还发现了贴身侍卫中有你们的奸细,这才能让我躲过你们的算计。” “这一点,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不过,我还要谢谢那个叫魏江水的倭寇。” 说着,朱厚照打量着阿骨朵的表情,把玩着手里的火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我没想到,魏江水会对你起了杀心。” “按照道理,你的地位应该不低,你可能是他的主人,但你只是一个胡人女子,就算地位再高,也不可能影响到胡人皇室的权力斗争。” 说完,朱厚照不再说话,脸上的讥诮之色也消失不见,只是默默的看着阿骨朵。 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被子。 然而,令朱厚照有些失落的是,阿骨朵依然保持着缄默,丝毫没有被朱厚照说出的话语打动。 “真是不知好歹。”朱厚照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道:“白展道,你将阿骨丸砍了,拿着人头来交给阿骨朵,就当是我的谢礼,让她们两个好好聚一聚。” “得令!” 下一秒,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阿骨朵,才将视线投向朱厚照,恨声道:“你刚才说,阿骨丸已经死了,大明皇子!” “哎呀,总算是开口了。”朱厚照做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他又补充了一句:“她险些被你们的奸细所杀,还好她命大,被我们从锦衣卫手中救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伟大的伊朵儿皇后 第121章 伟大的伊朵儿皇后 “可即便是这样,如今的她,也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苏醒过来。” 有了阿骨朵,朱厚照要阿骨丸也就没用了,要不要弄死她,就看朱厚照的心情了。 当然,如果阿骨朵肯说出朱厚照所需要的信息,朱厚照也会放过他她们。 “你身为大明太子,却如此狼子野心,大明的前途,只怕是岌岌可危。”阿骨朵嘲讽的看着朱厚照,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心中暗叹。 王权世家,无一是善男信女。 鞑靼王族是这样,大明亦是这样,哪里有什么桃花源? “我的善良,从来都不是用在仇人身上。” 朱厚照耸了耸肩膀,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些年来,蒙古人入侵我大明边境,为非作歹,可曾见过他们手下留情,饶了我大明子民一命?” “现在你们被雪风肆虐,粮食受损,居然又打起了我大明的主意,你们以为我大明是软柿子不成?”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将你们夷为平地!” 一直隐忍,一直防御,才让他们得寸进尺,觉得大明人好惹,但,他们从来都不是懦夫! 大明从来都不是无敌的,但自从朱祁镇横空出世后,大明就再也没有了必胜的信念,最终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不自量力。”阿骨朵摇了摇头,难得没有嘲笑朱厚照的狂妄,反而警告了他一句:“你爷爷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的五十万军队,却被打得落花流水,到现在,你们大明的军队,还没有进入我们的地盘呢。” “再说了,你现在还不是陛下,你父皇也不会出兵攻打我们,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阿骨朵故意这么说。 她知道木叶在打什么主意,就是要在朱厚照身上找出破绽,不让鞑子和明军打起来,好让木叶的计划落空。 这不是看在大明的面子上,这是看在鞑靼人的面子上。 “可笑。”朱厚照深知蒙古人的性格,听了阿骨朵的话,冷笑一声,说道:“蒙古人就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即使我们做出妥协,他们也不会满意。” “我说了,我们大明从来不怕打仗,这一次,如果他们真的入侵了我们的国度,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大明崩溃,你们这些倭寇,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不是眼看着大明寒劫就要降临,他会毫不犹豫地改进自己的枪械,把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鞑靼全部赶走。 以他们的机动能力,自幼在马上生活,骑马技术还在大明军队之上。 虽说大明骑兵能够抵挡一二,可大明骑兵毕竟是步兵,不可能一路追击下去。 阿骨朵皱眉道:“两国交战,民不聊生,你身为大明太子,难道就不考虑一下你们大明的子民吗?” 如果大明真的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大明。 要知道,大明的子民,何止千万? 但是,蒙古人和瓦刺加起来有几个人? 朱厚照道:“打仗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想要保持长期的和平,只有打仗,才能平息战争。” 