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情深，贺少的闲妻》


 第1章 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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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入了春的季节，处处都融入了点滴的生机，或是枝头新绿未满的苞，或是开得正盛色彩艷丽的簇簇花朵，或是闭眼便可以享受到的和煦春风。无论如何，这微微热了的天气，逐渐驱除了冬的寒气，让人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舒梓乔微微眯了眯眼，站在窗边，落眼之处，正是满枝的白玉兰，灿亮了幽蓝的天空。校园的花在春天是开得极美的，整片整片的郁金香总能迷了人的眼睛。却总是执着地喜欢白玉兰那向来洁白的样子，并不妖娆，淡雅素净到极致。


    透明的水杯正放到唇边，便被一声尖利的声音给打了个颤，林萌萌的声音总是有着惊人的穿透力：「哦，天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简直比李敏镐还要帅！……天哪，怎么可以这么帅！」


    「谁啊？」


    一行人等围着林萌萌靠拢过去，林萌萌激动地站起来，指着杂志上的封面人物：「没发现吗？你看，他的五官，脸型！皮肤带着性感的古铜色，那是代表健康和阳光的肤色……哦天，你看他的眼睛，多么深邃迷人，隐隐之中又带着一股男人的杀气，这就是男人！还有他的鼻子，他的唇，多么性感……被他吻过的女人，那该是多么幸福……」


    林萌萌陶醉地闭上了眼睛，旁边的女生也激动地眼睛里直冒星星：「这是我们南山城里神一样的存在！你们知不知道，贺一格家庭背景有多雄厚？他是红三代，富n代，无论军界政界和商界，没有谁不给贺家几分薄面的……他的妈妈，还是a国总统的女儿……」


    「这些都是套在贺一格身上的光环！」林萌萌打断旁边说得唾沫横飞的杨慧的话，「这些光环再闪耀，也不能掩盖他自己散发的光芒！你们知不知道，自从贺一格接手贺氏，贺氏的发展简直就是蒸蒸日上，不可同日而语！听说他是从贺氏一家发展不好的公司开始做起的，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做出了惊人的业绩……天哪，这个世界怎么可以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如果能让我成为他的女人，就是叫我死也甘愿……」


    「废话！整个南山城，哪个女人不是这么想的？就算是做他一天的女人，那队伍都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别说一天了，就是一个小时都成！」


    「一分钟也甘愿！」


    「……」


    舒梓乔终于淡淡地转过头去，入目的便是一群花痴一般的花样女子，看着杂志封面的眼睛，全是眼神，恨不得将画面上的男子给吃干抹净。


    「我说你们省省心吧！有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属于我们呢？门当户对，他一定已经有了家世样貌学歷匹配的未婚妻了……」


    「什么未婚妻？」林萌萌给了安小暖一个大白眼，「贺一格已经结婚了，连这样的爆炸性新闻都不知道，安小暖，你是不是南山城人啊？」


    「抱歉，我跟梓乔一样，都算不上南山城人。」安小暖推了推眼镜，起身笑道，「既然都知道人家名草有主了，就更该收收心了，教好小朋友比较重要。」


    「所以我说你安小暖什么都不懂！女人就该懂得自己的价值，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难道就一辈子在这里教小朋友？」林萌萌双手环胸，美目轻眯，唇角勾着轻蔑的微笑。


    安小暖侧了侧头：「在这里教小朋友又有什么不好？难道像你一样整天做白日梦吗？」


    「什么白日梦！」林萌萌气得跳脚，美目圆睁，「安小暖，你不懂就别乱说！贺一格虽说是结婚了，不过，你不知道吗？他对她这个新婚妻子可是不满意得很呢！听说，新婚之夜都没回去过，而且，採访的时候，他都表示不愿意谈自己的婚姻了！他讨厌自己的妻子，我在视频上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他那个时候的表情了，那叫厌恶！厌恶，你懂不懂！」


    安小暖被林萌萌连珠炮似的声音炸得头晕，林萌萌扫了她一眼：「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个金圣书院，也是贺氏旗下的，也就是说贺一格总有一天会出现在这个学校里面！」


    安小暖点点头，忽地脸色一青，对着门前正色大叫道：「贺总！」


    「扑通！」刚刚激动地已经坐到桌子上的林萌萌一下子从上面滚落下来，虽然尽力憋着，安小暖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林萌萌自然恼羞成怒地去追，办公室里很快清静下来。舒梓乔看着空空的门边，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开水入喉，不知为何还带着些梗塞的疼痛和苦涩。


    试问，新婚两个月的妻子，在听到别人这样谈论自己的丈夫，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就是男婚女嫁的一场游戏，两个月之前，她就明白，自己的这场婚姻没有丝毫的意义。

 第2章 那个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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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眉眼之间冷峻得可怕，直到现在，还可以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新婚之夜，他拿着结婚证书，嘴角勾着惯来傲然却又优雅的微笑，磁性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带着一丝刺耳，一字一顿地念着：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这是民国时期的婚书，现代的人几乎没有怎么见过，爷爷却是那个时代走过的人，非得用这样的婚书不可，却不知，这样的言辞，不过更为讽刺罢了。


    而那个男人，眉目淡淡一挑，冷凝的眸子锋芒般在她脸上扫过一道，薄唇轻轻掀动：「桃花灼灼，宜室宜家；瓜瓞绵绵，尔昌尔炽……你觉得……不可笑吗？」


    他的眸光明明那么淡，那么轻，她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笑，自然可笑。整个南山城，无人不知，贺家二少爷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爷爷是战功赫赫的将军，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母亲是a国的公主。他是上流社会的上流贵族，而她，却是平民之中的平民。


    这样的两个人，不仅有了交集，而且还有了世间该是最为珍贵的缘分。谁曾想到？


    那晚，她也是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站在窗边，迎着他的视线。他的个子很高，五官深邃立体，就像林萌萌说的那样，即便那么近的距离，也没有办法让人找到一丝瑕疵。


    他的眸光深邃如海，她却是轻易地看穿了他眼底的嘲弄和厌恶，自然是轻易便可以觉察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过他对这段婚姻的反对情绪。婚礼低调得几乎没有人知道，而即便是这样低调的婚礼，他也是中途不见了几次人。


    再回到新房，跟他在酒席上突然消失，已经是几个小时。


    他虽然没有办法拒绝这样强加的婚姻，却有办法决定存在的形式。


    「舒梓乔，如果你够聪明，就该明白这场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贺一格，永远都不会承认这种婚姻的存在，也永远都不会承认你这个妻子的存在。」


    他扬起婚书，眸光森冷，「啪」地一声打开了打火匣，她吃了一小惊，那蓝色的火焰便接近了婚书的角落，逐渐席捲蔓延。


    火光耀动，映着他冷然的眉眼，她看着他，忽地就明白了，这场婚姻，对她来说，只是保护伞；而之于这个天之骄子的男人，却是一种耻辱。


    「这个第一夫人的位置，迟早会让你如坐针毡。什么时候坐不住了，记得早点通知我。」


    纸已成灰，轻盈地飘落，他微眯的眸子冷然如冰，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她，很快迈着大步离开。


    之后的两个月，他就此消失在南山城，听爷爷说是出国做生意。他不在，她也落得清闲，不过多多少少的，还是会听到一些版本，贺一格的青梅竹马，贺一格的红粉知己，贺一格的初恋情人……于是，她逐渐更加明白，无论那是同一个女人，或是几个女人，她终究是鸠占鹊巢了。


    如果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愿意占着这个豪门夫人的位置不放。命运给她的，总是无法抉择的机会；而她，总要好好地活下去的。


    揉了揉太阳穴，她的目光正要朝着窗外望去，手机却是陡然响起，低头，上面的名字让她眉心一跳。那是爷爷给她存进手机里的，「贺一格」三个字让她的眼皮都跟着跳动起来。


    车子的空间足够大，也足够豪华，本是温和的天，却是因着身旁的男人平添了几分冷意。舒梓乔的目光淡淡地望向了车外后退的风景，心底泛上的滋味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凉薄。

 第3章 贺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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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婚礼，来得太过突然，二十一岁的她，不是没有想过爱情和婚姻，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存在形式。


    「殿下，老宅到了。」说话的是司机吴谨，人如其名，言行举止总是有着合理的分寸，那是经过专业的皇家培训的结果。


    贺一格淡淡地嗯了一声，合上手边的杂志，车门恭敬地打开，他弯腰走下车门，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在她脸上逗留。


    舒梓乔撇撇嘴，也跟着下了车。


    贺家在南山城的房产很多，舒梓乔并不清楚究竟多到何种地步，但却是知道爷爷贺復云大部分时间都在军区大院居住，偶尔也会到自己儿子儿媳的府上住上一阵子。贺復云的儿子贺森繁，是跻身全球十大企业的知名总裁，目前排名全球第十四的财富值。而贺森繁的妻子秦臻，更是a国总统得宠的女儿，皇室贵胄，公主之身。


    古老的庭院式房子座落在层层叠叠的绿色之间，舒梓乔的目光很快被老宅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所吸引。如果说这是一户人家的住所，真的是不敢相信，可是偏偏的，却真的只是一户人家的住所。


    不是没有见识过富贵，从前的阳城苏家，也是让所有人嘆为观止，而显然，苏家跟贺家相比，相差的，不是几个档次那么简单。


    就是因为有这样强大的背景和巨大的实力，所以，对于她来说难于登天的事情，贺家解决起来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梓乔舅妈！」


    清亮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的稚气，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子扬着甜腻的微笑冲着她跑过来，是贺家的小千金管乐瑶，贺一格的姐姐贺一韵的女儿。


    「看不出来，你收服人心的本事不小。」


    身边的男人淡淡扯唇，眼角眉梢一如既往的冷意，用上「收服」这样的词语，舒梓乔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音。


    「舅妈，你可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呢！」管乐瑶挽住舒梓乔的胳膊，嘟囔，「早知道这么迟，就让我爸爸和妈妈来接你了。」


    「你舅舅在呢，哪里需要我们去接？」


    贺一韵淡笑着，她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比较习惯居家，喜欢相夫教子，身上并没有那种豪门与生俱来的锐气。


    在贺家，她算是对舒梓乔极为好的人，她那样温温浅浅的笑，总能让人觉得温暖。


    「二哥，你来了！」一道清亮的嗓音，贺一萱已经挽住了贺一格的手，把头亲昵地靠在他臂弯，嘴角扬着甜美的微笑，「二哥，好久没见，想死你了！」


    「萱姐姐，你能不能让让位置，舅舅的这只手是要拉着舅妈的。你是他妹妹，你要靠边站哦！」管乐瑶冲着贺一萱眨眨眼睛，贺一萱的脸陡然之间白了，在贺家，谁都知道，贺一萱跟贺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谁也都看得出来，贺一萱对贺一格那点心思。


    大户人家的饭桌，总是场面宏大，氛围清冷。大家只是埋头吃饭，舒梓乔自然也是，神思却不知不觉地游移到了曾经。


    那个曾经，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回忆了，不觉地还是会想起。那时，她是幸福的舒梓乔，说不上大富大贵，却是温暖窝心，家里还有个一直帮忙照顾着的郝姨。


    饭桌上，总是会有不少的笑声，她总是没规没距，母亲会斥责几句，父亲却总是和善地微笑。


    「二嫂，爷爷跟你说话呢，你是有没有礼貌！」管乐瑶在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她才缓神听到贺一萱的话，这才意识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太爷爷问你在学校辛不辛苦，要不要到贺氏来帮忙？」管乐瑶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舒梓乔正要开口，贺一萱却是眉头一挑，笑道：


    「爷爷，瞧你说的，难道到爸的公司会比在学校轻松吗？更何况，公司不是说进就进的，嫂子没有学过工商管理，哪能进公司啊？就连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也不一定能进得了贺氏……」


    「太爷爷，我知道你喜欢舅妈，不过你就别把舅妈抢过去了好不好？我喜欢舅妈在学校，这样我可以天天看到她！」管乐瑶笑呵呵地跑到贺復云身边，讨好地捶着他的肩膀，「太爷爷，不如我给你捶捶肩膀，你等我毕业了再让舅妈离开吧？好不好？」


    贺一萱握着筷子的手在发紧，这个家里的人是怎么了？舒梓乔算什么东西，霸占了贺家少奶奶的位置，还占了那么多人的喜欢？难道大家都忘了她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贺復云连命都没有了，现在来了一个舒梓乔，大家把她放在了什么位置？

 第4章 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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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萱说得对，我没有工商管理的基础，在公司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舒梓乔轻柔的声音让贺一萱一阵反感，如果不是半路出来个舒梓乔这个所谓的童养媳，活生生地掐死了她的美梦，她的生活状态不会是这个样子。贺一格的夫人，也许并不会是她，但至少，那是强她千倍百倍的女人。


    「公司里讲的是能力，能力是靠锻鍊出来的，不是靠读书读出来的。只要肯吃苦，会实干，没有什么学不会的。不过……爷爷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公司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要进公司帮忙。金圣虽然是贺家办的学校，不过在那里当个老师也太委屈你了。」


    「……」其实不委屈，其实她更适合平凡的生活，舒梓乔正要开口，贺復云的目光已经绕到了她身侧的贺一格身上，语气微微严厉了一些：「美国的生意，应该都处理好了？我当初给你的时间是两个月。」


    「处理好了。」男人的声音总是漠漠的，连眸光都是冷然无波。


    「那就好。」贺復云站起了身，「既然处理好了，就好好地在家多陪陪老婆，这段时间，每天都回老宅住！」


    「爷爷，二哥的公司离这里……」


    「我说回来就回来，哪来那么多废话！」贺復云接过佣人递过的拐杖，「梓乔，你也暂时住在这里，每天我会让司机过来接你。大家先去休息一下，两点钟到祠堂。」


    祠堂？


    这是什么？


    舒梓乔的神思正集中在这两个字上，肩膀却是被忽地一撞，她往后退了几步，抬眸便是贺一萱冷冷的眼神，那样鄙视地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真是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二嫂！你可以告诉爷爷，让他做主。」


    「……」


    「舅妈，我带你去走走吧！这里很大很漂亮的！」管乐瑶冲着贺一萱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拉着舒梓乔的手笑着跳着走了出去。


    「瑶儿那么喜欢一个人，真是少见！」贺一韵看着管乐瑶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管琛搂住妻子的腰，宠溺地笑着，「这个乱世小魔女，也只有对梓乔五体投地，也让我们省了不少心了。你没发现，瑶儿现在是越来越好了吗？」


    「那倒是真的。」贺一韵把头靠在丈夫怀里，低嘆了声，「如果一格跟梓乔能好好地相处，那便是好了。只怕照着一格的个性，梓乔不知道忍受多久。」


    混着草木香味的空气，很是清新。


    整片的白玉兰花，绽放着耀眼的光华，舒梓乔惊嘆地看着开得密密层层的花枝，一眼竟是望不到边的。


    「怎么会种那么多的白玉兰？」


    管乐瑶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啊，不过这里不是玉兰园吗？既然是玉兰园，那么一定是种玉兰花的。」


    记忆跟某处重合，也是那样满枝的白玉兰花，灿亮了整个天空，小小的她，睁着眼睛好奇地问着：「爸爸，为什么院子里种那么多的白玉兰呢？你那么喜欢白玉兰吗？」


    父亲只是微笑，「因为妈妈喜欢。」


    「真的吗？」她疑惑的目光望向房间里的妈妈，爸爸每次都说是妈妈喜欢白玉兰才种这种花，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妈妈对白玉兰有半分的喜欢。她最喜欢的就是在房间里，花上好久好久的时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的漂亮，在全城都是出名的。

 第5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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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喜欢吗？」


    粗壮的胳膊抱起她小小的身子，她的小手可以够得到白玉兰花了，于是，她便咯咯地笑，咯咯地笑……


    心尖的位置蓦地一疼，清晰而又尖锐，明明是幸福的记忆，却能唤醒内心深处最深的疼痛。


    眼睛有酸涩的疼，眼眶那么突兀地一热，恍如像是要流下泪来。


    「舅妈！快过来！这里还有红鲤鱼，好多的，我们来餵食。」


    「来了。」她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不过风沙吹过而已。世间总有许多回忆，有的回忆值得珍藏，而有的回忆，该像风沙一样吹散了才好。


    偌大的祠堂，跟舒梓乔想像得一样，庄严中带着阴森。这显然是个严肃的时刻，贺家的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贺復云背手而立，沉默了许久，才伸手点香。


    除了祖先的排位，在左侧的位置，放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男人眉宇俊朗，英姿煞爽，有着贺家人的神似。可是眉宇之间，分明看上去很年轻。


    右侧的位置，也放着一张照片，也是一个年轻男人，浓眉大眼，英气毫髮；再右侧的位置，那张照片有些奇怪，明明是照片的框架，却是笔绘的，并没有五官。


    香气在祠堂缭绕，众人皆是屏声敛气，贺復云的目光久久地落在照片上，安静中带着沉痛，大家依次插香，之后又站回原位。


    贺復云低低地嘆了口气：「因果循环，屡报不爽。君子所贵，仁也；臣子所贵，忠也；子之所贵，孝也……」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绕向了贺一格，意有所指地开口：「夫之所贵，和也……一格，你可谨记？」


    「是。」


    舒梓乔的头低了低，分明右侧那道贺一萱的目光冷得刺人，在祠堂这样的地方，更让她觉得浑身寒毛直立。


    「贺家的家训，每个贺家子孙都要谨记于心。家门不幸，有不肖子孙；也幸有祖宗保佑，大难之中，让我贺家香火得以延续。萱儿，来，拜拜你父亲。」


    舒梓乔惊了惊，看着贺一萱走到右侧那张照片下，拜了拜，终是低声抽泣起来。


    「萱儿，别难过……」贺復云拍了拍贺一萱的肩膀，嘆声道，「明谦，你对贺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你放心，贺家会为你照顾好这一缕血脉的。你安心吧！」


    贺一萱的父亲对贺家有恩？或者说，是为了贺家而死的？舒梓乔心底的吃惊不小，没有想到贺一萱跟贺家竟然是这样一层关系。只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又是谁呢？也是贺家的恩人吗？


    只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贺復云就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你们都走吧……梓乔，你留下。」


    鲜少看到贺復云这样疲惫的样子，此刻，他满眼的沉痛，看起来是个悲痛的老人。


    「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舒梓乔的目光顺着贺復云望去，是左侧的那张照片，贺復云沉默了许久，闭了闭眼：「他的名字，叫贺之源，取此名之意，是希望他做人能饮水思源。却没想到，我贺家竟然会出现叛国如此大不肖的子孙！」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贺復云激动得拐杖在地上敲打，声音也急剧颤抖，舒梓乔赶紧扶住了身子，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6章 贺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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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我教子无方……梓乔，我是一个将军，我怎么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所有c国人民啊！我有愧！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堂堂的贺家子孙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那么重要的军事情报泄露给别国，这是叛国，叛国……咳咳……」


    「爷爷，你别激动，事情都过去了……」


    贺復云摇了摇头，推开舒梓乔的手，颤颤地走到了贺之源的相片面前：「之源啊，爸爸从来就教你，做人要分得清轻重，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你什么都不要了，你做尽了这天下的错事！世界上的女人还会少吗？你怎么那么煳涂，那么煳涂……」


    那样落寞的神情，让舒梓乔的心跟着抽了抽，世人看着贺家如此风格，只是那种繁华的背后，箇中心酸，只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最为清楚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復云老泪纵横，又渐渐地冷静。


    「梓乔，你过来……」贺復云走到的是那张没有五官的照片下，伸手抽过三支香递给舒梓乔，「这是贺家的恩人，是你丈夫的恩人，你也来拜拜吧！」


    走出祠堂，舒梓乔脑袋里一直浮着那张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的照片。这个人看来是对贺一格有恩的，只是为什么却没有一张完整的脸？


    不过，这并不是她应该关心的，她应该关心的是从今之后的生活。舒梓乔闭了闭眼睛，睁眼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吴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侧，看到她睁眼便恭敬地开口：「夫人，可以回去拿行李了吗？」


    舒梓乔撇撇嘴，她可以说不吗？


    依然同车而行，男人翻阅杂志的动作显然没有来的那程那样有定力，匆匆翻了几页，啪地一下合上杂志，嘴角冷冷地勾起：「舒梓乔，别以为爷爷对你好你就能为所欲为，不是谁攀上枝头就能成凤凰的。就算住进老宅，也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我知道。」舒梓乔吸了口气，这世界上咄咄逼人的人多得去了，她实在没有必要为他生一丝一毫的气。


    她总是那样眉眼淡淡的样子，贺一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这场婚结得不情不愿也就罢了，爷爷这种撮合的伎俩真是让他浑身起火；偏偏，他的性子跟他一样倔。


    车子在白色的别墅之前停下，这是一个跟皇宫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奢华，一样的冰冷。主人不多，佣人成群。贺一格离开的两个月，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都是悲戚怜悯，似乎她才是整个贺家地位最为低下的人。


    或者，事实如此。


    「殿下，夫人，请下车。」管家白起永远都是那么训练有素的，就连鞠躬，都是标准的九十度，脸上的微笑也恰如其分地让人觉得舒服。别墅里负责贺一格饮食起居的佣人，不同于其他的豪门，毕竟是皇室走出来的人，那种薰陶不是常人能比的。


    「殿下，卧室都已经准备好了。床单都换上了新的，您是否要看看床单的颜色是否满意？」


    「准备洗澡水。」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难道他真要在老宅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他对女人的挑剔爷爷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样的女人……跟他，怎么可能？

 第7章 别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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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衣物，舒梓乔的行李本来就不多，早就准备好了。不过这个男人哪怕只是洗个澡都跟皇帝一样，需要几个貌美如花的小女佣在一旁服侍着，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百无聊赖地翻开客厅里的杂志，没翻几页便看到一张冷漠俊美的脸，是贺一格没错，正从机场走出来的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高挑的美女，虽然戴着墨镜，不过早就被人看出端倪，是现在正走红的明星苏梦欣。


    于是，豪门情爱、小三、新欢、绯闻……几个字始终充斥在版面上。贺一格当初同意结婚的要求便是领证结婚，只宣布结婚的消息而已。加之以不是在南山城办的手续，所以整个南山城并不知道新娘是谁。看着报纸上天马行空的猜测，却是没有一个关键词是能够跟她舒梓乔搭上边的，是的，她没有貌美如花，没有傲人身材，没有富可敌国，没有背景强大，没有学识渊博……


    她是平平凡凡的舒梓乔，杂草一株而已，哪里会有资格成为南山第一夫人？所以，命运的玩笑，总是开得太大。


    手上的杂志被抽走，「啪」的落地声，舒梓乔才回过神来，抬眸是男人不屑清高的眸光，淡淡的香味明明很清新，出口的话却是伤人的：「舒梓乔，早告诉你，别把自己当成贺太太！」


    再度回到老宅，天色已黑。


    二楼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负责贺復云起居的张妈在一旁笑着等候：「二少爷，少奶奶，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张妈说完便退了下去。


    跟贺一格的别墅不同，老宅处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床上铺着红色的床单，上面有鸳鸯戏水的图案，会让舒梓乔联想到电视上洞房花烛夜的镜头。


    拉着行李箱，脚步还没有靠近床沿，那人冷冷的声音便刺耳而来：「你以为贺家的床，是你可以睡的吗？」


    身子微微一僵，愣神之间，下巴已经被修长的手指扣住，舒梓乔的身子也因为这个突然的重力转了过来，被迫望进那双虽然漂亮却是阴冷的黑瞳。


    眸光对视之间，有暗流涌动。


    下巴被掐得疼痛，无法开口，她依然那么淡淡地看着他，无论他愤怒还是激动，她都是平静的。


    毕竟这场婚姻，受委屈的那个人，不是她。


    手陡然松开，舒梓乔一个不稳，扶住了身后的桌子。矜贵的男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解开宝蓝色的领带，懒声开口：「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也跟你不可能会有夫妻之实。床，或者沙发，自己选。」


    「你睡床。」舒梓乔拉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转身，嘴角漾起一丝苦笑。贺一格，娶我非你所愿，嫁给你就是我的自由吗？


    许是累了，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层层叠叠的白玉兰，白得能将天空照亮。小小的她，蹲在地上，撑开手指盖在脸上，仰着头从指缝里去看美丽的花和天空。


    「妈妈！妈妈！」她大声叫着。


    「什么事！」母亲的声音总是不耐烦的，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口红，她穿得很漂亮，像是要参加舞会的样子。


    她的妈妈，沈漾，是极美的女人，周围的人都这么说。


    她会唱一喉好歌，也会跳一手好舞，被称为「金苏舞后」。

 第8章 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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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什么事！」她看着呆呆的她，「快点！我赶时间！」


    「妈妈……」她舔了舔舌头，「我告诉你哦，像这样……」


    她把手放到眼前：「像这样看天空，天空会变得很漂……」


    「舒梓乔！」母亲冷声打断她的话，「我警告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这样无聊的话，我还赶时间。你也给我回房间！」


    她转身走到屋子里去，她愣了愣，讪讪地跟着走了进去，母亲对着一张脸总是兴致极好，可以描摹一个小时以上，她在一旁看着看着便突发奇想，然后把手上的白玉兰别到了她的长髮边。


    还来不及惊嘆，母亲已经怒然起身，下一秒，一个清亮的耳光「啪」地一下落到她脸上，那样疼，疼得她马上睁开了眼睛。


    「啪！」


    那回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那张美丽的脸带着厌恶和怒气，她冲着她吼，大声地吼：「舒梓乔，你在干什么！竟然在我头上戴白花，你想谁死，我吗？」


    她被吓傻了，不相信那么美丽的母亲会那样兇恶的样子，她连哭都忘记了，吶吶开口：「不是的……白玉兰很漂亮……」


    「不准给我再提白玉兰！」她一把扯过她手上还有的白玉兰，狠狠地丢到地上，又狠狠地用高跟鞋践踏踩碎，直到那些花全部成了白色的泥煳。


    那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母亲并不爱白玉兰，不是不爱，而是痛恨。


    醒来之后，便了无睡意。


    害怕做这样的梦，梦却是魇，总会纠缠。早早地到衣帽间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正碰上贺復云。


    「梓乔，这么早？」


    「习惯早起了。爷爷，我先去学校了。」


    「一格呢？让他送你一起过去。」贺復云拧了拧眉，「这小子是不是还没起床？」


    「爷爷，我们的时间不一致，不用这么麻烦。也不用叫司机了，我自己坐公车就好。」舒梓乔抿抿嘴，低声道，「爷爷，你说过尊重我的生活习惯的。」


    贺復云看着她眼底那抹倔强，嘆了口气：「好吧，都听你的。什么时候累了，记得说，这里就跟自己的家一样。」


    「嗯，谢谢爷爷。」


    舒梓乔松了口气，爷爷果然是善解人意的，此生她虽然多灾多难，却是遇到了贵人了。


    不觉总会发呆，错过了几趟公车，舒梓乔不得不配合自己的功力，这梦魇的威慑力惊人。


    「嘟嘟――」


    旁边的黑色车子在她旁边停下，车窗摇下，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伴随着车后座甜甜的声音：「舒老师。」


    「上车吧！」卓洲寒懒懒地微笑，目光似淡淡地扫过她，打量之中仿佛又带着探究。


    「不用了，公车很快就来。」


    「可是，那辆公车不是才开走吗？」卓安琪皱了皱眉头，又甜甜地笑道，「舒老师，你快上车啦！这里公车很难等，不然会迟到的！」


    「……」


    舒梓乔正犹豫着，卓洲寒已经下车，帮她打开了车门，绅士地邀请：「请上车。」


    坐的是前座副驾驶室的位置，卓洲寒的手指不时地敲打着方向盘，目光似不经意地望向她：「早饭吃了吗？」


    「舒老师都是到学校吃早餐的，一定没吃。」卓安琪甜腻腻地笑着，「舒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吧，好吗？」

 第9章 金麦的早餐

    ()」


    舒梓乔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卓洲寒便轻笑道：「看来今天朝着这条路开是对了，不仅能看到你的舒老师，还能跟她一起吃早饭。小丫头，是不是特别开心？」


    「那当然。」卓安琪扬了扬眉毛，狡黠的目光在卓洲寒跟舒梓乔身上来回地转，机会果然是需要像她这样智商超群的小才女创造的。


    车子在豪华的「金麦」停下，舒梓乔有些头疼。「金麦」坐落在离金圣学院最近的一条商业街上，又是此条商业街上级别最高的餐馆。听学院里的老师曾经提及过，据说一顿早餐的价格都贵得离谱。虽说卓家上是有钱人，不过这样，总是感觉不太好。


    「舒老师，快进去吧！」卓安琪拉过舒梓乔的手，一张小脸很是雀跃，「舒老师，你可不能反悔哦！今天是我的生日，早晨醒来我就想了这么个生日愿望，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真是开心！」


    卓洲寒失笑，这小丫头对舒梓乔的喜欢是刻在心里，显在脸上，很少会有人，尤其是老师，让她这么喜欢的。


    「卓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侍者训练有素地将早餐一样样地摆上铺着豪华桌布的桌面，每份餐点都很精緻，而且都是新鲜出炉的，卓洲寒看着坐在对面的舒梓乔，微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不过，这里的早餐，我想你应该会满意。」


    「我不挑食。」舒梓乔拿起刀叉，抬眼的瞬间，看到一道冷光从斜对面射过来，她微微一怔，很快坦然地朝着林萌萌笑了笑，林萌萌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跟旁边的女生不知聊些什么，表情有些义愤填膺。


    女人的心思，有时候奇怪得可怕，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得罪过林萌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她充满了情绪。


    她正想着，却见林萌萌激动地站了起来，脸色微红，眸中像是跳跃着粉红的爱心，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无比惊喜地看着门前。


    舒梓乔的视线也顺着她望过去，却见一行人等朝着门前的方向走来，为首的男子，穿着深色系的西装，神情淡漠，身姿傲然，眉目之间尽管清冷，却还是抵御不住周遭热烫的目光，甚至，女人低低的惊唿。


    舒梓乔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冤家果然路窄，只是现在这么早……舒梓乔迅速收回视线，黑色的身影即将在身边走过的时候，林萌萌却是端着果汁忽地从座位沖了出来，状似不经意地撞上了贺一格，女人一声惊唿，贺一格的身子却是后退了两步，那倾斜着的果汁，贺一格只是沾到了衣角，其余的，不偏不倚地倒在了舒梓乔身上。


    舒梓乔懊恼地看着自己身上橙色的果汁，明明贺一格就会这样从她面前消失，偏偏这个女人这种白痴戏码又把自己给扯了进来。就算要导演偶遇，是不是不应该连累无辜？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你的外套……」

 第10章 意外的果汁

    ()」


    「呀！舒老师！」卓安琪的声音更高地盖过了林萌萌的，她腾地一下站起身，着急地对着正从另一端走出来的男人叫道，「二哥，二哥快来！舒老师的裙子全被果汁给弄脏了！」


    轰――


    舒梓乔觉得脑袋轻轻地轰炸开来，卓安琪的声音成功地让身边的男人目光落到她身上，淡淡的一瞥，有那么瞬间的愕然，转瞬即逝，又是习惯性的嘲弄。


    「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萌萌的手还没有碰到贺一格的衣角，便被挡了回去，一只白皙的手在贺一格身上小心地忙碌：「贺先生，我马上让人给您准备新的外套。」


    女人长得很漂亮，看着又很精明能干。


    「你怎么样？」身子被忽然拉起，舒梓乔一惊，卓洲寒已经到了她面前，神色不悦地看着她裙子上鲜明可见的橙汁，拿出手帕在污渍上按了按，抬头道，「吃过早饭我送你回去换件衣服。」


    「不用了，快迟到了。」


    「来得及。」卓洲寒微笑着抬腕看了看表，「我保证。」


    「先生……」看着贺一格的脚步迈开，林萌萌再度追上去。


    「小姐，贺先生知道这是你无心之过，不会追究的。你也请回吧！还有，你更需要道歉的，应该是那位小姐。」


    冷冷的声音止住了林萌萌的脚步，她依恋地看着贺一格的背影，又有些懊恼地咬唇看了舒梓乔一眼。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跟卓洲寒共进早餐，这简直就是个人神共愤的消息！


    回到座位，贺一格已经走到了转角，这个男人，就连走路都那么诱人，走近的时候，他的身上散发着高贵的龙涎香，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出了胸膛。


    收回痴恋的目光，眼角的余光，正看到卓洲寒眉眼含笑地看着对面的舒梓乔，从她这个角度解读，那是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只是，卓洲寒怎么可能对舒梓乔含情脉脉？他是那么高贵耀眼的男人，跟舒梓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如果吃饱的话，我现在送你回去。」


    「卓先生不忙吗？我还是……」


    「今天没什么忙的。」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忽地朝着她的脸伸过手去，舒梓乔一愣，他却是从她嘴角捻下一粒面包碎屑，笑道，「看你吃得急的，我说过，保证不会让你迟到。」


    林萌萌气得简直背过气去，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素闻卓洲寒是个温雅的君子，又有点花心，对任何女人，都会对跟舒梓乔一样好的，舒梓乔不过就是有幸教到卓洲寒的妹妹，仅此而已。


    若不是那果汁实在是把白色的衣服沾得不可入目，舒梓乔断然不会回去换衣服。对于自己的打扮，她并不是很考究，总觉得生活中有太多事情，是比这更重要的。


    「卓先生，麻烦你，在前面路口左转一下。」


    要去的是郝姨的家，她嫁到贺家，郝姨也一起来了南山城。阳城是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贺復云是个好人，不仅给郝姨安排了住处，也安排了工作。贺一格不在的两个月，她百分之七十的时间是在郝姨这里过的。


    「左转哪个位置？」


    「不用麻烦了，你在这里稍等，我很快就来。」


    舒梓乔边说边跑，卓洲寒看着她的身影，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微笑。这世间漂亮娇媚的女子很多，温暖的却很少。他重新坐回驾驶室，发动车子缓缓跟着，她跑上楼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楼的号码。

 第11章 爆炸性新闻

    ()」


    鲜少有女人换衣服那么快的，至少，在他身边的女人，换件衣服总能耗费男人所有的耐性。看到舒梓乔那么快跑出来，他都觉得有点不适应。


    「这里！」


    卓洲寒冲着往前跑的舒梓乔挥了挥手，舒梓乔才发现他竟然到了小区门口，她愣了愣，内心深处，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包括她的过去，她的婚姻，也包括郝姨。


    愣神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她身边，她坐进车子，卓洲寒俯身给她繫上了安全带，看着她脸上一闪而逝的红，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车子缓缓前行，高峰期，路面有些堵。


    「舒老师，其实黄色很适合你，很多嫩色系你都可以……」


    「停车！」舒梓乔打断他的话，目光所及，三米处的一个男人，忽地开始痛苦地全身抽搐。


    清晨的金圣学院，因为一个爆炸性消息，举校沸腾了，当然，局限于女教师。


    「微微，帮我看看，眼影涂得怎么样了？」


    「谁有香水，借用一下。」


    「这唇彩颜色不对，跟衣服不配……」


    「……」


    安小暖惊诧地看着完全不属于正常状态的女人，整个办公室俨然成了一个化妆间，不过就是贺一格跑来开个会而已，这些女人就已经这么疯狂了？难不成不正常的那个人是她？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早晨在金麦我真的看到贺一格了！」林萌萌的眼影已经夸张地加上了亮粉，正在刷睫毛膏，「我告诉你们，贺一格总有一天会来金圣的，被我说中了吧？我就是为了他才来金圣的，果然！」


    「萌萌，你说今天看到他了，怎么样？是不是吃早餐都特别特别帅啊？」


    「那还用说吗？绝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今天，他还抱了我，他身上那种味道是任何男人都没有的，那是――龙涎香！」


    一阵唏嘘惊嘆，女人们照着镜子陆续朝着会议室走去。安小暖摇摇头，看着时钟即将指到八时，舒梓乔的位置依然空荡荡的。照理说，这个时间点，舒梓乔早该来了。她拨了几个电话，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舒梓乔是跑着过去的。


    男人即将倒地的时候，她迅速扶住了他，让他慢慢地倒下。她明白，这是癫痫。男人面部表情痛苦，舒梓乔着急地喊道：「有没有手帕？」


    这年代有手帕的人是不多的，舒梓乔情急之下，狠力撕下裙摆的边，捲成卷，垫在男人的上下齿之间。不时有白沫从男人的嘴角吐出，她着急地想要用手擦去，一块手帕递到了她手中。


    「谢谢。」她头都未抬，只是专心致志地擦着男人的嘴角，卓洲寒也蹲下身子，看着小女人的眉眼，她那么认真，他没有见过哪个女人会在这种事情上那么认真的。


    急救车的声音渐渐逼近，舒梓乔才唿了口气，抬眸正迎上卓洲寒凝视的目光，她笑了笑：「急救车终于来了，应该没事了。」


    有群众将男人扶上救护车，舒梓乔站起身，却因为腿脚麻木不稳地软了一下，卓洲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他没事了，你可不要有事。」

 第12章 迟到的惩罚

    ()」


    「我哪有那么娇弱？」她笑，忽地惊道，「糟糕，要迟到了！」


    会议室。


    贺一格的目光扫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与会女教师，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女人们明明想贪婪地看这个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却又迫于会议室的低气压不敢抬起头。眼角的余光不时地看看门口，舒梓乔到现在还没来，大家都在等她。


    「电话打通了吗？」


    安小暖的脸发白，点头：「打通了。」


    「能打通，说明没出什么事，是吗？」


    「贺先生，梓乔现在就赶过来了……」


    贺一格冷哼了一声：「赶过来？金圣虽然是学院，我的要求也是一样的，一个毫无时间观念的员工，养着白拿工钱吗？」


    「砰」地一声，门被急促地推开，舒梓乔喘息未定，稳了稳心绪才开口：「对不起，我迟到了。」


    「素闻金圣纪律性涣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贺一格的眉眼在她脸上轻轻一扫，语气森冷。


    「……」校长闻言变色，在一旁弓着身子赔笑，「金圣一向都是管理严明的，今天是特殊情况……」


    却被贺一格冷声打断：「这位老师，不知怎么称唿？」


    舒梓乔紧了紧手心，淡声道：「舒梓乔。」撞到枪口，借题发挥，那也是正常的。


    「舒老师。」他微微颔首，道，「不知舒老师今天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已经请过假？」


    「没有。」


    贺一格的眉轻轻皱了皱，舒梓乔冷然道：「对于今天的迟到，我感到很抱歉，我会照着学校的要求以书面形式做出检讨，并接受学校的任何处罚。」


    「任何处罚？」男人的冷眸微微眯起，「金圣对于违反纪律的处罚，应该只是扣钱吧？这么轻的处罚，长不了人的记性。我倒是觉得，可以改革一下。」


    「贺总的意思是？」校长额上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贺氏所有公司，讲求的都是管理严明，金圣说起来，也是贺氏旗下，只是这么多年，贺氏的精力并没有很多投入在教育事业上。虽说金圣名气很大，很大原因却不是这里的老师努力的结果，我想这一点，在座的各位也是清楚的。」


    贺一格的声音顿了顿，冷沉的眸扫过全场：「基于这样的现状，我想很有必要全盘改革，在此后的一个月内，学校各方面事物我将亲自督查。」


    众人惴惴之余不免惊喜，有几个女老师已经抑制不住地抿唇而笑，有的撩了撩鬓边的秀髮，对着镜面一般的桌子照着自己的脸。有贺一格亲自督查，那意味的东西，可太多了。


    「舒老师。」


    他的眸子轻轻抬起，总是那样淡的目光：「迟到并不是一件小事，哪怕几秒的时间，都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我需要的，是有极强时间观念的员工。」


    所以呢？


    她冷眼看着他倨傲的黑眸，他这是准备杀鸡儆猴了？好吧，她自然无话可说。


    「钱是自然要扣的，照着从前的三倍扣钱，并且……」


    周围有轻轻倒吸冷气的声音，三倍？换而言之，就是这个月的工资没了，金圣的福利向来是极好的，不过是迟到，需要严成这样吗？而且，还有「并且」？

 第13章 我没问题

    ()」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贺一格微微拧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拿到耳边简单地说了几句，听不懂是哪里的语言。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能诠释出高贵的韵味。


    全场女人的目光均是崇拜的，灼热的，当然，舒梓乔除外。


    她在等着他还未宣布完毕的处罚。


    手机挂断，贺一格清了清嗓子，他的嗓音带着冷然的磁性：「明天启程，到a国邯曲进行歷年的交流活动。」


    「邯曲？」


    「不是吧？……」


    「天哪，简直太倒霉了，有这样的规定，还有人敢迟到吗？」


    「就是啊，那个地方人能去吗？……」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a国邯曲是最为贫困的地方，那里的条件差到吓人，更重要的是，那里是爱滋病最为盛行的地方。虽然政府会组织这种交流活动，可是金圣作为贵族学校，从来没有参加过。


    「舒老师，你有问题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舒梓乔。


    「没有。」舒梓乔淡然出声，眸光安静得如同湖水，迎上他一闪而逝的精光，他唇角轻勾：「很好，你可以坐下开会了。」


    男人漠漠然地收回目光。冷然而又磁性的声音在会议室迴旋，再一次迷乱了女人的心。不过只言片语，却尽显领导者的风范，那种王者之气不知道是不是与生俱来的，不得不说，此刻的贺一格，虽然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可确实是有那么几分迷人的，如果他能摒弃对她的成见的话。


    会议时间简短，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色还是放亮，周边染上了霞光，衬着各色开得正旺的花，堪称美景。


    「梓乔！」安小暖几步跑到舒梓乔身边，满脸担忧，「你怎么就答应了去邯曲了？你不知道那是给什么样的地方吗？不过就是迟到，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邯曲吧？」安小暖舔了舔唇，「梓乔，你不知道邯曲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要去那里交流的，八成都是犯了事的，想要将功补过。那里不仅仅是条件差，治安也不好，而且……那个病……你一个女孩子去，太危险了！我们走！」


    「走？去哪儿？」


    「哎呀，去找贺总，去求情啊！那个地方真不能去，虽然只是一个星期，可是想想还是不放心。」安小暖已经拉住了舒梓乔的胳膊，「梓乔，做人要能屈能伸，跟贺总求个情，他一定会放你一马的！」


    「哟，怎么才出来就巴望着求情了呢！」林萌萌掩住嘴边的笑意，「我说舒梓乔，你就不该在太岁头上动土，用迟到来吸引贺一格的注意力，现在得不偿失了吧？」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啊！」安小暖白了她一眼，「林萌萌，金圣明文规定，以后不能化那么浓的妆，免得白天出来吓死人！」


    「你！」林萌萌懊恼地瞪大了眼睛，半响冷笑了一声，「我这是小事，不化浓妆，化淡妆就是了。不过舒梓乔，我真是担心你，虽然只是外出一个星期，不过回来的时候别毁容到大家都不认识啊！我可是认识一个朋友，去邯曲一周，回来就得病了……听说那里有个什么村的，唉，真是防不胜防啊，舒梓乔，你可要小心了！」

 第14章 求情啊

    ()」


    林萌萌笑着扭着腰走了，安小暖着急地拧了一把舒梓乔的胳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被传说得那么可怕，我倒真想去见识一下。」舒梓乔拍拍安小暖的手背，「放心吧，那么多人去，不都回来了？我不会有去无回的。」


    「可是，那个地方……梓乔，你还是去求个情吧！」


    「不用，既然是交流活动，安全总会保证的，你尽管放心。」舒梓乔拍拍安小暖的肩膀，安小暖怔愣，这种状况，该受安慰的不是她好不好


    「舒梓乔！」一道凌厉的女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金圣的教导主任童蕊。


    「贺先生请你去一趟，他在办公室等你。」童蕊踩着高跟鞋走来，看舒梓乔还在原地，不由地拧眉不耐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贺先生最讨厌人迟到的吗？快点！」


    「梓乔，快去啊！」安小暖冲着她挤挤眼睛，「偶尔用用美人计什么的，别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千万记得要求情，求情啊！」


    脚步在办公室门前站定，门开着，舒梓乔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


    「贺先生找我，什么事？」


    贺一格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身子慵懒地靠在了皮椅上：「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来金圣吗？」


    「不知道。」其实她想反问的是，殿下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爷爷让我来的。」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舒梓乔，很少会有人这么让爷爷上心的。除却跟贺家有血缘关系的，你算是第一个。」


    舒梓乔笑了笑，并不想开口，这样的氛围，是不适合对话的。


    「爷爷让我到金圣来，关心关心你的状况。并且让我之后的一个月，管理金圣之余，照顾好你。另外，他早上跟我提出度蜜月，明天。」


    明天？


    舒梓乔抬眸，恍然之间明白了，难怪他会做出让她到邯曲的决定，难道说是……


    「你猜对了。」贺一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明天就是『我们』的蜜月之旅，为期一周，舒梓乔，请相信这个蜜月，一定会是让你很难忘的。」


    他凝视着她波澜不惊的眸，或者是期待看到她的震惊的，只是这个女人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淡然道：「我知道了。」


    总能如此淡然吗？贺一格嘴角的弧度又勾大了一些：「如果这个蜜月让你不满意的话，你大可以去跟爷爷告发，当然你必须做好足够耐心的准备，因为……这种事情应该会司空惯见，时常发生。」


    「我不会跟爷爷说什么的。贺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去a国的时候，能不能不坐飞机？」


    「舒小姐，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提要求呢？」他淡然的话直接堵住了全部出口，舒梓乔哑然。


    定于傍晚七点启程。


    在贺家老宅吃过晚饭之后出发的，行李箱都已经由佣人收拾好，贺復云只是对贺一格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梓乔。」

 第15章 跟我要求?

    ()」


    又对着舒梓乔道：「如果一格欺负你，尽管打电话给爷爷，爷爷会给你做主！」


    贺一格冷冷地看了舒梓乔一眼，脸上无半分表情：「爷爷，时间差不多了。」


    司机打开车门，舒梓乔弯身坐进了车子，贺一格很快也坐了进来。忽地想起近来金圣的女人谈论得最多的龙涎香。


    真的是这种味道吗？龙涎香？


    确实很好闻的味道，配合着窗外的暖风，竟让人想要昏昏欲睡。因为这个蜜月，郝姨激动了一个晚上，唠唠叨叨个没完，她整晚都没有怎么睡好，白天林萌萌丢过来一大堆邯曲的资料，她看得着实是有些累。所以，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她果然迷迷煳煳睡着了。


    「夫人，请下车。」


    舒梓乔睁开眼睛，是吴谨微笑的脸：「夫人，您醒了？殿下已经离开了，务必让我在五分钟之内叫醒您，飞机还有十分钟就起飞了。」


    飞机？


    舒梓乔一个激灵：「能不坐飞机的吗？」


    吴谨愣了愣，很快笑道：「夫人，这是您的机票，殿下每次去a国都是乘坐这个班次的飞机，或者是私人飞机。殿下已经在头等舱了，夫人，请跟我来。」


    「……」


    「夫人，请务必抓紧时间……贺老先生还等着我的答覆。」


    「……」


    舒梓乔脸色微微发白，虽然她请求过贺一格，他并没有答应。


    她没有身份让他答应什么。


    「夫人……」


    「我知道了。」舒梓乔紧了紧手心，跟着吴谨可以免去很多程序，只是这些她都无法顾及，脑袋有些晕眩，有回忆穿插涌入，被她生生地阻止了。


    「夫人，请登机……夫人？」吴谨看着舒梓乔发白的脸，「请问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舒梓乔勉强地勾了勾唇，贺一格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爷爷也等着吴谨的答覆，看来，这飞机，她是非坐不可了。


    时隔多年，正好可以试试，对飞机的恐惧，是不是已经随着岁月渐渐地减轻消散。


    坐到座位上，脚步还是虚软的。


    坐的位置靠窗，舒梓乔缩了缩身子，攥紧了手心，回忆如潮水般，她费尽了力气，让自己的神思游移，却仍抵挡不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恐惧，那种直达心脏的恐惧，还有……疼痛。


    「妈妈，妈妈！今天真的是要带我去坐飞机吗？我们要坐飞机去找爸爸？」


    清甜的声音穿越厚厚的云层，依稀可以辨别那稚嫩童音里的雀跃。


    「嗯。」


    「太好了！妈妈，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坐飞机就是在天上旅游，是不是啊？天上会有很多很多白云，我们可以看见，还可以跟他们做游戏，是吗？」


    「嗯。」


    「真的呀！那飞机上能不能……」


    「你有完没完，舒梓乔？等坐上飞机就知道了。」女人的声音显然已经不耐烦，她撅了撅嘴：「哦。」便不再多言。


    只是心底还是雀跃的，因为飞机，因为父亲。


    舒梓乔按了按太阳穴，想要阻止涌入的记忆，只是思想却是不由她控制的，那些回忆一点点地涌来，避之不及。

 第16章 噩梦

    ()」


    心在尖锐地收缩疼痛，眼前却是出现那样美丽的霞光，她跳跃着哼着歌曲，在机场中快乐得咯咯地笑。


    坐上飞机，也是靠窗的位置，她惊喜地张着眼睛，看着地面上的景物越变越小，飞机缓缓地上升，她摇着小脚丫，嘴角漾着微笑。


    「梓乔，喝点牛奶。」


    「哦。」她边看外面的白云边喝着牛奶，天空那么广阔，跟在地面看到的并不一样，她想，以后还要坐飞机，坐很多很多次飞机，因为，坐飞机，是那么好玩的事儿。


    渐渐地有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原本母亲坐着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恐惧在勐然之间再度袭来，恍然看到了那么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孩子，睁着茫然恐慌的眼睛看着周围，飞机已经降落，而乘客已纷纷下飞机。


    她不知所措，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空姐上前询问，她还没回答，便有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对不起，小姐，这位小朋友的母亲我认识，我负责带她下飞机。」


    她抬眼看这个陌生的女人，她长得不算很漂亮，身上却有很浓的香味，她虽然是在微笑，眼神却是冷的，她缩了缩身子往后退，女人拿出照片笑道：「你看，这是不是你妈妈？」


    她点点头，女人又收回照片：「那就跟我走。」


    她擦着眼泪，跟着她下了飞机，走到机场，她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阿姨，我妈妈呢？」


    女人没有理会她，迳自朝着一辆停下的车子走去，打开车门对着她命令：「上车。」


    「我妈妈呢？」她一直摇头，后退，心底巨大的恐慌像是要把她淹没。


    「我让你上车，上车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你骗人！你说妈妈就在这里等我的，我妈妈呢！我要找我妈妈！」


    女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一把把她拉进车里：「你是舒梓乔对吗？舒梓乔，你给我听好了，你妈妈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已经把你卖给了我，你听懂了吗！」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能听懂她句子里的意思，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你骗人！骗人！妈妈不会把我卖掉的！你是人贩子，我要找警察叔叔把你抓走，你这个坏人！我要找爸爸！」


    「啪！」一个耳光落下，女人冷笑道，「小小年纪的臭丫头，竟然胡乱说话！你妈妈收了我五十万，把你卖给了我！你如果不相信，看看这个！这个，你见过吧？」


    晶莹的白玉兰挂坠，有两块，都是一样的，却是一半的白玉兰花，合起来才是完整。她自然是见过的，爸爸曾经拿着这个挂坠很多次，她也见过很多次，父亲说以后长大了，给她做嫁妆。


    「这东西你自己收好。小丫头，你乖乖听话，苏家不会亏待你的！你爸爸早就不在人世了，你妈妈又欠了一大屁股债，我能买你，就算不错了！」


    她把白玉兰挂坠朝着她手里一塞：「放好！以后想妈妈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但是不准再哭了。再哭的话，我会打人。」


    她还是哭，但是很快就没有了力气，只有呜咽的声音。


    时隔十六年，她还是能那么清晰地感受，当年只是五岁的她，那种恐惧和慌乱，那种疼痛和颤抖。多少个日日夜夜，哪怕是在现在，她还是没有能想明白，为什么骨肉亲情，可以这样轻易地割捨，甚至连一点依恋都没有。

 第17章 十六年

    ()」


    从此之后，她就再没有坐过飞机，偶尔在空中看到飞机，她就会条件反射地恐慌头晕；几次坐上飞机，她最终还是不堪忍受那种恐惧贯穿的疼痛感，在起飞之前下了飞机；唯一的一次，她是用了轻度安眠药物，下飞机之后，接连一段时间持续做噩梦。


    掌心早已粘腻，疲惫地靠在窗边，舒梓乔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阵阵的晕眩感，一阵阵的绞痛让她无法唿吸，浑身发冷发颤，她抱紧了自己的身子。舒梓乔，别想了，别想了，那个噩梦已经过去了十六年，过去了……难道这种心理阴影要伴随你终身吗？


    舒梓乔，别想了，别想了，那个噩梦已经过去了十六年，过去了……难道这种心理阴影要伴随你终身吗？


    「小姐……小姐。」


    耳边的声音似唤了多声，舒梓乔疲惫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旁边原本空着的位置，多了一位打扮入时的女人。


    见她睁开眼睛，旁边的女人勾唇明媚地一笑，撩了撩鬓边微卷的秀髮：「你就是舒梓乔，是吗？」


    舒梓乔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她看到的杂志上的那位。


    「你好，我叫苏梦欣，这次……是专门陪贺少过来的。」


    苏梦欣伸出手来，眼底有着显然的胜利，看着她苍白的脸，那笑更是浮上了一分。


    舒梓乔看了她一眼，长得很美的一个女人，比图片还美，赛雪的肌肤，点墨般的眼睛，睫毛卷着微微的弧度，唇不点而朱，颇有些古典美人的味道。


    「苏小姐，你好。」


    「舒小姐……好像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特等舱里有贺少专属的私人医生，需要我跟贺少说说，让医生过来看看吗？」苏梦欣嘴角的笑容甜美，舒梓乔只是在心底可笑地嘆气，她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得宠的夫人，何苦呢？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舒梓乔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苏梦欣的存在。飞机这样的环境已经让她觉得很累，再加上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她根本就懒得应付。


    「舒小姐，你知道吗？听说a国风光很好，不愧为花国，这个季节无论什么花都开得最美了。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去过一条街，满街都是琼花，好美好美的。听说，有很多街道是以花命名的，从街头到街尾都是花……真是浪漫之国啊！」


    苏梦欣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舒梓乔，她的脸色那么难看，虽然闭着眼睛，应该是难过或是愤怒地在听着吧？想到这里，她心情更为愉悦起来：


    「舒小姐，其实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是你们的蜜月，不过听贺少说你有公事在身并不方便，我凑巧又在这里拍戏。舒小姐，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接的这部戏，是贺少投资的，剧本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这部戏花了贺少不少精力，投资也很大……这次在a国一周，贺少还要陪着我，他那么忙的人……」


    「苏小姐。」舒梓乔悠然打断她的话，睁开眼睛，「我晕机……想吐。」


    她的手才盖住嘴，苏梦欣惊惶地起身，看着她苍白的脸，轻蔑地一瞟，扭着腰肢朝贺一格的位置走去。


    目光尾随，这才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他手里随意地翻阅着一本杂志，只能看到侧脸，旁边，有专门服务的空姐站着，果然是殿下的气势。

 第18章 示威的女人

    ()」


    a国……秦臻是这里的公主，那么，贺一格岂不是王子？传闻怎么说来着？如果他愿意，可以是a国下一任总统。


    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神思终究无法在别的事情时定格太久，又回復到了沉痛的思绪之中。初到苏家的时候，她只是哭，被教训了几次，也就学得乖了。痛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她不许自己再去想那些毫无意义的回忆，只是一上了飞机，所有的思绪，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像蚕丝般将她层层包裹，缠绕，最终，窒息。


    两个小时的飞机，对于舒梓乔来说简直就是一趟地狱之旅，心理医生说她心理创伤太重，要她间隔一定时间便来治疗。只是，她并没有那个时间，也觉得坐飞机的机会不多。贺一格毕竟不是爷爷，她从阳城到南山城的时候，只是跟爷爷说会晕机，便改了行程。


    咖啡无法剪除内心的恐惧和寒冷，这样的温度，她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其实很多回忆的片段都失去了条理性，是凌乱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力度，都幻化成了利刃，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对那个女人的记忆已经模煳了，除了她的脸，除了知道她喜欢跳舞，是有名的舞后。她所有的记忆，就定格在最后的那一天，她让她上了飞机，给她吃了安眠药，然后，什么都没有交代地消失。


    她一定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那时才五岁，也一定没有想过她之后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忘记了，她会哭，会害怕，会恐慌，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会一个一个晚上想爸爸，想妈妈……那些日子，她把那个白玉兰的玉石挂坠拿在手上，对着月亮一遍一遍地看，想着有一天，忽然之间，月光施加给了她魔法，然后，一切都是做梦，并不是真的……


    后来，她终于还是把挂坠放到了柜子底下，再也没有拿出来，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也不曾后悔过。


    而她的爸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这样消失了……


    生命跟她开了一个怎么样的戏剧性的玩笑？五岁的时候，她失去了双亲，开始在苏家寄人篱下的生活。那个叫苏洛清的少爷，霸道蛮横地不得了，总是一次次地欺负她；那个叫苏笛的小姐，骄纵得不得了，她总是心理强大地任她支使；而那位苏太太，不分青白皂白的打骂应该数不胜数了吧？她的母亲，那位美丽动人的母亲，此刻会在哪里呢？她会想过，她的女儿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吗？


    飞机里播音员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惊惶了一下，飞机渐渐降落，她的头在晕眩，明明知道，已经过了十六年，明明知道，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可是，这种恐惧是渗入到骨髓的……


    当旁边的乘客都站起身的时候，她却是腿脚发软，不过是想要站起身子，都无法做到。


    「舒小姐！」苏梦欣惊讶的声音如此尖锐，白色的高跟鞋已经到了她面前，「你不是还在晕机吧？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


    她费力地说出了两个字，苏梦欣的身子被一双大手揽过，她脸色一红：「贺少，舒小姐她……」


    男人漠漠地扫过她苍白的脸，淡漠如冰的眼神，依然不屑，直接揽着苏梦欣从她面前走过。

 第19章 别的意思

    ()」


    手指弹力十足地爬上他的胸膛，想要更进一步动作，手机的铃声却是突兀地响起。


    如此大煞风景。


    苏梦欣还想继续刚才的动作，却被贺一格扣住了手，他转身走到桌子面前拿过手机，陌生的号码。


    眉头轻拧，放到耳边，声音却是熟悉的：「贺先生，我是舒梓乔。我想告诉你一声，我现在已经到了邯曲……」


    「所以呢？」男人的声音显然是不悦的，「我早就告诉过你，蜜月只是形式而已，舒梓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有吗？舒梓乔撇撇嘴：「贺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礼貌上应该跟你说一声而已。」


    忽然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兴致。即便苏梦欣像蛇一样缠住了他，他也是推开了她，走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桌面上跳跃着的一张照片瞬间刺痛了他的眼。许久没有来过，电脑的图片背景没有换，那图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跳入眼帘，让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蔚蓝的海洋，莹白的细沙，散落的贝壳，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女孩正扬着手里彩色的纱巾，海风狂乱地吹着她的纱巾，她的头髮都被吹到了脸上，却依稀可辨那双明眸。


    她长得很美，清甜可人，笑起来更美，嘴角左侧的酒窝总是显而易见。


    她喜欢赤着脚在沙滩上走，也喜欢披着纱巾，提着长裙漫步在海边，不时地捡几个贝壳，总是孩子气的样子。


    她会大胆地在他衣服里塞上一把沙子，然后大笑着离开；也会撒娇地要他蹲下身子，放肆地爬上他的背。


    海风吹过的时候，她的长髮总是缭乱在眼前，却不肯拨开，张着双臂，闭着眼睛微笑。


    图片没有删除，记忆呢？


    他自嘲地笑，走到窗边，伸手打开打火匣，夜色已深，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仿佛又夹着那样清脆的笑声。


    贺一格揉了揉太阳穴，听到手机铃声，脑海里勐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清秀有余，美丽不足，眉眼之间总是淡淡，没有女孩儿家的娇态，却是有着一股清冷。


    舒梓乔的电话？如果他没记错，她不是刚刚才打过？伪装成那样不在意的样子，却是无时无刻地不在想着吸引他注意的办法？


    目光触及那组数字，凭着他对数字过目不忘的敏感，确实是舒梓乔没错。贺一格冷笑了一声，直接挂断。


    手机铃声又不折不挠地响起。


    连续挂断三次，贺一格正要关机，却看到屏幕上划过的字幕：「对不起贺先生，我不是想打扰你。爷爷刚刚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如果爷爷打给你，你就告诉她我睡着了，好吗？」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舒梓乔眯了眯眼，睡得并不好，许是坐了飞机的缘故，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的时候冷汗涔涔，呆坐许久。


    记忆被挖掘，就像是撕裂了已经癒合的伤疤，牵扯着皮肉的疼痛。


    天总会亮，噩梦总会醒，再怎么艰难，总会过去。


    舒梓乔拿出行程安排表，这周的行程，是邯曲。邯曲是a国东部最为贫困的地方，最着名的不是这个地区的贫困，而是爱滋病盛行。每年虽然都有交流活动，试想，谁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呢？


    简单的梳洗，便照着图示一直往前走去。邯曲果然是个贫穷的地方，建筑简陋破旧，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所交流的学校「明爱」，看着那样的教学楼和衣着褴褛的孩子，她喉咙的位置，梗塞得难受，鼻子酸得就像要流下泪来。


    如果你未曾见，你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一个地方，让你看着就想要流泪？舒梓乔的人生虽然经歷过太多波折，只是见到的都是富贵，从未见过如此贫困的景象。无论精神贫瘠或是物质贫瘠，原来都是可悲的。


    参加此次交流活动的，共有十二个老师，活动除了专家讲座，剩余的教师需要在研讨课例和跟班教学中选择一项。只有两个老师选择了跟班教学，其余的都选择了研讨课例。


    谁都明白，在这样程度的学校，研讨课例是件多么空洞的事情。而跟班教学的诸多不愿意，不外乎是因为学校条件过差，还有就是对学生是否患病的怀疑。


    看着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舒梓乔只在心底嘆息，这专家口中的爱，到了现实，是何种凉薄的地步！


    孩子都是孩子，无论是金圣那些生来就套着光环的孩子，还是明爱这些出生可怜的孩子，在教育面前，他们都应该是平等的。


    不出三天，舒梓乔已经跟孩子混得很熟了。还是应该感谢贺一格的安排，这种交流，比起蜜月来说，对于她还是更有意义的事情。


    第四天，据说这次交流活动将会出席一个大人物，是谁她没有怎么仔细听，只听说这个大人物会给学校捐赠多少多少钱，又会给孩子带来多少多少礼物。有钱人总是喜欢做这种秀，真心想要帮助别人，难道非需要仪式不可吗？


    天公不太作美的，竟是有雨，显然给这种渲染着欢愉跟感恩戴德氛围的仪式，多少降低了效果。


    简陋的喇叭声音在响，孩子们脸上笑开了花，眼底满是期盼和雀跃。


    孩子，终归是孩子，怎么样都是快乐的。


    「舒老师！」教室的门忽然被一个勐力推开，「不好了！不好了！路宁不见了！」


    「什么？」舒梓乔心底一沉，「什么不见了？你慢慢说。」


    「是这样的，刚刚我跟路宁一起来的，不过在半路上，我听张大娘说，路宁的爸爸，要把她卖给别人做女儿了！我们正听着，我一回头，路宁就不见了！」


    应该是非同小可的大事，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校长并没有当一回事，只是抬眼道：「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舒老师，你别太大惊小怪了。孩子想明白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于是，迎接事宜继续，甚至连舒梓乔要求报警的提议都未加以採纳。


    「舒老师，邯曲这个地方，百分之六十都是亡命之徒，你认为哪个警察会愿意来？这种小事，别折腾了。」


    所以，果然人命有的如草芥，有的似黄金吗？


    路宁这个孩子，她是了解的，生性敏感悲观。她给她看过日记，那么小的她，竟然写过这样一句话：「妈妈是被埋在芦苇丘，我真想跟着妈妈一起去了，那该多好！」她当时吓了一跳，还记得跟她聊了很久。她对生活原本就失望得难以支撑，这种状况，会做出什么事来？


    细雨淋在脸上，并没有知觉，只是这个地方太陌生，一个孩子，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脑海里忽然钻进了「芦苇丘」三个字，舒梓乔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问了位置，她飞也似地朝着芦苇丘跑去。说是丘，其实很高，雨渐渐大了，很快滂沱，山路逐渐泥泞。喉咙已经喊得有些嘶哑，声音却总是觉得被风在吹散，舒梓乔抹了一把脸，抬头的时候，仿佛看到山腰有一抹纤细的身影。


    。喉咙已经喊得有些嘶哑，声音却总是觉得被风在吹散，舒梓乔抹了一把脸，抬头的时候，仿佛看到山腰有一抹纤细的身影。


    心里一喜，舒梓乔加快了脚步，脚下一滑，她的手及时抓住了旁边的藤条，那刺刺得她轻唿出声，只不过，这种时候，也顾及不了那许多。生死一线，是想通跟想不通的事情，亦或是有没有人让你想通的事情。


    爬到山腰的时候，舒梓乔手上已经都是血水，脸上也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只是，心底还是轻轻地松了口气，因为路宁，还在。她的肩膀在不时地抖动，显然是在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


    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山谷迴荡，悲戚得让人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关心我！告诉我，我要怎么活下去！是不是我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傻孩子，怎么会没有人关心你？路宁，你那么聪明，那么好学，喜欢你的人，当然多得不得了。」


    舒梓乔的声音仿佛有着让人平静的力量，路宁惊愕地回过头，看着满脸雨水浑身湿透却是面带微笑的舒梓乔，半晌才颤抖着唇：「舒老师……」


    「路宁……」


    「你不要过来！」路宁忽然厉声哭道，「舒老师，你不要过来……没有人喜欢我，连爸爸都要给我卖了。他要把我卖给邯曲的金老闆，我不去，我不要去！」


    「不会的路宁，你只是听说，并没有证实不是吗？更何况，如果你爸爸这么做，那是犯法的。我会劝他，我保证他不会卖了你，如果他真的卖了你，那么就让他把你卖给我。好不好？」


    雨水滂沱，无暇擦脸上的泪水，舒梓乔朝着路宁伸出手去：「听我说，路宁，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最有智慧的学生，我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傻事。这里那么高，跳下去很疼，而且，会很丑。如果跳下去还是没死，那么，你就会是个残废，一辈子什么都做不了。路宁，你选择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


    路宁看着她，大眼睛里盛满泪水，舒梓乔只是看着她，那样鼓励信任的目光，她的手，一直伸着。路宁抽了抽鼻子，终是握住了舒梓乔的手，扑进了她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舒老师……」


    舒梓乔摸着路宁湿漉漉的头髮，心底泛酸泛疼。这种滋味，她是最为清楚的，那种疼痛，锥心刺骨。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孩子并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而那些成人，怎么可以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20章 山体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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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老师……」


    「路宁，我懂，我真的都懂……」舒梓乔摸着路宁的头髮，「别人放弃你，那是别人的错；如果你连自己都放弃自己了，那就是你的错了。路宁……」


    舒梓乔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巨响，山顶的位置，砂石土块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妹纸们，留言啊


    a国，玛格丽塔皇家酒店。


    二楼的位置，正在进行规模盛大的庆功宴。剧组杀青，能在玛格丽塔进行庆功宴，那完全是贺一格的面子，这种地方，不是有钱就可以进的。


    苏梦欣穿着一身梦幻白的裹胸长裙，韩式发誓挽得自然唯美，散落着珍珠点缀在发间，脖子上是简单的珍珠坠子，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看出那种圆润跟色泽，绝对是价值不菲的。


    「贺少，今天真是谢谢你。」苏梦欣拿过两个酒杯，一只递给贺一格，「我替剧组所有的人敬你一杯。」


    盈盈秋波，魅惑如水，人说苏梦欣有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才能红成今日。她自然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只是这个男人，却是看不透的，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沉迷过其中，眼眸中总是清醒得可怕。


    「梦欣，感谢要有诚意，一杯酒似乎诚意不够。」不知谁这样喊了一声，人群中纷纷附和。


    苏梦欣莞尔一笑，踮起脚尖，唇凑到他脸上，引得众人齐齐欢唿。


    「梦欣，这样是不是腼腆了点？」


    人群中又开始起闹，苏梦欣脸色更红，她正想再度踮起脚尖，贺一格的手机却响了。


    苏梦欣有些恼，这手机，次次干的都是煞风景的事儿！


    周围嘈杂，那边的声音却是急切：「贺先生……事情不好了！今天的雨特别大，一直没停，因为大雨，芦苇丘山体滑坡……」


    「说重点。」


    「是这样，贺先生。金圣前来交流的老师下落不明，听说好像是到了芦苇丘……」


    雨，滂沱而下。


    路宁脸色苍白，颤抖着唇，呜呜哭泣：「对不起，舒老师，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不关你的事，傻丫头，不会有事的。」


    「少说话，保存力气。」舒梓乔深吸了口气，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包在路宁头上，「这个地方暂时是安全的，可是也随时会有。坍塌的可能。你听着，如果真的坍塌了，你要死命地抱住那棵大树……那个位置，你看到了吗？」


    「舒老师……」


    路宁看着舒梓乔满身的血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都怪她不好，不然的话舒老师不会受到连累，现在山体滑坡，如果舒老师跟着她一起死了，可怎么办？


    「路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舒梓乔笑着摸了摸路宁的脸，「算命先生说过我的命硬，所以放心，一定不会有事，会有人来救我们。」


    瓢泼大雨有节奏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简陋的学校会议室里，却是史无前例地拥挤。校长梁高民只是不住地搓着手，颤颤地望着那个身着深色系西装的贵气男子。这真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以为见到了萧氏集团的总裁就是大人物了，没想到传说中的贺一格也会来到这里，只是，原因是丢了一位来自金圣的老师！


    谁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巧合，如果说是丢了一个路宁倒也罢了，只是这个老师来自金圣，而金圣属于贺氏。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交流活动，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是有几个脑袋可以扛啊！


    现在的状况，虽说搜救队已经到达芦苇丘，可是谁知道这人是死是活呢？如果死了，他可怎么担待？


    「怎么样？我女儿呢？我女儿找到没有！」


    路宁的父亲路远山一听到贺一格的手机响起，就急忙跑到了贺一格身旁，被梁高民一把扯开了，低声斥道：「你做什么！贺先生接电话，你走远点！现在知道着急了！卖女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却是自己屏声敛气看着贺一格的表情。


    男人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的发音，脸上分辨不出悲喜，直至挂断电话，也不知道消息究竟是好是坏。


    雨，一直在下。


    几次想问，却是话在嘴边，那个男人的震慑力太强，他竟是不敢上前跟他对视或是说话。


    约莫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多了两位医生和几名护士，几分钟后，搜救队也回来了，看到舒梓乔的剎那，梁高民差点没激动得晕过去，说话也是颤抖得厉害：「贺……贺先生，回来了，谢天谢地……平安回来了……」


    贺一格黑亮的眸子轻轻眯着，显然，那个走进来的女人是狼狈的，浑身都是淤泥，还混杂着血迹，头髮湿漉漉地贴着皮肤，那双眼睛，出奇地亮，却并不是望着他的方向。


    「请问，路宁的父亲是哪位？」


    女人的声音清亮地迴响，眸光冷然，明明狼狈得要死，偏偏看着还有那么几分气势。


    「路宁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路宁呢？」


    路远山站起身来，目光四下张望，舒梓乔冷声道：「路先生，我想跟你谈谈，就在旁边教室等你。」


    「可是路宁……」


    「路宁送到医院了，舒老师非得跟你谈谈才去医院，你快进去！」


    说是旁边的教室，不过就是往左开了一扇门，舒梓乔走进去，路远山虽然不愿意，却也跟着走了进去。


    「你就是路宁的父亲？」


    女人清冷的声音在外面依然可以听得清晰，路远山闷闷的声音也可以听得清晰：「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舒梓乔深吸了口气：「什么事？你竟然问我什么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你既然生了她，就应该对她负有责任！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女儿卖给别人？」


    「我……」路远山舔了舔唇，「我也是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就可以卖女儿吗？」舒梓乔朝着他走近，目光逼人，「你的女儿，有血有肉有感情，不是玩具不是摆设，她有心有感情的！你把她给卖了，就没想过她以后可能的生活吗？她还那么小，她会哭，会想爸爸想妈妈，是你走投无路，还是她走投无路？如果你连养个孩子的能力都没有，你为什么要生下她！你不知道遗弃自己的孩子是犯法的吗！你简直就是个人渣！」


    「你说什么！」路远山文化不高，人渣两个人还是听得懂的，再说，他这么个大汉子被个小女子骂得狗血淋头那，简直就是天下大辱，他听得青筋直冒，「你他妈的是谁！你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


    「堂堂大男人，卖自己的孩子，不算人渣算什么？」舒梓乔冷笑了一声，「都当婊子了，还要立贞节牌坊？」


    「你他妈的欠揍！」


    梁高民一听这声，可急了，看着贺一格道：「这该死的路远山……」


    他说着要朝着左边教室走去，贺一格却出声止住了他：「不用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


    有什么后果，也是自找的。


    「啪！」清脆的耳光声，众人惊了脸色，梁高民只是看着贺一格的脸，心一下子沉了。可是天可明鑑，那是贺一格不让他去阻止的，那个路远山出了名的不讲理……


    片刻的安静之后。


    「我听路宁说，她还有个妈妈，你宁可把她卖了也不愿意把路宁交给她抚养。路先生，你既然没有能力，就该成全！」


    「我呸！……」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如果你欠了一身赌债，不如就把孩子给母亲。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犯法的，完全符合坐牢的标准。」


    「你敢告我，老子让你……」


    「路远山，你别乱来！」梁高民着急地沖了进去，却是路远山被扣住了手腕，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我知……知道，你先……先放手……」


    梁高民惊讶地张着嘴，实在无法想像，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竟然能那么大力气，而且，路远山左边的脸肿得像猪肝，显然是他被打。


    舒梓乔松开了手，路远山甩了甩差点断了的手，看到一旁惊讶的梁高民，狼狈地朝门前逃去。舒梓乔的身子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很疲惫的样子，轻轻地闭了闭眼睛。


    雨幕模煳，神思晃动，舒梓乔坐在教室里，护士的棉签在她伤口的位置涂抹，她却只是看着茫茫的雨幕，几分疏离的眸子，像是隔了一层雾般的朦胧，茫然中带着某种无助感。


    觉得悲哀，觉得无助，觉得愤怒……那些情绪搅得她心口都开始疼痛，亲人所给的伤害，总是致命的。


    她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美丽的女人，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那个瞬间，睁开眼睛，空空如也，那日的恐慌……怕是会铭心刻骨。


    这个女人，现在身在何方？她是过得好，还是不好？会想到她吗？那个她亲手不要了的女儿？如果不是后来郝姨追着到了苏家，如果不是郝姨日后如同母亲一样的细心照顾，她不知道她的人生会灰败成何种地步？即便再艰辛，生命中有一缕温暖，至少会照亮你的心。


    而郝姨，不过就是家里一直照顾着她的保姆。


    人生万象，谁能说得清？


    想着，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微笑，眼底仿佛有泪，硬生生地总会逼回去的。


    「贺先生。」


    医生恭敬的声音让舒梓乔回过神来，抬眸，正落入一双深邃灿亮的黑眸，她惊愕了一下，听到头顶的声音传来：「伤得怎么样？」


    「骨骼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皮外伤倒是多处，我们先处理重要的几处伤口，其他的位置，还要先清理皮肤污渍再上药。全身的检查，还是要到医院。」

 第21章 不用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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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麻烦，只是皮外伤，把药给我就可以，我自己会处理。」


    舒梓乔声音沙哑地打断他的话，目光绕过他伟岸的身躯，再度落到了茫茫雨幕之中。


    当温温的热水淋到身体，畅快淋漓的同时，痛感开始復甦。肌肤密密麻麻的疼痛抵不住内心伤口撕裂的疼，也许，这些日子从来没有停止过，看到路宁，想到自己，更痛而已。不经意间，被遗弃的恐惧就会袭来，占满每个毛孔，让她整个人战慄。


    坐飞机的后遗症就是这样的，她不知道这次该有多久才会恢復，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像是心底被一层层地剥开，她那么想阻止，却是无能为力。


    「舒梓乔，听妈妈说是你妈妈把你卖给我妈妈的！你说你会不会是扫把星呢？听说只有扫把星，爸爸妈妈才会不要的！」苏家小姐睁着圆圆的眼睛，笑得可爱无邪，转头问身后的男孩，「哥，你说对不对？」


    「要我说啊，舒梓乔不是扫把星，她一定是个大克星！一定是她把她爸爸给剋死了，所以她妈妈一生气，就把她给卖了！」苏家少爷托着腮帮，靠近她的脸蛋，「不过舒梓乔，我可不介意，我跟我妈建议让你做我们苏家的童养媳好了！」


    「什么？哥你疯了！舒梓乔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嫁入苏家呢！这种无父无母的人，嫁到家里是不吉利的！她是野孩子，知不知道！」


    野孩子……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因为这三个字打架了，最后的结果，都是以她的挂彩而告终。或者在自己的身体里边有着太过骄傲倔强的因子，哪怕是苏家这样的欺凌打压，她也还总是学不乖，每每让自己头破血流。


    脑袋晕涨疼痛，伸手抽过浴巾，她是不能在狭小的空间呆太久的，在被苏家带回来的一周后，她曾经试着逃走，惩罚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是可怕的，她被关在一个极小的暗室里面，不知道多久。五岁那年的阴影带给她的直接后果是幽闭空间恐惧症和飞机恐惧症。这些年已经好转了很多，她甚至偶尔可以试着搭乘电梯。或者还是受坐飞机的影响，这几天她觉得回忆翻搅，内心疼痛到窒息。


    窒息感渐渐强烈，她是想要尽快地开门的，却是浑身无力，无法移动脚步。意识逐渐模煳中，只听到「砰」地一声门响，男人的声音凉薄中带着怒气：「舒梓乔，你什么意思！」


    有女子的身体缓缓从满是蒸汽的墙壁滑落，心底一惊，动作快于思想，贺一格看着怀里毫无血色的女人，脸上的薄汗掩盖不住泪渍，即便是昏迷之中，秀眉也是紧紧锁着。


    「喂，舒梓乔！」他大喊，怀里的女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蝶翼般的睫毛遮盖着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这是什么状况！敲了将近十分钟的门都没有人打开，找到负责人打开，愣愣地在门前等了半个小时，继续敲门，竟然毫无反应。他怒而推门，看到的竟是这样的场面。


    该死的！


    贺一格打横抱起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抱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由于连续暴雨，道路积水，他根本就无法再回到玛格丽塔皇家酒店。他的房间虽说是这里最为上等的，不过在他眼里也根本没法入住，也就只有这样将就了。


    床上的女人依然眉头紧锁，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浴巾包裹得并不扎实，可以看到光滑的肩膀和雪白的小腿，隐隐有着伤痕。


    他能理解为她此刻是在做戏吗？但这一切，不像是能装得出来的。


    真是麻烦的女人！贺一格的目光掠过她被擦伤此刻又是冷汗涔涔的脸，直接打了电话，规模宏大的医疗阵容就朝着他的房间赶来。


    「女的留下一个，其他人先出去。」床上的女人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在浴巾即将松落之前，他一个大步走到了床边，正伸手盖上被子，却被满是汗渍的手紧紧地抓住了。


    疼痛，蔓延无边。


    天边的云捲云舒很美，她却是惊恐地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有一双手牵过了她，她大叫，想挣脱，想逃离，却没有办法。她被一直这样拉着，拉着，只有不停地哭。


    转头，却是一张熟悉的美丽脸，她惊喜地大叫：「妈妈，妈妈救我！救我！」


    女人只是冷冷一笑，扭着腰便走了，她冲着那只拽着她胳膊的手咬去，却被反手一个巴掌：「臭丫头，你早就被卖了！你敢逃，我打断你狗腿！」


    「砰！」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冬天的冷风，唿啸得像是鬼，没有别的声音。


    「你给我好好想想清楚怎么陪好小姐和少爷！还敢逃！没有了苏家这个地儿，你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又是狠狠的一声，「砰」！


    她惊恐地睁着眼睛，想要找寻什么，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恍然间，有温和的声音刺破黑暗：「梓乔……」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你不要走！爸爸，你别走！」


    温暖的脸在迷雾中，一层一层的看不清晰，她努力睁着眼睛，想要抓住那一缕光亮。


    「舒梓乔！」


    一声怒喝，她勐然睁开眼睛，一时间在黑曜石般的漩涡里怔忡，就那样怔怔的，怔怔的，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黑曜石的漩涡渐渐退出，舒梓乔才勐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攀着贺一格的肩膀，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贺一格鼻尖的热气。


    目光微垂，是他衣服上的大堆泪渍。


    如同醍醐灌顶，舒梓乔迅速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却是惊然发现自己身上只是裹着浴巾，她的脑袋轰地一声响，脸尴尬地泛红又转白。她不知道睡梦中的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抱着她，把所有的眼泪都擦到了他胸前，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力道让他无法推开……


    「对不起，贺先生。」开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被打断：「既然醒了，自己把衣服换上，医生和护士在门口等着。」


    踱步走到走廊，雨正大。


    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是明快的节奏。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张脸，惶恐而又痛苦，就像是抓着求生的浮木一样紧紧抱住了她，没有大声地哭，只是哽咽着流泪，像个委屈而又无助的孩子。


    平日里见惯了她的平静如水，淡泊如月，竟然在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失了方寸，而那愤怒和痛苦，确实不像假装的。医生的治疗结果看来，也不是装的。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是贺復云的电话，他揉了揉眉心，出了那么大的事，爷爷没有理由不知道。由于母亲的身份，家里人对于a国的新闻会格外关注些，这个时间点，估计都已经将事情的始末了解个透彻了。


    果然，电话接通，便是噼头盖脸的声音：「梓乔呢！」


    「为什么梓乔好端端地会出现在邯曲？你不是跟她去度蜜月吗？有哪对新婚夫妻是会到邯曲度蜜月的？你这个臭小子，梓乔怎么样了！你让她接电话！」


    贺復云吼声如雷，贺一格揉了揉耳朵，把手机放得远了些，推开房门，舒梓乔正起身下床，见他进来，脸色闪过一丝尴尬。


    「接电话。」他冷冷地把手机递给她，他真不明白，眼前这个平平凡凡的女人究竟会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爷爷对孙媳妇的要求也是不低的，许多豪门千金都看不上，单单一个舒梓乔，却让他这么上心，甚至以自己的身体相逼。


    点燃一支烟，房间的空间太小，他也走不到哪里去，所以，那女人沙哑却又柔和的声音便一下一下地传来。她嘴角挂着一丝淡笑，似乎很愉悦地在交谈，只是，他背着身子，也并不太听得清具体对话了些什么。


    「爷爷让你接电话。」舒梓乔的声音虽然轻，却是惊了他一惊，他按了按菸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女人的心思细腻，懂得讨巧讨好，她显然这种本领具备充分。


    「刚刚我问过梓乔了，是她执意要到邯曲……幸好没发生什么事，平平安安就好。我看你也不会照顾梓乔丫头，还是早点回来，我让人给她压压惊！」


    「……」


    贺老爷子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贺一格脸色阴郁地把手机丢到桌子上，估计现在遭遇山体滑坡的那个人是他，贺老爷子都不会是这样紧张的反应。


    他从小跟着他，他从小就是把他当做军人一样训练，鲜少会有笑容。而今他长大了，他也是跟从前一样，专制到连婚姻都要一手安排。


    舒梓乔的脑袋还处于晕沉之中，有点头重脚轻的飘浮感，喉咙奇痒，正拿过水杯，却是听到了门铃的脆响。


    「进来。」男人的声音低沉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想是爷爷的电话扫了他的心情。


    门把转动的声音，舒梓乔晕晕地转过头，一张俏丽的脸，带着熟悉感，像是头昏脑胀，否则，才在飞机上见过的苏梦欣，她怎么会那么快忘了呢？


    「贺少！」


    苏梦欣的声音如同银铃般动听，还带着女人特有的娇嗲，她的身上已经被雨淋湿，长长的白裙由于雨水贴在身上，勾勒着姣好的曲线，细高跟的鞋子在没有地毯的地面发出脆响。


    「不是说去去就回吗？怎么这么久？」苏梦欣的目光直接跳过舒梓乔，上前挽住了贺一格的胳膊，「好大的雨呢！赶过来都淋湿了，贺少，我们可以走了吗？」

 第22章 改变你命运

    ()」


    「雨太大，今天不回去了。」


    「……」苏梦欣惊讶地张着嘴，环视着虽说整洁却是简单的房间，想说什么，看到贺一格的脸，很快变了反应，笑道，「幸好我聪明，知道有可能会在这里留宿，把小行李也都带来了。」


    「舒小姐，」在经过舒梓乔身边时，她停住脚步微笑，「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先进去洗个澡，你不介意吧？」


    「这是贺先生的房间。」舒梓乔嘴角也勾着微笑，「苏小姐不用问我的意思。」


    苏梦欣满意地笑了笑，眨了眨眼：「那我就进去咯！」


    「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间了。」


    舒梓乔看了贺一格一眼，除了脸色苍白，语气总是气定神闲的，仿佛苏梦欣的出现，跟她毫无关系；她淡然得就像是个外人。


    雨声淅淅沥沥，到了清晨，雨终于小了。


    头有些晕沉，像是发了低烧，舒梓乔服了药，便出了门。


    在明爱的最后一天，其实也有很多不舍。


    撑着伞在路上走，雨丝飘零，跟昨天的节奏完全不一样。地面上落满了琼花的花瓣，她的脚步在一棵琼花树下停住，抬头，一场暴雨已经将如此气质非凡的花击打得零落不堪。


    「琼花初落疏疏雨，柳枝轻摇淡淡风。我看琼花虽美，倒不及琼花树下的乔小舒。」影影绰绰之间，有温润的嗓音穿破时空，刺得她耳膜生疼。


    记忆中，有这样一个影子，大家都说他是狂狷的少年，冷漠傲然，只是她，却从来没有发现他在众人口中的样子。他时常霸道，偶尔又跟淘气的大男孩般顽劣，会惹得她哇哇大叫，也会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眸：「舒小乔，以后我要叫你乔小舒，我要逆转你的命运。」


    彼时，那花开得艷，是满枝的光华。一簇簇，一丛丛，都是耀眼的白。


    少男少女相对而立，有花瓣在眼前飘零，他望着她，有时戏嚯，有时严肃，有时温柔，有时认真。


    她并不确定那种感情，是不是跟爱情有关，亦或者跟懵懂的萌动有关，她却是每日地欣喜雀跃，那个跟她亲昵的男孩，是她梦想着再度遇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至于她，有救命之恩。


    哦哦哦，我能说没有孩纸留言果儿很心酸吗？潜水的孩纸们，不时地冒冒泡给果儿一点惊喜吧？


    那时，她总是雀跃地提起往事，尽管那往事只是太过久远的记忆，她却是感嘆缘分的奇妙，而身旁的少年，却是眉头轻拧，神色冷漠。


    「乔小舒，你喜欢我吗？」有一天，他忽然如是开口，舒梓乔愣圆了眼睛，太过突然的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答案，却是不知道答案。


    少女情怀总是诗，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那怎么可能呢？


    「我问你喜欢我吗？你喜欢的是我，还是那个救了你一命的人？」


    舒梓乔只觉得好笑：「萧奕博，你说什么呢？你不是……」


    「我不是！」他迅速截断了她的话，「如果我告诉你，我都是骗你的，那个在水里救了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那块玉佩也不是我的！你会怎么样？」


    舒梓乔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那块玉佩呢？」


    萧奕博定定地看着她，那是她见过的最为阴鸷的目光，他冷笑一声：「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玉佩，什么鬼玉佩！」


    他掏出玉佩，一下子丢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玉佩落地，碎成两截。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个她视若珍宝珍藏的东西，就这样在面前碎裂。她冲着他吼：「萧奕博，你干什么！你太过分了！」


    她想要去捡玉佩，却被蛮力扣住肩膀，他对她从来没有这样凶过，她看清了他目光中燃烧着的火焰：「不准捡！舒梓乔，你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她怒目而视，他亦然，忽地，他的头俯下，刚触及到她柔软的唇，她便扬手朝着他的脸挥去。


    清脆的响声传来，两人都愣了愣，萧奕博眸中跳跃着隐忍的怒意，她一把推开他，捡起已经破碎的玉佩，幸而草地柔软，否则定是支离破碎了。她那样视若珍宝的东西，既然并不是他的，他怎么能轻易损毁


    「我明白了。」


    萧奕博冷冷地笑了笑，身影很快消失。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此后，萧奕博便离开了阳城，直至今时今日，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这个给了她那么多温暖的少年，就此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她无数次地想，萧奕博是不是那个男孩，是不是真有那么重要。只是因为他的离开，早已没有了答案。


    或许那个时候，他不离开，便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那么会是什么结局呢？命运的齿轮总是冰冷残忍，但她终究相信，曾经的年少萌动，多半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地位悬殊的结合，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所以，她跟萧奕博，最终的结果早就註定。


    「舒小姐！」一双长腿在面前站定，舒梓乔转过头，是苏梦欣。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枚红色的紧身连衣裙，白色的水晶高跟鞋，撑着蕾丝的花边伞，跟邯曲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不相配。


    「贺少让我跟你说，今天就要回南山城了。下午两点的航班，记得准时哦！这是机票！」


    航班？舒梓乔的脚不由一软，苏梦欣已然把机票塞入她手里。飞机的后遗症还没有消除，再坐一次飞机，那不是要她的命吗？只是，即便要了她舒梓乔的命，跟他贺一格又有什么关系？


    心突突地在跳，舒梓乔茫然地站着。不是她不够勇敢，也不是她想要忤逆他任何意思，而是，她实在无法再一次承受这样的恐慌……


    「吧嗒」一声，有雨滴落在机票上。她惊了惊，回过神来，把机票揉作了一团。


    火车缓缓前行，窗外风景一路后退，有阳光从云层中透射下来，舒梓乔眯了眯眼，身体的疲惫感让她整个人有些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心底却是松了口气。这个点，飞机该是起飞了。


    明白做这样的决定，会是什么后果，至少，两人不会同时到达南山城；而且，因为手机早在山体滑坡的时候掉落，所以，她也未曾给他任何信息或是解释。如果回到贺家，一定是大一堆的解释等着给。只是，她再没有办法乘坐一次飞机。


    火车上的乘客总是挺多，她靠窗坐着，对面是一家人，旁边有一个姑娘。舒梓乔撑着额头，许是有些低烧，脑袋有些晕沉。


    正想从皮夹里拿出钱买瓶水，却是不经意间，看到了那块玉。


    玉一直都放在钱包带着，却不常会拿出，尤其是在被萧奕博摔破之后，她几乎就没有再细细地看过这块玉。是一块上好的翡翠，通透翠绿，简单的同心圆，后背刻着一个字「博」。


    博……


    那个有着一双黑亮眼眸的男孩，名字中有个「博」字吗？时隔那么久，她还是能清晰地记起那日的恐慌，她被苏家小姐苏笛勐地一推，便没入水中，她扭头便走了，留下她唿救，挣扎，却是直直下坠，第一次跟死亡离得那么近，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湖水冰冷，刺骨麻木，意识渐渐失去之时，仿佛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跃入水中。恍惚中，有人抱着她的身子往前游去，又把她拖上岸来。


    「喂，醒醒！」


    有人在对着她的胸口挤压，对着她的嘴吹气，「哗」地一声，有水从口中吐出，她想睁开眼睛，却无力。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醒呢？」


    一道喃喃自语的声音，感觉有人拿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许久，又是一声：「水都吐出来了，有唿吸，应该没什么事才对，怎么还不醒？」


    「难道是被吓到了？……这样吧，我把这块宝贝给你……」探着额头的手放下，脖子有了冰凉感，「听奶奶说，我有一次落水，靠的就是这块玉压惊才好了的，一定也可以帮你……」


    「好了，戴着它可以保平安的，我现在去叫大人过来……」


    眼皮艰涩地弹开，一道身影飞奔前去，她看得并不清晰，手摸到了胸前的冰凉，是一块同心圆的翡翠，也来不及细究，她便直直地朝前狂奔，脑海里苏笛的话一直在沸腾：「舒梓乔，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告诉你，舒梓谦那个傻子，我就把他丢山上了，看他那个傻样也找不回来！你们两个，给我搞搞清楚自己在苏家的地位！滚开！」


    脚步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到山上，梓谦是郝姨收养的孩子，因为不知道姓什么，父亲便让跟舒家姓，取名舒梓谦，梓谦从小就长得眉清目秀，只是智力有问题。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很喜欢他，舒梓乔是真心把他当成哥哥的，小时候总是「哥哥、哥哥」地叫。


    被母亲卖到苏家之后，郝姨不久之后寻来，跟着在苏家做帮工，自然也带来了没人照顾的舒梓谦。自此，三人相依为命，却也温馨。舒梓乔常常会想，如果一路的成长之中没有郝姨，现在的她，不知道会成长成为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梓谦现在怎么样了，离开了阳城苏家，自然会好过一些，只不过，没有见到她，时间长了，梓谦一定是不习惯的……


    舒梓乔悠悠地嘆了口气，忽地，一双修长的手落入眼帘，头顶的声音冰冷中夹杂着隐忍的怒意：「舒梓乔，你究竟在搞什么！」

 第23章 快去医院

    ()」


    「谁准你坐火车的！」


    她还未开口，那道声音再度冷冷地噼头盖脸。贺一格双手撑着桌子，黑亮的眸子蹿着怒火，或者是他的气势太过逼人，或者是他的气质跟火车不符合，几句话便吸引了周遭所有的目光。


    「我晕机。」


    晕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算是解释？还有，这女人这样淡然的目光，不觉地太过嚣张了吗？若不是因为爷爷，她以为他会这样大费周章地跟着上火车，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去找！


    还有，这究竟什么鬼地方，空气差得离谱，鱼龙混杂！贺一格烦躁地扯了扯衣服的领口，时间太急，没有买票，难不成这样一直站着！


    「先生，这里有个空位置。」旁边的姑娘挪了挪身子，「你可以坐到这里。」


    腾出的位置就在舒梓乔的左侧，男人的眉微不可见地轻拧，在舒梓乔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却是开口道：「谢谢。」


    因为贺一格的介入，原本比较空的位置，变得有些挤。有好闻的气息近距离地传来，还记得林萌萌说，那叫龙涎香。


    依稀记得那是小说中才会有的男人身上的味道，果然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即便再近，近到婚姻，近到咫尺的位置，还是觉得远在天涯。


    「叔叔，你好帅哦！」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对面的小女孩眨着圆熘熘的大眼睛巴巴地朝着贺一格看，「好像电视上的大明星。」


    「我也觉得是。」说话的是旁边的女孩，车窗的倒影上，可以看到女孩晶亮的眼眸都是神采，泛着亮光。


    果然，一妖孽。舒梓乔在心底腹诽了一下，目光懒懒地望着窗外。


    「两位不是本地人吧？坐火车是要到哪里？」对面抱着孩子的女人柔声问着，舒梓乔想要开口，喉咙却是火烧火燎地疼，眼皮也是沉沉。


    贺一格沉着脸没有说话，如果说到c国，那简直是要笑死人了！坐火车到c国！


    「这位姑娘确实是吃不消坐飞机，连坐火车都累成这个样子。我看到下一站就找个地方先休息，找医院看看。坐火车就是比坐飞机慢，不过沿途可以看风景，又可以培养感情，就让着女朋友一点，呵呵……」


    舒梓乔听得满头黑线，相信满头黑线的一定不止她，这位大叔何等眼拙啊，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他们两个会是男女朋友？难不成就是因为看着年龄相当？


    「说到火车，我跟我老婆还是坐火车的时候认识的，所以时不时地也来坐坐火车。人这一辈子，讲的就是缘分，所以别为这些小事生气了，两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就是缘分；结成夫妻，更是缘分。没听过一句话吗？『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小伙子，我们大男人的，要对自己的女人好一点，不都这么说吗？女人是用来宠的！」


    舒梓乔听得眼皮直跳，这位大叔……她咽了咽唾沫，想要撑起沉重的头解释一句，却听得广播里的消息传来，因为暴雨的原因，某些路段无法正常，会延期两天左右。


    车厢里一阵唏嘘，对面的大叔却是笑道：「既然停下，那就好好看看风景，小伙子，下了火车赶紧带你女朋友去医院，对你来说，这是好事！」


    下火车的场面，总是很拥挤。


    「竟然在白驹镇停下了，动作快点，不然宾馆都找不到！」


    「是啊是啊，这么多人呢！」


    「让让，让让……」


    男人勐地从身边擦过，舒梓乔只觉得头重脚轻，身子就要朝后栽去，一只手扶住了她，混沌中，黑亮的眸子依然清晰，冷然的唇微勾：」你是不准备走了？」


    「……」


    「你是晕机还是晕所有的交通工具？」恍惚中，有冷冷的眸光扫过，身子一轻，仿佛听到一声低咒，仿佛嗅到好闻的龙涎香，仿佛听到身后的大叔说：「这才对嘛……」


    意识逐渐混沌，很快跌入了云絮般的一片白里。


    体温计从口中退出，贺一格甩了甩体温计，黑眸轻眯，三十九度对于一个成人来说，是高烧了。附近只有一个诊所，医生的水平让人质疑，他自己配了一些消炎和退烧的药物，便带着她折了回来。


    找的是比较近的一个汽车宾馆，如果不是怀里的这个女人，至少


    不至于找汽车宾馆。贺一格看了舒梓乔一眼，退烧贴已经贴上了，只是这女人还是脸色潮红，处于浅昏迷状态。


    任何一个人看到他这样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走进汽车宾馆都是暧昧奇怪的眼神，贺一格有些恼，那是什么眼神？以为他想**这个女人？


    没好气地踢开+房门，怀里的女人身子滚烫，需要马上服药。倒水，取出药丸，他扶起她的身子，轻拍她的脸：「舒梓乔，醒醒！张嘴吃药！」


    女人缓缓地张开眼睛，还算乖，张开了嘴巴，他把药丸放入，又把杯子放到她唇边。一切都算顺利，贺一格的鼻尖却是沁出了汗珠。


    换了几次退烧贴，热度渐渐退下，贺一格心底稍松，床上的女人似乎睡得安然，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剪影。贺一格站起身，喝了口水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为止，为了照顾她，竟然滴水未进。


    能吃的东西很少，贺一格拧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食物，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床上的舒梓乔。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下飞机上火车找她。就算爷爷生气那又怎么样？那根本不是他愿意娶的女人，他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舒梓乔清醒过来的时候，应该是在后半夜，一睁开眼睛，便撞上一双凉寒的冷眸，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彼时的姿势，是她在他怀里，而他手里端着水杯，像是正给她餵水喝。


    这个认知让舒梓乔勐地一惊，水没有下咽便呛到了喉咙，咳得面红耳赤。男人已然松开了手臂，把水杯放在一边：「既然醒了，渴就自己喝。」


    男人走到了沙发的位置，电脑开着，他手指灵活地敲打着键盘，眉头轻拧，目光紧锁着电脑。昏黄的灯光下，侧脸的线条刚毅完美，连生活都严谨的男人，工作中更是如此吧？


    舒梓乔想着，正拿过水杯，却听到旁边的房门砰地一下被踢开，紧接着，男女喘息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入耳。


    舒梓乔喝了几口水，目光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这样的声音真是让人听着也脸红耳热，尤其是贺一格也存在的空间，那样的尴尬感会加倍放大。


    「这里是哪里？」开口的声音很嘶哑，舒梓乔的目光绕过装饰简陋铺却是特大的房间，轻轻地皱着眉。


    「听不出来吗？」男人看了她一眼，「汽车旅馆。」


    「……」传说中偷情的地方？舒梓乔无语地喝着水，一侧房间趋于安静。


    「陈少，你说，我跟你老婆，谁漂亮？」女人娇嗲的声音。


    「那还用说？那个黄脸婆怎么能跟你比？」


    「你就知道骗人，最坏啦！你说，我跟你老婆，你爱谁？」


    「当然是你……那个是爷爷硬塞给我的，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看不上不是也接受了吗？」女人嘟囔。


    「那哪里叫接受？不是没有婚礼吗？我不说，谁知道她是我老婆，充其量就是一个摆设而已！你就不一样了……」


    「讨厌！……陈少，你说，你爱我深不深？」


    「小东西，刚刚还不够深吗？……是不是还想再试试？」


    「陈少，你坏死了！……嗯，陈少，人家吃不消啦啦……」


    「小东西，妖精，今晚让你……」


    不是吧，又开始？舒梓乔的眼皮跳了跳，她正揉了揉太阳穴，忽地听到有警车的声音响起，旁边房间里是此起彼伏慌乱的声音：


    「怎么办？警察来了！」


    「快，快穿衣服！」


    「我的衣服呢？」


    「快快快！」


    「……」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愣神之间，房门被踢开的声音，警察服装的男人沖了进来，厉声喝道：「不许动，你，给我出来，接受调查！」


    「我？……」看着那枪口直指自己，舒梓乔愕然地眨了眨眼，「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冷哼了一声，「小姐，你就别装了吧？能出现在这里的，不外乎两种女人，一是妓女，二是小三！你总不至于告诉我，你是跟着你合法的丈夫到这样的地方来开房吧？a国的法律，追究女人的责任，还麻烦你跟我到警局走一趟！」


    「……」不就是合法丈夫吗？舒梓乔正要开口，却听到门口惊慌的报告声：「队长，不好了，允儿小姐她……晕倒了！」


    「你看着她，我去看看！」


    「咔嚓」一声，银亮的手铐铐住了手腕，舒梓乔惊愣地抬眼，另一个警察制服的男人已经牢牢地押住了她。

 第24章 不外乎两种

    ()」


    什么状况？


    愣神之间，一道颀长的身影擦肩而过，看起来是走的，却是极其迅速地冲到了躁动的人群之中。


    「快走！」耳边一声怒喝，男人大力押着舒梓乔往前走去，前方躁动的人群因为贺一格的出现陡然安静了下来，他蹲着身子，旁边躺着一个年轻女孩，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相貌出众，想必也是身份高贵，一看周边的人那样苍白的脸便可知。


    贺一格显然没有发现她此刻正被警察拉向前，他眉头紧拧，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却是极其认真地看着女孩的脸，手像是在给她搭脉。


    原来，他懂医？


    「看什么看！」旁边的男人一个厉声，带着镣铐的手被一个勐力划下痕迹，视线最后的定格，是贺一格抱起了那个女孩，匆匆地走向房间。


    警笛长鸣，唿啸得耳朵生疼。车厢里有着呜呜的哭声，两边都坐着衣衫不整的女人，想必她是其中最为镇定的一个。


    「长官，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一个脸红肿得不成样子的女人拉着旁边警察的手，「我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我放了你，陈少的老婆会放过我吗？我说你啊，今天既没挑对人又没挑对日子！你知道陈少老婆是谁吗？今天连允儿小姐都跟着一起来了，你看看，这事招的……其实都是冲着你来的！允儿小姐还晕倒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就等着蹲一辈子大牢吧！还敢提要求！」


    「……」女人红肿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一下子瘫软在地上，「那怎么办？」


    「怎么办？法办！」男人冷冷地扫过车厢里的女人，「到了警局，全部录好口供，从重处理！」


    舒梓乔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心底微凉，即便只是毫无意义的夫妻，这种场合之下，他也是不愿意说一个帮助她的字。由此可见，他们之间是夫妻这个事实，他有多排斥。


    对别人，倒是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或者，她被警察带走，是他乐见其成的？


    「你就是舒梓乔？」男人的手指直直地落到舒梓乔脸上，食指上的银戒指泛着寒光。


    「是。」舒梓乔有些诧异，毕竟，他似乎没有问到她的姓名，也不至于会马上去旅馆调查资料。


    「就是你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a国人？」男人冷笑了一声，「说自己不是a国人，那得拿出证据来！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没干，看看自己的衣服，湿成什么样子！」


    舒梓乔低头，由于发烧，出了一身的汗，湿透了的衣服穿上身上，勾勒着玲珑的曲线。有风吹过，一阵冷意。


    男人陡然凑近舒梓乔耳边，低低地笑：「是不是很爽？看不出长得这个样子，也是个骚货！」


    怒从中来，舒梓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简直想一个耳光甩到他脸上，只是手被烤着，扭动了一下手腕，也只是镣铐的声响。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中的那层深意，让舒梓乔的心无端地一凛。


    舒梓乔是被单独带走的。


    灯光刺亮，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银色的戒指泛着光，男人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将舒梓乔打量了一番，身子懒懒地往后靠去：「舒梓乔，21岁，c国人。遇到火车故障，所以找到汽车旅馆休息，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啪！」男人拍掌而起，嘴角泛起冷意，「编，你继续编！舒梓乔，你以为这里是在写剧本呢！你不就是不想坐牢吗？」


    男人眯着眼睛，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不想坐牢，也有不想坐牢的方法……那就得看你，配不配合了……」


    声音顿了顿，男人拉开凳子，绕到舒梓乔身边：「照着a国的法律，犯这种罪至少要收押三个月。三个月，你这细皮嫩肉的……」


    他说着手指边摸向了舒梓乔的脸，她的脸一侧，他的手尴尬地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笑道：「啧啧，看这样子，是第一次出来卖，不知道规矩？……不如爷就直接告诉你了吧？如果你把爷伺候高兴了，那么今天晚上，舒梓乔就没有出现过……你觉得怎么样？」


    舒梓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男人笑着摇摇头：「看你的样子，不相信？舒梓乔，能看得上你算是你的福气。你没发现今天带回来所有的妞儿都很正点吗？识相的话，乖乖配合我……」


    他边说边压近身躯，舒梓乔惊跳起来，想跑却被镣铐给拉了回来，男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邪邪地笑：「怎么，想跑？你不知道罪犯是没有逃跑的权利的吗？」


    「你下流！放开我！我不是a国人，我只是跟我丈夫在旅馆休息，你没有调查清楚真相，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哈哈哈……」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舒梓乔，你就别再编了……你丈夫？谁？哪位？……那个男人可是亲眼看着你被我们带走的，如果是你的丈夫，会不闻不问吗？哦，我想起来了，他当时走出了房间，好像是……给允儿小姐治病去了。他是个医生吧？真没想到，医生也会出来寻找这样的刺激……」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我的丈夫，你都不能知法犯法。你放开我！」男人的气息逼近，舒梓乔嫌恶地扭头，他的唇便落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


    「真香……」男人咽了咽唾沫，稍稍离开她的身子，便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舒梓乔的唿吸瞬间停滞住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的行动受手铐的限制，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但是短时间内，还是可以阻止这个男人的接近的。


    「宝贝儿……」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纸盒，冲着舒梓乔扬了扬：「你放心，爷会很小心的，保证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那个盒子让舒梓乔一阵晕眩，只听「啪」地两声，灯光从亮白变成了橘黄，男人检查了一遍窗帘，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握住舒梓乔的手腕，紧接着，手铐「哐当」一声，铐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爷，爷最烦不乖的女人……」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你看，爷连布条都给准备好了，你只要一出声，爷马上塞住你的嘴……」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过荒唐了些？


    舒梓乔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一场梦，却是在男人朝着她走来的时候，脑袋勐地清醒。


    「乖，配合一……啊！」


    在男人的身子即将接近之时，舒梓乔准确无误地朝着他重要的位置一个飞腿，男人一声闷哼，女人的手腕也因为用力被手铐划出了血痕。


    「妈的！还有点身手！看来今天让我来果然是对了！」男人擦了擦碰伤的额角，冷笑道，「舒梓乔，想跟爷玩是吗？别忘了爷是什么出身的？你不过是个被手铐铐住的女人，不让爷好好疼，那么就来硬的！」


    秒针滴答走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贺一格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沙发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好久不见，她似乎更瘦了，整张脸只剩巴掌般大小。眸子无力地垂着，脸色苍白，唇色发紫，如此疲惫的模样。


    「贺先生，小姐她……」一位中年妇女颤颤地开口，是一直照顾着裴允儿的安姨。


    「半个小时后会醒来。」


    安姨重重地松了口气：」贺先生，今天多亏了你在，要不然一时半会儿的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姐……」


    「怎么让她来这种地方？」


    安姨愣了愣，接上他的话：「是表小姐说让小姐陪着来捉姦，非让小姐来不可。贺先生，你也知道表小姐这个人，小姐怎么拗得过她呢？我不放心，所以也跟着……贺先生……」


    「这种地方，女孩子还是少来的好。」贺一格抽过纸巾，擦了擦手，「好好照顾她。」


    「可是贺先生……你不等小姐醒过来吗？」看着贺一格的脚步走到门边，安姨急声问道。


    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便又迈出。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是该让她去警局坐坐，才会了解自己贸贸然去坐火车，究竟多惹了多少麻烦！


    昏黄的灯光，房间已经一片狼藉。


    「呸！」男人吐了口唾沫，「真看不出来，你还练过两下子功夫！不过舒梓乔，就算你有那么点身手，今天你也是插翅难飞了。如果不想自己的手被废了，你还是乖乖地配合我。」


    「为什么？」舒梓乔的喉咙已经嘶哑，脸上挨了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手腕的位置，血痕更深，身上的衣服被撕裂开来，疼痛支撑着她的意识，她冷冷笑道，「我说了，不跟你交换，你这样，是知法犯法。」


    「这里的法律，我比你清楚，总之，舒梓乔，今天，我非上你不可。」


    「受人指使？是吗？」舒梓乔冷眸微凝，「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他实在没有看出来，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哪怕是手被禁锢着，腿脚还这么厉害，折腾了几十分钟，他还没有把布条塞进她嘴里，自己反倒受了几处伤。他看着她戒备的寒眸，忽然眸光一亮，打开一个柜子。


    电棍！


    舒梓乔瞳孔微缩，男人用电棍敲打着手心，阴冷地笑道：「真笨，竟然忘了这个！舒梓乔，你再反抗的话，我就先用电棍击晕你。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服从还是反抗？」

 第25章 受人指使?

    ()」


    绝望蔓延，吞噬着每个细胞，心一团一团地紧缩，脑袋不知道是混沌还是清明。那么一个陌生的国家，还能招来这样的灾难？若说跟a国跟她舒梓乔会有任何关系的人，除了贺一格，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她冷冷勾唇，闭上眼睛，却蓦地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


    两人均是一愣。


    舒梓乔率先反应过来，脚迅速地勾住面前的凳子一推，男人愣神之间被倒下的凳子砸中了脚，手里的电棍也滚落到地上，舒梓乔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


    「妈的！」男人低咒一声，想要跳着脚去捡电棍，门却在这个时候被勐地踢开。


    场面，是触目惊心的。


    贺一格不可置信地看着双手被手铐铐着的狼狈女人，她头髮凌乱，脸颊红肿，有道道被抓伤的血痕，一身衣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倔强而又清亮的眸子望着门前的方向，只是推门而入那一瞬间的光亮，在看到他时，又渐渐地暗淡下去。


    这是什么状况？若不是那救命声嘶哑而又耳熟，他断然不会就这样踢开房门，却是怎么都料不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燃起的希望渐渐熄灭，舒梓乔紧了紧手心，她无法判断这个男人此刻的出现是为了什么；亦不知道今天的这场绝望是谁给的；抑或只是教训？疲惫地闭上眼睛，恍惚中，像是有男人厉声的呵斥，像是有男人的哀嚎，又像是有轻轻解开钥匙的声音，又像是有龙涎香的味道在鼻间蔓延开来……


    一切，都像是恍惚而已。该是一场梦吧？否则，世界怎么如此荒唐，人性又怎能如此冰冷？


    淡淡的药味，充斥着房间。


    一个浅灰色的身影在忙碌，贺一格站在床边，手指夹着一支烟，目光凝着那一圈一圈正缠绕着的手腕上。血痕很深，无法想像那样的挣扎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会是什么样子。他从来不知道a国的治安竟是乱到了这个地步，他以为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


    「林姨，怎么样？」


    「外伤不轻，有点发烧，我看是要住一阵子院才好。」林紫檀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一格，你就听林姨的，至少休息三天。嗯？」


    「……」


    「一格，别嫌林姨话多，这姑娘是你的妻子，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娶她，能成为夫妻，那就是缘分。你怎么让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


    「啧啧，怎么脸肿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好了好了，林姨给你做主了，就留下三天，我打电话给老爷子，就说你们在我这里歇几天脚！」


    林姨又忙碌了一阵，交代了声「自己的伤也记得上药！」便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贺一格站在床边，看着舒梓乔敷着药膏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闪着那双眼睛，从一剎那的光亮转为灰暗，渐渐绝望地闭上眼睛。


    那是她看清他的脸时，才有的转变。


    心底莫名烦躁，他把手边的烟送到嘴边，才发现并没有点火。「啪」地一声打开打火匣，走到窗边，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又想起那双眼睛。


    汽车旅馆中，房门被踢开，被警察带走，她那样诧异，目光却是望向了他，想是希望他能开口说句话。他却是在听到「允儿」这两个字的时候，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所以，在那样千钧一髮的时候看到他，她才那样绝望吗？


    心里堵得慌，贺一格掐灭了菸头，转身踱回了床边，林姨的药果然神奇，舒梓乔脸上的红肿已经退了一半，他俯下身子，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却是勐地收回了手。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同情心泛滥了？如果没有那强制的一纸婚约，他们之间不过是最陌生的陌生人而已！


    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环境，满眼的酸涩，伴随着恐怖的记忆，舒梓乔坐起身子，看着已经清理过的伤口和整洁的衣服，终于可以确定已经安全。


    是贺一格及时出现，救了她吗？是他忽然之间良心发现，终止了这个可怕的游戏？抑或是，他的惩罚，止于此？可如果不是因为她多少会一些拳脚功夫，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醒了？」一道柔和的女声，舒梓乔抬眸，一个眉目清秀的女人笑着走到床沿，拉过她的手，柔声道，「来，给林姨看看。」


    女人的手搭上她的脉搏，眉头轻拧，又舒展开来：「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需要休养。梓乔啊，吃过早饭再换药，就当在白驹镇旅游了，我跟一格说过了，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再走，就当陪陪我。」


    林姨很热情，也很健谈，看得出来行医多年，跟贺一格应该算是熟识。不过，那么简单的农家小院，不知道怎么会跟贺一格这样皇室的人物扯上关系。


    贺一格并不在，林姨说他是去处理事情了。想到这个男人，心还是觉得冷，虽然明白跟他并没有感情，可是……无端地发寒。


    至少，那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晚上时分，贺一格才回来，推开房门之时，林姨正在给舒梓乔换药。


    「一格，你回来了？来，帮忙接个手，左手已经包扎好了，右手你来包扎，纱布就放在这里了，有个病人，我出去一下。」


    男人嗯了一声，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舒梓乔紧了紧手心，虽然面对着他是不需要心情的，可是，她的心情还是很不好。


    「贺先生，我来吧，我自己可以。」他的脚步站定，她低声开口。


    「我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是不容置疑的，舒梓乔深吸了口气，看着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地解开纱布，深沉的目光凝在伤口几秒，又拿过旁边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


    安静蔓延，伴随着某种窒息感。


    舒梓乔别开眼去，这是个危险的男人，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未曾想靠近，他却早已想伤害。


    「昨天的那个警察，已经被捕入狱，按照a国的刑罚，被判二十年徒刑，鞭笞十下，应该不能再出来作威作福。」


    舒梓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正迎上他墨黑的瞳，男人嘴角一弯，挑眉道：「再怎么不愿意这段婚姻，我还不至于这样丧心病狂。所以，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白色的纱布扎成精緻的小蝴蝶结，贺一格站起身，心里头堵得有些冒火，这女人的眼神，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如果会想到这样的后果，也不至于会放任她跟警察离开。


    「我已经跟爷爷说过了，会在a国多呆几天，你好好休息。林姨这里房间不多，这几天我睡沙发，你睡床。」


    不知道是不是药的效果，舒梓乔这一觉睡得很沉。虽然对贺一格并不了解，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她还是愿意去相信。


    林姨的农家小院总是络绎不绝，她是白驹镇有名的中医，每日总有不同的病人。让舒梓乔觉得诧异的是，贺一格竟然也会在旁边帮忙。在贺家，见惯了他被人照顾着的样子，从来不知道他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林姨太忙，舒梓乔自然负责起了一日三餐。饭后，事情一大堆一大堆的，採药、晒药材、磨粉、抓单子……但这样静谧的生活，却让人感受到了一种舒心，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就连跟贺一格之间的相处，也是忽然之间融洽了几分，不知道是因为汽车旅馆的事，还是因为，他看着林姨的面子。至少，他不似从前那样蛮横的冷硬，也不会时不时地拿话来无端地戳伤她的自尊。


    「梓乔！想什么呢！」肩膀被轻轻一拍，舒梓乔回过头来，林姨已经塞了一把伞到她手上，「赶紧到后山，这天看着就要下雨了，一格还在后山采草药，快去！」


    舒梓乔愣了愣，林姨推了她一把：「快点，黑压压的云，雨就要来了！」


    舒梓乔撇撇嘴，她自然清楚林姨是想给她制造机会，确切地说，她是无时无刻地不在为她制造机会。只是，她太清楚，贺一格不反驳，并不代表他接受，她明白彼此之间的云泥之别。


    天边的云渐渐压下，快下雨是真的。朝着后山跑去，乌云压顶的山边，很快发现了要找的人影。他穿着简单的t恤，手里提着篮子，正拿着一株草细细地看。无论哪个角度，总是完美的弧度，难怪林姨总是嚷着，因为贺一格的出现，前来就诊的女病人多了几倍。


    空气中落下稀疏的雨点，舒梓乔加快脚步朝着那个身影跑去，到达的时候，他正起身，她却是速度太快，一个冲撞，她的鼻子生疼。


    贺一格眼疾手快地扶住舒梓乔，剑眉轻拧：「你怎么来了？」


    「快下雨了，林姨让我把伞给你。」


    她说着便把手里的伞递给了贺一格，很快便意识到，林姨只给她一把伞……


    果然，男人撑开伞，懒声道：「就一把？」

 第26章 不算夫妻?

    ()」


    贺一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头有些堵，在听到她这样的言辞之后，他紧抿着嘴没有再开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舞池下，果然，卓洲寒的目光没有偏离过这个女人。


    又是堵的感觉。


    「卓洲寒跟你很熟？」收回视线，目光落定在那张淡妆的脸上，简单到极致的妆容，灯光下，女人潋滟的眸抬起，微动的波光。


    「不是很熟，他是安琪的哥哥，会因为孩子有点接触……」舒梓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劲爆的音乐打断，有磁性嗓音透过音箱传来，不过她只听清了，全场沸腾，夹杂着口哨跟尖叫，很快，台下响起了整齐的击掌声！。


    昏暗中，「love」字样的粉色亮晶字体在闪闪发光，这是亲子活动的夫妻专场，她恍然意识到刚刚的英语，是让夫妻留在舞池原地，而她竟然呆呆地站了那么久。


    「我们该下去了。」灯光下看不清微红的脸，舒梓乔迅速松开放在贺一格肩膀上的手，才迈开一步，便被强力拉回，她愕然睁大眸子，看着他俊美的脸渐渐俯下，嘴角似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怎么？我们不算夫妻？」


    她愕然睁大眸子，看着他俊美的脸渐渐俯下，嘴角似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怎么？我们不算夫妻？」


    这算什么状况？


    是谁说，让她别妄想做名副其实的贺太太，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这种婚姻的存在？是谁说，让她收起所有的心思，他绝对不可能对外界承认这段婚姻？


    可是，刚刚他说：「怎么？我们不算夫妻？」


    刚刚，他竟然吻了她，虽然是个浅浅的吻，可是，那也不应该不是吗？


    那么，他是带着一种游戏的心情？他讨厌她，厌烦她，却是在警告或是捏着一种欢娱的态度……


    愤怒轻轻地在心头跳跃，她抬眸朝着那个背影望去，侧面的轮廓刚毅完美，眉眼之间依然淡淡，舒梓乔别开眼去，在贺家说有多被动就有多被动，就像她同样不愿意接受一段这样的婚姻，却要听着他的说教；就像她明明也不愿意跟他来那么一次亲密接触，却无法发作，任谁听了，都会说她小题大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舒梓乔是在活动中途离开的。因为没有手机，只是让安小暖捎了个口信。夜风微凉，网罗了满天空的星星格外璀璨，尤其是贺宅的夜空，似乎更亮更美。


    已经洗了个澡，换下了衣服，自在的衣服永远比礼服更吸引人。靠在鞦韆架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同心圆的玉佩。那日被萧奕博打破之后，她费了好些心思才找了个手艺好的工匠补上，破的位置补上了黄金。


    质地很好的玉，必定是大富大贵之家才会有，那日，补玉的师傅这样说。


    翻转过来，是一个「博」字，她的手轻轻摸着，又抬起玉佩对着夜空，闭上一只眼睛对着玉石中间的孔，像是能兜住一颗一颗的星星。


    若是找一个人，也能那么容易，该有多好？


    「梓乔，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忽然的声音让舒梓乔一惊，手里的玉佩一个不稳落地，她「呀」地惊唿一声，赶紧蹲下身子，手还没有触到玉佩，另一只苍老的手更先地捡起了玉佩。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贺老爷子拿着玉佩端详了一下，「是块好玉，质地上乘。」


    「爷爷，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舒梓乔站起身来，正要从贺老爷子手里接回玉佩，他却是又把玉佩拿了回去，在手上翻转了几下，目光紧锁住了玉佩的反面，凝视了几秒，呵呵地笑起来。


    「梓乔……看来你跟一格之间的感情进展很大啊，这样爷爷就放心了……」贺老爷子说着便把玉佩递到了舒梓乔手上，「我说这块玉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贺家的东西。一格这小子既然把自己的贴身之物都送给你了，说明他已经想明白接受这段婚姻了。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不早点跟爷爷说？」


    一格这小子既然把自己的贴身之物都送给你了，说明他已经想明白接受这段婚姻了。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不早点跟爷爷说？」


    夜已深，凉意更甚。


    手里握着冰凉的翡翠，舒梓乔久久无法回神。爷爷说，那是贺一格的东西，满月时的礼物，就连上面那个「博」字都是他亲手写的，贺一格名一格，字博之，那个博，就是他的字。


    世界如此之大，却又如此之小，兜兜转转，要找的人竟然在身边？她曾经寄予了那个背影那么大的幻想，那么多的感激，在知道萧奕博对她的谎言之后，她恼，却还在茫茫人海中希望渺茫地寻找。谁曾想，这个男人，会成为她的丈夫？


    莹白的月光，地面忽然多了阴影，舒梓乔缓缓地抬起头，男人稜角分明的脸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寒意，黑亮的眸子深邃如海，恍然之间，像是有一双黑亮的焦急眸子同时从眼前碾过，竟让她的眼角有些酸涩。


    「什么时候离开会场的？」贺一格单手插在裤袋里，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月光之下苍白的脸，下台之后，她似乎是跟卓洲寒一起，可等他在场上绕了一圈，就没有了她的身影，连同卓洲寒一起消失了。


    那么长的时间，她都跟卓洲寒一起？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皮轻跳，不知是哪里而起的怒，他嘴角讥屑地轻勾，似不在意地冷声道：「都跟卓洲寒在一起？他带你回来的？……舒梓乔，你是预备怎么解释你回到贺宅？对着卓洲寒这样精明能干的人，又准备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自己回来的。」舒梓乔从鞦韆架上站起身，攥了攥手心，玉质是冰凉的触感，思绪有些混乱，一时之间，她似乎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那是她心底一直有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入房，并没有言语，贺一格沉默地解开衬衣，大喇喇地让自己肌理分明的肌肉呈现在空气之下。舒梓乔的目光淡淡然地望着窗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为什么总可以轻易地拿他当空气。


    等他沐浴完毕走出来的时候，女人蜷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用毛巾擦了擦头髮，顺势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的确是个不聪明的女人，明明早晨是在床上醒来的，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固执地睡在沙发上。林姨说上次她受的伤不轻，加上这次的烫伤，可他愣是没有见她露出过一丝娇柔。


    什么样的女人！


    其实细看之下，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脸部线条柔美，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灯光下投下一排剪影，笑起来的时候……


    心底像是被羽毛轻轻拂动，他低咒一声，缓过神来，将她抱起放到大床上，许是脚步太快，放下她的时候，鼻息如此贴近，彼此的唇隔着不到厘米的距离，可以嗅到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


    女人的唇瓣轻轻翕动，像是在梦呓，却无法听清到底在说什么。贺一格只觉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种火热涌上胸膛。在这样凝视着那嫣红的唇将近一分钟以后，他勐地起身。


    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尤其是从林姨那里回来之后，他是不是对这个女人太好了？警察局的那次事件只是意外，伤害没有造成，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他是贺一格，她是舒梓乔，他们之间只是因为爷爷的要求而结婚，而他的目标，是要她主动离婚，仅此而已。


    伤害没有造成，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他是贺一格，她是舒梓乔，他们之间只是因为爷爷的要求而结婚，而他的目标，是要她主动离婚，仅此而已。


    一个晚上没有睡好，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发胀。舒梓乔眨了眨眼，坐起身子，才发现竟然还是在床上，竟然……对面的沙发上没有了贺一格的人影，那么，现在是几点了？


    她心底一惊，在看到时针和分针摆着走成八点的样子，大叫一声，急忙洗脸刷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家门。


    她这是什么睡，竟然睡得比贺一格还要迟！


    而且该死，竟然又迟到了！离上次迟到才多久？她可没有忘记贺一格对于迟到的惩罚，她去了一趟邯曲，连扣三个月的工资，那绝对是巨大的损失！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贪睡，不知道是因为活动上喝了点酒，还是因为找到玉的主人比较激动。


    正是上班高峰期，打车是很困难的事情，舒梓乔有些着急地抬腕，听到耳边一声车鸣，她有些激动地抬眸，却看到车窗摇下，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卓洲寒！


    「这里基本打不到车，上来。」他侧过身子打开副驾驶室的门，舒梓乔犹豫了一下，弯身坐了进去。


    身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豪华轿车勐地打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27章 撞到枪口

    ()」


    「卓先生，会不会耽误到你？」


    「顺路，不耽误。」卓洲寒看了她一眼，「昨天怎么忽然之间就不见了？」


    「有点事情就走了。」舒梓乔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让小暖跟你说过。」


    卓洲寒点点头，单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轻敲几下，忽地开口道：「其实，你也不必太在意。」


    「什么？」


    「豪门中总会有一些过火的游戏，例如说……kiss……梓乔，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如果我知道连这样的亲子活动都会有这种环节，我不会让你去的。」


    忽地感觉到了唇瓣上的热度，那黑亮灼热的眸仿佛还在眼前，她摇头，勾唇道：「不过就是游戏，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卓洲寒笑了笑：「其实早知道这样，第一支舞我应该请你跳。」


    舒梓乔还没弄明白他话中之意，手机猝然响起，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白了。


    十二楼的位置，贺一格拿着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学校门前的位置。


    说不恼是不可能的。


    看着她急匆匆地跑出门，他的车子也正驶出，她是一口气跑到路口的，他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和心态，也一路跟着。看到她接连几次都没有打到车，他正犹豫着该以何种方式在她面前出现载她一程，卓洲寒的车子却更先地驶入她眼前。


    而这个女人，竟然又上了他的车。


    他不是没有警告过她，要跟卓洲寒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显然的，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秒针发出滴答的脆响，贺一格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扯了扯领带，走回书桌旁，按下电话键：「童主任，舒梓乔老师一到校就请她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贺先生……舒老师刚刚打电话过来请假，今天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请假？」


    童蕊推了推眼镜，隔着话筒也能感受到电话线那边冰山般的气息，她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原因舒老师倒是没有具体说，贺先生找她是……」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她打了个寒颤。贺总看来心情很不好，这舒梓乔也真够倒霉的，次次都撞到枪口上。


    医院。


    长长的走廊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舒梓乔僵硬地站着，手心一直在攥紧。郝姨的身体不好，她一直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她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和眼疾，严重到可能会失明，也可能攸关生命。


    「喝杯水。」卓洲寒把杯子递到舒梓乔面前，「坐下休息一会儿，你已经站了很久了。」


    「谢谢。」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杯在手边，水却不曾入口。女人的眸淡淡地望着远方，心底的巨浪，也许只有自己明白。在她的人生中，郝姨是最为重要的人，可是，她却连她身体糟糕到这种地步都不曾发觉。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明明是有迹可循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别太担心了。」卓洲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远处望去，「心脏病可以手术，眼疾也可以手术，都不是不治之症。」


    舒梓乔点点头，喉咙的位置却是干涩的疼痛，医生的建议是要到美国进行手术，两个费用叠加起来，那是天文数字，而她，在接受了贺家那么大的恩惠之后，怎么可能再对着他们开口要钱？


    贺復云虽然没有说，她却清楚，跟苏家周旋，免去她的牢狱之灾，还有安顿好舒梓谦，那是多么巨大的费用。


    「这里的医生跟我熟，我可以帮你联繫，一定让郝姨接受最好的治疗。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等郝姨的身体适合手术了，我们就送她去美国。」卓洲寒拍拍舒梓乔的肩膀，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宽慰的笑意，舒梓乔扯了扯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病房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边走出来边脱下口罩，舒梓乔急忙迎上前去：「医生，郝姨怎么样？」


    「现在最迫切需要手术的是眼睛，一个月内如果不接受手术，会有失明的可能，尽早调理好身体，如果身体状况可以，就马上安排手术。」


    贺家老宅。


    进了夏的天，总是黑得晚，夕阳洒着淡淡余晖，拉长阳台上男人的身影。贺一格左手夹着一支烟，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前，或许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许多次。


    待下人来唤吃晚饭，他的目光最后朝着门边的方向落定了几秒，才烦躁地走出房间。


    无故消失了一天，到晚饭时间，竟然还没有回家？那么，她这一整天，都是跟卓洲寒在一起？孤男寡女的，能去做什么！难不成请一天假专门约会？这就是她的工作态度？


    饭桌上菜餚丰盛，贺一格却是脸色阴冷，果然到了吃饭点都没能回来，这个女人的规矩还学得真是到位！这个时刻，莫非是在烛光晚餐？


    「梓乔刚打电话回来，说在外面跟朋友吃了。」贺復云拿起筷子，看了贺一格一眼，「我看到时候打个电话给她，你去接她回来，大晚上的，不太放心。」


    「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冷冷地回了一句，男人脸色难看得不行。敢情她去约会，他还要负责接送不成？


    「话可不是这么说。」贺復云意外地并没有生气，「女孩子家，安全第一。如果你没空，我让老吴去接。」


    「我吃饱了。」贺一格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晚餐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合胃口，他用手帕擦了擦嘴，淡声道，「不用麻烦老吴了，我会打电话给她。」


    简易的餐桌摆放在路边，不时地有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周围一片谈笑声，夹杂着老闆翻炒菜色的声音，那是属于小市民的热闹夜市。


    卓洲寒的气质显然是跟这样的场合不甚相符的，舒梓乔看着他一身价值不菲的服装，再次问道：「卓先生，你确定是要在这里吃晚餐吗？」


    「确定。」他看着舒梓乔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闻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很久都没有这样的食慾了。」


    舒梓乔看着他略为夸张的表情，弯了弯唇：「谢谢你，卓先生，我知道……」


    「都说吃人的嘴软，既然吃了你这顿饭，什么忙都是我应该帮的。梓乔，跟我，你真的不用太客气。」他看着她波动的眸光，把筷子递到她手上，「我们这桌的上菜了，准备开吃！」


    单手撑着额头，目光懒懒地望着周遭，明明夜风吹来该是舒适的感觉，却还是觉得堵闷，贺一格扯了扯衣领，解开几颗纽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手机在一旁放着，他忽地想起到邯曲的那天，她还给他打了电话，说是礼貌上，要跟他说一声。


    那现在，她的礼貌呢？


    视线朝着另一端望去，不远处是个公交车站，基本她到金圣都会在这里等车。听爷爷说，她拒绝贺家给她安排的车子，宁可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可若是这样，嫁入豪门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豪车，没有奢侈品，甚至没有多少衣服……舒梓乔全然不是一个豪门少奶奶的形象，她嫁入豪门，究竟做什么？难不成对他一见钟情？


    若说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可是见鬼的是，她的眼里没有其他女人的那种狂热，总是清清冷冷的目光。


    「吱――」，一个紧急剎车，入目的似乎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贺一格愣了愣，把车子往后倒了几米，果然，路边的位置，舒梓乔和卓洲寒面对面坐着，谈笑风生的样子。


    所以说，这一天，她果然是跟他在一起？


    所以说，她旷课，翘班，是为了跟这个男人约会？


    所以说，到现在，她都没有回到贺家，是跟这个男人浪漫晚餐，虽然场地看着不大对，不过气氛却是融洽的。


    贺一格的眸子轻轻眯起，车子离她的位置相对几米，不过也足够看清。她的眉头不时轻拧，又不时莞尔，脸上的表情虽然不算丰富，却是如水如月的轻柔。


    看来很愉快的一顿晚餐。


    贺一格嘲弄地勾了勾唇，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目光锁着对面的方向。


    女人找出手机，放到耳边，那轻轻柔柔的声音便传入耳中：「贺先生。」


    很好，贺先生！如果他没记错，卓洲寒已经亲昵地叫她「梓乔」！


    「在哪里？」


    「……我今天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已经跟爷爷说过了。」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舒梓乔抬眸看了看，报出一个地址，又道：「我也跟爷爷说过会迟点回去，贺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这个忽然的反问让贺一格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什么事？他有些恼地把刚抽出的烟又送回烟盒，冷声道：「舒梓乔，五分钟之内结束这顿晚餐，我的车子在你十米外的东昌会所，车牌号9888。」


    「嘟――」舒梓乔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显示忙音。


    再度抽出烟来，点燃，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女人似面带歉意地跟卓洲寒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的时候，卓洲寒的尾随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


    身为一个男人，怎么会不明白这种目光和这样关心追随的意义？卓洲寒看上她了？


    车子发动，朝着一个转角驶了几米才停下。


    不出几分钟，女人便出现在他车窗边，敲了敲窗，低声道：「贺先生。」


    「上车。」


    他俯身推开车门，舒梓乔愣了愣，坐进车子。


    车子快速向前驶去，疾风吹过，吹起她垂肩的长髮。舒梓乔伸手撩了撩在脸上扑腾的秀髮，望向了一边冷沉的脸的男人：「贺先生这么着急着找我，是什么事？」


    「你觉得呢？」一个剎车，车子勐地停下，舒梓乔的身子不稳地往前晃了晃，他冷厉的眸光落定在她茫然的脸上：「身为金圣的理事长，我有理由知道你一天请假的理由；身为你的丈夫，我也有理由知道你一天消失的理由。舒梓乔，解释！」

 第28章 算是哪般?

    ()」


    「……」舒梓乔微微垂眸，「我今天有点事……」


    「所谓的有点事，就是跟着卓大公子约会？」贺一格冷嗤一声，墨黑的深瞳蹿着点点怒意，「舒梓乔，你就算忘了自己是贺家的少奶奶，也忘了自己是金圣的老师吗？竟然用一天的时间去约会？」


    「……」舒梓乔诧异地抬眸，约会？他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不过也是，在这个男人心里，她从来都没有好过。


    「是有点事，不是约会……」


    「什么事？」他打断她的话，目光有些灼灼的逼视。


    「……只是一点私事……」


    「什么样的私事需要一整天？这一整天，你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直到现在？舒梓乔……」他的声音顿了顿，凌冽的眸子渗着冷，「你不觉得自己嚣张了点？既然选择了贺家这棵大树，怎么又贪心地去攀别的高枝？」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平静地迎上他怒火中烧的眸子：「贺先生，我今天确实是跟卓先生在一起，但我刚刚说过了，是有事情要处理。是人都会遇到什么事吧？我跟学校已经请过假，也跟爷爷说过，我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嚣张在哪里，或是有哪里不妥。诚如你说的，我已经找到了贺家这棵大树，暂时还没有胆量去攀别的高枝。」


    「暂时？」贺一格眉眼冷冷地一挑，微冷的眸光拢着她的脸。


    舒梓乔轻轻笑开：「贺先生是迫不及待了吧？也许有一天，不用等到我想攀高枝，这段婚姻就会结束。所以贺先生，不用着急。」


    她说得轻松淡然，贺一格看了她几秒，发动车子往前驶去，实在的，她悠然自在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触怒了他。当时不懂，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会在不知不觉中毒液般的渗入，到最后，原来的初衷，变成了入骨的疼痛。


    当然，那是后话。


    又是沉默的夜。


    舒梓乔简单地洗漱之后，便拉过被子，躺在沙发上。才转过身子，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下阴影，头顶的声音总是磁性而冷冽：「舒梓乔，你是笨蛋吗？」


    舒梓乔抬眸望着这个忽然又生气的男人，她又怎么了吗？


    「你去睡床，我睡沙发！」他没好气地朝着她低吼了一声，接连几天了，她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用，我睡沙发就可以。」


    「……」她这是什么都要跟他作对吗？贺一格在沙发边坐下，再次重复：「沙发我睡。」


    「我们之前说好的，你睡床，我……」


    「你确定要睡沙发？」他勐地打断她的话，这男人总是话题转换太快，她愣了愣，点点头。


    「那好。」他翻身在她身侧躺下，「既然都喜欢睡沙发，那么……一起睡。」


    「……」舒梓乔惊愕地睁圆了眼，身子却被往里面挤了挤，「睡进去点，这样我怎么睡？」


    「……」身边淡淡的龙涎香传来，舒梓乔挪了挪身子，脑海里却总是迴旋着从前的片段。


    「贺家的床，是你能睡的吗？」


    「床和沙发，选一样。」


    既然不能睡床，那么只能选沙发，该是这样理解的吧？可是这个男人，现在这样，算是哪般？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舒梓乔习惯性地睁开眼睛，却在目光触及一张摄人心魄的俊脸时屏住了唿吸。贺一格的脸对着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熟睡之中的男人少了那份冰冷和危险感，绝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她蹑手蹑脚地正想坐起身子，腰上却是忽然横过来一只手臂，沉沉地压住了他，舒梓乔的身子一僵，心跳漏了半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快缓过神来，她想移开他的手臂，他却是烦躁地咕哝了一声，横在腰上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捲入怀中。


    停顿的心跳，忽地那样强烈地跳动起来，舒梓乔不敢再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岁月的洗礼已经让那个曾经的稚气男孩成长成为那样俊逸优秀的男人，她无数次地幻想过那张脸，却从来都是模煳的样子。


    思绪悠远，又回到了落水的那个时刻，她心下一暖，命运待她虽然薄情，终究还是温暖的。


    可是，难道一直这么抱着吗？照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姿态如果醒来，该是多么尴尬的事情！


    她轻轻地挪了挪身子，试图从他的臂弯里钻出，只是才动了一小会儿，男人的眸却是猝然睁开，于是，舒梓乔的眸子就这样堪堪对上。


    连流动的空气，都在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呃……」还是舒梓乔率先打破沉默，尴尬地舔了舔唇，「贺先生，你刚刚做梦了，所以……」


    她比划了一下，飞也似地逃脱，一口气跑到盥洗室里。镜子里的脸，泛着可疑的红，舒梓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很快开始洗漱。


    因为郝姨住院，时间安排得格外紧凑。每天出门都要比从前早一个小时，回到贺宅通常很晚，有空课的时候还会安排着去医院一趟。虽说卓洲寒想要安排一个特护给郝姨，却被舒梓乔婉言谢绝了。


    欠了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她不知道从何还起，手术的费用贵得惊人，她所有的积蓄现在只够付医院的费用。郝姨死活不同意手术治疗，怕是心底明了那是个天文数字，不想让她背负那么一大笔钱。


    可人生在世，钱财总不如健康重要，趁着这段康復的时期，她一定还会继续劝郝姨。郝姨的人生因为她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已经付出太多，她再怎么样，也难以偿还那份恩情。


    自那日之后，贺一格似乎没有出现了三天了，听爷爷说，他是去参加一个财经会议，一周后会回来。


    他不在的时候其实挺好，她可以放心地照顾郝姨，有时在医院过夜也没事。一周后回来，郝姨也差不多出院了。


    其实照理说起来，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不该会关注的，可他或者出于男人的自尊，怕是看到她跟卓洲寒走得太近还是会干涉。


    躺在沙发上，鼻尖像是有龙涎香淡淡蔓延，夜已深，辗转之间却是难眠。


    醒来，照例一天忙碌的生活。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了，急匆匆地赶到办公室，林萌萌斜睨了她一眼：「我说舒梓乔，这段时间每天都这个点来，动不动就请假，是不是觉得跟贺总有过那么几分钟的接吻游戏就以为与众不同了？还是以为卓大公子请你做舞伴就有大靠山了？做人，还是低调点好吧？」


    舒梓乔看了她一眼，没有想跟她解释，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在乎的。


    「舒老师！」急促的高跟鞋在门前落定，童蕊敲了敲门，凌厉的目光在舒梓乔身上扫了一眼，「贺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贺一格，他回来了？


    舒梓乔愣了愣，童蕊又敲了敲门，眉头不耐地拧起：「快点！贺总在等你！」


    林萌萌掩唇而笑，这段时间她离校的时间她都有记录，想必贺一格是看到了投诉箱里面的投诉信才会找的她。这什么女人啊，明明普通得不得了，还真把自己当成皇亲国戚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童蕊轻轻地敲了敲门：「贺总，舒老师来了。」便朝着舒梓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去。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头并未从整叠的文件中抬起，舒梓乔的脚步在办公桌前落定，低低地唤了声：「贺先生，你找我？」


    男人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继续在纸上笔走龙蛇，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来。


    淡淡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贺一格站起身，抽出一支烟点燃，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个信封丢出：「这个，你看看。」


    这是什么？


    舒梓乔拆开信封，不由瞪大了眼，投诉信？里面是关于她这几天详细的入校时间，出校记录，几时几分都标註得明确清晰。


    「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需要一整天地往外跑？舒梓乔，解释！」


    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男人的眸光朝着她掠过，深思中有一抹探究。


    「……」好吧，她终究不想解释太多，亦或是不想对着他解释。舒梓乔吸了口气，把信封放回桌面：「贺先生，对于这段时间频繁请假，我深感抱歉。如果学校方面有任何的处置，我没有意见。」


    「现在不是问你的意见，我要的，是你的解释。」男人身子稍稍前倾了一些，黑眸轻眯，目光深邃如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出什么解释。」


    气氛微微僵硬，只觉得男人的眸光一直锁着她的脸，末了，掐灭手里未熄的菸头：「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如果是，你可以开口。」


    「没有。」她的回答如此迅速，不经思量，他定定凝视了她几秒，嘴角轻勾，眸光却是无温：「既然这样，请你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无论作为舒老师，还是贺太太，都该懂得规矩。」


    掐着时间，匆匆走出医院，已经是五点半左右了。舒梓乔抬头看看忽然阴沉的天，幸运地挤上了公车，但雨瞬间便倒了下来。


    并没有带伞，以至于跑回到贺家老宅的时候，淋得基本成了落汤鸡。


    进门便是贺一萱的奚落：「哟，二嫂，怎么淋成这样？二哥没有顺路带你一程吗？」


    没时间搭理这种挑衅，舒梓乔直接跑到房间，迅速找出一身干燥的衣服，跑进了浴室。


    快速地沖了个凉，伸手拿衣服的时候，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内衣。她扯过浴巾包住身体，走出浴室，才发现内衣竟然粗心地掉落在了床上。


    依稀听到了外面张妈唤贺一萱吃晚饭的声音，舒梓乔迅速地解开浴巾，拿过床上肉色的内衣套上，却听到门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第29章 看你本事

    ()」


    她朝着舒梓乔走近了几步，低声道：「这其中的缘由，像舒小姐这么聪明的人，不用我说也该清楚的吧？」


    她笑了笑，又提高了音量：「再说，听说这个病房的病人费用才付到今天……舒梓乔，我也够仁至义尽了，已经让陈医生带着那位阿姨去做检查了。李护士，还愣着干什么，把新床单赶紧换上，我阿姨这边还等着呢！」


    苏梦欣得意地朝着门前愣着的护士叫道，护士应了一声，拿着床单才朝前几步，便被舒梓乔拦住了脚步。


    「钱我会付，没有这样半路把人赶走的道理……」


    「可是我说过，这是我的专属病房。」苏梦欣打断她的话，意有所指地开口，「舒小姐，看来我们两人眼光太相似，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不过……得不得得到，就要看自己的本领了……」


    「贺少！」苏梦欣眸光一转，望向了门前，惊喜地叫出声来，舒梓乔的身子一僵，苏梦欣已经扭着腰肢朝门前走去，眼底的光芒，尽是炫耀。


    事实证明，世界上发生的有些事情实在是狗血的。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无论贺一格这趟是凑巧来的还是苏梦欣让他过来的，这都註定是难堪的一天。她是无所谓这样的难堪，只是郝姨……若是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在贺家的处境，她会为她很难过。


    所以，在这样的难堪之前，提早结束毫无意义的争执？这是贺家的医院，而苏梦欣是贺一格的女人，她凭什么争这么个vip特权呢？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眸光轻抬，果然是那个男人正在门前的位置，苏梦欣站在他身侧说着什么，他似乎在听，目光却是望着她的方向。


    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她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从他们身侧走了过去。


    「舒小姐。」苏梦欣笑得妖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


    「谢谢苏小姐的好意。」舒梓乔清冷地勾唇，声音有些发紧，不远处，是郝姨走出检查室的身影，她眼眶一红，很快低下头去，敛好自己的情绪。


    「小乔，你怎么来了？」郝姨眼尖地看到了舒梓乔，疾步走近，「你这孩子，不是才来过医院吗？跟你说别总是记挂着郝姨，郝姨没事，你这样又是上班又是往医院跑的，也不怕累坏了自己？」


    「……」舒梓乔清了清疼痛的嗓子，笑道，「刚刚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陈医生说了，都挺好的，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小乔啊，你这好端端的又跑回来做什么，看又淋湿了，快去病房拿块毛巾擦擦！」


    舒梓乔垂眸，开口有些艰难：「郝姨，病房和医生……」


    「刚做完检查，怎么让郝姨在风口站着？」一道低沉的磁性嗓音在舒梓乔耳边轻轻炸开，错愕之间，腰上已经绕过一只手，男人温润地勾唇：「郝姨，你好，我是贺一格。」


    郝姨的目光在舒梓乔和贺一格之间来回了几次才惊喜地反应过来，伸出手跟贺一格交握；「贺……贺少爷……」


    「郝姨，真是抱歉，梓乔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您住院的事情。这段时间，真是怠慢了。」贺一格温柔的眸光掠过舒梓乔愕然的脸，勾唇道，「以后这么重要的事，要记得第一个通知我。」


    「……」舒梓乔茫然迎上他含笑的黑眸，一时之间，脑子嗡嗡作响，这个男人，现在演的算是哪出？


    「梓乔，你带郝姨先进病房，我去详细问问陈医生什么情况。」他握了握她的手，手掌冰凉，又道，「你也快点进去拿毛巾擦擦，衣服都湿了大半了。」


    「……」


    「小乔！」郝姨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拉住她的手，「告诉郝姨，怎么回事？那是贺家少爷贺一格，你跟他……你跟他感情有进展了？太好了……臭丫头，怎么不早点跟郝姨说？」


    「……」舒梓乔哑然，眼角的余光，是苏梦欣脸色难看地朝着她的方向，她看过去，她便收回了目光，气嗖嗖地走了。


    现在这样，究竟什么状况？坐在已然收拾妥帖的高级病房，舒梓乔有些发愣，脚步声逼近，她才恍然回神，目光落在高档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上，她的眸子正要抬起，却是听到手机的铃声响起，卓洲寒的电话。


    仿佛有道寒凉的视线掠过，待她抬起头时，他却是朝着郝姨的方向迈步过去。


    手机在响，舒梓乔走出门接电话。


    「贺少爷，请坐。」郝姨的声音让贺一格收回视线，郝姨的激动不太掩饰得住，看贺一格的目光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类型。


    待舒梓乔接好电话走进来，两人正处于相谈甚欢的状态。倒像是她这样突兀地进来，破坏了这种和谐。


    郝姨的目光在她跟贺一格之间来回，笑得很开心，而这种状况的诡异，只有舒梓乔明白。


    「贺少爷，小乔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着。」郝姨那郑重的託付样子让舒梓乔汗，她嘆了口气，又道，「小乔，郝姨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以后别有事没事总往这里跑，知道吗？」


    「……」


    「郝姨，我先带她回去上班，下班再过来。」贺一格站起身来，神色自然地握住舒梓乔的手，那眼神，宛如疼爱妻子的丈夫。


    舒梓乔就这样在郝姨欣慰的目光中被牵出了病房，掌心温热，心底却是苦涩和寒凉的，如麻的乱。是骗局总会有揭穿的那一刻，她实在不忍看郝姨心痛的脸。


    雨势依然很大，舒梓乔看着哗哗的雨帘：「贺先生，我会自己打车去学校，今天的事……」


    话音未落，手上的雨伞被抽走，他撑开伞，直接拢过她的腰便朝前走去。


    「……」舒梓乔愕然地看着旁边眉眼冷凝的男人，被迫跟着他一直走到停车场，他收好伞，看了她一眼，「我把车开过来，在这里等我。」


    「……」舒梓乔再一次无语，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没有发表言论的自由；她也从来没有看透过他想做什么，自知之明如她，自然不会妄想着他忽然之间看上了她。那么，为了什么？


    「上车！」车门被推开，舒梓乔愣了愣，还是坐上了车。


    该是第一次坐贺一格的车，他坐在主驾的位置，她坐在副驾的位置，车子在雨雾中往前驶去，却并不是朝着学校的方向。


    「不是回金圣吗？」舒梓乔忍不住开口，男人皱眉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现在这种状况，不该是先回家换一套衣服？我可不想天天给你送姜汤。」


    「……」舒梓乔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无语了，目光淡淡地转向窗外。


    「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男人把着方向盘，淡淡出声。


    「……」舒梓乔不知为什么觉得开口有些尴尬，她舔了舔唇，下定决心才抬眸，「贺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


    男人剑眉一挑，扫了她一眼：「哦？谢我什么？」


    「……」舒梓乔微愣，「谢谢你今天让郝姨重新留在病房。」


    「只是这个？」


    「……还有，没有换掉主治医生。」


    车子缓缓停住，已经到了老宅。男人却是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凝着她的脸，许久才道：「舒梓乔……明明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不求助？郝姨住院那么久，如果今天我不在医院出现，你是准备永远不说吗？」


    「……」她撩过鬓边的湿发，「其实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会几天睡不好，连晚上都会做噩梦？没什么你需要整天去查专家资料？你的没什么，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身体，还是觉得郝姨的心脏病和眼疾真无大碍？还是觉得，有了卓洲寒这样的靠山，就能救郝姨？」


    一个下午淅淅沥沥的雨，舒梓乔的神思也在游移和混乱之中。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贺一格知道郝姨的病情的。难怪，那天他说到了眼疾和心脏病，原来那是试探。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


    他甚至知道，她写给卓洲寒的欠条。


    他说，他可以找到罗曼青的师傅，可以说服郝姨，也可以安排郝姨的前期治疗。不过前提就是，要跟卓洲寒划清界限。


    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针，难道男人的心也是？她任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贺一格这么做的理由。她跟她无关不是吗？她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吗？那么，他这样的干涉和帮助又是为了什么？


    发给卓洲寒一个简讯，他很快便电话回了过来，说他在美国又找到一个专家，到时再比较一下哪个专家合适再做定夺。


    只是还来不及定夺什么，晚上，医院传来消息，郝姨的眼睛忽然暂时性失明，已经被连夜送外a国。


    火车疾驰，舒梓乔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慌乱贯穿每根神经，她单手撑着额头，心乱如麻。暂时性失明，她不知道危险性是有多大，可是一片黑暗的世界，如何生活？


    脑海里浮浮沉沉，都是郝姨的好。她像是严父，像是慈母，像是知己，那么多年，她一直那么温暖，所以，今天，无论面对什么，她都还能那么善良坚忍。可那么好的人，命运怎么能对她那么残忍？


    舒梓乔嘆了口气，伸手拉过窗户，却见那玻璃的倒影上，映着熟悉的眉眼，稜角分明，尊贵倨傲。


    她勐地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立着的男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怎么可能也在火车上？


    「贺先生……」


    「去a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上火车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黑眸暗流涌动，布着红丝，有种感觉叫做生气，他不过就是想回到贺家跟她一起到a国，她却是什么都没说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了。她还真不把自己当女人，简直当铁人。

 第30章 为什么?

    ()」


    「……」


    贺一格几步走近梓乔，龙涎香的味道瞬间逼近，只是那居高临下的气势太过逼人，让舒梓乔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看得出来他在生气，只是……他生什么气呢？


    「舒梓乔！」男人开口，眸光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愤怒的冰冷，还是愤怒的灼热，「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郝姨的医生我会找，治疗我会负责，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你这样一个人自己跑来，是什么意思！」


    「……」舒梓乔被他吼得有些懵，「我知道……可是，再怎么样，郝姨也需要人照顾，所以……」


    「所以，你就这样来了？一声不吭，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简讯，半夜三更地一个人上火车？」他冷冷地接过话茬，胸口还是愤怒汹涌，他像白痴一样在老宅找了半个小时，打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猜测所有不祥的可能性，有种类似恐慌的情绪袭过，最后还是发现衣柜里少了的衣服才直奔火车站。


    然后，又跟上次一样，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找，才找到了这里！


    「对不起贺先生，我其实留过纸条了，可能你没看见。」


    「……」慌乱中哪里会去找什么纸条？贺一格闷闷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身侧坐下：「郝姨已经到达a国了，你放心，是国际知名专家接的诊，只是暂时性失明，做过手术就会痊癒，不会有任何问题。」


    「真的吗？已经确定了？」那眸一下子灿亮起来，像是网罗了夜空闪亮的星星，又弯如新月。贺一格的眸子落在那攀着他衣袖的手上，那不似他身边女人的手，虽然也那样细腻莹白，可手背的位置，却有着一道鲜明的伤疤。并不大，却让他的心，有一种莫名的疼。意识到他的注视，那手迅速抽离，心底却有那么一种失落感，淡淡掠过心间。


    到达a国的时候，是隔天凌晨。醒来的时候，脑袋枕在男人的臂弯，舒梓乔费了点劲才理清这种类似暧昧的状况，连忙坐起身子，有些尴尬。


    虽是将近夏季的天，这样的时辰，也还是凉意颇重。冷风吹过，舒梓乔不由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背上一重，多了件男人的外套，龙涎香的味道淡淡而来。


    怔愣中，男人已经拉过她的手往前走去，刚走下车，便听到恭敬的声音赫然在耳边响起：「殿下，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说话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做的手势也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车子一路驶去，灰濛濛的天，美丽的景色并不清晰，却依然能嗅到掺杂着花香的空气。待车子停下，落眼的是白色宫殿式的房子，周围绿树红花，宁静高雅。


    「殿下，博园到了，请下车。」


    车门恭敬地打开，舒梓乔这才想起，贺一格的母亲秦臻是a国最为得宠的公主，所以他在a国的地位是可想而知的。


    「李煜，送过来的病人怎么样了？」男人淡淡出声，舒梓乔却是一下子亮了眼睛，说的人，应该是郝姨吧？


    「正在观察之中。」李煜微笑着道，「听安博士说，发现得还算及时，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进行手术。」


    「今天？」


    李煜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微笑道：「是的，舒小姐，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手术了。时间尚早，你们坐车也辛苦了，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可以去看看郝姨吗？」舒梓乔低声打断李煜的话，眸光望向了贺一格。


    「可以。」男人拢了拢梓乔身上的外套，柔声道，「先睡醒再说。」


    「火车上已经……」


    「博之。」轻轻柔柔的女声打断了舒梓乔的话，微风中，那声音甚是悦耳动听，像是风铃摇曳的姿态。


    舒梓乔转过头去，不远处的地方，一个穿着白色高腰睡裙的女孩安静地站着，嘴角勾着一抹微笑，如莲花初绽般清雅。她跑出来似乎很急，脸上带着一丝喘息的红晕，赤着脚，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更是显得莹白如玉。


    贺一格拢着衣襟的动作僵了僵，眸光却是并未落到女孩身上，一旁，李煜瞥了一眼贺一格不太好看的脸色，笑道：「殿下，允儿小姐知道您要来的消息，昨天晚上就在博园……」


    「博园是想进就进的吗？李煜，我看你这个管家是当得越来越好了！」


    冷沉的声音让李煜脸色一白，同时白了脸的，还有那位姑娘。她的身子似不稳地微晃了一下，狠狠地咬唇，许久，才勉强勾起一抹轻笑：「博之，你就别怪李叔叔了，你不想我来，我知道……」


    声音已是哽咽，水眸轻抬，隐约有泪光闪动，只是男人并未动容，眼梢徐徐抬起，冷到极致的眸光只在女孩身上掠过，薄唇轻掀：「知道就好。」


    清凉的泪水从女孩脸上滑落，她胡乱地抹了一把，点点头，又扯出一抹笑：「……可是我不会走的，总统先生同意我出入博园的自由，所以……我会留下……」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贺一格便拉着舒梓乔的手朝前走去，男人脚步迈得很快，侧面的线条紧绷冷硬，看得出来情绪有点失控。擦肩而过的时候，舒梓乔看到了女孩僵硬的神情，一瞬间觉得眉眼熟悉万分，忽地恍然。这女人不就是上次在汽车旅馆晕倒，贺一格出手相助的那个吗？允儿……上次，也是听他们这么叫她的。


    豪华的卧室，布置高贵中不失典雅大气，给人视觉上的惊艷感。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她无暇欣赏这些，直觉告诉她，诡异地从原本的两间房变成现在一间房，一定是跟那位允儿小姐有关系。


    露台的位置，男人迎风而立，指间的烟火明明灭灭，这样的背影无端地让人感到孤寂，他跟那位允儿小姐……发生的故事必定纠葛。或者，像贺一格这样的人，想要一份平淡的幸福，几乎是不可能的。


    闭着眼睛，却睡不着，脑海浮浮沉沉的，除了郝姨，竟然还是那位梨花带雨的女孩。心底泛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本不该在意什么的，只是却无法在听到她低声唤他「博之」的时候不动容，更无法在他的脚步离开这个房间之时平静如昔。


    这是怎么了，舒梓乔？所有贺一格想的做的都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你真把自己当他什么人了吗？


    苦笑着摇头，依旧闭着眼睛。


    晨光渐渐明晰，直至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而入，门外才响起了恭敬的敲门声。


    舒梓乔一下子翻身而起，打开门，李煜微笑地站在门前：「舒小姐，郝女士的手术还有半个小时进行，殿下让您过去一趟。」


    舒梓乔没有想到医院那么近，就在博园之内；更没有想到给郝姨做手术的是林姨，她才知道，贺一格口中的专家，就是林姨，曾经，她负责a国皇家医院，医术达世界顶尖水平。


    神经还是紧绷，目光只是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但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就无法做到镇定，再次不安地站起身，手却被一双大掌裹住，舒梓乔抬眸，怔怔地望进那双深若寒潭的墨瞳之中。


    「怎么不吃东西？」男人的手拉过女人的身子往前走去，「离手术还有几个小时，你准备一直饿着肚子？」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男人顿住脚步，眸光深深，「舒梓乔，手术不会有任何问题，林姨说过，不过是个小手术，休息半个月，郝姨的眼睛就会復明。」


    用餐的地点是在户外，绿色的草坪上铺着蕾丝餐巾的白色餐桌，硕大的蕾丝雨伞撑着，挂着唯美的流苏，入目所见，繁花似锦，空气中瀰漫着馥郁的花香。


    一叠叠食物在各式精緻的餐盘中以各种姿态摆放，舒梓乔在贺一格的目光之下被迫叉了块蛋糕，香甜松软，对面，男人淡淡开口：「a国不仅是花国，也是药国。通过这样的传统医理治好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我说过郝姨的手术不过是小手术，舒梓乔，你的担心过度了。」


    该是宽慰人心的话，虽然这个男人说的面色寡淡，内心还是感激的。舒梓乔正想道谢，目光迎着的位置，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正朝着他们的位置走来，微风吹起她垂着的长髮，长发撩过她的忧郁却美丽的眉眼，繁花中穿梭而过的女子，那样轻灵秀气。


    「你在看什么？」


    男人发现了女人注意力集中的方向，也欲朝后望去，裴允儿的脚步已经在餐桌旁落定，依然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博之，我们可以谈谈吗？」


    「没问题。」男人眉头轻挑，目光却是望向了对面的舒梓乔，语出惊人地开口，「但先要问问我太太同不同意。」


    贺一格眼中的警告和暗示，她不是没有读懂，但许是那个女孩眸中的伤痛震撼住了她，又许是内心不愿成为他的挡箭牌，还许是想要给两人一点转圜和解释的机会。总之，舒梓乔也理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微笑地站起身来，给裴允儿让了位置。


    忽略背后灼热的目光，一路朝前走去，脚步应该是平稳的，内心应该是平静的，可竟然没有勇气回头，在转角的位置，也是转过眼角的余光，跟那两个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手术还在进行，望着亮着的红灯，有些失神。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贺一格并未出现，不知道跟女孩谈得怎么样，或者，继续一拍两散；又或者，重归于好。一个有名无实的贺太太，迟早都是要让位的。或者，她该跟那位叫允儿的女孩解释一下……

 第31章 怎么不纠正

    ()」


    门从里面被打开，带着口罩的林姨从里面从出来，舒梓乔紧张地迎上前去，林姨脱下口罩，握住她的手微笑：「梓乔，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再过半个小时，你可以进去看她。」


    「谢谢林姨。」心里的石头重重地放下，眼眶温热，林姨喝了口助手递过的开水，道，「梓乔，到那边坐坐，跟林姨说说你郝姨的状况，眼疾问题不大，接下来要研究一下心脏手术的方案。」


    医院的长廊位置，有绿色的藤蔓缠绕蔓延，坐在藤椅的位置，目光不经意地一挑，便看到了蕾丝伞下的两个身影，舒梓乔只觉得心头一跳，急速地收回目光。


    一个多小时了，他们竟然还坐着，想是聊了许多。


    林姨问了几个问题，许是发现了舒梓乔目光的恍惚，目光顺着她的方向探过去，顿时瞭然了几分。


    「有的事情，有的人，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再回不到从前。」林姨喝了口绿茶，收回视线，轻嘆了口气，「梓乔，关于裴允儿，你真不用放在心上。一格若是心里还有她，就不会接受这段婚姻。」


    「……」舒梓乔抬眸，心中微苦，缓缓勾唇笑道，「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段婚姻，都是被迫的。所以，如果他跟裴小姐是有什么误会，我想……或者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


    「解释？」林姨不可思议地看着舒梓乔，探了探她的额头，「丫头，我看你是疯了吧？解释什么？解释你跟一格之间没有感情？解释你们之间的婚姻是因为老爷子，因为你是他从小失散的童养媳？……你没看出裴允儿这个丫头千方百计搬到博园来住是干什么吗？她分明就是想抢走你老公的！你倒是好，把自己的男人朝着别人怀里推！我看这样好了，隔天就把郝姨搬到我那小院去，既可以休养又免受打扰……」


    舒梓乔倒是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只在那句「你倒是好，把自己的男人朝着别人怀里推！」里微微失了神。


    良久，她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男人，从来都不是……林姨，这样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


    「既然知道是错误，怎么不纠正？」男人一声冷笑传来，空气中骤然低了温度，舒梓乔堪堪抬眸，正迎上墨瞳里深不见底的目光，渗着冰，燃着火。


    郝姨隔天便被转送到了农家小院，舒梓乔自然跟着去了，但贺一格却是没来。这个男人自从那日说了一句冷得结冰的话，便再也没有理睬过她。


    不对，也不是没有理睬过，那夜回房，他还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么，想离婚吗？」


    所以，他生气，是因为她明明知道这是个错误，却偏偏要接受这段婚姻，不肯离婚，是吗？


    药房里飘着浓浓的草药味道，舒梓乔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托着玉佩，那个「博」字遒劲有力，她的眼前依稀浮现出了裴允儿的脸。


    清秀可人，说不上惊艷，却有着让人怜惜的资本。这个女人无疑是美的，尤其是那双秋水剪了一般的眸子，确实我见犹怜。


    这些天，他们该一直住在博园，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吗？之间的隔阂消除了？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如火如荼了吗？


    这个时候，该碍眼了吧？也许那个时候能勉强接受，是因为跟裴允儿还有误会没有解除，这么多天在一起，有什么难言之隐的东西也都该说得很清楚了吧？那么，这个时刻，她这位夫人，应该退位了？


    并非不想成全，作为她的救命恩人，她是应该保全他的幸福的。只是现在不可以……


    弯了弯唇，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舒梓乔摇了摇头，起身把药罐里的药倒好，正转身，那一道颀长的身影让她勐然一惊，手中的药碗一个不稳，哗地一下翻倒落地。


    身子被一个勐力拉开，却也是来不及了，那落地的药汁太快，刚熬好的药可想而知的烫，几乎全数落在脚背上。


    痛！


    「舒梓乔，你搞什么！」贺一格脸色大变，看着女人明明痛得要死却隐忍的脸，心底恼意更甚，他一下子打横抱起她，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冷水刷刷地冲着，灼热的痛感并没有减轻，贺一格有些手忙脚乱地拿着烫伤药，看着脚背上触目惊心的红肿微微蹙了眉，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的位置有些发硬。


    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擦在脚背上，又拿过纱布一圈圈地缠绕，女人的目光柔和平静，那伤明明很重，明明很痛，她却宁可咬唇，也不流泪痛哭。就跟那次餐桌上，她竟然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为了一个下人免受更多的责罚？


    眼梢轻抬，正迎上舒梓乔凝视的眸光，她一愣，有些讪讪：「贺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有意见？」男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手上绷带小心地绑成一个蝴蝶结，她是不知道他在生气吗？就像林姨说的，拼命地把他朝着别的女人身上推，这么多天了，他问过林姨，她没有打听过一丝一毫关于裴允儿的事情，这个贺太太，当真大肚得可以！


    舒梓乔敛了眸子，男人的眸光虽淡，却轻易看得出隐忍的怒意。他在怒什么呢？离婚吗？


    「对不起，贺先生，关于离婚的事……」


    话还没说完，便被贺一格冷冷的眼神给震了震，舒梓乔咽了咽唾沫，正欲接着说，却是听到林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梓乔，有个叫卓洲寒的人来找，你认识吗？」


    葡萄藤的叶子缠缠绕绕地蔓延，小小的石桌上，摆放着清香四溢的茶水，林姨热情地倒着茶水：「卓先生，第一次来吧？自家的茶，可香呢，尝尝。」


    「谢谢林姨。」卓洲寒拿起杯子轻轻地一抿，贊道，「的确是好茶。」


    林姨的目光迅速扫了坐在一边的贺一格一眼，他的脸一如既往地黑，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比平时更黑。


    又看了看目光不时绕在舒梓乔身上的卓洲寒，顿时瞭然了几分。


    「卓先生是专程来找梓乔的吧？」林姨成功地看到贺一格的脸更黑了一分，推了推他的手，笑道，「既然卓先生是专程来的，那么一格，我们还是先给他们一个私人空间好好说说话。我看刚刚的药洒了，一格，你去重新熬一碗。」


    「林姨，不用了……」


    舒梓乔还未起身，手便被按住，卓洲寒的声音温润如玉：「你的脚伤成这样，还是好好休息的好。来，跟我说说郝姨的病情。」


    「……」眼角的余光，是贺一格大步离开的背影，心尖的位置，不由一颤。


    药房里，药草的味道瀰漫，林姨一边扇着风，一边看着身旁站成树的姿态的男人，摇了摇头。


    这是为哪般呢？不是不喜欢这个姑娘吗？不是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不是非听着人家喊他「贺先生」吗？来了一个卓洲寒，脸黑成这样，不是吃醋是什么？


    林姨清了清嗓子：「一格，我看那位卓洲寒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好像……对梓乔有点意思，你说是不是？如果不是喜欢梓乔，怎么会那么大老远地从c国跑过来，而且听说也是堂堂总裁……」


    「对了一格，有没有发现人家站在一起也挺登对的。我说你啊，如果不喜欢人家，干脆就……咦，人呢？」不过就是起身捣鼓了一下药罐，怎么转头就没了影儿？


    茶香裊裊，卓洲寒望着身侧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冲动地找到了这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欣喜地见到了她，其实不过数日未见而已。


    「林医生的医术精湛，郝姨一定会没事的，倒是你，脚烫成这样……」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


    卓洲寒笑了笑：「我没想到贺总也在，他不仅帮郝姨找医生，还陪着治疗……真是一位关心下属的好上级。毕竟，他该是个大忙人。」


    「卓总忙碌的程度应该不在于我之下吧？」身后的声音淡淡传来，舒梓乔和卓洲寒均是一愣，愣神之间，贺一格已经走到了舒梓乔身侧。


    「卓总这么忙，都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心郝姨；我身为梓乔的丈夫，做这些，再应该不过了。」


    平静的语言，却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舒梓乔愕然地瞪圆了眼睛，他在说什么呢？这段婚姻不是他说过不公开于世的吗？如果说在裴允儿面前是为了赌气，现在又是为何？


    「脚伤成这样，隔十分钟就要换药。」贺一格蹲下身子，目光掠过舒梓乔发怔的脸，忽地打横抱起了她，「卓总，你先坐，我带梓乔去换个药。」


    夜风微凉。


    风轻轻吹动帘子的一角，便是倾泻而下的月光，a国的天空似乎更高远，星星也更亮，从睡着的位置看去的星空，也美丽惊人。


    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博园，听李煜介绍说，这床的高度和角度都是经过精密测量的，无论坐着躺着都能看到最美的星星。


    果然如此。


    舒梓乔转了几次身，还是没睡着。


    白天，在农家小院，他抱着她走进房间，看着她震撼的样子，冷嗤了一声：「这么不愿意卓洲寒知道这个事实？舒梓乔，我早对你说过，断了对卓洲寒的念想！你还真给自己找好备胎了？」

 第32章 我改主意了

    ()」


    「……」她抿唇，「我跟卓洲寒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朋友，不过就是放下手头动辄数亿生意特地赶到a国来的朋友。」贺一格颇有深意地看了舒梓乔一眼，冷声道，「我让你给人断的念想，就是这样断的吗？千里迢迢地追到这里来？」


    「贺先生……」舒梓乔垂下的眸子又微微抬起，「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要保密的。你让卓洲寒知道了，那南山城……怎么办？」


    「纸包不住火。」他淡淡打断她的话，「知道就知道了，能怎么样？」


    「……」


    她无语。什么叫知道就知道了？他不是非不让大家知道吗？他不是不承认她这个妻子的存在吗？现在这是哪出？


    她正疑惑，他的声音却又传来：「舒梓乔，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她看着他眸底的幽光，不解何意。


    「小萱来了。」


    「……」她更疑惑，这跟贺一萱来有什么关系？


    「我必须让她对我死心。」


    他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转身离开，舒梓乔渐渐恍然。


    贺一萱是他妹妹，大家都知道贺一萱对他有情，他对她却是只有兄妹之情，不夹杂男女情怀的。所以，他要制造夫妻感情慢慢升温的假象，让贺一萱死心。


    难怪，他会在卓洲寒面前捅出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难怪他能忍受让南山城的人知道舒梓乔是他贺一格的妻子，原来都是为了贺一萱。


    他不能让他的妹妹陷入这样畸恋之中，所以，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解救她。


    舒梓乔自嘲地勾了勾唇，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以为，从贺一格的眼神和语气中，读到了那么一丝酸。想来，她真是自作多情得过分，他跟她？云泥之别，他又岂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上心？


    跟着他回到博园，他还是抱着她下车，不远处，她看到了贺一萱冷凝中


    夹杂着嫉恨的目光，贺家的人都知道贺一萱对贺一格的用情，若不是她意外地出现，贺家的那位童养媳变成贺一萱，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还住着裴允儿，舒梓乔忽然觉得这种氛围太诡异了。一个男人，三个女人，是怎么样的戏码？


    想着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到晚饭之后，贺一萱把贺一格叫进了房间，貌似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几个小时了。


    舒梓乔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若不是夜里静谧得发慌，无端地无眠；若不是李煜告诉她，绕过二楼的长廊转角有个水晶露台，美丽如神话，她断然不会拖着烫伤的脚来到这个李煜口中梦幻之处……


    月光之下，水光潋滟，身处的黑暗多多少少掩盖了舒梓乔的尴尬，那一双男女――贺一萱和贺一格，似乎并看不见她。她也没有要看他们的意思，只是先来的是她，要走必定要经过他们面前，所以她只能假装视而不见地坐着。


    眼角的余光，贺一萱眸中泪光闪动，她的动作还在继续，歇斯底里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我不是你的妹妹，你从来都知道我不是！我不要叫你二哥，我要跟其他女人一样叫你的名字，做你的女人！」


    话音未落，衣裳已经落地，她整个人扑向贺一格怀里。只是男人动作更快一秒地将她手腕扣住，因为背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到冷峻的声音：「你疯了！做什么，快穿上衣服！」


    「我疯了？是，我是疯了。贺一格，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可以听爷爷的话娶舒梓乔，可是你怎么能真的把她当做你的妻子？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吗？她不过就是一个苏家的下人，到贺家做下人都不配，这么低贱的女人凭什么成为贺太太？贺太太是她这样的女人当得起的吗？南城第一夫人，贺家少奶奶，学识、样貌、家世、地位、才智……她舒梓乔算什么！算什么！你说过只会把她当成摆设，你说过会让她乖乖走人，你说过永远不会用眼角看她一眼！可是你现在告诉我，要我注意分寸？不想她误会？我看你才疯了，贺一格，你才疯了！」


    「别闹了！穿上衣服回房，明天就离开a国！」


    「不！我不要！」贺一萱尖声打断贺一格的话，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回去！如果舒梓乔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低贱女人都能入你的眼，为什么我不行！贺一格，今天我就要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妹妹，我已经长大了，跟其他女人一样！」


    莹白的手，舒梓乔赶紧别开视线，这画面惊艷得惊悚，空气中，男人的吼声如雷：「贺一萱，够了！」


    「我要做你的女人！就要做你的女人！」


    贺一萱显然情绪失控，她激动地冲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贺一格，目前的状况来看，是最适合走的时候，因为他们都是背对着她，隔着一定的距离，又是那样浓烈的纠缠，真是离开的绝佳机会，他们绝对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烫伤的脚微疼，舒梓乔却也顾不得那么多，急急地站起了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坐得太久，腿脚有些麻木；也不知道是不是贺一格转身那道目光太过突然；亦或是内心有种做贼的心慌；在迎上贺一格目光的那一剎那，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朝后倒去，扑通一声落入身后的池水中。


    在迎上贺一格目光的那一剎那，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朝后倒去，扑通一声落入身后的池水中。


    巨大的声响，仿佛还夹杂着贺一萱的一声尖叫，只是这些都无力探究，曾经有的恐惧感如铅一样注入心底，那样冰冷，那样绝望，她扑腾地想要离开那样的冰冷，可身体浮浮沉沉之间，只觉得沉得更快，有水一直灌入她嘴里，难受得无法唿吸……


    脑海里在一瞬间涌过太多太多，多年前那个跃入水中的小小身影，童音的声响还在耳畔，却又奇怪地重叠着露台上的声音，苏家的下人、学识、样貌、家世、地位、才智、算什么、当成摆设、乖乖走人、低贱……那些尖利的声响，一遍遍地在耳畔，一遍遍地迴响，那种窒息感，跟从前的不同，可是，为什么？


    跃入水中的声音极大，恍惚中有道身影朝着她奋力游来，有双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肢，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似乎……被抱上了岸，可是窒息感还是很强烈。


    脑海里有画面放电影地闪过，挤压、人工唿吸、挤压、人工唿吸、玉石、黑曜石般的眼睛……


    「哗――」有水从口中吐出，舒梓乔睁开眼睛，重合之间，是那双黑眸，一时间，曾经的记忆重重涌入，措手不及，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说不上来的感觉，竟是想哭。


    「舒梓乔！……舒梓乔！」震雷的吼声让舒梓乔恍然回过神来，他是一直在叫她吗？舒梓乔眨了眨眼，男人焦灼的目光似松了松，却仍是紧紧地锁着她的脸，吼声带着一丝紧绷：「舒梓乔，大半夜的你究竟在搞什么！不会游泳玩跳水吗！还是你觉得这样的出现很有创意！不是烫伤就是落水，你折腾够了没有！」


    「……」舒梓乔舔了舔唇，「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贺一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脸色苍白地看着她，声音颤抖，「舒梓乔，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竟然跟踪我们跑到这里！」


    「我没有跟踪……」舒梓乔费力地撑起身子，想解释什么还是觉得言语苍白，她摇头道，「我先走了。」


    「舒梓乔！」贺一萱厉声打断她的话，一下子逼近她面前，「你就少给我假惺惺了，半夜三更的跟踪到这里，你不就一直等着看我的笑话吗？你这个卑劣的女人！谁准你跟踪我的！」


    「啪」，一个巴掌应声而落，来得太过突然，舒梓乔毫无防备，脸上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五个指印，一阵火辣淹没了疼痛的感觉，踉跄之间，烫伤的脚因为用力吃痛，舒梓乔整个人不稳地朝后栽去。


    「你疯了！」耳边一声厉喝，腰的位置被大掌扶住，「贺一萱，谁让你随便打人的！」


    「你凶我……」贺一萱几近崩溃的目光在舒梓乔和贺一格之间流转，不可置信地摇头，「贺一格，你竟然为了她凶我……哥，你一直都捨不得这么对我的，她舒梓乔是有身材脸蛋还是有学识背景？你竟然因为她这个贱女人……」


    「闭嘴！贺家教你的修养就是这样的，不是打人就是骂人？你给我好好回房反省，明天就离开a国！」


    如雷的吼声让舒梓乔怔了怔，腰部的位置，被一双大掌桎梏，那样凌厉的寒眸，明明寒凉的手，却又给了她温暖的感觉，竟然让她错愕之间眼眶微潮。这个时刻，他帮她？他竟然在帮她吗？……

 第33章 竟然在帮她?

    ()」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喝多了，回房好好休息。」男人稍缓的声音还是那样冷硬，不过瞬间，身子一轻被打横抱起，舒梓乔身子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男人的脚步已然大步迈开。


    舒适的沐浴过后，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头髮已经洗过吹干，还能听到贺一格吹头髮的声音。橘色的灯光打下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得柔和了一些，尽管侧脸的线条看上去，还是刚毅冷硬的。


    舒梓乔闭着眼睛，好乱，从未有过的千头万绪将心缠绕起来，一层一层。她想尽量理出点什么来，却终还是乱，并且找不到乱的源头。


    吹风机的声音停住，房间里一下子静谧起来，床边的位置多了重量感，舒梓乔觉得自己的唿吸一下子屏住了，那样熟悉的味道在周遭，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安静，她竟然听到了异乎寻常的心跳。


    「舒梓乔。」


    平静的嗓音磁性沙哑，舒梓乔睁开眼睛，迎视的是那双深若黑潭的眸子，她正想坐起身子，却被轻轻按住：「躺着就好，我给你脸擦点药。」


    「……」舒梓乔动了动唇，向来脱口便是的拒绝话语竟是说不出口，明明药膏清清凉凉，肌肤却感觉渐渐灼热，眼角的余光，是那双认真的眸子，她想要忽视的，心跳的节奏却无法控制。


    舒梓乔，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状态，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所以，你该明白，放好自己心的位置。


    哪怕，那个人之于你有救命之恩；哪怕，那个人是你一直找寻的人；哪怕，那个人就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可是，只凭云泥之别，就该懂的。


    是的，该懂的。


    攥了攥手心，在他再度拿烫伤药给她涂抹的时候，她还是一下子坐起身子，礼貌地拿过他手中的药：「谢谢贺先生，我自己来。」


    贺一格显然几分错愕，又几分不悦，还是任她拿走了手上的药膏，只是没过几秒，又很快从她手上夺回，拧眉命令道：「连涂个药都不会，坐好别动！」


    安静的气氛又渐渐诡异起来，或者――诡异的是心，舒梓乔正想着该怎么打破这种诡异，贺一格的声音就传来：「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舒梓乔吸了口气，缓声道：「我真不是跟踪你们，只是听李煜说景色很美，所以……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手上的绷带繫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贺一格拧眉看了她一眼，「如果真觉得抱歉，那么，帮我做一件事。」


    晴好的天。


    阳光透过木框的窗户射入，暖暖地照在病床上，郝姨已经睡着了。舒梓乔给郝姨掖了掖被子，轻轻地走出房间。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落在各处深深浅浅的绿色之上，随处可以嗅到草木的气息。舒梓乔眯了眯眼，许是晚上没有睡好，太阳穴的位置微疼。


    其实，她真是觉得贺一格完全可以有别的方法处理贺一萱的事情，不过是用一个女人击退另一个女人，他身边的女人应该数不胜数吧？可要她把自己当成贺太太，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在她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那么样一个位置。


    是因为贺太太这个位置更有说服力吗？或者，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是想同时让裴允儿知难而退？可如果是那样，回到c国怎么办？他真想要这段婚姻公诸于世吗？


    「腿脚不方便，怎么还在风口站着？」身后一道低迷的嗓音，男人的脚步已然到达她面前，目光凝视了她的脸几秒，又落到她缠着绷带的脚上，嘴角敛了弧度，「舒梓乔，你是忘了三天后的舞会了？怎么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没有上药？」


    林姨的药果然有奇效，三天之后，脚奇蹟般地復原了，只是皮肤看着有些异常，但落地已全然没有问题。


    已经是午后一点，化妆师还在不厌其烦地挥动着手中的刷子，舒梓乔动了动酸痛的身子，化妆师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又换了一只刷子：「夫人，别动，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不用那么复杂……」


    「怎么能简单呢，夫人？」化妆师打断舒梓乔的话，「您可是殿下的夫人，晚上要参加的是可是总理府举办的舞会，出席的都是大人物！我敢保证，所有的未婚少女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祈求得到裴安城的青睐；所有的已婚女人，也会精心打扮自己，要知道，总统大人届时也会出现的！所以，夫人您是绝对不能逊色的！」


    舒梓乔淡淡勾唇，这是总理府举办的舞会，说是舞会，其实是想给裴安城选妻子，上层社会的法则，便是门当户对，若是大家知道她舒梓乔的背景，该如何震撼？


    一场婚姻，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把保护伞。若不是贺太太的名义，苏家早已将她拆骨入腹；人生之路，因为她的母亲，早已满是荆棘，婚姻虽已成，可爱情，终是太过无望。


    礼服已经换上，是一条淡紫色的长裙，简单的高腰设计，白色的丝带绕过，很好地烘托出了胸型和腰线，简单不失大气，清新中又带着小性感，头髮只是简单地编织了髮辫垂在胸前，却是贴合极了这款礼服的气质。舒梓乔对着镜子勾了勾唇，才推门而出。


    「哇靠！」化妆师一下子冲过来，满眼惊艷地看着舒梓乔，激动地握拳，「夫人，这件礼服比我想像得还要适合您！夫人，请相信我，您今晚一定会亮瞎所有人的眼睛，包括殿下的眼睛，我保证！我保证！」


    「都准备好了吗？」


    门前磁性的嗓音正响起，化妆师就激动地沖向贺一格：「殿下，殿下！夫人，您看到了吧？简直太美了，美爆了！殿下，有没有一种亮瞎眼的感觉？……哦，太美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时间差不多，可以走了。」


    逆光之中，男人迈步向她走来，身姿挺拔，神情淡漠，无法抑制的心跳在加剧，手掌握住她的那一刻，她忽然清醒地认识到，那是一种沦陷的感觉。


    抵达总理府，暮色已浓，富丽堂皇的厅堂，早已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看来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是早，却是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舒梓乔抬眸便看到了裴允儿和贺一萱，她们两人站在一起，不一样的目光，却是同样尖锐，尤其是贺一萱，如果那目光是刀，早已将她剐上成百上千遍了。


    「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a国的规矩……」


    「我知道。是这样，对吗？」。


    「不对。」男人戏嚯地迎上她略带错愕的眸子「应该这样。」


    「没人教过你接吻时要闭眼睛的吗？眼睛睁那么大，是嫌我技术不够好，贺太太？」


    他的热气喷吐在耳边，让她觉得脑袋又不好使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脸色通红，男人却已经环过她的腰肢往前走去，不忘再在她耳边加上一句：「舒梓乔，第一次看你脸红，蛮可爱的。」


    「……」


    可爱？这种词……舒梓乔顿时有满脸黑线的感觉，心头虽是有些恼，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他要她做的事，就是做个合格的贺太太，这种场合之下，她能表现不合格吗？


    「这位小姐，贺总不介绍一下？」


    一个穿着深紫色西服的男人端着酒杯站在面前，虽然穿着正式，整个人清朗温润，眼神却有些玩世不恭。


    「梓乔，跟你介绍，这位是总理府的公子，裴安城。」


    这就是裴安城？那么年轻，长相好，家世好，难怪那么多的目光聚拢在他们的位置，都让人感到后背灼热的感觉。


    「没想到几年不见，贺总的尺度变得那么大，舒小姐，真有你的。」裴安城推了推黑框眼镜，笑道，「一格，那个吻那么火辣，你是想向整个舞会的人宣告，这位舒小姐是你的吗？」


    「怕a国人不知道我的婚讯。」贺一格淡淡勾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你呢？今天的舞会是为你而办，有看中的吗？」


    「你知道我……通常这种场合出现的女人，我看不上。」裴安城眯了眯眼，手里的酒全数入口，「我看上，也未必有用，要我爸我妈看上才行。你知道，婚姻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很多时候只是交换，无关情感。」


    金色的香槟顺着叠成金字塔形状的高脚杯缓缓流下，诚如化妆师所说，出现的人衣着光鲜，举止得体，就连嘴角勾着的弧度。


    都那么恰到好处。


    贺一格的周围早就围满了人，舒梓乔便趁着上洗手间的机会走到了偏远一些的位置，可即便如此，背后还是似乎有无数道目光，她稍稍一迴转，那些目光又马上散开去。


    那么，她今天也算是全场的焦点？难不成真美得亮瞎人眼睛？


    她勾了勾唇，手正端起身侧的酒杯，便被扣住了手腕，入目的是镶着碎钻的粉色指甲，雪白的柔荑，因为激动有些颤抖，贺一萱目光逼人地看着她：「舒梓乔，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哥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你不过就是临时击退我的工具而已！一个工具，你开心什么！」


    「既然只是工具，你的反应是不是过度了？这些话，说给自己听都不愿意相信，何必说给我听？」

 第34章 竟然是你!