说到这里,朱厚照莫名其妙的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有些东西你是不会明白的,不如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阿骨朵看朱厚照岔开了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扯了扯自己的被子问道:“告诉你,你就会放我走?” 阿骨朵从朱厚照对鞑靼的反应中,就明白了大明和鞑靼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如果朱厚照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是否会借此谋害鞑靼人,阿骨朵心里没底,便反过来询问朱厚照,以此来试探朱厚照的心思。 浑然忘了,现在的朱厚照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朱厚照回答了她的问题:“你死与我无关,我能不能杀死你,全凭你能提供的价值。” “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只是在这里等着,等着大明和蒙古的战争结束。”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看到。”阿骨朵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只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证实。”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是蒙古王达延可汗的妹妹,蒙古大公主,塔塔依多尔。” 说到这里,阿骨朵来了点兴致,又道:“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大明皇子?” 朱厚照知道了阿骨朵的真正身份,脸上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而是道:“我还以为你可能是鞑靼皇室的公主,原来你是达延可汗的亲妹妹。” “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二十多年前,鞑靼一族的大人物,便将他控制在了手中,最后,达延可汗继承了鞑靼王位,而你,却并没有继承他的衣钵,看来,你们这一次的内乱,还真是有趣。” 这句话,惹得那阿骨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还不如你们大明殿热闹。” “你说的对。”朱厚照颔首,没有反驳。 “看在你是鞑靼人的份上,我就这么杀了你,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怎么样,只要你告诉我魏江水是谁,你躲在大明做什么我不管,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你也只能在西山中,随意走动。” “如果你想要找机会逃跑,很抱歉,我大明神机营的枪械,可以将你射的千疮百孔。” “还有,我警告你,不要自杀,不然,你的尸体就会被钉在一根柱子上,而且,你的名字,也会被刻在柱子上。” “放心吧,你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以现在的温度来看,你的身体,大概要到明年春天才会腐烂。” 朱厚照并没有威胁阿骨朵的意思,只是陈述了一个真相。 在知道了阿骨朵的真正身份之后,朱厚照立刻就有了一个以阿骨朵为基础的方案。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体贴。”阿骨朵冷哼道。 心中对这个笑面虎朱厚照,也多了一丝忌惮。 阿骨朵已经有了两次这样的经验。 一次是在一场风暴和大雪中,若不是阿骨丸拼死相助,阿骨朵也不会在这里。 第二次,则是被木叶出卖。 但这些和朱厚照杀死她之后......让大明百姓围观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人的骄傲,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被人踩在脚下。 阿骨朵也有自己的骄傲。 “对不起,我只有十三岁,从来没有经历过”朱厚照看着她清秀的脸庞,轻声道。 “你一点都不象......”阿骨朵被朱厚照的目光吓了一跳。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红娘的劝说 第122章 红娘的劝说 她盯着朱厚照,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 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住朱厚照? 朱厚照翻了翻白眼,不耐烦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又不是那种吃饱了撑的人。” “说吧,那个魏江水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是不能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能够将他擒下,我一定要见到他。”阿骨朵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之所以生气,也是因为阿骨朵的信仰。 无论是明朝的人,还是蒙古的人,十三岁就已经成家,甚至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怎么可能对她这样的美人没有任何的感觉? 朱厚照到底有没有眼睛? 不过,皇室子弟大多都是晚婚,为了那些名门闺秀稳固身份。 “我同意。”朱厚照也不推辞:“只要我能活捉他。” “好。” 她垂下眼帘,沉吟片刻,才说道:“你现在所说的这个,原名华华木叶,乃是一位鞑靼皇室,华华布图的后裔。” “他是奉了我大哥达延可汗的命令,潜入大明的。” “我之所以留在大明,就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有我的王兄达延可汗和木叶两个人知道。” 阿骨朵作为蒙古帝国的大公主,并没有插手蒙古帝国的政治,所以并不知道蒙古帝国的秘密。 但是,他们对大明的图谋,还是有所耳闻的。 阿骨朵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朱厚照。 “还有呢。” 朱厚照回了一句,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阿骨朵殿下,你应该清楚,魏江水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并不感兴趣。” 阿骨朵闻言,平静的回答道:“如果你想让我将木叶的藏身地点,以及鞑靼间谍的隐藏名单,我可以回答你,我也不清楚。” “当你将他带到我的府邸之后,他就站在了我的面前,说他是达延可汗派到大明的内奸,我连他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我也是在大明的锦衣卫中,发现了我们的奸细。” 话音落下。 朱厚照决定信任阿骨朵,她已经将魏江水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对于魏江水,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一念及此,朱厚照不禁撇了撇嘴:“真是可惜了。” “对了,那魏江水为何要对你下杀手?” “为了更大的抱负。”阿骨朵的声音有些低落,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作为鞑靼人的长公主,为了稳固达延可汗的地位,必须要和别的部落通婚。” “原本我以为,木叶是奉了我哥哥达延可汗的命令来救我,可是我在地下洞穴中呆了几天,也没看到木叶要将我从西山中带出来,我就怀疑鲜木叶是想要阻止我和别的部落的婚事,挑拨我们之间的矛盾,让我们之间的矛盾激化,这样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不过,阿骨朵这话,倒是把朱厚照给气得不轻。 这个女人,说什么都不是真的。 朱厚照并不相信,现在的达延可汗,没有了这个公主,他还不能另寻新的人选,巩固他的地位。 朱厚照佯装相信,却也没有多说,站了起来,道:“我可没有时间和你废话,你好好考虑一下,等你决定了,就派人来见我。” 说罢,朱厚照根本不给阿骨朵任何喘息的时间,手中握着火把,扬长而去。 “打开,传令下去,让阿骨朵在西山之中,可以随意行动。” 花满阁。 红娘从西山回来后,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络。 可惜的是,沈滢雨一直在忙着沈家的事情不能去,直到今天沈滢雨从沈家过来。 因为是白天。 因此,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来这里寻欢作乐,那些女子都在这里歇息。 “姑娘,您可算来了。”在花满楼的院子里,看到沈滢雨下车,红娘立刻迎了上来,一把将沈滢雨抱在怀里,眼中露出一丝心疼。 “你这么急着见我,有什么事情吗?”沈滢雨的脸色有些苍白。 一张绝美的小脸,苍白得像是院子里的雪。 说到这里,沈滢雨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姑娘,您是怎么回事?”红娘赶紧摸了摸沈滢雨的后背问道。 沈滢雨就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进去吧,天凉了。”红娘把沈莹雨拉起来。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沈滢雨停了下来,转身往后面的凉亭走去,“我要去看看下雪。” 因为沈滢雨的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呆在沈家,没有出去过一次,尤其是遇到风雨的时候。 她不是没有见过雪花飘落,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姑娘,这对您的身体不好,您还是跟我去房间吧,房间里比较暖和。” 她担心沈滢雨继续留在这里,会着凉,会让她的身体恶化。 “这屋子里,实在是有些憋气。”沈滢雨执意要进去,见着院子里白雪皑皑,天色昏暗。 “你说,还会有雪吗?” “可能要下雨了。” 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沈滢雨,索性将她裹的更紧了一些。 “如果别的地方也下这样的大雪,那沈家可就惨了。”沈滢雨皱眉道。 现在她的债务还没解决,又是一场暴风雪,堵住了她的去路,沈家剩下的茶水、丝线、瓷器,都会被堵住。 如果不能按时送来,沈家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失,到时候不仅是沈家的损失,还有可能被逐出家门。 “姑娘,我劝你还是去西山找太子吧。” 