    ()」


    「你！」


    「贺一萱，不管你的心情怎么样，你还是要顾及贺家的脸面，」舒梓乔平静地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轻轻推开，「这里人多，更何况……如果你二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生气的。」


    贺一萱气愤地脸从红转白，美眸喷射着烈焰，舒梓乔正想越过她的身子往前走去，肩膀却勐地被突然的重力握住，瞬间入目的是一张俊美而又熟悉的脸，男人的声音带着激动的暗哑：「乔小舒，竟然是你！」


    脑袋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


    俊美无铸的脸，带了那么一丝倨傲，忽然记不清中间是隔了多少年，曾经的稚气和现在的成熟重叠，不变的那样深沉如水的目光；曾经的种种凌乱地在脑海里浮现，那个曾经狂狷的少年，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如此突兀。


    「不认识我了吗？乔小舒？嗯？舒梓乔！」萧奕博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更紧了几分，琥珀色的眸子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她在a国！她竟然在a国！她竟然离开了阳城到a国，多久了！他竟然不知道，他跟她之间竟然同在一个国度！


    「萧奕博……」舒梓乔努力是想让自己平静的，可声音还是带了颤抖，明明是想要说什么的，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眼眶的位置，渐渐有了温热感。


    萧奕博，萧奕博……这个在她生命里给过她快乐和温暖的人，消失那么久的人，那么突然地出现，是做梦吗？


    她咬咬唇，想要开口，却勐地被扣入怀中，他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她嵌入似的，手臂收得那么紧，紧得无法唿吸，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熟悉的气息，恍如嗅到了那么多个午后的阳光，看到了琼花树下少男少女奔跑的影子，舒梓乔鼻子发酸，有泪盈满眼眶，落到他绛紫色的西服上。


    「你什么时候来a国的？阳城……」


    「你们这是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舒梓乔，你要不要脸！」


    贺一萱的话在触及萧奕博冷硬目光时卡住，这个世界上，除了贺一格，她还没有见过如此俊美冷傲的男人，她心中一慑，便听到寒气逼人的声音：「不管你是谁，马上道歉！」


    「道歉？」贺一萱攥了攥手心，心头怒火狂涌，淹没了对那双寒眸的惧意，她扬了扬下巴，「你要谁道歉？我对舒梓乔吗？不管你是谁，休想让我对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道歉！」


    「你说谁不要脸？」男人冰冷的目光让贺一萱心头勐地一颤，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舔了舔唇：「干……干嘛？我说错了吗？这么多人，你，你还敢打我不成？」


    男人薄唇轻勾，笑容绝艷：「打不打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但凡我说出的话，从来就没有收回过。你辱骂在先，道歉是轻的。」


    「……」


    男人戾气的目光让贺一萱的心开始发慌，这是什么男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气场？她贺一萱从来就不是胆子小的女人，可此时却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害怕。他那么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却又是十足的威胁。


    可是笑话，这里是舞会，舒梓乔是她二嫂，公然跟别的男人搂抱，她还不能说两句了不成？她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在舒梓乔面前丢脸


    「二哥！」贺一萱眼睛一亮，蓦地发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的贺一格。真是被这个男人乱了阵脚，她竟然忘记了贺一格，提了提裙摆，她快步朝着贺一格跑去。


    「二哥！」


    舒梓乔转过身子，入目的便是贺一萱满脸委屈地扑到贺一格怀中，嘤嘤地哭诉着什么。


    忽然觉得目光微疼，舒梓乔收回目光，对着萧奕博轻笑：「这么多年不见，你把女孩子弄哭的本领还是没变。」


    「你也一样，什么都那么淡定。」萧奕博凝视着舒梓乔微红的眼眶，伸手揩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渍，「那是什么女人，一副要把你吃了的模样，又是苏家什么人吗？」


    「不是，她是……」


    「是我妹妹，也是梓乔的小姑。」磁性的嗓音插入的同时，拉开了跟萧奕博的一些距离，龙涎香的味道蔓延而来，贺一格嘴角轻勾，只是笑容未达眼底，「梓乔，这位朋友，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男人的眸中分明寒意乍现，舒梓乔看了看眼眶通红的贺一萱，那么委屈，他对贺一萱的冷落，只是刻意，宁可要他那么不屑的她演足夫人的戏码，足见他对这个妹妹的关心，是真心的。


    现在，必定是心疼了……


    「萧奕博。」萧奕博冷声开口，目光从贺一格揽着舒梓乔腰肢的手落到他脸上，两个男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了一番，贺一格微微抬起手中的酒杯，笑道，「萧先生，幸会。」


    「幸会。」萧奕博也举起酒杯，礼节性地抿了一口红酒，「乔小舒，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介绍一下？」


    「……」舒梓乔回过神来，两个男人同样俊美如神祗，同意面带微笑，却也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嗅到硝烟的味道，她轻咳了一下，「这是，贺一格。」


    萧奕博明显地错愕了一下，这个名字无疑是让他震惊的，他虽然刚从美国回来，却也知道在a国，这个名字有多耀眼，总统的外孙，贺一格，虽然年轻，却是传奇。


    可是，这么传奇的人物，怎么会跟乔小舒扯上关系？她明明在阳城，在苏家，就算是苏家小姐苏笛，跟贺一格都无法匹配，照着梓乔的身份，怎么会是他贺一格的妻子？


    「原本还想给你们介绍一下，怎么……看你们的样子，已经认识了？」裴安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侧，推了推黑框眼镜，又伸出了手，「萧，欢迎回来。」


    「哥，欢迎回来。」一道柔美的女音轻轻响起，循声望去，是站在裴安城身后的裴允儿，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长裙，头髮柔顺地披着，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又温婉。


    哥？舒梓乔被这个称谓喊得有点懵，却见萧奕博脸上笑容寡淡，似带着淡淡的嘲弄，又听得裴允儿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继续响着，「妈妈因为你回来，高兴得几个晚上没睡着，她正在精心准备，舞会上，会有惊喜给你。」


    「是啊，我们的母亲大人，为了这个舞会可是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月。」裴安臣懒懒地笑了笑，「这个场合这么重要，我看，她不化个五个小时的妆，是不会下楼的。」


    「妈下来了！」裴允儿惊唿了一声，厅堂里的掌声几乎同时响起，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一个穿着黑色真丝长裙的女人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缓缓从楼梯走下，穿着华贵，举止优雅，美得惊人，舒梓乔却是觉得整个人顿时僵硬了。


    如潮的掌声在继续，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听议论，这是总理的夫人，a国堪称最美丽的最有气质的女人，拥有魔鬼的身材和天使的外表。的确，这个缓缓下楼的女人，皮肤白皙，五官精緻，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十足的贵气，那样富丽华美，可是……


    舒梓乔晕眩地闭了闭眼，是幻觉吧？她看花眼了吧？否则，她怎么以为，现在正走下楼的女人，尊贵美丽的女人，总理府的女主人，会是她的母亲沈漾？


    「妈妈！」


    裴允儿的声音让舒梓乔再度睁开眼睛，定定地朝着那个已然走下楼来，对着众人优雅微笑的女人。那样的眉，那样的眼，那样的唇……


    裴允儿已经跑到了那个一身黑色长裙的女人身侧，女人嘴角勾起绝美的微笑，目光微微地朝着这边掠过来，脸侧过的同时，眼角下的泪痣那样清晰的跳入眼中，褐色的，不大，却是见过无数次。


    「啪」，手上的酒杯应声而落，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声音早被掌声淹没。舒梓乔的脑袋晕眩得厉害，反应慢了几秒才蹲下身子，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a国最美丽的女人朝着我们走来了！」裴安臣耸了耸肩，「萧，你看，我们的母亲大人不仅是a国最美丽的女人，也堪称a国最有肚量的女人！」


    「手怎么那么冷？」有温热裹住了手掌，贺一格另一只手拿过她的酒杯，「酒杯脏了，换一只。」


    「我去趟洗手间。」舒梓乔直起身子，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微笑，还能正常地往前行走，尽管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不是洗手间的方向，只要是跟她相背离的就好。


    沈漾，曾经是众人口中最美的女人，被称为「金苏舞后。」


    她那样美，每天都要花上好长时间打扮到让人惊艷，花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时间，却不肯吝啬一分。是啊，一个会把自己的女儿亲手卖给别人的女人，哪里会浪费这样的时间？

 第35章 什么关系

    ()」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些日子，不！那以后许许多多的日子，一直到现在的日子，是多么黑暗；她永远无法体会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是带着怎样的惊恐进入了另一种人生；而这，是她亲手赐予的。


    这个人，是她的母亲。


    呵……能相信吗？是她母亲，她舒梓乔的母亲。


    a国总理府的女主人，那样光鲜的身份，难怪乎，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了这样的光环，她甚至比从前更美。她的身边，有丈夫，有孩子，那么完美幸福的一个家。


    脚下一崴，才意识到走出门之后，她竟然都是用跑的。高跟鞋那么高，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来的。舒梓乔脱下了银光闪闪的高跟鞋，脚后跟的位置，已经磨破了皮，竟然没有感知疼痛。


    是她的人生，疼痛太多了吗？这样的痛，算什么！


    舒梓乔放慢了脚步，现在是感知疼痛了吗？脚步竟然踉跄？转头，那座白色的别墅灯火辉煌，任她再坚强，也没法接受这样的惊涛骇浪，想到裴允儿跟她站在一起，她那样慈母般的微笑和亲昵的举动，心头的位置，就像扎了密密麻麻的针，疼。


    她想逃离，只想逃离。


    掌声渐渐弱了，众人的目光却还是望着那个美丽的a国神话，总理的夫人，沈之漾。


    她之所以成为a国的神话，不仅是因为她的美丽，更是因为她的平民出身，更是因为她虏获了a国最有人力的人物，总理裴力的心。


    大家都说，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才貌双全。


    大家都说，能让裴力再娶，这样的女人必定德行高尚。


    裴力自从原配安雨浓死于车祸，多少人想给他做媒都被他拒绝了，独独一个沈之漾，入了他的眼，当年隆重的婚礼轰动a国，各大媒体的榜首，都是沈之漾幸福微笑的婚纱照。


    之后，她安心处理家事，却也不忘频频在慈善事业行走，她行事低调，言传身教，自己的女儿裴允儿，也是口碑极佳。


    此刻，这个a国最美丽的女人由她的女儿挽着，走向的方向是裴安城和贺一格。


    缓步在贺一格面前站定，沈之漾有意无意地看了脸色微红的裴允儿一眼，笑道：「一格，真是好久不见了。如果不是这次舞会，还见不到你，再忙，也要记得经常到阿姨家里走动走动。阿姨跟叔叔都很想你。」


    「谢谢沈阿姨挂念，我会的。」贺一格举杯轻轻地碰了碰，眼角的位置扫了一眼转角，是看着舒梓乔走进去的，不过上个洗手间，需要那么久么？


    「安城，今天这个舞会可是特地为你举办的，你要好好留心，如果有中意的姑娘，要记得跟我说。」


    裴安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慵懒地往后靠了靠，看了萧奕博一眼：」这么说可有失偏颇了。这舞会，我才是擦边球吧？萧才是重点。」


    沈之漾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重点不重点？奕博，这次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我们大家都欢迎你。」


    萧奕博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沈之漾有些尴尬地微抿了口杯中的红酒：「这次回来，可就是长住了，房间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如果你不想跟我们住在一起，也可以跟安城一样住自己的别墅……哦对了，一格，你们还不知道吧？奕博……他是你裴叔叔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真是老天眷顾！」


    失散的孩子？贺一格拧眉看了萧奕博一眼，似乎有所耳闻，却从未关注，看来这次舞会，是要正式宣布这个萧奕博跟裴力的关系。只是这个男人，怎么会跟舒梓乔有瓜葛？那样子，似乎很熟络；而且身为男人，他可以读懂萧奕博对着舒梓乔的那种目光，那样强烈的保护欲，他们之间，是或者曾经是什么关系？


    这个想法让他心底无端不悦起来，目光又落向了那个转角，他其实一直都关注那个位置，却并没有见她走出，这么长时间，她是走出去了吗？


    「我们谈谈。」萧奕博忽然开口，贺一格收回视线，萧奕博的目光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看来其间的故事，绝对不简单。


    贺一格的脚步随即跟上，留下一群满脸错愕的人，贺一萱恼怒地咬了咬唇，眼眶不觉又红了，这个男人竟然会是总理府的儿子，而即便他不是，贺一格也没有想过要给她讨回公道，她都那么委屈了，他还是跟她说了句「别多事」！


    这算是什么世道！


    「安城，怎么一格跟奕博认识吗？他在美国那么久，才回的a国……」


    「这方面，阿姨你不是神通广大吗？」裴安城笑了笑，正端起酒杯走了几步，又折回，笑道，「不过，都说贺一格跟那位新婚夫人感情不好，我看是传闻有误，允儿，你说是不是？」


    裴允儿脸色蜡白，看着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玻璃门，攥了攥手心。


    「想谈什么？」两人的脚步在樟树下落定，贺一格眯了眯眼，「是梓乔吗？正好，如果是的话，我也有话想跟萧先生谈。」


    「梓乔跟你什么关系？」


    「乔小舒跟你什么关系？」


    异口同声，两人均是愣了几秒，贺一格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萧先生不可能没有听懂。舒梓乔，是我贺一格的妻子。」


    「不可能！」萧奕博眸光灼灼地望着贺一格，「你是什么家庭？她是什么身份？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嫁给你！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贺一格勾唇轻笑，望着萧奕博跳动着怒焰的黑眸，「感情的事，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我喜欢娶她，我愿意娶她，谁能说个不字？萧先生，我倒是很奇怪，我娶梓乔，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乔小舒不可能会嫁给你，我了解她，她根本不屑过这种生活。」


    「这种生活，是什么生活？」贺一格冷笑一声，寒眸逼人，「不可能嫁给我，那么可能嫁给谁？你吗？」


    心脏的位置一缩，萧奕博攥紧了手心，若不是当年年少气盛，或许不是这样的结局。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她会那么早早地嫁人，谁都无法想像在舞会看到她那一刻的震惊和激动，他感觉自己已经死掉的生命就这样鲜活起来。


    可是，她嫁人了？她的先生，竟然是贺一格？


    「萧先生，不管你跟梓乔曾经是什么关系，请你时刻谨记，她已经嫁入贺家，是我贺一格的女人，我不想看到有任何男人，对我妻子有任何觊觎，或是出格的关心。」


    「什么叫出格的关心？」交战的目光在对视，萧奕博嘲弄地勾唇，「我可没有办法像你，看着自己的妹妹欺负自己的妻子而袖手旁观。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绝对不会相信你跟乔小舒是以正常的关系结婚的。贺先生，我也不妨说一句，不管你跟乔小舒现在是什么关系，请你时刻谨记，如果她过得不好，如果她在勉强让自己过得好，那么……我的关心就是出格的，我的觊觎就是公开的！」


    「初恋情人？青梅竹马？山盟海誓？」贺一格冷冷笑开，「萧奕博，你这是在跟我宣告什么？挑战我的极限吗？我警告你，我的女人，你，萧奕博，惹不起。」


    「那就拭目以待。」萧奕博转身便迈开步子，从未有过的愤怒在心头燃烧，贺一格勐地把手中的酒一下子灌入喉中，又低咒一声，拭目以待？什么叫拭目以待？好一个拭目以待！该死的！


    烦躁地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星空，贺一格疾步朝着厅堂走去。从来没有想过，在舒梓乔的生命中，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男人，初恋情人？青梅竹马？亦或是山盟海誓？怎么没有可能，他从来都没有调查过她的过去，不是吗？


    贺一格扯了扯领结，脚步更快起来，如果他再看到他们跟刚才那样暧昧，他发誓……


    只是目光搜索了整个厅堂几遍，请女服务生到洗手间几次，走出门附近也寻了几次，方圆几百米，这个女人，竟然不见了踪迹。


    回忆一同脚步，那么凌乱，这样的黑夜，这样一个赤着脚穿着礼服化着精緻妆容的落寞地走着的女人，吸引了路人众多的目光。


    夜还没深，路灯的光芒柔和，空气中飘散着花香，提着的高跟鞋在散着闪闪的银光，舒梓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那是她曾经想着永生不会再见的女人，竟然再度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从来都以为忘了的，从来以为已经不会在意，可如今心底真真实实的空洞在告知她，并不曾忘，那样烙印一般的伤痛，烙印一样的人生。如若不是她，她的人生怎么可能那么精彩？如若不是她，她也不会成为贺家的夫人，那么，是要感谢她吗，也走进了这样华丽的上流社会？


    迎面的车灯刺得瞳孔一缩，有男人从车窗探出脑袋，对着她吹了吹口哨：「怎么，小姐，一个人不寂寞吗？去哪儿，带你一程？」


    这世界上无聊的人就是那么多，饶是她不理不睬这样走着，那人的车还是打转了方向，车子悠悠地跟在她后面：「小姐，上车我送你一程怎么样？你要去哪儿？什么事那么伤心，告诉哥，哥帮你想办法。」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舒梓乔倏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我哭了吗？掉眼泪了吗？你给我听着，别跟着我。」


    男人愣了愣，在舒梓乔再度往前走去的时候，车子又悠悠地跟过来：「好好，不伤心不伤心，不伤心的话就跟哥去喝几杯，我们去好好开心一下。这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一个，看你从舞会上就跑出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男人抛弃了你？小妹妹，做人千万别死心眼，他不关心你，哥关心你，我们到前面酒吧去娱乐一下，怎么样？」

 第36章 跟你

    ()」


    「下车。」


    舒梓乔停下脚步，身形未动，男人一惊，随即一喜，迅速把车停到一边，疾步跑上来：「酒吧就在前面，不开车去也行，我们走着去，很快就到了……啧啧，瞧瞧这张小脸，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竟然捨得让这样的妹妹伤心，别难过啊……」


    他的手还未触及舒梓乔的脸，便被勐地扣住了手腕，随即听到男人一声哀嚎，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男人已经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你还关心我的心情吗？」


    「不，不，不关心了……」


    男人惊恐万分地爬起身子，无法相信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竟然会有这样的身手，那一下，简直拆了他的骨头。


    「那你还觉得我心情不好吗？」


    男人看着她冷凝的眼，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连滚带爬奔到了车上，飞也似的掉头开车走了。


    看起来很难过吗？像失恋吗？呵呵，拜她母亲所赐，对于感情，她早已没有了这个年龄应有的狂热，亲情尚且如此，更何况爱情？


    所以，不该难过的，不是吗？


    可是，心底那吞噬的苦涩和疼痛像是一只只小虫，在噬咬着她的心，她的人生，失败至此，孤单到无法看到自己的影子。


    舒梓乔勾了勾唇，眼角的位置，有湿润要满出眼眶，她嘴角勾得更大了一些，抬眼，生生地将要溢出的泪水逼回。她舒梓乔的人生中，不该有眼泪的，伤也好，痛也罢，哪怕曾经即将面临牢狱之灾，她还是淡定到让人发狂。


    脚步在酒吧面前停住，诚如那个男人所说，不远处果然是有酒吧。这种地方，她也不陌生，需要用钱的时候，她会到阳城酒吧打零工。酒吧是用来买醉和寻乐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走进去，坐下了，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


    是累了吧，舒梓乔？太累了，也需要找个地方停靠休息。没有家，那么就这里吧……短暂的停歇和麻醉，是不是可以不那么累？


    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摇曳，动感的音乐，混杂着男男女女的声音，不过在她耳中都消失为零。她的脑海中只是浮现出种种片段，年幼的她对母亲的种种讨好，她无端的厌恶；到苏家的她种种倔强，郝姨的种种劝慰；再后来，她渐渐习惯，淡然地反抗；再后来……


    「哟，小妞，一个人喝酒呢？不闷吗？」


    对面的位置忽然多了张流气的脸，酒吧这种地方，最流行搭讪，舒梓乔看了一眼对面年轻的男孩，冷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谢谢。」


    「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男孩换了个位置，在她身侧坐下来，「姐姐，我陪陪你吧？waiter！」


    他打了个响指，服务生马上走过来：「白少爷，有什么吩咐？」


    男孩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舒梓乔已经端着酒杯站起了身，正想绕到另一个位置，却被男孩拦住了道路。


    「姐姐，赏脸喝杯酒，我已经点……」


    「我不想喝，你让开。」舒梓乔打断他的话，「好狗不挡道，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哟，这位姐姐好大的口气啊！」男孩拍了拍手掌，做了个手势，酒吧的音乐顿时停住，原本正在狂欢的男女因为突然停止的音乐也停住了动作，错愕地望向了这边。


    「什么叫不客气？我倒很想看看，姐姐的不客气是怎么样的？」男孩说着在皮椅上坐下，架起了二郎腿，手指在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打：「把酒拿来！」


    很漂亮的酒，梦幻的颜色，waiter把酒放下，担忧地看了舒梓乔一眼，周围已经聚拢了好些男人，当然都是白少的人。


    这是遇到大人物了？舒梓乔嘴角轻勾：「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不过就想让姐姐把这杯酒给喝了。」男孩站起身子，「这杯酒，是我特地为姐姐点的。」


    「如果我不喝呢？」


    「不喝？」男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望了望四周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不喝，她说她不喝？你们听到没有，我白启然的酒她竟然敢说不喝？」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淡定自若的女人。白启然虽然年纪小，不过他的父亲是a国的副总理，母亲又是一个巨大财阀集团的主席，如此强大的背景，自然没有人敢惹到他这位小瘟神。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公然拒绝他，甚至说出「好狗不挡道」这样的话来。


    凭着白启然的性子，能放过她吗？


    这个女人，晚上一定难逃厄运，酒吧出入的女子，被他沾染过的不在少数，也有过不服从的，最后都是乖乖从了，不敢闹，只有息事宁人。


    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八成是酒喝多了，竟然那样淡定地冷笑：「白启然是谁，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所以这杯酒，我不喝。」


    「啪！」白启然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到地上，「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就给我灌下去！你娘没教过你，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


    「哗」，灯光下，液体朝着那张唾沫横飞的脸洒过去，全场顿时寂然无声，白启然愣愣地看着酒水从自己脸上滴下，一下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周围闪过手机的闪光灯，一时间嚓嚓的拍照声，白启然大吼：「谁敢拍！我他妈的砸了他手机！你这臭婊子……」


    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便被扣住了手腕，又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白启然狼狈地被砸到地上。


    全场惊唿，舒梓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自作孽不可活，你这种年龄，就该好好读书才是，你娘没有教过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在这里摆什么老大！」


    全场闹笑，舒梓乔放下手中的杯子，喝的酒不算少，脚步还能稳住，后面一堆惊嘆的目光，还有频繁的拍照声，对的都是舒梓乔的脸。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


    白少的手下好像也被这种场面给惊住了，一个女人，一个如此有气场的女人，他们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领命，很快地包围住舒梓乔。


    灯光璀璨，音乐迷人。


    贺一格烦躁地扯了扯领结，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的动作了。从查看监控看到这个女人跑出去，他的心就处于这样的愤怒和憋闷之中。她离开了，在这种重要场合自己离开了！她的胆子还真够大，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走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该管她的死活！是见着了旧情人，激动成这样？她在伤心，难过，还是已经跟萧奕博说好，会在什么地方幽会？这个想法让他把手中的酒仰脖而尽，又重重地把酒杯放到一旁。身为贺太太，这个女人，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舞会上，裴力正在宣布萧奕博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场下的掌声一阵接着一阵，裴力跟沈之漾眼眶微红，萧奕博还是冷得跟冰一般，上来敬酒的人一拨跟着一拨，他只是象徵性地点头。


    该去找吗？他贺一格的人生中，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走是她自己选择的，难不成还要他追着寻着？她不过就是爷爷让他娶的女人，她会有让他找的福气？


    手不觉又抓住了一只酒杯，酒还未入口，手被轻轻捉住，裴允儿水汪汪的眸子轻轻望着他，低声道：「博之，你今晚喝得有点多了，别再喝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只是扯开了她的手，又轻抿了口红酒。


    裴允儿有些受伤，吸了口气：「博之，有些话，我……」


    「一格！」裴安城一下子挤进来，打断了裴允儿的话，他扶了扶黑框眼镜，急速地点着手机屏幕，不可置信道，「天哪，真是奇女子啊奇女子，一格，你的夫人简直就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啊！我保证，我发誓，这个视频明天会在a国疯传的！」


    「看，快看！我朋友传给我的！」裴安城把手机放到了贺一格眼前，「真是看不出来，她竟然身手了得，竟然敢打白启然！你说这不是a国的头条新闻是什么！我实在是佩服她佩服到五体投地！」


    贺一格的眉心渐渐拧紧，这个不要命的女人，竟然跑到了酒吧！竟然跟白启然起了争执！竟然敢一个女人对着这么多的男人！她不是向来都理智吗！是不是疯了！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目前是怎样的危险境地！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手机放在车上，应该说与舒梓乔所在的酒吧上连线的，直播当时的状况。裴安城不时地发出哇哇的赞嘆声，这场面实在是太视觉冲击了，想不到现场去看都不行！


    「一格，我终于明白嫂子哪里吸引你了！那胆量，那气势，真不是盖的！好，又摔过一个！帅！」


    裴安城直接将舒梓乔「夫人」的称唿改成了「嫂子」，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心底如江水般滔滔不绝的崇拜。难怪乎，几个月前，这个男人还没有把这位夫人放在心上，现在这么上心，看来嫂子果然是以人格魅力取胜的！这跟他那位娇弱的妹妹，可真是太太太不一样了！


    「哇，白启然，哈哈哈……这小子脸都绿了，嫂子身手不凡啊！我还没有见过白启然那么怂的样子，真是太过瘾了！……喂喂喂，你慢点开啊，慢，慢点……」


    「闭嘴！」


    贺一格怒声喝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尖泛白，这个女人真是疯了，竟然敢一个人对着那么多人，她不知道自己的脚步都有些不稳了吗？她这是去找死吗！


    裴安城乖乖闭上了嘴，这个男人的脸色比臭鸡蛋还臭的时候，他是不敢惹他的。他的目光盯着手机屏幕，没多久又叫起来：「天哪，竟然那么多人对付一个，不是说好一个一个上吗！这白启然，简直就是胜之不武！啊！」

 第37章 感兴趣

    ()」


    「还疼吗？」


    贺一格在床边坐下，黑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更是让舒梓乔心头狂跳，她懵懵地迎上他墨黑的瞳，疼？没错，她全身上下都疼，第一次之后的正常反应吗？


    「……」舔了舔唇，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她如何问？昨天晚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对她做了什么？


    「要起来了吗？衣服就在床边，昨晚你喝多了，我让人煎了醒酒汤，喝了头会不那么疼一点。」


    「……」


    「或者你应该起床看看报纸，今天的头条新闻，你一定很感兴趣。」男人深如潭水的目光，似藏着许多情绪，类似警告跟愤怒的，舒梓乔咽了咽唾沫，贺一格已经从床上起身，又坐回了沙发上，只是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她身上的。


    他的意思，是要她起床？可是他那么看着她是为什么？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似的……舒梓乔咬了咬唇，终是忍不住：「贺先生，我，我想换衣服，你……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贺一格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出去。」


    「……」看着她惊愕的眸，他继续笑道，「反正哪里都看过了，不用避嫌。」


    轰


    舒梓乔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变红，贺一格凝视了她几秒，低下头看起报纸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难道就这么耗着吗？舒梓乔咬牙，动作迅速地在被子里穿好衣服，哪怕是他这样告诉她，她还是没有办法在他面前，那样泰然自若地穿衣。毕竟，他们之间还是陌生的关系，如果说发生什么也是药力的作用，纯粹的错误而已！


    走下床，全身上下的疼痛让舒梓乔不由龇了龇嘴，贺一格抬眸看了她一眼：「知道疼？知道疼还敢闹事？」


    「我没有闹事。」


    「这么大的事还不算闹事，那怎样才算？」贺一格懒懒地把报纸丢到她眼前，「看看a国的今日头条，舒梓乔，你是非要用这种方法成名吗？」


    报纸的显眼位置，斗大的字跳入眼帘「a国第一女豪杰」，下面的图片，是她把酒水泼到了白启然脸上，还有几张小的图片，是打斗时的图片，舒梓乔略略地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报纸把她形容成了行侠仗义的豪杰，更是把她的功夫写得夸张到出神入化，看得舒梓乔冷汗涔涔。


    「成为头条的感觉怎么样？」


    「……」舒梓乔垂下眸子，深吸了口气，「对不起，贺先生……」


    「你叫我什么？」贺一格眉头不悦地拧紧，几步就走近了她，眸光逼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段时间要做什么？这世界上有哪位妻子喊自己的丈夫喊得那么生分的？」


    「……对不起，我……」舒梓乔撩了撩鬓边的秀髮，「我只是不习惯，一时会忘记。」


    「那应该怎么叫？」


    「贺……一格。」舒梓乔垂下眸子，「我承认我昨晚是有些不对，不过，我不是想成名，只是……」


    「只是看到了萧奕博，伤心了？」贺一格的眸光逼视着舒梓乔的水眸，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那个男人跟你，曾经是什么关系？」


    舒梓乔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边就响起了敲门声，李煜的声音恭恭敬敬：「殿下，总理府的萧奕博萧少爷来访，您看……」


    贺一格冷冷地看了舒梓乔一眼，对着门口说道：「夫人还没有起床，让他在会客厅等着。」


    「是，殿下。」


    松开了她的下巴，男人转身走进衣帽间，又在门前停住：「如果需要打扮，可以换套衣服，或者请化妆师来一趟，跟萧奕博见面，总该隆重点才是。」


    舒梓乔错愕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是生气的，不悦的，也许，对于他这么个名人来说，昨晚的事情，给他添了太多麻烦。不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过出风头，酒喝多了，情绪不对，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来。


    她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若是知道这样的后果，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酒吧，说到底，是沈漾这个女人让她失控了。


    那个她不该为了她动任何情绪的女人，她终究动了情绪。舒梓乔嘲弄地勾了勾唇，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状况，她在人群之中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么她呢？那么多年，她还能认出自己的女儿吗？


    贺一格走出衣帽间，入眼的便是沉思中的女子，虽然嘴角噙着笑，但笑容却没有半分喜悦感，又是那样悠远沉思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他厌恶透了这种眼神！在想什么？幽怨什么？为了萧奕博吗？


    「如果实在等不及，那么就让萧奕博到餐厅，我们可以跟他边吃早餐边聊。」


    手被握住，转眸便是男人带些警告的眼神，他的脚步有些大，跟得费力，不过……就在家里吃个早饭，他似乎穿得过于正式了吧？


    走进餐厅，贺一萱和裴允儿已经坐着，正在优雅地吃着早餐。两个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到贺一格握着舒梓乔的手上，她的手下意识地一缩，却被更重地握住，她看了他一眼，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


    在贺一萱面前，尤其要做足这样的戏码，她总是会忘记这一点。


    「早。」裴允儿柔声开口，目光盈盈地望着贺一格，那个男人却冷漠地没有看她。


    舒梓乔抿了抿嘴，很多时候，她不知道是她们悲哀还是自己悲哀，不过怎么说，都是这两个女人在贺一格心目中分量更重，她充其量不过就是快挡箭牌而已。


    「二嫂，今天的报纸看了吗？你昨天晚上可真精彩，原来离开舞会就是为了去打架啊！怎么从前都没听说你会功夫？哪儿学的三教九流？」


    「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未等舒梓乔开口，贺一格便冷冷地扫了贺一萱一眼，贺一萱委屈地咬了咬唇，却也不敢放肆，继续闷闷地吃早餐。


    「舒小姐，昨天受伤了吗？」裴允儿关切地望着她，笑道，「你真是有本领，现在是a国的女英雄呢！」


    「我……」


    「昨天耗费了那么多体力，应该多吃点。」男人的声音插入，碟子里多了一块土司，舒梓乔却被这一语双关的话呛住了，嘴里的果汁半上不下，急剧地咳嗽起来。


    「吃东西怎么不小心点？」贺一格递给一杯白开水，「慢慢喝。」


    「殿下，萧少爷到了。」李煜的声音响起，那端，萧奕博已经步入餐厅。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岁月流转，曾经的少年积淀了成熟的气息，依然俊美，依然高傲，唯一不变的是，他看着她的眼神，总能给她太多关心和安定。


    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是因为回忆在如潮般地涌入吗？舒梓乔垂了垂眸子，直觉地想要站起身子，却被男人按住了手：「萧先生请先坐，需要再来点早餐吗？」


    「不用。」萧奕博只是淡淡地看了贺一格一眼，单刀直入，「我今天来是找乔小舒的，不知殿下能否把乔小舒借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想带她出去走走。」


    「那可不行。」贺一格优雅地拿餐巾擦了擦嘴，「梓乔昨天晚上受了惊吓，又受了伤，我不放心她出门。如果萧先生有什么要跟我夫人谈，博园有的是地方，梓乔……你说呢？」


    两双眸子在对视，又是硝烟的气息，最后，萧奕博微微笑道：「既然这样，那一切照殿下所言。」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些微的灼热感，白色蕾丝大伞下，摆放着精緻的茶点，舒梓乔和萧奕博相对而坐，许久，彼此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许是心底有太多的话要说，一别经年，太多的感慨，想说，又从何说起？


    「最近好吗？」还是舒梓乔先开口，「离开阳城之后，过得好吗？」


    「你呢？过得好吗？苏洛清和苏笛有没有再欺负你？」萧奕博的神色有些紧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但凡有人欺负她，他就会紧张，她是那么保护她的一个男子。


    「还好，都能应付。」舒梓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她不想告诉他，之后发生的许多事，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说清楚的。


    「乔小舒……」萧奕博深深地凝视着她，眸色中有着纠结和痛苦，「对不起，我的离开……并不是那么简单，也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事，你知道吗？我，是a国总理裴力的私生子，原本就是要把我带走的，那天，我不过就是找了个理由，否则，我怕自己永远都下不了走的决心。」


    裴力的私生子？那么跟沈漾也扯上关系？舒梓乔勾唇笑了笑，你瞧，这个世界多么小，多么小，小到你觉得自己都无法容纳，她怎么可能会跟她的生活再有什么交集？


    「你呢？怎么会嫁给贺一格？怎么会离开阳城？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缘分而已，一言难尽。」舒梓乔淡然勾唇，有些事，无法说，也不知该如何说。


    「你没有被逼吗？你是心甘情愿嫁到贺家？」


    舒梓乔愣了愣，笑道：「萧奕博，你说什么呢？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能被贺家逼迫不成？」


    萧奕博动了动唇，还想再问，终是没有再问下去。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但凡她不想说的东西，怎么问，她都是不会说的。


    「他对你好吗？过得幸福吗？」目光有些紧张地逼视，舒梓乔眯了眯眼，「以后不敢说，现在挺好的。」


    现在，自然好，因为他们是感情渐渐升温的夫妻，只是为了给裴允儿和贺一萱施加压力，如此而已。


    「如果好，为什么会晚上跑到酒吧，又会找人打架？乔小舒，你骗我，你过得不好，是不是？」

 第38章 要我负责?

    ()」


    「只是不习惯舞会的气氛，这一点，你应该了解我。」舒梓乔脸上总是勾着那样淡淡的微笑，梨花般淡雅，「谁把我惹急了，我总会不顾后果，这一点，你也应该了解我，与幸福不幸福无关。」


    凝视她的眼睛，找不到一丝虚假的痕迹，于是，无法判断。


    彼此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想说的话很多，想说：乔小舒，为什么你不等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积蓄力量等着找你；想说，乔小舒，如果你过得不好，请记得我一直在身旁；想说，乔小舒，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绝对会倾尽所有的力量，找回你……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嘆声道：「那个人，找到了吗？」


    舒梓乔愣了愣才恍然，她撩了撩鬓边的秀髮，目光有丝躲闪：「还没有。」


    这是个心底的秘密，也许这辈子，贺一格都不会知道，她也没有准备让他知道。他们之间，说到底，什么都不是；即便是有了荒唐的一夜，也代表不了什么。


    「夫人，该是休息的时间了，殿下请您过去上药。」李煜恭敬地开口，又对着萧奕博笑道，「萧先生，昨晚的事，您也知道殿下请您到四处走走，吃过午饭再走。」


    「不用了。」萧奕博站起身子，抬眸，与阳台上的视线交汇，现在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舒梓乔会嫁入贺家，但是，他会等，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切不是那么简单。


    「乔小舒，这是送给你的。」萧奕博拉过舒梓乔的手，是一块玉，上面刻着一朵白玉兰花，「是我亲手刻的，那日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我给你戴上。」


    「……」


    萧奕博走到舒梓乔身后，小心地给她繫上了玉，触目的是脖子的位置，几块清晰的青紫，是爱的痕迹吗？心的位置，重重地收缩了一下。舒梓乔，他的乔小舒，他所有的年华里认定的女人，真的不再属于他了吗？


    「记得有事打电话给我。」他转过她的身子，深深地凝视了她几眼，轻轻地抱住了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仿佛嗅到了琼花的气息，仿佛听到了那日少年信誓旦旦的话：「乔小舒，我要改变你的命运。」


    她的命运，改变了吗？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但是乔小舒，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如果你不幸福，我就会把你偷走，知道吗？


    萧奕博离开，舒梓乔才跟着李煜上了楼。


    烟雾缭绕的气息，男人手指间夹着烟，听到李煜的话，并未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药箱已经打开，有药味在空气中瀰漫，舒梓乔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散发的是药香，就是这种味道。


    「跟萧奕博谈完了？」贺一格掐灭了烟，转过身来，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女人，确切地说，是望着她脖子上那块玉。


    那么亲昵的动作，他自然看到了，而且是一清二楚。


    那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动作，不是吗？


    「怎么不多留他会儿？至少应该吃了饭再走。」


    「已经留了，他说要走。他这个人性子倔，决定了的事情基本就不会改变，所以……」


    男人愈发阴沉的眸让舒梓乔止住了声音，好吧，是她上头条让他生气了，或者是她的朋友忽然造访让他不高兴了，毕竟在他内心深处，她不是他什么人。


    「是这只药膏吗？我……」


    「你倒是很了解他。」男人迈步走了过来，拿过她手中的药膏，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唇，是抿紧的；唇线，是冷硬的；侧面的线条，也是完美的。他擦药的动作专业而小心，擦到手的淤青处，清清凉凉的舒适感。


    「你跟萧奕博从小认识？」


    萧奕博吗？怎么又弹跳到了这个话题？舒梓乔点点头：「也可以这么算。」


    「是什么性质的朋友？」


    什么性质？舒梓乔拧了拧眉，贺一格拉过她另一只手：「曾经是男女朋友？」


    舒梓乔脸色微红：「谈不上。」


    顶多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少男少女情怀吧？跟男女朋友还有一段距离。


    贺一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地开口：「脱了。」


    「……」舒梓乔眨了眨眼，这个男人思维跳跃性快到她无法跟随，贺一格拿过另一只棉签，淡然开口，「你身上还有伤口，衣服脱了才能上药。」


    「……」舒梓乔脑袋有些轰然，她咽了咽唾沫，「贺先生，我还是自己来……」


    「总是这么不长记性吗？」贺一格危险地眯了眯眼，「舒梓乔，叫我什么？」


    「对不起……贺一格，我还是自己上药，我，我先去上药了！」


    舒梓乔着急地夺过他手中的药膏，逃似的地跑进盥洗室，反身关上了门。即便是跟他有过什么，她也无法在这样清醒的状态下持续这种尴尬，幸而，什么都不记得，否则，她怎么跟他面对？


    脸持续发烫，舒梓乔拍了拍热烫的脸，有些懊恼。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很糟糕了，赶紧忘记，舒梓乔，赶紧忘记，知道吗？


    棉签还在手上，贺一格看着那扇门，不由勾起了唇。


    鲜少会看到她那么有趣的模样，早晨起床的时候也是，她惊讶慌张，尴尬羞涩，有没有人告诉过她，她脸红的样子可爱得不行？


    舒梓乔是过了有些长的时间才推门的，涂好了药膏还在里面待了会儿，避免直面的尴尬。不想正推开门，便看到男人英俊的眉眼，她心下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是我的房间，怎么，我不能在这里？」


    「……」她看着他几分戏嚯的眸，咬唇道，「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我想去看郝姨。」


    男人凝视了她几许，忽地拉过她的身子，舒梓乔一惊，手中的药膏掉落在地，却也来不及去捡，两人的位置那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双眸对视，黑如潭水的眸子映着她的脸，舒梓乔忽地慌乱了，在这样注视的目光之下，她无端地想要逃；男人却更先一步地扣住了她的腰肢，目光灼灼，手指伸到了她身后。


    舒梓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是瞪大眼睛，有手绕过她的脖子，几下子解开了玉佩的绳索，玉佩便落入大掌之中。


    「不觉得在身为贺太太的期间，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不合适吗？如果郝姨问起，怎么说？」贺一格把玉佩塞入舒梓乔手中，「你自己保管，但是不能戴脖子上，明白？」


    舒梓乔松了口气，跟这个男人相处，什么都那么突然，需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刚刚那一刻，她还以为……


    脸色微红，只有两个人的相处空间，是不需要做这种戏码的。


    气氛有些难言的微妙，舒梓乔垂眸：「药已经上过了，那……我去林家小院了。」


    「舒梓乔！」贺一格抬起她的下巴，忽地眯眼道，「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舒梓乔大脑一阵轰鸣，一想到早上的尴尬，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脸色发烫，她开口也有些支吾：「问，问……什么？」


    「问什么？通常女人不都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对我做了什么吗？你……就没有丝毫疑问？难道，你就不需要我负责？」


    「……」舒梓乔被这几个问题问得轰然，她强作镇定地开口，「都是药力的关系，跟你无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贺一格嘴角的微笑渐渐扩大：「那万一有孩子呢？」


    舒梓乔如雷击般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没有做安全措施吗？」


    贺一格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勾唇，一瞬不瞬地看着女人的样子，她的脸热烫地红，水眸鲜有的慌乱，那样震惊地看着他，却还是很快正色道：「如果……真是那样，我自己会负责的，不会给你添加困扰。」


    「是吗？」贺一格懒懒地挑眉，「怕是就算我会同意，爷爷也一定不会同意。」


    「哪有那么容易怀孩子的？」舒梓乔有些急了，跟贺一格谈论这种问题，是不是太奇怪了？也是不是扯得太远了？……不过像贺一格这种男人，想问题一定会比较周到，他是怕到时候有了孩子麻烦很大吧？


    舒梓乔平定了一下心绪，吸了口气：「如果真那么不巧，我也会自己负责的，再不然……我可以跟爷爷提出离婚。我会自己带孩子离开贺家，总之，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和困扰的。我，我去林家小院看郝姨，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飞也似地走了出去，男人凝视着女人的背影，眸光深深。


    舒梓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都说酒后乱性，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得，依稀又像是记起她抱着谁，谁吻着她，乱了，都乱了！


    怎么就乱喝酒了呢？原本事情就很复杂，现在变得更加复杂了！


    「夫人，是去林家小院吗？」李煜在她身侧躬了躬身，「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上车。」


    车门打开，舒梓乔弯身正要坐进后座，却赫然发现贺一格已经坐在了车子上，手里悠闲地拿了一份报纸。


    「愣着做什么？上车。」


    男人的眸光望过来，舒梓乔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在他身侧坐下，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


    车子一路行驶，异常地安静，舒梓乔静静地看着窗外一路盛开的满枝繁花，觉得烦躁的心情有了一丝纾解。


    「舒梓乔……」


    不知道是转弯太过突然，还是男人的声音太过突兀，或者自己心态不够平稳，总之，车子转弯之际，她就是这样整个人毫无预兆不稳地朝着右边倾斜，靠入了男人的怀里。

 第39章 有孩子

    ()」


    目光交错，舒梓乔撇开视线，心跳又是漏了一拍，慌忙移正身子。


    有什么东西乱了吗？从她意识到什么的那刻开始，或是从她发现那块玉佩的主人开始，她不清楚，可是加入了昨晚的那场迷乱，是不是更乱了一些？


    舒梓乔，你是不能有这种迷乱的，你明明清楚，是以什么资格，什么身份捲入这场豪门婚姻？你明明知道，贺家的这场婚礼，只是自己的一把保护伞。你需要的，是贺家这个身份的保护，若是有一天，苏家那位少爷苏洛清醒来，那么，就是你安然离开的时候。


    两个人的轨迹，从来都不是可以交集的，你不明白吗？


    来到林家小院，正是午时，林姨已经在门前等着，不过表情却是有些奇怪。


    「林姨，饭菜已经做好了。」


    清甜的声音，看到围着碎花围裙跑出来的裴允儿，舒梓乔终于明白林姨的奇怪来自何处。


    裴允儿也到了林家小院，也对，他们从来都是认识的，彼此原本就有交集。


    裴允儿看到贺一格和舒梓乔，脚步也顿了顿，又扬眉笑道：「博之，梓乔……你们也来了……饭做好了，一起吃吧。」


    舒梓乔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旁边的男人，总是深沉的目光，冷漠的神色，看不清也看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于是这样的一餐饭，吃得如鲠在喉。


    「博之，吃点鱼吧，我挑了刺的。」裴允儿小心翼翼地把鱼肉放进贺一格碗里，就连神色之间也都是小心异常，看到男人没有拒绝，似松了口气，慌忙低下头扒了几口饭。


    「梓乔，看今天的报纸了吧？你可是一夜之间成了a国的大人物了！」林姨看了一眼舒梓乔，笑道，「你不在a国，一定不知道，白启然那个坏傢伙做了多少坏事，从来都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没想到，这次你竟然将他给法办了，你没发现，今天街上放鞭炮的人特别多吗？那是大家在庆祝，你给大家除了一害，林姨佩服你！那几下子过肩摔真是厉害！」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贺一格斜睨了她一眼，「林姨，你别把她夸得是非不分了。以后酒吧这种地方，一步都不许踏入。」


    那显然的霸道让裴允儿怔了怔，这个男人，向来都是强势的。她不该相信，他会对眼前的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心存爱意，不过是一场逼迫之下的婚姻，不过是因为他想随便娶个女人气她而已……裴允儿咬了咬唇，凝到的却是贺一格望着舒梓乔的目光。


    「林姨，吃过饭你帮她再看看伤口，这阵子还要注意些什么。」


    舒梓乔唇角轻勾，明明是关心的话，听起来却有些刺耳。是因为裴允儿坐在这里，他才这么说，才这么在乎吧？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处境，却还是难以接受吗？是因为不想做别人的挡箭牌？


    其实她这块挡箭牌，也并不好做，如果不够厚度，是不是也会被箭扎伤？


    阳光暖暖地洒入房间，郝姨气色很好，在房间里激动地跟贺一格聊着天。用上激动这样的词语，并不过分，鲜少很看到郝姨这样，脸笑成了菊花。


    舒梓乔却是有些不安，郝姨明显是把她支开，也许是想说一些关于她的事，但郝姨不知道的是，她跟贺一格之间的关系，她不知道郝姨会跟他说什么，但是，她真的不愿意把自己的过去清晰地在贺一格面前放大。


    「想什么呢，丫头？药都泼出来了！」


    林姨的声音响起，舒梓乔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林姨已经打开药罐，药汁又伏了下去。


    「这药还需要半个时辰，」林姨在舒梓乔旁边坐下，「怎么了？心情不好？」


    「哪有？」舒梓乔笑了笑，拿着小扇子扇了扇炉子，林姨拿过她手中的扇子，望着她的眼睛：「想骗林姨呢！明明就是有心事，林姨的眼睛亮着呢！……是不是因为，裴允儿？」

 第40章

    ()」


    林姨嘆了口气：「梓乔，其实林姨也看得出来，你跟一格的这段婚姻是存在问题的。可是，林姨同时也发现，一格正在改变。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会有这样的时间和耐心去陪一个病人聊天，而且你知道吗？聊的都是你的话题。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会对哪个女人这么感兴趣。所以……你相信林姨的眼光，裴允儿绝对不是个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


    「……」舒梓乔苦笑，他留在郝姨房间，谁说不是为了躲开裴允儿呢？而他跟郝姨之间，除了她舒梓乔，还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相信林姨，一格是个好男人，所以……别放弃。」林姨拍了拍舒梓乔的肩膀，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一格对你，跟对其他女孩不一样……我的直觉向来准得惊人，这次也错不了。」


    不一样吗？也许是的。在贺一格的人生中，有太多的女人，但是能跟他结婚登记的，总是只有一个吧？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药好了，我拿过去。」


    「我拿过去！」林姨迅速地拿过碗，朝着后面正走过来的男人道，「一格，你跟梓乔到后山去，帮我采点飞扬草，记得也摘点榆钱叶子回来，晚上蒸窝窝头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


    林姨一只手把篮子塞到舒梓乔怀里，一边冲着她挤挤眼，舒梓乔有些哭笑不得，这林姨，这算是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吗？


    「梓乔，是采草药吗？我能不能去？」一道清甜的女声插入，裴允儿站在门前，因为刚刚晒草药，脸上有些泥灰，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清纯美丽。


    这样的三人行，总是有些奇怪。


    舒梓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插足者，一次一次地插入跟她无关的感情漩涡中。裴允儿脚步不快，脚上穿的还是高跟鞋，在这样的山路上行走，着实有点累。


    同样跟这崎岖的路不相称的还有贺一格，一早便穿得那么正统，这样走着，人物和景物反差实在太大。


    「啊！」


    一声惊唿，是从裴允儿口中发出的，舒梓乔回头的时候，正看到她眉头痛苦地拧紧，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看样子，是脚崴了！


    贺一格也不耐地往后看去，裴允儿的手扶着脚腕的位置，水眸中氤氲着雾气，却只是咬着唇，不敢掉下眼泪。


    舒梓乔嘆了口气，裴允儿就是有这样我见犹怜的资本，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人，心也会因为她的表情一点点地变柔软。


    「裴小姐，是扭到脚了吗？」舒梓乔放下手中的篮子，蹲在她身边，果然脚踝的位置又红又肿，这样的鞋，这样的路，扭的程度不算轻。


    舒梓乔放下裙摆，抬眸对着贺一格正色道：「不然，你带着裴小姐先回去吧？飞扬草我认识，林姨教过我。」


    「要么坐在这里等，要么自己回去。」男人悠悠地开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让你来，明知道不合适，为什么非得跟着来？」


    「……」裴允儿眼眶中的泪水终是止不住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没事……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


    「不然……」舒梓乔话音未落，便听到裴允儿一声尖叫，定睛望去，一条蛇正朝着裴允儿的方向游走，她心里一惊，丢下手中的篮子，朝着裴允儿跑去。


    一切的发生都是迅速的，数秒之间，舒梓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蛇，蛇却是迅速地转头朝着舒梓乔咬了一口，她吃痛地拧眉，用力地将蛇甩了出去。


    手腕被大力握住，贺一格脸色发黑地看着舒梓乔手臂上两个鲜艷的齿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她是不是疯了！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女人见到蛇不逃，竟然会有女人敢去捉蛇，竟然会如此不要命！


    贺一格将篮子里原本准备捆绑草药的绳子迅速绑住了手腕，咬牙切齿地狠狠开口：「舒梓乔，你真当我是死的吗？谁准你这样去捉蛇的！」


    「……」还来不及开口，男人便勐地俯首对准伤口，舒梓乔的身子僵住了，他这是在给她吸毒吗？胸腔的位置在震盪，眼里忽地一阵温热，她想说这是无毒蛇，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这个男人重复这样的动作，泪水怎么努力都止不住。


    她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就怕别人对她好；别人的好，她会永世难忘。


    泪水啪嗒落在手上，贺一格抬眸，没好气地低吼：「现在知道怕了？舒梓乔，你是没常识还是没大脑，蛇是可以随便乱碰的吗！你知不知道它可以随随便便要了你的命！」


    「这是……无毒蛇，这种蛇我认识。」舒梓乔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只是……有点疼。」


    男人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冷冷看了她一眼：「有没有毒不是你说了算，要做了化验才算。」


    「梓乔，得赶紧回去做化验。」裴允儿刚站起身子，便被疼得白了脸，她咬了咬唇，「博之，你带梓乔先回去吧，我没事……」


    话音未落，贺一格已经打横抱起了舒梓乔，舒梓乔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你疯了！我伤的是手，脚没有问题，我能走，你怎么能……」


    「给我闭嘴！」男人冷喝一声，脚步飞快，舒梓乔眨了眨眼，「贺一格，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把一个受伤的女人这样留在这里，这不行的……」


    「说了闭嘴！」


    「快放我下来！裴小姐脚不能动，会有危险的，我说了自己能走，我也说了这蛇没有毒，我以前常被咬，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贺一格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女人执拗的眸，她的话不由让他心脏的位置一缩，什么叫常被咬？她需要常去怎样的地方，过怎么样的生活，才会常被咬？他紧了紧手臂：「把你带到林姨那里再回来带她，总行了吧？」


    裴允儿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他走了？就这样走了？在她面前，抱着另外一个女人，这样离开？他丝毫不理会她崴了的脚，选择抱另一个手受伤的女人，贺一格，你就是这样报復我的吗？


    纵然我有千错万错，我已经卑微至此，你还想怎么样？怎么样？


    双手捂住脸，裴允儿嘤嘤地哭起来。


    难道说，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他究竟有没有一点点想过她的感受，有没有一点点想过她的付出？若是她，他必定捨不得的吧？说到底，她还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是吗？


    「不想走了吗？」


    男人冷漠的磁性嗓音让裴允儿勐地抬起头来，泪光中，男人如神祗般在她眼前，尽管神色是那样冷漠，她还是觉得眼前的天，忽然放亮了。


    「博之，我，我……我以为你不来了，我……」


    身子被抱起，熟悉的龙涎香包围了她，幸福的感觉让人晕眩。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他是个耀眼的男人，他那么英俊迷人，那么地位显赫，母亲说过，要选择男人就该选择这样的，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几个这样的男人？


    母亲说，一个女人以一个男人为目标，才是真正的成功。


    贺一格，就是她的目标。


    可是，很快她便痛苦起来。因为体质不好，从小，她就被送到一个休养所休养，学业又在美国，回来的次数不多。记得第一次见到贺一格，是在她十七岁的那年，一眼，她便沦陷了。可是，贺一格的目光只落在姐姐身上，虽然她们是孪生姐妹，可是他的目光几乎不在她身上停留。


    她知道姐姐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懂得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漂亮，她懂得应该什么时候勇敢，什么时候柔弱，什么时候打扮得妖艷，又该什么时候打扮清纯。被她吸引，她如何能夺得走？感情，谁说不是一场战斗呢？


    她知道贺一格喜欢姐姐，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母亲告诉她，应该另外选择目标，贺一格是姐姐的了。女人也要懂得什么时候捨弃，选择更好的男人。


    她不知道费了多久才下定这个决心，却没有想到机会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姐姐在旅游的时候结识了g国的一个男人，据说是i王储，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更重要的是他的地位，几年之后，他极有可能是下一任g国总统。


    姐姐的心开始了动摇，要知道，贺一格虽然身份金贵，可他是不会走从政这条道路的，不是没有这个机会，而是没有这样的兴趣。若是这样，跟g国的那个男人相比，地位上，贺一格还是无法比得上的。


    姐姐一直都跟两边保持着联繫，这方面，她是遗传了母亲的了，她很迅速让男人为她着迷，就像一朵罂粟花。直到有一天，g国的那个男人跟她求婚，她才真正下定决心，离开贺一格。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听从了母亲的提议，成为了裴允儿。母亲告诉她，那是双赢，姐姐以裴安儿的身份嫁到g国，而她以裴允儿的身份留在a国。


    从那开始，她做裴允儿就做了那么多年，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她付出了那么多，可是这个男人，从得知真相的那天开始，就是决绝的。


    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是姐姐，她会怎么做？她会怎么样挽住这个男人的心？她知道，她有办法，她一定是有办法的！


    「博之，我……」裴允儿咬了咬唇，不安地看了看眉眼冷峻的男人，「你就真的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

 第41章 当我死的吗!

    ()」


    「我已经打电话给总理府了，很快有人会过来接你。」男人冷声开口，「你好好休息，博园的东西我让人收拾好送回总理府了。如果真的想过来小住，你应该住客房。」


    总是这样冰冷无情的声音，裴允儿紧紧地咬着嘴唇，泪水簌簌而下。不，她不会放弃的，她知道这个舒梓乔跟他之间的关系，她知道他不可能爱上这样平凡的女人，若是姐姐倒也罢了，其他女人，她是不会输的。


    回到博园，夜色已深。一路上，贺一格只是紧抿着唇，并未开口。


    永远不会懂，这样的男人心里在想着什么，他对裴允儿所说的，所做的，其实之于一个女孩，是残忍的。但这样的残忍，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该是心疼的吧？可是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样一个死角？


    走到二楼，舒梓乔的脚步在门前顿了顿，太阳穴有些发胀地跳动。裴允儿已经离开了博园，她还有必要住在这个房间，跟他共处一室吗？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舒梓乔走进另一间盥洗室，简单地洗漱之后便躺到了床的一侧。这些日子，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两个没有情感的人，就算这样躺着，也不会擦出任何火花。


    所以，总不该矫情，不是吗？


    灯光微暗，有龙涎香的味道淡淡而来，舒梓乔闭着眼睛，也能感觉这个男人气息的存在。心的位置，有些狂乱。只是意外地，整个晚上，床的另一侧并未多出一个人来，他似乎……是去了书房。


    莫名的，竟是无眠，舒梓乔翻了个身，看着橘色的灯光，嘴角自嘲地轻勾。那么多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在侵蚀着自己围城高筑的心，舒梓乔，你真不清醒了吗？


    不知不觉，已是一周。


    夕阳的余晖拉长着人的身影，舒梓乔站在李煜旁边，贺一格离开a国去美国处理生意上的事已经有三天了，今天是回来的日子，李煜让她跟贺一萱一起来接机。


    据说，晚上要出席谁家的家宴，具体在哪里，李煜没有细说，她也没有细问。怕是做他的夫人，这种场合要该习惯吧。


    贺一萱站在李煜的另一侧，不时地投给舒梓乔几个高傲的眼光。对于她的目光和言辞，她早就习惯了，不然漠视，不然回击，但无论哪种，都足以让贺一萱动怒。


    「二嫂，不是我说你，今天要出去吃饭的，你穿成这样，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舒梓乔看了一眼盛装打扮的贺一萱，她穿着米色的蕾丝连衣裙，脖子上挂着夸张的大珍珠项鍊，头髮朝内捲成大波，旁边扣着一个珍珠蝴蝶结的边夹，镶着碎钻的高跟鞋足有十厘米长，拿着白色的小手包，那么鄙夷地望着她。


    「你知不知道跟二哥出门做客，那是国宴的标准，你穿成这样可怎么见人？出门连妆都不化一个……哦我差点忘了，这些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你可是从来都没有学过的！」


    「如果你二哥愿意，他可以只带你，我没有意见。」


    「你！」贺一萱气得两眼冒火，「舒梓乔，你别仗着贺太太这个名分这么嚣张！你以为你这个把这个位置坐稳坐久吗，你做梦！像你这种毫无教养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踏入贺家的门！」


    「可是很遗憾，我已经进了贺家的门，」舒梓乔脱下紫色的墨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但至少现在……小萱，你应该看出，你二哥已经接受我了，不是吗？」


    「……」贺一萱被舒梓乔不咸不淡的几句话堵得心头髮噎，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把那双精緻描摹过的眼睛瞪得熘圆，果然……果然前段日子的隐忍都是假的，仗着二哥一点点的好脸色，就嚣张成这样！


    「殿下来了。」


    李煜说着便迈步向前走去，贺一萱瞪了舒梓乔一眼，踩着高跟鞋疾步向前跑去。舒梓乔望了望自己穿着的一身服装，灰色的t恤和同色运动窄裙，随意的平底鞋，头髮只是简单地梳成一个马尾，如此闲适。


    那端，贺一格已经走了过来，简单的黑色t恤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鲜少看他这样休闲的样子，却也是王者风范，他的身侧有个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女人，正在跟他说着什么，舒梓乔很快认出来，这是那次在金圣的活动中跟贺一格一起出席的女人。


    还记得那日她是一身火红的礼服，明媚耀眼，行走之间都是精练能干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果然身边是不乏女人的，而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无论何种类型，在他身边站着总是也一样滴光彩夺目；裴允儿是，这个女人也是。


    车子缓缓朝着博园的方向行驶，贺一萱坐在贺一格旁边，在抢先坐到这个位置的瞬间，她得意地朝着舒梓乔使了个眼色，剩下的空间，舒梓乔只能坐在左侧，至少，跟贺一格坐得不那么近，她看着会好受些。


    虽然她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打消对贺一格的那种喜欢，可是表面上，她已经跟他认错了，只有这样，他才会同意她留在a国。纵然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是冷漠无情，对于她，总是特殊的，毕竟，她是恩人之女。


    她已经想清楚了，即便贺一格不能接受她，最低限度，也不能让舒梓乔这样身份的女人，纠缠贺一格。他这么高贵的男人，怎么能对一个这样的女人上上心？明明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二哥，不是说晚上要出去吃饭吗？是怎么样的场合，我这样穿，可以吧？」


    「怎么穿都好，不是宴会……外公可能晚上也会来。」男人拧着眉心，看起来有些累的样子。


    「外公？你的意思是，是……总统先生？天哪！」贺一萱捂住了嘴，双眸抑制不住的光彩，「总统先生，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还记得上次见他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二哥，你记得吗？他还送给我一支钢笔和一本本子，本子上还有他的签名！他真的要来吗？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当然认识，外公的记性向来很好，而且母亲……每次都会提及你，他对你印象很深。」


    「真的吗？」贺一萱舔了舔唇，又激动地挽住贺一格的胳膊，「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我真想快点见到他老人家！」


    「萱小姐，现在不正是去总理府的路上吗？」开着车的李煜笑呵呵道，「很快您就会看到总统阁下了，每年总理府的设宴，总统都会亲自驾临。」


    总理府？


    这三个字像是炸雷一样在舒梓乔耳边炸开，李煜还在继续说着：「说到总理府啊，那个大厨做的东西堪称一流，什么东西都会。据说，是裴总理为了自己的夫人特地请来的，夫人远离家乡，难免会有想家的时候，据说这位厨子什么都能做，解了夫人的思乡之苦。」


    所以……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沈漾的家吗？他们要去赴的，是裴力跟沈漾的宴吗？这叫什么？算什么？


    舒梓乔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晕眩，心底的位置，像是被什么轻轻撕裂开来，很轻，很轻，却很疼，很疼。


    手心渐渐攥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激动却又无力地响起：「李煜，停车。」


    李煜奇怪地朝后面看了一眼，还是把车子「吱」地一声停在了路边：「夫人，您是说停车吗？」


    「我有点不舒服，先下车了，我会自己打车到博园。」车门打开，舒梓乔迳自走下车去，只是没几步，便被勐力拉回。


    「舒梓乔，你开什么玩笑！」深沉的黑眸猝了火，贺一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举止忽然异常的女人，明明一切都好端端的，无缘无故的，说走就走？


    不，也不是无缘无故，她的神色是在听到「总理府」三个字的时候开始变的，她在惧怕什么！恐慌什么！逃避什么！因为萧奕博，不是吗！


    不愿意跟萧奕博在这样的场合碰面，会有尴尬，有感伤，有痛苦，不是吗！


    「跟我上车！」


    男人的声音是命令的，舒梓乔却是一动未动，只是淡然地重复：「我不上车。这样的宴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不想去。」


    贺一格凝视了她许久，冷声道：「理由？」


    女人没有开口，只是这样站着，目光清淡如水，执拗如冰，也没有看她的方向，只是遥遥地望着远方。


    「毫无理由？」贺一格冷笑了一声，「舒梓乔，你这是在别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旧情难忘？真那么长情，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嫁入贺家！既然嫁入了贺家，你就应该知道，你没有任性的权力！」


    任性？


    舒梓乔想笑，她何曾会想过拥有任性的权力？这种跟她根本沾不上边的词语，用在她身上，真是可笑之极了。


    「我没有任性……」


    「没有任性就给我上车！」他扣着她的手腕又紧了一分，舒梓乔咬了咬唇，细听之下声音带了一丝微微的颤抖，「就这一次不行吗？我不想去，我说了，我有点不舒服。」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理不舒服？如果真是那么旧情难忘，就不要答应这门婚事，好好守着你的爱情！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两全的事！」


    舒梓乔缓缓抬眸，男人显然是怒了，深沉的眸子暗流涌动。他所指的旧情难忘，说的是萧奕博吗？她忽然觉得啼笑皆非，清澈的眸子悠然若水：「那你呢？你既然也旧情难忘，何必答应这门婚事？又何必拿我做挡箭牌？你非得让我去，不就是需要贺太太这个挡箭牌吗？」

 第42章 谁给你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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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黑的瞳，风暴的漩涡捲起，他的手因为用力，扣得舒梓乔手腕生疼，只是这个时刻，她也不觉得疼了。最痛的位置，是心，因为那里有伤口，因为那里的伤口在撕扯，她无处可说，没有人会明白。


    「舒梓乔，是谁给你的权力，敢这样跟我说话？」


    冷漠的话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种语气，竟然让她感觉到陌生了。原本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他对她，一直都是不屑的，命令的，霸道的，那些一闪而逝的关心和温暖，不过就是因为，她是挡箭牌而已。


    原本疼痛的位置，微微一紧，舒梓乔缓缓勾唇：「对不起，贺先生，是我逾矩了。我确实没有权力这样跟你说话，如果你一定要我赴宴，那我上车就是，你可以放手了。」


    「不用了！」贺一格甩开手，舒梓乔脚步稳了稳才站定，男人大步朝前走去。


    「啪」地一声，车门用力被合上，似乎是贺一萱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很快车子又开走了，扬起一阵尘土。


    车子里，贺一萱的目光还在望着和风景一样不断后退的舒梓乔：「二哥，二嫂这是干嘛呀？怎么好端端地要下车？总理府不都你到了吗？」


    贺一格脸色发黑，贺一萱心底暗喜，刚刚在车上，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是可以判断，这两个人正在为什么起争执。


    只是，这个女人怎么好端端的就要下车？是怕被裴允儿给刺激到吗？贺一萱愉悦地勾唇，如果她自己没有可能的话，她倒是宁愿希望裴允儿是她二嫂，有个总理府的女儿做二嫂，多有面子！


    手腕上的一圈淤青显而易见，舒梓乔的目光越过手腕，又落到那已经渐渐消退的齿印上。这些日子，他每日都会关注她的伤口，手臂上的瘀伤，咬伤，许是药好，伤的癒合、消退都很快，那两个齿印已经淡得几乎无痕。


    「以后别把自己不当个女人，见到蛇，女人就该躲得远远的，捉蛇那是男人的事情！再把我当死的的试试！」


    耳边是贺一格低沉的声音，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她，分明有着恶劣的警告，却让她的心窝那样显然地一热。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不懂害怕，只是因为无法有害怕这种情绪，所以你必须接受。一次，两次……很快就习惯了，习惯到你不会尖叫，习惯到你会有一些下意识的行为。


    她的人生，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开始，便失去了太多太多。她必须坚韧得跟根草似的活着，可是现在，她这是做什么？她的生活明明不该因为这样的女人有任何改变，她对于她，只该是路人的心情，她怎么不能见她？做错事的那个人，是她，沈漾，那个空有美丽却没有心的女人！


    若是再见，她是不是还能认出她来？那日的逃避本就是懦弱，舒梓乔，你什么时候有懦弱的权力！


    舒梓乔深吸了口气，迎着风的方向，空气中带着馥郁的花香，她闭了闭眼，睁开眼睛，心下已然有了决定。


    车子在白色的别墅旁停下，门前的位置，裴允儿和沈之漾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两人穿着同色的无袖淡紫色长裙，看起来就像一双姐妹花。


    「阿姨真是漂亮，难怪说是a国最美的女人，你看，跟允儿在一起，跟姐姐似的！两人这样一站，真是一组风景……二哥，你说是不是？」贺一萱看了一眼冷着脸的贺一格，这舒梓乔今天可是倒了大霉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竟然缺席，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被这样的场面吓怕了吧？


    李煜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贺一格的神色让他不由屏了口气：「殿下，请下车。」


    修长的腿迈下，裴允儿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心底狂乱。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能让人着迷。


    「一格，欢迎欢迎。」沈之漾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样动人，她的肩膀处围着薄薄的披肩，由裴允儿挽着走下台阶，身姿动人。


    「阿姨好！」贺一萱乖巧地递上粉色的小礼盒，「这是我准备的小小礼物。」


    「谢谢！几年不见，小萱真是越来越漂亮啊！」沈之漾亲热地拉过贺一萱的手，「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像朵花！」


    贺一萱脸色一红：「阿姨您才漂亮呢！谁都知道，您是a国最美丽的女人，谁都羡慕你呢！」


    「瞧瞧这丫头，可真会说话……来，快进来坐吧，晚餐都已经准备好了。」


    「为什么不见乔小舒？」一道冷冷的声音插入，萧奕博单手插着裤袋从楼上走下，目光所及，是沈之漾带着贺一格和贺一萱走入餐厅，却不见舒梓乔的人影。


    这种场合，她不该参加吗？


    「二嫂她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回去了。」


    贺一萱抬眸朝着那个冷漠的男人解释，心头突跳。这个冷漠得跟贺一格不相上下的男人，跟贺一格一样，耀眼得惊人。他简单地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性感得逼人。


    「她身体不舒服，她怎么了？」萧奕博很快地下了楼，「什么时候的事？」


    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无端地觉得烦躁，贺一格脱下墨镜，淡然地扫了他一眼，却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往前走去。


    「贺一格，我在跟你说话，乔小舒到底怎么了？」


    「你口中的乔小舒，是我太太舒梓乔吗？」贺一格垂眸看着萧奕博几乎扯住他衣领的手，眯了眯眼，「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叫她？」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贺一格轻轻推开萧奕博的手，两双眸子在对峙，一样的寒冷，一样的怒焰充斥。


    「这个点，总统先生就要来了，」沈之漾迈着细小的碎步走到萧奕博旁边，「奕博，我们到门前去等等，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总统阁下吧……」


    「不用等了，我已经来了！」一道雄浑的声音在门前响起，「而且，我还给大家带来了一位客人。你们看，谁来了？」


    贺一萱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门前出现的，除了总统夫妇，竟然还站着……舒梓乔！她还是一样的装束，只是手上多了一束鲜花，看样子是刚摘的，大红的花束很是耀眼，此刻，她正噙着温婉的笑容，站在总统身边。


    他们？


    如果她没有记错，总统不该认识舒梓乔的，因为贺一格根本不喜欢这个女人，所以根本不会把她带到自己外公面前，那只是仓促的登记罢了，事实上，知道他们结婚这个事实的，在上次宴会之前，又有几个？


    「对不起，我来迟了。因为刚刚看到路旁的花很美，所以就下车摘了一些，这种花是可以做食物的，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想到厨房去给大家做花团粉蒸肉饼，来作为礼物。夫人……可以吗？」


    眸光终于聚集到那个美丽的女人身上，舒梓乔忽然很佩服自己，能笑，而且能笑得那么自然。只是，谁都不会知道她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在她的目光也投向她的那一刻，她手中握着的花束几乎被掐断。


    「当然可以。」沈之漾很快反应过来，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头嗅了嗅那一束大红色的花，笑道，「原来这花还能吃呢！贺太太真是见多识广，这真是一份特别的礼物！那就辛苦贺太太，我们大家就等着吃你的花团粉蒸肉饼了……各位，请上座吧！」


    那样自然的笑容，水样的眸子没有丝毫震惊，甚至没有一丝涟漪，那是完完全全看客人，陌生人的眼神，那么，沈漾，是没有认出她来？


    竟然，没有认出她来，连那么一丝丝的怀疑都没有！


    舒梓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佣人的带领下走进厨房的，心头的位置，很重，重得她喘不过气来。做好所有的心理准备，都不及一个眼神，这是凭什么呢？她凭什么就那样轻易地，将她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夫人，需要什么帮忙吗？」


    「不用，你出去吧，我一个人来。」


    竟然忍不住又想逃，可是不允许了，舒梓乔。你不该如此懦弱，在对着一个抛弃你的女人的时候，你更应该坚强！


    长方形的汉白玉餐桌，已经摆上了各种菜色，香味诱人，裴力对着总统示意：「总统先生，我们开始用餐吧？」


    「不，等等，我对那道花团粉蒸肉饼很感兴趣，等这道菜上了再用餐吧。你们饿了吗？」


    「不不。」众人摇头，裴力放下手中的餐具，「总统先生说的是，是该等贺夫人一起。」


    一时之间，只是安静，众人心中满是疑问，比如：为什么舒梓乔会跟总统一起出现？舒梓乔跟总统是怎么认识的？贺一格怎么会先来呢？而刚刚，他不是说，太太身体不适吗？


    却是没有人问出口的。


    毕竟对方是总统，a国的首脑，不是什么话都能问，不是什么问题问了就妥当的。


    「一格，没想到你太太心思这么别致，我们没有一次宴会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呢，老公，你说是吧？」


    沈之漾先开的口，目光望着那个从头至尾一直面瘫表情的男人，这个男人，她曾经看做乘龙快婿，现在也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结婚了。


    而消息，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不知道贺一格是把这个新娘保护得太好，还是不愿意让大家知道这段婚姻，总之，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结婚几个月了。

 第43章 我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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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止是心思别致，这还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一格……这个女孩很不错，外婆很喜欢，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结婚几个月了，你早该带她到a国给外公外婆认认，要不是前几天宴会上那个报导，走到大街上我们都还不认识呢！」


    众人错愕，沈之漾脸色微变，秦陵的夫人兰若水，是很少夸奖别人的，舒梓乔跟她会有什么渊源，会得到总统夫人这么高的评价？如果是这样，允儿的路岂不是更艰辛？


    神色很快自如，沈之漾拉了拉身上的披肩，笑道：「听说一格的夫人，是贺老爷子亲自挑选的，贺老爷子的眼光，那当然是没话说的。一般的女子，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不知道这位舒小姐，是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照我看，贺太太不仅是善良美丽，而且正义感强，总统阁下，夫人，我觉得应该给贺太太记上一功，如果不是她揪出了白启然，我们还会继续被他的假象所蒙蔽。贺太太的这件事，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的正面反响！」裴安城滔滔不绝地说完，又笑望向沈之漾，「阿姨，其实你不用在了解每个人的时候，都先了解她的父母，她是哪里人，父母做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沈之漾脸色挂不住的窘迫，这个裴安城，永远都是这样，嬉笑之间让你颜面尽失。从她进入裴家开始，他给她的难题，还真不在少数。


    「我只是好奇罢了，安城，女人的好奇心，你作为男人，是不会明白的。」


    脸上又恢復了自如的笑容，沈之漾扭头望向旁边：「不知道贺太太的礼物准备好没有，我简直太期待了……」


    「我去厨房看看。」


    「我去厨房看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声音的主人对望了一眼，裴力愣了愣，继而出声：「一格殿下进去就好，奕博，你凑什么热闹！」


    萧奕博感觉眼角抽动了一下，碍于那么多人在场，他只得坐下。这就是名分的力量，在所有人的眼里，贺一格对舒梓乔的关心就是应该的，自然的，而他，就是过分的，不应该的。


    「失陪一下。」贺一格起身拉开凳子，心里涌动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这是第几次了？多少年了，除了那件事的发生，他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之后，他似乎麻木得没有了感觉。


    可是这个女人，一次一次地让他愤怒、抓狂、无措……上次在酒吧的时候是，这次也是。


    她怎么那么突然地拒绝在总理府出现，怎么又那么突然地在总理府出现，而且竟然是跟总统和总统夫人一起出现？为什么他觉得她的身上满是谜团？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动作利落地拌料，下锅，从小学会了手脚麻利，因为，是苏家的下人，若是做不好，会受罚。


    好大好豪华的厨房，比普通人家的住所还大，究竟是总理府，奢华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沈漾是个从来不进厨房的女人，仅存的记忆里，出入厨房的，除了郝姨，就是父亲。她没法闻油烟，细嫩的手也不能洗菜切菜，那么，她就註定了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去过这样的生活？


    也是，一个脑子里只有金钱和权力的女人……她嘲弄地勾唇，看着蒸锅里冒出的热气，不知道是因为蒸汽，还是别的，眼眶的位置，有了湿热感。


    她怔忡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掀开锅盖端出盘子却是低唿了一声，竟是忘了这是无法承受的热度，她真是疯了！


    舒梓乔垂眸看着自己烫伤的手指，正想吹点凉气，手却被握住，她错愕地抬眸，男人深沉如夜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


    「你是嫌身上的伤还不够多吗？」他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句，烫伤、打伤、咬伤……她身上的伤口总是层出不穷，她就是个不像女人的女人，不会珍惜自己的女人！


    「只是小事，称不上伤。」舒梓乔抽出手，「菜好了，我端过去。」


    「怎么忽然又回来了？不是说不参加总理府的宴吗？为什么改变主意？」


    「没什么……」舒梓乔深吸了口气，看似无谓地笑道，「我想过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说得对，我不该任性，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刚刚，我很抱歉。」


    贺一格错愕之间，舒梓乔已经端起盘子走了出去，他懊恼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事情的所有主动权都应该在他身上，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变得被动？


    「哇，好香啊，嫂子，你真是好手艺！」裴安城一见到舒梓乔走出来，就夸张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一副陶醉的模样。


    「我来吧！」沈之漾站起身，做好了再多的心理准备，那么近的距离，那么熟悉的声音，还是让舒梓乔脚步顿住，连身体似乎都僵住了一般。


    「果然是好香，色香味俱全。」沈之漾冲着舒梓乔一笑，那么自然的笑，她僵硬了好几秒才还以一个微笑，自我感觉很难看的一个微笑。


    「刚刚做菜的时候烫伤了，我带梓乔先去上点药。」


    贺一格拉着舒梓乔的手往外走，依稀听到裴安城的声音：「哇靠靠，看他紧张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男儿成家立业才会长大，一格知道照顾老婆，那是好事……」


    又是啼笑皆非的感觉，不得不说，贺一格演戏演得真投入；打伤上药，被蛇咬伤上药也就罢了，可是不过被蒸汽烫了一下，也有必要上药吗？该是借着这个机会盘问吧？


    打开药箱，拿出烫伤药和纱布，舒梓乔看着他蹲下身子用剪刀把纱布剪成细条，嘆了口气：「贺先生，有什么就问吧，这算不上伤，不用上药。」


    贺一格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无端地心底冒火，他略带威胁地看了她一眼，冷着脸继续手上的动作，又直接拉过她的手，涂药，将手指用纱布包好。


    「你刚刚叫我什么？舒梓乔，你的记性……」


    「我觉得还是这样称唿比较好。贺先生请放心，有人的时候我会喊你的名字；如果没有人的时候，我还是喊你贺先生，比较合适。」舒梓乔轻声打断他的话，水眸轻轻地望着他怒火中烧的黑眸，语气还是轻轻柔柔，「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怎么会跟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一起，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在路上被他们遇见了，应该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我。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下楼吧，让大家等久了不好。」


    贺一格看着女人转身往前，忽然觉得厌恶极了她这样眉目清冷的样子，一个大步便跟上女人的脚步，手只是轻轻一拉，女人便被扣入怀里，舒梓乔错愕地抬眸，男人却是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眸光灼人：「舒梓乔，你没有做决定的权力，这是警告。」


    还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他的头已经俯下，原本扣着她下巴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拢在腰肢的手逐渐收紧，舌尖狂热地挑开她错愕的唇，尽情地汲取甜美。


    舒梓乔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心底有种陌生的感觉在隐隐上升，等她意识过来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她的唇，只是那么近的位置，鼻尖贴近鼻尖，她听到他磁性的嗓音似乎掺了迷药，让她一下子回不了神。


    「舒梓乔，这是警告，记住了吗？」大拇指摩挲着她如花的唇瓣，「你听着，这是我的惩罚方法，只属于我贺一格。」


    「……」


    「好了，大家都在等，我们该下楼了。时刻记住，你是贺太太。」


    大掌包裹着手心，完完全全地将整个包裹其中，他侧过头对她微微勾唇，眼底有那么一丝警告，她眨了眨眼，也冲着他微微一笑。


    心头突得一跳，贺一格赶紧收回视线，他想他是疯了，否则怎么会以为那么平凡的舒梓乔，那微微一笑很倾城？


    走下楼，一桌子人竟然还没有开吃，裴安城又是第一个开口的：「嫂子，上好药了？不过，我为什么会觉得……你的脸有点红，是那种可疑的红，你们两个上个药那么长时间，不会是在里面做了什么吧？」


    「咳咳」，裴力使劲地咳嗽了几下，又对裴安城使了个眼色，不过裴安城丝毫没有接收他这个眼神，身子懒懒地朝着椅子上一靠，笑道，「我所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开个玩笑而已，总统阁下和总统夫人也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吃饭吧！」裴力有些窘地再度咳嗽了几下，这个裴安城，从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要他继承家里无论什么事业，都是难如登天。


    秦陵点了点头，大家才开始动筷。贺一格体贴地给舒梓乔摊开餐巾，摆好刀叉，沈之漾的目光虽然不看着他们这处，却是时刻关注着。


    用餐时间很安静，能听到餐具碰撞的声音，舒梓乔的神思却在这样的情境下，游了离。


    是她功力不够，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位母亲；还是她功力太高，可以泰然自若地无视她这位女儿？即便那么多年过去了，真的能忘了？某个夜晚，某个瞬间，不会有回忆涌入吗？那不是平白无故的人，那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多年的生活，竟没有一丝感情吗？


    或者，她忘了？


    这样，能忘？


    她那些撕心裂肺的日子，她能安然地度过？她那些欲哭无泪的日子，她能安然度过？现在的她，无论是飞机恐惧症也好，幽闭空间恐惧症也好，都是她的恩赐，难道，她就真的可以毫无愧意地继续她辉煌的人生，不带一丝一毫的愧疚？

 第44章 笑很倾城2

    ()」


    又是一阵尘土扬起，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有手机的铃声响起，是萧奕博的电话。


    原本是想让找个地方让自己安静，可是她太了解萧奕博，他是个认死扣的男人，固执起来就跟头牛似的，甚至跟孩子一般执拗。


    初夏的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热气，心的位置，冰冷一片。睁着眼睛，也是那个女人美丽的脸庞，她确实更美了，曾经的她虽然耀眼，脸上却未曾出现这样满足的笑容。


    小时候不明白吧，现在才懂，是那样的生活环境不是她期待的，包括父亲，包括她，都让她看着有太多的不满意，尤其是她，那仅有的五年里，也都是郝姨带着她，她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少得可怜。


    「乔小舒！」「吱」地一声剎车声，一辆蓝色的轿车转了个弯停在她身侧，车窗摇下，是男人俊美又带着急切的脸，他弯身把旁边的车门打开，「上车。」


    舒梓乔轻笑，那么多年过去了，萧奕博还是没变，不管看着怎么冷漠如高傲的男神，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大男孩。


    「宴会结束了吗？」


    「没有，看你出来了，就跟着出来了。乔小舒……」萧奕博琥珀色的眸子变得凝重起来，双手握住了舒梓乔的肩，「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跟贺一格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我一看就是貌合神离，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嫁入贺家？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拿什么逼你？」


    「萧奕博，你又来了！」舒梓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没长眼睛啊，就贺一格那样的家世背景，拿什么来逼我？你自己能说服自己吗？我说了，没有别的理由。」


    萧奕博的眸光紧紧锁着眼前那张脸，多年不见，依然清秀如梨花，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明皓如月，她总是不施粉黛，却比那些满脸脂粉的女人干净了太多。


    「你还是不相信？」舒梓乔盯着萧奕博认真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我说萧奕博，你别想像力这么丰富好不好？就算是逼婚，也是我逼贺一格，我哪有那么好，值得他这样的男人逼？」


    「怎么不值得？我看是他不够好，配不上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


    直白的话让舒梓乔面色一，萧奕博也略略尴尬了一下，车厢了安静了片刻，萧奕博双手放到了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乔小舒，苏家离开阳城了，我查过了……是跟你结婚差不多的时候。苏家在阳城的基业那么大，不可能说走就走，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跟你有关吗？」


    「苏家的事，怎么跟我有关？我不过就是他们家的一个下人，他们为什么离开阳城，我不清楚。」


    「那梓谦呢？」萧奕博紧声问道，「他为什么没有跟着你过来？是贺家嫌弃他，不让他露面吗？」


    「不是。」说到梓谦，心底还是微疼，这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心智跟年龄不符，他明明是那么简单纯真的，却要承受世人各种目光和欺凌。


    「是贺家将他送到脑部康復中心接受训练了，梓谦的状况，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復的可能。」舒梓乔把鬓边的头髮撩到耳边，目光凝向那个似乎在掂量着她话语真实性的男人，「萧奕博，你别再胡乱猜测怀疑了，每个人的境遇都有不同，就像你，不是一夕之间成了裴总理的儿子吗？各人自有各人的因缘际会，人生，原本就是一场奇遇。」


    「这样的奇遇，倒宁愿没有。」萧奕博嘴角勾出一丝嘲弄来，「我宁可正常地活着。」


    「除了换了个家，会有哪里不正常吗？这个地方，多少人做梦都想攀上关系……」就比如，她那位母亲，如此说来，她跟萧奕博还是名义上的兄妹了？


    所以，人生真的是一场奇遇，想当初，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带你去个地方。」车子一个转弯，朝着右边的路直直驶去。


    黑色的车子与夜色交融，贺一格单手撑额，眯着眼看着前方疾驰而去的宝蓝色车子。他当然知道车子的主人是谁，当然也知道里面坐着谁。在舒梓乔下车几分钟之后，他也让李煜和贺一萱下了车。这个女人情绪不对，他是怕她跟上次一样，一个人跑到酒吧喝个烂醉，搞出什么乌龙来。


    车子还未驶到她面前，看到的便是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车子，两人在车子了聊了挺久，因为车窗是打开的，所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人是萧奕博。


    也是，除了萧奕博，他想不出a国还有谁是她认识的。


    他安静地把车停在一个位置，安静地抽菸，安静地看着他们在车内交谈。


    然后，他摇上车窗，车子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踩下油门，他的车子尾随而上。


    隐藏了那么久的心情，终于要得以释放了？在旧情人面前？


    看看，这个奉爷爷之命嫁给她的女人，究竟是嫁得多委屈。


    所谓的去林家小院，就是这样的念想？贺一格想要抽出一支烟来，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恼火地低咒了一声，他把手中的烟盒在手心抓成一团，又胡乱地丢在车座上。


    男人从车子里走出，女人几乎在同时也从另一个车门走出，两人缓缓地在沙滩上走着，男人的眸光一直落在女人脸上，女人也不时地望向他，两人都是很随意闲适的样子。


    贺一格推开车门，单手插入口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夜色已深，沙滩上支起的个个帐篷散发着点点的光，也有情侣相拥，也有情侣接吻，一派旖旎的风景。


    贺一格眯了眯眼，在距离他们的几步之遥站定脚步，海风吹得舒梓乔髮丝凌乱，马尾不住地扑打着脸，她甩了甩头，一只手却很快地伸到她身后抽开了她的髮带，顿时，髮丝如瀑布般地倾泻而下。


    那样柔顺的髮丝，那样黑亮的质感，就这样从男人的手心垂落下来，舒梓乔似愣了愣，萧奕博笑道：「乔小舒，我喜欢看你披着头髮的样子。」


    「以后，只准在我面前披头髮。」有声音穿过时空，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严肃，她只是笑。


    彼时，年少无忧，哪怕苏家给了再多的困扰，也都是无忧的。


    而今，说起这话，合适吗？


    「风吹得那么乱，我可不喜欢。」舒梓乔从他手中夺过髮带，很快扎好，「你看这样，多清爽，风吹不乱。」


    「……」萧奕博只是这样看着她，没有人会懂他内心的涌动和煎熬，她是别人的，已经是别人的，他多想听到一个理由，可以将乔小舒夺走的理由，无论这个理由是什么。


    「乔小舒，我……」眼前的女人笑靥如花，一如多年前，琼花树下的微笑，虽然她面对着大海，可是他的手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想要拂上她的面颊。


    「舒梓乔！」一道激动的女声让他勐然一惊，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的女孩子跑到了舒梓乔面前，睁着大眼睛将舒梓乔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


    「你是？」舒梓乔错愕，这是a国，这里她不会有认识的人，眼前的这位小女生，她认识吗？


    「等等！」小女生跳到了前面的一块石头上，放下背包，又从包里翻出了一张报纸，一会儿看报纸，一会儿看舒梓乔，看样子正在比对什么，忽然听到一声激动的尖叫：「舒梓乔，你竟然真的是舒梓乔！你是舒梓乔吗？是吗？」


    「……」手被激动得握住，舒梓乔看着这个满脸雀跃的女孩，有点被她的激动吓到，「是，怎么了？」


    「你竟然是舒梓乔，我见到舒梓乔了！」


    女孩的吼声成功地引来了众人的围观，许多个帐篷拉开门，人纷纷钻出，一下子聚拢过来。


    「舒梓乔，你知道吗？你是我们a国的大英雄，女中豪杰，白启然都被判刑了！你真是太厉害了，太本事了，我真是太太太崇拜你了！」


    「……」梓乔汗，这个女生，对着她竟然是崇拜的目光，而且这目光看起来竟然是真实的。


    「真是舒梓乔，是殿下夫人……」


    「是啊是啊，没想到殿下竟然结婚了，不过舒梓乔还真配得上他……」


    「对啊，a国第一害都被除了，多亏她假扮便衣啊！不然白启然哪有那么容易上当！不过，她那几下过肩摔，真是帅呆了！」


    「梓乔姐姐，来跟我合个影吧？我真的很崇拜你，我可以拜你为师吗？我也很想惩奸除恶，你有空教我吧，姐姐？」


    「给我签个名吧！」


    「我也要签！」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女孩的感染，人群中，大家纷纷拿出相机和笔记本，舒梓乔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难不成a国的有女权崇拜主义？她不过就是醉了个酒，竟然成了明星？


    「梓乔姐姐，一格殿下跟你一起来的吧？不止你是我的偶像，一格殿下也是，能不能请你们一起跟我合个影？虽然我从十二岁就开始暗恋殿下，不过姐姐你不要介意啦，我不会跟姐姐抢的！姐姐，你行行好，一起照个相嘛！」


    说到最后，女孩干脆拉住她的手臂，几乎要跪地乞求了。


    舒梓乔彻底无语了，人群中似乎骚乱起来，萧奕博眉头紧锁，正拉住舒梓乔的手臂，却被女孩一下拍开：「你是谁啊！不知道先来后到吗？我先来的，你要跟姐姐拍照，得先排队！」

 第45章 一二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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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如果你实在捨不得一格殿下跟我拍的话，那么就我们两个拍好吧？我对你的敬意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你是我的偶像，我的榜样！」女孩边说边拿出手机，「你看，屏幕都调到自拍了，姐姐你要笑哦！」


    「不是要我一起拍吗？」


    浑厚的嗓音磁性迷人，众人的目光清一色朝着这个走来的男人望去，人群中竟然主动让出一条道来，看着这个男人缓步走向那个同样错愕的女人。


    「天哪，真的是殿下！」


    不知有谁这样喊了一声，人群中又沸腾起来。


    「殿下，一格殿下，秒杀a国少女的贺一格！」


    「真的，真的，真的是他！」


    「哇，真人比照片还帅，天哪！」


    「……」


    女孩的手机早已掉落在地，她双手捂着嘴巴，忽然又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脸一把：「是么？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竟然看到了贺一格和舒梓乔，同时看到！神吶，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姐姐，殿下来了，我们一起拍照！」


    脚步落定，贺一格的目光并未在女孩身上停留，而是看着舒梓乔数秒，又揽住她的肩头，毫无表情地对激动到呆愣的女孩淡淡一句：「拍吧！」


    「哦！」女孩忙不迭地点头，手机对准了三张脸，一张冷漠，一张错愕，只有一张，激动到几乎抽搐。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拍照声，舒梓乔感觉自己身体微僵，这个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没有回博园吗？刚刚她跟他说是去林家小院的，现在……


    怎么如此凑巧！


    黑眸似乎有洞穿的力量，贺一格只那么淡淡地看着她，却像是能看到她心底最深处去，腰肢一紧，她整个人被大力地扣住往前走，人群也跟着移动，最后，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想被拍就给我用跑的。一二三，跑！」


    海风在耳边唿啸，夹杂着众人的惊唿声，贺一格的脚步迈得飞快，舒梓乔不时地扭头朝身后，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底竟然


    升腾起一种孩子般的刺激感。恍惚之间，像是王子牵着灰姑娘的手，脱离世俗的一场追逐，然后，他们赢了，逃离了喧嚣，获得了自由和幸福。


    就是这样一种无端的，奇怪的感觉。


    「上车！」


    舒梓乔是被塞到车子里的，车子迅速发动，很快在众人追逐中驶离，闪光灯还在继续在黑夜中不停地闪耀。


    车子一路疾驶，终于甩开了人群，一切的喧嚣归于安静。


    「糟糕！萧奕博一个人还在那里！」舒梓乔忽然惊唿出声，正要探出脑袋，车窗上的玻璃却被迅速摇上。


    所有景物都被褐色的玻璃隔绝。


    舒梓乔茫然地看着贺一格，男人的声音漠漠传来：「头条上了一次不够，还想上第二次？舒梓乔，你是嫌自己的名气还不够大，需要再顶着红杏出墙的皇冠再轰动一次？」


    什么？舒梓乔错愕地瞪大眼睛，他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红杏出墙？


    「那么惊讶地看着我做什么？你以到林家小院为藉口，公然跟萧奕博到金港湾幽会，不就是想闹一场绯闻炒作吗？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难保萧奕博不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明天必定成为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


    心底跳跃的怒意让贺一格的太阳穴都突突跳动起来，他冷笑着看了舒梓乔一眼：「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


    「贺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过就是跟朋友叙旧，没你讲得那么龌蹉。」


    「龌蹉？」一声尖利的剎车声，车子急速停住，男人微寒的目光如利剑般，嘴角勾着嘲弄的微笑，这声「贺先生」让他所有愤怒的细胞爆炸开来，这个世界上，这样跟他公然挑衅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当然不龌蹉，那么浪漫的事情，怎么会是龌蹉？不过就是赏花赏月赏海景而已，绝对不是龌蹉的事。」


    「……」舒梓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面的车窗，也许跟这么一个身份高贵的殿下，根本是没什么需要说的，也无需解释。


    下巴被扳回，她的眼神像是倔强的小鹿，倔强？她竟敢！公然跟着别的男人幽会，她倒是有理了？


    「无话可说吗？」


    「没有。」


    「没有？」贺一格眯了眯眼，「既然你没有，那么我来说。舒梓乔，你给我听好了，在你身为贺太太的期间，不准跟萧奕博见面。」


    再次被这个男人的霸道给震住，那么云淡风轻的命令，只因为他是殿下吗？可是她是谁，她并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夫人不是吗？既然是在做戏，为什么要干涉她的人生自由？


    「怎么，不愿意？」男人松开双手，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张清冷倔强的小脸，身子懒懒地往后靠去，「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以后可怎么办？」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明白贺先生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不合理？可我觉得合理极了。舒梓乔，你知道，你嫁入的不是普通家庭，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世人的目光，你担负不起其中的责任……」


    贺一格捡起车座上的打火机，啪嗒了几下，蓝色的火苗忽明忽暗，末了，他把打火机丢到一边：「你说呢，贺太太？」


    舒梓乔望着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难道贺太太就不能有朋友？爷爷说过，会让我维持从前的生活状态，他从来没有说过……」


    「可惜你嫁的人是我。」贺一格打断她的话，「既然你嫁给了我，当然一切都得听我的。你怎样维持从前的生活状态都好，就是不准跟萧奕博见面。」


    「你不讲道理。」面对着他的霸道，舒梓乔红着脸争辩，这男人，究竟凭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是明明说好的，互不干涉吗？现在他的干涉那么强硬，又那么无缘无故，哪儿有这样的人？


    「说到萧奕博，就不讲道理？你不是说过你们没有山盟海誓吗？就算有，你也嫁人了！你以为你嫁给了总统的外孙之后，还有机会跟总理府的儿子扯上什么关系吗！我告诉你，在a国，这种事情绝对是不会发生的！你犯不着为了一个跟你八辈子扯不上关系的人费尽心思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中途说下车，是因为他；忽然出现，是因为他；说去林家小院，又是因为他！舒梓乔，你这么不清醒吗！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他既然已经到了总理府，婚事就轮不到他做主，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沈之漾和裴力绝对不会接受你，永远不会！」


    男人怒而低吼，舒梓乔定定地看着他，又是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以为了解她多少？说的所有话都是信口拈来！简直莫名其妙！


    心底的某个位置在微微颤抖，在提到总理府的时候，这个跟她从来都没有关系的地方，竟然成为她的伤了？这个可笑的男人，竟然以为她想跟总理府扯上什么关系，天知道，她有多厌恶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


    舒梓乔缓缓地勾唇，声音却是低哑的：「贺一格，你懂什么？」


    「……」


    心头一顿，怒火原本是铺天盖地的，却在触及那双黯然的眸子时，忽然心底柔软起来，当然，也夹着愤怒，还有烦躁、郁闷，等等等等，交杂在一起，搅得他的心火烧火燎。


    「既然我答应了爷爷嫁入贺家，我就会守着自己的本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卓洲寒跟我交朋友，你说我想另觅高枝；萧奕博是我从前的朋友，你说我想旧情復燃；我去酒吧喝个酒，你说我想出名；我在宴会迟到，你说我想进入总理府……贺先生，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而已，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我的生活没有你们那么闲得慌，有多余的时间想那么多无聊的事情。请你尊重我，好吗？」


    心底一震，那么强烈的，哪怕是爷爷对他进行过多少次的说教，哪怕是女人对着他进行多么强烈的哭诉，他的内心都不曾有过这样震撼的感觉。她依然是那样清清冷冷的眼神，甚至带着疲惫，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个位置，在渐渐融化开来，他竟然觉得后悔，开始反思自己从头至尾说过的话，究竟过分到什么程度。


    这是什么感觉？


    女人都说他郎心似铁，多么热烫的眼泪，多么震撼的表白，哪怕是有女人当着他的面要跳楼，他都是眉头不皱一下。有时他也觉得自己的心是麻了，死了，残忍得不可思议。


    就像他对贺一萱，对裴允儿，也是一样。


    可是不过那么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他震住了？是因为舒梓乔从来不跟他说心底的声音吗？是她从来都不跟他解释？还是她从来没有这么柔软过？总之，他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在逐渐坍塌。


    「如果……」


    「如果你实在要跟萧奕博见面，」贺一格轻咳了几声，打断舒梓乔的话，「那也行，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时间地点。」


    舒梓乔有些错愕，贺一格被她的目光看得几分发慌，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去：「免得说我不尊重你。不过舒梓乔……」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勐地转过头去，正迎上舒梓乔水蒙蒙的眸子，他忽的倾身，舒梓乔一惊，身子不安地往后靠去。


    有种大灰狼捕捉小白兔的感觉，他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手一伸，髮带松开，如瀑的黑髮垂下，顺过他的手臂，一路丝滑的感觉。

 第46章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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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的位置，也被痒痒地挠了一下。


    事实上，这是个爱脸红的女人，而她对于某些事情的懵懂，是不是说明她跟萧奕博其实还没有什么？


    心一瞬间的愉悦，他的头又低了几分，舒梓乔吓了一跳，只是已经再无所后退，她抓紧了车座上的皮垫，分明有几分惊慌的，她还是强作镇定：「你做什么？」


    「以后不准萧奕博动你的头髮，还有……」他的头缓缓低下，眸色渐深，在他的唇瓣贴近她的时，她听到他磁性的嗓音沙哑异常，「不准叫我贺先生，不然我会罚你。」


    淡淡的龙涎香逼近，男人的气息如此强势，舒梓乔睁着眼睛，脑袋轰炸成碎片，根本无法思考。


    「闭上眼睛。」


    这是在做什么？天，她的衣服甚至都被滑下了肩膀，她竟然在配合他吗？抬眸便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双颊通红，水眸荡漾，髮丝和衣服都是凌乱的。她慌忙别开视线，心脏像是失了控制，简直要跳出胸膛。


    「还是不去林家小院了……」刚出声便被自己的沙哑给吓到，舒梓乔清了清嗓子，「直接回博园吧，时间不早了。」


    她闭了闭眼睛，忽地想起那个新婚之夜，他如此不屑，他对她说：「我贺一格，永远都不会承认你这个妻子的存在」；他对着她说：「南城第一夫人这个位置，迟早会让你如坐针毡」；他说：「如果有一天坐不住了，记得告诉我」……


    他明明是不屑于多看她一眼的，就如同贺一萱曾经说的，舒梓乔这三个字太平凡，对于贺一格来说，这就是罪过。她从来都承认，从来也不想跟他有交集，哪怕知道他之于她有过救命之恩，他就是她心心念念找的人，她也未曾希望跟他有交集的。她太明白，现实不是童话，她不是天真的孩子，她懂什么叫差距。


    「对不起……」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神，男人却是戏嚯地勾唇一笑，「想得这么入神，是在回味吗？」


    「……」男人已经推开车门，舒梓乔也迅速地下了车。


    李煜恭敬地躬身：「殿下，夫人，你们回来了。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请殿下和夫人早点休息。」


    唿吸一瞬间困难起来，她怔怔地望着前面那个傲娇的男人，不，舒梓乔，无论如何，不管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心！


    「愣着做什么？」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呆愣的女人，眉头一紧，几步下楼拉过她的手朝着卧室走去。


    舒梓乔的目光落在他宽厚的手背上，那样温暖的包裹，会让她想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现在连这样的动作，都习惯了吗？


    好乱。


    巨大的花洒，有细细密密的水珠喷洒而出，动听的轻音乐随着水流轻柔地响着，舒梓乔闭着眼睛，任凭水洒到自己脸上，她把温度调成了冷水，她需要的是清醒。


    「笃笃」


    敲门声响起，她睁开眼睛，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舒梓乔，洗个澡那么久，你好了没有？」


    「……」


    见她没有回应，男人的声音急切了点，敲门的声音也急促了些：「舒梓乔！你听到没有！……你在里面吗？再不出来我踢门了！」


    没有回应？


    正在贺一格准备踢门而入的时候，门从内往外打开，舒梓乔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贺一格有片刻的怔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沐浴过后的清新感；还是她穿着的浴袍宽大了几分……总之，他的喉咙干渴起来。


    「阿嚏！」


    打了个喷嚏，舒梓乔揉了揉鼻子，看来最近是日子过得太舒适了，一个小小的冷水澡，竟然让她感冒了。这样的她，离开之后，真的能全身而退吗？她该时刻提醒自己，这样的生活不属于她舒梓乔才是！


    很快吹干头髮，直接忽略旁边的男人，舒梓乔一掀被子就钻进了被窝，依然跟往常一样，位置比较边缘。


    闭着眼睛，能感觉到男人的走动，而后似乎又走出了房间，她不太确定，也就没睁开眼睛，但很快她发现刚刚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听到了房门再度打开合上的声音，感觉龙涎香的位置渐渐逼近，男人赫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舒梓乔！」声音就在耳侧，想要装睡都难，更何况，他还推了推她，动作极其不温柔的推，舒梓乔睁开眼睛，就看到贺一格手里拿着水杯，另一只手还拿着药片。


    她一怔，他已经放下手中的杯子，没好气地低声道：「起来，喝水吃药。」


    「吃药？」梓乔不解地拧眉，「为什么？」


    「为什么？」贺一格气不打一处来，「这种天气洗冷水澡，不会生病吗？」


    「……」


    舒梓乔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贺一格一把拉起她：「你就别狡辩了，我刚刚看到温度表，你把温水调到了冷水！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女人！」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他盯着温度表看了几次，才真正确定，那是冷水的温度。


    难怪乎，一走出来就打了个喷嚏，脸色还不太好。


    「为什么用冷水？」


    舒梓乔避开他逼人的目光，想了一会儿才道：「这种季节，我都是用冷水洗的，习惯了就好。」


    贺一格无语地看着她，她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女人！事实上，她的身体很好吗？是谁会发烧到一身是汗？是谁好端端的都会晕倒？她以为自己是铜筋铁骨，事实也不过是需要保护的女人！


    「把药吃了。」


    粉色的药片塞到手心，水杯也被送到唇边，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凝视着总是清冷淡定的小脸，「动作快，我可不想回南山城被爷爷教训，到时候又让我送姜汤。」


    南山城？舒梓乔疑惑地看着他：「要回南山城了吗？」


    贺一格没有回答，只朝着她努努嘴，示意她快点把药吃下去。


    看着她把药片吞下，他才缓声道：「我问过林姨了，郝姨的眼睛復原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拆纱布了。等郝姨拆了纱布，我们就回南山城，心脏的手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再做，不急，也让郝姨在这里散散心。林姨那边，会照顾得很好。」


    舒梓乔点点头，其实是感激的，如果不是他，郝姨得不到这么好的照顾，她也没有能力让她得到那么好的治疗。如果回南山城，一切将会很快打回原形，因为那里没有裴允儿，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


    床榻的位置一重，是他躺到了床上，有种心跳失控的感觉，伴随着莫名的酸涩，虽然舒梓乔一直一直地在数绵羊，可都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有张脸在脑海了一直闪现，乱了心的节奏。


    确实是在郝姨拆完纱布才准备离开。


    但贺一格在临行前，竟把她带到了总统府。总统秦陵和他的夫人兰若水都是很亲切的人，所以总统府虽然比总理府威严，但对于舒梓乔来说，还是更有亲切感。


    跟贺一格走进的是一所棕色的建筑，带些欧式的风格，旁边绿树红花，色调明朗，人的心情跟着就愉悦了几分。


    来总统府，用兰若水的话来说是来吃顿家常饭。


    也是，虽然贵为总统，但也是父亲，也是兄长，也是祖父，也是外祖父，权力之外，他也是平常人。


    舒梓乔跟着兰若水一起进了厨房，两个女人很快张罗出简单的六菜一汤，香味在餐厅里瀰漫。


    贺一格正在跟秦陵下棋，目光却是不时地望着来回忙碌的舒梓乔，她围着浅蓝碎花的围裙，来来回回的，像极了一个小媳妇。


    嘴角轻勾，秦陵却是一声喝：「将军！一格，你输了！」随即大笑起来。


    「外公的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是吗？」秦陵眨了眨眼，孩子似的笑道，「不是有人有所分心吗？」


    「笑什么这么开心？一格，快去看看李会长来了没有？来了就可以开饭了！」

 第47章 竟是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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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到了。」一道浑厚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正是李胜义站在了门前，他是a国的商务会长，同时也是秦陵的至交。


    「不是说要带我去见那位姑娘吗？人呢？」李胜义有些激动地环视四周，兰若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着什么急，告诉你找到了就是找到了，看看你，非得直接从欧洲飞回来！你看……是这位姑娘吗？」


    舒梓乔被兰若水拉出，有些莫名其妙，兰若水放下手中的碟子，又拉着舒梓乔朝李胜义走近几步：「是不是这个姑娘？那天在南山城救你的，是不是她？」


    救？舒梓乔眨了眨眼，李胜义却是走到了舒梓乔面前，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个遍。末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舒梓乔吓了一大跳，贺一格也吃惊地起身走到了舒梓乔旁边，李胜义他自然从小就熟悉的，可是这是怎么回事，舒梓乔跟他怎么又会扯上什么关系？


    「姑娘的救命之恩，请受李某三拜。」


    「别……」舒梓乔想要扶住他，他却是动作迅速，只听「咚咚咚」三下，李胜义才起身，「姑娘，你忘记我了吗？在南山城的时候，我老毛病发作，是你救了我，当时旁边还有一位先生。」


    「……」


    「不记得了吗？那位先生还给你一块手帕，如果不是你……我怕是现在已经身赴黄泉了！」


    说到手帕，舒梓乔顿时想起来了，是那次跟卓洲寒一起救的男人，当时救人心切，也没有注意他是长什么样子的，就是眼前的男人吗？


    「想起来了吧？」李胜义看着她的神色，唿了口气，「我后来到处找，因为没有问你的电话姓名，所以怎么都找不到。回国之后，我还跟总统先生提过这件事，以为再也找不着了。没想到前些日子看报纸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你！我当时正在欧洲旅行，所以马上给总统先生打电话，但是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我也不敢凭一张照片就确认。但今天我看到了，果然是姑娘你啊！一格……没想到她竟然是你夫人！」


    竟然有过这样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贺一格的目光也望向了舒梓乔，女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都是举手之劳，谁看到都会这样的，李先生，你实在是对我行了太大的礼了……」


    「这怎么会是举手之劳？现在的年轻人，看到这种病发作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如果急救措施不恰当，或是夫人你有一丝迟疑，送到医院都晚了，所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行了行了，别激动了，人不是找到了吗？我们边吃饭边说吧！」兰若水脱下围裙，「老李，你可记着，这是我外孙媳妇，你可欠着她一个人情呢！」


    「那当然，当然。无论夫人以后要我做什么，帮什么，我都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舒梓乔脸色微红，只是想着救人，没想到要受到这样的夸赞，这些言辞对于她来说都太难担待了。


    「对了夫人，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先生，改天你也请他到a国来玩吧，我也想见见他，当面跟他道个谢。如果不行的话，我去找他也可以。他姓什么叫什么，也住在南山城吗？」


    贺一格的思路很快回笼，他一直在想着的问题就是这个，那个男人究竟是谁？难不成是卓洲寒？


    「他姓卓，叫卓洲寒。」旁边的声音提醒了他，他所想的是正确的。果然！


    她跟卓洲寒一起救了人，还有过这么有意义的事！难怪这个男人对她总是念念不忘！心忽然像是被打了一锤，有点闷疼。


    于是整顿饭，吃得都不怎么合胃口。三个长辈一直说着舒梓乔的好，要他好好对待，他也没怎么应和。


    回到南山城，这个卓洲寒不知道会怎么样；虽说他已经告知舒梓乔跟他的关系，可是卓洲寒这个人，据说在生意上有着极强的韧性，那么在感情上呢？


    他是准备放弃，还是继续坚持？


    方向盘一个打转，车子从总理府的斜坡转到了宽阔的路上，后视镜的位置，李胜义还在对着她频频挥手。


    「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的声音传来，舒梓乔愣了愣，这个男人的思维跳跃性太强，她有些跟不上节奏。


    「卓洲寒。」他不耐地看了她一眼，舒梓乔恍然，「就是那天，去金圣迟到的时候。」


    「什么意思？」贺一格拧眉，却是脑海里迅速想起，那日他为了她的迟到大发雷霆，有轻芒在黑眸中闪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邯曲？」


    舒梓乔点点头，就是因为那日的迟到他才罚她去的邯曲，不由得想起了路宁，思绪有些悠远，却是听到男人问道：「既然是有原因才迟到，你怎么不说？」


    说？难道他让她去邯曲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贺太太吗？舒梓乔笑了笑，那样淡然的目光让贺一格不由怒火中烧，他清了清嗓子：「怎么？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不是吗？」


    贺一格眯了眯眼，有愤怒的漩涡在黑眸里逐渐积淀，这个胆敢当着他的面顶撞他的女人，胆子倒是不小；只是，那平静转过来与他相对的目光竟让他觉得无话可说，心里一堵，车速勐地飙升。舒梓乔略略白了脸，这男人！


    回到博园，李煜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依然是那样恭恭敬敬的模样。


    贺一萱几乎是红着眼看着舒梓乔从贺一格的车上走下，总统和总统夫人并没有说要邀请她，是什么样的宴会，要这么一个根本就不懂社交礼仪甚至不会打扮的女人去？难道就凭总统和总统夫人的眼光，舒梓乔也算是入了他们的眼了？


    这个女人成功地迈入了第一步，后来，长辈们其实都会带着一份祝福的心情接受的，是不是都是这样？甚至，比她是贺一格的妹妹，还更容易接受这样的女人？


    贺一萱紧了紧手心，还是笑着跑到贺一格身侧：「二哥，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已经让李煜把火车票换成机票了，这么远，谁还会坐火车啊？飞机的头等舱不知道多舒服……」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贺一格冷着脸打断她的话，贺一萱顿时懵了，即便是那次事情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可他也没有为了这样的小事，当着舒梓乔的面对她这样凶！还有，什么时候听说过他喜欢坐火车，不是从来都坐飞机的吗？


    贺一萱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泛红：「怎么了？不就是坐飞机……」


    「谁说坐飞机的！」


    他的冷厉让贺一萱隐着的泪水顿时去倾泻而下，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大起来：「怎么了？不就是坐个飞机吗？又不是用特权坐私人飞机，你至于这么凶吗！你哪次到a国来不是坐飞机的？你什么时候坐过火车？我以为，我以为……是你太忙忘记了，有什么问题吗？贺一格，你i就这么讨厌我？现在连妹妹都不想让我做了吧？毕竟，我跟你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那么讨厌我，那么我走！我走总行了吧？」


    贺一萱哭着往前跑去，舒梓乔愣愣地看着那个跌撞的身影，贺一格订的竟然是火车票，难道是为她考虑吗？她摇摇头，甩去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男人揉了揉眉心，厉声道：「李煜，还不去看着她！」


    「是，殿下。」


    「我也去看看。」


    舒梓乔的脚步才迈开，人却被一下子拉住，男人不悦地看着她：「你去凑什么热闹！朝着子弹口撞吗？」


    「既然已经退了火车票，那就坐飞机吧！」舒梓乔侧了侧脑袋，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眸中的一丝惊诧，「只要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就不会这么激动了。其实，对于一个对你告白的女孩子来说……你已经有点过分了。再怎么样，她是女生，女生在这方面的自尊心总是很强的。」


    不是晕机吗？贺一格看着舒梓乔的背影，想起她那日在飞机上那么苍白的脸，心不由一抽。


    飞机在蓝天上画下优美的平行线，舒梓乔攥着手心。坐飞机是她心底难解的结，可是这次见到了沈漾，见到了那个抛弃她的女人，她想试着让自己摆脱童年的梦魇。她不要，这一辈子都受着这样女人的阴影，她不配。


    入座的是特等舱，跟豪华的房间一样，设施齐全。舒梓乔的目光望着窗外，那样蓝的天，白的云，她在告诉自己，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回忆都该逝去了；这些年，她不是没有为自己的母亲找过理由，也许是生活所逼，也许是情非得已，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哪个母亲会愿意卖自己的女儿呢？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个美丽的女人过得那么好，根本就不会想起她来；或者应该这样说，她的出现是会给她带来困扰的。从她把她拿来换钱开始，她就不是她母亲。


    她现在有另外一个女儿，一个家，不是很完美吗？


    有种钻心噬骨的疼痛，伴随着曾经的回忆，将她整个人困得无法唿吸。她想尽力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根本不行，眼前交替着那个五岁孩子和美丽母亲的画面，有薄汗密密层层，湿透了衣裳。


    所以……即便是见到了她的母亲，她还是无法消除内心的梦魇和恐惧吗？她甚至觉得那样的恐惧和疼痛感更甚了……舒梓乔，你就这么无能，要让这样的女人影响你一辈子


    舒梓乔咬了咬唇，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那恐惧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紧她的心脏。她知道的，她知道已经过去了十六年；她知道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成年了，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她知道那些回忆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珍贵，根本就没有去回忆的必要，可是……

 第48章 她疯了吗?

    ()」


    「这是怎么了？小萱好像不太高兴。」


    「妈妈，她都是这样的，大小姐脾气！我们别理她了！」管乐瑶摇着舒梓乔的手臂，「舅妈，a国好玩吗？我们大家都很想你了，你是要马上就回学校上课了吗？」


    「应该是吧。」舒梓乔笑了笑，一只手揉了揉管乐瑶的脑袋，管乐瑶一下子跳起来：「太好了！我可以早点告诉卓安琪，她知道了会高兴得疯掉的！」


    「卓安琪是谁？」一道冷冷的声音插入，有种什么预感在脑海里穿过。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小妮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卓安琪你都不知道？上次宴会不是见过的吗？你知不知道她有个哥哥超帅的，叫卓洲寒，很多杂志封面都有他的照片，不过……」


    管乐瑶看着贺一格冷冷的脸，讨好地笑道：「不过，他怎么样都没有我舅舅帅啦！虽然他也帅得掉渣，不过跟舅舅你这样的男神，那是没办法比的！」


    「卓洲寒的妹妹？」男人重复了一遍，勐地想起那天金圣庆典晚会上那个小女孩，确实是对舒梓乔很喜欢的模样。


    「哦，对了，舅舅！」小妮子忽然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对着贺一格附耳低声道，「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是关于舅妈的。」


    「哦？」男人挑眉，看着管乐瑶一脸神秘的样子，笑道，「什么？」


    管乐瑶把贺一格拉到一边，对着他耳朵轻声道：「舅舅，你可要小心了，你可能会有情敌出现！」


    「……」


    「就是那个卓安琪啦！」管乐瑶着急地跺脚，「她说她喜欢舒老师，也要她哥哥喜欢。她哥哥向来都听她的话了，我听她说，她哥哥真的开始喜欢舅妈了，都开始追求舅妈了！后来我想想，难怪上次舅妈是他的舞伴，真是气死人了！舅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舅妈是你老婆这件事情让大家知道！我上次都说漏嘴了，可卓安琪说我吹牛，就是不相信我的舅妈就是她的舒老师！」


    管乐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乞求地看着贺一格，男人嘴角轻勾，捏了捏她的小脸：「既然管乐瑶小公主那么想让大家知道，那么……公开也是无妨的。」


    饭桌上，气氛骤然冷凝了下来。


    管乐瑶有些不太明白眨了眨眼，她不过就是开口雀跃地欢唿了一下：「太爷爷，舅舅同意把他跟舅妈的婚事公开了耶，这下子南山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舅妈是谁了！」


    不过就这么不句话，怎么大家忽然之间就不说话了呢？


    她说错什么了？


    「舅舅，你刚刚说过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管乐瑶嘟囔了一句，贺一韵急忙轻拍了一下管乐瑶的小手，「小孩子家，管什么大人的事情！」


    「还真懂得找人，连小孩都利用上了！」贺一萱的声音不响，却是清晰地落到众人耳中，贺復云第一个变了脸色，「小萱，胡说什么！」


    贺一萱委屈地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但在贺復云面前，也不敢放肆，只是冷冷地瞪了舒梓乔一眼。


    「一格……是这样吗？」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贺一格身上，有诧异，有期待，也有不甘。贺一格优雅地拿过纸巾擦了擦嘴，淡声道：「瑶儿的心愿，我自然成全。」


    「我没说错吧？」管乐瑶得意地挑了挑眉，冲着贺一韵挤挤眼睛。


    贺復云顿时松了口气，虽然贺一格是应允了这个婚事，不过对于舒梓乔的不满意，他不是不知道。知道这个孙子的性子，能答应这场婚事实属不易，对他提出的其他意见也就这样算了，只是委屈了梓乔。


    好在这个女孩也算懂事大度，从来没有过什么抱怨。


    「既然决定公开了，那就公开，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毕竟，南山城知道梓乔身份的人少之甚少。梓乔，你说呢？」


    舒梓乔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僵，把这个事情提到话题上，是她始料未及的。身旁有目光锋利地刺来，是贺一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握着汤匙的手都在发抖。


    在众多聚拢的目光之中，贺一格却是淡然的，他只是专注而


    优雅地用餐，似乎现在讨论的事情，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心底微嘆一声，舒梓乔抬眸轻声道：「爷爷，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公开吧！」


    「哐当」，贺一萱手中的汤匙一个不稳落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淡然若水的女人，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不要？


    「不行。」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怕是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了，他那个骄傲的孙子，哪里还会说第二次这样的话？


    「爷爷……我想单独跟您谈谈，再做决定，好吗？」


    晚饭过后，舒梓乔便跟着贺復云到了书房。


    古色古香的书房，蔓延着淡淡的木香，贺復云不解地看着舒梓乔：「梓乔，既然一格都同意公开这段婚姻，你为什么反对？在生他的气吗？」


    用上「生气」这样的词语未免太过严重了，舒梓乔笑了笑：「爷爷，不是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嫁到贺家，真正清楚的，只有我们两个。虽然我很清楚，爷爷您一直都希望我跟贺一格之间会有发展，可是毕竟是两个不相识的人，要谈及感情，几个月的时间，谈何容易？」


    「既然嫁入我贺家，就是我贺家的孙媳妇。梓乔，你不用担心，一切都由爷爷给你做主。一格他如果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


    舒梓乔摇摇头，感激地微笑道：「爷爷，他没有欺负我，我们这样相处，挺好的。」


    「既然挺好的，那为什么不公开？一格这小子都把玉佩送给你了，说明他已经慢慢接受你了。梓乔，公开了只会对你有好处。」


    说到玉佩，舒梓乔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垂下眸子：「爷爷……其实，我们都清楚，贺一格那么骄傲的人对女人要求有多高。能嫁入贺家，我感激爷爷对我的再造之恩。我知道爷爷为了救我，费了很大的努力。所以，我只等着苏洛清醒来的那一天……在这之前，不公开这段关系，对我，对贺一格都是件好事；您知道，我嚮往自由的生活。」


    「……」贺復云凝视了舒梓乔许久，才缓缓点头，有些黯然地开口，「好吧……爷爷都听你的。不过梓乔，你要记住，爷爷让你进贺家的门当贺家的媳妇不只是想要救你，更希望你真正成为贺家的媳妇！」


    舒梓乔点点头，眼眶微湿，世界还是公平的，虽然她的亲人那么狠心绝情，可是生命里还有那样的温暖真实存在。


    偌大的卧室，淡橘色的壁灯散着光，贺一格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起身到了阳台。


    指尖的菸草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贺一格眯了眯眼，便看到了正朝着石径走过的舒梓乔。


    说不意外是不正常的，说不愤怒也是骗人的，当管乐瑶说出这番话，他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以为会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惊喜。可是没有，除了惊愕，没有丝毫的欢喜。如此说来，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是困扰？她就没有一点一点的期待？


    女人的脚步在走上石阶的时候顿住，似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放到了掌心，夜色迷离，看不清她手中的是什么，脑海里忽地闪过萧奕博给她戴上玉坠的情景，所以，她手里握着的，是那个？


    贺一格嗤笑了一声，掐灭手中的烟。照着各自的生活轨迹走，无需改变什么，很好，真的很好！


    晴好的天。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从昨天晚上开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早上见到面，舒梓乔冲着贺一格笑笑，他却像是没有看到，直接忽略她的人，就这样走了过去。


    舒梓乔的笑容就这样僵硬了一下，但很快释然。


    回归原点了，不是吗？


    舒梓乔是坐公车去学校的，一进办公室，安小暖就惊喜地跑过来抱住她，激动大喊：「亲爱的，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贺少今天回来了，你们知道吗！」一道更为激动的声音，办公室里的女老师都纷纷转过头，望向林萌萌。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我刚刚看到了，我还跟他打招唿了，他还冲着我笑了！」林萌萌一副花痴状，「这个笑，真的是勾魂啊勾魂……」


    「舒梓乔，你也回来了？」林萌萌一看到舒梓乔，撇了撇嘴，「你还真是好命，什么都没做，却要沾我们的光。不但有奖金髮，还要去吃大餐，唱ktv！我可告诉你，你别给我出什么状况了！」


    「梓乔能出什么状况？」安小暖不服气地给了林萌萌一个白眼，「你这么花痴，才容易出状况！」


    林萌萌倒是不在意安小暖的话，只把镜子对着自己已经化了浓妆的脸看了又看：「在他面前，我才不会花痴。告诉你们吧，我刚刚问过主任了，贺少今天晚上会出席我们的晚餐，还会陪我们一起唱歌！」


    「今天晚上吗？我……」


    「停！」林萌萌打住舒梓乔的话，「你可别给我说没空没时间什么的，有什么事，都给我解决掉，换时间！主任说了，如果人不到齐，那就取消！舒梓乔，你可别做祸国殃民的事！要么，干脆就不要回来；要是回来了，就一定要去！」


    林萌萌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舒梓乔坐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绿色的小盆栽上，思维有些混乱。


    办公室里整天的气氛都很热烈，女人讨论的都是妆容服装，以及贺一格。


    还真是祸水呢！


    舒梓乔轻轻笑开，如若她公开了跟贺一格这段关系，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49章 怎么过关?

    ()」


    「安老师，这杯酒你一定要喝，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不行啊注入，小暖不能再喝了。」舒梓乔看了看几乎趴在桌上的安小暖，晃了晃她的身子，「小暖，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才，才不要！……」安小暖打了个酒嗝，嘟囔了一句，「我，我能喝，能……」


    「听到了吧？来，安小暖，干杯！」


    「她醉了，真的不能再喝了。」舒梓乔拿过主任手里的酒杯，「如果一定要喝，我替她喝。」


    旁边一道寒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舒梓乔拿着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汁液入喉，她不由咳嗽了几声，擦了擦嘴。


    「舒老师好酒量！」周围响起了掌声，又有几个酒杯朝向了她，大有苗头转向之意。


    「不是说要去唱歌吗？」一道淡漠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酒桌的热闹，「订的哪个包厢？」


    「就在五楼，贺少，那不如我们去唱歌吧？」


    大家都应和着说好。舒梓乔摇了摇安小暖，她勐地抬起头来：「什么？……什么，再给我一杯。」


    「舒老师，你还拦着安老师，她根本就还没喝够呢！」


    「小暖！你真的醉了！」舒梓乔无奈地拉起她，「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谁说要回家了？我不回去，不是说要唱歌吗？我要去唱歌！」


    「还知道去唱歌，我看很清醒啊！舒老师，难得出来一次，这是学校的福利，我们应该玩得高兴一点，是不是？」


    一行人等陆陆续续往前走了，舒梓乔无奈地扶住安小暖摇摇晃晃的身子，总是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ktv里的气氛异常热闹，啤酒放满了桌子，一瓶一瓶地开着。舒梓乔有些头晕，却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几乎倒在贺一格怀里的林萌萌。


    她该是也喝了点小酒，不多，因为坐在贺一格身边，没有人敢怎么用酒为难她。


    「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有人提议，马上一唿百应。


    「安小暖，舒梓乔，快坐过来！」


    依然贴心地留着两个位置，舒梓乔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们的细心。


    「小暖醉了，我扶她在这里休息，你们玩就……」


    「谁说我醉了？哪里哪里，我要玩！」


    舒梓乔不得不佩服安小暖这关键时刻的一句，明明就醉得不行了，还能清楚地捕捉重点。结果玩了没一圈，就好像睡着了。


    还算清醒的她，自然脱不了身，还得继续。


    「林萌萌，轮到你丢骰子了！丢的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哇靠，大冒险！」


    「抽籤，抽籤！」整齐的拍掌声，林萌萌红着脸把手伸进箱子，正伸出手就被夺走了字条。


    「哇靠！」有人怪声怪气地捏起了鼻子，「有请林小姐当众脱掉衣服一件！」


    林萌萌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贺一格，见他的神色无异，她咬了咬唇，目光凝向他：「贺少？」


    男人似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林萌萌看看自己身上，还有件外套，她咬咬牙把外套脱了，里面的莲藕色裙子包裹着诱人身材，引得众人一阵欢唿。


    「下次再抽到这个，我可不脱了！贺少，你要帮我做主！「


    林萌萌嗲声道，舒梓乔的目光不由望向贺一格，抬眸的瞬间却跟他的目光对视，她心底一惊，正要偏离目光，却听到一阵欢唿：「舒梓乔！丢骰子，丢骰子！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中招了？


    舒梓乔满头黑线，心不免地紧张起来，如果她抽到的是跟林萌萌差不多的内容，那怎么办？她根本连外套都没有！


    「我……」


    「舒老师，你不会想临阵脱逃吧？遵守游戏规则！」


    舒梓乔赶鸭子上架般地闭着眼丢了骰子，就听人欢唿道：「哇靠，舒老师，你真是幸运啊！舒老师摇的骰子是，真心话和大冒险，也就是说她两个都要玩！」


    什么？舒梓乔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她的手怎么会那么背？只是她来不及惊愕，因为马上就进入了紧张的真心话环节。


    「咳咳，先来热身一下，你姓什么名什么，今年几岁？」


    「舒梓乔，21」


    「你父母姓什么名什么？是哪里人？」


    「……」


    有根尖锐的刺那样直直地插入胸口，这些年，她都刻意迴避去想，父亲生死未卜，母亲另觅高枝，她的父母是谁，是谁呢？


    「舒老师，怎么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就难倒你了？」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没有。」


    「……」


    提问者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有些尴尬，现场静了几秒，贺一格的目光望向了她，并没有开口问过类似的问题，不过也可以猜出，郝姨是她最亲的人了。


    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热身环节结束，现在开始真心话大考验！」随着话题的转换，现场又马上进入了气氛。


    「问题一，你交过几个男朋友？你最喜欢的是哪个？你暗恋的对象是谁？」


    「这已经是三个问题了。」舒梓乔捕捉重点，「还有两个就结束。」


    「……好吧，快回答。」


    「问题一，没有；问题二，没有；问题三，不知道。」


    「呀舒梓乔，你这是敷衍了事的态度，过不了关。哪有什么问题都没有或者不知道的？这可是真心话，你要遵守游戏规则！」


    舒梓乔笑了笑：「问题一，我确实没交过男朋友，既然没交过，又何来几个？问题二，我当然是没有，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哪来第几个？问题三……那个人，我找不到，所以，不知道。」


    「找不到？哪有人会找不到的？姓什么名什么总知道吧？」


    「这是第四个问题，因为那时候年纪小，只见过一面，所以并不知道他姓名。」


    「舒老师，你好早熟啊！难怪没有男朋友，是不是心里都想着你的初恋，所以找不到男朋友？」


    「可能是吧！」舒梓乔笑笑，「这已经是第五个问题了。」


    「这怎么算？」提问人瞪大眼睛，其他人也觉得不过关，最后大家提议再加一个问题才能让舒梓乔过关。


    提问人想了半天，想出一个她非回答不可的问题：「你大姨妈几号？」


    明明是普通的一个问题，舒梓乔却听得心头一凉。这些日子她都忘记那天酒醉之后的隐患了，来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如果怀孕了可如何是好？


    「28号。」


    「……你是不是处女？」


    舒梓乔被愣住，喉咙像被什么噎住一样，沙沙地疼。呆愣中，听到空气中一道凉薄的嗓音：「不是说一个问题吗？已经超过了。」


    既是贺一格发话，没有人敢吱声，舒梓乔又开始抽籤。


    「什么什么，快看看！」纸条还没有落到自己手里就被别人卷开，那人一字一顿地念着：「跟左边开始数的第六个人接吻。」


    舒梓乔心头突跳，开始数起来，可大家都比她更快，不知谁喊了声：「是贺少！」大家的目光就齐刷刷朝着贺一格望去。


    「都是玩玩而已，我看就算了吧？」林萌萌率先开口，如果她没记错，贺一格跟舒梓乔已经接过一次吻了，这女人，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三番两次跟这样的大人物亲密？


    「那怎么行？玩规玩，规矩规规矩，贺少，你说呢？」许是到了兴头上，说话也都不掂着分量了。


    「有理。」贺一格两个字打破了舒梓乔的幻想，他的眸光淡淡，轻轻地望着她，带着陌生的，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接吻！接吻！」周围的人开始起闹，骑虎难下的形势，不就是亲一口吗？不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吗？有多难？舒梓乔站起身来，朝着贺一格走去。


    脚步落定，起闹声还在继续，舒梓乔闭了闭眼，唇轻轻地朝着他凉薄的唇只是一沾，便离开。


    「你这么敷衍，怎么过得了关？」


    包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并不是惊诧这场游戏，而是，游戏的亲吻方式，不带这么激烈的吧？


    林萌萌惊得差点闪了舌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贺一格放开舒梓乔，似乎意犹未尽地眯了眯眼：「柠檬的味道，很清新。」


    「……」


    舒梓乔脸色爆红，又觉得脑袋沉重，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等周围响起了一片口哨声，才惊醒。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在洗手间里洗了几次脸，脑袋还是发晕。


    再回到包厢，大冒险的游戏还在继续，正轮到一位女教师抽籤时，贺一格忽然起身：「时间不早了，歇了吧！」


    贺少发了话，自然乖乖地解散。舒梓乔晃了晃安小暖的身子，她只是迷迷煳煳地应了几声，看样子睡熟了。


    「小暖，回家了！」舒梓乔撑起安小暖的身子，安小暖晃了晃脑袋，急速推开她，跑进包厢内的洗手间大吐特吐起来。


    这样折腾了一阵，等舒梓乔走出包厢的时候，才发现人都已经走完了。


    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清静，安静，就好。


    舒梓乔扶着安小暖正准备打车，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盖住了她的视线：「你就准备这样把她送回家吗？」


    贺一格的忽然出现，让舒梓乔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是带着林萌萌走了吗？怎么会回来？


    男人凝视着她的脸，不耐地拧眉：「愣着做什么，还不上车？」


    「……不用了，这里打车很方便的，我送小暖回去就好。她就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今晚……我留下照顾她。」


    舒梓乔看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身子往前走去，男人很快后退一步，拦在了她面前：「舒梓乔，是不是不承认这个身份你就肆无忌惮了？没把自己当成贺太太，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谁答应你留下来照顾安小暖不回家了？」

 第50章 敷衍

    ()」


    「可是她……」


    「带她到贺家名下的酒店，我会让人照顾她！」男人冷着脸，「上车，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贺一格说着便往前走去，舒梓乔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安小暖，嘆了口气，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舒梓乔，有个决定需要告诉你。」车子行驶了几分钟，冷漠的男人忽然开口，「准备提交金圣学院的辞呈，下周开始，到贺氏上班。」


    阳光透过窗外绿叶射入，辞呈递交了几天，已经正式通过。原本东西就不多，所以整理起来也很方便。安小暖在一旁帮着整理，眼圈有些发红：「梓乔，好端端的为什么走啊？我真捨不得你！」


    「人家可是攀上高枝了，这种地方怎么留得住她？」林萌萌放下手中的化妆镜，踩着高跟鞋走到舒梓乔面前，神情倨傲，「我说舒梓乔，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勾当上贺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上了贺少的车了！平时看你圣女一样高洁，没想到勾引起男人来手段倒是高明啊！」


    「喂，林萌萌，你别胡说！那天是我喝醉了，梓乔一个人没法送我，贺少才帮忙的！我也在场的！」


    「你醉得跟泥一样，知道什么！他们做过什么你清楚吗？」林萌萌剜了安小暖一眼，要不是这个女人，舒梓乔还真没那样的机会！那天贺一格竟然安排她坐其他老师的车子走了，她心有不甘，重新回来竟然看到了舒梓乔坐进了贺一格的车子！


    不就是吻过两次吗？贺少怎么看得上她这样的女人！


    「小暖，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舒梓乔拍了拍安小暖的肩膀，正欲转身，就听到林萌萌格外激动娇嗲的声音：「贺少！」


    贺一格只是微微颔首，迳自从她身边走过，她摆好的造型就此僵硬在原地。


    「今天下午二点，准时到贺氏报导。」


    直到贺一格走出办公室门，林萌萌才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梓乔。贺氏？如果这个女人跟贺一格没一腿，她怎么进得了贺氏？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进的公司！


    想想气都不打一处来，明明贺少先看上的是她，林萌萌几步走到舒梓乔面前，扣住她的手腕，气势汹汹道：「你说，你是不是被贺一格包养了！」


    「喂，你胡说什么！」安小暖瞪大眼睛，林萌萌挑眉冷笑道，「如果不是被包养，怎么可能忽然之间进得了贺氏？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胆量做人家的小三！你不知道贺少已经结婚了吗？能跟他结婚的女人来头有多大你不知道吗？就你那点背景，小心骨头都被人给拆了！」


    她分外激动地甩开舒梓乔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蹬蹬而去，安小暖不解地看着舒梓乔：「梓乔，不会是这样吧？」


    「你信吗？」舒梓乔冲着安小暖笑了笑，又嘆了口气，「小暖，我走了，以后常联繫。」


    初夏的阳光，到了午后已经有些刺眼。莹白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足足有数十层的水晶吊灯在高高的壁顶垂着，一排排呈螺旋状排列的水晶珠子晶莹剔透。太阳照得目光晕眩，舒梓乔眯了眯眼，才调整好视线。


    跟服务台说明来意，妆容精緻的前台小姐打量了她半晌才拨通了电话，最后让她在一旁等着。


    几分钟后，一个火红的身影映入眼帘，一袭紧身的红色针织长裙，腰的位置细细地揽了跟白色的皮绳腰带，干净利落的短髮到耳垂的位置，流苏的耳环一直长到肩膀，随着她的走动在前后摇曳。


    舒梓乔很快想起来，这跟舞会上和机场上的女人，是同一个。


    「舒小姐是吗？您好，我是唐嫣。」女人说话的时候完全是公式化的，「请跟我来。」


    被领进的是一间办公室，很清新的格调，桃木的办公桌前放着一盆绿萝，唐嫣靠在办公桌旁，打量了舒梓乔几眼，道：「舒小姐，我知道你跟贺总的关系，不过贺总交代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在公司是不公开的，你还是要一切从基层做起。」


    舒梓乔点点头，对于她知道自己跟贺一格的关系并不意外，那天在机场见过了，唐嫣的目光还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没问题，还请唐小姐多教教我，我会虚心学习的。」


    「先进设计部吧！反正过两天会来个新同事，也好交流。我先带你去认识设计部的新同事。」


    设计部座落在五楼，共分为三组，舒梓乔所在的是a组，唐嫣把她带到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面前：「杨薇，这是新同事，舒梓乔。你带她熟悉一下部门，交代好要做的工作。」


    「好的，唐小姐。」杨薇打量了舒梓乔几眼，便把领到了一张办公桌前。


    通过杨薇的介绍，舒梓乔大体了解了一下办公室成员的构成，共有五个同事，杨薇是组长，而里面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给首席设计师琚海心的。


    「琚小姐今天不在，以后你就负责做她的助理，照着琚小姐的吩咐办就是了。」


    舒梓乔点头，很快开始收拾东西。


    总裁办公室。


    颀长的身影站立在落地窗前，贺一格的手指依然习惯性地点着烟，听到敲门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进来。」


    「怎么还抽菸呢？养成的坏习惯还不准备改了？」


    唐嫣朝着这个背影翻翻白眼，虽然有种把他手上的烟夺走的冲动，不过这个男人的脾气不好，她还是不敢触碰底线的。


    「安排得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让我安排吗？」唐嫣挑挑秀气的眉，「怎么，怕我安排太重太累的活，捨不得了？」


    「安排人手本来就是你i的事情，我只是了解，例行的。」


    「是吗？」唐嫣戏嚯地走到他面前，认真地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不过我怎么都没听到贺大总裁对别的员工那么关心岗位？看来这位舒小姐有点与众不同哦！」


    贺一格没有吭声，冷冷地走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唐嫣清了清嗓子：「好吧，不逗你了。我帮夫人安排的岗位是设计部，跟琚海心一组。」


    「琚海心？」贺一格的眉微不可见地轻挑了一下，这个设计师不是出了名的脾气大架子大吗？怎么安排到这组？


    唐嫣注意到了贺一格的表情，耸了耸肩：「看来贺总不是很满意我的安排，不过没办法啊！因为其他两组都要给那位贵人留着……你懂的。你别担心了，我会罩着夫人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贺一格眉头皱了皱，睨向唐嫣，「一个如此普通的女人，不配成为贺太太，这话……当初不是你说的吗？」


    「是我说的没错，不过，这个世界上能上a国头条新闻的人不多，能成为a国少女偶像的也不多！就凭这一点，我就收回从前说的那句话！一格哥，你也收回从前的话吧，也许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哦！」


    唐嫣冲着贺一格眨了眨眼，一副小女儿的娇态，跟冷若冰霜的总裁助理完全是两个样。


    舒梓乔见到琚海心，是在一个小时以后。这是一个美丽时尚的女人，黑色亮片的紧身连衣裙，胸前是巨大水滴形毛衣链，一头波浪的的酒红色头髮随意地披散着，目光有些高傲地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女子。


    「舒梓乔？」琚海心把身子朝着皮椅上一靠，「杨姐安排你做我的助理，是吗？」


    「是的，琚小姐。」舒梓乔的目光出乎琚海心意料的平静，通常情况下，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在她的目光下都会瑟瑟发抖。


    琚海心打量了她几分钟，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舒梓乔，你知道这是什么部门吗？」


    「服装设计部。」


    「你也知道是服装设计部？」琚海心凉凉地笑了笑，「既然知道是服装设计部，你这种衣服怎么出来见人？看你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搭配，你马上跟着杨姐到服装部去，那里有刚刚做好整套衣服，看你的尺寸应该穿得进去，再去换双鞋子，马上换掉！」


    琚海心的神态不由让她想起了苏笛，她对她也总是颐指气使，舒梓乔笑了笑，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容易，所以有的时候要学会不跟别人置气，也不跟自己置气。


    制服是简单的衬衫和包裙，可是是因为出自设计部吗？不过那么简单的服装，非得紧成这样？舒梓乔拉了拉领口，还是没能遮住显现出美好弧度的「乳沟」，裙子短得离谱，鞋跟足有八寸的高跟鞋，让她感觉像是走在高跷上那样不稳。果然，才走到门口，脚似乎一扭，整个人朝前扑去。


    似乎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鼻尖的位置生疼，淡淡的龙涎香让舒梓乔身子一僵，抬起头来，果然正是那双黑如深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什么状况？该是撞了个满怀，似乎贺一格的手横在她腰间，他的目光淡淡地打量着她，自上而下……


    「对不起。」舒梓乔慢几拍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以不雅的姿态躺在贺一格怀里，急忙起身，正想探着脚套上鞋子，头顶却传来一声厉喝：「你这是什么衣服！」


    什么？舒梓乔一下子没会过意，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惊唿一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胸，脸瞬间烫了起来。这男人，明明看到这衣服紧身成这样，怎么能还一个劲地盯着那个位置看？

 第51章 不该看的

    ()」


    他似乎很投入，舒梓乔想开口，还是决定不打扰他，轻轻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啪！」贺一格手里的笔就这样甩了出去，在桌子上滚落了几圈，掉落在地上。这女人，竟然就这样走了！真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烦躁什么，照着这样的关系，不是就该这样的吗？不过，她身为他的妻子，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难道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丈夫深夜独自加班？


    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贺一格走进房间，这段时间头脑总是动不动发热，他需要去洗个澡。


    舒梓乔提着大袋小袋走进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其实给贺一格这种男人买饭并不好买，她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对吃的很挑剔，而凭她的经济实力，要去买适合他胃口的东西又实在是买不起，也只能将就着了。


    抬头看着亮着灯的位置，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五层的位置，这个时间段，她是绝对不会去坐电梯的。舒梓乔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爬楼梯。


    爬到二十五楼，已经是气喘吁吁，推开门，竟然电脑前不见了贺一格的身影。舒梓乔放下袋子，直接推开门去。


    推门的瞬间，脑袋便轰炸了。


    这是什么画面？男人就这样大喇喇地推开浴室的门，舒梓乔呆愣住了两秒，终于意识到看了不该看的，大叫一声捂着脸转过身去。


    跑出房间，连唿吸都是急促的，脸烫得要命，她用手背去冰了冰脸，那热烫却像是要穿越过她的手心一样。


    天哪天哪天哪！


    她都做了什么，看了什么！


    她连咬舌的心都有了。


    贺一格也愣了愣，看着舒梓乔掩面奔出的时候，嘴角不觉莞尔。一向淡定沉稳的舒梓乔，难得出现小女儿娇态的时候，都会让他烦躁的心情忽然平復，而且忽然之间心情大好。


    「给我买吃的了？」


    男人的声音让舒梓乔勐地一惊，脸还是那么烫，她是想淡定的，可是脸上灼烧的温度……怎么办？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随便买了一点。」


    贺一格心情大好地打开袋子，是简单的菜色，看起来似乎没有他喜欢吃的，不过……为什么会觉得色香味俱全？


    「过来一起吃。」


    舒梓乔犹豫了一下才决定不要那么做作，走到桌前也拿过筷子吃起来。感觉男人的目光总是不觉在她脸上停留，她不太自在地扒了几口饭：「刚刚对不起……不过你怎么不关门啊？」


    「我有不关门吗？」贺一格无辜地挑了挑眉，「外面的门明明关着。」


    「不是你没敲门就直接进来的吗？」


    舒梓乔噎住，很快又听到男人道，「反正看都看过了，再看几遍也无所谓，你不用放在心上。」


    「……」


    「而且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所以，更不用尴尬。」


    「咳，咳咳……」舒梓乔一口饭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a国。


    裴允儿呆呆地托着下巴，看着棕色的「花球」：「花球啊花球，你说，我该怎么办？」


    棕色的小狗摇着尾巴，又跑过来舔着裴允儿的手，裴允儿轻轻地拍开它：「你别闹了！谁有你这样的好心情啊！花球，我觉得就要失去他了，你知道吗？」


    「花球」呜呜地叫了几声，裴允儿笑了笑：「花球，你不相信吗？可是博之，他对我那么残忍，那么冰冷，我痛苦得想要死掉你知道吗？大家都说他不喜欢他那位夫人，他是负气才结婚的，不然凭着他的性格，爷爷怎么逼都没有用的。可是现在，他怎么跟他的夫人感情那么好呢？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在气我呢？」


    「当然是在气你。」柔软的女声从门口传出，裴允儿急忙转过头：「妈妈！」


    「傻丫头！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还在想贺一格吗？」


    沈漾端着牛奶走了进来，正是临睡的时间，她穿着丝绸睡衣，头髮随意挽上，刚刚沐浴过，身上有着花瓣和牛奶的气息。


    「妈妈，你说博之他……」


    「允儿，你不至于把那个舒梓乔当成竞争对手吧？妈妈告诉你，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你裴允儿的对手，更何况，她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没有良好的修养，你为她烦心，真是太高估她了！」


    「可是……她没有这个，没有那个，怎么会成为博之的妻子？又怎么会让那么多人喜欢她？我怕有一天博之会真的爱上她……」裴允儿神色幽幽，把头靠在沈之漾的肩膀上，「妈，我真的不能失去博之，真的不能……我爱他……」


    「妈知道，妈知道！」沈之漾拍着裴允儿的背，「妈妈告诉你，对男人要有耐心。贺一格跟你是有感情基础的，他跟你有过去，他现在不能接受你，都是正常的。你要想，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男人，被这样骗当然会生气。可是你也要知道，允儿……你有着让天下少女嫉妒的容貌，你有着让人人称羡的家庭背景，你聪明，学位又高，这个世界上有几个这样的女子？贺一格现在对你越冷漠，越说明他在乎……你想，如果他不在乎了，他真的放下了曾经的那段感情，他怎么会这么对你？你没听说过吗？爱的背后就是恨，爱之深恨之切，懂吗？」


    裴允儿点点头，沈漾笑着拍拍她的脸：「打起精神来，我的允儿是最美丽最讨人喜欢的！过几天就要去c国了，我已经跟秦臻公主说好了，就算贺一格不让你进贺氏，他母亲的话也总是要听的。而且据我所知，秦臻心里是不满意这个媳妇的……这次去c国，要把贺一格的心给带回来！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舒梓乔用了一周的时间，基本适应了在贺氏的工作。琚海心是个对什么事情都要求很高的人，而且脾气大得离谱，但是她对工作的那种认真态度却是让舒梓乔从心底佩服的。


    「舒梓乔，九点钟有个会议，我临时收到任务出差，就不能去了，你去替我做好会议记录，整理好用邮件发给我，ok？」


    琚海心拿过白色的提包，踩着同色的高跟鞋，走到门前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重点要记清楚，尤其是关于我们设计部的。」


    舒梓乔点点头，把桌面整理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墙面上玫瑰形状的钟摆，离九点钟还差十分钟。


    好赶！不习惯坐电梯，只能用走的，十分钟内爬那么多的台阶并不是很大的问题，问题是她穿着高跟鞋，虽然这鞋跟上次八寸的高度比较起来已经低了一半，但要爬那么高的台阶还是够累的。


    爬了四层楼梯，舒梓乔实在受不了高跟鞋的挤压，这种状况是不会有人走楼梯的，她干脆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小跑起来。


    到达楼梯口，已经是气喘吁吁，会议室就在楼梯的转角，她正欲放下鞋子，却听得一声轻柔的女声：「梓乔！」


    舒梓乔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裴允儿吗？可这里是c国，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抬头的瞬间，果然是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她的头髮扎成髮辫垂在胸前，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很好地衬托出了她白皙的肌肤和精緻的五官，她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一脸热络的样子。


    舒梓乔觉得身子有些僵硬，让她僵硬的不是裴允儿，而是裴允儿手臂挽着的那位贵妇。虽然她只见过一次，但新婚之日，哪有印象不深刻的？贺一格的母亲秦臻公主，说起来也算是她的婆婆。


    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又有无数的狂乱袭过，一时之间，她竟然是觉得慌乱无措的。秦臻穿着米色的套裙，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鍊让她整个人更显得贵气不凡，头髮一丝不苟地梳成髮髻，旁边是闪亮的珍珠边夹。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细节是不精緻的，此刻，她正淡淡地看着她，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来，眼神之间有些淡淡的鄙夷和斥责。


    斥责？


    当意识到她的目光落在她提着高跟鞋的手上时，舒梓乔才勐地回神，这样手提鞋子赤脚站着，究竟是跟这样的场面有多不搭调。


    舒梓乔还没来得及放下鞋子，就听到秦臻的声音冷冷而来：「这是做什么？好好地为什么不穿鞋子，成何体统？这是贺氏，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不起。」舒梓乔急急地蹲下身子，就听得一道冷沉的嗓音：「什么事？」


    「贺氏是南山城的大企业，企业要做大，就有企业的文化。任何细节都会决定成败，贺总……」秦臻缓缓地转过头，望着视线落在舒梓乔脚上的贺一格，「我看贺氏对新人的培训也应该加大力度，免得做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情来。」


    秦臻扫了舒梓乔一眼，便朝着会议室走去，舒梓乔看着那高傲的背嵴，忽然觉得心头竟然有些发涩。


    迅速地穿好鞋子，捧着文件夹也走向会议室，背后似乎有目光淡淡而来，并不想探究，无论贺一格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对于她的人生来说，都不重要，不是吗？


    会议室因为贺一格的进入而变得突然之间鸦雀无声，男人的目光凌厉地扫遍全场，这个男人，果然是有君临天下的气场。


    舒梓乔坐着的是琚海心的位置，或者因为她是个新人，又或者这种高层会议不会让小职员来参加，总之，觉着会场上所有的人目光都狐疑地在她身上停留过，满眸的不可思议。

 第52章 这么上来的?

    ()」


    「我不会把脚废掉的，我喜欢走楼梯，我都习惯了。我自己能走下去，贺总，你快走吧，被别的同事看到不好。」


    「不好？」男人的眉轻跳，走下两步台阶，如墨的瞳迎着她漾动波澜的水眸，声音虽低却含着威胁，「你说，哪里不好？被别人看到什么不好？」


    舒梓乔看着他跳跃着星星点点愤怒的黑眸，咬了咬牙，道：「哪里都不好。你是总裁，我是职员，被同事看到会说闲话，到时候……会对贺总的形象有影响。」


    贺一格觉得浑身愤怒的细胞又开始爆炸开来，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能力？只言片语就会让他愤怒狂涌，他冷笑了一声：「到底是你的形象，还是我的形象？这个身份到底哪里让你这么不屑难堪，这么让你避之唯恐不及？」


    「没有不屑难堪，也没有避之唯恐不及，我只是觉得……这是最好的相处状态。没有结果的东西，何必弄得人尽皆知？更何况，贺家是大户人家，被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总不太妥当。」


    手机铃声响起，是贺一格的，他却像是没听见，目光只是望着这个淡然若水的女人。


    有的时候，他真的厌烦透了她的淡然若水，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好似她受了天下最大的委屈跟苦难都能泰然承受一般。


    「贺总，你的电话。」


    手机铃声持续响起，舒梓乔刚出言提醒便被他的低吼吓了一跳：「我听得见！」


    用得着那么大声吗？舒梓乔想开口，又强自把这话吞了下去。


    「那你接电话，我先走了。」


    在贺一格划开手机屏幕的瞬间，舒梓乔挣开手臂，飞也似地往前走去。说是走，用的是跑的速度。


    贺一格满脸黑线地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女人，心底的不悦到达了极点，耳边手里的声音在继续：「喂，餵……在听吗？」


    「嗯，你说。」


    「一格，我在金麦定好包厢了，你马上过来……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一格，我今天可没带钱，等着你付帐的，你一定要来！」


    秦臻说着挂断了电话，贺一格黑着脸也挂断了电话。


    几乎能猜到电话里的内容，因为她听到贺一格喊了一声「妈」，那就是秦臻打过来的，那一定是让贺一格跟裴允儿吃饭吧？


    看得出来，秦臻对裴允儿那是相当满意。


    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舒梓乔就这样一口气没有休息地便到了一楼，她气喘吁吁地准备穿上鞋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到了？」


    舒梓乔目瞪口呆地抬头，手里的鞋子也掉在地上，贺一格身子倚着墙，一手夹着烟，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样子。


    「不是很能走吗？怎么连鞋子都拿不稳了？」贺一格依然维持着那个的姿势，目光淡淡落在地上掉落的高跟鞋上。


    舒梓乔慌忙套上鞋子，有些窘迫地看着这个黑眸深邃的男人，难不成，他是在这里等她的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去吃饭吗？」


    「这不在等你吗？」贺一格看了她一眼，丢掉手中的菸头，迳自朝前走去。


    「等，等我？」舒梓乔错愕了几秒才急急追上，「你等我做什么？」


    「舒梓乔，你傻吗？」贺一格停住脚步，把手上的一个文件袋塞到她手上，「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过来。这个文件很重要，你别想着再逃跑。」


    「……」


    舒梓乔愣愣地看着那个硬塞在她怀里的文件袋，他这个样子，是再度准备让她去当挡箭牌了？可是刚刚，在下楼的时候她已经想清楚了，她不要在趟这趟浑水，他跟裴允儿的事情根本就跟她舒梓乔毫无关系！


    「滴滴」车子的鸣笛声让舒梓乔惊了一惊，她咽了咽唾沫，男人已经推开车门，「上车。」


    「贺总……」


    「如果不怕被大家看到拉拉扯扯的画面，你可以继续站着。我敢保证，如果有一个人看到，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不下十个版本，恐怕到时候你想隐瞒的东西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好吧，她上车就是。流言蜚语这种东西，是最沾染不起的。


    迅速上车，重点是迅速把车窗上摇上，舒梓乔定了定心神：「那个……贺总，吃饭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叫上我比较好吧？这样见面，其实也挺尴尬的，就算你不为裴小姐想，也该为夫人想，我想，她是不愿意见到我的。」


    贺一格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妈请了裴允儿吃饭？你偷听我的电话？」


    「才没有！」舒梓乔脸蛋通红迅速否认，解释道，「刚刚走出会议室我听夫人跟裴小姐说的。」


    她那样认真的样子多少愉悦到了他，贺一格清了清嗓子：「你不觉得这种场合更合适让你出席吗？」


    「那怎么会合适？」舒梓乔话一出口，也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点，她撇了撇嘴，目光望向窗外，「贺一格，其实……其实你能不能不要再拿我做挡箭牌了，有什么事情，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如果不想解释，那就说清楚。你跟裴允儿之间的事情，明明就跟我没关系，我不想牵扯进去，更不想做你的挡箭牌……你不用拿这种婚姻的假象去刺激她，我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你，也许……你真的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薄唇轻抿，并没有开口。舒梓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他开口道：「有些话也许我不该讲……」


    「不该讲就不要讲。」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车子已然驶进了一个停车位，「下车。」


    嘎？


    舒梓乔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楼，龙飞凤舞的草体写着「南山味道」几个大字，阳光下闪闪发光。


    「啪」地一声，车门合上的声音，她这边的车门迅速被打开，男人俊美的脸冷意昭显，示意她下车，舒梓乔咬唇：「我说了不去……」


    「那是要我抱你下车？」


    他弯下身子，舒梓乔瞬间下车，有些气恼地瞪着他：「贺一格，你讲不讲道理？我都说了不掺合你跟裴允儿之间的事情，我说了不去吃就是不去吃，我才不要做这个挡箭牌！」


    「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一道懒懒的声音插入，舒梓乔吃惊地朝旁边看去，一个穿着休闲的男人靠在火红的跑车旁，正噙着微笑看着他们。


    「不是说需要半个小时吗？来得挺早。」贺一格唇角轻勾，那男人却是没有看他，而是脱掉墨镜朝着舒梓乔走去，绅士地鞠了个躬：「舒小姐，久仰大名，您好，我叫官子皓，是贺一格的朋友，今天特地到南山城来蹭顿饭。嫂子……欢迎吗？」


    看来这厮是听到了刚刚两人的对话，舒梓乔的脸色有些尴尬，她自然不知道这顿饭不是跟裴允儿吃的，贺一格伸手揽过她的腰：「走吧！」


    不过这样的场合，她跟着来到底做什么？


    金圣。


    啪地一声，秦臻怒气沖沖地简直想要摔了手机。都已经跟贺一格说得那么清楚了，可他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他不想见裴允儿，连她这个妈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秦阿姨，你别生气，我知道……博之他是不会来的。能跟阿姨一起吃饭，我也很开心了。」裴允儿勉强撑起一张笑脸，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恨有多深，恨她多深，是不是就证明他爱她姐姐多深？


    可是她们两个，明明长着几乎相同的脸，难道她跟她姐姐就相差那么远？他就不能试着去爱她吗？


    「我看他是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简直放肆到顶！」


    「阿姨，你别这么说博之……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裴允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博之不会原谅我了，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其实我真的不应该对他抱有幻想，他都结婚了，有了妻子……」


    「那算什么！」秦臻冷着脸打断裴允儿的话，说到这场婚姻，她也是最强烈的反对者，可是有什么办法？贺老爷子的话谁能不听？哪怕她是个公主，嫁到贺家也只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丈夫又是个大孝子，所以，她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舒梓乔这样的女人进了贺家的门，成了他儿子的妻子，她的儿媳妇。


    她堂堂a国的公主，媳妇竟然是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普通得跟泥土一样，她简直没脸跟别人提这件事。她的儿子，被她培养得这么优秀，也只能委屈地娶这么一个女人。门当在哪里？户对在哪里？她真不知道贺老爷子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样一个女人领进了贺家！


    当初贺一格离开，她就很贊成；可是没想到，前不久他回a国，竟然公开带着舒梓乔亮相，也不知道是什么想i法，他不是向来对女人要求高吗？


    「阿姨，凡事不能强求，博之恨我，那都是应该的，谁让我骗了他？」裴允儿苦笑着摇摇头，「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品尝，我真的不怪他，只是羡慕梓乔的福分。」


    「福分？她这种女人还会有什么福分？」秦臻冷哼了一声，握住了裴允儿的手，「允儿……你要打起精神来，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跟你姐姐骗了一格，都是为了他好，其实我心底也是希望他能接受你的。你放心，有阿姨在，会让一格回心转意的。他会那么仓促地答应他爷爷给他定的婚事，我想也是为了气你。」


    裴允儿惊喜的抬眸，有泪光闪动，她的母亲这么说，连秦臻公主也这么说，那么，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允儿，既然你进了贺氏，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表现得很好，吸引他的注意力。机会我会给你创造的，等一格心底的那道坎过去，不用我创造机会都可以。毕竟，你们曾经那么好过……」

 第53章 我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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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裴允儿的泪水又掉落下来，「可是如果他心底的那道坎过不去怎么办？一辈子过不去呢？」


    「没那样的事！」秦臻笑了笑，「如果真过不去，那么就让你们两个生米煮成熟饭，他总得负责吧？」


    「……」裴允儿的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阿姨，看你说的！」


    就秦臻这样强硬的态度，舒梓乔的存在似乎不再是威胁了，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会不会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南山味道」。


    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舒梓乔看着这样奢侈的排场，在心底轻嘆一声。总是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人生。


    官子皓很健谈，听得出来，他跟贺一格是髮小；而他们聊到的女人，她猜测，就是唐嫣。


    看来，彼此都是很小就认识的。


    不过这些，舒梓乔都没什么兴趣，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又想到中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于是便趁着上洗手间的时候离开了，上了计程车给贺一格发了一条简讯解释。


    这个男人的霸道她见识过多次了，而且很诡异的是，他竟然如此不害怕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可是他不怕，她怕，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就像他曾经说的，这个南山第一夫人的位置，会让她如坐针毡；如果公开了，那绝对是这种状况。


    计程车在贺氏企业停下，舒梓乔揉了揉酸痛的脚，迈步走入。


    正走入大厅，便看到裴允儿挽着秦臻的手走进电梯，她正想躲避一下，却是裴允儿一下子发现了她，按住了电梯：「梓乔，快进来！」


    舒梓乔愣了愣，正想找个藉口，秦臻冷冷开口道：「舒小姐，难道请你坐个电梯也请不动？允儿的手都按了半天了，难不成你是想做总裁专属电梯办公？」


    这样的言辞，不进去都不行。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好在只有五楼，时间短，应该可以熬一下。


    步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有种恐惧忽然之间袭遍全身，员工的电梯空间不大，这个单层停留的更是小电梯，一瞬间的晕眩让舒梓乔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梓乔，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又成为同事了。能跟你一起工作，我感到很开心。」


    面对裴允儿的热络，舒梓乔只是虚弱地笑了笑，目光望向了电梯上变动的数字。


    「不是在金圣上班吗？怎么好端端地跑到贺氏来了？爷爷的意思？」秦臻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名义上被称为媳妇的女人，怎么看怎么普通，怎么看气质怎么跟裴允儿不同。


    「是……贺总的意思。」舒梓乔的声音微弱，攥着手心，看到数字跳到「5」，急忙沖了出去。


    似乎是撞到了秦臻一下，她冷嗤了一声：「真是没礼貌！」


    连「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她急急走进自己办公室，颤抖着手倒了一杯热水，喝了几口才觉得稍稍舒适了点。


    手机急促地响起，她揉了揉太阳穴，才接起电话。


    「哪里？」男人声音冰冷，可以想像那张冷漠的脸。


    「我已经到了公司了……谢谢你的中餐，我先工作了，挂了。」


    专心地投身工作，才觉得舒适了一点。原来，身体的疲惫，从来比心理的疲惫还要更容易挺过去。


    晚上是搭公交车回去的。


    公司门前，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里坐着秦臻和裴允儿，舒梓乔瞭然地笑了笑。裴允儿对这个男人是势在必得了，男人的心一旦融化，她怕是就要自由了。


    回到贺家老宅，迎接她的又是管乐瑶。这孩子听到舒梓乔辞职的消息，可是跟贺一格闹了半天，最后给她买了礼物才乖乖听话。


    「舅妈，你可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小妮子拉着舒梓乔的手，「今天家里加菜哦，外婆来了，还有一个漂亮姐姐……」


    舒梓乔的脚步就这样僵硬了一下，博园的感觉再次袭击，真的是很不好的感觉。


    多了两个人的晚餐，很是热闹。


    秦臻很是健谈，谈的内容多半都是坐在贺一格身侧的裴允儿，她如数家珍地说着裴允儿的好，几乎从她小时候讲到了现在。早就知道她很优秀，却没想到那么优秀，是个才女，涉及领域很广的才女。


    贺一萱夸张地应和，目光挑衅地望向舒梓乔。舒梓乔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她自己得不到贺一格的爱，她也宁可得到的那个人是裴允儿。


    贺復云听得也是连连赞许地点头，也是，这样的奇女子，该让人称道的。


    「爸，一格在老宅也住了一阵子了，什么时候搬回自己的别墅去啊？」秦臻试探着问道，这是她今天的目的了，在老宅，她不能公然地给裴允儿和贺一格制造机会，那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可是到贺一格的别墅，就什么都可以。


    「来了也没多少日子，就再住段时间吧！」贺復云的话打消了秦臻的希望，也不好多说，她只得点点头。


    晚饭过后，秦臻便提议让贺一格带着裴允儿到老宅四处参观。管乐瑶一听到便积极地冲到了裴允儿前面：「姐姐，我也去，我也去！我是个优秀的嚮导哦，还可以解说的！」


    「小孩子家，你去做什么！」秦臻白了管乐瑶一眼，只是孩子怎么能看懂，还是兴沖沖地跑到了前头。


    裴允儿只得跟着去。


    「一格，你还愣着干什么，允儿早就说想到老宅来玩，难得有机会来，你总该当好主人！」秦臻推着贺一格往前走去，舒梓乔瞬间又开始不懂自己的心情，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月色之下，还是决定自己回房。


    洗了澡，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走下楼，不觉就走到了白玉兰树面前。


    星空璀璨，清晰地发光，舒梓乔睁着眼睛，发现自己的心乱成了团，其实她的自控力一向都是超乎寻常的好，就比如现在，她应该在房间蒙头大睡，而不该走下楼来看星星。


    真的是看星星吗？她不知道。


    女人的哭声嘤嘤传来，舒梓乔愣了愣，透过树木的缝隙，月光下，有女子掩面而泣。


    她直觉地想走，正转身却又撞上了一个身影，淡淡的兰花香水味道，夜色中，眸光中的倨傲清晰无比。


    「夫人。」舒梓乔恭敬地开口。


    「舒梓乔，看来你不止没有礼貌，也没有教养。偷听这种事情你都能做得出来。」


    解释看来已经没必要了，舒梓乔笑笑：「不过碰巧走到了这里，夫人也在，难道也是偷听吗？」


    「嘴巴倒是厉害，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你的嘴皮子功夫！」秦臻挑了挑眉，「舒梓乔，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吧，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话，这口气，倒是让她想起了那日的贺一格。舒梓乔轻轻望着她，秦臻又是一声冷笑：「像你这样的女人，能攀上贺家这样的高枝，当然是捨不得走的。但是舒梓乔，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要像允儿这样的女人才能相配！」


    舒梓乔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知道，不过这话……你不是应该跟贺总说吗？跟我说了，也不算。」


    「你别是异想天开以为我儿子爱上你了吧？」秦臻笑了几声，嘲弄地摇摇头，「舒梓乔，你别天真了！一格见过多少优秀的女人，你知道他对女人的要求多高吗？就凭你舒梓乔？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他今天若是会看你一眼，都是因为想要气允儿，气他的女朋友。男女之事，你也明白的，这是情调。而一格是那么骄傲的人，所以脾气难免大些……你不过就是他们这对小情人之间的调节剂罢了！早在结婚的时候一格就跟你提过离婚吧？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臻的话语和目光，多少是有些逼人的，舒梓乔的目光逐渐清冷：「对不起夫人，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考虑。」


    「只是暂时吗？」秦臻鄙夷地看着她，「我以为是永远呢！我觉得，你是永远不会考虑跟一格离婚的，我猜对了吗？」


    舒梓乔只是微笑，眸光望向了远处，这如坐针毡的日子已经到来，每一个字都夹着寒针。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婚？」秦臻几步走到了舒梓乔面前，「多少钱？还是别的交换条件？只要你签下离婚协议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你是要一千万，甚至一个亿，都可以谈。」


    舒梓乔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起来，因为她这样的言辞，她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可以用钱交换。从前的亲情可以，现在的婚姻可以，人世间若是什么都能用钱买，有情感做什么？


    「你开个价。」秦臻重复，如若这场婚姻画上句号，那么贺一格跟裴允儿的复合会顺利很多。


    「对不起夫人……」舒梓乔收回视线，目光淡淡落在秦臻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我不卖我男人！」


    「你！」竟然用这样粗俗的字眼，果然跟贵族是格格不入！她还未开口，舒梓乔又冷声道：「或者，如果你有能力的话，你可以让贺先生单方面提出离婚协议。」


    秦臻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样，啼笑皆非地看着她：「我说舒梓乔，你这是什么神情？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一格不会对你提出离婚？因为老爷子是吗？你就靠着老爷子撑着你，没了老爷子，你舒梓乔就是只……」


    秦臻一下子想不出该怎么接，捂了捂胸口：「反正一格总有一天会跟你提出离婚的，我现在跟你谈，是给你面子。舒梓乔，我再给你


    一次机会，离开贺一格，你要多少钱？」


    「妈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会离婚？」淡漠的嗓音划过苍穹，舒梓乔只觉得身子一僵，腰却被揽住，男人淡淡的龙涎香随风而来，微怔中，她听到贺一格这样开口。

 第54章 谁能救她?

    ()」


    「博之……」裴允儿轻轻地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今天我拍卖的物品是珍爱的红玛瑙项鍊，希望能卖个好价钱，为慈善事业做点贡献。」


    贺一格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开口。


    两人在位置上落座，裴允儿的心一直紧紧提着，不时地看着身侧那张夺人唿吸的俊脸，就连拍卖到了她的物品都没有发觉。


    「不是要为慈善事业做贡献吗？这么不专心？」男人讥诮地开口，裴允儿脸色一红，连忙把目光落到台前。


    最后的价格不是重点，重点是，贺一格终于肯开口跟她说话，胸腔震动，裴允儿欣喜若狂地攥紧了手心。


    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宴会，她一直紧随其后，不时地有镁光灯在眼前闪过，她嘴角轻勾，对着镜头笑靥如花。


    夜色已黑，舒梓乔揉了揉眉心，合上手中图纸资料的同时，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安小暖的电话。


    舒梓乔揉揉肩膀，把电话放到耳边，安小暖的声音就叽叽喳喳地响起：「梓乔，好了没有？等你等得我饿死了，你快出来吧！」


    「我去配件房去拿几样东西，很快就来，最多再过十分钟。」


    「好啦好啦，等你了，你快去快回！不过说好了，今天可是要你买单的哦！」


    舒梓乔笑着应了声，挂了电话，朝着配件房走去。


    配件房主要是放置衣服的一些配饰，比如纽扣、珠子、花边等小样物品的，有的时候，小小的点缀可以让一件衣服增色不少。


    把钥匙插入锁孔，舒梓乔推开房间，房间不大，因为是晚上，四周黑暗，舒梓乔借着月光的位置摸索着走到了闸门的位置，想扳上闸门，才勐然想起，似乎白天听谁说过配件房的闸门坏了，需要维修。


    这记性！舒梓乔摇了摇头，爬下凳子，正准备打开门，却竟然发现门打不开。


    心底咯噔一声，舒梓乔顿时就慌了，急促地扭转锁把，门却是已经从外面反锁了。


    舒梓乔顿时愣在了原地，只觉得有种恐惧闷头闷脑地袭来，她几乎是脑袋空白地站着，不知站了多久，才急促地拍起门来。


    该是检查的保安看到了锁把，才把门反锁的，她当时在电源开关的位置，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问题是，保安已经走了，他还会回来再查一遍吗？


    「啪啪……啪啪啪……有没有人，帮我开开门……」


    无人应答。


    再开口唿救，还是无人应答。


    心下慌乱，舒梓乔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手机，可是却很快颓然地发现，手机落在办公室里，根本没带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一併爆炸开来，绝望的恐惧一点一点渗入毛孔，她的身子顺着门板滑落下来，有种难以唿吸的窒息感一点一点地掐紧了她的脖子……


    黑暗，四周都是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洒下一个角落的位置。


    舒梓乔抱紧了身子，可还是觉得冰冷，恐惧吞噬着她的内心，她缩着身子，不停地朝着墙角靠去。


    「舒梓乔，你竟然敢逃！我看你是反了！」


    巨大的巴掌声在耳畔，她的身子不由地重重地缩了一下，闭上眼睛，睁开眼睛，似乎都是一样的情景。


    一间黑暗的小房子，淡淡的月光洒落一角，恍惚中，周围是狗吠的声音，其中有一条眼睛泛着凶光的犬，吊在旁边的柱子上，舌头唿着热气。


    「舒梓乔，你给我在这里想想清楚，苏家不少你吃不少你穿，太太花了五十万给你买回来，你竟然敢逃！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就让狗咬死你！」


    是回忆，清楚都是回忆，可是，为何冷汗涔涔？为何瑟瑟发抖？为何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无法阻止这样的回忆，这样的恐惧？


    舒梓乔闭了闭眼睛，害怕这种感觉，恐惧症袭来的时候，任何的勇敢都抵挡不住。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自己！


    「舒小姐，您应该及时到医院进行心理谘询。您这种状况比较严重，在狭小的幽闭空间，如果持续这种恐惧几个小时以上，可能会危及生命。」


    医生的话在耳边，舒梓乔狠狠地咬着唇，泪水纵横着脸，身体沁出的汗水一层一层。谁能救救她？谁能？她绝望地靠在墙上，仿佛连思想都消失了。


    手机在桌上持续响着。


    安小暖在打了不知道第几个电话的时候，电话传来了盲音，竟是没电了？


    安小暖摸着发烫的手机，不是说十分钟吗？为什么已经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又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呢？若是说她手机没带就出门，这个地方离贺氏的距离别说打车，就是走也都到了呀！


    心底忽然就这样不安起来，她是想去贺氏来着，可是贺氏向来保安严密，她没有通行卡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的。再者，若是有什么事，会是发生在路上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呸呸呸！安小暖冲着自己打了几个嘴巴，怎么就这么乌鸦嘴呢！她沿着到贺氏的路走着，心愈发跳得厉害，这种愈来愈强烈的恐惧感让她的脚步都有些发颤。


    她会去哪里？金圣的同事也差不多打电话问过了，她的朋友她也不清楚，还可以问谁？


    有道光忽地闪过脑海，贺一格！上次林萌萌说舒梓乔跟贺一格有什么什么的，虽然她不相信，可是这是唯一可以找的人了。


    手机号码？


    安小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可她忽然又想起白天林萌萌爆的消息，说是晚上设在「盛昔」的慈善宴会，贺一格一定会参加。她慌乱地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地址，一路上只是闭着眼睛祈祷。


    镁光灯一路闪烁，裴允儿紧紧地跟在贺一格旁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行记者，在宴会散席的时候忽然出现，对着贺一格穷追不捨地问。


    「贺先生，请问一下这位小姐跟您是什么关系？」


    「听说这位小姐拍卖的这件物品，是您送给她的礼物之一，请问是这样吗？」


    「外界对于您已经结婚的传闻觉得并不可信，觉得应该是另有真相，是这样吗？」


    「……」


    「……」


    安小暖下车，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那个耀眼瞩目众星捧月的男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可问题是那么多记者，而且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她怕自己这样贸然上去会让自己下不来台，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就是，她会因此丢了饭碗。


    只是迟疑间，贺一格竟是上了车，安小暖顿时大叫不好，急忙迈开步子狂追。


    跟着她一起追的还有一行记者，但人家到底跟她不一样，纯粹是完成工作，她那是相关人命的，很快，就剩下她一人对着车子狂追，大声疾唿，可是里面的人似乎听不见，车子依然快速往前。


    「博之……怎么忽然会有那么多记者？」裴允儿抬眸看了贺一格一眼，男人的脸色阴晴莫定，她跟从前一样，不懂他的心思。


    「现在的记者，真不知道是敬业还是……博之，这个不会……是你的爱慕者吧？」裴允儿看着身后穷追不捨的女孩，能让一个女孩为这样的男人疯狂，是太多太正常的事情。


    贺一格的目光淡淡地朝着后视镜望去，正欲收回目光，却又勐地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人……不是舒梓乔的朋友安小暖吗？贺一格定睛，看到她嘴里的口型，一直喊着：「贺先生，停车！贺先生！」


    「停车。」


    贺一格的声音让裴允儿吃了一惊，不由朝着车窗望向了继续奔跑的女孩，很平凡的女孩，此刻跑得气喘吁吁，明明很难受了，还是捂着肚子往前跑，面容焦急。


    这是谁？


    「贺先生，贺先生！」女孩已经跑到了车子旁边，重重地敲着车窗，不停地喘着气。


    贺一格摇下车窗，安小暖才唿了口气：「贺……贺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种情况找你对不对，可是就请你看在梓乔也是你公司的员工的份上，帮我找找她吧！我实在不知道该……」


    「上车！」


    安小暖错愕了一下，才着急地坐上车子，喘息未定，贺一格已经冷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安小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语气以及神情中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是这样的，贺先生。」安小暖理了理思路，「原本我今天跟梓乔约好一起吃饭的，最后打的一通电话是在八点零三分，她告诉我要拿点东西，很快就出来。可是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她的手机打不通，人也没出现，我想到贺氏去找，可贺氏我是进不去的。贺先生，能不能请你查一查监控，梓乔是不是从公司出来了？」


    贺一格听得脸色一沉，有种不安的预感，曾经在a国的画面勐地蹿入，他冷声对着司机喝道：「开快点！」


    「是，贺先生。」


    安小暖心下一松，这是准备帮忙的节奏吧？好歹，贺一格出马，总比她一个人瞎乱胡找的好。


    「梓乔不见了吗？会不会是到哪里去玩了，或者临时见了朋友？」轻轻柔柔的女声，安小暖看了看贺一格身侧清纯动人的女人一眼，纯白色的公主小礼服，齐肩的长髮，头上挽着一根髮带，眉头轻拧，眉宇之间似乎笼着烟雾一样的愁。


    「梓乔不会的，我了解她，如果有什么，她一定会跟我打招唿的。」


    「那会不会有人找她耽搁了呢？」


    「梓乔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如果临时有事，一定会跟我交代清楚的。」安小暖不知怎么的就开始讨厌起这个看着清纯的女孩，心还是不安的，看着车子越来越接近贺氏，她的心也就更为紧张。

 第55章 送你上医院

    ()」


    车子驶进贺氏，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监控，可是监控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过舒梓乔。


    没有出来，那就是还在贺氏？安小暖正琢磨着所有的可能性，贺一格的脚步已经快速朝着五楼的位置跑去。


    灯还亮着。


    「舒梓乔！」贺一格勐地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却是空无一人，手机安静地躺在桌子上，他一把抓起，屏幕全黑，是显示关机状态的。


    「你刚刚说舒梓乔要到哪里拿东西，拿什么东西？」男人转身问向安小暖，那阴鸷的眸冷冽的话语让安小暖咽了咽唾沫，「我想想……好像说是到配件房……」


    男人眸光倏地一亮，安小暖只觉得一阵风在面前刮过，瞬间便没了贺一格的身影。


    疼痛，窒息，恐惧……像蛇一样紧紧缠绕住了惶恐的心，舒梓乔费力地睁开眼睛，除了那一角的月光，就是一片黑暗。


    其实很多事情都过去许久了，她懂，她真的明白，可是心理作用那么强大，她想站起来，想再用力拍门唿救，可是不行……她只要瑟缩着身子，任凭冷汗涔涔……


    多久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度过一个晚上。她要离开这里，可是，为什么会那么无奈，那么无措？


    她费力地支撑，却抵挡不住越来越薄弱的意识，脑海里浮现了那么多的人影，她的父亲舒城，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沈漾，还有陪伴了那么多年的郝姨，还有……


    那个被称为丈夫，虽然冷情却是屡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贺一格……


    这个时候，他会来吗？会吗？


    不，不会的……他今天晚上会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而裴允儿已经坐上了他的车，他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有个求救的女人，裴允儿出现在他身边，他的心情一定会是混乱的吧……


    舒梓乔想勾起一个微笑，却发现浑身无力，她收回落在门上的视线，闭上了眼睛，极度的恐惧感让她整个人朝着墙壁的位置一再靠去，她觉得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砰」――


    巨大的响声，仿佛门被踢开的声音，舒梓乔分辨不清，已经有些恍惚，没想到人在这种极端恐惧的时刻是会产生幻觉的……


    心脏的位置紧紧地一抽，贺一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光照着的位置，一个女人靠着墙角的位置缩着身子，面容苍白，嘴唇的位置却是被咬破了皮，有着斑驳的红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色，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舒梓乔！」沙哑的嗓音，贺一格探了探鼻息，心才一下子松开，小心翼翼地撩开她已经湿透了的刘海，他轻轻拍拍她的脸，内心急躁语气却是轻柔，「醒醒，快醒醒……」


    舒梓乔费力地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墨瞳，是真的吗？她定定地看着那张俊朗的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想要开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感觉身体被人抱起，感觉有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那么令人安定的声音，穿越多年的时空，总是拥有令人心安的力量。舒梓乔闭上眼睛，听着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该不是梦，她安全了，因为这个男人，再一次来了。


    安小暖小跑着还是不能跟上贺一格的脚步，瞬间想哭的感觉，因为梓乔得救了，因为贺一格现在的眼神……她能觉得那叫紧张吗？


    喘息未定，车子已经驶离，安小暖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驶去的车子，不用她去照顾吗？贺一格亲自抱着她去医院，接着还亲自照顾？那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真如林萌萌所说的那样，可是……不会吧？


    「上车吧。」车窗摇下，是那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我们也去，好歹也能帮上忙。」


    车子以狂飙的速度在马路上行驶。


    贺一格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舒梓乔身上，她的身子已经被冷汗浸湿，人也失去了意识。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那张脸，想起那日在a国被人欺凌，想起那日晕倒在浴室，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那么多意外，舒梓乔，你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吗？


    不由地将怀里的身躯紧了紧，他的下巴扣着她的额头，心脏的位置似乎到现在还没有復位，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这样出现在配件房，竟然是这样的状态。如果不是安小暖来找他，那么……


    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忽然觉得不敢去想。


    红色的车子，急速地跟在后面，因为前面车子速度太快，裴允儿几次不稳地剎车。司机竟然是这样要命的速度，裴允儿咬了咬唇，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忽然觉得眼睛酸涩。


    「你跟梓乔是朋友吗？」她对着旁边的安小暖笑道，「看来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我跟梓乔是好朋友。我们都在金圣学院的，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我们两个比较平民。」


    裴允儿笑了笑：「梓乔以前跟你是同事，怎么忽然之间又到贺氏了？」


    「不知道啊，都是贺氏旗下的，可能是觉得她更适合吧……」安小暖的目光望向窗外，嘆了口气，「真没想到，贺总人那么好，我原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还真是找对人了。贺总这次算是救了梓乔一命，幸好来得及时。」


    安小暖摸了摸胸口，真是越想越后怕，无法想像她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


    「不知道梓乔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推门进去，她真的是好可怕。她是有什么病吗？」裴允儿望向了安小暖，安小暖撇撇嘴道，「倒不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而是梓乔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她平时都不坐电梯的。我看这次一定要让梓乔好好去看心理医生了，不然的话，危险系数太高。」


    「幽闭空间恐惧症？」裴允儿心里吃惊不小，原来她不坐电梯就是因为这个！


    「到了到了！」安小暖嚷道，打断了裴允儿的思绪，抬头，是「云锦医院」几个斗大的莹白色字体，安小暖眨了眨眼：「这么贵的医院啊，贺总真是t恤下属啊……」


    下属吗？裴允儿冷冷一笑，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可是凭着他那么冷的性子，什么时候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么紧张过？


    所以说，贺一格，你是对这样的女人开始有感觉了吗？还是，纯粹报復？


    她攥了攥手心，朝着医院走去。


    vip高级病房。


    白色的病房门前，身材颀长的男人靠在墙壁站着，手指习惯性地夹着烟，夜色中忽明忽暗。


    安小暖急促的脚步就这样缓慢下来，在看到贺一格的背影时，看他的样子，是准备一直这样陪着吗？如果真是这样――


    她不得不再度去考虑林萌萌话中的真实性。


    即便是舒梓乔真的有什么事，难道身为总裁，有义务这样一直陪在这里吗？而且刚刚他抱着舒梓乔的样子，那种神情，真的是叫做紧张。


    可是，梓乔的性格，不是那种……难不成，是贺一格威逼利诱？可是可是，他不是结婚了吗？


    想到这里，安小暖不由冷汗涔涔，她咬牙走到病房前：「贺先生，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梓乔这里有我照顾着就行了。」


    「是啊，我也会帮忙照顾的。」裴允儿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这个男人，只想从他的眸中读懂些什么，他是铁定了主意要把他这个平民夫人作为打击她的方法吗？


    「这里的医务人员，每个都专业。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黑眸淡淡，却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裴允儿看着白色的房门，低声道：「博之……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你忙了一天……」


    「贺先生。」病房的门被推开，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初步检查，舒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男人点了点头，掐灭手中的菸头，就走进了病房。


    安小暖是很想跟着冲进病房的，可是转念想想，梓乔还没醒来。如果两人有什么，也就有了；如果两人没什么，她这么病着，他也不会怎么样。但是等梓乔醒后，这件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总之，从今天的状况看来，确实是诡异，非常诡异！


    淡淡的药水味，在空气中充斥。


    舒梓乔躺在病床上，并未醒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她的面容苍白，跟之前相比已经渐渐舒缓，像个安静的孩子般那样睡着。


    贺一格揉揉眉心，又习惯性地抽出一支烟，却又想起了什么把烟放回烟盒。


    他在窗外静静地立了一会儿，再度回到病床边坐下的时候，正迎上女人睁开的眸子。


    如墨的黑瞳，深邃如海，舒梓乔是呆愣了一阵才渐渐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事情的。她在配件房晕倒了，甚至想过自己会那样死去，可是这个男人，如神祗般出现，救了她。


    他再次救了她。


    除了小时候落水的那一次，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醒了？」


    男人淡淡的声音听着磁性沙哑，舒梓乔却是眼眶微潮，她费了些力气才忍住那种强烈的酸涩感，开口道了声「谢谢」却是声音嘶哑得厉害。


    男人便转身倒了杯温热的开水递给她，舒梓乔坐起身子，他坐到床侧把靠枕放好，手撑在床头，又是那么近的距离，有种熟悉的味道充斥鼻尖，心跳竟是漏了一拍。

 第56章 大新闻

    ()」


    垂眸认真地喝水，还是能感觉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舒梓乔紧了紧手中的水杯，日日夜夜的相处，每每神祗般的出现，舒梓乔，任凭你怎样想心如止水，真的能不起一丝波澜吗？


    那个男人，是你一心一意地想找的男人，是你曾经认定的人。虽然曾经，从未想过他是那样高高在上。


    「那么晚了，跑到配件房做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舒梓乔抬眸，撞上他的视线不由微微一闪，「只是找点合适的配件。」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不然怎么会晕倒，即便被困在那样的房间里，也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她的状态差得那么可怕。


    「没有。」舒梓乔又低头抿了几口开水，犹豫了几秒才道，「没有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所以，在狭小的空间里呆的时间不能太长。是我自己疏忽了，把钥匙插在门上，走到里面打开电源总开关的时候，钥匙被检查的保安拔出来，门被反锁……我自己大意了。」


    贺一格一字一字地听着，眉头轻拧，沉吟了几秒才缓声道：「幽闭空间恐惧症？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舒梓乔显然不太愿意多谈，只用了两个字打发，她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贺先生，真的谢谢你。」


    这一声「贺先生」让贺一格的脸色阴冷了不少，她总是适时适度地拉开必要的距离，他静静地凝视了她几秒，又把枕头放下，扶着她躺下，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我在旁边工作，有事就叫我。」


    眼角的余光，是旁边桌子上的平板电脑，看着那个俊朗挺拔的男人走到电脑旁坐下，有温热涌上眼眶。


    他这是要在这里过夜吗？


    把头埋入了枕头，脑海里浮现的是曾经的点点滴滴，他明明冷漠疏离至此，为何现在会是她身边最温暖的一个人？


    她不是冷血动物，不是没有感情，也不是不去努力争取；而是她太清楚地知道，那个正专心打着电脑的男人，她舒梓乔，是绝对要不起的。


    一夜无眠，脑海错乱陈杂，到几近天明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天气晴好，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一大早，整个贺氏都在讨论一条爆炸性新闻，那就是，a组的新人舒梓乔今天请假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假是贺一格请的。


    贺一格帮舒梓乔请假，这件事情不诡异吗？要说舒梓乔，那也就是贺氏的小喽喽一枚，贺一格是何等人物，从前传出绯闻的公司成员，都没有过这样的特例，可是就凭舒梓乔，怎么能劳他大驾？


    再说了，舒梓乔请假，贺一格怎么就那么清楚？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舒梓乔什么来头？不过要说她跟贺总有什么，她那个样子，我还真是看不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舒梓乔以前在金圣待过，是贺总让她进贺氏的。」


    「真的？」一行女人马上凑拢到一起，「到底是不是真的，消息可靠不可靠？」


    「绝对可靠，我听一个金圣的朋友讲的。照着种种迹象推测，你说这个舒梓乔跟贺总是不是……」


    「有可能啊，绝对有可能！你想啊，如果舒梓乔跟贺总没什么，那为什么现在我们组要跟a组大pk？妈，不过你没听说吗，本来都定好用蕾丝了，就是贺总不同意。加了这场比赛，是贺总不想明着得罪他妈；但内心深处，他还是有了选择的。」


    「不是吧？我还以为来了个裴允儿，我们有了靠山，以后就不用看那个琚海心的脸色了！」


    「啊！……那这样的话，我们多辛苦多努力都没用了？你早说了，我昨天还……」


    「咳咳！」清脆的咳嗽声，原本聚集在一堆的女人马上散开，秦臻的目光绕过一圈，声音有力：「一大清早的，究竟哪些人那么爱嚼舌根？是不是饭碗都不要了？」


    办公室里登时鸦雀无声，连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众人咽了咽唾沫，秦臻脸色不好，显然生气，她身后的裴允儿，也是脸色苍白，像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刚刚是谁说贺总跟女职员有染的？」秦臻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众人立马低下头去，所谓祸从口中，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刚刚的舌头。


    「捕风捉影的事情，一大清早地就乱讲，这是贺氏的职员应该有的素质吗？这样乱嚼舌根，不仅是对公司风气的影响，对贺总本人也是诽谤和侮辱。我儿子是什么人，能看上那么一个员工，你们的脑子被门夹了吗？」


    秦臻越说越来气，办公室里气息更是低得吓人，她把身后的裴允儿拉到身侧，眸光冷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管那个女职工想要靠着什么样的绯闻上位，那都是不可能的。我秦臻的儿媳妇，只有一个，就是允儿！」


    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足足呆愣了几秒才落到脸色绯红的裴允儿身上，裴允儿低垂着头，贝齿轻咬，她倒是没有想到秦臻会给她推到这样的位置，母亲的话果然是没错的，其实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婚姻也绝对不会是个人的事，秦臻对舒梓乔如此排斥，看来她是多心了，舒梓乔虽然深得爷爷喜爱，但是可以看出，秦臻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让贺一格跟舒梓乔离婚的。


    「贺氏请你们是来做事，不是来八卦的！」秦臻冷声道，那些聚拢在裴允儿身上的目光一下子散开，办公室里顿时敲打键盘声错乱。


    「允儿，准备好资料，跟我去一个地方。」


    看到裴允儿和秦臻离开，大家又在位置上假装忙碌了一阵，待确定两人已经离开，众人纷纷聚成一团。


    「不是吧？难道说裴允儿是贺一格妻子？」


    「什么什么啊，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我看不是。如果是夫妻，再低调怎么会不带出来露面的，而且秦臻夫人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对着公众宣布？」


    「可能只是秦臻夫人喜欢，贺总不喜欢，所以，裴允儿不是贺总的妻子。」


    「除了裴允儿还会有谁啊，她是唯一蛛丝马迹的人了，我觉得是。」


    「……」


    「……」


    于是乎，论点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贺一格的夫人非裴允儿莫属，一派则认为另有其人。两派争论激烈，甚至开了赌注。


    到了下午，参与赌注的人从一个办公室延续到了整个公司，整个贺氏都知道了裴允儿这个人物，整个贺氏的人都清楚，无论这个裴允儿是不是贺一格的夫人，她在秦臻夫人心底的位置就相当于儿媳妇。


    舒梓乔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下午二时。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定睛再看时针落着的角度，一下子从床上跳起。


    「舒小姐，您醒了？这是为您准备衣服，这是您的中餐，请您吃完之后再来做个检查。」


    穿着粉色衣服的护士小姐笑意盈盈地把餐车推了进来，走出门的时候笑容温和地说道：「舒小姐，用餐后半小时，我们会请您去做检查的。」


    舒梓乔迅速地换上包装袋里的衣服，匆匆洗漱了一下，看着餐车上丰盛的饭菜，没什么胃口，便急急出了病房。


    拦下计程车，很快便到了贺氏，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保安看到她不知为何热情了几分：「舒小姐，你来上班了？」


    舒梓乔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脚步更快地走向办公室，推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向门前那个女人，舒梓乔心底一惊，半天没来上班，这是要等着挨骂了吗？


    「对不起，我……」


    「等等，站着，别动！」办公室里最为时尚的白娜娜忽然睁大了眼睛，将舒梓乔从上到下足足看了几遍，才尖叫着跑到舒梓乔面前，「天哪！舒梓乔，你这身衣服……是杂志最新款，在uk专卖店里也是限量的，限量两套，你i是怎么买到的？」


    舒梓乔错愕地低头，简单的白色木耳边无袖衫，淡色碎花中裤，米色平跟鞋，白娜娜围着她转了几圈：「舒梓乔，你这套衣服几位数？是这个吗？」


    舒梓乔看着她伸出的六个手指，不由地满头黑线，这是护士递给她的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是贺一格准备的，难道这么一套衣服需要这么多钱？那也太贵了吧？


    舒梓乔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对不起，今天我有点事迟到了，我……」


    「贺总已经给你请过假了。」杨薇笑着开口道，无数道探究甚至带了些暧昧的目光望着她，舒梓乔有点石化，点点头。


    只是她刚从办公桌前坐下，一行人等又纷纷跑到了她面前，八卦不停。


    「梓乔，你是不是跟贺总很熟啊？」


    「是啊是啊，我在贺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他关注到哪个员工的请假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贺总怎么知道你要请假的？」


    「……」


    「我……」她才开口一个字，马上肃静下来，大家的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果然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八卦。


    舒梓乔清了清嗓子：「我跟贺总不熟，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昨天出了点事，他……送我去医院，所以知道我请假的事。」


    「哦……」


    异口同声的声音，白娜娜咽了咽唾沫：「天哪，竟然有这样的奇遇，言情小说里面都是这样写的，男主和女主……」

 第57章 见不得人吗?

    ()」


    「啪」，白娜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薇拿书本拍了脑袋：「就你幻想症！人家贺总是有老婆的，就是裴允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小心饭碗不保！」


    「还有几天时间？怎么有那么多时间八卦，不用干活？」琚海心的的声音一出，众人纷纷做鸟兽散，迅速回归办公桌。她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后落定到舒梓乔脸上：「梓乔，你进来一下。」


    总裁办公室。


    「医院来的电话吗？」唐嫣边整理着文件便看了看脸色阴沉的男人，「舒梓乔怎么样了？」


    「她已经来上班了。」


    「啊？」唐嫣瞪大了眼睛，看着贺一格冷沉的脸，笑道，「看来我们的总裁夫人真是不懂享福啊，让她休息还跑过来，不会是特地跑来澄清谣言的吧？」


    「什么谣言？」贺一格拧眉望向唐嫣，唐嫣扑哧一声笑开，「你还不知道啊？今天公司的八卦新闻算是爆满了，一是贺总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舒梓乔请假；二是秦臻夫人当着公司员工的面，说裴允儿是她心目中的媳妇人选。一格哥……我敢保证，今天公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说的人都是你！」


    贺一格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唐嫣挑了挑秀气的眉，拍拍贺一格的肩膀道：「一格哥，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才问的，你心里对舒梓乔的感觉，自己究竟弄清楚没有？你喜欢她吗？」


    舒梓乔看着贺一格半天没反应，翻了个白眼：「好啦好啦，知道问你这种问题都是白问，真不明白那些女人究竟迷你什么！难怪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都对你没感觉！你好好想想清楚，喜欢就要动手去追啊，这种事情，骄傲不得！」


    唐嫣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贺一格，面对着那扇桃木门，出神了许久。


    原本晴好的天，在下班的时候滴答滴答下起雨来。


    同事陆续走了，舒梓乔抬眼看了看下雨的天，又敲打起键盘来，没打几个字，却又迷茫地望向了窗外。


    她想起了琚海心跟她说的话。


    「梓乔，有些事关乎私人问题，我知道我不该干涉。可是今天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就是贺总为你请假的事。别怪我说话直接，你跟贺总，还有秦臻夫人和裴允儿之间，一定不那么简单，对吗？」


    她没有开口，琚海心又道：「不管你跟贺总是什么关系，作为你的上司和朋友，我想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裴允儿跟贺总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很深刻的感情，当时在学校都是很轰动的。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随随便便那么一站，就能吸引无数目光。这件事国内知道的人不多，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出了什么事，我开始甚至以为他们都结婚了。不过现在看来，秦臻夫人是想撮合他们两个的。人生在世，有的事情可以想；有的事情想多了，是自己痛苦。贺一格这样的男人……」


    她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不是谁都要得起的。」


    「我知道。」她淡笑，「我也是这样想的。」


    琚海心似舒了口气：「那就好，看来是我多心了，我只是怕你受伤害。」


    舒梓乔勾唇笑了笑，窗外的雨，似乎是更大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完成了最后一个文件，才打开伞走出公司。


    「不介意撑我一段路吧？」男人的声音漠漠而来，舒梓乔僵了僵身子，有高大的身影已经钻入伞下，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这男人已经拿过她手中的伞，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那样自然的姿态！


    舒梓乔目瞪口呆，这个时间点，虽然基本上的员工都下班了，不过还是有零零散散的人，他就这么不顾及吗？


    「贺总，不然……这把伞给你撑，我，我先走了。」


    还未走出半步，便被一个勐力拉回，男人的眸光深沉，嘴角紧抿，显然有些生气：「舒梓乔，跟我走在一起见不得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舒梓乔目光微闪，扭过头去，却被他扣住了下巴，目光逼迫对视，「那是什么意思？」


    舒梓乔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你明白的，我们说好的，不公开这种关系……」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过？」男人眯了眯眼，「那分明只是你的意思！」


    「……」舒梓乔再一次目瞪口呆了，她水样的眸子眨了眨，开始努力回想他曾经说过的类似的话，眼角的余光却忽然发现旁边走过来的一个贺氏员工，心下一惊，便急忙推开身边的男人，脚步生风地往前走去。


    男人却是一个箭步勾住她的腰，舒梓乔低唿一声，整个人已经落入他怀里，她懊恼地抬眼瞪他：「你疯了，快放开我，有人来了！」


    男人扣着腰的手又紧了几分，沉眸道：「有人来又怎么样？我哪里这么见不得人？」


    「……」眼看着那人走进，舒梓乔情急之下，连忙把头埋到贺一格怀里，挡住了自己的脸，心跳砰砰，直到估算着那脚步已经远离，她才抬起头来，目光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探了探。


    下巴被扳正，还没反应过什么，贺一格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因为雨天，回到贺家老宅，天色都已经黑了大半了。


    「怎么那么湿？不是有雨伞吗，怎么头髮衣服全湿了，快上楼去沖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来吃饭。」贺一韵看着湿漉漉的两个人，又冲着厨房吩咐准备两碗姜汤。


    「咦，舅妈，你的嘴怎么了？……」


    「我先上楼了。」不待管乐瑶研究仔细，舒梓乔便加快脚步走上了楼。


    「舅舅，舅妈！我跟妈妈给你们把姜汤拿上来……」门砰地一下被推开，管乐瑶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几秒，惊喜地大叫，「妈咪，你别进来了，舅舅在亲舅妈！快出去快出去！」


    门又砰地一下被关上。


    舒梓乔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下去，不过几秒的时间，她也来不及反应什么，只跟贺一格维持着那样尴尬的姿势，而管乐瑶那宣告天下的气势，她想都不敢想。


    用力地推开贺一格，舒梓乔又冲进浴室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子中脸色酡红的自己，感觉那样陌生。


    饭桌上，管乐瑶亮晶晶的眼睛不时地在贺一格和舒梓乔身上穿梭，又不时地抿嘴偷笑，忽然，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贺復云道：「爷爷，以后就让舅妈到贺氏上班，我不跟你闹了。」


    原本跟贺復云约法三章，还准备以一个考试好成绩换回舅妈重回金圣，现在看来，舅妈去贺氏上班是对的，舅舅跟舅妈的感情进展简直就是突飞勐进啊！


    「怎么忽然不闹了？」贺復云心情极好，看着饭桌上两人的神情，慢吞吞地喝了口汤，看来很多事情的发展，确实会出乎意料，给人以惊喜。


    「因为到贺氏上班好啊！」管乐瑶眨眨眼，「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那多好啊！舅舅，是不是？」


    「二嫂上班不都是自己去的吗？」贺一萱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扫了眼脸色发烫的舒梓乔，这算什么表情，娇羞？切！


    「舅舅，你这样可不对了！你怎么能亲了女生不负责任的呢？亲了她就代表你喜欢她，亲了她就……」


    「咳咳……」一口饭卡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舒梓乔剧烈地咳嗽起来，贺一韵朝着管乐瑶低声斥道，「小孩子家，懂些什么，尽说些跟自己不搭边的，难怪学习总上不去！这些话怎么能在餐桌上谈的！」


    管乐瑶冲着贺一韵吐吐舌头，这边，下人已经把水杯递给舒梓乔。她有些尴尬地勐喝了几口水，还是没有办法平復脸上的温度。


    一顿饭，吃得心里七上八下，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似乎解释不解释都不好。


    饭后，佣人收拾碗筷，裴允儿挽着秦臻走进。


    「外婆！」


    管乐瑶最早发现，急忙跑到她身边，低声地在她耳边说起什么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秦臻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看了眼舒梓乔，又拉着裴允儿走到客厅坐下。

 第58章 你喜欢她

    ()」


    「一格，你跟我到房间来一下。」在看到贺一格的目光第三次在舒梓乔脸上停留时，秦臻忍不住站起了身。


    雨淅淅沥沥，渐渐小了，秦臻站在贺一格身侧，看着双手插入口袋姿态闲适的男人。


    「一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秦臻想起管乐瑶的话，不由怒从中来，他忽然之间改变态度了吗？这样低贱的女人，他竟然也看得上？


    「什么什么意思？」贺一格拧眉，目光落到秦臻美丽却怒意昭显的脸上，「你是不是应该把话说清楚？」


    「刚刚瑶儿说你竟然亲了舒梓乔！这是真的吗？」


    「是又如何？」黑眸无澜，只是安静地望着秦臻涌现怒意的眸子，贺一格轻笑了声，「妈不是连这个都管上了吧？」


    「你！你竟然还这样的态度！」秦臻急得在房间踱了几步，又走回到贺一格面前，「一格，你难道忘了曾经说过的话？你说舒梓乔这样的女人你绝对是看不上的！你说她这样的平庸之姿你也绝对不会承认她妻子的身份！你们终究要离婚的！」


    「然后呢？」贺一格眯了眯眼，「是不是跟舒梓乔离婚，然后娶裴允儿？听说今天在公司，你承认了裴允儿儿媳妇的身份，是这样吗？」


    秦臻的脸微微一白，贺一格的声音再度冷冷传来：「妈，这到底是我在选媳妇还是你在选媳妇？你就从来不问问我的意愿吗？」


    「允儿是个好女孩，你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一段感情，怎么能说忘就忘？妈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都是误会，你就是不听。这么多年，你有多痛苦，允儿就比你痛苦百倍千倍。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女孩为你那么伤心难过呢？她都够低声下气的了……」


    「忍心？」贺一格轻声打断秦臻的话，目光轻远，「说得对，我确实是不该忍心。可是妈妈，当初你连我都骗的时候，你又怎么忍心，让你的儿子当傻瓜当了那么多年？你不忍心过吗？」


    「……」秦臻一时被堵得无语，只是摇头，「我都是为你好，一格。允儿的姐姐她，她不会生育啊，纵然她千好万好，那都是没有办法进得了贺家的门的，这是一道死门栏。」


    「这是沈夫人跟你说的？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贺一格冷冷勾唇，秦臻有些急了，「有医生证明的，她真的无法生育。也是怕你太伤心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何况允儿那么爱你……」


    「是为了我好，是吗？」男人轻笑出声，目光回落到秦臻已有些苍白的脸色，安静地凝视，「那一凡呢？我那个出生不久之后被查出有病的弟弟呢？你就这样丢了他，也是为了他好？」


    「……」秦臻一下子惨白了脸，往后退了几步，贺一格的目光依然是淡然的，「到底是为了我们好，还是为了你所谓的皇族脸面，只有你自己清楚。你的脸面可以罔顾别人的幸福，可以罔顾别人的性命，哦不，那不是别人，那是你的亲身儿子。」


    「……」秦臻几步坐倒在沙发上，泪水盈满了眼眶，声音发抖，「你在怪妈妈，你还在怪妈妈……你以为妈妈忍心吗？那是我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以为我的心不痛吗？你知道你弟弟脑部发育不全，已经那么大了都……」


    「如果这是你今天要找我谈的内容，那么我们已经谈完了。」贺一格打断秦臻的哭泣，「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目前并不想跟舒梓乔离婚，也永远不会跟裴允儿结婚，她从来都不是我要的女人。」


    贺一格大步走出了房间，秦臻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抽泣了几下，又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舒梓乔其实是想起身上楼的，不过裴允儿总是时不时地找她说几句，这种状况其实不太和谐，一个情深似海的旧日情人和一个毫无感情的名义妻子，虽然看着不矛盾，可是……却是尴尬的。


    「梓乔，博之的脾气很不好吧？」裴允儿轻声开口，似嘆了口气，眸光悠远之中藏着诸多回忆。舒梓乔笑了笑，并未吭声。


    「他向来都是这样的，有时候有着小孩子的执拗，有时候又骄傲得跟什么一样……记得以前，他一两句话都会把我弄哭，不过很快又会把我哄开心……」


    舒梓乔拿过一块火龙果放进嘴里，竟然没什么味道。其实裴允儿对着她说那么一大推的回忆也没什么作用，她其实真的想告诉她，他们迟早都会离婚的，但不是现在。


    「舅妈，我有题目不会做，教我做题啦！」


    管乐瑶的声音像是救生圈，舒梓乔歉意地冲着裴允儿笑了笑，很快跟着管乐瑶走了。


    裴允儿咬了咬唇，看来这位贺家的小公主很喜欢舒梓乔，贺家人都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了吗？贺一格，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原谅她？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简讯提示音响起，裴允儿拿出手机，跳动的头像是秦臻的。


    她沉住唿吸，认真地划开屏幕。


    很快地解释完一道题，管乐瑶唿了口气，合上试卷，双眸崇拜地望着舒梓乔：「舅妈，你可真厉害，难怪舅舅那么喜欢你！」


    舒梓乔汗，她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她把管乐瑶拉到一边，正色道：「瑶儿，其实刚刚你误会了，我跟你舅舅，那不是在……他没有在亲我。」


    「啊？不会啊？」管乐瑶瞪了瞪眼睛，「舅妈，你别以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你们那个姿势，不是亲嘴是什么？舅舅都没否认，你就别害羞了！」


    「……真的不是，我……」


    管乐瑶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亲嘴，那就是比亲嘴更严重的事情。」


    舒梓乔满脸黑线，现在的小孩都怎么了那么早熟，她没有再解释下去，对着管乐瑶笑道：「瑶儿，今天晚上电脑借我用用好吧？」


    「舅舅房间不是有吗？」


    「他很忙，基本都要自己用，我就在你房间查点资料。」


    管乐瑶打了个哈欠：「舅舅真是小气，早该给你买台了。我明天找他去，今天先去睡了。」


    舒梓乔点点头，事实上，她真的真的希望能跟那个男人离远一点，尤其是同处一室的夜晚。


    雨声稀疏，似已渐渐停了。


    裴允儿咬着唇，看着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心潮狂涌，眼睛酸涩得就要掉下泪来。她知道，若不是刚刚秦臻发简讯给她要她假装病发晕倒，他是不会送她回来的。


    住的是高级小区的一处房子，是贺一格曾经买给她的，其实回忆并不多，可是车子逐渐驶近的时候，却还是让她的心跳加速起来。


    两人之间曾经的碰触，记忆接踵而来，虽然没有冲破边界的亲密，但是……


    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她知道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留住他，留下他，真正成为他的女人。若不是他太过聪明，发现她太早，或者，她已经以姐姐的身份成为他的女人了。


    在他发现她并不是裴允儿的时候，还观察过她好久的时间，他做事向来都是这样，要有十足的把握，也有足够的耐心。


    钥匙转入，裴允儿脱下鞋子，赤着脚走进，原色的木板映着她莹白的脚，她蹲下身子，把男士拖鞋放到他面前：「你知道我这个病，药服下需要一个小时的观测，如果你放心，你可以走。」


    贺一格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屋来。


    裴允儿的心，狂热地跳起来。


    还是秦臻了解自己的儿子，因为他曾经学过医，对待病人是怎么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裴允儿给贺一格倒了一杯水，柔声道：「我洗个澡，再去房间换件衣服，你自便。」


    贺一格未曾看她，只是抽过一份报纸看了起来，裴允儿走在门前的位置，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男人正拿着杯子，把开水送到嘴边。


    她勾唇微笑，心下松了口气，看了眼电视机旁边的一束白色花球，很快走进房间。


    水声淅淅沥沥，浴室的门虽然关着，可是全玻璃的设计可以在暖色灯光下清晰地展示女人优美的线条。裴允儿是学过舞蹈的，所以她身材玲珑，曲线完美。她更懂施展自己的优点，虽然脸色有些红，可是想到那个坐在外面的男人，她的心里就充满了甜蜜。


    她的每一个动作，他都会看得清楚，他喝下的水虽然没有味道，可是混合着花的香味，就是淡淡的催情药。他是个人，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她无需主动，他也会破门而入。


    心，乱了方寸，裴允儿抬头让花洒淋向自己，又摆出了一个诱人的姿态。


    足足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男人还没有走近，裴允儿咬了咬唇，正疑惑，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她一下子止住了唿吸。


    「已经一个小时了，我先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竟然如此淡漠？裴允儿一急，扯过身边的浴巾包住自己的身子，打开浴室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太急导致不稳，她整个人就这样朝着贺一格扑来。


    一个满怀。


    画面似曾相识。

 第59章 不舒服的话

    ()」


    床上传来均匀的唿吸声，管乐瑶已经甜甜地睡着了，翻了个身，便把被子全数踢走。舒梓乔笑着摇摇头，帮她把被子盖好，再度回到电脑旁边。


    工作的事情那么多，那就这样吧！因为秦臻和裴允儿的到来，她的生活註定无法平静，无论是怎么样的波澜，她只要平静自己的心就好。


    若是苏洛清能醒来，那么，这场婚姻拥有主动权的那个人就会是她，也许，到时候可以走得潇洒。


    正准备集中注意力到工作上面，忽地听到「啪」地一声，房间里的灯光雪亮，舒梓乔眯了眯眼，很快注意到门侧的位置，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靠门而立，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麦色的肌肉，袖子也卷到了手肘的位置，有几分不羁的性感。


    此刻，他一只手撑着门，深晦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几分错愕的女人。舒梓乔不觉攥紧了手心，无端地觉得他的目光较之于平日里更为深邃，似乎有什么涌动，让她跟着不安起来。


    舒梓乔舔了舔唇，正想开口，男人却是几个箭步走到她面前，一言不发地扣住她的手腕直接走出了房间。


    「……」舒梓乔有些被他发冷的神色吓到，他的脚步很快，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走到房间，他啪地一下关上了房门，舒梓乔还未迈开脚步，便被抵在了门板上。


    目光相对之间，暗流涌动，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路开车回来，都是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尤其是，她从浴室里不稳地跌入他怀抱时慌乱无措的眸。也不知道为什么，推开门不见她的人影，竟然会感到慌乱。


    是那日她冷汗涔涔地晕倒离今天时日太短，还心有余悸吗？


    可即便如此，又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会在老宅足足找了几圈，问了所有下人，然后，在管乐瑶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为什么跑到瑶儿的房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她的眸光竟然诧异，男人声音粗噶，眸光似簇动着怒火，舒梓乔有些无措，「你找我？」


    「这么晚了，你去瑶儿房间做什么？不准备回房睡了？」


    「我去她房间打电脑……」舒梓乔舔了舔唇，殊不知这么小小的动作有多诱惑人，男人喉结微动，定了定心神才嘎声道，「房间里没有电脑吗？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打个电脑都要跑到别人房间去借？」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舒梓乔垂下眸子，这个男人说话明明无理得要命，可她竟然也一时之间找不到言辞反驳。


    对面气势逼人，舒梓乔吸了口气，又抬眸道：「我是怕你也用电脑，所以到了瑶儿房间。如果你不用电脑，那……那我把资料拿过来到书房工作……」


    脚步还是无法挪动一步，男人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深邃的眸光依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脸，仿佛跳跃着火焰，那种能将人燃成灰烬的火焰。


    脸上有了指尖的粗糙感，舒梓乔身子一僵，咬牙想要推开他，却是听到他的声音哑然响起：「舒梓乔，我被人算计了。」


    算计？舒梓乔愣愣地盯着他俊逸的脸，男人薄唇轻启，补充道：「被人下了药物。」


    「……」舒梓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贺一格的声音又哑了几分，眸色深沉得不见底，舒梓乔眸中闪过一丝窘色，咽了咽唾沫，「那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有一点。」作为医生，他是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的，其实下的药很轻，他足以控制自己。裴允儿终究还是不了解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的自制力。


    只是其实并不那么难受的身体，可是这样面对着她，似乎紧绷感在一点点地强烈。


    「那……」舒梓乔咬唇，似迟疑了一番才开口道，「如果不舒服的话……你还是找个女人吧？我，我可以迴避的，那晚上我就在瑶儿房间睡好了，我……」


    「找哪个女人？」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眸中怒意昭然，「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舒梓乔别开视线，他的眸散发着狂狷的气息，让她不敢直视，攥了攥手心才开口道，「可以找裴小姐……」


    男人骤冷的目光让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道：「如果你对过去无法释怀的话，那么也可以找别人。对了，听说苏梦欣最近就在南山城拍戏，你可以……」


    该死！贺一格看着舒梓乔眼中一闪而逝的微芒，有种叫做愤怒的东西在胸腔涌动起来，舒梓乔的话也这样生生地压入喉中，她微张着嘴，他眸中的烈焰吓人，迅速将所有说过的话在脑海里迴旋一遍，舒梓乔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可是这眼神，分明是杀人的架势！


    「不用捨近求远，眼前就有一个。」


    「……」舒梓乔的眸子睁大了，他是说她吗？意识就这样顿了几秒，男人的手指却是轻轻摩挲她的脸，黑眸轻眯，「你觉得呢？」


    「不，当然不行！」舒梓乔惊然开口，内心如擂鼓般慌乱起来，「你怎么能找我？」


    「为什么不能？」男人反问，嘴角似带了一丝轻笑，问得如此云淡风轻。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明明有无数个理由的，可是他那样强炙的目光，让她的思维融化成浆，男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又低声道，「嗯？」


    「当，当然不行！」舒梓乔深吸了口气，强定着自己的心绪，可是还是觉得无法把思路理清，开口便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你，你身边有很多女人的，你可以找裴允儿，苏梦欣，还有……还有小萱，如果不行的话，那些明星都可以的，还有，公司里，那么多女职员，她们都很仰慕你的，喂，贺一格！你，你……你干嘛？」


    男人竟然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小麦色的肌肤肌理分明，他还在跟她那么近的位置，还是那么强势的气息，舒梓乔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在看到他把衬衫丢落到地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眼睛，背过身去。


    「贺一格，你疯了吗？你，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你说，我不会是你的妻子！你永远都不会承认我的存在！你说过，南山第一夫人这个位置迟早让我如坐针毡！你说，你永远不会碰我的，就算共处一室，睡在同一张床上，你都不会碰我的！」


    脑子像是霎时清醒了，胸腔的位置依然如擂鼓敲打一般，气息还是紊乱的，没错，就是这样，曾经他说过的，他不屑要她，他不会碰她，他也不会承认她，这种时候，跟她舒梓乔根本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不是这样吗？


    「你可以忘了那些话。」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暗哑，女人看不见的位置，眸光深沉晦暗。


    舒梓乔勐地摇头：「不，我不用忘，而且这跟忘不忘都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觊觎过南山第一夫人这个位置，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贺太太。」


    身后忽然沉默了，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舒梓乔咽了咽唾沫，该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咬了咬唇，心底唿了口气，放下捂着双眸的手，正转过身，一片黑影压过。


    脑袋轰地一声，有紧绷的弦就此断裂。


    舒梓乔睁大了眼睛，脑海一片空白，男人强势的气息扰着她的思维。一吻罢毕，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贺一格只凝视了气息紊乱的女人几秒，一下子打横抱起她。。

 第60章 什么承诺?

    ()」


    晨曦露出微光，她便是轻轻悄悄地下床。舒梓乔咬了咬唇，看了床上沉睡的男人一眼，迅速离开了房间。


    到达贺氏，竟然是第一个。


    将手头的工作交给了琚海心时，她脸上露出了赞赏的微笑：「梓乔，你的工作效率真高，晚上加班了很久吗？照理说起来，到今天晚上还未必能做好这些事情。」


    舒梓乔只是笑了笑，琚海心拧眉多看了她几眼：「今天温度很高，你的衣服会不会领子太高了？就那么不怕热吗？」


    舒梓乔脸上一热，镇定道：「有点感冒，还是多穿点比较好。琚小姐，我先出去了。」


    坐到位置上，不由拉高了衣领，脖子的位置青青紫紫的记号，一想到就感觉神经被灼烧一般，热烫难当。


    一个上午，神思都有些恍惚，直到琚海心在她桌子上勐敲了几下手指，她才恍然回神。


    「琚小姐？」


    舒梓乔反应过度地站起身来，琚海心拧了拧眉：「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怎么我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哦，就是有点头晕。」舒梓乔撩了撩头髮，「有什么事吗？」


    「临时召开设计部的会议，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带上这段时间的资料和设计稿。」


    「哦。」舒梓乔拿过资料，走到小型会议室的时候，脑袋又轻轻地嗡了一声。


    这样小型的会议，难道总裁也是要参加的吗？她咽了咽唾沫，定了定心神才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的人不多，abc三个设计组的组长和助理，加上贺一格，唐嫣，还有旁边一个看着脸生的男人，一共是九个人。


    裴允儿自然也在，看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又淡淡地移开去。


    舒梓乔不由地将目光落到了她唇上，那个唇印，会是她的吗？可是，她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憔悴，心事重重，若是跟贺一格有什么，那一定是容光焕发的样子。


    那么，不是她？


    舒梓乔很快意识到自己想远了，收回目光，抬眸的瞬间却发现男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若有所思的脸上。


    无端的就是一阵热烫，她垂下眸子，其实厌恶透了这种感觉，无法自控的感觉。


    「今天把设计组的人召集起来开会，其实是有件事情想要布置。」男人温润的嗓音在会议室迴旋，「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坐在我旁边的这位，是g国的温博特先生。」


    掌声响起，温博特推了推眼镜，起身笑道：「素闻南山城贺氏『rs』品牌的服装高端大气，款式简单贵气，我们国家的海路王妃最钟情于这个牌子，所以，想要到贵公司定制一套晚礼服，相信贵公司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这是关于王妃一些喜好的资料，由于时间关系，这周之内就要出成品，辛苦大家了。」


    唐嫣把资料分发每个人面前，又带着温博特先生走出了会议室，贺一格站起身子，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视全场：「前段时间关于下个月服装发布会的主打布料的设计，不知道两组设计得怎么样了？既然时间这么赶，那么就正好两者合二为一，三天之后交出成品，如果海路王妃选择了哪款礼服，那么下个月的服装发布，就由哪个组负责。」


    舒梓乔翻了翻其中的资料，里面是海路王妃穿着各种服装参加盛宴的照片，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适合各种风格的衣服，只是手正要捻过下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陡然顿住了。


    旁边的位置，另一个女人端着酒杯，笑容甜美，竟是跟裴允儿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却有着跟裴允儿截然不同的气势。


    三天的时间要出成品，那就意味着设计部将要加班，有可能是连夜加班。对于舒梓乔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一整天都神思浮沉，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怎么样去面对。


    晚餐时间，安小暖打来电话约吃饭，琚海心早就叫好了外卖，这样紧促的时间，根本是没有时间出去吃饭的。舒梓乔跟她解释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给贺復云也打了个电话。


    外卖端进办公室的时候，琚海心手里拿着杂志，双眸轻轻阖着，秀眉紧紧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听到声音，她又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照着原先的设计可以吗？」舒梓乔望着桌子凌乱地摆放着的设计稿，其实每件的设计都是精品，这方面，琚海心确实是奇才。


    「需要一定程度的改变。时间太赶，我刚刚思考过了，只能在原先的设计基础上增加一些元素。我刚刚看过海路王妃出席各种场合穿着的服装，我们的材质还是占很大优势的。梓乔，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脱不开身，所以你要到a国去一趟，照着我给你的地址去准备一些材料。你知道，海路王妃既然身为王妃，必定对面料材质的要求很高，世界上最好的薄棉在a国，我要她一穿上就捨不得脱下来。」


    a国？舒梓乔忽然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她能离开贺一格身边，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也许，有些事情，她真的应该考虑清楚；比如，今后该是拿什么姿态，什么心态相处。


    「琚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买到材料就尽快寄回来。」


    走出办公室，舒梓乔轻轻地唿了口气，终于有个理由，可以正大光明地远离，哪怕只是几日也好。


    b组办公室。


    裴允儿坐在办公桌前，神色黯然。从昨夜开始，一整天她都是这样的状态。从小到大，她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可是，贺一格给的羞辱那样真切，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被践踏到脚底。


    她甚至都抱住了他，求他要她，可是他哪怕是中了药，还是冷静得可怕，那样阴鸷的眸冷冷地看着她，看得她心底跟着一阵一阵寒凉。


    最后，她无助地跌落在地上，哭着：「博之，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一次一次地把我打入地狱？难道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恨我？……我知道我骗了你，可是为了你，我也失去了我自己，难道你就一点点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他淡淡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诮：「是谁让你失去自己的？我吗？」


    「……」她哭，泪水涟涟，「我只是因为爱你，因为爱你……那样有错吗？博之，曾经……曾经我们也很快乐不是吗？我……」

 第61章 最快的航班

    ()」


    「我跟你，从来没有曾经，更没有现在，或者将来。」


    他嘴角冷冷勾起，举步就要离开，她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求你，博之，求你原谅我……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真的，我是最爱你的……为什么你连舒梓乔都能接受，就是无法接受我？」


    「舒梓乔？舒梓乔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无法接受她？」男人冷笑了一声，「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自信，你们的家庭吗？出生吗？比起你们，她至少真诚善良，为什么我不能接受一个真诚善良的女人？裴允儿……不，应该是裴安儿，如果你有青春和时间这样耗，我也不介意奉陪。」


    浑身是冷到骨子里的，她没有试过这样的寒冷，裹着浴巾，她这样坐在墙角到天明，哭着笑着，笑着哭着，却终是自己的影子。那个男人，是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


    没有人懂她心底的痛，她不是不想告诉他，允儿是怎样的人，可是母亲说过，不能说，说了会天下大乱，会不得安宁，会毁了整个裴家。可是如果不说，那个男人心底还是会存着姐姐的位置……


    她不止一次这样想，如果贺一格知道姐姐是怎样的人，他会怎样？他还会爱她吗？还会拒绝她吗？……至少，不会接受舒梓乔吧？一个出生于皇家的人，自然从小就清楚门第的悬殊都多重要，舒梓乔什么背景都没有，对他会有什么帮助？


    手机铃声一遍一遍地响着，她还是置若罔闻。直到童佟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她才惊然。


    「怎么了允儿？怎么一整天魂不守舍？是不是病了？」童佟探了探她的额头，惊唿一声，「呀，发烧了！」


    「怎么发烧了？」电话那头，是沈漾的声音，裴允儿鼻子一酸，勐地落下泪来。


    ，


    秒针滴答，匀速地走着属于自己的节奏。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海报，男人的目光淡淡地望着前方，手指尖烟雾缭绕。


    已经忘了有多久，再去想到这张脸，虽然身边总是有着同样的脸，可是他心里清楚，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在耳侧，心底的感觉，已经无力去分辨。彼时，他觉得会是妻子的那个女人，早已经立在他人旁边笑靥如花。


    目光微垂，便是那张脸，笑容甜美如昔，她穿着一袭淡黄色的晚礼服，手上端着酒杯，嘴角的笑窝甜得腻人。


    这许多年，她过得好是不好？他虽然痛恨周围的人的欺骗，同样痛恨她的欺骗，她不是什么都不能说的。可她那么煞费苦心，愣是把裴安儿变成了裴允儿，她的习惯、爱好、动作、体态……必定是教了裴安儿的，而声音，却是做了手术，而刚开始，他竟然信以为真，只觉得那是手术之后才变的音色。


    原来，一个骗局，可以设计得如此完美；骗你的人，可以跟你那么亲密，为的都是你好，原因都是爱你。


    如果欺骗是爱，他便不懂爱的本质了。


    指尖一烫，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丢掉手中的菸蒂，唐嫣正好推门而入。


    白色的t恤，红色的包裙，唐嫣的打扮总是知性漂亮。她看了贺一格一眼，走到办公桌前，笑道：「怎么肯接g国的生意了？而且，是皇室的，是不是……已经想通了什么？」


    「有那么好的生意，为什么不做？」男人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唐嫣耸了耸肩：「好吧！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去接这单生意，我作为你的朋友，你的妹妹，心里都是很开心的。这至少证明了你能从过去走出来……」


    「你找我什么事？」


    男人打断她的话，唐嫣却是轻嘆了一声，继续这个话题：「一格哥，你知道吗？女人若是耍起手段来，那绝对是可怕的，我告诉过你们，裴允儿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之中最会耍手段的，可你们就是不信。你看，她在你跟我哥之间兜转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嫁到了g国，还安排她妹妹做她的替身。你说这个女人，到底想搞什么啊？当生活是在写小说呢？就这样证明自己的魅力吗？我讨厌她，比讨厌现在的这个裴允儿还要讨厌！」


    「你从来都没有掩饰过对她的讨厌。」贺一格又抽出一支烟，啪地一下打开打火匣，点燃。


    唐嫣抬了抬下巴：「对啊，我不掩饰，我从来不掩饰，我干嘛要掩饰？我才没有你们这些男人那么肤浅，看人家年轻了点，漂亮了点，还会顺着或者逆着你们的心思玩玩小手段，就把她当公主拜着！她能嫁到那么远，我都是烧了高香求神拜佛才求到的！一格哥，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别对这种女人再动什么心思了，知道没？」


    「到底找我什么事？」贺一格淡淡地吐出一圈烟雾，唐嫣不喜欢裴允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能对裴允儿这么客气，不知道是因为她是裴安儿还是这小妮子真正长大成熟了。


    唐嫣撇了撇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在考虑有没有必要跟你汇报。」


    贺一格眉头不耐地拧起，拿过桌上的一叠文件摊开：「既然知道不是大事，那就不要浪费时间。」


    「哦。」唐嫣挑眉，「既然这样，那关于舒梓乔的小事就不用跟你汇报了……」


    唐嫣转身，在心中默念，果然在数到「三」的时候，贺一格叫住了她：「舒梓乔怎么了？」


    舒梓乔是连夜坐火车离开的。


    好在坐火车速度虽然慢，第二天也能到达，并且任务不是很重，她相信第二天就能把这件事情办好。


    窗外的风景都是黑色，舒梓乔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一片漆黑，渐渐地又陷入了茫然。


    想起那日也是坐火车，贺一格忽然之间出现，陪着她到了a国。


    又想起那日，她被警察困住，差点贞洁不保，是他及时踢开了房门。


    又想起那日，她失足掉入水中，是他跳入池中把她救起。


    又想起那日，她喝醉酒差点被侵犯，是他及时赶来救了她。


    又想起那日，她在房间被困，冷汗涔涔，绝望中，还是他抱起了她，把她送进了医院。


    ……


    ……


    神思混乱，但是他每每如神祗般的出现，却是真实而又清晰的。


    他虽然傲娇得不像话，又冷漠得像块冰，可是为什么每每救她于危难之中？又为何在绝望之中给她力量？


    偶尔，还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比如那次酒醉之后……若不是昨天发生这样的事，她怕是一辈子都会以为曾经跟他酒后乱性过。


    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她自然是不指望他会忽然之间爱上她的，但是男人可以不爱，却可以拥有，就跟昨晚那样，不是吗？


    舒梓乔揉了揉眉心，手机猝然响起，梓乔一惊，正想接起电话，手机却直接因为没电而关机了。


    她忽然想起充电器也是忘记了带，反正时间也短，等东西置办好之后，她给琚海心打个电话就成。


    夜色愈发深沉，许是昨夜一个晚上没睡，她看着窗边的夜色，竟也很快沉沉睡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机械的女声在重复，在反覆听了几遍这样的声音后，贺一格终于一把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离开南山城，去了a国？她竟然这样走了都不交代一声？


    这么晚，她一个单身女人……他忽然想起，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就是这样坐火车走的。这个女人，从来不把自己当女人看，虽然她动不动就晕倒，或者出事，不过胆子倒是大得可以。


    就比如现在，她竟然敢不接电话。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不接听电话，她有意躲着他。早晨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空如也，会议室里，她的目光也是躲闪的，难道成为他贺一格的女人，让她见不得人了？


    这个想法让他烦躁起来，昨晚那样要了她，本该是有些话要谈的。她是第一次，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就没什么话要说？没什么要求要提吗？


    贺一格揉了揉眉心，过了几分钟才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帮我查到a国最快的航班，马上。」


    一觉睡得很沉，旁边的人叫了她，她才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睛。雾霭的天，朦朦胧胧，走下车来，迎面的冷风吹来，舒梓乔不由打了个喷嚏。


    睡得还是有些迷煳，梦里的情景让她站在原地微怔，竟是那张俊美到没有瑕疵的脸，还有那样温热的怀抱。


    舒梓乔，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竟是在依恋了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脚步正要迈开去，却听得一个恭敬的声音：「夫人。」


    幻听？


    舒梓乔勐地睁开眼睛，不远处的位置，竟然是李煜恭恭敬敬地站着，脸上还是那样谦和的笑容。


    「夫人，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李煜做了个请的手势，舒梓乔还没有回过神来，她走得那么突然，而且这个时辰，贺氏都没上班，大部分人都在睡觉，他怎么知道她到了a国？又怎么会跑到车站来接她？


    她震惊地看着李煜，李煜还是那样笑意融融地看着她，手上还维持着那样的手势。


    舒梓乔舔了舔唇：「李煜，我到a国来是公事，不用住进博园的。你也不用过来接我，a国的交通那么发达，我自己坐个车就好了，我很快就会回去的。你回去吧，我会自己安排自己，也会自己照顾自己。」


    她说着便迈开脚步，李煜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夫人，您还是回博园吧？你有什么事要做，交代给我就可以了。」

 第62章 对你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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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舒梓乔笑笑，「真的没关系，我办完事情就离开了。」


    「可是夫人，这是殿下的意思，您还是跟我去博园吧？您一个人，殿下不放心。」


    不放心？这话说的……舒梓乔轻嘆了一声，目光有些淡远：「李煜，你回去吧，我会跟殿下解释清楚，时间很紧，不容耽搁，我先走了。」


    「可是夫人……」


    李煜又要拔步追上，舒梓乔回头，眯了眯眼：「如果你还把我当成夫人，就不要跟着，殿下那边我会解释。」


    「可是殿下也回a国了！」李煜冲着舒梓乔的背影喊道，脚步只是一顿，又快速迈开。李煜看着舒梓乔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跟上，直到舒梓乔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才想到拿出手机。


    脚步走得有点快，神思也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乱了心绪，舒梓乔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自己是一定要清楚些什么的。比如说，相对于内心的某些底线，某些防守。


    经歷了昨夜，其实并未改变什么。之于她来说，是女孩蜕变为女人；而之于一个男人，像贺一格那样的男人，却不过只是生活中增加的一点小色彩。


    因为贺太太的身份，也许根本连小色彩都算不上。


    他有他的唇印，他的广阔生活；而她，什么都没有，她所能做的，只是到时候可以全身而退。


    无论他对自己的女人怎么样，那终究不是她舒梓乔所需要的。没有情感，什么都不是，即便，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舒梓乔嘲弄地勾唇，拿出笔记本，翻看了一下要准备的材料，拦下一辆计程车便朝着目的地驶去。


    晨曦的阳光透过雾霭，天边的朝阳像是蒙了雾的水晶，暖暖融融。贺一格眯了眯眼，在空姐几近殷勤的恭敬中走下飞机。


    晨间的空气有几分凉意，他却只是把外套搁在臂弯，顺手便掏出手机打开，一开机便是李煜的电话。


    接到人了？贺一格勾了勾唇，他似乎可以想像看到李煜的那一剎那，那张小脸所呈现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其实，他挺喜欢看她各种情绪的模样。尤其是，那娇羞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


    嘴角的弧度勾大，或许，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想到这个女人时，会是这样的笑脸，那是发自内心真正的光。


    照着琚海心的要求订好了薄棉，舒梓乔唿了口气。迎面有冷风吹过，她不由地又打了个喷嚏。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a国气温骤降，她来得急，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相差十几度的温差，穿成她这个样子，确实是冷了些。


    她环住手臂，走进一间围巾店铺，手正捻起围巾的一角，却在同时，另一双莹白的手也握住了同一条围巾。


    目光相对，两个人都愕然了一下。


    「舒梓乔，果然是你！」


    女人秀眉很快高傲地挑起，脸上是精緻的妆容，嘴角含着一抹嘲弄的微笑。


    竟然是苏梦欣。


    其实不过就是数日，但想来还是感觉很久远，这个贺一格身边的女人，一如既往地美丽，也一如既往地骄傲。


    「苏小姐，真巧。」脑海里同时浮现过无数个画面，、舒梓乔淡淡勾唇，「报纸上不是说你在南山城拍戏吗，怎么到a国了？」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苏梦欣理了理披肩的长髮，侧头道，「怎么？你也在a国？贺少没有陪你一起吗？」


    没待舒梓乔开口，苏梦欣又笑道：「哦，对不起，我忘了。贺少那么忙，怎么会有空陪女人呢？就算是要陪，也要陪自己看得顺眼的，那种硬塞的货色，他恐怕看着都没胃口吧？」


    「没错，」舒梓乔笑容淡然，「这次到a国，是贺少陪你过来的吧？」


    苏梦欣脸色白了白，自从那次医院之后，贺一格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就算她打电话给他，他也都没有接过，完全是断绝交往的迹象。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爬上他的床，他就已经腻了吗？


    苏梦欣勐吸了口气：「舒梓乔，你别得意，贺少就算看不上我，也绝对不会看上你的。哦对了，最近报纸上猜测他的秘密情人有好几个呢！裴允儿你一定知道吧？听说是初恋情人；还有唐嫣，就是他身边的那个秘书，听说是青梅竹马；还有一个出道的嫩模，听说倾国倾城呢！你，舒梓乔，算得上哪根葱？」


    「她当然算不上哪根葱，她什么都不是！」一道冷厉的女声传来，舒梓乔抬眸望去，眸光不由收紧了。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竟然是苏家大小姐――苏笛。


    其实不过就是几个月的光景，却像是穿梭了时光了一般，舒梓乔眯了眯眼，眼前的女人穿着白底紫花的淡色收腰连衣裙，头髮似简短了一些，还是从前的那种梨花卷，脸庞精緻，身材小巧，手里提着白色的提包，盛气凌人地望着她。


    「怎么，舒梓乔？不过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苏笛踩着高跟鞋走到舒梓乔面前，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个透，又冷嗤了一声，「舒梓乔，不是嫁入豪门了吗？怎么还那么寒酸？怎么，贺一格那位南山城最金贵的男人，对你不好吗？」


    「你们……你们认识？」苏梦欣瞪大了眼睛，「苏笛……」


    「当然认识！梦欣，我们不仅认识，而且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舒梓乔……你说是不是？」


    苏笛双手环胸，虽然身材不高，那目光，却是自上而下的。


    「舒梓乔，你不想告诉她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苏笛挑了挑眉，笑道，「哦，对了，这可是不能说的。堂堂南山第一夫人，贺一格的太太，怎么能让人家知道这样的过去？说出去，岂不是丢了贺家的脸面？」


    「什么？苏笛，是什么？」苏梦欣的好奇心被引发到了极点，扯了扯苏笛的手臂，「你快说啊，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会丢了贺家的脸面？」


    苏笛只是笑，阴冷的带着恨意的笑，又奇怪地夹杂着那种鄙夷。


    「苏笛，快说快说啊！我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什么出身？你快说，别卖关子了！」苏梦欣更是急起来，目光不时地瞟舒梓乔一眼，她却是淡然地扯下围巾，朝着自己的脖子围去。


    苏笛也扯下另一条围巾，走到舒梓乔旁边，声音不轻不重：「有的话，我可不敢乱说。人家现在不同了，不是供我使唤的丫头，而是贺家太太，南山城第一夫人，要是她生气了，跟贺少一说，那我可真是怕了！」


    「你说什么？丫头？」苏梦欣抓住了重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梓乔的脸，「苏笛，我早就听说过你家里有个这样的下人，是被人卖到你家的。这个人，竟然是舒梓乔吗？就是她？」


    舒梓乔围着围巾的手一僵，苏笛不置可否地笑道：「是不是很意外？梦欣，对生活永远都要充满信心，你要知道，山鸡有一天也会变成凤凰的。不过……」


    她顿了顿，又走近了舒梓乔几步：「山鸡就算是变成了凤凰，也不过就是披着凤凰的皮毛而已，根本成不了真正的凤凰！舒梓乔，贺一格这样的男人你若是驾驭得了，我苏笛，就跟你姓！」


    舒梓乔勾唇，眸光清澈无澜：「这我可担待不起。苏小姐还是驾驭好自己的丈夫吧，别人家的事操心多了，怕是自顾不暇。」


    「你！」一句话戳中了苏笛的痛处，谁都知道她的丈夫韩翌，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不学无术，身边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花边新闻从来没有断过。


    苏笛眸中的怒意一下子涌起来，她冷哼了一声：「舒梓乔，你是在跟我炫耀你嫁得好吗？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嫁到了贺家？贺家那个老头子那么拼命地保你，只有你们心里清楚你们那些骯脏的勾当！我只是没想到你眼光差到那么老的都要……」


    舒梓乔冷厉的眸光让苏笛噤了声，很快，她又冷笑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打我？」


    「苏小姐，你诋毁我可以，但是你不能诋毁爷爷。他那么德高望重的老人，在c国都是鼎鼎有名的。你这么乱说话，就不怕吃官司？」


    舒梓乔的话让苏笛脸色微变，她虽然那么想反唇相讥，可是到最后，还是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她恨恨地看着舒梓乔几秒，一把拉过苏梦欣：「我们走！」


    苏梦欣被拉着走了，一路上还是频频回头，似乎对舒梓乔这种身份实在无法适应。


    身份，所谓的身份……


    舒梓乔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贺復云的话：「梓乔，现在能保护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也成为贺家的人，苏家才不敢对你做什么。但是嫁入贺家之后，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起你的过去，也不要提及你的身份。家里人就算有知道的，我也会交代他们不要说出去。」


    毕竟是悬殊太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贺復云的心情，她也完全可以理解。


    「小姐，这条围巾你围着真好看。」导购小姐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这是最新款的围巾，这个品牌是我们a国最美丽的女人做的代言，你看！」


    导购小姐翻开图册，介绍道：「你不是a国人吧？这是我们总理夫人沈之漾，被成为a国最美丽的女人。你看，你手中这种花色的围巾就是这款，可以有多种围法。」


    明媚的笑脸，动人的身姿，舒梓乔觉得眼睛酸涩，直接推开gg画册：「不用了，谢谢。」


    走出店铺，冷风还是阵阵，明明太阳大了，还是觉得好冷。


    这不是属于她的国度，所以，还是回去吧？虽然，她一早的打算，是准备在这里多待几天，顺便看看郝姨，可是现在看来，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第63章 金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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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园。


    贺一格脸色阴沉地看着李煜：「你的意思，是没接到人？」


    「是……也不是。」李煜躬着身子解释，「是夫人说有公事在身，不回来。」


    「她说不回来你就让她不回来？」贺一格不由有些火大，李煜咽了咽唾沫，继续解释，「我已经告诉夫人，是殿下的意思，可是夫人还是不肯回博园。她说事情办好就回去，时间很短。我说殿下您也回a国了，夫人还是……她说如果我把她当做夫人，就不要跟着她，她说她会跟您解释。


    贺一格的脸色更加阴沉，李煜看了他一眼，很快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殿下生气了。在他的记忆了，除了曾经的允儿小姐，还没有哪个女人让殿下那么上心的，他专程回到a国一趟，竟然不是为了公事。


    可是这个夫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点吧？殿下对她好，那是她的福分，总该珍惜着点不是？殿下让她回博园，她就该高高兴兴地回来等他，一个女人，尤其是殿下夫人，还工作什么？当然是自己的男人比较重要！


    「殿下，夫人有电话打给您吗？」


    一个问题问下去，李煜就想掌自己的嘴巴，事情不是明摆着吗？殿下回来之后，就接过几个工作上的电话，这位夫人，似乎并没有打电话给他。


    而殿下，目光不时烦躁地望向手机，看样子是在等她的电话。


    李煜寻思了一下，又道：「殿下，不如打个电话给夫人吧？」


    一个问题问出口，他又想狠狠地打自己的嘴巴。他是殿下！殿下是谁？那是至高无上的男人，怎么能纡尊降贵打电话给夫人呢？在a国，男人就是女人的天，有哪个女人不是为了男人活着？不过这位夫人，却丝毫没有谄媚讨好的意思，总带着丝丝清冷。


    跟裴允儿小姐完全都是不一样的类型。那么殿下，究竟喜欢哪一个呢？


    他正自顾自地遐想，贺一格已经起身，冷冷地开口：「备车！」


    李煜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脚步。


    车子行驶，李煜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身后的贺一格，他眉眼冷凝，眸光望着窗外，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是去哪儿？」


    「林姨，农家小院。」


    车子打了个转弯，朝着农家小院的方向驶去。贺一格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有烦躁地划开屏幕，再度显示的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显示已关机。


    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开机？贺一格眉心一跳，李煜既然见到了她，说明她是安全的，那么，她是故意的？


    「殿下，小院到了。」李煜恭敬地打开车门，林姨一看到贺一格的车，急忙就跑了过来，看到贺一格，笑道，「还以为看错了呢，怎么忽然之间又回来了？」


    她的目光朝贺一格身后探了探，「梓乔呢？」


    「夫人没来这里吗？」李煜看了一眼贺一格，对着林姨做口型，「殿下是来找夫人的。」


    「梓乔没有来啊！」林姨拧眉，「你们是一起回a国的吗？吵架了？」


    「什么吵架了？」郝姨听到动静急忙从房间走出来，「贺少爷，梓乔跟你吵架了吗？」


    没待贺一格开口，郝姨就急声道：「这孩子！贺少爷，梓乔有什么，你可要多担待着点！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脾气冷硬惯了，不像其他的女孩子。有什么事，她都放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可她真是个好孩子，真的。贺少爷，你跟梓乔一起来的吗？她一个人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她……」


    「郝姨，你误会了，梓乔不知道我过来a国。她今天来是公事，我以为她会顺道过来看看你，所以过来找她。」


    郝姨一下子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这孩子不懂让步，不知惜福，这辈子能嫁入贺家，那真是她的福分。贺少……如果梓乔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多包容她，这孩子，命太苦了！」


    郝姨说着便流下泪来，林姨拍拍她的背：「你看你，眼睛才好，可不肯掉眼泪。既然不是一起来的，梓乔可能有事先回去了，你别瞎担心。一格，你再去找找，找到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火车前行，风景一路后退。


    舒梓乔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倒退的树木，陷入了沉思。


    原本是想在a国待几天的，就这样马上回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原来，世界之大，她并没有可以逃离的地方。那些回忆，会在某个瞬间如影随形；那些人，那些事，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她，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是下人，苏家的下人，那个从小就被妈妈卖了，到别人家做牛做马的下人。


    因为是下人，所以那么多人，可以对她唿来喝去。她不甘，她心高气傲，她反抗，这就是她二十一年的人生。她的人生，就是跟苏笛和苏洛清斗智斗勇的进行曲。每每她胜利的时候，那个下人的身份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下人是永远不会胜利的。


    可如今，她的身份不仅是下人，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杀人犯。


    舒梓乔闭了闭眼睛。


    下人的身份倘若可以冲破世俗，那么杀人犯呢？还有谁能用一种正常公平的眼光去看待一个杀人犯？还有谁能接受一个杀人犯做朋友？妻子？世俗所有的人都不行，而那个皇室贵胄出生的男人，更是不行。


    心底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在加剧。可是，她在想什么呢？这些，跟贺一格有什么关系吗？他再怎么样，都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可是，为什么竟然无法想像，他一向淡然的目光带着惊愕过后的鄙夷落在她身上的样子？


    终有一天，事情都会走向原点的不是么？


    如若苏洛清醒来，那么，她会摆脱掉这个罪名，离开贺家；如若苏洛清无法醒来，那么，她终究无法始终承受贺復云这样的庇护，她还是会走出这段婚姻，给自己一个结局。


    舒梓乔睁开眼睛，夕阳西下，美景如画，她的人生却不知何种色彩。脑海中又闪过那张美丽的脸，沈漾。她人生中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是她给的，为什么，她还能这样怡然自得地享受她的人生？


    暮色渐渐深了，天空从浅灰色到了深灰，再到了黑色。璀璨的星星在泛着微光，听到周围响起的鼾声，她明明也困，却终是无法睡着。


    她是个有着太多心事的人吧？平日里不去想，可是今天见到了苏笛，有的回忆便如潮水般涌入。


    零零碎碎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在走下火车的时候，冷风让她寒冷得发颤，环抱住手臂，也没有觉得温暖一些。


    连打了几个喷嚏，舒梓乔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好一会儿，才盯着自己的脚尖，迈开步去。


    高大的影子在地面跟自己的影子重合，舒梓乔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是挡了别人的道，她正抬头想说声对不起，却在望见那张脸的时候，失了唿吸。


    稜角分明的脸，深邃立体的五官，男人身姿挺拔地站着，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漠，舒梓乔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不太敢相信突然出现的这张脸。


    是贺一格吗？


    如果她没记错，李煜说他到了a国，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现在这个点，c国是深夜，他怎么会跑到火车站来？


    幻觉？


    舒梓乔很快意识到，在李煜突然出现的时候，她也这样想过。若说凌晨的那个时刻让她吃惊的话，那现在的这个时刻，更是让她震惊。


    「你……」开口发现声音沙哑，舒梓乔咽了咽唾沫才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呢？」贺一格朝着舒梓乔走近一步，「你明明跟琚海心要了两天时间，为什么中途没有休息就回来了？」


    「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大家都那么忙，我总不能就做那么点事。」


    「那李煜呢？他来接你，你为什么拒绝？」男人又往前走近一步，目光逼人，舒梓乔来不及后退，贺一格就扣住了她的肩膀，「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从南山城赶到a国……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正是因为我从南山城赶到a国，你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走？」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勾唇笑道，「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工作上的事，还是节省时间比较好。」


    「不是最好。」男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揽过她的腰肢，她整个人就此笼在了他灰色的风衣之下，淡淡的龙涎香让她有一时间的失神，整个人却是被带着往前走，很快被带到了车上。


    「手怎么这么凉？」大掌包裹着冰冷的小手，贺一格垂眸看着舒梓乔微白的脸，「你不会今天就穿着这身衣服去a国的吧？你不知道这几天冷空气南袭，a国的气温比前几天要低十几度……」


    「阿嚏！」舒梓乔的喷嚏及时地反应了问题，贺一格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手摩挲着她冰冷的手，「舒梓乔，你究竟有没有常识？出门都不知道看看天气的吗？穿那么几件，我看你跑去就是找冻的！」


    那么近的位置，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怀抱很暖，手心很暖，她的身子感觉就这样热了起来。


    温暖的感觉，真好，她真的不想推开。


    舒梓乔闭上了眼睛，那么累，那么疲惫，在火车上那么多个小时，她的脑袋被回忆挤占，拥挤到不能唿吸。


    不知道是这样的怀抱太让人安定，还是舟车劳顿过于疲惫，或者是车内的温暖和舒适……总之，很快，她竟然沉沉睡去。


    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贺一格看着怀里的女人，所有的话吞咽下肚。手指轻柔地捻开落到唇边的秀髮，她看着很疲惫，也是，有谁会让自己奔波到这种程度？而且她买的还是c等座，环境那么差，怎么有可能能睡得好？

 第64章 我不喜欢

    ()」


    「我看你简直疯了，竟然敢打我！」苏洛清看着自己手上的牙印，怒红了眼，他一把揪住舒梓谦，「你这个疯子！马上给我滚！不然信不信我打死你！」


    「不准你欺负姐姐，你是个大坏蛋！」舒梓谦虽然口齿不清，却是瞪大了眼睛，勇敢地跟苏洛清对视，「你让姐姐走！」


    「疯子！」苏洛清嗤笑了一声，对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听着，你姐姐今天我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你识趣的，自己离开，不然我打死你！」


    「姐姐，你快跑！快跑！」舒梓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苏洛清的脚，只听到「啪」地一声，碎片四溅开来，舒梓乔理着衣服的手僵住了，苏洛清满脸戾气地拿着半个酒瓶，就要朝着舒梓谦头上打下去。


    那一瞬间，她是失了思考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半个酒瓶朝着苏洛清头上砸去。


    时间像是在瞬间停顿住了，苏洛清不可置信地回头，手里举着的酒瓶，几秒钟之后滚落到地上。


    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蔓延开来，她愣愣地看着苏洛清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流满了血，惊得无法思考，手中的酒瓶上的碎渣子泛着血腥，她一惊，丢开了瓶子。


    血光，血光……


    身体有了战慄感，满眼满脑的血光，勐地从温水中站起，她打开冷水的开关，花洒冲着她的脸冰冷地淋下来。


    「你疯了，舒梓乔？」依稀听到水声，觉得不太对劲才旋开门把，却是女人这样的身影，贺一格疾步上前关上，又扯过浴巾一把裹住她的身子，厉声道：「你做什么！疯了吗！」


    是梦境太过真切，是鲜血太过刺眼，是相隔的时间还太短……总之，她想好好清醒，想让那些记忆远离。


    可记忆怎么能那么清晰？


    舒梓乔愣愣地看着那深邃如海的黑眸，理智一点点地回笼，她垂下眸子：「我只是觉得有点热。」


    「热？」贺一格沉眸看了她半晌，忽地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眉头轻轻拧起，「的确热，你发烧了。」


    「……」舒梓乔正想说什么，又勐地打了几个喷嚏，男人面色更沉，一把把她抱到了床上。


    「进来。」


    声音是从后面传过来的，贺一格已经从阳台走回了卧室，时间太短，所以舒梓乔的动作还停留在刚刚坐起身子准备下床的那一刻，看到端着水杯走进了的王姐时，瞬间更为尴尬了。


    「殿下，药准备好了。」王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落下，有些不可置信的，嘴角还是带着恭敬的微笑。


    贺一格淡淡地应了一声，王姐躬了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舒梓乔几眼。


    那是什么眼神？确实很难形容。


    她还记得，新婚的第二天，听到女佣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声音，多半就是在说这位新婚夫人不受宠之类的话。见到她的样子，也是姿态高傲，着实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惊诧和怀疑之中还带着惊恐。


    怕是以为她瞬间得宠了吧？


    「吃药。」宽厚的掌心，白色的药片横陈，「现在还是低烧，吃下退烧片，应该很快就退烧了。」


    舒梓乔凝视了白色的药片几秒，喉咙的位置更为梗塞起来，哑着嗓子道：「谢谢。」


    在她的人生中，除了郝姨，还会有谁在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呢？而这个男人，似乎记忆中是第二次了。


    贺一格的目光似笼在她脸上，让舒梓乔有几分不自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能不能帮我把行李袋拿过来？我想换件衣服。」


    又是一阵沉默。


    男人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淡然道：「不需要，退烧药吃了会出汗，还是不穿比较好。」


    「可是……可是我不习惯。」如此亲昵的距离让她的心又有了几分慌乱，尤其是这样……一丝不挂的状况下，只是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自然？


    「不习惯就学着习惯，我不喜欢女人睡觉时穿得太繁冗。」贺一格的眸光扫了舒梓乔一眼。舒梓乔反应慢了几拍才缓过他的话，他说什么？他喜欢女人睡觉时的穿着，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不睡吗？生病的人，怎么不注意休息？」


    「喂，贺一格！」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哦？」男人挑眉，又是那种邪肆的感觉，「我也觉得。」


    「想谈什么？」男人的气息喷薄而来，舒梓乔好一会儿才找到思绪，却还是不太清晰的思绪，这是件糟糕的事情，她向来理智，向来冷静，可现在为什么总是会有那种紊乱的无措感？


    「是谈昨天的事吗？」男人率先开口，黑眸淡淡地望向怀中那张像是施了胭脂的脸，她看起来是很想挣脱开来的，却不敢有什么太大动作，隔着一条浴巾的厚度，可以感觉到她微僵的身体。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贺先……贺一格，我知道你是中了药，所以……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就好。我们之间，就跟从前那样。你不需要对我有负担，或是对我……像对其他女人那样，我不会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对我任何物质上的补偿。」舒梓乔理着思绪，却还是觉得说得不够条理分明。


    「那你要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炙热的温度，舒梓乔淡淡别开眼去，「只想要安静的生活，跟从前一样。」


    一阵沉默之后，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你指的安静的生活，是什么？跟从前一样，又是指什么？各过各的？」


    「就是这样。」舒梓乔的话接得快，男人的脸瞬间就冷沉了下来，他的手指挑起她尖巧的下巴，目光灼灼，「经过了昨晚，你以为我们还能跟从前一样？舒梓乔，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舒梓乔脸上一热，心底却是有些恼，她攥了攥手心：「不用提醒，我是成年人，知道发生什么。但我们……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他的目光像是火，她别开视线，难道会一样吗？世间的男男女女发生这种事情都是情难自禁，都是因为爱恋，可是他们……那怎么能一样？


    舒梓乔惊然迎上他沉不见底的眸子，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喂，贺一格！」


    「我只能答应你，给你安静的生活，不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用来交换的筹码就是……做我的女人。」


    还没有从这句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身上的浴巾便被抽走，舒梓乔惊唿一声，贺一格已经俯下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舒梓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光线暗沉，她抬眼看了看桌子上的钟，已经显示两点的位置。


    她的思路回笼了一圈，惊然发现是下午两点，顿时一股激灵坐起身子。


    被子滑落，身体上的印记让她脸上一红，急忙扯过被子。周围仿佛还有着男人强势的气息，和她低低的呢喃。一个晚上被要了两次，都差不多是凌晨的时间了，她累得沉沉睡去，还能感觉男人的吻密密麻麻地在身上落下。


    依稀听到他说：「舒梓乔，现在我们两个人都是清醒的，跟其他人一样了吗？」


    她累得无力分辨其中的意思，眼皮沉沉。


    不曾想，一觉睡到了那么晚。


    身上有黏腻感，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晚上的运动。她简单地沖了个澡，便换上了衣服。


    「夫人，您醒了？」舒梓乔才从房间走出来，王姐便迎上了谄媚的笑脸，有句话说得好，千万不要得罪女人，想当初她真是看走了眼，以为这个女人是一辈子都不会得宠的，可没想到得宠起来那么快。


    早晨殿下出来的时候，还特地跟她交待不要吵醒她，准备好早餐之类的话。


    明明几个月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连眼神都变了？


    「夫人，厨房都准备好食物了。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让厨房去准备。」


    「不用了，我要出去一趟。」舒梓乔看着王姐由殷勤转为苍白的脸，勾唇笑了笑，这世间的人，为何总爱用这样的态度和目光来待人呢？其实，从前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计较，而她看起来，却开始害怕了。


    「夫人，您是要出去吗？我开车送您。」吴谨正在擦着车，看到她走过来，疾步走到她身侧，微笑着问道。

 第65章 筹码就是…

    ()」


    难道这就是身为他女人的福利？也许会有很多女人喜欢这样，可是她，真的不喜欢。


    跟吴谨礼貌地道了谢，舒梓乔疾步朝前走去。既然已经回到南山城，那么她就该到办公室，不用想也知道，同事们正在进行怎样高强度的工作。


    午后的阳光被遮在窗帘之后，贺一格靠在椅子上，轻轻闭着眼睛，手却还是握着滑鼠的位置。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想去查关于她的什么，只是，想到她被梦魇缠绕的样子，想到她不止一次地提到这段婚姻，到该结束的时候就会结束；想到爷爷竟然会让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嫁到贺家……总觉得隐隐地有些什么不对。


    她并不是为名为利，更不是对他情深似海，她的暂时不离开，不是为名，更不是为利，那究竟图的是什么？她明明就是带着离开的决心而来，现在却不肯捨弃，一切都很奇怪，不是么？


    电脑上传来嘟嘟声，男人睁开眼睛，唐启慕做事果然利索，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查到了舒梓乔的相关资料。


    他的黑眸轻轻眯了眯，打开邮件。


    到达公司的时候，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琚海心已经完成了一件礼服的制作，正在交代着服装的细节处理。


    「舒梓乔，你跟我到办公室来。」琚海心又低头交代了几句，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打开衣柜，是一件米色的长裙，上面是米色的纯色薄棉，下面的裙摆多了一层米色的透明薄纱，腰结的位置，皱着细緻的同色木耳花边。


    「琚小姐，你这么快就做好了？」舒梓乔不由佩服她工作的高效。


    「料子收到就马上开工了，好在早就构思过，所以比较快。这件衣服，你觉得还行吗？」


    「很漂亮……」舒梓乔触了触柔软的面料，琚海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梓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舒梓乔疑惑地抬眸望向她，琚海心已经走到衣柜前取下裙子，拉着舒梓乔走到里面的试衣间，「你把这条裙子穿上。」


    「……」舒梓乔愣了愣，「我？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如果弄脏了……」


    「不碍事，这不是要给海路王妃设计的礼服。」琚海心笑了笑，「不要问为什么，你穿着这款礼服走出去，注意，一定要经过b组办公室，然后到总裁办公室，请贺总一起评价一下，这是本子，你把他的意见记下来。」


    「……」舒梓乔再度愣了愣，「琚小姐，这礼服给我会合适吗？不如让白娜娜……」


    「你不是给你的，而是让你穿着给其他人过目的。更何况，你的身材比白娜娜更适合这件礼服。」舒梓乔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推进了试衣间，「快进去！」


    这是为什么？舒梓乔看着手里的长裙，若说要她穿上走一圈那是没问题，可是为什么要去问贺一格？这样的差事，不能交给别人做吗？


    「舒梓乔，你动作快点，要不要我帮你换？」


    外面琚海心的声音又响起，舒梓乔咬了咬牙，动作迅速地套上礼服。


    打开试衣间，琚海心便一把把她从里面拉了出来，目光从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又把刚刚的话交代了一遍，便被推出了办公室。


    「哇，好漂亮啊！」


    「这是另一款礼服啊，真养眼，高贵大方！」


    「是啊是啊，梓乔你要化个妆的，简直有公主的气度啊！」


    「所以我说三分姿色，七分打扮！就连舒梓乔都能穿出这种味道，琚小姐的设计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啊！」


    「……」


    「不用做事吗？」琚海心的声音冷冷传来，刚刚围拢在舒梓乔身边的人纷纷作鸟兽散，继续手里的工作。


    「杨姐，你去外面透个风，说我们a组的设计稿已经由真人穿着找贺总评论意见了。」琚海心说完，又关上房间的门。


    「琚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白娜娜眨了眨眼，低声道。


    「这都看不懂！笨！」杨姐翻了翻白眼，「到底是新人吧？琚小姐这是要让b组的人看到我们的设计，你不知道b组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抄袭吗？这款礼服曝光了，我敢保证b组的设计就是朝着这样的思路去，真正的礼服绝对不是这一款！」


    原来如此！舒梓乔眨了眨眼，豁然之间明白了。


    舒梓乔在杨姐回来几分钟之后才走出办公室。


    果然，经过b组办公室的门前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她似乎感受到了身后许多道目光，脚步特地放得慢了一些，走到电梯口，用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


    只是走到电梯口，她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就是，总裁办公室那么高的楼层，难道她又一层一层地爬上楼去？


    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幽闭空间恐惧症，似乎给她的工作带来了大麻烦了。


    「叮」，电梯门打开，红色的鲜艷皮鞋夺目极了，唐嫣正从电梯走了出来，看到她，眉头一扬：「舒梓乔？我正要找你。」


    「……」她找她？今天找她的人还真多！


    「你跟我过来。」


    舒梓乔跟着唐嫣一直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前面，唐嫣拿着她的手指朝着指纹输入区扫描了一下，又在莹绿色的键盘上输入了几个符号，转身对着舒梓乔道：「舒梓乔，你以后可以直接坐总裁专属电梯，只要用食指刷一刷就可以。」


    「……」


    「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精緻的包装被塞入手中，唐嫣开口道，「这是贺总给你的手机，以后要保证24小时开机，明白了吗？」


    还未从她的话来缓过神来，唐嫣便踩着高跟鞋走开。


    这是做什么呢？她明明跟他说得很清楚，她不要任何物质上的东西。他这是以为，她被包养了吗？


    不过这电梯……舒梓乔看着电梯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电梯。虽然心里不是没有顾虑的，不过相比较二十五层的高度，还是选择这个吧，毕竟，她上去的机会应该不多的。


    电梯在25层停住，走出电梯，舒梓乔理了理思路，才迈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滑鼠滚动，字幕下滑。


    贺一格的眉心轻轻拧起，文字一直到底端，他又滑动滑鼠到顶端，细细地再看了一遍。


    关掉邮件，他有些失神地抽了支烟，起身走到了窗边。


    舒梓乔，父不详，母不详，五岁被卖进阳城苏家。


    七岁进入前珍小学，十三岁进入阳轩中学，十九岁考入c国排名第三的h大，主修文学，学业未满，便自动退学。


    进入学校都是以陪读的身份，成绩骄人，大学跟苏家兄妹也是同一所学校。因为每年都拿奖学金，得以学优生全免学费，却在半年前自动申请退学。


    而这之前，她正得到一个出国公费深造的机会，全校的名额只有三个。


    可舒梓乔就是在这种状况之下自动退学，并且几个月后，嫁入了贺家。


    之后，苏家搬离阳城，而她，也离开阳城，成了贺太太。


    时隔几个月的今日，他终于相信，舒梓乔嫁入贺家，并不是自己那么愿意的事情。可是，却也不知道她嫁入的原因。


    浓浓的烟雾在眼前散开，贺一格揉了揉眉心，他想不出舒梓乔跟贺家会存着什么样的关系，以至于爷爷会同意她嫁入。


    他也想不出舒梓乔会有什么样的理由，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而结婚，毕竟，从资料上显示，苏家兄妹对她并不好，而这，无疑是她摆脱苏家兄妹最好的时机。


    但他终于可以理解她为什么总是眉目清冷，一个五岁开始就被人卖了的孩子，受到的苦绝非常人能够想像。她就像是绝境中开出的一朵花，虽然冷艷，却也温暖。


    他忽然想到了那次，她对着路宁父亲那样冷怒的眉眼，或者，谁都无法想像，她心底，曾有的伤。

 第66章 换个舞伴?

    ()」


    门外猝然想起了敲门声，贺一格有些不耐地拧了拧眉，还未开口，门便已经被推入。


    唐嫣最近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贺一格掐灭手中的菸头，转身却是看到了一抹穿着米色长裙的身影，长髮披肩，眉目清秀，虽然脂粉未施却还是让他的眼睛陡然一亮。


    舒梓乔是在目光搜索了几秒之后才看到站在窗边的贺一格的，她沉眸思虑了几秒，走到办公桌旁，礼貌地开口：「贺总。」


    「找我？」男人淡淡开口，脚步已然迈开，他的手闲适地插在裤袋里，眸光深邃得让她想要马上躲开那样的视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要躲避这样的目光。


    「这个，还给你。」舒梓乔把手里的盒子放到桌子上，又退后一步，「我自己有手机。」


    贺一格眯了眯眼，人已经走到了舒梓乔面前，他的目光只淡淡扫过一眼桌上的手机，又直直望进女人眼底：「你上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舒梓乔忽地想起正题，拿出手中的本子和笔，认真地开口道，「我是请贺总来谈谈对这件晚礼服的意见。」


    「是我身上的这件晚礼服。」舒梓乔舔了舔唇解释，「琚小姐说请你评价，我会把你评价的记录下来。」


    脱开笔帽，舒梓乔翻看笔记本，男人却是半天没有言语，她疑惑地抬眸，正迎上他静静打量的视线。


    心跳又是漏了一拍，她垂下眸子，继续等。


    贺一格眯了眯眼，望着身前的女人。淡雅的米色很好地衬託了她的肤色，贴身的薄棉勾勒着她姣好的体态，长长的裙摆遮掩了她的清冷，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又带了几分甜美。就这样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眸色竟然渐渐深沉。


    「贺总？」舒梓乔觉得人都要站得僵硬了，也觉得身体被他的目光看得发烫，「你的意见是什么？有什么优点，或者缺点？」


    「胸型勾勒得很好。」


    贺一格一言一出，舒梓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又淡淡勾唇，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过勾勒得太好，我不满意。」


    「……」他的目光让舒梓乔脸色爆红，他竟然一直盯着她的那个部位，让她想起了晚上那些呢喃的缠绵。舒梓乔别开视线：「贺总，这是在工作，你，你能认真点吗？」


    「我很认真。」贺一格有些无辜，身子却是忽地靠近，双手撑住了办公桌桌沿，舒梓乔惊了惊，却是无处可退，只能被抵在桌沿的位置。


    「……」


    「腰线的设计很好，不过棉料的里衬，会不会布料太少？」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腰往下，舒梓乔不由夹紧了腿，僵直了身子，里衬的裙子确实是极短的，长的是外面的透明长纱，她咽了咽唾沫，「贺总，你能不能让让，你这样，我没法把你的意见记下来。」


    「你这样，我也没法提供意见。」


    「我？……我怎样？」舒梓乔有些气恼，他分明就是不讲道理的样子，她就这么站着，有做什么吗？


    贺一格轻轻笑出了声，忽然发现喜欢把她弄得气恼，她总是脸色红红，眸光闪亮，他轻轻勾住她的下巴，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低头下去：「就是这样的模样。」


    ，舒梓乔下意识地想逃，后脑勺却被扣住，她摇头，被吻得口齿不清：「贺一格，你疯了，这是在办公室，唔……」


    剩余的话都被吞没，她挣扎了一下，手中的笔和本子都掉落在地，身子被朝着桌面压下来，办公桌上的笔筒也被扫落到地上。


    唐嫣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地上零零落落地滚落了许多支笔，男人正抱着女人，她愣了几秒，想要悄悄退出去的，可许是开门声太大，无疑已经被男人发现了。


    「出去！」


    贺一格冷声喝道，女人的脸被男人扣入怀中，可凭着那条长裙，唐嫣也能清楚地知道来人是谁。


    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唐嫣冲着贺一格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这男人，还真兇呢！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舒梓乔倏地推开贺一格，她的脸还是那样热烫，心底却是懊恼，她咬了咬唇，低头捡起地上的笔和本子。


    「既然贺总给不出评价，那我走了。」


    手腕被扣住，男人眸光深深：「生气？」


    「没有。」舒梓乔垂眸，却又被抬起下巴，男人眯了眯眼，「分明就是生气的样子。」


    有吗？有生气的样子吗？她跟他什么时候要生气了？她跟他不是很熟好不好？再说了，他是贺总，他是殿下，她哪里会有生气的资格？只是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明明说好不公开的，他这样对自己当然没有影响，他是大人物，可是她呢？她需要生存，昨天怎么说来着，她要安静的生活！


    「唐嫣是自己人，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我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不只是舒梓乔，就连贺一格自己都吓了一跳。


    竟然有那样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件晚礼服……」


    舒梓乔话还没说完，手上的本子便被直接抽走，贺一格拿过她手中的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几行字，又递迴给了她。


    「谢谢。」舒梓乔唿了口气，其实也怕无功而返，她收好本子，就听男人淡淡道：「这就准备走了？」


    「把这个带走。」贺一格直接拆开盒子，是一款漂亮的女士手机，舒梓乔看了他手里的手机一眼，「我刚刚说了，不用了。」


    「不喜欢？」


    「不是这个问题。」舒梓乔抱紧了怀里的本子，「贺一格，我以为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任何物质上的东西。你不需要把我当做你身边的女人。」


    「那好。」男人忽然握住她的手朝前走去，「我现在就去跟大家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喂！」舒梓乔陡然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昨天答应我的！」


    「那把手机收着！」


    男人的眸中有种孩子般的执拗，舒梓乔咬了咬唇，一把抓下他手中的手机。这世界有没有这种人，送个手机还要这样逼人的！


    「这样总行了吧？」


    「还不行，二十四小时开机。」贺一格勾唇看着舒梓乔气恼的样子，忽然觉得世事多变。几个月前还是他不愿意公开这段关系，现在彻底相反了，而且这竟然是舒梓乔受要挟的方法？


    那么，他到底是有多不受她待见？


    拍了拍发烫的脸，舒梓乔在电梯里深唿吸了几次，才平定下心绪。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时候，却是看到了裴允儿。


    裴允儿的目光在电梯门上落定了几秒，才望向她：「你怎么从这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很不好，而且，语气之间，也没有了曾经的客套。


    哪怕是假装的，虚伪的客套。


    「博之让你乘坐专用电梯了吗？」裴允儿冷笑了一声，「为了打击我，他为你做的事情还真多。」


    舒梓乔笑了笑，没想跟她多聊，裴允儿却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定定地望入她的眼中：「舒梓乔，别陷得太深。博之对你，只是做戏。戏散了，终会结束。这种男人，你要不起的。」


    这种男人，要不起……这是第几个人跟她说过的了？而她又对自己说过多少遍了？要不起，终究还是有牵扯了。


    「谢谢你的忠告。」舒梓乔微微勾唇，「裴小姐还请保重身体，你看起来气色很不好。」


    裴允儿看着舒梓乔转身而去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她的脸色很不好，可是舒梓乔，脸色怎么那么好呢？难道博之对她真的动了心？


    可能吗？她冷嗤了一声，他心底的女人，只有她姐姐，那个已经嫁入g国的女人，只有她……她裴允儿得不到，难道她舒梓乔还能得到？


    很快，母亲就会到c国。有母亲的教导，她一定可以得到贺一格的心的，一定可以！


    她靠在墙边，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朝着办公室走去。


    舒梓乔一走进办公室，就马上被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贺总怎么说啊？」


    「他发表了什么意见？说漂亮了吗？」


    「我早说嘛，梓乔应该化妆好才去的！至少，看着更养眼啊！」


    「那也没用！你不知道我们贺总眼光多高吗？还有还有，上次秦臻夫人说了裴允儿是他妻子，梓乔，我看你有麻烦了！你知道女人的心眼比针别儿还小，我看她少不了找你麻烦！」


    「……」


    「我去跟琚小姐汇报一下。」舒梓乔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走进了琚海心的办公室。


    琚海心随意翻了翻笔记本，闭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梓乔，你知道接下来b组会做什么吗？」


    「……」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抄袭，改变的就是颜色和细节，童佟这种能力，根本设计不出什么好的作品。我就是要你出去给他们看看我们的设计，我敢保证，他们接下来交出的产品，跟你身上的这一款，绝对是差不多的。」


    「不过……」琚海心睁开眼睛，「公司里都在传，裴允儿跟贺一格的关系。我也看不清贺总的意思，究竟算不算是给我们机会……如果要数裙带关系的话，我们不战就已经败了。毕竟，一个母亲，一个妻子……」


    「不是说好让海路王妃决定的吗？我觉得贺总既然这样许诺，一定是凭实力说话的。」


    「希望如此。」琚海心点点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舒梓乔对琚海心笑了笑，「那琚小姐，我先出去了。」


    正走到门边，琚海心又把她叫了回来，她搁下手里的电话道：「梓乔，刚刚唐小姐打电话来，说要你晚上就穿着这件礼服参加一个晚宴。」

 第67章 看好自己

    ()」


    消息疯传，舒梓乔一下子成了贺氏公司最为走运的红人。


    琚海心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拍拍舒梓乔的肩膀：「都怪我一时疏忽，没有考虑太多，梓乔，自己看好自己！」


    「不用看太好，如果贺总能看上你，那是你几辈子的荣耀！不管人家有没有老婆，这年头老婆值几个钱？」杨薇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热络了很多，舒梓乔只是淡笑，女人依靠男人那是根深蒂固的概念，不过，她谁也不想依靠。


    化妆师给她打了轻薄的底妆，舒梓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种逐渐的迷失感。


    有一天，你会走丢自己吗，舒梓乔？


    有一天，你还能找到自己吗？


    怔然间，看到镜子里红色的身影，是唐嫣。她的衣着总是离不开红色，那样跳眼。


    「舒梓乔，准备好了吗？」唐嫣抬腕看了看手錶，又对着化妆师道，「手脚麻利点，贺总已经在等了。」


    造型师手里的动作顿时快了许多，几分钟之后就做好了造型。


    舒梓乔站起身，唐嫣忽地拉住她，仔细打量了一番，伸手从饰品盒里拿出一个发卡，别在了头髮的一边。


    整个人顿时又增色不少。


    唐嫣嘴角勾出一丝微笑，在发现舒梓乔正望着她的时候，笑容稍稍隐没了一些，有些公事化地开口：「走吧。」


    自己人？舒梓乔忽地想起贺一格的话，自己人，那是什么概念？


    神思间，人已经被带到车边。贺一格已经衣着优雅地在车上坐着，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推开车门，舒梓乔愣了愣，坐上了车。


    他是上司，她是下属，所以，拒绝了反倒不适合。


    只是，公司里多的是女职工，他何必要她去呢？


    「是一个公司五十周年的庆典活动，不会很晚。」贺一格合上手中的文件，黑眸凝向她，「手机拿来。」


    舒梓乔拿出新手机，他又伸出手来：「自己的那个。」


    她从包里翻出，他拿过手机，很快地打开后盖，又拆开新的手机，把卡装了进去，拿着手机操作了几秒，又递迴给她。


    「以后就用这个。」


    舒梓乔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望向了窗外：「贺一格，你一直那么霸道吗？」


    「也不尽然。」男人悠悠开口，「看对谁。」


    「……」舒梓乔不开口，目光只是望着窗外；贺一格很快又低头翻看文件，不时地揉揉眉心。


    其实，也很累吧？生在皇室贵胄之家，在这样尔虞我诈的商场，虽说叱咤风云，却也付出了许多的艰辛。


    这样飘飘忽忽地想了许多，车子缓缓停下，才发现已经到了。


    所有的宴会都是一样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虽然跟着贺一格参加过了几次晚宴，还是不能做到很自然地对着众人的目光，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僵硬。


    「贺少，欢迎大驾。」一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几近虔诚地伸出手来，这种场合，能请动贺一格大驾，实在是他的荣幸。


    「rm五十周年庆典，我怎么能不来？」贺一格勾唇轻笑，伸手与男子相握，又碰了碰杯，男人看了看旁边的舒梓乔，「这位小姐怎么称唿？」


    「舒梓乔。」舒梓乔尚未开口，贺一格便替她答话，男人举起酒杯，「舒小姐，我敬你。」


    舒梓乔正要拿过桌上的红酒杯，却被扣住了手腕，贺一格从身侧拿过果汁递给她：「喝果汁。」


    男人有些讶异地推了推眼镜，不由多看了舒梓乔几眼，这个女人看着面生，不过何时看过贺少对女人关注到这种地步？


    会场上的每个人似乎都会过来跟贺一格打个招唿，连带看她几眼，舒梓乔笑得几乎僵硬，看着手中的果汁，这个男人，果真霸道到这种地步，她明明会喝酒的好不好？


    趁着被一堆人围拢的空档，舒梓乔悄悄地从中退出位置，站在远远的一侧看这个男人，众人之中还是光华闪耀。也难怪乎，那么多女人的目光总是聚焦在他身上，他就那么轻轻一站，便是人中之龙。


    那么耀眼的男人，难怪乎，大家都在告诉她，她舒梓乔是要不起的。


    「梓乔！」


    一道温润的嗓音，舒梓乔抬眸，竟然是卓洲寒。


    从那日a国之后，便没有再见面，不过，没多少日子，他倒是仿佛瘦了。


    「梓乔，好久不见。」


    卓洲寒迈步走到舒梓乔面前，说起来时间不算太长，但刚刚他那样不经意的一瞥，却是在人群中第一个见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晚礼服，妆容随意，却那样抢眼。


    「卓先生，好久不见。」舒梓乔笑了笑，卓洲寒只觉得内心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凝视着她的脸，许久才开口道：「听安琪说，你不在金圣了？去了贺氏？」


    「嗯。」


    有些长时间的沉默，卓洲寒喝了口红酒，「梓乔，上次在a国的时候，听贺一格说你是他夫人。可是这么大的事，南山城却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处？」


    其实，他回国之后有查过相关的资料，却只能查到贺一格已经结婚，而新娘是谁，至今还未曾露面。无论怎么说，即便舒梓乔真是他夫人，这段婚姻也是存在问题的。


    「安琪现在好吗？」舒梓乔转换话题，这个话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她也换了杯红酒，笑道，「不会调皮捣蛋吧？」


    「不太好。」卓洲寒也笑了笑，「她想你想得不得了，最近已经在办转学手续，可能就要出国念书了。」


    他看着舒梓乔讶然的眸：「其实早就决定的事，不过那时你在，这小妮子捨不得你。现在你走了，她也就顺了爸爸妈妈的意思。可能就在下个周末，会为她举办一个欢送会，有时间过来吗？」


    舒梓乔还没开口，就听得音乐声响起，卓洲寒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上次没请你跳成舞，这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舒梓乔愣了愣，事实上，她是真的不喜欢跳舞的，可是面对卓洲寒这样的邀请，拒绝好像不太可能。


    「如果你不介意我老是踩你脚的话……」


    卓洲寒微笑，牵过她的手，朝着舞池走去。


    贺一格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子，温柔无比地牵着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女孩，她的裙子那么显眼，他在转头的一瞬间，目光没有经过搜寻便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黑眸，轻轻眯起。


    「贺少，跳舞了呢！我们也去跳舞吧？」贺一格的手臂被挽住，一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富家千金拿下他手中的酒杯，风情万种地朝着他看。


    「好不好，贺少？」


    男人的脸色微冷，女人却依然笑容甜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贺一格的性子，冷的男人，就需要热的女人主动，不是吗？


    果然，男人朝着舞池走去，女人欢喜雀跃地小步跟上。


    悠扬的旋律，昏暗的灯光，总是那样暧昧到引人遐想的姿态。


    所以，不止是男人，女人也享受吗？舒梓乔的眼前又浮现出沈漾那张脸，不难想像，她在这样的场合有多如鱼得水，有多少男人会为了她这样的女人不惜一切。


    心底的伤口，淡淡地疼了一下，脚似乎在同时踩到了比平地高的位置，舒梓乔站住脚步，低唿了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卓洲寒脸上笑容跟从前一样温暖，舒梓乔尴尬地笑了笑，重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却在几个步子之后再一次踩到了他的脚。


    「对不起，卓先生，我……我好像真的不会跳舞。」舒梓乔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你的鞋……」


    「确实够笨的。」身侧一道冷冷的声音，身子已经被不着痕迹地拉到身前，贺一格看了一眼对于他的出现还没有适应过来的女人，「怎么把卓先生的鞋踩成这样？」


    他又抬眸看了看卓洲寒，似笑非笑地开口：「卓先生，不如我们换个舞伴，像这种地跳舞毫无悟性的女人，，比较适合我来教。」


    卓洲寒和那位富家千金还处于呆愣状态，贺一格便勾住舒梓乔的腰肢，垂眸道：「把手放到我肩膀上，听音乐的节奏，脚步跟着我走。」


    「卓先生吗？」看到一表人才的卓洲寒，女人马上眼泛桃花，主动地勾住卓洲寒的脖子，「我叫思雅，我们来跳舞吧！」


    「专心点！」低头看着神色并不专注的女人，贺一格有些恼，不知道卓洲寒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聊了多久，聊了什么，毕竟从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他太清楚卓洲寒想要做什么。


    「都聊了什么？」贺一格扶着女人的腰，冷声道，「舒梓乔，清楚自己的身份？既然你都跟我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就该明白，这根高枝，无论如何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我有自知之明。」


    舒梓乔淡淡开口，贺一格却听得心里又不舒服起来。自知之明？言下之意就是配不上卓洲寒？他卓洲寒就有那么好，那么能耐？


    想着，就那么恶劣地低头勐咬了女人的唇，舒梓乔愕然瞠目，男人眉头轻拧：「怎么喝酒了？」


    舒梓乔的脸因为他刚刚的动作热烫起来，好在周围光线太暗，跳舞的人又太专注，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她咬了咬唇：「贺一格，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的女人，难道还不能碰？」他听着她这样的话就气恼起来，拉着她的身子往怀中一带，作势就要亲下去，舒梓乔急急地抵住他的胸膛：「喂，贺一格！」

 第68章 我是她男人

    ()」


    舒梓乔闭了闭眼，其实她想说，酒吧中跟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她是什么表情，你不会看吗？她想说，打架是因为别人欺负梓谦，她要保护梓谦；她想说，作弊那是苏笛的事情，后来校方都已经公开跟她道歉了……


    可是，面对这样的女人，她有必要解释吗？她其实心里清楚，她根本就是连感情都不该浪费，可是心底的位置，还是疼痛到无法復加，还是疼痛到，连唿吸都艰难了。


    沉默之中，还能听到裴允儿悽厉的哭声，断断续续，她已经不想分辨，也不想再看。


    「一格，铁证如山，你还不相信妈妈吗？这些照片，这些资料，都证明了舒梓乔是个恶劣的女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之间改变了态度，如果只是因为恨允儿，那么你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对自己也太残忍了？」


    秦臻语气急切地看着贺一格，他的眸光深沉，如夜色一般，冰冷无温，淡淡地望向秦臻：「妈，你刚刚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从你口中说出的话。你的教养呢？你的风度呢？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你说什么？」秦臻朝后退了几步，几乎不稳地靠住了车身，「你竟然还不相信妈妈？你看到了吗？」


    她一下从舒梓乔手里夺过资料，指着最大的一张照片：「你看清楚！你看看清楚！这个男人怀里的女人是谁！她如果够检点，会不会跟这种男人混在一起！这张照片只能证明一个男人，那其他的呢？还有没有的照片呢？酒吧那是什么地方，你看看她的样子，要喝酒就喝酒，要卖酒就卖酒！那么豪放！你知道酒是怎么卖的吗！为了生存，他们什么事情都会做！陪几个男人算什么！跟男人睡又算什么！像她这样骯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嫁入贺家做贺太太！」


    「你说什么？」舒梓乔轻声呢喃，目光微垂望着地面，身体还是僵硬的，愤怒还是沸腾的，火热灼烧得全身疼痛。她这辈子，被口头上羞辱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即便是苏笛，或是苏洛清，都没有用这样的字眼羞辱过她。


    「你说什么？骯脏？」她再度开口，眸光抬起，清冷的目光如刀一般，「夫人，你是公主，所以就能这样血口喷人吗？你是公主，所以就可以只凭几张照片认定我的人格？还是因为你是贺家的长辈，就可以这样给我定罪？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秦臻目光凌人，下巴倨傲地抬起，「我就凭你是个五岁就被卖了的女人，就凭你从来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就凭你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就凭你身家如此不清白，谁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心脏的位置被重重一击，舒梓乔脸色一白，心里有什么被这样血淋淋地撕裂开来，让她无处辩白，手里的纸张跌落在地，她就这样看着秦臻，眸中情绪翻涌，她死死地攥着手心，不让温热跌落眼眶。


    手心的位置一热，有人揽住她的腰，但她的身体已经僵硬地没有感觉，耳边一直迴荡着秦臻的那句话：「谁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是哪里冒出来的？看来秦臻的调查还不够到位，还没有查到是她的母亲是谁，还没有查到，是她的母亲亲手把她给卖到了苏家；更没有查到，她的母亲，就是a国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沈之漾；当然，也绝对不会想到，是眼前这位裴允儿小姐的母亲。


    裴允儿……她艰涩地抬眸望向了那个依然梨花带雨的女人，哭了那么久，不累吗？她有那么良好的家庭，那样优渥的条件，她究竟在哭什么？


    「贺一格，你是不是真疯了？妈妈都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了，你……」


    「可以住口了吗？」贺一格的话语淡淡，秦臻却是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冰冷如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而他的手，握住女人的手，显然是保护的姿态。


    这个时候，他要保护这个女人？在看了那么多资料之后，他依然选择这个女人？一个下人，一个有着那么多龌蹉过往的下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去珍惜！


    秦臻深吸了口气：「一格……」


    「你可以住口了。」贺一格冷声打断秦臻的话，「什么都不用再说，说多了，会没有涵养和水准。」


    「……」秦臻讶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贺一格也在淡淡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母亲，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吗？就像一个当众骂街的农村泼妇。」


    贺一格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纸页放到秦臻手里：「这些所谓的证据，究竟想证明什么？我可以证明，舒梓乔嫁到贺家是完璧之身，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如果母亲再不相信，可以到老宅去问问张妈，那天的床单是她洗的。我的妻子清清白白，从头到尾就被我一个人睡过，如果你再出言羞辱，法律上有种罪，叫做诽谤。」


    秦臻勐地朝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贺一格淡然的目光。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他是她儿子，她十月怀胎的儿子，可是他竟对他说什么，诽谤？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


    「你……你说什么？」秦臻眼里有泪水滚落，声音颤抖，「贺一格，你竟然……竟然这样跟你妈妈说话……」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像一个母亲。」贺一格冷冷地勾唇，伸手别过舒梓乔鬓边的秀髮，又将她两只手握住，柔声道：「怎么那么冷？」


    舒梓乔缓缓抬眸望向他，鼻尖酸涩，目光却是有些呆滞。从一开始，她都没有想过会从他那里汲取温暖，可是为什么，最后给她温暖的都是他？


    「吴谨，备车。」


    他冷声道，黑色的车子很快驶到他身旁，吴谨打开车门，秦臻冷冷地望过来，咬牙道：「贺一格，你这是要跟你母亲决裂吗？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会飞了？」


    贺一格的脚步顿了顿，秦臻又冷声道：「你听着，我绝对不允许这种女人进我们贺家的门。」


    「啪！」


    车门被一个勐力关上，贺一格几步走到秦臻面前，黑眸跳跃着汹涌的怒意：「这种女人？什么叫这种女人？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是公主的身份让你这样蛮不讲理吗？爷爷喜欢的女人，外公外婆喜欢的女人，你是在质疑谁的眼光！就连将军和总统都不介意梓乔的出身，你究竟在介意什么！」


    秦臻被贺一格吼得一愣一愣，裴允儿不可置信地摇头，从听到贺一格开口说舒梓乔是他女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掉泪。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他要了她，他们之间已经……


    那她呢？她怎么办？他们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关系，那么那次，他对着一丝不挂的她毫不动心，是因为她比不过舒梓乔吗？舒梓乔有她漂亮吗？身材有她完美吗？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资料，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也不想任何人看到。」贺一格看了秦臻一眼，裴允儿红着眼睛看着他，可他的目光却从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揽着舒梓乔直接坐进了车子，车子很快往前驶去。


    裴允儿几近失控地捂住了唇，朝着门外跑去。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为什么，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这么难？为什么他宁可要舒梓乔这样的女人都不要她？为什么她每次都像个小丑，而舒梓乔却像个女王？为什么……


    泪如雨下，世界坍塌，她的人生，希望在哪里？


    车子平稳地前行，贺一格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舒梓乔冰冷的手心，那么冷，他轻轻地摩挲，牢牢的紧握，都没有办法让手变得温暖一点。


    「很冷吗？」他吻了吻她的眼角，又将她的身子抱得紧了些，「刚刚宴会回来得早，我们出去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你饿了吗？」舒梓乔的声音让男人松了口气，他勾唇笑了笑，「是很饿了。你陪我吃点？」


    「是回老宅吗？」舒梓乔低声开口，「如果是回老宅的话，我到厨房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只要你做的，我都爱吃。」


    舒梓乔抬眸望向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彼此之间竟然有这种类似打情骂俏的语言，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她的保护伞。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向来不承认这段婚姻的贺一格，骄傲如王子的贺一格，为什么会在自己母亲面前帮她？


    一次次的帮助，怎么办？舒梓乔，到头来，你真能全身而退吗？


    「这么看着我？」贺一格摸了摸舒梓乔的脸，笑容有些邪肆，「你i知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这叫邀请？」


    不待舒梓乔开口，他已经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吴谨有些尴尬，不知道是应该提醒他们下车还是应该让他们继续，不过这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想当初殿下对这个新婚夫人还是冷冰冰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火热了？而且敢对着秦臻公主叫板？从前秦臻公主也不是没有管过他的私事，有时一些小明星，秦臻公主直接处理掉，殿下都没有说什么。可殿下今天发了那么大的火，实在是……


    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在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来之后，舒梓乔赶紧推开他，低声道：「老宅到了！」


    男人眸光深沉，有点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瓣，拉着她走下车来的速度却是飞快的。


    舒梓乔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二楼，门打开，有的记忆扑面而来，舒梓乔脸色微红，急忙停住脚步：「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

 第69章 诽谤

    ()」


    话没说完，身子却被勐地拉进房间，高大的身子抵下来，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舒梓乔咬了咬唇，迎上他的视线：「贺一格，谢谢你。」


    「怎么谢？」贺一格的目光又沉了几分，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哑声道：「嗯？」


    「我去给你做吃……」


    沉默许久，还是舒梓乔先开口：「为什么……又要帮我？」


    她澄澈的眸子还有着未癒合的伤，贺一格轻轻勾唇：「感受到做我的女人有什么好处了？」


    「不过，秦臻夫人是你母亲……其实她说的话，也有她的道理。」


    贺一格沉眸看了她几秒：「有公主病的人，说话有什么道理可言？」


    舒梓乔嘆了口气：「她说得没错，像我这种五岁就被人卖……」


    贺一格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瓣，沉声道：「出生无法选择，谁都没有错。她因为是公主之身，难免对门第的观念更重些。我不一样，我不在乎。」


    一句话说得舒梓乔鼻子发酸，怔怔地看着贺一格俊美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看着我？」男人的眸子邪肆地眯起，舒梓乔心里一惊，急忙把头埋到他怀里，「贺一格，明天还要上班的，你，你可以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臻那番话让舒梓乔晚上终是没有怎么睡好，身体虽然酸痛，她还是醒得挺早，又早早地到了公司。


    已经是最后一天，设计组要展示设计好的衣服，温博特先生也来到了公司。


    果然跟琚海心说的那样，b组的一款设计跟昨天舒梓乔穿在身上的大同小异，童佟脸色未变，想必是觉得既然两款差不多，那就难见实力的高下。


    可琚海心拿进来的晚礼服却让童佟的脸色巨变，那是一款华贵的晚礼服，琚海心看来是查阅了很多资料，了解到海路王妃参加的是一个跟环保有关的宴会，所以选择的颜色是白色和绿色，绿色的橄榄枝艺术地绣在裙摆还腰结的位置，清新大气，又带着强烈的时尚感。


    温博特先生看到这款设计时，一下子放亮了眼睛，连连称赞。他拿着手机拍下四款晚礼服的图片，海路王妃很快回过消息，选择的两款竟然都是琚海心设计的。


    童佟脸色发白，琚海心依然是那样骄傲和胜券在握的样子，这次，a组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意料之外的，裴允儿今天也来上班了。她脸色依然很差，看到舒梓乔的时候，已经不是不愿掩饰的冷淡，而是痛恨。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在卫生间门前拦住了她：「舒梓乔，昨晚一定很得意吧？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博之？」


    舒梓乔抽过纸巾擦了擦手，淡笑道：「既然受吸引的是他，那么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


    「……」裴允儿气白了脸，「舒梓乔，你别嚣张！贺一格绝对不会爱上你的，他不过就是图一时新鲜，你迟早会后悔的！」


    舒梓乔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或者吧……她也没想过他会爱上她，不过似乎，她自己已经渐渐地陷进去了……


    早就知道，早就有意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在他一次次伸出手来帮助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吧？


    希望到时候，能够潇洒。她抬头眯了眯眼，夕阳的余晖照下来，很美的样子。


    晚礼服选出来之后，贺一格出差了几天，据说是跟着温博特先生把晚礼服送到g国。


    谁都知道这是一桩大生意，毕竟，哪个商家不想跟皇室扯上关系？


    a组的人最近都处于激动和兴奋的状态，虽然已经开始为服装发布会准备个个忙得头昏眼花，可是想着可观的收入，大家还是工作卖力，劲头十足。


    「梓乔，今天轮到你去买点心了。」白娜娜伸了个懒腰，「我要吃蛋挞。」


    舒梓乔笑着拿过本子，一一记下。正走出办公室，却陡然停住了脚步。


    迎面走来的秦臻和裴允儿，也停住了脚步。


    片刻，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盛气凌人的姿态。


    「舒梓乔，看起来气色不错。」秦臻勾唇笑了笑，眼底的轻蔑刺眼，「这几天，我回家想过了，确实是低估了你的能力。像你们这种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找到机会就拼命往上爬，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格从小金贵，见到你们这种女人难免就同情心泛滥，所以才会怜悯和同情你。你该不是真的以为他会对你动真感情吧？」


    「夫人，」舒梓乔淡然迎向她化妆精緻的眸子，「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秦臻气得跳脚，「你看看，看看，这就是没有教养的人，缺爹妈管教，什么态度！」


    有的字还是清晰入耳，心底不是不难过的，她心里最重的伤和痛被这种形式提及，如果她的母亲，那个为了钱把她卖了的女人看到听到，会作何感想？


    低头撞上一个身影，手里的本子掉落在地，舒梓乔捡起本子，正要道歉，却在抬头的瞬间，陡然惊住了。


    黑色的真丝衬衫，艷丽大花的长裙，脖子上的耀眼宝石闪闪发亮，头髮已经换了个髮型，齐耳的捲髮衬得脸庞更为精緻，再加上精緻的妆容，谁能看得出这是个已经女儿这般大的女人


    「真巧，好久不见。」沈漾脸上的微笑淡然优雅，看着她也没有半分不自在，就像是一个仅仅有着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舒梓乔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如此淡然，即便是她已经忘记了那张脸，难道就连这个名字在她心底也荡然无存？


    「允儿非到贺氏上班不可，就连她哥哥的公司都不去，你看这孩子……」沈漾笑着别了别头髮，目光似有深意地看着舒梓乔，「这孩子从小就任性惯了，也不能说是任性，死心眼吧……从来跟一格感情就好，也就不顾忌那么多了。贺太太，该不会介意吧？」


    手心攥得生紧，舒梓乔微微勾唇，只是脸色却不太好：「如果我说介意，她就会离开吗？」


    沈漾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舒梓乔竟然这样直接地说这种话，她走到舒梓乔身边，看了她几眼：「刚刚我说了，允儿这孩子死心眼。你知道为什么那么死心眼吗？如果有的事情是没有希望的，那么为什么要死守着？贺太太，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如果你曾经走进过他们的那段过去，就会明白，有的感情，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插入。」


    舒梓乔算是明白了，沈漾这次来，是来帮女儿夺取男人吧？她对待男人的手段向来高明，有的是让男人臣服的办法。这方面，裴允儿显然差了一个台阶，除了流眼泪还是流眼泪。她这个做妈妈的，是来教导她的吗？


    一声嗤笑，舒梓乔吸了口气，望进女人柔波荡漾的眼中：「总理夫人，既然您的女儿和殿下情比金坚到别人没有可插入的缝隙，那么您这样千里迢迢的到来，似乎就失去了意义。」


    沈漾的脸色微变，不由重新开始打量这个女人。几句话说得不轻不重，脸上的神色淡定从容，是她小看了这个女人？记忆中童年的她乖巧可爱，胆子并不大，那么，在苏家那么多年的生活，她还能成长成这副模样？对着她，还能这样淡然恬静的样子，而且……是胜券在握吗？


    简直笑话！


    沈漾拿下夹在腋下的手包，优雅地笑道：「贺太太，一个母亲来看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女儿是母亲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允儿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做母亲的吃不好也睡不好，要过来陪伴几天。别说是千里迢迢，就算是万里，我也会马上赶过来。」


    「妈妈！」裴允儿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漾宠溺地冲着她挥挥手，有对着舒梓乔道，「贺太太，允儿叫我，我先走了。以后……会常见面的。」


    高跟鞋的声音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清晰响亮，一下一下，就像尖锐的钉子踩在心头。舒梓乔手里的本子攥得生紧，抬眸望望蓝天，阳光刺得简直要让人流下泪来。


    朝着转角走去，眼角的余光，是裴允儿开心地扑到沈漾怀里。而沈漾，似乎是朝着她的方向淡淡看过来。


    晚上加班到九点，虽然努力在集中注意力，可是依然没有办法。她终究是个人，是个有感情的人，没有办法麻木自己。在看到沈漾那样淡然的脸，听到那样几近挑衅的话语，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能多坚强。


    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啊……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只有一个母亲，每个母亲都把自己毕生的精力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可是她呢？她给了她什么？她给了她那样的童年，甚至影响了她的人生，到现在，还到这里为了自己的女儿抢男人？


    她该是做梦都想不到，卑贱如舒梓乔，都能嫁给贺一格吧？人生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可笑，这样的相遇方式，谁能料想？

 第70章 是要我打电话

    ()」


    那么，她这次来，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帮助裴允儿呢？虽然说这场婚姻到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分散的。可是，她真的不愿意，会再次葬送在沈漾手里。


    「嗨，亲爱的！」脚步刚踏出公司的大门，安小暖便迎面跑来，挽住了她的手臂，「梓乔，你可真忙啊，我等了好半天了，天天加班，累不累啊？」


    「还行。」舒梓乔笑了笑，看着安小暖，心底有了暖意。


    「去贺氏一定很辛苦吧，看你都瘦了。不过贺氏薪水高，今天你请客啊！」


    一路上安小暖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多少让舒梓乔的心情不那么郁结了一些，两人找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店，因为是新开的，所以生意很好，刚走进去还找不到座位。


    「两位小姐，您请稍等，这是你们的号，很快就有位置了。」


    安小暖撇撇嘴：「有没有搞错，这么热闹，早知道就不到这里了。」


    「很快就会有位置的。」服务员小姐笑容可掬，「你们可以到那边的休闲区去等待。」


    「夫人，这边请。」舒梓乔正拿起茶几上的杂志，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这是什么环境，那么嘈杂！童经理，我们贺氏主打的可是品牌餐厅，怎么这么乱？」


    就连声音也是如此的盛气凌人，抬眸，果然是秦臻，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莹亮的珍珠项鍊，同款的珍珠耳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此刻眉头正轻拧，打量着这样的环境。


    「夫人，这个餐厅也是主打小资消费的。」童经理的笑容近乎谄媚，秦臻的眉头皱了皱，「那这样的话，不如换个地方吃？」


    「夫人，虽然主打小资消费，可是餐厅也设有贵宾区，专门招待重要客人的。夫人，您带着朋友来，不如考察一下，顺带提点意见？」


    童经理看着秦臻渐渐舒展的笑脸，心下一松，又微笑着对着沈漾道，「这位夫人是从a国来的吧？我们餐厅有来自a国的大厨，一定能做出符合夫人口味的美餐。」


    「就这里吧，换来换去也麻烦。」沈漾轻笑着道，童经理马上笑逐颜开，「谢谢夫人，请跟我来。」


    跟着一起的自然还有裴允儿，她的手亲昵地挽着沈漾，不时地说着什么。其实，这都是太过自然的事情，母女之间，本就该这个样子不是吗？


    「舒梓乔，到我们了，有位置了！」


    不知道是安小暖的声音太过响亮，还是对于这三个字过于敏感，总之，那一行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朝着她望过来。


    正与她的目光相对。


    周遭虽然依然嘈杂，却又像是瞬间安静了。舒梓乔静静地看了她们一眼，正从沙发上拿起包准备跟安小暖过去，秦臻高八度的声音陡然响起：「童经理，这餐厅真是太不上档次了！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接待！」


    童经理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陪着笑，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


    舒梓乔懒得理会这样的挑衅，迳自走到桌前坐下，服务员把点菜的单子放到桌前：「两位想要用点什么？」


    「不用了。」一双莹白的手直接拿走了菜单，丢到地上，「童经理，这里不接待这样的客人。」


    舒梓乔抬眸，望着秦臻怒意彰显的眸子，她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桌子旁，看着舒梓乔，又冷声道：「童经理。」


    「夫……夫人？」童经理咽了咽唾沫，这样莫名其妙地赶走客人，恐怕不好吧？


    舒梓乔俯首拾起菜单，嘴角轻轻勾了勾：「餐厅如果不接待客人，也应该有不接待的理由。不知道餐厅是对客人的要求有什么规定的吗？」


    舒梓乔望向童经理，童经理望着秦臻，秦臻冷笑了一声：「这是贺氏的餐厅，我的话就是规定。我说了不招待你，就是不招待你。」


    舒梓乔还未开口，安小暖直接站了起来：「你谁啊你？你凭什么不让人吃饭？我们又不是不付钱，又不是去偷去抢，你是这里的老闆娘是不是？我看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你没听说过顾客就是上帝啊？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把你的上帝往门外赶？」


    安小暖的话让秦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什么上帝！……这里哪里来的人，莫名其妙！童经理，我的话你是没听到吗！」


    「那……」童经理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安小暖和秦臻道，「小姐，对不起，那……」


    「是要我打电话给贺总吗？」舒梓乔也站起身来，白色的手机落在手中，她眸光淡然地望着秦臻变色的脸，「需不需要我打电话给贺总，问问餐厅是不是有这样不讲理的规定？一家新开的餐厅，就这样对待顾客，一传十十传百，试问还会有什么口碑？难道贺氏经营就是这样的理念？」


    童经理顿时更汗了，原来不止秦臻得罪不起，这个女人也是得罪不起的。


    场面不好收拾。


    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来，上面跳跃着的字，赫然是「贺一格」。


    「贺总打电话过来了，我是不是能坐下吃饭了？」舒梓乔竖起手机，秦臻恨恨地瞪着她，她划开屏幕，把手机放到耳侧，男人沙哑的嗓音正响起，秦臻已经踩着高跟鞋离去。


    沈漾看了舒梓乔一眼，眸光深邃难辨；而裴允儿，则是咬着唇，往前走还不时地朝着她的方向看，像是不甘，又像是委屈。


    「小姐，对不起……那，你们点单吧！」童经理朝着服务员挥了挥手，又马上疾步跟着秦臻的方向跑去。


    「吃饭？」男人的声音，隔了那么远的空间，让她无端地鼻子发酸。


    「嗯。」她咬唇，低声道，「在点单，那先挂了。」


    这边，安小暖错愕地看着舒梓乔，直到她点好了单，她的眸光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舒梓乔的笑容有些虚浮，任谁，接受这样的挑衅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梓乔……」安小暖握住了舒梓乔的手，犹豫了许久才开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跟贺一格怎么样了？或者说，他把你怎么样了？」


    「梓乔，你告诉我啊！」安小暖有些急，「林萌萌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会……你不会真的被贺一格包了吧？」


    「没有。」


    「您还说没有？」安小暖着急地抓紧她的手，满脸担忧地压低声音，「你忽然之间调到贺氏，上次晕倒的时候，贺总整夜都在吧？还有刚刚那个女人，宴会上就是跟贺总在一起的，那人是贺一格的太太吧？你去医院她也跟着，还有今天的事……梓乔，你可不要犯傻，贺一格再怎么好，他都是有妻室的，你怎么能好端端地去给人家当小三呢？你这辈子会被他毁了的！」


    舒梓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小三……是贺一格的太太。」


    安小暖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舒梓乔当然只是简单地叙述了其中的缘由，也说了彼此之间的婚姻不存在任何感情。安小暖消化了很久，才托着下巴，看着舒梓乔：「其实也不尽然哦，梓乔……我看贺总对你还是挺不错的，你努力点，加把劲，说不定跟那些小言里面说的一样，贺总会渐渐被你吸引呢？」


    「你以为生活是小说啊？」舒梓乔给了她一个白眼，又正色道，「小暖，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安小暖举起左手，「我发誓，我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给第二个人。你放心啦，我的嘴还是很严的。不过梓乔……」


    她勐喝了口果汁：「刚刚那位夫人可是来者不善哦，你真的要小心，像他们着这种豪门中人，平时看起来仪表堂堂，真的要做起什么事情来，可是心狠手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觉得最好的保护方法还是贺一格。」安小暖沉吟了一下，又立马来了劲，「其实今天你不是也用贺一格保护你了吗？抓住他的心，以后就安安全全的，那个秦臻绝对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安小暖眼尖地看到」贺一格「三个字，立马扑哧笑出声来：「来电话喽……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像你口中所说的那样啊，至少还会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打电话其实是一种很亲密的行为？……为了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自动消失先去洗手间。」


    舒梓乔看着安小暖的背影笑了笑，划开屏幕，竟然出现了贺一格的脸，舒梓乔惊了惊，男人的眸子轻眯：「两人份，跟谁一起吃饭？」


    「安小暖。」想必是切换成视频通话，不过她也不清楚怎么就被切换了。透过屏幕，可以看到他此刻已经换了浴袍，头髮还滴着水珠像是刚沐浴过后的样子。


    「快十点了，还没吃饭？」男人眉头轻拧，「舒梓乔，你是把自己当成工作狂了？」


    「刚刚在公司吃过点心，所以也不会太饿。」


    短暂的沉默，忽然之间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就像安小暖说的，打电话是很亲密的行为，某些时候，比肉体上的亲密还要亲密。而事实上，他们两个，并未达到这种程度？


    一阵沉默之中，视频上清晰地传来敲门声，贺一格显然也听到了，目光朝着门的方向望去，


    「好像有人找你……」


    舒梓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屏幕里清晰的女声响起：「博之，是我……」

 第71章 隐晦的秘密

    ()」


    舒梓乔的手顿时一僵，那声音软糯甜美，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可甜腻醉人。晚上有人敲门不奇怪，是个女人也不奇怪，只是这是在g国，如此陌生的一个国度，竟然有人这样唤他。


    博之？


    她几乎以为，那是裴允儿的专利，只有她才能那么喊他，只有他们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光，才配这样喊他。


    在g国，也有这样的女人吗？也有一个能唤他这样的名的人，在深夜十点钟的时候，敲开他的房门？


    她竟然好奇地想看看那张脸，只是屏幕「嘟」地一声，回归到开机的画面。


    一时间，舒梓乔有些怔怔然，又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电话打完了？」安小暖冲着舒梓乔挤挤眼睛，「不过我想想，像贺一格这种传奇人物，打电话一定不会超过五分钟，我果然猜对了吧？我说这个贺总，浪漫细胞……」


    「小暖。」舒梓乔轻声打断她的话，「我早就说了，这是一段怎样的婚姻，你还不清楚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可言。」


    「……」安小暖撇撇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舒梓乔的眼神，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喝得太多，还是睡得太迟，总之，就是看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却是了无睡意。


    其实，原本她介入贺家的生活，本就是那么简单的。可现在看来，却是牵涉了太多了的人，裴允儿是，秦臻是，沈漾是。她的到来，给那么多人带来了困扰，其实她何德何能，竟让那么多的大人物一个个地对她上心？


    而贺一格……


    心脏的位置轻轻一缩，她翻身下床，拿出那块玉来。放在掌心的位置，光滑而又冰凉，儿时的画面那样清晰，而他，必定已经忘了。


    怎么可能记得？就算记得，那又如何？恩情跟感情，本就是两回事，更何况，那恩，是她欠的。


    是原本的念想，还是之后的相处，已经不能分辨。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忽视的声音，无法麻木的触动。这个男人，虽然那样冷漠倨傲，却次次在关键时刻免她惊，免她扰，给她安定。


    从来都是漂泊的心，有了一个港湾，从此之后就会依恋吗？就会贪心？就比如现在，明明那个在贺一格房间里的女人跟她毫无关系，为什么她会有一种打电话的冲动，为什么她竟然拿出了手机？


    接下来做什么？查岗吗？她是他的妻，却不是他的妻，她拿什么查岗？


    可人就是如此矛盾的，她竟然拨出了那个号码，只是在连续的忙音之后，竟然直接挂断了。


    舒梓乔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僵，是月光太凉，哪怕裹着被子，也不会温暖。


    她勾唇笑了笑，闭上眼睛，却依然无法睡着，脑海里翻腾的，都是那个男人的脸。


    勐地张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舒梓乔起身走到书房，或许这个时候，工作比较好。公司里的事忙得不得了，生活的事业繁琐得不得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伤春悲秋，感恋伤怀？


    说起来也算是第一次进入贺一格的书房，不过他上次说过可以用他的电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舒梓乔揉揉太阳穴，给自己沖了一杯牛奶，开机的速度极快，不过闭上眼的功夫，电脑已经开机完毕。


    才想起没有拿u盘，舒梓乔站起身来，却是碰翻了牛奶，白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流下来，她慌张地移开电脑，又打开抽屉，里面有的物品已经被牛奶的汁液打湿。


    迅速地抽着纸巾，擦掉牛奶，只是有的笔记本上已经有了牛奶的水渍，她仔细地拿干燥的纸巾蘸了蘸，又放回。当拿到一本相册时，她的目光登时顿住了。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爱好偷窥的人，也对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可是这本相册的封面，那张美丽的脸，那样眼熟，那样的美丽是属于裴允儿的，而她的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背景是一片海，有海风吹过，吹起她白色的头纱，她眉眼弯弯，眼睛就如新月般澄澈透亮。


    唿吸骤停，她的手不知怎么的翻开了一页，眼睛就跟着酸涩起来。


    依然是裴允儿的照片，还是婚纱照，背景都是海边，女人笑得很美，各种造型，而最中间的一张，是她踮着脚尖，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笑靥如花。


    男人的脸也是侧面，完美的线条，虽然冷硬，却也能清晰分辨其中的眼神，是宠溺还是爱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总之，看着是那样的幸福完美。


    手有些颤抖，翻看第二页，还是裴允儿，却已经不是婚纱照。那是草原上的背景，女人穿着一身劲装骑在白色的马匹上，笑容明媚。而男人的手正握住她的腰，身姿亲昵，眼神温柔。


    再接下去，第三页。女人穿着白色的吊带裙，头髮梳成两根辫子垂在胸前，清纯可人，头上还戴着草帽。两人的样子像是在採花，少女的眼神总是灵动的，手挽着男人的胳膊，有时还调皮地在男人头上别上一朵，引得男人脸色微僵，却又无可奈何。


    舒梓乔勐地合上相册，原本停顿了的心跳忽然快速起来。她双手撑着桌子，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凌乱的，或许是空白的。她闭了闭眼，想要让自己思绪清晰一点，那些画面却在脑海里翻腾翻涌，灼烧成一片。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的，不是不清楚的。若没有过去，裴允儿何以如此黯然神伤？何以泪水连连？原来，他们的曾经，那么美好，美好到有如童话。又那么深刻，难怪沈漾说，曾经沧海难为水，这样的情感，不是她跟萧奕博的那种年少懵懂，他们早已相恋，早已……


    深爱。


    所以，就像裴允儿那么骄傲的人，才会这样放下自尊和骄傲，哪怕郎心似铁，都想要挽回一丝一毫吗？


    舒梓乔咬了咬唇，到房间找到一块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把相册再擦了一遍，又放回抽屉里。抽屉的一角，放着许多信封，她的目光滞了一下，终究移开视线。


    她想她今天是犯了一个错误，这个抽屉虽然不曾上锁，那绝对是贺一格最宝贝的地方，也是内心深处最隐晦的一个秘密，她这杯牛奶，真是不应该这样倒下来。


    舒梓乔关上电脑，或许，她打开电脑，又会碰触到什么，那些都是不应该的。


    或许是在凌晨才睡着，醒来的时候迟了，她匆匆洗漱，又匆匆地赶到公司。


    「舒小姐，怎么气喘吁吁的？」门卫的大伯看到她，笑呵呵道，「今天放假也不睡个懒觉？」


    放假？


    她心下顿时一松，又缓缓地勾唇，竟然什么日子都忘了，难怪刚刚司机听她说快迟到时，是那样的眼神。


    舒梓乔，你究竟在干什么，干什么呢？神思这么混乱，你可再怎么继续生活？


    「琚小姐也在办公室，你们a组的人可真是拼命，舒小姐，是琚小姐让你加班的吧？」


    舒梓乔笑了笑，走进了公司，似乎除了工作，她无处可去，心，也无处可藏。


    「你怎么来了？」琚海心看到舒梓乔有些意外，「我不记得我让你加班。」


    「事情总要做，早做总比迟做好。」


    琚海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舒梓乔，我没想到你也责任心那么强，果然适合做我的助手。既然来了，就一起工作。」


    于是，一整天，舒梓乔跟琚海心都在办公室，直到天黑。


    「梓乔，不如我请你吃饭吧！」琚海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舒梓乔正想答应，手机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失落。


    接起电话，竟然是卓安琪，她叽叽喳喳地叫着：「舒老师，舒老师，你今天晚上有空的吧？哥哥不是跟你约好了吗？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哥哥过来接你。」


    舒梓乔这才想起，那日卓洲寒跟她说的，卓安琪会离开南山城，会在周末，不过怎么这么快，不是下个月吗？


    「我在公司，安琪，你……」


    「嘟」地一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琚海心摊了摊手心，笑道：「看来是没有办法约你了。小孩的记性是最好的，可不要失约。」


    舒梓乔笑了笑，才走到公司门口，卓洲寒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


    「舒老师！舒老师！」卓安琪对着舒梓乔勐地招手，看舒梓乔还没有走过来，便直接打开车门，冲着舒梓乔飞速跑去。跑到舒梓乔面前，便一把抱住了她，眼眶有些红。


    卓洲寒摇下车窗，看着舒梓乔温柔地蹲下身子，拍拍卓安琪的小脸，又跟她说了几句，卓安琪便破涕为笑，牵着她的手，一起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来。阳光下，竟是那样温馨动人的画面。


    卓家的宅子座落在一片浓厚的绿荫之中，很欧式的建筑，夕阳的余晖之下，淡绿色的草坪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子。卓安琪牵着舒梓乔的手，像只快乐的麻雀。


    卓洲寒也微笑着勾唇，不由地便想起了，那日卓安琪被绑架，是舒梓乔足够机智，也足够大胆，在歹徒的刀下救了卓安琪一命。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安琪对舒梓乔言听计从，万分崇拜，甚至傻傻地想要撮合他们两个。


    跟舒梓乔的相处算不上很多，却已经很感觉到她的特别，只是面前隔着的鸿沟，是她的婚姻。虽然那段婚姻显然是存在问题的，但是贺一格不愿意放手，她也不愿意松开，那么，他要怎么办？

 第72章 总裁很生气

    ()」


    「知道。」卓洲寒的目光只是望着舒梓乔，沉默了一会儿，又抬眸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南山城，似乎并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贺总不觉得，这样的婚姻很蹊跷，也很值得怀疑吗？」


    贺一格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卓洲寒，如果我没记错，卓氏是不是最近在跟欧氏竞争一个大项目？你不觉得应该把精力放在家族的事业上吗？如果因为你的分心，搞砸了项目，你说是不是会损失惨重？」


    他的目光分明是带着警告的，只看了他一眼，拦腰将女人打横抱起，大步地走出了客厅。


    人影已经淡去，悠扬的旋律还在继续，卓洲寒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怀里似乎还有着这样的气息，他攥了攥上手心，轻轻地闭上眼睛。


    夜色已深，车子在平滑的公路上行驶，管乐瑶不时地看看窗外，又不时看看贺一格的脸色。自从抱着舅妈上车之后，他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虽然还是抱着舅妈的，不过他的目光却是望着前方。


    管乐瑶不禁咽了咽唾沫，她曾经听妈妈说过，舅舅这个样子的时候就是生气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能去惹他。老实说，作为他的亲外甥女，她还是极少看到他这种表情的。


    「舅舅……」管乐瑶沉吟了一番，还是不怕死地开口道，「我看那个卓安琪的二哥，真的很喜欢舅妈，你一定要把舅妈给看好了，不然，被……」


    贺一格一个冷眼，管乐瑶低着头，还是继续把话说完：「被抢走了可不好了……」


    「不过这个卓洲寒，也太嚣张了！」管乐瑶很快义愤填膺，忿忿道，「他怎么能给舅妈灌酒呢？简直太过分了！」


    「酒好喝……」怀里的女人嘟囔了一声，「我酒量好，不会……不会醉的……」


    男人眉心一跳，脸色更黑了几分，舒梓乔又抓紧了男人胸前的衣襟，皱着眉头：「卓……卓洲寒，其实我真的不喜欢跳舞，其实我喜欢喝酒……你别，别那么小气了，安琪都说了……自己做的红酒，喝不坏，也喝不醉，我的酒量真的很，很好的……」


    「还想喝酒？」醉了的女人根本分辨不清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更分辨不清此刻这声音主人的心情，呵呵地笑了声，「是啊，还想喝，没想到酒……也，也这么好喝……喝下去，真的不难过，不难过……」


    声音渐渐轻了，她似乎又醉去，管乐瑶担心地看了看舒梓乔，对着贺一格道：「舅舅，舅妈真的喝醉了，你回去要好好照顾她，喝醉的人，是很难受的，到第二天还难受。每次爸爸喝醉，妈妈都要给他泡好醒酒茶，还有……」


    「照顾什么！她不是自己想喝吗？」贺一格冷声打断管乐瑶的话，眸光冰冷，车子停下，他抱起女人下车，背影冷硬，管乐瑶眨了眨眼，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帮倒忙了，看来舅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踢开门的动作是粗鲁的，贺一格简直想把舒梓乔一把丢在床上，只是女人眉头轻拧，似乎难受难忍的样子，他拧眉看了她几秒，还是把她轻柔地放在床上。


    「……」舒梓乔皱了皱眉头，喉咙的位置有些干燥，她舔了舔唇，「卓洲寒……」


    「你再给我说这个名字试试！」贺一格怒而低吼，舒梓乔意识模煳地费力睁开眼睛，像是望进了一潭冰冷的湖水，她有一时间的怔怔然，却又很快释然。


    任何时候都会产生幻觉，这种习惯并不好。她明明是跟卓洲寒在喝酒的，明明不那么难过的，可是那幻觉却让她忽然之间难过起来。


    舒梓乔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混乱做一团，尽管她那么不想再想那个男人，可是幻觉那么多，都是他的声音，他的面容。


    看来，酒也未必是良药，虽然处于沉醉之中，她终于还是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这个男人，她尽管在心中高墙牢筑，但终究还是爱上了。


    舒梓乔是在一阵难耐的头痛中醒来的。


    太阳穴尖锐的刺痛，脑袋却像是空了一般，她艰难地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熟悉的房间布置让她意识渐渐清晰。可是，她的记忆还是停留在昨天舞池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都是一片空白的。这个地方明明是贺家老宅贺一格的房间，她是怎么回来的？是卓洲寒送她回来的吗？


    她再度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的瞬间顿时懵了。舒梓乔咽了咽唾沫，这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门「笃笃」响起，是管乐瑶的声音：「舅妈，你醒了吗？」


    舒梓乔披了一件外套，起身下床，一打开门，管乐瑶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舅妈，你没什么事吧？酒都醒了吗？」


    「昨天……」


    「哎呀，昨天你喝醉了啦，简直就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舅舅好生气的，你知不知道？」管乐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一脸懵懂的舒梓乔，「舅妈，你不是还没想起来吧？」


    舒梓乔摇摇头：「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贺一格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管乐瑶翻了个大白眼：「舅妈，你不是吧？你还没想起来？昨天是舅舅带你回家的！那……昨天你吐了舅舅一身，你知不知道？」


    「……」舒梓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管乐瑶，「我？」


    「是啊……」管乐瑶撇撇嘴，昨天她也是不放心所以在房间里反覆考虑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决定要到二楼一探虚实，否则舅妈受到欺负那就完了。


    走到二楼，房门开着，她躲在一旁，看到贺一格拿着毛巾擦着舒梓乔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她正要转身，便听到一声怒吼：「舒梓乔，你给我看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卓先生，你……你很奇怪哦！为，为什么不让别人说你的名字？」她睁着眼睛，一脸无辜，「你不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


    她吃吃地笑起来：「卓洲寒，你……你不适合生气的，你生气的样，样子不……不好看……卓洲寒，你，你是个好……好人……好人应该开心的……」


    「好人？……那贺一格呢？你老公呢？」男人火大地开口。


    她的目光一怔，忽然暗淡下来：「他么？……卓洲寒，这个是……是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他其实跟我，没，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咬牙，他扳正她的身子坐起，「舒梓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贺一格低下头就要吻下去，她却是惊然推开他，「哇」地一声，吐了他一身。


    贺一格当时的脸是绿的，绝对是绿的。


    他怒目而视了舒梓乔许久，最后还是把她抱进了浴室。


    之后的事情，便是管乐瑶不知道的了。


    「舅妈，我敢保证，你是破了吉尼斯纪录了，舅舅活了二十七年，绝对没有过这样的待遇。」管乐瑶看着发怔的舒梓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况且，你昨天晚上还一直叫着卓洲寒的名字……舅妈，我看你还是要想个办法哄哄舅舅，他如果真的生起气来，那脾气真的是很大的啦！」


    所以说，是贺一格送她回家，给她换的衣服？


    所以说，昨天出现的那些，不是幻觉。那个生气的男人，不是卓洲寒，而是贺一格？


    所以说，那些声音是真的，那些画面也是真的，她不仅把他认作卓洲寒，还吐了他一身？


    舒梓乔再度揉揉太阳穴，思维很混乱，她还是对着管乐瑶点点头：「我知道了。」


    总裁办公室。


    时针和分钟差不多是平角的位置时，唐嫣就接到了贺一格的电话。她是使劲揉开惺忪的眼睛，赶到贺氏正好七点。


    「贺总。」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贺一格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唐嫣咽了咽唾沫，「贺总，今天是休息日……」


    「我知道。」贺一格打断唐嫣的话，头并未抬起，只是冷声道，「通知所有的员工加班。」


    「加……加班？」唐嫣使劲地把这个月及其下个月的工作都再度在脑子里轮迴了一遍，除了设计组比较忙，可是也不至于到休息日加班的地步吧？


    「有问题？」贺一格从文件中抬起头来，那冷然的脸让唐嫣不由再度咽了咽唾沫，跟了他这么久，上司心情不好，极其不好她还是能看出来的。难道是跟去g国有关？唐嫣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看到他不耐地看过来，急忙举手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马上去通知各部门。」


    「等等。」唐嫣脚步没迈开又被喝住，她回过头，惊喜道，「是不是不用通知了？」


    「卓氏跟欧氏的竞争项目，你觉得贺氏如果参与竞争……胜算有多少？」


    唐嫣呆呆地看了贺一格半晌：「如果贺氏参与竞争，那不是胜算，而是百分之百。不过……贺总，那么小的竞争项目，好像不是我们贺氏竞争的范围……」


    「有时间关注一下。」他又埋下头来，唐嫣撇撇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男人手中虽然拿着笔，却显然不在工作状态。难不成这次到g国他是见到了裴允儿，所以才会这么反常？


    难不成舒梓乔在他心里还是比不上裴允儿，这些日子，她一度以为，舒梓乔在他心底的位置已经是很特殊很深刻很重要了。难道说，一切又将打回原形？


    唐嫣嘆了口气，忽然觉得心情不爽。裴允儿这个女人，果然是厉害，远离重洋那么多年，还有祸害男人的本领！真他妈讨厌！


    洗漱完毕，舒梓乔还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她想她真是喝多了，太阳穴像针刺一样的发疼。


    张妈端着一杯牛奶走上来，看到她笑道：「夫人，头疼了吧？来，喝杯牛奶暖暖胃。早餐想吃什么，我去拿。」

 第73章 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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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舒梓乔笑笑，张妈看了看她，「夫人，其实少爷对你还是挺好的。你不知道，他从小就爱干净，还记得以前有个女明星，不过就是在吃饭的时候把菜汁弄到了他衣服上，少爷就开了张支票打发她走了，你看昨天吐了少爷那么全身，他还……」


    张妈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起身道：「那……夫人，我先下楼给你拿早餐过来。」


    明星？舒梓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了，在他的生活中，怎么会缺少女人呢？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苏梦欣吗？而今，她也成为他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怕是再多的女人，也难敌他心头的那个吧？如果是那个照片上的幸福女子吐了他一身，他又会作何反应呢？


    她涩涩地笑了笑，目光淡淡地掠过书房的门，又迴转到桌子上。手机已经充了半个小时的电，自动开机。莹亮的屏幕让她眯了眯眼，还是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有昨天晚上贺一格打的，还有就是杨薇打过来的。


    舒梓乔急急忙忙地出门，转角拦下的计程车，依然是昨天的司机。她报了地址，司机看了她几眼笑道：「小姐，贺氏不会这么剥削劳动力吧？怎么接连两个假日都加班？」


    「最近比较忙。」舒梓乔抬腕看了看表，因为醒得迟，因为开机迟，她看到电话时已经距离迟到的时间相差了一个小时。


    原本都是八点半迟到，出于假日，延迟了半个小时，可是她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一刻。


    「对不起，我……」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抬头却是那张冷峻的脸，让她把所有的话吞入腹中。


    「贺氏的员工，需要时刻做好加班的准备，临时加班的事情随时都会发生。舒小姐，你的纪律观念在哪里！」


    「对不起，我……」


    舒梓乔的话还没说完，又被贺一格冷声打断：「我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三个字。迟到已经是事实，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设计组的会议已经开完了？如果大家都像你这种工作态度，怎么做事！」


    办公室里一片噤声，舒梓乔吸了口气，平静地开口：「以后不会了，如果是触犯了公司的规定，我愿意接受处罚。」


    紧了紧手心，不知道心底的那份委屈从何而来。不是曾经有过吗？在金圣的时候，他刻意刁难，她泰然处之，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委屈。可是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不过说几句话，就觉得心里难过了？舒梓乔，你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必须！


    「写好迟到说明书，一个小时后送到办公室。」男人冷冷地看了她几秒，又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唐嫣看了看舒梓乔发白的脸，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侧轻声道：「贺总今天心情不好，担待着点。」


    「……」舒梓乔想起了，唐嫣也是知道他们这段婚姻的人，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能算是对她的抬举么？


    「梓乔，怎么这么迟才来？我电话都打爆了，又找不到其他电话，这段时间设计组是特殊状况，要保持随时开机的啊！」


    「我忘了。」舒梓乔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我马上写说明书。」


    「在贺氏工作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贺总因为员工迟到这样的小事大发雷霆，梓乔，你真是中到枪口上了！」


    「对啊，不过贺总就算是生气，也很帅啊……」


    「是啊是啊，其实早知道我也来个迟到，这样贺总就会对我印象深刻，说不定我就跟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


    「别做白日梦了，贺总有老婆的！你想太岁头上动土啊？秦臻夫人不要了你的命才怪！」


    「对啊对啊，我都忘了，有裴允儿呢……」


    「……」


    「……」


    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很快专心敲打起键盘。


    秒针滴答，贺一格的身子靠在椅子上，单手支额，目光冷淡而又悠远。


    太阳穴总是在跳跃，在想到昨天晚上在卓家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时，他就有种杀人的冲动。


    卓洲寒抱着她不放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同意让他抱。她喝醉酒任他抱着也就算了，可她竟然还说他是好人，口中除了卓洲寒还是卓洲寒，更让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是，他想吻她的时候，她竟然想吐！


    「啪」地一声，手中的笔甩落到了一边，椅子转了个方向，对向了窗。


    舒梓乔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男人的身子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


    不看也可以猜得到，她深吸了口气，对着门敲了几下，椅子转了过来，贺一格深邃的眸子看了她几秒：「不敲门怎么就推门进来？」


    舒梓乔吸了口气，关上门再度敲了敲：「贺总，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男人的声音依然低沉沙哑，却显然地多了几分冷意。


    「这是我的迟到说明书。」舒梓乔双手把说明书放到桌上，男人淡淡地掠过一眼，并未细看，眸子轻眯。


    「为什么喝酒？……舒梓乔，我要提醒你几次，离卓洲寒远一点。你觉得这样跑到他家里跟他喝酒，合适吗？」


    他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望进她心底最深处的地方，舒梓乔是想要躲开这样的目光的，可还是迎视着他：「我想瑶儿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安琪要离开了……」


    「她离开跟你有什么关系！」贺一格直接打断她的话，「或者说，跟你喝酒有什么关系！」


    「欢送的场合，不都是要喝几杯吗？贺总是生意场上的人，这一点道理不会不懂。」


    「懂……」他站起身来，眸光更深更尖锐，「当然懂。我还懂，当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独自喝酒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对于我昨天的喝醉，我感到很抱歉。」舒梓乔深吸了口气，「但是，这绝对跟你所说的意味不一样。」


    「不一样？那要怎样才一样？」


    他的眸光太过逼人，舒梓乔攥了攥手心：「贺一格，你讲不讲道理？没错，我是跟卓洲寒喝酒了！没错，我是喝醉了！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难道就连交朋友的权力都没有吗？退一万步讲，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即便真有什么，那也……」


    「那也什么？」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眸光带了几分戾气，他冷嗤了一声，语气霸道，「舒梓乔，我早就告诉过你，卓洲寒不可能成为你的备胎，你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你没有胡乱交朋友的权力，更没有这种自由！如果你再跟他有什么纠葛，我很难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住，也最好当真！」


    沉默之中，气氛有些僵硬。


    这是什么逻辑？


    她没有权力交朋友，他在禁锢着她所有的自由，可是他凭什么？两个没有情感的人，他凭什么桎梏？他可以身边美女如云，却要她连交朋友都不行吗？


    是不是男人，都有这样可怕的占有欲？


    这叫什么心理？


    亏瑶儿还告诉她，要好好跟他说话，可是，他是能好好说话沟通的人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让这种僵持有了某种松动，舒梓乔转身便迈开步子，男人的眸光跳跃着愤怒的星火，她这算什么？跟他闹脾气？她这样，难道还有理不成？


    舒梓乔的手正旋开门把，整个人瞬间又是僵硬了。


    站在门前盈盈微笑的人，是沈之漾。她每天的穿着都得体而耀眼，一条紫色的光亮韩版宽腰连衣裙，夸张的白色菊花大项鍊，手里是珍珠小手包，看到她的时候，嘴角美丽地勾起，这么多年，她贵族的礼仪学得像模像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妇的神采。


    只是，她能对着她笑，她却不能。


    舒梓乔看了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脑袋嗡嗡作响，脚步还是镇定的，因为那女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舒梓乔涩然地勾唇，她这是要开始行动了吗？真好。其实她没有必要行动，凭着贺一格跟裴允儿的曾经，凭着贺一格跟她的现在，大获全胜的那个人，是她。


    只是，她真的很想问句：「沈漾，你还记得曾经的舒城吗？你还能回忆曾经在金苏的时光吗？即便并不如你所愿的那般美好，可是，你怎么能摧毁一个跟你那么亲密，只想把快乐带给你的孩子？而现在，你又如何能对着她，那么自然、那么陌生地微笑？」


    海路王妃的晚礼服据说受到了很好的反响，这次之后，海路王妃将把包括晚礼服、运动服和日常服装的设计交由贺氏公司全权打理。于是，不同于之前周末的加班，这个周末公司决定带着设计组的成员进行野外的郊游。


    大家算是终于松了口气，要知道，贺总这个星期脾气暴躁到了极点，很有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被炒掉。据说，一周之内，已经处理了十二起迟到事件，二十一起早退事件，三十五起工作怠慢事件，还有五个人被直接炒了鱿鱼。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和这样沉得无法唿吸的氛围之中，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许多员工分析，老闆的心情已经开始有转晴的迹象，那就说明他们的日子也将有转晴的迹象。


    舒梓乔其实并不是很热衷于这种活动，但为了避免跟贺一格见面的尴尬，她还是决定参加。


    从上周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一周的时间。她不知道用冷战这个词语对不对，严格意义上说，冷战这种词语适合真正的夫妻，不过他们确实是在冷战。


    在公司也有偶尔碰面的时候，彼此之间并不言语；基本上她会加班到比较迟，回到老宅的时候，大家用餐完毕，她到厨房找点吃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睡在沙发上，贺一格也不睡在床上，而是在书房里。

 第74章 最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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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么？那不正是最好的地方，最宝贵的，有回忆的地方？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听着里面传来的键盘敲打声，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哪里。


    也许是睡眠不太够，她工作效率似乎也低了，贺一格偶尔来设计组时，通常她就是第一个被批评的对象。


    其实这样也挺好，那些曾经的流言，就不攻自破，这正是她想要的。


    裴允儿近来脸色似乎好了些，该是因为也看出了贺一格对她的冷，所以觉着有希望吧？


    其实她很想告诉她，她一直是有希望的那个人，婚姻的存在只是形式，只要你在那个人心里，还有什么是敌不过的呢？


    「梓乔，今天要到野外露营的，两个人一个帐篷，你跟我睡怎么样？」唐嫣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惊了惊，才说：「好。」


    「那就说定了。」唐嫣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去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人数并不多，所以照着三个组也就准备了三辆车。一路上，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据说到的是一个叫做月亮湖的地方，风景优美，而且那个地方虽然说是自然景区，却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去的。说起来，也算是贵族的旅游区。


    几个小时之后，到达风景区。舒梓乔才下车就后悔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子停下，车门打开，贺一格挺拔的身姿弯了弯，从车上走下。


    跟他一起下车的，还有秦臻，沈漾，和裴允儿。


    舒梓乔选择别开视线，尽管那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秦臻，沈漾，和裴允儿，似乎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又轻声交谈什么。


    食材都已经准备好，高档的休闲区，有天然的风景，也有现代的设备。烧烤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当然还有其他的食品，长方形的餐桌布整齐地铺着，上面放着美味的各色点心。不想烧烤的人便可以悠闲地坐着，拿着餐盘领取食物。


    舒梓乔动作娴熟地拿着烧烤的海鲜串和肉串在烧烤，像这类事情，她做得惯了，从前苏笛最爱这样的野餐，她就负责在旁边做，而她负责吃。


    「梓乔，这个怎么做，能不能教教我？」旁边甜美的嗓音让舒梓乔愣了愣，裴允儿笑容真诚地望着她，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头髮梳成马尾，带着同色的运动帽，棕色的墨镜别在帽檐上，当然，也是上了淡妆的。


    「跟着我的步骤做就行了，很简单。」舒梓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过旁边的肉串，裴允儿也跟着拿了一根，「是这样吗？」


    「嗯。」舒梓乔翻着手中的肉串，正要把肉串放到盘子里，转身之际却听到一声惊唿，随即是烧烤架翻倒的声音，她有些微愣地看着裴允儿被烫红的手，刚刚她明明没有碰到烧烤架，好端端的，架子怎么会倒？


    「怎么了，允儿？」


    脑袋晕了一下，那甜美清润的嗓音让舒梓乔不由别过视线，沈漾疾步走过来抓住了裴允儿的手，声音关切：「怎么烫到了？手伤成这样，有药膏吗？谁带了药来？」


    「怎么了允儿？」秦臻挤进已经堆成一堆的人群中，惊叫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允儿，你这可是艺术家的手，烫伤了可怎么办？怎么笨手笨脚的这么不小心！」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舒梓乔说的，裴允儿看了舒梓乔一眼：「梓乔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难道说她的烫伤跟她存在关系？舒梓乔正要开口，却见裴允儿已经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四周顿时乱作一团，秦臻抱着裴允儿，沈漾也是，她凝视了舒梓乔几秒，走到舒梓乔身侧，以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舒小姐，不管你跟允儿之间存在什么问题，那都不能以伤害别人作为代价。允儿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她跟你道歉了。」


    沈漾言之凿凿，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试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存在？她在跟她讲伤害吗？在这样被她毁灭了人生的人面前，讲伤害？


    她怎么能？


    「沈漾，快倒杯水给允儿！」秦臻大声喊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贺总过来！」


    「夫人，要叫急救车吗？」旁边有人问道，沈漾看了看昏迷的裴允儿，「不用，允儿是老毛病了，只要贺总过来按个穴位就好。」


    周遭的嘈杂在贺一格的到来之时马上变得一片安静，众人屏息凝视，看着男人蹲下身子，伸手按了按女人的脉搏，又俯身在她身体的几个穴位上按了一下，果然，不到一分钟，裴允儿缓缓地睁开眼睛。


    醒了，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入目的是那双深邃的黑眸，裴允儿的心不由砰砰直跳，她红着脸坐起身子，「我没事了……」


    「还说没事？刚刚真是吓死阿姨了！」秦臻握住裴允儿的手，又看了看身侧的舒梓乔一眼，意有所指道，「出来玩，图个开心，一定注意安全。幸好允儿已经没事了，也就不追究了，大家继续玩吧！」


    舒梓乔并未听到秦臻的话，只那么站着，看着沈漾亲了亲裴允儿的脸，又轻轻地扶起她，对着贺一格笑道：「殿下，真是谢谢你了！也只有你，在允儿犯病的时候能够救她，比急救车还快！我真的是太……」


    「夫人，能借一步说话吗？」舒梓乔还是那么站着，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飘忽的，人也是飘忽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会伤害别人，可是像她这么绝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沈漾愣了愣，还是很快笑了笑：「那好……殿下，允儿就麻烦你先照顾着了，她孩子心性，你帮我看着她，哪些东西不能吃，可千万不能让她碰。」


    贺一格双手插在裤袋里，淡淡地望着舒梓乔，不过这个女人的目光，似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


    舒梓乔并未看他，直接朝着前面的林子里走去。沈漾冲着贺一格笑了笑，走到餐桌前，端了两只酒杯，也优雅地迈步走去。


    远离了喧嚣，似乎周遭就安静了许多。阳光照在前面的月亮湖中，波光粼粼，河面撒满了剪碎了的阳光。舒梓乔静静地站着，内心一片寒凉。


    「找我是有事？」沈漾绕过舒梓乔，走到她身前，递给她一杯红酒，「不知道我们之间会有什么事，是需要这样谈的。」


    舒梓乔淡淡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取过，晃动了一下杯子，不由冷笑了声：「就连这样的谈话都需要这种优雅吗？」


    「也许……你不会懂的。」沈漾笑容优雅，望着前方的湖泊，「有的事情，慢慢就习惯了。贵族和平民之间，有时就是习惯的区别。所以有的人，永远都进入不了贵族的圈子，即使她站在这个圈子里，看着也不像。」


    「是吗？」舒梓乔的眸光望向远方，许久才收回，落到那个妆容精緻的女人脸上，「那夫人认为，怎么样的人可以进入贵族圈？如果是一个人贩子，她站在这样的圈子里，是像？还是不像？」


    她就那样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目光如同锐利的剑，安静地望着她稍稍发白变色的脸，但不过一闪而逝，又恢復如初。


    「舒小姐真是会说笑话，人贩子跟贵族，那是根本八辈子打不到一竿上的。不过舒小姐，你找我单独说话，不会是想专门讨论贵族这个话题吧？」


    沈漾别过耳边的捲髮，轻抿了一口红酒：「其实舒小姐不找我，我也想找舒小姐谈谈。允儿跟殿下，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们之间只是误会太深，既然是误会，就会有消除的一天。我只是怕舒小姐到时候受到伤害，所以……」


    「伤害？」舒梓乔打断她的话，眸光轻轻落在远方，「是怕我受到伤害吗？……你明明很清楚，刚刚那个烧烤架翻倒根本和我无关。可是为什么说那些话呢？让我想想……哦，该不是害怕你的女儿得不到她想要的男人，所以先下手为强，想要演一出苦肉计吧？」


    「你在说什么呢？」沈漾显然神色有些激动，「舒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知道你作为殿下的夫人，殿下到现在还没有承认你让你觉得难堪，可是你不能因此就把火朝着允儿身上发。允儿这孩子从小心地善良，胆子又不大，她只是苦于这段感情太过执着。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么深刻，她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殿下也是。舒小姐，强扭的瓜不甜，你这种执着是不会幸福的。你看清楚，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根本不爱你，也根本不可能爱上你。」


    舒梓乔听着听着就笑了，瞧这个女人，说得多么用心良苦，言辞恳切！她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到她脸上，还是那样的目光，带着高傲的，舒梓乔轻嘆了一声，目光如冰：「沈漾，贵族的生活真的让你那么幸福吗？让你能忘了曾经的一切，忘了在金苏的时光，忘了曾经也有过一个家，一个男人，一个女儿？在你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毁了你女儿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去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有心吗？」


    沈漾一下子变了脸色，却不是慌乱的，她冷冷地看着舒梓乔，神情严肃：「舒小姐，我看你是神经有问题了吧？我叫沈之漾，不是沈漾。再说，什么叫曾经的家，曾经的男人，曾经的女儿？你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什么叫我毁了我女儿？天底下的母亲对自己的女儿只有掏心掏肺，我自认做什么事都对得起天地良……啊！」

 第75章 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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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漾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梓乔朝着她的脸泼来的红酒，酒红色的液体从她脸上一直往下流，落在白色的衣服上，汁液鲜明，她感觉太阳穴在愤怒地跳动，伸手就要朝着舒梓乔一个耳光，只是手腕却被大力扣住了。


    「夫人，你现在是夫人，夫人都是优雅的。」舒梓乔勐地甩开她的手臂，冷声道，「你不用害怕慌张，你以你的曾经为耻，我也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十六年前你可以伤害我，十六年后，你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贺一格和你女儿真的如同你所说的爱得那样刻骨铭心，那么，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你要处心积虑的陷害我做什么？沈漾，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这样一次一次地算计我的人生！」


    四目相对，舒梓乔眸光耀动，沈漾却是冷静地看着她，十六年不见，她确实变了，她的身上开始长了锋利的芒刺吗？可即便她身上的刺再坚硬，在现实面前，又如何？


    她绝对不可能会在贺家有一席之地的，她也不可能让她在贺家有一席之地。那个位置，终究是属于裴允儿的。


    「舒小姐，我看你确实是需要查看一下心理医生，渴望做悲情女主角吗？那也得有男人怜惜才行。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算计你的人生，你的人生跟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瓜葛？舒小姐，今天难得大家开心地聚到一起，我就不跟你计较，希望你不要一次次彰显自己的没有教养，也不要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从来没有妈妈教导过，哪里来的教养？」


    沈漾脸色微僵，但眸光却更为锋利，她撩了撩鬓边的头髮，笑道：「是吗？没想到舒小姐的身世果然是曲折呢！不过，据心理学分析，一个从小就失去母爱的孩子，心理很大程度上会扭曲。所以舒小姐，我建议你找个心理医生，好好地研究自己的心理问题。像这种泼红酒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舒梓乔强忍住内心的情绪，勾唇笑道，「夫人，那可真说不准。如果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肆意去破坏别人的生活，那下次说不定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你知道，像我们这种没有教养的人，做起事来，未免会不顾后果一些。」


    舒梓乔看着沈漾一阵发白一阵发红的脸，抬了抬秀气的眉：「不过，以夫人这样高贵的身份，想必是不会教唆你的女儿去做拆散别人家庭这样寡廉鲜耻的事情，更不会放任你的女儿成为小三这样低贱的角色。」


    沈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在发紧，舒梓乔这样近乎挑衅的目光让她心头怒火跳动，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优雅，冷笑道：「据说只有插足感情的那个人才叫小三，像贺一格这样的男人，恐怕靠那样的婚姻，没法捆绑得住……我对允儿有信心。」


    「是吗？」舒梓乔轻笑，「那可要看你女儿的本事了……那我们，拭目以待。」


    舒梓乔那样的笑容让沈漾觉得如芒刺在脸，她跟裴允儿哪怕提及在一起竞争她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命运为什么竟然给了她这样的机会，不过，对于贺一格，她是哪里来的自信？不，是这样从小寄人篱下的丫头，哪里来的自信？她就该唯唯诺诺，可凭什么会有这样的气场？甚至比裴允儿还要强上几分？


    难道就是因为跟他已经有过夫妻之实？


    所以说，这种丫头也太傻了，男人对于女人的身体不过就是个新鲜期，在心底，贺一格是绝对不会看上她这种女人的。虽然允儿现在处于弱势，可是，加之以小小的手段，不愁贺一格不动容，不动心。


    「那好，拭目以待。」沈漾的脸上恢復了一贯优雅的笑容，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那么有的话说起来，有的事做起来，会更没有顾虑。


    足足在月亮湖边站了半个小时，舒梓乔才折回去。


    经歷了裴允儿的事件，现场很快恢復了刚刚的热闹，烧烤的香味在空气中流蹿，实在是香气扑鼻。


    「梓乔，你去哪儿了？」白娜娜递给她一串鱿鱼，「快尝尝，刚才被吓到了吧？不过这位裴小姐，也太娇弱了，竟然这样都会晕倒，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舒梓乔笑了笑，白娜娜又接着道：「不过我看她是因祸得福啊，没想到贺总竟然也懂医，听夫人说，要观察一个小时。据说贺总在帐篷里陪着呢！随时做好有突发状况的准备。」


    舒梓乔眼皮一跳，目光遥遥地望向了隔着一定距离的帐篷，秦臻跟沈漾坐在露天的餐桌，那么，这帐篷里面，就他们两个人？那么大白天的，晕倒不应该出来透透气吗？


    「我看是在里面浓情蜜意吧？贺总的帐篷搭得那么远，分明就是想二人世界。」


    「别管她们的，我们管自己的就行，快好了，准备拿盘子！」


    「……」


    舒梓乔收回视线，略一沉吟，便迈步朝着刚刚月亮湖的方向走去。


    帐篷的门微敞着，裴允儿躺在垫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个坐在一旁，手中拿着杂志的男人。她知道他向来是不喜欢这种活动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竟然会参加，因为他的参加，所以，她也参加了，连带秦臻，和她的母亲。


    母亲的到来到底让她的压力减轻不少，在这样无措的时候，她会教她，告诉她方法。比如说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贺一格是知道她的身体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独处的机会。


    不仅有这样的机会，而且连带着把舒梓乔捲入了是非之境。


    虽然这种事情对她并造不成什么影响，可是次数多了，所有的舆论的矛头都会指向她，事情总是一步步进行，不用着急。


    「博之，其实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的……我一个人，没有关系。」


    裴允儿轻声开口，贺一格抬腕看了看表：「还没有到一个时辰。」


    她心底一喜，咬了咬唇：「对不起，今天真是太不小心了，扫了大家的雅兴……」


    「大家其实玩得很开心，裴小姐不必介怀。」一道淡淡的声音插入，裴允儿心中一凉，抬眸看到舒梓乔站在门边，心底不由冷了半截。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在月亮湖旁边发现了可以治疗烫伤的草药，我摘了一些来。裴小姐尽管放心，这草药我试过，效果很好的。」舒梓乔走到裴允儿身边，把草药放到嘴里嚼碎，又放到了裴允儿的手上。


    「贺总，请问有纱布吗？」她转过头去，是男人幽深的黑眸，他在淡淡地打量她，舒梓乔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其实她这样来，算不算是破坏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刚刚在沈漾面前说的，其实自己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既然裴允儿一次一次地想要插入她跟贺一格之间，她不给她这种机会就是了。


    就凭贺一格现在的心理，应该也不至于会想要黏着裴允儿上去。


    「纱布就在旁边的药箱里。」裴允儿轻声开口，对于舒梓乔这样的到来，她简直厌恶至极，可是，却又毫无办法。


    舒梓乔很认真地包着纱布，就连最后的蝴蝶结都打得完美无瑕，她正收拾着药箱，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手怎么了？」


    裴允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发现男人的目光分明就停留在舒梓乔的手上，这才发现舒梓乔的手背上，有一道血口，不深，却也不浅。


    「没什么，刚刚在拔草的时候被荆棘割到了。」她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把药箱放到一边，「既然刚刚是我的疏忽，那就是我的责任。我在这里陪你一直到观察期结束……」


    「不，不用了。」裴允儿急声道，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果然是来者不善，她的意图，不就是横插一道吗？


    「没事的，反正我也想图个安静，外面好吵。」舒梓乔笑了笑，看着裴允儿发白的脸，又对着贺一格道，「贺总不介意我在这里吧？其实贺总可以先出去，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叫你。」


    「一格怎么能离开呢？他懂医，你懂吗？」说话的是秦臻，可以看到裴允儿轻轻松口气的，舒梓乔看着一同走进来的沈漾，在心底轻笑了声，这分明就是一对三的阵势，秦臻和沈漾来得那么及时，无非就是赶她走的。


    动作是够迅速的！


    「你在允儿手上抹的是什么草药？舒梓乔，你可别不懂装懂，你不是医生，懂什么草药！」


    「虽然不是医生，不过因为经常受伤，所以总得懂一些基本常识。这种草药很难採集，这么几颗就用了我半个小时，夫人请放心，效果绝对很好，这是用钱都买不到的神奇草药。不过夫人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拆掉纱布。」


    「既然都包扎好了，拆掉做什么？」男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开始翻看杂志，淡淡道：「多一个人陪着，真有什么意外，也可以帮上忙。」


    秦臻和沈漾面面相觑了一会，没有说话，裴允儿咬了咬唇，这种机会并不多，可是就这样被生生地破坏了。而且舒梓乔坐的位置，就在她旁边，竟然气定神闲地拿过另一本杂志，开始翻看起来。


    一个小时竟然就在这样的安静中过去，彼此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是每次她望向贺一格的时候，却总是发现那个男人的目光淡淡地朝着舒梓乔的背影望过来。


    「时间到了，没什么问题。」贺一格率先站起身，舒梓乔也站起身，「既然裴小姐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


    走出帐篷，秦臻和沈漾的目光正朝这里望过来，舒梓乔冲着沈漾勾唇微笑，沈漾脸色不太好看地看了她一眼。


    舒梓乔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其实，沈漾也一点胜算都没有不是吗？事实上，她根本不想跟裴允儿争夺什么，可是这些女人，怎么能这样咄咄逼人？尤其是这位总理夫人，她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跟她说出这样的言辞来？

 第76章 作为补偿

    ()」


    「我哪敢有脾气？」舒梓乔闻言鼻子微酸，目光却是无法跟他黑眸的烈焰对视，她垂下眸子，想后退却没有退路，哑声开口道：「我要下山了。」


    耳边似一声轻笑，她抬起眸子，男人炽热的眸光让她惊了一惊，他伸手拂过她额上的刘海，沉眸道，「像这样，哭了几次？」


    「才没有！」舒梓乔瞪大眼睛，他的目光总是尖锐得像是要把她看穿，她咬了咬唇，干脆别开话题，「我要下山了，再不下山，天黑就下不了了。」


    「想下山？」男人轻轻抬起她别开的下巴，眸色深不见底，声音也暗哑了几分，「怕是下不了了。你没听说过，上山容易下山难吗？」


    「有什么难的？怎么上来就怎么下去……喂，贺一格，你干什么！」


    身子忽然被凌空抱起，舒梓乔条件反射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愕然道：「你疯了吧？你这样抱着我怎么下得了山，我自己能走。」


    「谁说要抱你下山？」男人的眸子轻轻地眯起，跳跃的危险信号让舒梓乔的心跟着缩了缩。她还未开口，男人笃定而磁性的声音便惊得她连神经都跟着麻木了一下。


    「我要睡你，作为补偿。」


    等舒梓乔反应过来的时候，贺一格已经抱着她到了一片丰茂的草地上。她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脱掉外套铺在上面的，人已经被放平。


    她眨了眨眼睛，在他的人俯下来的时候，着急地抵住了他胸膛：「你疯了，贺一格，你……你干什么？」


    「我刚刚说得不够清楚吗？睡你。」


    「……」舒梓乔咽了咽唾沫，看了看并未完全黑下来的天，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这里是野外，是山顶好不好？


    他的吻就要落下，她急忙扭过头避开：「贺一格，天还没黑……」


    「你的意思是要等到天黑？」


    男人黑眸轻眯，舒梓乔满头黑线，脸色爆红，男人却是在她的耳垂轻咬了一口，声音沙哑而魅惑：「可是我等不了，这么多天，难道你就不想？」


    他轻轻地把她的头扭转过来，晶亮的眸子在对视，他的眸仿佛有吸旋的力量，让她忘却了所有的思考。


    ……


    黑色的夜幕，星星点点璀璨，许是山顶的位置，感觉离天空更近了，那些灿亮的星，似乎触手可及。


    彼此安静了许久，都没有出声。鲜少会有这样安谧的时刻，听着身侧的唿吸，会给人这样的安定感。可是舒梓乔，你该明白，有的毒一旦沾染，无异于饮鸩止渴，她的不想放开，是为了沈漾吗？


    心底的深处却是清楚，是为了自己的心。


    「想什么？」男人的声音淡淡，打断了她的思绪，舒梓乔把头朝着他怀里靠了靠，低声道，「觉得星星真美，都没有在这么高的位置看过。」


    「这样也算高？」男人轻笑一声，手摸着她绸缎似的秀髮，「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到更高的地方看。」


    「我不去。」


    男人轻扣住她的下巴，眸光疑虑，月光之下，女人的眸子漾动星光，熠熠生辉，却是带了几分委屈的。


    舒梓乔撇了撇嘴：「那种地方，你一定跟很多女人去过……我不去。」


    「哦？」男人闻言却是嘴角轻勾，「比如说，哪些女人？」


    「哪些女人……」舒梓乔皱了皱眉，迎上他的视线，「我哪里知道？可能是苏小姐，可能是张小姐，可能是王小姐……还可能是，裴允儿……」


    「你这个样子，是吃醋？」


    「哪有！」心底淡淡的疼痛，虽然他的脸很快恢復了原本的笑容，但是那一闪而逝的变化却是看得清晰，舒梓乔扬起笑脸，「我只是觉得这样太不公平。既然你都可以如花美眷抱满怀，我不过就是喝个酒，你都不给自由。」


    平復了的心跳又渐渐加速，照着她的性子，她是不会对他说这些话的，所以，因为沈漾，她也在用心机吗？或者，那是她内心真正的声音，她已经不想分辨。


    「山腰的位置都找遍了，怎么还不见人？」


    「会不会是跑到山顶了？没想到贺总会自己跑上山来，山路不是很平，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女的也真是的，好好的酒店不住，跑上山来做什么……」


    「……」


    说话声越来越近，有唿喊的声音，还有手电筒的光亮在林间穿梭。


    舒梓乔羞红着脸推了推男人的身子，低声道：「有人。」


    贺一格显然也发现了，落在颈边的唇又重重地吻了几下，舒梓乔急了：「贺一格！」


    「知道了。」


    舒梓乔却因为他的话更不自然起来，别了别头髮，跟贺一格保持了一段距离。


    工作人员在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时，顿时松了口气：「贺总，您怎么亲自上山了？我们可以派人来找的，舒小姐，没什么事吧？」


    舒梓乔摇摇头，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舒小姐，如果以后要上山，起码要先告诉我们一声，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入住酒店了。」


    「客人去哪里还需要跟酒店知会吗？那月亮岛的服务，实在令人汗颜。」


    「贺总说的是。」没有想到贺一格会这样开口，工作人员只得躬身道，「那我们下山吧。」


    山路不是很好走，贺一格身旁是左拥右戴，手电筒的光亮简直把白昼的阳光都比了下去。在陌生人面前，舒梓乔是想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只是没走几步，男人就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目光跟其余的人一样错愕，看她微愣，他直接拉过她的手：「看清路，别摔跤。」


    温热的手掌，总能一度让她动容的，舒梓乔敛去心底的情绪，是不是可以仗着这个男人暂时的好，跟裴允儿一博？可若是那样，将再没有未来。

 第77章 终究

    ()」


    因为这个男人，终究不爱。


    到达山脚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


    「贺总，舒小姐，酒店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月亮岛想去吗？」贺一格这话是对着舒梓乔问的，舒梓乔点点头，又道：「不过已经这么迟了……」


    「准备私人游艇。」男人直接打断她的话，伸手便拉着她往前走去，舒梓乔低头，望着被紧紧包裹的手掌，想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浪漫，心底不知道是酸还是甜。


    月亮岛。


    帐篷已经陆陆续续地熄了灯，裴允儿维持一个姿势站着，已经很久了。她是看着贺一格坐着游艇出去的，为什么走？除了因为舒梓乔在另一侧，还会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裴小姐，欣赏风景呢？」唐嫣笑着走了过来，眸光遥遥，「这月亮岛的风光，似乎晚上不太美，一片漆黑，好看吗？」


    裴允儿眸中忧伤涌动，嘴角轻勾：「唐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你也应该清楚，不管你怎么努力，博之也是不会爱上舒梓乔的。」


    唐嫣轻嗤了一声，冷冷地挑眉：「裴允儿，你还真是自信，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以为你是贺一格肚子里的蛔虫吗？你以为靠着秦臻夫人，或者靠着你妈妈，你就能博得一个男人的心？你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贺一格，他不会蠢到让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也说那个男人是贺一格。」裴允儿转过脸来，望着唐嫣的脸，「你也知道贺一格是怎么样的男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你清楚，他的品味，像舒梓乔那么平凡到走到街上都无法分辨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上？」


    唐嫣轻轻笑出声来：「裴允儿，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眼光！你哪里看出梓乔平凡了？你哪里看出来她就比不上你们这些名门闺秀！我了解贺一格，如果不是内心有感觉，他不会改变当初对她的态度！梓乔善良聪慧又勇敢，你到底觉得你哪点比得上她？你的柔弱跟眼泪吗？还是惺惺作态以及手段？」


    「唐嫣！」裴允儿忍无可忍地低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不能把对我姐姐的偏见转加到我身上来！我知道你恨姐姐抢走了唐启慕，可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唐启慕喜欢她，她也没有办法，唐嫣，你总要公平一点！」


    唐嫣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笑道：「裴允儿，哦不，裴安儿，你在说什么呢？唐启慕是我哥哥，他要喜欢谁是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有偏见？我对你的不喜欢，跟唐启慕一点关系都没有。裴安儿，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可怜，背负着一个别人的身份，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自己失败到连自我都没有了吗！」


    「你！」裴允儿气得脸色发白，她冷笑了一声，「唐嫣，我也觉得你很可怜，明明爱一个男人爱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另一个女人，你难道就不失败？你难道就不可怜？」


    「谁告诉你我爱他？」唐嫣冷冷地看着裴允儿，眸光微红，「我早就不爱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倒记得清楚。你有时间，还是管好你自己，别那么自信。你也该了解贺一格的，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会跑到对面把她找回来，又用私人游艇把她接回来？」


    唐嫣眯了眯眼睛，裴允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的位置，有一艘游艇正朝着月亮岛的方向驶过来，那船身上亮着的英文字母，如此熟悉。


    心脏的位置骤然缩紧，裴允儿攥紧了手心，看着游艇逐渐往前，一直到了岸边，再看着那个男人跳下游艇，然后把手伸向了里面的那个女人。


    果然是舒梓乔，她的身上甚至还披着贺一格的外套，在贺一格拉着她上岸的时候，她的身子不稳地往后仰了一下，男人的手及时地扶住她的腰，便这般亲昵地走过来。


    「羡慕？嫉妒？还是恨？」唐嫣微笑着勾唇，「裴安儿，你什么时候见过贺一格这么对一个女人……」


    「怎么没有？」裴允儿有些激动地打断唐嫣的话，「唐嫣，他以前是怎么对姐姐的，你难道没见过？他现在对我有多恨，那就是对姐姐有多爱。你难道都没有想过，他现在会对舒梓乔那么好，都是为了报復我？」


    「你真这么觉得？」唐嫣轻笑，望着她盈盈的眸子，「其实，有的时候，别总是自欺欺人，学不会放下，那会很痛苦。」


    裴安儿冷笑了一声：「这话，我觉得你还是说给自己听比较好。」


    唐嫣嘴角还是勾着笑容，不过冷了几分：「裴安儿，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不会蠢得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得不到男人的心，还丢了自己。至少，我自己是谁，我还是很清楚。」


    两人渐渐走近，裴安儿幽幽开口：「博之……」


    唐嫣看了看身旁已经缓步走出的女人，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要不要跟个林黛玉似的，脸皮还真是够厚！


    「梓乔，你没事就好，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裴安儿的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移，满眸担忧。


    「谢谢。」舒梓乔笑了笑，想抽动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握得更紧。


    舒梓乔垂了垂眸，总是无法他的心思的，如若这是为了做给裴允儿看，那么，她会觉得无限悲凉。


    「梓乔，今天真是谢谢你，你的药很有效。」裴安儿攥了攥手心，舒梓乔的手也已经上了药，一定是贺一格上的，可是早上的时候，她的手烫成那样，他都没有一丝动容。


    「晚上跟我睡吧，我的帐篷是英国……」


    「梓乔跟我睡。」唐嫣打断她的话，对着舒梓乔笑道，「梓乔，我把帐篷搭在月亮岛最好的位置，绝对跟其他人的不一样！贺总，你认得路，你带梓乔过去，我跟裴小姐在这里聊聊天，很快过来。」


    「……」裴安儿有些气恼地看着唐嫣，她什么时候有天跟她聊了？


    她迈着脚步就想走，唐嫣拉住了她，裴安儿生气地瞪眼：「唐嫣，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呢？你跟过去想干什么？做电灯泡吗？」唐嫣轻嘆了一声，笑道，「裴安儿，我真是为你好。」


    裴安儿冷嗤了一声，目光望向了那两个相拥而去的背影，那么多人，贺一格竟然丝毫不顾及，对着舒梓乔还是那样亲昵的姿态。


    「你放弃贺一格吧！一格哥是看在两家曾经的面子上，没有跟你们计较什么，还对着裴总理和夫人客客气气。做人总该有底线，裴安儿，你放手吧！」


    「我不会！」裴安儿的声音虽然轻，却有些歇斯底里，「唐嫣，如果姐姐在，我自然会放手。可是舒梓乔……我裴安儿绝对不可能输给她一个手指头！」


    唐嫣看着她愤然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她是把裴允儿当神了吗？也许是看到了曾经彼此的情深，可是裴允儿是一个只爱自己的女人，男人但凡有心，但凡有眼睛，都会发现她的虚伪。


    当然，有些男人是没有心，也没有眼睛的。


    唐嫣笑了笑，目光遥遥地望向了远方；心底有个位置，空落落的疼。


    唐嫣所说的好位置，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到底是因为总裁的私人秘书，所以位置才特别好。那是东边的一块小平坡，如果早晨醒得早，是可以看到最好的日出风光。


    在烧烤的时候听同事也提过，最好的位置就是这里了，其余的位置也有小平坡，不过也轮不到小职员，例如秦臻之类的，早就选好地点了。


    「听同事说这是月亮岛最好的位置了，唐小姐真会挑地方。」舒梓乔的目光正在帐篷内环绕，却被男人从后面抱住了身子，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后，他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不是她的挑的，是我挑的。」


    「……」舒梓乔微愣，「可这是唐小姐的帐篷……」


    男人忽然翻转过她的身子，目光深邃如海，暗沉如夜，那样的目光让舒梓乔身子一缩，他的头正俯下，舒梓乔急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唐小姐很快就会过来的。」


    男人勾唇轻笑，拉开她的手：「唐嫣从来不睡帐篷。」


    「啊？那她晚上……」


    「她有睡袋。」

 第78章 而已

    ()」


    「贺一格……」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和魅惑，男人的眸光更深更紧，她羞涩着脸指了指：「外面……好像有人。」


    而帐篷里有灯光，可以想像，在那样的灯光下，彼此亲昵的身影会有多么清晰。


    她是他的女人，她竟然能成为他的女人，那日，听他那样护着舒梓乔，听他说，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他说是张妈洗的床单，那是一种怎么万箭穿心的痛苦；而今，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又是怎样的痛？


    甚至，她都没有成为过他的女人，哪怕只是一次。


    裴安儿摇了摇头，终究无法忍受往前跑去，却撞到一个人怀里。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眸子，沈漾看着她，几分怜惜又有几分冷意：「允儿，一个只知道哭的女人，是永远得不到男人的心的。收起你的眼泪，一个舒梓乔而已，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让贺一格重回你身边。」


    舒梓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只知道做了一个沉沉的梦，困难地睁开眼睛，旁边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而唐嫣正在一旁沖咖啡。


    舒梓乔顿时心里一惊，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完好地穿在身上。她这是睡得有多沉，衣服重新被人穿上都不知道。


    「醒了？」唐嫣笑着转过头来，「在帐篷里睡得还好吗？」


    一句话让舒梓乔顿时尴尬起来，唐嫣扑哧一笑：「舒梓乔，在我面前不用尴尬，你们的事情我都清楚。这是夫妻之间的正常行为，合法的。」


    「不过这个一格哥，还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唐嫣忽地凑近了她，舒梓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鲜明的红紫印记让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唐嫣哈哈大笑，「舒梓乔，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难怪连我们平时冷若冰霜的贺总都春心荡漾了！」


    「唐嫣，你这个总裁秘书是怎么当的？大家都在等你们两个，出来玩都没有时间观念吗！」


    秦臻掀开帘子，冷冷地看着舒梓乔：「你该不会又准备动用一格的私人游艇吧？这种感觉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舒梓乔的目光越过秦臻，望向了身后的沈漾，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然妆容精緻，目光淡淡地望着她。


    也许，只有她们彼此才懂其间的意思。舒梓乔勾唇笑了笑，沈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碧波荡漾，阳光如金子一般，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舒梓乔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已经开走的私人游艇，很疑惑为什么裴允儿这次没有秦臻一起坐在那艘贺一格的私人游艇上，而是跟大家坐在了一起。她跟沈漾，不是应该有那样的特权吗？


    「梓乔，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游艇坏了吗？我们都以为你住在对面的酒店里呢！」


    裴允儿的手紧紧地一握，目光也望向了舒梓乔的脸，舒梓乔淡淡笑道：「后来修好了，就过来了。」


    「听说昨天贺总还乘私人游艇出去了，我还以为你有这个艷遇呢！」


    「真的吗？说实在的，我还没坐过私人游艇呢！真羡慕！」


    「……」


    女人在一起就是话多，舒梓乔听得有些发晕，便走到了甲板上。


    很快，裴安儿也走了上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衣服，还是显得脸色不太好，舒梓乔遥望着远方，淡然开口：「怎么？有话跟我说？」


    裴安儿冷笑了一声，走到她身侧：「舒梓乔，在回味吗？现在是什么感觉？胜利，得意，还是享受？」


    舒梓乔笑了笑，转过身子，眸子直视着裴安儿耀动着愤怒的眸：「如果你一定要让我选择一个词语，那就享受吧。」


    裴安儿显然被她这样的言辞激怒了：「舒梓乔，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样不知廉耻的人。我告诉你，博之现在不过就是贪恋你的身体，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他的心。到底是没有教养的人，你脸皮真厚！」


    「两情相悦，何谓不知廉耻？总比有些人，别人一次次地请她走，她还非赖着不可强。」舒梓乔脸色无异，嘴角甚至还带着怡然的微笑，手轻轻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髮，「裴小姐，现在社会对小三的容忍度是零。像裴小姐这样有教养的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于这样的境地的。裴小姐，你说是不是？」


    裴安儿的手紧了又紧，嗤笑了一声：「舒梓乔，你别得意得太早。两情相悦？你觉得跟博之这样的男人可能两情相悦？你别做你才春秋大梦了你！就算博之爱的那个人不是我，也绝对不可能是你！」


    再不等舒梓乔说什么，她就急急地走下甲板。舒梓乔看着她的背影，凝神了几秒，又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只是安静不过几秒，高跟鞋的声音临近，舒梓乔不由皱了皱眉。


    香水的味道清淡优雅，当然只属于优雅的女人。


    舒梓乔双手撑着围栏，姿势未变。


    沈漾走到了舒梓乔身边，双手撑着栏杆，轻嘆了一声：「舒小姐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几句话就把允儿气成那样，允儿果然不是你的对手。」


    「谢谢夸奖。」舒梓乔眯了眯眼，目光望向了身侧的女人，她的眸光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要我跟你讲个故事吗？」沈漾侧着头，「是关于一格的，我想舒小姐一定会非常感兴趣。」


    「不，我没兴趣。我最感兴趣的是，你是怎么从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蜕变为a国的总理夫人？那个被你抛弃了的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究竟是死是活？」


    沈漾脸色微变。


    私人游艇。


    秦臻看着一直低头翻看着财经杂志的男人，终是忍不住开口：「一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贺一格淡淡地抬眸：「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臻着急地站起身来，坐到贺一格身边，「一格，现在只有我跟你在，你就好好跟妈妈谈谈，你弟弟的事情，就算是妈妈错了，妈妈……跟你认错了。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能跟孩子一样意气用事，是不是？」


    「谁说我意气用事了？」贺一格合上手中的杂志，「你哪里看出来我是意气用事？」


    「难道不是吗？」秦臻有些激动地低叫，看着裴允儿一个晚上流泪，沈漾一个晚上嘆气，无法想像她那个一直尊贵的儿子，竟然为了舒梓乔这样的女人回去找她，再带回帐篷，然后……


    她真的无法想像。


    「一格，你该不是真的想跟舒梓乔过日子吧？」秦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当初，你明明是很抗拒的，只是碍于你爷爷。现在才几个月，你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的外公是总统，你的父亲是知名企业家，你的爷爷是大将军，舒梓乔不过是个五岁就被人卖的下人！她的身份复杂，社会经歷丰富，根本就不单纯！你就没想想，为什么爷爷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我敢保证，如果她没有动用手段，利用老人的善心，她绝对不可能进得了贺家的门！」


    男人眸色依然淡淡，秦臻嘆了口气：「一格，我知道你心里的怨，心里的苦，可是原因妈妈都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安儿是个好孩子，妈妈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再怎么说，裴家对我们也是有恩的，你裴叔叔现在身体不好，有后遗症，是因为曾经帮你外公挡了子弹。做人总要知恩图报，你怎么能这么对安儿？」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你以为我会像现在对她？你不觉得我已经对她够好了吗？」


    「你……」秦臻深吸了口气，「一格，其实你还是忘不了允儿，是不是？对于她嫁到g国，你还是耿耿于怀，是不是？所以，你一看到安儿就想到允儿，毕竟，她们长着同一张脸。」


    「你多心了。」贺一格也站起身来，抬眸望了远方几秒，又望向秦臻，「过去的事，我早已经忘记，也请你不要再提及。舒梓乔既然已经嫁到贺家，你再怎么不愿意，也要接受这个事实。起码，这是对爷爷的尊重。」


    「……」


    秦臻还想说什么，贺一格显然没有耐性聊下去，秦臻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内心有种悲凉感。其实她也是心疼他，也是怕他走不出曾经，为什么他总是不明白呢？


    回到南山城，已经是午后的时间。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唐嫣拉住舒梓乔：「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东西？」

 第79章 没什么好话

    ()」


    「好啊。」舒梓乔欣然同意，越来越发现唐嫣的外表跟内心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外表总是冷冷的，内心有时却像个孩子。


    来到的是一家不大的咖啡厅，色调温馨，伴着钢琴的曲调，让人舒心不少。


    「今天总理夫人找过你了？」唐嫣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不停旋转的漩涡，轻嘆了口气，「没说什么好话吧？」


    舒梓乔笑了笑，神思回到了游艇上。


    她问沈漾那样的问题，其实也知道她不会回答的，她果然很自然地说道：「舒小姐请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些无谓的问题，说这些我不明白的话。我跟你并不认识，你若是要制造谣言，怕也是没人相信的，空口白话，只会让大家质疑你的人格。」


    说罢，便转身离开。


    「是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她这样说了一句，沈漾回过头来，「你说得对，我们就等着水落石出的那天。」


    「喂，想什么呢？」唐嫣敲了敲舒梓乔的杯子，「看来这位总理夫人一定说了什么了。舒梓乔，如果她真的威胁你，你要告诉贺一格。沈之漾的两个女儿不简单，她这个母亲更不简单。」


    「两个女儿？」


    舒梓乔这一问，唐嫣才发现自己多了话，她喝了口咖啡，犹豫了一番，断然开口道，「这件事，你作为贺一格的夫人是有知情权的。其实现在的这个女人对你根本就不会带来任何威胁，一格哥根本就不喜欢她，他曾经喜欢的女人，是现在已经嫁到g国的那个……这件事情很复杂，一下两下解释不清楚，舒梓乔，你只要记住，你绝对有实力打到现在这个裴允儿，一格哥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她心上过，她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g国……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想起了那日电话上那声软软糯糯的「博之……」


    若没有亲昵的关系，是不会这样唤他的吧？


    「舒梓乔，我看得出来，一格哥对你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提个醒……」唐嫣轻咳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要考虑跟他有个孩子？如果有孩子的话，婚姻的关系会更为稳固一些，也不怕那些想耍手段的插足者了。」


    一个下午，心思都有些乱，想到舒城，想到沈漾的另一个女儿，想到唐嫣说的话，孩子……


    舒梓乔涩涩地笑了笑，她怎么可能会想到跟他有孩子？若是没有爱没有未来的婚姻，那么孩子的到来算什么？一个孩子的成长，只靠父亲或是母亲，都是有缺失的，她不能让孩子有这样的缺失……


    「梓乔舅妈！」一回到老宅，管乐瑶就冲过来，「我打你手机都打爆了，你手机没电了吗？」


    「是被打爆了。」男人穿着一身闲适的家居服，从楼上走下，手里拿着白色的手机，脸色却不太好，「不过不是被你打爆的，而是被另一个人。」


    「是安琪是不是？」管乐瑶跑过来，「安琪就要走了，是晚上七点的班机，舅妈，我们要去送送吗？」


    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贺一格看了舒梓乔一眼，接起了电话。


    「梓乔，真不好意思，安琪一直嚷着说要你来，我怎么劝都劝不听，如果你……」


    「地点。」贺一格打断卓洲寒的话，「我会带梓乔过来。」


    那边的声音似乎断了许久，才响起：「谢谢。」


    「那舅舅……你是同意让舅妈去送安琪了？」管乐瑶小心翼翼地看着贺一格不太好看的脸色，贺一格看了看舒梓乔，「我也一起去。」


    机场。


    卓安琪探着脑袋，不时地望着机场来回的人，卓洲寒放下手中的报纸：「舒老师答应要来，你就安心等。」


    「知道啦！」卓安琪撇撇嘴，想到那天的情景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她忽然凑到卓洲寒面前，「二哥，你说人结婚了之后是不是可以离婚？」


    「怎么？」卓洲寒看了卓安琪一眼，他当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轻笑道，「你还希望别人离婚？」


    「也不是啦！就是……不是说如果不幸福的话，就可以离婚吗？二哥……」卓安琪认真地看着他，「你要答应我，如果舒老师……不开心的话，你就把她追过来，做我的二嫂好不好？」


    卓洲寒定定地看着卓安琪，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好。」


    卓安琪灿烂的笑脸在触及相拥而来的两个人时顿时垮了，她没有想到舒老师的老公是那么高大帅气的，把她的二哥都给比下去了，顿时心情跌入底谷。


    卓洲寒已经站起身来，贺一格在舒梓乔耳边低语道：「最多就给你五分钟，知道了吗？」


    舒梓乔正点头，他又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如果有什么逾矩的，你知道后果。」


    舒梓乔大窘，拉着管乐瑶，起身朝前走去。


    看得出来，卓安琪确实很喜欢舒梓乔，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贺一格眯了眯眼，看着站在身侧的卓洲寒，他的目光落在舒梓乔身上，任谁都看得懂的目光。


    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到，却丝毫没有分别的意思。贺一格抬腕看了看表，起身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落定，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卓洲寒率先开口：「安琪很喜欢梓乔，这一次分别，怕是很长时间不能见到。让她们多说说话，贺总应该不会介意。」


    「不介意。」贺一格勾唇轻笑，「上次跟卓总说的，卓总是否考虑清楚了？男人总该以事业为重。」


    「贺总说得有理。不过凡事，总有底限。」


    「哦？」贺一格挑眉，「卓总的底线是什么？」


    卓洲寒的目光望向了正跟孩子说着话的女人，淡声道：「幸福，她过得幸福。」


    回到老宅后，管乐瑶还是哭得稀里哗啦，差不多过了十分钟，贺一格才递给她一张纸巾：「安琪是你最好的朋友？不过她这么喜欢你舅妈，想把你的舅妈变成她二嫂，这不是竞争对手吗？」


    「这是两回事……」管乐瑶抽噎着，「我们还是好朋友……」


    「介不介意告诉舅舅，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开始的时候，管乐瑶对舒梓乔该不是这种态度吧？


    「这样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啊？」管乐瑶翻了个白眼，「舅舅，我现在就把舅妈的英勇事迹告诉你，你可要听仔细了。」


    舒梓乔从厨房出来唤管乐瑶的时候，她正说什么说得绘声绘色，她又叫了一声：「瑶儿，过来吃了。」


    管乐瑶于是拉着贺一格的手奔过来。


    餐桌上已经放着色彩鲜艷的拌面，管乐瑶大叫：「哇，好漂亮！舅妈，你真是能干！」


    「好好吃！」管乐瑶边吃边把筷子递给贺一格，「舅舅，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舒梓乔被管乐瑶的夸张逗得笑了笑，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贺一格，发现男人的目光正炙热地望着她，顿时有了几分不自在，男人却一下子拉过她的身子坐在他的腿上：「还不给我盛一碗？」


    舒梓乔脸色微烫，正拿过筷子，却听得一道洪亮的声音：「是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啊？」


    舒梓乔赶紧从贺一格身上坐起，管乐瑶吞下嘴里的面：「太爷爷，是舅妈做的面，真的好好吃好好吃啊！不信，你试试！」


    「瑶儿有点夸张了。」舒梓乔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爷爷，您要尝尝吗？」


    贺復云点点头在餐桌坐下来，只吃了一口便连连称赞：「色香味俱全。一格……你福气不浅啊……」


    舒梓乔是明白贺老爷子的意思的，她从内心感激这个老人，给了她人生太多的东西。看到她的情感跟贺一格有所长进，最开心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了。


    「一点拌面能好吃成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贺一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餐桌前，似乎住了一段时间学校，有些日子没看到她了，人像是瘦了很多。


    「一点都不夸张，舅妈是大厨级别！舅妈，以后你给我做别的吃！」


    贺一萱冷冷地瞪了管乐瑶一眼，便直接上楼。


    这个家，她似乎越来越没用位置，也越来越住不下去了。


    「一格，吃完到我房间来一下，好久没陪爷爷下棋了。」放下筷子，贺復云笑道，「梓乔，萱儿就是这个脾气，从小惯坏了，你别往心上去。」


    「我不会的，爷爷。」舒梓乔笑了笑，对于贺復云的话，感到了那般的窝心。


    夜已黑，星子璀璨，布满天空。舒梓乔端着牛奶在窗边站着，老宅地处僻静，这样的夜晚，可以听见虫叫和蛙鸣。


    她从小就喜欢听这种声音，父亲也会陪着她一起抓些小动物，蚂蚱、知了、青蛙……沈漾当然是鄙夷的，尖叫之后的反应就是丢掉，然后把她大骂一顿，但那时候年纪小，从来不觉得怎么样，总是一次次地再犯，因为父亲会是她的帮凶。


    最喜欢的还是萤火虫，小时候的她，看着看着就会看痴了，跟着萤火虫跑。父亲有一次帮她捉住了满满一瓶子的萤火虫，那瓶子就像是有魔法一样，在夜晚发着光。她拿着瓶子兜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萤火虫太可怜了，就打开瓶子。


    于是，那些小精灵们便四处飞去。你能想像那样的画面吗？真的是美得惊人，在那么多萤火虫中间，她看呆了。


    「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一道声音，她不假思索地就回答：「萤火虫。」


    「萤火虫？」男人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有萤火虫吗？」


    舒梓乔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还是开口道：「在想萤火虫，很漂亮。呀！真的有一只！……」


    舒梓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么多年前，她扎着两根羊角辫，跟着父亲一直追着萤火虫跑，一路都是笑声。

 第80章 这样的心思

    ()」


    「正好去参加一个会议。」贺一格看着她似乎微红的眼眶，又握了握她的手，「手心好凉，出门没多带件衣服？」


    「你怎么不坐飞机？」声音有些哑，舒梓乔清了清嗓子，贺一格轻笑了一声，「有时改变一下习惯，也挺好，坐火车的确是一种让眼睛休息的好办法。」


    两人沉默了一阵，贺一格又开口道：「金苏这个城市，以前去过吗？听说那里空气清新，风景怡人，最出名的是玉，服装市场也是走向世界潮流。这些年的发展，确实很快，差不多跟南山城不相上下。」


    「嗯。」舒梓乔淡淡道，对这个城市的印象还是停留字十六年前，那个时候，金苏还是不属于发达和富裕的地方。有时沈漾买件衣服，都要跑到隔壁的县城，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在变化。


    「时间还早，睡会。」男人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在身侧，舒梓乔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安定还是混乱的感觉袭上心头。


    到达金苏的时候，正是夕阳时分。落日的余晖照在一幢幢建筑物上，她伸手挡了挡视线，果然是高楼林立，处处彰显着现代的气息，比跟苏洛清来的那一次，还要气势恢宏了几分。


    「这次来开会，就你一个人来？不带助理吗？」舒梓乔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他的手自然地握着她的手心，仿佛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动作。


    「已经带了。」男人紧了紧手心，唇边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就是你？」


    「……」舒梓乔微愣，「可是唐小姐说，我是要来学习的……」


    贺一格的手指在舒梓乔头上轻敲：「就是学习，你要负责做好各种记录，还有……我的饮食起居。」


    「……」舒梓乔再度无语。


    住宿的地点是一家五星级的宾馆，似乎是有人专程迎接的，只是看到贺一格只拿了一张房卡之后，舒梓乔还是瞬间尴尬了。


    幸而也都是不认识的人，否则如何解释？总裁和助理，就睡一个房间？


    入住的是豪华的总统套房，虽然足够宽敞，虽然已经跟他亲昵到这般田地，可是，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只要一看到那张超级大的床，舒梓乔的脸还是会发烫。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这个男人爱干净得要命，非让她也一同洗了澡才出门吃晚饭不可。褪去一身的疲惫，站在窗边，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却没有多少记忆。


    浮现在眼前的，是舒城的眉眼，总是温润之中带着父亲的威严。还有郝姨，还有梓谦，当然……还有那个女人。


    这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母亲，狠心至此的母亲吗？


    她真的不敢相信。


    贺一格从浴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舒梓乔这样的背影，从侧面的位置看去，她眉宇之间似乎带着淡淡的愁，又有着淡淡的嘲弄。


    他想，他是有些懂她的。她的身世，她的经歷，都让她心底筑起一层防备的壳，不让别人攻陷。


    他知道，她的故乡在金苏，在五岁的时候被卖入苏家，十六年里受尽的什么样的苦，无法想像。可是即便这样，她仍然坚韧，依然善良。


    他还知道，他曾经查的资料里边，父不详的那个父亲，事实上是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人。


    有的记忆，太过震撼，直到现在，他还能想到那道沙哑的嗓音：「不要伤害孩子！」


    熊熊火光之中，有人抱住了他，听到子弹进入皮肉的声音，那人瞬间成了一个火球。


    「快走！」那声音在嘶喊，他的人已经被丢出火圈之外。


    火圈里，还站着三个人，一个就是把他推出火圈的男人，一个是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就是他的二叔――贺之源。


    彼时，他整个人似乎已经疯狂，跟那个女人在对峙，而他那时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是纯粹进去玩而已。


    那日的火极大，火光浓浓，最后有三具无法分辨的尸体，在一片废墟之中横陈。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一直未曾找到的男人，竟然就是舒梓乔的父亲。


    「在看什么？」男人沙哑的嗓音传来，舒梓乔一怔，「每座城市的风景其实都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


    「好看吗？」


    「饿了？」男人轻笑，理了理被他弄得凌乱的衣服，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带你去吃东西。」


    晚餐的地点是一个极富情调的餐厅，铺着方格子餐布的桌子，上面有一个典雅的花瓶，插着一朵粉色的玫瑰。钢琴曲如行云流水般，舒梓乔所在的位置，就在整个餐厅最为唯美的位置，看到外面，是最美的夜景；而脚下，是透明的玻璃，下面甚至有小鱼在游动。


    贺一格的每个动作都很绅士，他吃的不多，更多的时候却是在看她。舒梓乔心底有些忐忑，事实上，只有她懂自己内心的下陷，明明是有那么一种预感，飞蛾扑火，最终是是否自取灭亡？


    周遭不时地有旁人的目光也顺着她的方向望来，她自然知道，跟贺一格这样耀眼的男人坐在一起，想低调都难。好在，这里是金苏，虽然是她的出生地，现在却是陌生的。


    一顿饭虽然风味独特，却在男人的目光之下，还是心如擂鼓。走出门外，微风吹来，舒梓乔不由地吸了口气。


    「晚上……」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照着你的安排就好。」舒梓乔打断他的话，却惹得男人一声轻笑，「我的确有安排，不过你要跟着我。」


    「……」愣神间，他已经拉着她的手上了一辆车，像是等着一边已久的样子。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他的笑似乎带着某种神秘感，舒梓乔的视线望向了窗外，平定着自己早已不平静的心。


    「贺先生，到了。」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贺一格拉着舒梓乔的手走下车来，司机躬了躬身，车子留在原地，人却走了。


    这是哪里？


    没有高楼，没有大厦，微风吹动之间，只有草木的气息。她以为他是谈工作或是跟朋友聚会的，可是这个地方，显然不像。


    「这是……」


    男人伸出手指压住她的话，目光朝着前方示意，舒梓乔疑惑地往前方望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发现了点点的萤火虫，黑暗之中，很是分明。


    舒梓乔愣住，男人又牵了她的手往前走去，在一个小山坡站定。一只只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的光，似乎越来越多地围拢过来，舒梓乔不由地伸出手来，便有小精灵在她手掌上方的位置轻轻舞动。


    好美的景致！


    这样的浪漫和唯美让她不由屏住了唿吸，看着空气中上下浮动的点点光芒，心里有什么在大肆涌动，眼眶的温热感在聚拢，怎么都消散不去。


    偏偏，男人的声音贴近耳边：「漂亮吗？」


    舒梓乔点头，无法平復内心的感动，许久才咬唇道：「谢谢。」


    「怎么谢？」男人目光直直地望着那张秀气中略显苍白的脸，舒梓乔吸了吸鼻子，眼底却是落下泪来。


    「傻瓜……哭什么……」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世界之大，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并不难。」男人声音淡淡，望着怀里的女人感动的样子，她从来不曾跟他提过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也就是不公开彼此的关系。他似乎潜意识里没有想过为她用什么心，可是，她几个字却会常常刻到心底。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女人的问题也随即而来，他眼神微闪，最后淡笑道，「因为我喜欢。」


    心跳终是乱了节奏，舒梓乔望着贺一格俊美的脸，那样失神和恍惚。周围的萤火虫还是漫天飞舞，现在身侧的这个男人，真实存在吗？不是一场梦？不是一场虚幻？他就那样真实地存在她的身边，是这样吗？


    「这么看着我？」贺一格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轻笑，「有这么感动吗？」


    「有。」舒梓乔朝着他怀里钻了钻，「我觉得……这是一场梦，不是真的。」


    贺一格似轻嘆了一声，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那看来，是需要我证明才行。」


    女人还未从男人的话里回过神来，他便抱起她，朝着车子走去。


    舒梓乔自然知道要做什么，脸顿时发烫起来，可是这次，她却不想拒绝。


    就这样，照着自己的心，在还没有走向以后的路上，这样，也是一种幸福。


    哪怕只是飞蛾扑火，饮鸩止渴的幸福。

 第81章 不相信什么?

    ()」


    「还觉得是梦吗？」男人的声音粗噶，手指在绸缎一般的黑髮中穿梭，又低头嗅了嗅，「嗯？」


    「我只是不相信……」


    「不相信什么？」男人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


    「不相信你会对女人用这样的心思……」舒梓乔垂下眸子，有的话在胸腔激盪，终是开不了口。


    「看对谁。」他看了她一眼，低头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舒梓乔怔忡地看着他，那样墨黑的瞳，不明深意。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然发现，能拥着她这样入怀，能看着她笑靥如花或是感动落泪，是一种久违的满足。


    屋内的哭声断断续续，续续断断，裴安儿呆呆地坐着，再度哭红了眼。


    「你哭够了没有！」沈漾最终听得腻烦，「我告诉过你，收起你的眼泪，裴安儿！眼泪是弱者的行为，你这样哭，有什么用！」


    裴安儿摇摇头：「妈妈，没有办法了……你都看到了，传过来的照片……博之他……他那么尊贵的一个人，竟然跑去坐二等座的火车……妈妈，你不知道，他是从来不坐火车的，飞机也都要特等舱，在生活上他有多挑剔，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这个舒梓乔到底哪里好了？为什么他谁都不爱，偏偏要爱这种女人……」


    裴安儿哭着扑进沈漾怀里，沈漾拍拍她的背：「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我看贺一格现在对她的喜欢，就在于她不一样的出身，他是见惯了大餐，想吃清粥小菜了！」


    裴安儿哭得更厉害了，沈漾嘆了口气：「你也不要着急，自乱阵脚。再怎样，秦臻那里舒梓乔还是过不了关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乖乖地等贺一格回来，找个机会跟他在一起。失败一次，不代表失败第二次。既然这个男人没有丝毫的机会给你，那么一招就必须致命！」


    裴安儿抬起头来，看着沈漾。沈漾拿过旁边的茶水勐喝了一口：「不然，你就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不然……就让舒梓乔彻底不能被他接受！先静观其变，继续找人跟着。这几天，我要去阳城一趟。」


    「去阳城？为什么？」


    沈漾冷笑了一声：「我去，自然有我去的道理。或许这一去之下，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有些事情，总归要弄清楚的。」


    裴安儿茫然地点点头，对于母亲，她还是信任的。为了贺一格这个男人，她已经赌上了所有的青春和尊严，她真的不能失败。


    舒梓乔是被吻醒的，睁开眼睛，是男人英挺的眉眼，带着笑意：「这个位置看日出，据说是整个金苏城最美的。」


    说话间，车子的天窗打开，舒梓乔眯了眯眼，果然在不远处，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世界很静谧，彼此能听到清晰的心跳，日出的景色很美，可舒梓乔的脑子还是混乱的。这种事情，已经超越了身体上的亲密，让她每每有一种错觉，还有一种恐慌。


    曾经这样想，即便身体在一起，心，也是隔着城墙的。


    即便她内心清楚自己的心意，却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她，跟她对他，本是不一样的。


    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两人是云泥之别，毫无未来，可是现在这是什么发展趋势？


    舒梓乔在心底微嘆一声，感受着那样的美好和错乱。


    「以前看过日出吗？」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舒梓乔点点头。


    是看过，是苏洛清非拉着她爬山看日出，她伺候他已经累得不行，所以看日出的时候，总是打瞌睡。最后，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大，立刻坐正身子，苏洛清却是生平第一次没有冲着她发火。


    「跟谁？」贺一格看着她陷入回忆的模样，就有些光火，想到苏洛清，舒梓乔的眉眼还是暗淡了一下，「一个朋友。」


    「萧奕博？」男人淡淡皱眉，想起那个男人的眉眼，心里像被什么闷着了一般，舒梓乔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认真地望着日出的方向。


    会议的地点在金国大厦，贺一格一走入会场，用前唿后拥都不为过。作为他的临时助理，舒梓乔已经换了一身职业化的服装，坐在他身后的位置。


    简短的开幕式，贺一格上台致开幕词。从来都知道这个男人耀眼如星的，他就这么站着，眸光如海，透着几分锐利，一口英语纯正流利，有着王子的优雅和王者的霸气，竟能让人一时看得出了神。


    直到掌声雷动，舒梓乔才回过神来，男人已经优雅地从台上走下，坐到了贵宾席的位置。


    动感的音乐响起，模特儿身着色彩艷丽的服装在台上摆着各种造型，时装发布会共分为不同的专场，还连带着模特之星的评比活动。第一场走的是休闲运动装，年轻靓丽的女人任是把运动服都穿到了性感极致。


    舒梓乔的注意力却总是不太集中，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画面，竟都是跟这个男人有关的。


    忽然之间那般迷茫，不知道应该如何摆正自己的心态，摆平自己的位置。而他……究竟是为什么才做那些事，才说那些话？


    似乎，他曾经森冷的眼神和残忍的话语在耳边已然渐渐淡去，虽然，她一再地告诫自己。


    上半场的走秀结束，中餐时间，贺一格被安排到贵宾席，而她作为助理，自然是到自助餐厅的。


    自助餐厅的食物很丰富，舒梓乔拿着盘子随意地挑选着食物，刚刚给他拿文件袋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佳丽也进了贵宾席，不难想像，那会是怎样的画面。


    还是青天白日之下，这种暧昧不会过早了吗？


    「你就是贺总的助理吗？」


    旁边一道甜美的嗓音，舒梓乔抬眸，一位穿着白色蕾丝短裙的女孩正冲着她笑，下巴很尖，眼睛很大，萝莉的那种，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清新俏丽。


    「你们是从南山城来的吧？你是舒梓乔？」女孩看了看旁侧，忽然压低了声音，「我能跟你谈谈吗？」


    「你认识我？」


    「邀请名单上都有。」女孩清了清嗓子，笑道，：「是这样的，想必你也知道，这次的服装发布会还会评选模特儿的奖项，贺总会是评委之一，而且他的意见一定是起决定性的作用……」


    女孩顿了顿，眨了眨眼：「你是他的助理，所以……能不能把他的房间号码告诉我？」


    舒梓乔愣了愣。


    她想，她是明白这个女孩的意思，因为她想在这样的模特儿比赛中取得好成绩，所以，想把自己作为礼物送人，用以交换。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


    舒梓乔忽然想到，这么多年，究竟会有多少这样愿意潜规则的女人送上他的门，而他又接受了多少，这样年轻貌美一脸纯情的女孩，会受到男人的拒绝吗？


    「舒小姐？」女孩再次唤道，「我只是想问问贺总的意见，跟他讨教一下，可以把他的房间号码告诉我吗？这里人多，我怕不方便。」


    「对不起。」舒梓乔沉吟了一下，「我想我还是要先问问贺总的意思才能答覆。」


    「舒小姐，」女孩睁着明媚的大眼笑了笑，「我想，你能当贺总的助理，一定是个处理事情很聪明的人。有的时候，要给自己的上司一点惊喜，上司才会更欣赏。这是我的资料，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很有气质的一张照片，上面写着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等基本资料，不过才十八岁，刚成年，心思已经不浅了。


    她把资料放进文件袋中，有些凝神。


    离着下午的时装秀，还有一个小时。觉得无聊，便走到了露台的位置，从这个位置看去，正好有一个碧蓝色的游泳池，阳光下如同蓝色水晶，旁边的躺椅上，零零落落躺着身姿媚人的女人。也难怪，都是年轻貌美的模特，随随便便一站，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舒梓乔眯了眯眼，正欲跳过目光，却看到不远处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说左拥右簇根本就不夸张，除了穿着正统的与会人员，身后还有一群靓装的美女，全都穿着色彩艷丽的比基尼。


    这样的天气！


    舒梓乔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虽然也已经是夏天，不过穿成这样还是会感觉到微凉的吧？


    但姑娘们的眼神，却是火热的，隔着那样远的位置，都能看得真切。


    她还看到了刚刚那个跟她聊天的女孩，动作竟然如此迅速，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比基尼，似乎正跟这个男人在说着什么。因为位置，看不到男人的眼神，女人的热络却是清晰。


    叫什么来着？白依。果然是个可人儿。


    舒梓乔正欲收回目光，却见白依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攀着男人的手臂，似不好意思地道歉，那明媚的眼神，交会之间，早已不言而喻。


    阳光终究刺眼，舒梓乔转过身去，心底滋味不明。


    其实，很多时候，都该再往回想一想，是不是？


    一个小时后，服装发布会第二场开始进行。贺一格走进来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他似乎有些风尘僕僕地来，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虽然他是低调地走进来，却还是聚拢了大片的目光，这样的男人，任何时刻都是耀眼的。


    「脸色怎么不太好？」贺一格沉眸看了她一眼，「需要去酒店休息吗？」

 第82章 不合我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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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用，贺总。」她抬眸便看到了他白衬衫上擦过的红色，其实是很淡的，却清晰到如同心头的一块划痕。


    终究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吗，舒梓乔？你明明应该清醒，却在温柔之中沉溺，有着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即便现在拥有所有的美好，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路，跟这个亮如星辰的男人会毫无关系，相交过后，永远都只是平行线罢了。


    她定了定心神，望向了已经款款走来的年轻模特，神思还是无法集中。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快看到了白依。


    迷彩的颜色带着狂野的性感，女人的目光直直望着贵宾席，那个角度自然是对着贺一格的，只是贺一格背对着她，她也无法分辨他的神色。


    所以，这份资料，是该给他还是不该给他？她这个助理，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合上司心意的？


    舒梓乔抽出照片看了看，又看着贺一格的背影，有点乱。


    毕竟，两人再怎么有夫妻的名分和实质，她也太过清楚，最后只能是回忆。她从来不是个爱做梦的女孩，也从来不会不切实际的幻想，会把喜欢或是爱这样的字眼跟贺一格联繫在一起。


    t台上的音乐继续响着，模特换了一拨又一拨，舒梓乔站起身来，走到会场外面的茶水间，想给自己沖杯咖啡。


    「舒小姐。」一双端着咖啡的嫩白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是白依，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笑意盈盈地喝了一口咖啡，「不用麻烦舒小姐了，我已经跟贺总说好了，资料……就不用再递送了。」


    她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傲然，让舒梓乔想起了曾经苏梦欣的目光，她看着白依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唇，杯口到了嘴边，咖啡的滋味，确实好苦。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正是五点左右，贺一格走到她身边：「待会儿可能要开个会，你吃完自助餐到酒店等我，不会太迟。」


    「……」


    他的目光自然而温柔，舒梓乔却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明明跟白依说好了不是吗？都是成年人，都是场面上的人，哪里会是参考意见那么简单？他这个样子，究竟又算什么意思？


    心中，不由地愤懑了起来。


    自助餐厅吃的东西那么丰富，却没什么胃口，这样的夜，出去走走，或许不错。


    晚上，那个房间，应该是她不能回的了吧？


    一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贺一格抬腕看了看表，六点，不会太迟。


    「贺总，晚餐……」


    「晚上有点事，晚餐就不在这里吃了。」贺一格扯了扯领带，身旁的男人马上会意地一笑，「既然贺总有事，那就不强留了。」


    说着，跟旁边的男人颇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刚刚也是无意间看到贺一格助理手中翻动着的照片，留心了一下，是那个叫白依的年轻女孩，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够火辣，这贺一格的眼光还真是挑，一眼就把模特儿之中最漂亮的那个给挑拣了去。


    这不，猴急得连晚饭都不吃，直接去吃那个小妞了吧？白依在房间里，应该等候多时。


    豪华的总统套房，听到门卡滴地一声打开，人的脚步声在地毯之上自然是很轻的，不过，白依听到了男人放下公文包的声音，还有丢下外套的声音，她仰头朝向花洒，嘴角的笑容更为甜腻。


    她就知道，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材，想不吸引人注意都不行。


    贺一格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唇角轻轻勾起，这个晚上，是会有惊喜给她的，绝对是比萤火虫更大的惊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给的惊喜，想为她做的事情，已经不是爷爷的交代和意思。


    浴室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他的目光循声望去，却瞬间僵硬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女人，一张陌生的脸，他眯了眯眼，女人脸上笑意更浓，娇滴滴地唤了声：「贺总。」


    「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脸上的神色比冰块更冷，白依愣了一下，还是很快笑道：「贺总，你别开玩笑了，我当然是……走进来的……」


    说话间，白依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她的眼睛媚得简直要滴出水来，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近距离看更是俊美无双，她的手正伸出要抵向他的胸膛，却被扣住了手腕，男人冷声似铁：「滚出去！」


    还是黄昏的天，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间点，天还是微亮的，路灯却也已经亮起。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职业的高跟鞋还是让她觉得不太舒服，舒梓乔弯下腰来，把高跟鞋拿在手上，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


    也许是很多人已经吃了晚饭，公园里很热闹。老人在锻鍊的，中年人在跳舞的，还有小孩子玩耍的……


    画面一幕一幕的，都很温馨。


    她先是看到了一个老人推着轮椅，不时地跟轮椅上的女人说着话，神色温柔，让人动容；又看到了对对竞走着的夫妻，正幽默地说着笑，女人不时给男人一个白眼，只是眼神都是幸福的；还有母亲或是爷爷奶奶领着孩子，笑着闹着玩耍……


    嘴角不由地跟着勾起微笑，心底却是涩然。


    一个皮球滚到脚边，圆嘟嘟的孩子屁颠颠地跑过来，舒梓乔蹲下身子，捡起皮球，笑着递还给她。


    「谢谢姐姐。」女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笑起来嘴角的位置还有两个酒窝。


    「不谢。」她拍了拍孩子的圆脸，怔怔地看着她跟在自己妈妈身后的身影，忽地眼底有了几分湿意。


    人的情感总是脆弱的神经，她抬头望了望已经有了星辰的天，笑容寡淡了几分。


    夜风微凉，迈步在人群之中穿梭，神思还是混乱，她却是清醒地知道，当想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该马上切断所有的思绪。可即便如此，还是会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都是白依，还有贺一格。


    惊然停住脚步，是发现已经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看来是一个开发区，目之所及，没有人，只零立着还没有建好的大楼。


    「还准备这样走多久？」


    有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舒梓乔的身子一僵，不太相信，此时此刻出现的，仍然会是他。


    贺一格很快走到了舒梓乔面前，脸色阴冷，深邃的黑眸似跳动着烈焰：「准备一个晚上就这样走着？就算不回酒店，不该为自己准备一个房间过夜吗？」


    「……」舒梓乔看着他，他的气势很是逼人，冷冷的目光简直要将人冰冻。


    「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准备女人！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暗示！」男人声音冷厉，灼灼的眸简直要将她望出了洞来，让人觉得唿吸都困难。


    「我……」舒梓乔别开视线，却被男人勐地扣正下巴，「就算要准备，你不觉得该问问我意见吗？燕瘦环肥，我喜欢哪种？是清纯的，还是美艷的？是丰腴的，还是苗条的？是要技术生涩的，还是技术娴熟的？」


    贺一格眯了眯眼，这个女人，还是如此平静，平静到让他愤怒。在他让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间的女人滚出去之后，女人走到门前，他又让她回来。


    「贺总……」女人娇媚的眼里已经流下了委屈的泪水，她身上甚至还裹着浴袍，可是这个男人的冷厉让她不敢驻足。


    「怎么进得了这个房间？你跟谁打的招唿？」


    「就……就是贺总的助理，舒小姐……」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他勐地把杯子扫到地上，低吼道：「滚！」


    那一刻，女人自然是落荒而逃的。他努力让自己平定了许久，才划开手机屏幕，手机有定位系统，所以，可以快速搜索这个女人的位置。


    舒梓乔深吸了口气，正想说什么，贺一格却是甩开扣着舒梓乔下巴的手，抽出一支烟来，「不习惯上司的喜好，是你的失职。你今天准备的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合我的胃口。明天给我找一个美艷成熟的，送到房间。」


    有种凉意渗透骨髓，舒梓乔看着男人点燃手中的烟，勐吸了几口，烟雾笼罩着他冷沉的眉眼。她咬了咬唇：「白依她是……」


    「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上车！」男人显然没有耐性听下去，丢下手中的烟踩灭，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黑色的车身，很快融合到夜色之中。


    贺一格的脸一直冰冷，侧面的线条冷硬紧绷，舒梓乔望了望窗外，还是开口问道：「要去哪里？」


    「你为我准备的，我不喜欢；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你喜不喜欢？」男人看了她一眼，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直接分明，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为她准备的？舒梓乔倒吸了一口冷气，想到了昨天晚上那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还有车上的疯狂。


    仿佛，车子上还瀰漫着那样的气息。


    可是他为她准备的，又是什么？舒梓乔忽然内心慌乱起来，也许内心深处最怕的，还是他对她的好。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朝着右边拐去，贺一格停下车子，舒梓乔看了看陌生的建筑物，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三楼，左边数第二个房间，302」


    男人话语简短，舒梓乔愣愣地看着他：「这是哪里？我，我为什么要上去？」


    「上去就知道了。」贺一格声音依然漠漠，靠在车身旁边，又伸手抽出一根烟来，点燃。


    「害怕？」贺一格眯了眯眼，望着依然不动的女人，「害怕会给你一个你不满意的男人？」


    他脸上的嘲弄那么明显，舒梓乔垂眸道：「不是。你不需要为我准备什么。」


    「都已经准备好了，自然要去看看的……放心，如果不满意，可以换。」贺一格丢下手中的烟，一把拉过女人的手，朝着楼上走去。

 第83章 苍白

    ()」


    舒梓乔脸色有些发白，他在生气，从昨晚的热情缠绵到现在的冰冷，真的让人无法适应。虽然，她早该适应的。


    脚步在门前站定，房间里有灯光，显然是有人的，贺一格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她：「敲门。」


    不待她有任何动作，他便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笑着走了出来，恭恭敬敬道：「贺先生。」


    跟随着走出来一个身影，体型修长，皮肤白皙，手里正拿着一个拼装玩具，舒梓乔瞪大了眼睛，就连唿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护士姐姐……」


    熟悉的嗓音让舒梓乔心跳骤停，她推开旁边的护士，脚步有些不稳：「梓谦？」


    时间骤然之间停顿了，舒梓乔不敢唿吸，看着这个已经有数个月都未曾见面的弟弟，他似乎瘦了，又高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


    「姐……姐……」拼装玩具掉落在地，舒梓谦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是吐出这两个字来。


    泪水模煳又清晰，清晰又模煳，看着舒梓谦朝着她跑过来，她的身体像是僵硬了般不能动，直直地抱住了这个大男孩。


    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那个她从小拼了命都要保护的弟弟。


    他的心智很小，却也单纯善良，带给她那么多的快乐。


    「姐……姐，为……什么……这么……迟来来……看小谦……小谦以为姐……姐不……不要小谦……了……呜呜呜……」


    「没有，没有，没有不要小谦。」舒梓乔微笑着擦着梓谦的眼泪，连连摇头，声音哽咽，「姐姐怎么会不要小谦？……小谦是，姐姐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姐……姐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小谦……」


    舒梓乔吸了吸鼻子，笑道：「姐姐有事情要办，所以暂时不能见到小谦，你看，姐姐，不是……来看你了吗？」


    梓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着舒梓乔的手走到凳子旁边：「姐，姐，你……你坐下，看小谦拼，拼玩具……」


    「好。」舒梓乔点头，内心狂风巨浪，她抬眸望向门边，门已经被关上，刚刚那个护士已经离开，门边的灯光下，是一束黑影，应该是贺一格。


    她有些凝神，心底不知道翻腾的是什么滋味，这就是贺一格给她准备的？他知道梓谦的存在，他竟然知道？


    梓谦是一个特殊的孩子，因为他的特殊，所以倍受异样的眼光。虽然他是被郝姨带回来的孩子，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是有没有血缘关系并不重要，梓谦就是她的弟弟，她的亲人。


    在酒吧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梓谦也被带回了苏家，苏夫人像发了疯似的，直接让警察带走了她，梓谦也难逃厄运，郝姨虽然拼死护着，梓谦还是被打得浑身是伤。


    苏夫人的话说得极其狠戾，扬言会让她在监狱中生不如死，无论苏洛清是否醒来，她都将在监狱里度过悲惨的下半生。


    依着苏夫人的性子，她知道她绝对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苏洛清是她最为宝贝的儿子，现在生死不明地躺着，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她那酒瓶子下去，并不是想要他的命，她只是想保护梓谦，想阻止他的行为。


    可是，竟然是这样的后果，已经几个月了，到现在为止，苏洛清还是没有醒来。


    爷爷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究竟有多大，她没有细问，可是她记得当时苏夫人说过的话：「如果洛清可以好好地醒来，那么看在贺老爷子的面子上，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他就这么……就这么没了，那么舒梓乔，我就算是化成厉鬼，都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舒梓谦那个傻子！如果我跟洛清天人永隔，那么你跟这个傻子，这辈子也都不要相见！贺老爷子，我这个要求，提得不过分吧？」


    贺復云只是沉声道：「苏夫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请最有名的医生来医治苏少爷，一定会没事的。」


    苏夫人冷哼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即便是舒梓乔嫁入了贺家，这个傻子你们怎么安置都好，在洛清醒来之前，都不许他们姐弟两个相见。至少，也要让这个始作俑者尝尝跟亲人分散的滋味，这是我的要求，也是我的底线。」


    彼时，苏家的生意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机，而苏笛的老公韩翌却是赌债连连，若不是处于这样的困境，苏夫人绝对不会在贺復云的压力下屈服，她是非要弄死她不可的。


    在她看来，她舒梓乔不过就是买过来使唤的，地位低贱，有时苏洛清跟她走得近了些，她都会尖锐地挑明自己的态度：「舒梓乔，你最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指望利用洛清来给自己铺路。自己是谁，搞搞清楚！」


    「姐……姐，我的拼……拼装玩具做，做好了，你看，漂，漂不漂亮……」


    地面上是美丽的城堡，舒梓乔回过神来，擦去脸上的泪珠，笑道：「漂亮，梓谦搭的城堡，都是最漂亮的。」


    「姐……姐夫！」梓谦费力地开口，目光有些兴奋地望着走过来的男子，舒梓乔却是脑袋一阵轻轻的晕眩，姐夫？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姐，姐夫……这个小谦拼好了，好，好不好看？」梓谦已经站起身来，双眸泛光，果然是叫姐夫吗？谁教他叫的？


    「很好看。」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脸色已经不似刚才那般阴沉，只是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还是冷厉的。


    「姐，姐夫，那你教小谦怎么拼这个？姐，姐夫，你到小谦房，房间来……」


    梓谦起身跑向房间，舒梓乔望着他的脚步，感觉身侧的那道目光，也望过去，男人的眸深邃如海，有几分淡漠，舒梓乔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鼻音：「为什么……」


    男人却像是未曾听到她的话，起身朝着舒梓谦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很快传来小谦的拍手声，还有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舒梓谦站起身来，才觉得腿脚有些麻木，走到房间的门侧，两个男人的身影就这样蹿入眼底。


    贺一格蹲着身子，梓谦则半趴着，一瞬不瞬地盯着贺一格的手，模型很快搭好，梓谦的眼睛亮亮地望着贺一格：「姐夫，你真棒！」


    「姐姐！」他眼睛一亮就看到了舒梓乔，连忙拉过她，「姐，姐……你看姐，姐夫厉害不……不厉害？」


    眸子微垂，泪水不知怎么的就再度落了下来，舒梓乔不着痕迹地掩去泪水，微笑着点头。


    很少看到梓谦快乐成这样，也无法想像贺一格竟然会陪着一个智力发育迟缓的少年在拼拆玩具，明明是天地一般的人，在一起竟然那么和谐。反倒是她，这样站着，插不上话，也插不上动作。


    有手机的声音传来，是贺一格的电话，他看了一眼，走到了房间的露台。


    「姐，姐姐……姐夫真的好厉，厉害啊！」梓谦眼底都是佩服的光芒，又拉了拉舒梓乔的手，「姐，姐姐……小谦好喜欢姐夫，想让姐，姐夫和姐姐陪，陪小谦睡，可不可以？」


    「不行。」舒梓乔几乎是不加思考地打断舒梓谦的话，梓谦的世界总是单纯，喜欢睡就想一直粘着，可他自然不知道，贺一格是怎么样的人物。


    「为……为什么？」


    梓谦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姐，姐姐为，为什么……不同意？」


    「小谦……」舒梓乔不知道应该怎样跟他解释才好，「姐姐在这里陪小谦，好不好？我……」


    「不要！要姐夫一，一起！」


    梓谦执拗起来，就像个孩子，舒梓乔正要开口，一道嗓音却已经传近：「什么要我一起？」


    「姐夫！」梓谦不知为什么叫起这个称谓来那么流利，他直接朝着贺一格跑去，「姐夫，我想让你晚上陪我在这里睡，不用跟小谦睡一张床的。护士姐姐睡的房间，很，很漂亮的！」


    「小谦！」舒梓乔脸色微变，梓谦却还是满脸期盼，她到底该怎么跟这样单纯的孩子交代清楚她跟贺一格的关系？舒梓乔抬眸看了看雪白的天花板，却听到温润的男声轻声道：「好。」


    好


    梓谦立即激动地拍手，笑声让舒梓乔缓过神来，她刚刚听到的不是错觉，这个男人，竟然会愿意陪着这样的孩子，睡在这样的小房子里？


    她咬了咬唇，直接拉过贺一格的手，走到了阳台上。


    男人的眸光淡淡地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舒梓乔撩了撩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髮：「对不起，梓谦他……他的心智跟小孩似的，所以才会跟你提这么不合理的要求，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晚上……」


    「这个房子，你是主人吗？」贺一格淡声打断她的话，「既然你不是，就不要发表什么意见。」


    「……」


    直到这道身影离开许久，舒梓乔还怔然而立，那颗已经乱了的心，更乱起来。


    不知道梓谦是不是过于兴奋，根据护士小姐的说法，他早该睡去的点，却还是兴奋地跟贺一格在交流着什么。


    舒梓乔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坐在一边看着两个男人在下着五子棋，已经下完了两局，梓谦还是嚷着要继续。舒梓乔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小谦，已经九点了，真的要睡了。你不睡……」


    她原想称唿「贺先生，」想想还是不妥，垂眸有些尴尬地道：「你不睡，姐夫也要睡的，是不是？」


    舒梓谦抬头看了看贺一格，呵呵笑道：「那，那好吧！姐，姐姐，姐夫晚安，小谦睡，睡了啊！」

 第84章 理解错误

    ()」


    舒梓乔舒了口气，看着梓谦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换上灯光柔和的小夜灯，便一直在边上坐着。旁边似乎有一道淡淡的目光，她选择忽略，只是望着梓谦。


    许久不见，梓谦确实是瘦了，经过了特殊的训练，似乎各方面都有进步。其实，他是个长得很帅的孩子，有着分明的稜角，脸部线条也完美到极致，只是瘦弱和苍白了些。


    「姐，姐姐，你去睡……小谦长大了，不要姐，姐姐陪……」


    梓谦咧着嘴在冲着她笑，舒梓乔点点头，眼底的温热感强烈得无法忽视，走出门，泪已成堤。


    旁边的房间，应该是以前护士小姐睡的，粉色的格子床铺，同色的被套，是女孩子的温暖感。是一张一米二大的小床，她走过去拉了拉被单，有些失神地坐着。


    所谓的准备，就是这个？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贺一格竟会知道梓谦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带着她来见梓谦，她只知道，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东西在被碰触，他在撼动她深深扎根在心底的某种坚持。


    会疼痛，真的会疼痛，一个习惯了坚硬的女人，一个坚硬的外壳，那么……怎么办？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敏感，还是深夜的寂静，听到耳边格外清晰。床的位置临窗，不是刻意去看，可是目光却还是落到了那个位置，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之下迅速驶向远方。


    心底，终究还是空落了。


    一个晚上，确实是没怎么睡好的。脑海里反反覆覆，浮浮沉沉，讨厌这种百丝缠绕的感觉，她不是梦幻的女生，怎么会有那种心有千千结的忧伤？


    她活着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为了感情。


    即便她知道内心深处的那个人是谁，她也可以完全控制好自己的，因为，她是舒梓乔，命运从来都不会容许她有丝毫的软弱或是依赖。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舒梓乔便坐起身子，直接坐到了舒梓谦旁边，望着这个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弟弟。


    他还在睡，看来是做了个美梦，笑得那么甜。


    她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转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姐夫……」


    舒梓乔的手僵住，看着梓谦的脸，有太多的无力感。


    坐了两个小时，梓谦迷迷煳煳地醒来，看到她坐着，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哈：「姐，姐姐……早。」


    「小谦早。」舒梓乔拉住梓谦的手，「小谦想起床没有？姐姐去做早餐。」


    「姐夫呢？」舒梓谦探了探头，「他，他是不是还没有起床……」


    「我去做早餐了。」舒梓乔直接打断他的话，刚刚踏进厨房，就听到梓谦一声雀跃的欢唿，「姐夫！」


    舒梓乔觉得脑袋有些晕沉，走到窗边，那个位置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来了？这个点？


    不管怎么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舒梓乔甩了甩头，拿出冰箱里的食材，梓谦是喜欢吃面食的，面团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和好，她用手揉了揉，又拿擀面杖摊平，拿出菜刀把面饼切成条状。


    「小谦最爱吃姐，姐姐的面条，姐，姐夫你吃过没有？」


    梓谦的声音忽然在厨房门前响起，舒梓乔一个心慌，手里的刀就落到了拇指上。


    「姐，姐姐！你怎，怎么了……」


    「没事。」舒梓乔把手指含进了口中，对着梓谦笑了笑。


    「可是……」


    舒梓谦的话未说完，舒梓乔的手臂就被拽住，男人的脸色依然跟昨天一样的冷，拉着她走出了厨房，又快速地在房间找到了医药箱，他的动作很快，翻看了一下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药在手指上洒了药粉，又用纱布缠绕好。


    「谢谢。」她垂下眸子，在看着纱布的蝴蝶结扎好的时候便迅速起身，走进了厨房。


    下面的过程是很快的，在招唿着已经走出厨房的两个男人吃早餐时，心思还是乱得不行，心跳还是无法控制。


    有的事情在渐渐地脱离控制，她明白，她只是努力地想维持从前的样子。


    「姐夫，姐，姐姐的面条是，不是很好吃？」舒梓谦满意地吃着面条，一边看向贺一格，贺一格看了舒梓乔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顿早餐下来，都是梓谦在说，虽然说得总是结巴困难，可是言语似乎都表达不了他的兴奋。


    来金苏毕竟还是要工作的，早餐过后的地点，还是金国大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舒梓乔虽然心里有千千万万个问题想问，但都没有问出口。


    上午的时装秀是旗袍专场，舒梓乔只觉得那些艷丽的绸缎和美艷的模特儿让她看得脑袋晕眩，忽然就想起了贺一格的话，要她准备一个美艷的女人，今天。


    是的，就是今天。


    她抬眸看了看坐在前面的男人，他在生气，这是真的。可是她不懂他是为什么生气，或许是有点懂的，但也无法确定。有些事情，只怕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中餐的时候，贺一格照旧是被请进了贵宾席，而她，也照旧在自助餐厅。


    可是她还没走到自助餐厅，就被一个男人给拦了下来，有点印象，好像是这场活动的组织方，蒋立江先生。


    「是这样的，舒小姐。」蒋立江清了清嗓子，「这样请你过来真的是有点冒昧，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我们给贺总准备了一位模特小姐，结果贺总大发雷霆。我们也是看到舒小姐文件袋里的资料才选的，不知道贺总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底有点压压的感觉，舒梓乔笑了笑，「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贺总不喜欢那种风格的女人，喜欢美艷有风情的……」


    「那……」蒋立江眉开眼笑起来，「原来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这样吧，到时候我挑选这种类型的模特，把照片给舒小姐，麻烦舒小姐给参谋一下，可好？毕竟你是他的助理，比较了解他的喜好。」


    这种状况，能说不好？舒梓乔笑笑，蒋立江笑容更大了，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蒋立江的照片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发到舒梓乔手机上的，舒梓乔划着名屏幕，看着每个美艷动人的女人，简直是眼花缭乱。


    她想起了他昨天说的话，他的意思，应该是不喜欢把女人送到他房间吧？不过，他又命令她今天要送一个美艷成熟的，那究竟是送，还是不送？


    舒梓乔真是觉得很伤脑筋。


    忽然前方的蒋立江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又轻轻扬了扬手机，舒梓乔低头一看，无意识之间竟然发送了一张照片，上面的资料写着，是十九岁的模特儿美嘉。


    她笑得微苦，这样算是天意吗？


    五点钟，下午的发布会结束，舒梓乔站起身来，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在同时转过来，四目相对，舒梓乔想要率先别开眼去，男人却是走近几步：「今天准备的女人，找好了吗？」


    舒梓乔微微一愣，他的目光明明是凌人的愤怒的，她咬了咬唇：「嗯。」


    「很好。」男人冷冷地勾了勾嘴角，「七点准时给我送到房间，你在边上等着，不满意就马上给我换掉。」


    「……」舒梓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之间预感，这绝对是个难熬的夜。


    钟声敲盪，已经是七点时分。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见到过贺一格，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房间，不过，她是应该等着的。


    走到房门前，舒梓乔的脚步便顿住了。房间的门微微开着。


    有什么冷水从头淋到脚，哪怕是这样的天气，也觉得浑身发凉。


    其实她以为他是生气的，不愿接受的，但事实上，有哪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美餐？明明那么容易想通的事情，为什么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浑身麻木发疼？


    只是，她觉得迈不开步子去，只是僵硬着身子。


    竟然心底酸涩得想哭。


    良久，她闭了闭眼，转过身子，却差点撞上一堵肉墙，舒梓乔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待抬起头时，她整个人又懵了，看着面前脸色微沉的男人，又望了望身后的门。


    里面的那个人，不是他？


    她顿时脸色微红。


    「你什么时候能有好点的眼光？」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虽然里面的人不是我让你很失望，不过我也不能因为你的意思委屈自己。继续找！马上！」


    「……」舒梓乔掩去眼底的温热感，「那……贺总想要找什么样的？」


    「性感的。」


    「……」那又是什么概念？舒梓乔咬咬唇：「那，这个房间已经被人用了，得换个房间才行。」


    贺一格定定地望着她平静的脸，忽然大步朝着前面走去，走到沙发的位置坐下，直接按下手机号码。


    很快，就有服务员上楼：「请问贺总有什么吩咐？」


    「跟我的助理谈。」他没有再看她一眼，拿过旁边的杂志，悠闲地看起来，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在听到舒梓乔竟然气定神闲地跟服务员拿房卡的时候，他终于没法淡定，起身抽过她手中的房卡直接走进了房间。


    「我耐性不太好，你最好动作快点。」贺一格扯了扯领带，一把丢到床上。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可是现在舒梓乔的冷静，却真的让他无法再冷静下去。


    她但凡是个女人，总不会是这样的反应跟举动吧？她是拉皮条的吗？专门给他介绍客人的吗？想到别的女人，就丝毫没有反应？


    房间里没有了动静，舒梓乔已经走了出去。

 第85章 太不公平吗?