红娘犹豫了一下,道:“姑娘让我去西山,求见殿下,我就按照姑娘的吩咐,拿着殿下留给我的钱,上了西山。” “你可知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看着他自己动手,用十几吨的金属,做成了一块块木炭。” 仅此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朱厚照离开了阿古多,吃完饭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书写起来。 接下来,他还要多做一些图表,为以后做准备。 “太子爷。”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朱厚照将手中刚刚完成的草稿捧起来,轻轻一拍,将其上的墨水全部拍散,然后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 “殿下,您要的玻璃器皿已经送到了,已经在外面等着您了。” “哦。”听到这句话,朱厚照眼睛一亮。 赶紧将手上的画册放了下来:“还不赶紧带人进去。” “是。” 随后,她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殿下有令,速速入内。” 打开的声音响起,两个瓷匠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了朱厚照一眼,便急匆匆的跪倒在地:“属下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厚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让我看看你到底弄了些什么。” “是,殿下。” 拿着盒子,王冲走到朱厚照的书桌旁,慢慢的将盒子掀开,一件件稀奇古怪的玻璃器皿映入眼帘。 有直的,有弯的,有玻璃杯,有玻璃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就差东风了 第123章 就差东风了 朱厚照见状,赶紧将散落在桌子上的纸张整理了一下:“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我要好好看看。” 两个玻璃匠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同时伸出双手,将那些玻璃器皿小心翼翼的从箱子中取出,唯恐一个不小心弄坏了,惹恼了朱厚照,将他们一刀劈成两半。 朱厚照看着那名匠人递过来的玻璃器皿,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 这是一款笔直的茶杯,不过茶杯并不是那种圆润的形状,而是有着一个很小的开口,看起来很精致。 只是这一只笔直的茶杯,呈现出一种青绿色。 同样的茶杯,也有不少,但形状却各不相同。 看了看,朱厚照又将同样的茶杯取了出来,并排放在了一边,然后打开茶杯,对着茶杯道:“打开,看看。”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 可那两个瓷匠,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哀求道:“殿下,饶了我们吧,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如果你觉得不够好,那就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为你打造一件让你满意的玻璃制品。” 话音刚落,两个玻璃匠师便开始叩拜起来。 听见朱厚照喊着杀气腾腾的张家大宅,两个玻璃匠人还以为是朱厚照对他们依照图纸制作的玻璃制品不满意,吩咐张家大宅把他们拉出去受罚。 “你这是做什么?”朱厚照被这突如其来的哀求吓了一跳。 顿时恍然大悟。 她垂下眼帘,看了看那两个玻璃匠人,叹了口气道:“我可没说不喜欢。” “啊这……”两人一脸的为难。 他们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朱厚照的目光。 “你们两个别怕。”朱厚照安慰她:“我不会把你们给生吞活剥了,就算你们输了,也要加把劲。 “我对她还是很宽容的,只要她不放弃,不放弃,不放弃,不拿出更好的东西来糊弄我。” 看似是安慰,实则是警告,免得他们因为自大而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两个玻璃匠师也不是傻子,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属下不敢,还望老爷宽宏大量。”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朱厚照挥了挥手,对着石碑道:“石碑,我要为这几件玻璃器皿取一个名字,你拿着一支笔,站在石碑上,将它们放在石碑上。” “我知道了。”张开点了点头,立刻撸了撸袖子,从书桌上取下了一支毛笔和一叠纸张。 朱厚照又指了指那些有大有小,有平底锅的水杯,“这些水杯,我叫它‘烧’。” 说完,朱厚照还没来得及指着另外一件玻璃器皿,就听得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这个,这个,少主,你说的烧杯,是用火来烧,还是用树枝来烧?” 朱厚照轻描淡写地答道:“生火。”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朱厚照很清楚,张开听不到这个字。 张开点点头,迅速在纸条上写道:“烧杯。” 只是,这两个字,看起来有点别扭。 朱厚照一看,不由的撇了撇嘴。 