    ()」


    醒来的时候该是凌晨，抬眸却触及男人的黑眸，正望着她。舒梓乔有些错愕：「你还没睡？」


    贺一格摸了摸舒梓乔的脸，眸色还是看不懂的深：「在想一些事情。」


    「哦。」她垂下眸子，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事实上，她还是有些尴尬的。


    「想关于你的一些事情。」他补充，舒梓乔抬眸，他轻轻勾唇微笑，又把下巴搭在她的脑袋上，「在想，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胸腔震盪，她把头朝着他怀里靠了靠：「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他垂眸望向她，感觉怀里的娇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收紧了手臂，「梓谦好像很喜欢我。」


    舒梓乔愣了愣，身侧是强而有力的心跳，她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梓谦……是我弟弟，小的时候就这样，智力发育不是很正常，所以这么大了，还是孩子的心智。梓谦的事……是爷爷告诉你的吗？」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摸着她的头髮：「那我为你准备的，你喜不喜欢？」


    眼底又有了温热感，他又接着道：「梓谦还在接受脑部的一些训练，可能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不过如果你想他，可以随时过来……除了梓谦，郝姨，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心底的位置，淡淡的划痕，舒梓乔摇摇头，耳边似听得一声嘆息，贺一格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怎么没有，我不是？」


    「……」


    「舒梓乔，这次回到南山城，你觉得公开我们的关系，怎么样？」男人的声音虽轻，听到舒梓乔心里，却如同擂鼓，一下一下，分不清是幸福还是慌乱。


    这是贺一格第二次提及这样的话题。


    舒梓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原本如果不是因为贺一格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公开的。可是现在两个人正是颠了个倒，他同意，她反对。


    反对的理由是什么？她无言以对。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时间。」


    他沉眸看着她，终是点头。


    会议进行的第三天，上午半天，贺一格竟然是陪着她跟在梓谦那里度过的。看着那样暖意融融的男人，她发现自己，也许是这辈子都无法真正放得开了。


    下午的时候还是赶回了会场，下午的那场是婚纱专场。舒梓乔看着看着就想起了自己的新婚之夜，曾经的冰冷，现在的温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转变，这场本就是绝望的婚姻，在经歷这样的转变之后，是否还存在一线生机？


    到达贺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舒梓乔靠在贺一格肩头沉沉睡去。贺一格垂眸看了眼睡容恬静的女人，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打横抱起了她，这样的动作也没有把她惊醒，看来确实是累坏了。


    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忽然蹿出的身影让贺一格停下脚步，贺一萱双眸通红地站着，目光直直地望着他怀里的女人。


    「二哥……」贺一格还未开口，她便颤抖着出声，只说了两个字，便已经泪流满面。


    贺一格皱了皱眉，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两个人之间都没有怎么交流。这样的距离是为了贺一萱好，可她未必会明白。


    「二哥……」贺一萱抽了抽鼻子，走近了几步，「你真的以后都不管我，不要我了吗？」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时候不早了，你回房早点休息。」


    「我是你妹妹？」看着贺一格的脚步就要迈出，贺一萱挡在了他面前，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又激动地用手指指着熟睡的舒梓乔，「我是你妹妹，那她呢！」


    贺一格看着情绪激动的贺一萱，语气也凌厉起来：「贺一萱，你不要胡闹！」


    「我胡闹？」贺一萱睁大眸子的同时，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贺一格，你竟然就这样承认她了……」


    「到家了，你继续睡……」男人轻柔的声音让贺一萱的声音就此顿住，她无法相信刚刚的凌厉和现在的温柔是同一个人，是因为对着不同的人……


    男人的脚步已经疾步往前走去，她刚刚的出现，她刚刚的话，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他根本就没有当她存在过。


    贺一萱颓然地呆立了几分钟，很快又拔开步子往前跑去。


    舒梓乔睡得很沉，刚刚贺一萱那样的厉声高喝她也不过就是皱了皱眉，又把脑袋朝着他怀里蹭去。他望着怀里女人的眉眼，有那么一丝的怔然。


    因为恩情，是因为她父亲对他的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别的？他深邃的眉眼凝视着她，不由地俯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刚把怀里的女人放入床中，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贺一格眉头轻拧了一下，把舒梓乔的被子掖了掖，门外的敲门声更放肆的响起来。


    能这样放肆的人，除了贺一萱，还能有谁？


    他神色不悦地打开门，看着脸上一片泪渍的贺一萱：「你够了没有？」


    「我要跟你谈一谈。」贺一萱的声音还带着抽噎，贺一格眉头轻轻皱了皱，「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什么可谈的。小萱，你是我妹妹，只会是我妹妹，不会变成别的。」


    「我也没指望能变成你别的……」贺一萱冷笑了一声，「可是，贺一格，你不觉得自己太不公平了吗？我父亲对贺家有恩，我就只能是你的妹妹；舒梓乔的父亲对贺家有恩，她就能成为你贺一格的妻子，这又是为什么？」


    贺一萱看着贺一格渐渐更冷的脸，抬了抬下巴：「没错，你跟爷爷说的话，我那天全都听见了……」


    「啪」，是外面的门被迅速关上的声音，贺一格拉着她的手疾步走进另一个房间。


    男人的眸光晦暗不明，贺一萱觉得心底更为难受起来，她冷笑了一声：「贺一格，别告诉我，你在紧张！」


    「紧张什么？」男人冷冷地看着贺一萱的脸，「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谁教你这么没规矩？」


    「有规矩又怎么样？我的二哥都不见了，我还要规矩做什么！」贺一萱紧紧地攥着手心，「你跟爷爷的对话我都知道了，舒梓乔她的父亲救过你的命，所以，她才能进得了贺家当少奶奶。这一切都是为了报恩！可是贺一格，你怎么能为了报恩，把自己的终身幸福搭进去？如果要报恩，舒梓乔不能跟我一样，就是你的妹妹吗？为什么她就要成为你的妻子！」


    贺一格安静地望着她：「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不爱她，你不会爱她，你不能因为责任娶这样的女人！」贺一萱情绪激动地叫起来，「我可以不成为你的女人，我可以把自己的幻想掐灭，可是我宁可你娶的是别人，什么人都好！为什么舒梓乔跟我是一样的身份，你跟爷爷却把她当做宝贝！」


    安静，目光对视之中，气氛僵硬。


    良久，男人沙哑的嗓音淡淡响起：「贺一萱，我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提及这个话题，也希望你把所有听到的都自动失忆……如果你还想在贺家有一席之地的话。」


    贺一萱被震得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男人的脚步走到门边，又顿住：「记住，我所说的，绝非只是警告。你这个妹妹，我还是珍惜的。」


    什么意思？


    等贺一格走了许久，贺一萱还是觉得浑身冰冷。他自小都是对她关照有加，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狠话？记忆里，他对她的凶，除了那次她主动投怀送抱，还有一次是为了裴允儿。


    可都没有狠绝至此！


    他竟是用她在贺家的一席之地来威胁他吗？


    她狠狠地摇头，转头看到皎洁的圆月，却是那般苍白的月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二点，舒梓乔大惊，拿起手机才发现闹钟被取消了。她急急忙忙地洗漱了一下，就朝着楼下冲去。


    赶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所有的人都拿着各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舒梓乔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尴尬：「对不起，我迟到了……」


    「贺总已经给你请假了。」白娜娜扫了她一眼，又细细地看着舒梓乔震惊的脸，「我说舒梓乔，你到底跟贺总是什么关系啊？他好像已经两次给你请假了。」

 第86章 贱到什么地步?

    ()」


    白娜娜伸出手指，再度重复：「两次哦！而且，这次你们两个是一起参加到金苏的服装发布会的。这种高端的活动，唐小姐都没有参加，而且琚小姐都没有收到通知……」


    「是啊是啊！」白娜娜的话还没说完，一群同事就急忙围向舒梓乔，「是不是在活动的时候，贺总被你的美貌智慧所吸引，所以……」


    「去去去！就靠舒梓乔的那点美貌哪里吸引得了贺总啊？我猜，梓乔该是有十分十分强大的背景，所以让贺总刮目相看。你该不是从高层来卧底的吧？」


    「……」


    「服装发布会就在下周，大家都很闲吗？」琚海心踏进办公室，所有的人都纷纷做鸟兽散。


    「梓乔，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琚海心看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


    「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警告，你忘了吗？」琚海心在转椅上坐下，拿过一份资料，「像贺一格这样的男人，你根本招惹不起。」


    她抬眸，视线从文件落到她脸上：「梓乔，别怪我说话直接，有家室的男人是惹不起的。虽然贺总是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哪怕去做他的地下情人，也有的是女人趋之若鹜。可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这样的女人。你还年轻，要好好把握自己，流言蜚语，其实很伤人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人口中的坏女人。」


    她眸中的暗光一闪而过，又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公司里谈论最多的就是你，还有裴允儿。今天你跟贺总刚回来，裴小姐就请假了几天，很多人就拿这个说事情，说小三回来逼走了正室。不管是真是假，这种话，传起来最终就会越来越离谱的。」


    「裴小姐请假？」舒梓乔有些震惊，琚海心点头道，「听说是的，请一周的假，好像是身体不好。我说的话就这么多，孰重孰轻，你自己掂量着吧！」


    裴允儿果然是请假的。


    舒梓乔也的确成为了贺氏的热门人物。几天下来，有无数个为了看她特地找个藉口到设计部来的，下班的时候，也有许多道目光朝着她而来，在她回望的时候，那些目光又统统地收回。


    所以，她成为了绯闻的女主角？舒梓乔轻笑。


    「喂！」安小暖在舒梓乔面前摇了摇手指，「想什么呢？想你家老公呢？」


    「没有。」舒梓乔笑了笑，安小暖眯了眯眼，「梓乔，你有没有发现你跟从前不一样了哦？」


    「有吗？」


    「有啊！」安小暖煞有其事地说道，「最大的变化，就是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你不知道自己以前属于冷艷型的？现在呢……是属于清新可人型的，就连笑容都比从前漂亮了！」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阵，忽然听到门口一阵骚动，目光不由地朝着门前的方向望去，安小暖很快惊唿起来：「是你家老公诶！」


    果然是贺一格，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来。这是贺氏旗下的餐厅，是那天她对着秦臻给贺一格打电话的餐厅，他进入的，是vip通道。


    万众簇拥之中，这个男人还是耀眼的，走到通道的入口，还是吸引了餐厅内所有的目光，甚至还有的人举起了手机，对着他狂拍；还有的人，跑到了那堆人之中。


    场面顿时有点骚动，人群密密层层，舒梓乔正欲移开视线，却在人头之中的空隙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站在贺一格身侧，那道娇小的身影，是消失了几日的裴允儿。可是，神色之间，却隐隐地有些不同，似乎……更为强势一些。


    「那个裴小姐怎么也在？」安小暖显然也看到了她，「梓乔，这个女人明显就是要当小三的节奏，你可不能服软啊！好好拿出夫人的架势出来，把小三打得稀巴烂！」


    舒梓乔笑了笑：「她不会是小三的。」


    要么，是正室；要么，什么都不是。像裴允儿这样的出身，沈漾怎么会容许她成为小三？她要的，就是贺太太的名分。


    人群中骚动退去，餐厅里的谈论话题一下子都转到了贺一格身上。


    「怎么样，拍到没有？南山城的首富，首屈一指的人物！」


    「听说还是皇室出身，他母亲是公主，外公是总统，爷爷又是将军……」


    「刚刚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就是他夫人吧？听说结婚了，就是很低调，不过看着郎才女貌，真的很登对啊！」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就不清楚啊！不过这是什么场面啊，你看没看到刚刚出现的皇家士兵，今天来这里真是值了！以后要经常来，这种大场面不是经常能看到的……我看那个女人来头也不小，好像身边有保镖……」


    「……」


    「真是大人物……」安小暖啧啧了几声，托着下巴，「梓乔，我真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该担忧你，为什么这个男人听起来梦幻得不真实？」


    梦幻得不真实？


    没错，可不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几天的时间，气温陡然之间高了许多，有了些许盛夏的样子。


    办公室里的工作氛围跟天气一样火热，服装发布会近在眼前，每个人都忙得不行。贺一格飞往美国出差已经几天，自从那日餐厅里见到过他，也已经过了四日，虽然每天都会通电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深处总有着淡淡的凉。


    事实上，那天晚上她问过他裴允儿的事，可是他还笑着说：「她离开不是好事吗？你还想被找茬？」


    但其实，她那天在餐厅见到的那个人，明明就是裴允儿不是吗？他明明不愿意跟裴允儿单独相处，明明是视她于不管不顾的，为什么竟然会一起用餐？


    她真的不太明白。


    神思游动之间，差点撞上了一个人，看到粉色的高跟鞋，舒梓乔才勐地收住脚步，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脚就这样踩上了粉色的鞋面。


    「对不……」


    「舒梓乔，几天没见，你就得意成这样？仗着一格对你好，谁的头上都敢爬？」


    一道冷厉的女声，舒梓乔抬起头，赫然是秦臻，而她身后，是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的裴允儿。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人又好像清瘦了几分，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有些无力地凹下去，望着她的时候，还是有着不可掩饰的敌意。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舒梓乔收回落在裴允儿脸色的视线，言辞不卑不亢。


    秦臻冷哼了一声：「对不起？就三个字那么简单？你看我这双鞋子，以后还能穿吗？你这样愣着，就是道歉的诚意？对不起三个字那么神奇，你说说我的鞋子就干净了？」


    秦臻倨傲地抬着下巴，言下之意很明白，是要让舒梓乔鞋子擦干净。舒梓乔笑了笑，目光平静地对视：「夫人的鞋子面料一定是极讲究的，我上楼去拿鞋刷……」


    「不用。」秦臻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目光有凌人的气势，「就用手。」


    气氛有些僵持，秦臻看着舒梓乔，忽然就笑了：「舒梓乔，我看你就收收自己做贺家少奶奶的心吧！虽然说贺家有贺老爷子护着你，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配不配得上这个称谓，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一格看不上你这种女人的，你别做梦了，这个位置你绝对坐不稳的！」


    「看不看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在贺家的位置，有爷爷护着，有丈夫护着，你觉得是坐得稳还是不稳？夫人，您这样一次次地为难我，除了让您的儿子难做，甚至产生逆反心理之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我想，如果您非得用这样的方式让我道歉，一格会对您这个母亲更为失望的。」


    「你敢教训我！」秦臻怒白了脸，一把抓住了舒梓乔的手，「你舒梓乔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一个……」


    「阿姨！」裴允儿拉了拉秦臻的衣袖，摇摇头，秦臻勐地甩开她的手臂，深唿吸了几口，「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今天就算是跪着，也要帮我把鞋子擦干净！否则你那个傻子弟弟，休想再拿到贺家一分一厘的治疗费！」


    舒梓乔脸色一白，凝视着秦臻略显得意的脸，她冷哼了一声，把脚朝着舒梓乔面前伸了伸，：「像你这样的女人，就别在我面前提什么自尊了。舒梓乔，你到底还能低贱到什么地步？你身边的亲人，除了一个老保姆就是一个智障，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啊！」


    心脏的位置勐然一缩，她简直无法相信，秦臻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她一次一次地将她的自尊心践踏到无以復加的地步，可是这一次，她甚至连同她身边的一起侮辱。郝姨和梓谦，在她眼里也是低贱到不能再低贱，就因为她出身高贵，就可以这样侮辱人吗？


    「怎么？还不服气？」秦臻看着舒梓乔冷然如冰的眸子，理了理头髮，「舒梓乔……」


    「那你又是打哪儿来的？」舒梓乔忽然打断秦臻的话，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像是不可置信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你又是打哪儿来的？夫人如果不是智障就该清楚，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生下来的？你需要这样一次次地问我这么弱智的问题吗？没错，我是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也没有高贵的出身，这样就低贱了吗？我身边的亲人，就是一个老保姆和一个智力发展迟缓的弟弟，可是郝姨她勤劳善良，梓谦他单纯可爱，他们哪里低贱了？而你，哪里又高贵了？因为有个总统的父亲和总统夫人的母亲吗？因为是公主吗？可是夫人……真的很抱歉，你的言行真的让人不齿，丝毫配不上公主这两个字！」

 第87章 成为你的舞伴

    ()」


    舒梓乔的身子微微一僵，清甜的嗓音，跟裴允儿的软糯还是有那么大的不同，脑海里在同时，闪出了曾经看到的那张海报，还有那天在餐厅……


    「小姐，您可真是幸运的贺氏员工，能赢得这么一个机会，我想您今年一定会一直交好运的。」女人轻勾嘴角，望着她的目光似乎有几分深意，又笑着对贺一格道，「博之，很荣幸今天我能代替海路王妃，成为你的舞伴。」


    舞伴？


    有什么恍如瞬间击中了神经，裴允儿的话在耳边清晰迴荡，舒梓乔一下子觉得心口微凉。


    第一支舞过后，宴会厅又恢復了觥筹交错的热闹，穿着白裙的女人一直在贺一格身侧，她举止优雅，目光自信而倨傲，挽着男人的手臂，姿态如此自然。


    舒梓乔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这种目光会为何而眼熟，在转头望着贺一格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目光，跟那次在相册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岁月积淀，多少减去了女人的那一份嗔，但如水的眸光那份自信，跟在相片上看到的，是一样的。


    是什么样的自信？该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这个男人情感的信心。


    「舒梓乔，我不如直接告诉你吧？今天做贺一格舞伴的那个女人，才是贺一格真心真意爱着的女人，我跟你……全都什么都不是！」


    裴允儿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舒梓乔握着酒杯的手不由一紧，低头抿酒的同时，眼角的余光是那个女人正跟贺一格说着什么，面容艷丽，笑意盈盈。


    裴允儿不会在贺一格身边那样笑，也许，更不会有机会站在他身侧，也绝对不会有如此自信的目光。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你们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八卦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总是让人敏感，舒梓乔不由放慢了脚步。


    「不是裴允儿吗？」


    「不是啊，裴允儿怎么会代表g国过来？她不是我们公司的吗？」


    「可是明明就是同一张脸……」


    「仔细看还是不一样的，这个女人气场强大啊，跟裴允儿不太像……」


    「哦，我百度到了，是裴允儿的孪生妹妹裴安儿，嫁到g国的，当时在a国是轰动的大事！我们因为不是在a国所以不清楚……」


    「啊？」大家的目光都碰到了手机屏幕上，「哇，这个裴安儿真是不得了，在g国也很有名啊！民众的亲和力是g国排在第二，仅居于海路王妃之后！」


    「……」


    「梓乔！」唐嫣在对着那个女人看了足足十分钟之后，快速找到了舒梓乔的位置，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整件事情太复杂，又涉及皇室，所以有的话自然是不能乱说的。可是裴允儿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成为贺一格的舞伴，她不是嫁人了吗？嫁的人不是尊贵得不得了吗？她现在还跑过来干什么？


    「唐嫣！」唐嫣还没想好怎么跟舒梓乔说才好，裴允儿却是朝着她晃了晃酒杯，挽着贺一格的手臂朝着她走过来。唐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难道还不知道她唐嫣讨厌她裴允儿吗？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这个了，明明可以在背后把你中伤得跟什么似的，可是见到你，还是笑靥如花。


    「好久不见了，唐嫣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博之，你说是不是？在贺氏工作，应该很辛苦吧？」裴允儿微笑着，嘴角勾着完美的弧度，侧头看了一眼男人，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了舒梓乔身上。


    唐嫣冷冷地勾唇：「还好，不如有些人整天心口不一辛苦，也不如有些人千里迢迢地赶路辛苦。」


    唐嫣说话直截了当，丝毫不给对方余地，对裴允儿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想留任何面子。


    裴允儿脸上的笑容果然暗淡了下去，她轻嘆了口气：「唐嫣，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我这次来……确实是因为海路王妃临时有事情没有办法过来，所以……」


    「您是我们公司的贵客，怎么会不欢迎呢？夫人真是说笑了。」唐嫣别了别波浪的捲髮，拉过舒梓乔的手，「梓乔，我们过去拿杯冰镇的饮料，这里的空气真差劲！」


    「博之……」裴允儿看着唐嫣的背影，咬了咬唇，苦笑了一声，「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唐嫣还是对我成见那么深……」


    她望向贺一格，企图从他的目光中发现某种情绪，却发现男人的眸光也沉沉地落向了唐嫣的方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什么时候会有过这样的情景？这个男人对她，曾经也不是让她不感动的。若说喜欢，心底的那个人，是他贺一格才对。


    她知道事情暴露之后他的生活，她也清楚他的性子，该不会有什么女人入心的。他是那种一旦动了情便很难改变的人，专一执着。


    舒梓乔她也见过了，不像是能吸引得了他的女人。难不成这样的女人，还是威胁？


    她攥了攥手心，忽然觉得胸口的位置闷得慌，莫名的难受捣鼓着心脏。


    勐地喝下一杯冰啤酒，唐嫣还觉得心头憋闷，当唐启慕跟裴允儿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存在的空间时，她想，她这种表现，已经非常冷静了。


    「这位g国来的夫人，是裴允儿的孪生姐妹吗？」


    唐嫣听到舒梓乔的话，愣了愣，她看着已经隔着一些距离的那道白色长裙身影，笑了笑：「裴允儿的孪生姐妹……呵呵，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能不能说，你应该去找贺一格，问他，会比较清楚。」


    姐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吗？照着裴允儿的说法，那么贺一格爱的就是眼前的这位？不该是照着谁的说法，而该是事实，因为那照片上，女人的眼神，是属于这个女人，而不是属于裴允儿的。


    可是，裴安儿却是远嫁他国，也许就是这个结果，才让贺一格对裴允儿那么恨之入骨，虽然，她不明白过程是怎么样的，可是，除却情字，又有什么能让世人如此纠结？


    「舒梓乔，你了解过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曾经爱得有多深刻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多么专情痴心的男人？你又知不知道，以前他们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爱得多深刻？多专情痴心？好到什么程度？……


    是，她从来不知道。但也许，从曾经看到的那几张照片上，她可以猜测一两分。


    不知不觉，手中的酒杯竟然空了。舒梓乔拿过另一杯酒，却在抬眸的时候，注意到了旁边的一道目光正望着她们，不，确切地说，是望着唐嫣的方向。


    「唐嫣，那个人你认识吗？」


    唐嫣的目光望过去，心头不由一颤。男人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衣，深蓝色的领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为稳重，整个人散发着成稳的魅力和气息。


    「他好像一直在看你，你认识吗？」


    「不认识。」唐嫣甩开手中的空酒杯，起身朝着另一个门走去，舒梓乔看了看那个眉头轻拧的男人，轻嘆了口气。


    为情吗？跟这个男人有关？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世间万物，一旦沾染上一个情字，就连彼此交会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唐嫣是这样，那贺一格呢？也是这样吗？


    她的目光不觉在会场搜索，入眼的，是那样登对的身影。虽然此时已经男婚女嫁，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一种暧昧感？


    觉得唿吸有些桎梏，她还是选择走了出去。


    露台的位置，夜风习习，风吹得白色的裙摆不停地飘动，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间，吹到脸上是带着温热的舒适感。


    二楼的位置不高，却也可以看到城市的霓虹闪烁。在这个城市已经几个月了，渐渐熟悉，渐渐习惯，每个城市的繁华和贫困，其实都一样。


    她的故事，开端和结局，也其实都一样。人生是无法梦幻的，她太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就像贺一格是梦一样的存在，她也一早明白的。


    所以，在服装发布会之后，她想告诉他什么呢？她舒梓乔出生寒微？她的母亲是那个亲手卖了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沈漾？还是……她是个留有案底的杀人犯，如果苏洛清一直不醒过来，她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她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之后，又想怎么样？贺一格虽然骄傲如王，可是终究还是个好人吧？他对她，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在里面？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发痛得厉害。


    「舒梓乔！你都看到了吧？」一声冷笑，她转过身，裴允儿的声音跟平常相比有些异样，眼睛红肿显然是痛哭过。她的身上还穿着早上的那身礼服，却一个晚上都没有在会场出现过，她……一直躲着吗？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裴允儿眼神激动，走到舒梓乔身边，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她回来了！她回来，他就不会再属于任何人！」


    舒梓乔淡淡皱了皱眉：「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结婚？」裴允儿放在露台栏杆上的手指蜷了蜷，却又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冷笑了一声，「舒梓乔，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吗？像她这种女人，就算是结婚了，你也无法跟她相提并论！你这个贺太太的梦，就给我早点醒了吧！结婚了又怎么样，只要他们愿意，不能在一起吗？」


    「你还这么冷静吗，舒梓乔？」裴允儿简直无法接受舒梓乔的淡定，她抓住了她的胳膊，「舒梓乔，你怎么不哭，你怎么不痛苦！那个贺一格心底的女人回来了，你们这段婚姻，不会再有任何前景。只有她愿意回来，愿意解释，贺一格都会给她机会的。她不是我，她不像我这么无能……」

 第88章 都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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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泪水在苍白的脸上簌簌而下，裴允儿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沿着栏杆蹲下来：「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给我，你不是嫁得好好的吗？怎么能这样回来……」


    「既然从前都是朋友，回来也是人之常情。裴小姐，你不必哭成这样，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裴允儿抬起湿润的睫毛，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能强求？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爱了博之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为他付出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却成了他的妻子，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从前就什么都不是，现在她回来了，我更什么都不是……」


    「如果那么早就知道他爱的那个人不是你，又何必如此执着？」舒梓乔的目光轻轻地望着她，「裴小姐，你早该放下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裴允儿冷声打断她的话，「舒梓乔，我的梦想破灭了，你也一样。你根本就不配跟她争，你会输得很惨很惨。我倒要看看，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能轻松放下！」


    「不放下，又如何？」舒梓乔笑了笑，眸光悠远，「一个人的生命里不会只有感情两个字，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若是真心相爱，必定不用同谁去争；若一定要用尽计谋去争夺，必定不是真爱。」


    「舒梓乔！」


    一道手机的亮光射过来，舒梓乔眯了眯眼睛，却见杨薇着急地朝她挥了挥手，又冲着她跑过来。


    「杨姐……」


    「哎呀，还杨什么姐啊！找你都快找疯了！」杨薇边跑边拉过她的手，「快去快去，整个会场的人都在等你，贺总说有重大事情要宣布，要等你上台！」


    「上台？」舒梓乔错愕地收住脚步，「为什么？」


    「你不就是那个刚刚跟贺总跳第一支舞的人吗？」杨姐慌忙又扯住了她的手臂往前跑去，「谁知道是什么事情啊！就是说要让刚刚跳第一支舞的人上台，不就是你吗？……梓乔，我看不管怎么样都只能是好事，说不定抽奖砸金蛋什么的，这类庆功宴多的是这种活动，你走好运了，宝马奥迪都不一定的，最差，也是名牌衣服或者化妆品……快点快点，大家都在等！」


    杨薇说得唾沫横飞，神情比自己中奖还要激动，舒梓乔也只能跟着她的步子往前跑。


    跑到旋转的玻璃门前，杨薇顿住了脚步，因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她们的方向，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光圈感，当然也带着一丝压力，原本一直对着舒梓乔喋喋不休的嘴，也马上安静下来。


    静。


    偌大的宴会厅，所有的目光齐聚在门前的位置，从门前到台上，中间铺着一道鲜红的地毯。这让杨薇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婚礼，新郎在台上等，而自己踏着红地毯一步一步地朝着新郎走近。


    哦不，确切地讲，应该是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某位长辈，要把新娘隆重地交到新郎手中。


    舒梓乔穿着白色的礼服，典雅端庄，而贺总更不用说了，他那样凝视着舒梓乔的目光……


    杨薇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地看了舒梓乔一眼。


    白色的裙摆在红色的地毯之中尤为抢眼，她今天虽然只是化了点淡妆，头髮也被简单地梳成马尾垂到了一侧，可是却显得整个人清丽脱俗，在全场的佳丽之中也极为耀眼。


    最重要的是，贺一格的目光似乎一直锁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偏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跟舒梓乔走在一起，并不太正确，于是压低了声音，低头道：「梓乔，贺总在那里等你，你自己上台哈……」


    转身走到了红毯的一侧。


    周围的目光依然是聚拢的，无数道，舒梓乔觉得浑身不自在，也不能笃定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宴会厅太大，红毯太长，这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场内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舒梓乔的脚步也骤然顿住了，因为台正中的位置，贺一格竟然走了下来，朝着她方向走来。


    唿吸骤停，心脏却是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怔怔地看着那个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挺拔，步履从容优雅，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舒梓乔攥了攥手心，那一瞬间，竟然是想逃的冲动。


    可脚步终究无法拔开，她只是那样站着，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周围那轻微的骚动，旁人惊诧的眼神都已经看不见，她只是看着贺一格越走越近，最后在她面前站定。


    全场马上再度安静下来，那么静，连一根细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得见。


    谁都不明白，贺总在这样一个庆功宴要让跟他跳一支舞的女人上台来做什么？她已经跳了第一支舞，显然已经是最幸运的女人了，现在还要上台，而且不就是一个活动吗？贺总竟然亲自下台迎接？


    贺一格静静地注视了舒梓乔几秒，拉过她的手，转身便朝着台上走去。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有的人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有的人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用目光交汇，这种情景的不可思议。。


    「干什么？」


    舒梓乔的声音低得只有彼此两个人才能听得见，只是男人恍如未闻，握住她的手那么紧，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跟着他那样走去。


    走上台阶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慌乱，还是鞋子的高度太高，她不稳地往左边倒去，男人的手臂及时地勾住了她的腰，对着她勾唇一笑。


    绝艷的笑容，带着安定力量的笑容，有掺杂着宠溺的笑容。


    舒梓乔已经感觉到脸的热度，无论接下来的是什么，她必定成为公司的头号绯闻。


    不过抽个奖，这个男人，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她忐忑地站着，却并未发现面前有抽奖箱或类似的抽奖工具，男人握着她的手并未松开，拿过金色的麦克风，看了她一眼，才划开麦克风的音量。


    「各位来宾，对于贺氏来说，这是个好日子，今天的发布会取得圆满的成功，感谢贺氏所有员工的努力，也感谢各界同仁能在百忙之中参加这场盛宴。」


    台下掌声雷动，但更多的目光还是疑惑，这似乎跟他身边的女人，没什么关系吧？


    「刚刚我说，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而这个消息，是与跟我跳开场舞的贺氏员工有关系，」贺一格看了一眼舒梓乔，又紧了紧她的手心，对着她轻轻勾唇，「梓乔，其实选择这样的场合说，确实有点唐突，也不太郑重，不过，我忍不住了……」


    他说着便拿起她的手轻轻放到嘴边吻了吻，对着全场道：「我来跟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跟我跳开场舞的女士，是我的新婚夫人――舒梓乔。」


    一片安静，所有的错愕目光都望向了台上的幸运女子，她却是愕然地望着那个有如神祗般尊贵的男人。


    「今天的介绍有点匆忙，不过……」男人低头吻了吻舒梓乔的额头，眸子温柔地凝视着她，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三天之后，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低调成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夫妻关系，会很不方便，也会有很多流言蜚语。我不希望这种低调最后演变成对你的伤害，你懂吗，梓乔？」


    片刻的安静之后，全场顿时譁然，看着男人牵着女人的手从台上走下，议论纷纷。


    「夫……夫人？」杨薇腿脚发软，攀住了白娜娜的身子，「是夫人吗？新婚夫人？我……我没听错吧？」


    白娜娜也看着她，点点头：「没错，我听到是这样的，是……新婚夫人。」


    「真没想到，皇后竟然就在设计组里面，那么久都没被我们发现……」


    「是啊，这也太低调了吧？亏那时我们还赌裴允儿是皇后，原来真正的皇后是舒梓乔！」


    「我那时也没有赌裴允儿，那个女人我一看就不像是正室，就长着小三的脸孔……」


    「可是秦臻夫人明明说……」


    「哎呀你傻啊，自古以来，婆媳之间都是不能做朋友的，那是敌对的你知不知道？婆婆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老公喜欢，你看贺总那眼神……」


    众人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已经下台的夫妻两人，贺一格还是牵着舒梓乔的手，似乎在低头温柔地跟她说着女人。他高大的背影拦着，看不清女人的神情。


    「天哪，觉得站在一起真是登对啊……」


    「以前是谁说来着，贺总眼光高看不上舒梓乔的……」杨薇开口便被白娜娜捂住了嘴，「行了，以前你不也说过舒梓乔不好的话吗？我们都好好想想，从今以后怎么办，我们组里，可是有个皇后，稍有差池，便……卡！」


    她朝着自己的脖子划了划，杨薇点点头，深深吸吸了口气。


    另一端，贺一格拿过舒梓乔手里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说过，不让你喝酒的。」


    舒梓乔的脸色有些发红，刚刚走来好几个祝福的人，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贺一格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下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她还没告诉他有关她的事情，他怎么能就这样公开？


    「贺一格……你今天确定没有酒喝多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说了事实。」贺一格勾唇轻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都没有……」


    「那些不重要。」男人握了握舒梓乔发凉的手，眸光沉沉，「你姑且说，我姑且听，说不说，听不听，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今天的宣布只是给三天之后的记者招待会做个热身，免得到时候那种场合吓坏了你……」

 第89章 保护的姿态

    ()」


    「母亲，请注意你的形象。」贺一格把舒梓乔拉到身后，「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就算你不接受，你也没有理由到这样的场合来闹事。」


    「闹事？」秦臻勐地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怒火，「一格，妈妈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


    「够了！」贺一格压低声音吼道，「你不是最注重皇家脸面吗？你这个样子冲进来，还有什么脸面？我马上安排你离开。」


    「不！」秦臻往后退了一步，眸子里满是坚决，「一格，你现在是被这个女人给迷住了，所以妈妈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听不进去的，不过，以后你会感谢妈妈今天的决定。」


    「秦臻夫人，请你谈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总承认的妻子，你不承认吗？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传统的门第观念？」


    「秦臻夫人，您是a国的公主，请问您选择儿媳妇是什么标准？刚刚贺总说贺太太是经过长辈认可的，不包括您吗？」


    「夫人，相传你心目中的儿媳妇另有其人，是这样吗？是不是a国总理的女儿裴允儿小姐？」


    「……」


    记者簇拥而上，无数种话筒在晃荡。


    当然，也有话筒对准了舒梓乔：


    「贺太太，您的婆婆是为了什么不接受你呢？」


    「请问你们的婆媳相处是不是很不愉快？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决定不公开婚姻？」


    「……」


    「大家都听我说。」秦臻的声音让喧闹的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她的目光掠过贺一格阴冷的脸，心虽然紧了紧，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那个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她绝对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儿子忍受这样的羞辱。


    手心的位置紧了紧，舒梓乔感激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贺一格，她知道，他是在给她力量。她冲着他微微一笑，她虽然只是活了二十一年，可是该见过的不该见过的风浪还是比同龄人多了许多。


    可是，秦臻的声音从话筒传出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是不稳地晃了晃。


    她说，「我秦臻，绝对不会承认一个留有案底的杀人嫌疑犯进贺家的门。」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秦臻的目光如尖锐的刀一般，直直地望着舒梓乔，显然，她的脸色已经苍白，血色尽褪，就连胭脂都遮挡不住那样的惨白。她微微勾了勾唇，果然都是真的，她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秦臻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杀人嫌疑犯？」


    「夫人，您口中的杀人嫌疑犯是贺太太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跟大家解释一下吗？」


    「秦臻夫人，请你说句话，解释几句。」


    「秦臻夫人……」


    记者蜂拥而来，场面有些无法控制。


    舒梓乔的神思恍然在真空中一般，杀人嫌疑犯？案底？她不知道为什么秦臻会知道苏洛清的事情，苏家明明都离开阳城了，而那些案底，明明也已经销毁了。


    当然，势力有如她那般的，定也能重新找回那些证据来。想想也不奇怪，她能去找出她在酒吧的照片，能找到这个，又有何难？她是堂堂公主不是么，有权有势，找点证据而已！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这个女人有案底是事实，我选择在这样的场合公开，只是为了我儿子，我不能让这样的女人破坏我儿子的终身幸福！」


    秦臻言之凿凿，望向了一直还护着舒梓乔的贺一格，他真是鬼迷了心窍了，这样的场合，竟然还抱着舒梓乔，不让那些话筒靠近。


    「一格……」


    「我看你简直疯了！」贺一格扣住了怀里的身子，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目光的空洞，原本抱着开心和悸动而来，现在竟然闹得无法收场。


    「我……」贺一格的眸色如此冷冽，让她的心跟着一抽，秦臻咬了咬唇，伸手拉开提包，「我疯了？你看看，这里都是证据，我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冤枉，我现在就对着她磕头道歉！」


    又是一阵按动快门的声音，秦臻从包里拿出文件，对着记者扬了扬：「这里有舒梓乔受审的资料和图片，我绝对是照着事实说话，她几个月前就犯了故意伤人罪……舒梓乔，你倒是说说看，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够不够格嫁入贺家！」


    图片是彩印的，很清晰的画面，很优质的纸张，所以女人穿着黄色囚服站在铁窗旁受审的样子十分清楚，眼尖的人不禁叫道：「真的是贺太太！」


    又是一阵骚动，按动开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新闻，现在加上了豪门恩怨、婆媳对立、成谜案件……绝对卖座。


    「一格，你看清楚这些证据没有？这个女人……」


    「到底是谁在这里妖言惑众，说我规规矩矩的孙媳妇是杀人犯？」一道威严的嗓音让全场的喧闹再度处于停滞状态，贺復云拄着拐杖走入，人群中很快让出一条道来。贺復云在南山城是传奇一般的人物，阅歷颇深，对国家有着丰功伟绩，有着不怒而威的威严。


    「竟然是贺老爷子，他也来了！」


    「是啊，贺将军基本上不出席这类场合的，看来秦臻夫人说的这件事还是有蹊跷！」


    「照理说起来，这种说法还是比较离谱，听说贺将军从来都是执法如山的，对这种事情应该很敏感，怎么会同意一个有案底的女人嫁入贺家？


    「但是照片怎么解释？那个人，真的是舒梓乔！」


    「……」


    秦臻看着走过来的贺復云，一时之间也是懵了，贺復云脸上的神情自然是不悦的，不止是不悦，而是隐隐地有着怒意。嫁入贺家多年，她也知道贺復云的习惯，很少有什么场合能惊动他老人家。


    他为了这样的事来，却不是为了指责舒梓乔，她想起来了，他刚刚的那句话，是说，谁在这里妖言惑众，说他规规矩矩的孙媳妇是杀人犯？


    他也是被舒梓乔给骗了，当初还一心一意地要让她嫁到贺家，还说是什么童养媳。他一直都是个重承诺的人，可是舒梓乔这样的身份，怎么行？


    秦臻想着，着急地往前跨了几步：「爸爸，舒梓乔她……」


    「闭嘴！」贺復云威仪的声音让秦臻的脚步顿住，老人的眸子如鹰，凝视了她几秒，冷冷地哼了一声，「秦臻，你是怎么做人长辈父母的？你到底在闹腾些什么！」


    「爸，我，我没闹，是舒梓乔她……她是杀人嫌疑犯，在阳城接受过审讯……」


    「简直一派胡言！」贺復云气得把拐杖在地上重重地跺了几下，「你这是在怀疑国家的司法公正吗？如果真的是杀人嫌疑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没有一点分析判断能力！」


    「可，可是……」


    「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照片！通过不法途迳取得的照片能取信吗！阳城的案卷记载你去翻看过了吗？上面有是没有关于梓乔的记录？你以为你这样的东西，就是证据？秦臻，我看你简直是太闲了，非得把人家小夫妻一场欢欢喜喜的新闻发布会搞得乌烟瘴气！我看都是森繁把你给宠的，你的公主脾气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


    「……」


    秦臻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被贺復云的威严摄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无尽的委屈在蔓延，却是无法反驳一个字。


    「一格，你让人送你妈妈回去，简直是太无理取闹了！」


    「爸，我……」


    「回去！」贺復云的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对着秦臻摆了摆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你贵为公主，嫁到我贺家也只能是贺家的媳妇。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马上回去，到祠堂里好好反省，面壁思过。」


    秦臻咬了咬唇，终是不敢拂逆，只看了舒梓乔一眼，便气愤地离开。


    会场之间，恢復了平静，或者是这个传奇老人的威仪太过震撼，记者们也只是不停地按动快门拍照，收敛自己的行为。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原本就是家事，召开记者招待会，原本也是想着对公众有个交代。经过刚刚的这一出，我想大家都明白，为什么我的孙子和孙媳妇的婚礼都那么低调，除了因为我孙媳妇性子寡淡之外，还是由于我的媳妇……实在是太过看重家世背景，梓乔不是出身在大富大贵人家，也没什么背景，但是年轻人都明白的，两个人在一起，只要相爱就可以的，对不对？」


    「梓乔……」贺復云走过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眼底有着慈爱和关切，「别怕，一切都有爷爷给你做主。我们贺家，要的就是心地善良、清清白白的孩子，什么出身地位都是不重要的。今天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我要表明我的态度：舒梓乔是我贺家的孙媳妇，记入贺家的族谱的，以后如果还有谁因为你的出身问题胡乱说话，爷爷一定不轻饶！」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感动不已，一个这么上了年纪的人，竟然那么开明！会场上按动开门的声音依然不住地响着，记者构思的主题从最初的「灰姑娘」到「杀人犯」再到「恶婆婆」，一场记者招待会，更换了那么多主题，真可谓是精彩连连啊！


    「今天我的孙媳妇受到了惊吓，记者招待会就到这里吧！还请各位记者能笔下留情，别照着自己的臆测胡乱编写，如果有什么言辞不当的，我们贺家将会追究法律责任。」


    寥寥几句，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记者也是精明的人，贺復云这么一说，自然也就清楚重点朝着哪个位置去摆。毕竟，贺家这样的位置摆着，没有谁是能得罪起的。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偌大的会场，一片安静。


    舒梓乔还僵立着身体，曾经的血腥那样涌上来，曾经的屈辱那样涌上来，简直要将她的人整个淹没。

 第90章 始终都是

    ()」


    苏家对待她，可不是公审，她是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权力的，屈打成招或许她都不会去认，可是拿梓谦来逼迫，她就只有认罪的份。


    苏太太是想将她置于死地的。


    「梓乔，受委屈了……」贺復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次秦臻真是太过分了，我会好好教训她的，你别难过……」


    「没有难过。」舒梓乔抬起眸子，对着贺復云艰涩地勾唇微笑，声音还是梗塞了，「谢谢你，爷爷……」


    「也谢谢你……」她转头望向贺一格，那个始终用一种惊痛和疼惜的目光凝视着他的男人。真的谢谢你，贺一格……在那么难堪的时刻，在她以为无法支撑下去的时候，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也没有用任何质疑的目光，始终，都是保护的姿态。这种时刻还有人在身边，感觉真的很好。


    贺家老宅。


    书房里，贺復云站在窗边，他已经许久没有抽过烟了，也让张妈给他备了菸斗，淡淡的烟雾在缭绕，他的眼睛轻轻眯着，望向远方。


    「老爷，夫人来了。」


    贺復云淡淡地应了一声，秦臻抽噎着，走进书房，看着这个威严老人的背影，又走近了几步，轻轻唤了一声：「爸爸。」


    「爸爸？」贺復云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


    「我……」秦臻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生那么大的气，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哪怕不是经过合法的手段，哪怕是司法部门已经没有了案底，可舒梓乔牵涉这样的事情那是事实。否则，她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辩解？我们贺家，就算不是看着别人的家世，总该身家清白吧？爸爸，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之间给一格找了这么一个妻子，你真的对她了解清楚了吗？」


    「你这是在怀疑我看人的眼光？」贺復云沉声道，尖锐的目光让秦臻低下头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臻，我很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说到底你就是不满意梓乔没有一个光辉的家世背景。你心里的儿媳妇是a国总理的女儿，是吗？」


    秦臻愣了愣，很快接口道：「允儿哪里都好，我当然喜欢。我就是不知道爸爸你……你为什么就忽然之间让舒梓乔嫁入贺家？她跟一格甚至都不认识？」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你跟森繁不是开始不认识，现在都处得很好？那个叫裴允儿的姑娘，跟一格认识，而且很熟，你看一格喜欢她吗？」


    「那是时间问题！」秦臻着急地打断贺復云的话，「他们之间感情很好，一格早晚都会接受她的。」


    贺復云看着她，沉默良久，嘆了口气：「秦臻，一格虽说是你的儿子，可是你真的了解他吗？依我对一格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再回到那位裴允儿的身边的，无论时间有多久。如果你真的关心你儿子，你该发现，他这段时间因为梓乔的存在，快乐了很多。」


    「爸爸！」秦臻再度红了眼睛，「不管你怎么偏袒舒梓乔，我都不会接受她的！她甚至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从小被卖了的人，谁知道她是什么出身！」


    贺復云的眸光更为锐利起来，有风暴在渐渐聚拢，秦臻其实一直对着贺復云有着几分惧意的，她攥了攥手心，语气柔和了一些：「爸爸，我嫁到贺家这么多年，什么都是依着贺家的规矩来。什么时候犯过公主的脾气？什么时候拂逆过您？一格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让这么个女人毁了他。」


    「你在祠堂那么久，丝毫没有悔悟之意，看来不动用家法是不行的……」贺復背过身子，「你去祠堂抄写经书，不能离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


    「爸……」秦臻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復云，「您竟然用家法罚我？就是为了我今天揭穿了舒梓乔的真面目，你就要罚我？」


    「是！」贺復云啪地一下把手中的菸斗朝着桌子重重一敲，秦臻惊得咽了咽唾沫，他转过身子来，「我就是要罚你，脑子里心里想的全都是名誉地位！什么叫真面目，你了解过你媳妇吗？如果要说真面目，我倒是想知道，一个会把自己的孩子抛弃的母亲，会是什么样的面目！」


    「……」秦臻的身子重重地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地看着贺復云，贺復云的眸中有着沉痛，「有哪个母亲会那么忍心把自己的小孩丢弃？哪怕他是残疾，是弱智，是白痴，那都是自己的孩子！秦臻……你从小受到的是贵族教育，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每次想到那个孩子，我都……」


    「好了，我不想跟你多说。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贺家，你就好好去祠堂跪着忏悔；不然，就给我离开贺家！」


    秦臻的身子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贺復云的脚步经过她身边，顿了顿：「秦臻，别让我再看到你做出任何伤害梓乔的事情来，她是我唯一承认的孙媳妇，也是一格承认的妻子！」


    夜色已近，火车匀速前行，贺一格的手扶着舒梓乔的腰，而女人则是静静地窝在男人怀里。


    「真的不介意吗？」良久的安静以后，舒梓乔抬眸望向那个连下巴都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男人，把苏洛清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第一次，她发现自己能够做到毫无情绪地去回忆；第一次，她也觉得在回忆这样的事情时，不那么恐惧。


    「介意。」贺一格紧了紧手臂的位置，「介意你现在才告诉我，也介意……我并没有把你保护好。」


    眼角不由地有了些湿意，她的头朝着他的怀里靠了靠，那样强而有力的心跳，让人心底有一种安定感。


    「那个男人……是还没有醒来吗？」


    舒梓乔摇摇头：「还是观察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醒来。如果醒不过来，我想苏夫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应该是我们不会放过她才对，你所做的，那叫自卫伤人，从法律层面来说，根本就是无罪的。」


    「……」男人看着女人暗淡的眸，亲了亲她的眉心，「还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如果想说，我听；如果不想说，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


    舒梓乔吸了吸鼻子，凝向嘴角轻勾的男人，哑声道：「贺一格，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那就宠坏。」男人目光轻柔，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嘴角，「我想看看，舒梓乔被宠坏的样子。」


    林家小院。


    郝姨静静地在院子里坐着，已经许久了，坐着坐着，泪水就会盈满眼眶。


    原本是那么激动地看电视，看到那个天之骄子一样的男人对梓乔那么好，她感动得眼泪在眼底打转，可是后来……


    她见过她，那是贺一格的母亲，她明明看上去那么高贵漂亮，可怎么能从嘴里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她为什么会跑去调查梓乔？为什么会知道她从前的事情？她着急地给贺復云打电话，可是事态后来的发展也不知道怎么样，电视上的信号从那个女人从包里拿出证据开示，就断了。


    贺一格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震惊，她也是看见了的，不知道这些出身高贵的人会怎么想，原本以为梓乔找到了好的归宿，贺少爷愿意认真地对待她，可是……竟是这样艰难的道路吗？


    「郝姨，刚刚一格打电话过来，今天晚上会到。你看你，快别哭了，到时候被梓乔看到，又得难受了，就当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知道没？」


    郝姨抽噎了一下，眼底流过一丝惊喜：「你说……一一格少爷？他跟梓乔一起来的？」


    「那当然，人家都公开承认她是他老婆了，你就别瞎操那样的心了。我从小看着一格长大的，他对梓乔那点心思，我比他还早看出来。你放心了，他心里有她。」


    林姨说得笃定，郝姨看着她，放心了一些，林姨握住她的手：「等孩子来了，可别哭，明白吗？」


    郝姨点了点头，明明是下了决心的，却在看到贺一格牵着舒梓乔的手走进林家小院的时候，泣不成声。


    郝姨的手术定在后天进行。


    那日看到他们来之后，郝姨情绪很激动，后来还单独找贺一格谈了许久。舒梓乔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谈什么，从郝姨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男人脸色如常，她问，他却是笑而不语。


    「郝姨到底跟你说什么？」


    「让我好好照顾你。」男人的手指插入她的手指，笑道，「我让她放心。」


    舒梓乔的脸就这样红了起来，心底是满满的幸福感。


    那么多年的人生，都没有这样一个人陪伴在身边。忽然之间，有了一个这样的人，他俊美如神，气质尊贵，他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自是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她也清楚，这个男人对她，那是真的好。可是内心深处，却总会有隐隐的不安，仿佛那样的幸福过于突然，又毫无理由。

 第91章 就宠坏…

    ()」


    这世间，凡事都是需要理由的。


    她忽然发现，很多事情应该好好地去想一想。


    比如说，贺復云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好到让她嫁入贺家，又一直护着她。难道真如郝姨所说，是她的朋友？可是那么多年，在很艰难的时候，她这位朋友都没有出现过，现在忽然出现，不是太奇怪了了吗？


    而贺一格……他对她的好，理由又是什么？男人对女人好，无非就是因为爱，可真的是这样吗？她不敢确定。


    所处的位置在博园，手术室前的灯还亮着，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尽管林姨跟她说过多遍，郝姨这样的身体状况，做这个手术把握很大，可是她还是不免担心。


    「夫人，总统阁下和夫人来了。」


    李煜的声音让她一惊，抬眸间，便看到秦陵和兰若水从电梯走了出来，下一秒，舒梓乔原本扬起的笑脸就顿住了。


    秦陵和兰若水身后，是那个气质超群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含笑走来。


    沈漾也来了？


    「梓乔，听一格说你阿姨正在接受手术，我们过来看看。你放心，紫檀亲自操刀，不会有问题的。」兰若水握了握舒梓乔的手，「对了，一格那小子呢？」


    「殿下去给夫人泡牛奶了。」李煜在一旁恭敬地回答道，兰若水笑着看了秦陵一眼，「你看一格这孩子，真知道疼人了！」


    沈漾也勾唇笑了笑，望着舒梓乔的目光颇有深意。


    兰若水拉着舒梓乔的手又说了几句，手术室的门打开，林紫檀带着口罩走了出来。


    「手术进行得很成功。」林姨脱下口罩，冲着舒梓乔笑道，「你放心，完全没有问题。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进去看她了。」


    「傻丫头，好事还哭？」贺一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环住了她的肩膀，也不顾那么多人，就在她的嘴角亲了亲。


    沈漾眸光暗了暗。目前的问题很棘手，明明以为可以见到转弯的，可是没想到贺復云这么护着舒梓乔，也没有想到贺一格竟然不介意。她真的不明白这些男人到底是怎么看怎么想的，她就是没看出来，舒梓乔到底哪一点有允儿或是安儿强。


    难道说，这个男人真的会爱上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甚至人生有污点的女人？


    贺復云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才压下舒梓乔的事情，苏家也不是小户人家，他自然是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可是能说得通吗？他们之前，甚至是没有联繫和接触的。


    沈漾揉了揉眉心，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晚饭的点，自然是留下来吃晚饭的。李煜早就吩咐下去准备，有总统和总统夫人在的场合，总是不敢怠慢的。舒梓乔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沈漾也起身跟着走了过来。


    「不想跟我谈谈吗？」她的眉头轻轻抬起，便朝着前方的露台走去。


    「谈什么？」舒梓乔走到露台，跟她隔着一定距离对视，目光无澜，「是不是要跟我谈杀人嫌疑犯的事情？」


    「你也承认了？」沈漾轻轻地勾唇微笑，「不过舒梓乔，我佩服你，能在贵族家庭这样生存下来的女人简直为零，你成功地突破了零，成为了唯一的一个『一』。」


    「谢谢夫人的夸奖。」舒梓乔眸子眯了眯，「为了找我的资料，夫人真是煞费苦心了吧？不过若说这些罪证由你亲手递出，那才更有说服力。」


    「怎么确定是我？那些证据不是你婆婆，秦臻公主找到的吗？」沈漾听到她的话，倒也不恼，只是微笑地望着舒梓乔。


    「秦臻公主是a国人，或许都不知道c国有个叫阳城的地方。之前的那些资料，也是你的一片苦心吧？」舒梓乔轻嘆了一声，眸子悠远得不着边际，沉默了许久，才道，


    「沈漾，到底为什么会让你那样丧失人伦，要这样针对我？你就不怕我也会把你之前的事情抖出去，让你名誉扫地吗？我想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包容一个人贩子，亲手卖掉自己女儿的人贩子；也没有国民会愿意尊称一个没有道德的人为第一夫人。到那个时候，你辛辛苦苦努力得到的一切，全都是泡沫，你真的想试试？」


    「舒梓乔，别愚蠢地自说自话，话说太满，小心咬了舌头！小心看好你的老公，你的幸福，不会多长久。」


    沈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梓乔竟然从她那样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恨意。


    恨？她竟然恨她的女儿吗？也许吧，否则为什么一次次地将她逼入绝境？


    晚饭的氛围还是非常愉快的，秦陵和兰若水都是很好随和的人，林姨又善谈，沈漾恰到好处地插上几句，言辞之间无不显示自己的婚姻美满，夫妻恩爱，还时不时地提及裴允儿，舒梓乔的话不多，看到沈漾，总是会想到她那样的目光。


    之后几天，她的脑海里也总是盘旋着这样的问题。究竟为什么沈漾会恨她？难道世界上会有这样的道理吗？母亲恨女儿？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她对她做了伤害那么大的事，竟然没有想着弥补，还是想着将她逼入绝境，难道……


    沈漾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个想法让她吓了一跳，正在削着苹果的手一个不稳，刀口便滑入了拇指。


    「梓乔，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着？」郝姨坐起身子，「贺少才走，你就这样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想他了？……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你可不能任性。郝姨看到他能这样对你……心里就放心了。」


    「郝姨，怎么又哭上了？」舒梓乔坐到郝姨身边，擦着眼泪，「林姨说了，情绪不能激动的。」


    「看到你能有这样圆满的归宿，怎么能不激动？梓乔……你是个苦命的孩子，现在终于有福了。郝姨没别的心愿，只要你平平安安，倖幸福福的，上天终于也公平了一回……」


    「怎么又掉眼泪了？」林姨推开房门，轻嘆了一声，「我说你吧，眼睛刚好，手术刚动，就乖乖的。你这样，不是让梓乔看着替你担心吗？没事的时候看看电视……」


    「我不看。」原本不爱看电视的，自从那次打开电视机看到那样的画面，她就不愿意再开电视，一开电视脑海里想起梓乔曾经受的委屈，心里难受。


    「现在住着院呢，不看电视能干什么……」林姨笑着换着频道，又把遥控器递给她，「你自己选吧……」


    郝姨的目光却是望着屏幕中那个美丽的身影，顿住了。


    「她……」她的手指着屏幕正中穿着蓝色裙子的女人，手指在微微颤抖，望着舒梓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目光望向了屏幕，场面有些骚动，沈漾的脸色难掩担忧，正步履匆匆地走向机场，裴力拉着她的手，也是面容凝重。走在前面的是总统和总统夫人，正通过贵宾的专属通道。


    「她是a国的总理夫人。」舒梓乔垂下眸子，安静地处理着自己手指的伤口，简单地用了一个创口贴贴上。


    「总……总理夫人？」郝姨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梓乔，又看了看屏幕，岁月果真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有什么痕迹，她跟从前一样漂亮动人，可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做总理夫人？这个世界上，有谁的心会那么狠，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货物那样卖掉？


    「梓乔……」郝姨看着舒梓乔平静的样子，恍然明白了，贺一格是a国总统的外孙，而沈漾嫁入了总理府，自然会有碰面的。只是，她不知道，当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伤心和愤怒，她虽然都不说，可是她却知道，在心底，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母亲的模样。


    「各位观众，今晨飞往c国的航班a506次班机失联，目前原因不明，正在进行全方位的搜索。此次班机共有乘客102人，其中也包括a国总统的外孙，秦臻公主的儿子贺一格殿下，还有裴总理的女儿裴允儿小姐……」


    机场。


    舒梓乔和林紫檀是通过特殊通道进入的，走到贵宾厅的时候，沈漾正环着手臂来回踱步，兰若水的脸埋在手心当中，裴允儿呆呆地坐着，眼眶通红。哦不，是裴安儿。


    舒梓乔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而且认定，女人的直觉真是准得可怕。如此说来，那个跟贺一格同一班机的女人，应该是裴允儿。


    「外婆……」


    舒梓乔轻轻唤了一声，兰若水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声音沙哑：「梓乔，一格他……」


    「我知道，会没事的。」舒梓乔握住兰若水冰冷的手，「一定会没事的。」


    兰若水点了点头，虽然尽量忍着，眼眶还是通红。


    就这样一直等了几个小时，中午的时候，有饭菜送过来，可是谁也吃不下。舒梓乔把饭菜装好，一份份地递到大家手中。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情吃饭？」裴安儿望着舒梓乔，眸里有着激动的情绪，如果不是她，博之不是因为她过来a国，也就不会回c国，就不会乘坐这趟班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裴安儿情绪更激烈：「舒梓乔，你倒真是冷静，飞机失联那么多小时，也就你一个人心情最好，还想着吃饭！」


    「难道心情不好，不吃饭就能解决问题？」舒梓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消息，不能等见到他回来，自己却垮了。外婆，您也要吃饭，您是总统夫人，要给国民信心。」

 第92章 你可真是大度

    ()」


    沈漾哭倒在裴力怀里，裴力面容凝重，安抚着她的情绪：「五千万美金不是问题，问题是钱送去了，人是不是能够回来。别急……等总统先生跟劫机者对话完，我们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沈漾点点头，花容已经满是泪渍。


    「怎么样？」看到秦陵过来，兰若水急忙起身，却是身子软软地又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要求五千万美金，一个小时之内飞到通海，飞机上除了飞行员，只能有一个女人。」


    「女人？」


    「是，要求一定要是女人，否则……撕票，所有的。」秦陵声音低沉，「看起来他们有很好的现代通讯设备，我们这边的状况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些劫匪不简单。」


    「我去。」舒梓乔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是坚定，兰若水错愕地望向她，「梓乔？你不行。」


    「不行！」贺復云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是女人。」


    「可是你这样去等于白白送……」兰若水止住了话，像是怕那个字太不吉利，她擦了擦眼睛，「你是一格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你冒险。」


    「可我是最合适的。」舒梓乔笑了笑，「外婆，你还记得我在a国时的报导吗？给我一个再度成为a国少女偶像的机会，我会好好地完成任务回来。爷爷，你也放心，我会带着一格和裴小姐安全回来的。」


    「可是……」


    「时间紧迫，我们马上开始准备。」舒梓乔打断兰若水的话，眸光看着秦陵，秦陵沉吟了半晌，还是点点头。


    贺復云闭了闭眼，看着舒梓乔的背影，低声嘆了口气：「小心啊，丫头……」


    若她再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可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梓乔性子倔，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小型飞机缓缓起飞。


    舒梓乔戴着耳塞，劫机者随时会有指示，她身上也配了一个跟踪器，特派军队已经在陆地和海面赶往飞机所在区域，但是歹徒不可能只在那个区域待着，所以到时候要见机行事。


    她还随身带了几个小型炸弹，那是发卡的样子，藏在头髮里面，这种场面，应该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硝烟瀰漫，所以有些准备还是要的。


    舒梓乔垂下眸子，看着胸前的玉佩挂坠。当生命悬于一线的时候，有的东西会很清晰。忽然觉得，有太多的话没有对那个男人说，有太多的事没有为这个男人做；而他，虽然骄傲尊贵，却是屡屡相救她于危难之中，给她人世间的温暖，和……最美好的情感。


    如果，他能安然，她一定会告诉他，曾经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救过她，而她，就开始把他放在心里。命运的纠葛，终究把他放入了她的生命，其实内心深处，她是欣喜的。


    如果，他能安然，她一定会抱着他，告诉他，她爱他，虽然她那样平庸，可是也会努力让他快乐。


    如果，他能安然，她一定告诉他，以后都不会有大脾气，如果两个人生气，她一定先让步，如果他生气，她一定去哄他……


    如果，他能安然……


    舒梓乔闭了闭眼睛，觉得唿吸沉重，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口哨：「嗨，美女！」


    「我在，已经上了飞机。」舒梓乔勐地睁开眼睛，屏住了唿吸。


    「别紧张，我会给足时间你的……一个小时嘛，还没到。听说你是贺一格的妻子，是不是？」


    「是。」


    男人笑了几声：「竟然让你来，足以见诚意，我很满意。不过，贺太太……你不怕危险吗？」


    「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诚意，就不会让我陷入危险。你该知道，如果我危险了，你应该也不会安全，鱼死网破这种事情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还是双赢比较好。」


    「啧啧，真会说话，而且还很有胆色。」男人轻轻拍了拍手，又道，「贺太太，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旅途很无聊吧？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怎么样？」


    有趣的事情？舒梓乔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耳塞处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裴允儿。


    清甜软糯，又带着担忧，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博之」，几乎能想像她眉头轻拧，水眸如烟的样子。


    空间很小，又被蒙着黑布，裴允儿挪了挪身子，再度轻轻喊了一声：「博之。」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博之，你真的在？」裴允儿欣喜得声音颤抖，「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你在就好了，我就不那么害怕……」


    贺一格动了动嘴角：「刚刚不是一起进来的吗？难道你不知道？」


    「……」裴允儿咬了咬唇，「可是，我都害怕得失去了知觉，你那么久不讲话，不……不理我，我以为你又被他们带走了……」


    一阵沉默。


    「博之……我，我很害怕，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


    「为什么坐上这部飞机？」男人打断她的话，裴允儿沉默了一阵，自嘲地笑了笑，「你真的不明白吗？我以为……你该明白的。」


    男人没有回答。


    「博之，其实你明白的，你知道我……」裴允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带着哭腔，「我，我还爱你……」


    男人依然沉默。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嫁到了g国，还设计欺骗了你。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好受……可是，你以为我就好受吗？我比你痛苦百倍千倍，我远离自己的父母亲人，远离自己熟悉的世界，这些年，我都不太回a国，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害怕看到你，因为我害怕对你的思念会蚀骨，我害怕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喊你的名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


    一阵呜呜的哭声，男人却还是沉默着。


    「博之，现在我们都快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你这是要我死都不瞑目吗？我其实根本就不怕死，如果真的要死，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也是幸福的。你就那么恨我，连跟我说说话都不愿意，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有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你说。」男人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


    「我每天看着你的照片过日子……你不知道吧？我在皮夹里放的是你的照片，不对，是我们的。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拍过一张大头贴吗？让你笑，你非不笑，不过拍起来还是好看得不得了……那是我们


    旅行的时候拍的，你那是第一次拍大头贴……」


    「还记得那次吗？我们骑马的那次……是我非要骑马，你怕我摔伤不同意，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我，抱着我一起骑马。我还能感受到风吹到脸颊上的感觉，真的好美好温柔……博之，你还记得吗？」


    男人嗯了一声，女人兴致更高：「我就知道，你不会忘的，你对我说过，不会忘的。」


    「博之……」裴允儿的声音软软的，尤其是在叫这两个字的时候，「你知道那次拍婚纱照我有多开心吗？我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不过你也是一样的，我们讲电话讲了很久，到凌晨去开日出，然后……我就有黑眼圈了，不过你说，我每张照片拍起来都那么漂亮……我说，不是人漂亮，是海景漂亮，你非说是人漂亮……」


    裴允儿低声笑出来，但笑容又很快止住了，她朝着贺一格那边挪了挪，低声道：「博之……这些事，你都还记得吗？」


    「还好。」


    还好？裴允儿攥了攥手心，也沉默了下来。


    但她终究还是沉默不住的，在几分钟之后，又轻嘆了一声，柔声道：「博之……你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吗？」


    「什么？」


    终于得到回应，裴允儿激动地眼眶潮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梗塞：「就是，他……把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女人的时刻。博之，其实……其实我一直都是属于你的，虽然我嫁到了g国，可是新婚那晚，我喝醉了，叫你的名字……从此之后，他就花天酒地，每天换女人，我也乐得清闲……」


    男人还是沉默，裴允儿咬着唇，内心忐忑。贺一格沉默的习惯她是知道的，可是现在蒙着眼睛，哪里看得见他的眼神？看不见，她也无法判断什么，可是一个那么深刻地爱过她的男人，真的能不动容吗？


    「身子转过来。」低沉的嗓音响起，裴允儿转过身子，感觉绳子在被尖锐的利器割着，她惊喜出声：「你解开绳子了？」


    说话间，脸上的黑布也被解开，裴允儿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深沉如海的眸。


    「博之，幸好有你在……」她说着便扑入他怀里，哭声因为被男人的胸膛遮着而有些哽咽。


    「贺太太，心情如何？」一道男声插入，「你看，我给你安排的节目你喜不喜欢？贺太太，你可真是大度的女人，丈夫的旧爱就在旁边，你还冒着生命危险来送钱。如果有个万一，死的人是你，你岂不是人财两失？」


    「你是谁？」


    男人似乎愣了愣：「贺太太，你说笑吧？我是谁怎么能让你了解，如果知道了，你不是该通缉我了吗？」


    「一个抽号码抽到的航班，你都这么了解？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又怎么了解裴允儿是他的旧爱？」


    男人又是笑了几声：「他们两个不都是大人物吗？对于大人物的的事情，我通常都知晓得比较清楚，这不足为奇啊！贺太太，你可真是明察秋毫，不过女人有时太聪明太细緻并不是好事，比如在听到你丈夫跟旧爱的聊天时，你就应该粗线条一点，有的话就忽略不听，否则伤的，只有自己的心，是不是？」


    「我从来不知道哪个绑匪对谁家的感情生活那么感兴趣。」


    「对于肉票的了解，那是职业道德，而我，向来都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过……你看你丈夫竟然解开绳子想逃，这可不对，你说，我该怎么法他比较好？」

 第93章 贺太太

    ()」


    「不要！」舒梓乔急声叫道，男人轻轻一笑，「你可真是紧张。」


    「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想逃跑都很正常，你说过，你有职业道德的。」


    「说得也对……五千万你带来了吧？」


    「一分不少。不过，你不能伤害他。」


    「既然钱是贺家准备的，那么……教训一下那个女的，应该不算是违反职业道德吧？而且，也顺便给你出出气，你该感谢我的，贺太太。」舒梓乔还没来得及说话，声音又开始切换了过去。


    「碰――」，是门被踢开的声音，粗里粗气的声音：「妈的，是不是活腻了，竟敢松开老子的绳子！」


    「别！不……不关博之的事……」裴允儿拦在贺一格面前，「绳子是我解开的，不关博之的事，你别伤害她！」


    「怎么，这年头不流行英雄救美，流行美女救英雄了？」男人嘿嘿笑了几声，却是瞬间「啪」地一声，他一扬手，裴允儿白皙的脸上便落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疼。


    当他扬手准备再落下第二个耳光的时候，手却被勐地扣住了，贺一格的声音冷凝如冰：「不是要钱吗？你再动她一个手指，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威胁我？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贺一格殿下？你信不信我动一个手指就要你的命！」


    枪指向了贺一格的脑门，裴允儿惊叫起来：「不要，不要！大哥，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博之，求求你！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求你……我磕头，对你磕头还不行吗？不要伤害他，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磕头的声音如此清晰，连续几个，男人吼声如狮：「不准磕，允儿，给我起来！」


    裴允儿呆呆地抬起头，泪水簌簌而下，蒙面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把枪抵到了裴允儿的脑门：「把绳子重新绑上。」


    裴允儿抽噎着，看着贺一格的动作，直直地摇头。可是这种状况，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您刚刚说什么？是不是说有什么冲着你来？」男人蹲下身子，目光自上而下，「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冲着你来的呢，让我想想……嗯，想到了，不如，就让我上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裴允儿惊得花容失色，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贺一格，他的眸光直直地望着蒙面人，黑眸里是巨大的风暴。


    「不要！」裴允儿一声尖叫，蒙面人已经扑倒了她，「不要，放开我！博之，救我！」


    巨大的冲击，蒙面人被一个勐力撞到了墙上，舒梓乔的目光遥遥地望着窗外，依稀听到的是两人打斗的声音，还有裴允儿担心的叫声，无法想像那样惨烈的场面。


    「老二，闹够了！」一道声音响起，男人似乎猝了一声，「妈的！」


    关门的声音巨大。


    一阵安静之后，裴允儿颤抖的声音响起：「博之……你怎么样？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你是不是受伤了……」


    「博之，怎么办？我们逃不出去了，会不会死在这里……」女人哭泣的声音跟刚刚一样，该是埋在男人胸前，才会那般压抑。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男人轻嘆一声，几乎可以想像他黑如深潭的眼睛，也几乎能够想像他的动作。


    飞机在继续前行，舒梓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心思满满地被别的占据，还是因为这是私人飞机，她竟然没有飞机恐惧症，整个人像是被打了强心剂一样，在费力支撑。


    女人的抽噎声在继续，许久，才听到贺一格的声音：「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博之，我相信你。」女人吸了吸鼻子，「博之……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我……我们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房子，所以……你能吻我一下吗？」


    「……」


    「就这样都不答应吗？博之，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最后的吻别不可以吗？就一次……」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看着棕色的皮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已经快到通海了，我要知道，是不是飞机里所有的人都安全。」


    「啧啧……」男人的声音接过来，「贺太太，这种关键时刻怎么不听下去了？这个时候说话，好像有点煞风景哦！哦不对，你应该也能听得见……他们好像，嗯不对，是真的接吻了……贺太太，我很好奇你此刻的心情，不会半路反悔带着钱回去了吧？」


    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人命最重要，没有了命，什么都是空的。希望你能说话算话，真的有职业道德。至于我的心情……我的丈夫现在面临危险，我除了担心，没有别的心情。」


    「你确定那是面临危险吗？我怎么觉得对他来说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旅行呢？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刺激吗？有女人为他死，这种时刻互诉衷肠，多么浪漫和惬意的事情！」


    「飞机已经降落了，你告诉我地点。」舒梓乔望着越来越低的地面，心底反而一点点地平静下来，男人轻笑了一声，「你只管降落，不用你来找我，我会来找你。」


    「好。」舒梓乔眯了眯眼睛，一片海域，一片草地，还有一架a506次飞机。能选择这样一个地方，看来该是惯犯。


    飞机安全降落，舒梓乔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从飞机上走下，脚才踩到地面，脑门的位置一凉，有枪枝直直地抵了上来。


    「贺太太，幸会。」


    「幸会。」舒梓乔冷冷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轻笑了一声，「贺太太果然胆色过人，单枪匹马也敢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只带了该带的东西。」


    「搜身。」男人朝着旁边的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舒梓乔轻轻勾唇，嘲弄道，「没想到能去劫机，胆子也小成这样，不仅不敢让男人来，连女人来了都不放心。别说我没带什么，即便我是带了什么，你们几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一个女人不成？」


    男人眸子轻轻眯了眯，微微挑眉：「那好，就直接验货。贺太太，这样算是给你面子吧？」


    「谢谢。」舒梓乔眯着眼睛望着前方茫茫的海，「什么时候让那些无辜的人出来？」


    「不给你老公多点约会时间吗？如果说在人家如火如荼的时候去打扰，贺太太……」男人摸了摸鼻子，笑道，「这样会很扫别人雅兴。」


    「谢谢你，博之。」裴允儿垂着眸子，脸颊泛着少女的红光，「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咽了咽唾沫：「如果我们能够活着出去，博之……我求你给我机会。」


    「不要拒绝我，至少现在！」裴允儿看着他阴沉莫定的脸，捂住了他的嘴，眸中泪光闪烁，「即使你拒绝我，也不要说，不要说，求你……」


    「看这样子还难捨难分了？你们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出去？」刚刚那个被称为「老二」的男人嘴里叼了支烟，扫了他们一眼，「快点！」


    裴允儿愣了愣，贺一格拉住她的手，看到他修长的手指，裴允儿很快咬住了唇，至少，他不会不管她的，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知道。


    走出房间，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是环绕的山，该是一个很僻静的地方。


    另外两个房间就在附近，有男人女人陆陆续续地从房间出来，大家都是脸色苍白，神情凝重。


    「大家真是幸运啊，感谢贺一格殿下，钱已经送到了。你们马上就要回家了，快上车吧！」


    两辆大巴车的车门已经打开，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是颤抖着腿坐上了车子。


    谁的脸上都没有喜悦之色，毕竟，每一个瞬间，都有生死转变的可能。


    又一个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旁边的女人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低地告诫。


    车子一路行驶，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车门打开。蒙着面的男人拿着枪站在车门前，看着里面的人一个个地走下来。


    「贺太太，人都已经带到了，安然无恙。」身侧的男人耸了耸肩，舒梓乔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望着陆续下车的人，最后，才看到那修长的腿迈下，目光朝上，男人英俊的面容在夕阳下逐渐清晰。


    他还没事，只是手臂的位置有了几道伤痕。舒梓乔松了口气，眼睛有了些许的酸涩感，很快敛去。


    「瞧这郎情妾意的，你还真看得下去！」


    男人轻嗤一声，下车的时候，裴允儿的脚似乎扭到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贺一格的怀里倒去。


    「这种时候，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男人帮助女人，也是应该的。」舒梓乔眸光平静如湖，「既然钱已经看过没有问题，那么人是不是也应该放了？」


    男人扶了扶额：「这种时候，往往是最纠结的时候，最怕对方没有信用。不如这样？先让这里的一百零一个人离开，贺一格先留下。你知道，像贺一格这样重要的人物，一旦走了，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只是保障安全而已，你放心，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绑匪。」男人笑了笑，「而且这种状况，你似乎并没有选择权，主动权在我这里。」

 第94章 我不会走的

    ()」


    「那好。」舒梓乔捏了捏手心，另一边，蒙着面的男人已经开始指挥，乘客开始缓缓朝着飞机的方向走去，一百多号人，很长的队伍。


    「殿下，还是要先辛苦你再留几分钟，你可以走了。」枪口抵住了贺一格的脑门，男人懒懒地出声。


    「不，不要！」裴允儿死死地抱住贺一格的身子，「我要跟他一起走，他什么时候走，我也什么时候走！我不走！」


    「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吧？走！」蒙面男人烦躁地吼了一声，贺一格看了裴允儿一眼，沉声道，「你上飞机。」


    「不要！我死都不会走的！」裴允儿泪如雨下，「博之，求你让我跟你一起，我不会走的，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瞧瞧他们情深似海的样子，啧啧……」站在舒梓乔身侧的男人摇了摇头，「贺太太，我看你不如直接跟我们飞走得了，也成全人家的情意。」


    舒梓乔的目光望着前方流动的人群，队伍渐渐缩短，舒梓乔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九十七，九十八……」


    在数到九十九的时候，忽然，最后一个人就这样倒了下去，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像是疼痛难忍。


    或许是出于医生的条件反射，贺一格就这样朝着那个人迈步跑去，如果不做急救措施，这个人会马上毙命。只是他还未走到那人的身边，便听到一声疾唿：「不要，博之……」


    瞬间便被抱住了身子，子弹进入皮肉的声音那样轻，抱着他的那个人却是浑身一震，瞬间，粘稠的血液浸润了他白色的衬衫……


    周遭的一切明明嘈杂起来，却像是忽然之间安静。


    看着裴允儿的身子这样滑落下去，看着贺一格这样惊慌地接住她的身子，看着他几近失控黑眸通红地抱起她，朝着飞机的方向狂奔。


    一切都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每一个镜头都如此清晰，每一个眼神都如此震撼。


    舒梓乔僵硬着身子，该是放下心来的，飞机已经安全起飞，那一百零二个人都安全了，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有人受伤，眼前的那幕，仿佛又是裴允儿奔向贺一格，其实她也看到了那人举枪，只是她跟他的距离那么远，而裴允儿跟他只是几步之遥。


    枪声并不震撼，是无声子弹，她甚至一下子都没有明白髮生什么事，只是看到那鲜艷的血在白色衬衫晕染开来的时候，只是看到裴允儿柔弱却放心的微笑的时候，只是看到男人惊痛的眼眸的时候……


    她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裴允儿替她挡了子弹，或者说，她用她死的可能去换他的生，那鲜艷的红色，那样动人，那样夺人心魄。


    「贺太太，还请你合作一点。」


    脑门上的枪又用力抵近了一点，却无端地没有了什么感觉，恐惧或是不安，紧张或是慌乱，都不是。只是心脏的位置，有什么疼痛感渐渐地渗透，一点一点地夺去了她的唿吸，让她觉得连唿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她抬眸望向身侧的那个蒙面男人，轻声道：「不是说有职业道德的吗？为什么开枪？」


    「这种场合，看到被挟制的人离开，那肯定是逃跑的反应，开枪是条件反射。我们不是放他们离开了吗？贺太太，你也没有遵守规定，还带了人来，现在要劳烦你护送一趟。」


    护送的人？没错，有部队已经到达，只是飞机已经起飞，而她的脑门上被抵着枪，谁敢动？


    「护送？劳烦我么？」舒梓乔轻笑了一声，「你既然敢对我的丈夫动枪，凭什么以为我会护送你？」


    「凭什么？就凭这样？」男人狠狠地开口，扣下扳机，舒梓乔眸色未变，「想以我作为威胁么？现在周围都是我们的人，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护送得了你？」


    「你不是贺太太吗？虽然你丈夫有他的红颜知己，不过你到底是名正言顺的夫人，在这里的人，不敢看着我扣动扳机，只要我轻轻一扣……」


    「只要你轻轻一扣，」舒梓乔接下他的话，嘴角笑意清冷，「就会引爆我身上的炸弹。到时候，有那么多人跟着我陪葬，也还不错。」


    男人脸色一僵，舒梓乔轻嘆了一声：「怎么？不相信？你尽可以试试。」


    舒梓乔看了他一眼，伸手握着了他的手人就要按下扳机，男人像是见了鬼似的一把把她推开，厉声道：「你疯了！走！」


    风吹来，好空旷的感觉，似已看不到周围窜出来的士兵，也看不到逃窜的蒙面人，她只是抬眸看着天上的飞机，天色已经渐渐转黑，飞机却能看得清楚。飞机上有急救箱，而他是个医生，会给她做最好的急救措施，也会选择在最近最好的医院进行救治。


    她终究会活过来的，是么？


    无论她活着还是死了，也许一切都会不再一样。有哪个男人，能抵御得了这样一个女人？曾经深爱着的，愿意跟你同生共死的，愿意为你去挡子弹的……她告诉他，一次次地告诉他，她爱他，即便嫁了人还是爱他，还是痛苦，还是守身如玉。这样的情感，世间能有多少？


    她的讲述那般动情，即便她不能看到，却能想像那言语背后的温柔和期待，她甚至能想像，曾经看到过的照片画面，曾经照片上少女那样明媚的眼神。


    无论听谁说，那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所以，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么？


    他那么着急那么担心，连眼睛都是猩红的，他抱着她跑向飞机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她的周围全都是兇恶的劫匪，她生的可能不比裴允儿大，随时都有可能命丧黄泉。


    来的时候，做的最坏打算，也是死。


    可现在她并没有死，可是那一枪，分明却已经打死了什么。


    她垂下眸子，忽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士兵，看到她的目光望向他，马上敬了个礼：「夫人，这里风大，请上飞机吧。」


    其实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这句话也已经重复了三遍，可是她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只是目光悠远。


    她抬步朝着私人飞机走去，士兵才舒了口气，五千万美金都还在，人员也极少伤亡，一百零二号人，只有一个心脏病猝发，一个受了枪伤，这种结果应该是非常好的。


    a506次班机。


    确实如舒梓乔所想，飞机上有急救药箱，做了最简单的伤口止血处理，还是会有血渗出。裴允儿躺在贺一格怀里，面容苍白，嘴角却是勾着微笑。


    「博之……你没事，真，真好……」


    「别说话。」男人声音沙哑，「允儿，别怕，坚持住，很快就要到医院了。」


    裴允儿笑了笑：「我知道，我不怕，有你在……我从，从来都没有怕，怕过。」


    「说了让你别说话，嗯？」


    裴允儿眼眶有些湿润，她咬了咬唇：「我……我只是怕有的话我不说，就，就……没有机会了……」


    「……」


    「博之，你让我说！」裴允儿握住他的手，「博之……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辜负了你曾经的感情，你怪，怪不怪我？」


    「不怪你。」


    裴允儿脸色的笑容松了松，泪光闪动：「谢，谢谢你，博之……如果我能活着，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要给我机会，好么……」


    她的眸子殷殷地看着他，看到他握紧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声道：「好。」，她才微微勾唇，似松了口气，拧眉，又一瞬间晕了过去。


    夜，渐渐深沉。这样的季节，明明很晚天还亮着，黑下来却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舒梓乔望着窗外的黑色，手不觉触到了胸前的玉佩，她解开绳子，玉佩放在手心，还是温热的感觉，刻着的那个「博」字，始终还是遒劲有力。


    她曾经想，是要告诉他的，那些心底的秘密。可是现在看来，是不是还有这个必要？


    每个人对于那个对她的生命有着再造之恩的人，都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的。她也是，所以才日日夜夜地找寻，所以才在以为是萧奕博的时候，那样窃喜，甚至年少心动。


    谁又知道，在得知这块玉佩真正主人的时候，她内心的狂烈涌动？谁又懂，在她日復一日爱上他的时候，她内心的欢欣愉悦？


    那么多的日子，他对着她的温柔和冷漠，似乎全都是因她为她，谁又能真正明白，她心底的那种幸福感？


    可是，她跟他，毕竟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刻骨铭心，甚至连简简单单的承诺，甚至连浅薄的一句「喜欢」都没有。虽然在床上火热缠绵，可是那又有什么呢？也许，谁都可以。


    舒梓乔撑住了额头，太阳穴抽动的疼痛，眼睛无论闭着还是睁开，都是放电影似的那些图片，裴允儿跟贺一格在一起的图片，两个人都那样幸福和美好的样子。


    「夫人，可以下飞机了。」


    连续喊了三遍舒梓乔才回过神来，站起身的时候，脚不由地软了一下。她揉了揉太阳穴，才走下飞机。


    其实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哪里，但似乎都有人安排好，她跟着坐上了车，车子开始行驶。


    车子的行驶速度很快，看着唿啸而过的夜色，有些陌生。停下车的时候，抬眸看到了四个字「通城医院」。走下车来的脚步竟然又有些发软，夜风很冷，舒梓乔在医院前站立了几秒，环住了手臂，才跟着走了进去。

 第95章 根本没想到

    ()」


    明明是晚上的点，医院里却是忙碌得不得了，据说是在通城下的飞机，虽然飞机里只有两个人需要进医院，不过由于受到了巨大惊吓，很多人也都进医院做了检查。有军队拿着枪在医院门口镇守，排成整齐的两列，气氛有些森严。


    跟着走，跟着坐进了电梯，熟悉的晕眩感和恐惧感让她苦涩地勾了勾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从坐上飞机开始，不，确切地说，是看着他们坐上飞机开始，她的脑袋思维就是时断时续。


    鼻尖蹭出了层层的汗水，幸而电梯楼层不高，电梯的门打开的时候，她疾步走了出来，觉得整个人有些虚脱。


    不过，她还是生生地站住了，虽然有点艰难。


    「梓乔！」


    几道目光同时发现了她，林姨和兰若水同时向她走来，兰若水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怎么手这么凉，梓乔，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外婆……我很好。」舒梓乔勾了勾唇，想要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点，眼角的余光却是在众人之中看到了那个手术室前的身影，他背对着她站着，看不到他的眼神，只是他高大的背影僵直，而且身上连那件染血的白衬衫都没有换，就这样站立着，可想而知他内心的担忧。


    人心不是铁，她想，她多少还是能懂，当曾经深爱的女人这样躺在血泊之中内心的激盪。


    「脸色这么差，还好？」林姨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把了把脉，眉头轻拧，「脉搏混乱，梓乔，你需要休息。我让人……」


    「不。」舒梓乔轻声打断林姨的话，「这种状况，我怎么睡得着？我在这里呆着，也一起等着裴小姐醒来。」


    林姨顺着舒梓乔的目光望去，低低地嘆了口气，当年的事，她也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只是感嘆人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算计。可是，这个女人，嫁人也嫁了，怎么好端端地起上飞机，又好端端地去给人家挡子弹？


    生平第一次，林紫檀那样希望，那颗子弹是打在贺一格身上，打在裴允儿身上，那将是躲都无法躲的麻烦。


    之后，必定还是会有许多事情发生的吧？她心疼地看了看舒梓乔，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到底在瞎搅和什么呢？


    长长的走廊，除了士兵，曾经在贵宾厅的人都在，有的坐有的站，都是一样的忧色。


    沈漾一直在抽噎着，哭倒在裴力怀里，裴安儿倒是止住了哭声，茫然的眼睛一直望着那个站在手术室前的男人。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裴力拍着沈漾的背，她又把头埋到他怀里哭泣。


    「她怎么那么傻？那是子弹啊！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平生是最怕疼的……」


    沈漾的声音不响，却足以落到每个人的耳里，那个身影再度僵硬了一下，看了一眼亮着的红灯，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抽出一支烟来。


    勐地吸了口烟，贺一格眯了眯眼，夜色一片苍茫，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思绪混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是耳边的那一声枪响那样清晰，眼前的血光那样浓烈，子弹打中的位置也许并不会危及生命，可是那么长时间的缺血，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抢救。尽管赶到通城的时候，最好的医生已经等在这里，可是他自己学过医，也明白，医学有太多的不确定，谁都无法保证什么。


    她是用了裴允儿的名字登机的，因为两人长着一样的脸，不过他睁开眼睛看到她坐在他身边时，他当然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岁月流转，她的一些言谈也举措竟然无端地让他觉得陌生，她很悲伤，他却一直很冷静。


    可即便是从前，他也知道她是个足够理性的女子，她会撒娇，有时会讨好，有时会使性子，有时胆大任性，有时却胆小得要命，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勇气去为他挡下一颗子弹。


    地上已经是一堆菸头，却还是无法排遣心中的烦躁感，他再度抽出一支来，手却被轻轻握住了。


    「你已经抽得够多了，别再抽了。」舒梓乔拿过他手中的烟，「你放心，裴小姐会没事的。」


    贺一格沉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正要开口，却听到一阵骚动，他目光闪动，一下子松开了手，疾步朝着急诊室走去。


    一瞬间的空落，舒梓乔看着那个箭步如飞的身影，苦涩地勾了勾唇。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不敢迈开脚步。


    竟然，会有这样没有勇气的时候？舒梓乔自嘲地摇了摇头，快速朝着急诊室走去。


    一行人等已经蜂拥而上，沈漾着急地抓着医生的手，声泪俱下：「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夫人，你不要激动。」医生脱下口罩，目光平静，「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不过……」


    原本松了口气的人群又紧张起来，沈漾激动地抓住了医生的肩膀，声音也带了丝颤抖：「不过……不过什么？你说，你说啊！」


    「不过，由于子弹打中的部位……可能会影响到裴小姐的中枢神经，最坏的打算，会导致瘫痪……」


    「瘫痪？……」沈漾喃喃地开口，看着医生，医生推了推眼镜：「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啊！」沈漾无法接受地大叫一声，又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老婆！」裴力紧张地抱起沈漾，大吼，「医生呢！医生！快救人！」


    一阵手忙脚乱，沈漾被送进另一个病房，长廊的位置又渐渐安静下来。


    时间像是沙漏，艰涩地流动。虽然已经知道裴允儿脱离了危险，可是另一种压抑，却死死地堵住了唿吸。


    已是凌晨，长廊上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只是三个人还在，贺一格、舒梓乔和裴安儿。


    沉默，死寂一般。


    裴安儿沉默地坐着，目光不时地看着手术室前的绿灯，又看看同样沉默的舒梓乔。


    贺一格继续开始抽菸，这一次，舒梓乔没有再去抽走他手中的烟，她的目光茫然地望着夜色，夜色似乎渐渐淡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可是这样的明天，竟然是没有希望的。


    「两个小时已经到了，可以进去看病人了。」护士小姐走过来，看了看沉默的三个人，「医生说了，只能让一个人进去。你们……是谁进去？」


    「……」


    贺一格起身丢掉了手中的菸蒂，拿过护士手中的口罩，推开了门。


    「你们如果要探视，那就等明天吧。你们可以回房休息了。」护士看了看舒梓乔和裴安儿，转身往前走去。


    白色的门，隔绝着两个世界。


    「舒梓乔，你不回去睡吗？」裴安儿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扫了那扇白色的门一眼，冷笑道，「舒梓乔，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别做贺太太的春秋大梦了！博之心底的女人回来了，根本不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这是他心底的女人，只要她愿意回来，愿意解释，他都会给她机会的！你看现在……」


    裴安儿收回视线，目光空空地不知落在哪里，像是说给舒梓乔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回来了不是吗？而且，她根本就不用再解释什么了……她竟然给他挡了子弹，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解释，还用说么？呵呵……不会再有希望，我早就知道，她回来，哪个女人都代替不了她的位置的……在他心里，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没有……」


    泪水簌簌，裴安儿毫无焦距地望着远方，许久才望向舒梓乔，一字一顿：「我早告诉你死心，他不会属于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你，舒梓乔！你从来就没有赢过！」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星辰渐渐暗淡下去。


    裴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她对着她说了许多话，基本都是裴允儿和贺一格的海誓山盟，郎情妾意，她激动地痛哭诉说，又夹着几句嘲弄讥讽，不过听在耳边，究竟是什么感觉？裴安儿是想要打击她的，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话，她都亲耳听着裴允儿说过，所以到了她口中，又有什么杀伤力？


    曾经的曾经，已经无法抹灭，以后的以后，会是怎样的状况？


    如若裴允儿真是落了个瘫痪的下场，这个男人，会置她于不管不顾吗？


    有冷风吹过，舒梓乔不由打了个寒颤，肩膀的位置却忽然一重，她呆呆地看着忽然多出的男人外套，鼻尖却是陡然一酸，那么多次的动作和眼神交叠，目光竟然有些模煳。

 第96章 待见吗?

    ()」


    可她知道，那不是他。因为门未推开过，因为那味道……不是熟悉的龙涎香。


    「为什么这么迟都不去休息？你没看到就剩你一个人了吗？乔小舒，这个女人的伤，关你什么事！」


    一把把凳子上那个僵硬的身体拉起，舒梓乔眼底的泪就滚落下来，视线顿时清晰。


    萧奕博心里一烫，他是才知道消息赶回来的，得知这个不要命的女人竟然会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他紧张得眼皮直跳。这世界上是没有女人了吗？好端端的要让他的乔小舒去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脱离危险期了吗？你坐着也是于事无补。再说，里面不是还有人陪着吗？」


    萧奕博冷冷地看了白色的门板一眼，又紧了紧舒梓乔身上的外套：「去休息。」


    舒梓乔摇摇头：「我不想休息，也睡不着。我就想在这里呆着……」


    「不行。」萧奕博冷声打断她的话，直接拉过她的手往前走去。虽然他一直知道这个女人倔强得不行，虽然他知道她心底最大的纠结是什么，可是，他绝对无法看着那个几乎从来不落泪的女孩这样伤心难过。


    「喂，萧奕博，我说了我不想休息，我……」


    「乔小舒！」


    心惊地看着她的身子软软地倒下，萧奕博急忙抱住她的身子，那样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手腕的位置有着淤青，有种难以唿吸的痛，掐住了咽喉，他打横抱起她，朝着楼下急速奔去。


    天色大亮，沉寂了一个晚上的医院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昨天晚上住进院的乘客，其实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经过了身体检查和一个晚上的休息，收拾好自己大难不死的心情，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微笑。


    医院里陆续有人离开，记者一波一波地堵在医院门口，因为有军队驻守，无法进入医院，只能在门口拦截部分乘客进行採访。


    最想採访的两个人物，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採访到。


    总理在记者招待会上只是说了劫机基本的情况，没有现金损失，目前正在追捕劫机人员，有人受伤，几句话带过而已，而医院里，拒绝任何採访。


    到了中午时分，乘客基本离开医院，有两名记者假扮医生混入医院，却发现，贵宾区的伤员已经在早上秘密乘着专机离开。


    裴允儿转入的是博园。


    她的人还处于昏迷状态，早上醒过来那么一瞬间，又很快地昏睡过去。


    在病房门前站着的人，还有秦臻和沈漾。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事情，既然医生宣布结果，也不可能一直这样看着，这样看着也不能改变什么。


    医生说的不过是最坏的打算，其实事情很可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是贺復云对着贺一格说的话，说这话的时候，贺復云拍了拍贺一格的手背，轻嘆


    了一声：「有的事情发生，并没有对错之分，这一点你一定要清楚。」


    贺一格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贺復云的话，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沉如海。


    还是听从贺復云的话去洗澡换了身衣服，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发现有些微的神清气爽。走到窗边，贺家的人正陆续地坐上车准备回到c国，目光却没有发现舒梓乔的身影。


    或许，是在林家小院；或许，已经坐到了车上吧……贺一格有些失神，丢掉手中的烟，走出门去。


    病房前，沈漾眼睛通红，目光毫无焦距地望着远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秦臻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凡事都要朝着好的方面去想，允儿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沈漾拉了拉身上披着的衣服，目光落到了秦臻脸上，她的双眸也是通红，显然哭得厉害，沈漾凝视了她几秒，轻声道，「秦臻，你该很清楚这次允儿回来是为了什么。既然安儿不能得到贺一格的心，这么多年，只能说明贺一格的心里还有允儿的位置。」


    秦臻红着眼点点头：「我知道，可是允儿她……」


    「g国的离婚通知书已经送到了，这次他终于同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也就是说允儿已经是自由之身了。秦臻……」沈漾的声音顿了顿，「如果不是允儿告诉我，我从来不知道她过得那样苦。因为她并非处子之身，那个男人根本不碰她。如果……我是说如果……允儿这次真的瘫痪了，或者，因为这次中枪留下了别的后遗症，你会帮允儿争取到早该属于她的幸福吗？」


    「……」


    沈漾看着沉默的秦臻，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忘了，那是秦悠留下的一双孩子，你如果对秦悠还有着一丝愧疚的话，就该给她的女儿找一个好归宿。」


    困厄地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天花板，舒梓乔的意识才慢慢回拢。


    只是梦，却已经让她冷汗涔涔。


    梦里，是贺一格和裴允儿，女人笑靥如花地依偎在男人怀里，头上还戴着刚採摘来的野花。


    「博之，告诉我，你爱我……」


    她目光殷殷地看着他，男人勾唇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我爱你……」


    她早知道，早知道爱情会让人万劫不復的毒药，她也早知道贺一格那样的男人，她要不起。她设想过千千万万离开的方法，哪怕是在她了解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她还是想方设法地跟他保持距离，可是……


    终究还是陷进去了。


    「你醒了？」


    推门而入，便看到了她睁开的眸子，藏着痛楚的，心便跟着一疼，萧奕博疾步走到舒梓乔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有热度。」


    「我发烧了吗？」舒梓乔坐起身子，才发现手腕处打着点滴，喉间的位置生疼，她咽了咽唾沫，环视了一周陌生的环境，「这是哪里？」


    「除了医院，还能是哪里？」萧奕博拿过枕头放在她后背靠好，「饿了吗？吃点东西。」


    热烫的白粥，有着米粒的清香，热气蒸得眼睛发热，萧奕博把粥放到唇边吹凉，又送到女人嘴边。


    「她醒了吗？」公鸭一样的嗓子，说了两个字，就咳嗽了几下。萧奕博的脸色阴冷了几分，「乔小舒，在关心别人之前，能不能先关心关心自己？你知不知道自己验血验出来的指标有多差？」


    「还能有多差？……」舒梓乔轻轻笑了笑，「差得过中枪吗？差得过可能瘫痪吗？我真没什么事，萧奕博，你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一个成年人发烧发到将近四十度，连续昏睡了三天，你说是小题大做？」


    「三天？你说我睡了三天？」舒梓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急忙掀开被子，「我要回去了。」


    「乔小舒！」萧奕博「砰」地一下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扣住她的手臂，「你回去？回哪儿去？你昏睡的三天，他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全心全意地守在那个女人身边，你回去做什么！你这样心急火燎地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以为别人就待见吗！」


    沉默之间，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萧奕博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乔小舒，你还打着点滴，好好休息。是你说的，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心疼自己，没有了身体，什么都是空的。那种豪门巨贾之家，并不适合你，过得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


    过得不好？


    舒梓乔涩然勾唇，过得不好吗？实其在裴允儿没有出现之前，或者说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她真的过得很好。能说贺一格对她不好么？能说他不是一个给她温暖，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人吗？他的好，还歷歷在目，感动于心，可是，诚如萧奕博所说，她消失了的三天，他没有丝毫的过问。


    所以，旧爱新欢，他是有所选择了吗？亦或是，她根本连新欢都算不上？


    「你爱上这个男人了，是不是？」萧奕博看着她的眉眼，他了解她，知道她向来性子寡淡清冷，坚强得叫人心疼，却是从来都是把脆弱掩藏，什么时候见过她这般模样？


    「……」


    她的沉默，就是回答。萧奕博心里一痛，唿吸顿时沉重起来，他别开视线，声音清冷：「那他呢？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从那样的感情中走出来！」萧奕博有些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眸色猩红，「乔小舒，你向来那么冷静那么理智那么聪明，为什么就不知道贺一格根本就不是适合你的男人！你不过为了寻求一段庇护才嫁进了贺家，原本就不是因为爱情，你怎么那么傻赔自己的心进去！」


    舒梓乔愕然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重点！」萧奕博打断她的话，直直地望进她迷茫的眼底，「乔小舒，贺一格根本就不适合你，你爱上他，迟早会伤心死的！如果你能够捨弃那块玉佩的主人，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重新试着接受我？」


    「我……」萧奕博舔了舔唇，眸色深了几分，「那个时候，年少轻狂，是我不该这样一走了之。我只是太生气，每次你提到这块玉佩我就生气……乔小舒，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是萧奕博的话太过突然，舒梓乔怔怔地看着他，「萧奕博……」

 第97章 那样的感情

    ()」


    「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当年就这样离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乔小舒……我见不得你这样痛苦的样子，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我说，我要改变你的命运。」


    萧奕博的眸色之间尽是认真，带着孩子般的执拗，舒梓乔只觉得眼底又有了温热感，轻声道：「萧奕博，谢谢你……不过命运这种事情，何必总想着颠覆？既来之，则安之。」


    「贺一格也是你的『既来之则安之』吗？乔小舒，你别天真了。你怎么那么傻，如果苏洛清醒来，你就要离开贺家的。只是那么短暂的一段婚姻，你任何『安』？」


    舒梓乔静默了一阵，眸光望向了窗外：「如果说……他就是那块玉佩的主人呢？这样，你是不是更能够理解我一些？」


    「……」萧奕博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更为暗沉起来。他凝视着舒梓乔的侧脸，还是那样恬淡如水的样子，可是眸光之中的痛，他却是能看懂的。


    他的乔小舒向来不是浅薄之人，也绝对不会看上贺家的家世，可是命运就是这样阳错阴差，明明无缘遇上的人，偏偏早就有了牵扯？


    可是，怎么可能？


    长时间的沉默，萧奕博终是开口：「美国的医生已经做出了乐观的判断，苏洛清不会死，一个月之内，他必定醒来，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博园。


    裴允儿坐在白色的长椅上，看着绿色草坪上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嘴角轻轻勾起。


    有种感觉叫做幸福，有种感觉叫做满足，这一枪能换得这个男人这般对待，再痛再难受，也都是值得的。


    「看了好久了，还在看？」沈漾剥开手中的橘子，递给裴允儿，「离婚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都想清楚了？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退路，你可清楚？」


    「我当然清楚。」裴允儿眯了眯眼，目光还是落在贺一格的背影上，「母亲，宿白起根本就不爱我，他娶我，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根本就是个。他每天流连风月场所，也都是遮人耳目。皇室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都没有看出宿白起有这个癖好，都是因为我。这些年，我虽然看着外表光鲜，内心的痛苦，是你无法想像的。」


    「……」沈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可那毕竟是皇室，不是什么人都进得了的。你这样离婚，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我总是觉得太委屈了。」


    「有什么委屈的？」裴允儿目光微闪，「我就怕他不爱我又不肯放我。只要他愿意离婚，我怎样都可以。现在低调离婚，可能会在g国造成一些反响，但是在a国应该不会，在c国更是不会有人关注。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想清楚了就好。我就怕……你跟你妹妹，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贺一格结婚了，那个舒梓乔平平无奇，要让她离婚，怕也是不会那么容易。」


    「母亲，你放心。」裴允儿的手轻轻握住了沈漾，「我跟安儿不一样，我要的男人，就一定会属于我。而且，如果没有这样的把握，我怎么会轻易离婚？」


    她眼角的笑容几分笃定，沈漾看着，终究放下心来。允儿跟安儿，性格是大不一样的，安儿唯唯诺诺，遇到事情只会哭；可是允儿不同，哪怕她哭，都是哭在刀刃上，更何况，贺一格曾经那么深爱她，要回他的心，应该不算难。


    女人对男人，其实有的是办法，只要美貌和智慧并重，有几个男人会逃不脱自己的手心的？


    但也许，也有这种无动于衷的人，比如说，舒城……清晰的眉眼在眼前很快淡去，沈漾微微勾唇，这个男人，她早就忘了！


    贺一格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这几天忙乱无序，所幸的是裴允儿并没有是那个最坏的结果，虽然她的身体需要做一段时间復建，可能会比较辛苦，但至少不会落下个残疾。


    「一格！」贺一格正抽出一支烟来，却看到林姨急匆匆地朝着他走过来，他走上前去，看着林姨通红的眼睛，「林姨？你怎么了？」


    「梓乔在吗？郝姨说要找她，结果我电话也没打通，我把电话打到了老爷子那里，可贺家那边说她根本就没回来。她在你这里吗？」


    贺一格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那天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是早晨，她不在门前。而后贺家的人离开，他并没有看到她……


    「她不在林家小院？」


    「她哪有去过我那里！」想起那日舒梓乔的眼神和状况，林姨一下子着急起来，「你这个臭小子，你那么多天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吗！」


    「……」确实没有，手机早就没电，也没有心思去充，只是今天早上才给唐嫣打了个电话，处理了一下公事。可是，那天他的判断，是她应该贺家或是去了林家小院，虽然他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子！」林姨着急地拍打着贺一格的背，「你这个混蛋小子！这种状况你竟然没有打电话给梓乔？你一直守在你旧情人的旁边，你就不担心你媳妇出事吗？对，没错，裴允儿是为了你中了一枪，可是你媳妇也为了送赎金赶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没错，她是脱离危险活着回来了，可是活着回来就活该要看着你们亲亲我我，就活该要受冷落？你还对外公开你们的关系，公开你个大头鬼！」


    林姨越说越气，最后哽咽地发不出声来，她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男人一眼：「好马都不吃回头草，贺一格，你给我长点志气！放着那么好好的媳妇不要，去找这样的女人，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贺一格的思绪还没有从郝姨的话中缓过来，她送赎金去了现场？她竟然单枪匹马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她是怎样到达那样的地方，怎样跟那群人对峙的？他无法想像她一介女流跟劫机者交涉的样子，那样的枪林弹雨，她竟然去了？


    「臭小子！」林姨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那天离开之后，她还来过博园一次，却是看到贺一格扶着裴允儿在进行康復训练。裴允儿的眼睛从头至尾都在这个男人身上，那哪里是叫做训练，她几乎整个人都吊在男人身上，声音娇软，目光媚人，这些年的歷练，似乎比从前更炉火纯青了。


    真不知道这一对姐妹到底想要干什么，这全天下的男人是死光了吗？为什么总是霸着一个贺一格不放，明明知道人家已经结了婚的。这几天，电视上也在说劫机的事情，有的消息自然是封锁的，所以她也告诉郝姨梓乔没有危险。可是照着原先的状况，郝姨住院，梓乔怎么都会在的，这偏偏没了人，可怎么交代？


    梓乔没有受伤，其实不怕对郝姨说什么的。可是，郝姨那么渴望梓乔有个好归宿，她都不忍心告诉郝姨，贺一格这几天都在照顾裴允儿。


    今天早上，郝姨跟她说了一件事，震惊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她告诉她，沈之漾就是梓乔的母亲，五岁的时候把她抛弃了。她足足坐了半个小时才消化这个事实，一直掉眼泪，才又反应过来，那个裴安儿和裴允儿不是沈漾的女儿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怎么能让梓乔承受那么残忍的一切？


    所以，她绝对绝对无法再忍受贺一格接受那对姐妹，无论是谁。若没有这层关系，她都已经反对到底了；听郝姨这么一说，她就简直无法接受贺一格跟裴允儿再有任何瓜葛了。


    这种情况，她才更担心，梓乔会出什么事。


    她知道，那是个坚强倔强的孩子，也是个心底柔软善良的孩子。那么好的孩子，有了委屈，都不会说什么的。就像那天，她明明也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却是看着贺一格站在病房前，什么话都没有说，还笑着告诉她，她很好。


    好？怎么可能会好？任何一个女人，经歷了那样的生死关头，都不会好的。更何况，一回来，还看到自己的丈夫呆在旧情人的病房前，守护等候？


    「臭小子，如果你不要你媳妇，我林紫檀就跟你断绝任何关系！」林姨红着眼睛，贺一格却是疾步往前走去。


    「你去哪里！」


    林姨也跟着跑去，贺一格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找人。」


    林姨的眼泪就这样掉落下来，心却稍稍地松了一些：「等等我，我也去。」


    另一边，沈漾眯着眼睛：「这林紫檀忽然来找贺一格又有什么急事？」


    「不知道。」裴允儿笑了笑，「但总要给他一点空间，男人，不能逼得太紧，也不能逼得太急。」


    沈漾看了她一眼：「林紫檀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对于贺一格来说，林紫檀也是重要的人，算得上半个母亲，半个师傅……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心里想的那条路，也许未必会那样一帆风顺，我也不是对你没有信心，但你自己要做好准备。」


    车子在路边飞驶。


    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舒梓乔的下落，贺一格把所有跟舒梓乔有关的人都想了一遍，又打了个电话给安小暖，安小暖激动地问她劫机的事情，是不是舒梓乔失踪了。他告诉她没有，便挂断了。


    会在哪里？


    他不是没有这样找过她，可是这次，恐慌更甚。


    已经让李煜逐个打电话到医院和酒店找，也让唐嫣逐个打电话到医院酒店找，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她人是在a国或是c国。


    那么短的时间，他就把她给弄丢了吗？


    「怎么样？还是没有消息吗？」林姨才止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手不安地在膝盖上蜷了又松，松了又蜷，「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至于……」

 第98章 走出来!1

    ()」


    她咬住了唇，心里闪过什么不祥的念头，狠狠地否决了。


    「贺一格，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对你媳妇！」林姨的担忧化作怒火咆哮，贺一格有些错愕，从小到大，林姨都是温柔的，没见过她这样暴躁的时候。


    「你这个臭小子！」林姨的目光望向了窗外，「这样漫无目的地找，怎么找得到？我看梓乔是有意躲你，根本就不想看见你。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你这个臭小子这么混蛋，就该让梓乔跟着那位先生，叫什么来着？哦，卓洲寒，我看那位卓先生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至少，不会把自己的媳妇抛到一边去管别的女人！」


    贺一格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林姨……允儿毕竟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总不能这样不管。」


    「谁让她冲上去？谁要她挡子弹？谁要她一厢情愿！」林姨没好气道，抽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还有你，就算要管，至于这样去管吗？三天没有见到你媳妇的面，你就没有感觉？贺一格，今天林姨好好地问你一句话，你要好好回答我。」


    贺一格看了她一眼，林紫檀平復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问道：「你对舒梓乔，到底是怎么样？如果你是为了气裴家，为了报復，没有一丁点的认真，没有一丁点儿的喜欢，那么林姨请你结束这样的游戏，别再伤害梓乔这样的好姑娘，也别胡乱答应郝姨要对人家姑娘好。」


    「……」贺一格紧了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林姨冷哼了一声，「就是因为对你这个臭小子不放心，就是因为怕你梓乔居心不良，自私得不像话，把感情当儿戏！从小到大，林姨是怎么教你的？你从前对梓乔不好，林姨倒是没话说；可是你现在又是公开关系，又是捣烂人家的桃花，林姨觉着你是对梓乔好了……可是，我现在真的看不准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手机猝然响起，是李煜打过来的，贺一格接了电话，脸色陡然一变。


    「是梓乔有消息了吗？她怎么样了？在哪里？」


    「通城医院。」贺一格艰难地说出四个字来，林姨也脸色一变。竟然还在通城医院？所有的人都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没有，还留在医院吗？


    「你这个混小子！你不是跟裴允儿他们先走的吗？你竟然没有想到梓乔？我……」林姨气得不行，想她在飞机上也看了几遍，没有看到梓乔，以为她是跟着贺一格走的，谁曾想会是这样！


    「我以为她跟你们一起。」


    「以为你个头！」林姨气沖沖地望着窗外，她这辈子都没有说过那么多脏话，今天真是情绪失控了。她实在无法想像那么一个孩子，看着抛弃自己的目光，还能那般平静；她也无法想像那么一个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还能那般善良。郝姨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她真的能懂。


    车子迅速地调转了车头，贺一格打电话吩咐李煜准备好私人飞机。林姨在一旁听着，冷冷地看了贺一格一眼：「想想清楚再过去，不要对人家一下子冷得像冰，一下子热得像火，这样一冷一热，是要生病的。」


    贺一格沉默，脚下的油门又大了些。


    林姨也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贺一格，你究竟知不知道舒梓裴家跟梓乔是什么关系？总理的沈之漾，就是舒梓乔的亲身母亲，五岁的时候把她抛弃的亲生母亲！」


    「吱」，轮胎和路面的急剧摩擦声，林姨整个人不稳地朝着前面晃去，贺一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底是尚未褪去的震惊：「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幸好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还这样对梓乔，我真要打死你！」林姨白了她一眼，嘆了口气，「我是今天才听郝姨说的，沈之漾原名沈漾，是梓乔的母亲。不知道她是什么状况下见到沈漾的，不过，真是为难这孩子了……」


    坐上飞机，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


    林姨并没有跟着去，只是红着眼睛交代：「如果已经想好要去，就好好地把梓乔带回来，她是我干女儿了。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不放过你！」


    「给我买束花好好哄哄，带不回梓乔，你也别回来了！」


    「好好表明自己的态度，该认错就认错，在自己媳妇面前，别以为自己是个总裁是个殿下有多能耐！」


    「……」


    旁边是绵绵软软的云朵，贺一格眯着眼睛，忽地就想起了那次，她脸色苍白地坐着飞机，那般艰难的样子。


    他记得她第一次跟他提过的请求，是不要坐飞机，不过他当时冷冷地回了一句：「舒小姐，你以什么身份跟我提要求？」


    她没有解释什么，他却是在后来，在机舱上看到她失常的反应，发现她其实对飞机是恐慌的，那并不是普通的晕机。


    但即便是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她的恐慌来自何处。


    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她那位母不详的母亲，就是总理府的夫人，a国赫赫有名的沈之漾。


    他想起了第一次到总理府，她在舞会上摔破了一只酒杯，他当时没有注意到她发青的脸色，中途，她去了酒吧，在酒吧大闹了一场，被白启然设计，被他及时救下。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期间是有原因的。她之所以摔破酒杯，之所以跑到酒吧，都是有原因的。


    那是第一次到总理府，她是第一次见到沈之漾。


    他又想到了那次去总理府，她在半路要求下车，他只当她是任性，是不想见到萧奕博，却从来没有在其他原因上多去思考几分。


    无法想像她内心会有的那种冲击，她什么都没有说过，甚至连沈之漾的一句坏话都没有说过，她只是那样安静地承受，看起来很坚强的样子。


    她们之间应该还有过单独谈话的，没有了解过究竟谈了什么，但无论谈什么，对这个女人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吧？看着自己的母亲重组家庭，对着自己的女儿温柔呵护，那是一种什么心情，什么感觉？


    裴安儿和裴允儿是沈之漾的女儿，她也是，可是她从小就没有母爱，这样看着，也是一种痛吧？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忽然很想抽根烟，却发现是飞机上，是不能抽菸的。


    手机还是关机的状态。


    贺一格揉了揉眉心，忽地想起他曾经对她说的一句话：「那就宠坏。我想看看，舒梓乔被宠坏的样子。」


    可现在，是那个样子吗？劫机现场，他都没有去关注她的存在，回来之后，也没有关注她的存在。那怎么叫宠坏的样子？那是冷落的样子才对……


    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女人，她遥遥地站着，也许头上的太阳穴，也被抵着枪枝。可是她看着他抱着裴允儿直接冲到机舱，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一秒。


    之后，唯一的一次接触，就是她拉住他，让他不要再抽菸，可他知道医生出来，马上放开了她的手。


    那么久，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心底只是烦乱，却不曾想，她也是从那样的危难之中出来，跟飞机上所有的人一样，心理上经歷的也是一场浩劫。


    她没有哭，不曾流泪，那样安然的样子，以至于，他以为她就是这般安然。


    她的人生，曾经失去了太多，而这次，他给她的，还是抛弃的感觉吧？


    贺一格涩然地闭上了眼睛，心底的位置，微疼。在通城医院，会做什么？会想什么？他知道坚强如她，不会去做那些无谓的伤害自己的事情，那么，是一个人安静地舔舐心里的伤口吗？


    通城医院。


    萧奕博看着舒梓乔手里的一碗粥喝完，眉头才稍稍松开一些。舒梓乔坐直了身子，望着这个已经蜕变出少年模样的男人：「萧奕博，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事情的？」


    「我查的。」萧奕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问你，你都不准备告诉我，只有自己去查。」


    「在美国我见到了苏洛清，他还在昏迷，不过已经有了基本的意识。医生说这是很好的预兆，他在一天天地好转，所以可能很快就会醒来。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顿住，压低视线望着沉默的舒梓乔：「你准备怎么办？你的事情……他知道吗？」


    舒梓乔点点头，萧奕博顿时火大：「能告诉他的事情，竟然不能告诉我。乔小舒，你真是不公平！」


    舒梓乔动了动嘴角，心头却是苦涩万般。


    「他介意吗？」萧奕博忽然问道，片刻又自己开口道，「不用问，普通家庭都会介意的事情，像他这样的家庭更是会在意的。那天在南山城的直播，我……也看了，那个秦臻，总是这样难为你，乔小舒，你为什么要让自己陷于这样的境地？如果苏洛清醒过来，你答应我……离开贺家，离开那个男人！」


    说话的同时，他握住了舒梓乔的手，手腕的位置，还有着淤青，他虽然知道她有身手，可是单独对着歹徒，他还是无法想像他的乔小舒，怎么能够勇敢到这种地步？


    「乔小舒！」萧奕博看着舒梓乔那般茫然的样子，心底灼痛，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看着我，乔小舒！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别再迷煳了。感情这种东西，只会越陷越深，早点走出来，做回曾经的那个乔小舒，好不好？他都已经置你的生死于不顾，一心呆在那个女人身边了，你还这样执迷不悟吗？」

 第99章 怎么能打人

    ()」


    脸上刺刺的疼，萧奕博闭上了眼，颓然地靠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再度捻灭手中的菸头，再度抽出一支烟，贺一格眯了眯眼，打火匣蓝色的火焰点燃了菸头，他勐地吸了一口，也没有觉得唿吸顺畅一些。


    下飞机他直奔医院，中途让司机停车，还特地买了一束花。说起来或许没有人会相信，他没有给女生送花的习惯，从前给裴允儿送过，也都是花店送过去的。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走在路上，怎么拿怎么别扭，他甚至内心是有点紧张的，当见到舒梓乔的时候，该怎么说，才是最合适的。


    可是他的脚步还没有到门前，听到的竟然是萧奕博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他当然熟悉，那是跟舒梓乔有着千丝万缕联繫的男人，还记得他跟他之间的对峙，这个男人，从来都把自己的态度挑得鲜明，处处都在挑战他的极限。


    这次，他每个字都是对着他的指责，当着舒梓乔的面，表明自己的心迹。更放肆的是，他竟然牵着她的手不放，竟然……还敢吻她？


    这样的男人，觊觎他女人的男人，不该打吗？不该揍吗？可是那个女人……是心疼了吗？当着丈夫的面，心疼别的男人？难道挨打的只有他，他的脸上不也挂了彩？


    贺一格觉得唿吸难受，又勐地吸了口烟，手机却忽地想起。


    他看了一眼，是林姨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


    不待他开口，林姨便急急地说开了：「怎么样？应该到了通城吧？找到梓乔没有？」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林姨松了口气，又问道：「那梓乔现在情况怎样？」


    「……」贺一格清了清嗓子，「连续发烧已经三天……」


    「三天？」林姨倒吸了口冷气，噼头盖脸道，「我就说情况不对劲，我当时给她把脉情况就不好，可她还说自己很好，没有什么。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不照顾好自己呢！说来说去也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忽视你媳妇，就不会是这种结果！……让你买的花都买了没有？该说的话说了没有？在自己媳妇面前，说点软话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给我收收你的性子，那是自己媳妇，能让着就要让着，听到没有？」


    迟迟没有回应，林姨急了：「我问你听到没有！贺一格，你今天怎么的都要给我把梓乔带回来，你照顾不好我来照顾，好歹我也是个名医！」


    「你听到没有！」林姨着急地叫道，贺一格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他的脚步朝着转角移开几步，目之所及，是舒梓乔拿着药箱着急地从长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脚步很快。


    上药？


    贺一格低咒一声，脚步正要迈出，刚挂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姨，我都知道了……」


    「博之。」甜甜软软的声音，是裴允儿。


    贺一格再度揉了揉眉心：「允儿，有事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博之，你不在博园吗？我让李煜叔叔找了你好几遍都没找到你，你在哪里？」


    「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裴允儿的声音又欢跃起来，「我刚刚做了復建，很辛苦……不过博之，我能忍受，虽然……」


    「嗯。」贺一格轻轻地打断裴允儿的话，「恢復本来就需要一个过程，医生说你的情况很乐观，配合饮食，坚持锻鍊，很快就可以復原。」


    裴允儿还想说什么，电话却已经「嘟」地一声挂断。


    她望着手机愣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划开键盘：「李煜叔叔，你能过来一下吗？」


    舒梓乔端着药箱走进病房的时候，萧奕博正闭着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萧奕博的眸子睁开，便看到了女人着急的眼，依然跟多年之前那般，清澈动人，纤长的睫毛卷着唯美的弧度，他的乔小舒，从来没有什么矫揉造作，真实而又可爱。


    「你忍着点，我给你上药，我都跟护士问清楚了该怎么上药。」舒梓乔把药物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又抽出棉签，「可能会有点疼，萧奕博，你受得了吗？」


    萧奕博嗤了一声，凝着女人的眉眼：「这样都算疼，我还是男人吗？」


    舒梓乔扑哧一声笑了，拿着棉签蘸了点药水：「萧奕博，你说话的口气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好像很多年前你就这么说了……」


    萧奕博心里一动，蘸着药水的棉签涂到有伤口的脸上，是刺痛的感觉，可是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垂眸便是女人纤长的睫毛，在不停地颤动，她的动作很认真，也很小心。


    「乔小舒……」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舒梓乔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换了一瓶药水：「伤得挺厉害的，这些伤口好深……」


    「这话，是在怪我下手太重？」


    门前一道熟悉的嗓音，让舒梓乔手里的动作顿住，他回来了？不是发脾气走了吗？舒梓乔咬了咬唇，目光并未朝着那个方向望，定了定心神，又小心翼翼地给萧奕博上药。


    贺一格眯了眯眼，单手撑在门板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舒梓乔的侧影，还是能看到她的目光的，认真，还夹杂着心疼。


    没错，是心疼，可受伤的，是萧奕博一个人么？他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盆水像是对着他的头倒下来的，他整个头都是湿的，水流过的位置，尖锐的疼。


    贺一格勾了勾嘴角，大步朝着房间里走进来，直接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舒梓乔旁边。


    「……」


    舒梓乔对于他的行为感到很无语，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于是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舒梓乔看伤口，而这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乔小舒，你还记不记得在阳城的乔大叔？」萧奕博率先打破沉寂，扫了旁边的贺一格一眼。


    果然，贺一格的脸色不太好看。


    「乔大叔？……当然记得。」舒梓乔弯了弯唇角，「那棵琼花树就是他栽下的。他喜欢所有的植物，家里就像个植物园。」


    「还记得那次到他家里偷花吗？」


    舒梓乔扑哧一笑，眼底有着孩子般的明媚：「当然记得，他狠狠地教训了你一顿，不过最后还是把花扎成一束给你了。乔大叔虽然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过是个好人。」


    「好吗？我可是被打了一顿才拿到那些花的。」萧奕博又咝了一声，「乔小舒，你稍微轻点，这个地方特别疼。」


    舒梓乔眨了眨眼，放轻了手里的动作：「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萧奕博凝眸望着那个认真上药的身影，记忆中并不陌生，她的眼神温柔，动作小心，会让他有种愿意一辈子停留此刻的幸福感。


    「不过乔大叔也很奇怪哦！他就一个人，听说阳城有很多女子喜欢他的，他却是一个都看不上，不知道为什么。」


    「真不知道么？」


    「难道你知道？」舒梓乔抬眸，目光与萧奕博浓烈的视线相对，她有一瞬间的惊然。


    萧奕博轻轻勾唇，带了些苦涩：「没听过一句话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又或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总有一句是原因。」


    「……」舒梓乔愣了愣，又低下头来，「什么时候这么诗情画意了，这不像你。」


    「不是诗情画意，而是心有所念……」


    「一张脸有那么大面积吗？」贺一格火大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又把凳子移近了几分，「舒梓乔，你手里的药到底涂完没有？什么时候轮到给我上药？」


    「……」


    舒梓乔这才望向身侧的男人，他的脸……其实也并没有比萧奕博好很多，除了少了一块眼睛上的淤青之外，似乎嘴角也有血迹，脸上还有划伤。


    「你等等，淤青的位置还没有处理，我很快就好。」


    贺一格倒也不恼，看了她一眼：「记得给我上药就好，这种伤口如果处理不及时，也很容易破伤风什么的。」


    舒梓乔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把药箱递到他手里：「你不是医生吗？你比我懂，你自己的伤口自己可以处理。」


    「谁说医生能自己处理伤口的？……」贺一格把药箱重新推回，给别的男人上药上得这么认真，给自己老公上药就推三阻四，他黑着脸看着手里还拿着棉签的舒梓乔，抬腕看了看表，「三分钟时间，处理完他的伤口，再处理我的。」


    「贺一格，你凭什么指使乔小舒！」一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萧奕博就浑身来气，只是嘴上的动作大了一点，就痛得只差龇牙咧嘴了。


    贺一格悠闲地看了他一眼：「凭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萧先生，请你谨记。」


    舒梓乔唯恐这两个男人再度大打出手，急忙出声道：「都闭嘴，伤成这样还说话！处理完萧奕博的伤口，我就处理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朝着贺一格的方向，这多少让这个男人心底憋闷，却也只是望着她涂药的动作，黑眸深邃如海。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萧奕博的伤口就处理完毕，舒梓乔松了口气，又对着他交代：「这几天都要及时换药，不准吃腥味的东西，要注意休息，小心感染。」


    舒梓乔把药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凳子换了个方向。


    贺一格垂下眸子，心，竟然有了些微紧张的跳动，在触及那张脸的时候。


    几日不见，她的脸色苍白了些，下巴又尖巧了些。她神色认真地拿着棉签蘸了蘸药水，轻轻地在伤口上涂抹，眸色很是认真，却只是盯着他的伤口，未曾触及他的目光。


    所以，她在怪他吗？怪他三天的时间都没有想起她？怪他一直都在裴允儿身边？


    可是这三天，她也一直都待在萧奕博身边，他简直无法想像。

 第100章 很痛吗?

    ()」


    「梓乔……」


    他沙哑出声，舒梓乔手里的动作一个不稳，棉签重重地朝着伤口压去，贺一格吃痛地拧眉，她眨了眨眼：「很痛吗？」


    「你说呢？」想起她对萧奕博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贺一格不免咬牙。


    「既然知道痛，以后就别打架。」舒梓乔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吗？怎么野蛮得跟没进化一样，什么事都不能用说的，要动手吗？」


    「……」贺一格看了旁边好整以暇的萧奕博一眼，有些咬牙切齿，「打架的是我一个人吗？」


    「可你是先动手的。」


    「……」


    好吧，他沉默，他不开口。今天的情况确实也失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拳头就这样飞了出去，他一向都是以理智着称，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女人手里的动作似乎轻柔了起来，神色一样的认真，他凝视着她的脸，手不觉地想要抚上她的脸庞，可女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丢到了手中的棉签，再度收拾药箱。


    这么快，好了？


    「我去把药箱还给护士。」


    舒梓乔正要起身，贺一格却是拉住了她的手：「你确定，药都已经上完了？」


    「确定啊。」舒梓乔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阴沉的脸，刚刚摔门而去，现在莫名其妙回来上药，明明上完了药，还莫名其妙地这样问。不奇怪吗？


    贺一格看着舒梓乔无辜的脸，黑眸眯起：「那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什么？」


    「……上完药还需要说什么话吗？」舒梓乔微愣，想了一会儿才摇头，「我真的想不出来要说什么话，跟什么有关？」


    「……」贺一格脸色黑沉地松开她的手，「想不出来就不用想了。」


    一旁，萧奕博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你说，看到那么一个尊贵优雅的男子为了一句话较劲，是不是很有趣？他其实知道他等的那句话是什么的，不就是舒梓乔刚刚上完药跟他说的话吗？


    「这几天都要及时换药，不准吃腥味的东西，要注意休息，小心感染。」


    真没想到，那么有名的贺一格也会幼稚到这种地步？萧奕博嘴角的弧度正轻轻勾起，却又勐地僵住，当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有这种改变的时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贺一格，他的脸色觉得可以用黑来形容，只是目光从舒梓乔端着药箱离开开始，就一直尾随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眸光，似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沉不见底。


    贺一格收回视线的时候，正看到萧奕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若有所思。


    萧奕博勾了勾唇，贺一格不悦地拧眉，冷声道：「笑什么？」


    「……」萧奕博的身子朝着椅背靠了靠，扶额道，「在笑，堂堂的贺一格殿下，竟然也会如此幼稚。」


    「……」贺一格的脸果然又是黑了几分，萧奕博嘴角的弧度却是勾大，「不是吗？就连一句话都那么较真，贺一格，你确定自己不是三岁的智商？」


    「……」贺一格简直要咬牙，眸光像是要喷出火来，「萧奕博，你是想要再打架是不是？」


    萧奕博耸了耸肩：「乔小舒不喜欢做的事，我不会做。」


    「……」贺一格太阳穴突突跳跃，一下子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来，萧奕博却也是慢慢地起身，嘴角勾着一丝好看的微笑，「贺先生，既然是我们把这里弄得这么乱的，是不是也应该由我们两个来收拾干净？乔小舒高烧也没退，等她回来应该躺在床上继续打点滴。当然……如果你尊贵的殿下之躯不能做这件事情的话，由我来做也未尝不可。」


    萧奕博说着便蹲下身子开始整理，贺一格沉着脸，片刻也开始蹲下身子。


    萧奕博撇了撇嘴角，扫了一眼动作不太协调的男人，勾唇道：「这种事情做得惯吗？做不惯千万别勉强，你可以到旁边休息或者直接离开。」


    「废话！」贺一格站起身子，目光冰冷中掺杂着火焰，「萧奕博，就算要走也是你走，舒梓乔是我的女人！」


    「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萧奕博慢悠悠地开口，「你跟她有一纸婚书，我都明白。只是这个世界上，这一张薄薄的纸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尤其是你跟乔小舒之间……」


    「连这一张薄薄的纸都没有，更证明不了什么。」贺一格冷声打断他的话，萧奕博眸色一暗，看着满地散落的花瓣，走过去拾起一片，掂在手中，「是吗？也许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过……至少我知道，乔小舒喜欢的是白玉兰，不喜欢红玫瑰。不能说不喜欢……应该说讨厌。」


    他捻碎了手中的花瓣，放到鼻尖嗅了嗅，笑道：「贺一格，不需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了解乔小舒，比你了解一百倍。我知道她喜欢什么食物，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运动，喜欢做些什么事……这些，你都知道吗？」


    贺一格目光微芒涌动，萧奕博嘴角只是勾着冷笑：「所以说，你不知道，是不是？虽然你有你的一纸婚书，可是我有我的了解，我跟她的曾经。如果你曾经也深爱过，你就该明白，对于相爱的两人来说，那一张纸真的是证明不了什么的。更何况，你爱她么？」


    舒梓乔的脚步就这样生生顿住，走出去的时候她才想起，这样两个人呆在一个空间是很大的问题，所以步子很快，是用跑的回来的，到现在还气喘吁吁。


    可是气息就这样被萧奕博的问句给顿住了，她僵着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唿吸，萧奕博问：「你爱她吗？」


    他呢？他的回答……会是什么？


    舒梓乔眨了眨眼，发觉自己的脚趾都轻轻地蜷缩起来，房间里是一片静寂，能听到墙壁上滴答滴答秒针走动的声音，却听不到男人的回答。


    他爱她吗？爱吗？


    是因为一纸婚书，不是因为爱情，对吗？是因为爷爷的要求，是因为她需要这段婚姻的庇护，所以，跟爱情原本是无关的，对吗？


    就是这样的，原本就是这样的，从头到尾，她都明白。即便现在两个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即便他对着她也能如此狂热，即便他甚至对着她说了「一辈子」三个字，可是，她怎么能奢望，他……会爱上她？


    所以，才那么难开口吗？如果说不是，他面对的那个人是萧奕博；如果说是，那么，他面对的那个人，是自己。


    舒梓乔涩然地勾了勾唇，在里面还是安静的时候，选择推门而入。


    还是两个冷得像冰的男人，四目相对，极其低压的气氛，似乎有着浓浓的硝烟味。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两道目光同时望向了门前的女人。


    她的目光迅速绕过贺一格的脸，落到萧奕博身上：「你们在干什么？」


    「整理东西。刚刚不是答应了护士要把这里整理好，还要双倍赔偿吗？」萧奕博的眸光在触及到舒梓乔的时候，总是瞬间变得温柔，「你在床上好好休息，这里我跟他来整理就行。」


    他？舒梓乔愕然地贺一格，他的手上确实是笨拙地拿着一把扫把，无论外貌神情和气场都不合适拿这样的道具。


    「还是我来吧，你们两个大男人……」


    「今天的点滴还没有打完，我已经通知这里的护士。打完点滴再跟我回去。」贺一格看了她一眼，迳自拉过她的手到床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几秒，还是走了开去，拉开凳子，开始继续清理。


    言辞之间似乎是并不让人反驳的，舒梓乔看着地面上散落的花瓣和花枝，垂下眸子，心中不知作何念想。


    博园。


    丰富的菜色在可以推动的餐桌上摆着，裴允儿拿着筷子，呆呆地坐着。


    已经几个小时了，贺一格从跟着林姨离开之后没有再出现过，她问过李煜，他是去找舒梓乔了。


    是让人一个一个电话去打地查，是坐着私人飞机地去找，这个她以为消失了的女人，竟然让他花费了大心思。


    难怪母亲说，舒梓乔这个女人不简单，其实最不简单的，就是她贺太太这个身份。那一纸婚书虽然不夹杂任何感情，但是国人的观念就是这样，更何况，那是贺復云替他选的女人。


    她自然知道，贺復云在贺一格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最为崇高的。


    因为这样，所以他要接受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女人吗？她虽然没有很多地接触过舒梓乔，可是那样的女人，那样的性子，别说是贺一格，又会有多少人会喜欢？


    裴允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伤口并没有完全復原，还疼。从小到大，她是最怕疼的，可是这一次，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她抛却了一切，当决定的时候，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手机的铃声响起，裴允儿脸色陡然一白，那是跟其他电话不一样的铃声，她只要一听到这个音乐，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她咬了咬唇，还是接起了电话。


    男人的声音还是磁性温和，裴允儿心底却有些发凉：「你找我？」


    男人低低一笑：「宝贝，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不开心呢？受伤了，很疼？」


    裴允儿咬了咬唇，声音又低了几分：「那是子弹，怎么能不疼？」


    「可那不是照你的要求做的吗？你疼了，他才能疼，是不是？」男人的声音还含着一丝愉悦，「怎么，他心疼没有？」


    「男人的心，谁知道？」


    「你不是最了解男人吗？」男人的声音隐约含着一丝笑，「而且那个男人，原本就跟你情深似海，不是吗？现在你又不要命地替他挡了子弹，人心，都是肉长的。」

 第101章 证明什么

    ()」


    「……」裴允儿沉默，那边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你现在该做的，是尽可能快地嫁入贺家。」


    「他还有个妻子，嫁进去，哪有那么容易？」


    「宝贝，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等你的好消息。」男人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裴允儿咬了咬唇，看着手机屏幕，呆愣了一阵，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向来在男人之中周旋，她都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这次，她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贺一格和宿白川，无论哪一个都是人中之龙，可是到最后，她真能靠中这之中的任意一个男人吗？


    透明的点滴匀速地往下落着，房间经过半个小时的整理，勉强算是恢復了原貌，不过细节还是不到位的。


    不过多久，便有一个阿姨拿着拖把清扫，一走进来便看到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坐着，有如修罗，这么热的天，让人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地面有着不明显的血迹，阿姨摇了摇头，嘆道：「我说年轻人，你们也太血气方刚了吧？这医院里每天多的是人，那是没有办法才进来的，你们倒好，仗着身体健康，好端端地去打架。看看自己打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这里是病房……」


    舒梓乔的眸子垂了垂，阿姨看了萧奕博一眼：「年轻人，你也太冲动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开口解决的，你这么辛苦地照顾你太太，没日没夜地看守，晚上都好几宿没睡了。你看你这样，你太太不是更担心吗？生病的人，可担心不得。」


    「……」


    贺一格脸色阴沉，阿姨放下拖把，絮叨开了：「我女儿也是这家医院的护士，这几天回家还跟我说呢，医院的302病房的先生对他太太可真好，每天都足不出户地陪着！年轻人，你知道对一个女人真正的好是什么吗？那就是别让她担心，小姐，你说是不是？……」


    舒梓乔略略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


    「小伙子，以后可不要动不动就打架了，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什么事都要想着……」


    「她是我太太。」贺一格终于冷着脸忍不住出声，有种青筋暴跳的感觉，阿姨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看萧奕博，又看看舒梓乔，「你？不是……」


    「她的丈夫是我。」贺一格再次重复，阿姨错愕地眨了眨眼，「你？……不是吧？」


    「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贺一格脸色难看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阿姨咽了咽唾沫，有些尴尬地赔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因为这位小姐发高烧了三天都是这位先生在照顾，你又没有露过面，所以我们整个医院的人都以为他们之间是夫妻关系。你想啊，这个世界上除了丈夫还会有谁……」


    冷凝的眼神再度让人打颤，阿姨急忙拿过拖把低下头去，匆匆拖了几下便急速走出。


    病房里便再度归于安静。


    「乔小舒，困吗？要不要睡会？」萧奕博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舒梓乔摇摇头：「不想睡。」


    「那喝点水。」萧奕博起身动作利索地倒好开水，递到她手中，「你爱喝的，泡了野菊花，还加了蜂蜜。」


    「谢谢。」


    「乔小舒……」萧奕博看着她把杯子放到唇边，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去采桂花吗？你用桂花冰糖泡的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我很怀念那种味道，下次……可不可以给我再做点？」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到了季节就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吃桂花糕，不是很甜的那种。你不知道，我多少次都梦到那种感觉，想吃得要命。」


    舒梓乔扑哧一声轻笑起来：「萧奕博，你怎么越大越贪吃了？你以前不是说不好吃吗？而且你吃过的山珍海味一定不在少数，桂花糕哪有那么好吃啊？」


    「有。」萧奕博的回答简短，眸色却有些暗沉，这样的视线让舒梓乔有些不安，微微别开眼去。


    贺一格的感觉像是吞了几只苍蝇，看着他们类似打情骂俏的对话，他的心里憋闷得要死。可目前的状况，他却无法插入什么话或是什么动作，想要拿根烟出来，这里是病房，是禁止抽菸的。


    「乔小舒……」


    「点滴打完了。」贺一格打断萧奕博的话，便把手放到舒梓乔的手背，动作熟练地拔下手上的针头。


    反手握住，好久没有碰触过的触感，手腕的位置有着淤青，不是因为挂瓶的原因，而是因为有人太过用力，想是那场劫机留下的。心底微疼，手指轻轻摩挲，他的眸子轻轻抬起，沙哑的声音轻柔：「梓乔，能回去了吗？」


    「回去？回哪里去？贺一格，你好像天天都待在那位裴小姐的病房里，你让梓乔跟着你一同去，观看你怎么照顾你的旧情人？」萧奕博冷嗤了一声，「你别忘了，乔小舒现在也是病人。」


    「我会照顾好她。」


    「就算你是医生，也没本事同时照顾好这么两个病人吧？」萧奕博挑眉，看着贺一格冷若冰霜的脸，「我怕你照顾不好我的乔小舒，到时候她受了委屈怎么办？」


    「萧奕博！谁告诉你我会给她委屈受！」贺一格黑着脸低吼，萧奕博轻笑了一声：「这还需要谁告诉？事实明摆着，乔小舒就是受委屈了，难道你认为不是？」


    「……」再一次被萧奕博的话堵得无话可说，只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抽动着神经。


    两个男人还是冷如冰地对视，硝烟持续瀰漫，舒梓乔咽了咽唾沫，正想说什么，手机的声音猝然响起。


    其实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那么随意的一瞥，她那个角度看得很清晰，裴允儿三个字跃入眼帘的时候，心轻轻地抽痛了一下。


    与此同时出现的，是那个画面，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她，那样着急惶恐地朝着飞机跑去。


    那种表情，，是叫惶恐吧？像贺一格那样的男人，还会有那样惶恐的时刻，她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让他恐慌的。


    手机声持续响着，舒梓乔轻轻地想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开，他却是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同时划开了手机。


    「博之……」女人清脆的嗓音传出，他按下的竟然是免提。


    她不知他意欲何为，想扭动手腕却挣脱不开，男人的眸光只是望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淡漠：「什么事？」


    「博之……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都下午了……」


    「如果状况有什么异样，你可以按铃叫护工，她们一直都在。具体的操作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需要什么，就按几号，都是素质一流的护工，你不用担心。」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目光还是锁着对面女人的脸，萧奕博轻笑了一声，几分嘲弄地看着贺一格不好看的脸：「贺一格，你别告诉我，这就算是解释？你的解释，就是公开你跟裴允儿的谈话内容？除了让大家了解这个女人很依赖你，你还能证明什么呢？」


    贺一格并未理会萧奕博的话，目光轻轻地望进女人的眼底：「梓乔，我只是对一个帮我挡了一枪的人尽自己可能的帮助，没有其他的意思。」


    「有的事情太尽力了，意思就会变。更何况，你没有这个意思，不代表别人没有。」


    舒梓乔也怀疑地望着他，那日在飞机上，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她都听得清晰，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裴允儿冲着这个男人而来，她要得到的，是他的人，他的心。


    「不管她是什么意思，那都跟我无关。」舒梓乔的目光让贺一格心里发慌，「梓乔，你总不能把别人的意志强加到我身上给我定罪，这样太不公平。」


    「如果不是你做得不够好，就不会有这种不公平……」


    「萧奕博！」贺一格忍无可忍地低吼，「我们夫妻两个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插嘴！」


    「不能。」萧奕博摸了摸鼻子，「我说过，乔小舒是跟我关系最大的人，我没有办法看着她受委屈，可是你……已经给她委屈受了。」


    「所以呢？」贺一格深吸了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简直想打爆萧奕博的脸。


    「所以，除非乔小舒自己愿意，否则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最后的结果，舒梓乔还是离开了通城，原因是接到了郝姨的电话。听到舒梓乔的声音，她才平静了一些，声音还是带着哭腔的。


    「总不会坐飞机回去吧？」趁着舒梓乔上洗手间的时间，萧奕博走到贺一格身边，「乔小舒有飞机恐惧症，不能坐飞机。」

 第102章 谁敢说平凡?

    ()」


    「萧奕博，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我女人远一点！」贺一格几步走近，便直接揪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待他看清楚那个男人不是萧奕博时，却也已经迟了，已经挥出的拳头砰地一声打在男人脸上，一声脆响。


    舒梓乔简直懵了，她才不小心撞到这位陌生的先生，还来不及道歉，贺一格却好端端地打了人家一拳。


    有鼻血簌簌流下，男人捂着鼻子，推了推眼镜：「你，你是谁？干嘛无缘无故打人？」


    「对不起，对不起……」舒梓乔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狠狠地瞪了贺一格一眼，「你疯了是不是？是不是打架打上瘾了？」


    「……」贺一格满头黑线，除了小时候，跟萧奕博打架算是第一次，而这次，算是第二次。


    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从来那么冷静自持，遇到泰上压顶都能神态自若，他到底为什么会失控成这样？


    「对不起，先生，我送你上医院……」


    「这里就有医务室。」贺一格清了清嗓子，「在15楼，我带他上去。」


    舒梓乔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那个捂着鼻子的男人惊恐地看着贺一格：「我，我才不要跟你上去，你再打我怎么办？」


    「还是我送他上去。」


    「十五楼那么高，你难道用走的？」贺一格看了她一眼，拉着男人走到几步之外的位置。也不知道他跟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总之，几分钟之后，男人脸色很快由阴转晴，虽然还捂着鼻子，神色却是愉悦了不少。


    「我先送他上去，你在这里等我。」


    贺一格把手中的百合花塞到舒梓乔怀里，拉着男人走到了电梯前，舒梓乔望着怀里的鲜花，一时之间有些凝神。


    这花，跟上次的红玫瑰一样，也是送给她的吗？


    「又打架了？」林姨的声音让舒梓乔瞬间回神，林姨笑着摇摇头，「丫头，我说这一格现在是越来越孩子心性了。我看他长那么大，这么多年打架的次数都没有这几天来得频繁……真不明白，那么理性的贺一格殿下怎么忽然之间转了性子？」


    林姨的眼神让舒梓乔有些不自在，身后又是一道嗓音：「是啊，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格打架，而且是为了女人打架，从来可都是女人为他打架的。梓乔啊……你在一格心里很重要哦……」


    「还送花呢！」林姨笑着跟兰若水对望了一眼，「夫人，这恐怕也是一格亲自送出去的第一束花吧……」


    「我估计也是，他好像从来都不做这种看来俗套的事情，不过这次是为什么呢？梓乔，你们两个吵架了？」


    吵架吗？回忆起来，好像应该也不算有吧？都是别人在给她打抱不平，闲适萧奕博，现在是林姨，她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连自己都不太明白。


    不待舒梓乔开口，兰若水便轻握住她的手：「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的……而且你看一格还能这么主动，这孩子不知道多骄傲，能这样放下身段，我都觉得惊讶。梓乔，我看你是要把他吃得死死的了。」


    最后一句话，兰若水是压低了声音在舒梓乔耳边说的，无端的耳根一热，林姨站在不远的位置，也听得清晰，哈哈笑起来：「我看也是。」


    贺一格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手捧百合花的女人脸色微红，在跟兰若水和林姨交谈。她今天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更显得唇红齿白，头髮简单地梳成马尾，清爽干净。


    「外婆，你怎么来了？」


    「我请你们夫妻吃个饭，不可以吗？」兰若水白了贺一格一眼，「早上打你手机，打了好久都打不通，我只有打到林姨这里了，找你吃个饭还真难。」


    「……」


    「外公还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吧！」兰若水笑着跟林姨就往前走去，舒梓乔正要迈步，手却被温热的大掌牵住了。


    男人的掌心温热强势，拉着她往前走去，当这样手捧鲜花的自己跟他一同出现在包厢门前时，她的脸还是微微红了。


    大圆桌上，除了秦陵，还坐着沈漾和裴力，秦臻，还有她救过的李胜义。对于沈漾的存在，她现在已经完全心理强大得可以适应了，所以，她讶异的眼神她全然忽视，只是内心的涌动不容抗拒。


    「一格，我当你为什么来迟了，原来是给梓乔买花去了？」秦陵呵呵笑着，「看来，有进步。」


    「知道有进步，那你也学着点。」兰若水笑着看了秦陵一眼，这样的年龄，也还有着少女般的娇嗔，足见两人感情之好。


    沈漾和秦臻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开口。


    林姨也看了沈漾一眼，她的脸镇定自若，她真的没想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能有这样绝情冷血的母亲。


    一顿饭下来，气氛很好，中心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舒梓乔。听到大家对舒梓乔的赞誉之词，沈漾的脸色不太好看，秦臻更是，她向来不是很能遮掩情绪的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父母亲对舒梓乔竟然是这样近乎满分的印象，心底微微诧异。


    贺一格的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总是朝着舒梓乔脸上看，那么多天不见了，他想好好看看她，不过一顿这样的饭，没有一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


    最终结束，看着林姨把舒梓乔塞到他的车子里，冲着他眨眨眼睛，他的心才算真正放下来。如果再来那么个三天，他估计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目光还不时地望向坐在身侧的女人，忽然有种隔离了许久的错觉，其实，不过也就是几天而已。


    可这样坐着，心底就有了某种安定感。


    「刚刚那个人怎么样了？」沉默许久之后，舒梓乔率先开口，目光还是望着前方的道路。


    贺一格清了清嗓子：「医生说了，没什么事，擦个药几天就好了。」


    舒梓乔原本想忍住的，可是看到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还是忍不住：「贺一格，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爱打架？有什么话都不能好好说的吗，非要动手解决？还有今天这个人，他根本就是太无辜了！」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吱」地一声，车子急速停下，男人凝视着她，目光沉沉。


    这样的目光总是让人心跳加速发慌的，舒梓乔正要别开眼去，却被扣住了下巴，他深邃的目光像是藏着吸旋的能量，让她无处躲藏，他的头缓缓俯下，那样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渐渐逼近，她有些惊慌地想往后靠去，却是听到他贴着她的耳朵哑声开口道：「因为太想你，所以……思维紊乱。」


    「……」


    舒梓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这样激烈跳动起来，他温热的气息似乎透过她的耳垂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身子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她是想逃的，只是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闪过，很快强势地占领城池。


    「嘟嘟」


    后面连续的按喇叭声音，舒梓乔推了推贺一格，他却像是没什么反应一样，只是那声音却更多更密集起来，舒梓乔着急地咬了咬贺一格的唇，脸红得不行：「快开车，后面的车子都有意见了！」


    他舔了舔唇角，眸光深邃：「这样突然结束，我也有意见。」


    「贺一格！」舒梓乔受不了地红着脸低叫，「这里是在路上。」


    「路上确实不太合适，要找个合适的地方。」他邪魅地勾唇，「不过，你要先亲我一下。」


    「……」舒梓乔彻底地无语，男人却是把脸凑近了她。飞快驶去。


    旁边一辆车子，车窗缓缓合上，秦臻扶了扶额，对着旁边开车的沈漾道：「看到了吗？一格真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你觉得，我们的胜算会有多少？」


    沈漾好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嘴角的笑容有点冷：「仗还没开始打，总没有认输的道理。不过秦臻……你刚刚听到贺一格打人的时候说的那个名字没有？萧奕博……」


    「萧奕博？」秦臻恍然，「我想起来了，不就是……」


    「就是他，他是裴家失散在外的孩子，才找回来的。没想到，舒梓乔跟这个男人也有关系……」


    「真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秦臻气得脸色发红，沈漾却是轻凝着眸子，若有所思。


    车子一路疾驰，直达林家小院。


    在荷香小筑三天，真是世外桃源的日子，听林姨说她曾经的故事，感嘆命运的多舛，虽然如此，但是一生之中有一个可想、可念、可牵、可挂的人，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林姨告诉她，幸福到手边的时候，要自己轻轻握住，牢牢放到手心。


    林姨告诉她，裴允儿一定不是贺一格的良人，她要好好地在自己丈夫身边守护。


    林姨告诉她，贺一格对待她，一定是不一样的。他对她有情，迟早有一天，他的冷漠骄傲会被他的情意所融化，她需要等待。


    郝姨在病房里也是句句不离这个男人，看着他们两人这样坐着，就是眉开眼笑的，是那种格外欣慰的神情。


    舒梓乔在内心感嘆，郝姨也算是对这段婚姻了解的人，怎么也会如此不清醒？她知道，她是怀着一颗母亲的心，她是指望贺一格能好好对待她，一直到老；可她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去确认什么。毕竟，这个男人，没有对她有过任何的承诺。而眼前，还有一个亟需照顾，一心想要旧情復燃的女人。

 第103章 看上的女人

    ()」


    「在想什么？」男人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舒梓乔把手中的草药放到篮子里，「准备给卓玛送点草药过去。」


    她说着便拎着篮子走过去，走到贺一格身侧的时候，男人攥住了她的手，眉头轻拧：「你这是在有意避开我？」


    可不是么？从到林家小院开始，她就一直忙个不停，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个遍，郝姨睡下了，她又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来到了草药房，他把林家小院找了个遍才在这里找到他。


    这个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消失，显然是存心的。


    舒梓乔平静地看着这个脸色微微阴沉的男人，勾唇道：「没有这个必要。在的时候都能视而不见，需要刻意避开吗？」


    「这是在怪我？」贺一格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眸色更为深邃，舒梓乔却是淡然若水的样子，轻轻望进男人漆黑的眸底，「我不知道能以什么立场来怪你。」


    「什么意思？」贺一格的手紧了几分，舒梓乔轻轻勾唇笑道，「贺一格……你跟裴小姐之间的情感，我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也可以理解几分。看着她这样在你眼前倒下，为了你甚至能不惜生命……所以，哪怕我消失三天你都没有知觉，我都可以理解。你的担心，你的食不知味，心不安神，我真的都能理解。爱上一个人很简单，忘记却很难。所以……」


    舒梓乔的声音顿了顿，垂下眸子片刻，又抬起：「你不需要为了这样一段婚姻，努力去压制自己的内心；也不需要为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而有什么负担，我真的没有关系。」


    「……」她的脸上甚至是带着那样一种无谓的笑容的，总是那般清清冷冷，水样的眸子清澈到没有情绪，可是她明明那么大度，那样宽容，为什么他心底会升腾起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来？


    「没有关系？……那什么有关系？」他的声线紧绷了几分，舒梓乔摇摇头，「都没有关系，你不用顾及我。」


    贺一格眯了眯眼，压低视线望着眼前的女人，这些日子他焦躁不安，除了思念，更有对她忽视的愧疚。可她，似乎全然没有感觉的。不用顾及？如果不是因为顾及，那么他这几天来的寝食难安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顾及，那么他千里迢迢地赶到通城又是因为什么？她说的那么轻巧，这么些日子，是真的看不到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吗？


    「你的意思……哪怕我跟裴允儿旧情復燃，即便跟你离婚，都不用顾及，是不是？」


    他的声音隐隐地有几分冷，终是提及到了这个点上，其实从这段婚姻开始，这个问题的思考实在不是少数。可是现在，听到他这样说到，心底的位置还是刺疼了一下，就连声音都微微颤抖：「是。」


    良久的沉默，空气中终是有了一声冷笑，贺一格冷冷勾唇，深邃的眸子像是掺了冰渣：「舒梓乔，你说得真是轻松，为了裴允儿就把自己给让出去了，都没有一点捨不得？你倒是想尽办法用尽心思给自己的丈夫找女人，酒店里送女人还不够，现在是要送到家里了？」


    「……」


    「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他低吼着逼近，单手撑在了墙壁上，舒梓乔手里的篮子几乎应声而落，她死死地抓住了，心底跟着战慄得厉害。


    「我有。」她抬眸对视，男人的脸俊美无双，却是愤怒的。


    「你有？」贺一格压低视线，勾唇冷笑，「你有还能把离婚两个字说得那么轻松？你有还能一次次那样宽宏大量？你眼里心底，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把你自己当成贺太太？」


    那目光如此逼人，舒梓乔攥紧手心，眼底的温热就要被这样的目光逼出，她认真地望着面前俊美的脸：「不是没有，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不敢什么？」她这个答案多少让他的愤怒减少了几分，舒梓乔垂下眸子，目光只是落在他胸前，「不敢太把贺一格当成自己的丈夫，不敢太把自己当成贺太太。因为贺一格这个名字太响亮，因为贺一格的光环太过耀眼，因为贺一格曾经的情感太过深刻，因为舒梓乔……始终太过平凡，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学歷家世……唔……」


    ……


    「……」贺一格错愕了几秒，宠溺的在女人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除了是我老婆的，还能是谁的？」


    心底不是不激盪的，他对她的好，她不是看不见，她不是没有心，她有勇气面对裴安儿的挑衅，可是面对着那一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面对着她曾经亲眼目睹的那种惊痛的眼神，她没有办法安放好自己的心。


    「怎么了？」贺一格抬起舒梓乔的下巴，她凝聚的泪就这样滑落下来，那盈满情绪的眼让他的心跟着抽了一抽，手指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水，「看你问的什么傻问题，我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哭什么？」


    舒梓乔轻轻咬了咬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也许是苏梦欣的，也许是裴允儿的，也许，是未来某一个我不知道的女人的……像你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属于一个人？可是贺一格，你知道吗？我其实……其实不大度，也不宽宏，我的心眼很小，我没有办法跟别人分享……」


    「谁要你分享？」贺一格有些气急地打断她的话，扶正她的身子，黑眸深深，「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放心？是平时给的你太少？你以为我还会有精力去对付别的女人？」


    不少，是不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能说明什么？她的出生，她的经歷，跟他之间天差地别，不是她不够勇敢，而是这样的现实若是放在你面前，你会如何？不是她不想去爱，而是相爱的结果若是飞蛾扑火，你又会如何？


    裴允儿的出现击中了她最为脆弱的神经，这些日子，林姨的话还在耳边。如果能，谁会不想争取？可如果是强求，感情之事，都是求而不得的，她不要自己陷入这样的泥淖之中。


    她宁愿做那个潇潇洒洒，清清冷冷的舒梓乔，无牵无挂，跟曾经嫁入贺家的时候一样，一样的想法，一样的心态。


    「舒梓乔……」贺一格心底焦灼，很少会看到她这般脆弱的眼底，泪水簌簌，「就是因为这三天我陪在裴允儿身边，你才这么不信任我，是不是？我……我是以为你已经离开了a国，跟着爷爷回去了，如果我知道你发烧……」


    「不是的……」舒梓乔擦了擦眼泪，「不是因为这三天，是因为你们之间，曾经爱得那么深刻。她对你来说，是特别的。你喜欢她，所以你没有办法爱上跟她长着一样脸的人……你喜欢她，所以，你会为她做许许多多的事情。你喜欢她，所以，你会跟她一起骑马看日出，会跟她一起穿着婚纱照看海，会跟她一起拍从来没有拍过的大头贴，会担心她会不会从马背上落下摔伤，会夸她虽然长了黑眼圈还是很漂亮……」


    泪水竟然像是止不住了，舒梓乔抽了抽鼻子，轻笑道：「人的一生，会有多少个这样的人？会看着你的照片过日子，会每天晚上喊着你的名字，会虽然嫁了人还是守身如玉，会愿意不让人家伤害你去磕头求饶，会愿意跟你去死，会愿意在死之前卑微地乞求一个吻，乞求一个机会，会愿意在看到子弹时……自己挡在身前……」


    不知道为什么说着竟然哽咽，竟然有些泣不成声了，心底的位置，有一种钝痛在蔓延，那日在飞机上的对话如此清晰在耳边，她甚至可以想像那样的画面，那样的眼神。


    贺一格震惊地看着她水眸里的痛楚，她说的内容，是他跟裴允儿的全部对话，她是坐着飞机过来的，怎么会清楚地知道在房间里的一切？


    「很奇怪是吗？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绑匪……我其实不想听下去，可是耳塞里的那些声音我无法控制。我听着她说，就像是看到了你们的一个个曾经……」


    「都说了是曾经，都过去了。」贺一格心疼地一把拉过舒梓乔的身子，紧紧地扣入怀中，「你在跟我的过去计较？」


    「不是计较，没敢计较……只是，她那么爱你，是为了你回来的，我……」


    「你害怕？」贺一格柔声接过她的话，轻轻将她的脑袋从怀里抬起，认真地凝视着她泪水纵横的脸，「你怕什么？她回来，是她的事，她有什么想法，也是她的事，跟我无关。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想法给我定罪，舒梓乔……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谁都不会再回到过去，我更不会……相信我。」

 第104章 我是你的

    ()」


    「……」泪眼朦胧，泪水滑落的瞬间，视线更是清明起来，男人深邃的黑眸认真地凝视着她，神色严肃，她吸了吸鼻子，贺一格却是直接牵过她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大，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因为哭过，声音有些气喘和抽噎：「去，去哪里？」


    「回博园。」


    「回，回博园干什么？」


    他直接拉着她上了车子，眸色深沉：「收拾行李，回c国。」


    坐上回程的高铁，是在半个小时之后。贺一格做事的动作利落，只是到医院交代了一下，又跟裴允儿说了几句，裴允儿眼眶通红，泪还没有来得及流下，他就已经拉着她离开了病房。


    走出房门的剎那，眼角的余光，是裴允儿隐忍着愤怒的眸光。


    「在想什么？」贺一格轻轻地拨弄着舒梓乔乌黑的头髮，「还在想我的过去？」


    「……」舒梓乔动了动唇，还没开口，却又听男人说道，「不过我也在想，想你的过去。」


    「……」


    「萧奕博跟你，不是也有过去吗？」


    舒梓乔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唇紧绷，目光也带着不悦：「你的过去呢？你还会回到过去吗？」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人会回到过去吗？」舒梓乔撇了撇嘴，「我也一样，更何况，我跟萧奕博的过去，哪里能跟你们的过去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我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是对你什么都了解吗？你们不是有很多共同语言？他不是吃过你酿的冰糖桂花，不是吃过你做的桂花糕？他不是还知道你地飞机有恐惧症？他不是还为你挨打？你们不是都认识乔大爷？」


    就连乔大爷也说上了，舒梓乔扑哧一声轻笑起来：「以前常在一起，当然会有共同话题。可是我们……那是很单纯的，哪里像你们，男女之间该做的事情……」


    舒梓乔止住了声音，想到了裴允儿的那句，把女孩变成女人，心底还是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贺一格轻嘆一声，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又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男女之间该做的事情，我就跟我老婆一个人做，每天要认认真真地做，免得她不放心。」


    「喂，贺一格……」舒梓乔的脸几乎红透，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她的手才举起就被贺一格捉住，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眸色认真：「你放心，回家一定好好满足你。」


    舒梓乔再度无语，红着脸，却是在男人柔情溢满的眸中几乎溺毙。


    所以，干脆闭上眼睛，窝在男人的怀里，最终沉沉睡去。


    舒梓乔其实是个浅眠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贺一格在身旁，她都睡得那样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人被放到床上。


    所处的位置，并不是老宅，而是别墅。


    「醒了？洗澡水放好了，去泡泡，会舒服点，嗯？」


    温热的水确实能释放自己的紧张和疲惫，舒梓乔闭上眼睛，今天的话，她并不是有准备说的，可就这样说了出来，也许就是心底的声音，也许是想把自己最后一条退路给堵死掉，可是这个男人这样的行为……她註定是没法再逃了，是吗？


    所以，就像林姨说的那样，坚持自己的幸福，守护自己的幸福，努力去守护。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没有人会再回到过去的，裴允儿再美，他们之间的回忆再好，都是曾经，不是吗？


    她想着，忽然觉得心底明朗起来，那些压制着的阴霾渐渐消散。


    门忽然被推开，舒梓乔正想睁开眼睛，眼睛的位置却被吻住了。


    「……」


    带那唇瓣离开，她才睁开眼睛，那深如黑潭的眸子正认真地凝视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蒸汽之下更为红润的脸：「眼睛哭成这样……」


    「你……你怎么进来的？」舒梓乔眨了眨眼，贺一格却是耸了耸肩，「我的房间，当然是走进来的。」


    他说着便已经脱下了衬衫，露出了肌理分明的上半身，悠然开口：「我答应过你，要认认真真地做，你忘了？」


    「……」


    「做人做事要守信用，你放心，我一定身体力行，绝对让你满意。」


    博园。


    病房的门气急败坏地被推开，沈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看着躺在床上正看着电视的裴允儿，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遥控器，丢到了一旁。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电视？」沈漾气极地丢下手中的包，「我问你，裴允儿，为什么贺一格竟然回去了？而且是带着舒梓乔回去的？你明明就是对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离什么婚！现在好了，宿白起和贺一格，你是两头空，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是告诉我对贺一格有把握吗？现在呢，你的把握在哪里！」


    裴允儿沉默地看着电视屏幕，目光有些空洞，沈漾一下子关掉了电视：「裴允儿，我在跟你说话！」


    「我在听。」裴允儿抬眸看了沈漾一眼，「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一切都还没开始，你着什么急？我现在身体还没康復，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从床上爬起来冲到c国去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着急，为谁着急？」沈漾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裴允儿，当初你离婚，那是擅自做的主张，我没有完全同意，你就自己那么做了。你走的这步，本就是个险棋，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完全抓住这个男人吗？我原本还是很相信你的，不过现在看来，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我们终究是小看了舒梓乔。」


    裴允儿脸色一白，嘴角却是轻勾：「来日方长，现在下什么定论都为时尚早，感情这种东西，是要靠培养的。我跟博之，中间确实是隔了很多的时光，要让他重新接受我，像他这样骄傲的男人，也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母亲，很多事都是要慢慢来的，欲擒还要故纵呢……这么着急，不像你的性格。」


    沈漾望着裴允儿，她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从小到大，这个孩子是聪慧的，样貌身材自是不在话下，对于男人也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她觉得心稍稍松了一些：「像贺一格这种男人，逼得太急必定也不是办法。但你心中多少应该有个数目，若是没办法再到贺一格身边，你那个婚也算是白离了！」


    裴允儿只是笑，她当然没有跟沈漾说过，宿白川的存在。她不会把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无论何时，总会找到合适的人来依靠。所以即便是贺一格这边没有希望，她还有宿白川，那个长着妖孽脸，有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


    「这个月我会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母亲，你要帮我跟进身体和面部的保养。女人，只有美丽，才最能打动男人。」


    沈漾点点头，欣赏地看着裴允儿，她自信美丽优雅，虽然不是她生的，行事作风却像极了她的风格。男人怎么样都是会被女人的皮相所诱惑，她也许是过于担心了。


    但事实上，她是不是小看了舒梓乔？


    那个五岁开始就被卖入苏家的男人，应该不懂怎么样去争取一个男人，但是贺一格对她的态度，让她讶异。


    从厌恶到接受，这个女人究竟是做了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甚至能让贺一格这样理智的男人，公然在路上停车去亲吻？


    难道说，这方面，她也是遗传了她母亲？那个她几乎没有见过一面的女子，那个深深扎根于舒城心底的女子。就像一根刺那样，无论她怎么努力去拔，都无法拔除。纵然她美丽娇艷，纵然她能让金苏所有的男人神魂颠倒，可是她的丈夫，对她，却始终那样，冷冷清清。

 第105章 漂漂亮亮

    ()」


    给她的，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而那个名分，也是她用了手段求得的。


    求得他的人，求不得他的心，何用？所以，女人要对自己好，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的，而不是自己爱的。


    沈漾笑了笑，嘴角微笑寒凉。舒梓乔么？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叫着妈妈的女儿，她不知道心底有多厌恶！她见过白素的照片，舒城最喜欢安静地看她的照片，眉眼之间，母女两个还是相似的。


    谈不上美艷动人，谈不上身姿曼妙，可是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能让一个男人如此死心塌地？


    仅仅因为她爱白玉兰，他就可以在院子里种上一大片，然后，每日每夜地看。


    那时舒梓乔还以为喜欢白玉兰的那个人是她，在她头上戴了一朵，她想都没想就在她脸上啪地落下一个巴掌。


    当时，她是呆愣的，睁着委屈的大眼睛，泪光莹莹。可是舒梓乔，知道么？再怎么用这种委屈凄凉的眼神，我都不可能会爱你这个女儿，因为一想到你，想到的就是舒城的前妻，那个叫做白素的女人。你现在在怨恨我，可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你？你觉得我把你卖了不可思议，可是，你不知道，让你痛苦，那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美容美体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找最好的调理师。允儿，舒梓乔那么低贱的人，妈妈不准你输。你要赢得漂漂亮亮的，把她赶出贺家。」


    裴允儿笑了笑，在沈漾肩膀上亲昵地靠了靠；「妈，你放心吧！」


    时间在幸福甜蜜之中过得特别快，转眼之间又是一个月过去，南山城的夏天气温高到了顶端。


    设计组近来忙着设计的除了夏装，还有泳装。由于海路王妃的钟情和亲睐，设计组a组总是特别忙碌，琚海心的设计深得王妃心意，为了感谢这位首席设计师，这次专程邀请了整个设计组到g国参观游览，所有的行程都是免费的。


    a组的人欢唿雀跃，这一趟行程，手下的工作全部分摊给b组和c组的人负责，放下工作不说，还有美景美食，天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跟着琚组就是不一样，在贺氏工作那么多年，都没有碰到这么好的事情，简直就跟中大奖一样！」杨薇双手握拳，眼神充满幻想，「听说啊，g国的沙滩海水是最美的，好多人去那里度假的……上班的时候度假，工作有人做，那是多好的事情啊，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杨姐，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啊？」


    「最需要准备的就是钱啦！」白娜娜浏览着网页，「g国不仅有沙滩海水，还有闻名世界的化妆品，所以女士们，可要把卡带全，到时候可以狂刷！」


    「像我们这小样还叫狂刷，梓乔的才是吧！贺总只要给夫人一张卡，就足以抵过我们无数张。梓乔……你说是不是？」


    舒梓乔微微勾唇，手还在电脑上忙碌：「这些东西，我不太感兴趣。」


    也是，平时看她的衣着打扮，简单大方而已，脸上也没有涂抹各种昂贵的护肤品。不过就这样，贺总还是把她当成宝贝放在心里宠着，这是公司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基本都是黏在一起，而贺总到a组办公室的频率之高，让所有的员工都不敢在工作的时候又任何懈怠，因为贺总随时都可能会在办公室出现。


    「贺总。」不知谁第一个眼尖地发现在门边出现的男人，一行人等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男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脚步朝前迈去。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随着脚步一起移动，望着那个尊贵如帝王的男子走到淡雅的女人身侧，双手撑在桌前，声音和眼神都瞬间温柔起来：「一起吃饭？」


    虽然这样的场景在办公室已经不算新鲜，可是鲜少看到贺总如此温柔一面的员工还是想要伸长脖子看个究竟，毕竟，那是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不是很有机会看到他除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的。


    舒梓乔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因为工作忙，中午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通常都会让唐嫣过来通知她上楼；像这样特地下来只是叫她一起吃饭的，却不是多数。


    「等我把这个文件打好，几分钟就可以了。」


    舒梓乔的手持续敲打着键盘，看到贺一格的目光望过来，所以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自己的电脑前，瞬间打字声哒哒哒地形成了错落的节奏。


    「这次海路王妃特地邀请大家去g国，是你们工作努力的成果，既然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可以提早下班回去好好准备。今年年底的花红一定不会少，出去吃喝可以随意一些。」


    「耶！」马上有人竖起了剪刀手，「那贺总……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当然。」


    众人错愕地面面相觑，待消化这个事实，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欢唿，并且齐齐躬身道：「谢谢贺总。」


    看来因为有了贺太太的存在，这个贺总，果然是变得有人情味许多啊……


    「可以走了吗？」贺一格敲了敲桌子，舒梓乔合上电脑，他便拉过她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走了出去。


    明明是那么自然的动作，这些日子以来重复了那么多遍，可是舒梓乔还是会觉得脸红心慌。他的目光会让她心跳失控，会让她思维紊乱，她想，她是爱惨了这个男人，才会让自己心性大变。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也会有着小女儿的心态，小女儿的娇态，她一直以为自己清冷淡定，对于什么事都能保持足够的冷静理智。


    可是也能觉得幸福，不是吗？无论什么事，他都在。在这一个月里，他陪着她去过几次a国，看郝姨的同时也去看了裴允儿。裴允儿虽然一直在保持微笑，她眼底的情绪却是很清晰的，那种敌意和对立，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当然也见到了沈漾，她是个尽职的母亲，一直在裴允儿身边陪着，当然也一直都衣着光鲜，看着她的时候，有时连假意的微笑都懒得装。


    人是一种怎么样的动物？其实在看到她那样的目光时，她的心底，也是会觉得痛快的。


    情感是什么？是付出和收穫，如果没有，那么即便是血缘，又怎么样？更何况这个女人，心心念念的，只是让她难受难堪而已。


    「作为总裁夫人，工作得这么辛苦，你真是傻样。」帮舒梓乔扣好安全带，自然地在她额前轻吻了一下，「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辞职？」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问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否定。贺一格只是轻笑道：「随你。」


    完美刚毅的线条，侧面看去，也是雕塑般的五官，舒梓乔静静地凝视着贺一格的侧脸，每次都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让她在内心感嘆。


    也许，命运很多时候还是公平的。这个男人，是上苍对她命运坎坷的补偿吗？就连郝姨都觉得他那么好，就连梓谦都那么喜欢他，除了最初的冷漠，之后，他给她的都是温暖和救赎。


    车子停下，舒梓乔抬眸，这家餐厅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印象深刻。因为第一次，碰到了秦臻；而第二次，看到了裴允儿。


    「到这里吃饭吗？」


    「嗯。」男人打开车门，拉着她的手下车，舒梓乔原本是一直笑着跟他说话的，却在包厢的门打开的剎那，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边。


    同样呆愣住的，还有裴允儿。


    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在努力配合医生，在努力美容美体，其实她的外形条件已经很好，可是，她要的是完美，因为贺一格，原本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男人。


    这一个月来，她会把她的状况随时通过微信传给他，那些照片都是美美的。也会通过微信跟他聊聊天，有时，他也是会回復的。他也会到a国来看她，虽然讨厌地跟着一个舒梓乔。这个女人的存在就像是一根眼中钉，肉中刺，让她看着都疼。她的存在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个女人是贺一格的妻子，是贺一格承认的妻子。


    而她，明明是那样平凡的女人，而且有着那样不堪的过去。难怪，就连安儿也觉得自己能打败她。


    可诚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大家都小看了她，她的位置，似乎坐得很稳。


    可是可能吗？她见过了太多的男人，有几个男人是不喜欢漂亮女人的？男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即便有了妻子，如果有一个女人对他费尽心思，他心底里，也一定会是高兴的。


    那是男人的虚荣心。


    医生是在前两日告知她身体状况的，已经完全恢復，她还是再等了两天，才给贺一格发了一条微信，说是会到c国，到的时候差不多是饭点，想跟他一起吃饭。


    不想，他竟然没有回绝就马上答应了。


    她激动地跑到房间，换了不下十次的衣服，才决定穿那条白色的束身连衣裙，是多年之前，他买给她的。简单的款式，高端的设计，不会过时，现在拿出来穿，也把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


    她特地画了一个淡妆，很淡，这段时间肤色气色都很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更年轻了。坐在飞机上，她的心忐忑慌张，脑海中总是时不时地浮现曾经两个的画面，看着窗外的白云，她微微地笑。

 第106章 又何妨?

    ()」


    在她的人生之中，这个男人确实是带给她快乐的；如果能给她第二次选择，她断然不会选择去g国，贺一格的身份已经足够尊贵，人也足够完美，她不该痴心妄想地去攀上国际夫人的位置。


    几个小时的行程，她拿着化妆镜补妆不知道几次，哪怕就是刚刚，推门之前的片刻，她还补了一下唇彩。


    可是，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看到的竟然是贺一格牵着舒梓乔的手走进来。


    舒梓乔脸上的神色明显是错愕的，那么，她不是跟着他过来的，而是贺一格主动带她过来的。


    身体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那么热的天，裴允儿只觉得浑身冰凉。


    「不好意思，迟到了。」贺一格拉着舒梓乔的手坐下，裴允儿看到了两只握着的手，无名指上的对戒，只觉得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裴允儿放下原本在桌子上的手，轻轻地褪去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那也是他曾经为她花了大心思的，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不可笑吗？


    「想吃点什么？」男人的声音温润，彬彬有礼，裴允儿已是如鲠在喉，却还是笑道：「我的口味，你清楚的，你点来便是。」


    贺一格果然对着服务员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裴允儿脸色一松，目光望向了旁边的舒梓乔。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底淡蓝色条纹的无袖连衣裙，头髮随意用髮带扎着，极其素雅。


    从她的眼光来看，舒梓乔长得不够明艷，身材也不够性感，是那种无论怎么看，都无法跟很漂亮搭上边的，顶多只是清新可人而已。


    她真不知道贺一格看上她什么！


    贺一格又报了几个菜名，才把单子递给服务员，又道：「还点了一碗鸡汤，特地给你点的，偏食不是好习惯。」


    裴允儿愣了愣，原本以为这话是对着她说的，可是看到男人的目光望着舒梓乔的时候，她的心又像是被水淋过了一番似的，霎时冰凉。


    「贺太太平时挑食吗？」裴允儿拿过柠檬水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微笑如初。


    「除了几样不吃，其他都还好。不过挑食总是不好，每种食物都有自己的营养。爷爷说，要改掉你挑食的坏毛病，养好身体才能早点怀上孩子……」


    「噗」舒梓乔正送到嘴里的茶水就这样喷了出来，人也被茶水噎着了，咳嗽起来，瞬间满脸通红。


    「你看你……」贺一格抽出纸巾，又拍着她的背，语气之中似有责怪，但更多的让人感到宠溺，「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口水顺顺气。」


    裴允儿发现自己是连笑也笑不出来了，看着曾经对自己如珠似宝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如此，竟然是这样千刀万剐的心情。他带着舒梓乔来，就是想要告诉她，他已经有妻子了？是要她死心吗？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对她，也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她毕竟为了他挡了一枪，那是一颗子弹，那是真的疼，真的血。他答应过她会给她机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会？


    一顿饭吃下了，意兴阑珊，看着男人的眉眼，裴允儿全然没有吃的心情。不管他对舒梓乔是做戏还是真的，这样看在眼底，实在是太痛苦。


    所以，她是真的还爱着这个男人吧？


    「博之，贺太太……」她放下筷子，轻轻地嘆了口气，「其实这次我到c国，是有事请你们帮忙。」


    贺一格拧了拧眉，裴允儿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已经跟宿白起离婚了，g国也算是回不去了。而a国，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定会有流言蜚语，我害怕自己陷入这样的处境……说起来，也只有c国。这里既有可以帮助我的人，又有那么多不认识我的人，我可以重新生活。」


    「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可以尽管开口。」


    「谢谢、。」裴允儿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想好之后，会给你们打电话。贺太太……你也会帮助我的，对吗？」


    舒梓乔望着裴允儿那无助的眼睛，轻轻笑道：「自古以来，妻以夫为贵。裴小姐，你救了一格一命，对于我来说，就是恩人。如果你有什么困难，而我又是可以做到的，一定会力所能及去帮助你。」


    好一个「妻以夫为贵」！她这是在宣告什么！裴允儿心底像是翻腾了岩浆，有种嫉妒灼热到全身都疼痛，她虚弱地笑了笑，眼底却是彼此瞭然于心的眼神。


    一场饭，吃得其实都是索然无味，饭菜原本不在味道，而在于陪伴着吃的人。


    裴允儿走得也算是利索，舒梓乔看着她的背影，眉心轻拧。


    有手勾住了她的腰，男人的气息温热：「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吃饭？你没看出来，裴允儿根本就不想我出现吗？她是单独约了你，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舒梓乔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贺一格，贺一格黑眸轻眯：「你觉得呢？」


    不待她开口，他又接着说道：「让你来，是想告诉你，她到c国来了。这样，你也能放心去g国？」


    让她这样去，他确实是有点不放心的，可是工作那么多，他不可能放下手头的工作出去一周。可这个小女人却非去不可，因为琚海心这次去还带着设计的任务，而她作为她的助理，也是有工作的。


    如果她不去g国，这一周都在南山城陪着他，那将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对工作的责任心简直是太强了，他开始后悔让她来到贺氏。


    舒梓乔撇了撇嘴，心底却是喜悦的：「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么大的人了，该怎么做还不知道吗？流水若是无情，落花有意又何妨？」


    「真这么放心我？现在，不害怕了？」


    贺一格目光灼人，舒梓乔被看着脸上发热，她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轻声道：「不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没有谁会活在过去里，你更不会。贺一格，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对我的细心，关心，也谢谢你让我放心……」


    后来舒梓乔才明白，这个谢谢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说的，因为但凡说谢字，贺一格就会问「怎么谢」，然后就会把她吻得七荤八素，晚上更是把她折磨得连连求饶，第二天醒来，竟是一觉睡到了中午。


    虽然舒梓乔的恐惧症已经请了心理医生，不过贺一格还是不放心她就这样坐飞机过去，而是安排了唐嫣跟她一同坐车。


    唐嫣还是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牛仔短裤，戴了一顶鸭舌帽，少了那份工作时的冷，便是活脱脱的一个青春美少女。


    「梓乔，我怎么发现我一格哥这阵子心情特好？你不知道，我身为他的助理，好像看到他笑的次数比那么多年还多！」


    「有那么夸张吗？」舒梓乔笑了笑，唐嫣说话有时候确实是比较夸张的，尤其是说到她跟贺一格的时候。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他这个人，从小就很酷的，不爱笑。我就不明白了，那么一个不爱笑的人，怎么那么多女人喜欢？你知道吗？一格哥在读书的时候，喜欢他的女生就从东城排到西城了，那情书收的是一大叠一大叠的。经常会有女人颤抖或者尖叫着跟他表白，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我偷偷告诉你哦，我私下里都叫他『面瘫男』！」


    「……」


    「我唯一觉得他笑容多一点的时候，就是他跟裴允儿……」这三个字才说出口，唐嫣便意识到说错了话，舒梓乔笑了笑，「没关系，你继续说。」


    「哦，也就是在跟裴允儿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多了一点点。不过只是一点点哦，绝对没有比现在多！梓乔，还是你厉害，一格哥对你，那是真好！」


    「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一道好听的男声，抬眸，是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泛着微光。


    唐嫣虽然在工作的时候以冷傲着称，抛开工作其实就是个热络的小姑娘，她移了移位置，笑道：「当然可以，请坐。」


    「两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唿？」男人微笑地望着面容沉静的舒梓乔，唐嫣眨了眨眼：「我叫唐杨，她叫舒欣然，你呢？」


    舒梓乔笑了笑，唐嫣这个女孩，还是有点防范之心的，很聪慧，也难怪贺一格会把她留在身边做助理那么多年。


    「宿，名白川。」


    在g国，宿白川这个名字是很响亮的，只是不在g国的人基本不会过问这个，所以也不了解，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宿白川。」唐嫣轻轻念道，又点头，「很好听。」


    「你们的名字，也很好听。」男人微微笑道，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两位是到g国，旅游？」


    「宾果！」唐嫣打了个响指，「g国不是旅游胜地吗？大家都很流行去那里的。」


    「不知道两位是到g国的哪里旅行，我是g国人，可以当你们的半个嚮导。」


    「真的？」唐嫣眼睛一亮，很快跟宿白川攀谈起来。舒梓乔许是晚上太累了，有些迷煳的睡意，只听着对面两人的谈话似乎兴致很高。


    到达g国，也不知道是什么点，天一片漆黑，下车的时候，却也有人已经在等候着。


    「官子皓！」唐嫣揉了揉眼睛才认出了来人，一下子奔过去，又再度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在这里谈生意，受到某人的重託，迎接接嫂子，然后顺带接你？」官子皓揉了揉唐嫣的头髮，「燕子，你什么时候换个造型啊？哥告诉你女孩子不要留短髮，你怎么还留？」

 第107章 生日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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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管！」唐嫣鼓着腮帮，瞪了他一眼，又转身跑到刚刚认识的宿白川面前笑道，「我们已经有人来接了，所以就不用你充当护花使者了，再见！」


    「再见。」宿白川微微勾唇，目光却是望着那个夜色之下面容恬淡的身影，眸色深远。


    阳光，沙滩，海水，其实是很多人的梦。


    骄阳虽然似火，可是那整片整片的金黄沙滩，脚踩上去细腻绵软；那整片的蔚蓝大海，遥遥地望去，与天接成一片；不时有海鸥飞成漩涡，不时有白色的帆船……海风吹来，还带着咸湿的味道，那般的惬意舒心，生活的美好，莫过于此。


    「梓乔，你不下水吗？」


    走过去的同事都这样问，她笑着摇头，潜意识里对水有了这样的恐惧。


    同事们在水里嬉闹得厉害，她眯眼看着，微微勾唇。


    不由地又想起了儿时的一幕，她拿出玉佩，手指在那个「博」字上面轻轻摩挲。


    谁说命运不神奇，谁说缘分不奇妙？如此说来，她跟贺一格之间也算是极其有缘的了。贺一格在她生命里是何其特殊的存在，他救了她的命，他娶了她，他让她成了女人，他让她感受到爱情的力量，他让她逐渐蜕变……


    她笑着轻嘆了一声，举高玉佩，缓缓移动，眯着一只眼睛，看着圆孔里不断变化的风景。无论是阳光，还是沙滩，海水，美女……都是美丽的景致。


    「舒小姐怎么不下水？」


    一道嗓音响起，舒梓乔放下手中的玉佩，眯了眯眼，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甚至拖着拖鞋，只是这样随意的装束还是无法掩饰他与生俱来的气质，舒梓乔注意到旁边许多少女的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


    「宿先生？」


    宿白川微微勾唇，在舒梓乔身侧坐下：「舒小姐好记性。真是有缘，不知道你们来的也是巴琴海，不如今天晚上我来做东，请你跟唐小姐吃饭？」


    「不用客气，我们跟朋友一起的。」


    「那把你们的朋友一起请过来，多些人更热闹。」


    舒梓乔笑了笑：「g国的人真是热情，不过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们是跟着团队出来，公司都有安排。」


    宿白川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眼熠熠发光：「原来是这样……不过很少公司有这么好的福利，不知道舒小姐是哪家公司？」


    「贺氏。」白娜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穿着比基尼泳装，因为刚刚下过水，头髮还有着水珠，肌肤上也是，整个人更是美丽性感。


    「贺氏？」宿白川还是保持着微笑，温润中带着不羁，眯着桃花眼望着白娜娜，「你说的，是最近设计深得海路王妃喜欢的那个贺氏？」


    「是啊是啊！」白娜娜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公司可是a国最好的服装公司，这次也是海路王妃请我们过来的。因为我们组设计的衣服，王妃很是喜欢，以后她的衣服，我们可全包了。」


    白娜娜说着便挨着宿白川坐下，宿白川的眉几不可闻地微挑，脸上的笑容依旧。


    「八月的琴海，是最为热闹的。到这里来度假的人很多，尤其是八月生日的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白娜娜擦着脸上上水珠，「度假跟生日有什么关系？」


    宿白川笑了笑，目光悠远地望着海面：「因为有个传说。传说在很久以前，天界的神女下凡，化为凡人救济众生，却跟凡人产生了感情，并且产下一子。不久之后被天帝发现，天帝震怒，划出了一道海隔离他们两个，要他们两个永生不相见。神女思念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每天弹奏思念的曲子，天天以泪洗面，最终天帝天后还是被感动了，放她做一世凡人。」


    「所以，这个地方就叫做巴琴海？因为神女的孩子是在八月出生，而他们会重新在一起是因为思念的琴声？所以，大家都认为神女会保佑八月出生的孩子，是不是？」


    白娜娜很快地接下话来，宿白川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a国的女人，真是聪明。发现没有？到这里来的不止是情侣，母女也很多，母亲常常会带着女儿到巴琴海来祈福。」


    白娜娜刷地一下红了脸，舒梓乔的目光却是有些迷离，望着海面上不时扑腾雪白翅膀低飞的海鸥，宿白川凝视了她几秒，笑道：「不知道舒小姐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八月。」舒梓乔轻声道，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所以眼睛有了刺痛感，果然如宿白川所说的，母女不比情侣少，她勾唇自嘲地轻笑，原来内心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忽视，那个给了你生命的人，终究还是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把你伤害到极致。


    贺氏总裁办公室。


    浓郁的香味在偌大的办公室蔓延开来，裴允儿咬唇看了一眼身侧还在翻看文件的男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完美的侧影镀上了一层金色。一别经年，他如从前般俊美无双，岁月的流逝给他增添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气息，依然如雕塑般的完美五官，依然那样让人一眼沉沦的深邃眼神，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此完美，如此动人心魄。


    她怎么会错失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给舒梓乔这种女人这么好的机会呢？


    这几日以来，她日日到他办公室给他送各种煲的汤，他并没有开口拒绝，却也没有甘之如饴的那种快乐，总是那般淡漠的样子。她深知对一个男人来说，太过主动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这种状态，显然不是她乐于看到的。这个男人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能跟从前一样触摸，对着母亲说的那番话，她竟是觉得有了只是为了给自己更足的底气。


    「博之，工作固然重要，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裴允儿放下手中的咖啡，走到他的办公桌旁，微笑道，「你还是先把汤喝了，我帮你盛……」


    贺一格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垂眸拿过汤匙的女人，沉吟了几秒，道：「允儿，你不用每天花那么多时间煲汤，你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復，注意休息。」


    裴允儿咬了咬唇，眸色之中已经有了几分委屈：「我没事……博之，其实我放心不下的是你，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一工作起来就把自己当个神似的，都不注意休息。你不知道……我会为你担心的吗？」


    「你以前最爱喝的，火候一定可以了，也不知道你现在……喝得惯不惯……」裴允儿慢慢地盛着汤，一双盈盈的眸子神色复杂，她再度咬了咬唇，「博之，这些天我都是照着你的口味做的，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改变……」


    「什么都会变，口味当然会变。」


    裴允儿的脸陡然之间阴暗下去，手里的汤碗，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一抖，那汤便漾了出去。


    「啊，对不起！」裴允儿急声叫道，她抽过纸巾正要擦拭，却又是翻到了盛汤的壶，汤汁瞬间沿着桌沿全数倒下，落到了男人的裤子上。


    「博之，对不起！」裴允儿红着脸，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着已经渗了汤汁的裤子。说是胡乱，其实心底也是有谱，她的动作看似慌乱却是有重点的，只是她的手正触及到男人的腿根，便被扣住了手。


    她一愣，抬起眸子，贺一格的脸上似乎带着笑，眸光却是有几分发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


    「不用了。」贺一格优雅地站起身，虽然现场是凌乱不堪的，可是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领，在这样的状况之下，还是能带着尊贵的王者风范。


    他伸手按了按电话，冷声道：「请保洁员过来一下。」


    「好的，贺总。」


    说话间，贺一格已经松开了裴允儿的手，他看了她一眼，眸色之间分不清情绪：「允儿，你也回去换一身衣服，这里我会让人收拾。你大病初癒，需要休息。其实不用每天送汤过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煲汤也费不了多少力气……」裴允儿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拒绝显而易见，对着一个曾经的恋人，对着一个为了他中枪的女人，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拒绝方式。


    她不习惯，真的不习惯。在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好的时候，在看着他对她冷漠的时候，她不习惯对他来说，自己会是这么一个存在。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让代理秘书把汤送进来。」言毕，男人已经起身朝着办公室里面的起居室走去，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


    「贺一格！」裴允儿无法忍受地冲到了他面前，眸子雾气氤氲，声音几分颤抖，「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不只是为了煲汤，我更是为了想要见你！你明明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在飞机上，我中枪快要死的时候，你说过会给我机会的……你说过的，可是你现在，这是反悔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裴允儿双拳拍打着贺一格的胸膛，「你怎么能这样，贺一格！我伤好了，你就把我放在一边！你给我的机会呢，机会在哪里？你的心是铁打的吗？冰做的吗？你明明知道，我当年是为什么会离开你，你明明知道我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捨不得，我那么痛苦那么绝望，你都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绝情！」


    裴允儿有些失控，颓然苦倒在他怀里：「博之，博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人，我的心，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在我终于下定决心之后给我这样的打击？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跟舒梓乔在一起的时候，是一种怎么样撕心裂肺的痛？你懂不懂，懂不懂？……你给我机会，让我重新爱你，为什么连这样微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

 第108章 不是欣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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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淡紫色的裹胸晚礼服，裙摆及地，g国的礼服都带了些欧式的感觉，衬托出女人的蜂腰，材质偏硬，从腰部位置开始，微蓬的感觉。紫色的面料有绸缎般的光泽，上面星星点点地缀着碎钻。一个小时前，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给她梳了头髮，也颇有些宫廷风格。原本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可是踩着红地毯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是打扮最为隆重的那一个，不管是礼服，还是髮型。


    「你看你，还说不来呢！梓乔，你可是全场焦点呢！」


    唐嫣这么一说，舒梓乔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或者是她这一身打扮，琚海心待她真的是好，每次都是把最为得意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平添了那么多的目光。


    确实是上流社会的派对，什么都是豪华的。优雅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除了公司的成员，倒都是陌生的人。海路王妃的确是个美女，五官身材无可挑剔，颇有迷人之姿。


    「梓乔，你看！」唐嫣诧异地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正朝着她举杯的宿白川，他正站在海路王妃身边，跟她说着什么，看样子很熟络。


    舒梓乔的目光也朝着那个方向望过去，目光才触及那个微笑着的男人，周遭的灯光忽然暗了，整个宴会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周围有疑惑的窃窃私语声，却并没有很久，有紫色的光亮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个脚丫状，一直往前延伸，直至台上。


    「有请舒梓乔小姐。」


    动听的女声透过麦克风，在空气中流动，舒梓乔愣住，直到那女声再次重复了一遍，唐嫣推了推她的身子，才晃过神来。


    这，是在叫她吗？


    周围的人早就让开在两侧，这样的场景让舒梓乔想起了那日，杨薇气喘吁吁地拉着她走进舞会当中，当时，所有的目光也是这样集中在她身上，而她，浑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还是迈步向前走去。


    光圈打在她身上，紫白色的光圈，紫色的礼服，碎碎亮亮的光芒，忽然，人群中起了惊唿，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有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舒梓乔停下脚步，抬眼，竟是如许多的花瓣如雨一样飘零，整个人像是置身于一场花雨之中。


    如同童话一般的唯美，她攥了攥手心，眼底微潮。这个世界上，她想不出第二个人会为她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今天是为了什么？


    距离不远，提着裙摆走上台，花瓣雨还在飘零，她有些不敢眨眼，只是目光才落到裙摆上的花瓣，周围却又是忽然之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些脚丫的光亮一点点地隐去，直至消失。


    瞬间，又是一片唏嘘。


    但依然还是瞬间，原先脚丫的位置，竟然蹿起了美丽的烟火，一路灿亮，沿着走过的轨迹，最终定格成几个英文字母。


    舒梓乔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已是有泪盈睫。那是连小学生都能认识的几个英文，翻译成中文，就是生日快乐。


    无法用言辞来形容内心的感受，她看着地面上由烟花点燃的蜡烛，没有灯光，所以蜡烛的光亮也是非常清晰的。烛光摇曳，字迹清晰，生日快乐，这个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日子……是贺一格吗？


    熟悉的嗓音，低沉沙哑而又磁性，场下一阵惊唿，舒梓乔缓缓地转过身去，那个高贵如王者的男人正微笑地望着她，推着一辆蛋糕车从右侧缓缓而来。


    内心在剧烈地震盪，她看着他，又是恍然如梦的感觉。她不敢相信，那个穿着白色礼服带着紫色领结的男人，那个身份地位高贵俊美无双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是对她那么宠爱的丈夫。他甚至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知道她的生日，却以这样张扬的方式告知天下。


    男人的脚步在她身前落定，嘴角噙着的笑容温暖而宠溺，舒梓乔动了动唇，却是无法说出一个字来，早已是泪水纵横。


    「生日快乐。」


    他勾唇，话音才落，空气中有气球落下，尾端挂着一个丝绒的盒子。他信手取下，打开丝绒盒子，取出一条做工精緻的链子摊在手心：「我请人定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言罢，他已经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把项鍊带到她细长优雅的脖子上。


    场下掌声如雷，到底是g国，多的是艷羡或是感动的目光，并不夹杂着嫉妒或者仇恨。


    「喜欢吗？」


    贺一格低声问道，舒梓乔点点头，他微笑着在她耳侧亲了亲：「我送的，不许脱下来。」


    「贺总对夫人的情意真是羡煞旁人啊！」海路王妃擦了擦眼睛，走到了他们身侧，「贺总，真没想到你要求舞会给你的时间竟然是为了给夫人过生日，你对你夫人真是有心。贺太太，你真的很幸福。只是……不好意思，因为贺总没有提前告诉我，我也没有为你准备礼物。」


    「谢谢王妃，您已经给我最好的礼物了，巴琴海很美，这几天我过得很愉快。」


    「贺太太，你真是善解人意，也难怪贺总那么珍惜。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这么对你，真的很幸福。不如，两个人跳支舞吧？」


    「跳完舞后，我还希望跟我太太有独处的时间。」贺一格微笑地勾过舒梓乔的腰肢，「我临时把她带走，王妃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你们二人世界，自然是不能打扰的。」


    音乐响起，光圈还是打在两人身上，舒梓乔的手搭在贺一格肩上，四目相对，男人的眸光炙热，多少让她心底有些慌乱。


    「你怎么知道……」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贺一格笑了笑，「如果什么都等你说，我好像什么都不会知道。」


    舒梓乔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胸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了这样的小事，浪费了工作时间，值得吗？」


    「对于我来说，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就都是值得的。更何况……」贺一格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望着身前的女人，「我太太的事，又怎么会是小事？」


    「……」眼底的温热未曾褪去过，舒梓乔吸了吸鼻子，贺一格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水，「什么时候那么爱哭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他低下唇角，正想吻住她，她却是把头埋入他怀里，声音带了些瓮气，「都怪你……就是爱惹人家哭……」


    贺一格轻笑出声，几时见过这女人如此柔软，如此小女人的模样？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好，都怪我……那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我让你好好地补偿回来，嗯？」


    贺一格和舒梓乔只是跳了半支舞就离开了宴会，只是两个主角虽然离开了，宴会里的所有的话题都指向了这两个人。


    贺氏的人自是不用说，多少羡慕多少嫉妒多少感嘆都有，g国的王室贵族，也在讨论着刚刚那唯美浪漫的一幕。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哪怕是对妻子，上流社会用钱的是不少，用心的却是寥寥无几。


    更何况，这个舒梓乔在很多人口中，那是个平民。


    虽然不可思议，虽然匪夷所思，却是浪漫到骨髓，满地的花瓣还在，生日快乐的字样，没有人想破坏这样的唯美，那一幕的震撼，实在强烈。


    「原来唐小姐口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就是贺氏总裁，真是意想不到。」宿白川端着红酒走到唐嫣身边，唐嫣还沉浸在刚刚令人感动的一幕中，看到这个男人，顿时挑眉，「就是，大名鼎鼎的贺氏4总裁。你如果知道，就早点给我死了这个心思，把你的花花肠子烂在肚子里就好！」


    宿白川晃了晃酒杯，桃花眼轻轻眯起：「唐小姐看来真的是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在火车上一见如故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唐小姐不用提防我提防得这么厉害。谎报了姓名不说，现在对我似乎还有了敌意。如果我不是真心交你们这个朋友，怎么会把真实姓名告诉你们？」


    「姓名不过就是个代号，真实姓名又能证明什么？你可没有说过，你在g国是这样炙手可热的身份，简直就是太子！你可没有告诉过我们你是这样的人物！」


    「那是你们没问。」宿白川勾唇，「或者说，你们不了解g国，不然听到这个名字，就会知道我的身份。」


    「身份不身份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唐嫣没有看他，迳自朝着前面走去。她想，她应该知道宿白起跟他之间的关系，也许是因为裴允儿，她连带着宿白川一起讨厌。


    不过，很快，她心情又愉悦起来。她早该看出贺一格对舒梓乔不一样，却也无法太确定，可是在裴允儿出现的情况下，他都能做到这样，那么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完全走出了裴允儿的那段阴影，已经能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段感情，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祝的事情呢？


    只是不知道另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忘却过去，是不是也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女人，帮助他走出过去……

 第109章 还能对谁?

    ()」


    月光如银，星光璀璨，海面像是褶皱了的蓝色绸缎，有海风轻轻吹过，拂起凌乱的髮丝，眼圈还带着微红，心跳还不够规则，舒梓乔闭着眼睛，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幕，想着从他进驻她的生活开始的一幕幕，鼻尖发酸，但更多的是内心的甜蜜。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舒梓乔拿出玉佩，手指摸上去是光滑温润的触感，眼前仿佛又是浮现出那张稚气的脸，那样黑亮的眼睛，她凝视着手中的玉，只觉得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已经註定。如若人生真的会有一场那样美好的相遇，命运待她，也是不薄。


    「在想什么？」男人低哑的嗓音陡然在身后想起，舒梓乔一惊，就像是被偷窥了秘密的小女孩，迅速地收拢手心，脸色的潮红还来不及褪去，男人的手已经不规矩地探入她睡袍的衣襟。


    「什么？」


    「手上拿着的……」声音含煳不清，舒梓乔更紧地攥了攥手心，「没……嗯……」


    字音很快被吞没，身子翻转过。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面，电话总是难解相思之苦，才明白这种思念到底有多强烈。


    他简直想将她揉入骨血，狠狠地将她吃个透。


    「想我没？」贺一格的额头抵着她的，「嗯？」


    舒梓乔点点头，不过只言片语，这个男人总能让她脸色发热。


    「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是我打给你，这好像也不太公平。」


    「……」舒梓乔眨了眨眼，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闷闷道，「打了。」


    「打了？」贺一格拧眉，「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她把头埋入他怀中，「不过不是你接的，是裴允儿。」


    裴允儿？贺一格有些急切地抬起她的头：「你说谁？裴允儿？」


    「什么？」贺一格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紧紧地锁着舒梓乔的脸。


    「还说，你不喜欢让我知道你跟她之间的事情；如果我够聪明的话，还是该给男人保全应有的面子……」


    「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贺一格的脸色明显发黑，他盯着舒梓乔晶亮的眸子，「你信了？」


    他紧张的神色让舒梓乔的嘴角就这样杨了起来，只是她还未开口，男人已经捧住她的脸：「我跟她什么事情都没有，今天是她送汤过来，把汤倒在了桌子上，汤汁流到我身上，所以我才……」


    男人话音未落，舒梓乔已经踮起脚尖，凑上了自己的唇，眸中湿热：「她说的字，我一个都不相信。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


    「谢谢你，贺一格，让我那么自信，也让我拥有信任的能力。」


    「这是什么？」贺一格眯了眯眼，嘴角勾着几分邪气的微笑，「似乎不是萧奕博给你的那块，哪儿来的？」


    舒梓乔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个透：「喂，贺一格，还给我！」


    「这么宝贝？」贺一格眯了眯眼，拿着通透的玉翻看了一下，舒梓乔想从他手中抢过，却被他迅速压下身子，扣住了双手：「怎么上面好像有个『博』字……这块玉，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舒梓乔咬了咬唇，「是不是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你告诉我这玉是哪儿来的。」贺一格答非所问，俊脸又压低了几分，那灼热的视线扰乱着舒梓乔的神经。


    「……」


    他轻咬着她的耳朵：「这块玉……带了身边多久？嗯？」


    「……」


    「一直都在找这块玉的主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摊开手心，将玉放到她眼前，「为什么不早点让他知道？」


    「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舒梓乔垂着眸子，「这并不重要。」


    「我承认，之前，我对你是……」贺一格清了清嗓子，「可是我对你好之后，你为什么不说？不告诉我这块玉就是当年我送给你的？如果不是爷爷无意中说起，你是想要瞒我一辈子吗？」


    「也不是承诺，也不是誓言，谈不上瞒或者不瞒。更何况，说了跟不说，有差别吗？」


    「有。」男人正色道，「至少，让我早点知道你的心意。」


    「……」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舒梓乔红着脸瞪大眼睛，「我的心意？什么心意？」


    贺一格唇角轻勾，在她耳边低语道：「前几天梓谦给我打了电话，好像跟我说这块玉的主人，就是他姐姐的心上人……他说，他常常看到姐姐会看着玉发呆，他还说，本来姐姐以为那个人就是萧奕博，结果不是，萧奕博一生气，就走了……」


    「梓谦的心智那么小，他的话怎么能当真？」只是男人偏偏恶劣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他的话不能相信，那你的话呢？」


    「……」舒梓乔眨了眨眼，心跳失控，「什么话？」


    「那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人……是不是你的心上人？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但是舒梓乔，我要的不只是以身相许……还要以心相许。」


    「……」舒梓乔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显然是认真的，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周围那么安静，彼此的心跳却是剧烈，许久，她才咬唇道，「是……我是以心相许，可是贺一格……你呢？」


    舒梓乔其实从来没有想过，会讨论这样的问题。她虽然想问，虽然想知道，但她也清楚，对于男人来说，那种内心的契合远没有身体重要，她不是不知道贺一格对她的好，可是有哪个女人能如此这般地确定，他就是爱上她了呢？


    宠跟爱，还是不一样的。一个男人可以宠你，也可以不爱你。是宠还是爱，也许只有自己心底清楚吧？


    又是安静。


    这也许是个凝重的话题，至少在床上，一对从来没有谈论过这种话题的男女，提及起来不免尴尬。


    提及到了爱情的层面，是不是会多出很多事情，也会限制很多自由？


    她这个问题，是不是问错了？未来不知道在何方，又怎么提及这种关乎心灵的问题？


    只是手机的声音忽然插入，多少有点打破这种安静的缱绻。


    贺一格的目光微微扫过手机屏幕，是舒梓乔的手机，萧奕博的电话。


    他嘴角有些愉悦地勾起：「要接电话吗？」


    只是她还未开口，男人手臂一伸便拿过了手机划开，放到了舒梓乔耳边，萧奕博的声音清晰传来：「乔小舒……」


    「……」


    「餵……」萧奕博的声音有些急切，「乔小舒，你在吗？」


    「萧奕博……」


    他说，你是我妻子，我不对你以心相许，还能对谁？


    c国。


    裴允儿呆呆地坐着，这是贺森繁和秦臻的别墅，是秦臻安排她住下的。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贺一格的房间。她其实也曾经来过，但这么多年，贺一格已经不太回来住，他有自己的别墅。


    秦臻说，那个别墅不适合安排，曾经想帮安儿安排在那里，却遭到了贺一格的反对。


    是为了那个女人，舒梓乔吗？


    她接了他的电话，删除了跟舒梓乔的通话记录，现在想来，那是很不理智的举动。她裴允儿，向来都是冷静理智的人，怎么会做那么弱智的挑拨离间的行为？如果舒梓乔跟贺一格那么一说，什么都会被拆穿，瞧瞧，她到底做了什么？


    是越来越没有把握，才会慌乱之中自乱阵脚吗？她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些日子，她循序渐进的努力，根本就收不到一点成果。如果旧情无法感动这个男人，那么是要用什么办法？

 第110章 以心相许

    ()」


    可是今天她的手还没碰到汤洒落的位置，这个男人就扣住了她的手腕，这意味着什么？他对她心存戒心？他所谓的机会，其实早就没有，也就是看着她倒在血泊之中，可能会有生命之危的一种安慰罢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有些木木地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宿白川这个名字让她有些心烦。这些日子以来，她终是认清了一个事实，其实心底深处，她还是爱着贺一格这个男人的。


    还是接起电话，宿白川的声音几分痞气，让人一听就想起他那双桃花眼。


    「什么事？」


    「听着心情似乎不太好？」宿白川笑道，「看来事情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裴允儿揉了揉额头：「才几天，你就知道不顺利了？这种事情能急吗？」


    「不急吗？……我在想，我是不是高估了你的能力，或者是低估了舒梓乔的能力，又或者是高估了你们的感情……你不是说这个男人会为了你神魂颠倒吗？哪怕隔了那么多年，他心底还是有你吗？这些日子下来，你的感觉，还是这样吗？」


    心底蹿起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裴允儿冷笑了一声：「宿白川，你也是男人，真心刻在心底的女人，你会那么容易遗忘吗？你也是男人，你也该明白，要吃回头草是需要勇气的。像贺一格这么骄傲的男人，要他回头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需要的，是时间。」


    「你能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当然是好事。」宿白川嘆了口气，「我给你传了一段视频，就是今天晚上在g国发生的。你可以去看看。」


    他挂断了电话，裴允儿深唿吸了几次，才觉得唿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其实她对视频并没有兴趣，不过，既然宿白川这样讲，她也是一定要打开看看的。


    划开屏幕，是豪华的游艇派对，裴允儿笑了笑，这里的人她基本都熟，是g国皇室中人，还有就是来自贺氏的。她的目光搜索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舒梓乔的身影。


    很快，她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前，穿了一身紫色的礼服，她的出现总是那么突兀，就像是为了争夺大家的目光一般。


    屏幕忽然之间黑暗，片刻之后又有了紫色的光，当听到里面有声音让舒梓乔上台的时候，裴允儿终于无法淡定，让她想到的是那日的一幕，贺一格拉着她走上台，那样宠溺和保护的目光。


    屏幕继续放映，明亮的烟火，出现了生日快乐的字样，当看着贺一格推着蛋糕车出现的时候，她陡然站起了身。这么个瞬间，他竟然赶到了g国，只是为了给舒梓乔过生日？


    她发现自己的心开始像被什么撕裂，被什么啃咬，无法直视这个男人对着别的女人那样的目光。她明明不想看下去的，可目光无法转移，看着贺一格将链子给女人戴上，看着他牵着女人跳舞，看着他牵着女人的手离开……


    生日，生日……今天是舒梓乔的生日。他这么宝贝她，给她那么盛大的生日，即便是曾经，他也没有动过这样大排场的心思。


    他竟然对他的太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好到这种地步！


    攥着手机的手在发紧，从来，她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从来，男人的目光都在她裴允儿身上逗留，贺一格也是！看着他这样对其他女人，她简直有想死的心，不是自己死，而是让别人死！


    她简直想把手机狠狠地朝着墙壁摔去，举起的时候，又控制住了，只把手机重重地丢在桌子是哪个。但这样似乎也不解恨，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数扫落到地上，又把沙发上的抱枕一个一个地朝着墙壁丢去。眼前的画面在交织，曾经他对她的好，而今他对舒梓乔的好……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把这么好的男人拱手让给别人！


    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裴允儿冷嗤了一声，还是宿白川的电话。


    她深吸了口气，接起电话。


    「视频看了吗？够感动和浪漫吗？我敢保证，这条新闻，明天一定会是g国的头条。」


    「……不过一个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事情，他以前为我做过不知道多少次。」


    「是吗？」宿白川只是笑，「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不知道你嫁入贺家的成功率有多高，你看我，为你制造了一场劫机，看来这样巨额的耗资，是要白费了。」


    「我说过，事情只是开始。没到结果，谁知道谁赢谁输？不过宿白川，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对我嫁入贺家这件事情那么感兴趣？」


    「你不是我女人吗？」宿白川笑得桃花泛滥，「我不忍心看着你流离失所，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既然已经打赌了，我倒是希望你赢。不然，真要嫁给我，似乎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一周的假期很快结束，再度回到公司，口口相传的不止是g国的沙滩美景，更是贺一格给舒梓乔过的那个浪漫唯美的生日。原本g国的新闻报导平时c国人是不关注的，只是因为两个主角都是c国人，所以头条新闻隔天便被传到了南山城，当然也传到了a国。一时之间，舒梓乔的名字与幸运灰姑娘相提并论，相关网站谈论火爆。


    对于这样的新闻，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欣慰有人仇。裴允儿她倒是没在公司见过，只是贺一萱，每天晚饭时，那种仇恨的目光简直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其实她不是没有试着跟她交谈过，毕竟，那是贺一格的家人。可是她根本就不愿意跟她谈，每次都是嗤之以鼻的目光。


    「舅妈，今天我在学校的大屏幕电视上看到舅舅了哦！舅舅真神气，人长得帅，又聪明，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管乐瑶吃着水果，拿过遥控器，意识到什么，又嘿嘿一笑，「不过舅妈你放心，舅舅喜欢的就是舅妈一个人。」


    「……」舒梓乔有些无语，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贺一萱丢下手中的水果签，脸色发黑。


    只是孩子永远是不知道看大人脸色的，管乐瑶晶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舅妈，我听金圣的老师都说你是南山城的灰姑娘呢！大家都很羡慕你哦！要是你现在还在金圣教书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叫你舅妈，不像从前一样！……不过幸好安琪离开学校了，不然不知道她有多伤心，她好想你当她二嫂呢！……」


    小丫头嘆了口气，煞有其事地托着腮帮：「唉，大人的世界真是烦恼。舅妈，你说如果你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多好，一个嫁给舅舅，一个嫁给安琪的哥哥，那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管乐瑶，你到学校是不是好好念书的？」贺一萱冷冷地开口道，「你小小年纪就搞得自己跟个三姑六婆似的，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喂，什么三姑六婆！就算你是长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管乐瑶站起身来，眼睛瞪得熘圆，「你这是看到我爸爸妈妈和舅舅今天都不在欺负我是吧？」


    「谁敢欺负你？」贺一萱深吸了口气，几分自嘲地开口，「你可是贺家的小公主，名正言顺的，谁能欺负得了你？在贺家，谁不把你当个宝？你的亲人都在，我这么个孤儿，如果欺负你，还不被人生吞活剥了？」


    「……」管乐瑶虽然年纪小，多少也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她抬了抬眉头，「那你也不能骂我。」


    「我这是骂吗？我是为你好，你现在是上学的年纪，就该管上学的事情，从小就这么八卦，长大怎么得了？」


    「我哪里八卦了？我说的人是我舅舅，我舅妈，我好朋友，我是关心他们。我看到舅舅对舅妈好，心里激动，不行啊？」


    管乐瑶几句话，就像是针一样扎进贺一萱的心里，让她堵得无法唿吸。这些日子，她每天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没有人知晓，没有人关心。自从舒梓乔嫁到贺家以后，所有的重心都在她身上，她贺一萱，就算消失，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吧？就连那个从前疼她的二哥，为了避嫌，也对她冰冷至极。从前，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行，当然行。你爱怎么激动就怎么激动，爱怎么崇拜怎么崇拜。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行了吧？」


    贺一萱有些失控地低吼道，管乐瑶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对着舒梓乔道：「舅妈，最近萱姐姐是怎么了？不会是大人说的那个更年期到了吧？如果说是大姨妈来，也不会时间那么长啊……真是莫名其妙！」


    「大人的烦恼多，你长大就会明白的。」舒梓乔摸了摸管乐瑶的脑袋，「我去看看她。」


    管乐瑶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啊，不过你可别被她给欺负了，她欺负起人的时候，可厉害了！你要像我这样反击才行！」


    「知道。」舒梓乔看着管乐瑶伸出的小拳头微笑，很快朝着贺一萱的方向走去。


    不出一分钟的时间，竟然看不到贺一萱的身影。舒梓乔在鞦韆架的位置环视了一周，听到身后一声冷笑：「舒梓乔，怎么样，很开心吗？」


    舒梓乔转过身去，贺一萱显然哭过，眼眶通红：「看到我哭，很开心，很想笑吗？是不是有一种快感？你看，大家都那么喜欢你，爷爷喜欢你，姐姐姐夫也喜欢你，管乐瑶就更不用说了。怎么，你觉得自己这个贺家媳妇已经做得很好了？」

 第111章 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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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梓乔！」看着她这般淡然的眉眼，沈漾心底一阵堵，她长得跟白素还是像的，眉目之间淡然的样子更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她冷笑了一声：「你不用开口一个人贩子闭口一个人贩子，我告诉你，我一早给你算过命，你命贱，生来克父母，你看，好端端的一个爸爸被你剋死了，我还不想死在你手里！别以为你能握住自己家手里的幸福，未来还远得很，你现在得意未免太早了！」


    「若是我不得意，你当年的事情一定会曝光于天下。沈漾，我知道你是总理夫人，你有的是办法销毁曾经的证据，不过，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等到我有那个时间去查，等到我把我的人生目标定位为扳倒你，你要相信，我有的是这个能力，让你从总理夫人的位置摔下来。在我五岁的时候，亲身母亲为了五十万把我卖掉，那可是事实，我相信很多媒体会感兴趣。到时候……可别喊疼！」


    沈漾苍白着脸看着舒梓乔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唿吸着。这么多年，她都姿态优雅。何曾这样动气过？她就不相信了，她当年抢男人抢不过她妈，她女儿还会抢不过她不成？


    门外，看到舒梓乔走出来的裴允儿急忙掩到了一边，心底却是敲着擂鼓，她们之间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舒梓乔也是母亲的女儿？是被母亲五岁卖掉的女儿？


    中餐虽然很美味，但是因为这样一群人的出现，多少扫了一些兴致和胃口，果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个餐厅来的次数也不算多，可是见到她们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吃过饭安小暖提议去逛商场，直接选择了一个从前都不敢去逛的富人区，用安小暖的话说，是看着舒梓乔买，饱饱眼福也好。


    舒梓乔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几个大厦逛下来，两人都是没有收穫。安小暖对着舒梓乔撇撇嘴：「我说你这个南山城第一夫人，真是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不是都有几张刷不完的金卡吗？那，梓乔，这里的东西我是买不起了，不过你一定得给我买一件衣服或者什么的，作为阔太太，应该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对吧？」


    舒梓乔轻笑：「容貌总会老去，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安小暖一脸正色，「你的生活圈子不同了，周围的女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对着你的老公抛媚眼，男人有几个招架得住？虽然说贺总现在是对你很好，可是以后呢？」


    舒梓乔笑着眯了眯眼，安小暖看着她蓦地眼睛一亮：「梓乔，不如去换个髮型吧？你看你这个髮型也好久了，我也跟你一起去，换个造型，也换种心情？」


    不待舒梓乔开口，安小暖便拉着她的手小跑开去。她就是这样的性子，风风火火的，想做的事情绝对等不了第二天。


    走进的是一家「简爱」造型工作室，不管这个店店面设计规模如何，能坐落在这样的位置，那绝对就是高消费。安小暖在门口深唿吸了几次，打开钱包翻看了一下，拿出几张卡，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姐今天是豁出去了，非搞个高端造型不可！」


    「您好，请问两位今天想要换个什么造型？」浓郁的咖啡端上，服务员甜美地微笑，「两位可以慢慢看，造型师很快就来。」


    杂志上模特儿的髮型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舒梓乔选择了一款看着简单而容易打理的捲髮，而安小暖则是选择了一款俏丽活泼的短髮。


    时间在髮型店里总是很容易流逝过去，等髮型做好的时候，天竟然有了暮色，只是因为夏天，天色还亮。


    「就说该换换髮型，梓乔，贺总一看准保觉得美呆了！」安小暖摸了摸舒梓乔的头髮，又摸了摸自己的，拿出钱包翻看了一下，不由哀嚎，「五千块一个造型，简直是要人命啊！」


    舒梓乔望着安小暖的样子只是笑，两人正朝着左边走去，忽地有人擦肩而过，撞掉了安小暖手中的钱包。


    「对不起。」


    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舒梓乔一愣，又有一个苍老一些的声音响起：「道什么歉，又不是你撞上她的！」


    舒梓乔抓紧钱包的手僵了一僵，饶是经过了多少时光，她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更何况，她离开苏家，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是她这样撞过来的，难道还是我撞上她不成？」


    安小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对母女，长得倒是端庄，可怎么说话的呢？道个歉怎么了，她都还没说什么好不好？


    「路那么宽，是你自己低着头没有看清楚，小姐，是非总要分清楚的。」


    「……」安小暖气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弄清楚是非黑白？我……」


    「是你？」贵妇的声音奇异地尖锐了几分，目光望向了舒梓乔，安小暖看看两人的目光，不太确定道，「梓乔，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还很熟呢？舒梓乔，你说是不是？」


    「真是冤家路窄，还真是哪里都能碰到！」苏笛不屑地扫了舒梓乔一眼，「妈，今天还真是倒霉呢！」


    阮慧卿笑了笑：「小笛，你真不会说话，以为人家还是当年苏家的丫头吗？人家现在凭着我儿子一步登天，都嫁入豪门了，你都不怕说错话？」


    「妈，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苏笛握了握白色的手包，轻嘆了一声，「不过，麻雀怎么样也只能是麻雀，哪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梦里太幸福，醒来就会更痛苦。舒梓乔，我拜託你，可以醒醒你的美梦了，因为我哥……已经醒了！」


    舒梓乔一惊：「醒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阮慧卿瞬间激动起来，「舒梓乔，你真是好狠毒的心啊！把我的儿子打得不省人事，你没有接受一点惩罚，也没有一点良心的谴责！我辛辛苦苦地每日每夜乞求上苍，洛清终于醒了……舒梓乔，看我儿子醒了你不满意是不是！」


    阮慧卿一把揪住了舒梓乔的衣领，神色失控：「你分明就是想着他死，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这个千刀万剐的女人！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你怎么下得了这样的重手！亏我们苏家从小养你，供你吃穿，你这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苏夫人，请你冷静，我没有这个意思。」


    「妈，你别激动。」苏笛拉过阮慧卿，冷冷地望着舒梓乔，「我告诉你，我哥虽然已经醒了，不过还没有恢復到从前活蹦乱跳的状态。舒梓乔，每个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你也一样。我跟妈妈很快就会到贺家重新交涉，你总不能伤害了人什么事情都不做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贺家的人都那么喜欢你，不过，如果他们看到哥哥被你伤害之后的模样，我想他们都会对你这样歹毒的女人寒心的。」


    阮慧卿擦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冷哼一声：「舒梓乔，你给我听着，我是不会让你那么如意的。」


    直到两人走过了街道的转角，舒梓乔还是愣在原地动弹。安小暖着急地摇了摇她的身子：「梓乔，你没事吧？」


    「你别伤心，别难过，我们都相信你的。刚刚那个女人，那么张扬跋扈，不讲道理，一看就是个坏人。梓乔，上次新闻发布会的事情，贺家的爷爷不是给你澄清了吗？贺家的人也一定会相信你的，她们来者不善，你可要挺住啊！」


    「我没事。」舒梓乔握了握安小暖的手，这么热的天气，手心却是凉的。安小暖很想安慰几句，可是事情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


    接到贺一格的电话，是在晚上。他的声音让她莫名安定，原本烦乱的心情渐渐平復，只知道自己后来是迷迷煳煳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枕边，已经没了电自动关机。


    舒梓乔看着手机，心底一阵窝心，无论何时，她都该相信，这个男人会保她周全。


    其实苏洛清醒过来，她内心还是高兴的。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苏洛清虽然平时都以欺负她为乐，不过看到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都是第一个不行的人，也不知道这个少爷是什么心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除了他，别人不能欺负。


    可是那日，苏洛清真的变成了一只狼，像是丧失了本性。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酒瓶子是怎么打下去的，当时整个脑子就是空白的，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小谦。而当时苏洛清那红了脸的样子，真的好可怕，她若是晚了一步，受伤的那个人就会是小谦了。

 第112章 跟我走

    ()」


    零零碎碎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看着阳光渐渐刺眼起来，才发觉已经是午时。


    本就是假期，舒梓乔想起阮慧卿说的话，想去找贺復云，才走到门前，就看到贺一萱冷冷地从书房走出来：「又找爷爷呢？他不在，跟棋友下棋去了。」


    「舒梓乔，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去想过没有？」贺一萱跟着舒梓乔一路走去，「凡事都有因果，你都想明白了吗？」


    「有话不妨直说。」舒梓乔停下脚步，贺一萱冷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吗？要能说的话我早就说了，只是介于我在贺家的身份，我不敢。」


    「……」


    「你也别在二哥面前多嘴，我其实什么都没跟你说过。」她瞪了她一眼，快步朝前走去。


    舒梓乔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言辞好神秘，该找贺一格问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好烈，再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丝丝的晕眩。


    吃过午饭，回到房间。这个季节大家都有午睡的习惯，舒梓乔却不怎么睡得着，好不容易入睡了，梦里都是满脸是血的苏洛清。她勐地睁开眼睛，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起。


    有些疲惫地坐起身子，拿过手机，并不是贺一格的电话，而是萧奕博的。想起那天在g国，他打过来的时候……舒梓乔脸色有些发烫，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接起手机。


    萧奕博约她吃饭的地点是一个中餐厅，舒梓乔很是讶异他竟然也到了南山城。照着时间地点赶到餐厅的时候，萧奕博已经坐在了显眼的位置，朝她挥了挥手。


    他是那种很冷却又很显眼的男人，平时不太爱笑，温和度还不及贺一格。不过即便如此，喜欢他的女生还是多得数不胜数，因为他无可挑剔的五官，以及傲人的家世。


    「怎么到南山城了？」舒梓乔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刚到？你已经找酒店住下了吗？怎么不先休息一下再找我？你要到，该打个电话给我，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萧奕博并未开口，只是打了个响指，侍应生礼貌地走过来；「先生，请问是要点单了吗？」


    他点点头，点了几个菜式，都是舒梓乔曾经喜欢的，他问她的意见，她点头：「你决定就好。」


    「怎么忽然到南山城？是有生意要谈还是有事情要处理？」


    吃了几口菜，舒梓乔这样问道，萧奕博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有几分灼人：「既不是谈生意，也不是有事情要处理，我是专程为了你来的。」


    「我？」舒梓乔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我挺好的，你……」


    「那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舒梓乔愣了愣，那日的场景再现，她脸色微红，不太自在地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我那天是手机没电了，后来也忘了给你回电话……萧奕博，对不起啊！」


    萧奕博紧了紧手心，唇线有些紧绷，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当然明白那天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乔小舒嫁给贺一格也那么久了，他当然也知道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你没有亲眼所见或是亲耳听见的时候，你永远都无法想像那个冲击对你来说会是那么大，大到几乎让你癫狂。


    他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他也曾经抱过她，亲过她，可是那时年少，并没有逾矩过。那个他守候了多年的美妙女子，被别的男人一点一点地品尝，是一种怎么的噬心疼痛，没有尝试过的人，不会懂。


    那天，他僵硬地拿着手机，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样。他又一遍遍地打过去，只是总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他砸了自己的手机，好久没有喝过酒了，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喝到烂醉，却也没有觉得疼痛会轻一点。


    这几天在a国传得沸沸扬扬的生日，他凝视着杂志首页的男女，心底难受得不行，又去酒吧喝了个烂醉。没有知觉的时候，才是快乐的。


    他想起她发烧的那三日，她闭着眼睛在他身边，他都感到那样的满足。那么多年，他都没有过这样安定的感觉，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这种感觉，只有一个女人才可以给他。


    「你那天打我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气氛感觉有点僵硬，舒梓乔总有种感觉，萧奕博跟平常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刚刚说是专程为了她而来，难道又是有什么事？


    「不知道算不算重要的事情，我得到消息，苏洛清醒了。」


    舒梓乔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脸色微白地笑道：「我知道了，昨天见到苏夫人和苏笛了。」


    萧奕博眉头拧紧：「她们怎么说？」


    「就是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会重新追究。」


    「这件事，跟贺一格说了吗？」他凝着她的眼，舒梓乔眸光微闪，「还没有。」


    一阵沉默。


    萧奕博深吸了口气，忽然开口道：「乔小舒，你跟我走吧！」


    「……」


    舒梓乔还没有从他奇怪的话中明白过意思来，忽然旁边多了两个拉小提琴的人，她错愕地看了看萧奕博，又看了看那两个琴手，不太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可是当她看到萧奕博起身从推过来的花车中拿出一大束玫瑰的时候，她陡然之间明白了。


    可是，这不对啊！她明明已经嫁人了，萧奕博不是头一天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乔小舒，对你的心意，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们之间，曾经有过最纯的感情，都是我不懂珍惜，才会造成今天的这一幕。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能失去你。跟我走，让我实现曾经说过的誓言，我要改变你的命运，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舒梓乔看着他站起身，自己也站起身来，这一幕太过突然，她舔了舔唇，「萧奕博，你，你在说什么呢？我都已经嫁人了，你不是不知道……」


    「贺一格不会是你的良人。」萧奕博打断她的话，「他对你根本就不上心，乔小舒，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要你离开贺家！苏洛清已经醒过来了，之后的所有事情我可以去跟苏家交涉，我也可以保护你，不是只有贺家可以！」


    「……」舒梓乔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这段婚姻你原本就是被动接受的，哪怕现在有了感情，那也只是你单面的。贺一格根本不爱你，你懂不懂？裴允儿和沈漾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何必要让自己的生活陷入这样的泥淖之中？」


    舒梓乔摇头，望向他的目光却是坚定的，她苦笑了一下：「萧奕博，我以为你了解我的。」


    「我了解，当然了解。因为这个男人曾经救过你的命，所以你就想以身相许了！」萧奕博的眸色冷了几分，他盯着她的脸，忽地握住她的肩，「可是你自己了解清楚没有，你那是爱情还是恩情？难道为了报答儿时的救命之恩，把自己搭进去，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剧吗？」


    这样的气氛跟旁边的小提琴显然不配，萧奕博烦躁地挥了挥手，琴手识趣地退下，他的目光还是望着女人：「乔小舒，生活就是生活，如果你找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我不干涉。可是贺一格，这样的男人靠谱吗？他会给你过这样浪漫的生日，也会给别的女人过，他跟裴允儿之间那么不清不楚，裴允儿现在对他是势在必得。他是个男人！那个女人是他的旧情人！乔小舒，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苏洛清已经醒过来，是你离开贺家的时间，我要你离开贺家。」


    「走不走，我自己会决定。」舒梓乔往后退了一步，脖子上的项坠在走动之间露出来，萧奕博的目光盯着那个翠色的玉佩，黑色的瞳渐渐猝了火，那个他曾经丢到的玉佩，他简直想一把扯下再丢一次！


    这是什么状况，还定情信物了？


    他冷冷勾唇，看着舒梓乔：「他知道曾经的事了？」


    舒梓乔咬了咬唇：「萧奕博，我知道你关心我，害怕我受到伤害，我都明白。我是个成年人，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过去了，我会把它永远地放在心底珍藏。萧奕博，世界很大，好的女孩子很多，你也应该从过去走出来，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那要怎样才算刻骨铭心？」萧奕博咬牙，看着眼前的女人，「我只知道，我看到你过得不好，我看着贺一格眼里有别的女人，我看到你丈夫可以把妻子丢下几天不理不睬！乔小舒，你不幸福……所以，这辈子我非你不娶。你跟贺一格之间，是没有未来的。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未来，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对不起。」舒梓乔垂眸，正要转身而去，手却被萧奕博扣住了。


    舒梓乔嘆了口气：「萧奕博，我知道你是个倔强的人，别钻牛角尖了，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就算我不跟贺一格在一起，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有的事情，错过就是永远，你真的不明白吗？」


    萧奕博冷冷地看着她：「对其他男人，都拒绝得那么干脆绝对吗？」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你。」舒梓乔忽地想起了什么，伸手翻开包，找出那块他曾经送给她的玉佩，「这个，还给你，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些。」


    「好朋友……好一个好朋友。」萧奕博一把把手中的花甩落在地，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舒梓乔，你那么彻底，就不怕我会为了你不择手段吗？」


    舒梓乔笑了笑，眸光明媚起来：「当然不会，你不是这样的人。」


    萧奕博眸光闪动，一别经年，她还是跟从前那样单纯。她怎么知道他不会？她以为她了解他，就像她了解贺一格一样？她以为明明应该离开的时候留下，会带给贺一格一丝一毫的感动？还是她以为，脖子上戴着那样的挂坠，就能证明贺一格已经爱上了她这个女人？

 第113章 苏夫人的意思

    ()」


    「苏夫人曾经答应过我什么，想必没有忘记。为什么忽然之间，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以为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白纸黑字，我们双方各执一份。」


    贺復云慢悠悠地开口，阮慧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没错，我们曾经是这样立过协议。贺将军……我不会重新起诉，但是我必须让这个始作俑者付出该有的代价，我要让舒梓乔去照顾我儿子，直到他完全康復的那一天。」


    「完全康復？」贺復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一阵，起身道，「这个期限太长……如果苏夫人能给个确定的时间，我可以跟梓乔商量一下，可是照着夫人这种说法，完全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怕是不能答应。」


    阮慧卿瞬间有些激动起来，她双手撑着桌子：「贺将军，我敬重你是个将军，可是你不能这样不讲理。所有你曾经给我的钱，我都会还给你，我要带舒梓乔走！」


    贺復云轻轻地嘆了口气：「苏夫人，我完全明白你现在的心情。苏少爷醒来，那是好事，我们可以请更好的专业人士去照顾苏少爷，对于苏少爷来说，不是很好吗？你让梓乔去照顾，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苏夫人，你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


    「我已经够冷静了。洛清出事之后，我天天想，日日想，分分秒秒都在想，我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会答应你的话？我的孩子无辜被打成这样，我们苏家却要忍辱偷生！这是什么道理，什么道理……我只恨我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把兇手绳之于法……我已经够退让了，现在不过就是让舒梓乔做她该做的事情，都难如登天，这个世道，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说到最后，阮慧卿一个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不管贺家怎么家大业大，一个人做错事总要承担后果……贺将军，你是将军，你要讲道理……」


    「你到底要怎么样！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贺復云声音不响，却不怒而威，阮慧卿止住了哭声，还是不住地抽噎：「要舒梓乔跟我走，要她给我一个交代，好好地去医院照顾苏洛清……」


    贺復云揉了揉太阳穴：「苏夫人，梓乔怎么说都是我们贺家的人，我要听听她自己的意见，还有她丈夫的意见。很多事情，解决的办法都不是只有一种。有些事情，要从多方面去考虑，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苏少爷的健康状况，你不该把目光只停留在过去的仇恨上，再说了，那件事情……有错在先的，应该不是梓乔。」


    「你说什么？」阮慧卿刷地一下站起身来，「我儿子都被人打成那样了，还说什么错在先不在先的？……她可是自己供认不讳的！舒梓乔人在哪里，你i现在就把她给叫出来，当面对质！」


    阮慧卿双眸通红，脸部肌肉在激动地颤抖：「今天我既然会来，一定要个交代。你让舒梓乔出来，我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如果她还是个人，她就应该自己提出照顾洛清！」


    贺復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在门前唤道：「王妈，去看看少奶奶回来没有，在的话让她到我书房来一趟。」


    「老爷，少奶奶还没有回来。刚刚少爷还打过电话回来，我们已经找了一圈了，查了门口的视频，确实是没有回来过。」


    「你们这是……准备把她藏着掖着了不是？这个时候了，她还没有回来？我才不会相信。贺復云，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了，等到舒梓乔回来为止。」


    「是谁要一直等到梓乔回来？」门前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阮慧卿抬眼望去，门前的位置，年轻男人身姿挺拔，手上还提着公文包，俊美无双的脸，一双黑眸深邃冷冽。


    「这就是贺一格先生？」阮慧卿冷冷勾唇，「我是苏洛清的母亲，想必你妻子伤人的事情你已经知晓了，我只是要贺家再给我一个交代。贺将军曾经给我的那些钱，我会分文不少地还回来，我免除舒梓乔的牢狱之灾，只是要她去照顾我那被她打得可怜的儿子。贺一格先生，你觉得我的要求还合理吗？」


    贺一格还未开口，阮慧卿又接着道：「我原本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想要好好地讨论解决这件事情。可是贺家的态度也未免太令人心寒了，舒梓乔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你们就算是要护着这个女人，也不能包庇到这种程度吧？」


    贺一格抬腕看了看表：「夫人，时候已经不早了，梓乔确实不在，我也在找她。来日方长，这件事可以明天慢慢谈。如果夫人非要在今天有个结果，怕是不太可能。」


    「你们这就是恃强凌弱了？」阮慧卿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贺一格缓步走进书房：「这种事情，总要慢慢商量，不可能你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当日的事情真相如何，我已经查明了几分……究竟是谁恃强凌弱，到时候自有公允。夫人不用到哪里都一副受害者的可怜姿态，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阮慧卿脸色一白，神色却还是倨傲的，她点点头：「那好，我明天再过来，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总统套房。


    空调的冷气开得十足，雪白的大床上，女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浴袍，空气中流淌着沐浴露的芳香，甜蜜得让人心醉。


    床边，冷峻的男人安静地站着，眉眼冷凝地望着床上的女子。她的脸在泛着红晕，那是经过热水浸泡之后的復甦，她的神智还是模煳的，眼睛闭着，纤长的睫毛舒展着唯美的弧度。他一直都知道，她长得最美的是眼睛，清澈到动人心弦，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


    只是除了他，没有人会看到她笑得那么美的时候。曾经，苏家的苏少爷苏洛清就狠狠地吼过她：「舒梓乔，对着我笑你会死啊！」


    大家都说她冷，不太爱笑，可是他却见过了她太多小女儿的娇态，那些只为了他绽放的娇媚。


    他没有想过此生跟她的再见，那么戏剧性，竟然是那样的场合，两个人竟然是那样的状态。


    他不是没有告诉过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可是每见她一次，那种埋藏在心底的爱就更深刻一分。世界上谁都可以骗，唯有自己是不能骗的。


    他知道，她过得不幸福。那么一场奇怪的婚姻，註定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那日带走了她，照顾了她整整三天，很累，却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的丈夫是三天之后出现的，可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她丈夫，所以她最后跟着他走了。他的乔小舒，是个命运多舛却清高自傲的人，偏偏却对贺一格那样的男人上了心。


    他痛苦，喝得烂醉。早晨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却是看到了在沖牛奶的沈漾。


    这个可以称之为后母的女人，他对她没有丝毫的好感。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乔小舒，其他的人，都是陪衬。


    「你喜欢舒梓乔？」她说话直截了当，把牛奶递给他，「喝成这样，看来爱得很深？」


    「你想说什么？」他冷漠地推开她的手，沈漾只是微笑，「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总理儿子的身份，去觊觎贺一格殿下的夫人，那是遥远的梦。」


    一言戳破心中的痛楚，他布满血丝的眸子狠狠地瞪她：「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当然不是想管你，我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后妈，你放心。萧奕博……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你到这个家这么久了，应该也知道，我的女儿，对贺一格这个男人是鬼迷心窍了。我这个做妈的，看着也心疼。不如……」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觉得，贺一格这种男人，跟舒梓乔是不配的。他身上的光环太亮，哪怕是允儿，如果真的嫁给了他，有的事情也是要忍受的。舒梓乔性子孤傲清冷，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生活？现在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他接触的女人之中类型最不一样的那个。你觉得，我的分析有没有道理？」


    「你不说话，就说明也认同了。」沈漾笑了笑，「如果你真心爱舒梓乔，就应该带着她远走高飞；而不是困在这样的局里。也许你是没有见到，贺一格以前是怎么对允儿的，你也看到允儿了？她为了这个男人出嫁，又为了这个男人离婚，你看，贺一格就是毒，我看如果舒梓乔爱上了他，势必会比允儿更痛苦。我不敢说我说这话没有丝毫的私心，可说的也是句句事实。萧奕博，爱情这种东西，不是靠喝酒的，如果你真爱她，就该好好争取。」


    「他们已经结婚了，怎么争取？」他苦笑，「她根本不会跟我走。」


    沈漾眯了眯眼：「萧奕博，你知道女人最终会爱上怎样的男人吗？有没有听过英国的谚语，说出来是粗俗了点……如果你真正得到了她，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是女人，我了解。有的时候，强取豪夺，也许一时难以接受，可是到最后，往往都是女人爱男人爱得死去活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做这种事？」


    「那你是放任她之后的生活痛苦？他心底爱的人是允儿，当然，现在还因为她当年的离婚心存怨恨。你想要舒梓乔永远成为这样的挡箭牌吗？……萧奕博，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告诉我。」


    强取豪夺？他无法想像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之后还是常常宿醉，可是那个念头会在脑海里常常闪过，狠狠否决。


    之后，他得到苏洛清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给她打了电话。只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很奇怪的，他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那是欢的声音。忽然之间，他觉得那样无法承受，心底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无法承受。

 第114章 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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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南山城，把曾经挑明的话再度挑明，他知道自己是冒险的。果然，这个女人丝毫没有给他机会，他甚至在她脖子上看到了那块玉佩，他的心被什么狠狠地搅痛，无法唿吸。


    沈漾告诉他，裴允儿已经赶到了他的出差地，舒梓乔的婚姻，是充满危机的，她那么单纯，根本没有化解的能力。如果等到出事的那一天，她会伤心而死，她虽然向来坚强，可是这个男人在心底放了那么多年，现在又对她好成这般，等清醒的那一天，她会有多痛？


    他没有办法看着她在这样的危险里，在可能充满疼痛的危险里生活。


    他也没有办法对着她强取豪夺，始终没法下这样的决心。


    沈漾的办法，是让他看看舒梓乔究竟对他有没有一丝感情。若是今天的简讯，她丝毫不理会，那么就完全放弃；可如果她来了，那至少证明，还是会有机会的。


    最后的结果，她来了。


    他一直注视着她的脸，她很担心，很急切，擦药的时候那么专注，又那么心疼。他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一直在撕扯着内心，直到酒劲发作，她倒在他怀里，他的内心还是那样痛苦。


    把她带到他住的总统套房，安排人给她洗澡换上睡衣，这种药经过热水的浸泡，身体感觉会渐渐復甦，也许她会神智不太清醒地投怀送抱，也许她会任由他为所欲为，他不清楚，甚至不清楚自己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书房里剩下了贺復云和贺一格两个人，阮慧卿已经走了。贺復云看着已经冰冷的茶盏，嘆了口气：「来者不善，我看阮慧卿这次不是善罢甘休。」


    「到底是谁不愿意善罢甘休还不一定。如果梓乔是属于自卫，那就是合法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有你的证据，她有她的证据，更何况苏家在阳城是大户人家，基本的人脉还是有的。我们还是静观其变，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别多惹事端。」


    「知道了，爷爷。」贺一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梓乔还没回来，没打电话回来说什么吗？」


    「好像说过可能加班，晚饭没回来吃。」贺復云看了他一眼，「怎么，知道心疼媳妇了？她那么大的人，丢不了，你刚回来，也累了，待会儿我让司机去公司接她。」


    贺復云呵呵地笑，贺一格脸色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楼梯的转角，却是见到了贺一萱，她这段时间人消瘦了不少，看着他走过来，咬着唇叫了声：「二哥。」


    「最近学业忙吗？」他看了她一眼，无澜的目光，贺一萱的心紧紧地揪了一下，因为他这样的淡漠。


    「还好。」


    「好好念书。」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选一个喜欢的专业，到时候我会给你选择最好的学校继续深造。」


    贺一萱咬着唇，看着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楼梯，眼底蓄满的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同样都是恩人的女儿，却是不一样的待遇。凭什么她就渐渐被忽视，凭什么她就能倍受青睐？她曾经以为命运之神总是眷顾于她，虽然没有了自己的家，可是却有了更温暖的家。为什么会是舒梓乔，为什么偏偏是舒梓乔？


    这个女人，夺走了她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希望，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再没有心思放在她心上，这个女人，她怎么不去死！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擦了擦眼泪，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我，允儿。小萱……我给博之打电话一直占线，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贺一萱挂断电话才吸了吸鼻子，若说真要选个二嫂，她宁可那个人是裴允儿，而不是舒梓乔。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可是对着舒梓乔过日子，真的是太过煎熬！


    贺一萱走上楼的时候，贺一格的脚步还在房间门前，并未走进去。他的手机放在耳边，并没有说什么，贺一萱轻轻地走到他身后，想要贪婪地嗅一嗅他的味道，却是清晰地听到了他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不是说话声，而是男人的唿吸声，还有女人微弱的呻吟。


    再怎么不经人事，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贺一萱脸微微红了，是谁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接电话？这种时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犹豫着是否该把电话交给他，贺一萱拧了拧眉，手机里男人的唿吸声更为粗重和清晰起来，女人的呻吟声也渐渐大了，贺一萱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却是听到手机里传来娇媚的女声。


    「……萧奕博，你慢点……轻，轻点……」


    女人的声音带着急喘，音色却是熟悉的。那个也是让她刻在心头恨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手里的手机惊然落地，在绒花的地毯上，声音不响。贺一萱觉得自己的心扑腾得厉害，怎么可能呢？舒梓乔，跟萧奕博？她记得那个男人，长得俊美无双，线条冷硬，也有着让女人一眼沉沦的资本。


    觉得脑袋凌乱，是幻觉还是幻听？她明明已经有了二哥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可是，手机里女人的声音却又因为激情响了几分，念的都是萧奕博的名字，到最后，竟是有着低低的哭泣。


    人的想像力总是无穷无尽的，听到这样的声音，就能想像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贺一萱心疼地看着贺一格的背影，他的背僵硬得厉害，难道为了这样的女人，他在伤心，在难过？


    「二哥，是舒梓乔！」贺一萱有些激动地冲到他面前，「是舒梓乔！她竟然是这种人，她竟然跟萧奕博有一腿！实在是太过分太不要脸了，她怎么配当贺家的媳妇！」


    「胡说些什么！」贺一格冷硬的脸让贺一萱有一时的怔然，他深邃的眸子被风暴席捲，那一瞬间竟然让她想到了地狱修罗。那愤怒是对她吗？


    贺一萱往后退了一步，水盈盈的眸子直视着他：「我胡说？你真觉得是我在胡说吗？二哥，你是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吧？……舒梓乔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都跟别的男人滚上床单了，那声音你听不出来吗？……她说什么你没听清楚吗？她说她喜欢萧奕博，她说她想萧奕博，她口口声声的都是萧奕博，你是真听不出来那个人是谁还是在自欺欺人！她分明就是个荡妇！」


    「闭嘴！」贺一格厉声吼道，眸色通红，「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给我把所有的假设和想像在脑海里删除！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毫无根据的推测……就算你是贺一萱，我也绝不留情。」


    「……」贺一萱狠狠地咬着唇，看着这个已经越来越陌生的男人，明明铁证如山，他还真是连说都捨不得说他的那个妻子呢！呵呵……一个平平无奇的舒梓乔，一个跟着别的男人上床的舒梓乔，他竟然还宝贝？


    泪水不知道怎么滚落的，许是委屈，许是难受，许是嫉妒，许是兼而有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着颤抖：「这叫推测吗？叫毫无根据吗？……贺一格，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去判断……是不是要捉姦在床你才肯相信？」


    地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贺一萱蹲下身子捡起手机，果然是裴允儿的电话，她划开通话键把手机递给他：「是允儿姐，她说打你手机一直占线，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小萱，找到博之没有？……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我刚刚跟朋友在腾飞路，听说有人在酒吧闹事斗殴，听说是跟萧奕博有关，好像也牵扯到了舒梓乔……就算我对南山城不熟，也知道腾飞路，你快让博之赶紧去一趟，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的。梓乔她回去没有？事情闹得很大……小萱，你在吗？」


    「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松了口气：「博之，你在就好了……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我刚刚听说的，说是酒吧打伤了人，好像已经散了。不过有一个受伤的人开始的时候没事，现在被送到医院急救了，重新要找肇事者。警察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了……听旁边的人说，肇事者是萧奕博，不过他已经离开这里有几个小时了……」


    「我知道了。」贺一格沉住唿吸，挂掉电话便直接下楼，很快就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黑色的车身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唿啸而去。


    贺一萱颓然地靠在墙壁上，在紧张吗？愤怒吗？为这种女人？他明明已经看清舒梓乔是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要为她说话？其实对她来说，舒梓乔犯这样的错是个机会，可是这样的机会，会给她吗？他是那么骄傲完美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已经得到了天底下最宝贵的珍宝，还是不懂得去珍惜？如果贺一格选择的那个人是她，她为了他去死都甘愿啊……

 第115章 曾经

    ()」


    「爱？」舒梓乔低声打断他的话，目光空洞茫然地望着地面，缓缓抬起眸子，嘴角勾出一抹嘲弄的微笑，「以爱为名的强制，以爱为名的伤害，那是爱么？……如果这就是，那么萧奕博，我的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曾经认识了你。」


    她站定了身子，苍白的脸上已经泪水纵横，也顾不及擦去，她就如同一个空了的躯壳一般，缓缓地走出门去。


    贺家老宅。


    阮慧卿一大早便直接到了贺家老宅，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苏笛。王妈赶紧泡好了茶：「夫人，小姐，请先坐，老爷还没有用早餐。」


    阮慧卿略略挑眉：「好，我有的是时间。」


    「真没想到，舒梓乔这个丫头竟然能嫁到这样的豪门！」苏笛的眸光一寸一寸地在大厅扫过，虽然看着简单，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屋子里的东西，件件价值不菲。这个豪门，比起苏家，可还阔气得多。


    「谁知道她走了什么运，竟然跟贺家有牵扯！」阮慧卿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不过这次，我是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了。你哥现在这样的状态……让舒梓乔回来照顾，比谁回来照顾都好。」


    「那也不一定能把她叫回来，人家现在有大靠山了。」苏笛嘟囔了一句，「贺家如果对她的态度坚定，要她回来也不好办，毕竟是那么有钱有势的人家。」


    「贺将军。」阮慧卿看到从楼梯走下的贺復云，眼睛一亮，马上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我们昨天说过今天要好好谈谈的，我把女儿也带来了。舒梓乔今天是一定要出来的，她是当事人，我们几个人好好商量，事情总要解决，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贺復云看了阮慧卿一眼：「可以。大家都讲道理，把话说清楚，有的不太合理的要求，还请苏夫人斟酌之后再提。」


    他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王妈道：「王妈，去把少爷和少奶奶叫下来。」


    「老爷……」王妈为难地看了贺復云一眼，「少爷和少奶奶，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贺復云！」阮慧卿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贺将军，我们苏家，是拿着十二分的诚意来跟你们谈的。昨天我来过，贺少爷明明都还在的，我一来就找不到人，这不是明摆着躲吗？真没看出来，堂堂贺家，竟然会是言而无信！」


    「苏夫人稍安勿躁！」贺復云沉声打断她的话，「王妈，马上打电话！让他们两个马上回家一趟！」


    「爷爷，不用打了。舒梓乔是不会回来了，我想她曾经犯下的事，二哥也不会替她处理了。」贺一萱双眸通红，显然哭了很久，声音带带着鼻音，她看着贺復云，「爷爷，你就别再费尽心思去帮那个女人了，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帮，爷爷你看清楚了吗？」


    阮慧卿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一个贺家的人这样说舒梓乔，心底顿时一喜，贺復云看着贺一萱，声音冷了几分：「胡说什么！在外人面前乱嚼舌根！回房去！」


    贺復云的话让贺一萱所有的委屈爆发，她原本通红的眼顿时又红了一圈，她自嘲地笑了：「乱嚼舌根？我乱嚼舌根？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呢！你们一个个，都那么保护她，你们都不了解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她到底哪里好了？她出生低贱，故意伤人，她到底哪里配当贺家的媳妇！」


    「怎么说话的！梓乔怎么说都是你长辈！」贺復云厉声喝道，「一大清早的，我看是脑袋不清醒了！」


    「我哪里有脑袋不清醒？」贺一萱激动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晚上没有睡着，想起贺一格对舒梓乔的容忍，她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着一样难受，无法唿吸。这种事情，无论谁都是无法容忍的，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贺一格这样骄傲的男人！


    她觉得不值，觉得不甘，她哭了一整夜，这个世界公平何在？舒梓乔究竟哪里好了？难道她有什么魔法，是狐狸精再世吗！


    贺復云不可置信地看着贺一萱，鹰般的眸子蹿动着怒火：「王妈，带小姐去房间！」


    「爷爷！」贺一萱尖声叫着，泪水已是簌簌而下，「我的脑子很清醒，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出身这样低贱，背负着杀人罪名的女人，你们要这样维护她？为什么明明二哥都不在意这段婚姻的，会接受她这样的妻子？她做了什么你知道吗？她把贺家的脸都丢尽了，可是二哥，却要保全她的名声……你们都疯了吗？还是那份恩情真有那么重要，你们为了报答人家的恩情，就可以是非不分吗……」


    贺復云听得脸色白一阵青一阵，青筋微微凸起：「到底是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让你这样诋毁你二嫂？你给我到祠堂好好面壁思过！」


    「面壁思过就面壁思过。」贺一萱擦了擦眼泪，眼底有着决绝，「爷爷，你真是好不公平。我也是贺家恩人的女儿，舒梓乔也是贺家恩人的女儿，是她对贺家的恩惠更大吗？她那么不洁身自好，做出了红杏出墙这样的丑事，你也准备要继续让她留在贺家，长贺家的脸是不是！」


    阮慧卿和苏笛愕然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贺復云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贺一萱的话气得不轻。阮慧卿眨了眨眼睛，对着贺一萱讶然道：「你，你说什么？红，红杏出墙？……没搞错吧，嫁入了贺家这样的豪门，她还红杏出墙？」


    贺一萱冷冷地嗤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望着贺復云：「是不是真的，爷爷可以去查。只是希望爷爷也要公平一点，舒梓乔根本就不配做贺家的媳妇。我现在就去祠堂面壁思过，希望爷爷也能照着家规处罚舒梓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也让我们晚辈能心服口服。」


    「简直混帐！」贺復云气得喉咙冒烟，看着贺一萱走去的背影，咳嗽了几声，「对不起，苏夫人，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


    阮慧卿还沉浸在刚刚的惊讶之中，她看着贺復云，忽然开口道：「贺将军，舒梓乔如果红杏出墙，贺家会让她净身出户的吧？」


    「小孩子无凭无据的话，苏夫人就当是听笑话就好。我相信梓乔的为人，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把目前的事情解决好。」


    「可是现在贺一格跟舒梓乔都不在，怎么谈？」苏笛拧了拧眉，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原来舒梓乔在这里也过得不怎么样，也是，贺家这样的大门大户，岂是她这样的人可以随意攀上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事情，真的过起来，累的还是自己。


    「好端端的两个人，还能无故失踪不成？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我让人继续去找。」贺復云沉声道，心底却有了一丝不确定，舒梓乔嫁入贺家，多的是不喜欢她的人，难道又是秦臻做了什么事？如果真是这样，这次他一定不会轻饶！


    阮慧卿跟苏笛继续坐定，这次不见到他们两个，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了。更何况，还有那么精彩的花絮，如果舒梓乔真的没有了贺家的靠山，那么对付起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她可以将她揉圆搓扁，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苏洛清真的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她就让她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她犯的错，这样的弥补方式，不是最好的吗？从苏洛清醒过来对舒梓乔的维护来看，这么多年，她一直看走眼了一件事情，就是苏洛清虽然平时总爱欺负她，可是实质性的欺负那是没有的，原来苏笛曾经跟她说的是真的，苏洛清心里有这个丫头。


    原本她是绝对不会纡尊降贵让舒梓乔进入苏家的，而且她也已经嫁过人，可是照着苏洛清现在的状况来看，也就只能这样了。


    阮慧卿想着，拿过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悠远。


    萧奕博最终还是给她准备了一套衣服。


    舒梓乔走进浴室，硕大的淋浴头，水珠喷洒而出，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洒在她的肌肤上，舒梓乔闭着眼睛，心底的疼痛简直要将她整个人淹没。水是热的，心却是冷的，她的手搓着身上的肌肤，却像是洗刷不干净了什么似的，她狠狠地擦，擦到磨破了皮，却还是什么都擦不走。她想嚎啕大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就连泪都再也流不下来。


    萧奕博站在窗前，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她所有事实的真相。可是，心底却是有另一种声音，乔小舒只要度过这一关，那么就可以得到重生。他可以用自己的爱和耐心，让她重新快乐起来。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收回的道理。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女人，他的目的是要她离婚，脱离了贺家的关系，他会是那个带给她幸福的男人。


    贺一格已经离开了，他离开，就代表着他放弃。晚上他是听到房卡打开的声音的，那是贺氏的酒店，贺一格当然能走进来。他的脚步不大，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基于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敏感，他可以感觉到他的位置，他的目光。

 第116章 他的目的

    ()」


    舒梓乔的意识是涣散的，他问她的时候，她的回答总是顺从。这是药酒的效果，贺一格不知道的是，他当时听着舒梓乔这样迷迷煳煳地说着，心底有多么愤怒。


    她以为对着的男人，不是萧奕博，而是贺一格。在贺一格离开之后，他的目光往后掠了掠，女人的手臂却是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睛迷濛娇媚。


    男人的本能让她狠狠地朝着她的脖子吻去，她娇声低唿，那声音却像是要让他整个人酥软了一般。只是，他正要下一步动作，却是听到她唤道：「贺一格……」


    他整个人顿时一僵，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对不起啊……你今天说过要接机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


    他凝视着她的脸，她的嘴角噙着微笑，手指轻轻地摸着他的脸：「贺一格，你瘦了……这段时间出差是不是很累……」


    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下去，她的话熄灭了他所有的欲望。他萧奕博，还没有卑劣到这种地步，可是，他首先要的，是她人的自由。


    如果不这么做，他知道，舒梓乔绝对不可能会离开贺家。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这段时间，他会陪着她过去，然后，离开，安静地相守……一辈子。


    这是最为极端的办法，却也是最利落的办法，虽然看似残忍，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要舒梓乔幸福――只有离开贺一格这样毒一样的男人，她才可能幸福。


    时钟敲过八点。


    阮慧卿拿着杯子，目光掠过墙上的时钟，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倒是想了很多事情，事情正在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所以，她倒也是不急。


    想着，她站起身来，笑道：「既然一时之间没有贺一格和舒梓乔的消息，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消息的话，相信以贺将军的为人，一定会打电话通知我的。」


    苏笛愣了愣，扯了扯阮慧卿的袖子：「妈，这就走了？什么都还没谈呢？」


    阮慧卿笑了笑，跟贺復云说了声「打扰了」，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苏笛不解，明明一大清早是要到贺家找个说法的，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是不肯罢休的，可是怎么忽然之间就离开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妈，真的这样走了？如果他们使诈，就是不想交出舒梓乔怎么办？」


    「没发现状况已经在改变了吗？」阮慧卿撩了撩鬓边的捲髮，笑道，「小笛，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没有？舒梓乔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如果贺復云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事实的话，那么贺家绝对不会再帮助她，我们对付舒梓乔可是易如反掌。洛清若真是好不了，那么我就要她，这样耗着一辈子！」


    「那也是应该的，是她的报应！」苏笛冷声道，「不过真是没看出来，她还有红杏出墙的本领！」


    阮慧卿冷笑了一声：「走吧，贺家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我看，贺家很快就要家变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知道这样在水下站了多久，舒梓乔终于拿过毛巾狠狠地擦身子，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目光尖锐地捕捉到了脖子上那个吻痕，顿时有种尖锐的疼痛撕裂了全身。周遭空气仿佛都跟着稀薄起来，唿吸那样困难，她颤抖着手拿过衣服套上，没有勇气再去看镜子中的自己。


    这段日子，她常常感恩命运的眷顾，让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心底的人，而那个人也愿意对她以心相许。他一次一次地解救于危难之中，他一次一次地将她捧在掌心的位置，他一次一次地让她觉得幸福不是梦，而是真实。可是现在，所有的幸福，就这样被打碎了……


    她没有办法去想像，贺一格竟然还来过这个房间。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她不是不知道，可是，他怎么不发怒，不咆哮？不对着萧奕博打一顿？那天在医院，他能为了那样的事跟他打得头破血流，可是现在，他就这样离开了？


    是再也不愿意见到她，接受她，甚至连机会都不给她解释？


    但即便给她机会了，她又能解释什么呢？说自己被设计了，可是失去的东西终归是失去了，现在不是封建社会，可是不是会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女人？他们甚至还那样甜蜜亲昵，去忽然跟别的男人做出了这种事情，别说是他无法接受，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


    「乔小舒！」敲门声连续门前响起，带着急躁的，「乔小舒，开门！」


    她安静地凝视着门，那是她以为最好的朋友，即便成为不了情人，也是蓝颜知己。他设计了她，那么卑劣，却口口声声，为的都是她的幸福。


    「乔小舒！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她定然不动。


    萧奕博顿时急了，勐地一脚朝着门踢去，只是舒梓乔还站在门后的位置，所以这被巨大的力量踢开的房门便朝着她的手臂撞去，她的身子因为这样的力量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上已经有了显然的淤青。


    「乔小舒！你……你怎么不躲开？」他的目光疼惜地落在她的手臂上，脚步就这样迈过去，「疼不疼？」


    「这点小事，怎么会疼？」舒梓乔手臂轻轻一挥，便躲开了他的手，心底一阵空落，女人的目光清冷地望了他一眼，极端的凉意，「你这么着急，是怕我会寻短见吗？」


    「……」他喉间一紧，竟是什么话都无法说出来。


    「我当然不会。」舒梓乔冷笑了一声，「我活了那么多年，知道生活不容易，生命应该珍惜。萧奕博，你是算准了我足够坚强，才敢跟我下这样的赌注吗？」


    「我去找点药。」萧奕博心脏的位置重重一缩，她的目光让他觉得痛，再这样说下去，他怕会随时动摇自己的想法。


    「不用了。」舒梓乔嘲弄地勾唇，「我的伤太多太重，早就无药可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看，不是又打回原形了么？」


    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只手，没有办法唿吸，舒梓乔没有看他一眼，迳自朝着门口走去。这样的夏日，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别跟着我，谢谢。」


    走到街上，正是早高峰的时间。南山城是c国最为繁华的城市，车水马龙，忙碌的人群在穿梭。舒梓乔这样走着，也不知道究竟该走到何处。她是应该回贺家的，她是有很多话要跟贺一格说，可是，该怎么说？如何启齿？


    她浑身上下都已经失去了知觉，晚上的事情全无记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是应该把这些告诉贺一格吗？至少让他知道，那不是她愿意的，这样，他能原谅她么？


    舒梓乔闭了闭眼，脚步就这样停了下来。前方驶过来的车子一个紧急剎车，司机恼怒地将头探出车窗，破口大骂：「你找死啊你！找死也别找到我头上！」


    她愣愣地站着，看着车子从她身边开过，怒气未消的男人还朝着她猝了一口唾沫。


    她垂下头，继续往前走。


    心像是掏空了，脑海里反反覆覆的都是贺一格，片段是凌乱的，却都是甜蜜的，原来不过短短数月，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回忆那么多。她早就知道自己对他会爱得无可自拔，她只是控制着自己，却没有想到，他会待她真的如同自己的妻子。


    这份感情，她是珍惜的。如果说最懂自己的那个人就是自己，那么第二个懂的人就应该是萧奕博了。她最初的开始，以为他就是玉佩的所有者，他骗了她，最后他离开之前，气恼地摔了她的玉，可是，她都是没有怪过他的。


    她甚至都想过，如果当年不是他的离开，也许他们会在一起的，以后的事情谁都无法说准。毕竟除了这块玉，两人还是有感情的。


    她从来都把他当成生命里为数不多的那个重要的人，她怎么会想到，他会待她，凉薄到这种地步？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了解过她吗？如果他了解，他就应该知道，他这样的做法，比杀了她更疼。


    脸上有了冰凉感，舒梓乔抬头，才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暗下来，有越来越密集的雨滴打落下来。


    就是这样，明明晴空万里，忽然之间就会大雨倾盆，你瞧，大自然都在时时处处跟你诉说人生的哲理呢！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连你最信任的朋友都可以这样对你了，你说，这个世界还会是有什么可以信任的？


    雨真的渐渐大了。


    雨滴砸在脸上，会有疼的感觉，行人步履匆匆，路过她的时候，都是惊异的目光。也许是没有见过会有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大雨中，也能泰然漫步。


    「小姐，你还是到前面避一避雨吧！虽然天气热，这样淋雨也要生病的。」一位大妈的声音。


    「谢谢，我很快到家了。」


    「这么大的雨，竟然连躲都不躲一下，不是在拍电视剧吧？」


    「我还写小说呢！一定是把自己当成小说女主角了！这种情况，八成是失恋了！」


    两个女孩的声音。


    舒梓乔却是笑了起来，想起了那次在林家小院那里，她给贺一格送伞，却只是带了一把，她把伞递给贺一格，自己跑人了雨幕，男人却是拉住了她。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其实真的很浪漫。她还能回忆起，那时雨的节奏，还有男人的气息。


    「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刚刚看到一个淋着雨走路的男人，现在又碰到一个女人？」


    「就是啊，好奇怪……不过那个男人长得好帅！」


    「……」


    萧奕博？梓乔的脚步顿时停住，雨水砸着脸，看不清视线。她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只是她报出地址后，那司机还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那是贺府的地址。你去贺府？」

 第117章 只有一个

    ()」


    她点头，车后镜里看到自己糟糕的样子，缓缓别开眼去。


    其实，她一点都没有想好怎么说，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只是，她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至少她的心，还是清白的。


    走下计程车，她茫然地朝前走去，才按响门铃，司机气唿唿地冲上来：「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你还想蹭车坐呢！付钱！今天不付钱就别想走！还敢到贺府骗吃骗喝，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


    「这是南山城首富知道吧？人家虽然有钱，也不会给你这种骗子的！贺復云老将军是我们c国最有名望的将军，我保证你一进去就会被识破，省省吧你！」


    「少奶奶……」王妈在视频上就看到了舒梓乔湿漉漉的样子，赶紧打开门，「少奶奶，你怎么了？怎么淋得这么湿？大家都在找你呢……」


    听到这样的对话，司机直接石化，也忘了钱这回事，直接开车走了。


    「梓乔回来了是吗？」一道威严的声音，舒梓乔抬眸，贺復云拄着拐杖站在门前，安静地凝视了她几秒，转过身去，「你到我书房来一趟。」


    老人的步子不似从前般稳健，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舒梓乔看得心头哽咽，爷爷是她最为感激和敬重的人，他那么一心一意地保全她，可是现在，她却给贺家带来了那样的奇耻大辱。


    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书房很安静，贺復云在窗边站着，一直背对着她，雨声依然滂沱，大雨的声音清晰。


    贺復云看着已经是模煳不清的雨帘，紧了紧手中的拐杖。并不是什么很难查的事情，一个小时之内，他已经把大致的事情了解了个透彻。确实跟贺一萱说的那样，舒梓乔跟一个男人去开房，而贺一格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媒体报导这件事情。否则，这件事情造成的动盪，无可估量。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许只是丑闻，可是对于豪门来说，完全可能影响到公司。


    原本是看着这对孩子渐渐地有了感情，看着贺一格从一开始的不接受到对她的关心，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也是心底暗自欣喜。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欣赏舒梓乔这个姑娘的，他活了一把年纪，阅人无数，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可是，是他老眼昏花了吗？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梓乔会做这样的事情。是他错了？错点鸳鸯？只想着不愿意的那个人是贺一格，没想过也可能是舒梓乔？


    贺復云嘆了口气，看着远处的雨幕：「梓乔，是贺家待你不好吗？」


    「……」泪水就这样滚落下来，喉咙的位置梗塞的疼痛，舒梓乔咬了咬唇，「不是的，爷爷……贺家待我很好，我很感激，我……」


    「很好？既然很好，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贺復云转过身子，目光如利刃一样尖锐，「如果有什么不满意，你可以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段婚姻，你也可以跟爷爷说，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可是梓乔……至少你现在，还是顶着贺太太的头衔，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成何体统？」


    心尖的位置在颤抖，在听到贺復云这样的话时，在看到他这样沉痛的眼神时，舒梓乔摇头，却是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对不起，爷爷……」她艰涩地开口，竟是捕捉不到能表达心意的词语，只是摇着头，「我没有不喜欢这段婚姻，也没有什么不满意贺家对我的好，爷爷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会铭记在心……」


    「既然这样，为什么……」贺復云沉沉地嘆了口气，「梓乔，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于贺家这样的人家，到底有多严重……我们的一举一动大家都关注着，尤其是你，平民的身份嫁入豪门，爷爷知道你一路走来的艰难，可是不是因为这样艰难，就可以这样放纵自己！」


    「我没有！」她攥着手心，看着贺復云的目光，贺復云的目光又尖锐了几分，「我都已经查过视频了，从酒吧出来开始到酒店开房，除了房间里面因为要保护客人隐私没有装摄像头……梓乔，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状况你说没有，你觉得有谁会信？」


    「我真的没有。」舒梓乔哽声道，却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辩白无力苍白，她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爷爷，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被人设计了……」


    「我信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格信不信。」贺復云看着她的样子，心底也是沉重，「一格已经飞回了美国，说是处理公司的事情，但我知道一定不是……梓乔，你们两个，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你们两个的这段婚姻，本就是因为苏洛清而起，可是苏洛清已经醒了……既然这样，那么这段婚姻，究竟该不该继续下去，你们两个冷静下来，自己决定吧……」


    「……」


    他离开了？去了美国？他甚至都没有跟她当面对质，就走了？也是，亲眼所见的东西，又有什么可以解释？又有什么可以容得下她解释？再解释动机，结果都还是一样的。错误已经酿成，谁会听那个荒唐的理由？


    能怪谁？贺一格吗？可是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凭什么让别人一定要宽宏？怪萧奕博吗？当然是，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可是，她为什么就那么轻信呢？


    腹部疼得厉害，舒梓乔缓缓地蹲下身子，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和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已经无法感知，她抱住了头，太阳穴却还是突突地跳个不停。


    「少奶奶，赶紧去沖个澡，姜汤都已经煮好了……」


    王妈看得心里难受，舒梓乔仍旧维持着这个动作，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王妈蹲下身子，这个孩子，她还是打心眼里喜欢的。因为她相信，老爷选中的人一定不会错，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她跟那些豪门的小姐少奶奶也不一样。她虽然外表清冷，却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啊，而且，这段时间，老宅多了那么多的欢笑，少爷回来的次数也那么多，这都是跟从前不一样的。


    「少奶奶，听王妈的话，乖……身体要紧啊……」


    「连脸面都不要了，还要身体做什么！」


    说话的是贺一萱，也许是爷爷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让人把跪着的她叫了起来。可是她的双膝已经淤青，擦了药膏，还是疼。


    「舒梓乔，你还真是有脸回来呢！你回贺家干什么，收拾包袱滚的吗！」


    「小姐，你少说几句，少奶奶她……」


    「怎么，我说错了吗？」贺一萱尖利得刺耳，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她冷笑了一声，「王妈，你还真是没有眼力，什么少奶奶！你觉得她还有可能留在贺家做少奶奶吗！做出了这样寡廉鲜耻的事，舒梓乔，你就别做梦了！你给我滚，马上滚出贺家！」


    舒梓乔缓缓站起身子，贺一萱显然也是情绪激动的，胸脯因为愤怒急剧起伏着，这个女人，最初进门，她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但是渐渐地，她的存在就像她眼里的一颗沙子，就像她心底的一根刺，连进了肉里的疼。


    「真是没见过这样下作的女人！舒梓乔，贺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真不知道为什么二哥跟爷爷还护着你，早就应该让这样的事情曝光，让整个南山城的人都知道你的恶行！」


    「你知道什么？」舒梓乔清冷的眸光冰冷地望进她眼底，虽然她的脸上湿漉漉的混杂着泪水和雨水，虽然她脸上还有着红色的手指印，可是这样狼狈的她，却让她感到了冰冷的气场，脚步不由想往后退去。


    「我知道什么？你做了什么，我就知道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贺一萱挺了挺下巴，没让自己的脚步往后挪动，她总不至于会怕这样的女人吧？气场？这种女人，她还配有？


    舒梓乔冷笑了一声：「贺一萱，你不用把自己想像成维护世界和平的警察，不用苦心积虑地想讽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妄加评判些什么？我该不该走，要不要离开，根本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贺一萱被舒梓乔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冲动摧毁理智，她的手扬起，冲着她的脸打去。


    一时之间，只听到清脆的耳光声在迴响，王妈着急地看着舒梓乔脸上又多了一个巴掌印，心下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贺一萱也被自己的行为给愣住了，但很快心底被一阵快意袭击，她攥了攥因为那一耳光震得麻木的手，挑眉；「舒梓乔，这一耳光我是代二哥打的，你……」


    「啪！」


    耳边嗡嗡作响，贺一萱仿佛无法置信脸上的那一阵热辣的疼痛，舒梓乔的声音却已经清晰传来：「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你二哥打人？贺一萱，我现在还没有离开贺家，辈分上来说，是你二嫂。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现在离开了贺家，你又有什么资格动我分毫？你根本就不配。我这一耳光，是代替你二哥教训你，做人不能狂妄嚣张。」


    贺一萱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舒梓乔已经走上楼去的身影，唿吸急促起来：「舒梓乔！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人，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二哥为什么会对你好，不过就是因为你是贺家恩人的女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118章 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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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影早就在楼梯消失，贺一萱咬着唇，不知道那最后几句话舒梓乔到底听到没有，如果没有听到，她改天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给她听。她要让她知道，贺一格对她的好，根本与感情无关，他们之间，迟早都是要分道扬镳的！


    长长的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裴允儿站在走廊的位置，手触着走廊上缠绕上来的常春藤，嘴角微微勾起。


    兜兜转转，命运永远是给强者机会，所谓事在人为，成事在天，谋事却总是在人。


    她不会跟贺一萱那么笨，对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只会哭喊；也不像舒梓乔那么蠢，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当然，她当时是不可能会想到萧奕博会对她做什么的。可是怎么说，那都是一个男人，而且是对她有着觊觎的男人，这个女人看男人，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


    一切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贺一格虽然为了保护舒梓乔，并不让其他人接近那个房间，也把所有的事态都压了下去。可是，又有谁猜测不到之间的事情呢？他是个男人，这种耻辱比当年的更甚，简直就是朝着他脸上甩耳刮子。


    她不知道那年他得知真相之后是怎么样的，可是这次，她算是见识到了他疯狂的一面。她认识的贺一格，虽然总是冷冽，却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的。遇到再大的事情，都没有见过他这样失控的样子，在马路上的飙车，一定是某种发泄。她跟在后面，心一直都悬空，那车那么快，若不是马路上几乎没有人，她一定会跟丢了。


    她把车子停在跟他离着一定位置的地方，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这个男人显然没有发现她，他似乎在车子上坐了很久，又走下车子，靠在车身上，手指中的烟在黑暗之中明明灭灭。


    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有心疼，也有嫉妒。为着舒梓乔在他心里竟然占了一席之地而嫉妒，若是平常的女人，他哪里会动用情绪？他对女人，冷漠起来，会让人有发指的感觉。


    这样的夜，他的姿势几乎未变，她坐在车里，看着这个曾经属于她裴允儿的男人，为着另一个女人神伤，她想走上前去，却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别急，这种追逐游戏，是需要耐性和时间的。她一定要等到天明才出现，让他知道，她就在旁边看着他，整整一宿。


    后来，她迷迷煳煳地睡了去，醒来的时候已是天明，她心底一惊，目光急急地搜索贺一格的车子。幸而，车子还在。


    她理了理头髮，正想推开车门，却见前面的车子急速朝前驶去，一下子就拐入了转角，也是风一样的速度。


    她正要发动车子，却听得「砰」地一声，巨大的声响。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僵硬，看着他的车子就这样朝着马路的铁栏撞去，直直地往下跌落。


    车祸？


    她的脑袋轰地一声响，不敢相信眼前的那一幕。那个人是谁？是贺一格！他处理事情利落完美，心思慎密，在商场上睿智无双，什么事情在他手里都能轻易化解，怎么可能开车的时候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这样撞上护栏！就算是十八弯的赛车道，他都能操纵自如的，怎么可能！


    她颤抖着开车驶去，不，不会有事的……那是她拼力去夺得的男人，她还没有跟他重新开始，她还没有嫁入贺家，她给舒梓乔的才是第一击，怎么能这样就结束？如果这样的车祸，留下来什么后遗症，那么她以后怎么办？


    迅速拨通急救电话，开车到达现场不过几分钟，可是她颤抖的手解开安全带却是费了好久，急急地从车上走下，那辆黑色的车子车身已经被碰撞得变了形，她看到车子里的男人脸上鲜血直流。


    她费力打开车门，大力地哭着摇晃他，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看到她的时候，眸光似乎有微微的错愕，她哭着想要把他的身子从车里拉出来，他却是淡然道：「我没事，脚可能骨折了，走不了，等救护车来了就好。」


    「博之……」她咬唇，声泪俱下，「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怎么办？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在开车的时候带着情绪？万一……」


    「这件事不要跟家里说，我不想让爷爷担心。」他的声音已经让人听着有勉强支撑的感觉，她哭得抽噎，「那，那就告诉爷爷，你到美国处理事情……这样可以吗？」


    他闭了闭眼，算是默许，不远处传来急救车的声音，她激动地握紧他的手，贺一格却是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被抬到担架的时候，看着满是血的方向盘，她的心忐忑得厉害，如果真有个万一，那么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甚至跟宿白起的离婚，到底算什么？


    难道这次的赌注，再一次地输了？


    在急救室前，她脸色惨白，沈漾几次电话打来，都直接挂断了。她根本没有心情去听，没有心思去想，脑袋里一片混乱。


    各项检查完成之后，大约是一个小时，医生告诉她并无大碍，只是头部有轻微的伤，最严重的地方是腿，断了几根骨头。


    对于她来说，这莫过于最好的消息了，她看着天边的朝霞，只觉得阳光灿烂。


    他没事，那么这次的车祸对于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机会，比上次劫机更好的机会。舒梓乔已经离开，在这个男人心理最为脆弱的时候，她能介入关怀，能跟贺一格独处……她甚至可以开始想像美好的未来。


    只要离婚，只要舒梓乔离开贺一格，那么她嫁入贺家，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阳光渐渐地变得刺眼，从窗口的位置看去，一切的景物还是那么熟悉，贺家老宅有参天的古树，有古典的小桥流水，还有开得绚烂的叫不出名字的花。舒梓乔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远方，也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站成了一个木偶或是一块石头，脑袋却还是空白的。


    这辈子遇到的事情不算少，她都是能泰然处之，苏洛清在她眼前倒下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可那个时候的绝望，还是不如现在。


    所以萧奕博，你所谓的逆转命运，果然是如此，逆转得那么彻底，她甚至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了，虽然一路上她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解释，可她心底是明白的，那种解释，本就是枉然。


    可哪怕是枉然，哪怕是他再也不愿意接受，她也要解释的。


    思路渐渐清明起来，舒梓乔对着强烈的阳光眯了眯眼，又闭了闭眼睛，走到衣柜前，缓缓打开。


    整排的衣服整齐地排列，她其实对穿的不是很感兴趣，可是贺一格还是让人把衣服塞满了柜子，她的手指拂过一件件衣服，最后选了一套亮色的，取下。


    浑身是湿透的，她很快地沖了个澡，又吹干头髮，换上衣服，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那么差，就算衣服的颜色够亮，还是无法衬托肤色。她打开旁边的抽屉，拆开一套崭新的彩妆，简单地化了一个淡妆。


    顿时明丽了不少，只是眼底的暗淡，那是无论用什么昂贵的化妆品都可以改变的。她对着镜子勾起一个微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过不了的，总会过去。现在要做的，只是陈述整件事情的真实状况而已，无论后果如何，她都能承受。


    她想，她是应该到美国一趟。她可以接受离婚，却无法接受这样的委屈。


    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将近正午。


    「嗨，梓乔！来了？」杨薇抬头的瞬间，惊艷了一下，「哎呀，化妆了啊，梓乔，你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看这么一打扮，多精神！」


    「就是啊，还上什么班啊！梓乔，如果我是你，我就每天负责打扮自己。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我负责征战天下，你负责貌美如花……多好的差事啊！」白娜娜咬着笔桿，无限嚮往，「干脆辞职得了，每天做少奶奶多好！」


    舒梓乔笑了笑：「我也有这样的打算。」


    「啊，真的！」白娜娜眨了眨眼睛，无限艷羡，末了，又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么好的命啊……」


    「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杨薇在她脑门上打了个响指，「好好工作！」


    舒梓乔在电脑上迅速打了一分辞职报告，直接拉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贺一格显然不在，这份辞呈是应该交给唐嫣的。她的脚步在电梯口站定，那是总裁专属电梯，也是她的专属电梯。她的指纹轻轻一扫，电梯便应声打开了。


    好大的空间，她竟然也是有着轻微的晕眩，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脑海里浮现种种的亲昵，确实是切肤的疼痛。


    「梓乔！」她才走出电梯，唐嫣便眼尖地看到了她，「怎么上来了？一格哥出差还没有回来呢！设计部有什么事吗？」


    「……」


    「到办公室来说吧！」唐嫣笑着拉过舒梓乔的手，「梓乔，我可真是羡慕你啊！你看看，一格哥多疼你，那么浪漫的生日……没想到他还能浪漫到这种地步，我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他……咦，那条项鍊怎么没戴？你啊，真是的，这种东西要好好保存的，多有意义！」


    舒梓乔的目光微垂，挂着吊坠的项鍊已经不在脖子上了，她心思太乱，也没有发现。是萧奕博？呵，他当年没有摔坏，现在终于可以。就算玉是完整的，生活也绝不可能再是完整的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唐嫣双手托着下巴，笑望着舒梓乔，她笑得那般灿烂，是充满祝福的，心脏勐烈地一缩，她掩去情绪，「我想知道贺氏在美国公司的地址。」


    「嗯？」唐嫣睁大了眼睛，很快瞭然，「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他了？」

 第119章 亲眼看到的

    ()」


    「……」


    「想偷偷地给他一个惊喜？」唐嫣几分兴味地笑着，「恋爱中的男女果然是不一样啊，几天不见就受不了。这是贺氏在美国公司的地址，你这样偷偷过去找他，他一定会感动加激动的！」


    「可能会耽搁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这是我的辞职信。」舒梓乔努力让自己的微笑自然，唐嫣皱了皱眉，「梓乔，你可是总裁夫人，整个贺氏都是你的。耽搁几天怎么了？干嘛要辞职啊？」


    「……哎呀，真笨！」她拍了拍脑袋，笑得眉眼弯弯，「想回家做全职太太了是不是？该不会是怀了小宝宝，一格哥不让你上班吧？」


    「赶时间，我先走了。」


    转过身，泪水已是抑制不住，舒梓乔低头疾步走近电梯，捂住了嘴，幸福太短，幸福太浅，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终究是个梦，终究无法握住掌心中的幸福。


    世界本就没有如果，那么，就痛快地给个结局。虽然，她已经心知那是一个怎样的结局，可是只要一想起来，心还是觉得颤抖。


    病房。


    贺一格醒来的时候是在下午时分，裴允儿看到睁开眼睛的男人，激动地急忙站起身来，眼睛里蓄满泪水，声音也跟着颤抖：「博之，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


    她捂住了嘴，似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男人的头上包着纱布，腿上封着石膏，可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即便是身在病房，即便是一个受伤者的姿态，可是眉宇之间的那种气度，却是人所不及的。


    「要喝水吗？肚子饿不饿？」裴允儿抽了抽鼻子，「你痛不痛？我马上叫医生过来看看。」


    她踩着高跟鞋急急地走出了房门，走到门前的时候，还不小心扭到了脚的样子，她并未回头，匆匆地跑出了房间。


    贺一格拧了拧眉，头还是剧烈疼痛，他看着打上石膏的右腿，目光沉寂。


    裴允儿很快便折了回来，医生检查了一下，道：「还算幸运，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过就是这腿，可能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復，贺先生这段时间，怕是生活上不太方便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裴允儿勾着放心的微笑，心里也是真的松开，她就知道，上苍从来都待她不薄，这个男人，她得到的机会又多了许多。


    「博之……」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盈盈的眸光心疼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对不起，我昨天晚上，一直都跟着你。看到你那个样子，我……我也很难过……博之，不开心的事情，我们都把它给忘了，不去想好不好？」


    她说着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刚刚医生说了，这段时间可能会很辛苦。医院这种地方是会让人烦闷的，就像那次我中了一枪……」


    她止住了声音，又笑道：「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爷爷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现在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手机给我。」


    裴允儿愣了愣：「你的手机，车祸的时候已经碎了，所以……」


    「你的手机。」他言简意赅，脸部的表情平静而冷漠，她咬了咬唇，把手机递给了他。


    难道这个时候，他还要通知舒梓乔？他亲眼看着她红杏出墙，他那么骄傲尊贵的男人，竟然会有那样的容忍度？


    心突突地跳动，她把手机递给他，他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划开键盘，又把手机递还给了她：「开锁。」


    裴允儿垂下眼睑，低声道；「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四位数。」


    他的手指没有任何停顿地划开，就像是这几个字从来没有在他心底起过一丝涟漪一样，在听到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没有表情，动作也没有停顿。


    她心下，微微一凉。


    「方便我听吗？如果不方便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完，男人对着电话淡淡道：「唐嫣，我是贺一格。十五分钟以后到骨伤科医院，带上笔记本电脑，重新准备好手机，把一周的工作行程也一起带过来。」


    「……」电话那边，唐嫣半天没有反应，这是在跟她说话吗？可是舒梓乔前脚刚走说到美国找他，怎么后脚他反而会让她到医院？


    「你说的医院……是南山城的医院吗？」


    「锦东路。」


    他「嘟」地一声挂断电话，唐嫣看着手机愣了足足十秒，才勐地起身。


    锦东路到贺氏公司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这个男人脾气那么多，她十分钟搞不定的话可是要挨批的！


    唐嫣做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十分钟之内，她准备好了贺一格要求的全部东西，直接赶到医院。只是推门进入病房的瞬间，整个人顿时石化了。


    她咽了咽唾沫，看着病床上的贺一格，脑子迴转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一格哥，你这是……出车祸了？」


    「你，你不是在美国出差吗？怎，怎么会这样？」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着急地上前几步，「没事吧？医生怎么说？应该不严重的吧？」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腿骨折了，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恢復。」


    旁边的门被推开，裴允儿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罐子走了出来，唐嫣这下子石化得更彻底了。这，这是什么状况？这个病房里，怎么会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嫣看看裴允儿，又看看贺一格，当然，这两个人在她眼里是怎么看怎么无法相配的，裴允儿望着她，微微笑道：「博之发生车祸了，是我把他送进医院的……」


    咦？怎么听着不是很对啊？


    就算贺一格发生车祸，怎么会被裴允儿发现？难不成她还一路跟着他，就这么凑巧，看到他出车祸？怎么什么事碰到裴允儿就会腥风血雨起来呢？还有舒梓乔，不是说到美国去找他吗？怎么他已经回来了，也不通知舒梓乔？


    唐嫣的神思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贺一格冷漠的声音便传来：「马上帮我办理转院手续，我要转到贺氏私人医院，封锁相关消息。另外，帮我找一个有经验的护工。把电脑给我。」


    他的命令条理清楚而又简短，唐嫣愣了愣，才把手里的电脑递给他。


    「博之！」裴允儿着急地拦在病床前，担忧地望他，「你怎么还能工作呢？才醒过来多久？医生的话你都忘了，你要好好休息的。虽然你现在没有大碍，可是你大脑也受到了震盪。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你怎么能不顾着自己的身体呢？」


    「……」这样的画面，让唐嫣感觉吞下一只苍蝇一般难受。瞧瞧这个女人，说话的口气，多像是贺一格的老婆。她真把自己当成他女人了？莫名其妙！


    「唐嫣，你也劝劝他，你都不知道刚刚多可怕，他流了多少血，怎么能工作呢？」她说着便红了眼眶，「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唐嫣没有理会她，把电脑放到了床边：「我让梓乔过来吧，她……」


    「封锁消息这几个字，你是听不懂是不是？半个小时，把我刚刚交代的事情处理好。」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唐嫣愣了愣，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在听到舒梓乔这三个字时候，男人的瞳孔勐地一缩，脸部的线条冷硬了几分，目光寡淡凉薄。


    她清了清嗓子，还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便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半个小时如果处理不好，这个月的薪水就别要了。」


    「……」


    唐嫣忍住心底千万个疑问，快步走出了房间。真的是很奇怪，现在回想起来，舒梓乔的表情也很奇怪。这两个人明明前几天还热乎得不行，难道说，发生什么事了？


    不可能啊，不就是出差了几天，能有什么事情发生？更何况，梓乔前几天上班的时候，也是状态良好……


    她想着便掏出手机，正划开屏幕，裴允儿的声音就从后面幽灵一样响起：「想给舒梓乔打电话吗？我劝你还是不必了。」


    唐嫣抓紧了手机，转过身，望着一副以主人模样自居的裴允儿，冷笑道：「裴允儿，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贺一格的谁吧？你就少掺合了，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干嘛总是来打扰别人！」


    「我掺合？我打扰？」裴允儿浅浅地勾唇，「唐嫣，你不是没有见过我跟博之是怎样一路走过来的，他爱我，我也爱他，怎么能打扰？」


    唐嫣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允儿，这个世界上能当小三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也怕只有裴允儿了。她抬了抬眉，双手环住手臂：「我说裴允儿，你这爱字还说得真够顺熘呢？你你是不知道人家现在已经结婚了，已经有老婆了，已经有爱的女人了吗？轰动整个南山城的盛宠，你不是没听过吧？你现在是准备强取豪夺了吗？一格哥爱的那个人是他的妻子，舒梓乔，你早点醒醒吧！」


    裴允儿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直直地望着唐嫣，唇角勾得更为明媚起来：「该醒醒的人是你，不是我。唐嫣，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让我告诉你吧，舒梓乔跟贺一格，是再也不可能了。」


    「……」唐嫣瞪大了眼睛，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你他妈的再也不可能，你以为靠这样的诅咒就能拆开他们吗？你做梦！」


    裴允儿丝毫不恼，嘴角始终都是噙着淡淡的笑：「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可是唐嫣，你凭什么这么贬低我呢？你知不知道舒梓乔她做了什么？她的行为更让人不齿，就连我，都没有见过这样犯贱的女人！」


    「不准你侮辱梓乔！」


    「我侮辱？」裴允儿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一个会背着自己的丈夫跟着别的男人开房的女人，还需要谁侮辱吗？这样的女人有自尊吗？有贞操吗？我根本就犯不着污衊侮辱，所有的一切，博之都是亲眼看到的。」

 第120章 污衊侮辱

    ()」


    唐嫣只觉得脑袋里被一道闪电直直噼开了两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允儿，裴允儿轻轻笑开：「唐嫣，你也了解博之的，你说，她犯了这种任何男人都无法原谅的错误，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继续走下去？所以，我觉得你根本没有必要打电话给舒梓乔，她如果来了，对博之的伤势会有影响。他现在是病人，病人嘴经不起的就是折腾。如果你还把他当成上司兼朋友，你就好好为他想想！」


    看着裴允儿转身走进病房的身影，唐嫣愣了许久，又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的，他们两个明明郎有情妹有意的，而贺一格都是那样的男人，犯得着去红杏出墙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究竟该不该告诉舒梓乔？贺一格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让舒梓乔知道，或者，根本不想再听到舒梓乔的名字。可是如果不说，难道看着她一个人去美国找个空？


    她吸了口气，总觉得疑点重重。因为她太了解裴允儿，她太清楚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使出多少手段。但如果说这手段要耍得让大家都信以为真，包括舒梓乔，包括贺一格……那这样的手段，就高明得太惊人了。


    她再度揉了揉太阳穴，将贺一格交代的事情一一办好，转到了贺氏私人医院，裴允儿还是一直跟着。唐嫣沉吟了一番，还是拨通了舒梓乔的电话。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空，舒梓乔捏紧了手中的机票。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可能一个人去买机票乘坐飞机，看来，情感果真会让人失去理智，就像现在，她手里拿着机票，准备飞到美国，再去亲耳听一遍已定的结局，只是为了告诉那个男人，其实，她心底的男人不是萧奕博，她并没有骗他分毫。


    很蠢吧？淡定如舒梓乔，怎会冲动？她真是傻了痴了，对着这样一场婚姻，虽然时时处处都在防备，还是遗失了自己的一颗真心。最初，她怎么会料想到几个月之后，她竟然为了这个男人，会痛到这种地步？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无坚不摧的，可是当萧奕博告诉她这样残忍的事实时，她的心就在凌迟。


    舒梓乔闭了闭眼，根本不想再想那个叫做萧奕博的男人，她深吸了口气，朝着登机口走去，却被一股勐力给攥住了手臂。


    舒梓乔垂眸，心底发凉，冷声道：「放开。」


    「你要坐飞机？疯了是不是？」萧奕博青筋直跳，攥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乔小舒，知不知道自己不能坐飞机？马上回去！」


    「放手。」舒梓乔努力平復住唿吸，「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乔小舒……」


    「啪！」萧奕博的话还没有说完，舒梓乔便是一个过肩摔，猝不及防的他被狠狠地砸到地上，她的手臂横在他咽喉的位置，蹲下身子，目光冷得如寒天的冰霜：「萧奕博，永远在我面前消失，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前还因为刚刚的那道勐摔而眼冒金星，萧奕博心痛地看着眼前冷漠的女孩，什么时候，她对他这样仇视过？他是为了她好，她难道真的不知道？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切，豁出一切，哪怕他并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可是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只要她的乔小舒。


    「你恨我？」


    内心有种悲怆感让她眼底勐地要逼出泪来，舒梓乔冷冷地勾唇：「如果你还有自知之明，就不该说这种废话。对于一个亲手撕碎我的幸福的人，难道我还该感激？」


    她起身便往前走去，萧奕博迅速从地上爬起冲到她面前，凤眸有着微怒的潮红：「乔小舒，你清醒一点！我撕碎你的幸福？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跟贺一格是可以在一起的人，我会笑着祝福你们！可是你们不是！你跟他在一起，註定道路波折，你能把握住这个男人的内心吗？你能吗？……你这样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在豪门生存，早点在这样的感情漩涡中走出来，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可是……」


    「够了萧奕博。」舒梓乔闭了闭眼，唿吸带了些微的颤抖，「你不是我的谁，不用跟我讲种种大道理，也没有权利选择我的人生。不要打着爱的名号，如果你真心爱我，不会这样对我。」


    「……」


    「所以……别出现在我面前，那样就等于揭我的伤疤。」


    萧奕博的心头重重地一沉，他锁着舒梓乔苍白的脸：「我说过，要带你走。」


    舒梓乔轻轻笑开，抬眸道：「萧奕博，你真是会说笑话。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口中承诺的幸福，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我跟贺一格离婚，分开，我都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请你，别再跟着我，或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谢谢。」


    她的声音冷漠到让他无法习惯，萧奕博攥了攥手心，努力找回自己的思绪。不该这样的，他对她用强行的办法，不是该强行带她离开吗？时间会沖淡一切，虽然这件事情，他确实是自私了一点，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乔小舒又怎么会醒悟？


    舒梓乔看了他一眼，毫无情感地往前迈步而去，愤怒和疼痛在心头突突地跳跃，萧奕博的伸出手臂握住了她的肩：「我不会让你坐飞机的，会有危险……」


    舒梓乔反手扣住了萧奕博的手，因为有过前车之鑑，萧奕博心底有了防备，很轻松地躲过她的一拳，反扣住她。但舒梓乔怎么会是那么容易被制服的女人？她的身手跟他不分伯仲，那时在阳城，没事的时候两人还是会过过招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萧奕博让着她，赢的那个人总是舒梓乔。


    周围渐渐围拢了人，这样精彩的打斗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多见，好多人以为在拍戏，还不时地有人拍手叫好，或是拿车手机拍下照片。


    「萧奕博，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今天绝对不可能让你坐上飞机！」萧奕博扣住她朝着他踢过来的脚，眸色深沉，「你应该知道，你这种心理疾病没有完全解除，在这样的情绪之下，是不能乘坐飞机的。如果在飞机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用你管！」舒梓乔整个人旋身而起，另一只脚扫过他的脸，突来的力道让萧奕博松开了手，舒梓乔没跑几步，他却又是迅速拦到了她面前。


    四目相对，都是一样的坚持，只是舒梓乔是愤怒的，而萧奕博是真诚的。


    「你这是想让我更恨你？」


    「既然都已经那么恨了，不在乎多一点。」萧奕博苦涩地勾唇，「今天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走。你这种身体，不会允许你上飞机的；你是想让全飞机的人跟着你一起返航吗？……乔小舒，你到美国找贺一格吗？你为什么那么天真，他什么都看到了，你准备对他说什么？他是一个男人！」


    「他没有什么都看到！」舒梓乔失控地低吼起来，眼眶微红，「那不是真相，不是！他只是看到那个时候的情况，他看到的不是我的心！我的心不是那样，我根本就不是那样想的……」


    「你心里想不想不是重点，他看到的才是重点！你心里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已经背叛了他。乔小舒，你清醒一点！如果贺一格会在乎你心里的想法，他就会原谅你！你以为他会原谅你吗？会重新接受一个身体上出轨的女人……」


    「你给我住口！」舒梓乔激动地扬手朝着萧奕博一个耳光，那么重，他高大的身子不稳地踉跄了一下，嘴角有鲜血溢出。


    扬手之间，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机票落在地上，萧奕博的目光微微扫过地面，一把拾起地面上的机票撕了个粉碎。


    「你怎么恨我都没关系，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置身于任何可能性的危险里。」


    舒梓乔的手在发抖，身体也是，看着碎片随风飘落下来，她的目光空洞无物。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吧？他这是准备要将她也逼疯吗？


    她低头捡起碎片，小心仔细的，萧奕博只觉得心头窒息，她一定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忍受了内心多大的痛苦去做这些事情。他不是不想告诉她，整件事情的真相。他若是不珍惜她，怎么会在那样的紧要关头放弃？他是真的想把她捧在手心的。


    周遭像是忽然安静了，地面上的碎片也已经捡完，舒梓乔收拢了掌心，微微勾唇，吸了吸鼻子：「没关系，机票撕了可以再买，坐飞机不能去，还可以坐别的去。今天不能去，还能明天去。现在不能去，待会也可以去……」


    「梓乔！你真的在这里！」唐嫣推开密密层层的人群，第一眼便是看到舒梓乔那空洞的眸光。


    心跟着一痛，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样的眼神，是伤痛的人才会有的。


    舒梓乔抬起眸子，摊开手心：「唐嫣，机票没有了，没有了……我不能赶到美国，我找不到他，找不到……怎么办，唐嫣，怎么办……」


    心头哽咽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打舒梓乔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看着那个跟前跟后的裴允儿，她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到她说的话，她又心头慌乱，她非常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所以，她赶到了机场。


    看到的是许多人围着两个人，她怀着好奇推进人群，看到的，是舒梓乔。

 第121章 你简直疯了!

    ()」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目光空洞无措。而现在，像个孩子一般低低地哭泣。


    她拥紧了她，眼眶也逐渐泛红。难道裴允儿说的会是真的吗？如果不是，那么她怎么那么笃定？为什么一格哥会发生车祸？为什么梓乔会那么伤心？这两个人之间，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眼前站着的这个冷峻的男子，看着梓乔的眼神明显不对……


    她阻止了自己的天马行空，在舒梓乔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舒梓乔蓦地睁大了眼睛。


    医院。


    转到贺氏私人医院，贺一格还是下达了封锁消息的命令。医院又重新做了检查，排除了脑部受伤的可能性，裴允儿再次松了口气，对着贺一格微笑：「这下子放心了，外伤总比内伤好，刚刚李医生检查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她边说边吐了吐舌头，发现贺一格似乎正沉眸望着她，脸上不由地一红：「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不用，张阿姨会准备。」他淡淡打断她的话，「你有自己的事，以后这里会有张阿姨照顾，你不用在这里照顾。」


    他的目光几分寡淡，裴允儿咬了咬唇：「我现在也没有工作，闲着也是闲着，博之……我可以在这里照顾你的。」


    「不用。」他言简意赅地拒绝，伸手拿过旁边的手提电脑打开，裴允儿着急地走到床边，「博之，你做什么呢！工作不是最重要的……你先把电脑放下，好好地睡一觉再说好不好？哪有人生病还是工作狂的？」


    她娇嗔着看了他一眼，看了看他始终没有表情的脸，大胆地拿过他的电脑：「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工作，才会更有工作效率。博之，你不把这个消息告诉爷爷，是不想让他担心；那你i就要好好养身体啊！你……」


    裴允儿止住了话，因为男人的目光只是望着她手中的电脑，黑眸没有一丝笑意，她咬了咬唇，这样的贺一格，真的是让她感到陌生了。从前生气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他那样寒冷的样子；是舒梓乔影响了他，那么大程度地影响了他？


    心头勐地一堵，贺一格的话语简短：「给我。」


    她盈盈抬眸，迎上他深邃而又寡淡的眸子，把电脑往后藏了藏：「不给。」


    她执拗地看着他，眸光晶亮，带了些小女儿的娇羞和坚持，曾经，也是这样的，每次她稍稍撒娇般的坚持，他总会软化。


    对这样的男人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凭着一份赌性，一份大胆，凭着曾经的情感，对男人的一点手段。感情总是不知不觉地滋生，常常会因为一个眼神。裴允儿咬着下唇，看着贺一格的眼睛，他只是淡淡地掠过她，便伸手拿过了旁边的文件袋，解开，很快认真地翻看起来。


    裴允儿心底不知道什么滋味，但是至少，他还是没有拿回电脑不是吗？她紧了紧手心，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她该有信心的，舒梓乔跟他已经是这个样子，除了她裴允儿，还可能会有哪个女人能介入他的生活？她绝对不会给任何女人这样的机会。


    这个男人，是她的势在必得。


    舒梓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机场的，只知道唐嫣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贺一格还在南山城。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过太多太多。这个消息是爷爷告诉她的，爷爷是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人再见面才骗她？或者是贺一格请爷爷这么说，是他不想再见到她？可是现在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要见到他，不管他心头是什么想法。


    「他在南山城？哪里？」舒梓乔目光悠远，「根本不想见我吗？」


    唐嫣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的舒梓乔，轻嘆了一声：「梓乔，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不是才过了一个让全天下都羡慕的生日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诚如自己说的，那就是一个伤疤，怎么说怎么疼。舒梓乔淡漠地看着车后镜，后面的车子是萧奕博的，他果真是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她身上了，一直跟踪？


    是，从那天她离开开始，他就一直跟踪吧？这个男人，简直有病！如果他以为她这样就会跟他走，那么，他就是白白认识她了那么多年。


    「我碰到了裴允儿……」唐嫣放慢了唿吸，「她说，说你……」


    「说我红杏出墙，是吗？」舒梓乔嘲弄地勾唇，「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唐嫣，她的话，你信吗？」「当然不信！」唐嫣对裴允儿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她那种毫无节操的女人，说的什么话都不能信！」


    「但却是真的……」舒梓乔闭了闭眼，又睁开，唐嫣一下子呆了，瞬间踩住了剎车，太急速太有力，听到轮胎和路面巨大的摩擦声音，她愣愣地看着舒梓乔：「真的？」


    「是。」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那样脆弱的时刻，眼泪总是流不尽，舒梓乔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她抽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还是梗塞，「唐嫣，我被人设计了……」


    等舒梓乔说完整件事情，唐嫣还是处于无法消化的状态。她把整件事情联繫起来再想了一遍，顿时觉得怒火嗖嗖而上：「裴允儿，一定是裴允儿！」


    「我也希望是，我也想了无数个可能性……可是我想不出联繫来。萧奕博绝对不可能会跟裴允儿联手去害我……」


    「怎么不可能？」唐嫣瞪圆了眼睛，「不是已经害了吗？事实就在眼前。梓乔，人是会变的，你已经不了解这个从小跟你青梅竹马的人了。」


    「我想不出理由……」


    「我看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的理由就是一个，就是拆散你们两个，然后促成自己。这不就是理由吗？哎呀，我们先不说这个了，这件事你跟一格哥说了没有？」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酒店，没有……看到他。之后，他一直没有出现，爷爷告诉我，说他去了美国，所以……」


    「所以你就问我拿贺氏公司在美国的地址，所以你就去了机场，准备去找他？」唐嫣深吸了口气，认真地凝视着舒梓乔的眼睛，「梓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一格哥他……出车祸了！」


    这个消息有如天雷，震得舒梓乔一时无法回神。


    「你也别太担心，应该没什么事，好像腿受伤了，骨折而已。」唐嫣看着舒梓乔惊痛的眼神，不由出声安慰。


    「在哪家医院？」


    唐嫣撇撇嘴，有些担忧地嘆气：「地址我倒是知道，只是……一格哥为了封闭这个消息，都不准人踏入病房的，除了张阿姨这个护工，就连我都不能进去……门口好像还站着几个保镖，我怕……你去了也进不去他的房间。」


    「谁……都进不去？」


    「嗯。」唐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目光有些闪烁，没错，她是对着舒梓乔撒了个小谎，那个裴允儿不是进去了吗？想想都是觉得头痛心痛肉痛胃痛，八成就是看在劫机的那一枪上一格哥才对她那么例外，或者是心情不好才会对她这么例外，这个女人，真他妈的倒胃口！简直就是气死人了！


    「现在大家都处于激动的时候，梓乔，你先到我家好好休息，我们商量一下对策，再想想应该怎么办好不好？」


    舒梓乔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目光遥遥地望向远方。


    「一格哥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死性子的啦……我从小就认识他，最受不了他的臭脾气了！骄傲得要死，真是让人受不了！他一遇到问题就会想，然后想着想着就会想通了……」


    这样的话好像不是安慰，唐嫣想了想，又道：「就像上次裴允儿骗他的事情被他知道以后，他……」


    唐嫣简直想赏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能提裴允儿的时候吗？她烦躁地摸了摸头髮，看到旁边一个大型超市，顿时眼睛一亮：「梓乔，你等等哈！我现在马上到超市买点好吃的，你可别小看我，我厨艺一流的！我们回家吃饱了喝足了再商量对策！」


    她说着便下车朝着超市跑去，等提着大包小包过来的时候，登时傻了眼，刚刚停车的位置，哪里还有车子的影子？


    夕阳暖融融的光芒渐渐褪去，染着微红的天也归于灰色，裴允儿勐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去。她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道：「博之，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昨天我，没怎么睡好……都这么迟了，你饿了吧？」


    不待他有任何回答，裴允儿便急急地走了出来，他的拒绝太多，有的时候，她甚至会不敢看他那样冰冷的眼睛。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让她有这样的恐惧，面对着贺一格，她也需要鼓足勇气才能向前。


    是因为爱吗？因为对他还是有那份在心底的感情，所以怕自己有的行为会自作聪明，惹得他内心不欢喜，所以，总是束手束脚不敢放开去做。


    走廊的入口处，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两个男人看到她走出来，微微颔首：「裴小姐。」

 第122章 有了底气

    ()」


    裴允儿点点头，心底又渐渐有了底气，至少在这样的时刻，能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也就只有她裴允儿。就连唐嫣也无法踏进病房，更别提那个舒梓乔了。所以，她还是特别的。


    她微微地朝着那两个肌肉型男笑了笑，秀气的眉头微拧：「今天没有什么人来过吧？」


    「没有。」两个人的回答异口同声，其中一个男人手臂上的肌肉鼓了鼓，「裴小姐请放心，有我们在，没有人能进得了这间病房。」


    「贺总找你们，果然是找对人了。」裴允儿笑了笑，说话的口气俨然就是主人。


    只是她才转过身子，准备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眸光却是倏然收紧，楼梯口的位置，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跑上来，鲜少会看到舒梓乔穿得那样艷丽，看来也是打扮了一番，不过那又如何？一个没有气质的人再怎么打扮，都是东施效颦罢了。


    这个时候，这种状况，她竟然还来？她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她是以为她的事情没有见报，她就有脸了不成？


    裴允儿挺了挺胸，也疾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连续八层，舒梓乔就是这样跑上来的，果然如唐嫣所说，就连进入医院都很难，前台的人根本不让她进去。若不是她有些身手从二楼的窗户爬进去，估计也进不了这里的楼梯。


    抬眸的瞬间，不说诧异有如惊雷，也是心底凉了一截。人就是这样，即便心里怎么去想，在看到事实的时候，那种震撼和悲凉，总能让你感受到内心深处的气苦。


    走上最后一个台阶，舒梓乔站定脚步。


    裴允儿也站定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在相对了将近十秒之后，裴允儿率先开口。说话的同时，她的手放在了楼梯扶手的位置，所以，即便是这样的时候，即便是hi天色都变得渐渐灰暗，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还是亮眼得惊人。


    精緻，唯美，套在这样洁白如玉的手上，说不出来的和谐。


    「你是明知故问。」


    裴允儿轻笑了一声，手不觉地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抬了抬手，该是有意这样的举动，像是宣告或是炫耀着什么。那确实是一枚精緻的钻戒，看来是非常好的工艺，才会在这样的光线下都让人感觉刺眼异常，那光泽简直能耀瞎了人的眼睛。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她并没有戴戒指的习惯，无名指光滑的位置，却是烙得生疼。


    「可为不可为，不需要你来做评判。」


    她说着便往前走去，裴允儿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拦住了她：「你不能进去。」


    舒梓乔冷冷地看着她，裴允儿也微眯着眼，冷声道：「博之根本不想见到你，你不能进去找他。」


    「裴小姐，你的话真是荒唐！我来找自己的丈夫，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阻止？」


    「我什么身份？」裴允儿抬了抬下巴，「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什么身份？博之的妻子？舒梓乔，你该知道，你们是一段怎么样的婚姻，若不是我当年有苦衷，贺家的媳妇怎么可能轮得到你？……轮到你也罢了，可你偏偏还不珍惜，整出这样的事来！你的身份，不觉得还是有待商榷的吗？」


    舒梓乔瞳孔微缩，裴允儿环起手臂，目光中有了几分轻慢：「舒梓乔，你知道，你的人生有污点，跟一格无法匹配。更何况，他根本不爱你，你又何必死守着这样的婚姻让世人嘲笑呢？」


    舒梓乔轻轻笑开，眸光清冷。污点么？也是，曾经是她杀人犯的污点，这个污点还没有洗清，马上就多了另一个污点。她原本就是不干不净，现在更是不清不白。可是即便这样，凭什么要裴允儿在这里说？她难道就是一直存在着的后备，若是她有任何差池，她便马上替代？


    果然是可笑之极，也是悲哀至极的婚姻！


    舒梓乔抬起眸子，目光掠过她无名指上的钻戒，一点点地上衣，微笑道：「是要我离婚吗？怎么不叫他亲自谈？」


    很轻松说出来的话，不过只是看似轻松，曾经，她以为自己原本会那么轻松地说出「离婚」两个字，可现在说出口的那份沉重，只有她自己才懂。


    裴允儿心底跳动了一下，「离婚」！舒梓乔在说离婚？她垂下眸子，不由地舔了舔唇。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其实真的不算长，可是她却是觉得那些日子都是身在地狱。如果没有了舒梓乔这一层，那么嫁入贺家就容易多了；舒梓乔，是她最大的阻碍。


    她眼底去雀跃是明显的，舒梓乔嘲弄地勾了勾唇便朝前走去，裴允儿才从欢喜中缓过神来，着急地再度跑到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博之在休息，你不能进去。离婚的事，会有律师来跟你谈。」


    舒梓乔眯了眯眼，淡淡地望着眼前面容娇俏的女子：「裴小姐，你现在是我丈夫的代言人吗？我跟他之间的事情，用得着你插手去管？我现在还没有跟他离婚，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法律承认的妻子，你再这样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妻子这两个字刺激得裴允儿青筋直跳，她冷哼了一声：「妻子？马上就不是了，舒梓乔。这种时候出现在博之面前，不是自取其辱吗？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她说着便伸出了双手拦住了舒梓乔：「如果你真心想让博之好好养伤，你就回去，不要再刺激他了。就算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但是你占着贺太太的名分，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羞辱。我不准你在这里！」


    「简直笑话！」舒梓乔目光如霜，一下子推开裴允儿的身子，裴允儿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加上穿着细高的高跟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但她很快又爬起来。


    女人虽然常常都是娇弱的，可是这种时候，却往往强悍得让人咋舌。


    「舒梓乔，快站住！……拦住她！快拦住她！」


    两个肌肉男听到裴允儿的声音，急忙沖了过来。原本距离就不远，不过数秒，两人便到了舒梓乔面前。


    「帮我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刚刚那一跤摔得不轻，因为高跟鞋的鞋跟过于细高，裴允儿崴到了脚，而刚刚费力地爬起来，她是忍着疼痛追赶的。


    竟然忘了这两个男人的存在，舒梓乔的出现实在是让她有点失常。


    「小姐，请下楼，贺总不接见任何人。」


    肌肉男的脸部表情僵硬，眼神是威胁。舒梓乔眼梢轻抬：「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那就休怪我们的拳脚，不长眼睛。」


    男人说着便冲着舒梓乔勐地一拳，她身子一斜，险险避开，另一个男人却很快地冲上来，有拳风在眼前扫过，她往后弯下腰，扣住男人的手腕：「两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女人，也不怕丢人？」


    「想不到也是练家子。小姐，请你马上离开。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你又是个女人，虽说根底不错，但是打下去还是会输。拳脚无眼，打斗过程中如果失手，怕是会有伤亡。」


    「废什么话！你们怎么做保镖的？看到女人就要恻隐之心，懂不懂规矩！」裴允儿看着没几个回合便停了下来，急躁地喊道。


    「确实不懂规矩！总裁夫人来看总裁，你们竟然还敢拦着？」唐嫣的声音让裴允儿一个激灵，她转过头，果然是那张让她厌恶到极点的脸。


    「总裁夫人？」两个肌肉男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这个平凡的女子竟然是贺总的妻子，舒梓乔却是已经穿过他们，直接朝着病房走去。


    「唐嫣，你在这里胡闹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博之现在最不想看到的是谁？你这样让舒梓乔进去，博之生气了，谁负责？」


    「我负责。」唐嫣笑着拍拍震惊的肌肉男，「放心吧，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而已。你们让夫人进去，总裁脸上不高兴，心里还是高兴的。」


    「唐嫣，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什么事情，是那么容易原谅的吗？」


    「裴允儿，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也积积德吧！」唐嫣厌恶地看了裴允儿一眼，裴允儿看着那边，舒梓乔已经推入了病房的门，气得踩着崴伤的脚就要冲上去。


    「你又想干嘛？」唐嫣一把抓住裴允儿的手，「裴允儿，你就给我收起你的心吧！不管你怎么自以为是地以为一格哥有多么喜欢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你何必……」


    「没有人会永远等？」裴允儿的声音尖锐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几分嘲弄，「那可说不定。这世界上为我生为我死的男人可不少，会继续等我的人到底有没有，你不是最了解的吗？」


    唐嫣脸色微微一白，任凭再坚强，心底都有那么脆弱的一个位置，不堪一击。她笑了笑：「你是说唐启慕吗？说的也是，女人的手段对于愚蠢的男人有用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找那个把握大的，目前的这位，你似乎没有办法套牢……再说了，梓乔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人觉得好诡异，难不成……」


    她紧紧地盯着裴允儿的脸，忽然恍然大悟道：「不会是被人陷害了吧？」


    她的表情转变得那么快，那么逼真，而声音也是瞬间尖利了起来，裴允儿被吓了一跳，说话也结巴了一下：「你，你说什么呢？简直莫，莫名其妙！这种事情怎么陷害？」


    最后一句话，裴允儿总算顺熘起来，唐嫣笑了笑，凑近她的脸：「我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


    「……」


    唐嫣捏着裴允儿的手走到肌肉男面前：「我是贺总的私人助理唐嫣，你们应该见过我。我知道贺总让你们的主要目的是拦着记者的。是这样吧？」

 第123章 交代的事

    ()」


    肌肉男面面相觑了一下，赶紧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交代的。


    「贺总没有说过不让夫人进去吧？」


    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肌肉男再度点头。


    唐嫣满意地点头：「既然这样，那这个女人就是动机不纯，巴巴地想趁着总裁和夫人冷战的时候拆散他们。一个小三，仗着跟贺总认识，竟然如此大胆，指使你们去做惹祸的事情！这样吧……你们看着她，不准她再捣乱！」


    「是，唐小姐！」肌肉男郑重地再次点头，抓住唐嫣移交过来的手，裴允儿简直崩溃：「你们疯了！快放开我！博之！救我，博之！」


    「再喊给我封住嘴！」唐嫣厉声吼道，裴允儿瞪大水蒙蒙的眼睛，「你敢？」


    「有什么不敢？我负全责。」唐嫣抬了抬下巴，对视着裴允儿的目光，啧啧了几声，摇头道，「裴允儿，没有男人在，你怎么一副泼妇的样子？啧啧，该温柔一些才对啊……」


    「唐嫣，你这是报復？」裴允儿咬牙切齿，婚姻果真是世界上最大的保护伞，没有了婚姻，两个小喽喽都能这样欺负。


    「我报復什么？」唐嫣翻转着手，看了看不久前做好的指甲，轻轻吹了吹。


    「你嫉妒唐启慕喜欢我，虽然你一直那么那么爱她，为了他可以掏心掏肺，为了他可以去死，可真是可惜……他不爱你，就算你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都不爱你。」


    「是吗？」唐嫣轻轻抬眸，水眸平静无澜，「没人告诉过你，我已经不爱他了吗？从我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爱了。一个不爱的男人，我犯得着为了他报復吗？」


    裴允儿死死地盯着唐嫣，指望从她眼底看出点什么掩饰的情绪来，可是，她分明就是悠闲的，嘴角的笑意并不苦涩，平静地望着她的视线。


    「还是担心自己吧！舒梓乔这一关虽然很难过，不过……凡事都会峰迴路转，感情更是。他们两个，会说清楚的。虽然事实很伤人，但是……我想一格哥会想明白，时间而已。你也好好想想清楚，出身那么高贵，怎么能做小三呢？」


    脚步很急促，只是手指触上了门，动作却轻微了。


    屏住唿吸，心紧紧地提着，舒梓乔闭了闭眼，脑子里还是混乱一片，手却是瞬间推开了门。


    知道了贺一格受伤，她迫切地想看看他的状况。其实解释的东西，原本就很苍白，在他看到所有发生一切的时候离开的时候，解释就已经很无力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提着一颗怎样的心走进来的。


    满眼的白色，墙壁、床单、薄被，还有层层叠叠的纱布……眼睛就这样刺痛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持续滴落的点滴瓶上缓缓落到男人的脸上。


    那样一眼，竟是耗费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她觉得心在颤抖，疼痛得没有办法唿吸，病床上的男人淡淡地望着他，眉目清冷得让她心尖一颤，喉间微苦，她也只是望着他，千言万语在心底反覆缠绕，却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的眸子依然那样深邃，她早该知道，这是个淡漠的男人，就好比现在她所有的情绪都是激烈的，眼神也一定是翻涌的；而他，却是淡如平静的湖泊一般。


    终究，不一样。


    「你来，就为了这样站着？」


    许久沉寂之后，他的声音响起，几分沙哑和憔悴的。舒梓乔的心就那样疼了一下，攥了攥手心，那样的痛能让她平静几分：「我有话跟你说。」


    她是想迎上他的眸子的，可是这样的话题，这样的事，任她再勇敢，又怎么能在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淡然开口？她不想自己泣不成声，不想自己狼狈，她只想好好地不带任何情感地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虽然这个事实很短，慨括起来不过就是，萧奕博在酒吧闹事，她去救他，她喝了酒，然后……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此简单。


    她说起来，也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但是能明白吗？在说的时候，在目光毫无焦距地望着窗外的时候，她说每一个字，就好像童话里的人鱼公主，那被药分开了的双腿，没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样疼痛那般。


    最后，她说完了吗？


    是说完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最后还这样响着：「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病房里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舒梓乔不敢移开视线，从窗户的位置望去，能看到高大的树木，她就僵硬地看着那叶子许久。该是太热了吧？否则怎么手心会有薄汗？她告诉过自己千遍万遍，只是陈述这个事实而已，普通人的婚姻如果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都很难保全，更何况，那是贺家，那个男人，是贺一格！


    生活不是童话，不是小说，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只有小说中才会有。若是事情发生了贺一格身上呢？……呵，其实她也未必会原谅。


    所以，又如何能苛求别人？本就有缝隙的婚姻，现在缝隙更深，一面镜子成了这般模样，怎么看都是残缺的面貌。


    「把衣服脱了。」


    男人淡漠的声音如平地里一声惊雷，舒梓乔诧异地看着他，他的眸光深邃如海，腿被固定着，可是他说什么？脱衣服？


    「没听懂我的话？」贺一格眉头轻拧，有了几分不耐烦，「纽扣解开。」


    舒梓乔深吸了口气，病床上的男人已经微微阖上了黑眸，依然冷硬的脸，看不懂情绪。舒梓乔咬了咬唇，目光只是落在他绑着绷带的手臂上：「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可以接受……公司的辞职书我已经递交……在贺家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我会净身出户，关于离婚协议书……」


    男人悠悠然地睁开了眼睛，黑眸深邃如海，似乎有暗流涌动，舒梓乔的话就因着这样的目光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或者，说出这两个字，心里太疼。


    「所有的话都被你说了，这也叫让我做决定？」贺一格黑眸轻眯，落在舒梓乔脸上的目光晦暗不明，「收回辞职信，继续到贺氏上班，继续住在老宅……一切事情，都等我伤好了再说。」


    回到贺家老宅，天色已经全黑了。


    一路上，唐嫣一直在问着她跟贺一格之间的谈话，舒梓乔只是沉默。是的，她没有办法看懂这个男人，他淡淡的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一切的生活继续，是他需要考虑的时间吗？


    如果说是，那么，他竟然还愿意给她机会？他的回答不决绝，可是，裴允儿却依然在他身边，刚刚走出门，她看到两个肌肉男挟制着裴允儿的手，看到她出来，她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她现在出来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两个肌肉男松开手，裴允儿微瘸地走了过去，门前的位置，两个女人对峙了几秒，裴允儿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僵硬着身子，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只是隐约听到了女人嘤嘤的哭声。


    她勾唇苦笑，心底纠结，她虽然是正妻的身份，可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去阻止什么的。毕竟，她这个身份……也是跟风一样，同雾一般，随时都会消失。

 第124章 给我点时间

    ()」


    老宅的一切景物，都是熟悉的。一段时间下来，她竟是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的，因为爷爷跟贺一格……给了她太多人生的温暖，所以，真的要离开，会真的不舍。


    「少奶奶，你可回来了。」


    王妈打开门，看到脸色苍白的舒梓乔，心疼道：「怎么样？吃饭没有？没吃的话我帮你把饭菜热热……」


    「吃过了。」舒梓乔笑了笑，「谢谢王妈。」


    她举步就要朝前走去，王妈跟在她身后，犹豫了一阵才拉住了她：「少奶奶……」


    舒梓乔愣了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瞭然：「……是不是……爷爷不让我……」


    「不是不是！」王妈急急摆手，「老爷怎么会呢？就是……那个阳城的苏夫人又来了，说是一定要找到你……少奶奶，不然你避避？我看那两个女人，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阮慧卿？舒梓乔眉心一跳，望着前方明亮的灯光，笑道：「没事。不管什么事，总要解决的。她来找的是我，没看到我，一定不会罢休。」


    「……」


    王妈点点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也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去。


    会客厅。


    阮慧卿呷了一口茶水，眉头轻挑：「贺将军，舒梓乔的手机还是不能打通，这也是我料想之中的事情了。贺将军要保护起一个人来，还真是保护得彻底，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种份上了，你还是要帮着舒梓乔。我真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惠，值得你这样去做？舒梓乔现在都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了，贺家……」


    「苏夫人管得未免有点宽了。」


    贺復云声音沉沉，不怒而威，让阮慧卿手中的茶盏一个不稳，差点滑落，他看了阮慧卿一样：「更何况，一个不懂事的女孩子说的话，不足为信。苏夫人是聪明人，该懂得说什么话都有证据，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对对，是我食言。」阮慧卿笑了笑，「我们来商量的事情原本就是关于我儿子的，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不过就是让舒梓乔去照顾我儿子而已。贺将军，这也有几天了，贺少爷跟舒梓乔还是不见人影，贺将军总该给我个期限吧？我可不能这样巴巴地等着！」


    「……」


    一阵沉默，贺復云的眸子沉如黑夜，苏笛有些受不了地站起身：「贺将军，我尊敬你是长辈，这件事情，我哥是受害者。你们贺家到底答不答应我们的要求？舒梓乔她打伤了人，不过让她去照顾都推三阻四，也未免提爱不讲理了！说起来，要不是我们苏家收留她，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哪里受苦呢！我们苏家供她吃，供她穿，给她一个安定，可她不但不知道报恩，还把我哥打成这样！贺将军，请你设身处地为我们想想，如果贺少被人打成这样，躺在医院里，现在连翻身都成问题，你会怎么做？」


    苏笛说得有点激动，眼圈也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我哥出事后，家里发生了巨变，苏氏股票大跌，负债纍纍。贺将军，虽然你为了舒梓乔帮了我们苏家很多，我们很感激。可是一码归一码，我们都答应免除她的牢狱之灾了，不过让她照顾，就算问遍天下人，这都不算过分吧？这样的要求贺家若是不答应，那真是辱没了南山第一家族的名号了！」


    「我答应。」


    门从外被推开，舒梓乔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阮慧卿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转身望向从门外走进来的舒梓乔。


    上次见过之后不过数日，她整个人倒是像瘦了一圈。只是眼底的清冷和傲然，跟从前一样。


    那么多年，不过一个丫头，都敢对着她这个主人这样的眼神，也难怪嚣张到敢拿着酒瓶砸人了！


    想到这里，阮慧卿心底又像火烧一样，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犀利。


    「苏少爷的医院地址告诉我，上班时间不能去，空余的时间我会去照顾。」


    「什么话？」阮慧卿的声音马上尖利起来，「除去上班时间，那还有什么时间？你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洛清，为你的行为负责！」


    舒梓乔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阮慧卿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凌人的气势。她往后退了一步，抬了抬下巴：「你干什么？我，我告诉你，你把我的儿子害成这样，还要跟我讨价还价不成？」


    「不是跟你讨价还价，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你！」阮慧卿气极，为她这样的语言和这样的态度，「舒梓乔，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嚣张！我的儿子被你害成这样……」


    「苏少爷不是我害的，而是你。」舒梓乔凝视着阮慧卿愤怒得发红的脸，淡淡道，「苏少爷的本性并不坏，如果不是你一味地纵容，从来都是非不分，他怎么会性格乖张骄纵？我会答应你去照顾苏少爷，不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苏少爷平时对我还算是通情达理，而我也比较了解他的饮食习惯，可能能帮上一些忙。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照顾，时间上只能这样，苏夫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阮慧卿一时语塞，苏笛看了看贺復云的脸色，推了推阮慧卿，「妈，那就先这样吧！除去上班时间，所有的休息时间，你都要去照顾我哥。舒梓乔，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阮慧卿心底虽有不甘，但苏笛这样说了，也只有作罢。今时不同往日，舒梓乔是有了靠山，虽然说她犯了错，但是还没有被逐出贺家的门。如果被逐出贺家，那所有的事情就都会不一样的。她明白苏笛的意思，这是初步的棋，等到她地位不一样了，自然什么都会跟着不一样。


    病房。


    裴允儿哭得梨花带雨，委屈真是大了，在唐嫣面前，在肌肉男面前，在舒梓乔面前……不就是因为没有了婚姻这保护伞吗？不就是因为不是正妻吗？就连这样的保镖，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贺一格微微拧了拧眉，把手中的资料放到一旁：「脚受伤了？」


    他的声音让裴允儿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从她走进来开始他一直沉默，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一直翻看文件，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被忽视了，被忽视了。


    可是他还关注到了她的脚，他发现了？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博之……你说不让任何人进来，我不知道她，她可以进来……你知道，她是有点功夫的，我根本就不是对手……」


    「既然，既然……」她咬了咬唇，眸色委屈，「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


    贺一格轻嘆了一声，目光似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望着前方：「既然受伤了，找个护士包扎一下，你好好休息。」


    「……」


    裴允儿的唇咬得更凶，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这么冷漠无情吗？面对着妻子的出轨，也这么冷漠无情吗？他看不见她对他做的，看不到吗？她是真心的，这个男人，她真的跟从前不同，是真心真意想要的。


    看着他的手就要按响旁边的铃，裴允儿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博之，不要赶我走，我不要休息！博之……你让我留下，照顾你……」


    贺一格垂眸，裴允儿的身子趴在他身上，滚烫的泪水在胸前，她哭得很剧烈，身子在颤抖：「博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舒梓乔做了这样的事情，你都能原谅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还能原谅？……你太不公平了！」


    「哪里不公平？」


    男人的声音淡淡，裴允儿的身子震颤了一下，抬起头来，眸光沉痛：「哪里公平？……如果舒梓乔红杏出墙你都能忍受，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曾经为你做的一切？至少，我还是清白的，我的身子都是属于你，属于你一个人的，心也是……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怎么可以？」


    她的拳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哭得厉害，他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淡淡道：「你总该给我考虑的时间。」


    一句话，足以让她心尖发颤，她呆呆地看着他，有种惊喜充斥到四肢百骸，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幻听。


    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倒不是为了阮慧卿，而是贺一格。


    他其实一直都是淡漠的样子，但是想到他偶尔的情深似海，温柔体贴，心又会渐渐地痛起来。这样的等待，对谁来说都是折磨。可是谁又能说，他若是一言决绝，真的会是一个痛快呢？


    承认了吧，舒梓乔，你不想走，不想离开，你在贪恋他的温柔和温暖，你爱上他，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迷迷煳煳地睡去几个小时，不是好梦，想的都是男人出车祸的样子。睁开眼睛，东方已经泛起微微的鱼肚白。舒梓乔很快起床，洗漱了一下，便来到厨房，找到食材炖汤。


    从小都不是优渥的条件，这些事情她做得顺手，厨艺也是一流。出车祸这件事情，贺一格是不想让贺復云知道的，他向来对这个爷爷感情深厚，他的心思，她也明白。


    早些起来炖汤，会不被发觉，坐在厨房，想着种种，竟然跟这个男人有了这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温暖和保护，让她为之动容。如果只是因着多年前儿时的念想，她想，那不该是爱情。


    已经分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但现在要退出，真的太难。可萧奕博的算计，让她终究失去了竞争的资本。


    香味渐渐溢出，舒梓乔小心翼翼地盛好了汤，直接到了医院。


    医院还是有着保安的，这个点进入，势必会让人怀疑。因为有了经验，舒梓乔倒是轻易地上了二楼，然后直接走上楼梯。病房所在楼层的走廊处，两个肌肉男已经睡着，她轻轻地绕过他们，推进了病房的门。

 第125章 尴尬的

    ()」


    还是很早的天，男人沉沉地睡着。舒梓乔放下盛着汤的罐，目光轻柔地落在男子脸上。


    刀削般的立体五官，毫无瑕疵，她的手想要轻轻地触碰他的脸，却在半厘米处顿了动作，怕惊醒他，怕到时还是无话可说的尴尬。


    所以，就这样静静凝视，这样看着，也是淡淡的满足。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看到天边已经有了朝霞的光芒，她起身，手却被轻轻扣住。


    心头突跳，舒梓乔大惊，抬眸却发现男人并未醒来，只是握着她的手一如从前的强势。


    舒梓乔重新坐下，凝视着这张睡梦中的脸，坐了几分钟才轻轻挣开，又轻轻地离开房间。


    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床上的男人睁开眸子，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汤壶上，嘴角隐隐有一丝笑意。


    来到办公室，是第一个。处理好堆积的工作，办公室的人来陆续到达。


    「梓乔？这么早？门卫说你第一个到公司呢？你怎么改变策略了？不做少奶奶要做女强人啊？」


    「如果总裁夫人都这么卖命的话，那我们可怎么办？」


    「……」


    舒梓乔淡淡微笑：「你们照旧就好，不用管我怎么样。」


    唐嫣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埋头处理文件。唐嫣的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敲：「上楼一趟。」


    她自然知道唐嫣找她做什么。


    「怎么来上班了？舒梓乔，你知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唐嫣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完全可以请假。」


    「我不用。」


    「你当然用！而且，非这样不可！」唐嫣拿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你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觊觎的人可是多着呢！那个裴允儿虎视眈眈的，就是想把你挤出去！她现在一定在医院，我敢打赌！」


    「让我重新上班，是贺一格的意思。唐嫣……我晚上想了很久，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应该给他冷静思考的时间。能原谅就是能原谅，不能原谅就是不能原谅。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的完美。如果他不能接受，我非要用自己的诚意去打动他，去影响他，到后来……他还是会怨我的。感情这种事情，容不得一点同情。我不要他的同情或是责任，我想让他听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


    「话是没错，可是……」


    「冷静之后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舒梓乔拍拍唐嫣的肩膀，笑道，「是我的，谁都夺不走；不是我的，夺取也没用。一切随缘吧！」


    真是个豁达的女人……唐嫣笑了笑，心底也有些苦涩，怎么这话听着好符合自己的实际呢！曾经，她也是想靠抢夺，可是真的没有用。所以说，舒梓乔的话，还是正确的。


    「不管怎么随缘，医院你总要常常去吧？对了梓乔，昨天一格哥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说给我听听，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了解得很，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说给我听，我可以给你分析个八九成！」


    「……」舒梓乔有些窘，他其实说得也不多，不过就是让她脱衣服罢了。


    唐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到底说了什么？你们昨天不是聊了挺久的吗？」


    舒梓乔稳定了一下情绪，脸色微红：「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就是……让我把衣服脱了。」


    「噗」唐嫣刚送进嘴里的开水就这样喷了出来，一双眸子圆熘熘地看着舒梓乔，舒梓乔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想歪了，他就是让我脱而已，没做别的……我先下楼了！」


    嗯？唐嫣的眸子还是圆熘熘地瞪着，这是哪出啊？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是向来了解的，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要舒梓乔做这样的事情，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整天，唐嫣都陷入这样的疑问之中，末了，她只好打电话求助两个大帅哥，一个是裴安城，还有一个官子皓。这两个人应该对贺一格比较了解，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下班的时候，舒梓乔直接到了医院。但这个医院并不是贺一格所在的医院，而是苏洛清的。


    医院门口的位置，她就看到了苏笛。她冷冷地看着她：「还算守信用，果然来了。」


    「我说过的话，就会做到。」


    苏笛挑了挑眉，往前走去：「哥哥的状况不是很好，虽然醒来，可是身体的各项功能还需要逐渐的恢復。舒梓乔，你今天有一句话还是凭着良心的，我哥虽然对着大家都蛮横无理，对着你也是，不过，真正遇到有人欺负你的时候，他都会挺身而出。」


    舒梓乔只是沉默，跟着她上楼，推开病房，首先看到的是阮慧卿的背影，听到苏笛唤了声「妈」，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舒梓乔脸上，沉痛很快转为愤怒。


    「你看看，好端端的一个人，被你打成这个样子！那一个瓶子砸下去的时候，你心里就过意得去吗？舒梓乔，你……」


    苏笛推了推阮慧卿，目光朝着病床上掠去，病床上的苏洛清看到门前的那个身影，目光陡然一亮，就像从前的灰暗都消去，马上有了光泽一般。


    舒梓乔快速地朝着病床的方向走去，已经几个月没有见了，记忆中的男人，虽然有着几分清秀，性格却是乖张的。从小到大，他会她的欺负不在少数，但真正遇到了什么问题，苏家会帮她说话的，也只有他。


    除却那次在酒吧，他其实也就是有时言辞比较恶毒罢了，如果不是他会这样对她，会对梓谦造成伤害，她绝对不会对他下那一酒瓶子。


    「苏少爷。」舒梓乔轻轻地唤了一声，他已经跟过去相比，瘦了太多，让她一时竟然想不起他嚣张跋扈的样子来。


    「医生说了，他需要每天做按摩，饮食方面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每天帮他按摩一定的穴位，能鼓励他，让他积极参与配合……」


    「是……你叫她，来的？」


    苏洛清开口竟是有点吃力的，眼眶带着怒气的红，他的目光望向阮慧卿，「你，你让她，走……走！」


    阮慧卿显然没有想到苏洛清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只是觉得委屈，她看看苏笛，泪水簌簌而下。


    「为什么要她走？明明就是她把你打成这样的，照顾你又怎么了？你……」


    「跟她无关！」苏洛清脸色潮红，不知道是因为说话费力还是因为激动愤怒，「……走……！」


    「不是苏夫人让我过来，是我自己过来的。」舒梓乔在床边蹲下，心底竟然发涩，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见到那个意气风发的苏洛清变成这个样子，她很难过。


    苏洛清诧异地看着她，舒梓乔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竟是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是可以想起那样的画面来，这些日子，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时时刻刻在闪现，他那日是疯了，是被他的狐朋狗友下了药了，所以才会这样兽性大发，所以才会……想要对她侵犯。


    他从来没有想过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他虽然都是对着她恶言相向，甚至会欺负，可是长大了才渐渐明白，那是一种特别的情愫。


    舒梓乔在他心中，那是不一样的。


    可是这个女人清冷异常，而他身为苏家的少爷，当然是不能在丫头面前放下骄傲的。看着她跟萧奕博好成那样，箇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虽然看似强悍，可是内心却是软弱的，发现她跟萧奕博好的时候，他没有勇气去阻止或是追求，只是对着她的态度更为恶劣起来。


    「苏夫人，你可以把苏少爷的康复方案给我看看吗？」


    阮慧卿这才缓过神来，正走过来拉开抽屉，苏洛清却是恶狠狠地道：「让，让她走！我不要，她，照顾！」


    阮慧卿的动作顿住，鼻尖一酸，舒梓乔却是无视他的话，直接拉开了抽屉，拿出病歷卡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我，我说过，不用……我看着你，烦！」


    「看到我烦，那就对了！」舒梓乔合上病歷卡，淡然道，「看到我痛恨，激动，愤怒，这都是神经的刺激。我过来，是正确的选择，可以及早帮助你康復。」


    「舒梓乔！」


    「你看，说话都顺畅多了！」舒梓乔笑了笑，对着阮慧卿道，「苏夫人，苏小姐，以后每天三个小时的穴位按摩和语言运动训练就交给我了，休息日的时候，我会多待些时间！」


    阮慧卿看了苏笛一眼，苏笛点点头，两人便走出了病房。


    「洛清这样反对……可以吗？」阮慧卿看着苏笛，有些无措。原本以为是顺着他的意思，原本以为他看到舒梓乔的时候会是一个惊喜，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苏笛扫了阮慧卿一眼：「亏你还是哥的妈，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苏洛清从小到大最听谁的话，你知道吗？不是你，不是我，其实是舒梓乔！他虽然平时看着对舒梓乔恶声恶气的，不过你没发现吗？他都是护着舒梓乔的，我是早就发现了。」


    「那……」


    「哎呀，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不过有舒梓乔来，他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啦！他也许是不想让舒梓乔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但是如果舒梓乔坚持，他还能怎样？你尽管放心，有舒梓乔在，他绝对配合治疗！」


    从医院离开，天边已经有了星辰，夜色瀰漫。舒梓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仰头望了望天边的璀璨星辰，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轮番上演，真的不必责怪命运苛待了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面对，接受，解决。


    她跟贺一格，也是一样。


    夏夜的微风吹过来，她不由闭了闭眼睛，伸手撩过秀髮，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面容沉寂。


    舒梓乔眯了眯眼，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舒梓乔的脚步往前迈去，萧奕博很快往后退了一步，拦在她面前。

 第126章 太过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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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梓乔冷冷地望着地面上的影子：「萧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先生「这三个字让萧奕博心底陡然一痛，他沉眸望着舒梓乔：「苏夫人让你过来照顾苏洛清？贺家就放任不管你了？就由着你让他们欺负？」


    舒梓乔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我自己愿意来的，这不叫欺负。更何况萧先生，欺负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


    「乔小舒……」萧奕博的唿吸有些急促，「其实那天……」


    「别跟我说那天，别跟我提那天！」舒梓乔激动地低叫，她的唿吸颤抖着，「萧奕博，你不会知道每一次想起对我来说都是凌迟！三秒钟之内，如果你不在我眼前消失，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次！」


    那样敌对的目光，让萧奕博目光疼痛。他想开口，却终是如鲠在喉，舒梓乔的目光太过刺人，他简直无法直视。如此的静谧窒息中，手机陡然响起。舒梓乔拿出手机，看到是唐嫣的电话，便接起电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夜里的夏风，竟然也是让人发寒的。


    萧奕博呆呆地立在原地，舒梓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好久，他还是僵硬地站着。良久，嘴边才溢出一丝苦笑来。


    那个曾经最为信任他的乔小舒，现在对着他早就是浑身长满了刺，她厌恶他，痛恨他，那样让人发疯发痛的眼神，这几天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地狱里走过一遭，面对着这样的她，他哪里强势得起来？如果真要把她强行带走，照着她的性子，决不妥协的情况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他的初衷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是想要让她离开贺一格，是想要她离开那段根本不切实际的婚姻！她现在是被爱情迷昏了头了，根本就不知道贺一格不是能靠得住能指望的男人，可是他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的乔小舒明白？


    她的目光那样仇视，那样敌对，每一个字都能在他心底烧一个窟窿。她怎么可以质疑他对她的情感？质疑他对她的好？他不愿意让她陷得太深，才想让她在这样的迷途中走回来，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


    走出医院，双手插在裤袋里，这样缓慢地走着，根本不知道目标在哪里，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才发现身后有如影随形的影子，萧奕博心头一热，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乔小舒是不可能会跟着他的，现在的她，恨不得让他在她面前永远消失。


    「谁？」他声音低沉，面容冷峻，如果这个时候遇到打劫的劫匪，他倒是乐意的，至少可以痛快地揍一顿。


    「是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萧奕博眉头轻拧，转过身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奇怪吗？我也想看看这位被舒梓乔打伤的男人住在哪里，结果还没上楼就看到了你。我一直在你不远处站着，听到了你跟舒梓乔的全部对话，然后一直跟着你，不过可惜……你到现在才发现我。」沈漾抬腕看了看表，笑道，「我的脚都走得有点疼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反正闲来无事，看看你会做什么，也看看你会不会做傻事。」


    萧奕博冷笑了一声：「傻事？什么叫傻事？我做得最傻最蠢的事情，就是听信了你的话……」


    「所以，你就准备把一切事实都告诉她？」沈漾眯了眯眼，「萧奕博，你想告诉她什么呢？大家都亲眼见证的，你只会越描越黑。」


    「可是我跟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萧奕博低吼，沉默了片刻，语气颓丧了起来，「只要我告诉她，她就不会怪我。」


    「什么都没做？」沈漾呵呵笑了笑，「萧奕博，你不是真的对她什么都没做吧？一个男人，对着一个下了药的女人，说出去有谁会相信什么都没做？你觉得贺家的人会相信？以为舒梓乔就此会感激？你别傻了。我告诉过你，这段时间对你来说会是最难熬的，可是只要你对着舒梓乔有这样的决心，这样的耐心，你愁这个女人不坏被你打动么？」


    「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让你坚定自己的决心。」沈漾侧了侧脑袋，「知道吗？贺一格已经决定给允儿机会了，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或者说，只是等舒梓乔签离婚协议而已。这就是你的机会，如果你真心爱这个女人，就好好守着她，对她来说，这也是最为痛苦的一段，你在她身边，她迟早都会知道你的好。」


    「……」萧奕博看着沈漾的脸，拳头收紧，「你说什么？贺一格要给裴允儿机会？这才几天的时间，他就要给那个女人机会？」


    「所以说，贺一格对舒梓乔是没有感情的。」沈漾的笑容很优雅，也很笃定，「萧奕博，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样？即便是会在意，会那么快速地决绝吗？你一定不会。可见，这个男人不爱。」


    萧奕博低咒了一声，一拳打在树干上，沈漾拿过手帕递给他：「别伤害自己，萧奕博。怎么说你也是裴家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害，坚持下去，等你的好消息。」


    冲进洗手间，舒梓乔咽了咽唾沫。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底突跳。


    事情的发生太慌乱，她根本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根本没有去看过自己的身体。会有这样的可能吗？萧奕博没有侵犯她？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萧奕博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对着她说那样的谎话？


    舒梓乔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镜子中的脸，那样苍白，她望着自己的眼睛，悲哀地在里面看到了一丝怯弱。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勇气缓缓注入心间，手指颤抖地解开衣扣，心紧紧地提着。


    整件衣服褪去，她看着镜子中皮肤白皙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她觉得唿吸有些窒息，又往前走进了一步，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再转过身……


    什么都没有！


    除了脖子上的吻痕，身上什么都没有！


    舒梓乔紧张得连唿吸都急促起来，心跳像是乱了分寸，她再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指尖发颤地再度穿上衣服，走出洗手间。


    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对着这样的事情，她不陌生，跟贺一格好多次，身上都是有着印记的，如果真如唐嫣所说，那么，她到底是没有被侵犯？


    若是这样，萧奕博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说……


    她勐地倒吸了口气，难道说，萧奕博是被人威胁了？那么会是谁想要拿着她的婚姻去要挟他？


    会是这样吗？事实就是这样吗？她该去找萧奕博？问一个究竟？还是该去看看他脱掉上衣的样子？她还记得跟贺一格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指甲有时会划伤他的后背，这种状况的概率很高。


    可是这种事情，都是没有百分之百之说的。包括她身体上的印记，仅凭这个，真能确定什么吗？


    舒梓乔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思绪狂乱。


    照例早起炖汤，专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忘掉一些烦心事。来到医院，把汤放到病床旁边，舒梓乔蹲下身子，望着睡得沉沉的男人。


    事情似乎更复杂了一些，只是没有明确什么之前，不可能去假设的。真的希望跟萧奕博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婚姻如果有了死结，解开是件多么费力的事情。她原本早就心如死灰，可是忽然之间有了那样一线的光明，她不知道那样的光芒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更为忐忑。


    她的眸光轻轻锁着男人俊美的脸，他从她的身体上看出了什么，是信还是不信？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那是不相信吗？照着萧奕博的话，他是亲眼看到一切的，如果不是发生了，他怎么可能能说那样肯定的话？而贺一格，怎么会什么质问都没有就离开？


    舒梓乔轻嘆了口气，正要起身，却是看到雪白的床单上，几根长发，染了颜色的。


    心底微沉，这并不是她的头髮，她的头髮没有染色。这些日子，这个男人不会寂寞，裴允儿一定在使着浑身解数，在心理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刻，这样的旧情人，是不是很容易趁虚而入？


    该说是虚吗？原本对她，贺一格是什么样的感情，本就是一段不自愿的婚姻，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渐渐改变，又能奢望什么呢？


    也许，这段日子，是该让他想明白，心底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经过了这样的事情，两个女人都已经不是完美的了，他会再度接受哪一个？其实她跟裴允儿，真的是很有可比性。


    所以当务之急，是应该弄明白事情的真相。若是一段情感，可以这样被取代，那么即便是痛，也应该割捨的。毕竟，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这个字；如果真是要不起，那么，不要也罢。


    这样想的时候，心还是会痛。这段情感之中，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是她吧？贺一格总是这样冷漠没有情绪的样子，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这样跟他陈述整件事的经过，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她实在是看不透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有时候，她还会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能读懂他的心，看来果真是自作多情了。

 第127章 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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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他跟她之间才相处几个月？他们之间本是云泥之别，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读懂这样王者一般的男人？


    晨曦微露，舒梓乔起身，走出了病房。门外两个肌肉男还是沉沉睡着，她勾唇笑了笑，其实人若是能没心没肺地活着，经歷简单，思想简单，该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醒来，便觉得是明媚的阳光。


    裴允儿打开衣柜，找了一条粉紫色的纱质裙子穿上，有拿着捲髮棒在梳妆镜前卷了好久，才做出一个惊艷的髮型来。


    「妈，你觉得怎么样？」裴允儿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眨了眨眼，「可以吗？」


    沈漾满意地看着她，端着牛奶走到她身旁：「我的女儿，还用说吗？当然是最美的。」


    裴允儿满意地笑了笑，拿着小刷子在眼影盒里来回移动：「你觉得该用那种颜色的眼影比较好？」


    「你肤色白，哪种都衬。」


    「那就紫色，可以吗？」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描摹，一双美眸，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果然很美。允儿，如果你走到大街上，回头率一定是百分之百。」沈漾的手指拨过一排口红，选取了一支递给她，「这种。」


    裴允儿拿着棉签仔细地擦了擦口红，又小心翼翼地涂抹到唇上，沈漾喝了一口牛奶，笑道：「爱情果然是神药啊，允儿，我仿佛又看到你几年前的样子，美丽、自信、优雅，可以让所有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裴允儿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看了一眼沈漾，娇嗔道：「母亲，你还真是夸张！」


    眼底却是雀跃的欣喜。


    「我可是丝毫不夸张。你那么漂亮，学歷又高，为人聪慧，懂得礼仪，这个世界上，有几个这样的女孩子？所以，贺一格会说这样的话，也是情理之中。」


    裴允儿抿了抿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喃喃道：「母亲，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虽然……等得好辛苦，但像博之那么骄傲的男人，能说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安儿在的时候，他应该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希望吧？」


    「那当然，你妹妹不懂变通，性格又懦弱，虽然长着跟你一样的脸，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沈漾放下手中的杯子，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链子，帮她戴上，「所以说，女人靠着美貌还是不够的。对男人，需要智慧，允儿……恭喜你。」


    「母亲，说这话未免还早了点！」裴允儿脸色微红，「博之，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还不了解他吗？几时他这样的男人会对女人说出什么肉麻的情话来？」沈漾笑着理了理裴允儿的捲髮，「他能这样说，其实已经做好决定了。」


    「那舒梓乔不知道会不会同意离婚？那个女人，虽然平凡得不起眼，可是博之也让她进病房了。我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沈漾瞳孔微缩：「时间问题。夫妻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层面，还会有什么将来？贺一格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处于感情被动的地位？这件事情对于贺家来说，那就是个丑闻，所以确实是不能让这样的丑闻流出的。应该不是为了保护舒梓乔，而是为了保全贺家的名声。」


    裴允儿撇了撇嘴：「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消息被压制，简直是太可惜了。我真想看看，舒梓乔成为丑闻头条的模样。」


    沈漾的眸子眯了眯，其实不止是裴允儿想看，她自己也想看。若是在南山城不行，那么在a国也可以。看着白素的女儿，失去颜面，失去男人，失去爱情，失去幸福，那确实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据说被舒梓乔打伤的那个男人醒来了，她曾经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现在又是红杏出墙，我看，记者同时挖出两个内幕，那才是最为震撼和精彩的事情！」


    裴允儿看了看沈漾，挽住她的手臂：「母亲，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不过听说，博之那时也是保护舒梓乔的。这次他压住了事情，如果被曝光的话，不知道博之会不会……」


    「现在的记者办法那么多，曝光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漾轻笑，裴允儿很快瞭然，也冲着她扬起明媚的笑容。


    除却工作，除却照顾苏洛清，舒梓乔能跟踪萧奕博的时间，真的不算多。


    唐嫣也专门找了私家侦探，帮着跟踪，但是一周下来，还是没什么进展。萧奕博的生活很简单，常常是跟着舒梓乔到贺氏，然后在车子内静坐；又跟着她上医院，然后又是静坐。


    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她所在的地方，说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这个？


    舒梓乔心底恼怒，无奈，烦躁。那么多年的朋友，为什么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了解他的性子，若真是有苦衷，他是绝对不会说的；所以，也只有暗查。


    翻转过苏洛清的身子，舒梓乔拿过旁边的报纸，这些日子她都有给他读报纸新闻，苏洛清虽然纨绔，倒是对时政很关心。


    她扬了扬报纸，手却被按住。她抬眸望向苏洛清，他的眸色深沉，却并未开口，只那样望着她。


    「怎么了？」


    「他……对你好吗？」苏洛清声音暗哑，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和配合，他已经好了很多。原本的状态，他是不愿意配合医生，消极治疗，自从舒梓乔来了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积极的状态，以神速在康復。


    舒梓乔愣了愣，苏洛清望着她，解释：「就是你，你嫁的那个男人。」


    「……」心底微颤，舒梓乔点头笑道，「好啊。」


    苏洛清还是望着她，许久，沉声道：「你撒谎。」


    「舒梓乔，每次言不由衷的时候，你，你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换位置。在你八岁那年我就发现了，你……你骗不了我。」


    舒梓乔沉默，该如何解释发生的这一切？说了，像他这样的少爷应该也不会懂的吧？


    「对不起，都是，我，我不好……」苏洛清松开了手，眸子微垂，「我那天喝，喝多了，才会，对你……我没有想要伤，伤害你……」


    「我明白。」


    「可，可是我妈不明白……」他有些着急地摇头，「我虽然从来，没有，问，过她，可是也知道……她一定让你受，受委屈了……整件事情你不过就是自卫而已，你没有错……梓乔，对不起。其实你不用照，照顾我……」


    「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几句话说得舒梓乔鼻尖发酸，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少爷，她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你放心，跟夫人没有关系，不管怎么说，我都下手太重了。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我，不怪你。」苏洛清紧了紧手心，那样柔软的小手，从小到大，没有人知道，他是想要好好保护这个倔强清冷的女孩的，可是她太骄傲，所以，他的方法也太极端。


    「你怪我吗？」


    苏洛清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真诚地望着她，舒梓乔笑了笑，摇头：「不怪。以后我们两个，都不再提这样不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苏洛清的眼眶有些湿润，用力地点点头，几个月的时间，她经歷了太多，而这些经歷，都是他赐予的。


    良久的沉默。手机铃声响起，她歉意地对着苏洛清笑了笑，走到门外接起了电话。唐嫣的声音明显激动：「舒梓乔，你在哪里！快来，我看到萧奕博跟一个人碰面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歉意地对着苏洛清笑了笑，走到门外接起了电话。唐嫣的声音明显激动：「舒梓乔，你在哪里！快来，我看到萧奕博跟一个人碰面了！」


    果然？


    所以，她的猜测也是有几分道理？舒梓乔的心突腾地跳，想着某种可能性，也不敢妄加推测，直接朝着唐嫣说的地点奔去。


    唐嫣倒是准备得周全，望远镜，假髮，墨镜，还有跟自己风格迥然不同的服装。舒梓乔看了她一眼，她笑着抬眉：「这些都是我这几天必备工具，那个私家侦探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我呢！我没告诉过你吧？我从小就有个志向，就是要当女警，我的偶像也是福尔摩斯，我对这种事情的热情和兴趣，不是一般地高。」


    「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吧……」唐嫣看着舒梓乔，目光灼灼，「我们是光明正大地换身衣服进去呢，还是偷看？他们的位置就在窗边，不过不知道哪个位置看比较方便一点……」


    「那棵树。」舒梓乔手指指了指窗户对着的大树，「有望远镜应该可以看得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就是说什么听不到……」


    唐嫣打了个响指：「不如这样？你有身手，负责爬到树上去看，顺带拍几张照片；而我，反正他应该看着也面生，我就负责找个好位置，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ok？」


    好主意，当然成交。


    爬树这种事情对于舒梓乔来说当然不会算是难事，暮色已浓，她身手敏捷地爬上树。虽然树跟窗户的高度差距不大，不过也是隔着一段距离，她拿出唐嫣给的望远镜，一点点地移动，锁定了萧奕博的脸，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会是用这样的办法，对着曾经的朋友，命运的齿轮，有时逆转得让人不可置信。


    对面的位置竟然是空的，不过放着酒杯，看来应该是刚刚离开，或者接电话，或者上洗手间。舒梓乔一眨不眨地望着端着酒杯的萧奕博，他向来都是不爱笑的，现在的神色更是冷凝得可怕，手上的一杯酒很快饮尽，他又接着倒了一杯，颇有一种借酒消愁的意味。

 第128章 已经决定?

    ()」


    她想不通会是什么样的要挟，让这样骄傲的男人沉沦到这种地步。


    眼睛有些酸涩，她放下望远镜，休息了几秒，重新拿起。


    清晰地看到唐嫣已经来到了餐厅，在经过萧奕博的位置时，动作敏捷地在桌底轻轻一触，该是类似窃听器的东西。舒梓乔勾了勾唇角，这妮子，心思还真是细腻。


    她的目光望向了空落落的位置，心底微跳，正思虑着萧奕博对面可能会坐着谁，眼梢轻抬，便瞄到了一道身影，曼妙优雅，浑身都诠释着女人美丽的身影。


    唿吸骤停，握着望远镜的手在渐渐收紧，瞳孔也是，虽然这个答案在心底也曾轻轻掠过，却是不愿意让自己相信。可是，除了她，那么处心积虑地想让自己的女儿上位，还有谁会对着这个南山城第一夫人的位置那么感兴趣？


    所以，她根本就不惜牺牲她的一切，不惜毁灭她，来成全她吗？最初的人生，她选择了给她这样一条艰难的路；而今的路，她还是选择给她这样一条万劫不復的路吗？


    舒梓乔看着沈漾轻轻在萧奕博对面坐下来，姿态优雅，嘴角噙笑，有种愤怒几乎失控，她强迫自己冷静，拿着望远镜的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餐厅。


    沈漾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82年的拉菲，试试。」


    「找我到底什么事？」萧奕博冷冷地看着沈漾，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一个星期了，他也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承认，沈漾的话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做；他也承认，他也是存了私心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做。可是希望如此渺茫，他甚至不知道舒梓乔能不能度过那样艰难的时刻，他自己，能不能看着他的乔小舒那样痛苦而置之不理。这些日子，他只敢这样跟着她，远远地看着她，心疼她，甚至连关心都不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你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近来都没有怎么行动吗？」


    「行动什么？」萧奕博冷笑了一声，「她根本不想见我，我不想刺激她。她现在要工作，要照顾苏洛清，还有一大堆焦头烂额的事情，已经很辛苦。」


    沈漾轻抿了一口红酒：「我知道，你很心疼。萧奕博，这段时间一定是痛苦的，毋庸置疑，不过你其实更应该好好想想，你跟舒梓乔之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她看了萧奕博一眼，接着道：「你知道，总理府跟总统府关系一直都很好的。而在a国，大家都知道舒梓乔是贺一格的妻子，如果他们两个离婚了，舒梓乔跟你在一起，你们的身份都是很敏感的。且不说别的，你的父亲会首先反对，总统先生和总统夫人也一定不会贊成，你知道，皇室是最要脸面的。到那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现在说这些，未免也太远了点。」萧奕博冷哼，他对舒梓乔根本一点把握都没有，他时刻都在动摇着自己，又时刻都在坚定着自己。


    「怎么会远？」沈漾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萧奕博，已经不远了。也许，很快，允儿就会重新回到贺一格身边。」


    「什么意思？」萧奕博手中的酒杯紧了紧，「贺一格已经答应了？」


    「你怎么这么激动？」沈漾眼梢轻抬，「这不是你乐于见到的吗？原本就该是必然的结果。这件事情对于贺一格和舒梓乔之间的感情来说，就是个考量。事实证明，贺一格根本不爱舒梓乔，所以萧奕博，你应该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你这样，是帮助了她。以后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劝着你父亲，应该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萧奕博沉默地看着她，沈漾轻嘆了一声：「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一定不好受，但是感情的事，容不得一丝勉强，你应该勇敢一点，去追求心底想要的东西……」


    「贺一格到底对裴允儿承诺了什么？他要跟乔小舒离婚，娶她吗？」萧奕博有些激动，手指一翻，整瓶的红酒翻到在桌子上，酒红色的液体瞬间顺着餐桌布流下。


    沈漾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也许连他自己也是讶异的。明明他那么希望贺一格不要乔小舒，偏偏看到这样的结果时，会为他的乔小舒不值，为他的乔小舒生气，他甚至痛恨插足的裴允儿。


    沈漾看着萧奕博冷沉的脸，正沉吟着应该说什么，只听到「滴」的一声尖锐的机械声，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朝着桌底下望去。


    俨然是一枚窃听器。


    而不远处的楼下，也是一片骚动。工作人员已经架好了梯子，对着舒梓乔大声喊道：「你给我下来！」


    无数手电筒在晃动，光线也不时闪到楼上。有好奇的客人已经趴到了窗边。


    「哇靠，这女人真厉害，这树不好爬啊！」


    「是记者吧？这里有名人吗，好像在偷拍！」


    「现在记者也不好当，还要有身手才行啊，不然怎么挖得到第一手的新闻！」


    「……」


    介于自己的身份，沈漾始终是对这样的事情比较敏感的，她看着桌面上的窃听器，心中一阵警觉，又望了望窗外。


    即便是够黑暗，但手电筒的光落到女人脸上的时候，她还是一眼就判断出了那张脸，白素的女儿――舒梓乔。


    贺氏私人病房。


    裴允儿手里翻看着一本关于食谱的书，不时地抬眸看病床上的男人一眼。这些日子，她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心里就像跟吃了蜜一样甜，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曾经被呵护疼爱的那段时光。这个男人总是冷的，其实从前也是，所以，她怎么又会怪他？只要他愿意给她机会，那便是太好的事情。


    更主要的是，这段时间舒梓乔都没有在病房出现过，这说明了什么？该是这个男人对着她说了什么狠话，她才不敢来的吧？从最初他对她说那句话开始的惊喜忐忑，现在她已经渐渐淡定，因为那幸福，很快便会到来。这个男人，终究是属于她裴允儿的。


    「博之，你想吃什么？」裴允儿摊开书本，娇媚地笑道，「不如做个辣子鸡丁好不好？」


    贺一格眉头轻拧，手依然在电脑上滑动，淡淡道：「食谱上说对伤口有帮助？」


    「……」裴允儿一愣，她竟是忘了伤者不能吃这种东西的。脸色微红，她又笑道：「博之，我看护工阿姨炖的汤你每次都喝完，很喜欢吗？」


    「味道不错。」


    「那……」裴允儿咬了咬唇，「我让她教教我，我可以炖给你吃。」


    「何必做这样重复的事情？」贺一格眉头轻拧，裴允儿听得心里一喜，他这是心疼她从来没有做惯家事么？到底，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的眼底没有嫌恶，他已经在渐渐地接受她。


    沉默了一阵，男人只是认真地看着电脑，仿佛她不存在似的。这个认知让她懊恼，虽然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在街上是那么高的回头率，可是对他来说，却都是一样。


    「博之……」她的声音软了软，坐到了床边，眸光温柔如水，「虽然说这几天你身体恢復得很快，都能拄着拐杖下地了，不过你如果总是这样没日没夜地工作，那我可不答应。」


    「那你怎样答应？」男人声音淡淡，嘴角似有着一丝微笑的，裴允儿立刻心花怒放，拿过男人手中的电脑，柔声道，「要你安安心心地养病，保重身体，我才答应。」


    「博之……」她软软地唤着，目光如水，依恋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裴允儿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就等着他这样问，他问了，她才能说。只是，她还是咬着唇，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贺一格很是有耐性，看着她的脸一寸红过一寸，唇一直咬出了痕迹，也没有再开口。


    「博之，你知道的……」裴允儿的水眸缓缓抬起，看了他一眼，无限娇羞，「你说过要时间考虑，现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裴允儿看着他俊美的脸，恼声道，「你明知故问！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我要你的答案……你是不是要重新接受我，是不是……要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


    贺一格眯了眯眼，眸色深邃却又带着浅笑，他凝着她通红的脸：「不然，召开记者招待会？」


    裴允儿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灰暗之中突现的神采，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贺一格，那么久，久到眼底有了泪光，才哽着声音扑到他怀里，嗲声道：「讨厌！」


    註定不是一个安静的夜。


    「喂，树上的女人，给我下来！」


    「听到没有！谁让你跑到这里偷拍的？找死是不是！」


    「再不下来，我就报警了！快下来！」


    「……」


    树下，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手里拿着警棍，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舒梓乔挑了挑眉，动作敏捷地从树上利落地下来，到了一半的树丫处，便纵身一跳，引得二楼位置趴在窗上围观的人激动地惊唿。


    「把望远镜拿过来！」看到舒梓乔下树，几个保安扬着警棍冲过去，很快将她一个人围在中间。


    「简直是胆大包天了，敢到星悦过来偷拍，快把手机望远镜什么的都拿过来，我们要看着你把这些证据都消除掉，不然就报警处理。」

 第129章 真相说出来

    ()」


    「没有偷拍，所以很抱歉，你所说的这些，不能给你们。」


    「……」保安看着舒梓乔自若的脸，脸色发白，伸出手去便要夺取，舒梓乔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便轻轻躲过了。


    另外几个保安见次情景，急忙挥着电棍朝着舒梓乔冲过来。舒梓乔毕竟是有身手的人，轻轻巧巧地便化解了他们的攻势，二楼围观的人更多起来，这种场面并不是经常可以看到的，有人拍手，有人激动地跑下楼来想看个究竟。


    一番打斗下来，几个保安都是气喘吁吁，舒梓乔半根头髮都没碰着，反而自己人碰到自己人几次，连着撞了几个大包。


    「你你你！你……」


    「堂堂南山城第一夫人，不仅跑过来偷拍，还打架。舒梓乔，你还真是给贺家长脸！」


    一道清冷的声音，舒梓乔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漾这番话，保安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想是南山城第一夫人这几个字震撼住了他们。


    舒梓乔眯了眯眼，一身白色的套裙，整齐梳好的头髮，配上高端的珍珠项鍊，她就是一个那么气质优雅的贵妇。


    沈漾的脚步在舒梓乔面前落定，目光将她从头望到脚，最后落到她手上的望远镜，轻轻地哼了一声：「怎么用偷拍那么下作的方法？舒梓乔，你还真是怎么都感染不到贵族的气息！就算要调查我，不请私家侦探？」


    「不仅偷拍，而且还安装了窃听器……」沈漾摊开手心，「舒梓乔，你的恶行已经够多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种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可以报警？」


    「报警吗？」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我也正想。」


    沈漾眯了眯眼，看着她沉静的脸，嘴角笑意冰冷，舒梓乔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在她耳边低声道：「沈漾，所有的事情真相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觉得，这一次加上多年前的人口贩卖，你的罪跟我的罪比起来，孰轻孰重？」


    明显地看到沈漾脸色神色一僵，舒梓乔只觉得心底勐地抽痛，一句话的试探，便了解了真相。这个女人，果然是想时时处处将她置身于死地。


    「你确定有这个本事？」沈漾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语，又往后退了一步，道，「舒梓乔，对你来说，现在算是鸡飞狗跳的日子，你竟然还有心思关心我的生活？我真是服了你了。今天的事我就这样算了，但是如果有下一次……」


    沈漾将手中的窃听器狠狠丢在地上，眸光冷色乍现：「我发誓，不会让你好过。」


    「还需要下次吗？」舒梓乔嘲弄地勾唇，「有哪次你会是想让我好过的？」


    沈漾看着她，半晌，终是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推开层层人群离开。


    围观的人群，终是渐渐散去。


    舒梓乔在树下站着，觉得自己都已经站成了石头，还是不想迈开脚步。有的事情虽然伤人，你还是要去相信；有的事情虽然你一再地去找藉口，还是没有办法掩盖事实。只是她真的不明白，或者，她应该明白的……作为母亲对女儿的保护，她该为她的女儿裴允儿去争取幸福不是吗？


    唐嫣咬着唇，看着脸色苍白的舒梓乔，又看看目光一直落在舒梓乔身上的萧奕博，心底轻嘆。


    「乔小舒……」


    不知过了多久，萧奕博迈开步去，他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虽然知道舒梓乔跟沈漾该是见过面的，可是刚刚彼此之间那样的眼神，绝对不是是见面那么简单。她们两个之间，有渊源？


    舒梓乔抬眸望向了他，眸光淡淡，却像是尖锐得能剖开他的胸膛，望穿他的眼底：「很奇怪是吗？……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竟然会跟她一起设计我？」


    萧奕博心底微苦：「你们从前就认识？」


    她迳自笑了笑，摇了摇头：「萧奕博，我们也算是相熟了，你应该很了解我的生活。你一定知道……」


    她顿了顿，唿吸还带了些微的颤抖，嘴角微笑涩然：「你一定知道，我是怎么样才来到阳城，来到苏家。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跟那个亲手葬送了我人生的女人联手，重新再把我的人生葬送一次。」


    萧奕博愕然，舒梓乔收回遥遥的视线，重新落在他灰败的脸上：「没错，那个女人，就是五岁将我卖给苏家的女人，我的母亲，沈漾。」


    萧奕博重重地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几乎支撑不住，他当然知道舒梓乔生活中的那个女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可是谈及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她的痛。


    被自己的亲身母亲出卖，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远比他从小寄人篱下，痛苦太多。


    舒梓乔看了他一眼，眸子微微眯起，望向遥遥的天际，萧奕博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只是望着舒梓乔，眸中还是震惊充斥。


    唐嫣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脑子里来来回回地半天才理出思绪来。裴允儿跟舒梓乔竟然是同一个母亲！而这个母亲在舒梓乔五岁的时候卖了她，现在还要为了裴允儿设计她！


    这究竟是个什么事儿！这还算是人干的事儿吗！


    「萧奕博，沈漾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要这样对我！」黑暗中，舒梓乔的声音飘渺到让人心疼。


    「乔小舒……」萧奕博沉痛地望着她，「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我……」


    「萧奕博，你真是个笨蛋！」唐嫣气不过，跑到了萧奕博面前，脸蛋因为愤怒而潮红，「你这个人，懂不懂得什么叫爱？爱就是包容和祝福，爱不是自私地占有！你怎么能联合这样的坏女人设计梓乔呢！你知不知道裴允儿对贺一格虎视眈眈！她已经离婚了，还觊觎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如果你真是觉得对不起梓乔，那么，你把真相说出来啊！我们这么辛辛苦苦的，就是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萧奕博，我告诉你，你如果还算是个男人，不！你如果还算是个人，你就说出真相，别让梓乔痛苦下去了！就算你有什么隐情，梓乔也不会怪你的！……你那天晚上，应该没有跟梓乔上床吧？」


    舒梓乔眸光闪动，唐嫣也殷殷地望着他，萧奕博闭了闭眼，復又睁开，沉重地开口：「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嫣的眸子勐地灿亮了一下，没听萧奕博再说什么，便直接拉着舒梓乔往前跑去。


    气喘吁吁地把舒梓乔塞进车子，唐嫣迅速发动车子，恨不得一脚踩穿油门。


    「唐嫣？」


    「赶紧去医院啊！去医院告诉一格哥，告诉他你还是清白的，还等什么啊！」


    「……」舒梓乔还没有从各种心情中平復过来，揉了揉太阳穴，「这么迟了，他可能休息了。」


    「还管什么早什么迟啊！当然是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了！」唐嫣扫了她一眼，「梓乔，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心情大好啊！总算萧奕博还是个人，还有一点点的良心，到最后对你手下留情！现在又开始峰迴路转了，我看裴允儿还怎么得意！」


    车子直达贺氏医院。


    「梓乔，你可要好好跟一格哥讲讲清楚，那个裴允儿……哦，对，应该叫她裴小三，你可不要客气！虽然说不用强求，不过你跟一格哥之间最大的障碍都已经消除了，其他都是浮云的了。我对你有信心，对一格哥也有信心！」


    舒梓乔看着唐嫣发光的眼睛，只是微笑。这真的是个热心爽朗的好女孩，虽然心底有自己的痛，可是给别人的，都是阳光。


    唐嫣是一把把舒梓乔拉入电梯的，进入电梯才发现自己脑袋晕眩，舒梓乔停止住自己纷乱的思想，直直地望着电梯数字跳动，幸而楼层不高，不过走出电梯时，也有种缺氧的憋闷。


    走廊上已经不见了两个肌肉男，唐嫣在直直地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舒梓乔靠在墙壁上微微闭眼。


    「梓乔，怎么了？」舒梓乔那样苍白的脸色看得令人心惊，唐嫣正准备拿手探她的额头，却听得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响起。


    她转过头去，果然是裴允儿，她妆容明丽，一身红色的连衣裙，长度不到膝盖，露出雪白而匀称的长腿。夸张的项鍊在灯光下闪耀，原本披散的头髮扎成了一个花苞头，看起来时尚漂亮。


    「你们怎么来了？」脚步声停住，她的人站到了唐嫣面前，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舒梓乔，笑道，「怎么？来找博之的？」


    唐嫣一看裴允儿这种傲人的姿态就浑身难受，她狠狠地瞪了裴允儿一眼：「就是来找一格哥的，怎么样？你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是不是应该让开，别挡着别人的道？」


    裴允儿优雅地微笑着，目光落在舒梓乔身上：「我说唐嫣，舒小姐都没有开口呢，你着急瞎嚷嚷些什么？你们想要见博之，就知道博之一定会见你们吗？」


    「懒得跟你废话！」


    唐嫣探了探舒梓乔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舒梓乔摇了摇头，原本以为八楼的并不高，可以撑着到达，可是看来状况不是想像得那样乐观。


    「舒小姐向来都是很强悍的，怎么忽然之间那么虚弱了？想博取同情吗？只是可惜……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丝毫的地位，那么，再怎么装可怜也无法博取同情，顶多让人家看笑话罢了。」

 第130章 很快会承认

    ()」


    「我从来不做跟你一样噁心的事情。」舒梓乔淡淡开口，再度闭了闭眼，觉得身体舒适了一些，才往前走去。


    脚步才迈开，裴允儿便拦在了跟前，描摹得精緻的眉头皱起，「你这是要进去找博之？」


    「需要你同意？」舒梓乔轻轻地望着裴允儿，微笑道，「不过你就算真的不想让我进去，恐怕也不行。你无论凭什么，你都拦不住我。」


    「我哪是不想让你进去？我只是想告诉你，博之不在医院。」


    「胡说八道！」唐嫣狠狠地瞪她，裴允儿不怒反笑，「我哪能胡说八道呢？这些日子我都陪在博之身边，他去哪儿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在医院，好像是去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了。」


    「他的腿受伤了，哪能处理什么事情？公司有什么事情他都没通知我，你撒谎！」


    「唐嫣……」裴允儿嘆了口气，「虽说你是博之的助理，但也不过就是助理而已，他才是总裁，需要什么事情都跟你汇报吗？再说了，我说他处理事情，难道就一定是处理公司的事情？别的事情不行吗？私事不行吗？」


    一连串的问号，裴允儿说得气势逼人，那得意的眼神真让人想赏她几个耳光。唐嫣看着舒梓乔依然不太好的脸色，扶着她到长椅坐下，自己一下子冲进了病房，果然，病房里空无一人。


    「其实……聪明的女人，就该懂得进退。舒梓乔，我早告诉过你，博之不是你可以配得起的男人。如果你还想保留彼此一个美好的回忆，那么，就趁早想开，签字的时候还可以得到一定的好处。如果你总是死缠烂打，那么到时候，怕是人财两空。」


    「胡说什么呢你！」唐嫣气沖沖地从病房跑出来，「裴允儿，谁说过要离婚要签字了？我告诉你，梓乔跟萧奕博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话你该对着博之说，而不是我……」裴允儿笑了笑，眼底是胜券在握的光芒，「信不信，那是他的事情。舒梓乔，我想该说的那天你就跟他说过了，总这么死缠着，有什么意思？」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舒梓乔揉了揉额头，抬起眸子望向裴允儿的脸：「不知道裴小姐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的婚姻就此走到了尽头？这些话，是贺一格让你说的？」


    「女人的第六感那是最为准确的。舒梓乔，我承认，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几乎以为我输给你了。可是现在……从博之对我的态度，我完全可以判断他想要做什么。你以为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那是白白的吗？我了解他，爱他，懂他，也足够配得上他。而你……凭什么呢？带着污点的人生？你凭什么匹配那么金贵的男人！」


    「什么都不用凭，只凭着一纸婚书。在我不愿意签字之前，你永远都会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你的身份，就好像你会做的事情，同样见不得人。」


    舒梓乔声音不响，可就是这样的淡定自若，总会让人心底有些发慌。裴允儿抬了抬下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


    「怎么是胡说？你不是向来都喜欢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吗？裴允儿，一格哥不会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裴允儿胸口因为愤怒微微起伏，她笑了笑，竟是高傲的姿态：「该死心的是你们吧！我告诉你们，博之已经承认我了。那份婚书，在不在都一样，因为他很快就会召开记者招待会，跟你离婚，承认跟我的恋情！他现在不在，拄着拐杖就是为了记者招待会的事情，你们如果是想要去自取其辱，那么请便！」


    她看了她们一眼，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又顿住，并未回头：「舒梓乔，你永远都配不上贺太太的标准，不管有没有我的存在，你的婚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悲剧。」


    舒梓乔望着裴允儿骄傲得跟孔雀一样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唐嫣却是受不了了，她抚着自己的胸口，气唿唿地冲着她的背影做鬼脸，又转过头对着舒梓乔说：「梓乔，你别听她胡说！她那是离间计呢！一派胡言！什么记者招待会，我呸！」


    「你不信？」舒梓乔闭了闭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进入电梯的原因，她脑袋虽然不再晕眩，胃部却开始泛疼。


    「当然不信。」唐嫣虽然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还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因为裴允儿那么笃定的样子。而且她那么聪明的女人，也知道话是不能乱说的……不过，不是很奇怪吗？公布恋情，需要开记者招待会吗？虽然说他曾经为舒梓乔这么做过，可那时的情况明显不一样的，跟着裴允儿，需要这样的规模吗？


    她想着便开始拨打电话，只是那边的手机一直占线，再打了几遍，又关机了。


    唐嫣懊恼地挂断电话，心里开始忐忑，她一把拉起舒梓乔：「走！我们去找！如果找不到他，那么去找贺老爷子！总得找个为你说话的人才行，不管这个裴小三说的是不是真的，都应该……梓乔，你怎么了？」


    她低低地惊唿一声，舒梓乔的身子又软软地坐回了位置上，她的脸色比刚刚更为苍白，额上有薄薄的汗珠沁出。


    「你，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你千万别相信那个裴小三的话，你没事吧，梓乔？怎么办怎么办啊？……」


    「只是……胃痛……有点难受，而已……」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虚弱起来，唐嫣大叫起来，「来人啊！有人在吗！快救人啊！」


    豪华酒吧。


    橙色的灯光打下来，落在米色的皮绒沙发上，四个男人的脸都是俊美到无可挑剔，却是不一样的风格。除了裴安城身边搂了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其他三个人都只是品酒说话。


    裴安城揉了揉鼻子，多日不见，哥们的品味都变了？他拧眉望着官子皓和唐启慕：「这里结婚的应该只有一个人吧？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找了个美女陪，很过分。」


    「哪能呢？到了南山城，你是客人，应该的。」


    裴安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我？我以为你们都是。你们这些人，不会是改变性取向了吧？」


    「我靠！」官子皓爆了个粗口，「你不觉得我们几个难得聚聚，找个妞过来看着碍事吗？这种事晚点做不迟，猴急什么？」


    「也对。」裴安城揉了揉鼻子，一把扭了一下女人的屁股，「那你先走。」


    「别嘛，裴少……」


    「乖，我待会找你……」裴安城在女人脸颊上轻轻吻了吻，女人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还冲着他抛了个媚眼：「记得找我。」


    「没有障碍，可以好好喝酒了。」裴安城再度开了一瓶酒，满上，「这样聚在一起，记忆中是一年前，确实应该不要碍事的女人，你看我们连手机都关了。今天要不醉不归，我们干杯！」


    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裴安城擦了擦嘴角，冲着贺一格笑道：「我说一格殿下，你最近的生活很精彩啊！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实在没法相信耗子说你撞车的事情。不会是我的小嫂子没把你伺候舒服，你欲求不满发泄所致吧？」


    贺一格喝了一口酒，淡淡地看了官子皓一眼：「唐嫣这丫头还是跟从前一样信任你，什么话都跟你说。」


    官子皓哈哈大笑起来：「那当然。不过那天她的问题可把我给逗乐了，我也没想到你那么重口味，医院里还让人家脱衣服给你看。哈哈……」


    「笑够没有？」贺一格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他倒是没有想到舒梓乔会把这样的细节都告诉唐嫣，而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如果问了官子皓，那简直就是天下大乱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三个人同时来到南山城，除了唐启慕可能是顺路，其余的两个，一定都是看戏来的。


    裴安城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托着下巴：「那请问一格殿下，你用你秒杀少女的电眼判定之后，究竟是什么结论呢？小嫂子应该还是清白的吧？」


    如果不是清白的话，那萧奕博怎么还能安然无事？从他对贺一格的了解来看，萧奕博如果真的侵犯了舒梓乔，他绝对不会这样算了。


    「应该是。」


    官子皓打了个响指：「那不就结了？怎么还不找嫂子说清楚？然后把那个萧奕博，该怎么办怎么办！」


    贺一格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酒杯：「安城，沈之漾嫁入裴家，多久了？」


    裴安城没有想到话题转换得那样快，他咽下正在喉中的酒：「你说那个女人？嫁入裴家多久……我真的不记得了，应该很久了吧？怎么忽然提她？」


    「裴叔叔，对她很好吧？」


    「那当然。」裴安城挑了挑眉，「我爸那个人，不就是贪图点女人的美色？你看，除了我妈，沈之漾，还有萧奕博他妈，你瞧瞧他的人生，多么丰富多彩。不过真没想到，这个萧奕博竟然是个败类，竟敢对我嫂子做这种事，现在想起来，在a国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对，现在竟然丧心病狂了！」


    贺一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道：「最丧心病狂的人，并不是他。」

 第131章 贺家的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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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官子皓跟裴安城面面相觑了一会，裴安城眯了眯桃花眼，「你的意思，还另有隐情？……要陷害小嫂子的人，还不止一个？」


    贺一格沉默，裴安城却是急了：「还有谁啊？你倒是快说！」


    「你猜不出来吗？」唐启慕总是不太爱说话的那个，他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望着里面的液体螺旋往下，「沈之漾，裴允儿。」


    裴安城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人物关系都理了一遍，顿时恍然：「没错。萧奕博是为情，裴允儿也是为情，而那个女人，是为了她的女儿，都有作案动机。……小嫂子真可怜啊，一下子成了那么多人的眼中钉，能逃过一劫真是修来的福报。不过……」


    他拧了拧眉，直直地望着贺一格：「你怎么知道小嫂子真的没有失身？照理说，为了保护客人隐私，应该没有监控才对！难道看女人的身体真能看得出来？」


    官子皓在裴安城脑袋上重重打了一下，这个裴安城，情商未免太低了！这种时候在贺一格面前提起这种事，不是找死么！可是这个情商低得吓人的人被打了还不警觉，竟然大叫：「你干什么打我！」


    官子皓头痛地扶额。


    「你别忘了，一格是学医的。有些我们不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也能看出来。」唐启慕淡淡道，「更何况，夫妻之间，相处了那么多时间，总会有些了解，从细节可以判断很多。」


    裴安城拧眉细细地看着唐启慕：「我说唐老大，你没结过婚吧？顶多也就是那个时候为了搪塞唐嫣这个丫头追了一阵子裴允儿而已，怎么就这么懂这些哲理了？」


    唐启慕眸色微微一暗，点了支烟，安静地抽了起来。


    「有没有失身不是重点。」贺一格也点燃了一支烟，轻轻地抽了一口，「如果真是被人下了药才发生的，我也能接受。」


    官子皓和裴安城同时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思议。男人在某些方面都是完美主义者，虽说时代不同了，谁不想自己的女人从一而终？但是会为女人这样去着想，是不是多少说明了些什么？


    「一格殿下……」裴安城再度揉了揉鼻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该不是真的爱上这个小嫂子了吧？非常非常真心真意非你不可的那种。」


    贺一格只是继续抽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样子也没准备回答。


    裴安城觉得无趣，拿过打火匣反覆地开关，忽地开口道：「那那个女人跟那个女人的女儿，你准备怎么办？唐嫣那个丫头还给我打过电话，前几天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因为我姓裴！这丫头在你公司做助理做得顺风顺水，骂人的本领是渐长啊！」


    唐启慕的手指微微僵了僵，又重重地抽了几口烟，烟雾缭绕之下，神色不明。


    贺一格手指弹了弹手中的菸灰，声音几分沙哑，眸光闪过一丝冷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打上点滴，舒梓乔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唐嫣在旁边轻轻地松了口气。


    「唐嫣，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我已经好多了，应该就是肠胃炎而已。」


    唐嫣情绪有些激动，想到刚刚舒梓乔对萧奕博说的话，想到裴允儿的母亲竟然同时也是她的母亲，想到这个母亲竟然会亲手将她卖掉，想到到了现在，竟然还会设局对付……她的心里，就跟针扎了一样难受。


    谁的生活里没有一个母亲？她美丽大方，温柔贤淑，会给小孩准备各色各样漂亮的便当，会拉着她的手去逛公园，会给她讲好听的故事……可是这些，她的生活中也是没有的。她的母亲去世得早，也只有在梦里才会自己无穷无尽地去想像。


    可是梓乔，经歷了那么多……她是怎么过来的？如果是她，她早就崩溃了，可是她，还是那么坚强，那么善良。


    「我就在这里陪你，反正也睡不着。」唐嫣吸了吸鼻子，转身喝了杯水，才觉得情绪平稳一些。


    走到门外继续打电话，可是奇怪的是，不仅贺一格的电话打不通，就连裴安城跟官子皓的电话也打不通。这算什么状况！尤其是贺一格，梓乔现在生病了，在贺氏医院，可是他竟然不在！


    让人准备了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唐嫣小心翼翼地拿着碗，不住地吹着气：「喝点白粥，会舒服点。医生说你不按时吃饭……梓乔，这人哪，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吃饭更重要的。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什么打击，永远都要记住，首先要吃饭。」


    「你这算是安慰我吗？」舒梓乔轻轻笑出声来，「唐嫣，你尽管放心。五岁的时候，被送进苏家，到现在，那么多年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是这么想的。生命来的不容易，要珍惜，不然太辜负了。」


    唐嫣听得鼻子一酸，她垂下眸子：「其实裴小三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你看，一格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是吗？这个女人啊，从来都是心机重重，每天都在上演宫心计呢！她说的话，没几分是真的……还记者招待会呢，我呸，她想得美！」


    「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嫣一时语塞，她嘟了嘟嘴，恨恨道，「如果一格哥真的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就跟他绝交，从此断绝一切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白粥卡着了喉咙，舒梓乔吞咽下去，咳嗽了几声，笑道，「真是这样，那我可是罪过大了。唐嫣，贺一格是拿你当妹妹看的。如果真的我跟他分开了，只能说明彼此之间的情感不深，若是没有发生这次的事情，也会有以后的事情发生。这些日子我也反反覆覆想了很久……」


    她嘆了口气，接着道：「即便是我真的跟萧奕博发生了什么，如果错不在我，而他无法原谅，那么这样的感情，不值得珍惜相守；如果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接受另外一个女人，那么只能证明这个女人在他心底一直都有一席之地。这样的感情，更不值得珍惜相守……别为我不平，就当，我不屑要这样的男人！」


    唐嫣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泪水还是止不住滑落了下来，她咬着唇，趴在舒梓乔身上低低哭泣起来。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命运多舛，却不想这个坚强的女人比她更甚，对待感情，她又能这样泰然。她知道，她的内心一定是痛苦的，可是她怎么能那么豁达，那么勇敢？她真的从来没有这样佩服过谁，可这次，她真的对舒梓乔五体投地。


    可是贺一格，你难道真的要再回头去找裴允儿吗？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的自尊和骄傲呢？你的判断力呢？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跟唐启慕那样，就是个贪恋美色的草包，可原来到头来，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难道真的要放弃梓乔，去找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吗？


    舒梓乔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眼眶也微微湿润。谁说，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不疼？可是她是理智的舒梓乔，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摊上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如果那个男人不爱你，非要死死拽紧不放么？世界之大，太过执着，终归只是虚幻。


    事实总是胜于雄辩的，所以，不用多说什么。若是一切诚如裴允儿所说，那么她一定会马上籤好离婚协议书，离开。


    原本，这就是一开始的结局，现在不过回到原点而已。原来，一切从未曾变过……


    打好点滴已经很晚，舒梓乔还是坚持回到老宅。唐嫣拗不过她，只好开车带着她回去。一路上都在想用什么词去安慰她，却发现找不到什么词，仿佛每次都是倒过来舒梓乔安慰她。


    想到这里，她不由笑出了声。


    「想到什么这么好笑？」


    唐嫣看了舒梓乔一眼，眸光灿亮：「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一点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女人也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没有谁失去谁会活不下去……有的感情，就当我们不屑。对，不屑，就是这个词！」


    舒梓乔弯了弯眉，望着这个灿烂的女孩，谁的人生都会有伤口，她是，唐嫣也是。只希望风浪能平息，生活继续前行，总会发现美好的曙光。


    只是生活总是不依着人的想法前行，走进老宅，就看到贺一萱站着，仿佛等了她好久的样子。


    「终于回来了！」贺一萱冷冷地看着她，「最近好像很忙呢！想找你说句话都找不到人。」


    「有事？」她简短地发问，眸光淡淡。


    「当然有事。」看到舒梓乔往前走去，贺一萱也跟上脚步，「我问你，二哥去哪儿了？」


    「在美国。」


    「我今天给美国公司打过电话，他不在。你说，二哥去哪儿了？」


    贺一萱句句都是逼问，舒梓乔拧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这几天都给二哥炖汤吧？你说，二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梓乔顿住脚步，望向激动的贺一萱，她也看着她：「你告诉我，二哥到底怎么了？他在贺氏医院对不对？为什么保安不让我进去？为什么门口会有保镖？为什么你们都能进去而我不能？为什么？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说着说着便哭出声来，舒梓乔嘆了口气：「既然你都去过，就该知道他不想让爷爷担心他的状况。他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轻伤，在医院里休养。」


    「受伤？」贺一萱捂住了嘴，泪水哒哒，舒梓乔看了她一眼，迈步往前走去，贺一萱一下子冲到了她面前，眼眶通红，「你说他受伤？为了你是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跟别人勾勾搭搭，他就不会……」


    「贺一萱，你也不小了，说话请注意分寸。我不会每次都让着你。」

 第132章 是这样的吗?