不过当着两个玻璃匠师的面,他也不好多说,只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他一个粗人,能看懂文字就不错了。 “好了?”朱厚照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指着另外一件玻璃制品道:“记住了,这块是玻璃棍。” 等他把信打开,看了一遍。 朱厚照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叫做测力器。” 他还关切的叮嘱了一句:“管够多少,管够多少。” “下一个,是一根管子。” “这是圆锥型的瓶子,宽嘴的瓶子,小嘴的瓶子,还有酒精的火把。” 没过多久,朱厚照就给十几件玻璃制品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名称,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难看的大字。 取好名字后,朱厚照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对那两个玻璃匠师说道:“这些玻璃制品做得很好。” “虽然有些破绽,但并不会对以后的效果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也不要得意,那些玻璃制品,多用两次,就会被火焰灼伤,甚至出现裂痕。” “回到宗门后,立刻按照我提供的图纸,炼制出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玻璃制品。” 他们制造残缺的玻璃制品,就是想要更快地研究出更多的青霉素,只要沈滢雨愿意,他们就能将她从肺炎中救出来,并与她合作,获得更多的商业机会。 不然朱厚照有的是时间,让玻璃匠师们把他的设计图弄出来,做出来更好的玻璃器皿。 “请殿下放心,我们正在努力,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两个工匠连忙道。 前面是朱厚照的吩咐,后面是关怀,谁还能偷懒? 哪怕是熬夜,也要将这件事办好。 “很好。”楚枫淡淡的说道。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给那些玻璃匠人送去十万两银子。” 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然后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热情,激发他们的想象力,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潜力,进行最大的恩威相助。 “这一次,大家辛苦了,回去拿了银子,再把银子发给大家。” “属下等,谨代表诸位,感谢殿下的恩典。”两位玻璃匠师大喜过望。 心中暗赞朱厚照出手阔绰,却也明白,越是恩赏,越是做不好,越是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朱厚笑眯眯地望着那两个炼器师,等待着姜太虚将那株绿毛霉拿回来。 不过这段时间,罗远自然不会无所事事,他要做的就是调配好各种营养剂,包括炭火、菜子油、蒸馏水、酸碱水等等。 大明最不缺少的就是这种材料,早就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了。 “祝贺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看着朱厚照一脸喜色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想要讨好他。 然而,朱厚照转过身来,死死的瞪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张凯顿时一脸懵逼,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刚想问,就听朱厚照说道:“打开,你看这几个字,都是横七竖八的,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 “方才当着别人的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你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要抽空练一练你的书法。” “殿下,我这是……”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朱厚照就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我怎么了,有缺点就要改正,孔子不是说,有缺点就要改正,有缺点就要改正,这才是最重要的。” “殿下,这句话似乎不是先贤所说,而是《左传》上记载的士季对晋灵公所说,‘人皆有错’。“是的,我看过很多书。” “真的假的?”朱厚照挠了挠头。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看了一本书 第124章 我看了一本书 他闭上眼睛,继续道:“原来,你也是个爱看书的人。” “你这孩子,脾气这么大,也不容易,等我有空了,我再给你找个媳妇。” “什么?张开目瞪口呆。 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要帮他娶媳妇,这,这也太丢人了吧。 “为什么?”