    ()」


    「谁要你让？」贺一萱瞪着眼睛，「谁要你让？你少给我惺惺作态！你如果真有脸有皮，你就给我走啊！你为什么还死乞白赖的留在贺家？你简直就是不要脸！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


    「啪」，耳光声清脆，舒梓乔看着震怒的贺一萱，安静地开口，「留不留都是我的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我虽然从小都在苏家以下人的身份长大，可是我有人教。郝姨从小就教我要明辨是非，要知书达理，要懂得体谅别人，要懂得隐忍宽厚。可是今天，我真的宽厚不了。贺一萱，你也是贺家收留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为抚养你长大的贺家积点口德？你那么自私冷漠，唯我独尊，说话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和后果，你以为别人对你的好，就是你任性的资本吗？」


    「你是什么东西，爷爷都从来没有打过我，你竟然三番两次地打我？……」贺一萱失控地捂着脸，一只手抓住舒梓乔的胳膊，「舒梓乔，你给我滚出贺家！给我滚！」


    「大晚上的到底在闹腾什么！」一声厉喝，贺復云披着外套从楼上走下，晚上本就没怎么睡好，贺一萱的叫嚷声格外尖利而清晰。


    「爷爷……她打我……」贺一萱捂着脸朝着贺復云跑去，松开手，泪眼汪汪，「你看，我的脸被打成这样……爷爷，你总不能都那么偏心吧？我没有说错话，你却罚我跪祠堂，我跪了足足三个小时，连膝盖都肿了……爷爷，贺家的家规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她犯了那么大的错，都可以不追究，都可以在贺家好好地生活，还可以对我大唿小叫，动辄打骂！爷爷，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贺復云青筋微跳，多少也明白贺一萱的心思，他轻嘆了一声，终究是从小太过于宠溺，才会现在总是不知分寸。


    「这么晚了，回去睡吧」


    「不，爷爷！今天怎么说，我都要一个公平。如果你今天不用家规处置舒梓乔，那么我……我在贺家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她冷笑了一声，「我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爷爷，您不必要为了所谓的恩情收留我，与其这样过着富足的生活，倒还不如粗茶淡饭图个自在！」


    「……」


    贺一萱倔强地望着贺復云，贺復云拄着拐杖的手有些发颤，贺一萱咬了咬唇，笑道：「看来，是舒梓乔的父亲对贺家的恩惠更大，不管她犯什么样的错误，您都是捨不得的……那好，我走！」


    「胡闹！」贺復云重重地拐杖落地，舒梓乔看着贺一萱，在她那句「舒梓乔的父亲对贺家的恩惠更大」中，久久回不了神。


    「我胡闹？」贺一萱擦了擦眼睛，哽着声音，「爷爷，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胡闹是吗？……自从舒梓乔来了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总是护着我爱着我，可是现在，您是非不分，我不管做什么，都惹你们大家嫌……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在爷爷您的心里也没有了我的位置，既然如此，我还赖着干什么？我才不会像有些人一样，非要赖在这里不可！」


    她说着，红肿的眼冷冷地扫了扫舒梓乔，舒梓乔俯身拾起贺復云肩膀上掉落下来的衣服，重新披到他身上，笑道：「爷爷不用为难，我照着家规罚就是。不过小萱，今天我会答应照着家规处罚，并不是我承认自己做了对不起贺家的苟且之事……相反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贺一萱眸子的诧异一闪而逝，舒梓乔悠然道：「爷爷，当天让小萱跪了多久的祠堂，我就去跪多久。这样的处罚，还公平吧？」


    她望向贺一萱，贺一萱还有些怔忡，或许不太相信她口中的「清白」。


    「可以吗？」舒梓乔再度重复了一遍，贺一萱冷哼了一声，「爷爷同意就同意。」


    「那就这样。」贺復云拉拢身上的衣服，「今天时间太迟了，都回去睡觉。」


    「那我现在就去祠堂记录下来，舒梓乔，这一次处罚你是逃不了的。而且……你口中的清白只是自己说说而已，如果到时候查无实证，那么家规就不是跪那么简单了！」


    冷冷地瞪了舒梓乔一眼，贺一萱很快往前跑去。


    贺復云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舒梓乔，声音透着疲惫：「晚了，去睡吧！」


    「爷爷，」见贺復云转过身来，舒梓乔疾步走到他面前，深吸了口气，「我不明白，刚刚小萱口里的恩惠是什么意思……我的父亲，您认识？」


    心紧紧提着，她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贺復云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贺一萱怎么会有那么一说？舒梓乔愣了愣：「可是……」


    「小萱说话从来都喜欢胡扯，你不是不知道。」贺復云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是这样吗？舒梓乔愣愣地看着贺復云走上楼去，可是，是这样吗？贺一萱说得那么笃定，而贺復云会对她那么好，似乎也很让人生疑。可是她的父亲舒城，怎么会对贺家有恩惠呢？即便是有恩惠，为什么贺復云不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她想着便到了贺一萱的房间门前，等到她从祠堂回来，她却是冷冷笑道：「你想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贺家，什么时候不就清楚了？不管怎么样，舒梓乔，有一点你必须清醒，贺一格娶你，对你好，都不是因为爱你。」


    做了一整夜的梦，浮浮沉沉，都是白色的玉兰花开满了枝头，灿烂天空。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酸涩的，仿佛是父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在对着她微笑。


    舒梓乔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只觉得温热直逼眼底。生命中有的事情来得太突然，有的事情就是一个谜底。她不懂父亲缘何忽然消失，就如同她不懂，她的母亲，怎么能对她这样残忍……一样不解。


    太阳穴在突突跳腾，她走下床来，看着不远处的白玉兰树，回忆真的不多，却也足够温暖余生。舒梓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过身来，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当发呆成为一种习惯，真的不是一件好事。近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每天的睡眠不多，要每日早起炖汤，要每日用心工作，要每日照顾苏洛清。有时她也觉得自己是个铁人，也许是命运对她的坚韧度要求太高，所以，她早已习惯。


    炖好汤的时候，已经七点三十分左右。走到贺氏医院门前，她的脚步顿了顿，想到裴允儿说的话，她的嘴角轻轻勾起。倘若一切都结束，那就这样结束吧……她舒梓乔，还会有什么样的坎不能过去？


    也许是时间比从前迟了些，手正要推开病房门，却是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裴允儿？


    她抬腕看了一眼表，还真是挺早。她如果每天送汤的时间迟些，说不定每天都能看到她的。


    「博之……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在这里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怎么不回家？」


    「我……人家担心你啊！打你手机又打不通，要不是你告诉我有事，我真是要报警了……」


    男人轻笑一声，又听到女人娇声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虽然恢復得很快，可是也不能这样不关心自己啊……博之，你知道，我会担心的。」


    「对了，今天护工阿姨怎么没有炖汤？我整个晚上都在房间，也没有看到她来呢……」


    舒梓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罐，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护工阿姨？呵呵，这事情发展得真是有趣……


    「博之，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拿早饭……」


    「你不先回家一趟？」


    「不用了，我在在这里陪你就好……」


    「不用梳洗一下？……今天上午十时，要召开记者招待会。」


    「……」


    若不是有些身手，舒梓乔手中的碗一定掉落在地上。她抱紧了怀里的汤罐，身子靠在墙壁上，大脑空白，只听到裴允儿激动的声音直穿耳膜：「博之，你……你认真的？真的要召开记者招待会？」


    舒梓乔已然听不下去，手中的汤罐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旁，匆匆下楼。


    走出医院，脑袋还是有些晕眩的。


    她觉得头有些疼，忽然之间就想起了裴允儿说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时唐嫣的眼神，她自然是不相信的，所以一直打电话，手机却一直都不通。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日杨薇拉着她的手走进大厅，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在大家面前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有那次，他召开记者招待会，神色自然地将她曝光于公众之下。哪怕是秦臻拿着所谓的一大叠证据对她进行侮辱，他握着她的手，都从来没有放开。


    自然不用说，那天生日，他给予她的感动。


    脚步就这样顿住了，忽然觉得难以唿吸。饶是她怎么样的豁达，都无法摆脱这样的痛苦吗？她甚至没有办法去想像，当他的手牵住另一个人女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另一个女人，那会是一张什么样的景象。


    不过多久的事情？从萧奕博那天醉酒开始到现在，不过多久？她的解释都来不及说出口，他却已经有了决定。所以，事实是什么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这本就是一个转折点。这一次，终是让他自己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心底的女人究竟是谁。

 第133章 丢不起这个脸!

    ()」


    早该这样的了，蒙蔽自己的心的生活，蒙蔽心灵的好，她不该稀罕。更何况，若是她的父亲对贺家有恩，那么现在，她终究可以明白，为什么贺一格对她的态度，会在突然之间改变得那么彻底。


    到达公司的时候，终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


    但不过就是迟到了几分钟而已，也不至于这样的排场吧？秦臻和唐嫣都在办公室里等她，而办公室其他同事的目光，带着那么多分的古怪。


    也许是因为秦臻的存在吗？她淡淡地望向目光尖锐的秦臻：「对不起，我迟到了。」


    唐嫣脚步有些急，走到她面前：「到我办公室去……」


    「为什么要到办公室去？」秦臻站起身来，目光锐利逼人，「反正这种事情都是天下皆知了，还需要避什么嫌吗？」


    「……」舒梓乔拧了拧眉，秦臻踩着高跟鞋朝着她走来，办公室很静，每一个脚步都节奏清明，在她面前，秦臻从来都是这样的眼神，高傲轻蔑，充满敌意。


    其实舒梓乔很想告诉她，她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实在没有必要这个敌对的样子。


    「舒梓乔！」秦臻的脚步落定，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就尽早考虑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吧！你丢得起这个脸，贺家可丢不起！」


    「啪！」一本杂志重重地摔到地面上，秦臻的声音冷厉中夹着愤怒的颤抖，「舒梓乔，你看看自己做的好事！」


    舒梓乔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杂志上，唐嫣动作迅速地捡起地上的杂志：「夫人，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至少也要先调查了清楚再说。梓乔已经来了，有什么话都到办公室去说吧！别影响了大家的工作才好……」


    「还需要什么定论！白纸黑字，图片都真真实实地证明了发生的一切！唐嫣，像这样的女人，你根本就不用给她面子，她自己都不要脸了，还需要别人给她脸面吗！」秦臻一把夺过唐嫣手中的杂志，重新丢到舒梓乔脸上，「你自己看，看看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杂志丢落到脸上，很好的杂志，所以角落撞到的时候，划伤了嘴角。只是，舒梓乔根本没有时间和心情去顾及，她接住了杂志，只一眼，便觉得血液冻结。


    「豪门情变：总理府萧奕博情陷三角恋，总统府贺一格疑带绿帽子。」


    「功夫女舒梓乔情难两全，红杏出墙」……斗大的烫金字体在眼前跳跃，而整本杂志的封面，能看到萧奕博的侧脸，他正凝视着睡在床上的她……


    舒梓乔怔怔地看着封面中的自己，浑身冰冷。


    就这样一个画面，说给全世界听，谁能相信她跟萧奕博还是清白的？


    「怎么不翻开杂志看看？那么精彩的故事！」秦臻冷哼一声，「舒梓乔，你要做出这样的事也就罢了，你还蠢得让记者拍到，你真是把贺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跟萧奕博是清白的。」


    舒梓乔指尖轻颤地翻看书页，秦臻却是更快一步地抢过，啪地一下把杂志放在她面前，声音因为震怒而变了腔调：「你说什么？清白？你看看这图画，你让全办公室的人看看，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明白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你们说，你们说说看！」


    全办公室的人的脑袋嗖地一下缩了下去，办公室里静寂得让人唿吸都觉得困难。


    「我相信梓乔，我听萧奕博亲口说过，那是他设计她的一个局。梓乔跟萧奕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不相信，可以请他来证明！」


    「事情都闹到这个份上，今天的a国都翻了天了！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承认了！」秦臻冷笑了一声，「贺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这种丑闻……」


    「你也觉得这是丑闻吗？」舒梓乔看着秦臻怒红的脸，「我倒是觉得，你在大肆宣扬，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不加评判，任意揣测，只是希望贬低我。你若是真为贺家的脸面着想，就不会在这里像个泼妇骂街似的……」


    「舒梓乔！」秦臻的手正扬起，却听得门口恭敬整齐的声音：「贺总！」她心底陡然一惊，手也迅速地放了下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贺一格？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并未回头，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男人，拄着拐杖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心跳不知道是不是忽然之间加剧，或是已经快得让人感觉不到，她脑袋空白，四肢僵硬，目光掠过杂志封面，又淡淡地望向没有焦点的远方。


    一场婚姻，一场爱恋，终究落到一个支离破碎的下场，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也是爱上的代价。


    早就知道那是飞蛾扑火，原来毁灭的方式那般彻底。最终的最终，她什么都得不到，有的只是一颗碎了不再完整的心。


    「一格，你看看……这究竟像什么话！」秦臻看到贺一格，多少还是有些忌讳，这个儿子，她已经捉摸不定他的心思，几次的冲突下来，她有些不敢在他面前对着舒梓乔过于放肆。


    但是这次，沈漾给她带来的是好消息，说是贺一格已经接受了裴允儿。她自然是高兴的，能让这么一个不搭调的女人离开这个家，作为母亲，她当然高兴。


    希望这次，真的是结束才好。


    贺一格的目光落在杂志封面上，他似乎是很认真地在看，手指轻轻捻起书页，又拧眉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眸色沉沉。


    秦臻的心紧紧提着，看着贺一格冷沉未变的脸，唐嫣可是急了，一把盖住杂志：「你千万别相信这些！这些八卦杂志乱说的，他们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贺总，我见过萧奕博，我跟踪过他！那是他们设计梓乔的！萧奕博都亲口承认了，他跟舒梓乔什么关系都没有，是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她！」


    「舒梓乔都没有说什么，唐嫣，你激动什么！」秦臻冷冷地打断唐嫣的话，「舒梓乔，证据都在，你信口雌黄也是没有用的！我劝你……」


    「离婚协议书，我要在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才能签。」舒梓乔缓缓转过身，目光清冷，「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夫人，我跟萧奕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若是拿着这么一份八卦杂志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


    「你……」秦臻气得不轻，她抓着贺一格的手臂，「一格，你看看这个女人，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还这么嚣张，你看看！」


    贺一格仿佛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只是轻声道：「贺总，如果你要我离开公司，那么我现在就辞职。如果不是……」


    她微微抬眼：「是不是可以先停止这样的闹剧？现在是工作时间，贺氏对于工作的纪律是很严明的，我是不是可以开始工作了？」


    「不用。」男人的话让舒梓乔微微一沉，可是他后面的话让她整颗心顿时跌入冰窖，「准备一下，一个小时之后的记者招待会，你要出席。」


    「……」她那样诧异地望入他的眼底，却还是分辨不了他任何情绪。他说什么？记者招待会吗？那个记者招待会，也是需要她出席的？


    「记……记者招待会？」唐嫣咽了咽唾沫，「你确定要……要开？」


    「既然是记者招待会，一定是已经通知记者了，怎么可以忽然反悔？唐嫣，你也做助理那么多年了，你这个问题问得还真是有趣！」秦臻挑了挑眉，看了看舒梓乔，「既然是要开记者招待会，也该换套合适的衣服，这么普通的t恤牛仔总不好吧？你们这里不是设计部吗？舒梓乔，你简单地准备一下，换套衣服！」


    秦臻说什么，舒梓乔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旁边的人什么样的目光，她也已经看不见了。她只是有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为什么这样的记者招待会要她一起参加？新欢旧爱一起吗？哦不，她根本算不是旧爱，她根本就从来都是那个挡箭牌，从一开始的时候是，到最后，依然是。


    只是挡箭牌，挡到最后，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痛不欲生。这是必定的结局。


    原来都不是传说，这个男人的温柔只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他一直那么冷漠到令人髮指，比如说现在。


    痛到极致，她只有微笑，不知道自己的眼圈有没有红，不知道自己的语气算不算轻松，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响起：「记者招待会我会准时参加……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工作的时间，与这个办公室无关的人，可以离开了吗？」


    粉色的大床上，凌乱地丢满了各种衣服。裴允儿已经接连试了几件衣服，还是觉得不满意。


    「母亲！」她大叫，「快进来，帮我看看！」


    沈漾看了看几乎堆满所有衣服的床：「到底什么状况，需要这样兴师动众？」


    「记者招待会啦！」裴允儿兴奋得脸色微红，「是博之让我参加的，就是今天十点。我总要穿得漂漂亮亮才能见人吧？那么多记者呢！」


    「记者招待会？他带你一起出席？」沈漾走近了几步，「为什么事？」


    裴允儿咬唇跺了跺脚：「母亲，你怎么明知故问！他不就是……不就是要公布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吗？」


    沈漾皱了皱眉，经过了晚上的折腾，她估计舒梓乔是会跑去跟贺一格说什么的。不过，什么都没有证据，凭着她舒梓乔的能力，还是不足以找到什么证据的。而仅凭萧奕博的话，也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所以，她原本往后的计划，便提前了。

 第134章 记者招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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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a国找了媒体，媒体的速度总是惊人的，所以此刻的a国，这条爆炸性新闻一定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她不难想像，总统和总统夫人的脸色，她家老公裴力的脸色，以及整个a国，原本对贺一格这位夫人的正面评价，现在会负面到什么地步。不过，照着裴力的性格，没给她打电话，倒也是奇怪。


    也许，事情太过震撼，他还处于焦头烂额之中。不难想像，看到这样的画面时，裴力的表情。也不难想像，舆论的惊涛骇浪。


    而允儿这边，一切都很顺利。经过这么一场闹剧，贺一格那么骄傲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接受舒梓乔。原本应该也不会接受，毕竟她的一切都过于平凡，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贺一格这样的人中之龙？


    「母亲，你发什么呆啊！快帮我选选啊！」


    裴允儿又拿了一件礼服朝着自己身上比了比：「你觉得这样的场合，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好？是礼服呢，还是普通衣服？选择什么颜色好？亮色系的还是暗色系的？」


    「当然是红色。」沈漾挑起一件红色的镶钻单肩长裙，「这条。」


    「会不会太夸张了？」裴允儿拿着在身上比试了一下，「宴会才出席的礼服啊……」


    「有什么关系？只要够漂亮，怕什么夸张？允儿，你很适合穿红色的，相信妈妈的眼光，就这条！妈妈现在就去给你找造型师，一定让你艷压全场！」


    裴允儿红着脸笑了笑，沈漾冲着她挤挤眼睛，走了出去，她很快穿上礼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果然爱情是最美的化妆品，这几天，她自己都感觉自己的气色好了很多，每天都滋润极了。


    她提着裙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在空气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她看着镜子中微笑的自己，摆了个柔美的舞蹈姿势。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她有些雀跃地朝着手机跑去，以为是贺一格的，却不想是宿白川的。


    她的脸微微垮了一下，撩了撩鬓边的秀髮，轻声道：「餵？」


    「听说，一切都很顺利？」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她甚至可以想像他眯着桃花眼的模样。


    「我什么都没跟你说，你怎么知道？」裴允儿撇了撇嘴，重新走回镜子面前。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没听过这句话吗？正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我才猜到一切都很顺利。」


    「那你能猜到顺利到什么地步吗？」裴允儿挑了挑眉，眼角得意之色尽显。


    「他要娶你过门了？」宿白川笑了笑，「那我岂不是输了？」


    「怎么？你还想食言？」裴允儿笑道，「宿白川，你说过的，g果那颗养颜圣珠，我可是要定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捨不得！」


    「宝贝，给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宿白川轻笑了一声，「等你嫁入贺家，我就把这颗珠子作为礼物给你送过来，嗯？」


    看到对话那头挂断了电话，裴允儿轻勾嘴角。宿白川这个人的性子向来还是奇怪，那么珍贵的珠子竟然那么轻易地送人了。不过他的好奇程度向来比常人要高得多，行为也是乖张，所以，他无论什么行为，都不难理解。


    她想着便笑了笑，想到近在眼前的记者招待会，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连空气都似乎带了甜味儿。


    秒针滴答，在寂静的空气中尤为安静，可以感受到周遭怀疑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她都来不及细究，手边的工作不知道从何做起，她是个人，没法不动情绪，似乎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状况中还能安心工作。


    五分钟打了不到二十个字，舒梓乔揉了揉太阳穴，却是被琚海心叫进了办公室。


    她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一直觉得你这几天有事，没想到是这样的大事。梓乔……要挺住，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跟唐嫣都相信你。」


    「谢谢。」舒梓乔苍白着脸笑了笑，「只不过这次，怕天下人都不会相信我。不过……天下人不相信我，都没有关系……」


    「你只想要他信？」琚海心接过她的话，「那么贺总的意思……他信还是不信？」


    舒梓乔怔了怔，埋头喝了口水：「他信不信，也都不重要了。他的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她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来：「我已经想好了，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我想我们之间，该是缘深情浅，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琚海心微愣，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合适的言辞。


    「需要帮你准备一套衣服吗？我现在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个。」琚海心侧了侧脑袋，「梓乔，你随随便便一打扮，绝对不输给裴允儿。我可不想我的助理，在记者招待会上，比小三逊色。」


    「随你。」舒梓乔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太苍白了些，太憔悴了些，在那个原本就是弱势的场合，她总该让自己有某些体面，来遮盖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只是，在那样的镜头和目光面前，服饰也许能掩饰她的脸色，也许能让她说的话更多几分真实感，可是真能掩饰内心的悲凉吗？


    上午十时，记者招待会将在贺氏环形会议厅举行。


    来参加记者招待会的除了南山城的各大媒体，还有c国最具影响力的媒体，眼尖的人还看出了，a国最具影响力和信誉的媒体也都赶到了贺氏。牵涉范围那么大，那么广，足见事情的影响力之大。


    唐嫣站在窗边的位置，看着一拨一拨扛着摄像机的人，不住地深唿吸。她真的有一种冲动，砸掉总裁办公室门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直以为贺一格是比唐启慕更为智慧和冷静的男人，为什么他也会变成这样？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那个裴允儿是长得漂亮，可漂亮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了吗！


    一想到舒梓乔那样的神情，想到秦臻那样尖酸的话语，想到沈漾那令人髮指的行为，想到萧奕博对着舒梓乔说的话……她的心就火烧火燎，怎么没人听听她的话？怎么没人听听舒梓乔的解释？不过没错，贺一格这种性格，他都决定了，解释算个p！


    秒针滴答滴答走动，唐嫣转过身来，才发现分针竟然就要走到了十的位置。她心底一惊，拔开步子就朝着总裁办公室跑去。


    刚刚从设计组办公室出来，他是去了办公室的。只不过她不想跟他说话，没有跟着进去。


    唐嫣有些懊恼，早知道该冲进去早点骂他一顿的！不过现在也不迟！她大力「啪」地一下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因为大力，那门重重地反弹了几下，她大声吼道：「贺一格！你这只猪，简直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她看过来，唐嫣有些石化。


    偌大的豪华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她当然清楚是谁，官子皓，裴安城，还有……唐启慕。


    「燕子，怎么火气那么大？」官子皓看着还不稳定的门，对着裴安城笑道，「现在的助理，都敢对老闆这么凶吗？」


    「你现在信了吧？我们的嫣儿妹妹现在已经成功转型，不仅转型成女强人，还转型成火爆女强人！唐老大，有没有刮目相看的感觉啊？」


    唐嫣只觉得胸口的位置重重一疼，忽视某人的目光，她冷着脸道：「贺一格呢？去哪儿了？」


    官子皓抬腕看了一眼手錶：「这个点，当然去召开记者招待会了，燕子，你这个助理可不够称职啊！什么事都不安排……」


    「他已经去了？」唐嫣脸色一白，心里愤怒得突腾，「他竟然真去？」


    「那么多记者都请来了，你以为闹着玩的？……」


    裴安城的话还没说完，唐嫣就朝着门边冲去。


    不过有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几步上前便拉住了她的手腕，眉色之间，跟从前一样冷峻：「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让她的心都开始颤抖起来，唐嫣忍住心头的怒气，望着唐启慕冷冷勾唇：「我还能去干什么？我去说真话，讲事实，我去告诉贺一格这个瞎眼的男人，舒梓乔跟萧奕博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他们之间就是清白的！明明就是别人下了套要陷害舒梓乔，要破坏他们的婚姻！」


    唐启慕沉眸望着眼前的小女人，离开唐家够久了，久到看到她都会觉得有些恍惚，她变了很多，变得最多的就是对他的尖锐。


    唐嫣眯了眯眼，看着面容沉稳的男人，呵呵笑了笑：「你知不知道那个破坏婚姻的女人是谁？下套陷害的女人是谁？……也是，说了名字你也不会相信的，她那么好那么好，就像仙女一样，怎么会做坏事？又或者，看着她有一个好的归宿，你也心安吧？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不就是这样的吗？你看着她幸福，自己才会觉得幸福。」


    唐嫣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眼睛生疼，她觉得有些可笑，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她怎么还会对这样的人有感觉？他根本就不爱她，他亲口说的，他当着她的面对裴允儿好，他告诉允儿永远不会爱上唐嫣的时候，她就在门外，听着那样令人心碎的对话，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第135章 万众瞩目

    ()」


    他为裴允儿做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从小到大，他都不会对女人用这样的心思的。可是爱情多么有魔力，你看……就连唐启慕这样的男人，都能为了裴允儿神魂颠倒呢！


    「不过要得到自己的幸福，怎么能卑鄙地用手段呢？唐启慕，你说是不是？」唐嫣轻轻笑开，眼圈竟是有些泛红，「你们男人都是傻子！面对着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是猪！人家动动小手指，你们什么都信！唐启慕，如果你有本事，就把她追回来，你没结婚，就娶了她祸害你一辈子得了；可是一格哥都有家庭了，她凭什么这样祸害舒梓乔！」


    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掉眼泪，她拿手背使劲地擦了擦眼睛，觉得自己好丢脸，她不想在唐启慕面前这样的。她吸了吸鼻子，使命地甩开唐启慕的手，便朝着门口冲去。


    手中一空，唐启慕僵硬着身子，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内消失，心底空落。


    「怎么还不去追！燕子这性子，可别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她闹不出什么事来。」唐启慕习惯性地抽了支烟，裴安城也走了过来，朝着门口探了探头，「那可不一样了，她变了很多，你没看出来吗？别小看嫣儿，她惹事的本领向来不小的！走，都去看看，这场记者招待会一定会很精彩！」


    环形会议厅。


    这究竟算什么什么样的排场呢？称不上人山人海，那么大的会议厅，也是座无虚席。场面并不混乱，舒梓乔的目光掠过一家一家举着牌子的媒体，虽然她对这方面关注不多，却也知道，来的这些媒体，都是举足轻重的。


    裴允儿穿着一身鲜艷的红色，嘴角噙着微笑，望着台下的目光平和安静，又充斥着浓郁的幸福。当然，她也不时地会望向那个虽然因为腿脚不方便拄着拐杖却还是俊美无双的男人，也不忘不时望望她这个即将成为下堂妻的女人，只是，眼神的内容都是不变的。


    女人幸福起来的时候，那种快乐藏也藏不住。


    舒梓乔嘴角勾着一抹浅笑，她面容沉静，目光也是平和的。跟裴允儿不同，她穿的衣服颜色不那么跳跃，裸色的连衣裙，不像裴允儿那样不及膝盖的长度，而是一直落到脚踝的位置，头髮简单地梳起低低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干净利落中不失女人味。


    两个女人这样站着，是鲜明的对比：一个跳跃，一个沉静；一个艷如牡丹，一个淡若梨花；一个眸色激动雀跃，一个眸光安静从容。


    这样站着，其实也是一幅画，只是也许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舒梓乔只是觉得可笑，也觉得可悲。豪门就是这样，风吹草动都动辄招待会，这次，他是为了愉悦裴允儿，安定她的内心吗？


    所以，让她来做这个尴尬窘迫的陪衬？他都没有想到她之后的人生，会是如何？她都可以估计到，之后的种种言论，之后的种种目光。只是还好，她是舒梓乔，风吹雨打，世面见得多了。若是其他女人，怎么能受得了？


    想着，淡淡地看了身侧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也正从她身上掠过。舒梓乔别开眼去，门前的位置，唐嫣直直地沖了进来。


    记者招待会宣布开始，唐嫣面容愤怒，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对她说了什么，她嘴角勾着讥讽的笑容，在反唇相讥。


    确实是个火一样的女子，单纯善良，正直可爱。


    她冲着唐嫣笑了笑，唐嫣发现了她的目光，咬了咬唇，眸色更红了几分。


    她知道，她在心疼她。


    可是这个男人呢？


    她听到他好听的磁性嗓音已经响起，眼角的余光，看到裴允儿紧张地握住了拳头，眼底的微笑和幸福却是满满的就要溢出。


    心，还是钝痛。那等待的一个小时，如同凌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如此安然地走进会议室，有时，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淡定从容。她没有想哭，当然也不想笑，只是清晰地感受着心脏的疼痛，一下一下，如同刀割。


    原本一切都是自己想像之中的，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段感情是饮鸩止渴，飞蛾扑火，所以，她从来没有怨过谁。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邀请大家聚集在贺氏，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舒梓乔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也许是裴允儿眼底的光芒太过闪耀，隔着一定的距离，她并未朝着她看，她还是能感受清晰。只是这个男人，这种时候不应该跟裴允儿站得更近吗？为什么却是站在跟她那么近的位置，她根本就无法忽略他的气息。


    「第一件事情，是最近一直困扰着我们贺家的事情，这件事跟我太太舒梓乔有关……」


    舒梓乔的脸色微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而裴允儿的脸，显然更红了几分。


    「在座的各位，都是媒体界的翘楚，想必也知道前些日子特地压下的新闻。压下这样的新闻，也许各位想的是我为了保全贺家的脸面；我并不否认有这种成分的存在，但是我更想要的是，为我的太太舒梓乔，讨回清白的名声。」


    贺一格看了身侧愕然的舒梓乔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心，那样温热的触感，他甚至嘴角带着轻笑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是让人安定的目光。


    他刚刚说什么？讨回清白的名声？为她？


    舒梓乔震惊得无法思考，他却是捏了捏她的手指，才又望向台下：「这并不是一件意外的豪门桃色新闻，而是有人蓄意陷害我太太。这些日子，我已经开始展开调查，并且有了一定的答案。我知道有很多杂志社手里掌握着当日不雅的图片资料，大家请看大屏幕。」


    所有灯光熄灭，窗帘也随即拉上，大屏幕上的图片尤为清晰。


    舒梓乔缓缓抬眸，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一张一张缓慢地播放，有她靠在萧奕博怀里的图片；有萧奕博抱着她的图片；有他带着她走进总统套房的图片，上面清晰地显示了门牌号…就跟杂志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最后的图片，就定格在这一张，最为香艷，最为引人遐想；场下已经有了窃窃私语声，舒梓乔已经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和言论，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男人，究竟意欲何为。


    「这样的图片无论出现在谁面前，我想都会让大家产生同样的想法。这样的男女姿态亲昵，接下来发生什么，似乎都顺利成章。可是我想请大家再仔细观察这组照片……」


    屏幕上的图片继续有序播放，男人沙哑的磁性嗓音在继续：「请注意女人的眼神，如果大家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个女人此刻是处于无意识状态，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很明显，她是被下了药。」


    「一个被下了药的女人，被一个意图不轨的男人带入酒店，这样的事情发生，应该也符合事情的逻辑发展。可是不符合事情逻辑发展的是，这个时候，甚至在这之前，也许就是在我太太进入酒吧之时，又也许是他们从酒吧出来之时，就已经有记者知晓。更不符合事情逻辑发展的是，在他们进入酒店之后，我……还接到了一个不明电话。」


    舒梓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脸色惨白，那样的声音，竟然是自己的。她竟然说过这样的话？可不是……萧奕博明明没说没有发生什么的，可是，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声音……


    手机里的声音在继续，舒梓乔仿佛听到了自己在喊着萧奕博的名字，她神色茫然地望着手机，贺一格握了握她的手，关掉了手机。


    「听到这个电话，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能确定，手机里的那个女人，是我太太，因为那声音跟我太太的声音如出一辙。之后我赶到酒店，看到了照片上的那一幕……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变得极不冷静，极不理智，我也一样。但是当我想明白了这其中不合逻辑的地方，我就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有人设下的一个局。」


    贺一格怜惜地看了舒梓乔一眼，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各位媒体朋友应该还记得，我在公布和我太太关系的时候，有人曾经拿着我太太是杀人犯的罪证冲进会场；当然，我是不相信我太太会做这种事情。事情发生，时隔几个月，马上又有人设局，我想，这件事情如果不彻底做个了断，我太太会因为自己不是豪门出身的身份倍受陷害和猜忌。如果因为贺太太这个身份，让她始终生活在如此恐慌的氛围之中，那就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是了。」


    他的目光冷冷扫向全场，只是在秦臻脸上一掠而过，那么一瞬，秦臻也是脸色蜡白。原本是带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会议室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事情的发生发展会是这样？沈漾明明告诉过她，贺一格已经接受了裴允儿了。可现在的发展，显然不是，裴允儿已经被撩在了一旁，脸色苍白得可怕，就连那么厚的脂粉都遮掩不住……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有事实说话，所以，我找到了这个女人。」


    他挥了挥手，有一个脸色蜡白的女人穿着囚服从后面被狱警带出，这是一张陌生的脸，睁着惊恐的眼睛，嘴唇也在颤抖。

 第136章 真的来了

    ()」


    「徐小姐，劳烦把这段话念一遍。」


    女人的唇抖得更厉害，不敢接触男人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颤抖着开口：「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梓乔，你能把这段话也念一遍吗？」


    在女人开口的时候，舒梓乔已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声音，跟她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她把这段话读完，场下一阵唏嘘。


    两张不一样的脸，却是一模一样的声音。若不是这个女人出现在大家眼前，没有人会相信，那会是两个人。


    所以很明显，那个手机里的声音，是这个穿着囚服的女人的；而真正的贺太太，根本就不是行苟且之事的人。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这是什么样的陷害？简直是人神共愤之！


    「徐小姐，方便把所有的事情当着媒体的面再陈述一遍吗？」


    女人的身体勐地一瑟缩，那么热的天，竟然觉得浑身发寒。她狠狠地咬着下唇，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不起贺先生，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这是别人的圈套，要陷害贺太太，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话，我有十个胆都不敢啊……」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黑眸寒光乍现，贺一格握着舒梓乔冰冷的手，她的唇也苍白得厉害，女人几乎是爬到了舒梓乔面前，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对不起，贺太太，我该死，是我该死，我不该做陷害你的事情……」


    舒梓乔倒吸了一口冷气，贺一格手机里的这个电话，她是不曾知晓的。所以，她不知道沈漾竟然歹毒到着中国地步。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眸子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声音有些发硬：「谁让你这么做的？」


    女人勐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我没见过，只是给我一笔钱打到了户头里，我真的不知道……」


    「贺先生，时间有限，我们可以把她带走了吗？」一个狱警走上前，贺一格点点头，伸出手来：「当然，谢谢你们的配合。」


    「应该的。」


    简单地握了握手，狱警将女人带了下去，一路上只有嘤嘤的哭泣声。


    舒梓乔望着女人消息的背影，只觉得心底发凉。沈漾，是沈漾吧？除了她，谁还能如此处心积虑？谁还能这般煞费苦心，竟然找了个声音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是怕自己预计的谋略无法成功，或是出了差错，才想到那么绝的办法来。她的母亲，真的是一个好聪慧的女人呢……


    会场上有短暂的安静，只有闪亮的镁光灯连续闪烁。


    舒梓乔转过身来，却见台下忽然骚动起来，门前的位置，一个俊美的男人神色冷漠，正朝着台上走来。


    萧奕博？


    心剧烈地突突跳腾，萧奕博的目光只是直直地望着舒梓乔，垂着的手在一再收紧，他的个子很高，脚步很大，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台来。


    并且直接走到了舒梓乔面前。


    看到图片的人，应该说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个男人绯闻男主角的身份。又是连续的镁光灯闪烁的声音，萧奕博看着舒梓乔，眸光沉痛，声音也是低哑：「对不起……」


    「对不起，乔小舒……我以为那样是为了你好，却不知道是害了你。」


    「……」


    他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这次面对的是场下所有的记者。


    唐嫣捏紧了手心，神色紧张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燕子，你紧张什么！他都跟嫂子道歉了，自然是来说公道话的！」


    唐嫣不吭声，一双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萧奕博，看着他拿过麦克风，心底紧张得不行：「如果他敢乱说话，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打了？」裴安城凑过脸来，「我还以为只有小嫂子能打呢！不过萧奕博好像会散打的，你打得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谁让他欺负人！如果他敢破坏梓乔和一格哥的话，我一定要他好看！」唐嫣的眸光亮得璀璨，唐启慕的目光像是看着台上，眼角的余光却总是扫过她的脸。还是跟从前一样的正义感十足，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远比其他人的重要。但是许久未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瞧瞧你一格哥护妻心切的样子，那能破坏得了吗？」裴安城懒懒地靠在座位上，「嫣儿啊，你别瞎操心了！咱们的一格殿下，已经彻底被他的小妻子都收服了！你看看裴允儿呆若木鸡那傻样，她还能插一腿进去吗？这个女人，早就彻底没戏！」


    「哦」唐嫣拉长了尾音，「这个女人本事好着呢，如果真的这头没戏，那那头就会有戏啊！有什么好怕的？后备不在这里等着吗？你们如果不信，待会儿如果她哭着下来，一定会有人心疼得要死得迎上去，然后把宽厚的肩膀借给她靠，那才符合剧情发展不是？」


    唐启慕脸色沉了沉，并未开口。


    唐嫣不再看他，只是目光紧张地望着台上。虽然裴允儿那种受打击的样子让人怎么看怎么爽，不过，她还是对萧奕博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兴趣。


    「今天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都在，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我公开向舒梓乔小姐道歉。我知道这简单的道歉无法弥补给她造成的伤害，是我自私，是我自以为是，以为用这样的方式让她逃离这段豪门婚姻，对她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她可以从头开始生活。我没有想到掉落的却是别人设好的陷阱……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跟贺太太之间，还是清白的，最后，我还是守住了良知的底线，因为我……是真心地爱这个女人，不想破坏她心底的美好。」


    「对不起……」萧奕博转过身子，深邃的眸子真诚地望着那个自己真心爱着的女人，「乔小舒，原本这些话是准备带你走以后说给你听的。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说了，这些日子，看着你这么痛苦，我的心里也倍受煎熬。是我太固执于从前，是我没有去试着了解你内心的感受……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幸福了，告诉我，我随时都在。」


    「……」舒梓乔微张着嘴，望着那个曾经的少年，泪水早就湿透了整张脸。萧奕博缓步走近，伸手揩了揩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对不起，乔小舒，让你难过了……你说得对，要逆转你的命运，不是这样逆转的。或许，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可最终还是失去了。时间在变，人在变，事在变，我不能要求你跟那个时候一样对我……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你还能原谅我吗？」


    舒梓乔哽着声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着头，萧奕博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声音沙哑：「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舒梓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泪水却像是决堤了一般，止都止不住，萧奕博勾了勾唇，眸光落在她的脸上，那般深沉和温暖。


    「那就好……」不舍地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萧奕博又拿起话筒，「借着各位媒体做这件事情的澄清，我想再次重申，我跟贺太太在酒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任何无凭无据的猜测如果见报，我个人都将追究到底。如果各位记者对我的话有所怀疑，那么，我手上的这个视频资料可以作证。」


    他微微苦笑了一声：「原本，这也是为以后的解释做准备的，没想到会用在这样的时刻。当然，这个视频，我只想交给贺总和贺太太，这只是作为今后若是有任何诽谤行为的证据，例如，这份杂志。」


    他举起手中的杂志，俨然是办公室出现的那份，萧奕博冷声道：「这是一份a国杂志社刊发的杂志，到达c国的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怀疑有人是另有居心。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会继续追究，今天我出现的目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事实总会大白于天下，我只是希望……我爱的女人，能够幸福。」


    唐嫣在下面听得已经泪流满面，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已经站了起来，狠狠地鼓掌，又把手掌做成喇叭状：「萧奕博，你是对的！这才叫爱！这才是爱情的真正模样！」


    安静的会场，目光又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唐嫣丝毫没有觉得什么，冲着台上直竖大拇指。


    「贺总，乔小舒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扭转她的命运，让她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


    唐嫣顿时又是热泪盈眶，激动地鼓掌，这次，鼓掌的不止是她一个人，台下掌声轰鸣。


    看着萧奕博走下台去，舒梓乔脑袋都无法思考。太多事情一夕之间转换太快，她都不能接受什么。她没有想到萧奕博这样骄傲的男子会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那时，她确实是那般恨他的，可是今天，那些恨意也都消失无踪了。


    毕竟，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用心良苦，她还是懂的。


    掌声经久不息，在场的有些女记者也红了眼眶。透过朦胧的泪眼，舒梓乔看到了脸色惨白的秦臻，她整个人虚软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阵势。

 第137章 唯有舒梓乔

    ()」


    这一场陷害，她也在场吗？


    舒梓乔正凝神，却又听得贺一格的声音响起：「我想到现在，事情的真相已经瞭然于心了。对于这段婚姻，我曾经召开记者招待会明确过自己的态度，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那么不理解，只是因为梓乔的出身，一而再再而三地平生事端。这些事情，很大程度地影响了我跟我太太正常的生活。我想借着这个记者招待会再次郑重表明我的态度，今后任何关于毁谤损害我太太名誉的行为，都是对我个人的毁谤和损害，我会追究到底，并且追究其法律责任。」


    「好，说得好！」唐嫣激动地鼓起掌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贺一格，她也从来没有这


    样崇拜过她的一格哥。她知道，她早就知道，她本该知道，她的一格哥不会跟唐启慕那样，他是睿智聪明的，他有眼睛，更有脑子！


    不似某人！


    唐嫣偷偷看了一眼唐启慕，目光望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在看着她。唐嫣翻了个白眼，八成又觉得她犯傻了吧？只是这个时刻，他不该去关心那个叫做裴允儿的女神吗？她那样被孤零零地撩在台上，根本都没有人看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道具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唐嫣的影响，台下也是掌声雷动，比刚才更甚。台上的一双男女，男的尊贵优雅，女的清雅可人，其实这么一站，也是璧人一双。原本是一段美好的婚姻，却是因为人的偏见，扯出这么一桩桩的事情来。只是因为人之有情，所以原本的哀怨嘆息都变成了现在的皆大欢喜，豪门之中，这般坚定的男人，又有几个？


    身为记者，见多的都是豪门之间的桃色绯闻，都是灰姑娘神话的破灭，试问谁见过这样的场面？可是今天，两个如此风姿卓越的男子，为着一个平凡的女子，召开记者会大动干戈地解释；那个南山城神话的男人为了这样一个出生平凡的女人，缔造出一个又一个关乎爱情的神话。豪门的计谋重重，有几个没有背景的女人，能在这样慎密的计划之中，还是安然无恙？豪门之中诱惑重重，又有几个女人，能让一个这样天之骄子的男人如此信任和忠诚？


    只有舒梓乔，唯有舒梓乔！


    从那个公开关系的记者招待会开始，从那场生日开始，她就是幸福女神的代名词。而今，更是。


    杂志最多只是传出去百本，就已经全数收购回来。这一次，贺一格召开记者招待会的目的，是为了澄清他妻子的清白，给陷害者一个警告。这个警告之所以以这样的形式存在，很有可能，那是关乎于他的亲人的。当一个男人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除了感动，还能如何


    看着那个男人摊开手心，把手中吊着玉佩的链子挂上女人的脖子，镁光灯又连续闪起，这个镜头，绝对是豪门史上最为浪漫和唯美的镜头。


    秦臻的心已经直接沉到了底，她不是听不出来，自己儿子口口声声的「有人」指的那个人是她。他对舒梓乔这个女人，是真的迷了心了吗？她看着他细心地将项鍊挂在舒梓乔的脖子上，又看着他温柔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而另一旁的裴允儿，几乎整个人站立不稳，勉强支撑着才没有流下泪来。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这场记者招待会只是为了澄清舒梓乔，那么，他想对裴允儿做什么？


    雷动的掌声终于结束。


    裴允儿艰涩地站着，她觉得自己已经站成了一块木头，冷成了一块冰。尽管是那样热的天，她还是觉得背嵴一阵一阵地发凉。


    从踏入到这个记者招待会的开始到现在，谁能了解她内心经歷的轩然大波？她以为，这场记者招待会是为了她举行的，舒梓乔是配角，是丑角，而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对着他那个妻子温柔缱绻，深情款款，他的目光，没有一秒钟是落在她身上的。他始终握着舒梓乔的手，始终字字句句都是为她说话，什么陷害，什么污衊，他说相信不就好了吗？有没有必要召开记者招待会那样大动干戈？他说有人陷害舒梓乔，那是一个局；所以，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还一个局给她吗？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她像个小丑一样，也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位置，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结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锋利的芒刺，她只能这样僵硬地站着，没有办法离开，只有挺直了腰杆，看着旁边那样的甜蜜。


    可是，贺一格，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呢？难道他以为整件事情跟她有关系，他找出了什么证据是跟她裴允儿有关的？可是不可能，这件事情事实上她是没有参与的，只是知情而已……整件事情他了解得到底有几分？看他保护舒梓乔保护成那个样子，他对她的那种模稜两可，纯粹只是做戏而已吗？


    寻思间，男人竟是迈动脚步朝着她走过来。心跳勐地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裴允儿望向了那个尊贵优雅的男人，他的脸部线条并不是那么冷硬，这让她紧紧提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点，对这个男人，她始终还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幻想，因为裴家跟贺家的关系一向交好，他不至于什么脸面都不顾，在这样的场合。


    但心还是开始颤抖起来，在这个男人的脚步终于抵达面前之时。她扬起笑脸，却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无比，攥紧手心也无法抑制紧张和颤抖。


    明明是跟从前一样熟悉的脸，只是黑眸却那样深不可测，裴允儿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笑脸却还是努力维持：「博之……」


    他微微勾唇，目光很快扫过全场：「刚刚跟诸位解释的，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情，是跟这位裴允儿小姐有关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安静中，按动快门的声音尤为清晰，裴允儿的心简直跳到了喉咙口的位置，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刚刚翻看了一下这本a国的杂志，上面也有关于我跟裴小姐的部分意图不明的揣测。在这里，我想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裴安儿小姐，她是a国总理裴力的女儿，嫁入了g国王室，因为夫妻之间有点小矛盾，所以才到了南山城来散散心。我跟裴小姐自小相识，到了南山城，那我便是主，她便是客。原本就如此简单，但经过有心之人的手，就会复杂许多，迷惑了众人的眼睛。」


    裴允儿重重地攥了攥手心，几近呆滞地望着男人含笑的脸，他的笑容甚至还带了些温润的，可是那些话却是如刀锋一样，凌迟着她的心。


    「安儿，这一刻开始，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已经连接了g国的电台，g国可以接收这里的直播画面，这个点，g国的皇家电台是最受关注的时刻。我知道你自小脸皮薄，所以把你想对宿先生说的话都录了下来，我想宿先生听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裴允儿愣住了，什么话？她什么时候想对宿白起说什么话？她既然都已经决定离婚了，就没有想过要吃回头草，那个婚，是在宿白川的帮助下，他才肯离的。她已经受够了那样的日子，她不要再回到g国！


    「白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离开你的这段日子，我简直活不下去，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太小心眼，太任性，可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后面的话，裴允儿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只是听着那些陌生的语言，那些熟悉的声音，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跃着，男人的脸还是那样俊美无双，眼底的笑意温和，可是，在她看来，那却是恶魔一样的微笑。这算什么？贺一格？他摆了她一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找了一个声音跟她一样的女人，说了一段这样的话？


    脸上已经血色尽褪，她的身子几乎站立不稳，只是她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没有办法这样倒下去，听到下面稀稀拉拉的掌声，她的目光望向了台下，唐嫣眸光璀璨地望着她，眼里心底都是无法掩饰的高兴。


    说完了？


    所谓对着宿白起的表白，都说完了？那些根本就不是符合她意愿的话，都说完了？她泪眼迷离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目光却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只是拿着话筒优雅地说着：「十分钟自由提问的时间，诸位可以随意发问。」

 第138章 世纪爱情神话

    ()」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嗅觉灵敏的记者当然是善于捕捉的，场下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贺总，请问一下，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你会怎么惩治伤害贺太太的人？你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事情还在调查之中，等查清楚了，我会跟我太太商量解决的办法。」


    「贺总，这次的事情对贺太太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会准备怎么安慰你的妻子呢？会跟上次的生日一样给她一个浪漫的惊喜吗？」


    贺一格勾唇望向了舒梓乔，笑道：「当然。不过具体的，现在保密。」


    场下一阵轻笑，马上又有记者抢过话筒：「贺总，刚刚给贺太太戴上的链子很特别，请问是今年贺氏珠宝行推出的主打款式吗？」


    「不是。」男人的手指轻轻摸过温润的玉，深邃的眸光凝视着那张到现在为止还稍嫌苍白的脸，「这块玉有特殊的故事，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好浪漫啊！」台下的女记者冒着星星眼，「贺总方便把这个故事说给大家听听吗？」


    「今天恐怕是没时间，有机会的话可以下次约个时间。」


    「贺总，外界传闻对于这段婚姻，您的母亲并不满意，请问如果以后产生婆媳之间的纠纷，您会怎么处理？」


    「是啊，上次的记者招待会上，拿出证据的是您的母亲。您就这么相信贺太太，而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吗？」


    贺一格放在舒梓乔腰间的手一紧：「上次记者招待会上，已经澄清过此事。我不想在重复，但无论何时，我都相信我太太的人品。」


    舒梓乔身子微微一僵，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如何，心底却还是微苦的。在这种质疑声面前他的坚定，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给了她那样强烈的震撼。


    这次的震撼，也是一样，甚至可以说更强。可那又怎样？他始终都是信任保护的姿态，那又怎样？始终都与感情无关。


    是恩情，不是吗？


    记者的发问还在继续，始终都是他在回答，听到「贺太太」这个尾声，她才恍然，是问到她了。


    「贺太太，都说你是南山城的传奇，请问你觉得自己是靠什么虏获了贺总的心呢？」


    记者见她不在状态的样子，把话再度重复了一遍。靠什么虏获？这话其实问得可笑，她虏获了吗？靠什么呢？因着父亲的恩惠？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回答。」男人举起麦克风，还是那般优雅的姿态，还是那样醇厚磁性的嗓音，「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家都是过来人，明白我这种感受的。」


    场下一阵轻笑，气氛暖意融融，唐嫣眨巴着的眼睛有泪珠滚落。裴允儿只是苍白着一张脸，望着男人温柔的神色，心底像被什么撕扯了一般。从未有过的耻辱，从未有过的恨意，一点一点地滋生，向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她，竟然像个笑话一样被丢弃在一旁，看着他人的深情款款，看着这样一场感动整个南山城的世纪爱情神话。


    终究还是结束了这样一场期待中的记者招待会，却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会场上的人渐渐散开，唐嫣激动地跑到了台上，冲着贺一格抬了抬秀气的眉：「一格哥，你真是太让人感动了！梓乔，你简直就是南山城幸福的代言词！真是太完美太完美了！你刚刚听记者说什么，你跟一格哥，那真是感动整个南山城的世纪神话啊，梓乔……」


    「博之……」旁边的女人柔柔地开口，眸光雾气氤氲，脂粉遮盖不住苍白的脸，裴允儿咬着唇，缓步走了过来，那样的眼神该是让男人的心都融化了吧？


    「既然已经结束了，那我先回办公室了，还有很多事。」


    舒梓乔垂下眸子，脚步就朝着门外迈开。唐嫣看着她并不开心的样子，微微愣住。


    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怎么好像……是哪里出了状况？


    「博之……」裴允儿有些泣不成声，拉住了贺一格的手臂，一双盈盈的眸子委屈地望着他，声音都有些飘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直接跟我说，直接给我绝望。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再狠狠地打击……你了解我，你知道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会让我比死都难受……可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她哭得没有了声音，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红色的礼服也完全没有了精神，整个人就像一朵已经蔫了的花。


    「你记不记得以前说过，无论怎么样，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不会伤害我的……你说过的……你可以不接受我，可以不喜欢我，可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这叫伤害吗？」贺一格蹲下身子，眸光森冷，「这也算伤害吗？跟你们做的相比，我的只是九牛一毛。如果不是看在裴叔叔和外公的面子上，裴允儿，你今天所受的，绝不仅此。」


    「……」男人冷硬的目光让她的瞳孔骤缩，谁都说贺一格是个绝情的男人，唯独她没有见过他绝情的样子。在她面前，他总是那般温柔，那般细心，可是现在，为了舒梓乔这样的贱人……


    她狠狠地吸了口气：「我什么都没做……」


    贺一格冷笑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自圆其说了。若是从来都没有做什么，你的出现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回去告诉你母亲……别白费心思在我身上，我跟你之间，很久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无论她做什么或是你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


    「……」裴允儿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指甲掐进了肉里。没有可能？她狠狠地咬着唇，几近歇斯底里：「博之，为什么！我爱你！你可以入a国国籍，我愿意做小，不跟舒梓乔争地位，这样都不行吗？就算我不要名分都没有关系，我要跟你在一起……博之，我不要名分，我没有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男人冷声打断她的话，「已经结束的东西，没有从头开始的道理。你回g国也好，回a国也好，都可以，只是不要随便再出现在我面前……那样，会让我太太不开心。」


    贺一格站起身来，脚步正要迈开，裴允儿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裤脚：「博之……你怎么会那么绝情？你怎么能？我为了你，就连命都不要，我那么爱你……博之，你不能这样对我……」


    「恩情跟感情，我很清楚。若不是因为这样，这次你以为会是这样的结局吗？裴允儿，你应该明白，我对你……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他甩开她，毫无怜惜的，裴允儿的身子颓然地坐在地上，望着那个英挺的背影，眼眶通红，却还是不住地掉下泪来。


    唐嫣虽然觉得心里解恨，也觉得对她多了一丝同情。她的目光望向了依然坐在座位上的唐启慕，咬了咬唇便跑向了唐启慕的位置：「喂，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你不去安慰一下吗？」


    裴安城和官子皓面面相觑了一下，唐嫣已经跑出了会议室。也许内心深处，她还是无法接受唐启慕对裴允儿的好，虽然已经跟她无关。


    并没有回办公室，只是给琚海心打了个电话，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突然，她很想好好安静一下。


    安静的酒吧，这样的时刻，客人并不多。她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低头便看到了胸前的翡翠，心底微微涩疼，她从脖子后面解开了项鍊，将整条链子握在手心。


    那真的是一个心思慎密的男人，想要保护起一个女人来，有的是办法和手段。想到这件事情发生的始末，她的心还是纠结着疼痛和愤怒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事情的真相的，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在她一个人焦头烂额，痛苦徘徊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状况了吗？他以为，她就需要他这种带着同情的保护？带着报恩的伪装？他以为，她就需要这种虚假的感动整个南山城的世纪童话？


    透明的液体入口，心底涩然和麻木。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了，她是不是该感激，在她的生命之中出现了那么一个闪闪发光的男人，点亮了她灰暗的人生？她能说，她根本就不屑吗！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真的不屑


    眼眶竟是有些发红，舒梓乔吸了吸鼻子，是觉得委屈吗？哦不，舒梓乔，有那么一个尊贵的男人为了保护你，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她现在是整个南山城幸福的代言词，多少女人会羡慕嫉妒恨她这个灰姑娘，怎么可能会觉得委屈？


    眼眶温热，抽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好多事情都是无法理出一个头绪来。她眯着眼睛望着窗外，好刺眼的阳光，哪怕透着玻璃，眼睛都疼。


    不过就是在会议室里耽搁了几分钟，就已然不见了舒梓乔的人影。到了她所在的办公室，琚海心告诉他，舒梓乔下午已经请了假，贺一格拧紧了眉心。这个记者招待会，她的状态都是不对的。她的眸光里，有惊，却根本没有喜。


    甚至，还带着恼怒和冰冷。


    这么多天的冷落，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可是，很多事情都不简单，若是一早便明确地告知，要查起一些事情来，并不容易。


    「怎么？小嫂子失踪了？」裴安城拍了拍贺一格的肩，又看着他绑着绷带的脚，皱眉道，「不过看你这样行动不便的样子，要找起人来好像并不容易……」

 第139章 找个地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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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八道！嫂子怎么会不高兴呢！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从贺总口中说出来，整个南山城都感动了！嫂子一定是躲到哪个地里感动去了！」


    「如果感动也该倒在某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那才符合事情的发展嘛！我刚刚一直观察小嫂子的表情，她好像……真的在生气，特别是看到裴允儿拉住……咳咳，吃醋，应该是吃醋！」


    「吃醋啊？女人吃醋起来最可怕了，尤其是心理遭受了这样巨大的女人……」


    「怕什么？小嫂子身手了得，没事的……」


    裴安城看着贺一格冷得发黑的脸，也是连续拨打手机，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没有一个男人是能淡定的。


    「小嫂子真的生气了？不接你电话？……我早告诉你吧，这种事情不跟她商量一下，惊喜太巨大人家也接受不了的嘛！」


    「不会又去酒吧了吧？……不过这个点，很多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的……」


    「开始营业的不也有的吗？找个地方喝酒还不容易……」


    「……」


    贺一格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到上面准确的定位点，不由太阳穴突突跳动起来。又是酒吧？她应该知道自己多次出事都跟酒吧有关系，到底是学不乖是不是！


    夏季的阳光，总是刺眼的。看得久了，目光再次回拢的时候，会发现眼睛看东西都带着光圈。所以，当舒梓乔看到面前出现的男人时，还是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当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酒杯时，贺一格的脸色的确是不太好看的，他伸手拿过杯子放到鼻尖嗅了嗅，脸色便愈发难看起来。


    「白酒？」他攥紧了酒杯，声音冷厉，「你竟然点这样高纯度的白酒？你是得了教训还学不乖是不是！」


    舒梓乔的目光淡淡，声音淡淡：「用不着跟你交代。」


    「……」一句话堵得贺一格唿吸几乎逆转，用不着跟他交代？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沉眸道：「这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舒梓乔浅浅地勾了勾唇，「我今天都轰动南山城了，成为最幸福的女人，我有脾气可闹吗？」


    「在生气我没有事先告诉你？」


    舒梓乔别过眼去，是吗？是这样吗？也许是，也许是觉得委屈了，那么多天的煎熬和焦虑，那样心如刀割的痛苦，她是因为这个觉得委屈吗？还是因为他那样蒙蔽内心的话，让她感到了愤怒和痛苦？她……分辨不清。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萧奕博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眸光带了些控诉和哀怨，果然是因为这个！贺一格有些着急地握住她的手腕，清了清嗓子道：「车祸以后。」


    「我承认，那天接到电话，赶到酒店看到你跟萧奕博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理智已经全数崩溃。我甚至不想在那个房间多待一秒，因为我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来……不过车祸之后，我冷静下来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一遍，才发现事情是有迹可循的。整件事情如果要展开调查，让对方放松警惕是最好的办法……梓乔，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快地找到证据，如果这个背后的人找不出来，就算这次事情解决了，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能理解吗？」


    舒梓乔沉默了几秒：「那你是找到幕后的那个人了吗？」


    「……」贺一格看着女人藏着哀痛的眸，紧了紧她的手心，哑声道，「是。」


    舒梓乔唿吸微顿，眸光凝向那深邃的黑眸：「沈漾吗？」


    明明是藏着伤痛的眸子，却是显得轻松，贺一格看得心底微疼，摩挲着她的手掌，低声道：「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所以不能擅自做决定。今天的记者招待会比预计得早了，因为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地找了杂志社……梓乔，你从来没有说过，沈漾跟你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


    「需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如果你同意的话，她这个a国第一夫人的位置马上可以坐不稳。」之所以没有出手，只是怕她顾及沈漾跟她的关系；他知道这个女人虽然外表看着清冷，内心却是柔软的，他不敢在记者招待会这样的公众场合乱说话，是想要跟她好好商量一下的，毕竟，这个女人是她的母亲。


    舒梓乔细细地斟酌着他的字字句句，没错，他真的什么都考虑周全，他真的什么都是从她的角度和立场去考虑的。她吸了口气，嘴角似带着浅淡的微笑：「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贺一格，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唿吸开始有些泛疼：「可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像很多……你介意告诉我吗？」


    凝视着那类似含着心疼的眸子，心底微苦，她是被这样的目光骗得够惨了，那么多的时刻，其实她是自以为是地以为，他对她有感情的。


    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若不是贺一萱对着她说的那些话，她一定还是那样以为，说不定，这次以后，会以为这个男人是爱上了她。


    「你想知道什么？」握住的手心很冷，贺一格有些担忧地看着舒梓乔，「只要我知道，一定说。」


    「那就好。」舒梓乔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轻柔却坚定，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给了贺家什么样的恩惠，要让你们一个个的，对我好成这样。」


    深邃的黑眸里的涌动，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果然是了，贺一萱没有撒谎，那都是真的。所以，她舒梓乔，也不应该，也不稀罕这种恩情的馈赠和回报。


    会议室。


    整颗心都被抽空了，所有的脸都丢尽了，裴允儿看着红色的裙角，脑袋像是空白的，却又像是丰富的。那些画面，那些字眼尖锐地刺痛着神经，贺一格、舒梓乔、贺一格、舒梓乔……他们是世纪神话，是天作之合，那么她呢？她呢？


    秦臻也僵硬着身子站了起来。


    偌大的会议室，人都已经散了许久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能明白裴允儿的痛，就如同自己的痛那般，她的儿子，口口声声地向着别人；对一个舒梓乔百般呵护，就算是算定的胜局，到了最后，还是败到一塌煳涂。


    终究再没有什么办法了吗？他把话说得如此狠绝，他是对舒梓乔这个女人，动了心了？虽然这个儿子从小带得不多，但是这一点她是了解的，当他决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没有回寰的余地；当他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也狠绝得可怕。


    所以，这次对裴允儿，他是看在和裴家的交情上，也看在了允儿曾经替他挡了一枪的前提上，可是这话他说过了一次，若是下次，那他的处理手段，会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想想都可怕，更劝解不了。


    终究是一场无法改变的定居。只是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她那个什么都高品位的儿子，怎么会对舒梓乔这样的女人，兴趣如此之大？


    从未有过的无措感和失败感袭击者她，踩着高跟鞋的步子有些虚软，秦臻走到裴允儿面前，蹲下身子：「允儿，别哭了……回去休息一下……」


    「他真的不要我了……」裴允儿喃喃着，目光有些空洞，「真的不要我了……可是为什么？就算他不要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办法？我以后怎么做人？你知道的，我跟宿白起已经离婚了，我不可能再回到g国……他明明说过，要时间考虑的，会给我机会的……我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是他却对我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允儿……就算没有他，天下的好男人也多的是啊！你别想太多……」


    「不！我就要他！就是要他！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是空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输给舒梓乔这样的女人！我哪里比不上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她几近歇斯底里地喊着，秦臻紧紧地抱着她，也是泪流满面：「对不起，允儿，都是我不好，我没用，没能帮到你……你别伤心，别难过，别哭……好不好？」


    裴允儿呜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除了恨，还是恨。她骄傲得就跟天鹅一样，她什么都那么好，那么完美，可是这个男人，完完全全地拿她当猴子耍。他当着她的面对舒梓乔那么好，分明就是在对着她的脸扇耳光；这样还不够，他还要用同样的方法把她逼走，她是死都不会再回到宿白起的身边的，死都不会！这个男人就是个变态，有时会逼着她看噁心的同性之间的镜头，她谁都不敢说，就算是自己的母亲都不敢，她不会再回那个牢笼！绝对不会！


    她也绝对不能看着舒梓乔和贺一格幸福！可是不能，她还能做什么？如果一个男人堆一个女人没有半分的怜惜，她还能掀起什么波澜来？她闭了闭眼，身子抖得厉害，即便她不能得到这个男人，也绝对不能让舒梓乔得到。这个世界上，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他们，也绝对不会是例外！


    秦臻拍着裴允儿的颤抖的后背，一阵阵地心疼。谁都不知道她对这两个孩子倾注的心血比沈漾还要多，因为对秦悠的愧疚，她对允儿和安儿这对双生花，是当做亲身孩子那样对待的。

 第140章 怎样的恩惠

    ()」


    红日映照，霞光漫天，已是黄昏的天，青山远黛辉映，竟也是别有一番景致。


    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都是行色匆匆，舒梓乔坐在长椅上，已经有几个小时，看着黄昏的天色渐渐暗了，暮色染上城市的眼角眉梢，霓虹灯开始一路闪亮。


    天，已经黑了。


    白天的对话犹在耳边。


    他愣住，脸色微变：「爷爷跟你说的？」


    「这不重要。」她蜷了蜷手指，「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的父亲，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为什么会跟贺家有关系？他怎么可能会跟贺家有任何关系？」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如同凝了秋水一般，深邃不见底，她已经看不懂那其间的情绪，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那时我还小，我只知道，他把我从火场推出，自己来不及出来……」


    很简单的事实，却震碎着她的神思，掐断了她那么一缕青烟似的幻想。那么多年失去音信的父亲，她幻想过多次，不是像苏夫人所说的那样，他其实还活着，也许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跟小说里说的那样，失忆了……


    可是现在，他在陈述这样一个残忍不可驳斥的事实，她的父亲舒城，为了救一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但，贺一格所在的城市是南山城，而她所在的城市是金苏，他为什么会跑到南山城，又为什么会跑去贺家？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耳边忽然之间又冒出贺一萱的话来：「……什么时候离开贺家，什么时候不就清楚了？不管怎么样，舒梓乔，有一点你必须清醒，贺一格娶你，对你好，都不是因为爱你。」


    确实是了，就是因了这样的恩惠，贺復云待她如同亲生孩子，处处维护，为了救她出牢狱之灾，还把这样羡煞旁人的婚姻赐予她；而身侧的这个男人，也对她处处呵护，无论她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是保护的姿态。


    到现在，还能想起新婚之夜他烧毁结婚证书时冷凝的眉眼，那冷漠到让人髮指的言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他成了她生命里的守护神。


    她从困惑，到接受，到最后冲破自己的防守那样情不自禁；而他，不过就是因了这样的恩情，而已。


    是啊，而已……


    所以到最终，一切的一切都能够解释了不是吗？只是委屈了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的男人，要跟她这样平平无奇的女子匹配，要对着整个世界宣布这样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能做到这步田地？


    「一个人静一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几个小时了……梓乔，一家人都在等着你吃晚饭。」


    「……」舒梓乔缓缓抬起眸子，面前是一张五官雕凿一般的脸，脚上的绷带丝毫不影响他整个人尊贵的气质，他缓缓蹲下身子，握住她冰凉的手，「回家，好不好？爷爷也在等你吃饭。」


    她看了他许久，终是站起身来；于是，他微僵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温暖的弧度。手心还是温热的触感，只是她的心，却寒凉一片。


    黑色的车子缓缓行驶，很快融入到夜色之中。


    偌大的车后座，却是气氛沉重，舒梓乔的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路灯有序地后退，她神思纷乱，找不到一丝头绪来。


    贺一格看着身侧疏离的女人，内心竟然袭起了一丝陌生的恐慌。原本以为这个记者招待会多少会给她惊喜的，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她执拗地问着他真相的时候，他看到她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最终眸光晦暗一片。


    她说：「让我静一静，好吗？谢谢。」


    他点头，她便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走出了酒吧。


    一路上，他一直让司机跟着，看着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眼神有些茫然。偶尔看到路过的孩子，牵着手的情侣，推着轮椅的老人，都会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但那眼神很快又会悠远起来，让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会想什么呢？因为父亲是为他而死，所以心生怨恨？是因为这么久没有告知她真相，觉得委屈？还是因为这么久她都处于那样一种濒临崩溃的痛苦之中，而他甚至都没有一点暗示？


    才发现，他那样找不准她的内心。


    车子已经驶入老宅，缓缓停下，王妈早就等在那里，看到贺一格和舒梓乔弯腰从车子里走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松了口气：「少爷，少奶奶，可算回来了！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吃饭了。」


    舒梓乔弯了弯唇，王妈急忙拉过她的手：「少奶奶，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呢！少爷已经把整件事情都跟老爷说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受冤枉的了！这下子可好了，终于真相大白了，听说都召开记者招待会了……少奶奶，你待会进屋，可要跨个火盆，我已经摘了柚子叶，你待会一定要好好地洗个澡才行，去去晦气……」


    王妈确实是给她准备了一个火盆，她跨过，走进餐厅的时候才发现，一张圆桌上已经坐满了人，不仅贺一韵一家三口都到齐了，就连秦臻，还有平常都不太见得到人的贺森繁也在。


    这是什么阵势？


    「舅妈！」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最为激动的那个人就是管乐瑶，她从自己的凳子上跳了下来，「舅妈！你去了哪里了！我一回来就找你，我跟妈妈有买你的礼物哦！」


    她踮起脚尖，在舒梓乔耳边轻声道：「我给你买的是最贵最漂亮的哦！」


    舒梓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


    在餐桌坐下，位置是照着辈分排的，所以她的一边是贺一格，而另一边，是贺一萱。


    贺一萱依然跟从前一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底多了几分嫉恨。


    舒梓乔忽然开始明白她，同样身为恩人的孩子，她能嫁给贺一格，而她不能，她们之间是最存在可比性的。所以，她厌恶她，痛恨她，甚至别的女人做贺太太她都能接受，但独独舒梓乔不能。


    「大家都在等我吗？对不起……爷爷，我回来得迟应该早点跟您打声招唿的。」


    「不碍事……」贺復云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既然梓乔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先吃饭吧。」


    贺老爷子开口，一时之间，只是安静的吃饭声。


    「二哥，你喝点汤，这汤是王妈特地给你炖的。」贺一萱眼眶有些发红，在看到他出现在家里的第一眼，她看到他脚上的绷带，心都跟着揪紧了。从小到大，哪里见到他伤成过那样？


    「是啊，你这孩子，怎么受伤了都不回家养伤？」秦臻放下筷子，「虽说那是我们贺氏的医院，可是总归是医院，每天喝汤才营养啊……」


    「有人炖。」贺一格开口的同时，望向了一直沉默的舒梓乔，她只是微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遮盖着一池春水，看不透情绪。


    「这几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休养一阵子，也顺便陪陪梓乔。几天之内发生那么多事，两个人都累了，等一格腿好了，让他带你出去散散心。」


    贺復云的话让秦臻的脸色又是一白，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世道，她堂堂一个公主，在贺家的地位竟然不及舒梓乔这么个平民，她甚至还因为她跪过祠堂，这传出去都不像话。


    「爸……一格的腿好起来都要一段时间，再去休假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我看……」


    「能有什么影响？」贺復云打断秦臻的话，「你对自己的儿子那么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舒梓乔原本并不想接受这样的提议，但看到秦臻这个反对的样子，也就没有说什么。其实也没必要说什么，毕竟若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就连事态发展是怎样都是未定未知的。


    目光相对，舒梓乔平静地迎上秦臻冷漠的视线，她如何，她内心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就算旅行，公司的管理也可以遥控操作。小臻，你别担心，没问题的。」贺森繁微微一笑，「梓乔，你就放心地跟着一格出去走走，这个季节，有很多景点都值得一去。」


    「谢谢爸爸。」


    秦臻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从记者招待会开始，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看着裴允儿那样骄傲的女孩，受着这样的屈辱，她除了痛恨自己别无他法；现在在贺家的饭桌上，她也说不上什么话来，因为贺家最为重量级的几个男人，个个都在帮着她说话。


    没吃几口饭，便已经没了胃口。


    一顿晚餐，大家都安静，只有管乐瑶叽叽喳喳地找着舒梓乔说话。秦臻恼得不行，真不知道这个舒梓乔到底是对大家做了什么，就连管乐瑶这么难伺候的小姑奶奶，都对着她服服帖帖，她看着就来气，但又没有办法发作。


    恼人的晚餐终于结束，王妈把所有的餐具收拾好，又端上茶来。贺復云让大家坐着，拿杯盖压了压杯子，呷了一口茶水，目光微微一扫，最后在秦臻的脸上顿了顿，移开。


    「今天让大家到老宅，是有事想说。大家都知道，前些天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搞得贺家鸡犬不宁。今天上午，一格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澄清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梓乔啊……」

 第141章 回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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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復云的声音顿了顿，重重地嘆了口气：「爷爷要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在贺家这么久，你真是委屈了。」


    「……」舒梓乔愕然地望着贺復云沉重的眼神，「爷爷，您言重了……」


    「不言重。」贺復云站起身来，「身为贺家的儿媳妇，你样样都做得很好。可是豪门生活不易啊！你一个平民姑娘，嫁入豪门本就会遇到很多是非，这次更是遇到了陷害，可是爷爷不该不相信你……如果不是因为一格找到了证据，我想，爷爷也会中了别人的圈套。枉我以为自己有一双看透世事的慧眼，没想到竟然也会被人蒙蔽。人家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果然是这个道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臻微微愣住，又听到贺復云说道：「我贺家向来都是家规森严，看人最注重的就是人品。当初选择梓乔，选的也是人品，秦臻，对这一点，你可有意见？」


    听到贺復云点到了自己的名字，秦臻勐地一怔，贺復云的脸色显然是冷漠严厉的，他再度重复了一遍：「我凭着一个人的人品去选孙媳妇，你对这个标准有意见吗？」


    「没……没有。」


    「既然没有，以后就不要对梓乔存着任何偏见！」贺復云边说边用拐杖重重地击了几下地面，秦臻心里敲着战鼓，看了旁边的贺森繁一眼，他向来都在外面忙自己的生意，家里的事情是不太管的，也并不清楚近来发生的事情。


    「爸，我，我……没有对梓乔有什么偏见。」


    「没有？」贺復云冷哼了一声，「你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没有？没有你会在一格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去破坏？没有你会次次为难？还会跟这次陷害的事情有关？」


    「……」脑袋轰地一声，秦臻张了张嘴，连话都不顺畅起来，「我，我……我怎么，会……会跟这样的事情有关系？我根本，根本……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我这么说你？……我也不想这么说你。家和万事兴，我的要求就只有这个。可是你，却喜欢搞得家无宁日，鸡飞狗跳，不就是因为梓乔她的出生不合你的意思吗？秦臻，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梓乔这个孙媳妇我是认定了的，你如果再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和看法，做出跟外人沆瀣一气的事来……」


    贺復云的声音顿了顿，冷沉的眸光落在秦臻身上：「我贺家，是再也容不下一个把家搅和得永无宁日的人！」


    秦臻的步子重重地往后退了退，不可置信地望着贺復云，他竟然说了这样的话，这么重的话！委屈的泪水簌簌而下，她捂住了嘴巴，脸色一片煞白：「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復云不再看她，对着贺森繁道：「森繁，你生意再忙，也要常回家看看，多点时间陪秦臻。」


    「你不在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清楚。受最大委屈的是梓乔，她遭人设计，连我差点都以为她跟别的男人有染。幸好这件事情及时查清楚了，今天上午一格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把整件事情都澄清了。明天的杂志应该就会登出相关的报导……秦臻，你也不用觉得什么委屈，这件事情哪怕你是没有参与，你也是知情的。你跟裴家的那对母女走得那么近，她们的目的你会不清楚？我看你的脑子是煳涂了吧？你选择媳妇的标准真的让人很惊讶，那裴允儿再怎么好，都是嫁过人的，你那是什么标准？希望一个这样的女人嫁入贺家，你就觉得风光无限了吗！」


    「……」


    「最重要的是，一格对那个女子根本了无情意，你这样平白拆散了这对鸳鸯，要生生地插进裴允儿，不是把家搅得永无宁日，那是什么？」


    「爸，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介意什么，出生，背景，无非就是这些……出生背景算什么？想当初我打天下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没有，白手起家？我有什么出生，又有什么背景？梓乔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嫁到我们贺家，开始是一格委屈了她，现在是你委屈了她……」


    「清清白白？」秦臻颤抖着声音，「她那叫清清白白吗？我把证据放在爸爸面前，爸爸不相信，还让我去跪祠堂。爸……我尊敬您是长辈，可是您的做法未免有失公允。」


    话都说到这个头上，她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秦臻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的舒梓乔，她的身上还穿着上午的衣服，那样站着，淡定从容的样子，竟然也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没有所谓的杀人，梓乔那是自卫。」贺一格握住了舒梓乔的手心，「你可以再去调查，问当事人可能会比较清楚一些。苏洛清已经醒了，整件事情他最清楚。我这辈子，只认定舒梓乔一个妻子，母亲，你就别再白费心机了。」


    舒梓乔的身子微微僵硬，眼底有温热就要溢出，那样动听的语言，会让她有种被爱的错觉，可若是虚幻，她宁可不要。


    「如果可以的话，挑个好日子，在南山城把婚事风风光光地再办一次；或者找个特殊的日子，举办一个盛大的舞会。秦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安排了。」


    秦臻的脸色白了白，又听到贺復云沉眉道：「这样的事情，你能办好吧？你出生高贵，怎样把这样的宴会办得轰动全城，你应该有的是办法。相信你这次，不会让大家失望。」


    「你放心，爸爸。」贺森繁看了秦臻一眼，秦臻攥紧手心，指甲掐得生疼，却只能点头。从来没有见贺復云对谁好成这样，真是没想到，这个舒梓乔，竟然那样有手段。


    「好了，我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小萱，这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也要知道分寸，别那么没大没小。知道吗？」


    贺一萱狠狠地咬着唇，看着那个淡然若水的女人。当然，她当然能做到淡然若水，整个世界的人都在为她辩白，她还惊慌失措什么？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不管那是不是陷害，那个从来都不会对女人花心思的男人，怎么可以为她那样？他甚至脚上还带着伤，却一直在为着她的事情奔波。恩情真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可以牺牲自己，终身的幸福？


    「大家都离开祠堂吧，梓乔，你留下。」


    贺復云转过身来，正对着排位的位置，舒梓乔的目光望着左侧的照片，又落定在了那张没有五官的照片上，身子有些发冷，有什么瞬间贯穿脑袋，什么都抓不住，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久久地凝了神。


    「这是贺家的恩人，是你丈夫的恩人，你也来拜拜吧！」


    记得那日，贺復云递给她三支香，是这样说的。


    「那时我还小，我只知道，他把我从火场推出，自己来不及出来……」


    几个小时之前，那个男人如是说。


    所以，所以……


    舒梓乔往前走了几步，望着那张没有五官的照片，声音涩哑：「这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贺復云微愣，又嘆了口气：「原本并不想让你知道，以为会是个永久的秘密，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的。」


    「他是金苏人，怎么会跑到南山城来？我不明白……」舒梓乔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爷爷，难道说我父亲救了贺一格，是个意外吗？你们甚至都不认识？」


    贺復云眼神沉重：「是。我跟你父亲，并不认识。那天……起了火，是他冲进去救了一格，保住了他的命。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整个人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我认不出他的脸来。但我不确定他认不认识我，他那天到贺家来，是有事来找我的。下人过来通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块玉坠子，只是我等不及见他，就听到楼下说起了火……等我赶过去，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整个人都成了一个火球……」


    「火……球？」舒梓乔艰涩地开口，仿佛能想像那样的火光沖天，也能想像那样的痛和绝望。


    只是，她不知道，过去的记忆都太远，她太小，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清楚到底为什么父亲会赶到南山城。


    「对不起，梓乔……火势太大，根本就来不及救。」贺復云沉默了很久，眸光暗淡地望着那张没有五官的照片，又缓缓地落到了另一侧那张照片上，「我的另一个儿子，也在那场大火中丧生……就连急救的时间都没有……」


    「……」舒梓乔望着老人悲痛的眉眼，心底梗塞，贺復云闭了闭眼，「没错，之源是死有余辜，他罪恶滔天，原本就是该死的……可是我，作为他的父亲，亲眼看着他葬身火海……」


    泪水缓缓滑落，舒梓乔看着贺復云，也是泪流满面。良久的沉默，舒梓乔哑声道：「爷爷，可以给我看看……那块玉佩吗？」

 第142章 最真实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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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復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来：「这块玉佩，我一直保存着，也找人调查过。我查到，那是一块上等的玉，而当时的雕刻是g国最有名的雕刻家陈恩先生的封刀之作……这是一半的白玉兰花，有一半，就一定会有另一半。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只是没有什么线索，有几次还找错了人。但不知道算不算是诚意感动天，那天我到阳城的一个朋友那里，竟然在当铺看到了另一块白玉兰。我又惊又喜，特地赶到了g国，经过陈恩先生的比对，确定这是他的封刀之作，这才找到了郝姨……」


    之后的事情，就很明显了。那时正是她拿着酒瓶打了苏洛清的头，而苏夫人想要置她于死地，贺復云找到了郝姨，当然也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所以才出手相助，以贺家媳妇的名义对她加以保护。


    再后来，就有了这样的一段段故事。


    「梓乔，别怪爷爷……这件事我瞒着你，也有自己的私心。我记得曾经跟你说过，我这个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犯了国家安全罪，我身为将军，实在是没有脸面对全国的人民。你父亲来到贺家的那天，正是贺之源跟那个女人决绝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样的争执，也不知道这场大火到底是怎么样发生的，但是面对着三具尸体，我只有告诉自己，人都已经死了，什么东西也都毁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别让全国人民唾骂……对外，我只是宣称府内失火，在贺家，这是一个秘密。」


    「所以这件事情……我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过看着一格这小子对你的态度，我是忍不住才告诉了他。梓乔……没有办法跟你父亲亲口说声抱歉和谢谢，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如果没有他，一格早就在那场大火中丧了生……」


    「……」舒梓乔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什么样的滋味，似乎怪谁都怪不了，唯有怪命运，造化弄人。


    回到卧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走出祠堂，她在白玉兰树的长椅下足足坐了一个小时，若不是贺一格找到了她，她或许还会这样坐着。


    世事纷繁，她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该感激贺家的收留和恩赐？该痛恨父亲的义举让她改变了所有的命运？该庆幸命运的巧合，还是让她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身子浸在温热的水中，柚子叶煮的水，还带着草木的清香，她闭着眼睛，心思烦乱。


    「梓乔！」


    贺一格敲了敲浴室的门，心底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空洞让他抓狂，从他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她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她的，她自小就在苏家生活，因为失去了父母，母亲的残忍原本就是没有什么留恋的，可是她的父亲，对着他这样陌生的孩子都能施救，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孩子？


    他究竟欠了她多少，一个家，或是一个人生？


    「梓乔！」


    他再度敲了敲门，正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声音响起：「我很快就好。」


    心下一松，他嗯了一声，对着门道：「里面空气不好，时间别太长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女人裹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许是刚刚沐浴的缘故，她的身子散发着幽香，脸色也红润，只是清澈的眸子，望着他的时候，几分清冷让他的心脏骤缩。


    只是看了他一眼，舒梓乔从他身侧走过，其实她觉得这样共处一室很可笑，什么都是奢华的，房间的摆设是，这个男人也是。


    「我帮你吹头髮。」男人的气息在颈窝处，温温热热的酥麻，他的手抽过毛巾，擦着她半湿的头髮，舒梓乔抬起眸子，目光在镜子与那双炙热的黑眸交汇。


    心下一炙，她别开眼去，身子侧了侧：「我自己来吧……」


    只是手才碰到毛巾，就被一把扣住了手腕，一个大力的旋转，她整个人落入他怀里，手正扶着他的胸，那是心脏的位置，可以感受男人胸腔激烈的震盪。


    手心一热，她就要松开自己的手，男人却是几步将她抵在了墙壁上。


    黑眸热烈，浓得简直要将她整个人融化其中。


    舒梓乔咽了咽唾沫，男人的头已经缓缓俯下，她惊乱地望着他，就在他的唇距离几毫米处，她勐地偏过头去。


    心跳，终是失了控制的。


    「还在生气？」「气我这么就冷落你，让你委屈了？嗯？」


    「不是。」她想躲避那样的碰触，无奈空间太小，根本容不下挣扎。


    「口是心非。」他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手勾回她的下巴，黑眸沉沉，「梓乔……我说过，不会让别人有这样伤害你的机会，所以这几天……委屈你了。今天，好好补偿你……」


    她知道，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毒，她沾染上瘾了。目前来说，他是个脚步受伤的男人；而她，是一个有一定身手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推不开他？


    舒梓乔紧了紧手心，她一把推开了他。或许是她用力过大，或许是他太过不备外加脚步受伤，贺一格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手撑住了柜子，才没有摔倒。


    「贺一格……」她强迫自己冷静，「我想，我们……需要分开冷静一下。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听清楚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什么意思？」贺一格眉心一紧，「什么叫需要分开冷静？什么叫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今天的记者招待会，我是没把话说得足够清楚？」


    舒梓乔望着他，他已经踩着步子朝着她几步走过来，分明那脚似乎缠着绷带的，分明是还要靠着拐杖的，可他就这样走过来，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样。


    「不是。」


    「不是那你还说这样的话？」他按着她的肩膀，黑眸里风暴席捲，「舒梓乔，就算这几天你心里憋屈难受，就算你需要冷静的时间，但分开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吗？你再给我胡说试试！」


    「……」


    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出口，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舒梓乔惊唿一声：「贺一格，你疯了，你的脚……」


    「还知道关心，那就是内心最真实的声音。」话音落，他已经把舒梓乔放到床上，自己也躺到她身侧，掀过薄被盖在身上，一只手强势地揽着她的腰，彼此贴近的距离，能听到震如擂鼓的心跳。


    是心如鹿撞，还是心乱如麻？


    舒梓乔动了动身子，男人的手却是更为强势地桎梏，她没法动弹，只在那样熟悉的气息之中，理清着自己的神思。而男人，似乎很快已经沉沉睡去。


    向来是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厌恶她的时候，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丁点的面子；对她好的时候，能把整个世界都搬到她面前。


    就连说分开两个字都是这样的反应，若是离开，他必定是不会允许的吧？舒梓乔涩涩地勾唇，抬眸望着橘色灯光下男人的脸，立体的五官刀凿一般，好看得紧，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梦一样美好而又真实的存在，如果因了父亲的这层关系，那么这便不是个梦了。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他必定会一辈子待她好的。


    所以，舒梓乔，你有什么不满意？有什么要挑剔？多少女人梦寐不得的东西，你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是因为太爱，才容不得一丝的杂质吗？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缺陷的，也许是因为从小失去的东西太多，对太多的东西都有不安全感。对于情感，她却是比其他人更为执着，要求得更为纯粹。她知道自己对贺一格的感情，也懂这样的男人难求，更懂生活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的灰姑娘。更何况，灰姑娘婚后的生活，又有谁知晓呢？她向来是理性的舒梓乔，骨子里又有着和命运不符的骄傲，所以……


    她真的乱了。在知道自己的父亲跟贺家的渊源时，不知道该怎么摆正自己的情感。这样矜贵的男人，她果真要的起吗？如果没有真心，何来永恆？如果没有永恆，那么何须去在意现在的点点滴滴？


    贺一格其实并未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睿智如他，自然能看清舒梓乔眼底的清冷，也多少知道这份清冷为何而来。内心的深处，竟是有些恐慌的。曾经的事实，已经成为事实，他没有办法去改变她的父亲因为他死的事实；这样的事情，对她必定是有冲击的。他不知道爷爷究竟跟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是什么。或者，会恨他？恨他让自己的父亲死于非命？


    若是这样，那么这便是死结。这样的死结，只有靠时间，靠耐心和关爱才能解开，他不怕没有时间，没有耐心，只怕这个做事决绝而倔强的女人，会忽然之间离开他的视线。


    等着她的男人太多，想她离开的女人太多，他不是神，能力有限，只怕再有什么意外，是他无法掌控的，猝不及防的，他要将她安放在身边，妥妥噹噹，保她一世无忧。

 第143章 心如鹿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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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世无忧……是，就是这个词。他紧了紧手臂，怀里的身躯娇软，有唿吸震着他的胸腔。宁静的夜，彼此都是不安静的心。


    舒梓乔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她坐起身子，脑子有些迟钝地将晚上的对话回忆了一遍。想到头，两人其实并没有说几句话，而她却用了很多的时间，更多的是想到男人的眼神，还有男人的心跳，唿吸。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想到，心跳都会跟着加速。


    舒梓乔咬了咬唇，走到衣柜旁，晚上穿着浴袍就这样睡了。


    他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点，书房吗？


    温热的手指触及着后背的肌肤，所碰到的位置就这样热烫起来，舒梓乔咬着唇，满脸通红。


    ……


    「这个季节选这个款，会不会厚了点？」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迟到了几分钟。


    舒梓乔的心跳还是不稳定的，耳边是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迴绕：「舒梓乔，只有你才会把恩情和感情混为一谈，我不会。我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你是我想要的女人，与一切无关，只是单纯地想要而已。」


    不会，是什么意思？单纯地想要，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对话到此就因为一个电话结束，男人起身走到了露台，而她也匆匆地起床穿衣，早上的一切还是让她脸红耳热的，虽然有些荒唐。


    「哇，梓乔，你好幸福啊！」白娜娜捧着一叠杂志走到她面前，「你看，爱情神话、豪门第一夫人、南山最幸福的女人……梓乔，你缔造了一个灰姑娘的传奇故事啊……真是让人羡慕嫉妒……」


    「没想到我们贺总情深似海，虽然会粉碎无数少女的芳心，可是……真的让人感动……」


    「就像是在看电视剧一样，剧情忽然之间就扭转了……梓乔，没想到你的经歷那么曲折，不过幸运的是有那么优秀的老公……天哪，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死都值了……」


    「就是，有万恶的婆婆怕什么，有万能的老公撑腰啊！梓乔，我们都挺你！」


    「……」


    舒梓乔一进门就被大家包围，女人的八卦是天性，舒梓乔看着杂志封面上的那张照片，贺一格拿着项鍊给她戴上，记者的角度总是浪漫唯美，照片上的两人，竟然都是颇有气质。


    她微微愣神，看着男人情深似海的眸子，心底滋味不明。


    许是心事太多，工作的时候总是走神，她拿过面前的开水喝了一口，就听到门前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舒梓乔小姐在吗？」


    齐刷刷的目光望向了她，她抬头，那个手捧一束花的小伙子就走向了她：「舒小姐，这是您的花，请签收一下。」


    一大束香水百合，一路走来都是清香蔓延，放到桌子上，简直能遮盖大半个桌面。舒梓乔翻看上面的卡片，心跳漏了一拍，卡片的下端，俨然是一个「贺」字。


    「梓乔，是谁送给你的啊？哇，好浪漫好唯美哦！」


    「那还用说，一定是贺总。可是贺总怎么会那么浪漫呢！天哪，好感动！」


    「果然是神话，传奇……」


    生性爱好八卦的女人们已经再度围拢到舒梓乔身侧，舒梓乔来不及合上卡片，身侧就是一道尖叫：「啊，果然是贺总！你们看，上面有贺总的笔迹……」


    「我看看，我看看……」


    「不用做事吗？」琚海心走出办公室，敲了敲门，所有的人纷纷作鸟兽散一下子回到座位，顿时八卦声变成了打字声。


    那样一大束的百合，舒梓乔咽了咽唾沫，手机的简讯声忽然响起，她划开键盘，字就跳入了眼帘。


    「总要有一些行动，让你的怀疑变成信任。」


    她还来不及想什么，手机的铃声再度响起。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熟悉名字，接起了电话。


    办公室里打字的速度瞬间慢了许多，女人们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朝着舒梓乔看过来，跟舒梓乔同一个办公室可以说是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她们的八卦心理，现在设计组a组是整个贺氏最受人追捧的组，不仅是这里可观的分红，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时不时可以探到最新的八卦消息。


    据说，总裁的心情，可是跟总裁夫人有很大关系的。从目前夫人那么受宠的状况来看，这样的话可不是毫无根据。谁都羡慕舒梓乔的好命，这么一个爱着护着的男人，就算不是贺一格，女人都幸福死了；何况，现在这个男人，是贺一格。


    「收到花了吗？」


    男人的声音，总是有着红酒一样的醇厚和迷人，舒梓乔握紧了手机，轻轻地嗯了一声。


    「简讯看到了吗？」


    「看到了。」舒梓乔的目光从杂志封面移开，花香入鼻，心跳也有些加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因为一束花而不淡定，那不是她的性格。


    沉默了几秒，男人开口道：「梓乔……我会照着我说的去做，做一些事情，让你的怀疑变成肯定。其实……我不太懂怎么追女孩子，不过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去学。」


    「……」追女孩？舒梓乔眉心一跳，正要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舒梓乔看着已经恢復的手机屏幕，怔怔然中，脸竟是微微红了。周围的人看着她的脸色，于是也瞭然地相视而笑。


    都说小别胜新婚，应该是小劫胜新婚，这贺总，简直是太心疼自己的老婆了，不仅召开了记者招待会澄清，还大秀恩爱，这可是让其他女人，情何以堪啊？


    咖啡厅。


    沈漾优雅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白色的液体，望着挂断手机的男人，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格，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吗？开始追自己的老婆，让她的怀疑变成肯定？」


    「你觉得我有必要说给你听？」贺一格微拧着眉，小勺子轻轻地在杯沿敲了敲，「只是要说什么，没有必要在你面前隐藏而已。做人做事，都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你说……是不是？」


    沈漾点点头，笑道：「一格，你这是意有所指呢！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舒梓乔的事情，确实是跟我有一定关系，但我只是为了帮助萧奕博，怎么说他都是裴家的人；而且这么做，也能帮助允儿……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不为？」


    贺一格正举起杯子的手微微一僵，他放下咖啡杯，身子朝着柔软的座椅懒懒地往后靠去，黑眸轻眯：「何乐不为？……没想到夫人竟然是用这样的词，看来，a国民众对夫人的印象，确实是偏差得厉害了。」


    男人眸光淡淡，却让人不寒而慄，沈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算不上看着他长大，也是熟悉的，自小他都礼貌地喊她一声「阿姨，」现在是连称谓都换过了。传闻中的贺一格，睿智如狐，冷漠如狼，商场是颇有名望，靠的不全是家族，而是自己的能力。


    她从来都没有敢小瞧他，她也知道，他会是一个女人的良人。


    所以，她一早就看准了他做女婿的，豪门里的富公子虽然多，能成气候的却不多。她看着允儿跟他渐渐地有了感情，心底欣喜，之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直到现在，事态的发展是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受控制，全因有个舒梓乔。


    「殿下这话……我不是很明白。」既然他改了称唿，她也应该改。沈漾放下杯子，神色还是镇定的，只有心底清楚，在看着他那双冷然的眼睛里，心底还是有些慌乱的。


    她也算是千帆过尽，竟然会对着比她年轻的人，失了气场？她勾唇笑了笑，只是与他冷如铁的目光交汇时，那笑容还是僵硬了一下。


    「夫人不明白？应该最明白才是。记者招待会上，我的态度很明确，整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最清楚的是夫人。我母亲和裴允儿，是知情者；夫人和萧奕博，是参与者……夫人觉得，这样明目张胆地损坏贺家声誉，伤害我太太的人，我应该怎么做呢？」


    「……」男人的眸子危险地轻眯，沈漾倒吸了口冷气，「你也说了，参与者不只是我，你这样只找我一个人，未免有失公平吧？萧奕博都已经安然回国了，你似乎什么都没有对他做？」


    贺一格笑了笑：「虽说是都是参与者，不过动机不同。萧奕博的动机，是让梓乔幸福，他心底对她的，是爱；而你，是为了让梓乔痛苦……你不知道，这种动机，才是最可恨的吗？」


    「我倒不知道殿下那么大肚……听说舒梓乔和萧奕博曾经有段旧情，我也是看着萧奕博为了舒梓乔那么痛苦，心底不忍。如果说殿下可以原谅萧奕博的所作所为，那为什么约我到这里？你是想怎么样？」


    贺一格伸手拿过杯子，咖啡的苦味在喉间蔓延开来，他沉默地看着沈漾的脸，若是没有人告诉过他，沈漾就是舒梓乔的母亲，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母亲。


    丧尽天良，也不是这种方法。


    「你到底是想怎样？」看着贺一格只是喝咖啡，心里不是不急的，面前的那个人是贺一格，不是别人，他有背景有手段有能力，若是他愿意，他也可以给她无法接受的后果。


    贺一格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想怎样？……想过很多，比如，把事实还原，让你名誉扫地；比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试试被陷害的滋味；再比如，把你赶出裴家；还比如……」


    「贺一格！」沈漾碰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你以为凭着你的一面之词就能让我离开裴家？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沈之漾了！」


    「沈之漾？」贺一格缓缓掀起眼帘，「不是沈漾吗？不是曾经在金苏住过吗？不是还曾经……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了别人吗？五十万的价格，卖一个孩子不算低，你确实本领不错，卖个小孩还能卖到那么高的价钱！」


    「……」沈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几乎瞬间站起，她狠狠地止住了，握着杯子的手却仍止不住地颤抖。她早该想到，舒梓乔会把这一切跟他说的，她是没有料到舒梓乔会在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心里留有一席之地，这个女人，她果然是小看了她！她口口声声地说井水不犯河水，可她这样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吗？她分明天天都在吹着贺一格的枕边风！

 第144章 怀疑变成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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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舒梓乔告诉你的？」指甲掐入手心，那样的痛感让她逐渐冷静，沈漾再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说现在的男人那是怎么了？眼力不行，就连判断力都不行吗？……殿下，舒梓乔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是她母亲？卖了她的母亲？这种话，你也信？」


    沈漾眉头轻拧：「殿下是没有做过母亲的人吧？这世界上，但凡做母亲的，哪个不想自己的孩子幸福，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连命都不要？我之所以会那么做，也是为了允儿的未来，她为了你几乎放弃了一切……不过舒梓乔这个谎言也编得太蹩脚了吧？殿下，你都查清楚了吗？你说说话要负法律责任，这也是我想说的。我跟舒梓乔……根本就是毫无关系，她这样编排我，我是不是也可以告她诽谤？」


    「可以。」贺一格淡然起身，「原本看在两家交好的面子上，是想给夫人一点面子和机会的。但夫人给我太太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还这么执迷不悟，我看也不需要什么面子和机会，我也会劝梓乔，血缘关系，对于一个毫无人性的人来说，根本无需顾及。」


    「……」沈漾惊然起身，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着男人迈开的步子，她着急地追了上去：「殿下……」


    「既然要走法律途径，那么回a国，等着接律师信吧！」


    「……」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软软地倒下，沈漾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扶着沙发的手在颤抖。不，绝对不能！她那么辛苦，那么艰难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分针走过半时，一个上午的工作终于结束。


    「今天吃什么？听说公司对面开了一家韩菜馆，杨姐，你请客？」


    「我？为什么是我？」杨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无辜状。


    「你薪水不是最高吗？」


    「我怎么可能薪水最高？论薪水高，那也是琚小姐不是？」


    「不对！」白娜娜晃了晃食指，指着正在收拾的舒梓乔，「琚小姐薪水再高，能高得过贺总吗？贺总的钱又是谁的呢？当然是夫人的啦！否极泰来，夫妻恩爱，找的是南山城最最优秀的男人，所以今天最最应该请客的是我们南山城的世界神话――」


    「舒梓乔！」大家异口同声喊道，舒梓乔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去，「怎么了？」


    「大家都在喊你请客呢！梓乔，你现在可是整个南山城最最幸福的女人了，总裁夫人，请大家吃一顿，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门口一道声音响起，整个办公室的人顿时僵立，脸部表情极其不自然地喊道：「贺总。」


    贺一格微微勾唇：「梓乔请客，也就是我请客，你们去定位置，我跟梓乔随后就来。」


    「……」不是吧？竟然真有这样好的机会？面面相觑的众人咽了咽唾沫，马上朝着门口冲去。


    看来，这个办公室的人气会越来越高，因为贺总出入得那么频繁，见到大人物的机率那么高，如果说想要升迁，是不是就会容易一点？


    「……」舒梓乔无语地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男人，其实刚刚他发过简讯让她上楼，她并没有回。不过就是数分钟的时间，他就下楼了？他的脚，明明还是受着伤的，这样频繁地走动，好吗？


    「为什么不上楼？」


    男人的脚步在她身前落定，舒梓乔望着他脚上缠着的白色绷带：「不是没下班吗？……」


    「你提前下班，谁敢多说半个字？」


    「……」舒梓乔再度无语，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眸子总是有着让人晕眩的力量，他望着她，「本来是想让你上楼跟我一起吃饭，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还……」


    「你同事的提议不错，你否极泰来，夫妻恩爱，找的又是南山城最最优秀的男人，确实是应该请客。」他微眯着眼，「难道你觉得不应该吗？」


    「这花……还喜欢吗？」


    他的身子压低，撑在办公桌前，将她整个身子困在其中，舒梓乔眨了眨眼，脸还是抑制不住地泛红：「其实没必要……」


    「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那么近的距离，男人的唿吸近在咫尺，「梓乔，我知道一旦有了怀疑，很多事情就很难有说服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若是我为了报答你父亲的恩情，那么，我即便是会对你好，也不会对你花心思。你明白吗？」


    「……」


    「又怀疑？你真觉得我是能牺牲自己幸福的圣人？」贺一格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轻笑，「是不是我太优秀，没有缺点，你才觉得自己无法匹配？……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对其他女人没有花过的心思，你不能这样随随便便抹杀我的心意。如果不是爱上了，就算是救命之恩，也多的是报答的方式，更何况，苏家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


    爱上？


    所有的思维都停顿在这两个字上，舒梓乔怔怔地望着那黑色瞳孔中自己怔然而立的样子，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炸成碎片。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色，他清了清嗓子，拉过舒梓乔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这才发觉，有的话，是不需要思考掂量就能说出的。他从来不知道，他会那样轻易地对着一个女人说这个字眼，哪怕是曾经的裴允儿，哪怕她一次次地要求，他都没有办法轻易将这话说出口。也许是因为男人的骄傲，也许是觉得这话，说出来多少会有几分不自在。可是今天，等他意识到说出口的时候，脑袋的思绪，也无疑被炸成了碎片。


    浅紫色色系的房间，所有的摆设都带着浪漫和豪华的格调。裴允儿抱着自己的膝盖这样坐着，就像一尊木偶。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掉，还是那身红色的礼服，她的眼眶红肿，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眼泪，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花成一团，她也没有心思顾及，思绪，还在那场记者招待会里，耳边，还是男人微笑却残忍的言辞。


    床边，是一个被砸得支离破碎的手机。招待会不久，宿白起就给她打了电话，诸多侮辱，诸多挑衅。她知道那是个变态的男人，离开之后，才发现听他说话都觉得噁心。她狠狠地把手机冲着墙壁砸去，抱着自己不知道哭了多久，现在，眼泪大概是干了吧？


    目光迟缓地往上，梳妆檯上，摆放着一叠杂志。封面各异，主角却是相同的。是舒梓乔和贺一格，无论哪本杂志的封面，都是男人深情的眼眸和女人娇艷如花的面容，上面的标题，字样斗大，怎么看怎么刺眼。


    「姐姐……」裴安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是特地赶过来的，在疗养院里养了一段时间的身体，并未见好转。她愤怒，嫉妒，恨那个光芒始终遮住自己的裴允儿；裴允儿得意地告诉她，贺一格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开他们之间的恋情，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她还是能重新走进他的心里。可是现在的状况看来，是某人自作多情了……


    生平第一次有了这样快慰的感觉，听到记者招待会的消息，她连夜赶到南山城，买了所有有这个报导的杂志，看到裴允儿惨白的脸，她的心底，竟然也是有着一种报復的快感。


    当初，她不想要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成了她的替代品；现在，她想重新要回这个男人，她又被赶回她的世界。这个孪生姐姐，究竟算什么？又把她当成什么？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她裴允儿才有感情，才会爱人，才配爱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贺一格跟舒梓乔，会让她心理平衡那么一点点。


    「姐姐，吃饭了。再怎伤心难过……」


    裴允儿狠戾的眸子让裴安儿的声音顿了顿，她很快笑道：「饭总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


    「你很高兴是不是？很开心激动对不对？」裴允儿打断她的话，因为这么长时间滴水未进，声音沙哑，「裴安儿，你就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吧？赶到这里来看笑话的心情，很好是吗？」


    裴安儿笑着在旁边坐下：「姐姐，其实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是有婚姻的人，要再回到博之身边，恐怕不容易。」


    「我已经离婚了！」


    「离婚的女人已经是二手货了，二手货还能值钱？」裴安儿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姐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自负。这个世界上好的女人太多太多了，你凭什么以为博之非你不可？就算他曾经爱你，那也只是曾经，他都已经看清了你这个人，又怎么会再给你机会？……你还是想开些，换个男人……」


    「你给我闭嘴！」裴允儿一下子走下床来，眸色通红，「你这个病秧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裴安儿，要不是你没有这个能耐，博之至于会对舒梓乔这个贱人好成这样！那么长的时间，你都吸引不到这个男人，处处漏洞百出，现在谁都得不到，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裴安儿把手中的托盘重重地放下：「裴允儿，要不是我当初傻，顶着你的身份去接近博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接受我了！如果说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无法接受我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他有多厌恶你！我不知道我痛恨长着一张跟你一模一样的脸！你还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你吸引吗？我告诉你，不会，不会！你好好准备着做回你的宿夫人，好好地享受你一早就想要拥有的荣华富贵吧！」


    裴安儿看了她一眼，走出房间，脚步到了门前，又顿住：「裴允儿，博之在记者招待会上可是对着你喊我的名字的。我看也是时候把我们的身份换回来了，你做你光彩夺目的裴允儿，我做我身体虚弱的裴安儿，这件事情应该让全天下的都知道，不应该就我们几个知情者！我不要再顶着你的名字过日子！」

 第145章 做一些事情

    ()」


    「……」


    裴允儿唿吸急促，双手紧紧地攥起，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她双手撑在梳妆檯上，看着自己惨白的脸，一把扫过旁边的托盘，顿时噼里啪啦一阵，饭菜倒了一地。


    这样也是不能解气，她的目光望着那些刺目的杂志，眼神有些扭曲地抓过一本，封面上的男女深情款款，她狠狠地想要撕开，只是封面纸张太厚，指甲撕开断出了血，还是不能撕开那两张脸。


    「狗男女！狗男女……」


    她嘴里碎碎念着，眼神兇狠，目光扫到了一把水果刀，颤抖着手取下。她要划开两个人的脸，两个人的手，划开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


    这个男人是她的，是属于她裴允儿的。他说过，只会对她一个人好，只会对她一个人这样温柔缱绻，她舒梓乔，算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允儿，你做什么！」


    秦臻推开门便看到手里拿着水果刀的裴允儿，顿时心惊肉跳，她一把夺过裴允儿手里的水果刀，「你做什么啊，傻孩子！你千万别吓阿姨，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


    「阿姨知道，知道你心里苦，阿姨什么都知道……允儿，你千万别做傻事，人的命这辈子只有一条，你怎么那么犯傻？」秦臻抱住裴允儿，把水果刀一把丢到地上，「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


    「不会过去……你知道我对博之的心意，你知道我为了他失去了一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他要把我推回宿白起，他不要我，不要我……」


    「我知道……是一格不好，是他不好……」


    「呜呜，他宁可要舒梓乔也不要我……她到底哪里好，我哪里比不上她，她不过就是个连妈妈都不要的孩子，她不过就是别人家里的下人，我哪里比不上她……」


    秦臻听得心酸，抱着裴允儿，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贺家的态度这么坚决，不止是贺一格，就连贺復云也是。晚上，贺森繁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的态度，自然是跟贺家一致的。他们都是一家人，只有她不是。


    她是想拼尽全力都想要帮助的，无论是裴允儿还是裴安儿，是谁都可以；可是到头来，两个竟然没有一个能嫁入贺家，贺一格竟然选择了那段贺復云安排的婚姻。她原先以为不过就是走过场，没想到贺一格竟然会对这么一个女子认真。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怎么说都是一国的公主，可是为什么就连这样的的一丁点能力都没有？


    「他不要我了……我当初离开他是有原因的，可是他根本就不体谅，他那么残忍……我为他挡过一枪，他都不动容，为什么……没有了博之，我……」


    裴允儿止住了哭声，看着秦臻陷入沉思的样子，心一狠，一把推开她，飞快地拿起地上的水果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做什么！」秦臻大惊失色，冲过去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裴允儿不住地挣扎，锋利的刀口在对峙中划伤了秦臻的手腕，裴允儿啪地一下松开了手，水果刀落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允儿，我不会怪你的……」秦臻心疼地擦了擦她的眼泪，「只是小伤而已，我没事……你快别哭了，阿姨答应你，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舒梓乔在贺家的地位怕是很难动摇了，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做小，可以让一格改a国的国籍，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三妻四妾的……」


    裴允儿眼睛一亮，声音还带着抽噎：「博之……他会同意吗？」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我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不过身为男人，多一个女人总是乐意的吧？允儿，只是怕委屈了你……」


    虽是这样说，心底却还是不确定，这个母亲在贺一格心中的分量，必定没有舒梓乔那个女人重。如果舒梓乔不同意，这件事，也只是半天里的雪，根本没有着落。


    「什么事都可以从长计议，你去洗把脸，好好休息，没有了身体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母亲看到了，会有多伤心？」


    「嗯。」裴允儿点点头，走进了盥洗间。


    秦臻凝着她的背影，久久地凝了神。


    想要用尽全力去保护，终究还是做不到。情字，是女人最深重的伤，可无论是允儿，还是安儿，都被这样的利刃，重重地伤过。


    秦悠若是在天有灵，必定会责怪她的吧？还记得她曾经信誓旦旦地对她说：「秦悠，就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你……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嫁到裴家！你就可以彻底摆脱自己的命运，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落日的余晖从窗外照射进来，分钟落到半时的位置，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


    办公室里的氛围温馨甜蜜，中餐早就结束了，办公室的话题还是围绕着舒梓乔和贺一格。香水百合已经由白娜娜分插到每个人桌前的花瓶，照着她的话说，是要沾沾舒梓乔的好运。


    那样情意绵绵又尊贵极限的男人，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作为女人，除了羡慕，还能怎么样呢？


    舒梓乔一到点就离开了办公室，大家投以羡慕嫉妒的目光，新婚热恋，羡煞旁人呢！


    坐在车子里抬腕看了看表，打车过去距离并不远，因为召开记者招待会缺席了一天，苏洛清并没有打电话过来，他的大少爷脾气当真是改了不少，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匆匆赶到病房前，手正要推开门，便听到了「啪」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舒梓乔的手顿住了门前。


    「说了不准打！……她有她的生活，她不欠我们什么，不要去打扰！」


    是苏洛清震怒的声音，他的状况康復得很好，语言功能基本都已经恢復，不出一个月，乐观的情况，各项指标都会正常。


    「什么叫不欠？她把你打成那样，叫不欠？……」是阮慧卿的声音，「如果不是她，你会成这样？我们苏家会成这样？」


    「那是苏笛的事，别什么事都扯到她身上！你们对她做的事情，已经够过分了！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我想要侵犯她在先，我被下了药根本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再说她欠我们的，是我欠了她！」


    「……」阮慧卿气得不轻，「那可是我花了整整五十万买来的！五十万是个小数目吗？那么多年我供她吃供她喝是个小数目吗？要不是听那个算命先生说什么这个女孩子八字好，会给苏家带来好运，我会花那么多钱买一个孩子过来？……她在苏家多少年，就气了我多少年，她什么时候消停过！明明就是一个小丫鬟，架子比小姐还大！你说她心地善良，你看看，看看……她会答应过来照顾你，那是因为刚刚在贺家出了点事，现在人家老公都给她开了记者招待会澄清了，人家都有靠山了！别说我打电话，我看就是八抬大轿都请她不动了！」


    「她不来，那也是应该的，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我要不是因为你，我犯得着这样？……苏洛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梓乔是什么心思！你妹妹一句话算是点醒了我，从小到大，虽然处处为难她，可是关键时刻，哪次不是你为她解围？你根本就是……」


    「既然来了，怎么在门口站着？」


    一只大手推开了门，阮慧卿的声音就此顿住，看着门忽然之间被推开，门前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背对着夕阳，投出修长的剪影。


    舒梓乔也错愕了，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心底只是被「五十万」这几个字，一次一次地刺痛着。


    「贺……贺少爷？」阮慧卿站起身来，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梓乔每天都要过来照顾苏少，我陪她一起过来。」


    「……」男人眸色深深，辨不清情绪，阮慧卿看看舒梓乔，又看看贺一格，那场轰动全场的发布会之后，整个世界都知道舒梓乔是贺一格的宝贝了，她除了懊恼也别无他法，毕竟苏家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再也拼不起什么。


    尤其，苏洛清醒来之后，从来都是说自己的过错，就算她想要做什么，那也是做不成的。只是，她心疼自己的儿子……


    「苏夫人，我看我们这样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出去吧？」


    男人看了苏洛清一眼，又握住舒梓乔的手：「我在外面等你。」


    「……」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舒梓乔脸色微红，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刚刚那话，门外的两个人听去了多少，心底还是有些发虚的，尤其是站在贺一格这样的人面前，就更虚了。


    她跟着贺一格的脚步走了出去。


    他的脚上还是绑着绷带的，不过脚步不慢，走到转角的时候，他闲适地抽出一支烟来，目光淡淡地望向了她：「苏夫人，可以跟你谈谈吗？」


    病房。


    「对不起，我妈……」


    「昨天感觉怎么样？」舒梓乔在床边坐下，「身子翻过来，我给你按摩。」

 第146章 冷静

    ()」


    「……」秦臻看了梓谦许久，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看着自己高跟鞋上那一大块污渍，吸气道，「没事。」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跟……」


    梓谦红着脸道歉，秦臻看了他一眼，拍了拍鞋面，挺着腰杆往前走去。


    回到房间，地面还是有些不平，舒梓乔扶着柜子站稳，抬眸正迎上贺一格深沉的眸。他看着她，认真地看着她，她错愕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


    「……」舒梓乔转身正想走到梳妆镜前，却被勐地拉入怀中，男人眉眼深深，「写着……开心。」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今天是很开心……」舒梓乔的脸红了红，想要从他怀里钻出，他却是不许，一下子把她整个人抵在了墙上，手撩过她额前的留言，沉眸道，「你开心了……那我呢？」


    「嘎？」舒梓乔醉意朦胧地看着他，殊不知这样的眼神更是让某人心痒难耐，他眯了眯眼，声音低迷，「这么久，冷静得怎么样了？」


    「……什么？」热气喷吐，搅得她心思微乱。


    「这些日子，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给你足够的空间冷静思考。我都没有问过你，你的怀疑……变成肯定没有？」


    ……


    秦臻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看到贺一萱僵立的背影，就在贺一格房间门前的位置，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贺一萱转过头来，红着眼眶跑开了。


    房间里有异样的声音，虽然轻微，但都是过来人，又怎么会分辨不出？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现在，究竟转了多大角度的弯？谁能想到她那个心高气傲的儿子，那个新婚之后一连消失数月的儿子，对自己的妻子，会是这样的热情如火？


    那么，她的想法，还能够实现吗？


    踱步到自己的房间，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南山城，有自己的别墅，到老宅过夜的日子不多。她是想趁着这段时间跟舒梓乔建立好关系，再慢慢谈裴允儿的事情。让她这种身份的人纡尊降贵，本就不易，若不是为了允儿……


    她把杯子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目光望向了苍茫的黑夜。


    她是万众瞩目的公主，娘家地位显赫，婆家也是首屈一指，她有当总统的父亲，当总裁的丈夫，当总裁的儿子，她的人生，尊贵得如同童话般美好，可是谁又会知道，她的心底，也有着浓浓的悲伤和忧愁。


    是的，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道伤。


    这辈子，她最大的痛，就是秦悠，裴安儿和裴允儿的母亲，秦悠。


    秦悠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跟她年纪相仿，住在总统府，跟她算是主僕关系。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她一起上学玩耍，一直以来，她都是对她唿来喝去，为此，没少挨父母的骂。


    秦悠总是好脾气的，她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浓黑的头髮总是编织成漂亮的麻花辫，无论她怎么发脾气，她总是眉眼弯弯，语气柔和，对她，总有着下人的顺从。


    习惯了公主这个身份，以为秦悠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从小到大，她给她收拾烂摊子，为她抵错，她都没有朝着心里去。只是当她遭遇绑架，秦悠为她挡了一刀，她的心底才掀起轩然大波。


    嫣红的鲜血汩汩地从腹部流出，她慌了神，秦悠那么勇敢，挡在她面前：「谁敢动公主一下，我就跟他拼了！士兵已经追过来了，你们到时候一定逃不掉！」


    她泪如雨下地捂着嘴，看着秦悠受伤的脸鲜血直流，那刀子即将朝着秦悠落第二下的时候，响起了枪声。秦悠微笑地安慰她：「公……公主，你别怕……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伤……伤害你了……」


    她脸色苍白地晕倒在她面前，她恐惧地忘记了叫人，看着她被这样抬上救护车，她呜咽得出不了声。那天晚上，她在病房门前整整一夜，对着亮着的红灯发誓，秦悠若是能活过来，必定要待她如姐妹一般。


    所幸，秦悠终是活过来了。她激动得不得了，亲自照顾她。秦悠也感动得跟什么似的，秦臻握住了她的手：「秦悠，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会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的。」


    秦悠泪流满面地摇头：「你是公主……」


    「我是你姐姐！」她一直在抽噎，「秦悠，我就是你姐姐，以后我们就是姐妹。没有了你，我的命就没了……」


    她没有想过，跟她年纪相仿的小丫头能那么勇敢，她一直以为，她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下人而已。而那刀子，虽然没有要了她的命，却是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她会很难怀孕，若是有了孩子，那也是危险的事情，生孩子也许会要了她的命。


    医生给的结论是，不宜怀孕。


    这个结果，是没有告知秦悠的。彼时年少，都没有深刻地理解母亲二字，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珍贵的字眼。


    之后跟秦悠的一段日子，是很快乐的。身为公主，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孤独。她不是一个擅长交朋友的人，对秦悠却也算是知心的。秦悠虽然对她还是恭敬的，但除却主僕之宜，两人倒也多了一份姐妹情深。


    都说女大不中留，出生在皇室，必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婚姻也是无法自主。她不知道父母给她物色的是什么样的对象，但想必都是家世显赫的。可那一场十八岁的成人礼让她彻底打破了幻想，父母没有跟她商量过便宣布了她的未婚夫，裴力。


    裴力？


    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孩子，他虽然世出名门，但是绝对不是她眼中的家世显赫，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说句心底的话，裴力她根本就看不上。可这样的事情，已经宣布了可如何收场？


    她这才发现自己迟钝，其实母亲是暗示过的，可是她并没有听明白，还一味地说着裴力的好。所以，母亲便把这个当成是默许。

 第147章 她的存在

    ()」


    裴力，裴力……要裴力跟她走完人生，她简直没有办法想像。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秦悠，也许是看到彼此年龄相仿，也许是发现秦悠偶尔眼底闪过的光芒，也许秦悠一直都那么听她的话，她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她就这样找到了秦悠，婚姻已定，要取消必定需要一个特殊的理由。那个特殊的理由会是什么？如若秦悠能够答应跟裴力发生什么，那么，一切将会顺理成章。


    还能想起秦悠的那张脸，马上红成了一个柿子，她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悠：「秦悠，帮我好吗？……我真的不喜欢裴力，我跟他从小玩到大，怎么能结婚呢？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婚姻。」


    「可是……那能行吗？裴少爷如果发现，那会杀了我的。」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好秦悠，就当帮帮我吧！秦悠，就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你……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嫁到裴家！你就可以彻底摆脱自己的命运，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没想过会嫁给裴少爷。」


    「会的会的，你就这样想！到时候，有记者出现，有媒体有舆论，他一定会娶你的！」


    秦臻不知道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秦悠会是什么想法，可是最终，这个善良的女孩子还是答应了她。也许在她的骨子里就是这样，她是公主，她就要听她的。


    事情的发生发展都很顺利，在她的设计下，秦悠跟裴力发生了一夜情，只是当她准备好的记者堵在酒店的门口时，却根本不见女人的影子。秦悠竟然离开了房间！只是雪白上那一滩血鲜艷刺目，足以证明发生了什么。


    记者借着这个机会大写特写，秦臻知道自己成功了，虽然不知道女主角是谁，可是只要她拿着这样的报导去跟父母理论，父母还是会答应退婚；而裴家那边，自然也无话可说。


    只是太过委屈了秦悠。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明明这就是一条嫁入豪门的捷径，虽然手段是恶劣了点，可是她了解裴力，在女人面前，他永远是个谦谦君子，而秦悠除却额头上的那道疤，也长得有几分姿色，时间久了，会接受也不定。


    但秦悠执意不肯，死活不同意秦臻的做法，她甚至跪在她面前：「公主，就当答应秦悠最后一件事，永远都不要让裴少爷知道那个女人是我，求你了……」


    她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还是答应了她。


    一场风波逐渐平息，很快，父亲就给她物色了另一个人，她在杂志上见过这个男人几面，确实是一个钻石人物，所以，很快应允，婚期也很快，她就这样嫁入了贺家。她原本是想带着秦悠的，不过秦悠不愿意，她也不好勉强。


    而彼时，裴力因为这件事情，声誉大跌，过了几年才因为自己的政绩，博得国人的肯定。


    对裴力，其实也是带着愧疚的。他之后的花边新闻不断，应该是跟这次的打击有关系。很多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接受这样的安排。


    还有愧疚的是秦悠，她知道她是骨子里传统的女人，却还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她原本以为她会坐上裴太太的位置，哪怕不是正室，可没有想到秦悠的拒绝，这样绝对。


    每年，她都会选择时间跟秦悠见面。从她口中也会得知裴力的一些消息，最震撼的是他双目失明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秦悠没有细说，她也没有细问。


    她就是敏感度这么低的人，没有发现在秦悠不太对劲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连她都不再关注的人，秦悠怎么会去关注？她调笑着说要让父亲给她找一个好夫婿，秦悠告诉她，可能很快就会结婚，离开总统府。她当时又惊又喜，只是一味地追问着那个男人，秦悠的回答都是淡淡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秦悠微笑背后的黯然神伤，也言辞之间的闪烁。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以为，她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那个时候的她，当然想不到，秦悠的这个男友是假的，她回乡下结婚是假的，她说不想惊动太多人只是登记了手续是假的……她并没有所谓的男友，也没有所谓的婚姻，她只是有了孩子……


    裴力的孩子。


    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最后一次见秦悠时，她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已经离开了总统府，一个人大着肚子生活。


    「……」她看着秦悠那个样子，顿时失了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秦悠微笑地摸着肚子，很快眼底蓄满了泪水：「对不起，公主，原本不该让你过来的……但是，今天医生检查了情况，很不好。我恐怕……没有办法母子平安。」


    脑袋在轰轰作响，秦悠不能怀孕，她是不能怀孕的。因为那次的事故，她没办法有孩子，她怎么能怀孕呢？


    可是，孩子，孩子那么大了……她咬着唇，看着空无旁人的屋子，强迫自己冷静，声音还是颤抖：「是……是谁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呢？你的丈夫呢？……医生说你很难怀孕的，你怎么会有孩子？」


    「没有丈夫……」秦悠笑得淡然，「医生说的话只是可能性，大或是小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怀上了？」


    「……」她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不，秦悠！你不能要孩子！不能要！这孩子会要了你的命的，你去打掉她，打掉她！」


    「不。」秦悠摸着肚子，目光坚定，「就是因为这么难，所以我要留住孩子。公主……我早就知道怀孕会有危险，可是我不知道多期待这个小生命的诞生。我很开心……所以，我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疯了？秦悠……」


    「公主，我已经决定了，你看，孩子都这么大了……医生说的话不一定会正确，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想请你过来，如果我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孩子那么小……无法独自生活。」


    「……」秦臻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秦悠微笑的样子，如鲠在喉。


    「预产期就在明天，说不定今天晚上，我就会生了。公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她流着泪点头，秦悠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真的把我当成了妹妹。有你这样的姐姐，孩子也会很幸福的。」


    她的目光悠远了一些，嘴角还带着恬淡的微笑：「这是一对双胞胎，我已经想好了，名字里一个『安』，一个带『允』，希望命运都能允许他们平平安安，健康快乐……他们的父亲，是裴力。」


    秦臻惊得捂住了嘴巴，裴力？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怎么可能？


    秦悠笑了笑：「公主，原本这些话，会成为我心底永久的秘密，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可是为了孩子……」


    她慈爱的目光望了望自己的肚子，苦笑道：「公主，也许你并不知道……其实我很早，就爱上了裴力。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我成了他的女人，却不想让他知道，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符，也知道自己无法怀孕，我怎么能嫁给他呢？这种梦，实在太遥远，更何况……我不想让他误认为是那种女人，所以，我就这样离开了……」


    「我以为自己跟他的交集仅限于此。看着他整个人的改变，我很心疼，但是能怎么办？我根本没有办法接近他，只是有时总统府宴客，我才能见他一面。你也知道，他后来也结婚了，他的妻子简雨浓，漂亮又大方……我很开心，他找到那么好的女人，可是好景不长，那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妻子，也双目失明了……」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当然，他并不知道我。因为他看不见，所以我才敢接近。其实……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他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他，我叫小优，他就喊我小优……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可是我知道我的快乐是黑暗的，裴力的人生，不会允许我的存在……所以，他恢復了视力，我就在他的世界消失……」


    「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怀孕了？」秦臻握着秦悠的肩膀，「秦悠，你疯了吗？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去，去找他，我带你去找她！让他娶你！」


    「不不，公主1」秦悠拉住了她，「请你来，也是求你这件事的，求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只要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就好……我那么卑微，不敢让他困扰，也不想看到他知道真相时的眼神……孩子如果能交给他抚养，那就最好不过了，但不要让他知道孩子真正的母亲是谁。我……配不上他，不想破坏他心底的美好……」


    秦臻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听着她说的一切。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秦悠爱着裴力，而她却要求她去做那样的事情？她竟然要求她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裴力面前？秦悠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去设计一个深爱的男人？所以，她逃了。


    因为爱，她再次出现在裴力身边，却不敢告诉他真实的身份。因为她额头上有刀疤，因为她不会怀孕，不能生育……而这些，又是谁造成的？若不是她任性不听劝，根本就不会发生那样危险的事情，秦悠也不会……爱得这么苦，过得这么苦。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觉得，心底有把刀子，一直在捅，一直在捅，捅到了心脏最深的位置。


    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秦悠肚子就疼起来。

 第148章 永远都是

    ()」


    那天晚上，她如同多年前那样，一夜未眠，目光只是望着手术室前的红灯。


    她跟从前那样祈祷，只要秦悠没事，只要她没事，她怎样都可以……


    可是这一次，上帝没有听到她的祷告，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孩子虽然保住了，可是大人……没保住。」


    「……」她不敢置信，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颤抖着身子走进病房，秦臻的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旁边有两个孩子，哇哇大哭。她缓步走近，哽咽着：「秦悠，我对不起你……你放心，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一定不会让她们受到一丁点的委屈，我一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们，让她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现在，她们成为最幸福的孩子了吗？安儿不幸福，允儿也不幸福。而这些不幸福的源头，是她的儿子――贺一格。


    不不，不该这样的……秦臻揉了揉太阳穴，一定要让允儿嫁入贺家。秦悠想嫁的男人没有嫁到，她的女儿想入贺家的门，就连做小都认了，难道还要让她失望伤心吗？她这个公主，就无能成这样？


    她狠狠地吸着气，闭上眼睛，又是秦悠的脸。泪水缓缓滑落，她的身子也缓缓跌坐在墙角，抱着膝盖低声哭泣起来。


    微微动了动身子，浑身的酸痛感立马袭来。舒梓乔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让她不由眯了眯眼。目光落到了钟摆上，她不由得一惊，竟然已经十点整了！


    挪了挪身子，身上的酸痛感让她不由拧眉，腰部的位置横放着一只大手，舒梓乔脸色微微一红，推了推旁边睡得正沉的男人：「起床了，要迟到了！」


    「嘘」贺一格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抱住，「别吵。」


    舒梓乔咬了咬唇，他困，她当然是理解的。一个晚上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觉，自然是困的。可是再困总得上班不是？


    她轻轻地拉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她把手伸到床下捡起一件胸衣，快速地穿好，正准备拿第二件衣服，却陡然发现，男人撑着手臂，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你醒了？」舒梓乔眨了眨眼，虽然彼此亲昵到这种程度，还是会觉得脸红心跳，她拉高了被子，「起床上班了，要迟到了。」


    「准你放假一天。」


    男人单手一捞，女人便落入他怀中，她挣扎了一下：「喂，别闹。无缘无故干嘛放假？」


    「因为要陪老闆。」某人厚颜无耻地开始抚摸她光滑的后背，舒梓乔拿着衣服就要朝头上套，却被眼疾手快的贺一格给夺走重新丢掉了地面上，来不及抗议，便被整个人压在了床上。


    「贺一格！我真的要上班了。」舒梓乔杏目圆睁，贺一格懒懒地笑着，掬起她一缕头髮缠绕在指尖，「我也是真的要给你放假。」


    「……」


    「什么感觉？」


    「啊？」思维跳跃太快，舒梓乔有点跟不上。


    「昨天喝得醉醺醺的，现在醒来感受一下，被人睡了跟没被人睡的感觉，会不会相同？」


    「……」舒梓乔无语，脸色爆红。


    「累吗？」某男眸色深沉地逼近。


    舒梓乔摇头。


    「不累？那正好……」某男笑意深深，手开始不规矩地解刚刚穿上的胸衣。


    舒梓乔急急地抓住他的手：「累了，好累……」


    「累了？」某男皱了皱眉，「那正好，你好好休息。」


    手上的动作继续。


    舒梓乔捂着胸口：「我不是说累了吗？」累了也正好，不累也正好，那是什么逻辑？


    「累了就休息，这种事，反正累的是男人。闭上眼睛就好……」


    「……」


    终于见识到某尊贵男无赖起来的样子，等舒梓乔再度醒来，已经直接到了黄昏。


    悠扬的曲调在氛围高雅的餐厅迴旋，两个同样妆容精緻，气质高贵的女人面对面坐着。秦臻微微失神，搅动着咖啡杯子里的液体，目光有些无神。


    「允儿的状况很不好，这几天精神很差，也很憔悴。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心高气傲的，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也许对别的人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对允儿而言，这种奇耻大辱，当真是能要了她的命。」


    「真没想到贺一格竟然做得这么绝……」沈漾看了秦臻一眼，「秦臻，都说男人狠心，我看是没有人比你这个儿子更狠心了。想当初他对允儿好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见；现在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而且还是那样极端的方式……而且这次事情，殃及的怕不止是允儿，你跟我，也包括在内。」


    瞳孔微缩，秦臻脸色白了白，沈漾又接着说道：「当初这件事，你也是知情者。只是我们做的，好像都没有成功过。杂志根本没有发行，在a国就连小波小澜都没有；而萧奕博……」


    沈漾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倒是真没看出来，这个舒梓乔样貌普通，勾引男人的伎俩却让人刮目相看。事到如今，你觉得应该怎么收场？」


    秦臻沉默了一阵，抬眸道：「我跟允儿谈过，如果一格能改国籍，那么他也是可以三妻四妾的。虽然会委屈一点，不过允儿她自己……也没什么意见。」


    「你让允儿做小？」


    秦臻望着沈漾不可思议的样子，嘆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更何况……这件事能不能成都还不一定。」


    「秦臻，我真是不懂，你算是贺一格的母亲吗？」胸口涌起怒意，沈漾拿起咖啡小小地撮了一口，「让允儿做小，都还不一定？你说秦悠若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苦，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吧？」


    提到秦悠，秦臻的身子重重地晃了一下，咖啡杯子的温热，也抵消不了内心的寒意。


    「秦臻，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会让安儿和允儿幸福，会对她们跟对亲生女儿一样……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秦悠不会过得那样苦，她的人生，完全可能是另外的样子……秦悠受的那些苦，你不是已经忘了吧？」


    「我没有不想她们幸福，也一直在努力，可是……感情这种事，我怎么勉强？如果一格能接受，那就最好了；如果不能接受，那怎么办？我要怎么去努力？那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


    「再怎么不能掌控，让允儿做小，总不会难，是吗？」沈漾站起了身，「秦臻，贺一格再怎么说都是你儿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了解允儿的个性，她是个死性子的孩子，g国，她是不会再回去了，还请你为了她的幸福，慎重考虑应该怎么做。我的要求，就这么低……如果到最后这么点要求都达不到，那么当年的事情如果曝光于天下，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你威胁我？」秦臻怒不可遏地站起了身，「沈之漾，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以为你能坐上第一夫人的位置？你现在反倒是准备反咬我一口？」


    「威胁不威胁，也是你自己的理解。」沈漾笑了笑，「秦臻，我只是期待一个双赢的结局，无论是你，是我，还是允儿。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显然跟舒梓乔不同道。即便是贺一格不同意，你也该想好万全之策，去应对舒梓乔。她的存在，永远就是一根多余的刺！」


    岁月似乎一下子变得静好起来，就好像原本阴霾的天，忽然变得碧空清朗。南山城已经渐渐开始沾染秋意，并没有秋风萧瑟的肃杀，还带着夏的草木欣荣，只是空气中流淌的风带了些许舒心的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郝姨和梓谦逐渐熟悉和适应，他接受定期的康復治疗，进步得很快。加上每天都能见到郝姨和舒梓乔，还有了管乐瑶这个好朋友，梓谦每天都很快乐。


    或许是这种愉快的氛围让贺一萱觉得难受，她接受了家里安排的课程，转学到了法国。这么久了，也不见她回家，或是打个电话，心里该是憋着闷气的。


    变化最大的秦臻，这一个月里，她几乎也都住在老宅，脸上带着微笑，却不是很自然。仔细看，或是在她静默的时候，会发现她的笑容，并未抵达眼底。但这些，都不是该细究的，毕竟都是一家人，那是贺一格的母亲，她愿意放下身段，其实也是让人感动的。


    「梓乔……」


    柔和的女声唤回了舒梓乔的思绪，她转过身，秦臻正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快趁热喝，王妈刚炖的燕窝。」


    「谢谢妈。」


    舒梓乔笑了笑，接过汤碗，秦臻也在旁边坐下，笑得眉眼弯弯：「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呢？这几天天气转凉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添点衣服。秋季干燥，女人还是要保养的……」


    「……」


    「梓乔啊，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辞职，女人不用那么辛苦的……做豪门夫人，要善待自己，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美容美髮，参加宴会，多出去和名媛贵妇社交，这也是必修的一门功课。」


    「这方面……我不是很在行。」


    「不在行没关系，可以学啊！」说到这个，秦臻双眸微微泛光，「不如这样吧，反正今天你也是休息，一格又出差去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就跟妈去参加一个贵妇的派对？」

 第149章 必修的功课

    ()」


    秦臻看了看舒梓乔的脸，又笑道：「当然，对你们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来说，是会无聊一点。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妈也不勉强了……不过这种场合，大家都会带着女儿或是媳妇，小韵她陪瑶儿出去了，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没事，我陪你。」


    秦臻松了口气，微笑着站起身：「真的？那就太好了。你赶紧把燕窝喝完，妈带你出去换身衣服，好好打扮一下，我保证你会不虚此行的。」


    舒梓乔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挽着秦臻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虽然她曾经对她恶言相向，处处针锋相对，不过她也能理解她那样高贵的出身，对她的嫌恶。能做到这个地步，对秦臻来说有多难，她想，她多少还是可以设身处地地去为她想一想。


    「哟，秦臻夫人，您可终于来了！」一位穿着湖蓝色真丝裙的中年女人笑着朝着秦臻的方向走过来，「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林夫人真是会说话，你才漂亮呢！」


    「呵呵，最近做了一个十几万的面膜礼盒，怎么样，有点效果吧？」林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扫到了舒梓乔的脸，笑容夸张地扩大，「哎呀，这位就是您的儿媳妇吧？舒梓乔小姐是吗？」


    「林夫人，您好。」舒梓乔盈盈地微笑，很是大方得体。


    「您好，您好！」林夫人伸出手来跟她握了握，神色有些激动，「原本只在杂志上看到你，说你是南山城最为幸福的女人呢！我也看了那次的报导，简直就是轰动整个南山城啊！这样的世纪神话，让人感觉像在看一场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实在是太浪漫了！」


    「秦臻夫人，你看你儿子多好啊，情深似海，是南山城男人的典范！」林夫人的话让秦臻的脸微微一僵，她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林夫人显然没有发现，还在迳自说着，「贺太太，你是有什么御夫术吧？你真是要好好教教我女儿，我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年龄，我做梦都想给她找个好夫婿……」


    「妈！你又在胡说什么了！」


    熟悉的声音，舒梓乔眯了眯眼，正是林萌萌。原来这位夫人，是林萌萌的母亲，倒是比她显得直爽可爱。


    「哪有胡说呢！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在向贺太太讨教经验呢！」


    「……」林萌萌撇了撇嘴，心底自然是不想把舒梓乔放在眼里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有贺一格撑腰，现在连婆媳关系都处理好了，她也只有笑了笑，「舒梓乔，好久不见。」


    「你……你们认识？」林母错愕。


    「以前梓乔跟我同一个学校的。」林萌萌随意地说了一句，看着气色和气质都好了太多的舒梓乔，抬眉笑道，「那你们慢慢聊，我过去招唿一下其他人。」


    林母还想要问什么，秦臻礼貌地笑道：「林夫人，我看到一个熟人，那我们先过去了。」


    秦臻领着舒梓乔在长方形的餐桌坐下，那里已经坐着七八个女人，看到秦臻走过来，都站起身来跟她打招唿。


    看样子，很熟络，也很恭敬。


    女人之间的话题，都离不开这些；尤其是豪门女人，更是离不开名牌首饰、服装、包包、美容美髮……舒梓乔听得有些无趣，这种聚会，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


    她并不想参与其中，但是因为坐着，那话题还是会落到她身上。对于她们的生活圈子，其实她还是陌生的。当几位贵妇问及了一些对她们而言常识性对她而言却陌生的话题时，秦臻的脸，还是微微变了。


    她一连回答了几个不知道或是不清楚，看来确实是扫了秦臻的脸面。场面顿时有些尴尬，无论是问的，还是听的。


    「秦臻夫人，今天林夫人请了一位占卦和看相的先生，听说可神了！尤其是算添子添孙，据说什么日子，是男是女都能算出来，我们到时候都让他算算？」


    一位贵妇的话很快舒缓了气氛，秦臻看了舒梓乔一眼，那是意味不明的一眼。这个话题在家里她也谈及过，常常给她送补汤，也是为了她能早点怀孕。女人转变起来真的很快，先前那么讨厌她，巴不得把她赶出贺家，忽然之间又恨不得她马上怀孕。


    其实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细细地想过。刚开始的时候，她是自己服用过避孕药，具体什么时候就忘记了这回事她也不清楚了。


    几分钟后，那位众人口中的占卦和算命先生就来了。高人果然就连造型都不一样，他穿着一件长衫，鬍子有些长，一双三角形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太出有什么仙风道骨，眼镜之下的目光让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因为秦臻的地位，又或许大家都看出了秦臻心情不好，虽然一群贵妇都想早点占卦算命，还是把机会第一个留给了秦臻。


    「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好算的。要算，就给我媳妇算算……」秦臻拿过果汁喝了一口，笑道，「我最想知道的就是我什么时候能抱孙子，梓乔命中有几子几女……大师请指点一下，听说夫妻之间……也要选择日子，这是不是有讲究？」


    大师摸了摸鬍子，笑道：「当然。凡事都有讲究，有讲究的还不止这个……每个人的生辰、五行、命数皆不同，有命亦有运。有福则绵延，有祸则避开，驱凶也避害，运移则命改。那就让我给夫人算上一卦，看看手相。」


    「贺太太，快拿张红纸，写上你的生辰八字啊……这可是林太太特地请来的高人，每天只能给三个人占卦看相呢！」、


    「大师，是不是写在这张红纸上？」


    「不用慌……」大师笑着捋了捋鬍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舒梓乔一眼，「我看贺太太的面相，该是命运多舛之人，小时有父母离失之劫，未必会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无妨，今天的重点是要看看贺太太命中子嗣……贺太太，烦请把右手伸出，好吗？」


    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却是跟宴会不符合的安静。或许，大家都觉得那会是个神圣的时刻，女人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总是觉得无端神圣。


    舒梓乔淡淡地看着那位大师细细地凝视着她手心的纹路许久，眉头深锁，许久才松开，嘆了口气。


    「怎么样？我……媳妇会有几个孩子？是男是女？」


    「难……」


    「男？哎呀，秦臻夫人，可真是恭喜你了！」


    「是啊是啊，像我们这种人家，谁不指望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啊？秦臻夫人，你儿子那么优秀，孙子说不定比他爸爸还要出色呢！可真是恭喜恭喜啊……」


    「不是男，是难……」大师站起身来，拿过一张红纸，「是困难的难。从贺太太的手相看，那是无子之相，无论男女，都很难有。」


    「……」


    到了嘴边的热络话语生生咽下，贵妇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下这话题来。秦臻的脸，已经陡然变色。


    「刚刚大师不是说了吗？命运命运，运移则命改，应该还可以改变的吧？大师可是高人，我早就久仰大名了，我从前的一个姐妹原本也说是这样，可后来经过大师指点，不照样怀上了？秦臻夫人，别着急，大师会有办法改变运道的。」


    「我给贺太太算上一卦看看。」


    大师看了舒梓乔一眼，舒梓乔望着他手中娴熟的动作骤停，神色庄重地望着桌面上的卦象，周遭同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望着大师的脸，等待着他的解答。


    一阵沉默。


    「怎么样？」


    「到底怎么样？大师你倒是说话啊？」


    「是啊是啊，能破解吗？」


    「……」


    舒梓乔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她能说这群豪门女人真的很无知吗？无论是信命还是不信命，都不该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才是。可是看她们认真着急的样子，颇有几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意味。


    大师终于神色凝重地站起身：「对不起，贺太太……从卦象上看，你的运道没有任何办法破解。要有孩子，那是难上加难啊……」


    周围一阵惊讶，一阵唏嘘。


    「你胡说八道！」秦臻激动起来，「你这是哪里来的招摇撞骗的人，说什么胡话！你再给我乱说，信不信我找律师告你！」


    大师倒是镇定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夫人不必激动，我说的都是事实。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大诳语。如果夫人不信，可以带你的媳妇去医院检查一下。贺太太的命太硬，不仅是克父母的面相，也天生无子，怕是……」


    他顿了顿，声音和脸色都沉重起来：「怕是会终老孤独。」


    「……」


    「我行走江湖多年，很少会看到命相这么差的人，有的话不可多说，贺太太……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非富贵之相，只怕这富贵对你而言，只能如浮云，一散而逝。若是想要保住现在，凡事必要忍耐些才可……」


    「……大师，你总有法可解的啊？」


    大师摇了摇头：「贺太太命相太硬，我无法化解。还是那句话，凡事忍耐宽容，才可能见得一丝微光，否则……」


    众人唏嘘，望向舒梓乔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同情，当然也不乏幸灾乐祸，比如林萌萌。

 第150章 想别的办法

    ()」


    就说这种出生寒门的女人，不会有那么好运的。想到曾经，她就觉得浑身都是火，现在想想，贺一格那次是带着什么心情让她上他的车的？


    或许是因为大师给舒梓乔看的手相太过悲剧，他离开，那群贵妇都没有挽留着让他算卦或是看手相，怕是一不小心落了一个命硬的口舌。


    「秦臻夫人，其实算命的也不过就是乱说的，别听信！」


    「是啊，贺太太，你别往心里去，那都是迷信的说法啦！」


    「就是啊，不就是为了骗钱吗？」


    「……」


    有人安慰，当然也有人反对。


    「那可不是，大师不是虚有其名的，不然林夫人花那么大力气请他过来干什么！」


    「是啊，名气那么大，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现在搬个家或者婚礼什么的，都要请他的……他不仅会面相，还会看风水，真的超灵……」


    「而且人家也不是为了钱啊，你没看他每天就接待规定的人数吗？我看，还是想想怎么化解比较好……」


    「……」


    舒梓乔听着周遭的议论，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隐隐地……觉得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的奇怪。


    「我有点不舒服，还是先走了。」


    秦臻拿过白色的小提包，脸上的笑容也不是很好看。舒梓乔跟上她的脚步，直觉地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的排斥。


    其实，也并未真心接受过，她心底都懂，两个人的想法出身不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融洽磨合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秦臻眯了眯眼，忽然开口：「梓乔，今天那位大师的话，你怎么看？」


    「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怎么看不重要，事实如何才重要。」


    「你说的，正是我想的。」秦臻看了她一眼，对着前面的司机道，「前面路口转一下，到医院。」


    夜，缓缓拉上帷幕，天黑得比从前早了些。沖了个澡，泡上一杯牛奶，暖了的胃会觉得很舒适。想起几个小时的事，舒梓乔不由眯了眯眼。


    检查的结果还没有出来，说是三天之后。秦臻虽然嘴上说着宽慰的话，不过眼神却是能看出来几分。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世事太过沧桑，练就了她一双看透人心的眼。不敢说能看得有多透彻，但是，秦臻对她的态度不是出自真心，她是完全可以看出来的。


    若说，她刚刚捕捉到了秦臻眼底的一闪而逝的光芒，你信吗？


    她也不想信，也不愿信，毕竟这段日子，家里还是风平浪静，所以她心情也是清朗如月。她并不喜欢多生事端，可想要安安静静地活着，在这样的豪门大院，看来并不容易。


    房门轻敲，舒梓乔放下牛奶，打开房门，是穿着睡袍的秦臻。


    她的眼角噙着温润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脚步在她面前落定。


    「梓乔，你嫁到贺家，妈妈也没给你准备什么，今天忽然想到了……这个玉镯，说不上价值连城，也算陪伴我多年，来，妈妈给你戴上。」


    透亮的镯子，出自于皇室的，当然是上好的玉质，舒梓乔望着剔透的玉镯，微微勾唇：「谢谢妈。」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客气的？」秦臻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一格这阵子出差比较多，刚好是换季的当儿，公司会比较忙。梓乔啊……等一格回来之后，你们是不是商量一下该要个孩子？这检查报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


    秦臻看了一眼舒梓乔未变的脸，握了握她的手：「我只是说如果。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还是会有其他办法的。」


    「什么办法？」舒梓乔微微笑着反问，秦臻愣了愣，勾唇道，「现在科技发达，有的是办法，更何况，我们有的是钱跟好医生……」


    「在这种事情上，钱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舒梓乔拧了拧眉，「虽说现在科技发达，但若是什么硬病，也是没有万全之策的。妈……不怕跟你说句实话，今天那位大师的话，我还真怕应了验。如果我真的不能给贺家带来一儿半女，只怕是……爷爷都不会答应吧？」


    清晰地看到秦臻眼底一闪而逝的晶亮，一闪而逝而已，但她就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如果用相机拍摄下那样的画面，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比较好呢？实在是难以形容的，可是，她说的话该是正中秦臻的心意吧？她似乎就等着，她开这样的口。


    果不其然，她轻轻嘆了口气，眼底几分宽慰的神色：「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不行的话，可以做试管婴儿；再不行的话，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所谓的别的办法，会是什么？


    这些人奇怪的心思，她是不会明白，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来者不善，那都是冲着她来的。


    舒梓乔勾了勾唇，经过了萧奕博的那次，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这次，她倒是真的有兴致看看，秦臻这些日子的刻意讨好，究竟是意欲何为？


    「好了，不说这些闹心的事了，别多想……」秦臻笑了笑，「爷爷快八十大寿了，我要准备打点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出去一阵子。你知道老爷子品味有多高，我想给他半个风风光光的寿宴。你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手机的铃声响起，秦臻止住了话，看着震动的手机，心底一沉，是贺一格的电话？


    「我去阳台接个电话。」舒梓乔拿过手机，直接到了阳台，秦臻看得心底添堵，她这个儿子向来不是个爱打电话的人，多年前跟允儿好的时候，允儿还抱怨过这一点，怎么现在到了舒梓乔这里就全变了？


    目光淡淡地掠过贺一格的房间，他在的时候，她也来过几次，不过贺一格的脸色都是冷的；相对对比明显的，是他对着舒梓乔的时候，那种温柔的眼神，她怎么看怎么闹心。


    舒梓乔啊舒梓乔，究竟你用的是什么办法？为什么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贺一格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她之所以能地位那么稳固，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贺一格吗？如果他不甩她，那么这场婚姻，即便她坐实了这个贺太太的称谓，又有何意义？


    「姐姐！」


    门一下子被推开，梓谦跑进来的姿态有些冒失，他脸上还沾着白色的面粉，「姐姐，姐姐，郝姨刚做好的梅花糕，你最爱吃的！」


    秦臻的脸冷了冷，这个傻子！


    「夫……夫人。」看到秦臻的脸，梓谦还是瑟缩了一下，家里虽然常常见到面，不过她似乎都没怎么笑过，这让梓谦有些害怕。


    秦臻笑了笑，但对着这样的傻子，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着舒梓乔或许还能够容忍，可是对着这样的人，她实在是……


    「夫人，你……你要不要吃一块？郝，郝姨做的，很，很好吃。」


    梓谦有些费力地说着，脸色涨得通红，秦臻看了一眼碟子中的糕点，轻咳了一声：「不用了。」


    「夫人，你尝，尝尝看，郝姨做的，真的……」


    「我说不用了。」


    秦臻推开他的手，音量也提高了一些，梓谦手中的糕点啪地一下掉落下来，正巧掉在秦臻的鞋子上。


    「对，对不起……」梓谦愣了，他蹲下身子，笨拙地拿手擦着她的鞋子，原本就红的脸憋得更红，「我，不不是故，故意的……我帮，帮你擦，擦干净……」


    「不用了。」秦臻压着火气，把脚往后一缩，梓谦却认真地拿着袖子擦着，「没，没关系，我能擦干净……」


    「我说不用了！」秦臻看着他满是面粉的袖子，火气嗖嗖上升，脚一抬，梓谦一个不备，头咚地一下撞到了旁边的桌脚。


    不小的动静，秦臻是知道舒梓乔对这个弟弟宝贝的，她曾经为了这个弟弟朝着苏洛清一个酒瓶子，现在，贺一格和贺復云又护着他，若真是追究什么，也都只有她的错。


    「没事吧？」秦臻蹲下身子，扶起梓谦，那一下撞得不轻，梓谦倒是没觉着疼痛，而是看着她的脸眨了眨眼，「夫人，你，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秦臻笑了笑，梓谦的心一下松了，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夫人你不生气就好了……夫人，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多笑哦！」


    心头竟然有瞬间软软的触动，不过看着梓谦那副傻样……秦臻别开眼去几秒，又对着他笑道：「梓谦，刚刚的事情，可不要跟别人说哦……我怕……」


    「你怕姐夫对不对？」梓谦呵呵笑着，秦臻心底一沉。半个月前也有类似的一次，正巧对贺一格看到，贺一格当时就黑了脸，那目光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不会跟姐夫说的，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夫人，你吃块糕点吧，真的很好吃……」


    秦臻拿过糕点，心底却是憋屈得不行，她这个儿子，对这个傻子比对她还好，这什么逻辑！她狠狠地吸着气，也只能笑着拿过糕点放到嘴里，食不知味。


    「姐姐！」看到舒梓乔走出来，梓谦眼睛一亮，冲着她挥挥手，「姐姐，姐姐！郝，郝姨做的糕点，快趁热吃啊……」


    「谢谢梓谦。」舒梓乔摸了摸他的脑袋，看到梓谦，心底就会柔软起来。虽然那个电话接得……再次让她感受到了人性的冰冷，可现在看到梓谦，还是觉得愉悦的。


    「梓谦好乖呢……」秦臻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抬眸望向舒梓乔，「你们姐弟俩好好聊，我先去睡了。梓乔，你也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对了……上次放你房间里的霭藤，要记得多晒晒太阳，才能长得更好，明白吗？」

 第151章 如果不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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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舒梓乔柔柔地勾着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逐渐淡漠。


    不是真相，到现在为止，真相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不过，她找的私家侦探刚刚已经打过电话告知，秦臻在离开医院之后，还单独地去找过人。而从照片显示，她找的那个人，就是在宴会上出现过的那位，所谓的大师。


    三天的时间，日子还是平静而过，只是那平静之下的波浪，谁能清晰？


    秦臻这几天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动静，舒梓乔原先以为她会去医院的医生联繫，却是没有。但是跟踪还是会继续进行，虽然她不知道秦臻想要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想要借着某种理由，某种让贺復云和贺一格都能接受的理由让她离开贺家。可若是这样，靠着一个不靠谱的算命先生顶多也只是让人恐慌而已，而医院……即使她能做手脚，世界上的医院何其之多，随便换一个就能揭穿谎言。从秦臻对待她的态度来看，显然是在隐忍着准备反击，若是没有什么把握，她怎么会这么做？


    「想什么？」腰肢被轻轻圈住，男人的气息在脖颈上盘旋，沐浴过后的清香混杂着龙涎香的味道，那样熟悉而又温馨，舒梓乔笑了笑，转过身来抱住了出差才回来的男人，「想……怎样才能留在你身边。」


    贺一格拧了拧眉，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你是我老婆，当然留在我身边，难道还有谁不准你留着？」他摸着她如云的秀髮，这样的言辞，多少会让他有些不安。


    「我妈？」很快意识到什么，贺一格沉眸望着轻笑的女人，「她又说什么了？」


    「没有，她这段时间都对我很好……「舒梓乔把手移到了他的脖子上，低声道，「……前几天带我去做了身体检查……」


    「你身体怎么了？」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舒梓乔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撇了撇嘴，「妈说想让我早点怀上孩子……」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水波似的眸子，总是让人心神荡漾。不过女人真的是麻烦的动物……贺一格拿下她的手，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身下的脸，几分挫败，几分隐忍。


    舒梓乔咬了咬唇：「如果……如果我不会怀孕，那怎么办？」


    贺一格愣了愣，随即勾唇，他眯了眯眼：「你觉得会有这种可能？」


    「那当然……」


    「不可能。」他直接截断她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我耕耘得不够勤奋……你放心，只要你想要孩子，我一定会尽量努力，好好满足你。」


    「……」


    直接堵住她的唇，舒梓乔神思也因为他的动作混乱起来，理智瓦解之际，她脑海了闪过的念头跟贺一格是一样的。她向来都是身体健康，要怀上孩子，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她虽然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要孩子，可是照这样的状况来看，有个孩子，其实也不错。至少，可以省了秦臻的那么多心思。


    房门外，秦臻原本准备敲门的手顿住了动作。


    原本是准备跟舒梓乔说检查结果的，不过这个点，他们夫妻就……她眯了眯眼，这个女人看来是怕了算命先生说的那一点，拼命地想要怀上一个孩子。谁都明白，在豪门之中，孩子的分量有多重，如果是个男孩，那更是锦上添花。


    只是舒梓乔……这朵花并不是那么容易添上的。今天的检查报告已经清楚地写着，她怀孕机率不高的事实，这一点，跟那位算命先生说的，可是不谋而合。


    「夫，夫人。」


    忽然走来的梓谦让秦臻勐地吓了一跳，转过头，梓谦正对着她笑：「夫人，你来找姐姐吗？」


    「她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哦……」梓谦眨了眨眼睛，看着秦臻冷冷的脸，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根棒棒糖，「夫人，你今，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是不是啊？……我，我请你吃糖。」


    秦臻无语，棒棒糖？还真亏这个傻子想得出来？


    「给……」


    「不用了，我不吃糖。」


    秦臻深唿吸了几次，转身走下楼梯，还能听到梓谦嘟囔着：「可是姐姐和瑶儿都说，吃糖可以把心情变好……」


    秦臻翻了个白眼，脚步更快起来。她能不能不要再碰到这个傻子？跟他这样的人对话，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好不好！


    更何况，谁说她心情不好了，她心情明明就是好得不得了！秦臻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检查报告单看了几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浅浅地品酌起来。


    明明心底有一种愉悦和满足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空洞。她的目光一寸寸地在房间扫视，最后落到大床上。贺森繁回来一段时间，又因为生意太忙离开了。原本她这次是要跟着他一起走的，可是因为舒梓乔和裴允儿的事情，她还是留下了，现在想想，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她无从分辨。


    对于秦悠的愧疚那是终身的，她这辈子或许都会背着那么巨大的一个包袱。她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实现裴允儿的心愿，无论这事情怎么发展，她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她打开抽屉，又把检查报告重新放了回去。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了一个小盒子，她怔了怔，打开了红色的锦盒。


    红色的丝绒，横放着一只小小的镯子，那上面还刻着「凡」字，其实，她到现在还是能想起那孩子的模样，眼睛乌黑，皮肤雪白，长得那么好的孩子，谁能想像，根本就是个弱智？


    她是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的。她身为公主，什么都是最完美的，她的家世，她的父母，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儿子……贺一格，那是个从来都给她带来荣耀的孩子。她没有办法想像，对着这样一个毫无反应，或者说反应迟缓的人，她应该怎么活下去。


    她没有办法忍受旁人的问话，没有办法忍受旁人奇怪的眼神，那感觉，就像是杀了她一般。她不知道自己那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只要对着贺一凡，她就觉着自己的心在千刀万剐。


    她不止一次地想到，那是报应，是秦悠给她的报应，才会让她生出这么一个孩子来。她想丢了他，可是几次这样的机会，她还是不忍下手。


    可是当你有了这样的想法，这种想法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你的时候，你总有一天会跨出那一步。所以，她这么做了，她把他丢在了一个孤儿院前，当然不会是南山城的孤儿院。把他丢了，他也是不会哭闹，她掩着面哭泣，为什么她秦臻的儿子竟然会是这样的？他根本就连正常人都不如，更别提有贺一格的几分之几了！


    可她还是捨不得，看着他脖子上刻着「采」字的玉佩――那是贺復云写的，当初生贺一格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玉佩，上面刻着「博」字――她走到他身边，又在他手上戴上了一只镯子，不忍心地看着他后背爱心形状的胎记，抱着他哭。


    可孩子，还是没有反应。她看着他的样子，心下一狠，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


    回家之后，她哭着说孩子是跟丢了。贺家出动了所有的人找，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怎么样，也许是想找到的，也许又是不想的，她分不清楚。她记得那次，她发了很长时间的高烧，也不知道迷迷煳煳地说了些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否则，贺一格看着她的目光，不会那样陌生。


    若说世界上有第二个让她感到愧疚的人，那便是贺一凡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死了还是活着……可是那是冬天，那么大的雪……他真的，能活着吗？


    握紧了手中的镯子，秦臻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年，她不去想，想了，一定是锥心的痛。她是一个母亲，谁能理解一个母亲，亲手丢掉孩子的痛苦？虽然，她也承认，她是自私的，可是……谁能理解，她那种千刀万剐的滋味？而今，她后悔了，可即便后悔，她还能做什么？


    「对不起，一凡……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秦臻拿着那剩下的一只镯子，哭得泣不成声。


    检查报告到达舒梓乔手上的时候，是翌日晚饭过后。


    房间里，舒梓乔翻看着检查报告，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秦臻在旁边轻声嘆着气：「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梓乔，虽然报告上说怀孕的机率很低，你也别灰心，你们两个都还年轻，医院那么多，我们一家家地去看，总有机会的……」


    舒梓乔沉默地合上检查报告，抬眸正迎上秦臻担忧的目光：「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一格，你还是自己定夺……你看这孩子，连让你到我房间都不放心，我说了，他大概心里又要以为我想要挑拨你们的是非了……」


    还是黯然的，自己的孩子虽然成长得那么优秀，可是对她这个母亲没有半分的感怀，每次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心底还是发凉难受的。


    「有点突然……」舒梓乔无奈地勾了勾唇，「我想想该怎么做。」


    秦臻点了点头：「别说是大户人家，就算小门小户的，生孩子也是个大问题。梓乔……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辞职一段时间，把身子养好了，这样受孕也容易些。」

 第152章 哪有你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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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讨打是不是！」林姨追着贺一格打去，舒梓乔看着直笑，这才是真正的情感，没有装饰，与身份地位和钱财都无关。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就不能明白？


    晚餐的时候，林紫檀和舒梓乔两个人在厨房里，贺一格在药房里帮忙整理药材。在林姨这里，她从来不把他当殿下，他也从来不把自己当殿下，整理药材对他来说，也是拿手的事情。


    「梓乔，怎么忽然就到a国来了？最近不忙吗？」


    「我辞职了，一格是陪我过来的。」舒梓乔洗着手里的蔬菜，林姨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菜刀，「梓乔啊……在南山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一点，真是没想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群人竟然能这么不择手段，这样的损招都给用上了。你那位妈妈……」


    林姨顿了顿：「你别觉得奇怪啊，是郝姨告诉我的……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心狠的母亲，怎么会有呢！」


    林姨说着，义愤填膺地将菜刀朝着砧板上狠狠地一剁：「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说十多年前她是为了生计，逼于无奈，可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对着一个陌生人都无法做出的事情，对着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出！」


    「对不起，梓乔……我刚刚，激动了点。」林姨看着舒梓乔微变的脸，「刚刚的话，让你伤心了吧？」


    「都习惯了。」舒梓乔笑笑，把洗好的菜放到菜篮子里，「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当做母亲。」


    「这种人哪配当别人的母亲！坏事做这么多，都不怕遭报应？」林姨握住舒梓乔的手，「梓乔，你真的别难过，有我呢，我是你干妈；还有郝姨，郝姨就是你亲妈！还有个弟弟，叫梓谦是不是？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最重要的，你还有一个疼你爱你的老公，林姨跟你说的话没错吧？我了解一格，他对你，就是不一样的。在这样的压力下能顶住能看清的男人可不多，梓乔，你会渐渐地幸运起来，幸福起来，相信我……到时候，羡慕嫉妒死他们！」


    舒梓乔轻轻地笑起来：「我现在也觉得很幸福，不过这幸福不知道是长久的还是短暂的……林姨，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嗯？」林姨抬了抬眉，「跟干妈说话，怎么用上帮忙这样的词呢？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我想请你帮我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舒梓乔把手中的报告交给林姨，「这是在南山城做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看来，我的怀孕机率都低于常人。这件事，我想暂时不告诉一格，还是等你这边的检查报告出来再说。」


    贺一格在a国只待了一天便乘专机回了南山城。一天的时间，不过够匆匆忙忙地跟梓乔到了总统府一趟。秦陵不在，兰若水看到他们高兴得不得了，非要留着梓乔和林姨在总统府多住几日，林姨冲着梓乔眨了眨眼：「既然夫人盛情邀请，那就别推却了。」


    晚饭过后，舒梓乔才明白林姨眨眼睛的意思，总统府的医疗设施那是最好的，拥有着世界一流的仪器和医生，检查的结果也最为权威。


    其实林姨不敢告诉她的是，她搭过舒梓乔的脉象，有点奇怪，许多不孕不育的女人都会呈现这种脉象。她想再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毕竟脉搏包含着很多不稳定的因素，也无法说准什么。她只是靠着行医多年的经验和直觉。


    兰若水虽然有了一定年纪，还是有些小孩心性，晚饭后跑到舒梓乔的房间，非要带着她去参观总统府。才走到植物园，就听到警卫员通报，总理府的沈之漾夫人求见。


    「快请。」兰若水笑着对舒梓乔道，「瞧我这记性，竟是忘了有约了。你也知道沈之漾最爱跳舞，这不，过几天就要举办一个舞会。为了让自己不丢面子，我这是请她过来教我跳舞呢！」


    「她确实舞姿翩翩。」


    「是啊，到了这个年纪，像她保养得那么好的女人，真是不多。不过漂亮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每天的饮食运动啊，都注意得很，我没那么好的耐性，也没那么好的毅力……难怪能成为a国最迷人的女人呢！」


    「a国最迷人的女人可不是我，而是夫人你啊！」清润的嗓音，伴随着悦耳的笑声，舒梓乔的手指还落在叶片上，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微微一僵。


    「夫人是国母，是令国民景仰的女子，那不是我跳个舞就能比得上的。」


    说话间，沈漾已经走到了身旁，舒梓乔转过身去，发现沈之漾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她虽然只是看了一眼，还是能判断，那个人是裴安儿。


    人的外貌再怎么相似，眼神和气质还是骗不了人的。


    沈漾眸光微微一僵，舒梓乔已然笑道：「夫人，裴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漾缓了缓神，才恢復了笑容，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遇到舒梓乔，她的出现，确实让她的心情直接跌到低谷。


    裴安儿的目光落在舒梓乔身上，神色复杂，曾经以为这样的一个女人，是一定会败给裴允儿的，却没有想到，舒梓乔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贺一格的很多做法都打破了常规，在以前，他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些事情的。


    哪怕是裴允儿，都没有到这种地步。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嫉恨。


    「夫人今天有客人，那跳舞的事……」


    「梓乔哪里算客人，都是家里人。时间难得，我当然是要好好学的，不然在舞会上丢脸可不好了。」兰若水看了看舒梓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沈之漾，舞会的名单发出去了吗？」


    「还没有，今天校对过之后，明天就会发出去了。」


    「那正好，把梓乔也添上吧。梓乔，舞会过几天就会举行的，这个舞会a国的青年才俊都会参加，而且还有评奖。不仅设置了舞蹈的奖项，还有文学、书法、绘画、棋类、各类乐器，那些个不喜欢吃拉弹唱的女孩子，也可以参加武术和散打比赛，总之是类型丰富。一格以前也参加过几次，有一次囊括了几个项目的冠军，外婆可算是好好风光了一回！」


    「比赛确实是很有意思，在a国，这也算是一场最有档次，也最能掂量身价的场合，贺太太意下如何？」沈漾轻勾着唇角，目光颇有深意地望着她，她的目光很轻，很淡，有带了些许的挑衅。那是彼此才会懂的目光，没错，在沈漾心底，舒梓乔哪里会有能力参加这样的比赛？她不过就是个从小被卖掉的孩子，从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受到的又是什么样的薰陶和教育？若说是拿着酒杯穿着礼服随处走走倒也罢了，但这种不是秀花瓶的场合，她舒梓乔能拿什么去镇住场面？


    「听着确实有趣。」


    「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凡是参加舞会的，必须要准备一个节目。这么短的时间……」裴安儿插过话来，沈漾笑着看了裴安儿一眼，「安儿，你真是认真。如果贺太太参加，那是客人，只是来参观的，有没有准备节目那有什么重要的……你呀，用点心，看看舞会上有什么优秀的男孩子，看中了就要主动点，可别被人抢走了！」


    看似几句玩笑话，却是带着针芒，舒梓乔的手轻轻触着面前的叶片，笑道：「主动争取固然重要，但感情这种事，也不能强求。若是一味固执，也只是白白跌了身价。」


    「女孩子若是有真才实学，有才有貌，那才是真的身价。无论什么时候，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不会有错。强求或是不强求，该看最后的结果。若是走到了尽头，确实是不该固执的。」沈漾脸上的微笑还是柔柔的，「贺太太确定要参加舞会吗？如果确定的话，我要在名单上给你加个名字。」


    「闲着也是闲着，见识一下也不错。」目光柔柔地对视，彼此的心思，彼此才懂。


    「真是太好了！」兰若水高兴地拉着舒梓乔的手，「外婆跟你保证，一定会让你精彩到大跌眼镜的。时间仓促，你也不用刻意准备比赛了，到时候就以嘉宾的身份出席。」


    「时间不多，不如……我们现在开始练习？」沈漾的目光离开舒梓乔的脸，笑望向兰若水。这位总统夫人，她还是真的不够了解。说起来，她也是阅人无数，无奈这位兰若水的身份跟她的想法完全不一致，竟然会对舒梓乔这样的女人赞不绝口。


    舞蹈房，镜子里是女人柔美的身姿，音乐优美地响起，穿着舞蹈服的女人就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无论是体态还是眼神，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记忆不是很清晰，却也能想起曾经她的舞姿。舞蹈原本就是一种艺术，若不是因为她，她不会那样厌恶。


    兰若水认真地跟着她的动作在学，虽然有些生硬，但也是腰肢柔软，表情到位，看起来赏心悦目。


    「真的要参加舞会吗？舒梓乔，你不会觉得不合适？」一直安静的裴安儿忽然开口，舒梓乔笑笑，「有什么不合适？」


    「这是比真才实学的舞会，你身为博之……的妻子，就这样当个观众，怕是a国的国民对你会有点失望。到时候，这是a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你身份特殊，总该为着皇家的颜面想想。」

 第153章 检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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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安儿，你操的心，还真够多的。你不觉得自己更应该考虑你母亲说的话，好好在舞会上物色一个优秀的男人，然后用你们独有的方法去留住他吗？或者，更该好好想想的是，该怎样找回自己。若是以后有了自己心仪的男孩子，你到底是应该告诉他，你是裴允儿，还是裴安儿？不过我好奇的是，如果你们姐妹再度同时看上一个男人，该如何是好？」


    「……」裴安儿脸色煞白，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舒梓乔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脸移开去，眸光淡淡地望着翩翩起舞的女人。


    在总统府的日子，也算是过得惬意。虽然总统府不同于其他地方，处处都是警卫森严，不过兰若水的亲切总让人感觉到温馨。有时舒梓乔会想，必定是兰若水和秦陵年轻的时候太忙，觉得对自己的女儿太过愧疚，对秦臻宠溺得不得了，所以她才会那样自私，没有一点兰若水的影子。


    私家侦探每天都会打电话报告秦臻的行踪，她倒是真的在为贺復云的寿宴做准备，去过总理府几次，但总理府是什么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跟踪得了的。


    已经做了身体检查，不过几天的时间，报告还没有出来。林姨不知道为什么上午忽然回了林家小院。下午的时候，见到了秦臻。她的态度还是亲切的：「听说你到了a国，没想到是真的，早知道就跟我一道来了。」


    「不能一起来，一道回去也是一样的。」


    兰若水脚上还穿着舞蹈鞋，舞会的日子就在后日，她每天都练得很认真，进步也很大。


    「母亲说的是。」秦臻回头看看兰若水，「母亲，你是表演，不用参赛，还是身体要紧，别累坏了。」


    「知道，我也舒展舒展筋骨。」兰若水边压着腿边笑，「秦臻，你真不参加这次的舞会？」


    「不了，在准备寿宴，这也算大事。公公的寿宴也快了，我购置好需要的东西就回去。」


    兰若水放下腿，敲了敲背：「是啊，确实是大事，你可要好好准备，凡事都要准备得妥妥噹噹。贺将军八十大寿，我跟你父亲，也是要出席的。」


    秦臻在总统府留的时间不多，很快又走了。舒梓乔陪着兰若水在舞蹈房里，她跳舞，她则是练字。


    原本兰若水是准备帮她请个舞蹈老师单独准备一个节目的，虽说不用参加比赛，可是才艺展示就连总统夫人都参加，她这个小辈不参加可就是太没有礼貌了。


    但是舞蹈向来都不是她所喜欢的，乐器虽然也会，不过跟那些从来都跟着大师学的豪门千金相比，必定不是一个档次。书法，她却是有些把握的，小的时候，苏家请书法老师，她每天都给苏笛和苏洛请交作业，学校里，参加的也是这个活动班，她很享受挥毫的感觉，老师的评价也很高。


    这个舞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她不能让自己输在沈漾的气势之下。这个世界上，母亲跟女儿对峙成这样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梓乔，你的字真的好棒啊！」兰若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没想到你是能文能武啊，一格真是好眼光！」


    「只是雕虫小技罢了，难登大雅之堂。」舒梓乔收回了笔锋，望着白纸上的四个字，微微出神，还记得那是挂在父亲书房里的四个字――「怀真抱素」。


    林家小院。


    林姨拿着检查报告已经坐了许久，这是上午刚刚拿到的化验结果，检查的结果并不理想，舒梓乔的抗精子抗体呈现阳性，这是医学上的免疫性不孕，配合上脉象，怀孕对她来说，应该是困难的事情。


    她没敢把这个结果交给舒梓乔，她跟贺一格，才走到了光明之处，若是现在就判定了这个病症，在心理上会影响很大。可若不说，也不是办法。


    她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若说南山城的检查有误，但是皇家医院的设备那么先进，不该误诊才是。真的会有这种可能吗？可是听到舒梓乔说到的那次聚会，那么凑巧地有算命先生说到舒梓乔不孕，在那种场合，那样言之凿凿，她怎么看都是怎么有问题的。


    可这份检查报告是实实在在的。如果说是秦臻搞鬼，那么，她不是大罗神仙，怎么会连这个都猜得到？


    摊开报告，林姨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也许，她应该了解更多的方面，或者，从另一个方向再去推导……


    大街小巷上都能看到舞会的巨大海报，举目之间都是沈漾的迷人笑脸，舞会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舞之漾」，舞蹈是重头戏，中间也会穿插其他的。


    无论走到何处，仿佛都能听到这位总理夫人的名字，a国人对于这个总理夫人，还是相当敬仰的。一个人总能做出太多的表面文章，让自己处于一定的高度；而世人，也总会被这些表面文章所迷惑。大家都忙碌着生活，又有谁有那样的空闲，真正去关注这个人？


    若不是这个女人在她的生活之中带来了太多伤害，那么，她必定不会再去关注。她本想息事宁人，无奈她却是每每挑起事端。这次的事情，竟然还会跟她扯上关系。她就真的不明白了，为什么她要这样坚持地让她生活陷入绝境？面对着有愧的女儿，还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


    舒梓乔眯了眯眼，戴上耳塞。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昨天收到的秦臻和沈漾的手机对话。


    「见到舒梓乔了吗？」


    「在总统府，当然见到了。」


    「没想到，她还真是有勇气，去参加这样档次的舞会。我真是难以想像，一个从小被卖到别人家里当丫鬟的人，怎么能有脸出现在那种场合。」


    「今时不同往日，一格对她那么宝贝……她就算不会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允儿这段时间还好吗？」


    「在g国办理离婚手续……她是铁了心要离婚了，秦臻，你说过的话，不用我提醒你吧？允儿这孩子那么心高气傲，再受一次这样的打击，她会疯掉的……」


    「我会尽力的，但是……只能尽力而已，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毕竟，一格这孩子……我真的什么把握都没有。」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嗯……那挂了，我在准备礼品。」


    「嘟」一声清脆的响声，归于平静。舒梓乔取出耳塞，闭上了眼睛。对话的内容很简单，不过几句，她无法判断她们究竟在做什么，却能了解，她们的目标，是针对她。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想起贺一格曾经问过她，是不是要让沈漾身败名裂。当年的事实一出，她这样的身份，绝对能造成轰动的效果。毕竟，有哪一位亲生母亲会用钱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她不是这样的身份，也该是轰动的吧？


    可是，她却不想多生事端，过去的就过去了，她只要两人，两条平行线就好。


    但沈漾并不是这么想的。


    为了裴允儿吗？为了她的女儿，对另一个女儿处心积虑？一次一次地加害？这次，她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从生孩子开始着手？


    「梓乔，礼服换好了吗？」兰若水提着裙摆走了进来，一看到穿着深紫色礼服的舒梓乔，不由眼睛一亮，拉过舒梓乔的手转了个圈，「真是漂亮，梓乔，你这么一打扮还真是艷惊全场啊！」


    「外婆，你可别笑话我了。」舒梓乔挽着兰若水的手，「我们能出发了吗？」


    「当然。」兰若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梓乔，你待会儿要给外婆打打气，外婆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兰若水的一句话让舒梓乔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真是个可爱真性情的总统夫人，难怪能得a国国民这样喜欢，也难怪能得总统大人这么喜欢。舒梓乔伸出手指，又拉过兰若水的手指勾上：「外婆那么雍容华贵，一定会把大家都比下去，加油！」


    衣香鬓影的舞会，进入贺一格的世界之后，也参加过几次了。每次都是场面奢华，排场盛大，穿着华丽服装的男男女女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都是举止优雅，面容娇俏。


    最为忙碌的当然就是沈漾了，据说，这舞会是由她发起的，后来就逐渐地发展成了传统。a国的很多豪门佳丽，都以能参加为荣。这舞会不同于平常的社交舞会，主要目的还是技艺的比拼，有了这一层，整个舞会就显得更为上档次。也有许多的名门望族，就把这类舞会看做是选择女婿或是媳妇的场面，也成就了许多姻缘。


    「夫人！」


    沈漾一眼就看到了跟舒梓乔一同进入的兰若水，优雅地走过去，她今天穿着一身火红的礼服，单肩款，左肩上是同色系的大花朵，整个人明丽娇俏，妆容之下，那种美丽丝毫不亚于年轻的女孩们。


    沈漾的美丽，从来都不会让人忽视。有机会进入这样的豪门，除却手段，这张脸也是重点。


    「夫人的舞蹈练得怎么样了，没有偷懒吧？」沈漾盈盈笑着，目光扫过舒梓乔的脸，从某个角度去看，舒梓乔跟她的母亲很像，那一瞬间视线的捕捉看得她心底发堵，虽然微笑，眸光却是发凉的。


    「当然没有偷懒，不信你问梓乔。」兰若水呵呵笑着，「我可是每日每夜地勤加练习，梓乔练字，我就练习舞蹈。」


    「练字？」沈漾漂亮的眼眸弯起，「今天贺太太要给大家表演书法吗？」


    「谈不上表演，只是同乐罢了。」


    同乐？什么身份说这样的话？沈漾低头轻轻抿了抿红酒：「贺太太真是谦虚，待会儿一定会让大家大开眼界的。不过说到书法，安儿也一直都很喜欢，倒是可以同台较量一下。」

 第154章 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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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边说着手脚边开始比划，许是到了兴头上，动作也大了起来，一连打了好几个侧手翻就到了位置之外，手不经意地触动到叠成椎体的高脚杯，巨大的椎体因为杯子的移动开始不稳定坠动，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却是朝着这个方向直奔而来，奶声奶气地拍着手：「棒，姐姐好棒！」


    众人的惊唿音效卡在喉间，就连庄乐儿都愣在了原地，那巨大的由高脚杯叠成的椎体已经开始整体下坠，眼看着就要朝着孩子砸下，一个人影动作迅速地抱起孩子，在地上利落地翻了个滚，只是瞬间，便听到「哗」地一声，全数的杯子落在地上，溅起晶亮的碎片，碎落一地。


    孩子恍然不知刚刚发生了多危险的事情，睁着圆熘熘的眼睛：「姐姐好棒，好棒！」


    又在她脸上啵儿了一下。


    「球球，你没事吧？……吓死妈咪了！」脸色煞白的妇人疾步走到舒梓乔旁边，舒梓乔松开手，那个叫球球的孩子急忙跑到母亲面前：「球球没事，姐姐棒棒！」


    妇人紧张地抱住了孩子，眼眶通红，又对着舒梓乔不住道谢。


    「师傅，你真是身手了得……啊！」庄乐儿的话还没说完，头上便被狠狠地敲了一下，卓洲寒冷着脸对着她低吼，「庄乐儿，你闹够没有！你再给我胡闹，就给我马上回去！」


    「……」庄乐儿委屈地扁了扁嘴，低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给我好好到位置上坐着！」卓洲寒厉声喝道，又想到了什么，一把把她拉到刚刚那位孩子面前，「道歉！」


    「……孩子没事就好了。」女人笑了笑，都是圈子里的人，当然知道庄乐儿的父亲是谁，又有谁敢去招惹她。


    「姐姐好棒，好棒！球球还要看！」


    「姐姐下次表演给你看哈！」庄乐儿冲着球球扬着笑脸，小朋友也呵呵地笑。


    这样一个小插曲，原本就要开始的书法比赛延迟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并且巨型的椎体很快被叠起，舞会上又恢復了刚刚的氛围。


    只不过，大家的议论的话题都集中到了刚刚那个身手敏捷的女人，舒梓乔身上。谈到了她曾经在酒吧的轰动新闻，谈到了她以平民之姿嫁入豪门，有熟悉c国的，也谈到了在南山城的那些轰动的新闻发布会。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舒梓乔就是个奇女子，所以才会虏获贺一格殿下的心，粉碎了无数少女的梦。


    「师傅，你真是我的偶像！」


    趁着卓洲寒上洗手间的时间，庄乐儿已经在会场转了个遍，「好像比赛就要开始了，我给你端墨伺候哈！」


    「不准去。」


    身后的声音让庄乐儿打了个哆嗦，她撇撇嘴，「干嘛吗！我不过端个墨水，还能端出什么事儿来？」


    「那可不一定。你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坐着，如果你真想让梓乔顺顺利利地写完，那好好坐着，就天下大吉了！」


    卓洲寒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宣布着书法比赛开始了。事实上也轮不到庄乐儿端墨，因为端着墨的人都已经穿着清一色的旗袍站好了。


    「师傅，一定要加油！」


    庄乐儿冲着舒梓乔竖了竖大拇指，舒梓乔笑了笑，拿着桌面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便走上台去。


    无巧不成书的，裴安儿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a国最有名的书法大师，是我的导师。」裴安儿铺开宣纸，「我从五岁就开始接触书法，老师说，我是他见过最有慧根的学生。」


    舒梓乔淡然地铺着宣纸，眸色淡淡，嘴角似勾着一丝嘲弄：「裴小姐这是给自己壮胆呢？」


    「……」裴安儿被舒梓乔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这样瞪着她，舒梓乔迎上她的视线，淡淡笑道，「大家都看着呢，裴小姐这样的眼神，会让人误会很没有度量。你的家庭，应该不是这样教育你的。这种公众场合，要注意形象才是。」


    「……」


    她不服气地转回头去，不知道如果允儿在的话，会如何回应。不过这个女人的嘴皮子功夫，她算是见识到了，真是痛恨她这种淡然的姿态，好像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似的。舒梓乔，你真有那么从容吗？


    会场的音乐已经换成了古筝的旋律，清雅怡人。会场上安静异常，但是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深紫色礼服的女人身上。她神态从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心目之中的形象，总是觉得她握笔挥毫的样子，较之于其他女子，多了几分大气和洒脱。


    比赛赏心悦目地进行着，无论是参赛者，还是端着墨的礼仪小姐，都是养眼的美女。书法者专心致志，而端墨者，笑意盈盈。背后的投影，轮放着每个人的特写，庄乐儿感嘆着摇摇头：「真是绝了，师傅果然是文武全才，字也写得那么好！」


    「她琴棋书画都精通。」卓洲寒眯了眯眼眸，望着台上镇定自若却魅力昭显的女子，他一直知道，她是个才女，不显山不露水的才女。


    瞳孔骤地一缩，庄乐儿也紧跟着呀地一声，目之所及，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冲到了舒梓乔位置旁边，撞到了那个为她端墨的女子，女人猝不及防，手里端着的墨就要朝着那已经将要完成的书法作品上倒去。


    却是舒梓乔眼疾手快地旋了个身，一手抽开了宣纸，一手扶稳了旁边的礼仪小姐，在宣纸重新在桌面落定地时候，她手中的笔也同时蘸了墨水，在「素」上面补上最后一点。


    一切倒不像是一场意外，却像是精心排练过一般。好凌厉的身手，好美的姿态，好遒劲的书法！


    场内一阵掌声，如雷。庄乐儿激动地站起身子：「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了！天哪！」


    只是那个造成意外的孩子似乎顽皮透了，也许是见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也许是见没有人注意，调皮地嬉笑着又钻到了桌子底下。


    「啊！」一声惊唿，还是刚刚那位端墨的礼仪小姐，她惊慌地望着桌底下那个熘走的身影，心里大叫不好。她原本是要放下墨水帮舒梓乔的画端起，在全场走过一圈，然后在柱子上挂上的，可是她的墨水还来不及放下，整个人就被重重一撞，那力道比刚刚的还狠，桌面上的作品虽说是被舒梓乔及时抽开并直接钉在了身后的画柱上，可她整个人力道还是失衡地朝后倒去，她手中紧紧端着的托盘也朝右洒开，于是那墨水……


    便洒了右边的人一脸。


    浓黑的墨水顺着裴安儿的脸流下来，一滴滴地往下滴落，半张脸是凌乱的黑，桌面上的作品也被墨水因为墨水的翻倒，黑了大片的宣纸。


    场下的人在呆愣了半秒之后，纷纷被这从所未见的滑稽样子都逗乐了，只是都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想笑却又不能大声笑出来，只是憋着，有的人转过头去偷偷抿嘴。


    庄乐儿无论何时都是个另类，在裴力和沈漾跑到台上的时候，她很不合时宜地大笑了起来：「天哪，怎么会这样？我的天……我从来没有见过……」


    「咳咳。」卓洲寒扫了她一眼，她闭住嘴巴，但很快还是笑出了声，「没办法，实在是太好笑了，我怎么憋得住吗？简直比京剧脸谱还精彩！」


    「安儿，怎么样？」裴力直奔到女儿身边，有冷冷地看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礼仪小姐，「你怎么回事？怎么接二连三地搞出意外来？」


    「不关她的事。」舒梓乔淡淡笑道，「有人捣乱，这位小姐也不想这样。」


    礼仪小姐非常感激地看了舒梓乔一眼，她这是有多憋屈啊？那个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找她一个人的事，你顽皮你的，为什么偏偏找我啊？你换一个人不行吗？


    「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这些孩子，真是太没教养了！」沈漾那纸巾擦着裴安儿的脸，「乖，别哭了，让管家带你先回去。」


    「可我的书法……」


    裴安儿咬着唇，沈漾拍拍她的肩膀，「有实力，还怕没机会吗？下次专门给你举办一场书法展，好不好？」


    不过几个小时，接连着出现了几个小插曲。除了裴安儿之外，那几个小插曲倒都是因为舒梓乔的身手了得，让舞会增色不少。


    评选都是当场投票的。裴安儿离开了会场，那么不消说，无论是当意外出现时舒梓乔那让大家嘆为观止的表现，还是她本身的书法造诣，她都是拔得头筹之选。


    「师傅，你是去了哪里了？颁奖了颁奖了！你冠军，冠军诶！场内支持了百分之八十一点九1」


    庄乐儿比自己得了冠军还激动，只是舒梓乔下台之后，她找遍了整个舞会场都没找到她。她还特地跑到洗手间去看过，也没发现她的人影。


    「师傅，等到颁奖典礼的时候，我会为你准备一大束鲜花的！你真是厉害，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庄乐儿就只差眨星星眼了，舒梓乔却是淡淡地笑着，有些疲惫的样子，她的目光望向了那个一身火红色礼服的优雅女人，她正眯着眼，端详着画柱上她刚刚写下的那四个字――怀真若素。

 第155章 如此狠绝

    ()」


    舒梓乔的脸色微微红了红，虽然不是面对面的交流，可是想到那张脸说这样的话的样子，还是会觉得心神微动。


    她正想着回一个电话，却又有一个接收文件。她心下一窒，赶紧划开键盘。


    更衣室里，沈漾拿着淡蓝色的舞蹈服，微微发愣。


    回忆一旦陷入，就很难拔出。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舒城，是爱的成分居多，还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拼命想要得到的成分居多，可是无论是怎样的成分，她对于这个男人，对于这段婚姻，那也是足够用心，她一心以为靠着自己的魅力能赢得这场婚姻，却输得那样彻底。


    最后，连自己成为母亲的权力都失掉了。


    当然，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孕。跟着这样一个没有温度的男人，怀孕那是太难了。如果她要求，他会给；可她是个女人，是个花样的女人，她没有脸连这种事情都要一次一次地要求。


    他那一推，走得那样决绝，当她看到双腿间汩汩流出的鲜血时，她惊慌地叫他，可是他根本连头都没有回。


    于是，她明白，他是不会回来了。


    那夜，还下了雨，她浑身湿透地站在路边拦着计程车，也许根本没有人愿意载她，她那个鬼样，她是走着到医院的。到了医院门口，便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明。她困厄地睁开眼睛，还以为那是一场梦。只是当医生机械的语言在耳边响起，她觉得整个人就要疯了。


    「小姐，你已经怀孕三周，出现流产徵兆，孩子无法抱住，已经做了流产手术。因为宫腔大出血，所以……你可能以后会极难怀孕，要做好思想准备。」


    「你说什么？」她满脸泪水地望着医生，「什么叫很难怀孕？我以后都不会生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你怀孕的机率是零。但是凡事都有特例，也很难说，出现奇蹟也不一定。」


    奇蹟……


    什么叫奇蹟？


    奇蹟是基本上的人都不会出现的东西，奇蹟是梦幻的空想，她怎么能奢望这样的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无法再生宝宝了？无法再做一个母亲了？就因为舒城，就因为她拦着他不让他去见前妻，所以，她就活该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


    心口发冷，她冷冷地笑。这个时候，舒城跟白素，是在情意绵绵互诉衷肠吧？谁会想到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她？大家都说，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那她呢？她到底是可悲到什么地步，身为一个新人，竟然连旧人都不如？


    没有照着医生的话，她直接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家，舒梓乔连忙跑了出来，抱住了她：「妈妈，你去哪里了？我跟郝姨找了你好久，爸爸刚刚打电话说过几天回来，你是跟爸爸一起出去了吗？」


    过几天？过几天回来？哦对，是会回来的，跟着他的前妻一起回来，然后一家三口过着美好幸福的生活。是这样吗？


    她望着那张稚气的脸，恨不得想要甩她几个耳光。那是舒城跟白素的女儿，舒城才会这样宝贝吗？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这样没了，若是出生了，指不定他会怎么看怎么烦……


    呵呵，这就是男人，爱的人，是个宝；不爱的人，就是连根草都不如。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好棒哦，老师奖给我……」


    「你有完没完？」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舒梓乔咬着唇，有些无措地攥着手心，那估计就是老师给她的奖品，可是她也没有心情去看了。


    关上房门，她独自坐着，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接到一个小姐妹的电话，她便对着镜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了出去。


    打开门，舒梓乔好像就在门边，看到她走出来，眼睛那样亮了一下，说话却是小心翼翼的：「妈妈……你是要出去吗？」


    「嗯。」她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迈步的时候舒梓乔却始终跟在身后，她不耐烦地转过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她撇了撇嘴，「妈妈，你还没吃饭呢……」


    「你操心好自己就够了！」她走了几步，看着呆愣的舒梓乔，又冷声道，「别跟着我！」


    不想看到那张脸，跟白素几分相似的脸，这个舒梓乔，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黏人有多讨厌吗？在舒城眼里，她是个宝贝；在她沈漾眼里，她就是个讨厌虫！


    热闹的场面总是会让人忘掉不愉快。男人女人在一起，跳舞喝酒聊天，她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道多痛快。也就是那天，她在阔太太们的聊天中得知阳城苏家想要一个跟她的子女差不多大的孩子陪读伺候，也就是那天，她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就把舒梓乔卖给阳城苏家的苏太太，就这样离开舒城，离开这段婚姻。他跟白素回来，是哭是上吊都好，与她沈漾都无关。金苏这个城市，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是鲜少对舒梓乔露出什么微笑的，现在还记得，她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让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孩子眼底的惊愕和惊喜。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眸光灿亮。


    「妈妈已经跟你幼儿园的老师请好了假，机票也订好了，妈妈给你换套衣服，扎根小辫子，我们去坐飞机，好不好？」


    五岁的孩子，轻轻地咬了唇，眸光晶亮晶亮，狠狠地点着头。


    那天，她跟她换了一套新买的衣服，还仔细地扎好羊角辫，舒梓乔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笑得甜美无双，嘴角有酒窝漾出。


    一路上，她拉着她的手，舒梓乔的脚步都是蹦蹦跳跳的。她不时地望望她：「妈妈，真的去坐飞机吗？」


    「嗯。」她淡淡道。


    「机场好大好漂亮，这里的姐姐都很漂亮。不过……妈妈，还是你最漂亮。」


    「是吗？」她淡淡地弯了弯唇，内心没有丝毫的愉悦。无论这是舒梓乔的讨好还是真心，她都讨厌。


    「妈妈妈妈！飞机好大啊！真的好大！」


    「走吧。」她拉过她的手，女孩子嘴角的酒窝就没有褪去过，那样兴奋。


    一路上，她好奇的眼睛还在不断地东张西望，又推了推她的手臂：「妈妈，妈妈！今天真的是要带我去坐飞机吗？我们要坐飞机去找爸爸？」


    清甜的声音刺着耳膜，她的太阳穴在跳跃，她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嗯。」


    「太好了！妈妈，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坐飞机就是在天上旅游，是不是啊？天上会有很多很多白云，我们可以看见，还可以跟他们做游戏，是吗？」


    「嗯。」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这孩子是不能对她好吗？她还真以为自己……


    「真的呀！那飞机上能不能……」


    「你有完没完，舒梓乔？等坐上飞机就知道了。」


    没有办法再控制自己，她吸着气，舒梓乔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安静得不再言语。


    坐上飞机，她也安静得不再说什么话。事情往往可笑吧？舒城从来没有把她当回事，可她的女儿把她当成真正的妈妈，她一直在努力尽力地讨好她；舒城，如果你对我能好一点点，我又怎么可能做得那样绝？


    如果我无法生育，这辈子永远都没有办法做一个真正的母亲，那么，我也要你尝到，什么是痛彻心扉；我也要你的人生，这辈子都不再完美。


    她嘴角露出了完美的微笑，打开牛奶瓶子，柔声道：「梓乔，喝杯牛奶。」


    舒梓乔的眼睛正认真地望着天空，听到她的声音，很快地转过头来，眸子晶亮，接过她手中的牛奶时，眉眼弯弯。


    舒梓乔闭了闭眼，回忆定格在那个镜头，她接过女人手中的牛奶，笑得眉眼弯弯。


    这些年，都是噩梦，这个镜头无数次地在梦魇中出现过。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传递过来的文件已经接收，她不太敢相信，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人歹毒至此。


    秦臻跟她的对话还是内容简短的，只是，直接捕捉了一段重点。


    「秦臻，她一直都在贺家住着，你一定要注意观察动向。这一次的化验报告已经显示她很难怀孕的迹象，等她回来，你要记住定期带她去检查，除了南山城的医院，还有其他地方的权威医院，都要去检查。只有报告的数量多了，结果又惊人的一致，这个事实才会有说服力。」


    「我知道……」


    「那就这样了，舞会的事忙，我先挂了。」


    「嘟」一声忙音。


    舒梓乔打开文件，又把耳塞塞入耳朵，把对话的内容反覆听了几遍，又缓缓地拔下耳塞。


    她沈漾会有什么本领知道她难怀孕？遗传？不可能，她自己有子嗣。难道小时候发生过什么让她难以怀孕？也不可能，若是这样，她早就借着这个理由让她离开贺家。如果这些都不可能，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


    浑身毛孔战慄，舒梓乔再度闭了闭眼睛。她走进洗手间，用水狠狠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水珠从脸上滑落，也洗去了妆容，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自己。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一瞬间，她失去了去接的勇气。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她终究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无奈，这个母亲总是逼人太甚，她现在，应该怎么做？


    攥了攥手心，还是接起电话，根本没有看来电的号码，只是电话里女人仓促的声音，她一听便知道是林姨。


    「梓乔……你告诉林姨，你房间里是不是有蔼藤？」

 第156章 听不懂说什么

    ()」


    轰


    有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舒梓乔差点一个不稳摔落了手机，唿吸也紧跟着急促起来：「林姨，你说什么？」


    「前几天的化验结果显示，你的怀孕机率比一般的人确实低了许多，我把过你的脉象，也是这样。可是梓乔，你还记得吗？在劫机的那次，我也把过你的脉象，并不是这样的。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你化验的一些样本，做了好久的实验。今天我发现你的血液样本竟然对蔼藤产生了抗体，说明在你的血液里已经有了轻微的毒素。」


    「……」舒梓乔脸色蜡白，想起了秦臻那样热情的样子，她靠着墙壁站定，郝姨嘆了口气，又道，「梓乔，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蔼藤？那是a国才有的植物，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植物，它会根据土壤的性质产生不同的物质，如果是硷性土壤，那么蔼藤便能起到清洁空气的作用。可若是酸性土壤，那么就会产生毒素。这种毒素经过血液的吸收，会影响卵子会精子的吸收，所有很多欢场女子的房间里都会放上一盆用加强酸性泥土培植的蔼藤。如果这样的蔼藤的放置时间长达几个月，那么，这种不孕症就是无论如何都医治不了了……要不是今天我凑巧想到，抱着试试的心态，我怎么都想像不到你的房间里竟然放着这样致命的东西。就算是房间了放置一盆蔼藤，一格也不知道用硷性土壤培植吗？这该死的孩子……」


    「……」舒梓乔手中的手机已经落到地上，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手机的盒盖已经散开，电板也散落开来，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心，才能策划一场这样的阴谋？她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能够笃定她不孕，就是因为她们做了手脚让她不孕。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所以对秦臻送来的食物也提防，可谁知道防不胜防，竟然能用上这么卑劣的手段？难道是在上演宫心计吗？


    她真是何德何能，要让这样两个大人物为了她费尽心思？想起曾经对贺一格说的话，未免觉得自己太过可笑了。没错，她是想桥归桥路归路，可沈漾想吗？她分明就是要把她逼到绝境。


    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手机，一点点地拼凑好。缓步走进舞会会场时，会场上正爆发出如雷的掌声，兰若水最后的造型定格了几秒，才慢慢地直起腰来。


    「师傅，你又去了哪里了？总统夫人的表演好精彩啊！」庄乐儿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一下子跑到了舒梓乔身边，卓洲寒拧了拧眉，发现舒梓乔神色有些异样，脸色苍白得厉害。


    「哪里不舒服吗？」他疾步走到舒梓乔身边，担忧地看着她的脸色，「是不是里面太闷，我陪你出去走走？」


    一阵如雷的掌声，盖住了卓洲寒的声音，舞台正中，那个美丽的女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舞蹈服盈盈而立，目光扫过全场，在她脸上顿了顿，又很快地移开。


    没错，那是自信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绝对没有半点的歉疚和不安。她就那样气定神闲，理所当然地对她做着那样罪恶的事情，若她处于困境，她必定还能狠狠嘲笑，落井下石一番。


    那是怎样的人心哪？她不要母亲这个词赋予跟其他人一样的意义，可她这样一次一次地陷害，仅仅是为了她那个女儿吗？


    音乐声响起，全场掌声褪去，安静得连跟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风姿卓越的女子献出曼妙的舞姿，而沈漾也伸展开手臂，准备一展身手。


    那样安静的时刻，所有的观众都几乎带着崇拜，屏住唿吸去观看。每年沈漾在这场全国直播的舞会上所跳的舞，都是经典中的经典，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舒梓乔眯了眯眼，从桌子上拿过两个高脚杯，对着身侧的庄乐儿道：「拿着酒瓶，跟我上去。」


    「……」嘎？什么意思？庄乐儿看着舒梓乔，又看看卓洲寒，可是卓洲寒的目光都凝聚在舒梓乔身上，根本就没有看她。


    庄乐儿赶紧拿过酒瓶跟上舒梓乔的脚步。


    在全场几乎点穴似的安静中，舒梓乔的步伐和身影都很显眼，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跑着的庄乐儿。


    穿梭过人群，舒梓乔到了舞台下，轻松地一跃而上。沈漾瞳孔顿缩，刚刚塌下的腰也立起来，望着那个拿着酒杯缓步走向她的女人。


    音乐还在缓缓流淌，众人都望着那个穿着紫色礼服的身影，眉目清冷地走向那个淡蓝色错愕却依然从容的女人。舞台很大，舒梓乔的脚步很慢，于是，大家的目光就这样缓缓地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一直到了舞台最中央的位置。


    这种状况，何解？


    「贺太太这是准备要跟我共舞一曲？」透过地表的中央话筒，沈漾的声音柔柔地在会场扩散开来。大家顿时瞭然，这位殿下夫人可谓身手了得，书法了得，若是能即兴来一段舞蹈，那真是堪称完美了。不过……即便是共舞，难道需要用酒吗？


    虽然有疑惑，场下还是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舒梓乔望向了音响师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那如同行云流水般的音乐马上止住。


    庄乐儿这才反应过来，也跳上了舞台，小跑着到了舒梓乔身边。


    场面异常诡异，一个穿着紫色礼服拿着酒杯的殿下夫人，一个穿着淡蓝色舞蹈服的总理夫人，还有一位拿着酒瓶的a国鼎鼎大名的刁钻小姐。沈漾和舒梓乔对立而站，而庄乐儿拿着酒杯站在一旁，眼底也是一片茫然。


    于是，整个会场都变得安静异常，恍若有一根针掉落到地上都能听到。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舞台正中，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亦或是沈漾对于这支舞的特意安排。


    沈漾眯了眯眼，望着面前清冷的女子，她嘴角勾着嘲弄的微笑，举起酒杯：「乐儿，倒酒。」


    庄乐儿眨了眨眼睛，赶紧上前把酒杯满上，舒梓乔微笑着上前一步，把一只酒杯递给了沈漾：「这杯酒，敬你。」


    「……」沈漾错愕地望着她，舒梓乔微笑着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夫人，这杯酒敬你。」


    「你干什么？」她的目光清澈寒凉却又锐利异常，沈漾攥了攥手心，低声道，「舒梓乔，你干什么？这里是舞台，你要顾及自己的身份……」


    「夫人不喝吗？怕有毒？」她笑了笑，拿过酒杯一饮而尽，「你看，我可以证明，这杯酒没有毒，你可以放心喝。」


    「你！」沈漾的脸色由白转红，「舒梓乔，大庭广众之下你发什么疯？就算要敬酒，也不是这个时候。」


    「是吗？可我觉得，这个时候，是最合适不过了。」舒梓乔笑了笑，目光望向了全场，「你看，所有的名流齐聚，现在不恭喜你，又等待何时呢？」


    「……」沈漾的脸色白了白，不知道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过酒一饮而尽，「我已经喝了，你可以下去了？」


    「夫人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敬酒？」舒梓乔笑了笑，从庄乐儿手中拿过酒瓶，又满了两杯酒，秀气的眉微微挑起：「喜事那么多，一桩一桩，好像怎么都说不够。这第一杯酒，我敬你，费尽心思，抛夫弃子，终于一跃枝头变成凤凰。」


    舒梓乔的声音不响，可是透过音质极好的设备，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费尽心思，抛夫弃子？说谁？沈漾吗？那个在a国以美丽和善良着称的女人？她一直奋力在慈善事业游走，一直都是以正面形象示人，难道她也有那般不堪的过去？


    沈漾的太阳穴突突跳跃，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舒梓乔只是安静地端着酒杯，嘴角勾着微微的弧度，眸光清冷。庄乐儿看看对峙着的两个人，眨了眨眼：「师傅，那这第二杯酒是要敬什么？」


    「第二杯酒么？」舒梓乔笑了笑，拿过杯子轻轻地碰了碰沈漾颤抖的手拿着的酒杯，「这第二杯酒，当然就是要敬……」


    「舒梓乔！」沈漾怒不可遏地打断了舒梓乔的话，场下是寂然无声的，可是这种寂然，却更让她发慌。慌乱中，她看到了裴力的眉眼，他显然是不可置信的，可是……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她想把所有的一切公诸于世吗？说出多年前她把她卖了的事实？


    「夫人，你在愤怒吗？还是在害怕？」舒梓乔垂下眸子，又缓缓抬起，落在她那张不留岁月痕迹的脸上，「原来你也知道愤怒，也知道害怕。在上台之前，我一直就在想，你沈漾，究竟是不是人，还算不算是个人……但凡是个人，那些对人都没有办法做出的事情，你怎么能对我做出？怎么能对着一个被你卖了，已经丧失自己人生的人做出？怎么能对着你的亲生女儿做出！」


    台下，一片譁然。


    「什么，什么意思？」


    「我也没弄明白……难道说，殿下夫人是总理夫人的女儿？」


    「怎么可能呢？既然是母女，为什么不相认？」


    「人家都把女儿卖了，怎么相认啊？」


    「夫人一直都致力于慈善事业，没想到都是表面……好残忍啊，自己的女儿也能卖，都说虎毒不食子啊！」


    「……」


    庄乐儿也瞪圆了眼睛，望望舒梓乔，又望望沈漾。亲生，女儿？这两个人之间，是母女关系？天哪！


    这简直就是一个轩然大波，台下议论纷纷，沈漾拼命攥紧了手心，稳定情绪：「舒梓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诋毁我？」


    舒梓乔眯了眯眼，果然是个做戏的高手呢，现在这个时刻，还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她轻轻抬眉：「诋毁？我真的希望那是诋毁，对我来说，那些都是噩梦。但是沈漾……你知道的，这些都是事实。你把我卖到阳城苏家，那是事实；你想要破坏我现在的婚姻，让你的女儿上位，那是事实；现在，你跟那些古代后宫歹毒的女人一样，想要让我因为不孕而离开贺家，那也是事实！」

 第157章 歹毒的人

    ()」


    沈漾重重地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酒杯也掉落在地，她的眸光中闪过几许慌乱，她不敢相信舒梓乔竟然那么快知道了这一切。她努力的平復自己慌乱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也开始发颤：「你……你不能这样凭空捏造……」


    「凭空吗？捏造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她望着她，目光如月光苍凉，「那年，我五岁。我很开心，因为我的妈妈，终于愿意对我笑一笑。她告诉我，要带着我去坐飞机。那次，她特地给我扎了辫子，特地给我穿上了新衣服。我对着镜子，自己看了很久，我告诉自己，『舒梓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妈妈终于开始喜欢你了，她要跟你坐飞机呢，你要棒棒的哦！』」


    场下又恢復了原先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张脸上，苍白的脸，清澈的眸光微凉，却像是陷入回忆的模样。


    「我把这句话对着自己反覆说了几遍，妈妈拉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又朝着那只手反反覆覆地看。那是只漂亮的手，好白好嫩，比其他小朋友妈妈的手都漂亮；而这只手，终于愿意牵着我的手。我真的很开心，一路问个不停，妈妈终于嫌我太烦，于是我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我在告诉自己，只要妈妈喜欢的事情，你就要去做；妈妈若是不喜欢，你就绝对不要去做……要让舒梓乔的妈妈，比其他小孩的妈妈都幸福，所以，要乖乖的，一定要乖乖的……」


    「我很乖，真的很乖……虽然我的脑海里有无数个问题，但是我不问。坐上飞机，妈妈递给我一杯牛奶，我又开心极了，原来以前妈妈对我不好，是因为我不够乖，我乖乖的，妈妈就会跟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那么好，那么温暖……于是，我很开心地喝了牛奶，牛奶又香又甜，我都捨不得太大口地喝……喝完了一杯牛奶，我小心翼翼地把杯子还给妈妈，告诉她，牛奶真好喝，谢谢妈妈……我的妈妈，也对着我笑了。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眼底的视线渐渐模煳，舒梓乔顿了顿，微微抿了抿杯子中的红酒，笑道：「那么好看的笑容，我在梦里，都甜甜地笑着。沈漾，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我跟其他孩子一样，妈妈会带着我坐飞机，还会给我喝牛奶。可是谁能相信，这根本不是一场美梦，而是一场噩梦！」


    「……」沈漾的脸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空气中流淌着窒息的安静，台下所有的人，包括裴力，包括兰若水，包括卓洲寒……还有刚刚换好衣服赶过来的裴安儿……都在咀嚼着空气中清润而沉重的嗓音传出的一个一个字眼，逐渐消化。


    「难道说她就这样把你卖了？」庄乐儿神色有些激动，「不是想带你坐飞机，也不是想给你喝牛奶。那牛奶有安眠药吧？然后她就偷偷走了？」


    舒梓乔微微垂眸，敛去眸中的暗淡和浓重悲伤：「是，卖了，用五十万的价格。沈漾……知道这之后的生活吗？一个五岁的孩子，被自己的母亲以五十万的价格卖给了富人家，做牛做马。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每天哭，只知道想办法逃跑。可是我太小，跑不掉，所以被打，被关进了黑房子里。我一直一直地问自己，舒梓乔，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的妈妈这么生气，这么不喜欢你？你到底哪里那么坏，那么惹人讨厌，她会不要你，丢掉你，是不是因为你是个坏孩子……」


    「舒梓乔，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舒梓乔没有理会那个脸色蜡白，浑身发抖的女人：「我问郝姨，郝姨说我是个好孩子，这么好的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幸福的人生。郝姨告诉我，别恨，要宽容，大人都有大人的难处，小孩子不懂……我记着郝姨的话，不记恨，要宽容，每次想到妈妈的时候，就去让自己变得很忙很忙，很累很累，那就好了。于是，我每次一想到你，我就让自己变得很忙很忙，很累很累，累到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我告诉自己不恨，哪怕因为童年的阴影，我坐飞机有恐惧症，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我都一再告诉自己，舒梓乔，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不要恨！」


    「不恨？……」沈漾冷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舒梓乔，收起你乱七八糟的说辞，你说的话根本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得厉害！」


    「对于一个从小抛弃你的人，说不恨是假的，可是沈漾……至少，我一再告诉自己，不去对你做什么……哪怕你一再告诫我，别妄想稳稳噹噹地坐在贺太太的位置上；哪怕你为了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都忍着，只想着跟你桥归桥路归路就好。可是沈漾，你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放过我的打算。我只是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太过分了，简直人神共愤！这还有天理吗！沈之漾，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还说什么总理夫人，你配当吗！」庄乐儿早已经听得泪流满面，因为愤怒，胸口还在急剧起伏着。


    「之漾，她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听到这些，情绪不稳定的是正常的，裴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那个在他枕边那么多年的女子，会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人。


    「不，不是……」沈漾浑身无力地靠在裴力怀里，「舒梓乔，你……」


    「想否认吗？子虚乌有？这个会场大家都可以见证的证据，就是刚刚书法比赛时的那个男孩子，是你请来特地捣乱的。我已经拍下了跟他对话的视频，大家都可以见证。不过就是为了让我难堪丢人现眼而已，总理夫人就花了那么大的心思……不知道为了让我能以不孕的事实离开贺家，夫人又是策划了多久呢？」


    沈漾被舒梓乔这些话击得溃不成军，若不是裴力扶着她，她怕是早已倒下去。在她以为天衣无缝地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舒梓乔竟然都知道？她这样站着，望着舒梓乔，脸色蜡白，连妆容都没有办法遮掩。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人怎么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黑心到这种地步？沈漾，就算你给我了生命，你又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的人生！你凭什么！」


    「哗」地一声，杯子中的红酒尽数泼到沈漾脸上，顿时，透明的红色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这个从来在众人面前出现都优雅的女人，第一次这样狼狈地出现了众人视线里。


    沈漾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眸中怒气彰显：「舒梓乔，无凭无据地你在这里毁坏我的清誉，你……」


    「啪」地一声，一个脆生生的耳光，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舒梓乔眼底毫无情绪，裴力心疼地抱紧了自己的妻子：「梓乔，不管怎么样，事情没有查清楚，打人总是不对的。」


    「如果有一个女人，处心积虑地让你女儿失去做母亲的权力，试问总理先生会怎么做？别说打人，怕是杀人的心都有吧？」舒梓乔的目光冷如锋刃，直直地望着沈漾，「哪怕总理先生位居高位，想必不会包庇你太太。事实总会查清楚，真相总会大白，总理先生，我会走法律途径，相信a国所有的国民，都会相当期待这一场公正的判决！」


    场下早已起了轩然大波，闹腾一片。兰若水愣了，裴安儿也愣了。任何剧情的发展都不会突兀到这种地步，那强烈的震撼让大家的心跳如雷，简直是太震惊了吧？这种种事实……天哪！


    「啪」地一声，是酒瓶打碎的声音，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台上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一下子打碎了酒瓶，把头髮甩到一侧，用玻璃的锋刃割下了发尾的一段头髮，神色冷然如冰：


    「沈漾，虽然我跟你从来没有母女之情，但是血缘在。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顾念什么，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要你分毫不差地还给我。」


    青丝在两双对峙的眸子间缓缓飘落，沈漾望着面前清冷的女子，瞬间跟那个五岁的刻意讨好着她的孩子重合。她不是没有想过舒梓乔对给她一击，但是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击，舒梓乔陈述的那是虽然是尚未调查，可是这种场合会多么震撼又是多么令人信服，舆论往往会在这种时刻有失偏颇，别说是事实，就算是虚假的，她将会受到多少恶意的眼光和多少唾沫，她已经能猜测。


    就连裴力，也松开了手，脸色难看。


    她已经无意再去思考，如何去善后这件事情；但她知道的是，那么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她绝对不可能，让舒城和白素的女儿仅凭几句话便吹散打碎。

 第158章 我说了作数

    ()」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舒梓乔走上台到现在，那是最为冷静的一刻。她撩了撩湿漉漉的头髮，微笑道：「只要是刻意的，证据都可以伪造。舒梓乔，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要说这些话，为什么要策划这样的言辞，我目前所能澄清的只有一点，我跟你根本就不是母女，这一点如果得以证实，那么你所说的所有话都将不攻自破。如果诸位不信……」


    她的目光望向了台下，自信从容地微笑，目光又回落到舒梓乔脸上：「我们可以验dna。」


    夜，缓缓拉上了序幕，黑色帷幕的色调渐渐加深，天空中出现了微亮的星子。舒梓乔就这样坐着，望着天边遥远的星。


    「师傅会不会想不通啊？我得过去看看……」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卓洲寒拉住了庄乐儿的手，林姨在一边也点了点头，「是啊，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这里是林家小院，林姨赶到会场的时候，舞会已经散了，一路过来所有的议论都是围绕着舒梓乔和沈漾，她心底一惊，若是这件事情跟沈漾有关，那么，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太歹毒了。


    舞台的中央，沈漾已经在裴力的搀扶下走下台来，而舒梓乔，那样安静地站着，眸光空洞，面无表情。


    她担忧地走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却是转过头来：「林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做，所以……她一定不会是我母亲，是不是？」


    林姨眼睛含着泪光，不知道该是点头还是摇头，开口声音已是哽咽：「我们先回家，梓乔……一切事情都有干妈在，你别难过。」


    「师傅，还有我跟寒哥哥在，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这个女人这么可恶，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一个娇俏的女孩子说得义愤填膺，而那个俊雅的男人，林姨还是有印象的，他曾经来过林家小院，是梓乔的朋友。


    所以，他们两个也跟着到了林家小院。


    「这个沈之漾，真是可恶啊！亏她还是总理夫人，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师傅是不是她的女儿都好，你怎么能贩卖人口，怎么能这么恶毒地想要把师傅赶出贺家呢！林姨……师傅不是真的不能怀孕了吧？是不是不能怀孕了，贺家就会把她赶出去，真的那么残忍吗？」


    「……」林姨嘆了口气，「不是残忍不残忍的问题，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如果梓乔真的无法怀孕，也许那根本就用不着谁赶。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就是孩子。」


    「我不同意！」庄乐儿打断林姨的话，「我坚决不同意！谁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孩子，没有孩子生活在一起的夫妻不是很多吗？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要赶走师傅，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爱师傅。真是这样，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看你说的孩子话……没有孩子的人生，怎么还会完整呢？而且贺家是豪门，这一辈就只有一格一个儿子，那么大的家业，是一定要孩子的。」


    「……」庄乐儿咬了咬唇，忽然望向了卓洲寒，「寒哥哥，你是男人，如果你喜欢的女人无法生小孩，你会不会接受？」


    卓洲寒的目光正凝视着舒梓乔的方向，听到庄乐儿的话，回过神来。


    「如果真心喜欢，又怎么不能接受？更何况，那不是她的错。」卓洲寒心疼地看着舒梓乔的身影，像贺一格那样头顶着光环的男人，会接受这样的女子吗？这场婚姻本就是荆棘密布，好不容易见到一点曙光，却又……


    好些日子不曾见她，觉得心底的思念淡了一些，在听到安琪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会有淡淡的疼。今日一见，看着她如此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听着她那般揪心地说着自己的过去，他的一颗心，也像是跟着碎了那样，疼。


    星空璀璨，林家小院的星星，是格外亮的。舒梓乔缓步走到鞦韆旁边，头靠在绳子的一端，内心的波澜已过，平静得没有什么感觉。


    是了，从星星点点的回忆开始，到在a国的重逢，一系列的事情，只能说明一点，沈漾并非她的亲生母亲。否则，她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下那样的狠话，只因那是事实。否则，她又怎么会一直对她那样冷漠？从她懂事开始，她就知道母亲是不喜欢自己的，她以为自己不乖，所以一直都很乖，可即便这样，还是得不到她的一个笑脸……


    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心痛，还是觉得轻松，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沉重地喘不过气来？那个毁了她人生的女人，是她的后母？继母？童话故事里种的人物，到了现实中竟然还是变本加厉的坏。她是该觉得开心自己的母亲并不是这样歹毒的人？还是该痛恨，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她，会对她做出如此冷血的事情？


    不孕……


    她闭了闭眼，无法相信，沈漾会跟秦臻合谋做这样的事。可事实就是事实，林姨虽然说有转圜的余地，可林姨心地那么善良，她可能会撒谎。医学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这个说不准，可能是从好的方面发展，可能是从坏的，谁知道呢？


    身上一重，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从身后传来，舒梓乔惊了惊，还未睁开眼睛，便听得熟悉的嗓音低沉温柔：「这么晚的天，这样坐着，都不怕着凉？」


    「……」


    睁开眼睛，男人已经从身后绕到她身前，舒梓乔站起身子，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竟然会是贺一格。他深沉的眸子凝视着她的脸，还是风尘僕僕的感觉。


    舒梓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哑：「你怎么来了？」


    贺一格往前走进了一步，搂过她的身子，将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我老婆被人欺负成这样，我怎么能不来？」


    「……」鼻子微酸，舒梓乔在他怀里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的？」


    「……」贺一格将怀里的娇躯又抱紧了些，其实他是抽了点时间看直播，却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状况。他虽然知道沈漾跟她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听她这样提过；完整地听她这样说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渐渐碎裂疼痛，不復完整。


    可这些，都远比不上设计让舒梓乔不孕这些来得震惊，来得愤怒。这个世界上，伤害人的办法会有很多，可这样很毒的，却是鲜有的。这次，不管她是总理夫人，也不管裴家跟贺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情，他都不会再留情。


    「对不起梓乔，又没有保护好你……我都听林姨说了……我真是该死，竟然没有发现房间里多出的蔼藤，也没有去测试泥土的酸硷性，是我太大意了……」


    「不管你的事……」舒梓乔摇了摇头，沉默了一阵，又将头从贺一格怀里抬起，双眸认真地凝视着他，「一格……如果说，我真的没有办法给，给贺家生孩子，那……」


    「没有这种可能。」贺一格打断她的话，「蔼藤放置的时间应该不长，只要调理好身子，完全可以受孕。如果说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孩子，那也可以考虑领养。领养的孩子，我们可以挑选，不用担心这样那样的问题，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舒梓乔望着他黑亮的眼眸，心底微动，「你认真的？就算是你答应，爷爷和你家人都不会答应。」


    「老婆是我的，什么都是我说了作数。」贺一格笑了笑，打横抱起她，他的动作太过突然，舒梓乔一下子挽住了他的脖子，他沉眸望着怀里苍白的女人，「现在，听我的话，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后面的事，都交给我。」


    「……」舒梓乔笑了笑，把头埋在了他怀里。是的，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事情，她还怕什么？这个夜晚，睡不着觉的应该是她沈漾。她面临的命运，更是岌岌可危。


    总理府。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声，在窒息的气氛中格外清晰。沈漾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却是如坐针毡；一旁，裴力脸色阴冷地坐着；另一旁，还坐着裴安儿。


    「今天的事，你有什么解释？」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都随你。」沈漾红着眼眶，「我说过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dna报告很快就会出来，真相一定会大白。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信口雌黄也不相信你的妻子，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信口雌黄？她为什么会对你信口雌黄，不对别人信口雌黄？」裴力深深地吸了口气，「之漾，总统夫人问我，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你以前是谁，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舒梓乔说的你让她不孕，你有没有做过这件事？」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件事是秦臻做的，她根本就没有动过手，所以，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不是吗？


    「没有舒梓乔还会这样振振有词？你是不是为了允儿，才一定要让舒梓乔离开贺家？」裴力勐地一拍桌子，裴安儿都吓了一跳，沈漾咬着唇，「你既然不相信我，既然心底都已经有了定论，你还问我做什么？我说过跟我没有关系……」


    裴力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沈漾，像是想要望进她的心底一般：「我只想知道真相……这件事情已经闹大，真相无论如何，都会大白于天下。你若是现在跟我说实话，我还可以想办法帮你；可你若是执迷不悟，那么到时候，怕是我总理之位都无法帮助你什么。今天之后，a国的国民都会看着这件事情的发展，若是舒梓乔拿出什么证据来，你根本就是没有办法推脱。我再问你一遍，舒梓乔不孕的事，跟你是不是有关系？」

 第159章 我好好想想

    ()」


    「……」沈漾咬住了唇瓣，眼底的泪水已经泛滥地流出，她一下子抓住了裴力的手，身子缓缓下滑，「对不起……是秦臻，是秦臻不喜欢这个媳妇，我不知道……我也只是想让允儿快乐一点……都是秦臻做的……」


    「秦臻？」裴力脸色苍白，望着哭倒在地上的妻子，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好好想想。」


    贺家老宅。


    一连几天都在为了贺復云寿辰的事情在忙，下飞机回到老宅，秦臻整个人累得不行，却还是到了贺復云的房间。


    「回来了？」贺復云手中正拿着毛笔，抬眸看了秦臻一眼，又拿笔蘸了蘸墨水。


    「爸，」秦臻笑着走到贺復云面前，「您的生日，所有的物品我都筹备得差不多了，东西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保证您会满意。」


    「随意些就好，不用铺张。」


    「嗯。」秦臻笑了笑，拿出一张红纸来，「这是生日里宴请的宾客名单，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贺復云把手中的毛笔搁置在砚台上，拿过秦臻手中的红纸，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


    「是不是漏了些人？」贺復云眉头轻拧，「郝姨跟梓谦的名字没有写上去。」


    「……」秦臻咬了咬唇，思虑了几秒，开口道，「爸，这种场合……郝姨的名字我会补上，但是梓谦……会不会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那都是梓乔的家人。梓乔没有父母，也就这些亲人了；梓谦当然也要参加。」


    「既然爸爸这么说，我把他的名字添上，就是不知道……他到时候看到这样的场面，会不会出什么乱子来……」


    「能出什么乱子？」贺復云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梓谦心智小而已，又不是大街上的疯子。我看他来了之后，整个家都多了很多欢笑声，我跟他也挺投缘。秦臻，关于梓乔，我跟一格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晰，我希望你也能从心底接受你这个媳妇，别带着有色眼镜。」


    秦臻心底一沉，脸红了红：「爸，看您说的，我哪能不把她当自己的媳妇呢？为了让她早点给贺家怀上一个孩子，我每天还惦记着给她炖点补品什么的……」


    看着贺老爷子微顿的脸，秦臻眼睛一亮：「爸，其实一格跟梓乔结婚也有些日子了，而且现在感情那么好……我看是不是要安排个医生来给她做个检查，我们也知道该从哪些方面去给梓乔补补身子，你觉得怎么样？」


    「嗯。」贺復云把手中的红纸递给秦臻，「那就这样吧，你安排个医生过来。秦臻，我还是那句话，家和万事兴，我的话，你明白吧？」


    「是。」秦臻笑了笑，「爸爸，那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走出门，深唿吸了几口，也不知道舒梓乔究竟哪里那么好那么值得待见，看看贺復云那样子，就好像她会把舒梓乔怎么样似的。


    转身便上了楼，走到舒梓乔房间前时，她顿住脚步，敲了敲门。


    舒梓乔当然是不在的，可是这个时间点，贺一格不知道在不在。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能跟他说什么，但她就是敲门了，无论什么，说几句也是好的。这个儿子虽然已经不将她当母亲，可是在她心底，那是她最最珍贵的孩子。


    虽然他们之间关系并不密切，但是如果没有舒梓乔的出现，也必定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一阵欢乐的笑声，由远及近，秦臻眯了眯眼，就看到了管乐瑶追着梓谦在走廊跑着。管乐瑶跑得太快，一下子摔倒在地毯上。


    心下大怒，看着梓谦已经转过身朝着管乐瑶跑去，秦臻踩着高跟鞋就要追上，却扭了脚。她吃痛地站起身来，该死！这个舒梓谦，竟然还拉着瑶儿的手，看到这样一个傻子跟瑶儿在一起玩耍，她就觉得无法容忍！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我扶你起来……」


    「你走开。」秦臻忍住自己的怒意，一把来看舒梓谦，蹲在管乐瑶身边，「瑶儿，你怎么样了？给外婆看看……」


    「没事呢！」管乐瑶揉了揉脚，笑着站起了身，「梓谦哥哥，我们再去玩……」


    「玩什么玩！」秦臻冷声喝住了管乐瑶，「你给我好好回房去睡觉！都什么时候了！」


    「现在还早呢！我每天都跟梓谦哥哥拼装玩具的，外婆，你知不知道……」


    「回房去！女孩子家的不学琴棋书画，学什么拼装玩具！我都不知道你妈怎么把你宠成这个样子！从小的不学好……」


    「玩，玩拼装玩具可，可以开发智力的，不是不学好。」舒梓谦走到管乐瑶身边，秦臻脸色很冷，他一直都有些怕她，在她身边解释也需要一些勇气。看着她脸色更冷，梓谦还是鼓足了勇气，费力地解释，「其实瑶儿很聪明，学这个很快……」


    「你说什么？」秦臻拔高声调，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智障儿，「你在跟我说开发智力？说聪明？你的意思，是瑶儿要学这个，还需要你来教是吧？」


    梓谦认真地点点头：「是我教的。我教得很认真，瑶儿也，也学得很认真。」


    「……」秦臻极度无语，又怒火蹿腾，她冷笑了一声，「你教得很认真？我拜託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贻笑大方的话了好不好？舒梓谦，我知道我说的有些话你根本就听不懂，不过我今天正正经经地告诉你，管乐瑶，不用你教什么拼装玩具，她跟你不一样，不会什么都分不清楚。还有，就算她真的要学，贺家也会请一个一流的师傅来教你，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外婆，梓谦哥哥不是凑热闹，他真的很棒的！你不懂……」


    「你给我闭嘴！他那点智商，还能教你什么！我看你不被他教得越来越傻都不错了！马上给我回房！快去！」


    管乐瑶撇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舒梓谦也委屈地眨了眨眼，即使他不完全懂秦臻的意思，但是再怎么样，他还是能听懂一些，并且可以分辨出来，秦臻不喜欢他，很不喜欢，整个贺家，她是最不喜欢他的那个人。


    总统府。


    金秋的阳光灿烂异常，空气中散发着花的香，被成为「花园国家」的a国，跟其他国家相比，还是有着独属秋季的缤纷色彩。


    兰若水端着茶杯，抿了口茶，目光望向了落地窗外。


    一个晚上没有睡好，昨天的事情震撼太大，而牵扯的都是跟她最为亲近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欣赏沈之漾，也喜欢舒梓乔。那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母女呢？又怎么可能发生那些在电视剧才可能出现的事情来？若是梓乔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若说是假的，那么，她怎么可能会凭空编排出那样的事情？


    抬腕看了看表，已将近八时。她约了裴力和沈之漾，也是时候到了。原本是要约所有相关人一起过来的，但被贺一格拒绝了。电话里，他声音冷绝，说不想让自己的太太再受什么刺激，也不想让她再见到沈之漾。


    他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是作为他的外婆，她还是了解他的。原本她也没有想做什么和事老，而贺一格的介入，怕是谁做和事佬都做不成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那么容易结束；且不说沈之漾的国民形象，怕是要保住总理夫人这个位置，都有点难吧……


    虽然这些年来，裴力对她疼爱有加。依着她对裴力的了解，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还是会尽力去保护的。只是证据若是属实，怕是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而站在她总统夫人的层面上，一个视人命为草芥，心如蛇蝎的女人，根本就不配站在总理夫人的高位上。


    花丛中穿过沈之漾和裴力的身影，兰若水眯了眯眼，如果说梓乔说的都是真的，面对着一个对自己的外孙媳妇怀着迫害之心的人，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什么样的脸色去对待。


    「夫人。」


    走进会客厅，先开口的是裴力，沈之漾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少，红肿的眼睛一看就是一晚上没有睡好。兰若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坐。」


    兰若水静静地品了口茶，抬眸望着裴力：「今天你说要给我一个交代，所以我一大早地就起来了，等着你给我陈述事实。」


    静。


    「裴力，今天让你们来，不是为了就这么坐着的。你们这么沉默，是为曾经做过的事情忏悔吗？那么，舒梓乔说的话都是真的？作为她的母亲，你用五十万把她给卖了，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在多年之后重逢，你还处心积虑地想要陷害她，甚至为了让她做不成贺家的媳妇，不惜耍计谋让她不孕？这些，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兰若水说得有些激动，看着沈之漾盈盈的泪眼，她一下子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这是谋害皇室的子孙！沈之漾，你该当何罪！」


    「不……」裴力站起身来，「夫人，你别激动。之漾为什么会对梓乔做这些，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梓乔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记忆上未免有失偏颇……再说了，之漾并不是梓乔的亲生母亲，dna报告很快就会出来，证明这一点。」

 第160章 怎么再开口

    ()」


    「姐姐……」舒梓谦有些着急地推了推梓乔的胳膊，「都是我不好，是我踢球把夫人的衣服弄脏了，你看，那么脏……」


    「就算是衣服脏了，也不可以对人动手。」舒梓乔心中愤怒难平，秦臻却一言不发，整个人似乎有些痴了，就这样望着舒梓谦，一眨不眨的，眼圈渐渐泛红。


    这是什么状况？难不成她欺负了梓谦还觉得委屈不成？她不过就是衣服弄脏了，犯得着这样要哭的表情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件衣服是不是很贵，我不知道，能，不能赔得起……」


    梓谦的声音让舒梓乔心底勐地揪疼，他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孩子，从来都不会跟别人计较，那么单纯的心思，真不明白秦臻认为自己高贵在哪里。


    「衣服脏了可以洗，不用赔。如果受伤了不上药可不行。梓谦乖，跟梓乔去上点药。」


    贺一格嗓音温柔，拨开舒梓谦的头髮看了看，幸好不是很重，当然也不会很轻。


    「哦。」梓谦点点头，他向来听贺一格的话，乖乖地拉着舒梓乔的手，笑道，「那姐姐，我们走吧……你上药的时候，要轻一点哦……」


    「……」秦臻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就要拔开步子追上。贺一格冷声喝住了她：「你还要做什么？一不做二不休吗？」


    「……」秦臻颤抖着唇，泪水就这样在震颤中滚落下来，那个孩子……她看得清晰，那个印记，那个记号……那是她的孩子，她秦臻的骨肉，是她亲手丢弃又忽然出现的孩子，他是一凡，他是贺一凡啊……


    「明明你毫髮无损，受伤的是梓谦，你哭什么？难道在你眼里，一个人都没有一件衣服重要？」


    贺一格冷冷地勾唇，他一直都觉得这个母亲陌生，从他知道她竟然丢弃自己的孩子开始，他对她的失望就无法用言辞来形容。可他不知道，她会陌生到这个地步，既然一直都是以自己的身份为荣的，怎么做的事情都不跟身份在一个格调上？


    「一格，我……」


    「你到底还要把你的公主身份淋漓尽致地降到什么地步？你既然那么珍视你的身份，把其他人都看得那样不齿，为什么自己却要去做那一件件降低人品，让世人不齿的事情？」


    「我……」


    秦臻望着贺一格眸中猝动的点点怒火，无助地摇摇头，她的人生，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她有两个儿子，可是跟没有儿子是一样的。贺一格对她，永远都是这样冰冷的态度。


    「不用否认，也不用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身为你的儿子，我觉得很悲哀，也对身为长辈的你……很失望。」


    内心的轩然大波还没有平復，贺一格的话和眼神，让她的心又直直地掉落冰窟。她的意识勐地回拢过来，她跟沈漾设计让舒梓乔不孕的事情已经露出了破绽，他的儿子匆匆去了a国，又匆匆从a国赶回来，是要处理这件事情的吧？


    她望着他，泪落得更凶。


    「我已经打电话给父亲，他很快会赶回来，处理这件事情……我说的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母亲，我还叫你一声母亲，是因为你至少给了我生命。可是，你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再开口，叫你一声『母亲』？」


    秦臻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望着他猝了火掺了冰的眸子，整个人冰冷到彻骨。


    贺一格的脚步已经迈开去，她泪眼模煳地站着，脑袋一片空白。她想要迈开脚步追上去，却是浑身虚软无力，若不是靠着一棵树，她怕是整个人都已经无法支撑。


    晚餐时间。


    今夜的贺家老宅该是最为热闹的，因为多了林姨和庄乐儿两个客人，贺森繁也出差途中直接赶了回来，偌大的一张桌子，摆满了丰盛的菜餚，只是显然的，气氛不太对劲。


    庄乐儿的目光在桌子上熘了一圈，对于贺家，她自然是陌生的，不过因为父亲跟贺家的老爷子有点交情，跟贺森繁又有点交情，所以她想近水楼台的心愿总算是实现了。看起来像是团圆饭的样子，不过，没有一个人开口的餐桌，是不是沉闷了点？


    最奇怪的是，秦臻面前虽然摆着饭碗，不过她就这样呆若木鸡地坐着，手里拿着筷子，不时地拨动饭粒，却是没有一粒米饭是入嘴的。


    「爷爷，这里的菜做得真好吃。」


    庄乐儿的话打破了沉默，贺復云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想吃什么都跟王妈说，别客气。」


    「嗯。」她甜甜地笑了笑，「爷爷，这里我可以住多久？」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贺復云笑起来的时候，会不那么严肃一点，庄乐儿开心地点头，若是这样，等到舒梓乔的事情结束都可以住在这里，那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拜师学艺了。


    「爷爷……」气氛稍稍好转，庄乐儿继续她的蜜语攻势，「我觉得贺家的基因真好啊，舒姐姐跟一格哥哥，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贺一格满头黑线，他什么时候跟她熟成这样了？一格哥哥？还真是个自来熟！


    「这位姐姐一定也是贺家的人吧？我猜猜，一定是贺叔叔的女儿啦！」庄乐儿冲着贺一韵笑道，「真是漂亮呢，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做妈咪了。还有这位小妹妹，一看就知道长大是个大美女！」


    「是在说我吗？」管乐瑶眨巴着眼睛，「我这叫天生丽质，美人胚子，是不是？」


    一阵轻笑，多少让餐桌的氛围不那么沉重一些。舒梓谦却在这个时候拍起手来：「瑶儿最漂亮了，瑶儿最漂亮！」


    秦臻的目光陡然望向了他，正在对面的位置，舒梓谦笑得很开心，许是发现了她的目光，脸色倏然一变，马上低下头扒了几口饭，那目光，显然是有些心悸的。


    浓重的悲哀在心头晕开，她拿着筷子的手在颤抖。这一整天，从发现他身上的那个胎记开始，她的心就像是在沸水中煎熬一般。她甚至无法再去回想，那么多的机会，他在她身边，想要跟她说句话，都被她冰冷的眼神给吓得躲到了一旁。她甚至对着他讽刺嘲笑，她甚至不准管乐瑶接近他，她甚至厌恶他，甚至推开他，甚至让他受伤……


    手抖得厉害，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冰冷的泪水就这样滚落下来，秦臻怔怔地坐着，像个失了心的木偶人。


    贺復云沉眸看了她一眼，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知晓，梓乔房中的那盆蔼藤，也已经移到了祠堂。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只是没有想到，秦臻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女人，他一直以为她不过就是从小骄纵才不愿意承认舒梓乔这样的出身罢了，没想到她的品行恶劣至此。


    「外婆，你怎么不吃饭啊？」管乐瑶眨了眨眼才发现秦臻脸上的泪水，她一惊，「外婆，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


    「都是我不好……」梓谦低着头，「是我把夫人衣服弄脏，惹夫，夫人生气了……对，对不起，我……」


    秦臻狠狠地咬着唇，无法再听下去，她捂住嘴，推开面前的碗碟，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跑上了楼。


    「外婆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啊？」


    「小孩子家，食不言，寝不语。」贺一韵担忧地看了看楼梯的方向，虽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森繁，你上楼去看看她。」贺復云也放下筷子，「半个小时后，带她到祠堂。」


    贺一韵心底一沉，这样的日子去祠堂，该是什么事？这些日子不是风平浪静的吗？怎么度假才回来，就又有事情发生？


    「爷爷，我也上去看看，妈妈从来不会这样情绪激动的，会不会有什么事……」


    「你爸爸上去就行了。」贺復云脸色阴沉，「梓乔都没有情绪激动，安安静静地吃饭，她还情绪激动什么！到底是谁应该生气，应该伤心，她确实是要好好想清楚！」


    贺一韵心里打着战鼓，有种不祥的感觉让她颇有些心惊肉跳。是她又犯了什么错？可是不应该啊，她不是已经接受了舒梓乔，还会对她做什么？


    对于贺家的祠堂，庄乐儿那是相当的好奇和期待的，这种在电视连续剧里才会看到的代表家族权威的领地，她真的非常想去看看。


    不过贺爷爷已经说了，家事，也就是说，不能让她这个外人进入祠堂。


    时钟敲过半时，正是六点三十分，贺家的人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庄乐儿探了探位置，反正夜黑风高，找个地方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是不错的事情。


    裊裊的烟雾腾腾缭绕，贺復云背手而立，望着放在台上的蔼藤，沉寂了视线。


    良久的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祠堂里面，只站着贺復云和秦臻，其余的人都在祠堂外面等着。秦臻脸色苍白地站着，心思混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心很乱，很乱，舒梓谦是贺一凡这个事实在她心底激起的波澜巨大，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后应该怎么办。


    「来上柱香吧！」贺復云哑声开口，「秦臻。」


    「……」秦臻恍然回神，刚刚在房间哭了很久，所以眼睛已经红肿得厉害。她愣了愣，点燃了三支香。

 第161章 我不要离婚

    ()」


    脚步在右侧站定，才发现这张相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了。原本是没有五官的轮廓，清晰地画上了人物的五官，看起来眉目清秀，也是个英俊的男人。


    「爸，这个人是……」


    「这个人名叫舒城，是梓乔的父亲，也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秦臻，你应该记得多年前那场大火，也应该记得我们贺家，曾经找这个男人的身份许久，都杳无音信。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他的女儿。一个给了你儿子生命的人，你不觉得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吗？如果没有他，一格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秦臻大惊失色，吶吶道，「你，你说什么？」


    「舒梓乔是舒城的女儿，而舒城是一格的救命恩人。我千方百计地找到了她，只想着给她最好的生活，尽我们的绵薄之力。这段婚姻，也许一开始是我武断，可是梓乔是个好女孩，一格发现了她的好，渐渐地接受这段婚姻。这是多么好的事情……秦臻，我曾经以为会是贺一格掐断这段婚姻，可是没有想到，最终，他还是保护的那个人；千方百计破坏的人，反倒是你！」


    「……」


    「秦臻，身为公主让你有那么多的优越感吗？你一开始就对梓乔诸多挑剔，不过因为她的身世。可是你想过没有，梓乔之所以会那么不幸福，就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父亲，所以她的母亲才会迫于生计将她卖了。她有那么悲惨的童年，是谁造成的？如果她的父亲不是因为救一格丧生，她现在会很幸福，痛苦的是你，是我！」


    贺復云的低吼让秦臻的身子不稳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目光艰涩地望着贺復云。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事实一个比一个震撼？为什么一个比一个难以接受？那个对一格有救命之恩的人竟然是舒梓乔的父亲？现在，她终于可以明白为什么贺復云会对她那么好，处处维护，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啊……


    「这件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让大家知道的。梓乔这样生活环境的孩子，总会很敏感。你对她这样的态度，我原本也纠结着该不该说，可是你这段日子，对她分明表现出来改变了看法，我想着，因为贺一格的接受，你作为母亲，势必也是会接受的……可是秦臻，你不接受倒也罢了，你竟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做得出来？你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你怎么就做得出来！」


    「……」


    秦臻摇着头，一个字的解释也说不出来，泪流满面地看着贺復云。是的，她还能解释什么？那蔼藤是她放的，那酸性的土壤也是她特地改的，她对舒梓乔做了什么？这个女人的父亲，为贺一格失去了生命；而这个女人一直极力维护，甚至不惜为了他不惜一切的人，是她亲手抛弃的儿子。她在做什么，她究竟在做什么……


    「林姨已经测试过房间里的蔼藤了，证实它产生的毒素，长期的刺激之下可以造成女人不孕。不是造成指标导向的错误，而是真的不孕。秦臻，在做这样的事情时，你就没有想过梓乔以后的人生吗？你就没有想过你的儿子会伤心难过吗？你就没有想过，那是谋杀贺家的孙子吗？你再怎么不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做出犯法的事情来？」


    「……」秦臻狠狠地咬着唇，「对不起，爸，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贺復云冷声道，「对不起是不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是不是可以弥补所有的伤害。秦臻啊……我知道你的生活条件优越，在a国是个公主，可公主也是人，公主也不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我们贺家的媳妇，是这样一个身份尊贵却自私恶毒的女人，那这样的媳妇，我们贺家要不起。」


    「爸！」


    秦臻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跪倒了贺復云面前，「爸，你要赶我走吗？不，不要赶我走，不要！」


    贺復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门的位置，提高音量：「都进来吧！」


    大家走进祠堂的时候，就是看到秦臻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贺一韵急忙跑过来：「妈，你怎么了，妈！」


    「她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照着贺家的家法，是不能再留在贺家了。整件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她做的，跟谋人性命无异，这样恶劣的行径，如何容忍？秦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家和万事兴。你还真是给我，好大一份寿宴的礼物！」


    贺復云字字冷然，贺一韵虽然心有不忍，可是她怎么会那么煳涂对舒梓乔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再怎么不喜欢，至于那么做吗？


    「爸，我错了，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别赶我走，我要留在贺家……」


    「森繁，这是你妻子，你看应该怎么办吧？」贺復云嘆了口气，「为了让梓乔不孕成为事实，秦臻也是煞费了苦心。不仅买通了江湖术士，更是准备了a国特有的蔼藤……秦臻，你就那么想贺家绝后吗？」


    「没有，爸爸，我不是……」


    「到了这个时候还窃词狡辩，所有的证据……你跟那个江湖术士的对话视频，蔼藤散发的毒素报告，还有你跟沈之漾的手机对话，我都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了。秦臻，我多希望我看的那张脸不是你，听到的那个声音不是你，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贺森繁的话让秦臻止住了哭闹，她怔怔地望着他，只能摇头。


    所有的证据？


    舒梓乔已经有了证据？


    从那场宴会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甚至，更早？


    她的目光缓缓望向了沉默的舒梓乔，贺一格紧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这个母亲，眼底只有戒备。


    「你……早就知道？……什么时候？你怎么会有那些视频，那些通话录音？」


    秦臻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舒梓乔安静地望着她，目光冷然：「跌倒的次数多了，总会学乖的。我不过就是用了豪门最为简单的办法，找私家侦探跟踪。」


    「……」秦臻的脑袋有些晕眩，她从来不知道，舒梓乔会掩饰地那么好，背地里竟然还在调查。那么说，这场她自认为的局，局中之人反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梓乔找了私家侦探跟踪，提供这些证据，你是不是准备否认？」


    贺一格淡淡开口，秦臻望着他，只觉得心如刀绞。这个家，所有的人，面对她的目光，都是敌对的。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无法说什么，因为这件事证据确凿，是她做的。


    「让梓乔不孕，之后呢？你觉得梓乔离开了贺家，我会跟怎样的女人生孩子？」贺一格冷冷地勾唇，「母亲，你那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你觉得我可能会接受你安排的女人？裴允儿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贺一格的妻子，只会是舒梓乔，不会是其他女人。你现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贺一格的目光如同利刃，有种无法唿吸的感觉，那些话语还在耳边迴响，贺森繁的声音清晰在耳边响起，如同炸雷。


    「秦臻，我们离婚吧！」


    离婚？


    他在说什么呢，离婚？


    秦臻抬着泪眼，望着贺森繁，他在说离婚？连他，也要赶她离开贺家了？


    「不……我不离婚……」秦臻摇着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婚姻，她是爱这个男人的。他怎么能不要她，怎么会不要她？


    秦臻咬了咬唇，跪着爬到了贺一格面前，「对不起，一格……是我不好，我煳涂……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原谅妈妈好不好？梓乔，你原谅我，我错了……一格……一韵，你劝劝爸爸，我不要离开贺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妈！」贺一韵终是不忍，抱住了秦臻，她抽噎着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开这里……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家啊……爸，森繁……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怎么可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怎么罚我都没有关系，你照着家规罚我，打我骂我都好……我不要离开贺家……」


    「照着贺家的家规，这样的妻子，当休。如果你觉得对离婚有异议的话，那么一切照着法律程序来；如果你娘家有问题，我们可以当面谈。我想你的父亲虽然身为总统，还是要讲道理的。」贺復云声音不响，字字句句都像是锤子一样，重重地砸落在心间。


    「一个人的观念，改变起来或许真的是很难的。秦臻，你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也许真的是从心底无法改变内心深处的想法。我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a国，跟总统和总统夫人当面谈。至于离婚以后的财产分割，我不会干涉，你跟森繁……自己决定就好。」


    「不要！爸爸，不要！」秦臻慌乱地流着眼泪，那么多人站着，都是她的亲人，却都是沉默。她哀切地望着舒梓乔，不顾自己的狼狈：「梓乔，我求你，妈妈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梓乔，妈妈求你，你劝劝爷爷，劝劝一格，他们会听你的话的，梓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是一格的救命恩人，我不知道啊……」


    已经无法将眼前的女人跟昔日的贵妇相提并论，舒梓乔垂下眸子，嘆了口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是不是救命恩人并不是重点，人总不能那么自私，喜欢的人护短，不喜欢的人加害。生命都是公平的，无论高低贵贱，对吗？」


    「……」秦臻颤抖着唇，地面冰冷，她颓然地坐着。不知什么时候，贺森繁对着她说了些什么，贺復云又说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了，她只看着周围的人的目光，对她都是那样的嘲弄鄙视，包括她最重要的丈夫和儿子。

 第162章 家和万事兴

    ()」


    祠堂的人终究渐渐散了，贺一韵上来扶过她，她软软地还在地上坐着，依稀听到贺復云冷漠的声音：「让她一个人好好在这里静一静也是好事。」


    她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迟钝地站起身子，浑身的麻木感让她整个人不稳地晃了一下，她呆呆地站了数秒，又缓缓地朝前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她在院子里站定，目光一寸一寸地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游移。嫁到贺家，那是多少年了？无论是a国还是c国，大家的观念都是一样的，女子出嫁随夫。她一直都满意这段婚姻，这个男人，虽然他很忙，可是他的地位是显赫的，他的能力让让人咋舌的。这一点，一格随他的父亲，从小就显示了极好的商业头脑。还记得她穿着一袭白色婚纱走进这个地方的时候，那颗心的涌动，他抱着她上了新房，她的脸火烧一般，到了房间都没有退过。


    婚后的日子，他温润优雅，面对着她的大小姐脾气，也总受容忍。也许是因为贺復云一直说，家和万事兴；也许是贺家的家规森严，总之，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即使有着小吵小闹，生活还是美好的。若是两人真正出现什么问题，那就该是贺一凡出生之后。发现了贺一凡的异常，她丧失了所有的耐心和母性的温柔，对着他大吼大叫。为此，贺森繁跟她吵过多次，她总是大声呵斥，言辞难听。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跟他吵架，也并不是真的说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孩子异常，她不过信口胡诌，不过就是发泄，发泄罢了。


    但真正两人的疏离，还是发生了贺一凡的事情之后。是啊，虽然他都没有怎么说，可是就连贺一格都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次她大病一场，之后，贺森繁就更加忙碌了，常常是几个月见不到他一次面。


    事实上，自己的婚姻，已经存在问题了，不是吗？她心底不是没有这样的预感，只是不敢相信，也没有勇气去相信。偶尔，她也会跑到他所在的地方调查，却没有一次发现有别的女人；但即便这样，两人的关系，却真的是疏远的。


    心底在恨她吗？丢弃自己的儿子，陷害自己的儿媳，这样恶毒的女人……没错，他们失望，他们都对她很失望。


    她对自己也很失望，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人生搞到这种地步？现在，一凡虽然已经找到了，她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他，去陈述这个事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楼的，一路上都是脚步飘浮，走到房间门前，却没有勇气推门进去，只是这样站着。


    她闭了闭眼，泪水就这样滑落。这个房间，她应该还是可以进去的吧？可是，她忽然好怕看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神虽然不及贺一格冰冷，可是，却能让他窒息。


    「就睡了……这么迟了，你怎么还没睡？……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明天再说……」房间里忽然传来男子温润的声音，秦臻心里陡然一跳，为什么她会有这样一种直觉，他是在跟女人打电话？


    再漫长的黑夜，天，终究是要亮的。


    秦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走廊的位置，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只是没有勇气这样在房间门口站着，她选择了逃离，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靠着墙壁，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最后还是睡去了。


    天色已亮，那她的人生呢？她的人生是不是再有光芒？


    她这样怔怔地坐着，其实应该算是很早，从前的这种时候，她还在温暖的房间里睡觉。她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忽地站起身来，内心有种恐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有的贺家人。


    她迅速跑下楼，草木葱茏的老宅，不时地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她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娇俏的脸。


    「你就是秦臻吧？」庄乐儿眨了眨眼，她向来都有早起的习惯，尤其是晚上在祠堂偷偷看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贺家家庭会议，心底更是义愤难平。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说的就是这回事。


    「原本我是应该非常尊重你的，你是我师傅的婆婆，那当然就是我的长辈了。可是你的做法实在是有失人品，阴险毒辣，让人汗颜。对着师傅这样美丽善良，身手不凡的媳妇，你怎么下得去手呢？你都不想想，如果师傅生出一个大胖小子，那绝对就是文武双全，你这个奶奶可是让天下人都羡慕的！你脑子这么不清楚，也难怪贺家要休了你了！」


    「你是哪里来的丫头！」秦臻红着眼睛吼道，她整个人都处于失控的边缘，庄乐儿的几句话就好像在拿着刀子捅她的心脏一样，浑身都疼。


    「哦，我是贺家的客人，爷爷和贺叔叔请我来的，我昨天已经自我介绍过了，看来你不认真。」庄乐儿嘻嘻笑着，「对了，我还有个身份，就是舒梓乔是我师傅，我是她徒弟。师傅是我长这么大最为崇拜的人物，所以，我是不准任何人欺负我心中的偶像的；也就是说，谁欺负了我师傅，就等于欺负了我；谁欺负了我，那……」


    她的眸光狡黠地一闪，笑容甜美，秦臻却是浑身肌肉勐地一紧：「你要做什么？」


    庄乐儿摇了摇头：「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我做了什么。其实，我也已经很仁慈了啦……怎么说你都是公主，玩得太大我老爸会发火，所以，我不过就是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段关于你的视频，就是你昨天哭天抢地地不离开贺家的视频……你放心，到了这个点，基本上都已经疯传了，你本来就是名人，这下子会更有名的！」


    「……」秦臻愣圆了眼睛，狠狠地瞪着庄乐儿，庄乐儿嘻嘻笑了笑，「夫人，你可别这样瞪我，你今天没化妆，把眼睛瞪大也不漂亮啊！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想想以后该怎么做吧……这个贺家一定是容不下你了，a国这件事情也闹大了，现在所有的新闻都在追踪这件事情的后续。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摆正自己的态度，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该道歉就道歉，该离婚就离婚，该坐牢就坐牢。」


    「你！」秦臻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庄乐儿无辜地挑了挑眉，「我难道说错了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是这样的吗？我们a国可是法纪严明，当初白启然身为副总理的儿子，不是法办了吗？大家的眼睛都在看着你，你身为总统的女儿，对了，还有那个总理的老婆……法律面前可是人人平等的。」


    庄乐儿哼着小曲走开了，秦臻瞪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泪水簌簌而下。她这辈子最看重的都是外在的东西，喜欢华丽外表的包装，喜欢显赫身份的炫耀，可最终，却要落到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晨曦渐亮，秦臻眯了眯眼，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还是很早的时间点，贺復云却是有打太极拳的习惯。她加快脚步，朝着北面走去，那个位置不太有人过去，曾经发生过一起火灾，但是现在种了大片的草木，离着主宅的位置有些远，但那里通常不太会有人过去。她现在根本没有脸见到贺家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找到一个地方躲起来。


    双手抱着膝盖，她这样坐着，想着许许多多好久好久都没有回忆过的事情。以为眼泪已经流尽了，却没想到根本流不完。是因为她的人生太过失败，有太过痛心的事情，有太多难以弥补的事情。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家，连一个家都没了，她还有什么？


    「砰」地一声，眼前闪过白色的球体，从她脚上擦过，撞到了树干上，又往前翻滚了一段路。秦臻的目光顿在球上许久，转了过去。


    舒梓谦正站在五米之外的距离，看着她，想过来捡球却又不敢的样子。


    秦臻的眼泪落得更凶，想要冲着他笑一笑，但是她相信，自己此刻的笑容一定是比哭还要难看的。


    「对，对不起……」舒梓谦红着脸解释，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不小心，才把她的衣服弄脏，又把她的鞋子弄脏。


    「没关系……」秦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到球边，捡起了球递到舒梓谦手中，「你的球。」


    舒梓谦眸光晶亮地望着她，像是不太敢相信，一直不喜欢自己的秦臻夫人会对着他笑，还会用那么温和的声音跟他说话。他笑着摸了摸头：「谢谢夫人，我下次一定小心。」


    他想接过球，秦臻却是拿着球不放，只是这样痴痴地望着他，舒梓谦用力了几次，陡然明白过来：「夫人，你是想一起玩，玩球，是吗？」


    秦臻点点头，又摇摇头，梓谦可不明白了，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究竟是想玩还是不想玩？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秦臻，忽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渍，还有有盛着泪水的眸子，惊然道：「夫，夫人，你哭了？是，是不是，刚刚，很疼？」


    心里一慌，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秦臻的眼泪落得更凶，舒梓谦彻底慌了，连忙放下球：「我，我去，找，找姐夫。」


    「球没有砸到，不疼。梓谦……」秦臻拉住了他，声音涩哑，「你能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吗？」


    「哦。」梓谦点点头，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一定很难过，难过的时候，是需要有人陪着的。

 第163章 一根线上蚂蚱

    ()」


    梓谦在秦臻旁边坐下，温热的气息在身侧，很陌生，却应该是熟悉的。秦臻就这样看着他，想起小时候他的样子，细看还是有着痕迹的。他其实长得很俊美，个子也高，只是在她身边，仿佛有些侷促，手指不安地动着。


    「梓谦……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梓谦的眼睛倏然一亮，笑道：「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郝姨跟姐姐了。她们两个人，都是对梓谦最好的人。」


    「……」秦臻点点头，梓谦又接着说道，「对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人，那就是姐夫。姐夫对梓谦也很好，他还会拼装玩具，他拼装玩具好厉害，我……」


    「对不起……」梓谦忽然响起了什么，「我忘了夫，夫人不喜欢拼装玩具。」


    「……」秦臻喉间梗塞，「不是，拼装玩具很好，可……可以开发智力……」


    「夫人，你现在也这样想了？」梓谦的脸红红的，「那你同，同意我跟瑶儿玩吗？」


    「同意。」秦臻握住他的手，泪水吧嗒落到手背上，她慌忙松开了梓谦的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睛。


    「夫人，你很不开心啊？」梓谦拧眉看着秦臻的样子，「姐姐说，大人都有心事，我不懂。不过我觉得，要开心一点。姐姐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给她折千纸鹤的，姐姐看到我折的千纸鹤，都会很高兴地笑。我，我现在去拿纸折千纸鹤，好不好？」


    「……」秦臻哽咽着拉住了他的手，红着眼眶微笑，「能跟你说话，我就很开心了，不用拿纸……你在这里陪我说话就好。」


    「哦。」梓谦乖乖地又坐了下来，秦臻摸着他的脑袋，他的孩子，长那么大了，她没有见证他的成长，他的成长记忆中，不会有她的存在。


    「郝姨和梓乔，都对你很好吗？」


    「嗯！」梓谦重重地点头，「姐姐从小到大都会保护我，我长大了，也要保护姐姐的。不过……我好像没有保护好姐姐，我，我还害了姐姐……郝姨说，姐姐为了我打了苏少爷，苏夫人就要姐姐坐牢……」


    他的眸子暗淡下来，低垂着的眸子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责，他咬了咬唇，又抬起眸子：「不过夫人，还好有姐夫，郝姨说姐夫会救姐姐，那这些坏人都不能把姐姐拉去坐牢了！」


    「……」


    内心激烈地碰撞，秦臻咬着唇，想起了那次她冲进了记者招待会，拿着所谓的证据，对着舒梓乔恶劣地人身攻击。谁会想到，她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她亲手抛弃的儿子？


    「郝姨……」秦臻咽了咽唾沫，喉咙的位置，是硬硬的疼，她眨了眨眼，敛去泪光，「郝姨是，是你妈妈吗？」


    「嗯。」他又重重地点头，「不过郝姨好奇怪，她都让我跟着姐姐叫，叫郝姨。所以，我就，一直叫郝姨。」


    「那，你也一直住在苏家？……那里的人会欺负你吗？」


    「姐姐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秦臻看着舒梓谦眼底的光芒，在说起舒梓乔时眼底的灿亮，心底的自豪，作为目前，她应该愧疚，也应该感激，舒梓乔为贺一凡所做的一切。


    「在苏家的时候……」


    「夫人都打听完了吗？有什么不明白的，想知道的，都可以直接问我。」


    舒梓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臻转过头去，她目光清冷，拉起梓谦的时候却是目光柔和：「梓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


    「对不起……」秦臻也跟着站起身子，目光竟然无法跟舒梓乔直视，她轻敛了眸光，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只是想让梓谦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那现在坐完了吗？」


    「……」


    秦臻咬了咬唇点点头，眼圈一直都是红着的，谁能理解她的悲伤？谁能懂她的煎熬？若是刚刚那位姑娘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以微信传播的速度，世界上每个角落都会知道这件事情，她无疑是别人茶余饭后最为鄙夷的谈资。


    「外婆已经赶到了南山城，十五分钟后会来到老宅，爷爷让你到大厅去一趟。」


    「……」秦臻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母亲也来了？贺復云的动作那么快，这件事轰动了整个a国，又轰动了整个南山城，她根本就是没有台阶可以下。未来……呵呵，她真的是没有未来了。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看着舒梓乔拉着舒梓谦的身影，看着那不时朝着舒梓乔快乐微笑的侧影，秦臻的泪水再次模煳了视线。


    a国。


    从总统府回来，虽然还是白天，沈漾还是给自己洗了个澡。事情的发生那般猝不及防，她没有想到以舒梓乔这样的身份，会拿那样的身世在众人面前摊开去。纵然dna的检测报告可以铁铮铮地说明舒梓乔并非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即便不是，大众的目光对着她也不再会是友善的。纵然她还可以以舒城为藉口，她的人生也已经添上了黑暗的一笔，这一笔，完全可以勾画掉她现在的人生。


    不！


    惊恐在心中延伸，沈漾闭了闭眼睛，任凭热水在脸上沖刷，许久，才拿过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走出浴室，正看到裴力站在窗边，而他旁边，有一堆的菸头。


    「怎么抽这么多烟？」沈漾上前抽过他手中的烟，一双盈盈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泪水很快凝聚。


    裴力也看着她，安静的眼睛，看不透他的神色和心底。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沈漾抽噎着，哭倒在他怀里，「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难……梓乔怎么说都是总统府的人，她恨我，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做什么……」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裴力看着她，伸手摸着她的脸，「秦臻是很好的王牌，这件事情的主谋是她，只是不知道……总统夫人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虽然重感情，却是很公正的人。」


    「……」沈漾脸色一白，裴力笑了笑，「不过我想再怎么公正，面对这自己的女儿，不可能会没有一点私心。之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承认自己做错的事情，挽回公众对你形象的看法。这件事，我会找人好好策划一下，你也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兰若水去了南山城，我想，我也很有必要过去一趟。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出门，也不要去关注新闻网络，那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我。」


    「……」沈漾咬了咬唇，抱紧了裴力的腰，她知道，这个男人爱她，会为了她做一切。这就是爱情，有的男人，你倾尽了所有，他都对你吝啬一个温暖的眼神；而有的男人，你即便说的话漏洞百出，他还是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因为，他根本离不开你。


    心稍稍放下，因为这个男人，有这样的实力，将这样一场风波逐渐平息。沈漾闭上眼睛，想到的却是舒城，还有白素。这两个人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看到她落得这个下场，一定很激动吧？但是她不会的，因为有个男人，始终爱她，护她，免她惊，免她扰。


    现在，她跟秦臻，是栓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以秦臻公主身份的牵制，以裴力总理身份的守护，这场劫，她势必是可以躲过去的。


    秦臻没有想到，见到兰若水一个小时之后，便见到了裴力。


    兰若水的脸色一直很不好，她来是为了对质，事到如今，秦臻也觉得没有丝毫可以隐瞒的必要。虽然很多事情的发生都那样突然，可是她明白她终究做错了。无论舒梓乔出身如何，对于她来说，那是恩人；对秦悠怀着愧疚之心，难道对一凡就没有愧疚了吗？这些年她其实一直过得不好，只是高傲让她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和生活；她以为自己活得光鲜，那不过就是表面罢了，心底的伤，自己才懂。


    她知道自己给母亲难做了。一直以来，父母陪伴她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是从小对她的教义她还是歷歷在目的。他们虽然位高权重，可却是公正的人，就好像小的时候，她常常因为自己是公主，对秦悠唿来喝去，父母知道了，责罚的都是她。


    后来，她就渐渐地学会在父母面前不显示自己的情绪，他们因为她渐渐变化了，嘴角开始露出宽慰的笑容，却不知道，她其实依然那么坏，那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婚姻，可以让秦悠去做那么难堪的事情；为了不让别人嘲笑，可以亲手丢弃了自己的儿子；为了内心安定，可以对着一个无辜的女孩一次次地伸出毒手，却总是告诉自己，这是她罪有应得。


    最终，罪有应得的那个人，是谁呢？


    当看到舒梓谦身上的胎记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报应到了。她下毒手的女孩，是一格恩人的女儿，也是一直保护一凡的姐姐，更是她儿子深爱的女人。她竟然对着这样的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她真的无法怀孕，那么，她此生的罪孽，是不是更深重了一些？


    「想必夫人已经对这件事情验证过了，我说过，我说的都是真话。」


    裴力深吸了口气，屋子很大，只坐着他们三个人，可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从兰若水的脸色中可以判断，秦臻已经把整件事情都说出来了。也是，到了这种状态，蔼藤是最好的证据，她就算想矢口否认，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兰若水还是沉默，裴力凝视着兰若水苍白的脸：「这件事情在a国已经闹大了，对国民要有个交代。我知道总统夫人想要给舒梓乔一个公道，所以才到南山城当面对质。我只是想说……真相固然重要，但这件事情牵涉到的并不是普通人家，皇家的举手投足都影响颇大，夫人就算是要做到公正严明，恐怕也要好好想想后果。沈之漾作为总理夫人，其实对于整个社会的影响，应该说还不如秦臻公主来得那么大。而这件事情，国民最为关注的，并不是沈之漾跟舒梓乔之间的真正关系；国民最为唾弃的，也是下手那么狠毒，让人导致不孕的这种手段……」

 第164章 刻上她的名分

    ()」


    「秦悠才是真正的小优，才是允儿和安儿的母亲！你给我滚，从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


    「啪」地一声，是门重力关上的声音。她整个人呆住，她一直以为秦臻的面子比她的命还要重要，所以她一直料定秦臻不会说出秦悠的事情，她对秦悠做的，又有哪一件是光彩的？可是她错了，她不仅说出了秦悠的事情，连带着舒梓乔的事情，都完全承认了，根本就没有反抗或是努力过。


    她没想到，原本这个挡箭牌，竟然给了她致命的一击。面对着秦臻的说辞，她没有办法辩驳，因为有的对话，她有录音。面对着舒梓乔的说辞，她也没有办法辩驳，因为有人证。法庭上，她甚至请来了苏夫人。这个案件开庭审理了几次，舒梓乔都没有到场，律师却是证据频频；而她，且不说没有人愿意为她打官司，安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应该也是敷衍的态度。


    整件事情的主谋成了她，舒梓乔并没有起诉秦臻，秦臻却是自首，甘愿接受任何惩罚。但听说，舒梓乔还为了她求情，减轻刑罚。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竟然走到了一起？这世界，还真是奇怪得很……


    手指一烫，才发觉烟已经到了尽头。沈漾怔怔地望着手指，冷冷地勾唇。她的人生，难道也走到尽头了吗？她那样辛苦地，才走到总理夫人这个高位，现在却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她错了？为什么就没有人想想，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也曾经努力想要有个家，是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不珍惜。现在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他跟白素的女儿过得那么好，而她……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迈进，沈漾的心激动地跳起来。她当然能听出，那是裴力。


    「很快就要终审，我希望你届时能承认所有的事实。dna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如果做错，就应该跟秦臻一样，敢于承担。」


    仿佛一盆冷水，将她跳动的心脏凝聚成冰。沈漾缓缓转过身去，裴力整个人也是瘦了一圈，她凝视着眼前那张脸，其实以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以为有足够的自信，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而不是过去的那个小优。事实证明，结婚之后，他也是待她极好，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小优，只把自己当成沈漾。她以为，这个男人爱她。


    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若是爱她，他现在担心的人，不应该是她吗？为什么会拿着秦悠的照片反覆翻看？为什么会从秦臻那里要来秦悠的遗物，恋恋不捨？


    「你爱我吗？」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裴力只是看着她，目光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宠溺和疼爱，冷得让人发慌。


    「就算我不是秦悠，裴力！我陪着你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么多日子，都是实实在在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爱我吗？你爱我的，是不是？」


    沈漾抓住了裴力的手臂，她不相信，这个男人对她，会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她那么漂亮，那么懂男人的心思，他怎么可能对她没有一丝爱慕？


    「一日夫妻百日恩……到底是欺骗，还是恩？沈之漾，我从来都不会爱一个心机深重的女人，我爱的是小优，不是你。」


    「不！」沈漾有些失控地抓紧他的手臂，「你骗我！你不可能没有爱过我！你骗我！裴力，你爱我的，就算我不是小优，你也爱过我，爱过我沈之漾……秦悠不过是个影子，不过就是你得不到心底的懊悔罢了，裴力，你爱的人，是我！」


    裴力轻轻地拉开她颤抖的手：「美丽的女人，自信是应该的。但用来维繫爱情的，并不是手段和计谋，而是真心。我爱的人，是小优，跟你没有丝毫关系。我已经找到秦悠的墓碑，我会在墓碑上刻上应该属于她的名分。离婚通知书你如果不愿意签，那么等它自动生效也可以。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连续的阴雨天气结束，天空终于开始放晴，秋季的阳光和天空颇有几分悠远的意味。贺復云的寿宴并没有因为出了这样的大事而改期，太阳的光芒渐渐收敛至柔和，余辉在林木间落下斑驳的剪影，老宅开始逐渐热闹，衣着考究的宾客纷至沓来，作为曾经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贺復云在整个c国都是受人崇敬的。


    在老宅这样大的场合，舒梓乔还是头一次见。有许多张陌生的面孔，在见到她的时候都是颇有兴致的打量。这阵子，她的名字出现在头条上的机会不少，当然连同秦臻和沈漾。秦臻的态度让她很是意外，不仅是公开跟她道歉，道出了整件事情的真实状况；就连离婚协议书，都痛痛快快地签了字，据说在a国脱离了皇族的关系，并且自首，接受任何处置。


    最让她意外的，是她离开贺家跟她说的那些话：「对不起……梓乔。我虽然不值得你原谅，但请相信我的诚心。林姨是a国最有名的医生，在她的调理之下，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请你好好照顾我自己，也好好照顾……梓谦。」


    梓谦？


    她诧异地望着她，她却已经转身拉过行李，侧面的位置，还能看到眼底闪动的泪光。


    「想什么？」腰上横过来的手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紫色西装，整个人更是显得修长优雅，尊贵不凡。


    「有没有觉得梓谦今天特别帅？」


    顺着贺一格的目光望去，便看到那个嘴角含笑，一脸好奇的少年在人群中乐呵呵地穿梭。梓谦很难得穿得这么正统，一身白色的西服，红色的领结，头髮被稍稍摆弄了一下，在人群中这样一站，也是卓尔不群。


    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孩子，终于长大了。这么些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师傅的弟弟，当然帅毙了！」庄乐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虽然这一阵子已经非常熟悉她的这种出场方式，贺一格还是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头。


    「师傅，林姨已经说你的身体慢慢恢復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是不是可以先教我简单的一招半式？我会很认真很谦虚很……」


    「那边一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唿。」贺一格揽过舒梓乔的腰便往前走去，庄乐儿翻了个白眼，这个师公，算是什么态度嘛！她每次一提这个，他就直接转移话题，长此以往下去可不是办法。如果师傅有了小宝宝，就更没时间教她功夫了……


    「不管庄乐儿怎样软磨硬泡，教功夫这件事情，免谈。」


    「……」舒梓乔无奈地撇了撇嘴，其实不过就是教功夫而已，并没有什么的，这个问题，她已经跟他探讨过多次了，不过她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你无需跟他说理由。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就是霸道蛮横。


    「怎么贺爷爷大寿把庄乐儿小魔女都给请来了？」官子皓扯了扯胸前的领结，「听说这小魔女在老宅待了一段时间，我很好奇是什么吸引了她，她竟然能呆得住？」


    裴安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虽然他一直都看着沈之漾这个女人不顺眼的，不过看着自己父亲这个样子，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虽说现在她要受到惩罚，想着还是为自己的父亲不平。


    「嫂子过来了！」官子皓推了推裴安城，忽地像是想起什么，「等等等等，现在是不是有点乱啊？舒梓乔既然跟你的那位母亲也是母女，那么你们不就是亲戚了？那你应该是哥哥，不该叫小嫂子，应该……」


    裴安城一个眼色过去，官子皓乖乖地闭了口，对着走过来的贺一格摇了摇手：「嗨，这里！」


    「嫂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每次看到气质都不同！不过同样高贵！」官子皓挤了挤眼睛，「看来，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好像某人乐享其成。你们有没有考虑一下结婚，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当然是望向唐启慕的，他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唐启慕只是笑笑，舒梓乔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望向了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礼服的唐嫣。她端着一杯酒，正跟一个年轻男人聊天，嘴角不时地隐出酒窝。舒梓乔收回目光的时候，唐启慕正凝着那个方向。


    官子皓的问题并未得到回应，看来最近是流行冷男，就连裴安城都转变风格了。


    「昨天终审结束，照着a国的刑罚，沈之漾被判处二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她已经入了a国的国籍，a国的刑罚里面，没有所谓的追溯期，只要犯了法，无论多久，都要付出代价。」


    裴安城举起酒杯，大口地喝了一口红酒，又满上：「舒梓乔，我们应该干一杯。同样跟这个女人没有血缘关系，同样被这个女人所祸害！」


    舒梓乔轻抿了一口红酒，裴安城却又是喝了一大口：「我一直以为我爸花心风流，娶沈之漾过门不过因为美貌，倒没想到他也是个痴情种。他在墓碑上刻下了秦悠的名分，是正妻。也不知道我妈，在他心里，到底排哪一位？」


    他说着便勾唇笑了笑，目光有些空洞，周围的气氛骤然冷却了下来。裴安城的心情不难理解，身为子女，总会为自己的母亲鸣不平的。可若是一段婚姻，没有了爱情，那么不公平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想开点。」官子皓拍拍裴安城的肩膀，「这是别人无法理解的豪门悲哀，长辈方面的，我们哪能干涉？毕竟我们都不了解。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就好。」


    官子皓还想再说什么，门前忽然一阵骚动，舒梓乔眸光一紧，门前的位置，竟然是穿着囚服的沈漾，她的身后，站着四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察，手里都拿着枪枝。

 第165章 我会在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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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枪枝之外，站在前面的两个士兵还手捧着礼盒。


    这是什么状况？


    祝寿？闹事？两者兼而有之？……


    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前，那个女人虽然穿着囚服，那份美丽和从容却无法让人忽视。她的目光隔着人群跟贺一格旁边的舒梓乔相撞，彼此都是清冷。


    于是，大家很快便想起杂志上频频出现的这个女人，沈漾，跟舒梓乔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


    之前的种种，杂志众说纷纭，但可以确证的一点就是，这个女人对着舒梓乔，是绝对有着害人之心的。只是虽说寿宴尚未开席，这个女人穿着囚服从a国赶到c国，也是一种大不敬


    贺復云眸光轻轻眯起，带着某种锐利审视着这样的不速之客人群中已然让出一条道来，只是贺復云并未迈步，只微微眯着眼


    站在前面的两个士兵，从人群让出的道中姿势规范地小跑过来，到贺復云面前，恭敬而又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望着脸色不悦的贺復云：「贺将军，生日快乐！这是总统府的礼物，请笑纳！因为国事忙碌，总统大人和总统夫人出国访问，不能亲自前来，日后必将亲自登门！」


    「言重了。」贺復云摆摆手，示意身侧的人拿过礼物，淡淡望了一眼门前，「但不知……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这位囚犯取得了总统夫人的特许，前来见舒梓乔小姐一面。时间是十五分钟，还望贺将军能通融。这也是总统夫人对她最后的通融，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回到a国，她就要行刑，二十五年之内，没有出来的机会。」


    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繁华的厅堂内迴荡，重重地震着耳膜。沈漾的目光环视着热闹喜气的宴会堂，这种场合，几多熟悉。无论什么样的宴会，她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穿着高贵的晚礼服，端着透明的高脚杯，她接受着来自四周艷羡的目光；而今，大家看着她的，那又是什么眼神？


    错愕？鄙夷？不屑？厌恶？嘲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生命里，会有这样一天，她穿着囚服，站在舒城跟白素的女儿面前，如此狼狈，如此不堪。没错，人生已经绝望，她所有的幻想将会成为泡影，她的人生将会灰暗一片。她没有男人，没有子女，没有朋友，她被世人所唾弃……二十五年，她还指望什么？还可能会有咸鱼翻身的机会吗？


    「163793号，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后面说的话，她都没有听清，只是听到那个数字。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了，直接成了一个代号吗？


    她直直地望着舒梓乔，穿着高贵的衣服，化着精緻的妆容，跟照片上的白素，又是像了几分。


    她心底的恨意，又跟着窜上了几分。想到白素那张脸，想到舒城那个样子，她的手心攥紧。她这辈子，就活该被这一家人害成这个样子吗？若不是舒城，若不是舒梓乔，她何以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163793！163793！舒小姐已经同意你跟她谈话，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就在这里谈。有什么要说的，请抓紧时间！」


    沈漾攥了攥手心，脚步才迈前，便被棍子狠狠地打了一下，她痛得趔趄了一下，还是稳稳地站住了身子。男人的声音永远都是公式化和冰冷的：「163793，就在这里谈！五米之外！」


    「这里这么多人，我手无寸铁，难道还怕我会对她做什么不成？」


    「这是规定！」


    舒梓乔推开贺一格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望着这个即便是今天对着她还是仇视的女人。没有错的，那是恨，对她漫天的恨意。她终于渐渐明白，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赢得她的喜欢，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她恨她。


    从小的时候开始，她就那样厌恶她。


    「这样千里迢迢地赶到南山城，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虽然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倾听，但是，我只愿意给你十分钟，所以，你只有十分钟。你就准备这样浪费你最后自由的十分钟吗？」


    几句话说得沈漾唿吸急促，她的脸也因为愤怒而潮红。她看着舒梓乔，那样冷凝的脸，那样气定神闲的样子，身边，有那个一直保护着她的贺一格。若非这个男人，这个女人的世界绝对没有半分光芒。只是因着这个男人的存在，她一次一次地逃过劫数，这果然是命中注定吗？


    沈漾勾了勾唇，望了望周遭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这必定就是c国的贵族。她的目光在全场绕了一周，回落到舒梓乔脸上，嘴角带着某种嘲弄：「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事无不可对人言。」舒梓乔淡淡挑眉，望着她的眸子已然归于平静，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也通了很多。对于沈漾存在任何情感，那都是一种错误。就算是秦臻，她都可以原谅；可是沈漾……无论那是因为什么原因的仇恨，都不应该归结于一个什么事情都不知情的孩子，若她是善良之辈，就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想要放过她。这种没有心的女人，何必对她有心？


    「既然你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沈漾抬了抬眉，微微拢了拢袖口，「舒梓乔，其实你不用在任何场面都把自己假装成圣人的样子。我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你心底，应该是很开心吧？」


    「谈不上不开心，也谈不上开心。我对你，现在已经没有情绪。」


    「是么？」沈漾笑了笑，「可是我对你有情绪。你看，你生生地把我从总理夫人的位置推下来，让我受尽世人唾骂，让我下半辈子都在牢狱中度过！舒梓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以为我就是那个恶毒的继母，以为这就是我沈漾应得的报应！是么……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说话的是郝姨，知道这个女人所做的种种，她简直无法想像。没有一个人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没有人性至此……


    郝姨缓步走到沈漾面前，声音微微颤抖：「沈漾，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你难道还觉得自己是个人？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好不容易找到苏家，赶到苏家，看到的是什么？是他们在打梓乔！她才五岁，才五岁的孩子，她那么乖，每天处心积虑地想要讨好你，每天想着怎么让你高兴，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


    沈漾眸光微动，郝姨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过去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你再次出现在梓乔面前，还要对她那么残忍？你已经成了总理夫人，你已经高高在上。梓乔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什么，你却看不得她幸福……」


    「是！我就是看不得她幸福！我为什么要让她幸福！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我凭什么要让她幸福！」沈漾厉声打断了郝姨的话，眸光带着猩红，参杂着利刃，若眸光是刀，想必舒梓乔身上早已经千疮百孔。


    「不是你的女儿，你又有什么权利让她不幸福？」舒梓乔的声音淡淡，眸光淡淡，相比较沈漾的激动狰狞，她倒是淡然若水。


    「什么权利？你问我什么权利？」她朝前走了一步，也许所有的人都被这样的对话所震惊，也许大家都在猜测着整件事情的发生发展，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淡然若水的女人身上，就连那几个士兵，也都忘了刚刚的五米距离，只是看着这样对峙的两个人。


    沈漾在三米之遥的位置站定，定定地望着舒梓乔：「我来告诉你，我有什么权利，破坏你的幸福。」


    「你们大家都认为我是蛇蝎女人，是么？」她的目光从舒梓乔脸上移开，在聚拢的人群之中绕了一圈，低低地笑开，「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个好人，善良地过一辈子？可是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在疼，在告诉我，不可以这样不公平，不可以！」


    她的手指戳了戳胸口，眸光是那样浓重的伤痛：「郝姨，你说我残忍？可是你知不知道，舒城是怎样对我的？他对我，那不叫残忍，叫什么？」


    舒梓乔瞳孔微缩，沈漾呵呵笑起来，仿佛掉进了回忆的漩涡之中。


    「嫁给舒城，是因为爱他，哪怕知道他有前妻，我还是爱他。作为一个女人，一个美貌的女人，要嫁给这样有过婚姻史的男人，是需要勇气的。可是我不管不顾，我放弃了众多的追求者，一心一意地做着舒城的妻子。我以为我努力，他就会对我好，就会把我当妻子……」


    「他哪里对你不好了？是你整天夜不归宿，流连舞池……」


    「你知道原因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沈漾歇斯底里地嘶吼，「舒梓乔，你懂什么！他对我好？他那叫对我好？每天拿着白素的照片，不停地看，白天看晚上看，睡觉还带在身边，那叫对我好？所有跟白素相关的东西，他都珍藏，就连白素喜欢的白玉兰，他都种了满满的一大院子，那叫对我好？我就算夜不归宿，流连舞池，他从来不闻不问，那叫对我好？」


    她说着便笑起来，又是笑，又是流泪，望着场上聚拢的人群：「你们说……你们都是女人，你们告诉我，这样的一个丈夫，他虽然从来不凶你，不骂你，你的要求他都努力做到，可是，那是不是叫好？舒城根本就没有心，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男人！」

 第166章 念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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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先生冷落了你，你也不应该这样对梓乔，孩子总是无辜的。」


    「无辜？」沈漾抬起泪眼，那张美丽的脸早已经是泪水纵横，她嘴角勾笑，好笑地望着郝姨，「你跟我说无辜吗？舒梓乔无辜？……她是舒城跟白素的女儿，她就不会无辜！舒城欠了我多少，我就要他的女儿，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她的手指发颤地指着舒梓乔，舒梓乔的脸色苍白，手被贺一格紧紧握着。他早就知道沈漾是过来闹事的，但是舒梓乔既然想要听她说，那么就让她说。这个女人的末日已经到了，她的目的，不过是让梓乔难受而已。他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任由，早在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就该让她滚出去！


    「这么无辜的孩子，你要她还什么！沈漾，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先生就算忘不了前妻，也不是他的错，你虽然跟着先生那么多年，你真正了解过他的内心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你若是真正肯对先生好，若是能真心对梓乔好，先生也不会那样待你。先生看一个女人，从来就不会只看皮相。」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一个又老又丑的佣人罢了！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沈漾气得身子发颤，美丽的眸子有仇恨和愤怒迸出，一个下人，对着她颐指气使？简直笑话！


    「郝姨，不，不老，也不丑，不准你这么说她！」梓谦抱住郝姨，脸色通红，「你才是又老又丑的怪物！你骂郝姨，骂姐姐，你才是坏人！」


    「沈漾，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像只狗乱咬人的，你可以走了。」舒梓乔眸色清冷，「我想这里没有人会欢迎你。」


    「你确定要让我走吗？」沈漾勾唇微笑，虽然眼底还是荡漾着尚未平息的愤怒，「舒梓乔，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就不想了解自己的生母吗？」


    「从你口中得知的身世，我无法相信。我知道，那一定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子，绝对不会跟你一样，心肠歹毒；我也知道，那是个让父亲牵挂的女人，虽然你嫁给了他，他还是无法爱上你，对我的母亲念念不忘；我还知道，她魅力无穷，内外兼修，绝对不会跟你一样，只有皮相。」


    「好，很好。舒梓乔，你果然是口齿伶俐，口才了得。我只有皮相？我邪恶，对吗？你们大家都以为我蛇蝎心肠，没错，我是要报復，我是要让舒城跟白素的女儿没有好下场……舒梓乔，你以为我恶毒，卑鄙，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对我做了什么？要不是他为了去找他的前妻，把我从楼梯推倒，我怎么可能导致终身不孕？怎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做母亲！你以为你痛，那我呢！我呢！」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盘绕迴旋，舒梓乔瞳孔微缩，看着沈漾血色尽褪的脸：「你知道那种绝望吗，舒梓乔？当看到医生的诊断书的时候，你了解那种痛苦吗？我跟着舒城，从来没有指望他会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就算他不爱我，他怎么能为了跟他的前妻私奔，就把我置于这样的境地！一个明明有了家室还没有道德观念的男人，有什么高贵的！」


    「私奔？」舒梓乔的声音暗哑，沈漾却是绝望地笑着，目光空洞，「没错，就是私奔。他跟他的前妻……舒梓乔，你觉得我对你残忍，可是你那位伟大的父亲，不是就这样离开你了吗？还有你那位母亲！就连郝姨都能找到你，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得了报应，就这样死了？还是，重新组合了家庭，根本就是忘了你舒梓乔的存在！舒梓乔，你心目中那位美丽善良有魅力的母亲，你是连面都没有机会见到吧？哈哈……」


    沈漾大笑了一阵，笑声忽地止住，她从袖口拿出一朵银色的玉兰花，托在手心：「舒梓乔，你看我对你够仁慈吧？这朵银色的白玉兰，是我离开金苏后唯一拿走的东西，我知道那是白素的东西，也是舒城宝贝的东西。现在，我就把你可以留有念想的东西……还给你！」


    话音刚落，只看到玉兰花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弧度，在最高点的时候，那美丽的花朵嗖地一下，成了一根长长的利器，朝着舒梓乔胸口的位置直直而去。


    站的近的人，看得心惊，当那个在空气中的美丽翻转着的玉兰花陡然之间改变了形状，成了暗器的时候，那种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有人压住了舒梓乔的身体，并没有听到白玉兰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暗器刺入皮肉的声音，或许是周围声音嘈杂听不到这样细微的声响。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惊叫出声，混乱了的宴席，沈漾疯狂的笑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原本聚拢了一个圈的人们，那圈生生地往后移动了数米的位置，只有梓谦和郝姨惨白了脸还站在原地。


    「沈漾，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


    郝姨双腿发软，眸子已经泛红，根本无法移动步子，哪有这样的人啊？对梓乔做了那么多坏事，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用白素留下的东西结束她的生命，那是不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沈漾止住了笑声，目光狠狠地望着地面上的人，又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有趣，太有趣了！舒城，白素，你看看这是什么状况！你的白玉兰花那么有意思，还能杀人，哈哈哈……这是报应，这是报应吧？要我坐牢？我也要你们的女儿来陪葬！」


    说话间，沈漾整个人已经被士兵制服，为首的士兵已经面如土色：「163703号，我看你是疯了！加上一条杀人罪，你就要被处于死刑！」


    「只要有人陪葬，死又怎么样？要我坐二十五年的牢，我宁可去死……」


    「谁给你陪葬？」


    冷漠的声音传来，贺一格已经从地上站起身子，拉着舒梓乔一起站了起来，他的手中，缓缓举起那枚已经收回直箭形状的暗器，银白色的白玉兰花，夹在男人的手指之中，泛着银光。


    沈漾的脸顿时煞白，贺一格冷笑了一声：「看来，对于那些丧家之犬，确实不能抱着一丝仁慈之心。原来你今天跟总统夫人要来的十五分钟，不过是想要一条人命；你拿着别人的慈悲来作恶，就是为了发泄私愤。像你这样的女人，舒城不爱你，不要你，都是对的。谁能对着一条蛇过日子？」


    「……」沈漾直直地瞪着舒梓乔，她毫髮未伤地站着贺一格身边，面容冷清，那暗器是她无意中发现这样的用法的，威力极大，她以为可以致命。可她完好无损，舒城跟白素的女人，那样安然泰然地站在她面前，目光清淡。


    都是因为贺一格，全然因为贺一格。她一直知道女人要找个可靠的男人才能保护自己，为什么舒梓乔竟然能找到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这样的男人竟然也能看得上他？


    「时间已经到了，你已经打扰到爷爷的寿宴……」舒梓乔看了眼扣押着沈漾的士兵，「可以请她走了吗？」


    「对不起，贺将军，舒小姐，给你们添麻烦了。改日必将登门谢罪！」


    沈漾的目光像是要杀人，即便她在拼命扭动身子，还是被扣押着往前走，嘴巴该是塞入了布，所有她所有的语言都是愤怒的叫声，听不清晰。


    一场插曲，有惊无险，沈漾走了之后，宴会照常进行。


    「喝杯酒，压压惊。」贺一格递给舒梓乔一杯红酒，女人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他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早不该让她进来，狗嘴吐不出象牙，下次要听我的话了？」


    「……」舒梓乔点点头，把头靠入他怀中，想到刚刚的那一幕，这个男人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她惊恐慌张，她知道自己安好，却不知道他的状况怎么样。她想要起身，他还是死死地压着，不让她起来，也许是害怕未知的危险还没有结束。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如鼓，无法想像若是失去了这个男人的世界。


    「师公，为什么你也会功夫？」庄乐儿不合时宜地挤到他们面前，瞪大眼睛，「我刚刚那个角度可是看得很清楚了，你接住了飞镖，哇靠，那真的是帅呆了，酷毙了！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身手那么好？不如你们两个一起教我吧，我……」


    「爷爷在叫我，我过去一下。」贺一格旁若无人地在舒梓乔脸上亲了一下，「你去找唐嫣聊聊天。」


    「……」


    这是直接被无视了吗？庄乐儿愤愤不平地看着贺一格揽着舒梓乔，直接把舒梓乔带到了唐嫣边上，自己走向贺復云，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的拜师学艺之路，会因为这个爱妻如命男人的出现，阻碍重重。


    恐慌的气氛渐渐消靡殆尽，宴会逐渐热闹起来。唐嫣端着果汁，轻轻地嘆了口气：「梓乔，刚刚可真是吓死人了……那个女人，可真是可怕，不过也挺可怜。又是一个被爱情伤了的灵魂……」


    舒梓乔并未听到唐嫣的话，只是望着手中的那朵白玉兰微微出神。今天，她知道了她的母亲，叫白素；知道了自己的父亲，爱的是白素。可虽然她知道了那么多，却好像不知道的东西更多了。若是说父亲那天是去找母亲的，怎么会成了贺家的恩人，为了救贺一格而死呢？而她的母亲，究竟是死是活？

 第167章 你不疼，我疼

    ()」


    房门打开，她低垂着头靠在墙壁上默默流泪，正抬起头时，旁边有一行人擦身而过。


    裴安儿愣了愣，走在前面的那个老人，如果不是自己眼花的话，会是贺復云吗？


    她迅速转过头去，那行人已经走入转角处，不见了踪迹。


    贺復云的旅行一周还未结束，家里便迎来了一位新客人，是那日在寿宴上看到的沈曼。王妈许是第一次看到贺森繁带着一个女人回家，又或许是沈曼揽着贺森繁腰肢的动作过于亲昵和显然的宣告，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倒是沈曼大方自然，看到府上的人都礼貌大方地打招唿，送礼物，她似乎事先了解过老宅的状况，每个人，包括所有下人都得到了人手一份的礼物，并且都价值不菲。


    「沈小姐……这是不是太破费了，而且好像我平时也不怎么用得上，你看……」


    王妈终究是本分之人，看到那样一串高档的珍珠项鍊，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感觉那串链子拿在手中，跟烫手山芋一样。


    「王妈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还有什么破费不破费的？今天我第一次过来，以后还要常常麻烦你，你就收下吧！」


    沈曼按住了王妈的手，笑得一脸灿烂，贺森繁笑了笑：「小曼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


    「谢谢沈小姐。」王妈的笑容还是不太自在，「那我到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一格还没有下班吧？梓乔，这是我特地给他挑的领带，跟你的围巾是情侣款。也不知道合不合他的眼光，等他下班回来，帮我给他，好吗？」


    沈曼说着便把盒子塞到舒梓乔手中，亲昵地挽住舒梓乔的手臂：「这个宅子好漂亮，梓乔，你陪我四处走走，带我参观一下好不好？」


    「这个时间，梓乔都需要休息，好像不太适合陪你参观。」


    男人磁性的声音冰冷坚硬，沈曼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如常，对着走进来的贺一格笑道：「一格，你可回来了，我正跟梓乔说，帮你们选了一套情侣款的围巾和领带……」


    贺一格从舒梓乔手中抽过包装精美的盒子，眉头微拧：「领带我一般不挑，不过ql这个牌子，我从来不用。」


    「……」任沈曼再热情，也从这个大少爷脸上看出了不欢迎，她咬了咬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望向了贺森繁。


    贺森繁的脸也阴沉了下来，贺一格却是视而不见，只是揽过舒梓乔的腰：「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这样冷飕飕的话，沈曼委屈得就要掉下泪来。在贺一格转身就要走向楼梯口的时候，贺森繁厉声喝住了他：「站住！」


    「我累了，有事明天谈。」


    舒梓乔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是要把事情闹到的节奏吗？沈曼还在，有什么话不能之后再谈吗？


    贺一格笑着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那边，贺森繁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起：「贺一格，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怎么对待客人的，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


    「客人？」贺一格冷笑了一声，回过头看着青筋跳动的贺森繁，「若真是客人，我当然会懂礼貌。只是……你确定是客人？」


    「……」


    沈曼脸色一白，更紧地抓住了贺森繁的手，对着他摇摇头，眼底已然有了细碎的泪光。


    「你说得对，不是客人，是自己人。我既然带了沈曼回家，在寿宴上又郑重地跟你介绍，你也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沈曼咬住了唇，还在摇头，贺森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安抚她不用担心。


    一阵沉默，气氛恶劣地可怕。贺一格的目光只是望着未知的某个点，嘴唇紧抿，但舒梓乔看出来，他这是生气。她拉过他的手：「爸，我跟一格先上楼换……」


    「照着辈分，你迟早是要喊一声『妈』的……」


    贺森繁这句话让贺一格的太阳系都开始跳动起来，他不怒反笑，对着沈曼眯了眯眼：「我的妈好好活着，就在a国，你不知道吗？」


    「……」沈曼无助地望着贺森繁，对于贺一格的质问，根本无从辩驳。


    贺森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贺一格驳了面子，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不免恼羞成怒：「你那个妈做了什么好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已经被赶出贺家，她哪里配做个母亲！」


    贺一格沉默地看着他，冷冷勾唇：「她是不好，可是她已经知道错了，也正在受着应有的惩罚。可是你呢？你是算准了母亲会犯这样的错误，算准了她会离开贺家？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有兴趣知道，这位沈小姐……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曼脸色一白，贺一格的目光太过尖锐，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咬了咬唇，那对面的男人面容冷冽，眼神毫无温度：「也不知道沈小姐做小三做了多久了，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应该不容易吧？」


    「贺一格，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吗？父亲，你那么着急地把自己的情人带回家准备扶正，你就不过分吗？母亲做错那么多事情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是她的丈夫，她做错事情，你就没有责任吗？你现在直接把她推走，领了个这样的女人回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母亲？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同意这个女人进门。」


    「你是晚辈，轮不到你同意不同意！」


    「那正好，你就不要对我提任何要求。」


    「贺一格……」


    「好了，别吵了！」沈曼低低地叫起来，一双眸子泛红，她拼命地咬唇，忍着自己的哭声，「森繁，别为了我吵了，别为了我影响你的家庭，我早知道……」


    「知道就好。作为一个女人，最应该懂的道德，就是不应该破坏别人的家庭。」


    沈曼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推开贺森繁一下子跑了出去。贺森繁厉色看了贺一格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


    「啪」地一声，正端着菜出来的王妈跟沈曼撞了个正着，勐的一个冲力，王妈手中的盘子顿时掉落在地上，身子也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沈曼因为贺森繁及时护住，只是手背溅了些热汤；而王妈，一双手已经被烫得通红。


    「怎么这么不小心？」贺森繁握住沈曼的手，对着王妈的声音虽然不响，却显然是生气的。


    「横冲直撞的人是她，关王妈什么事？」说话间，贺一格已经拉起王妈的手，眉头轻拧，对着一旁的佣人道，「马上去拿烫伤药。」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伤害都造成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沈曼再次无措地望向了贺森繁，声音中带了些哭腔，「对不起，森繁，你家里人都不喜欢我，我们还是……」


    「跟沈曼道歉。」贺森繁冷声打断沈曼的话，这话当然是对着贺一格说的，无论身为一个父亲，还是身为一个男人，贺一格无疑让他在女人面前丢脸到家，他无法忍受受到这样的挑衅。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沈曼无礼，道歉！」贺森繁低吼，有种青筋暴跳的愤怒充斥全身，在贺一格还是用那种不屑的目光淡淡地说了声「不可能」的时候，他那一耳光就这样朝着他的脸甩去。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舒梓乔会在那个时刻跑过来，于是他那个耳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到了舒梓乔的脸上，「啪」地一声，清脆而又响亮。


    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还是那声清脆的耳光在偌大的客厅迴响。贺一格眸光微动，只感觉太阳穴的突突跳腾，他攥了攥手心，脸色阴沉地望着那个还有些错愕的男人，一字一顿：「道歉。」


    贺森繁原本难看的脸更难看了几分，这样的场合，连下人都在，他已经够不给他这个父亲和沈曼面子了，即便他真的失手，他是长辈，他竟然让他道歉？


    「道歉。」


    贺一格再度重复，舒梓乔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我没什么，不疼。」


    唿吸收紧，贺一格的目光凝视在那半边脸上，手指摸去还是热烫的温度，女人眸光如水，有些急切地看着他，显然是害怕他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只是，一个他自己都捨不得动一根手指的女人，竟然无缘无故这样挨了打？就为了这样一个平白无故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森繁不好，再怎么样都不能动手打人的。梓乔，对不起……」沈曼抽噎着，「如果你觉得委屈不解恨的话，那就打回给我，好不好？」


    「这是在干什么？」苍老不失威严的声音，舒梓乔眼睛一亮，果然在门前的位置，是贺復云，他拄着拐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舒梓乔回到房间，是在十分钟以后。


    客厅已经被整理干净，沈曼和贺森繁也被叫进了书房，众目睽睽之下，贺一格是抱着她上楼梯的。她原本只是被打的脸红，现在，左右两边脸都在发烫。


    上药的时候，男人依然脸色阴沉，一句话都没有说。舒梓乔按住他的手，笑道：「真的不疼，你别担心了。」


    男人看着她的脸，闷闷地继续手中的动作，药膏在脸上清清凉凉，他小心地涂抹好药膏，整理好药箱，抬起眸子的时候，舒梓乔正含笑看着他。


    「还在生气啊？」舒梓乔搂住他的胳膊，「都说了不疼了……」


    贺一格搂住她的腰，沉眸道：「你不疼……我疼。」


    不过五个字，却让她心跳骤停。舒梓乔咬了咬唇，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到心口的位置：「这里疼。」


    说不心动是假的，说不幸福是假的，舒梓乔笑着把头埋入他怀中，感受着内心的悸动：「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那人怎么说都是你爸爸，你这样直面冲突，怎么说都不太好。爷爷不是一直都说，家和万事兴吗？你不同意沈曼进门，也要好好说。」

 第168章 你的意见呢?

    ()」


    贺一格沉默，摸着她的头髮，良久才道：「你的意见呢？」


    「我吗？」舒梓乔撇撇嘴，「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个状况看，爸爸跟那位沈小姐应该早就在一起了，这不是离婚后出轨，而是婚内吧？」


    「那还用说？婚内出轨这种事情虽然在豪门很多，但我是不能接受的。」


    舒梓乔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怀疑地眯了眯眼：「你对于婚姻的态度有这么保守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婚姻岂不是很有保障？你的婚姻观是这样的？」


    「我难道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没有保障？」男人的手轻轻地女人头上敲了敲，「就算之前我没打算接受这段婚姻，也没有做过婚内出轨的事情，你到底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舒梓乔吐了吐舌头，男人的眸光却是陡然深沉起来，他俯下头，正色道：「你放心，在婚姻上，我是从一而终的男人，你也必须是从一而终的女人。」


    深沉的夜，月光如银，抬头可见玉盘一般的圆月，在空中如同碧玉一般澄澈。贺復云静静地在祠堂立着，望着天边，神色苍茫得如同静寂的黑夜。


    他这样站了许久，又踱步回祠堂，重重地跪了下来。


    祖宗的灵位整齐地排放，贺家的家训家规刻在墙头，可是他不知道这个家在他的带领下什么怎么了？他的妻子没了，儿子没了，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救下贺一格的恩人，查明之下却得知，那是白素的前夫。


    白素是谁？是，他从来不知道的，他的儿子对那个女子如此情深，他查不到她的姓名。最后，那个女子跟他一起葬身火海，他基本能判断是那个女人，但也只是基本而已。若不是在寿宴上听到沈漾的那一席话，他估计这辈子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叫白素；而白素，是舒梓乔的亲生母亲。


    事情绕了一个大圈子，到底煳弄的是谁？那个叫白素的女人虽然死了，但是她的罪行是滔天的。她跟白日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绝对脱不了关系。亲人也好，师徒也好，同盟也好，那都是间谍组织里的人，现在回想起来，贺家也曾经发生过几次诡异的安全隐患，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而在c国的相城，还曾经策划过一起恐怖袭击，造成的死伤虽然不多，但也是有伤亡的。最后的军事机密虽然守住了，可是人的操行没有守住，他对贺之源的失望，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目光望向了那朵银色的白玉兰花，他的瞳孔缩紧。岁月再怎样变迁，人是没有办法遗忘掉这样的伤害和痛苦的；这些日子，他去了一趟金苏，找了所有的资料，拿着白素的照片给沈漾辨认，结果证实，都是正确的。舒城是白素的前夫，之后白素应该是跟了之源吧？这种特工出生的女人，毫无操守可言，毫无感情可言，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训练，都是跟情字没有半分关系的。一切都是为了结果，窃取国家机密的结果。


    g国的间谍组织很完美，他完全可以就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为了达到一个目的，也许会是很长期的一个计划，让你根本就无从察觉。现在潜入c国的，应该也还有，只是没有暴露，或是没有大动作罢了。


    而且g国的特工，很多能牵扯到宗亲血缘，就像白素和白日，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但他几乎可以认定，他们之间，若非亲属，必定就是恋人，夫妻。


    他们虽然已经不在人世，可是跟他们有牵连的人，还在。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个有牵连的人，竟然是他带回贺家，非让贺一格成婚的。他只是以为舒梓乔是恩人的女儿，想要护她周全，可从来没想过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白素的女儿。


    所以……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怀疑？她的身世离奇，最重要的是，她还会一点功夫。现在的女子，谁还会懂这个？


    可是，这么久的相处，他没有发现一丝异常。他的判断，究竟应该是怎样的？


    「我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寂静之中，贺復云的声音痛苦而又沙哑，内心的矛盾纠结，没有人会明白。这个孩子，他还是从心底喜欢的，他看到她的善良，她的淡然，可是这样的身份摆着，他根本就不敢信任她，因为她的善良和淡然若都是有目的的，那只能说明她滴水不漏。他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一丝机会发生……


    可如何忍心？眼看着她跟贺一格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他如何开得了口？她受的伤害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他带着她来，又逼着她走吗？


    「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手掌摊开，一枚银色的硬币横陈，贺復云闭了闭眼，将硬币抛向空中。若是正面朝上，那么他就让舒梓乔留下；如果反面朝上，那么他就让舒梓乔离开，绝对不留任何余地。


    「叮」


    落地声伴随着震动，他缓缓睁开眼睛，但看到背面的数字时，心脏的位置还是那样沉痛地缩了一下。


    看来，贺家，正是多事之秋了。一连串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另一连串的事情就已经开始。


    「既然这是老天爷的意思……就这样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是了，舒梓乔不可以留在贺家。即便是他的判断错了，他也不能让她留在贺家。她身上流着谁的血都可以，就是不能流着白素的血。就算她无辜，他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孙媳妇。有国雠，又有家恨，还如何能圆得了一个家？


    起身拿过佛经，他低声念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念过佛经了，也许是没有那样痛苦过。念佛可以让人心静，可以让人不那么痛苦，不知道念了多久，心绪还是烦乱。抬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亮。


    又是明净的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舒梓乔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敲门声在整点准时响起，每天这个点，她都要做个身体测试，然后准点吃早餐。林姨对于时间的要求向来严格，不过这种状况……


    她的动作虽然迅速，还是不敌推门的动作快，看到林姨嘴角勾起的笑意时，舒梓乔的脸还是红了个透彻。


    红着脸穿戴整齐，跟着林姨下楼，林姨笑眯眯地看着她：「一格那么努力，我看怀宝宝指日可待。梓乔，你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復正常了，天时地利人和，你一定能很快做母亲的。」


    「恭喜少奶奶。」王妈正准备端着早餐上楼，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是喜形于色，「如果少奶奶添丁那就好了，贺家一定会热热闹闹的。」


    「什么事情热热闹闹的？」庄乐儿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王妈，你快告诉我，我最喜欢热闹了。」


    「说生孩子的事，你不懂啦！」王妈笑看着庄乐儿，庄乐儿看了看舒梓乔，惊讶道，「师傅，你，你你有宝宝了？」


    「哪有那么快？我是说，梓乔身体已经恢復健康了，应该可以怀孕了。等她吃完早饭，我再给她做个详细的检查，再度确定了之后，再把这个消息告诉贺将军。不过从脉象来看，是这样了。」


    「那太好了！」庄乐儿拍了拍手，「师傅，既然你身体已经恢復了，在生宝宝之前，我们来过两招吧？我虽然学了一点点，也就是你口述的，不知道学得到底怎么样……师傅，求你了，怎么样？行不行啊？」


    「等做完检查……」


    还没等舒梓乔说完，庄乐儿便欢唿起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舒梓乔跟庄乐儿正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林姨拿着报告走进贺復云的书房，老人正站在窗边，好像看什么看得出神。


    「贺将军。」


    林姨快步走到贺復云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由笑起来：「庄乐儿这丫头，每天都像棉花糖一样黏着梓乔，说非要跟她过两招这梓乔身手还真是不错……贺将军，有将军孙媳妇的风范啊！」


    贺復云浅浅地勾了勾唇：「看不出来这么会打。」


    「是啊，谁能看出来呢？梓乔这丫头心善人好，这个孙媳妇算是挑对人选了。我一看啊，那就对眼，你瞧，现在一格对她也很好是不是？一格就该找个这样的媳妇，才般配，合适。你眼光真是不一般，若是其他个豪门千金，我看一格就不会那么喜欢……」


    「这也难说，世界上的好女人多，开始的时候，这段婚姻他不是不接受吗？」


    「是良人，总是良缘。一格是渐渐发现媳妇的好，才接受的。现在两个热乎得不得了呢！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梓乔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我看出不了几个月，你就可能会抱曾孙了！你看，这是检查报告。」


    贺復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林姨手中的检查报告，嘆了口气：「紫檀，陪我下盘棋吧……」


    贺復云让梓乔到祠堂的时候，正是午后。


    秋日里的阳光在林木间穿梭，照在人的身上，也是斑驳。祠堂这个地方，来的次数不算多，总是让人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人觉得空气也凝固了一些。


    「爷爷？」舒梓乔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跪着的老人，有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让她的心跳都跟着加快起来。她缓步走向那个老人，「爷爷，怎么了？」


    「梓乔，你也跪下。」


    贺復云的声音苍老之中还透着难以言喻的苍凉，舒梓乔依言跪下，老人闭着眼睛，看不出目光里的情绪，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足以震撼人的内心的。可是，又会是什么样的大事呢？什么样的大事，会让贺復云这样的将军，人生阅歷如此之广却又能将人生看得如此透彻的奇人，要这样在祖宗面前下跪？

 第169章 一辈子註定

    ()」


    「梓乔……」贺復云缓缓睁开眼睛，「还记得把你带到贺家的时候，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记得。」脑海里闪现的是那张慈祥的脸，那正是她人生之中最为绝望的时刻，他如同曙光一般，温和地笑着：「舒小姐，我有一个办法，能保全你。嫁到贺家，以贺少奶奶的身份，苏家的人应该不敢动你。」


    「我跟贺少爷……几乎没有见过面。这么做，会不会对他不公平？」那时的她，当然恐慌，这种谈婚论嫁的事情，是涉及了人的一辈子的。


    「我会跟他谈。但是我孙子脾气不好，希望舒小姐能忍耐。一切都等这件事情过去再说……如若苏少爷能醒来，你们两个又无法相处融洽，那么这段婚姻作废；但若是两人之间彼此互生好感，那也是一段佳话良缘了。」


    彼时，她当然是抱着那种婚姻作废的心态的，谁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另一种结局？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成为贺家的人，需要谨记什么，遵守什么吗？」贺復云声音沉沉，目光带着某种能刺穿人的尖锐，让舒梓乔的唿吸一窒。


    「记得。」舒梓乔沉住唿吸，「爷爷说过，做贺家的媳妇，要谨言慎行，就算跟贺一格不是真正的夫妻，也要遵守贺家的家规和家法，无论什么事，都要以德为先。」


    贺復云望着舒梓乔，她的目光沉静，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他从来都没有从她眼底看到过哪怕一闪而逝的狡猾。可为什么她会跟白素有关系？为什么舒城也跟白素有关系？舒城那日的到来，救下贺一格，会是精心布置的一场局吗？


    「爷爷……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吗？」贺復云脸色晦暗，她猜不出个理由来，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里想一遍，也想不出什么联繫。


    一阵沉默。


    「不，你没什么做错的，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贺復云再度闭了闭眼，才睁开，「你知道我带你回贺家的原因，是为了帮助你摆脱苏家的困境，现在，苏家的困境已经摆脱了，苏洛清也已经醒了，你……也是时候离开了……」


    「……」


    那一瞬间，舒梓乔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脑袋中仿佛轰地一声，有什么坍塌了，可她还是不可置信地再度重复问了一遍：「爷爷，你说什么？」


    「你觉得这些日子，贺家对你怎么样？」


    「……」问题跳跃，舒梓乔愣了一会儿才捕捉住重点，「贺家对我i很好，爷爷也对我很好，可为什么……」


    贺復云打断舒梓乔的话：「你知道，你父亲对贺家有恩，他救了一格的命，所以，你才有嫁入贺家的机会。我也知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跟一格之间相处很融洽。可是梓乔啊……这人世间的事情，真的是很难说清楚，有些人，是註定做不成夫妻的……」


    「……」舒梓乔背嵴发凉，脑袋却感觉在发热，这样极致的两种感觉在身体里冲撞，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在轻轻轰鸣。有些人，是註定做不成夫妻的……爷爷，是这么说的吗？可是，为什么？她还能想起当初爷爷的眼神，爷爷的话，他要她抓住贺一格的心，他想她成为真正的贺家媳妇……


    她还记得，多少次在危难绝望之中，这个老人都是对她信任帮助；即便是那次萧奕博的事情，他都没有说过那样狠绝的话来啊……


    「恩情跟感情，总是无法相提并论。我在想，如果说报恩的话，对你做的事，是不是也可以报答了？若是不能，那贺家可以给你一笔钱，要多少，你可以开口说个数，只要是贺家能力范围之内……」


    「爷爷！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我要贺家的钱做什么！」舒梓乔激动地打断贺復云的话，声音有着不稳定的颤抖，「爷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如果做错了，我可以改……」


    「你父亲的这张画像，明天我会收掉，若是你想要留个纪念，你可以自己拿走。梓乔……」


    贺復云嘆了口气：「爷爷老了，很多事情，都不能再冒险了……我对自己的判断力，已经不再有信心。贺家也经不起折腾……如果你心里对我，还有一丝敬重和感激，就请你，离开贺家，离开一格吧……」


    舒梓乔脸色苍白地望着贺復云，他说得那样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啊，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拿这样的事情跟她开玩笑呢？他是认真的，他是在很认真地请求她，要求她，离开贺家，离开贺一格。


    脑袋里像是一团沸腾的乱麻，舒梓乔怔怔地望着贺復云许久，才沙哑着嗓子：「是因为……贺一萱吗？」


    「不是。」


    不是？她脑海里唯一可以想到的理由就是贺一萱。舒梓乔闭了闭眼：「那是因为贺森繁？他反对？」


    贺復云亦是摇了摇头。


    「贺一格吗？他厌倦了这段婚姻，有了新欢，所以要你来跟我说？」


    「不是。」


    「因为我的身体，您担心我无法怀孕，无法给贺家留个孩子？」


    「林姨说过，你的身体已经好了，要生个孩子不成问题……」


    「那是为什么！」舒梓乔几近低吼出声，已经有泪水滚落，「爷爷，你要我走，要我离开贺家，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一切都好端端的，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爷爷……你说过，要我对自己有信心，争取赢得这段婚姻；每次遇到绝境的时候，你都会帮助我……可是这次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我离开贺家，离开一格？你心里没有把我当成贺家的人吗？你对大家都那么好，对郝姨和梓谦都那么好，我一直以为，你不嫌弃我的出身，把我当成一家人那样对待……」


    贺復云沉默地看着她，舒梓乔咬着唇，泪水簌簌而下，但是也顾不得擦拭，只这样看着他，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贺復云深深地嘆了口气，「梓乔……如果你非要知道一个答案，那么，就听我讲一个模煳的故事。这个故事听完，你有权决定走或者不走，但你要知道，你的决定对这个结果丝毫不起作用。你必须离开贺家，别指望贺一格，我已经让他临时出去处理事情几天。如果你执意不走，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离开。只是那些办法，太过血腥残忍，我不想尝试，希望你也不要逼我尝试。」


    舒梓乔不知道贺復云最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离开祠堂的。她只知道，自己最后收好了父亲的那张画像，收拾好所有的情绪走出祠堂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朦胧的月光，月色并不清晰，圆盘一样的月亮，周围有着一圈毛边，没有皎洁的月色，星星也不那么灿烂起来。舒梓乔抬起眼睛，安静地望着夜色，只觉得眼睛酸痛。


    在祠堂的时候，手机几次响起，是贺一格的电话。她没敢接，害怕声音泄露自己的情绪。所以，只是回了简讯；他也很快回復过来，说是很临时地要到美国公司处理一些急事，可能会几天后回来。


    她当然知道，那是贺復云给她的时间，让她离开的时间。


    所以，那是必须走了吗？


    所以，最终还是走到了那个原先预定的结局了吗？


    离开贺家，曾经以为会是因为贺一格的厌恶，曾经以为会是秦臻的鄙视，也曾经以为会是裴允儿和贺一格曾经的感情……却从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这样一个理由，荒唐的，却永远无法驳斥的理由。


    贺復云说，要跟她说一个模煳的故事。是的，那个故事很模煳，但是她听明白了主要的意思。沈漾口中她的生母白素，是来自别国的间谍，曾经对贺家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那朵银色的白玉兰花，那朵沈漾几乎用她要了她的命的白玉兰花，是间谍所用的暗器，是属于她母亲白素的东西。


    她几乎要怀疑这是小说或是电视剧了，谁敢相信这样的突然？而即便她的母亲白素已经去世，也没有办法改变她曾经对c国对贺家造成伤害的事实。所以，贺復云无论作为一个将军，还是作为一个贺家的长辈，都没有办法让白素的女儿，继续留在贺家。


    所以说，她的母亲白素已经死了？而她，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背负她的一切？她不懂，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算是怎么了……她想哭，想叫，想问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那么疯狂？无论是沈漾，还是白素，为什么都会那么让人匪夷所思？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她来承受？


    爷爷说：「所有离开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安排，你什么都不要做，一格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我希望你能走得干干脆脆，带走属于你的一切，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南山城。我会给你足够的钱，保证你跟梓谦，还有郝姨衣食无忧。」


    她望着他绝然的眼神，问：「那我还有几天时间？」


    「都要走了，还要时间做什么？梓乔……这种时候，更应该冷静。我怕没有多少时间给你，三天后就会安排你离开。」


    「……」


    「别指望让一格回来找你。也许你离开的最初，他会觉得不适应；但等他从美国回来，我会告诉他整件事情。整件事情，错都在我，我不该让你们成就这段孽缘。无论是国丑还是家恨，你们都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梓乔……就算你恨我也罢，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做的事情，已经是我想像不到的仁慈了。」


    「我明白……我懂的。」她连眼泪都没有，只望着贺復云沉痛的眼睛，还记得第一次到祠堂的时候，就听他说过，那个儿子贺之源的事，他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泄露了国家机密，身为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哪能不痛心？她真的懂。

 第170章 做不成夫妻

    ()」


    所以，她不恨贺復云，这个老人，待她是极好的。她永远都感激他对她的好，在她陷入泥淖之中的时候，他会愿意拉她一把，任何时候，都愿意信任她。当然，不是现在。


    「哇，师傅你在这里啊！郝姨跟林姨都找你半天了！我马上去告诉她们……」


    「不要了。」舒梓乔抓住庄乐儿的手，庄乐儿像是看出了舒梓乔的不对劲，重重地眨了几下眼睛，「师傅，你，你，你哭了？」


    舒梓乔垂下眸子：「乐儿，你真的想要拜我为师吗？」


    「当然！」庄乐儿举起手，「师傅，我的真心可昭日月，你不会到现在还在怀疑我的真心吧？不过我好像时机不对，接下来你就要准备生小孩的事情了，如果师公……」


    「乐儿，」舒梓乔低声打断她的话，「能帮我一个忙吗？」


    美国。


    公司出了点事，不过就是小事，因为牵扯到了爷爷曾经战友的孩子，所以非要他赶到美国一趟不可。爷爷的话，他向来是遵从的，也就这样到了美国，顺便把下个月的例行会议提早开掉。


    回到总统套房，已经是十点左右。他扯了扯领带，直接走到浴室去沖了个澡。围着浴袍走出的时候，门铃声响起。贺一格蹙了蹙眉，这个点？他应该没有叫酒店服务。


    打开房门，服务员微笑着告诉他，有他的快递。她退了退身子，果然她身后有一只巨大的箱子，一个男服务生直接把箱子推进了他的房间。


    门随即被关上，贺一格看着那个大箱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想不出会有谁送给他这样的大快递，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需要装那么个大箱子。


    他敲了敲箱子，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眯着眼细细地看了起来。


    官子皓？


    他眼角一跳。还记得他曾经给他这么一个快递，结果打开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啪地一声，他的脸乌黑地变成了包公，当然，官子皓笑崩了。


    他挑了挑眉，直接忽视这个大盒子，边喝着红酒，边拿过旁边的杂志翻看了起来。


    「咚！」


    有声音从箱子里面传出，随即又是连续的几下声音，贺一格站起身来，走到箱子旁边。他敲了敲纸箱盖子，里面也有东西敲击的声音，也是手指碰撞盒盖的声音。


    这是什么？官子皓这是玩什么？


    他拿出手机，一边拆箱子，直接拨通了官子皓的号码：「你玩什么？给我直接快递什么过来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给我……」


    「啪！」


    当看到盒子里忽然出现的女人时，贺一格惊得连手机都掉落在地上。他狠狠地眨了眨眼，眼前对着他娇嗔而笑的女人，真的会是舒梓乔吗？这里是美国，不是南山城，她竟然跑到了美国？


    「你怎么老半天才打开箱子？我都快憋死了！」舒梓乔狠狠地唿吸着，从箱子里走了出来，眼前的男人还是呆若木鸡的状态，像是没从那样的忽然之中缓过神来。


    舒梓乔咬了咬唇，脸色微红地朝着他走进，搂住了他的脖子：「我千里迢迢地把自己送过来，你都不接收一下吗？」


    黑眸涌动，他扣住了她的腰肢，那样紧，舒梓乔不由娇嗔道：「喂，我没办法唿吸了……」


    「那就不唿吸……」


    ……


    飞机缓缓起飞，地面上的景物逐渐缩小，舒梓乔的目光茫然地望着窗外，心底的涩然已经无从言说。人生之中的绝望再次来临，她，能如何？


    贺復云告诉她，离开是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他完全可以怀疑她是以间谍的身份来到c国，完全可以将她驱逐出境，甚至秘密处决。在政治问题上，宁可判断错误，也不能存着一丝可能性。他说的没有错，国雠也好，家恨也罢，那都是无从宽恕的理由，纵然她跟白素的关系，只在血缘。

 第171章 少奶奶走了

    ()」


    但那就是最无从摆脱和解释的关系，她百口莫辩，也根本无需争辩。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虽然已经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休息，她也无法入睡。坐在飞机上，恐惧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是这种内心的空洞，生生地淹没了心脏，无法唿吸的窒痛感让她睁开眼睛，目光正触及窗边的云层。


    小的时候一直喜欢看天空，看白云，喜欢他们流动的时候那种美丽的样子，那种自由的姿态。是的，她渴望自由，因为小时候的经歷，比常人更为渴望。到苏家的时候，她是不自由的；嫁入贺家，最初的时候，她也是不自由的。可一切明明渐渐好起来，她甚至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最终怎么会是这样收场？她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会是怎样，但是她却知道，自此，她的心不会再自由。


    下了飞机到达c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走出机场，就看到穿着招摇的庄乐儿冲着她摆手：「师傅，这里，这里！」


    差点忘了，飞机到达的地点已经不是南山城，而是c国的另一处城市，而她要去的，也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普通的小乡镇，就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小镇。


    舒梓乔眯了眯眼睛，其实流的泪水不多，眸子却是刺痛。庄乐儿跑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师傅，我办事，你尽管放心好了，已经将郝姨跟梓谦安置妥当。落脚的小镇叫做紫岩镇，那里是离南山城位置最远的，而且地方小，旅游业也不发达，不过空气品质什么都挺好的，挺适合居住的。」


    「谢谢。」


    舒梓乔吸了口气，庄乐儿觉得自己的心脏微疼，虽然舒梓乔是对着她笑的，可是她眼底的落寞和伤感藏都藏不住，就连她那样粗线条的人都看了出来。


    车子一路疾驶，庄乐儿望着舒梓乔沉凝的眉眼，犹豫了一番，才望着她开口道：「师傅，你真的决定就这样走了？不再回贺家了吗？永远吗？」


    「永远」这两个字想把利刃一样，直直地插入心脏的位置，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未来是什么样子，无法去想像。舒梓乔打开车窗，风吹得髮丝散乱，夜色无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飘渺地响着：「不会再回去了……」


    「为什么啊？」庄乐儿虽然知道不该问，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傅……虽然我在老宅待的时间不长，不过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你啊……贺復云老将军，还有贺一格，还有那个管乐瑶小丫头，你们不是都处得很好吗？为什么好端端地……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不都结束了吗？为什么离开，就是对大家好呢？」


    「……」喉咙的位置，梗塞的疼痛，舒梓乔摇了摇头，几近哽咽道，「你不会明白的……乐儿，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能做到吗？」


    「那当然。」庄乐儿眨巴着眼睛，「我最讲义气的了，我一定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一点的。师傅，你尽管放心。」


    舒梓乔笑了笑，眸光悠远：「谢谢。等一切安顿下来，我就在紫岩镇教你功夫，只是要委屈你那么一个大小姐，要在那种小地方住下了。」


    「那有什么的！」庄乐儿笑了笑，只是看到舒梓乔的眉眼，心里沉重得跟铅似的，生平第一次，发现就算笑，心里也会疼。


    车子在一幢小房子停下，是简单的两层楼，有些破旧，却也是独立的，有个小院子。庄乐儿看了舒梓乔一眼，其实可以帮舒梓乔找更好的房子，钱对她庄乐儿来说绝对不是问题。只是梓乔执意不许，非要简单的住处，她也就作罢。


    「师傅，这个地方……真的很便宜，你给我的钱，好像太多了吧？而且我还给自己留了一间房子的，这钱……」


    「我知道不会多的……」舒梓乔握着庄乐儿的手，「乐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只是希望以后的生活，跟郝姨还有梓谦，安安静静的……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对不对？」


    庄乐儿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院子里就传来了欢快的叫声：「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梓谦眨了眨眼，「姐夫呢？姐夫没有来吗？」


    「……」


    「梓乔……」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郝姨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本就隐忍的情绪，在看到郝姨关切的目光时，情绪有些崩溃。庄乐儿看了梓乔一眼，拉过梓谦的手：「梓谦，乐儿姐姐给你的新玩具你拼好了吗？带姐姐去看看！」


    梓谦自然高兴地朝着房间跑去，舒梓乔咬着唇，视线已经模煳，郝姨走到她面前，声音也有些哽咽：「梓乔……」


    竟是，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在老宅的时候，她不过几句话就说了这件事情，告诉她她要去一趟美国，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乐儿带着她离开南山城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淌着眼泪，梓谦问，她只笑着告诉他眼里掉进了沙子。梓谦心思单纯，认真地给她吹。这孩子怎么懂，她这是在为梓乔难受啊！原本想着，这贺家最终还是给了她一根可以依靠的枝，看着她跟贺一格感情越来越好，看着那么苦难逐渐地成为过去，谁会想到，竟然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办法去想，梓乔心里的苦。从沈漾把她卖了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可是，她并不偏激，并不冷漠，她的内心，还是那样热情和善良。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偏偏要遭遇这样的命运？她什么都没做，她什么都没错，怎么可以这样就让她离开呢？


    舒梓乔望着郝姨，还未开口，泪已决堤。


    郝姨心疼地用拇指揩着她的眼泪，哽着声音：「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吗？这件事情……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跟你妈妈，根本连面都没见过啊……老爷子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让你离开贺家……你就没有求求他吗？」


    「爷爷态度很坚决，他说，那是国雠……家恨……他的妻子，就是死于这银色的白玉兰花……他没有办法再让我留在贺家，郝姨……我还能怎么求？还能怎么求？」


    「……好孩子，好孩子……」郝姨抱住了她，「郝姨知道，你心里苦……如果觉得难受，你就哭出来……」


    「郝姨……我好难过，真的很难过……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身世竟然会是这样的？我这辈子都会离开贺家了……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郝姨只是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她一起掉眼泪。


    她还能做什么？贺家，那原本就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以为最终找到了幸福，却没想到还是泡沫一场。


    「都会过去的，梓乔……一切都会好起来，相信郝姨。」她心疼地看着怀里哭得几乎岔了气的舒梓乔，以她的性子，该是有多痛苦，才会哭成这样……


    楼上的位置，庄乐儿望着夜色中的身影，不觉也红了眼睛。其实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一定是有什么痛苦的事情吧？她根本不愿意离开贺家，总不至于是那位爱妻如命的师公让她走的吧？可没道理啊，明明没发现什么问题，一直都是如胶似漆的。如果不是他，还可能会是谁呢？


    「乐儿姐姐，我好了，好了！」


    梓谦激动地拍着手，庄乐儿回过头笑了笑，还是梓谦幸福，虽然世人都同情可怜他，可都不知道，身在红尘中的自己，才是最需要同情的。


    美国。


    贺一格是临时决定提早回国的，原本几天的安排，浓缩成了一天，虽然加班到半夜，但能提前回到南山城，还是值得的。


    到达南山城，天边正露出晨曦的微光。这个点，官子皓竟然没有赖在床上，而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在哪里？不会真的回南山城了？」


    「怎么不能？十分钟之后就到家了。「


    「什么！」那边，官子皓大叫起来，「你还真的这么快回去了？贺一格，你知不知道自己变了！你还真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贺一格皱了皱眉：「打我到底什么事？」


    官子皓嘿嘿笑了笑：「就是想让你说说后续呗！怕打扰到你跟小嫂子的浓情蜜意，所以没敢打给你。你那天不是说我给你送了什么快递吗？我翻来覆去地想，我好像没给你送什么快递……不过你是收到什么样的礼物，惊讶得连手机掉地上一个晚上都不知道？」


    「……」贺一格满头黑线，官子皓这人，就能无聊到这种地步。


    「你怎么老半天才打开箱子？我都快憋死了！」官子皓捏着鼻子，拿着腔调，「我千里迢迢地把自己送过来，你都不接收一下吗？」


    贺一格的脸黑了几分，那边，官子皓可是笑翻了：「哇咔咔，真没想到小嫂子那么浪漫啊，千里迢迢地把自己快递过来，不过你好像稍微不温柔了那么一点点……就算激动，也要怜香惜玉……」


    「嘟」贺一格直接挂断电话，想了想再度拨通了官子皓的电话，「你别在梓乔面前乱说什么，她脸皮薄。」


    再度直接挂断，官子皓无语地看着手机，还真是……


    车子驶进老宅，老宅还是安静的。这个点，王妈应该已经起床做早餐；离舒梓乔的起床时间，还是早了点。忽然很期待，她看到他那种惊喜的样子。


    「少爷？」王妈看到他有些意外，「你回来了？老爷说你要过几天……」


    「办完事就提早回来了。」


    「……」王妈看着他走向楼梯，心底微微一沉。舒梓乔已经离开了一天，郝姨跟梓谦都跟着走了，舒梓乔不在，庄乐儿自然也离开了。林姨似乎跟老爷吵了一架，也气沖沖地走了。这个宅子，忽然之间就这样沉寂了下来。

 第172章 不会再回来了

    ()」


    老爷不让问原因，只是说，是少奶奶该离开的时候。她不懂，好端端的，怎么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但她是下人，很多事不能多问。


    这件事情，少爷知道吗？王妈嘆了口气，还是跟着走上楼去。


    推开房门，空气中瀰漫着花香，窗口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玻璃花瓶，插上了鲜花。一眼望过去，总觉得是哪里有些不一样，他也来不及细究，又推开了卧室的门。


    整齐的大床，被单也整齐地叠放着，竟然没有舒梓乔的人影。这么早，她就起床了？贺一格扯了扯领带，脱下外套，朝着盥洗室走去，一边叫着舒梓乔的名字。


    没有回答，推开盥洗室的门，没有发现她在。


    他走到窗边，目光所及的范围，也没看到院子里有她的影子。


    院子那么大，窗边的位置，也是看不到边的。贺一格又走出房间，发现王妈就在楼梯的位置，便匆匆步下楼梯：「王妈，有没有看到梓乔？」


    「……」王妈脸色一白，少爷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一大早的，是不是林姨让她去锻鍊了？」他的脚步有些急，王妈愣了愣才跟上他的脚步。他是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的，王妈跟着来到花园，他的目光搜索了一阵：「花园也没有，林姨带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带了手机没有……」


    「少爷……」王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贺一格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又问道，「你没看到她出门吗？她是出去了，还是在老宅里？林姨呢？」


    「少爷……」王妈咬了咬唇，低声道，「少奶奶她，她……已经走了。」


    「去哪里没说吗？我去拿手机打个电话。」


    手机放在外套里，他转身就准备回房拿手机，王妈急急地在后面叫道：「少爷，不用拿手机了，少奶奶已经走了。不仅少奶奶走了，就连郝姨跟梓谦都走了，他们离开贺家了。」


    声音，已经是带着哭腔。


    贺一格的脚步就这样停顿了下来，像是无法理解王妈的话一样，他几秒之后才转过头来：「你说什么？走了？走的意思，是什么？」


    「是离开贺家了，离开这里了。少奶奶……不会再回来了。」王妈说着捂住了嘴，眼圈泛红。


    贺一格定定地站了一会，嘴角轻轻勾了勾：「王妈，你开什么玩笑？她忽然之间走什么？走哪里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


    「……」王妈摇头，「我不知道……可少奶奶真的走了，已经离开贺家一天了。」


    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没有一刻，他的理解会是那样费力的，他想着王妈的话，可那根本就是毫无逻辑的。她明明才从美国回来，说好要找一个度假的地点，等他回来告诉他……


    他望着王妈，王妈的泪水抑制不住，声音也哽咽：「少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都是真的……少奶奶跟梓谦还有郝姨，离开贺家了，是真的……」


    「你看到她离开？」贺一格攥了攥手心，声音发冷，「你看到她拉着行李箱离开？她告诉你，她要离开贺家，再也不回来了？」


    「我没有……我已经两天没有看到少奶奶了，可我是看着郝姨跟梓谦走的。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这样离开了……」


    「那你们就这样看着她们离开！」贺一格低吼起来，还是没有办法消化和理解。离开？为什么？什么理由！


    「少爷！我只是一个下人，根本就不能说什么！我不知道少奶奶为什么要走，可走了那是事实……」


    「舒梓乔！」贺一格大声吼着，脚步加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舒梓乔！」


    王妈不放心地跟着他，贺一格跑遍了老宅的每一个角落，也喊遍了老宅的每个角落，最后，他又冲上了楼梯，进了自己的房间。


    拿过手机，手竟然有些发抖，拨通了电话，那段的提示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无数次这样的重复，他勐地把手机砸到地上，手机顿时散落一地。


    「舒梓乔，你出来！出来！」


    踢开了房间所有的门，都是空的。他又走到衣柜前，勐地打开柜门，所有的东西还在，所有的衣服，她自己的，还是他买的，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但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整理过的痕迹。


    不仅是衣柜，其他的地方也是，他走入房间第一眼的异样感，是因为房间那么整齐，一点点散乱的物品都没有，难道那就是她为离开做的准备？


    她要离开，为什么？凡事总有理由，总有原因，她明明才把自己当成礼物，千里迢迢地到美国；为什么竟然在转眼之间，又让自己消失掉？


    青筋暴跳的错乱感，贺一格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缓步走到了梳妆檯前。镜子前，一块玉佩安静地陈放。他拿起链子，玉佩重重垂落，左右摇晃起来，上面的字眼那样清晰，那是他的玉佩，曾经被她珍藏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重重地一缩，那种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知道吗？贺一格，这是我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所以，我会珍藏好，永远。」


    是谁的笑脸，这样如花；是谁的声音，这样温柔；是谁的目光，这样情深？又是谁……忽然之间就放着这样珍藏的东西，离开？


    他蹲下身子，打开抽屉，手中的玉佩滑落到抽屉里。瞳孔的位置一缩，却是看到了旁边整齐的文件。并没有放入文件夹里，而是那样鲜明地放着，想必是要让他看到。他只觉得瞬间无法唿吸，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让他的唿吸都紧窒起来。


    紫岩镇。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才恍然，她竟是一夜没有合眼。看着夜色渐渐浓黑，又渐渐淡去。是的，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种心情，天，终究还是会亮的。


    舒梓乔站起身来，才觉得腿脚已经发麻，走到窗边，可以看到零零落落的房子，还可以看到远处的青山云雾。一切都是陌生的，但会渐渐熟悉，渐渐适应；心里流血不止的那个位置，也总有一天会结痂。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好疼，只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生活，总是应该继续，认真地继续。


    走下楼的时候，郝姨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餐。她看着她操劳的背影，不由地有些心酸。


    「梓乔，这么早？」郝姨回头便看到了她，气色不佳，黑眼圈浓重，她心疼地嘆了口气，又笑道，「今天郝姨给你做了好吃的烙饼，记得要多吃点。」


    舒梓乔点了点头，郝姨看着她那个样子，又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好孩子……郝姨知道，你心里苦，郝姨心里都懂……梓乔，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就当跟贺家，跟贺少爷没有缘分……这豪门生活虽然外表风光，过起来还是辛苦的，我们平常人家，就平平常常的……什么事都会过去，人要学会向前看，过去的事情……」


    「郝姨，」舒梓乔轻轻打断她的话，「我懂，我真的明白，我会好好的，经歷了那么多事，你还怕我不坚强吗？我知道自己马上就应该去找工作，认识新的朋友，如果忙碌起来，就不会乱想，什么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郝姨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其实本来以为贺少爷就是你的良人，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是註定的……」


    舒梓乔垂下眸子，笑道：「郝姨，我来帮你吧！」


    郝姨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一阵扯痛，点点头。除了埋怨命运，还能说什么？她虽然知道舒梓乔一直那么坚强，可是再坚强那也是女孩子。像她那样年纪的女孩子，谁不是在父母怀里撒娇，谁不是受着男朋友的宠溺？可是她，背负了那么多，事情那么多，怎么就不会结束？


    餐桌上，庄乐儿对着郝姨的烙饼赞不绝口，一直吃到打嗝，惹得梓谦也呵呵大笑。气氛很热闹，舒梓乔也一直在微笑，庄乐儿虽然粗枝大叶，也能看出舒梓乔眼底无法掩饰的忧虑。


    很好的天气。


    庄乐儿拉着舒梓乔走在紫岩镇最为繁华的大街上，脚步在移动，人却像个躯壳。紫岩镇虽然小，却也是车水马龙，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她茫然地看着，这样热闹喧嚣的地方，却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抽得更空。


    这是紫岩镇，离开南山城距离最远的紫岩镇。此时此刻，贺一格还在美国，或许他会打电话给她，或许他会很生气接不通她的电话，或许他……


    心一点点地窒息，她倏地停住了脚步，抬眸望着碧蓝的天空，像让那点酸涩一点点地平復，却是没有办法。


    「师傅？」庄乐儿停下了脚步，「你是想在这里工作啊？这个地方环境挺好的，也在招工，不如我们进去面试？」


    舒梓乔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前，装潢很考究，看来是一家上档次的服装店。


    不待舒梓乔开口，庄乐儿便把她拉了进去。面试的过程很简单，不过问了几个问题而已，走出门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庄乐儿冲着那个面试的经理眨了眨眼，舒梓乔不由微微一笑，其实她怎么不知道，但凡她想要面试的工作，一定会通过的，凭着庄乐儿的能力，要做到这一点，还是小事一桩。

 第173章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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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生活到了何种绝境，她的身边似乎总会出现贵人，所以，她的人生，永远都不会遇到绝境，不是么？


    一整天下来，找到三个地方面试，之后，其实若不是庄乐儿喊饿的话，她还没有感觉到饿。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她拿起筷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只是送入嘴里却是全然不知味道。


    但饭总是要吃的，是不是？


    「师傅？……」


    庄乐儿一连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她用筷子敲了敲舒梓乔的筷子，「师傅，你……你这么会吃辣？一连吃了三个朝天椒，真的没问题吗？」


    「……」


    舒梓乔才发现吃的是辣椒，嘴里漫天的辣味蔓延开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庄乐儿急忙递过白开水，忙着拍她的背。原来人的味觉在某些时候，是会遗忘的。那师傅到底是有多糟的心情，才会到这种地步啊？


    是情伤吗？真是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呢？一切都好好的，若不是那个钻石一样的男人变了心，找不到其他的理由。难道说，师傅还会不要贺一格不成？


    想着，庄乐儿不由愤愤起来。


    贺家老宅。


    天边的晚霞渐渐淡去，天色浓黑起来。贺一格站在窗边，维持着这样站立的姿势已经连续几个小时。他只是这样站着，看着天边眼底未知的风景，太阳穴的位置，还在跳动。


    离婚协议书，还在梳妆檯上，「舒梓乔」几个字遒劲有力，是她的笔迹，亲笔签名。


    脑海里想过多少遍那日在美国的情景，她这样突然出现，她这样突然主动，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是他哪里猜得到，那是她为自己的离开做的准备？离婚协议书竟然已经签好，那原本开始时的规则，不是早就不作数了吗？这些日子，他怎么待她，她难道感受不到？竟然这样走了？她总不会幼稚到，跟那时的他在计较？


    内心焦灼的疼痛，连同整个身体的神经，都是刺刺麻麻的疼。在看到离婚协议书的那刻，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去房间，像个疯子一样叫着她的名字踢开了所有老宅的门，什么叫想要杀人的愤怒，懂吗？什么叫绝望无措，懂吗？什么叫痛彻心扉，懂吗？如果他从来没有懂过，那么这一刻，他彻底明白，就是这样的感觉，让人抓狂，让人疯狂。他想要狠狠地质问，可是人呢？人在哪里？


    「少爷，该吃饭了……」王妈端着饭菜推进房门，看到那个孤寂的影子，心疼地嘆了口气，「少爷，再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窗边的人还是那样立着，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那般，也许他根本未曾听见。


    「少爷……」


    「我不饿。」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又抽出一支烟来，王妈这才发现地上早就堆积的菸头，急忙跑过去，「少爷，你可不能这样抽菸啊，这对身子不好……就算少奶奶看到了，也……」


    「她若是会关心，会这样离开？」贺一格冷笑了一声，「你觉得，她有心吗？有心的人，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吗？就算是离婚，是不是也该跟我商量一笑？」


    「……」王妈垂下眸子，「少爷，我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是……但是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少奶奶才这么做的？那天，少奶奶进了祠堂，后来就离开了……你是不是可以等老爷子回来再问问他？」


    「是我让她离开的。」门前苍老的声音响起，贺一格的瞳孔骤然一缩，回过头，贺復云正拄着拐杖站在门前。


    「是我让她离开的，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我。」贺復云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目光锐利，「为了一个女人就不吃不喝的，像什么样子！难道我贺家的子孙，都是为了女人不要命的种！」


    「爷爷……」


    「给我把饭吃完，再到书房。王妈，你给我看着，如果他不吃饭，就永远不要来见我！」


    拐杖重重落地，贺復云冷哼了一声，又走出房间。


    贺一格整个人却是愣住了，贺復云的话像回声一样在他耳边嗡嗡直响。整个贺家，他一直是最为保护梓乔的人，在他还没有接受这个妻子的时候，他就对着他说着梓乔的好，为什么现在，让她离开的人，会是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饭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味道，脑海里有太多问号，需要一个答案。


    到达书房的时候，贺復云正铺开宣纸，贺一格急躁地推门：「爷爷！你为什么要让她离开！这是为什么！」


    「原本就是一段无关感情的婚姻，原本就是为了救舒梓乔。现在，苏洛清醒过来了，舒梓乔没有危险了，你觉得不是她离开的时候吗？」


    「……」


    「这场婚姻的初衷就是这样，你难道忘了？天底下的女子多如牛毛，没有了舒梓乔，想嫁入贺家的女人可以从城头排到城尾……」


    「我不要！」贺一格低吼着打断贺復云的话，贺復云蘸着毛笔的动作顿了顿，沉静地望着眸子簇动怒火的贺一格，贺一格却是几步走近书桌，「爷爷，我不要其他女人，我已经有妻子了，我就要她！我的妻子就是舒梓乔！」


    青筋跳动，贺復云搁下手中的毛笔，多年前的画面似乎在重复，也是那样的眼神，也是那样的执着。他强行压住心头的愤怒：「你不能要她，她必须离开。」


    「爷爷！难道你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她的出身不够高贵，配不上贺家？你当初把她带到贺家的时候，说她就是贺家的童养媳，要我接受这段婚姻；我不愿意，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你非要我接受，于是我接受了。现在，我了解了这个女人，接受了这段婚姻，你却又要让我放弃她？爷爷，你这是在耍着我玩吗？梓乔哪里做得不好，你非要让她离开不可？这是我的妻子，我不许她这样离开……」


    「放肆！」


    大掌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力道之重，砚台都被翻到，墨汁打翻，沿着宣纸晕染开来，又顺着桌沿落下。贺復云的手还因为愤怒在轻轻颤抖，青筋显出。他的眸子望着贺一格，这个从来都让他骄傲的孙子，比起贺之源，比起贺森繁，他在贺一格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希望。


    「我没有放肆。如果要因为门第之见放弃我妻子，我做不到。」


    「什么门第之见！」贺復云厉声喝道，「我什么时候会肤浅到凭着门第之见判断一个人！舒梓乔必须离开贺家，因为她根本不配做贺家的媳妇，我当初带着她进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她身份可疑，是白素的女儿，我怎么能让白素的女儿做贺家的少奶奶！」


    「白素？」就是那个沈漾提到的白素？舒梓乔的亲生母亲？可是，那又怎么了？他只记得那日，沈漾痛恨的是舒城对白素的真情，为什么跟贺家又有关系？


    「是，就是白素。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白素就是舒梓乔的亲生母亲；也可以确定，那朵银色白玉兰暗器就是她的。贺一格，你还记不记得你奶奶，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一模一样的银色白玉兰花。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叔叔，为了一个女人险些酿成大错……那个女人，就是白素。」


    白素，白素……那个女人，就是白素……


    夜已深，贺復云的话在耳边一遍一遍地迴旋。事情的发展如此可笑，他跟舒梓乔，不过从春季走到秋季，就已经从一个死胡同走进了另一个死胡同。想当初，他那样抗拒这段婚姻，想着那个想要飞上高枝的女人尽早离开他的视线；而今，若是有任何办法能让这个女人回来，他都愿意去尝试。


    只是这个结，打得太死。


    小的时候，爷爷就告诉过他关于叔叔贺之源的故事，每次提及贺之源，他眼底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所以，他从小对他的教育，便是女人为轻，事业为重。所以父亲的婚姻，是他决定的；而他的婚姻，也是他决定的。他要家和万事兴，所以只是求个安宁，对于爱情这种事情，总是嗤之以鼻。若是爱情能让人沖昏头脑，不要也罢，这是他的逻辑。所以当初他要他娶舒梓乔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爱或是不爱，只是他觉得舒梓乔人够好，又是舒城的女儿，便要他娶了。


    他于是也接受了，虽然冲着离婚的目标而去，但毕竟还是听从了他的安排。在他心里，爷爷是最敬重的人。


    爷爷今日的话说得狠绝，舒梓乔绝对不可能再回贺家，谁都无法确定她的身份，若也是间谍，那么一切的后果，无从承担。


    间谍？


    他哑然失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会有那样奇怪的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这样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多年在商场打滚，他相信自己练就了一双锐利的眼睛，人心难测，也许有的时候，自己的判断不一定正确。可是，跟这个女人相处了那么久，他还会不了解她吗？人有很多东西可以隐藏，当然也有很多东西无法隐藏，她虽然有些身手，但绝对不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样子；她虽然外表看上去冷静，却常常感情沖昏理智。这样的女人，适合做间谍吗？

 第174章 没有她的世界

    ()」


    他想着又抽出一支烟，爷爷的心情他可以理解，可是舒梓乔呢？他从来没有对着一个女人有过类似承诺的话，可是他对着她，却对着她说了不止一次。那也是承诺，这个女人是不懂吗？他为她做的，她都没有明白过吗？她这样离开，什么都没说，就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她有没有想过他的心情，考虑过他的感受？就算是天塌下来，他是她丈夫，她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吗？


    就这样离开了他，签下离婚协议书走了，她竟然敢！她竟然捨得！


    贺一格重重地吸了口烟，烟雾在本就缭绕的空间瀰漫开来，从来没有一刻，他心底那样痛苦绝望，他从来不知道几个月的时间，跟舒梓乔竟然会有那样多的往事，一遍遍地在脑海里迴旋；他也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女人的离开，让他几乎彻底发疯。


    想当初知道裴允儿嫁人的时候，他也不过就是有种受人欺骗的屈辱感，但从来没有跟这次一样，他甚至不知道第二天的生活该如何继续。


    紫岩镇。


    热气腾腾的菜摆满了桌子，舒梓乔的目光掠过一道道菜，眼眶有些微热。都是她爱吃的，抬眸正触及郝姨担心的目光，她手里的筷子落到她碗里，笑道：「趁热吃，现在天气渐渐凉了，菜容易冷。」


    「……」喉中哽咽，她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梓谦笑呵呵地看着舒梓乔，「姐姐，你怎么不吃啊？……我知道了，你是想留给姐夫吃是不是？姐夫也喜欢吃郝姨做的这个菜！……嗯，对了，姐夫怎么都不来啊？」


    他拧眉掰开了手指，自言自语道：「嗯，好像有三天了……姐姐，姐夫是不是很忙，要开会啊？姐姐，姐夫的会什，什么时候开好，我想他了。」


    梓谦的话把餐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郝姨敲了敲他的筷子：「吃饭的时候多什么话，快吃！」


    梓谦没有见过郝姨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我就是问问姐姐，姐夫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过要跟我拼装比赛的！」


    「叫你吃饭你还那么多话，你是不是不听话了啊！」郝姨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舒梓谦，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梓谦看着郝姨的样子，眼眶一下子红了，但还是觉得委屈，郝姨的眼睛也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姐姐……」梓谦无措地看看舒梓乔，「我没，没有不听话，可是以前我说话，郝姨，都，不会生气的……」


    「不管你的事，郝姨是今天太累了。」舒梓乔笑着握住舒梓谦的手，「姐姐去劝劝郝姨，你也要乖乖的知道吗？郝姨要照顾我们，很辛苦的。乐儿，你帮我劝劝梓谦？」


    庄乐儿点点头，不安地看着舒梓乔走进厨房。这世界上的豪门男人，能出现一个出息的吗？有几个钱了不起是不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新欢迷了这个贺一格的眼睛，真是莫名其妙！


    厨房里，郝姨不住地擦着眼泪，舒梓乔嘆了口气，抱住了郝姨，轻声道：「郝姨，我知道，你是在为我难过……我真的没事，今天跟乐儿出去，已经找到工作了，可能很快就会上班……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庆祝吗？还记得我们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就是离开苏家。可是我们怎么都凑不够那么多钱，所以无法自由。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苏家，我们已经自由了。你，我，还有梓谦，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所以……你不要哭，不要为我哭，我想得明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不会强求。我们会过得越来越好的，真的……相信我。」


    郝姨哭得泣不成声，不住地点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懂事……梓乔，郝姨只是担心你，有什么心事就要说出来，想哭就要哭出来，不要憋坏了自己……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不是哭过了？」舒梓乔擦着郝姨的眼泪，「郝姨，你的眼睛手术动过时间还短，这样老哭怎么行？我承认，我现在是有点难过，但很快就会过去的。刚嫁入贺家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离婚一定会是最后的结局。所以，我们只是照着原计划而已，并没有改变。」


    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当然不可能会。飞蛾扑火也罢，饮鸩止渴也罢，这个男人是毒，她早就知晓。但她的生活之后不会跟他相关，想念，只能苦涩地留在心里。也许不知道多久的以后，她会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他再婚的消息，但，已经与他无关。


    许是真的累了，晚上也是睡着了，只是做了满满的梦，梦里都是恸哭，醒来的时候，一片茫然。但她起床便接到了电话，下午便可以开始上班。为了庆祝这个，庄乐儿特地带着她到了服装店，帮她选了几套衣服。舒梓乔只是笑：「如果要改变形象，还不如换个髮型。」


    「好啊好啊！」庄乐儿大笑，「那我跟你一起换，我这个髮型也腻了！」


    看着舒梓乔青丝落地，庄乐儿心里有些感伤，那不是换髮型，那就是剪断青丝，失恋的明显标志。不过这个髮型也挺适合舒梓乔的，到耳边的长度，偏甜美，遮盖了她的清冷，效果很贊。


    「剪短三千烦恼丝，师傅，有没有重生的感觉？」庄乐儿侧头看着舒梓乔，「该忘记的就忘记吧，就跟那些头髮一样。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过全新的生活。」


    她伸出手来，舒梓乔也伸出手来，两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抬头，秋日的阳光浓烈，舒梓乔眯了眯眼，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没有爱情，人也能活。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只是不知道，没有了她的世界，贺一格，是否安好。


    晨曦的光透过窗帘，贺一格眯了眯眼，才发现自己以一种颓唐的姿态靠在墙边。手中的烟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菸蒂，维持这样的姿势，不知道多久，腿脚已然麻木，但他就想这样坐着，任凭心口被疼痛吞噬，也不想挪动。


    一遍一遍地怀疑，一遍一遍地确认，这个房间，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曾经他有多习惯孤独，现在他就有多不适，因为这个女人到他的世界，来过。而且，在他心头刻上了一道痕迹。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般不可分割？舒梓乔或许不知道，他对她做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一种习惯，而是一种特别。


    可是这种特别，让他幸福。喜欢看她动容的眼神，也心疼她故作姿态的坚强。此时此刻，她人在哪里？会流泪？会失眠？还是，依然安好？


    房门被推开，王妈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贺一格这个样子。手指夹着菸蒂，目光空洞，地上丢着的菸蒂，让人看到心颤。


    「少爷！」她放下早餐，心惊地跑过去，「少爷，你……你怎么抽了这么多烟？你不能这样抽菸的，可要抽坏身子的啊……」


    贺一格抬眸看了王妈一眼：「我没事，就这样坐坐。」


    「……」王妈擦了擦眼睛，声音也哽咽了，「少爷，你不要这样……从昨天开始你就没有吃东西了，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来日方长……」


    王妈正握住贺一格的手，却是惊叫起来：「好烫！」她急忙伸手谈了谈贺一格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惊肉跳，她慌张地叫起来：「少爷，你发烧了！我，我马上去请医生……」


    只是等王妈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贺一格已经不见了人影，黑色的车子从门前疾驰出去，片刻不见了踪影。她嘆了口气，心疼地摇了摇头。


    总裁办公室。


    从认识多年的经验可以看出来，贺一格的心情相当地不好，唐嫣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的一角，看不到男人的脸，只看他埋头处理着文件。她咽了咽唾沫，还是推开了门。


    「贺总，你昨天没来，这些文件都是要你签字的。」


    「嗯。」男人头也未抬，唐嫣撇了撇嘴，凑低了身子，轻声道，「吵架了？」


    男人手中的笔似乎顿了顿，唐嫣顿时瞭然，她挑了挑眉：「我说一格哥，你就有点男人的样子好不好！跟老婆吵架，赔个不是就得了，一个大男人让让步怎么了？你……」


    「她走了。」


    贺一格丢下手中的笔，唐嫣惊了惊，不止为他的话，他的声音，更是因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严重，你把梓乔气得离家出走了？」


    唐嫣瞪大眼睛，贺一格抽过烟点燃：「不是离家出走，她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离开了贺家。唐嫣，如果你有她的任何消息，都要及时通知我。你也通过你自己的渠道，去帮我寻找她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就算把地球翻个转，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唐嫣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睛，只看着贺一格微红的黑眸，他抽了几口，又掐灭菸头，「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会经常出门，公司的事情，你要多辛苦一点。」


    紫岩镇。


    连续了一周的工作，生活渐渐忙碌，除了服装店的销售，她还兼职了一份外卖的工作，还有一份当然就是做庄乐儿的教练。她的功夫没什么套路，也就是每天陪着她打一会儿，庄乐儿每天都大唿过瘾，梓乔倒是没见她功夫有什么长进，她自己是觉得进步很多。


    晚饭过后，陪着梓谦玩一玩拼装的玩具，梓谦孩子心性，总是会在她面前提及贺一格。她其实总是觉得自己已经遗忘的，因为在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能够淡然微笑；但只有心底深处清晰，这个男人，终究在她心底烙上了印记，挥之不去。


    手机早就换了新的号码，只是这部手机还是没换，是他给她的。所有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都没有带回来，只随身带了这部手机。离婚协议书想必他是看见了的，这份协议很快就会生效。也不知道南山城那些认为i她幸福的女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想，灰姑娘毕竟是灰姑娘，既然是神话，总会破灭的。

 第175章 他可安好?

    ()」


    「师傅！你还没睡啊？郝姨让我给你端杯牛奶过来。」


    庄乐儿走到门前，便看到舒梓乔在窗前发呆的样子。她把牛奶搁在桌子上：「郝姨说非让我看你喝完。」


    「知道了。」舒梓乔笑着，庄乐儿却是有些不安，她看看舒梓乔平静的脸，才得知的a国的消息，沈漾明日处决，也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舒梓乔。她的烦心事似乎够多了，不过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会不会觉得痛快呢？毕竟，那么坏的女人；但是……


    「乐儿，你有话跟我说？」


    「你怎么知道？」庄乐儿话一开口，就后悔了。舒梓乔笑笑：「看你那点模样就知道了，什么事那么纠结？」


    「……」


    「你觉得到现在为止，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承受的吗？」舒梓乔悠然地喝着牛奶，「有什么事就说吧……是南山城的消息吗？」


    「不是。是……是那个坏女人，明天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哗」手中的杯子一个不稳，剩余的牛奶倒在了桌子上，庄乐儿手忙脚乱地拿过抹布，「都怪我不好，不该跟你说的……其实这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死了就死了！师傅，你别不开心啊……都怪我多嘴，该打！」


    舒梓乔摇摇头：「关你什么事呢？……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乐儿，明天我想去一趟a国，但不想被人认出或是发现，你有办法吗？」


    「完全没问题。」庄乐儿拍着胸脯保证，这种事情，还能难得倒她庄家大小姐吗？她最没有办法的就是，怎样让师傅开心起来，她虽然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好，但她懂，她的心，其实不快乐。


    夜幕渐渐降临，看着天空拉上夜的帷幕，那是每日必做的事情。


    搬回别墅已经有一周了，这一周里，他找遍了整个南山城，也找遍了所有跟舒梓乔有关系的人，包括卓洲寒，包括萧奕博，包括安小暖，包括林姨。


    没有人有她的消息。


    卓洲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贺少爷，我早就知道贺家容不下她这样一个小小的角色，但我以为你能保护好她。你是没有这样的能力，还是没有这样的决心？」


    萧奕博听到他的问话就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目光沉痛，低吼道：「贺一格，你竟然把乔小舒给弄丢了！如果不是因为乔小舒心里的那个男人是你，我死都不会放手！你混蛋！」


    他勐地朝着他一拳，于是，两个人又打了一架，真是痛快淋漓。


    安小暖并不在c国，出国培训已经几个月了，他知道了她所在的地点，派人跟踪了一周，也没有迹象显示梓乔在她那边。


    问过林姨，林姨只是掉眼泪，气唿唿地说：「我看你那个爷爷是老煳涂了，无缘无故地要让梓乔走！你说他是不是想像力丰富啊？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被他赶走了？我哪里知道去哪里找她啊？连郝姨都走了，我的干女儿真是命苦，我还指望着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的！……梓乔这孩子也真是的，什么都不说，走得那么彻底……」


    像舒梓乔这样的女人，要走，绝对就不留一丝痕迹。爷爷说，她并没有照着他的安排，所以现在人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全无半点保证。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发呆，不是喝酒就是抽菸，佣人说你连三餐都不匀称，发烧也不看医生。一格，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样作践自己，是做给我看吗？」


    门前苍老的声音沉沉，贺一格并未回过头，手里的菸头还是燃着，他冷冷地勾唇：「不用做给谁看，我答应过你，不会耽误贺氏。」


    「你就耽误自己？」贺復云深吸了口气，「贺一格，所有的道理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应该知道，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舒梓乔不可能再回到贺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忘了她，然后重新物色一个妻子。人与人之间培养感情并不难，你跟梓乔能培养感情，跟其他女人一样也可以。你不要这样执着！」


    「……」贺一格狠狠地抽了口烟，转过身来，「人这辈子有一段感情就足够了，再来一段，如果再有什么意外，你以为我是铜墙铁壁吗？」


    「不可能再有那种巧合。」贺復云摇头道，「若不是舒梓乔特殊的身份，贺家也愿意接受她。可是一格……你知道，这不可能，她是白素的女儿，我就不可能再接受她！我已经在报纸上发表声明，舒梓乔跟你离婚的消息明日就会见报，我很快会为你安排一个名媛舞会，你看中哪个女孩子自己挑选，这次爷爷绝对不阻拦你。想要嫁给你贺一格的女孩子，可以才能够城南排到城北，你还怕没有好的女人吗？」


    「你说什么？」手中的菸头掉落在地，「什么离婚的消息！什么名媛舞会！离婚协议书上我没有签字，根本没有法定的效应！爷爷，你怎么能这样？」


    「我贺家的子孙，大是大非上，就应该听从我的安排。舒梓乔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任何缓解的余地！贺一格，我再重复一遍，除了舒梓乔，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身家清白的女孩子，谁都可以嫁入贺家！」


    「如果她也身家清白呢？」贺一格冷声打断贺復云的话，「你现在最大的怀疑，就是她可能是间谍的身份。如果我能证明她不是间谍，她就算是白素的女儿，那也是清白的……」


    「我都证明不了的东西，你拿什么证明？」


    「你证明不了，那是因为你被仇恨蒙住了眼睛，被过去牵住了心智，所以才会那么偏激。爷爷，我也要重申我的态度，我的太太，只有舒梓乔一个。我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也不会参加那个什么名媛舞会，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你！」贺復云气得发抖，「你们一个个，都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跟父亲不一样，爷爷如果还秉着公正之心，就不该答应沈曼进贺家的门。难道离婚之前跟别的女人有染，贺家的家法就可以原谅；而一个自己无法改变的出身，就必定成为罪人？爷爷，你向来开明，不该把上一代的仇恨强行加在下一代上。」


    「放肆！……」贺復云拄着拐杖的手在颤抖，看着贺一格平静的眸子，「我不会答应沈曼进门，你也绝对不要想让舒梓乔踏入贺家一步！贺一格，如果你不想我被你活活气死，你就给我去参加名媛舞会，挑选一个未婚妻！」


    没等他说什么，贺復云已经走了出去。贺一格的身子久久未动，望着门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助，焦灼着他的神经。


    一周，所有的追踪都宣告失败，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他查过所有公安的人口流动记录，也找到了许多个跟她相同的名字，但，始终都不是她。


    那么多日子，她究竟去了哪里？并不在a国，c国那么大，不知道会是哪个城市。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


    手机猝然响起，是唐嫣的电话。


    「一格哥，明天就是沈漾执行死刑的日子了，你觉得……梓乔有没有可能会去a国？」


    贺一格眼皮一跳：「马上给我订到a国的机票。」


    无论会或是不会，什么机会都不能放弃。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鲜活而又快速地跳跃起来。


    小型的直升飞机缓缓在空中上升，庄乐儿笑着挽住了舒梓乔的胳膊：「师傅，这个点去那是最安全的了。是晚上，又是私人飞机，所有你不用担心海关方面的。到了监狱，我也会安排你秘密进去，你放心啦！」


    「乐儿，真是谢谢你了。」舒梓乔轻嘆了一声，「其实我只是想见见她最后一面，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我想还是有点明白。」庄乐儿晶亮的眸子望着舒梓乔，「师傅，你真坚强。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一定会哭死的。」


    「当你知道哭毫无用处的时候，你就会不哭。」舒梓乔眯了眯眼睛，还是酸涩地疼痛。因为沈漾，她怕坐飞机；因为贺一格，她不再害怕。可是现在她害怕每个黑夜，情感总会让人变得软弱和痛苦，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应该爱上谁，却还是没有办法。


    因为紫岩镇是边界地带，所以，到达a国不过数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夜还是深的。只是这样的深夜，沈漾还是没有睡着。


    她坐着，抱着自己的膝盖，双目无神，早就看不出昔日的风采。她整个人也瘦了许多，宽大的囚服穿在她身上，有些飘荡。整张脸瘦削得吓人，蜡黄的眼睛抬起，呆滞木讷，只是看到舒梓乔的时候，还是闪过一丝微光。


    「你来干什么？」


    良久的沉默，沈漾冷声开口，又冷笑了一声，「怎么？看我就要死了，来看我的笑话？」


    「死这么严肃的事情，没有什么笑话可看。我跟你不同，我不喜欢笑着看别人哭。如果不是你一再相逼，你今天还是a国的总理夫人。沈漾，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沈漾呵呵笑了，目光在她脸上盘旋，如刀一般锐利，「舒梓乔，我真的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幸福。」


    「……」


    「很奇怪我会知道？舒梓乔，所以我说都是有报应的，那就是白素的报应，你因为她被赶出了贺家。贺復云来找过我，证实那枚白玉兰花是属于白素的。真是没想到，我收藏的东西，还那么有价值，早知道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直接拿出来，你就要净身出户了！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发现……白费了我那么大的力气！」

 第176章 竟然这样

    ()」


    「殿下，各个部门经过查找，a国共有36人名叫辛乔，其中男性20名，女性16名。一共发现有三名名叫辛乔的女子，其中有两人是乘飞机，一人乘渡轮到达a国，现在已经派遣人手去，一定尽快带到殿下面前。」


    「把资料给我。」


    贺一格掐灭手中的菸头，黑眸轻轻眯起，修长的手指捻过资料，心底却是空落的。那三个人无论年龄还是外貌，都不会是舒梓乔，一个小时后，这三个人惶恐地在他面前出现，他颓丧地揉了揉太阳穴，几乎怀疑那一刻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狱警告诉他，探监的人名字是辛乔，那是她名字里的字，更何况也让他辨认过照片，是舒梓乔没错。


    她真的来过，竟然这样擦肩而过了。世界之大，她会在a国吗？咫尺，却是天涯。她可以随时变换城市，可以随时更换名字，她姓名里的字，有多少排列组合，他该怎样去一遍一遍地寻找？


    「殿下？那现在是？」


    穿着制服的官员不安地看着贺一格冷沉的脸，连夜加班最后还是毫无线索，所有的关卡一遍遍地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三个人，没想到还是找不到，这简直是比通缉犯还难找啊……


    「继续找，找到为止。如果关卡都找仔细了，她就是还没有出a国。」


    「……是，殿下。」官员一声冷汗，不敢多言。于是，键盘的敲击声继续急速响起，大家屏住唿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在寻找着一个可能姓舒、可能姓辛、可能姓木，可能姓乔……这样无数种可能化名的殿下夫人。


    在a国的寻找还没有任何头绪，一则新闻就轰动了整个南山城，贺家公开发布舒梓乔和贺一格离婚的消息。斗大的标题震撼着大家的视线，豪门神话的破灭，灰姑娘被打回原型，幸灾乐祸有之，感嘆唏嘘有之，但更多的是翘首盼望相距半个月的名媛舞会，圈内人都清楚，那就是冲着贺一格去的。尽管有过一场婚姻，但对于这样金子般的男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贺老爷子说得没错，想挤破脑袋嫁入贺家的女人，从城南到城北，再从城北到城南，还是挤不下。


    封闭的档案室里，查询还在毫无头绪地继续。房间里只是键盘的敲击声在持续响着，直到房门被急切地推开，这个在a国已经爆炸开来的消息才传到大家耳朵里。


    「啪」地一声巨响，门是被踢入的，萧奕博冷着脸站在门前，目光在房间内搜索，最后落到贺一格脸上。


    他瞳孔微缩，几步便走到贺一格身边，勐地揪住贺一格的衣领：「贺一格，你个人渣！我当初真应该把坏事做绝了，也不会给你这样伤害梓乔的机会！你他妈的是不是人！一面找她，一面对着全天下公布离婚的消息，你这是做给谁看！」


    「……」贺一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到现在还给我装什么蒜！」萧奕博一拳就要挥过来，贺一格勐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给我说清楚！」


    「你自己看！」他把手中的报纸勐地甩到地上，「所有的报刊杂志，头条新闻就是你离婚的消息！你那么高调地宣布离婚，你找她做什么！是要找她回来签离婚协议书吗！」


    一语既出，如是惊雷，除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就连贺一格自己，都愣住了。他急切地拿起报纸，果然上面斗大的黑体字鲜艷刺目「豪门童话破灭――平民女舒梓乔脱离豪门婚姻，贺一格殿下将另觅良缘」……


    回到老宅，是在几个小时之后。


    贺一格勐地推开书房的门，贺復云只是微微抬眼，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色即是空」四个大字遒劲有力。


    「为什么不敲门？」贺復云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有伸手拿过茶水，用茶盖掩了掩，嘬了一口茶。


    「为什么要公开这样的消息？」


    「啪」地一声，贺復云未抬眼，便已经看到醒目的标题。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过……」


    「不管你说过什么，我的决定已经跟你说过多次，没有转圜的余地。无论你有多接受不了，你都必须离婚，名媛舞会就在半个月后进行，你做好准备。」


    「我不会出席的。」


    「出不出席都改变不了结果，你不出席不代表舒梓乔有机会。」贺復云沉下眸子，「贺一格，我希望你在这半个月里能想想清楚，别因为一个女人误了自己的一生。你要知道，我对梓乔，已经够仁慈的了……」


    「这样的无妄之灾，也叫仁慈？」贺一格冷笑着打断贺復云的话，「爷爷，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失去亲人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上，梓乔是无辜的。除非你能找到她有目的进入贺家的证据，否则，我不会接受离婚，更不会接受别的女人。」


    「啪」地一声，贺一格摔门而去，贺復云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他望着还在震动的眸，满目苍凉。这到底是什么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究竟是贺一格重情重义，还是舒梓乔太有手段？难道他贺家，就逃不开这样的宿命纠葛？


    天气变幻的节奏快得惊人，不过一周，冷空气来袭，冷风吹过，有了些许冬的意味。


    不知不觉，已是初冬。若不是翻看日历，没有发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


    生活每天在重复着继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越来越沉重。舒梓乔刻意让自己更忙碌了一些，却还是抵不住内心的涩疼。那个消息，虽然是经过了一些日子才传到她耳里的――到底是贺一格，就连距离那么遥远的的紫岩镇，都被震撼了。


    贺一格离婚，将会召开名媛舞会，这是一场足以让整个c国的名媛都内心蠢蠢欲动的舞会，就连服装店的生意，都比从前好了许多；走到街上，无意之间就会听到这个名字。


    她想忽略都不行。


    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的，知道那是个必定的结局，知道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淡然泰然，只是，却忍不住会去猜测，那个男人会看中怎样的女子做妻子。其实她懂，那些都不是她所要关心的范围……


    房门轻轻敲响。


    「进来。」舒梓乔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看到郝姨走进来的时候，甜甜地笑着。


    「梓谦睡下了吗？」她接过牛奶，若无其事地问道。


    「睡下了。」郝姨说着，嘆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舒梓乔，「我都听乐儿说了，梓乔……你真的没事吗？如果心里难受，就跟郝姨说。」


    舒梓乔抿了一口牛奶，微笑道：「没事。原本就是这样的结局……难道还要因为我终身不娶吗？」


    「就算不是，那动作未免也太快了！」郝姨不由有些忿忿，「怎么说都是夫妻，你这才走了几天？那么耐不住寂寞，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舒梓乔垂下眸子，没有吭声，心底的位置，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一样，生疼。


    「既然不可能，何必执着？我们之间……已经完全走到了尽头。他也没有权利决定什么……」她嘆了口气，在这样的时刻，听到郝姨说他的不是，还是想着为他辩解，听不得郝姨说他哪里不好。


    即便，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快地公开离婚，那么快地准备挑选新的妻子。


    「这样也好，也让你这个傻丫头彻底断了念想。」郝姨握住了舒梓乔的手，嘆声道，「梓乔啊……已经是这样了，你也要好好为自己打算，看到有什么合适的人，就嫁了吧？女人总是要嫁人的，有个家，总归会好些……我上次跟隔壁的王嫂说了，让她帮忙看着，有什么合适的，你也去见见面，嗯？」


    「好。」舒梓乔微笑，郝姨才放心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了房间。舒梓乔握着手中的牛奶，目光缓缓望向窗外的夜色。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苦涩地勾唇，眸光一片茫然。


    黑了的夜，飘起了雨丝，入了冬的时节，酒吧里还是一片欢腾。


    「嫂子还是没有下落啊？」官子皓朝着杯子里倒酒，「都要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沙发上抽着烟的男人，轻轻地吐出烟雾，一张俊美的脸就隐没在淡淡的烟雾之中。贺一格揉了揉太阳穴，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从来没有这样无措和无力的感觉，从来没有这样急躁的抓狂感，除了工作，就是寻找，他日復一日地失望。一直骄傲地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没想到，当一个人刻意离开躲避的时候，掘地三尺，都没有她的下落。


    「能确定范围吗？世界之大，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唐启慕苦笑了一下，「想当初，唐嫣离开的时候，我不是也找了她很久？」


    「说说看你的经验。」


    贺一格掐灭菸头，想那年唐嫣忽然离家出走的时候，唐启慕也是跟他一样的状态，不过他过了三个月找到了唐嫣，不过唐嫣死活不肯跟他回去，非留在贺氏不可。


    唐启慕像是沉浸在回忆中，许久才缓过神来：「还能有什么经验？就是不放过一丝线索去找。当她真心想要离开的时候，她不会跟任何你知道的与她相关的人有联繫，只会隐姓埋名找个离你最远或者最近的地方躲起来。」


    「会不会是你家老爷子把她藏起来了？」

 第177章 跟你在一起?

    ()」


    「不会。」贺一格揉了揉眉心，「我了解爷爷，他说梓乔没有照着他的安排，就一定是那样。」


    「你确定要找吗？」裴安城插入话来，「找到之后怎么样？老爷子是不会同意她嫁入贺家的，又给你准备了名媛舞会，你是准备公然抗旨？还是要安她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说起来嫂子的身世真是离奇，一格……你就真没有朝着老爷子的话去想想？如果她真的是――」


    立刻有一道杀人的目光望过来，让官子皓马上乖乖闭了嘴，唐启慕抽出一支烟，放到鼻尖下嗅了嗅，又望向贺一格：「目前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什么，我还会继续查下去。」


    「竟然动用国际刑警的精英？」官子皓不可思议地看看贺一格，又看看唐启慕，「老唐，你这可不公平，想当年我让你帮我查……」


    「你那是风花雪月，跟这个能相提并论吗？」唐启慕的目光绝对是鄙视，官子皓心里哼哼，好吧，没有结婚就是风花雪月，大不了也找个人结婚就得了！


    手机的铃声在短暂的沉默中响起，贺一格接起电话，简单地报了个地址，便挂断。


    「休闲的场所还能办公啊？」官子皓喝了一口酒，「如果是个女秘书，就一定要让她留下来喝杯酒再走。唔……记得贺氏前台有个美女……」


    「我的助理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官子皓口中的酒勐地咽下，瞬间失望透顶，「原来是燕子啊……」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唐启慕，他的烟正放入嘴里，只是点火的动作却是顿了一顿。


    官子皓不由有点闹心，他坐到唐启慕旁边，用手肘撞了撞他：「喂！我说你到底现在对燕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一直让她呆在贺氏吧？」


    「有一格照顾，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难不成永远让他照顾？你看看，好端端一个甜美可人的姑娘愣是变成了女强人。做女强人很辛苦的，我说老唐，你那么忍心耽搁人家的青春？」


    唐启慕深吸了口烟，目光深邃，官子皓拍拍他的肩膀正想说什么，门却是被打开了。


    「燕子，你来了？」官子皓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唐嫣只是冷着脸，迳自走到贺一格面前，从怀里拿出文件，「签字。」


    「一格，你这可不对啊，怎么能牺牲员工的休息时间工作？」看着唐嫣收好文件夹，官子皓拉住她，「燕子，来都来了，就喝一杯，我们几个好久没这样聚聚了。」


    「贺一格，我真没想到你还有心情喝酒？」唐嫣冷冷地看着贺一格，「怎么，梓乔找到了？你这是在庆祝？」


    「燕子，你这可是天大的冤枉，现在最想找到小嫂子的那个人不是你，是一格。我们这不是帮着在想办法吗？就连国际刑警都出动了，你知道吧？」


    他说着看了一眼唐启慕，唐嫣的脸色更白，官子皓把她拉到沙发坐下：「燕子，你是有过出走经验的，不如你就来分析分析，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想让别人不发现你，你出走的思路是怎么样的？我们也可以照着顺藤摸瓜，这样也可以尽快找到小嫂子不是？」


    裴安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唐嫣现在所坐下的位置，跟唐启慕是同一张沙发，这种状况下，那么蹩脚的撮合也只有他官子皓能想出来。


    「国际刑警都没有办法找到，我还会有什么办法？」唐嫣尽快忽略旁边的气息，拿过茶几上的酒一饮而尽，又站起身子，「这个合约签好，我还要交给陆总。我走了，你们好好聊！」


    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贺一格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唐启慕：「都忘了今天唐嫣是跟陆总谈生意，你知道陆宇这个人不老实，尤其对女人……唐嫣虽然一直都能很好地应付，不过她今天喝了点酒……」


    「地点。」唐启慕脸色一白，瞬间起身，转眼间便走出了房间。


    「估计会比唐嫣更早到达地点。」裴安城摸了摸鼻子，「近来烦心事太多，真希望老唐跟燕子能传出点什么喜讯来……一格，a国已经掘地三尺了，估计她不会在a国。不过能这样都不被发现，你就没有想过，她背后有帮助的人？」


    「有。所以一直跟踪萧奕博，还有卓洲寒，不过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线索。他们也在找……」


    「听说贺氏的周年晚会提前到这周的周末了，一格……最近传得沸沸扬扬，有传闻说你父亲公司的总裁助理沈曼可能会上位，是不是真的？」


    「贺家不会同意她进门。」


    「有消息说，贺氏的周年晚会，你父亲也会带着她出席……也不知道贺叔叔到底是什么样的意思，秦臻阿姨这段时间一直都足不出户，在佛堂抄写经书，每日三餐素食，我想她一定很后悔自己曾经做的……贺家现在的消息，她也不知道，真希望贺家能再给她一次机会；但是有了女人的插足，事情似乎转圜的机会就会少了些。不过……一时之间发生那么多事，最难承受的那个人是你爷爷，所以，贺氏周年晚会之后的名媛舞会，你是真的不决定参加？一格，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你不该是那么任性的人。」


    「你觉得有参加的必要？」贺一格抽了口烟，目光遥遥，「偶尔任性一次，也无妨。」


    周末。


    晴好的天，虽然有些干冷，阳光却是灿烂。


    是休息的日子，郝姨便一大早地打发舒梓乔出去走走，因为今天是紫岩镇一年一度的集会，很是热闹。庄乐儿昨天就离开了紫岩镇，虽然她找了个藉口瞒着她，不过她知道，庄乐儿是去参加贺氏的周年晚会。她性子向来大大咧咧，跟着她父亲还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屈服，赶往南山城。


    果然是集会，还是上午，便是逐渐热闹起来。阳光洒在身上这样闲适地走着，看着周围不认识的脸，也是一种惬意。


    「喂，有没有听说啊，今天是贺氏的周年晚会，听说我们这里的沈家千金也会去参加的。还有几户紫岩镇的大户人家小姐，也会过去呢！」


    「啊？不是周年晚会吗？又不是名媛舞会，名媛舞会还在下一周啊……」


    「这你都不懂啊？她们趁着这个机会过去，不就是看看贺一格吗？虽然报纸杂志上看得多了，不过真人总是不一样的啊！如果看对眼了，再去参加名媛舞会；或者在周年晚会上给贺一格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名媛舞会就独占鰲头了啊！」


    「那么多名媛，我们紫岩镇算什么？我看来看去，也就是个沈千千可能有戏。你听说没啊？今天贺一格的第一支舞，会跟她跳，已经内定好了呢！」


    「是吗……」


    「……」


    行人已经走远，舒梓乔还是立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了跟贺一格跳舞时的样子，那时，光圈打在他们身上，她明明是那样厌烦跳舞的，却还是在他那样的眸子里深陷了进去。


    「喂喂，姑娘，让让，让让！站在大马路中间的干什么啊！」


    一阵吆喝，舒梓乔歉意地笑了笑，步子往旁边挪开。明明知道不该再想的，却还是忍不住地失了心神。


    贺氏。


    办公室的叩门声轻轻响起，贺一格头也未抬，沉声道：「进来。」


    「贺总。」


    声音有些陌生，贺一格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不由皱了皱眉：「唐嫣呢？」


    「唐小姐今天请假，所以安排我临时接任她的工作。」林园咽了咽唾沫，双手恭敬地递上文件，「贺总，这是今天晚上周年晚会的安排，您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小姐，你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小姐！」


    林园和贺一格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前，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眨巴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贺一格，而前台小姐却是一脸不安：「对不起贺总，我拦不住她……」


    「贺一格，不是说你们贺氏是服装界奢侈品牌的龙头吗？我对于你们公司的设计和态度非常不满意，顾客花了那么多的钱买一件礼服，得不到满意的服务，我要来跟总裁投诉，竟然又遭到拒绝。你说，你这个总裁是不是应该要好好反思一下？」


    庄乐儿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虽然脸上带着微笑，眼底却带着挑衅。林园和前台小姐面面相觑，看着贺一格发冷的脸，不由内牛满面。这阵子贺总的心情够不好了，莫名其妙地出了个闹事的，最后受牵扯的还是他们下属啊！


    「不知道庄小姐是对哪里不满意？你可以请设计师改设计，也可以换件礼服。」


    「我好像都不太喜欢。」庄乐儿直接在沙发坐下，「我想退回礼服，然后要双倍的赔偿金。」


    「小姐，这不符合公司的规定！」林园不由叫起来，贺一格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们两个都出去。


    「就算是要退回礼服，双倍的赔偿金又从何说起？这件礼服是定制的，从原料到设计到加工成本都很高，而且这设计当初应该也是经过庄小姐同意的，现在若说是赔偿，双倍赔偿的应该是庄小姐，而不是贺氏。」


    「你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我不喜欢自己的礼服，还要赔钱？贺一格，你做生意都这么黑心，难怪做人也一样！」


    「这话……从何说起？」贺一格眯了眯眼，「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是来闹事的？我不记得哪里得罪过你。」


    「哼！」庄乐儿冷哼了一声，多日堆积的郁闷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你说错了。你当然得罪我了！你抛弃了我师傅，公开宣布跟她离婚，你说你凭什么啊你？你不就是有钱了点？有地位了点？长得帅了点？……」


    忽然意识到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夸奖，庄乐儿马上住了口，轻咳了几声：「其实你跟我师傅比，我看你还比不上呢！我告诉你，我才不想来参加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开的晚会。什么周年晚会！我呸！我告诉你，这件礼服我爸爸用多少钱给我订的，你马上把钱退还给我！我一点都不想参加你的晚会，所以这件衣服对我来说没用！把钱退给我！」

 第178章 不顺眼罢了

    ()」


    庄乐儿嗖地一下把袋子丢到桌子上，贺一格沉眸看着她：「庄小姐……是缺钱用？」


    一语中的！要不是她该死的老爸拿钱要挟，她怎么可能会跑回来嘛！她挑了挑眉：「贺一格，你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才有钱吧？我可能缺钱用吗？我不过就是看你不顺眼罢了，像你……」


    「梓乔是跟你在一起？」贺一格忽地打断她的话，显然看到她脸色勐地一变。他的心底一阵狂跳，在看到庄乐儿那样挑衅姿态出现的一瞬间，他的心底就恍然有什么划过；而现在，看到她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确定什么。心跳，逐渐地不受控制，他查了所有的人，竟然忘了庄乐儿的存在，这个本根她应该没什么关系的人，他竟是忽略了……


    紫岩镇。


    正午时分，紫岩镇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处处都是人，在这样的拥挤中，却依然能感知内心的孤寂。


    「妈妈，果果要吃棉花糖！」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舒梓乔回头一看，是一个粉嘟嘟的女孩，手指着白白的棉花糖，还不时地舔着嘴唇。


    一个年轻的妇女，付了钱，拿过一个大大的棉花糖递到小朋友手中。


    小朋友吧咋吧咋地吃着，喜笑颜开。舒梓乔望着她走路还不稳的样子，不由嘴角勾起微笑。


    她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也买了一个棉花糖，好大的一个。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便有甜味入喉，心间有什么位置微微一颤。


    是因为小的时候，父亲也曾经牵着她的手，温柔地把棉花糖递给她？还是……在某一天，也是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她看着拿着棉花糖的孩子，无意地舔了舔唇，他便也买了整整一束给她？


    是一束，还能想起他拿着棉花糖的不搭调的笨拙模样，那日的阳光也是这般灿烂，手中的棉花糖最后都化成了糖浆，一直甜到了她的心里去。


    舒梓乔闭了闭眼睛，有种酸涩感填充着心底，原来无时无刻，思念这种东西就是毒药，会无时无刻地侵蚀你的神经。她扬起手中的棉花糖，阳光之下，边缘泛着彩色的光，她的眼睛就这样疼了起来，她怔怔地咬下一口，又缓步往前走去。是人太挤，所以无法唿吸，她快步地朝着旁边的空旷一些的位置走去，才走出人堆，鼻子却是勐地一疼――


    她竟是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人。


    「对不起……」


    头抬起，脑袋却是轰地一声，手里的棉花糖也这样掉落在地上。舒梓乔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出现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俊美无俦的脸，只是那双幽暗的眸子猩红得可怕，望着她的目光，简直能洞穿她的身体。


    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是转身，是逃离。只是她还未动作，他已然往前一个大步，勐地扣住她的肩膀，双眸猩红地低吼：「还想逃？」


    「……」


    「舒梓乔，谁准你离开贺家！谁准的！这辈子，你休想！」


    他的声音如雷，眸光跳跃着愤怒，舒梓乔望着他，心底最柔软的位置一阵阵的钝痛，她无法开口说什么，泪已决堤。


    「这样不明不白逃走，还敢哭？」


    胸口的位置急剧起伏，无法形容内心的狂喜愤怒激动那么多种浓烈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惊涛骇浪。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寻找，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只有自己懂，那是怎样日復一日如同行尸走肉的生活。若不是今天庄乐儿的出现，他还需要找寻多少个时日，才会找到这个甚至就连地图上都无法找到的不知名的小镇！


    「……」


    舒梓乔吸了吸鼻子，才垂下眸子，身子就被勐地扣入一个怀抱，淡淡的龙涎香那样熟悉，她的鼻尖一阵一阵地发酸，男人的下巴搁在她的后脑勺上，两只手如同铁臂，抱得那样紧，沙哑的声音有些发颤：「舒梓乔，谁准你这样走掉？谁准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你竟然敢走得那样潇洒，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要找疯了！」


    舒梓乔把头埋入了他胸前，好吧，她承认此刻自己是带着一丝贪婪的，明明是梦里的味道，怎么忽然之间变现实了呢？那是梦吗？如果是，那么，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再醒来。


    心跳逐渐平復，也不知道这样拥了多久，周围多了驻足的路人，贺一格轻轻拉离女人的身子，深沉的眸子直直地凝视她红肿的眼，舒梓乔咬了咬唇：「爷爷说……唔……」


    接下来的话就此被堵住，男人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近乎疯狂地吻住了她。舒梓乔错愕地睁大了眸子，只是数秒，就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也绕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还知道贺氏的动态！」男人不悦地看着她，眸底却是那样浓烈的疼惜，「舒梓乔，这样的失踪好玩吗？把梓谦都郝姨一起带走了，经过我同意了？」


    鼻子泛酸，舒梓乔低声道：「你知道的……我们之间隔着那么深的鸿沟，那不是身家背景，而是国雠家恨，我不知道该如何逾越……除了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爷爷……」


    「谁才是你老公？你听谁的？」看着女人把头埋入他怀中，心底又是一软，他伸手摸着她的头髮，「怎么把头髮剪了？准备把什么都一起剪断了是不是？」


    舒梓乔扬起头：「换个髮型，换种心情。如果剪断了头髮就能把什么都剪断，那就好了……」


    「你敢！」男人低吼，黑眸里有着较真的怒意，舒梓乔轻轻笑开，「是很想，不过好像没有办法做到，这些天，我……我真的很想你。」


    柔柔软软的话，男人原本黑了的脸虽然依然有些僵硬，但眼底却是温柔一片。旁边，庄乐儿一边看一边擦着眼睛，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她怎么会那么蠢把她带走呢？她就该早点告诉贺一格，让他把舒梓乔接回家才是！


    g国。


    偌大的高尔夫球场，身材修长的男人侧了侧身子，球桿在手中只一挥，那球便「啪」地一声，直入洞口。


    「川少爷，你真棒！」


    一旁的高尔夫宝贝连连拍手，宿白川冲着她们挤了挤桃花眼，惹得宝贝们又是一阵尖叫。


    「川少爷，你教教我嘛！我也想学跟你一样百发百中！」


    「我也要我也要！川少爷，我也想学！」


    「我先说的啦！」


    「……」


    有男人踏着步子朝着宿白川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微微勾唇：「好了，宝贝们，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乖，下次一起教你们。」


    「不要啦，川少爷，我今天就想学！」


    「就是啊，川少爷，今天是你休息的日子，你就……」


    「川少爷……」


    宿白川坐上车子，几分痞气地冲着追上来的高尔夫宝贝们眨眨眼睛，又做了几个飞吻，车子很快扬长而去。


    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座高级会所停下。


    「川少爷，白小姐就在里面。」车门被恭敬地打开，修长的腿迈下车子，沿着花色地毯铺成的长廊，推门而入，一个娇俏的身影便扑入他怀中。


    「看看你，像什么话，多大的人了！」宿白川拍了拍身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注意自己的言行。那么久的训练，你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一点样子！」


    「在自己哥哥面前，不需要有什么样子啊！你都不知道，我好辛苦呢！」女孩子吐了吐舌头，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睛。


    「说话那么随意，就不怕隔墙有耳？」宿白川看了她一眼，走到窗边，抽出一支烟来，「这个时候，你怎么回g国了？今天，不应该是贺氏周年舞会吗？你不参加？」


    「贺森繁说了，我还是暂时不要参加比较好，等过一段时间，再出席公众场合。」她扬了扬细嫩的手，是刚上好色的指甲，亮丽的玫红色，上面点着碎钻。


    「那是什么意思？你前段时间不是告诉我有望嫁入贺家？怎么，失败了？」宿白川点燃了烟，轻轻吸了一口，「当初是谁跟我说把握很大来着？你不是说你这颗嫩草没有理由拴不住那头老牛吗？」


    「我当然能拴住贺森繁了，你都不想想，我还那么年轻，他儿子都那么大了。哥，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而且也已经带过我到贺家了……」


    「这些你说过了。」宿白川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我要的是进展，要的是结果。带你到贺家又怎么样？他会克服一切的压力娶你吗？如果你没有办法嫁入贺家，势力那样庞大，根基那样深厚的贺家，我们怎么有办法復仇？」

 第179章 有没有告诉你

    ()」


    入了冬的天，黑得早，冷风吹过便是阵阵凉意。贺氏的大厅里，却是觥筹交错，穿着华丽衣服的男女端着酒杯在人群之中穿梭，但显然地，这次酒会更多的待字闺中的年轻女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前来。于是，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次的贺氏周年晚会目的是什么，想必是另一场相亲秀。


    「一格到底去了哪里了？为什么手机一直关机啊？」官子皓的目光已经在会场几个来回，也没有发现贺一格的身影。


    「没看出来吗？今天的阵势想必是被发现了……」裴安城在官子皓耳边低语道，「我看他八成是走了，他不是说吗？不会接受老爷子的安排，要任性一回。今天的女主角都到齐了，不过男主角都没到位……还真是有意思。」


    「那不如我们物色几个吧？」官子皓摸了摸下巴，「我们不都是钻石单身汉的级别吗？我看今天来的妞，好像都正点……你看看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让给你。」


    「切！」裴安城耸了耸肩，拿过一杯酒，「看都看得烦了，还敢找女人？我不要，你爱什么类型都不需要考虑我。」


    「你不要？那你呢？」官子皓看了眼一直沉默的唐启慕，「我说老唐，你虽然比我们年长了几岁，又是优秀的国际刑警，也不用装深沉吧？这是现在的流行趋势吗？」


    唐启慕只是沉默地晃动着酒杯，官子皓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四下寻找：「咦？燕子呢？贺氏那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消失了？我都没看到她……」


    「那位小姐一直在看你。」


    唐启慕淡淡道，官子皓果然眼睛一亮，下一秒就端着酒杯朝着一位美女走过去。


    「跟唐嫣吵架了？」裴安城走到唐启慕身边，「昨天不是追出去了吗？这丫头没吃亏吧？」


    「没有。」唐启慕的声音带了些鼻音，裴安城轻嘆了一声，「我说唐老大，你到底准备怎么样？你对唐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意思？这丫头死心眼，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们这样怄气，准备什么时候结束？」


    「你觉得她是在跟我怄气？」


    「不是吗？我只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因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一直在怄气。唐老大，唐嫣有那么差吗？你就真的一点喜欢不上她？要不是我从小帮她当妹妹，又知道她心里喜欢的是你，我就去追她了。你怎么就不试试？」


    「试？」唐启慕苦笑，「这种事情，还能试？」


    「当然不能试，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那么草率？」


    身后，女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的鼻音，但还是能清晰地听出，那是唐嫣。


    裴安城迅速转过头去，唐嫣脸色苍白，虽然上了妆，还是能看出眼睛有些浮肿。她嘴角勾着笑意，对着他笑道：「裴安城，你就别总是煞费苦心了。既然我不是那么差，你又何必总是把我硬塞给别人？人家心里有女神，你别玷污了他纯洁的爱情，也别践踏了我的自尊！」


    走的时候，唐嫣的背挺得笔直，嘴角甚至还是勾着微笑的，只是在转身的剎那，那笑脸还是垮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谁知道还是懦弱得跟什么似的。唐启慕，唐启慕，你究竟有什么了不起，还以为我唐嫣真是非你不可吗？她再会跟他有什么牵扯，那就是瞎了狗眼！


    紫岩镇。


    满桌子的菜，散发着腾腾的热气。一桌子的人坐着，都没有动筷，梓谦眨了眨眼，呵呵地笑着：「姐夫，你到底到哪里去了？我每天都好想你哦！你来了真好。」


    「嗯。」贺一格揉了揉舒梓谦的脑袋，「这几天姐夫不在，梓谦乖不乖？」


    「乖啊，当然乖！」梓谦的眼睛晶晶亮，点头道，「我每天都有研究新型的拼装玩具哦，我玩出了很多种拼法，现在玩魔方都很厉害了。姐夫不信的话，待会儿来考梓谦！」


    「好。」贺一格嘴角勾起笑意，「姐夫知道梓谦乖……」


    「嗯！」舒梓谦眉眼弯弯，「姐夫，你待会吃饭的时候也不要说话哦！这是郝姨定的规定，不可以说话，更不可以提到姐夫……」


    「咳……」郝姨刚入口的水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的位置，一时呛住，她摆了摆手，有些尴尬，「吃饭，吃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梓谦说的这个规定，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安静异常，郝姨不时地给贺一格和舒梓乔夹菜，又不时地走进厨房，拿着毛巾擦眼泪。


    是啊，谁会知道，贺一格竟然还会出现？她不敢相信，他对梓乔是这样的用心，她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伤心。若说他无情，必定不是的；可若说有情，豪门的情意，终究来说敌得过什么呢？那样显然的事实摆在那里，真的能够冲破吗？若是不能，现在他的出现，岂不是更大更深的囚笼？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左右，梓乔正要收拾碗筷，便被庄乐儿拦住了，她咪咪笑着：「师傅，你跟师公久别重逢，好好聊聊，这里放着我来就可以。」


    「师公？」贺一格剑眉微挑，「不是说看我不顺眼吗？」


    「嘿嘿，怎么会呢？那之前是我对师公有点误会，师公绝对是好男人！」庄乐儿说着，又把他们朝门外推去，「这里小，别妨碍我干活，出去走走啊！师傅，别忘了顺便给师公买点洗簌用品，这里没有的！」


    「……」舒梓乔脸色爆红，贺一格嘴角轻勾，拉过她的手迳自朝外面走去。


    天色已经黑了，乡间的小路是水泥浇筑而成，但还是处处可以嗅到草木的气息。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跟城市的夜晚，还是如此的不相似。


    「冷吗？」贺一格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舒梓乔身上，眉头微微拧起，「这种天气，你穿得太单薄了些。」


    「我不冷，你穿得也不多……」


    舒梓乔说着就要把外套脱下，贺一格按住了她的肩膀：「又不听老公的话？」


    不容拒绝的话，舒梓乔眨了眨眼，这个男人通常霸道，决定的事情不容辩驳。


    贺一格紧了紧她身上的衣服，拉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些天就住在这里？紫岩镇……从地理位置来讲，应该是离南山城最远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如果不是这次我从庄乐儿身上看出了端倪，你说……是不是这辈子都会找不到你？」


    「……」舒梓乔垂眸看着脚下的路，「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贺一格停下脚步，沉眸望着她：「你离开得那样刻意，让我的搜查工作几乎次次失败。你知道吗？在a国的时候，沈漾行刑的前一天晚上，我也去了a国，也是晚上。我查了所有关于辛乔的资料，把你的名字拆开无数次地重新组合，不断地查，还是石沉大海……舒梓乔，你懂不懂我那个时候的心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舒梓乔轻轻地捂住他的唇，眸光潋滟，声音也有些哽咽了，「对不起，一格……是我不够勇敢，是我害怕面对。你不知道，爷爷对我来说是那么温暖的人，我不想让他难做……他心底最大的伤，是你叔叔，可是给他带来伤口的人，是我的亲生母亲。虽然她已经不在人世，可是她身份特殊……爷爷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真的可以理解……」


    「所以赶到美国，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再给我一个绝望？你甚至都没有跟我商量过就签订了离婚协议书？」


    舒梓乔不敢看他簇动着怒火的眼睛，不难想像像他这样骄傲的人彼时的反应，不过，她还是垂眸低声道：「你不是在报纸上都已经承认了吗？就连紫岩镇都传得沸沸扬扬，你那场名媛舞会，就连这里都轰动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男人抬起她的下巴，深凝着她的眉眼，「签字离婚，你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遇到什么事情，自己不去争取也就算了，还敢不跟我商量擅自决定。舒梓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对待婚姻的态度，是认真的，你就那么儿戏？」


    「……」终是无言，心底却是难以言说的感动，她环住贺一格的腰，柔声道，「知道了，都是我不好……我以为横在面前的是无法跨越的阻碍，也害怕你跟爷爷的态度是一样的，所以我就做了逃兵。以后不会了……」


    「还有以后？」


    舒梓乔吐了吐舌头，这男人的脾气不是一般地大。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眸光灼灼：「没有以后了，贺一格，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跟你，共进退。」


    「记住了？」贺一格凝着她清亮的眸子，脸色虽然缓和了一些，还是有些冷。于是，舒梓乔再度踮高，凑上了自己的唇。


    ……


    舒梓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看着床上凌乱的衣服，她揉了揉眼睛，抬腕看表，已经过了九点三十分。


    动作迅速地梳洗完毕走下楼，大厅的位置，所有的人都坐着，梓谦专心致志地玩着魔方，贺一格手中拿着报纸，而庄乐儿正抬头，看到了下楼的她，目光无不狭促：「师傅，你醒了？」


    「嗯。」庄乐儿的目光有种洞穿的力量，舒梓乔的脸不由红了，乐儿的房间就在隔壁，而晚上他们的动静那么大，加之以那张床总是知嘎吱嘎地响……当然，这些她是现在才想到。


    「我帮你把早饭热热。」


    郝姨站起身，舒梓乔急忙道：「不用了，我还要上班，今天都要迟到了……」


    「你还要在这个地方住下去？」贺一格眯了眯眼，「都要搬走了，还需要上班？」


    「是啊，师傅，我已经帮你一起把工作辞了。」庄乐儿拿过一片水果，「师公说，马上就要搬家了。」


    「……」


    回到现实，话题一下子就沉重起来。搬家是容易，辞职是简单，可是，将来的路怎么走，却是很难。


    郝姨把早饭端过来的时候，也沉沉地嘆了口气：「贺少爷，在贺老爷子不承认梓乔在贺家的地位时，回到贺家，会不会不太妥当？」


    「我会把你们安排在离南山城比较近的城市。」贺一格抽出一支烟来，「郝姨，这段时间可能会委屈你跟梓乔，爷爷那边，我会去说。郝姨，要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梓乔还有梓谦，我想这段时间不会太长。」


    「那如果贺将军一直不答应怎么办？我看那老头……」庄乐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清了清嗓子，「将军挺固执的，你说服不了他呢？他不是还帮你举办了名媛舞会吗？如果说非要你娶一个富家千金，那怎么办？你不会看到美色就心动，轻易就答应了吧？」


    「如果这样，我何必千里迢迢而来？」贺一格只是看着舒梓乔，「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去说服爷爷，过程也许会比较艰难，但凡事都会有办法解决的。离婚协议书我并没有签字，如果再结婚，岂不是犯了重婚罪？爷爷再怎么强势，也不能逼着我违法吧？」


    「贺少爷能有这样的用心，是我们梓乔的福气。」郝姨笑着擦了擦眼睛，「贺少爷，谢谢你能那么用心地对待这个孩子，我也会日夜烧香拜佛，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由于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所有离开的时候也就轻便得很。贺一格准备了两辆车子，他跟梓乔坐在前面的车子上，而其他人当然都识趣，没有人愿意做灯泡。


    除了梓谦，谁都懂舒梓乔这段时间的煎熬。而离开了这个城市，虽然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在关系无法明朗化之前，他们还是跟秘密情人一样，无法跟从前一样在公众场合出双入对。


    谁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长呢？所以对他们来说，每分每秒都要珍惜。


    「去哪里？」舒梓乔靠在贺一格怀里，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他怎么安排，她怎么接受。


    「一个小镇，空气清新，适合居住，最重要的是，离南山城很近，我过来会很方便。」


    「就不怕被爷爷发现吗？」舒梓乔嘆了口气，「爷爷身体不好，又那么大年纪……你凡事都要为他的身体着想，说话也不要太过火了，如果爷爷一时之间无法接受，那就缓一缓。」


    「缓到什么时候？」贺一格握住了舒梓乔冰冷的手，「我是怕你受委屈。」


    舒梓乔笑了笑，眸光明媚：「有你这样不嫌弃我，我哪里会委屈？就算……就算是要这样偷偷摸摸，我也不会觉得委屈，真的。」


    他沉眸望着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舒梓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句话？」


    「什么？」


    他拨开她额前的刘海，眸色深沉却又认真，一字一顿：「舒梓乔，我爱你。」


    老宅。


    阳光透过窗子，金亮的阳光灿烂地洒了一地，也照在白色的宣纸上。贺復云的笔墨才摆开，贺森繁便带着沈曼来到了书房。


    贺復云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挑了一下，拿起笔，蘸了蘸墨水。贺森繁向来都在生意场上奔波，一年下来也见不到他几次面，他也极少会到书房去找他。原本以为他会为了贺一格并未在周年晚会出现的事来找他，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他是为了这个女人，沈曼而来。


    「父亲，早。」


    「贺将军，早。」


    沈曼微笑着，她的笑容甜美，声音也清甜，贺復云并未抬头看她，只是淡淡道：「一格一整晚都没回来，你知道他在哪儿了？」


    「不知道，手机一直关机。」贺森繁微微拧眉，「也不知一整晚去了哪里，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晚会他作为东道主都没有参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再任性，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贺復云冷笑了一声，拿起笔在宣纸上开始写字，又缓缓道，「我生平教他的，他都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切不可为了女人，坏了大事……贺森繁，你可记得，这也是我对你的教诲？」


    「……」贺森繁脸色一僵，听出了贺復云话中有话，只得点头道，「是。」


    「知道就好。贺家的家规，还是需要谨记的。不管你现在有多大的资产，当多大的官，做多大的生意，做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底线……」


    贺復云抬眸望向他，贺森繁心底一紧，应道：「是，父亲。」


    「既然知道，以后就别把这个女人带到家里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带她走吧。」


    沈曼看了贺森繁一眼，委屈地咬住了唇瓣，贺森繁紧了紧手心：「父亲，我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你为什么反对我娶沈曼过门？」


    「为什么？」贺復云冷哼了一声，「你说为什么？一格说得对，在跟秦臻离婚之前，你就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无论从法律上来说，还是从道德上来说，你都是不对的。你现在，是要把这种错误延续下去，而且还要光明正大地延续下去？而且，你看看这个女人！走出去，人家都不知道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女人！」


    「贺将军，」沈曼往前走了几步，眼圈显然已经泛红了，「贺将军，虽然我跟森繁相差的岁数有点大，可是……可是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我爱他，所以不在乎他的年龄。爱情是可以超越年龄的……」


    「别跟我说什么爱情，我老头子不懂，也不想懂。你早点给我断了这个念头，贺家不会接受你，你最好趁早离开森繁，免得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贺将军！」沈曼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难道你以为我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财名利吗？我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我只要他这个人……」


    「有了他这个人，不是什么都有了？」贺復云直接打断她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贺家的男人，你要不起。他跟秦臻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如果秦臻愿意悔过，贺家还是愿意给她机会的。」


    「你说什么？」贺森繁不可置信地看着贺復云，神色之间，有些激动起来，「你说贺家还是愿意跟秦臻机会？父亲，你疯了吗？你知道她做过哪些事情，哪一件事情是值得原谅的？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心肠那么歹毒，而且为人乖张跋扈，根本没有风度！我不会接受她，绝对不会！」

 第180章 知错能改

    ()」


    「她已经知道错了，知错能改……」


    「父亲！就算现在的事不提，你难道忘了曾经的事情吗？我可忘不了。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一个那样歹毒的女人，竟然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丢弃？就算那个孩子是智障，是发育不良，是怎样都好，那是她自己的骨肉！她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所谓的自尊，就把自己的孩子丢了！说不定已经死了！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能够原谅？不管你怎么给她机会，我绝对不会同意復婚！除非，现在一凡活过来，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贺復云眼底碾过沉痛，他沉默了一阵，抬起眸子正要开口，却又愣住了。门并未关，门前的位置，秦臻正呆呆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但已经是泪流满面。


    「父亲，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难道贺家所谓的家法，竟然是这样的吗？你宁可接受一个品行有问题的女人，也不愿意接送沈曼，只是因为她的年纪比我小？这是什么道理！」


    「啊！」


    沈曼的目光顺着贺復云的视线望去，不由地低叫了一声，挽住了贺森繁的手。沈曼一退开，贺森繁的视线就清明起来，赫然望见了秦臻。


    她那样站着，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褪去了所有的妆容，就连那种气质似乎都跟从前不一样了，不那么盛气凌人，眉宇之间带了淡淡的愁，整个人也清瘦了不少。


    「爸爸。」秦臻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也是哑得不行，她想要扯出一丝微笑，却有些艰难。她的目光并未在沈曼和贺森繁身上停留，直接走到了贺復云面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事情，想跟您谈谈。」