朱厚照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吧,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能娶妻?” “要,要。”林意浅连忙说道。张成很快就回过神来,焦急地说道:“殿下,我要娶媳妇,我要娶媳妇……” “好了,别激动。”朱厚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到了。 忍不住脸色一沉,问道:“你喜欢哪一种,贵妇人呢?” “殿下,我想要一个平民女子。”他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是一个乡巴佬,没资格嫁给这样的人家,我想要一个能让我有很多好孩子的女人。” “等他们成长起来,就可以代替我,保护你,或者是与敌人厮杀,为你守住大明。” 这番话,足以说明他的诚意。 “滚蛋。”叶伏天吐出两个字。朱厚照心中一暖,但还是呵斥了一句:“孩子都是一丘之貉,要是你老婆都给你生了女儿呢?” 张凯微微一怔,然后一本正经的道:“古代有花木兰和梁红玉,我也能护得住你。 “笨蛋。”朱厚照哈哈大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道:“你给我叫来一个识字,字迹端正的黑衣卫,让他们将我给你的东西,一件件的整理出来,放在一个架子上。” “还有,你去旁边的房间,把那些摆放着玻璃器皿的架子,都搬到里面去,我会用到的。” “是。”张凯领命而去。 朱厚照留下,把玩着桌上的玻璃器具,这才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着手准备制造青霉素所需的原料。 像是菜子油啊,炭火啊之类的,都是比较容易弄到的。 这是一种酸碱度比较高的水,不过对于朱厚照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将大米碾碎,然后将芋头熬制的汁水与绿毛霉的汁水融合,种植在绿毛霉上七天。 这是一种用石头打磨出来的手艺。 而且还要用厚厚的棉花,再用开水烫一下,才能杀菌。 朱厚照做好这件事,一直忙到天黑。 当然,也不是他自己动手,而是所有黑衣卫一起动手。 “今晚好像有一场雪。”朱厚照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冰凉的双手变得温暖,天空中下起了蒙蒙小雨。 在朱厚照看来,这应该是要下雪了。 “殿下,是不是该下雪了。”舒展将手中的火盆递到朱厚照面前,看着他微微皱眉,有些担忧。 她不禁有些奇怪,昨天晚上,朱厚照并没有这样的神色。 “如果只有一两天的话,那就好了。” 朱厚照抱着火把,感觉到温暖,道:“连绵不绝的大雪,会让路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光滑,这对运输煤炭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随着时间推移,天气会变得更加寒冷,到时候,所有的道路都会被大雪遮蔽,到处都是一片雪白,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到时候,我们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此言一出,朱厚照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即,他便抬起了头:“打开,马上通知刘大夏,让他马上给我的父亲写一封信,让他在留下一些守卫京城的士兵后,再派一些守卫京城的士兵到这里来挖煤。 “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我要争分夺秒!” “也请父亲不要担心,现在天寒地冻,胡人不会冒然跨出长城,只是劫掠边界。” “只要固若金汤,固若金汤,等到明年春天,就可以让那些鞑靼人自己崩溃了。” 以现在的气候来看,朱厚照可以确定,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一场又一场的暴风雪,即使是骁勇善战的鞑靼人,面对这场暴风雪,也只有叹息一声。 妄图翻越长城,简直就是找死。 倒不如把主意打到大明附近的诸国身上,这样才能度过这次的寒冬。 不过,周围的国家可不是吃素的。 哪怕不敌,也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我这就去吩咐。”章凯连忙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朱厚照沉吟片刻,对着门口叫了一声:“来人。” “太子爷。”一名身穿黑袍的侍女走了出来。 朱厚照沉声道:“你立即通知公路主管谷大用,让他调集所有能够调集的人手,轮流进行水泥路的修筑。” “动作要迅速,但不要大意。” “让他去通知那些士兵,今天的痛苦,明天的幸福。” 之所以要加快水泥路的建设,就是为了等下一场大雪,将刚刚清理干净的道路,再次堆积起来,这样就会耽误水泥路的建设。 他们要抓紧时间,趁着大雪还没来得及落下,把道路铺好。 而接下来的暴风雪,是否会将混凝土道路冻结,那就不是朱厚照目前需要担心的问题了,最多等下一次再用更加坚固的一号混凝土进行修复。 上万大军,齐头并进。 虽然现在没有足够的设备,也没有足够的设备,但光靠人类的力量,还是能把水泥路修好的。 而昼夜不停转动的回转窑炉,所需要的熟化水泥,也只是堪堪赶得上连续不断地铺筑混凝土道路而已。 玄衣卫领命而去,朱厚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还没等他细思自己遗漏的地方,外面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启禀殿下,前天到我们家的那位红娘子,领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来拜访殿下了。” “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朱厚照有些意外。 尔后,他才是回过神来。 “有请。” 玄衣卫所说的那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除了沈滢雨,还有何人? 只是朱厚照没有料到,这个病秧子来得这么早,估计也要过几天才能到。 所以,朱厚照并不担心这一点。 因为现在还没有生产出青霉素。 现在沈滢雨主动找上门来,显然是有原因的。 不多时。 沈滢雨在黑衣卫士的引领下,跟在红娘身后,进入了房间。 见到朱厚照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火盆,她立刻躬身道:“妾身给王世子请安。” 沈滢雨在看见朱厚照的时候,心里有些矛盾。 但更多的却是震撼。 朱厚照在西山上采矿,并不是什么秘密,沈滢雨这样的商人,当然听说过。 但是,亲眼所见,才是最真实的。 一路之上,灯火通明,宛若一条火龙,随着士兵们的呐喊,沈滢雨终于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修路。 不止如此,这一望无际的军营,更是让沈滢雨心中大震,明晓朱厚照所为,绝非外界传言中,朱厚照寻开心。 在坊市之中,沈滢雨听到的流言,就是诋毁朱厚照西山之事,并非出于天下苍生,只是出于一己之私。 一些人不敢置信,朱厚照那桀骜不驯的性子,竟然会忽然转变,对他们有利,他们都想看看,朱厚照在西山上的所作所为。 虽然现在的温度更低了,但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想而知,这些人对这件事的了解,有多么的恐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少主,你给我老实点! 第125章 少主,你给我老实点! “沈小姐不用客气,请入座吧。”朱厚照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麻烦你了。”沈滢雨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朱厚照的旁边,旁边的媒人静静的站着。 朱厚照看着她,故作无辜的说道:“沈姑娘,你半夜跑到西山来,所为何事?” 听到朱厚照的问题,沈滢雨难得的白了他一眼,一脸无奈的说道:“王爷,我来这里当然是想要疗伤,希望王爷能帮我一把。” 说到这里,沈滢雨对叶默施了一礼。 知道朱厚照是想要将她的目的道明,沈滢雨早就有了心里的打算,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继续道:“我只是一个商人,只要你能救我,我一定会给你。” “哦,我知道了。”朱厚照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旋即,她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沈小姐是来找本宫的,原来是本宫想多了。” 沈滢雨闻言,皱了皱眉,哪里还不明白朱厚照是在取笑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低声叮嘱道:“殿下,还望您注意自己的仪态。” “生意归生意,沈家不会无缘无故的吃亏,这一点,我想,你应该理解。” 他说的很直接。 沈滢雨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惹恼了朱厚照,甚至还忍不住和朱厚照对视了一眼。 “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大。” 朱厚照站了起来,来到沈滢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滢雨,淡淡一笑,“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们沈家现在的处境,似乎并不是很好。” “看来你已经不是第一选择了。” “如果我将消息传出去,许以丰厚的利益诱惑,沈小姐以为,会有多少商人愿意将他们的贸易通道让给我?” “会。”沈滢雨想都没有想就说道。 可是沈滢雨哪里肯让朱厚照给她扣一大笔,她略略一挺胸,接着道:“只是,要耗费的金钱,以及与沈家的生意,都要多出数倍来。” “而你,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金钱。” “在西山上挖矿,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燃煤,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能办到的。” “殿下要的是其他国家的贸易,应该是通过贸易来获得更多的金钱,来填补渡寒之策的资金缺口。” “小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殿下,即使殿下得到了贸易的机会,又如何能在诸国中赚钱?” “再说了,现在的商人,你还能相信么?” 毫无疑问,沈滢雨对于贸易方面的了解,要远远超过朱厚照,她知道朱厚照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没有人能帮朱厚照做生意。 宫中的户部,固然有不少有经商天赋的官吏,可也正因如此,这些手握重权的生意人,很可能会为了一些利益,而,不择手段。 至于腐败和贿赂,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官方商人,更是阴险狡诈。 而且,官场和商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朱厚照要利用他们,还需要处理许多问题。 不然不但日后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且还会有很多的麻烦。 朱厚照如果真的想和其他国家做生意,给大明带来更多的财富,他不会挑选那些经验丰富的商人,他会挑选一些普通商人,组建自己的商人队伍。 又或是成立一个商会,让朱厚照直接控制。 而要做到这一点,朱厚照就必须要有一个“中间人”,来帮助自己把那些商人的人才给训练出来。 放眼整个大陆,能与之匹配的,只有沈家了。 沈家和朝廷的关系并不密切,也没有和别的商人勾结在一起,所以他们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没有丈夫,也没有野人。 除了朱厚照另有打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家。 “我的选择是对的。”朱厚照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叶默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看见脸色有些发青的沈滢雨,立即就将手里的火盆递给了沈滢雨。 “我这就让人给你配,不过要等上八九天,甚至更久。” “但请您不要担心,这个时间,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你就在西山上呆着吧,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对了,西山之上,还有姜太虚,你可以请那位为你疗伤的神医前来,与他一起,稳住你的肺部,不然的话,即便是我配制的丹药,也救不了你。” 朱厚照又试探了一下沈滢雨,心里却很是高兴,她确实是沈万三的后人。 “殿下,你要不要再听听我的要求?”沈滢雨拿着手中的火盆,一脸震惊的看着朱厚照。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朱厚照对待她的态度,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用。”朱厚照摇了摇头,“我要相信一个人,而不是相信一个人。” “沈小姐既已想开,愿意与我联手,我自不会再苛刻沈小姐的条件。” “等我们炼制出来,确认能治好沈姑娘之后,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谈判,如果沈滢雨不能用青霉素治好,那么朱厚照就只能去寻找其他的沈家了。 不是朱厚照心狠手辣。 身为储君,他肩负着更多的重任,绝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去做有损大明的事情。 朱厚照自然也可以装成朱厚照,装成一个正德帝,可是,他必须要有自己的良知。 大明从此以后,就是朱厚照的天下了。 “殿下宽宏大量,属下佩服。”沈滢雨躬身行礼。 朱厚照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生意人,而不是为了一时的利益而急功近利。 沈滢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却没有办法。 “多谢沈姑娘夸奖。”朱厚照微微一笑,“若是沈小姐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可以派人送她回去歇息。” “这里虽比不上沈小姐的宅子,却也不会辜负沈小姐的期望,每一间屋子都有一个没有烟雾的火盆,可以让沈小姐好好睡上一觉。” “民女多谢殿下。”沈滢雨感激的对叶默说道。 又道:“恕我直言,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只要你答应,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根据媒人的报告,他用这些煤,炼制了一种更容易燃烧,也更容易燃烧的‘蜂窝煤’,不过,他并没有对外出售。” “我可以把这些东西,卖给大明附近的几个国家,还可以通过他们的人脉,给你弄到几个煤场,给你提供足够的煤炭。”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 朱厚照眼睛一亮,对沈滢雨笑了笑说道:“怎么了,我答应了你,你想要什么?”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个沈滢雨,竟然还有这么长远的眼光。 这让朱厚照很是感慨,谁说他年纪大了,眼界就低了? 沈滢雨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比起朝中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人,要理智许多。 以一国之力掠夺一方的物资,这也是朱厚照目光长远的原因,而沈滢雨这番话语,更是激起了朱厚照的兴趣。 但这并不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