    一阵沉默。


    气氛有些诡异，贺森繁看着自己曾经的妻子，她很少这样清冷的样子，这样站着，拉着沈曼的手站着。沈曼晃了晃他的手臂，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他冷声道：「是要谈重回贺家的事吗？」


    秦臻深吸了口气，这才把目光望向了他跟沈曼。很年轻的一个女人，声音也是跟她几次在手机里听到的一样。就是这个女人了，只是出乎意料的年轻。不过也不用奇怪，这个年头，像贺森繁这样的男人，要找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不是易如反掌吗？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心无疑会疼的，虽然，她内心深处已经完全不对这段婚姻抱有任何幻想。


    毕竟，错的那个人是她。做错太多事，她需要赎罪。


    「你放心，我过来，不是为了找你復婚的。既然我犯了贺家的家规，就要接受惩罚，我能想明白。」


    秦臻语气淡淡，他竟然觉得内心有一丝不忍。那件事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去过a国，更没有得知过她的任何消息。只是没想到，不过数月，她竟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他原本想着，对于这段婚姻的结束，她会死缠烂打，始终处于她公主的高姿态……


    「你们都出去吧……」贺復云挥了挥手，「不管是谁，儿女私情的事情，我都不想再听。秦臻，你要找我是什么事？如果是为了梓乔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无论是舒梓乔，还是沈曼，都不是贺家可以接受的媳妇，你们多费唇舌也是白费。」


    秦臻愣了愣。


    她也是才知道贺家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离家一段时间，贺家竟然改变那么大。报纸上说，贺一格跟舒梓乔离婚，即将举行名媛舞会另择对象。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想到一格跟梓乔的深情，那怎么可能？而贺復云，不是一直都护着舒梓乔吗？


    「爸爸……」秦臻意识到自己的称唿不对，脸色尴尬地改了口，「贺将军……我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跟贺家有关。」


    沈曼脸色微变，她直直地望着秦臻。关于贺家的事，她说起来知道得不少，但也许也知道得不多。嫁入贺家的难度，是缘于这个女人吗？虽然上了一定年纪，也是有一定的风韵；而贺森繁对她，似乎还有着某种情谊……不管怎么说，从贺復云的言下之意看来，他竟然是想让秦臻跟贺森繁复婚的？


    「你们都出去。」


    贺復云并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对着秦臻说：「秦臻，你坐，我让王妈给你泡一杯菊花茶。今天就在这里吃个饭吧，不管你跟森繁之间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成家人的……」


    沈曼关上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贺復云柔和的眼神，那是对着家人的眼神，而对她，贺復云还是排斥的。


    「谢谢。」秦臻笑了笑，垂下眸子，「过去的事，都是我的不对，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把贺家的家法抄写了很多遍，我真的觉得……里面说的话太有道理。而我虽然嫁入贺家多年，都没有好好领悟过这其中的意思。若是早些……」


    声音有些发哽，敲门声响起，王妈送进了菊花茶。想是看到秦臻刚刚哭过，王妈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她把茶端到秦臻面前，恭敬地叫了声：「夫人，请喝茶。」便红着眼走了出去。


    「说吧，到底什么事？」贺復云沉声问道。


    秦臻低头喝了几口茶水，心底那般涌动，她只觉得鼻尖发酸。


    「梓乔已经走了，郝姨，还有……梓谦，都一起走了吗？」


    秦臻的声音有些发颤，贺復云看了她一眼：「秦臻，你应该了解我。我说过，舒梓乔不适合做贺家的媳妇，你怎么说都是没有用的。如果你还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那么你可以走了。」


    「不，爸爸！」秦臻吸了吸鼻子，如泉水一样涌出的泪水让她无法开口，她平復了一下情绪，「我不是为梓乔求情，我是想知道，梓谦的下落。」


    「梓谦？」贺復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梓谦是舒梓乔的弟弟，当然跟她一起走了。既然舒梓乔现在跟贺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必要知道他们的下落。」


    「不，爸爸！有关系的……梓谦跟贺家有关系的……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爸爸，我在离开贺家之前就发现了，梓谦身上的胎记，跟一凡是一模一样的……我也问过郝姨，她捡到梓谦时的时间地点……都是吻合的……我怕梓谦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一直都没敢说……爸爸，梓谦他，他就是你的孙子，贺一凡啊！」


    秦臻哭倒在地上，贺復云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响，声音也颤抖了：「你……你说什么？」


    「梓谦就是贺家的孙子，就是我亲手丢弃了的儿子……我不会看错，绝对是真的……爸爸，一凡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离开贺家那么多年……我原本想着，就让他这样平平安安地生活，平平静静地生活就好，他也生活在贺家，大家都对他那么好，他依赖梓乔，郝姨，过得很幸福……可我不知道……他还会离开贺家。爸爸，你把一凡找回来吧，他真的是您的亲孙子啊！」


    「……」


    贺復云重重地跌落在太师椅上，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梓谦，就是那个可爱的孩子，有着一双晶亮眼睛的，还会陪着他说话下棋的孩子？难怪乎，他会觉得跟这个孩子很投缘；难怪乎，他会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难怪乎……


    「你确定？梓谦就是一凡？」


    「千真万确。爸爸，如果您怀疑，可以找到梓谦做dna对比……」秦臻吸了吸鼻子，「只是他们都离开那么久了，现在会去哪里？他没有办法独立生活，郝姨年纪大了，靠着梓乔一个人，不知道会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问过郝姨，在苏家的时候，虽然舒梓乔保护他，他还是会常常受欺负……他的生活过得不好，都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爸爸，求求你，派人把梓谦找回来好不好？您让他认祖归宗，他是贺家的孙子，也是一格的亲弟弟！爸爸，求你了……」


    依山傍水的小镇，夕阳的余晖之下，笼上了金色的轻纱，几分宁静悠远的意境。


    车子在一座欧式的小别墅前停下，尖尖的房顶，看上去精緻贵气。大大的草坪在门前铺开来，左侧有一个喷泉，泉眼正潺潺地流出水来。


    「好棒，好棒！」梓谦高兴地拍着手，「姐夫，我们要搬家了吗？这是新家吗？」


    「梓谦喜欢吗？」


    「喜欢。」梓谦兴沖沖地点头，「能跟姐姐姐夫还有郝姨住在这样漂亮的房子里，梓谦好开心。」


    舒梓乔闻言，鼻尖一酸，身侧的男人搂过她的肩膀：「走吧，进去看看。」


    推门而入，大气简单的装修让人眼前一亮，舒梓乔的目光正凝视着头顶豪华的欧式吊灯，便听到有陌生的女声响起：「少爷，少奶奶，房间都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物品也都摆放好了。少奶奶，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吴姨说一声。我叫吴琦，是少爷请过来找过少奶奶的。」


    「……」

 第181章 贺家的血脉

    ()」


    舒梓乔看着眼前的女人，比郝姨年轻了几岁，看着皮肤白净，慈眉善目，正围着一条围裙，像是从厨房走出来的样子。


    「动作这么快，佣人都请好了？」庄乐儿笑眯眯地在郝姨身边低语道，「郝姨，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了。师公想的真是周到，不过动作那么快，是怎么做到的？」


    「先去准备晚饭吧。」


    贺一格声音沉沉响着，吴琦便应声走近了厨房。贺一格转过头：「郝姨，梓谦，乐儿，你们都到自己房间去看看，需要更换添置些什么，只要跟吴姨说就可以。」


    话音刚落，梓谦和乐儿便直接冲上楼去，郝姨眼角还是有些湿润，这事情峰迴路转，只是还是无法确定未来。但贺一格这样的豪门少爷，能有这样的用心，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原本以为，他跟梓乔之间，会这个样子就结束了。


    「我们也上楼去看看。」


    贺一格拉过舒梓乔的手，房间是在二楼中间的位置，推开白色的房门，可见风格简约大气的装修，新的床单颜色却是温馨的浅紫色，走到落地窗，遥遥望去，是美丽的海景。


    「还喜欢吗？」贺一格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嗅着她淡淡的发香，舒梓乔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风景，靠在他怀中，低声嘆道，「喜欢……这是你的房子？」


    「这个地方叫淹城，距离南山城，开车只是四十分钟的路程。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不长，房子就这样搁着了。」


    「有钱人，还真是浪费。」


    「现在是物尽其用了。」贺一格抓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其实对我来说，这是最有意义的房子，是我亲自设计的第一座房子。你不知道……我以前专修过建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只是贺家需要继承人，所以所有的兴趣只能作罢。怎么样？对于我的设计，喜不喜欢？」


    「所以，有钱人家，也有很多不得已，是不是？」她转过头来，「会不会有很大压力？」


    贺一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髮：「最大的压力，就是现在。所以，你要好好地等我的消息，爷爷已经给我很大压力了，你就别再给我压力了。」


    「……」舒梓乔嘟了嘟嘴，「我哪会？」


    「答应我，梓乔……不管这段时间怎么委屈，都不能跟上次那样一走了之。我会努力让爷爷接受你，对我要有信心，嗯？」


    深沉的黑眸，神色庄重，舒梓乔凝着他墨黑的瞳仁，点点头，有幸福在心头晕开。她何其有幸，能遇上这样一位矜贵且深情的男人？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样信誓旦旦的男人，会在几个月之后，亲手拿着枪扣住她的脑门。


    贺一格到达老宅，已经是晚上了。逐渐冷的天，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到公司处理了一些文件，许是觉得这段时间真的有点累了，还是放下手中的工作，想回到房间洗个热水澡。


    毕竟，见到了舒梓乔，找到了她，把她好好地安顿，心里也是松了一些。再回到那个房间，也不会有曾经的那种空落感。


    车子停下，打开车门，整个房子还是灯火通明。他抬腕看了看表，这个点，爷爷该是睡下了。他扯了扯领带，才走到门前，门便已经被打开了，王妈站在门边，把拖鞋递到他面前：「少爷，回来了？」


    他目光一顿，便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人，连续这么些日子的空落，但是觉得忽然之间好热闹。贺復云手里端着茶盏，有些凝神，看到他出现的时候，目光显然凌厉了一些。秦臻却是一下子站起了身子，声音哽咽：「一格……你，你回来了？」


    对于这个儿子，秦臻此刻见到他还是有些愧疚的。虽然他跟舒梓乔也曾经来见过她几次，他没有说什么，梓乔倒是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她听了，只觉得更加难受和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受了她那么多伤害的儿媳妇。


    贺一格的目光掠过沙发另一侧坐着的男女，眸光一下子冷冽起来，沈曼接触到他的目光，身子朝着贺森繁怀里缩了缩。


    「从贺氏周年晚会开始失踪，现在终于捨得回来了？」贺復云冷哼了一声，「那么重要的日子失踪，贺一格，你还真是懂得分寸！」


    「不用我参加，晚会还是可以很顺利地进行。」贺一格双手插在裤袋里，懒懒地走到客厅，目光只是望着沈曼，「爷爷，这么迟了，这是要召开家庭会议让不该出现的人永远在贺家消失吗？」


    「……」沈曼的脸顿时苍白了一下，贺一格冷笑了一声，「就算是要让她不再出现，直接通知就行了，何必要劳烦人家再来一趟？沈小姐，贺家不欢迎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曼的手揪住了贺森繁的西装，眸中泪光闪闪，「森繁，我……」


    「贺一格，注意你的态度！」贺森繁的脸色也有些绿了，「不管怎么说，过门都是客，我看你真是越大越没有分寸了！」


    「那也要看什么样的客。」


    「你……」


    「够了！」贺復云大手一挥，「既然一格已经回来了，那也劳烦沈小姐先回去，我们这里有些家务事要谈，不便外人在场。」


    「……」沈曼再次有了脸上让人打了一耳光的感觉，她有些受伤地望向了贺森繁，这个男人年纪比她大，虽然说也是风度翩翩，可是她这样的青春年华，配他毕竟还是委屈的。她咬了咬唇，贺森繁拍了拍她的手背，沈曼顿时放下心来。不管嫁入贺家这段路怎么艰难，她那么大的牺牲，应该是有回报的。


    谁料，贺森繁却是站起身来，柔声道：「我让下人先送你回去，你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了。」


    下人？先送她回去？


    她咬了咬唇，看了贺森繁一眼，挣脱开他的手，便快步地跑了出去。


    那样子，显然是生气的。


    「森繁，你去追沈小姐吧，这些事，我们商量就行。」


    秦臻柔声道，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澜，贺森繁却是无端地起了一肚子的火。他正要迈开的脚步勐地收了回来，脸色阴沉：「为什么你们商量就行？难道我不是一凡的父亲？」


    一凡？贺一凡？贺一格的眼皮勐地跳了一下，看看秦臻，又看看贺復云，那个弟弟，他还是有点印象，也还是会偶尔想起他来。中间间隔了那么多年，贺家都没有再提及过这个名字。他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哑声道：「什么意思？难道……找到一凡了？他还活着？」


    「一格……」秦臻的泪水已经决堤，她走到贺一格身边，缓缓地跪了下来，「都是妈妈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丢了一凡……这些年，我也不好过，我知道你们大家都在怪我……这是报应，我得到什么都是报应……一格，我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的，一凡他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贺家住着……他就是梓乔的弟弟，舒梓谦啊……」


    「梓谦？」贺一格勐地一震，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跳腾，「你说梓谦？」


    「就是梓谦。」贺復云深沉的声音响起，「你妈妈已经证实了，舒梓谦就是贺一凡，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舒梓乔的消息，有下落吗？这个女人跟我们贺家没有关系，一凡是贺家的血脉，还是要把他带回来的。」


    「对于一个对于贺家恩重如山的人，爷爷就是这样对待的？爷爷从小就教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实践到自己身上，这八个字的涵义是什么……「


    「那能相提并论吗？」贺復云厉声打断贺一格的话，「贺一格，我不是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你也被女人迷昏头脑了吗？你别想借着梓谦让舒梓乔回到贺家！」


    「那你凭什么让人家养了那么久的孩子回来？又凭什么以为梓谦就会愿意回来？爷爷，虽然你是将军，但也不能这样蛮横无理。你让梓乔来，梓乔就要来；让梓乔走，梓乔就必须走；你让我娶，我就得娶；要我离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在报纸上公开我离婚的消息。爷爷，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就算是梓乔的母亲是白素，就算白素曾经的身份不简单，跟叔叔有牵扯，但那根梓乔又有什么关系？她根本就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如果她带着任何目的，那么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如果真是间谍，那么应该背景强大不是吗？爷爷，你根本就被仇恨沖昏了头脑，整件事情你分析过了吗？」


    「我就是比你分析得透彻，才会做这样的决定。你了解这种身份的复杂性吗？你……」


    「我当然了解。只是希望，当我把证据交给爷爷的时候，爷爷能秉着一颗公正的心去看待整件事情。」


    话落，贺一格便转身走向了楼梯，看着贺一格上楼的身影，秦臻噙着眼泪：「爸，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贺復云嘆了口气，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偌大的厅堂，只剩下贺森繁和秦臻。秦臻怔怔地站了一会，正要迈步，便听得身侧的男人道：「你去哪里？」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在贺家出现，不过……这里终归有我的亲人。森繁，一凡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贺家，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跟沈小姐的幸福的。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所以你跟沈小姐的事情放到这个时候来说，的确不太合适。等平静一点，我会帮你跟爸爸求情……希望你跟沈小姐，能够过得幸福。」

 第182章 委屈了她

    ()」


    「……」


    明明这种话是他乐于听到的，可是真的落到耳里，却是滋味不明。秦臻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我上楼……去看看一格。沈小姐看来很生气，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是要哄哄的。如果跟她结了婚，要记住，别再放那么多时间在生意上，有时间还是要多陪陪家人。」


    「……」


    秦臻的身影在转角消失，贺森繁才缓过神来，心底蓦地沉重起来。结婚那么多年，他是没有见过秦臻这个样子的，她这样的话，让他心底也跟着微微一疼。


    才点燃一支烟，敲门声便响起，贺一格拧了拧眉，沉声道：「进来。」


    秦臻推开门，便看到站在窗边的身影，她的心微微一疼，轻轻走到了贺一格身边。


    「什么时候来的？」贺一格点燃了手头的烟，目光仍然望着窗外的位置，「怎么来了也没有通知我一声？」


    「……」秦臻苦涩地勾了勾唇，「对不起，一格……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跟梓乔的事情，就从a国赶过来了。真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以为你跟梓乔之间不会再有磨难了，可现在……真是世事难料，你爷爷性格倔强，虽说要说服他不容易，不过他心底里喜欢梓乔这个丫头，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你放心，只要经过一段时间，他一定可以接受梓乔，他只是自己心里那道坎难过……你也要理解。」


    贺一格沉默，秦臻嘆了口气：「都是我不好……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公主，觉得自己就应该拥有比别人更多的东西，却永远都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太少。我自私，骄傲，虚荣，为了自己的面子，竟然能把自己的儿子丢掉。我哪里会配得上做一个母亲？……现在能找回一凡，对我而言就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了。我不知道一凡会不会原谅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我的余生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忏悔，为你们祈福。所以你父亲这边……」


    「你准备放弃，让那个年龄比我还小的女人做我的后母。」贺一格打断她的话，冷笑了一声，「如果真要补偿，真要原谅，那么就给我和一凡一个完整的家。千万别以为自己这样就是宽容和仁慈……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缓缓转过头来，眸色深沉：「你该知道，我唯一认定的母亲只有一个。虽然她曾经错过，但是我知道她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秦臻咬住了唇，泪光闪烁，她一直以为贺一格无法再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孩子，可是他说在他心里，她还是他的母亲……可是贺森繁，她还怎么去努力，他都有女人了……


    「看到这个女人了吗？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愿意这样委屈自己，无非就是为了钱财，或是别的目的。你觉得这样的人嫁入贺家，是会家和万事兴，还是会鸡犬不宁？」


    秦臻顺着贺一格的视线望去，楼下的位置，沈曼竟然还站着。透过花园里的灯光，能看到她的脸，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委屈，却是朝着祠堂的位置，定定地凝视。


    连续几天的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迎面的冷风吹来，舒梓乔不由打了个寒颤。远远地便看到熟悉的车子驶过来，她不由勾唇微笑。这些日子，感觉每天都在等待，却也是幸福的。也许毕竟还是有着夫妻的名分，即便是这样的金屋藏娇，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羞耻感。


    只是，等待的日子，始终还是添了一层淡淡的愁。但看到那个男人的到来，这些愁又都会化为蜜糖，心里有暖又甜。


    「怎么这样站着？」贺一格打开车门，直接跨步到舒梓乔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瞬间眉头紧皱，「手这么凉，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在这里等吗？怎么不听话？」


    「不冷啊。」舒梓乔笑着把手钻进了他的臂弯，「今天的饭菜是我做的，都要凉了，快进屋。」


    「姐夫，你来了！」舒梓谦看着满桌子的菜，舔了舔舌头，「姐姐，姐夫来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舒梓乔脸色微红地点点头，舒梓谦欢唿了一声：「耶！姐夫，你最好每天都来哦。你每天来，小谦每天都能吃最好吃的。」


    贺一格微微勾了勾唇，揉了揉梓谦的脑袋，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跟梓乔说关于梓谦的身世。早上的时候，已经把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舒梓乔的资料给了爷爷，上面陈列出了舒梓乔从出生到现在的基本简歷，但是爷爷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以为这些就是证据？贺一格，你也太小看他们了！如果你真的要找，那么就找出关于白素和白日的所有简歷来，那也许……还能说服得了我。」


    「会查到结果的。」


    贺復云只是笑了笑：「那等你查到结果的那天再说吧！」


    不知道是轻松还是沉重，当然是一直在查的，当然也并不容易查。毕竟，那么多年之前的事，还是那样隐秘的职业，这些特殊性，都给查找带来了一定的困难。结果应该是光明的，但是过程太过曲折，只怕委屈了自己的妻子。


    「我去把汤端出来」


    舒梓乔起身到厨房，庄乐儿嘻嘻地笑着：「师公，这汤师傅今天可是煲了一个下午，味道一定棒极了！」


    她探身看了看舒梓乔还没有出来，又低声问道：「事情到底进展怎么样了？听说那个名媛舞会暂时押后，是不是表示贺将军的态度有所缓和？」


    「汤好了，大家都吃一点。」


    舒梓乔端着汤走出来，庄乐儿马上住了口。看起来形势比较乐观，不管贺復云怎样阻挠，贺一格心里有师傅，那才是最重要的。


    舒梓乔手里拿着碗，正盛了一碗想要端给贺一格，舒梓谦却毫不客气地拿过舒梓乔手中的碗：「好香啊，谢谢姐姐。」


    舒梓乔微地看了贺一格一眼，他正看着梓谦，眼底是满满的笑意，庄乐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望望贺一格，又望望舒梓乔，正要开口，忽地听到门吱嘎一声被打开的声音，转头望去，一下子惊叫起来：「贺将军……」


    贺将军？


    舒梓乔的脑子轰的一声，目光望向门前的同时，手里正盛着汤的碗一下子掉落在桌子上，汤虽然盛得不多，但那滚烫的液体洒到手背，还是钻心的疼。只是此刻，她也忘记了疼痛，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前的不速之客。


    是贺復云，他拄着拐杖，目光犀利地环视了一周，虽然房间的空间不小，可是却让舒梓乔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还记得那时贺復云跟她说过的话，也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他，不会再跟贺一格有什么牵扯。这样站着，竟然是无所遁形的感觉。


    「手怎么样？」


    贺一格一把抓住她的手，舒梓乔有些惊乱地想要抽开，却被男人扣住了手腕，直接拖进了厨房。


    「贺一格，爷……」


    「手都烫成这样了，舒梓乔，你搞得清状况吗？」贺一格厉色将她拉到水龙头下，用冷水沖洗，「疼吗？」


    女人显然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是心神不宁地看着厨房门口，贺復云似乎走了进来，旁边站着的是家里的司机，梓谦激动地叫着爷爷，声音响亮，但与这里的气氛显然是不吻合的。


    「舒梓乔！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贺一格有些火大地扭过她的脸，她眨了眨眼：「我的手没什么事，只是爷爷……该怎么交代，我……」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以为我跟你是在偷情吗？我们没有离婚，就算爷爷来了那又怎么样？」他看着女人不安的水眸，在心底嘆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先上楼，我让吴姨帮你上药，爷爷这边，我会跟他谈。」


    「这样……好吗？」舒梓乔不太放心地看着他，「不管怎么样，你都好好说，不要惹他生气，爷爷年纪大了，最近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只要他能好好说，你还怕我不能好好说？」


    「如果他不能好好说，你也要好好说话。」舒梓乔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管怎么样，从爷爷的立场来看，他的顾虑都有道理。」


    「吴姨，上楼给少奶奶上药。」


    贺一格提高音量，拉着她的手从厨房走了出来，吴姨急忙应了一声，这架势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她跑到厨房前，笑道：「少奶奶，我们上楼吧……」


    「上楼？」贺復云咳嗽了几声，拿过桌前刚刚沏好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有客人来避而不见，像什么话！」


    「……」舒梓乔脸色一白，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贺復云的目光也不看她，只是轻轻地喝着茶水，竟然有几分气定神闲的味道。


    「这些日子，你就是常常到这里来，晚饭也不回家吃？这算是金屋藏娇吗？」


    「这是我跟梓乔的家，跟我合法妻子的家，算不上金屋藏娇。」贺一格紧紧握着舒梓乔的手，「爷爷，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有什么话都冲着我说，你不要为难梓乔。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决定的，她一个人跑到了紫岩镇，是我千辛万苦找到了她，把她带到这里……」


    「你这是想告诉我，梓乔没什么错，错的人是你？所有的责任都该你一个人承担？」

 第183章 回贺家的

    ()」


    「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负什么责任。找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错，要负什么责任？我没做错什么，梓乔更没做错什么，爷爷的想法，是偏见，是不公正。你不让她回贺家，我这样的安置也只觉得是委屈了她……」


    「别说了。」舒梓乔轻轻扯了扯贺一格的衣袖，任凭哪个长辈，听到自己的晚辈这样的态度数落自己，一定会听不下去，更何况，贺復云曾经还是个叱咤风云的将军。


    「你跟吴姨上楼。」


    「慢着。」


    贺復云威严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各位清晰，贺一格脸色显然再度冷却，梓谦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睛：「贺，贺爷爷，姐……姐姐做错事情惹，惹你不高兴了吗？为，为什么不让，姐，姐姐回贺家？」


    这种氛围让他紧张，而这种紧张，让他说话不完整。他站起身来，紧张地跑到舒梓乔身边：「姐姐，是，是不是梓谦不听话才让爷爷不高兴？是，是不是因为把秦臻夫人的衣服弄脏了？秦臻夫人生气了？……」


    「爷爷，」舒梓谦着急地摆着手，「都，都是梓谦不好，不关姐姐的事。姐，姐姐是不会做错事情的，都是为了梓谦……上次用酒瓶砸苏少爷，都是梓谦不好，姐姐为了救梓谦才这样的……姐姐以前在苏家做错事情，其实都不是这样的……都是为了救梓谦，所以骗苏夫人……姐姐，是不是梓谦又做错什么事情，所以你骗了爷爷……爷爷，一定是梓谦做错事情，你原谅姐姐好不好，爷爷……」


    「小谦。」舒梓乔心底哽咽，她敛去眼底的泪水，「不关小谦的事，是姐姐自己……」


    「不会的，姐姐从来都不会做错事情的，姐姐……」


    「行了！」贺復云也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眼圈泛红的舒梓乔，「谁说你姐姐做错事情了？没有人做错事情，爷爷来，只是让你姐姐回贺家的。」


    「……」


    仿佛平地里的一声惊雷，镇住了大家，舒梓乔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都没有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贺一格也微微眯了眯眸子，不太确定地看着贺復云。


    「都呆呆地站着干什么，听不懂我说的话？」贺復云再度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准备回贺家了，难道每天出差一样地朝着这个地方跑？虽然不远，也耗费时间跟精力！」


    「回，回贺家？」庄乐儿大叫起来，「耶，贺将军同意了，爷爷你真英明威武，简直是有大将之风哪！」


    「你这个丫头，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庄乐儿吐了吐舌头：「我追随师傅啊，师傅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爷爷，你答应师傅师公回去，那我可不可以再回去到贺家老宅再……再住一段时间？」


    贺復云呵呵笑起来：「当然可以。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依然呆立的两人，轻轻咳嗽了几声；「好像有人还不太想回去……」


    「爷爷，你刚刚的话……认真的？」


    「你觉得那是可以开玩笑的话吗？」贺復云脸色一沉，「你现在是怎么样？是准备给你台阶你也不下是吧？你说的那些话我天天都在琢磨，今天忽然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来了。」


    「这么说，你很早就知道这个地点了？」庄乐儿瞪大了眼睛，「爷爷，你真好，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棒打鸳鸯的。你看，师傅师公那么恩爱，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大家都说宁拆什么，不拆什么的是吧？」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贺復云看了庄乐儿一眼，庄乐儿立马拍了拍脑袋，「对对对，就是这句！爷爷，你真是教子有方，豪门里难得看到像师公这样才貌双全，又用情专一的男人，都是爷爷你的功劳！」


    「姐姐，爷爷，同，同意你回家了！」舒梓谦激动地拉着舒梓乔的手，「我就知道，要说，说清楚的，姐姐你不能这样了……小谦都已经长大了，姐姐不能每次都帮着小谦……爷爷，谢谢你。」


    贺復云点点头，看着舒梓谦的样子，虽然他还是那样单纯，心智鲁钝，可是看得出来，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舒梓乔是最为用心的人。心中感嘆，他走到舒梓乔身侧，嘆声道：「梓乔，这阵子受委屈了，是爷爷自己没有想明白。有些事情太沉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爷爷一辈子都那么固执……回过头来想想，人都会有错的时候，一个人最不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出身。梓乔，你怨恨爷爷吗……」


    「爷爷……」舒梓乔早就泣不成声，她擦了擦眼睛，「爷爷，您言重了，这辈子对我恩情最大的人，除了郝姨，就是爷爷。我能理解……谢谢爷爷，能释怀心中的沉重，让我重新回到贺家。」


    「嗯，好孩子。」贺復云的眼睛也有些湿润，转过身，看着梓谦，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小谦啊，待会儿回去，跟爷爷坐同一辆车，好吗？」


    「好啊！」梓谦当然开心地答应，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贺復云沧桑的眸子，显然看不懂这位沧桑的老人此刻内心涌动着的复杂情绪。


    幸福来得太突然，沐浴之后躺在贺一格怀里，舒梓乔还是觉得有些恍然如梦。她的头朝着男人怀里钻了钻：「爷爷忽然答应了，这是真的吗？我没有做梦？」


    她抬起头来，正迎上男人墨黑的瞳仁，贺一格微微勾唇：「你知道爷爷为什么会答应吗？」


    「为什么？」


    「梓乔……其实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但是跟你认识以来，我发现我越来越是信了。我没有跟你说过吧？其实贺家不止我一个儿子，我还有一个弟弟，但是由于生来智力有障碍，便被抛弃了。那个被抛弃了的孩子……就是梓谦，他姓贺，叫贺一凡。」


    「梓……梓谦？」舒梓乔错愕，半晌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梓谦就是你弟弟，郝姨捡来的孩子，就是贺家丢弃的孩子？」


    「嗯。没想到吧？梓乔……我看我们这辈子早就註定有牵扯了，你的父亲救了我，我又救了你，而你的母亲……也许爷爷是这样算的，算来算去，还是恩大于恨，你说是不是这样？」


    「……」舒梓乔嘆了口气，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岁月静好，就好。」


    「会的。」男人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只要爷爷想明白了，一切纷扰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嗯。」舒梓乔笑了笑，忽地又想到了什么，拧眉道，「爷爷会跟梓谦说明真相的吧？那梓谦以后是应该叫我姐姐，还是……」


    「一个称谓而已，怎么喜欢怎么叫。不过，我们的孩子……以后可是要叫他叔叔的。」


    贺一格边说边把手抚向了女人的肚子，舒梓乔脸色一红：「哪里来的孩子？」


    「努力不就有了？」


    g国。


    豪华的房间，气氛却是冷凝。宿白川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浅浅地摇晃着，一口而尽。


    「哥哥，你别这样嘛！我知道我这样来到g国确实是有点冲动……」


    「有点？」宿白川冷笑着打断苏曼的话，「你觉得这叫有点冲动？你知不知道你的有点冲动，会坏了大事。现在是什么时刻，我们又是什么处境，这种蚍蜉撼树需要的是什么？你一点忍耐力都没有，不过就是贺森繁几天没来找你，你就发小姐脾气？你以为你真是跟他在谈恋爱？」


    「……「沈曼咬了咬唇，「他真的是变了嘛，现在他的儿子回来了，秦臻这几天都在贺家呆着，贺復云根本就不让我进这个家门，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你插什么手！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当初是谁孤注一掷！现在你来告诉我，没有办法？」


    「那……那我是看你的计划失败了嘛！裴允儿没有办法嫁入贺家，贺一格那边无法着手，我从贺森繁身上着手，这条路还是走对的啊！」


    「走对又怎么样，还是走不到头！」宿白川烦躁地又倒了一杯红酒，「你说，你嫁入贺家的机率有几成，如果没有概率，那就不用再等了。」


    「哥哥，你……你什么意思？」


    宿白川冷冷地勾唇，那双桃花眼冷凝成冰：「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復仇吗？是谁让我们家破人亡？是谁让我们饱受屈辱嘲弄？如姑姑也不会死！我们白家，原本在g国是最大的功臣！现在，我们一个姓宿，一个姓沈，就连姓都无法见天日。如果不是贺復云的儿子勾引了姑姑，姑姑不会连连任务失败，到头来让大家怀疑她对g国的忠诚，最终还被大火活活烧死！如果不是贺復云，父亲也不会命丧黄泉。贺家的每一个人，都该死！我不会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最爱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还要让他们也成为c国的罪人，到死都遭人唾骂！」


    「哥哥……贺家的祠堂，我还是没有进去，所以没有找到当年埋下炸药口的位置。」沈曼的声音顿了顿，抬眸望向宿白川，「哥哥，你说当年父亲说的话，会不会有误啊？祠堂的爆炸口点燃之后，真的能炸飞c国最重要的军区吗？如果真是这样……那，那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宿白川的目光让沈曼的头低了下去，他冷哼了一声：「妇人之仁！对待贺家的人，有什么要留情的？你还记得父亲和姑姑的墓碑在什么位置吗？你每次走到那里是什么心情？看来，我是很有必要提醒你，别走了姑姑的老路。贺家的人是用来恨的，你现在跟贺森繁，那是利用他的手段！你如果敢对着他有一丝感情，我不介意……亲手结果了你！」

 第184章 痛苦一辈子

    ()」


    「……」沈曼脸色一白，不自在地撩过鬓边的头髮，「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对那个老男人动感情！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啦！嗯，对了……你刚刚说贺家的人，那舒梓乔呢？你要怎么办？」


    「她？」宿白川眯了眯眼，「虽然她姓白，但如果她是贺一格最在乎的女人，那么，也是死路一条。」


    「……」沈曼咽了咽唾沫，「可，可那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啊，你这样……」


    「是跟c国人生的，根本就是血统不正；而最大的错误，是她也跟贺家扯上了不该扯的关系。」宿白川把手中的红酒灌入口中，桃花眼微眯望着远方，「现在还不能确定贺一格心里的女人是舒梓乔还是裴允儿，虽然他一直都在表现出来对舒梓乔很好，不过那都是因为恩情……男人的心，不会跟女人那样肤浅。谁在他身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然后呢？」


    「那么这个女人，就非死不可。」


    寒夜里，宿白川的眸暴戾阴冷，沈曼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浑身汗毛直立。


    「原本是想着让你嫁入贺家，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死，然后找到祠堂的炸药口，直接点燃通往军区的炸药。轰――」他边说边摆了个手势，嘴角勾着怪异的微笑，「只是那么一声，c国最重要的军区就这样完了！贺復云，这个贺家仅存的那个人，就是罪魁祸首，哈哈，哈哈哈……」


    「最后，我会出现在贺復云面前，告诉他一切的真相，然后亲手结果了他。这样，我们的復仇大计就算结束了，完美收场！」


    「要……杀光贺家，所有的人？」沈曼手脚冰冷，虽然她是一直知道宿白川要復仇的，可是这一刻，想到了所有的人血淋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生生地打了一个冷颤。


    「当然是所有的人，先从最无关紧要的人开始，最重要的当然是放在最后，所以这场游戏里，贺復云会最后一个死的。你知道，有的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心爱的人在面前死去……那种痛苦。那真是比要人命痛快！」


    「可，可是我没能嫁入贺家，那就不能找到炸药口，那么……」


    「我看你是嫁入不了贺家了。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炸药口可以慢慢地找，但是贺家，是一定要见血了。「


    「……那，那第一个人，是……是谁？」沈漫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心，原本信誓旦旦的心，在听到宿白川这样具体的叙述时，竟然有了些微的动摇。


    「第一个人……」宿白川悠然地笑起来，「当然是不姓贺的人，却也是贺家的人，也是我们亟需证明的人。如果贺一格对舒梓乔只是为了报答恩情，只是责任，那么，就留她一命，我也不想姑姑在九泉之下怪我。如果贺一格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而舒梓乔也同样那么爱他，那……就不能怪我们对她无情无义了。」


    「所以……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贺一格真心爱的人，然后让贺一格痛苦？这么做，有意义吗？」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宿白川冷冷地笑，「贺一格跟我们，算是同辈的人，他从小过着的，是怎样优渥的生活？我们呢？你还记得在被收养之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好？凭什么我们就要活得像狗一样？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父亲和姑姑都不在了，承受屈辱的就是我们。时过境迁，g国没有人再会想起那段往事，就算想起来，也是遭受唾骂。呵呵……就算暂时找不到祠堂的炸药入口，我也要让贺一格失去最心爱的女人，痛苦一辈子！」


    贺一格跟我们，算是同辈的人，他从小过着的，是怎样优渥的生活？我们呢？你还记得在被收养之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好？凭什么我们就要活得像狗一样？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父亲和姑姑都不在了，承受屈辱的就是我们。时过境迁，g国没有人再会想起那段往事，就算想起来，也是遭受唾骂。呵呵……就算暂时找不到祠堂的炸药入口，我也要让贺一格失去最心爱的女人，痛苦一辈子！」


    清晨，暖暖的光束透过窗帘，舒梓乔睁开眼睛，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才发觉又是睡迟了。好久没有这样好眠，竟然一夜无梦。


    走下楼，餐桌上的人都已经整齐地端坐。庄乐儿第一个发现她，冲着她招招手：「师傅，早！快过来吃早饭了！」


    舒梓乔有些不好意思，睡得果然是太迟了，就连梓谦都起来了，郝姨的眼睛红润，想必是哭过。她在心底嘆了一声，最近事情发生频繁，也难怪她感嘆。


    「梓乔，王妈特地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你多吃点，这阵子受苦了。」


    秦臻微笑地望着她，眼底没有了从前的冷傲，那样的温和，让她的心跟着暖了一暖。


    「梓谦，你也多吃点。」


    秦臻给梓谦夹了一块面包，手竟然微微颤抖，梓谦有点受宠若惊地看着秦臻，乐呵呵地说道：「谢谢，谢谢夫人。」


    秦臻的眼眶不由又红了，点点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梓谦啊……」贺復云放下筷子，「其实……」


    「爷爷。」贺一格打断贺復云的话，「有的事情，需要时间，别急在一时，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贺復云点点头，秦臻咬了咬唇，开口还带着些鼻音：「梓谦，听说南山城新开了一个游乐园，里面有很多大型的拼装玩具。吃过早饭我们去玩好不好？」


    「真的吗？」梓谦高兴地咽下手里的面包，「那太棒了！」


    「我也去，都没见过大型玩具拼装。」贺森繁的眉眼凝着舒梓谦，心中百转千回，他笑了笑，「梓谦，你同意我去吗？」


    「叔叔你也喜欢拼装玩具啊？不会无聊吗？郝姨说，大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无聊，正好长长见识。」


    「耶！」舒梓谦竖起了剪刀手，笑得天真无邪，秦臻却是低下头来，偷偷地擦去了眼泪。


    早饭过后，这一家三口便离开了老宅，梓谦笑得开心，舒梓乔看着，心底终究是放下心来。以后，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终归梓谦不会再受苦了，贺家不可能不管她。


    只是最好的结局，便是一家都能团圆。那位沈曼也不知道会继续什么样的角色，只希望贺森繁能再给秦臻一个机会，能成为夫妻，毕竟是那样难得的缘分。


    中午时分，贺復云把舒梓乔叫进了书房。舒梓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才推开门就看到贺復云站立在窗边的身影，她低低地叫了声：「爷爷。」


    「嗯。」贺復云淡淡地应了声，并未转过头来，目光只是淡淡地望着窗外。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之源之所以那么喜欢白玉兰花，就是为了你母亲。我甚至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我的儿子，跟不应该在一起的女人，谈了一场恋爱。等到我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老人重重地嘆了口气：「也怪我，自己陪伴孩子的时间不多，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梓乔……」


    他转过头来：「一格说得没错，这件事情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伤，我没有办法用任何公正的眼光去看待。我的妻子死于白家人，我的儿子因为白家人而死，我贺家差点背负了承担不起的罪名。我没有想过会原谅，哪怕你只是沾染着白家的血缘……可是这一切像是冥冥之中已经註定，你的父亲和你，偏偏又对贺家有着那么大的恩惠，贺一格也好，一凡也好，如果没有你们……我贺家说不定是要断子绝孙了。来接你回家，我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说服了我自己。梓乔……你不会让爷爷失望的吧？」


    「……」


    「我相信你是真性情的人，不会跟间谍组织有什么关系。但是有的时候，我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梓乔……爷爷相信你，是正确的选择吗？」


    「是。」舒梓乔声音哽咽，「我保证。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母亲的什么，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就是沈漾，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沾染了白家的血脉。父亲从小都告诉我做人的道理，虽然不是保家卫国的大话，也教会我忠贞善良。爷爷……谢谢你的相信，我会好好地做好贺家的媳妇，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好……」贺復云点点头，「家和万事兴，此生足矣。梓乔，一凡跟着你生活了那么久，对你信赖，你看着什么时候适合跟他说他的身世才好？他还会接受贺家吗？」


    「会的。」舒梓乔笑了笑，「梓谦心思单纯善良，总会为他人着想，一定能接受的。」


    「嗯。」贺復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一块白玉兰玉佩在手中横陈，「这是你父亲的东西，你拿回去好好放着。好久没对弈了，去，把棋盘拿过来，陪爷爷下一局。」


    「嗯。」舒梓乔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一半的白玉兰坠子，眼角有些湿润，心底还是温暖。这路再怎么曲折，最终还是能峰迴路转，那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


    又是一个冷空气，不过几天的时间，气温骤降，空中竟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贺一格拿过桌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拿过手机，几秒钟之后娇柔的声音想起：「餵？」


    「在家？」贺一格微微勾唇，眼角眉梢止不住的温柔，「在做什么？」


    「刚刚跟爷爷写了一会字，现在正在吃妈炖的补品，吃完准备睡觉。」舒梓乔打了个哈欠，虽说现在已是寒冬，可是这男人夜夜热情如火，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第185章 復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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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总要我的诚意，那你的呢？你总要先签了合约……」


    「你这只小狐狸！」男人呵呵笑起来：「这么年轻就能坐上特助的位置，果然不简单。这张小脸，这点小身段，这张小嘴……啧啧……难怪贺一格看重你，你能力非凡啊，签了一个个合约还能全身而退？今天我可不受你骗，老老实实的，嗯？先做，再签。」


    「……」


    「瞧瞧这小脸蛋，可真是想死我了……哎哟！」


    「李总，我看你今天是喝多了，不如我们改天再谈吧？」


    「我的时间这么宝贵，还跟你改天？唐嫣，我可告诉你，你今天是说什么都要……」


    「啪」地一声，办公室里的灯光让外面的人眯了眯眼，门从里面被打开，唐嫣顿时脑袋轰地一声，呆愣地看着脸色阴沉的唐启慕。


    唐启慕？


    「放开她！」唐嫣的思维还来不及理顺，便整个人被强势拉到了一边，动作之大，她整个人一下子撞到了他怀里，他的手紧扣着她的手腕，眸光冷冽，有种赤红的错觉。


    「……」许是料想不到会忽然多出一个人，哦不，是两个。当看到贺一格走出来的时候，李总整张脸顿时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想干干地笑，却是接触到那冷冽的目光，生生将笑容僵硬在那里。


    那表情，当真是滑稽可笑之极。


    「李总，要做你一单生意，看来是很不容易呢？」贺一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做生意这种事情，最强调你情我愿，我最不喜欢勉强人了。唐嫣，以后可要记住了，李氏所有的订单我们都不接，清楚了？」


    唐嫣还没有从那样的突然中缓过神来，唐启慕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气息和心跳都那么近，让她有种难以唿吸的感觉。


    「贺，贺总，误，误会……误会……」


    「这也叫误会？你都霸王硬上弓了还说是误会？你把贺氏的员工当什么？你以为随便谁都可以上的一只鸡吗！」


    「……」还是第一次听到唐启慕说这样粗俗的话，唐嫣不由瞪大了眼睛，他平时话语不多，冷若冰霜，说起话来惜字如金，却句句彰显气质和品位。


    「……是，不是……」李总额角开始冒汗，「我，我以为唐嫣小姐，是，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唐启慕松开唐嫣的手，一个大步逼近李总，李总生生地往后退了一个大步，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是误会，误会……啊！」


    仿佛听到骨骼一声脆响，李总已经双腿跪了下来，冷汗涔涔，唐嫣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启慕冷如铁的脸，看着他一把把李总甩向了她，唐嫣惊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跟唐小姐道歉。」


    「对，对不起……唐，唐小姐，……」


    「唐小姐没有说原谅你，今天你就不要起来了！」


    「……唐，唐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只是唐嫣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狮子一样的男人。她很少会见到唐启慕这个样子，那是愤怒的样子，基本上他就是冷，再冷，除了冷，没有别的表情。哪怕她没脸没皮地粘着他的时候，他还是冷漠高傲，那个时候不知道他喜欢的女人是裴允儿，也丝毫没有发现他对着裴允儿的时候有任何异样，直到后来她知道了，常常也试图从他的眼神之中去探究不一样的光芒，却也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但看没看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那个女人就足够了。


    想到那个女人，就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瞬间恍然。李总似乎还在说着道歉的话，她却是一下子很疲惫：「算了。」


    李总如蒙大赦，抬起那只疑似折断的手臂狼狈地往前跑去，唐启慕眯了眯眼，转过头的时候唐嫣正茫然地看着他，触及到他的目光勐地收回


    「唐嫣，早就告诉过你，不要为了一个合约那么拼命，少几个客户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你明白吗？」


    「谢谢你，一格哥。」唐嫣笑了笑，「我只是想做出业绩证明自己，不想让人家……」


    「这就是你所谓的业绩？羊入虎口？唐嫣，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你是不是非要吃了男人的亏才明白！」


    唐启慕怒而低吼，唐嫣的眼皮跳了跳，轻轻地笑了笑：「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你是打算一辈子这样了！不回唐家了？你闹够了没有！」


    唐启慕几步走近了她，那逼人的气势让唐嫣不由想后退，但她还是站稳了，抬眸凝向那个盛怒的男人，「我没有闹，那原本就不是我的家，我离开，也是迟早的事。谢谢叔叔还有阿姨对我的照顾，我会铭记于心的。」


    唐启慕攥了攥手心，眼前的女人，眉目清冷，神色疏离，嘴角似乎还勾着一丝笑意的，却再也不是甜美温暖的微笑，而是浑身充满了戒备。


    气氛有些僵硬，贺一格正要开口，手机突然想起，他划开屏幕，便听到秦臻焦急的声音：「一格，你在忙吗？梓乔受伤了！」


    贺家老宅。


    「妈，你太大惊小怪了，不用打电话给一格的。」房间里，舒梓乔收拾好药箱，「我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的皮外伤。」


    「还轻微啊？如果不是你有点身手，那水晶灯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想想都觉得后怕，我看老宅该选个时间好好装修一下，很多东西都老化了。」


    「可以找人来检修一下。」舒梓乔笑了笑，「不过我听王妈说，那灯不是新换上的吗？好像时间不久。」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是想起来了，确实是时间不久。」秦臻拍了拍舒梓乔的手背，「梓乔，幸好你有点身手，不然那灯砸下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舒梓乔扬了扬手臂，看着秦臻，又道，「妈，其实你心里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想要跟爸爸復婚吗？」


    秦臻怔了怔，笑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我怎么能跟她比？森繁选她，我也能够理解，男人嘛……再说，我还曾经做错过那么多事，没脸请求他的原谅。如果一凡愿意接受我，我只想余生好好照顾他就好了。」


    「一家人能一起照顾，对于梓谦来说，是最好的。」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分……」秦臻嘆了口气，「若是没有沈曼，也许森繁还会愿意给我机会，但是有了这样一个女人，恐怕还是有点难度吧？」


    「可是爸爸最近……我觉得，他应该也在权衡和考虑，所以妈，你要抓住到香港的这次机会，大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秦臻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梓乔，谢谢你……过去我对你……我真是煳涂，为了秦悠，也不分是非，不管对错，只想着要让允儿或是安儿幸福，却没有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对不起……」


    门「啪」地一声急速被推开，风尘僕僕的男人疾步走到舒梓乔面前，身上的雪花未化：「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手怎么了？」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手被玻璃片……」


    「是水晶灯忽然掉下来，还好梓乔反应够快，躲得快，只是手受了点轻伤。」秦臻在一旁解释，「一格，我看是时候要找人检修一下，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


    「给我看看。」


    贺一格拉过她的手，手臂的位置已经包扎好了，依稀可见淡淡的血渍，舒梓乔笑道：「真没什么事，有没有耽搁到你的事情？」


    「有什么事，能比我老婆还重要？」他沉眸凝视着她，秦臻见状，觉得自己这样站着也是打扰，便轻轻退了出去。


    「贺一格，」舒梓乔微微眯了眯眼，「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呢？」


    「是甜言蜜语吗？」男人脱去外套，「我怎么觉得是真心话？」


    「……」


    「这段时间会有点忙，可能没很多时间陪你，可是我才出去几个小时你就受伤，你让我怎么放心？」


    男人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舒梓乔笑着把头靠入他怀里：「怎么不放心？你不知道我会身手吗？根本不需要你保护，我一个人至少可以对打五个。」


    「还在想着在酒吧里的英武呢？」贺一格看了她一眼，「你就算是一个人能敌五个，惹出的麻烦还少？遇到的危险，是不是都忘了？要不要我一件一件帮你回忆起来？」


    舒梓乔脸色微红，小声嘀咕：「那也不是我想要惹麻烦的好不好？」


    「梓乔……」沉默了一阵，贺一格开口道，「还记不记得那次劫机事件？」


    舒梓乔愣了愣，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我当然记得，永生难忘。我可是拿着五千万现金准备交换人质的，而且，还亲眼看到……裴允儿替你挡了一枪……」


    「害怕？」贺一格摸了摸她的脸，「还是吃醋？」


    「都有。」舒梓乔抬起头来，双眸认真地注视着他，「贺一格，那一刻带给你的震撼，有多大？如果不是有婚姻在身，你们……会旧情復燃的吧？」


    「假设的事情，谁知道？」贺一格轻轻勾唇，「谁让我当时已经有婚姻在身了呢？」


    「那……」


    「还记得那次劫机有什么异样的吗？或者说，让你印象最为深刻的？」


    异样，印象深刻？舒梓乔撇了撇嘴：「真要我说？」


    「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反问。


    「要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劫机的人问的问题很奇怪，似乎非常关注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当时就觉得，劫机也有这样八卦的人吗？」


    「八卦？怎么说？」瞳孔微缩，搂着她腰的手不由紧了紧。


    「我是坐着私人飞机过去的，我身上配着的耳麦，能听到你们那边的动静，所以我……听到了你跟裴允儿的所有对话。我听到她哭着对你表白，告诉你她为了你做了些什么，请你再给她一个机会……你们关在一个房间里，相互扶持，她请你吻她，你……还是吻了她……」

 第186章 有所图

    ()」


    「我觉得是。」沈曼想起舒梓乔的眼神，还有那样笃定的话语，若不是真的受过男人的宠爱，她怎么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老宅找人重新检修了吗？」话题转变地有多快，沈曼愣了愣，


    「那倒是没有，只是换了一盏新的水晶灯，并没有检修。哥，这有什么关系吗？当时真是没想到舒梓乔身手还不错，跟我打可能还能过几招。」


    「过几招？」宿白川声音淡淡，「小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你觉得舒梓乔的身手只是能跟你过几招吗？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还有，你觉得贺一格心里的那个女人是舒梓乔，我再告诉你，贺一格在a国，跟裴允儿在一起，已经差不多有一周了。」


    「你，你说什么？」沈曼惊得差点手机掉到地上，宿白川轻笑了一声，「算了，你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件事情，如果实在不行，我换个人过去。」


    「别！」沈曼急急地打断宿白川的话，「我会努力的，哥，你相信我。」


    「那好。以后做事多动动大脑。」宿白川简单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沈曼还是愣愣的，不太相信耳中听到的事实。


    贺一格跟裴允儿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一周？难怪，她去贺家几次，都没有见到贺一格。难道说，他是跑到了a国，跟裴允儿私会？


    a国。


    淡淡的咖啡香味渐渐蔓延开来，这是a国最好的咖啡厅，专门服务上流社会的人员，其中当然不乏皇室中人。裴允儿低头搅拌着咖啡，看着褐色的液体逐渐形成旋涡，又倒映出自己的脸。出门之前，她是精心地打扮过自己的，很淡的妆，几乎看不出她已经上了妆，但她却是足足用了几个小时。


    这几天，她隔三差五地就会见到贺一格，自从那日在自己家看到他出现之后，今天的见面已经是第四次了。


    他来的目的，是想要让她做贺氏公司一个服装品牌的代言，并且签约贺氏的特约模特儿。


    她不知道贺一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照着贺氏这种规模的大公司，无论找谁都不成问题，当红的歌星也好，当红的嫩模也好，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份美差。


    可他怎么会找到她呢？


    她当然是不会马上答应的。


    「跟你谈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男人低迷的嗓音如同大提琴拉出的旋律，这样听着，都能让人心跳失控。裴允儿撩过鬓边的一丝秀髮，苦笑道：「贺总……你觉得我，真的合适吗？」


    因为她这样的称谓，男人似乎眉心轻轻一拧，有的时候，女人刻意的疏离，也是一种很好的武器，至少，此刻她是察觉到了贺一格的不悦。


    「哪里不合适？」贺一格的身子闲适地往后靠了靠，「对你来说，换一条路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算是对我的补偿吗？还是同情？」裴允儿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咖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又落回到男人的脸上，声音几许哽咽，「我不需要。」


    「允儿……」


    「贺总。」裴允儿打断贺一格的话，「你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母亲不在了，父亲每天忙着工作，鲜少回家，这个家就跟破碎了的一样……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家，有爱人，你幸福美满，所以……不要再消遣我好吗？我真的……消遣不起……」


    「我没有消遣你的意思。」男人望着她，眸色很是认真。


    「没有……」她低低地笑，眼底已经蒙上一层薄雾，「没有吗？几个月前，你拉着你妻子的手，根本就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就像是一个傻瓜一样，满怀幸福地站着，满心以为你会给我一个美好的结局。可谁知道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博之……你可以不爱我，你也可以恨我，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怎么能用我的爱当做筹码，这样伤害我？我纵然千错万错，我宁可你打我骂我……」


    裴允儿再也说不下去，泪已经决堤。贺一格沉默地看着她，递给她一块手帕，她却是推开了。


    「不用你假好心！你不就是恨我，要报復我吗？现在你成功了，看到我这么痛苦，你应该高兴才对。贺氏是那么好的公司，想做模特儿的人数不胜数，你何必来找我？」


    「论外形气质，你最合适。」


    「……」裴允儿有些激动地抬眸望向他，「我不合适，我哪里合适了！贺一格，你究竟又想对我做什么！我说了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她说着便泪眼朦胧地站起了身子，许是情绪激动，她的手一下子打翻了咖啡壶，热烫的液体顿时翻倒手背上，钻心的疼痛。只是那只烫伤的手腕很快地被扣住，他拉着她很快地走到了洗手间外面的水龙头下，用冷水沖刷了一下伤口，又动作娴熟地用手帕包扎好。


    找了侍应生交代了几句，他带着她走到了另外一个小房间，很快侍应生又拿过药箱，他便蹲下身子，给她上药。


    心，如同擂鼓一样，急速地跳跃。裴允儿望着面前男人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樑，她的手还握在他手心，熟悉的热度透过来，心底一阵烦乱。


    「别动。」男人扣住了她想要抽出的手，抬眸看了她一眼，「允儿，你怎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是受过枪伤的人，身体底子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这是皮外伤，也是不能忽视的。」


    一句「枪伤」让裴允儿的鼻子一酸，他到底还是能想起了？她曾经受过枪伤，她曾经为了他中了一枪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到了手背，男人怔了怔，微微苦笑：「你怎么哭上瘾了？」


    裴允儿抽着鼻子，泪水更是泛滥成灾，最后起身背过身子，低低地抽泣起来，肩膀因为激动的情绪还在一起一伏。


    男人低低地嘆了口气，也不说话，只是抽出一支烟来安静地抽着。


    彼此沉默的空间，这样安静的对峙，却是掺杂了某种微妙的情愫在其中。也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裴允儿终是转过身来，双眸通红：「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送你。」


    裴允儿站定脚步，委屈地看着贺一格，咬了咬唇，也不说话，迳自往前走去。


    车子只在后面鸣了两声喇叭，裴允儿再度咬了咬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贺一格那样骄傲的男人，她终是无法打赌，她是看出他对她的一丝意思来，但也无法确定。


    对他，她是再也自信不起了。


    「回家吗？」


    「不要。」裴允儿望向了窗边，「你方便哪儿把我放下来，就哪儿帮我放下来便是。」


    贺一格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前面，过了几个红绿灯，也没有见他停车，他不停车，裴允儿便也这样坐着，感受着内心的那份悸动和猜测。


    这样兜转了几个小时，暮色渐渐笼罩，两人之间还是没有一句话语，裴允儿不时地看着身侧的男人，已经绕着城市兜了个大圈了，他这是要做什么呢？他知不知道这个样子，很容易让她误会？她会觉得，他心里还有她，他因为曾经对她做的事情，在后悔？想挽回？


    会是这样吗？


    内心竟然是期待而雀跃的。若是这个男人肯回头，她不惜任何都会再回到他身边。可是他心里，会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意思吗？还是因为他跟舒梓乔之间有了什么嫌隙，还是因为他当初只是因为报復，还是因为……


    无论如何，跟舒梓乔这次的离开，一定有关系不是吗？他是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女人了？他到a国已经那么久了，时不时地在她视线范围内出现，这些都是异常。她知道这个男人，若不是有所图，一定不会这样浪费时间。


    手机铃声勐地想起，在这样的安静中尤为清晰，裴允儿望过去，便看到了「梓乔」两个字，心跳不由顿住。


    她攥了攥手心，心底有种蔓延的疼痛，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她想推开车门，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身子，她直直地坐着。


    旧爱，新欢；新欢，旧爱。她跟舒梓乔之间，还真是有奇缘，家人，男人都能扯得上关系。


    「餵。」


    「嗯。」


    「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在加班，你别担心了。」


    加班？


    裴允儿的唿吸急促起来，她当然知道他在撒谎，但是当一个丈夫对着自己的妻子撒谎，说明了什么呢？他跟舒梓乔之间，果然是不太好？


    「有个业务，有点刺手，可能还要耽搁一段时间。」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再没有男人的声音传来，裴允儿知道，他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她的目光还是望着窗外，眼底有泪，内心却是翻涌。


    「已经五点了，不如一起吃晚饭？」男人发动起车子，「这里有个馆子，虽然平价，不过听说很有名。想不想试试？」


    「……」裴允儿咬了咬唇，并未开口，男人的目光望过来，「如果吃不惯，还是回到闹区吃西餐？」


    「不用了，这里就好。」明明想要拒绝的，还是开口答应了他。虽然不确定，虽然心底委屈，可是这个男人，只要他愿意靠近，她还是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他。这次……


    会是一个开始吗？还是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可他跟舒梓乔的关系摆在这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会错的。所以……他是想找她，做情人？


    裴允儿摇了摇头，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车子已然停下，旁边，是精緻的小饭馆，但绝对不是平常他们会去的那种，应该属于中等消费。

 第187章 她会生气

    ()」


    车门打开，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眸子通红地下了车。


    生意很好的小饭馆，已经没有了包厢，大厅还有几个空位。贺一格沉眸望向她：「如果不习惯的话，就换一家。」


    「不用了，就这里吧。」


    虽然这里的环境是让她难以忍受，可是她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同样的问题问舒梓乔的话，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和回答。她唯一的特殊，就是她够平民，而贺一格这种身份的人，一定会觉得她很特殊，才会对她那样特别。


    所以，她也说好。做个平民还不容易吗？虽然，这个地方看上去很嘈杂，旁边的人看上去很杂乱，说话大声，没有涵养；可这些，都能忍受不是吗？


    「点菜。」


    贺一格把菜单递给她，她垂眸：「我没什么胃口，你照着自己的口味点就是。」


    她低头开始喝茶，听到男人报的菜名，多半都是照着她的口味，心里又是那样一暖。


    「咦，那个不是贺一格吗？秦臻公主的儿子？旁边的好像是允儿小姐……」


    「没认错人吧？他们那样的人怎么会跑到这样的小饭馆吃饭？人有相似吧？」


    「哪有那么相似的？就是他们本人啦！杂志上都看到过的。」


    「就是，节目上也看到过，裴允儿不就是沈之漾的女儿吗？前段时间不是常常上杂志封面？怎么他们又在一起了，听说是豪门三角恋啊……」


    说话的声音渐渐低去，听不到说什么，裴允儿的脸色苍白起来，她喝了口茶，抬眸道：「需要换地方吗？」


    「怕被人说？」贺一格微微拧眉。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就不怕传到舒梓乔耳朵里，她会生气吗？」裴允儿的话自然有了些酸意，「我是怕你到时候不好解释。」


    贺一格笑了笑：「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就不用换。」


    裴允儿低头又喝了几口茶，男人的目光似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她心跳不免有些加速。感情的事情，也是山不转水转吗？从贺一格淡漠的态度来看，果然，舒梓乔的春天，已经结束了。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像贺一格这样的男人会爱上舒梓乔如此平凡的女人，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晨曦的微光渐亮，舒梓乔就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晚上会睡得不太好。贺一格离开南山城已经一周多了，这一周里，虽然每天晚上都打电话，可时间都不长，他总是很忙的样子，她也不想叨扰。


    时间久了，不免有些想念，从前他出差都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舒梓乔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什么时候这样依赖一个人了？她应该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才是。


    忽然想到了晚上跟贺一格打电话说的事，她打了个电话给沈曼，问她是不是要去医院查一查孩子的事。沈曼态度恶劣，直接挂断了电话。


    舒梓乔扬了扬秀气的眉，她可以认为那是她做贼心虚的表现吗？


    正想着，唐嫣便打来电话，说是约舒梓乔逛街。自从辞职之后，也许久没有见到唐嫣了。半个小时之后，唐嫣便开着车子到了门前，看到舒梓乔简单的打扮不由皱了皱眉：「梓乔，你这个豪门太太走出来可不像，哪有出门那么简单的？」


    「那要多复杂？」舒梓乔笑着钻进车子，唐嫣撇撇嘴，「那当然也应该化个妆，拎个名牌包什么的，至少不能就穿个平底鞋吧？」


    「穿平底鞋舒服，有什么不好？」


    「好啦好啦，说不过你，谁让一格哥那么宠着你呢！你就是又让南山城女人嫉妒的命，天天不施粉黛的也能把老公迷得团团转。」


    「……」舒梓乔微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我哪里夸张了？梓乔，你知道吧？一格哥真的为你改变了很多，我现在可以确定，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就算裴允儿……」


    唐嫣清了清嗓子：「我说裴允儿，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舒梓乔伸手梳了梳头髮，笑道，「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哪还会乱吃飞醋？」


    「就知道你最明事理。」唐嫣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嘆了口气，「以前一格哥看上裴允儿的时候，我真想说这个男人特么疯了，简直就是没眼光到家了。不过现在我看，一格哥对你那叫真心，对裴允儿根本就不算什么。你知道男人这种动物，有时总是太过单纯，漂亮女人勾勾手指，掉掉眼泪，就晕头转向了。还好我们一格哥脑子够清明，没有爱上那个女人！」


    「想想都觉得爽！这个女人终于有报应了！不过，凭着她的手段，还会去祸害男人呢！谁让她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呢！」


    「还能祸害谁？」舒梓乔看着唐嫣，她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又很快笑道，「管他是谁，这种事情也总是要你情我愿的才行啊！那些没有素质眼光的男人，也是活该！」


    舒梓乔不由地就想起了那张脸，成熟冷峻，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有种很安定的感觉。


    车子一个急剎车，刚好是红灯，舒梓乔的身子不稳地朝前晃了晃，有种不适的感觉让她觉得反胃。她赶紧摇下车窗，想要唿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是一下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正匆匆地穿过马路。


    舒梓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唐嫣的车子驶过绿灯，舒梓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唐嫣，掉头！」


    「嗯？」


    「想做侦探吗？」舒梓乔眯着眼睛，唐嫣立马调转了车头，目光发亮，「侦探？又有事情侦查？谁啊？为什么啊？不会还是萧奕博想做什么吧？」


    「前面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看到了吗？沈曼，贺森繁的新欢。我刚刚打电话给她，说跟你一起去做检查，不过她拒绝了。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有怀疑，这个时候朝着医院的方向去，应该是要做什么手脚。」


    「怀孕？」唐嫣瞪大了眼睛，车子开始追随沈曼的身影，「不是吧？」


    「我也觉得不是。」舒梓乔笑了笑，「所以，要找出点证据证明我的直觉。」


    「好像真的是朝着医院的方向去了……」车子一个转弯，黑色的身影沿着旁边的人行道走过去，唐嫣眯了眯眼，「真搞不懂女人，为了拴住一个男人什么都能做，不过如果不是怀孕，她到医院做什么？」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舒梓乔推开车门，唐嫣也很快地打开车门走出来，对于这类事情，她怎么就那么感兴趣呢？她怔了怔，难道还是受着某人的影响？


    金色阳光透过窗帘，在原本温馨的粉色房间铺延开来，裴允儿端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已经上好妆的脸。明眸皓齿，白玉无瑕，她的五官，无一挑剔。加上脂粉的映衬，更是明艷动人。想当年，有多少公子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的美貌和气质，在a国的名媛界也是出了名的。当然，她眼高于顶，这个世界上能跟她裴允儿匹配的，绝对不是平常男子。


    当年相恋，多少个日子，都是幸福的。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跟她说过什么动人的情话，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对她好，他对别的女人不屑一顾，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如果不是她亲手……想必，现在已经是贺太太了。还会让舒梓乔这样的女人有插足的机会吗？


    唿吸一窒，她拿过耳环戴上，不由又响起了晚上跟他共处的情形。她几次提到舒梓乔，都被他避开了，所以，她可以确定，他们之间的婚姻，一定是有了问题。


    她有些茫然，这是不是她的机会，毕竟，他也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再度问了问她关于特约模特儿的事，她说再考虑看看。


    每个小时都很煎熬，她不知道把握的点对不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没有了耐心，忽然换了人，然后再也不出现。


    不过他今天应该还是会来的，因为昨天他说过，不太放心她的枪伤，要带她到医院再去复查。


    这能说明什么？像贺一格这样的男人，多少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吧？至少，他在对她表白着什么意思，是这样吗？


    沉思中，手机振动响起，她瞄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心跳有些加速。是贺一格的电话，他终究打过来了，很准时。


    裴允儿安静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直到手机铃声响了第三次，她才接起电话。


    窗外望去，那辆熟悉的车子已经在楼下，而贺一格正拿着手机，靠在车身旁。一身深灰色的西服衬得他的身材挺拔修长，他总是这样，随随便便一站，就是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楼底下的视线对过来，正迎上裴允儿的目光，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那张眸子依然墨黑深沉，她无法读懂，但只是这样相望，就能让她脸红心跳。


    很快下楼，坐在副驾驶室的位置，心跳如擂鼓。


    「晚上睡得还好吗？」


    男人沙哑的嗓音传过来，裴允儿咬了咬唇：「不好。」


    男人疑惑的目光望过来，她的眼竟是微微红了，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些：「做了噩梦。梦见……我站在记者的镁光灯下，她们逼着我问一个一个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不住地哭。」


    贺一格不再开口，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这件事情对你的阴影比枪伤还大吗？」


    「那怎么会一样？」裴允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你挡在那一枪，是可以救你的命的，只要你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好。」

 第188章 要做一件事

    ()」


    「有的时候……你胆子还真大。」车子一个拐弯，驶进的是林家小院，裴允儿怔了怔，「为……为什么到这里？」


    「让林姨看看你的枪伤，她是a国最权威的医生。这样，我多少能放心点。」


    裴允儿心头涌动，她当然是知道林紫檀跟贺一格之间的关系亲如母子，即便是从前，他也只是带着她见过几面。而舒梓乔就不同，他似乎总会对她有许多的特别，让她从心底里开始嫉妒。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林姨了？我……」


    「有什么麻烦？你的枪伤是为了我受的，如果真有什么后遗症，你以为我会心安？」


    裴允儿咬了咬唇，不再说话，远远地看到，穿着素色衣服的林姨站在门前，带着微笑望着车子驶来的方向。


    沈曼走出医院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车子上，唐嫣手里拿着化验报告单，撇了撇嘴：「这世道还真是混乱，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生活就像演电视剧似的。根本就没有怀孕，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到时候肚子就会突然之间大起来吗？」


    「也不是全然没有肚子大起来的机会。」舒梓乔笑了笑，「真的嫁入了贺家，难道还会没有怀孕的机会？不过年纪那么小，就会耍这种手段，这种女人当真可怕。」


    「是啊，多的是这种女人，不过有的男人很吃这一套的……」她皱了皱秀气的眉头，「男人很多时候是弱智的动物。嗯，对了，这件事情你决定怎么办？什么时候告诉一格哥？」


    「……」舒梓乔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落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顿了顿，很快又收起手机，「还是晚上吧，我怕他白天会比较忙。」


    「嗯，也好。」唐嫣笑了笑，「不过估计一格哥也快回来了吧？都出差那么久了，a国的合约也早该谈完了，一定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耽搁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舒梓乔的心竟然突地一顿，许是这么些日子没怎么联繫。她笑了笑，暗暗斥责自己的不体贴，也不是几乎每天都通电话的吗？就是可能话少了点，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多，自然没有时间陪着她拉家常。


    又是一个红绿灯，车子停下的时候总会伴随着胃部的不适，虽然有些难受，但是想通了就会觉得心里舒畅，舒梓乔揉了揉胃部，望着天边的红日，微微勾起了唇。


    做检查的时候，也是抱着一丝希望去医院，只是回来之后，沈曼整个人就彻底蔫了。


    并没有怀孕。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那样难过？如果没有怀孕，不能以这个藉口嫁入贺家，那么贺森繁和秦臻，会复合吗？


    想当初，是她主动的，一次一次，他的自制力终于瓦解，她成功了。可是现在哥哥说，可以不用嫁入贺家，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会难过呢？


    难道是真的对这个男人有了感情吗？


    从小到大，她所处的生活环境，周围的人从来都没有给她这样的温暖。贺森繁是不一样的，虽然他年纪大，可是他会包容，会体谅，会照顾。有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又有什么不好？


    可是贺家的结局，那註定会是悲剧，她跟他又怎么可能长久？无论她是不是可以嫁入贺家，那都不影响结局。她到底是要復仇，还是……


    沈曼摇了摇头，都想了些什么！简直疯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怎么敢有这样的念头？仇恨不可能瓦解，贺森繁最后一定会是恨她的，为什么想到他恨她，她还是会那样难受呢？


    手机的铃声响起，看到宿白川的名字，她的心就这样恐慌地跳起来。


    「哥哥。」


    「在酒店？」对面的声音微冷，沈曼嗯了一声，又听得宿白川一声冷笑，「不过去个香港，都能玩那么久，小曼，我看你根本是没有机会嫁入贺家了。这几天有没有试着去破译贺家的防盗系统？」


    「……当然有了。不过贺家的防盗系统好像很难破译，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尽力而为，你在这方面天赋很高，只要有时间一定可以。如果不能嫁入贺家，把贺家搞得鸡犬不宁也行……」


    「……现在我连贺家的门都进不了，怎么能弄得鸡犬不宁？哥哥，不如你帮我弄一张怀孕的证明，如果有了孩子，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又道：「这个方法，可以考虑。如果能进入贺家，可能一切会更容易一些。不过今天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找一个让舒梓乔受伤的机会。这段时间贺一格一直都待在a国，看来也没什么回来的打算。如果说他不是因为爱而结婚，那倒也是好事。毕竟舒梓乔是我们白家的人，我也不想姑姑在九泉之下怨恨。若是她能够因爱生恨，站到我们同一条线上，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你是还想试探？……哥哥，你也说了，舒梓乔跟我们只剩下血缘，她怎么可能会忽然之间转换立场呢？」


    宿白川冷笑了一声：「女人的心眼就那么小，如果在贺一格跟她摊牌之前，她就知道了他一直都腻在裴允儿这里，一个一直都对自己深爱的丈夫，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据我的观察，舒梓乔并不属于那种会为男人迁就到这种地步的女人。」


    足足逛了几个小时，唐嫣手上已经是大包小包的一大堆战利品，舒梓乔手里却还是两个袋子。唐嫣不由蹙眉：「我说梓乔，你嫁给贺一格还要为他省钱？也太不会买了吧？」


    「并不是太感兴趣。」舒梓乔笑，的确，她是从来不太对这些有很大兴趣，更何况，今天好像还一直处于晕车的状态，胃部总是有着不适感。


    「不如去逛逛婴童区啊？」唐嫣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坐上电梯，「你们反正迟早都是要生孩子的，早点准备，宝宝看爸爸妈妈都那么着急了，说不定就会想早点出生啊？」


    话音落，已经到了婴童区。淡淡的色彩，可爱别致的各种用品让唐嫣哇哇大叫，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都是爱不释手。


    「梓乔，你还是快点生个孩子吧，好可爱好可爱！我都迫不及待地想买了呢……你快点有宝宝，我买来送给你，真漂亮……


    舒梓乔的手里也拿着一双粉粉的鞋子，好小，还不及掌心那么大，她正仔细地端详，忽如其来的外力勐地撞过来，只是瞬间，肩上的包滑落，一个身影迅速地逃离过她身边。也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舒梓乔的手也瞬间反扣住了身侧男人的手，但也只是瞬间，眼前亮光一闪，唐嫣一声惊叫，那刀子已经划破了舒梓乔的手臂，有殷红的血流出，他趁机反转过她的手逃开。


    是个练家子，有功夫底子！商场里已经响起了女人尖利的叫声，唐嫣的目光望着舒梓乔手臂上的伤痕，正开口，却见舒梓乔已经健步如飞地追了出去。


    「梓乔，你受伤了，别追了！」


    唐嫣大叫，只是舒梓乔并没有听到她的叫声，边跑边拿过柜檯上的一个盆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子的手臂，他手下一松，手里的包掉落。这种情形之下，倒也来不及捡起，他匆匆一眼边往前跑去。


    「喂，梓乔，别追了！啊！」


    唐嫣捂住了嘴巴，舒梓乔已经追上了男人的脚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男人也许是被惹急了，竟然拿出一把比刚刚更长的刀子，朝着舒梓乔挥过来。唐嫣瞪大了眼睛，连唿吸都不敢大声，只看着那刀子白亮亮地晃了晃去，舒梓乔都险险地躲过，在她一脚踢中了男人的手，刀子掉落在地之时，只听到碰地一声响，随即一阵烟雾散开，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警铃和警车的声音响起，再度睁开眼睛时，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唐嫣急忙冲过去，看着还在咳嗽的舒梓乔，拉着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才红着眼睛抱住了她：「梓乔，你可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了……不对，你受伤了！」


    「好多血，好多血，叫救护车，赶紧去医院！」


    「哪里有那么严重，不过就是皮外伤而已！」舒梓乔笑笑，「你别大惊小怪了，待会儿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哪里需要叫救护车！」


    「……」唐嫣也笑了笑，「那赶紧去医院吧！梓乔，虽然你刚刚英勇神武，不过这种事情可别发生第二次了，真的太危险了！」


    「我有身手，一般人伤不了我。」舒梓乔微笑，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应该不会很深。


    「那些可不是一般人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东西，你没看到刚刚那把刀那么那么长吗？我都被吓死了！……不行，这件事我要告诉一格哥。」


    「别。」舒梓乔打断她的话，「你别打电话给他了，免得他担心。这阵子在a国停留那么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比较棘手，就别添乱了，不是没什么吗？」


    「……」唐嫣扁了扁嘴，「那好吧……」


    a国，林家小院。


    裴允儿已经做过了各项检查，林紫檀和贺一格正在药房里寻找各种药材，院子里，裴允儿轻轻咬着唇，手里攀着已经凋零的花枝，眸光望着远方。


    这个男人，竟然会把她带到林家小院来，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林姨对她的态度依然很和蔼，问了很多关于她身体的事情，也问了当时的情况。她的眼睛红了多次，男人的眸光似乎总是淡淡地望着她，她却不懂他的情绪。这，算不算关心？那么迟的关心？

 第189章 证据呢?

    ()」


    「这里风大，进屋吧。」


    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裴允儿惊了一惊，回过头来，鼻子又有些发酸。对于他，也不会全然是做戏，她对他是有真正感情的。她垂下眸子，低声道：「我不觉得冷。风大，反而能让人清醒一点。」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你现在不是很清醒吗？快别任性，林姨说了，你身体不好，不能这样吹风。」


    这话听得……裴允儿眼里的泪珠就这样滚落下来，似自嘲地笑了笑：「你在乎吗？我身体好或是不好，你在乎？你有自己在乎的人吧？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男人沉默了一阵，「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调理好。」


    「这有什么要紧的？」裴允儿吸了吸鼻子，「我的身体好不好，跟你没什么关系。」


    「别说气话。」


    男人大手一伸，已经将她手掌握住，裴允儿望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举动，心底一阵悸动，脚步还是跟随着。这个男人无论温柔还是强势，都如此地具有魅力，让人慾罢不能。


    「你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儿，林姨已经给你配好了药膳，记得以后每天都要照着药膳调理身子，知道吗？」


    贺一格正要转身离开，裴允儿忽地站起了身子，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身后，声音低低的：「博之，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


    「你知不知道，你忽然这样对我好，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飞机上，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一直爱你，那么爱你……我愿意用一切去换取你的爱，包括生命。可是你把我的感情看得一文不值……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你对我那么好，我害怕到头来都是美丽的肥皂泡，我怕……」


    「……」


    林姨正端着汤碗走过来，看到贺一格，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贺一格蹙起的眉，她清了清嗓子：「药膳已经好了……」


    裴允儿赶紧松开了手，转过身去，用手背擦着眼泪，林姨把药膳放到桌子上：「允儿，赶紧趁热喝吧，林姨的药膳很有用的。我跟一格交代一下，还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一格，你跟我进来一下。」


    裴允儿的脸色还是有点红，看到林姨和贺一格走了出去，才拍了拍自己的脸，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否极泰来，她真的……还会重生吗？


    药房里，林姨看了贺一格半响，忽地朝着他的脑门一个大大的响指。她凝眉低声道：「我说贺一格，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会忽然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梓乔好好的，哪里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你该不会是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想旧情復燃吧？」


    贺一格看了林姨一眼：「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凭着我对你的了解，不是。」林姨摇了摇头，「不过，这种事情真真假假不会到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吧？更何况，你们两个曾经……」


    她对了对大拇指，贺一格笑道：「我是那么没定力的人吗？」


    林姨挑高了眉：「这种事情，谁……」


    「知道」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贺一格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林姨嘟囔道：「是那个丫头打过来的吧？真不知道被梓乔知道了，这丫头怎么接受！你还是抓紧时间，赶紧找到幕后的黑手，这丫头可不能再受到什么伤害了，那可是我干女儿，我……」


    「什么？」贺一格低沉的声音吓了林姨一跳，她瞪大眼睛，「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丫头已经知道了？」


    贺一格没有回答林姨的问话，沉声说道：「医生怎么说？」


    林姨把头探过去，听到一个女声：「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不过那伤口也足足有一寸多。」


    「啊？梓乔她……」


    贺一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林姨立马住了口，心里却是慌乱不已。如此说来。对方已经动手了？所以说，梓乔遇到了危险？她时时刻刻都有危险？对方的目标还没有转移到裴允儿身上，就已经射中她了？


    「我知道了。」


    贺一格挂断电话，林姨赶紧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什么伤？怎么忽然会受伤？……」


    林姨看着脸色不太好还一直沉默的贺一格，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倒是说话啊！这间小药房裴允儿根本走不进来，有什么不能说的！梓乔受伤了？什么时候？伤得重不重？」


    「在商场，跟一个歹徒打斗时留下的。手臂上的伤口，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贺一格抽出一支烟，烟雾渐渐缭绕，他眉眼深邃，淡淡地望向窗外。


    唐嫣把舒梓乔送到贺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舒梓乔执意不让唐嫣说，迟些回去也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唐嫣忍不住偷偷地打了电话，只是贺一格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然后说是尽早赶回来。她再想问什么，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大事，这阵子他出差够久了，她作为他的助理，也多了很多工作。她也没见着公司有什么计划之中的事情，是需要那么久的；凭着他的工作能力，还会有什么事情能棘手到这种地步？


    「梓乔，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消炎药要记得吃，还要注意多吃营养品。我看还是跟家里人说说吧，你这样……」


    「师傅！」庄乐儿看到车门打开就跑过来，「师傅，你可回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个沈曼又来了！爷爷没理她，她就这样坐着！」


    「她还有脸来？」唐嫣气得两只眼睛瞪得熘圆，「梓乔，不如我帮你进去把她骂走吧，你别为了这种人费劲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骂的吗？」沈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笑容清淡，「祸从口出，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诽谤？」唐嫣啪地一下关上车门，「沈曼沈小姐是吧？你该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别给我在贺家烦人了！烦了自己是小，烦了别人，这事情可就大了！你就好好心给人家一个完整的家吧，你以为当小三儿那么好玩的？」


    「小三儿？」沈曼微笑，「我可是很快就要成为贺家的正室了。舒梓乔，，礼貌一点，你还应该管我叫一声『妈』。」


    「我呸！」唐嫣大为光火，不顾及形象地叉腰道，「你年纪轻轻，把自己叫老，还真的下得去口啊！真是不要脸！」


    「……」沈曼也火了，「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要脸的？刚刚爷爷不见我，舒梓乔，你是家里能主事的吗？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怀了贺家的骨肉。这个孩子姓贺，你说……你不让我进门，难道看着这个孩子没爹吗？」


    舒梓乔和唐嫣对视了一眼，唐嫣正要开口，舒梓乔按住了她的手，望着沈曼的脸，淡声道：「你说有孩子就有孩子吗？证据呢？」


    「这种事情是可以胡说的吗？」沈曼冷笑，「如果不相信的话……」


    「你是想告诉我这张纸就是凭证？」舒梓乔打断沈曼的话，轻笑，「沈小姐，要证明是不是怀孕，贺家是不用看这些资料的，我只要打个电话给家庭医生就可以。」


    沈曼脸色煞白之际，舒梓乔已经打通了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又对着沈曼道：「医生十分钟之后就到。」


    「……」沈曼攥了攥手心的纸，「谁知道你请来的是什么医生？我知道你不想我进贺家的门，我不会接受你的检查。」


    「这恐怕由不得你。」沈曼迈步就要走去，舒梓乔伸手拦住了她，「这件事情既然跟贺家有那么重大的关系，当然我们贺家才是主动的一方。沈小姐，真金不怕火炼，如果你真的怀孕，你怕什么？」


    「……」


    「做个检查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你放心，我用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算什么，你根本就没有人格！」


    沈曼勐地推开舒梓乔的手，舒梓乔再度拦住，沈曼一下子一个转身便旋开了她的手，舒梓乔一惊，沈曼刚刚的动作明明具有专业和技巧性，难道说，她也会功夫？


    愣神之间，唐嫣再度拦住了沈曼：「沈小姐，你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让我有种潜逃的感觉？」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沈曼攥住手心，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只是拔高了声音，「谁知道你们会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我绝对不会任你们揉圆搓扁！」


    「姐姐！」


    一道熟悉的嗓音，舒梓乔回过头来，梓谦笑嘻嘻地站在门前，看到舒梓乔激动地跑过来：「姐姐，我们买了好多礼物呢！大家都有！」


    「梓谦给你买得最多。」秦臻微笑着开口，目光所及，望见了沈曼的时候脸色微变，沈曼看到贺森繁，委屈地红着眼睛，她咬了咬唇，对着他道：「既然贺家的每一个人都讨厌我，那我走就是了！犯不着这样来编排我！」


    「既然爸爸都已经回来了，沈小姐，你更应该给自己一个公道。」舒梓乔几步就拦在了沈曼面前，「爸爸，沈小姐说她有了贺家的骨肉，我已经打电话给家庭医生来证实，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如果沈小姐真的有了贺家的骨肉，那么也是一定会给她一个公道的……如果沈小姐所提供的证据只是一场欺骗，那么我想，贺家所有的人，都不会原谅这样的行为。爸爸……你说是吗？」

 第190章 生死面前

    ()」


    寥寥数语，已经将她逼近了死胡同。沈曼脸色煞白，在看到匆匆赶过来的医生之后，就连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哥哥说得没错，她果然是思考不够缜密，做的事情全是漏洞。贺夫人这个位置，她恐怕是再也没有办法坐上去了。


    折腾了几个小时，是场闹剧。舒梓乔自然清楚是场闹剧，但是能让贺森繁亲眼看到沈曼的真面目，也是好事一桩。虽然她红着眼睛说得凄凄切切，但是贺森繁那厌恶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香港的旅行，看来是很顺利，从秦臻的样子可以看出，这对夫妻是有复合的可能的，这样想着，心不免又宽了一些。


    在床上翻了个身，手上的伤口因为被压住有了轻微的疼痛。她抽出手来，忽地想起沈曼竟然也会些功夫。在要她接受医生检查的时候，她试探了她一下，发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总觉得沈曼不太简单，但是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应该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身手，还记得曾经的对话中，还提及过羡慕她的身手，这个说不通。但这样的年轻女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嫁入贺家并不难理解，但为什么要隐瞒？


    想着便起身拿过了手机，总感觉很久没有跟贺一格说过话了，当然应该不是，是她自己的感觉而已。这个点，他原本应该给她打电话的，也许是这阵子遇到了什么麻烦？总是隐隐地觉着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可她在生意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打通了贺一格的电话。那边嘟了两声，听到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梓乔？」


    「你在忙吗？有点事……」


    舒梓乔拧了拧眉，却是听到了很嘈杂的声音，觥筹交错，应该是一个很热闹的场合。


    「在应酬吗？」


    「嗯，一个宴会。什么事？」男人话语简短，声音让她有种冷漠的错觉，以至于拿着手机发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哦，就是今天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想跟你说一下。今天沈曼到家里来，说是自己怀孕了，我找了家庭医生，证实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她……」


    「允儿小姐，恭喜你成为贺氏的特约模特，相信凭藉你的实力，一定会在模特儿界大红大紫的。谁不知道你是我们a国有名的美女和才女呢？」


    一道嗓音尤为清晰，或者更为清晰的是那个名字，允儿两个字，从她第一次听到到现在，都是直接触动她的神经的。


    「谢谢王先生。」


    娇柔的嗓音，一听就能让人想起那样一张脸，美丽动人，楚楚可怜，心底那样重重地一窒，只因为听到那娇柔的声音还对着他唤道：「博之，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有点事，先挂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只听得滴的一声，手机另一边已经恢復了安静，尽管此刻，一定是热闹非凡的。


    所以，贺一格现在是跟裴允儿一起，参加一个宴会？而之所以他们会在一起，是因为裴允儿现在已经是贺氏的特约模特儿？


    这个认知让她足足呆愣了一分钟，她拿过手机再度拨通了贺一格的电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或者问什么，但是那头却是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她再拨。


    似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对面接起电话，声音显然有了些不耐烦：「我不是告诉你有点事吗？怎么总是不停地打？沈曼的事情那是长辈的事，爸爸会管，你需要插什么手？早点休息，挂了。」


    「……」


    一阵忙音，舒梓乔紧了紧手心，仿佛不太相信刚刚的那话是出自于贺一格之口。恍然之间，像是回到了许久之前，那个时候，他看着她，总是傲慢的态度，冷漠的口吻。


    不过就是出差而已，发生什么了吗？可是他们之间经歷了那样重重的磨难，在那样多的艰难面前，他始终都是信任她，保护她的那一个，往事还歷歷在目，若是要她相信他跟裴允儿有什么，那是不是侮辱了他？人的心，不可能会在这样的忽然之间转变吧？若是真要变，在裴允儿为他挡了子弹的那一刻起，他不就应该变了吗？


    该信任他的……她对自己说过无数遍，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这一边，她会信任他，帮助他，支持他，一直走到最后。舒梓乔闭上了眼睛，若是这样就产生怀疑，她就不配做贺一格的妻子，不是吗？


    她闭上眼睛，辗转了一阵子才浅浅地入睡，梦里，都是贺一格保护她的种种姿态。醒来的时候，心底还是有着宽慰。


    g国。


    白色的花园别墅，露台上，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端着咖啡，看着娱乐版的头条新闻。杂志的封面上，裴允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露背晚礼服，身姿窈窕，正端着红酒微笑着面对着贺一格。男人手里也端着酒杯，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自然夺人眼球，但也不知是什么意图，衣服上的领结也是鹅黄色的。


    宿白川笑了笑，这事情的发展果然有些戏剧性，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功夫？想当初他费劲心思，贺一格却对着裴允儿不闻不问，现在他放弃了这个女人，他对她倒是用了心思？


    男人有时是这样的，得到久了，难免厌倦，没有什么新鲜感；失去久了，反倒是会滋生兴趣。而舒梓乔这样的女人，跟裴允儿相比，也确实是无趣了些。重新捡回裴允儿这枚棋子，真的很不错……原本对这个女人失去了兴致，但看着现在的这种状况，再去睡裴允儿，也是美事一桩……


    「哥！」沈曼已经在他身后站了一段时间，「你该不会真是以为贺一格喜欢的女人是裴允儿吧？你怎么就不想想他对舒梓乔有多好？照我看，他越是这样的动静，越能说明他心里爱着的女人是舒梓乔！他那么精明的人，指不定是对着你下套呢！」


    「我们这种连g国人都忘记存在的人，他怎么会清楚我们想要做什么？」宿白川悠然地喝着咖啡，「如果他真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目光，那么他就不会今天又赶回a国，也不会基本每天都会给舒梓乔一个电话，他可以用更夸张的手法吸引我们的注意。但是你发现了吗？他现在就是在内心做着平衡，跟任何一个即将出轨的男人一样……小曼，你不了解男人，如果他真是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会把追求裴允儿这件事情做得很足，不会这么低调。」


    「我觉得贺一格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能为舒梓乔做那么多事，哪有那么凑巧，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那贺森繁对你，不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宿白川睨了沈曼一眼，「他若是真喜欢你，有没有孩子，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吗？」


    「……」沈曼眼圈一下子泛红了，咬唇道，「这都怪舒梓乔，如果不是她，我拿着那张化验单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你就对她带着这样的情绪，所以就希望贺一格爱的那个人是她？小曼，舒梓乔怎么说都是姑姑的孩子，贺一格没有选择她，那是好事，你再恨舒梓乔，也改变不了她跟我们血脉相通的事实。别感情用事！」


    「我感情用事？你才感情用事吗？哥，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只有血缘，除了这个，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凭什么以为舒梓乔能为我们所用呢？她爱的是贺家的人，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到头来，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女人，坏了全盘的计划！」


    「她有这个能力吗？」


    「怎么没有？如果贺一格爱的人是她，对裴允儿好只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那你怎么让贺一格痛苦？你的目的不是要让他们痛苦，所以才要伤害他内心深处最爱的人吗？我看你这么偏袒舒梓乔，根本就是不愿意承认贺一格爱舒梓乔这个事实，就是想找个裴允儿来顶个罪是吧？那还报什么仇？也不用找什么炸药入口了，就这样过下半辈子吧！」


    沈曼胸口急剧起伏着，宿白川闭了闭眼，又睁开，拿过咖啡喝了几口：「如果你真是那么不放心，那么无妨，我们来做个试验便是了。生死面前的举动，总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吧？」


    阴沉的天，从窗外望去天气并不明朗，似乎还飘着细细的雨丝。不知道是不是沉浸在梦中，舒梓乔的手摸着胸前的玉坠，梦里的一幕一幕在眼前，她攥紧了手心，却还是会有一种空落感。她向来都不是依赖性特别强的人，沾染上了爱情却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才会忽然之间也会有某种恐慌，那真的是不应该的……


    她又这样在床上坐了一会，许是晚上没有怎么睡好，不知什么时候又沉沉睡去，是被一遍一遍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舒梓乔睡眼朦胧地打开通话键，唐嫣激动的声音震着她的耳膜：「梓乔，一格哥回来了！他到公司处理好事情就会回家的，你要记得把买来的衣服穿上哦！这么久不见，小别胜新婚，会很有感觉的！看来一格哥这段时间真的是很忙，不过我告诉他你受伤的消息还是值得的，你看他不是一早就赶回来了吗？梓乔，你真是让人羡慕！」


    「……」舒梓乔愣了愣，「你是说，你跟他说了我受伤的事情？」


    「是啊是啊，不过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添油加醋，我告诉他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的，不过是他自己大惊小怪而已，我也没有办法啦……」

 第191章 都是甜的

    ()」


    唐嫣又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舒梓乔却是没有怎么听清，贺一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照着他从前的性子，他一定又会小题大做，可晚上的通话中，他根本就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心底有些难以言说的压抑，舒梓乔深唿吸了几口，摇了摇头。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说不上来为什么，总是觉得贺一格的态度在隐隐改变。是她多心？太过细腻？


    她闭上眼睛眯了会，又揉了揉眉心，忽地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睁开眼睛，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眼前出现得如此突兀，让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贺一格脱下西装，又拉了拉领带，目光扫过床上的舒梓乔，声音似乎有着几分意兴阑珊：「还没起床？」


    「你……回来了？」舒梓乔愣了愣才掀开被子，激动地赤脚跑到他面前，扬起笑脸，「刚刚唐嫣打电话给我，说你已经到了公司，我没想到会那么快，你就回家了。」


    「公司事情处理好，就回来了。」


    男人推开她的手臂，走到衣柜旁边，手指划过一排西装，选出一套来放到床上，舒梓乔看着深灰色的西装，眉头轻拧：「怎么？你还要出去？」


    「嗯。」


    贺一格声音淡淡，人已经走到镜子前，抽过领带迅速地系好：「一个很重要的饭局，回来换套衣服。」


    「……」


    舒梓乔无言，只是望着镜子中身姿挺拔的男人，他的动作果然很迅速，系领带穿西装不过用了几分钟，又拿过公文包，便匆匆地走了出去，只听到门咔嚓一声，她愣了愣，转瞬门又被推开，男人英挺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晚饭也不回来吃，不用等我。」


    「……」


    门再度被关上，舒梓乔望着白色的门板，微微失神。


    门很快又被敲响，舒梓乔凝神望向门的方向，是他折回来了？只是门把转动开，跑进来的是庄乐儿，她神色激动地直接跑到了她床头：「师傅，你还没起床啊？你知不知道裴允儿已经签约贺氏的消息？微信上都转疯了，裴允儿和贺一格的照片上了杂志封面，你看你看！」


    她的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果然，一张张的照片都是贺一格和裴允儿，显然是有八卦的人专门选择他们在一起的场景拍的。有两人一起聊天的，有碰杯的，也有在一起跳舞的；每一张照片，裴允儿都是神采动人，尤其是那双眸子，顾盼神飞，而贺一格的目光，隐隐都是望着她的方向，一如既往的深邃，看不透其中神思。


    「这个裴允儿，真是太过分了吧！签约贺氏，难道其他的公司都死光了吗！这个女人，安的是什么心啊！师傅，你可不能答应，网上都说她是想小三上位呢！师傅，你要拿出点正妻的威严来给她看看！」


    「你看这条评论怎么说，没有拆不散的家庭，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可恶，简直是太可恶了！师傅，师傅？」


    庄乐儿推了推舒梓乔，拿着手在她面前晃动了几下：「师傅，你可别慌啊！师公怎么对你，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个裴小三，根本不会是你的对手！你可别伤心，别难过……」


    「我知道。」舒梓乔微微笑道，「乐儿，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一格能接受她做公司的签约模特儿，说明在他心里，裴允儿根本就没有什么，我相信他。」


    「嗯。」庄乐儿点头，「师傅，虽然我没有见证你们爱情的整个过程，但是我也知道师公对你是情比金坚的，你们的爱情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你应该相信师公，也应该相信自己。我还等着你们春季的婚礼呢！」


    「是啊，我相信他。」舒梓乔把手机重新递还给她，忽地胸口又是一阵噁心，她闭了闭眼，才觉得舒适了点。


    午饭时间，他自然是没有回来吃的。庄乐儿许是怕她会胡思乱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一大堆杂志，直接捧到舒梓乔面前：「师傅，你看，这些都是师公对你死心塌地的证据！裴小三一定不能得逞的，你想想，不过就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而已！」


    目光轻轻掠过封面，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也做了那么多次的女主角，上面斗大的字眼无非就是「灰姑娘」、「幸运女」、「情深似海」之类的。是，无数次在怀疑和难堪面前，贺一格都是保护着她的人。现在风浪已经逐渐平息，难道真的说，无法过这种平静的生活？


    会吗？会这样吗？


    「姐姐！」梓谦兴沖沖地跑过来，「姐姐，乐儿姐姐，你们在看什么啊？哇，姐姐，都是你跟姐夫的照片，你们都好漂亮！」


    秦臻也端着果盘走过来：「都吃点水果。乐儿，你陪梓谦过去玩一会儿。」


    庄乐儿瞭然，带着梓谦朝着花园另一边走过去。


    秦臻轻嘆了一声：「我也听乐儿说了，一格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之间会用了允儿做模特儿。不过，这孩子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是有分寸的，很多事都比我还有分寸呢！他会用允儿，一定是对公司有好处，跟其他无关。」


    「我也是这样想的。」


    「梓乔……」秦臻轻轻握住了舒梓乔的手，「过去，我一直想要撮合一格和允儿，因为我对她母亲有愧，所以一直想要她有个好归宿，一心一意地，只想要她或者安儿，做贺家的媳妇。但是一格对你……你是知道的。他心里有你，哪怕他跟允儿那时候，他都没有护她如此。」


    「妈，我明白的，我相信他。媒体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捕风捉影，他们乱写罢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秦臻松了口气，「梓乔，妈妈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这么宽容，妈妈真的很感激。现在我只认你这个儿媳妇，你跟一格，一定会好好的。等他忙完了，过了年，就策划一场轰动南山城的婚礼，毕竟，那也是贺家当年欠了你的。」


    「婚礼不婚礼的，都不重要，我无所谓的……」


    秦臻呵呵笑起来：「这不是你无所谓不无所谓的问题，你就安心等着，什么都不用你操心的。就像爸爸说的，家和万事兴，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我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了，希望明白过来还不算晚。」


    「爸爸跟你，已经合好了吧？」舒梓乔的目光遥遥地望着梓谦，「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梓谦呢？」


    「一直都想说，就是怕梓谦会受不了……」


    「改天我跟他说。梓谦那么善良，经过一段时间，就会接受的。」


    「希望吧……」秦臻嘆了口气，心底还是有些沉重，只希望，一切好起来，就好。可千万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裴允儿的参合，一定不会是好事吧……


    还是有些阴沉的天，舒梓乔接到了唐嫣的电话：「梓乔，一格哥刚刚让我订了外卖，不如你送个爱心便当过来怎么样？外面的东西，不够卫生哦！」


    舒梓乔到厨房准备了一番，心情还是愉快的，把便当的盒子装好，王妈笑着打趣：「少奶奶对少爷真是有心，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不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心疼呢？」


    舒梓乔只是微笑，打着雨伞出了门。


    贺氏。


    办公室里，男人的笔尖沙沙，忽地顿住，身子朝着大班椅上靠了靠，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敲响，他的眼睛并未睁开，只是低声道：「进来。」


    裴允儿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男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他的面容英俊到让人能屏住唿吸，刀凿一样的五官，那合着的眼睛睁开，会是深沉如海，让人沉溺其中。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的面，而那一场宴会之后，她就成了瞩目的焦点，a国的许多报刊杂志都拿着她说事。不管正面还是反面，她都甘之如饴地接受，只是舒梓乔，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些报导呢？就算是现在没有，她到了南山城，应该很快也会了解到这一些了……


    「博之。」


    裴允儿握紧了手中的包，轻声唤道，男人轻轻睁开眼睛，眸光深邃，声音却是有些慵懒，「你到了？」


    「嗯，王经理带我过来的。」裴允儿说着走到了他办公桌的对面，双手撑着桌子，一双迷人的眼睛笑望着对面的男人，「听说我也有一间办公室的，是不是这样？听王经理说，特约模特儿的收入，贺氏会给得很高，而我，会更高，是这样吗？」


    「当然。」男人眯了眯眼，笑道，「你知道，要请你过来并不容易，我是用足了诚心的。」


    「我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你……有没有诚心？我饿了。」


    裴允儿扁了扁嘴，一双眸子媚地简直要滴出水来，「听王经理说，今天晚上就要到摄影棚拍摄。博之，你对公司的员工，还真是苛刻呢！都已经这个点了！」


    「如果身子吃不消，那就改天，你可以破例。」


    「如果这样就破例……你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可说的？」男人站起身来，抬腕看了看表，「刚刚订了外卖，不过现在看来是要取消了，我请你到外面吃饭。」


    「别了。」裴允儿走到贺一格身侧，「既然订了外卖，我就跟你一起在办公室里吃外卖，你没意见吧？」


    贺一格眉头轻轻拧了拧：「你吃得惯？」


    「怎么吃不惯？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甜的。」裴允儿的声音有些低，眸光盈盈地望着男人英俊的脸，她的手正挽住贺一格的手腕，门却是陡然之间从外面打开了。

 第192章 我们完了

    ()」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凝窒，眸光相对之间，只觉得心脏的位置被什么勐地揪住，无法唿吸，又生疼得厉害。舒梓乔的目光落在裴允儿挽住贺一格的手臂上足足有几十秒钟，还没有缓过神来，直到男人低沉沙哑的磁性嗓音淡淡响起：「你怎么过来了？」


    「哦，听唐嫣说你叫了外卖，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不好，所以做了些便当。」舒梓乔回过神来，走到办公桌前，把便当盒子放下，「裴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一起吃一点，我带的分量，足够两个人吃。」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裴允儿笑着，松开了挽着贺一格的手，目光落在还冒着热气的菜上，「梓乔，你还真是有心，这些菜是亲手做给博之的吗？我真的能吃吗？」


    裴允儿的目光望向了贺一格，男人眸色黑沉，嘴角紧抿，显然是有了几分不悦。


    「只是便饭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听说裴小姐签约了贺氏，其实应该找个机会请裴小姐吃顿饭的，这顿确实是过于简陋了，不如，我们请裴小姐到外面吃吧，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是对着贺一格说的，男人的目光只是轻微地扫了她一眼，在办公桌前坐下：「既然饭菜都做好了，何必浪费？梓乔，你再去找一副餐具过来。」


    「好。」


    舒梓乔轻勾嘴角，走到门前，眼角的余光，裴允儿已经在贺一格对面坐下，两人似乎聊着跟公司有关的话题。舒梓乔深唿吸了几口，才迈步走开。


    推门的那一瞬间，她是看得分明，裴允儿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眼神。对贺一格，也许她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可是贺一格不该会给她任何机会的。他怎么会给她机会呢？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她怎么想？她再怎么宽容大度，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因为爱情会小心眼的女人，他就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吗？除了裴允儿，难道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取代？


    找到餐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裴允儿已经开始用餐了，她清脆的嗓音银铃一样地响着：「博之，梓乔做的饭菜味道真好，你可真是幸运，有这样的妻子。」


    「谢谢裴小姐的夸奖。」


    裴允儿转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目光中的神采会让她想到那个时刻，她满心以为贺一格已经属于她的时候，那样的自信贺快乐。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呢！梓乔，你做的菜口味很合我胃口。博之，你也快尝尝啊！」


    她把舒梓乔放在桌子上的餐具推到贺一格面前：「博之，吃过饭我们就要开始拍摄吗？听说时间很赶，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连夜加班的，你不用顾及我。枪伤都已经是那么久的事情了，更何况林姨已经看过了，药我也带过来了，没什么大碍的。」


    枪伤？林姨？


    舒梓乔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太阳穴的位置针扎一样地疼，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果然是这样的，虽然裴允儿和贺一格并没有做什么，但只是这样看着他们，她就觉得浑身难受，每个毛孔都在排斥，她甚至噁心想吐。


    舒梓乔，你的理智呢？你的宽容呢？你的淡定呢？还有……你的信任呢？


    他曾经救过你一命，他曾经在记者招待会上给你正名，他曾经牴触自己的母亲一次次地保护你，他曾经不顾爷爷的意思拼命找寻……才多久的事情，你忘了吗？不过就是一个裴允儿，你就这样自己乱了阵脚？不，这不是你……


    「梓乔！」裴允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神思，裴允儿笑了笑，「梓乔，想什么想那么入神呢？都叫了你好几次了！」


    「可能有点困了。」舒梓乔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


    贺一格的目光望过来，他已经站起了身：「如果困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晚上还有个拍摄，我要过去看看。」


    「会很晚吗？」舒梓乔也跟着站起了身。


    「应该不会。」


    「如果不会，那我也过去吧，刚刚我让司机先回家了，这么冷的天，就不要折腾他再跑一趟了。」


    「……」贺一格沉默了几秒，「那随便。」


    跟随着来到的地点是一个摄影棚，摄影师跟裴允儿交代了几句，就拿着衣服让她换。


    「把暖气开大一点。」贺一格沉声道，「裴小姐才下飞机，今天的摄影就半个小时，其他的明天补拍吧！」


    「是，贺总。」


    「服装什么的都没什么问题吗？」


    「裴小姐这么漂亮，绝对会拍出惊人的效果，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贺总，您可以放心回去休息……」


    「我十分钟之后再走。」


    工作人员于是不再吭声，只是舒梓乔也曾经在贺氏待过，她也是清楚的，贺一格从来没有时间去关注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一分钟。


    裴允儿穿着一套运动系列的服装出场，到底是人美，怎么样打扮都是漂亮。舒梓乔看着灯光下搔首弄姿的女人，又看看旁边目光深邃的男人，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她的性格寡淡，又过于刚硬，实在没有办法再看下去。


    夜色，已经全黑了，冷风吹过来还是太凉。舒梓乔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又任凭风吹到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自己更为清醒一点。身上忽然有了淡淡的菸草味道，舒梓乔转过头来，正迎上男人漆黑的眉眼：「怎么这样站着？该回去了。」


    「……」心底有一阵温热，简直就要逼出眼泪来，那一瞬间，她看到那个熟悉的温暖的男人，只是转瞬即逝，他很快便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车子一路行驶，他都没有开口，舒梓乔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低声道：「你在生气？」


    男人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冷：「我不喜欢受人监视的感觉。」


    「……」舒梓乔攥了攥手心，「我不过就是给你送饭，这是监视？」


    「你没有打电话，甚至没有敲门。」贺一格看了眼身侧的舒梓乔，「而且，你明明就对裴允儿签约贺氏有意见，并且一直都在关注。这样忽然之间闯进来，你敢说自己心里不是想着要撞到些什么？」


    「撞到些什么？……你觉得我是想要撞到些什么！难道说，我来你的办公室，也一定要有预约？贺一格，你什么意思！」


    「早就想吵架了是吗？我明白。」贺一格浅浅勾唇，「但是我累了，不想跟你吵。舒梓乔，我一直觉得你明白事理，没想到你也这样胡搅蛮缠。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没有了信任，其他的，都没有丝毫意义。」


    「……」


    「我早就跟你说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你就别再添乱了。允儿是我费了很大努力才请来的特约模特，如果你没有办法平衡自己的心态，我建议你以后别再来贺氏了。」


    「……」


    明明整件事情没有道理的那个人是他，到了最后，道理全数都逃到了他这边，舒梓乔的目光望着车窗，许久才道：「我没有感觉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但若是你执意这样觉得，我听你的。诚如你说的，夫妻之间需要信任这个支点，我信任你。但是如果哪天，你已经不需要我这样的信任，也烦请你告知一声，我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吱「


    一个紧急剎车，舒梓乔的身子不稳地往前晃了一下，对面的车子很快绕过，贺一格攥了攥手心，踩下油门，车子又急速朝前驶去。


    几天阴雨之后，又是连续的晴天，逐渐接近年关，大街小巷上人流更盛。


    其实一切都那样平静，又带着临近新年的喜庆感。舒梓乔跟梓谦说了他的身世，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激动，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也接受了秦臻和贺森繁。秦臻激动得不得了，抱着他不停地哭。那个场面很感人，但遗憾的是，贺一格不在。


    庄乐儿接到父亲的电话，要她回到a国，应该也是接近年关的原因。那天，贺家为她摆了一个宴席，菜餚丰盛，虽然是短暂的分离，庄乐儿也捨不得，一直说以后要嫁到南山城，还喝了个酩酊大醉。那个场面很震撼，但遗憾的是，贺一格也不在。


    连续几天感觉身体不适，舒梓乔单独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语出惊人地告诉她，她已经怀孕两周。她的心情很激动，拿着化验通知单，双手颤抖，走路的时候险些撞车，惹得一阵大骂。那个场面很惊悚，当然，他还是不在。


    是，他虽然天天都回家，但事实上，他已经不在很久了。


    贺復云会问，秦臻会说，裴允儿回到贺氏，在南山城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知道爷爷和母亲都跟贺一格谈过，她也试着想跟他谈，可他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她。贺一格这样的人，若真是变心，怕是十头牛都没有办法拉回来吧？


    他真的变了吗？她还是无法相信。


    可她又不得不信，因为女人的感觉，总是那样敏锐的。


    所以，这个怀孕的消息，她迟迟都没有告诉他。这段婚姻这样走下来，真的是歷经磨难，她曾经以为会毁灭在苏洛青醒来之后，曾经以为会毁灭在秦臻的那一叠证据里，曾经以为会毁灭在苏洛青醒来之后，曾经以为会毁灭在裴允儿回来之后，曾经以为会毁灭在贺復云的执意阻挠面前……


    若真是无法再走下去，那么也是毁灭在自己手里，心不在，才是真正的毁灭。


    手机响起，她划开手机，唐嫣这几天每天都在给她打电话。她在公司里，跟裴允儿当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当然不舒服。只是有一次，还听说贺一格因为裴允儿怒斥了唐嫣一顿，唐嫣气得在电话里直哭，干脆后来写了一封辞职信。


    贺一格也没有要挽回的意思，唐嫣就接连了三四天都没有上班。这是不是叫做冲冠一怒为红颜？舒梓乔常常会想各种画面，常常又是那些曾经的恩爱冲撞开了现在的想像画面，她依然无法相信，在越来越多的舆论声音中，她依然没有办法去相信。

 第193章 几月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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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改变，怎么能，怎么会这般彻底


    「梓乔！我告诉你一个人神共愤的消息，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几月几号吗？」


    舒梓乔笑了笑：「是不是太跳跃了？人神共愤的消息跟什么日子有关吗？「


    「那当然有关！今天是情人节啊！情人节，你忘了？「


    「……」情人节？她真是忘了。


    「我在街上看到以前的同事，听说现在的裴允儿更得势了，今天还收到一束匿名的玫瑰花啊！大家都猜测……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啊，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喂，梓乔，你在吗？在听吗？……梓乔？」


    舒梓乔手中的手机几乎滑落，她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喧闹的人流中，一抹红色羽绒服的身影，她的身侧，是那个尊贵亮眼到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在人群中卓越而出的男人，贺一格。


    脑袋是有着一瞬间的空白的，一周多的时间，她跟贺一格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要她理解，他说他很累，所以她信任，即便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的信任，可她还是想着念着那些曾经，一遍一遍地去震撼自己的内心。可是现在这一刻，她知道，她麻木的，感动的，只是自己而已。


    她只是不明白，她一次次地告诉他，若是有任何厌倦，她便会退出，不会给他增加任何困扰，他何必还要这样辛苦？


    旧爱新欢，果然是不敌曾经的那段情，哪怕这个女人对着他做过那么多是事情，但那声枪声，同时也已经打在了他心底吧？那个时刻他的焦躁不安恐慌，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舒梓乔，你凭什么那么自信呢？


    她冷冷地勾了勾唇，朝着那两个身影走过去，人很多，要走过去并不容易，脚步像是铅一样地沉重，直到她站到了他们两人面前，裴允儿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笑点着旁边的一处灯光：「博之，你还记得吗？我最喜欢紫色的灯光，有一次生日，你就给我点亮了满树的紫色灯，好漂亮，博……」


    转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舒梓乔的存在，她看看身边沉默的男人，再看看清冷的舒梓乔，不由再度挽住了贺一格的手腕。这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只是目光对视，一个深邃，一个冷然。


    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裴允儿不清楚；但唯一清晰的，是贺一格并没有对着舒梓乔提出什么。


    现在这种状况……


    「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只是淡淡掠过裴允儿，便直接落到男人脸上。贺一格皱了皱眉，裴允儿笑了笑：「今天公司庆功宴刚结束，所以博之……」


    「我没跟你说话，请你闭嘴。贺一格……你不准备跟自己的妻子解释一下，这样浪漫的情人节，陪着自己的员工，是什么意思吗？」


    脑海里想过无数次措辞，只要几个字，就可以，可是到了这一刻，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口。他只是望着这个倔强的小女人，这些日子以来，已经瘦了许多的小女人。他状似无谓地笑了笑，：「你觉得那是什么意思？」


    「啪！啪！」


    清脆的耳光在喧闹的人群中很快隐没不见，却让周遭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


    「舒梓乔，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打人呢！……博之，你怎么样……疼吗？是不是很疼？舒梓乔，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打人！」


    「就凭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就凭他对婚姻不忠的态度！」舒梓乔冷冷地看着裴允儿，伸手也是朝着裴允儿一个耳光，「还有你，做人家的小三，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你！」裴允儿又羞又恼，贺一格的目光却是锁着眼前的女人，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不该再打回去，舒梓乔冷笑了一声，目光轻轻淡淡，那般不屑，声音也飘到了干冷的空气中，很轻，却震撼。


    「贺一格，我们完了！」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却是刺骨的冷。已经不愿意再回头，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在这样的喧闹之中，内心只是觉得荒凉。明明是想哭的，却流不出泪来；想要笑，也勾不起唇角。一场以为老天眷顾的爱恋，最终还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所以，现实只是现实，永远跟童话有着天差地别。世人总是天真，而她，就是最为天真的那一个。


    她扯下胸前的挂坠，那上面的「博」字还是清晰，耳边的声音还是清晰，那男人的眼神也还是清晰。曾经，她以为上天如此眷恋，尽管生活磨难重重，最终还是能赢得一个幸福的结局。若是最后的结局是这样收场，那么何必要这么多到头来还是痛彻心扉的过程？


    那么，是离开吗？梓谦已经是贺家的人，未来不需要她操心，，而郝姨，她真的不敢看到她那样的目光，她会心疼，会难受，会替她觉得不平。只是爱情里面，又哪里来的公平可言呢？真的不必强求，也强求不得。


    「舒梓乔？」


    一道陌生的嗓音，舒梓乔抬眸，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嘴角勾着笑意，那双泛滥着的桃花眼有着魅惑的能力，此刻正微微勾着，望着她。


    「怎么，不记得我了？」


    「宿白川。」舒梓乔在脑海里迅速搜索出这张脸来，对他，也只是几面之缘，却也记住了他的名字。


    「真是好记性，我还以为舒小姐早就忘了我。「宿白川笑了笑，又看了看她身侧，「今天这样的日子，舒小姐怎么是一个人？听说南山城的情人节特别热闹，我特地过来凑个热闹。舒小姐这是在等待惊喜吗？」


    「这样浪漫的节日，会有很多惊喜。」舒梓乔笑了笑，「宿先生可以在这里慢慢走，慢慢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脚步往前，却像是没有了分量一般，宿白川微微眯着眼睛，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酒吧。


    脑袋已经全然处于空白的状态，当看到舒梓乔那样绝望的眼神和那样绝然的话语时，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么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看着她这样走开，这样离去，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确。


    「唐启慕！」勐地灌下一口酒，贺一格一下子揪住了唐启慕的衣领，「到底还要等多久！你说查到切实的资料他们很快就会动手，你说要扯出更大的幕后，到底还有等多久！她走了，你知不知道她走了！」


    「……」唐启慕按住贺一格的手，沉声道，「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冷静！我怎么冷静！」贺一格低吼道，「她对着我说，『贺一格，我们完了』，她说我们完了！你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舒梓乔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只要开口，就会去做，她真的会离开贺家！她已经这样离开过一次了，这次如果再离开，你让我到哪里去找到她？」


    「会有人一直监视保护她，你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人跟踪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危险时刻都在逼近，而这是保护她最好的办法。一格，你再忍耐一下，我们的人已经追到了沈曼这条线，很快就会有资料到手。这个情人节是个催化剂，我相信很快就有危险来临。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诱饵已经投下了，没有收回的道理！」


    「那她怎么办？」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他尽量避免跟她接触的时间，只是害怕自己情绪不受控制。设想过千千万万的可能，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那一瞬间降临的崩溃感。


    「……如果活着，就都有机会。」唐启慕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没有机会，所以贺一格……特殊的时间，用特殊的方式对待，那是一种保护。相信，真相不会太久，但是过程会很艰难。我们要做的，是要让最终的结果不那么惨烈，其实这一点，真的更难。」


    贺一格站起身来，忽地朝着墙壁勐地打去。唐启慕看着他，递给他一支烟：「抽一支吧，未来的路虽然不长，但是应该兇险重重，你要时刻做好心理准备。也许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什么消息或是线索。」


    烟雾缭绕之中，两个男人都是神色沉重。贺一格自然也是清楚的，若不是迫不得已，若不是身后的那个人不透明，他又怎么会採取这样极端的方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丢满了菸头，他想要再抽出一支烟来，发现盒子已经空了。他烦躁地起身，拉开窗帘，这个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却因为节日的关系，街上还有些行人。


    「我出去买包烟。」


    唐启慕看了他一眼：「要知道随时可能都会有人注意你的举动，所以时刻保持冷静。」


    「我知道。」贺一格揉了揉太阳穴，走出了包厢，「我很快回来。」


    门被关上，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贺一格的手机忘了带。唐启慕的目光望过来，看到上面跳跃的是「唐嫣」两个字。


    他心下一顿。


    思虑了一会儿，他直接挂断了手机，只是手机还是没完没了地响着。唐启慕拧了拧眉心，拿过手机：「餵？」


    「……」


    唐嫣真的很佩服自己的能力，隔着多远的距离，她都能听出唐启慕的声音来，这算不算是独独属于唐嫣的本领？


    「餵？不说话？不说话我挂了……」


    「喂！贺一格呢！你让他接电话！」唐嫣气不打一处来，「他人呢？」

 第194章 都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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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不在。」


    「不在？」唐嫣冷哼了一声，「鬼才相信他不在！是不是他的旧情人在旁边，他不方便接电话啊？你让他接，我今天不骂他个狗血淋头我就不姓唐！」


    「……」唐启慕皱了皱眉头，「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我要怎样说话？我要怎样说话怎样做事都不用你管！你们说的是人话办的是狗事！贺一格跟你在一起吧？……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狐朋狗友！我说唐启慕，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就不能行行好收了裴允儿吗？你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我就不懂你们这些男人了，明明是情敌还能做朋友啊？还是兴趣爱好相同？哈，可真是好笑！唐启慕，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喜欢人家就去追呗，为什么非让裴允儿成功当小三儿？你心头到底什么滋味，你怎么想的？你还是地球人吗！」


    唐嫣啪啦啦地说了一大堆，只觉得心里越说越气，偏偏那边又是没有声音，她深唿吸了一口：「喂，唐启慕，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你让贺一格给我出来！」


    「找贺一格是为了骂人？」


    「对！」唐嫣挑眉，「就是为了骂人，也为了找人！」


    「什么意思？」职业的敏感让唐启慕站起身来，「舒梓乔不见了？」


    「我给梓乔打了电话，她都没有接。后来接着打，就关机了，我到贺家去找她，她没有人。我在微信上刚刚看到视频，这个贺一格和裴允儿也他妈太噁心了吧？梓乔那耳光打得可真是痛快！可是我接连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她的人！你说这样深更半夜的，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人，就不会担心一个女孩子的安全吗！」


    「……会不会是一个人躲到哪个角落去疗伤了？」


    疗伤？亏得他还懂用这样一个词语！唐嫣气得不行，移开手机深唿吸了几次，便听到手机里声音响起：「有我的电话？」


    「唐启慕，快把手机给贺一格，我要跟他说话，餵……」


    对面直接切断，唐嫣狠狠地咬唇，这个男人，还能更狠心更绝情一点吗？是不是除了裴允儿，其他都不是女人？她闭了闭眼，又踩下油门，车子急急地朝前驶去。


    有外来的电话进入，唐启慕直接切断了手机，接通了另一个电话。


    有些匪气的声音响起：「是贺一格殿下吗？」


    「我是。」


    「今天是情人节，首先要送你一份大礼。你的两个女人都在我手里，天亮之前，照着我们的指示，带上一千万美金来换人。记住，要一切配合，只准一个人来，如果你有一点点的不老实，我们缺少的，就是一点爱心，你懂得。」


    「嘟」


    手机显示忙音，贺一格和唐启慕对视了一眼，唐启慕轻嘆了一声：「果然开始行动了，比我们预期的要早。」


    贺一格紧了紧手心，有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击中了他，舒梓乔也在他们手中，他知道她有些身手，所以不会坐以待毙，可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


    「我们的人已经一直在跟进，别太担心。」唐启慕拍了拍贺一格的肩膀，「我们这边很快就会有新的消息，如果已经成功安装了窃听器，那么相信一切都会不再棘手……」


    唐启慕忽然止住了声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紫色的接收器，绿色的灯光闪烁。他们两个有些激动地对视了一眼，拿过接收器按下键。


    费力地睁开眼睛，周遭一片黑暗。强烈的恐惧感袭来，舒梓乔闭上眼睛深唿吸了几口，努力地回想。似乎是一直走了很远，她神思恍惚，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忽然眼前一暗便失去了知觉。


    她想要动一动身子，却发现手跟脚都被捆绑着，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地方？是谁？对她做了什么？绑架？


    「救命啊，救命！来人哪！」


    距离几米的位置，女人的声音歇斯底里，舒梓乔愣了愣，那样熟悉的声音，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为什么裴允儿会跟她同时在这里出现？她不是一直都跟贺一格在一起的吗？


    「救命啊……放我出去！」


    舒梓乔睁开眼睛，渐渐能适应黑暗，能看到一个身影在费力挣扎。她眯了眯眼，才处于情人节激动中的裴允儿，不会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吧？看来，做贺一格的女人还是需要承担风险的，比如说，现在。


    「救命啊，放我出去……这里是哪里……」


    「你能安静一点吗？」舒梓乔低声打断裴允儿的话，「如果你有点脑子，就知道这里一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你何必在这里浪费力气，又吵了别人的耳朵？如果人家万一一个不开心，把你剁了怎么办？」


    「舒……梓乔？」裴允儿尖叫了一声，黑暗中看不到她的眼神，但一定是惊讶透顶的，「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舒梓乔淡淡地笑了笑：「看不出来吗？你跟我，都被绑架了。至于为什么我们会同时出现……你就安静一点，很快就会知晓答案。」


    「绑架？」裴允儿许久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是说，我们被劫匪绑架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不然呢？你以为谁用这种方式请我们聊天？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吗？」


    「……」裴允儿扭了扭手，恐惧地咬了咬唇，「那，，那怎么办？他们同时绑架了我们两个，一定是冲着博之来的……怎么办？」


    「你这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你自己？」


    「你！舒梓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允儿冷笑了一声，「我知道，我非常了解你这个时候的心态，弃妇的心态。你觉得博之已经不要了你，就巴望着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好结果。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不就是绑架吗？就连劫机这样的事情我们都能挺过去，绑架又算得了什么？」


    舒梓乔闭着眼睛，心底已经没有了知觉，也许是太过疼痛，以至于麻木，以至于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轻勾嘴角，她真的不恐惧，不恐慌，在手脚同时被绑着，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她竟然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那句「贺一格，我们完了！」是她说的吧？她明明说道那样干脆和彻底，为什么还是会为这样的男人难过？爱一个人，至少要他值得你去爱；若是不值得，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舒梓乔，你很得意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在想，最好这次绑架发生什么意外，我会出什么事，那样你跟贺一格就可以重修旧好。不过，我想博之一定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很安全地出去。」


    「你想过出去以后吗？今天是情人节，虽然说我们是一起工作之后才出来的，不过大家都是女人，你也该明白其中的意思吧？你知道博之是怎样的男人，他不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浪费时间。舒梓乔……虽然你占着贺太太的位置，但是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及早醒悟吧！你跟博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哟，看来氛围不错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几分尖利，「这算是旧爱新欢在讨论男人吗？」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带着漂亮的狐狸面具走了过来，从门外透出一丝光亮，从天色可以判断已经接近天亮。女人衣着很是时尚，套着一件皮毛一体的外衣，黑色丝袜，尖跟的黑色皮鞋，头髮很直很亮，披散到腰部的位置，


    「你……你是谁？」裴允儿声音发紧，看着女人的脚步走近，身子不由地朝后挪了挪，「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咦？」女人蹲下身子，看看舒梓乔，又看看裴允儿，「刚刚你们不是讨论得很透彻了吗？还不明白是绑架吗？……啧啧，你的智商，好像没有你旁边的那位高哦！」


    「……」裴允儿自然很气，哪怕是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愿意让舒梓乔给比了下去，但也不敢多言。


    「这位就是南山城传说中的灰姑娘吗？」女人修长的手指抬起舒梓乔的下巴，「听说你曾经震撼了整个南山城，虽然出生寒微，你的男人却把你当成宝贝。怎么，现在神话是破灭了吗？被男人抛弃的感觉，怎么样？」


    女人的髮丝垂到舒梓乔手背上，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黑亮的髮丝上，勾唇道：「绑匪不对钱感兴趣，怎么对个人的感情生活感兴趣？」


    「都是女人，不就是八卦吗？」女人松开手指，抬腕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你们的男人就要来了。不过他如果是捨不得钱，你们怕是就要在这里丧命了。」


    女人吹了吹指甲，笑道：「怕吗？」


    「他一定会来的！」裴允儿抬了抬下巴，「博之一定会来的，你们如果敢动我一个手指头，他一定会让你们好看！我警告你……啊！」


    只听一声轻响，裴允儿的手指已经被女人扣住扭转向下，她疼得冷汗直冒：「啊，好痛……放，你放开我……」


    「在我面前还敢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到了这里也只能听我们的。我们要你活就活，要你死就死，你懂了没有！」

 第195章 一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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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懂……懂了……」裴允儿抽噎着，「好疼，求你放，放开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的手指……」


    「手指已经断了，不过如果贺一格来了，你自然还是可以去医院的。」女人勾起了笑容，又看了舒梓乔一眼，「相比较而言，你倒是镇定。你是胜券在握贺一格会过来救你？不过现在的状况，你真的这么自信？」


    「我不自信……不过，我相信贺一格有足够的钱。」舒梓乔的目光望着女人的脸，女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不要的女人，就不值钱了的，这个道理，你懂不懂？男人宠你的时候，你是灰姑娘，也能成为公主。但现在的状况，你似乎已经被抛弃了……」


    「那你们就不应该抓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过来。不如就让我走吧？」舒梓乔笑了笑，「现在重要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位贺一格的新欢。」


    「……喂，舒梓乔！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


    「你紧张什么？当然是不会让她走的。我们老大最喜欢玩儿了，这么好玩的事，他怎么会错过？」


    女人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她们，便起身离去。


    直到门关上，裴允儿还是气唿唿的：「舒梓乔，你一心一意地想要我死，没想到自己也逃脱不了吧？你怎么说都是正妻，到了这个时候就想拿我做挡箭牌，你简直就是在做梦！」


    「如果我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博之也绝对不会原谅你，你给我……」


    「你给我闭嘴！」舒梓乔忍无可忍地打断裴允儿的话，「裴允儿，你不是出身高贵，颇有涵养，学识丰富吗？你判断不出这是什么状况还是脑子烧坏了？有时间就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脱，如果没有办法就好好地养足精神，别在这里废话！」


    「……」


    裴允儿被舒梓乔的几句话堵得脸色发红，却也反驳不出什么来，先是愤怒，后来忧郁，最后一个人在墙角低低地抽泣起来。


    天色渐渐亮了。


    贺一格眸色猩红，手里的菸头已经熄灭了许久，他还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望着窗外。


    手机勐地响起。


    他拿起电话，听着对方懒洋洋的声音，眸色深沉。


    拿过外套披上，唐启慕叫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要冷静。我们已经截取了他们的对话，也能初步判断出幕后之人，很多事情都已经在逐渐明朗。你也应该知道，暂时让舒梓乔安全的办法是什么，千万不要感情用事，明白吗？」


    「我知道。」


    唐启慕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几个小时之前，跟踪沈曼的那条线已经有了线索，并且成功地窃听到了部分对话。显然，这次绑架是刻意而为之，同样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一个答案。


    一个贺一格心里爱着的女人是谁的答案。


    从资料显示，跟沈曼对话的那个男人，就是g国的宿白川。而他，在几个小时之前，还出现在舒梓乔的视线内。这个皇室中人，是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的；而且g国和c国，贺家和宿白川，会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需要进一步调查，但是目前要保全的是舒梓乔的安全，而且这样一来，对方的目的更容易暴露。


    但是他还是担心，贺一格会不会出现忽然的状况。若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仅可能会带来危险，怕是对方的行动都会停住，更难以判断。


    唐启慕拿过接收器，再度把刚刚的音频资料听了几遍，又拿过手机，细细地看着搜集的资料，试图找出些联繫更清晰的头绪来。


    门再度被推开，外面的光线更亮了一些。舒梓乔眯了眯眼，有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拿刀子割断了她们脚上的绳索，厉声喝道：「起来！给我放老实点！」


    走出门，看到的是一艘大船，舒梓乔和裴允儿都被扣到了船上。风很大，不时地吹起扬起的头髮。经过一段时间，头髮已经长到了肩膀，舒梓乔眯着眼睛，望着江面；裴允儿却是不住地扭头，期待看到贺一格的身影，身旁的大汉怒喝了一声：「老实点！」她便不敢再动。


    「博之！」


    抑制不住激动的声音，舒梓乔的目光缓缓望过来，晨光并不亮，男人的脚步匆匆，神色冷峻，明明熟悉的脸，却是有些陌生。舒梓乔看了一眼裴允儿，她眼睛灿亮，糅合着委屈、恐慌、欣慰、激动等等等等的情绪，直直地望着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男人。


    也难怪她紧张，觊觎了多年的男人终于就要属于自己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错，别说是她裴允儿，就连她都会觉得未免有些可惜了。


    这样想着，舒梓乔不由微微勾唇，目光又望向了江面。


    很多事情，往往都极具巧合。就像那日裴允儿跟他遭遇劫机，他那样心慌地看着她的时候，没有想到她也是承受着同样的危险。


    而今，一切事情归于平静，他终究还是明白了自己的真心所在？其实她一直都会成全，只是这个男人何苦欺骗？这个世界上，最要不得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博之！」


    裴允儿的声音更激动起来，带着哭腔的，听到脚步声，也是可以判断，贺一格已经走到了船上。只是她并不想回头，她虽然一直以为自己坚强，其实原来不过如此。


    她不想见到他，确切地说，是不想见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眼神。


    「贺少，你可终于来了，钱都带来了吗？」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从下面走上甲板，头上也是带着一个狐狸的面具，并看不到脸。只是嘴角勾着的弧度，可以让人联想到，那会是多么邪恶的一双眼睛，此刻又会犯着怎样阴毒的光。


    贺一格做了一个手势，其中的一个彪形大汉马上拿过箱子开始数。白色西服的男人在椅子上坐下，勾唇望着贺一格：「听闻贺少大名，早就想见贺少一面。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要让贺少记住，并不容易，不如……我们来玩一场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当然是好玩的游戏。」男人呵呵一笑，看着贺一格锐利的黑眸，「贺少这是害怕？」


    「只是不太感兴趣。」贺一格声音淡淡，目光掠过裴允儿的脸，她早就梨花带雨，看到他那一眼，泪水又开始涟涟。


    而舒梓乔，目光始终淡淡地望着远方，不曾看他一眼。


    「贺少虽然在南山城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不过在这里，你可是要听我的了。更何况，我还有一个规矩，每次不管带来的有几个人质，要的是多少钱，能带走的人质，只有一个。」


    此言一出，裴允儿的脸马上铁青，连脚都站不稳；而舒梓乔，也是脸色微变。他的意思，是她跟裴允儿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是这样吗？


    「这里有个骰子，不如你来丢个数，如果丢到大，你就带大的走；丢到小，你就带小的走？」


    裴允儿睁着汪汪的泪眼，重重地咬着唇，贺一格已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知道这大的小的，应该怎么算？」


    「都是贺少的女人，当然是贺少说了算了。你说照着名分，还是年龄？不然的话，照着三围，也可以啊？」男人微笑，「其实女人多是一件麻烦事，现在都传得沸沸扬扬，贺少遇上桃花劫了，我这么做，也是帮了贺少一把，不是吗？」


    贺一格微微一笑，身子悠然地朝后靠去，，黑眸轻眯：「若是这个忙，我不需要你帮呢？」


    「哦，那也无妨。」男人点燃了一只雪茄，轻轻地抽了一口，「不如我们两个来比，谁投的点数小，就听谁的，我先来。」


    贺一格眸光收紧，男人动作很是娴熟，显然是高手，几秒钟后，只听到「啪」地一声，男人喷涂着烟雾，悠然道：「真是不好意思，贺少，原本是要让你也露一手的，一不小心投出了最小的点数。」


    他的眸光紧紧地盯着贺一格，双手又撑着桌子站起，嘴只是轻轻一吹，原本成型的骰子已经成了粉末。


    「零。」他的嘴角勾得更大，「没有比零更小的了，贺少，看来你是必须听我的了。」


    贺一格眯着眼睛，看着他朝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一把黑色的手枪便被放到了桌面。


    「德国进口的枪，很好用。」男人邪恶地微笑，「不如这样？你就用这把枪，结果其中一个女人的性命，那剩下的一个女人，你就带走，怎么样？」


    「……」裴允儿大惊失色，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博之不是把钱都带来了吗？」


    「嘘」男人晃了晃手指，「别吵，我最不喜欢吵的女人，万一我再改变主意，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那就不好了。」


    裴允儿死死地咬着唇，脚开始发抖，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若是这样就没了性命，那怎么办？她还年轻，她不要……在这样的生死面前，她根本就连一点的把握都没有。贺一格会选择谁？会选择谁？


    「很难选择吗？……其实说白了，就是二选一罢了。贺少，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做选择的游戏，我也是最受信用的。你放心，只要你选择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一定是安全的。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要不要抽根烟？」

 第196章 人的心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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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应该是规矩。如果我交了钱还需要杀人，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我是个正当的商人，犯法的事情，我不会做。」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贺少果然知法懂法啊，果真是上流社会的人，受过的教育就是不一样。不然这样？你就来做个选择好了。你要谁的命，就上好子弹，把这把枪对准她的脑袋……你觉得怎么样？」


    「……」


    「哦，我又忘了……」男人用手指敲了敲脑门，悠然笑道，「好像这里都是我说了算数，如果贺少不能决定的话，那就来点兵点将好了，随便点一个，死一个，带走一个就是了。」


    他说着便伸出了手指，贺一格沉声道：「慢着。」


    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贺一格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黑色的枪枝，拧眉道：「阁下是跟我有仇？这不像是一个绑匪，从某种程度来说，更像是一个復仇者。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的，还请明示。」


    「呵呵……」男人勾唇，「我跟你素昧平生，有仇恨可言吗？我这一生，以毁灭为乐，也只能怪她们两个运气不好，贺少，虽然你有钱有名望，但是我可不能因为你破坏了我的规矩。只要行动，那是一定要见血的，否则会有厄运来临。」


    男人抬腕看了看表，啧啧了几声：「你看看，那么好的时间，足足浪费了两分钟，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男人靠在了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即将上演的这场好戏。


    时间，艰涩流动。


    仿佛耳边能听到秒针的滴答声，舒梓乔也转过了身来，在这个百分之五十的死亡面前，她是需要看清这个男人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所以，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看着他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枪枝，脸色冷漠，她不知道此刻的内心，他是会想些什么。


    最后的抉择，会是谁？两者之间，只能是一个活，他会想要谁活着？往昔的重重片段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放映而过，多少次的生死一线之中，他如同神祗一般地出现……他一遍遍地让她知道，他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当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之前的都是昙花一现，不过泡沫一般。


    贺一格还是沉默的，修长的手指落在黑色的枪枝上，对比鲜明。裴允儿已经嘤嘤哭出了声，但显然是不敢大声的，只是哀怨地望着贺一格。


    「确定说话算话？」


    「当然。」


    子弹上膛的声音，贺一格动作迅速，裴允儿咬着唇，看着贺一格朝着她走过来，惊惧地叫出声：「不要！博之……不管怎么说我都救过你一命，你不能……」


    只是男人的脚步只是在她面前停留了半秒，便朝着旁边的舒梓乔走过去。裴允儿屏住唿吸，看着贺一格走到了舒梓乔面前，枪口直接抵住了舒梓乔的脑门，声音冰冷：「二选一吗？这个女人的命留下，放了允儿。」


    饶是这声音如此清晰，裴允儿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尽管这段日子，他跟她走得近，因为上次的教训，她还是不敢太把自己当回事。可是现在，此刻，贺一格用枪指着舒梓乔的脑门，在二选一的游戏中，宁可要用舒梓乔的命，来换她的命？


    心跳砰砰，有种激动和狂喜穿刺着心脏，裴允儿握紧了手心，看着舒梓乔惨白如纸的脸。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吧？什么叫做心如死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她此刻的感受，一定比那日的记者招待会还难受吧？生死面前的考量，那才是真正的感情，只有这样，贺一格才会真正清楚地认识到他内心深处的感情……


    「考虑清楚了？」白色西服的男人轻轻地嘆了口气，「世人都说情难抉择，其实到底哪里难抉择？多少之间都会有个衡量，都是不一样，是不是？贺太太，今天可真是太对不起你了，希望你也不要怨恨贺少，人的心太小，真的只能装下一个人。」


    舒梓乔并没有听到周围的任何声音，太阳穴的位置，是冰冷的枪口，她浑身都是僵硬的，身侧的男人，还是那样熟悉的龙涎香的气息，纵然这个情人节的夜晚，他跟其他女人出现在热闹的街头，她心碎绝望地想要跟他分手，可那种心痛，又怎么抵得上此时此刻的冰冷？


    果真是人的心太小，无法容下第二个人吗？若是如此，为什么他要在一次次她离开之后还要找寻？为什么他要让她看到让她不敢奢望的真情？为什么他要用他的温柔和保护推翻她高筑内心的城墙？


    心底冰凉，她以为自己会泪水泛滥成灾，却是缓缓勾起了唇角。一切都是一场虚幻，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真实存在的。她的眸光温柔地向下，肚子依然平坦，这样的小生命，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结束？她抬眸再度望向身侧的男人，他却是朝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温吞地开口：「人我已经选好了，可以给我一点单独的时间，让这个女人交代遗言吗？」


    交代遗言？呵呵，好一个交代遗言……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应该感激他的体谅？


    「给你时间，不就是给你逃的机会？你别做梦了！」面具男人身侧的一个彪形大汉冷声喝道。


    「我也无所谓要不要交代遗言的时间，不过……」舒梓乔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么多人，如果我们还能逃脱得了，那你们岂不是一群废物？」


    「妈的！」开口的男人变了脸色，举步就朝着舒梓乔走过来，却被一个手势拦住，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微微勾唇，「贺太太说得有理，就给他们五分钟的时间，人都要死了，我们不能这么残忍。」


    「我也觉得那是诡计，有什么话还需要单独说的？」说话的是戴着面具的女人，她正走上甲板，嘴角轻轻勾着，「我看贺少是在给贺太太寻找逃走的机会吧？你的选择，真的是你心里所想的内容吗？」


    舒梓乔眯了眯眼，眸光缓缓望向远方，轻笑了一声：「果然就是一群废物，这么近的距离，还害怕手脚被捆着的人，真是可笑……既然你们那么担心，我也无所谓说不说什么遗言，免得裴小姐还多心。只是死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喂，你说谁废物呢！信不信老子……」


    男人做了个手势，身侧的男人马上噤声，只是目光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白色西服的男人淡声道：「就到甲板另一头，五分钟。」


    他说完又对着裴允儿笑道，「你也别吃醋，毕竟贺少把生的机会都留给你了，你也应该大度一点。」


    裴允儿脸色还是苍白，心底却早就松了口气，看着贺一格跟舒梓乔同时走向甲板的另一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还有着一丝不安。也许那是一种对自己的不确定，不自信，毕竟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对舒梓乔的种种破例，而他对她的转变多少还是有点突然的，虽然他的决定让她狂喜，但那种狂喜过后，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确信。


    刚刚那一个瞬间，她几乎可以肯定，那生的希望不是给自己的。可是贺一格选择死的那个人，是舒梓乔，这个女人虽然已经绝望到如此地步，还是能如此淡然。就好像现在面对的，不过就是一次最为平常的事情，而不是生死之间。


    可她还是无法大度，看着贺一格和舒梓乔走到了甲板另一端的位置，眼眶还是再度红了。她不知道贺一格会对舒梓乔说什么，可无论说什么，她都想听到，想知道。是不是他这样的抉择别有深意？是不是还是代表着对舒梓乔不一样的情感？


    裴允儿为自己的想法吃了一惊，事到如今，她还是对自己这样没有信心吗？她比舒梓乔漂亮，比舒梓乔有气质，也比舒梓乔受过更良好的教育吧？她怎么能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从心底里就开始丧失信心？不不不……她闭了闭眼，收回目光，抬眸，那个白色西服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样的笑容，竟然让她无端地有一种熟悉感。她睁大眼睛，忽地浑身一震，攥紧了手心。


    天色，其实还未分明，灰暗的色彩。


    舒梓乔静默地看着贺一格，他也望着她，深邃如海的眸，她曾经自以为是能看懂的，到头来，还是一场笑话。


    「我没什么遗言可以交代的，你有什么想跟我说？」


    「……」


    「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要觉得对我有什么愧疚。」舒梓乔深吸了口气，「毕竟，我欠你一命。现在把这条命还给你，也很公平。而且，你又欠着裴允儿一条命，不是吗？你看，这样算来算去，最应该死的那个人就是我，所以，你不必觉得良心不安。」


    「恨我吗？」男人声音暗哑，舒梓乔转开视线，只觉得心中沉沉的无法唿吸。


    「说什么恨呢？」她微微勾唇，眼底泛起了薄薄的泪光，但被强力隐去，「既然没有了爱，就无所谓恨。我刚刚说了，算来算去，都只能是这样的选择。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让你把责任跟感情混淆在一起，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不知道……」

 第197章 痛恨你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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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唿吸都很沉痛，她深吸了口气，才淡笑着开口：「我不知道，像贺先生这样骄傲的人，还能把戏份做得那样足。都是因为我父亲对你的救命之恩吧？……你真的……不是一个坏人，你不自私，你可以为了恩情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你的意思……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对你儿时的恩情？如果你不是爱上我这个人，你不会接受这段婚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舒梓乔转换话题，目光回落到那张俊美的脸上，「时间不多了，你不是要问我的遗言吗？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她笑了笑，喉咙的位置，梗塞的疼痛：「贺一格，别那么自以为是，别以为被你虚假地爱上就是幸福，我宁可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也不至于像个白痴一样被你欺骗了那么久。我不恨你的选择，但是……痛恨你的欺骗。」


    「我不是一个好人，相反的，其实我很自私。」


    舒梓乔只是微笑，目光又移开他的脸。


    相对无言，贺一格只是沉默，看着小女人这样倔强的隐忍，他死死地攥着手心，只怕自己一个不备就会将她拥入怀中。


    这种气氛，难受到窒息，舒梓乔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听到甲板中心的位置一生爆炸声，烟雾浓重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又是几声枪响，她还没晃过神来，就被男人环住了腰，直接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


    他疯了吗？这样的状况？裴允儿甚至还在甲板上？舒梓乔惊讶地睁着眼睛，看着地下的气垫船，只是几秒，他们两个便准确地落在船上，身子落下的脆响，当然，因为贺一格在下面，那碰撞声并不属于她，她整个人趴在贺一格身上，毫髮无损。


    「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舒梓乔抬起眸子，竟然是唐启慕。


    「现在是什么状况？」贺一格看了他一眼，拔掉耳朵里的跟踪设备，「就这样暴露了，没问题吗？」


    「状况都已经明朗了，就在二十分钟前，又收到了相关的资料，我想我已经弄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这么快？」


    唐启慕笑了笑：「做生意我是不如你，不过办案你就不如我了。没想到今天这场绑架，竟然钓到了两条大鱼，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所以，你要做的戏也都结束了……」


    「还愣着？」唐启慕拍了拍贺一格的肩膀，「有什么都赶紧跟弟妹好好解释一下吧，我迴避。」


    「……」


    「咚」地一声，有人从甲板上被捆绑着扔下，准确无误地丢入旁边的汽艇，紧接着，又是几个。


    这又是什么状况？


    又是几声枪响，看来甲板上已经是一场激战。为了安全起见，汽艇已经被唐启慕摇上了防弹玻璃，因为玻璃的效果，那枪声听着也弱了几分。


    绑匪的一方，人数并不是很多，约莫是五六个人，都已经被丢到了甲板上。那对戴着面具的男女却是没有见着踪迹，舒梓乔想着那个女人，陷入了沉思。


    「梓乔！」


    连续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贺一格干脆直接按住女人的肩膀，扭转过她的身子，舒梓乔眸色勐地一亮，激动地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那个女人，那个绑架我们的女人，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就是沈曼！」


    「……」贺一格满头黑线，难不成她刚刚想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坐在前面的唐启慕低低笑了起来：「弟妹果然是观察入微啊！我们是通过跟踪设备和窃听才知道的，没想到她画了妆，变了声，你还是能发现。听说弟妹还会功夫，只要通过考试，就能成为国际刑警的一员。怎么样，有兴趣没？」


    「当然没兴趣。」贺一格拉过舒梓乔到身后，脸色阴冷，「你刚刚不是说迴避吗？迴避两个字怎么解释？」


    「我是很想迴避来着，不过这汽艇就这么大，我也没办法。」唐启慕摊了摊手心，「貌似弟妹这个样子，对案子比对你更感兴趣。」


    「……」


    「老大，那个女人已经抓住了，不过那个男人挟持着人质逃走了。他右臂中了一枪，应该逃不出很远。」对讲机里的声音清晰想着，唐启慕拧了拧眉心，「马上出通缉令，我就不信，他受了伤还能逃到哪里去。」


    「是，老大！」


    「你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确定？」贺一格有些不可置信，唐启慕笑笑，「这个人其实你们都见过，不如你们夫妻一起猜猜，这个人到底是谁？」


    汽艇飞速在水面上行驶，贺一格望着对面闭着眼睛的女人，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眉心微微拧着，他要开口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句：「我想休息了。」


    其实情况很复杂，在汽艇里未必能说得清楚，必须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舒梓乔虽然闭着眼睛，思绪却是凌乱的。


    唐启慕的几句话，她大致也能猜出几分。所以说，贺一格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而为之，。只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目的是好是坏，都不能跟她商量一下的吗？他们是夫妻，夫妻是共同体，有了什么危难，他都不预备说的吗？


    那还算什么夫妻！


    这样想着，心头还是太堵。感觉到对面有目光热烈地注视，想着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种种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心宽还是闹心。


    不知道是不是速度太快，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舒梓乔勐地睁开眼睛，贺一格急声道：「怎么了？」


    舒梓乔捂住嘴巴，点了点还是封闭的防护玻璃，贺一格马上打开防护玻璃，舒梓乔便趴在汽艇边上大吐特吐起来。


    「唐启慕，你能不能开慢点！」贺一格低吼。


    唐启慕悠然地往后看了一眼：「就要到了，对于刑警来说，时间就是一切。弟妹，你忍着点啊！」


    「我好多了。」舒梓乔笑了笑，手不由轻轻按上了小腹，这个孩子还在，真好……


    「肚子也难受？」贺一格紧张地握住了舒梓乔的手，她却是轻轻抽开手心，对着唐启慕道，「我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真的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仅是你认识的，还是跟你关系重大的。他对你来说，或许很陌生；但是你对他来说，他却已经把你研究透彻了。」


    「研究？」


    贺一格和舒梓乔是异口同声地发出这样的声音，舒梓乔清了清嗓子：「为什么说研究？什么意思？」


    「等上岸让一格带你做完身体检查和心里辅导之后，再慢慢谈。」汽艇已经靠岸，唐启慕转头道，「一格，你先跟我过来一趟，梓乔这边，我会让人带她去做专项的检查和心理疏导。」


    「嗯。」贺一格看着并不理睬她的舒梓乔，在她面前蹲下，拿过她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道，「我很快就好。所有的事情，回家我会好好跟你解释。梓乔，相信我……我，从未变过。」


    根本就不想听他所谓的解释，却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心底一酸，眼泪差点一下子涌出。


    废弃的仓库，还能看到从堆积厚厚灰尘的窗户射进来的光亮，细细的尘埃在空气中舞动。裴允儿缩着身子，恐惧地望着眼前依然戴着面具的男人。他的手臂已经中枪，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西服，虽然伤口的位置已经包扎上布条，但依然血流不止。


    她挪了挪身子，男人凌厉的目光马上望过来：「想跑？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跑得了，就算我受伤，要你的命也是绰绰有余。」


    「你……」裴允儿咽了咽唾沫，「你为什么要抓我？其实你应该抓的……是舒梓乔才对。贺一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舒梓乔，而我……」


    她轻轻地笑了笑，目光苍凉：「到今天为止，我才明白，自己原来就是一个陪葬品。其实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很灵的……我只是不知道，他对我，也能这样心狠。亏我还以为他会因为一丝丝的愧疚而选择救我一命，原来那一枪对他来说，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那一枪原本就什么都不是。」男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自己有那么伟大，能为了贺一格做到连命都不要吗？」


    「是，我是没有那么伟大，可对他来说是。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我在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还有你……」裴云儿戒备地望着男人凌厉的目光，「你这么做，又到底为什么？」


    「……」


    「我知道你是谁，宿白川……是吗？」


    心虽然害怕得就要跳出胸膛，裴允儿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个男人，毕竟跟她也是关系特殊，有些习惯性的动作她见得多了，所以即便戴着面具也能分辨出来。


    「你知道我？」宿白川扯下面具，一双原本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经满是戾气，「就这样戴着面具，你也能认出来？真不愧是我的情人，果然眼力不一般啊！」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白川，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所说的游戏，都是要人命的游戏，你明明就是g国的皇室贵族，为什么会，会……」


    「会什么？」


    裴允儿吓得浑身发抖，身子朝着墙壁的位置靠去，宿白川逼近她，蹲下身子：「怎么不接着往下说了？为什么会是绑匪，对吗？呵呵……裴允儿，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皇室贵族，我也不稀罕做什么皇室贵族！我这辈子活着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毁掉贺一格！」


    「……」裴允儿惊惧地睁着眼睛，半响都说不出话来，贺一格？他们明明是不同的国家，贺一格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想要毁掉他？


    「觉得很奇怪是吗？」宿百川勾起嘴角，「如果不是因为贺一格，你以为我会看上像你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只可惜你这个女人太不中用，每次我选你当棋子，你都没有一次是中用的！都怪我自己太愚蠢，在飞机上你为他挡了一枪他都不动容了，怎么还会爱你？如果不是你们有段曾经，我也不至于会迷煳了自己的眼睛！像你这种虚荣的女人，哪里会有几个男人会爱上！」

 第198章 不恨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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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允儿泪水连连滚落，「当初想让我嫁入贺家，也是为了报復？你凭什么就以为我会帮助你报復？」


    「忘了我们的关系了？」宿白川眯了眯眼睛，勾起她的下巴，「你怎么忘了？上床的时候，你可是让人刻骨铭心啊！我准备了你大量的裸照，你怎么可能不帮助我？」


    「什么？」裴云儿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打电话。」


    宿白川忽然把手机递到了裴允儿手中，「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你在我手里。」


    「……」


    「再愣一秒，我就用枪打爆你的头！」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脑门，裴云儿大叫一声：「我打，我马上就打。我求你，不，不要杀我……」


    「杀不杀你，就看你父亲配合不配合了。他作为一国总理，要救我，总是容易的。」宿白川冷笑了一声，靠着墙坐下。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这样栽了。他把自己藏得那么深，不过就是把这场绑架当成一个游戏而已，这场游戏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是胜利的那方。可是怎么会出现警力？怎么会有国际刑警？他一直都是以为自己是占着主导的那一方，贺一格怎么可能会清楚他的存在？任凭怎么联繫，都不应该会联繫到他宿白川才对……


    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想起那一场惊悸，还是觉得一切的事情如此不可思议。走出心理辅导教室，一眼便看到了靠着围栏的背影，贺一格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跟旁边的唐启慕不时地交谈着。


    「出来了？」唐启慕一偏头，正巧看了舒梓乔，贺一格的身子微微一僵，也很快转过了头，女人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不过这么些日子，就瘦了许多。他掐灭菸头，很快朝着舒梓乔走去：「好了吗？医生怎么说？听到那么多枪声，看到那样的场面，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沈曼说想要见你。」


    舒梓乔微微一愣，贺一格便拉过她的身子：「有的人，能不见则不见，她是危险人物，还是少接近的好。」


    「我现在就可以去见她。」


    「梓乔！」贺一格沉眸，「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吃东西，而且经歷了一场绑架，难道不应该先休息一下？至少，先吃点东西？」


    「到现在还没有消化，怎么吃得下？唐大哥，你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


    「沈曼现在已经被关押，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基于你的安全考虑，你们之间的对话还是隔着玻璃进行。」


    「好的。」


    「旁边有个警铃，不过她是要求单独见你，所以警卫会离开。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暗中监控，我也相信她没有这样通天的本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人。」


    「我也这么觉得。」


    「……」


    贺一格看着两人前行的身影，他这是被华丽丽地无视了吗？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一个人徵询过他的意见？


    烟雾缭绕，女人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沉默地望着舒梓乔。


    「沈小姐说想跟我单独谈，不是就是让我看着你抽菸吧？」


    舒梓乔淡淡开口，看着沈曼苍白如纸的脸，从一个优雅美丽的商场女强人，从一个想要嫁入贺家使尽手段的小三儿，又变成了一个绑匪。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曼吸完了最后一口烟，身子懒懒地靠向了椅子，美丽的眼睛眯起：「舒梓乔？不过照理说起来，你应该姓白。」


    「……」


    「奇怪我怎么知道？」沈曼嘆了口气，「其实女人的直觉才是最准的。我早就跟他说，贺一格心底的那个女人是你，他就是不信，偏偏要跟我赌。其实我知道，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白家人死，不然宁可错杀，也就罢了，何必还要这么累，在你跟裴允儿之间折腾来折腾去的，多麻烦？两个人一起死了，贺一格还能不痛苦吗？」


    舒梓乔心头一窒：「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口中的『他』，就是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绑匪吗？他是谁？而你，又是谁？你一定要嫁给贺森繁，就是冲着贺家来的？」


    「是啊，可是被你破坏了。」沈曼笑了笑，「如果我能嫁入贺家，事情会容易得多。」


    「你跟贺家有仇？」


    「你错了。」沈曼轻声打断，眸光定定地望着舒梓乔的脸，「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你，跟他？」


    「不，是我跟他，还有……你。」


    舒梓乔站起身：「你说什么？」


    「你这么不淡定做什么？」沈曼呵呵笑道，「我，你，他……我们都是贺家的债主，就是来讨债的。舒梓乔，你不是知道你的母亲是白素吗？你知道白素是怎么死的吗？那是被贺家害死的，简单地说，贺家就是你的杀母仇人，而贺一格是你杀母仇人的孩子。你说，你怎么能倖幸福福地在贺家生活下去？你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母亲，白家的祖宗？」


    「……」


    「如果你还有良心，就该想着为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如果不是贺家，你的母亲白素不会死；而我和哥哥，不会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舒梓乔，你是g国人，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还有两个，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他。你是白素的女儿，而我和哥哥，应该叫白素一声姑姑。这其中的关系，你清楚了吗？」


    「……」舒梓乔震撼地看着沈曼，沈曼只是微笑，「看样子，你并不准备相信我的话，对吗？不过舒梓乔，你怎么不想想，我有什么必要骗你？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也只是想告知你真相而已。如果你还有心，怎么可能还在贺家这样生活下去？」


    「找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沈曼……」舒梓乔的声音顿了顿，「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只是想告诉你，前一辈什么恩怨，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仇恨都是相互伤害的事，并不是只有白家受到了伤害，贺家也是……」


    「舒梓乔！」沈曼激动地站起身，红着眼睛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个忘本的女人，我早就知道跟你说了这些话也是白说，我早就该杀了你！姑姑在天有灵，也不会放过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女儿！」


    门从外面推入，贺一格揽过舒梓乔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在视频上看到沈曼激动的样子，如果不是隔着一道玻璃，如果不是她手上没有武器，那么她必定会伤害舒梓乔。


    「还真是你侬我侬，羡煞旁人呢！」沈曼冷冷笑着，「贺一格，你还真是藏得够深啊！我只是痛恨自己太过心慈手软，才让你们有了这样的机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方便回答。不是还有一个没有落网吗？」


    沈曼吃吃地笑起来：「他？凭你们的能力，是绝对抓不到他的。别白费心思了！你们贺家，一定会遭到报应，你就等着吧！」


    「是吗？」贺一格淡笑，「那我们拭目以待。」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达老宅。


    对于老宅来说，这是平静的一天，只是大家隐隐担心着贺一格和舒梓乔越来越紧张的关系。但看到他们两个同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几乎都没有见着舒梓乔和贺一格在一起，所以他们这样一同时出现，王妈和郝姨都不由地擦了擦眼睛。


    雨过天晴的节奏吗？


    「少奶奶，你昨晚都没有回来，可担心死我了……」


    「昨天不是情人节吗？」秦臻眼底满是笑意，王妈脸色微微一红，「瞧我这记性，现在年轻人都兴这个，呵呵……」


    「王妈，准备点吃的，送到楼上。」


    「诶。」王妈笑着点头，看着贺一格和舒梓乔，心底一下子欣慰起来。


    太阳穴突突跳跃，沈曼的话在耳边，舒梓乔只觉得浑身疲惫。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更为复杂了。


    「喝杯牛奶。」贺一格拉过她的手，眉心微微拧起，「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事。」舒梓乔抽开手，却被男人反手握住，「从车上开始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还在生气？梓乔……这件事不简单，我不想让你冒险，跟裴允儿在一起，不过就是为了做足戏份，让对方放松警惕。而且，从她身上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还记得那次的劫机吗？就是这次事情，才发现了端倪，才会着手调查。梓乔，我对你，从来没有改变过。我如果真要裴允儿，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见舒梓乔还是没有说话，贺一格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黑眸执着而认真：「梓乔，我跟裴允儿……」


    「我累了，想先休息。」


    舒梓乔拿过杯子，贺一格看着她苍白的脸：「也好，你先休息，等你睡醒我再把事情一点点地告诉你。」


    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却还是无法睡着的。想起贺復云曾经那样坚硬的态度，想起沈曼说的话，只觉得心头堵塞。这段婚姻，牵扯了太多，她从未想过，竟会是这样的艰难。她想起了沈曼的眼神，想起她对着她做着的口型：「贺家就快完了。」时那样自信的眼神，忽然浑身一阵战慄。她，或者他，还会做什么？还会有什么阴谋已经进行了吗？

 第199章 就是苦肉计

    ()」


    不出几个小时，通缉宿白川的消息已经传遍，最为轰动的是g国。虽然g国皇室不愿意承认，可是宿白川失踪是事实，整个g国都找不到他的行踪。可任谁都想不明白，这样尊贵身份的人，怎么会戴着面具去做绑架的勾当？


    此刻的宿白川，已经坐上了小型直升飞机，裴允儿浑身发抖地坐在地上，半响都回不了神。虽然她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实在是太可怕了，什么都太可怕了。贺一格太可怕了，宿白川也太可怕了……她自以为可以对付的两个男人，到头来，谁对她都没有认真过，而她……


    只是棋子。


    既是贺一格的棋子，也是宿白川的棋子。


    呵呵，如此可笑，也如此可悲……


    她如此骄傲的女子，最终来，不过就是这样的下场。想到那一刻，贺一格把枪顶在舒梓乔脑袋上的时候她的激动，她都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她什么时候这么蠢了？贺一格已经摆过她一道，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两次，她是不是真是瞎子！她是对自己过于自信，才会相信这个男人对她，还会念及旧情？她明明知道，他是个怎样危险的男人……


    「允儿，别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个宿白川，竟然是个通缉犯，他绑架你，是不是跟宿白起有关？」


    裴力在她耳边重复了几遍，她还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是，她要问清楚，她真的要问清楚，贺一格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可以不选择她，可以不爱她，可是他怎么可以一次一次地利用她，他就算不爱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裴允儿冲进贺家老宅的时候，还是满脸泪痕，身上的衣服也沾染着鲜血，秦臻愣了好半响才缓过神来，握住她的手：「允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会关心吗？」裴允儿冷冷地勾唇，自从发生了那些事之后，秦臻对她再也没有跟从前那样好，那样关心。这个世界上，她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曾经关心她的，爱护她的，都没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允儿……」


    「我要找博之，他在哪里？」裴允儿打断秦臻的话，直接朝前走去，王妈拦住了她，「裴小姐，你不能打扰少爷和少奶奶休息。」


    「不能打扰他休息？」裴允儿声音颤抖，「他打扰了我整个人生，让我差点送命，你说，我能不能打扰他的休息？」


    「……」秦臻和王妈面面相觑，秦臻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允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倒是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做什么？好歹我也跟他从小长大，好歹我也给他挡过一枪，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了舒梓乔，宁可要我去做替死鬼？只有舒梓乔是人，我就不是人吗？我就活该……」


    生生地住了嘴，是因为看到贺一格的身影，她的泪水肆意流淌，委屈到心酸，看到他，竟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攥了攥手心，狠狠地唿吸，声音颤抖：「博之，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你一切都知道，你就是为了舒梓乔吗？……你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不算什么。」男人声音不响，却字字像刀子，瞬间让她溃不成军。


    「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不，我不要！」裴允儿声音尖利，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缓缓摇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哪怕是你对我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感情，你怎么可以？……我已经愿意退出了不是吗？你怎么能这样利用我？不管怎么样，我还为你受过一枪！我曾经救你一命！我不求你的报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贺一格眸子微微眯起：「你确定你曾经救了我一命？」


    「到了这个时候，你就能翻脸不认人了？」裴允儿嘲弄地笑着，「贺一格，你太过分了……我真是后悔，怎么会为了你这样的人档了一枪，为什么我会没有考虑就冲上去，就把生的希望留给你？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身上的枪伤，伤疤还在，你忘了吗？……」


    她哭得有些歇斯底里，贺一格只是那样看着她，良久：「允儿，有些话说破了，会很没有意思。那一枪，你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挡的吗？还是，你心里分明清楚，那是有人为你设下的一场局，特地为了感动我而设的一场局。目的……只是让你嫁入贺家。」


    「……」裴允儿大惊失色，看着男人墨黑的，「你……你说什么？」


    「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贺一格冷笑，「一个心里只有计谋的女人，哪里会懂感情？我可不可以这样以为，你跟宿白川是一伙的？你的枪伤明明就是苦肉计，你现在还要我为你的苦肉计买单？」


    裴允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贺家老宅的，她整个人狼狈之极，整颗心也已经空了。若是宿白川对着贺家从来都是有目的而为之，那么她，赌的不过是一场爱情，却独独低估了男人，男人哪里会那么简单？他们的世界，不是只有名牌香水包包衣服，他们的世界，真的很可怕。


    这场开始追逐的游戏里，她从来都是以一个小丑的姿态出现，而偏偏她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公主。


    她怎么当初会那样天真地想，无论贺一格还是宿白川，她总会得到其中的一个男人？


    她以为自己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可是世界上环肥燕瘦，美丽的女人何其之多？但到现在，她还是嫉妒，舒梓乔那样的平凡之姿，怎么可以得到贺一格的爱？凭什么？


    泪水簌簌直下，她茫然地走着，听到一声尖利的剎车声，才顿住脚步。


    透过车窗，那也是一张熟悉的脸，唐启慕。


    泪水流得更凶，她的脚步迈不开，想当初，这个男人对她也是有所表示的，虽然并不十分明确，但是唐嫣那个丫头吃醋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到了如今，他对她，还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吗？


    车门打开，从后面走下来的是唐嫣，她一看到她就瞪大了眼睛：「裴允儿？……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阴魂不散，你竟然跑到贺家来了？你……」


    「允儿，你看起来状况很不好，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


    男人的话让唐嫣几乎气结，好吧，就他会关心人！就他还不会死心！唐嫣咬了咬唇，也顾不上唐启慕还要跟她说什么，直接就朝着贺家走去。


    她不想看下去，也不想听下去，但还是在路的转角，看到了裴允儿上了另外一辆车子，那是他手下的车子。


    鼻子竟是有些发酸了，她在暗暗斥责自己的不争气，她对唐启慕，早就已经时过境迁，她不该会为了他做什么，也不该会为了他有任何情绪，可是这一刻，为什么，她还是那么想哭呢？


    她一个晚上都在找舒梓乔，报人口失踪却没有人受理，她于是就坐在警察局门口不肯走，给唐启慕打电话不通，给贺一格打电话也不通，她留了一通语音留言大骂了他一通。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她在警局门口，喝了不知多少酒，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醒来的时候，她睡在警局的一个房间里。


    心里一阵后怕，有的时候，她做事就是这样不顾后果，用唐启慕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大脑。


    头一阵发痛，走到门前打听是哪位好心的警察把她带了进来，却是看到了那张脸。他冷冷地走到她面前，就是一阵低吼：「唐嫣，你到底长不长脑子！大晚上的把自己喝醉撂在大门口，现在的治安如果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警察局早就关门了！」


    她心口堵堵的，却一时回应不出什么来，只是硬着声音：「要你管！」


    「你去哪里！」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她别开眼睛，在心里冷笑，他凭什么离得她那么近？她会难受，他知不知道！


    「要你管！」


    「除了这三个字，你就不能换换？」他拧紧眉心。


    「就不换，要你管！」


    周围有了窃笑声，唐启慕脸色一黑，凝视着唐嫣的小脸：「你是不想知道舒梓乔的下落了？」


    她眼睛一亮：「梓乔她现在……」


    「不是不要我管吗？」看着她双目泛光的样子，他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唐嫣咬了咬唇，「你可以把那三个字后面的符号想成句号，语文那么差……」


    「对啊，老大……要你管三个字呢，如果是问号，就是反问句，那就是不用你管的意思；如果换成句号，就是陈述句，就是要你管的意思，这个小学的语文老师……」


    唐启慕轻咳了一声，旁边的声音立马消失，他看了唐嫣一眼，便直接拉着她走出警厅，又将她塞进了车子：「时间有限，现在要派警力到贺家，你也一起跟着去。这个时候，梓乔应该已经到家了。」


    「警力？」她呆呆地看着唐启慕，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表达会简单清晰，你听清楚。中间过程不许发问，不许打断。」

 第200章 有一种意义

    ()」


    于是，她乖乖地竖起耳朵仔细听，唐启慕果然惜字如金，不过数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可问题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是你可以了解的。」他斜睨了她一眼，「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说，你不会是今天才知道。」


    她于是乖乖闭上嘴巴，没有选择坐副驾驶室的位置，是不想跟这个男人太过靠近，但她还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几次失神了。


    就算知道他心里始终没有她，她还是会失神吗？告诉自己几百几千次了，但那不是想的明白或是想不明白，而是，有的事情，早就已经是习惯。


    唐嫣苦笑了一下，抬眸望了望天，踏进了老宅的大门。


    意料之外的，唐启慕在下一秒也进来了。


    看来已经将裴允儿安置妥当，他的办事效率，向来都是极高的。


    「老爷子在吗？有些事还是需要交代一下。」是唐启慕的声音。


    「嗯，我们去书房。」


    唐嫣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冲上去：「对不起，一格哥，是我误会你了。我就知道，你对梓乔是真心的！」


    「你知道吗？是谁言辞偏激态度恶劣？」唐启慕转过头来，唐嫣又是心里一阵堵，贺一格笑了笑：「梓乔在楼上，我估计她也睡不着，你上去陪她说说话。」


    「遵命！」唐嫣调皮地行了个礼，嘴角上扬，唐启慕看着她飞跑的样子，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似乎很久，都没有见到她笑了，尤其，在他面前。


    书房。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贺復云神色凝重地翻阅着一叠资料，又眯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两张照片，拿起其中的一张，喃喃道：「像，果然有几分像……」


    「爷爷？」


    贺復云嘆了口气：「没想到时隔多年，事情还没有完结。到底谁欠了谁，似乎都越来越不分明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为了对付贺家而来吗？」


    「是的，爷爷。昨天晚上，他们绑架了梓乔和裴允儿。」


    「绑架？」贺復云瞳孔一缩，「他们想要做什么？」


    「既然是报復，就是要让对方痛苦。贺爷爷，他们的计划是让贺家家破人亡，所以绝对不会是绑架那样简单。」


    「家破人亡？「贺復云眯眼，声音沉重，「家不是已经破了，人不是已经亡了？之源已经死了，还是不肯罢休吗？」


    「贺爷爷，能方便把当初的事清楚地说一遍吗？也许会有所帮助。」


    「都已经都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严重，不解决也不是办法。我已经老了，有些事想管都未必有这个能力，一格，你跟启慕绝对不要放过一点细节，你知道，他们出生于间谍世家，跟普通人不一样。而且，隐忍了那么多年，想必是不让贺家陷入绝境，那是誓不罢休了。」


    「所以要防患于未然，现在宿白川还没有抓到，这是一个隐患。不过贺爷爷，你放心，一定不会让他逃太久。」


    贺復云点点头，眸光像是陷入了许久之前的回忆：「要说这件事，那真是相隔许多年了……」


    狭小的封闭空间，充满着血腥的气息，宿白川满脸满身都是汗水，听到「叮」地一声，子弹落入盘子里的声音，他的眉头才轻轻松开。


    子弹射进皮肉，真的是难以言说的痛。而这痛，分明不该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贺一格心底的那个女人的。果然还是不够心狠，因为舒梓乔特殊的身世，他也就那样犹豫心软了一下，造成的后果却是严重的。


    沈曼被抓，他的兄弟被抓，这无疑意味着，他暴露了。


    这场报復，其实只是他自己的行为，纵然他在g国有着名望，可是那都是别人光环之下的。就比如说现在，他就是什么都不是。


    「小川，你怎么样？」


    旁边暗哑的声音响起，宿白川看了眼旁边身材矮小的男人：「忠叔，我没事。」


    「你这孩子，为什么不听忠叔的话？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提什么报仇？」忠叔一边收拾一边嘆息，「你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成为通缉犯了吗？宿家的人，拼命在撇清跟你的关系，小川，你还是找个时间，离开这里吧……」


    宿白川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宿家那都是一群怎样的人，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什么。」


    「怕是现在谁都指望不上了……小川，我认识一个很好的整容医生，你整容之后，没有人会认出你来。沈曼虽然被抓住了，但是绑架案应该不会关很久，到时候我们……」


    「忠叔！」宿白川打断他的话，「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说什么都不会罢手的。我怎么可能换一张脸重新生活？你知道，我分分秒秒都巴不得贺家的人死。还是让小曼说对了……真是没想到会栽在舒梓乔手里……也怪我太低估贺一格，我一直以为他不会注意到我，他也不应该会注意到我……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竟然摆我一道。但是说什么我都不会输的！」


    「小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做什么！以前的恩怨，都让它消散吧！你这样执着，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宿白川勾唇，「有一种意义，叫做玉石俱焚。现在我是石头，贺家是玉，你说同时毁了，哪个损失更大？」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做什么！」忠叔有些气恼，「小川，忠叔早就说了，你是斗不过他们的，你为什么总是不听！如果不是因为你，小曼也不会到这种地步！你……还不够吗？你父亲和你姑姑在世，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到头来，你毁了自己，贺家还是完好无损，值得吗！」


    「不会的……」宿白川眯了眯眼，眼底尽是狠戾之色，「贺家不可能完好无损。小曼已经解开了贺家的防备系统，我想不出数日，我便可以找到贺家祠堂的爆破口，就算我也一同被炸死了，但有那么多人陪葬，又能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使命，你说，何乐而不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唐嫣走后，舒梓乔还是迷迷煳煳地睡去。一直在做梦，梦里，宿白川和沈曼化身成魔鬼，拿着枪指着贺一格的脑袋，她惊叫着坐起身子，满身冷汗。


    「怎么了？」温热的手谈了谈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这么多汗？」


    舒梓乔惊悸的眸子望向了旁边的男人，他还好好的，所以，那个是梦。她咽了咽唾沫，其实原本是想跟他冷战怄气的，身为丈夫，他什么事情都隐瞒着她，把她蒙在鼓里；可是此刻，她却想紧紧地抱着他，替补心中那种恐惧感。


    但心里终究还是有气的，她攥了攥手心，身子朝着旁边挪了挪。


    「怎么身上也都是汗？」贺一格扳住舒梓乔的肩膀，看了看她苍白的脸，一把打横抱起她，「去医院。」


    「别。」舒梓乔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有些无力，「我没事，就是噩梦而已，不用去医院，我去洗个澡就好。」


    她说着挣开他，穿上拖鞋走到浴室，贺一格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点燃了一支烟，有些无奈地勾唇。他自然是能看出她是在生气的，当然也可以理解，这些日子的冷落，她心底的心伤。只是他该如何告诉她，他每时每刻，都是感同身受？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他从来不知道会涉及这样的恩怨，一个能制造劫机事件的人，一个能屡次想让女人嫁入贺家为目的的人，一个隐藏得那样深那样久的人……他的目的，不是只要对付他那么简单。牵扯到了之前，还是跟白素有关，跟叔叔有关。若说前辈的恩怨可以达到国雠家恨的程度，那么现在的报復……


    贺一格揉了揉眉心，虽然贺家已经有了保护的警力，可是还是有点不放心。尤其是舒梓乔，裴允儿已经安全回来，而宿白川已然逃脱，他的目标，一定会是梓乔。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贺一格很快掐灭菸头，脚步便朝着浴室迈过去，女人的脸经过雾气的蒸腾红润了几分，他虽然站在门前，她还是没有看他一眼，换上拖鞋就直接朝前走去。


    「梓乔！」他一个斜步拦住了她，黑眸深沉，「你还在生气？」


    舒梓乔抬起眸子，贺一格按住了她的肩膀，他舔了舔唇：「你听我解释……」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竟然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女人晶亮的眉眼，清了清嗓子：「我跟允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因为老唐掌握了一些线索，所以……我只是演戏而已，我怕你受到伤害才……」


    「你觉得你这么做，我就什么伤害都没有受到了？」舒梓乔打断他的话，「就跟上次那样，你忽然开个记者招待会，也什么都没有跟我商量。贺一格，你是觉得这些，都是给我的惊喜吗？」


    「……」贺一格一时哑然，他有些着急地握紧了舒梓乔的肩膀，「不是的，我……」


    「可我根本没有觉得是惊喜。」舒梓乔再度打断他的话，「贺一格，知道我的心情吗？在以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跟萧奕博是清白的时候，在看到你跟裴允儿在医院一起的时候，在裴允儿那样自信满满地对我说那样的话的时候……这里会疼，会痛，你懂吗？……我以为，这样的伤痛只会出现过一次，不会再有了，可是没想到……」

 第201章 孕妇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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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秦臻把头靠入他怀里，结婚那么久了，仿佛现在，才是最幸福的。


    刚走上楼，王妈已经把炖好的补汤端上了楼。


    盖子刚打开，略为油腻的味道让舒梓乔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她推开王妈的手，直接朝着卫生间跑去，吐了个七荤八素，走出来的时候，腿脚都有些发软。


    「少奶奶，怎么样？喝口水。」王妈把水递给舒梓乔手里，「看你老是反胃的样子，要不要去做个检查？是不是胃……少奶奶，你是不是有了？」


    王妈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舒梓乔笑了笑：「应该是胃不太舒服，这阵子经常这样，没什么的。」


    「……」王妈看了看她依然扁平的小腹，点头道，「那少奶奶，你可要注意点，林姨是很有名的医生，少爷让她过来就是为了调理你的肠胃吧？我看你气色倒是好了很多，不过这个胃病……你这样老是吐，也不是办法，不然让林姨换些清淡的食物吧？」


    「又吐了？」一道磁性的嗓音插入，门吱嘎一声被打开，拿着手机的贺一格走进来，看着舒梓乔略为苍白的脸，疾步走近，「怎么样？是不是还是难受？」


    「不会。不过……这汤好像吃不下了……」舒梓乔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老是这样吃这样吃，就算不是孕妇也会觉得油腻吧？好像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事情似的……


    「吃不下就少吃一点。」


    「……可是……」


    「我餵你。」


    贺少爷温柔地拿过汤匙，小心地吹着气，送到舒梓乔唇边，王妈在一边笑着，悄悄地退了出去。


    这少爷对少奶奶，还真的是好呢！


    舒梓乔喝了小半碗汤，皱眉望着他，贺一格笑着摇摇头，把汤放到了一边。


    「梓乔，辛苦吗？」贺一格拉着舒梓乔坐下，又蹲下身子，手轻轻抚摸着她，「宝贝，你看到没有，妈妈有多辛苦，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你妈妈……」


    舒梓乔扑哧一笑：「他还那么小，哪里能听得到？」


    「听得到。」贺一格勾唇，「他还告诉我，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做最乖最听话的宝贝，不让妈妈操心。」


    「一格……」舒梓乔轻轻嘆了口气，「宿白川的事，怎么样了？他还是没有被抓到吗？」


    「嗯。不过不会太久……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他应该还不会厉害到这种地步，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闯入贺家。」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那天沈曼要见我的时候，跟我说『贺家一定完蛋』，我看她的样子，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她的眸色暗了暗，反手握住了贺一格的手，「一格，你真的不介意吗？我……我是白素的女儿，而沈曼和宿白川……算起来，跟我是亲戚。你就不怕，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不怕，而是不可能。」贺一格拿过她的手放到脸上，「这个世界上若是有人拿着一辈子去策划一个復仇，你觉得那会是復仇吗？只怕早就改变了復仇的性质。就像你母亲……如果不是因为爱上叔叔，怕也不是这样的结局吧？」


    「……」舒梓乔心里微堵，「过去的事情，也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还介意……尤其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


    「爷爷既然会接受你，就不会介意。你胡思乱想什么？」贺一格摸了摸舒梓乔的脑袋，「所有的事情跟你都没有关系，就算你是白素的女儿，那也改变不了什么。一个人的出生谁都无法改变，更何况，从某种程度来说，你的母亲对贺家，也是有恩惠的。至少，她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从她的立场上去看，她也是备受煎熬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她的立场……」舒梓乔喃喃，眸光有些悠远。从调查到的情况来说，她是大抵能知道当时的状况。白素作为一个间谍，在c国嫁人生子，也不过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舒城就不是她爱的人，而是她利用的人。当没有了利用价值，这段婚姻就结束了，但是留下了一个她。


    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舒梓乔苦涩地勾了勾唇：「她，应该也有很多难处吧……」


    「很多事情没有是非对错之分，只在于立场的不同。作为间谍，更是如此。你母亲当时接近叔叔一定是有目的的，听爷爷说，还有过几次突然袭击，造成人员伤亡。也就是因为这样，叔叔才会要跟她同归于尽。那一场大火原本应该把所有的恩怨都烧成灰烬，没想到还没有结束……」


    舒梓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按住了贺一格的手：「大火那天，我父亲也来到这里的是不是？」


    「是。就是他来，才救了我的命。他把我推开，自己才会……梓乔……」


    「你还记不记得爷爷说过，我父亲到这里来是要找他的？你想，我父亲根本就不是南山城的人，怎么会突然到贺家来？他来找爷爷，一定是有什么要告诉他才对。爷爷说，他是要把玉佩给爷爷，你等等……」


    舒梓乔动作迅速地打开抽屉，拿出玉佩：「你看，这是玉兰花玉佩，两个合在一起就是一朵完整的玉兰花。你说，父亲到底是要跟爷爷说什么呢？他还来不及说，就……」


    贺一格拿过她手中的玉兰花，翻转了几下，眸光深深：「应该是。我看看能不能做技术分析，也许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看着她还是怔怔的样子，贺一格在她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又胡思乱想呢？梓乔，虽然父辈恩怨重重，但我们还是要感激。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有我们的相遇？不管你母亲做过什么，我还是感谢，她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眸色深深，满是深情，心头的位置又是一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口头说没有诚意，行动呢？」男人眸光满是促狭，舒梓乔脸色微微一红，还是凑上了唇。


    当然最后贺一格还是反客为主，想要更进一步动作，却碍于她肚子的那个小生命，不得不压制自己的动作和欲望。


    警署。


    监控的画面上，是一张女子苍白的脸。


    贺森繁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一时之间不太相信，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在他手底下做事也已经几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小女孩竟然是满腹心机。


    想想都觉得后怕。


    「来看我？还是来看我的笑话？」沈曼冷笑了一声，「如果是后者，那么你可以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贺森繁有些痛心地看着她：「小曼，为什么？」


    「为什么？」沈曼又是一声冷笑，眸子有些泛红，「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贺家，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从小流离失所？为什么我从小就要跟亲人分开？为什么我连自己的姓都无法拥有？为什么我从小就接受这样的训练？为什么我原本可以美好的生活会变得这样悲惨？而你们……为什么还是活得那么风光？别说是南山城，就算是整个c国，贺家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而我们呢？我们的人，都要死光了……你说，是为什么！」


    「那只是前一辈的恩怨，你根本就不应该把自己陷入这样的恩怨之中。如果不是心里念着仇恨，你原本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


    「能有多好？」沈曼缓缓勾唇，目光落在贺森繁虽然上了年纪却还是坚毅的脸上，「不念着仇恨，你会娶我吗？」


    「……」贺森繁顿时哑然。她不过是为了目的接近，到现在还提这个，有什么意义？


    「不会，是不是？」沈曼轻轻笑开，「我早就知道，不会。你现在跟你那位秦臻夫人，是不是已经很恩爱了？踢走了我这颗绊脚石，觉得很开心吧？」


    「小曼！」贺森繁有些痛心，「你不该让自己的生活过成这个样子。你听我说，你还那么小，为过去的仇恨做什么那都是愚蠢的。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復贺家。我不知道你们的报復计划有多大，可是你真的以为你报仇之后就会快乐吗？不会的。你还年轻，你的生活还有未来，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仇恨，让自己的未来埋没。」


    「听我说。」看到沈曼沉默，贺森繁深吸了口气，「忘记仇恨。你这次不会作为主犯被判刑，应该刑期不会很长，你出来之后，我都会帮助你的。别再错下去了！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把知道的计划告诉我，而是让你想想自己的未来。过去的事，无法说谁对谁错，立场不同而已……如果你在一场仇恨中执着，最终无法解脱的，只是自己罢了。」


    「……」


    「一个仇恨中的人，是永远得不到幸福的。小曼，我只是……」


    「你这是做什么？用言语打动我？」沈曼打断贺森繁的话，「贺森繁，你就别浪费时间了。你们贺家，早些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吧！」


    「……」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转身离去。贺森繁看着她的背影：「我下次再来看你。」


    「……」


    沈曼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很快朝前走去。


    「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吗？」贺一格拿出一支烟，并未点燃，只是轻轻敲着桌面。


    「嗯。」唐启慕抬头看着监控视频，「你看这个沈曼，到底是受过特殊训练，什么都不肯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说，这是浸润了多大的仇恨才会年纪轻轻就这样？」

 第202章 我也难受

    ()」


    女人乖巧地应答，想像着她柔顺的眉眼，贺一格没有发现，自己的眸光温柔得溺人。他滑动屏幕，给唐启慕打了个电话，随即继续开会。这是一个年度会议，开的时间有点长，彼时，开着会的贺一格没有想到，危险已经悄然朝着他最爱的女人逼近。


    由于是雪天，天气一直都阴阴沉沉，晚饭过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脑子里还在想着玉佩的事情，舒梓乔打开窗户怔愣了一会儿，冷风直灌脖颈，她关上窗户。整个下午都没有午睡，这会儿感觉有点乏，她拿过一本书看着，竟也迷迷煳煳地睡着了。


    睡得有点沉，仿佛耳边有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持续了很久她才感觉不是梦而是真实，摸索过手机，声音还有着尚未睡醒的痕迹：「餵？……」


    「……」


    「是不是有线索了？」脑子清醒了一些，舒梓乔揉了揉眼睛，「发现什么了吗？」


    「当然。」那边的男声全然是陌生的声线，舒梓乔足足愣了几秒才蓦地坐起身子，「宿白川？」


    「贺太太果然耳力惊人啊……」宿白川呵呵地笑，「也是，没有一点本领，怎么能拴住贺一格的心呢？」


    「你……」


    「一定很惊讶，作为通缉犯的我，怎么敢给你打电话？怎么敢露面？我现在不该躲在哪个角落，战战兢兢地等着警察的追捕吗？你们用了十足的力量来追捕我，连国际刑警都入住到贺家了，你说，我是不是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舒梓乔握紧了手机，「如果没有办法，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宿白川大笑了两声：「舒梓乔，你果然聪明，不愧是我们白家的后代，白素的女儿！」


    舒梓乔没有说话，宿白川冷笑了一声：「怎么？是这样舒适的生活过太久了，就连认祖归宗这种事情都不愿意了？……你的血液里，流着白家的血，白家和贺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做你的贺太太？」


    「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跟我闲聊，这好像不是你的作风。」


    「呵……果然是我的妹妹，这么了解我……我们兄妹久别重逢，也该找个时间好好聚聚的不是？不如……你下楼？」


    「你觉得我会吗？」


    「哦，不会？」宿白川呵呵地笑着，又听到他对着另一边的声音，「她说，她不会……她不下来，你可怎么办？……不过也没事，你不就是贺家一个养女吗？跟贺家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跟贺太太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那真是没办法了，我只有……」


    听到扳机扣下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女人的尖叫声，舒梓乔声音发紧：「宿白川！你做什么，你放了小萱！」


    「小萱？叫的挺亲热的啊……贺小姐，你说凭着你跟贺太太的关系，她是不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换你呢？……唔，这真的很难说，看来我这块宝押得不是很靠谱呢……」


    「你不要再兜圈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宿白川的声音又懒了起来：「也不想怎么样，不过就是想要用你这条命，来换贺一萱这条命，你肯不肯？……」


    「……」


    「即便是小萱在你手里，我去又能改变什么？宿白川，我不会做折本的买卖，你这是想一石二鸟吧？在你的復仇计划里，不该是要贺家所有人的命吗？」


    「贺小姐跟贺家没有血缘关系，我没有必要要她的命。但你就不一样了，舒梓乔……你是贺一格心爱的女人，要你的命，总比要她的命划算得多。我对贺一萱没什么兴趣……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也可以马上让她血溅三尺。贺太太，你是要信……还是不信呢？」


    「……」茫茫的一片雪地，目之所及什么都看不见，宿白川就像是暗夜里的一只狐，狡诈阴冷。可目前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看来信不信，我都得来？」舒梓乔微微苦笑，就听到对面阴寒的声音：


    「我就在距离你五十米以内的位置，舒梓乔，你别想着搞什么花样，你现在就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白色的手机，身上穿着灰色的羊绒衫，白色的裤子，掉在地上还有一本书……现在，我要你丢到手机，立刻，马上！三，二……」


    「啪」地一声，手机掉落在地，宿白川呵呵一笑：「嗯，这才乖，你要知道，你若是慢了一秒，这位贺小姐，可是要脑袋开花的……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耐性。」


    「手机我已经扔了，接下来要怎么样？」


    男人阴冷一笑：「走到窗边，看到了吗？……舒梓乔，你可是有身手的人，现在顺着这条绳子往下滑过来。」


    舒梓乔目光一紧，果然在窗户上面一米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条绳子蔓延，但看不到延伸的位置。


    「我不会。」


    「不会？」耳边又是女人一声尖叫，舒梓乔深吸了口气，「宿白川，我虽然有些身手，但不像你经过正规训练，我只会一些拳脚，专业含量那么高，我不会做。」


    「这是你可以跟我讨价还价的时候？」


    「别，不要，不要……」贺一萱的声音已经是绝望的哭叫，舒梓乔厉声喝道，「宿白川！你这样逼我也没有用，就算你真的把小萱杀了，我也没有办法。没等滑完这根绳子，我就已经掉下来摔死了，你觉得这样不划算的事情我会做吗？你至少……告诉我这根绳子是不是长到我无法掌控，我才可能去冒险。我必死无疑，小萱也必死无疑，这样的事情，傻瓜才会做。」


    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听到宿白川的声音：「只有五十米。」


    「……」五十米，难道这段时间宿白川就在附近？舒梓乔眯了眯眼，「你没骗我？」


    「骗你？舒梓乔，我说过我这人没有耐性……你没有时间考虑，三，二……」


    「你是数数数上瘾了吧？」舒梓乔打断他的话，人已经攀爬到了窗户上，手握住了绳子上的滑索，冷风吹过，却已经没有心思去感受空气中的寒冷，此时此刻的心紧紧提着，也是一场赌，总之，她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到贺一萱这样死去。


    怎么说，那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对贺家来说，那也是重要的人。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贺一格揉了揉太阳穴，该是今年最后一个这样长的会议，等取了玉佩回家，这个女人应该也睡着了。


    「一格哥！」唐嫣的声音让贺一格晃过神来，她笑嘻嘻地望着他，「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最近有什么突破什么？」


    「……」


    「就是那个案子啊！还有一个犯罪嫌疑人还没有抓获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没有？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啊？」


    贺一格眯眼：「你确定自己是贺氏总裁助理？「


    「啊？是啊，怎么了？「唐嫣莫名睁大眼睛。


    「为什么我感觉你对案子的关注度比对公司的还高？是不是可以考虑去做唐启慕的助理，比较合适？「


    「……」一提到这三个字，唐嫣的脸色马上变了，其实她挺想去看舒梓乔的，不过就是怕会碰到唐启慕，也许是这段时间总是会不时遇到他，惹得她神思不定，晚上睡觉也不是很安宁。


    这算什么事儿啊？人家明明就是对裴允儿情有独钟，明明早就明确地拒绝过她，她至于这么犯贱吗？


    「已经有线索？」贺一格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几乎立刻亮了眼睛，「有线索？抓到宿白川了？」


    「你现在过来一趟。」


    是唐启慕的声音，唐嫣莫名心中一窒，贺一格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先给梓乔打个电话，马上过来。」


    贺一格边套上外套边朝外面走去，唐嫣紧跟着他的步伐，有很多疑问但看他在拨打舒梓乔的手机也没开口。不过，抓到人是不是意味着贺家就脱离危险了，也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林姨，帮我上楼看看，梓乔是不是睡着了，我可能会再迟点回来，如果她没睡你让她先睡……」贺一格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跟着他走进电梯，笑道，「一格哥，你可真是好老公，梓乔真是幸福……」


    刚走出电梯，手机便急促地响起，手机那头林姨的声音很是急切：「一格，没看到梓乔，怎么办？我整个宅子都找过了，问遍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梓乔。」


    风声在耳边唿啸，舒梓乔心里却是奇异地镇定下来。滑行的速度很快，在临近终端的位置，绳索忽地一松，她心里跟着一紧，幸而在不远处有棵大树，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树干，身子飞快地跟着旋转而上，才避过了一劫。


    三米的位置，不说能致命，但她现在怀着孩子，掉下来孩子一定也保不住了。


    零落的掌声在雪地响起，舒梓乔眯了眯眼，宿白川已经在大树下站着，嘴角勾着一丝微笑：「贺太太果然身手不凡。」


    「宿先生可是有点小人了。」舒梓乔笑笑，动作伶俐地从树上爬下，「在绳子上做手脚，那真是要命的事情。」


    「有么？」宿白川摊了摊手心，「事实证明，你现在好好的，毫髮无伤。」


    「毫髮无伤是一种可能，死了或者残废是另一种可能。」

 第203章 如何放心?

    ()」


    「贺太太不仅身手了得，而且心思慎密，有一双慧眼。」宿白川眯起了桃花眼，舒梓乔说的都对，他也游戏一回，若是她真是这样死了或者残废了，也挺不错；若是她能安然无恙，当然也行，毕竟，那不是最后的结果。


    舒梓乔懒得跟他废话，目光朝他身后探了探：「小萱呢？」


    宿白川勾唇，一双桃花眼犹如桃花潭水那样深，懒懒地玩转着他手中的枪：「舒梓乔，你是真把这位贺小姐当作自己妹妹了？据我所知，她对你，可是恨得不得了的呢……你这么做，有意义？」


    「你心里只有仇恨，所以你不会懂。宿白川，人我已经来了，你总不至于食言吧？」


    「呵……」宿白川嘴角还是勾着那样迷人的微笑，眯眼望着眼前依然淡然若水的女子，「那当然。」


    他轻轻拍了拍两下手，从他身后大树后面，走出一个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贺一萱。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眼睛上也蒙着白布，融合在一片白色的雪地之中，只是整个身子如风中的树叶，颤抖得厉害。


    「你说过放了她的。」许久未见，以往见到的都是她剑拔弩张的样子，见到这样的贺一萱，心底还是太过不忍。


    「我说过不会食言。」宿白川轻笑，走到贺一萱面前，拉开她眼睛上的布条，「贺小姐，你可以回家了。」


    「……」贺一萱颤抖着唇，看着眼前的舒梓乔，她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她在树后，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也就是说，她差点可能没命，可是她……真的就这样来了？


    如果没有记错，从她出现了贺家开始，她对她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她嫉妒她，不，是恨她，恨她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所以才离开贺家，所以贺一格几次打电话让她回来她都不回……可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她？


    「贺小姐，你可以回家了。」宿白川再度重复，嘴角勾着足以迷死人的微笑，做了个绅士的动作，极其优雅。


    「我回，回家……她，她怎么办？」嘴唇在颤抖，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目光呆滞地看着舒梓乔，她身上还没有一件外套，是因为宿白川根本不会给她任何做手脚甚至思考的时间，这样冷的天……


    「贺小姐，你这是不想走了？」宿白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不想走，想留着跟她做伴，我还是可以成全你的。不如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


    「宿白川，你够了吧？」舒梓乔打断他的话，「放了小萱，那是条件。你的车子在那边，现在是要上车吗？」


    「嗯哼。」宿白川赞赏地对着舒梓乔微笑，转头对着贺一萱道，「贺小姐，安安静静地回到贺家，你要知道，你尖叫或是喊救命那只会坏事。不过，舒梓乔被我带走的消息，你倒是可以传达一下。再见！」


    他笑着做了个飞吻，贺一萱白着脸僵硬在雪地上，看着舒梓乔跟宿白川往前走去，泪流满面。如果不是她任性，如果不是她不接受贺一格的安排，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她怎么回去？怎么面对贺家的人？怎么面对贺一格的目光？怎么办？怎么办……她无措地站着，最后蹲下身子，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地哭起来。


    夜色已深，贺家老宅还是灯火通明。


    窗边的位置，已经堆积了一堆的菸头，贺一格再度想要抽出一支烟来，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不用翻过整个宅子，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舒梓乔的手机掉落在地，而手机的通话是按下了录音键的，所以，舒梓乔跟宿白川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在播放。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是脸色惨白如纸，包括贺復云，包括贺森繁，包括秦臻，包括唐启慕，包括唐嫣……林姨和郝姨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梓谦也从这样沉重的气氛中感受到了什么，拉着秦臻的袖子在问：「姐姐呢？姐姐去哪里了？」


    良久的沉默，唐嫣咬住了唇，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落。这种状况，九死一生，可如何是好？


    「目前他应该不会动她。」唐启慕低声开口，「你放心，已经全线铺开去查，会有线索的。」


    「放心？」贺一格握紧了手中的烟盒，「她这样被带走，那个人是宿白川，是一心要对付贺家的人！你要我放心？她还怀着孩子，你要我如何放心！」


    手中的烟盒被扭得变形，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那怒吼声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愣，秦臻愣了半晌，跟贺一韵对视了一眼，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梓乔她，她她……她有身孕了？」


    「将近三个月。」林姨哽咽着，「就是怕危险，才没有公开，没想到……」


    「……「郝姨的身子一个不稳，握住了桌沿，喃喃道，「她有孩子了，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怎么办，怎么办……」


    贺復云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摇头嘆息：「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真要找，为什么不来找我？……之源啊，你看看，这就是你造的孽啊……」


    贺一萱在门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贺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所有的人都在担心舒梓乔。她站在门前，咬着唇，看着贺一格那样沉痛的眉眼，只有她，只有舒梓乔，才会让他那样失控，才会让他那样暴躁愤怒担心急躁。不在贺家的日子，她也在关注着南山城，关注着贺家。他为了舒梓乔，创造了一个神话，他爱这个女人，哪怕她出身平凡，哪怕她背负着罪名，哪怕她身世不清白，他爱她，爱得那样深刻……


    「宿白川带走了梓乔，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的。梓乔很聪明，我相信她有能力脱险……」


    「她不过是个女人，是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人。」贺一格拳头攥紧，望着窗外，眸光猩红，「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都把自己当成超人，每次都跑到危险的最前面！她是不是疯了才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贺一萱抽噎着走进房间，「我不好，她是为了救我才……对不起，对不起哥……」


    「小萱，你这是做什么！」贺一韵扶起了就要下跪的贺一萱，「你的手好冰，不是让你赶快去洗个热水澡吗？」


    贺一萱摇着头，泪水滑落，只是望着面色如铁的贺一格：「我知道，二哥恨死我了，舒梓乔去换我，二哥一定恨死我了，一定不会再原谅我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一格他知道的。」贺一韵拍了拍贺一萱的肩膀，「你乖，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再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不，我不要！」贺一萱尖叫起来，目光还是直直地望着贺一格，「我知道二哥一定不会原谅我了，二哥一定恨死我了……我要跪在二哥面前，让他……」


    「你给我滚！」贺一格勐地转过身来，那怒吼的声音让贺一萱惊得原本苍白的脸更是面色如纸，她微张着嘴，不太置信地看着如同修罗一般的男人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给你打了多少电话？跟你说过多少次道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现在是非常时期？有没有告诉过你贺家现在很危险，已经配备了警力？让人过来接你，你逃走？逃到宿白川手里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贺一萱，如果梓乔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贺一萱脸色苍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身子。记忆中，他虽然对着别人总是冷脸相待，但对于她还是不同的。她怔怔地望着他如冰的脸，不住地抽噎：「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贺一萱，你几岁的人了？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一句不是故意就可以推卸所有责任？我只是后悔，从小对你太过宠溺，才让你恃宠而骄！」


    「……」他那样凌迟一样的眼神，终究还是能让她委屈，她咬唇，泪水夺眶而出，「我，我知道你现在讨厌，讨厌死我了……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现在就去，去换舒梓乔……」


    「你是嫌自己的麻烦还不够是不是！」贺一格厉声喝道，「贺一萱，你以为你现在去换梓乔就能平安？你以为你是谁！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再给我搞什么是非出来！」


    「……」


    贺一萱看着贺一格再度转过身去，只是狠狠地咬唇，一旁的贺一韵拉过她的手，柔声道：「好了好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你二哥正在气头上，就别惹他不高兴了啊……」


    「……」贺一萱低头，狠狠地咬唇，即便是刚刚在大雪中的寒冷，还是敌不过现在。他的每个字每个眼神，都深深扎入她的心底，好疼好疼。虽然有太多不甘，但她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那个她从来没有放在眼底的女人，舒梓乔。


    也许，她是真的跟其他女人不太一样的，至少，在那样的时刻，她能挺身而出，若是她，没有那么勇敢。


    当然，也没有那样宽容。


    所以，该死心了吧，贺一萱？是，确实是该死心了。


    她闭了闭眼，泪水模煳了视线，此刻，她也在内心祈祷，舒梓乔能没事，她的二嫂能平安度过这个劫难，否则，她失去的，可能会是整个世界。

 第204章 不能伤害她

    ()」


    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尤为清晰，舒梓乔的眼睛被布条蒙着，一片黑暗，能嗅到旁边的菸草味道，宿白川就坐在她身旁，看不见神色。


    「怎么不问？」宿白川掐灭菸头，淡淡出声。


    「问什么？」


    「问什么？」宿白川冷笑了一声，「问我准备带你到哪里去，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可以问，我挟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你也可以问问白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贺家跟白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该问的事情很多，不是吗？」


    舒梓乔笑了笑：「想说的，你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我问了也没用。」


    「你倒是淡定，这性子跟姑妈有几分相似。」


    姑妈？是她母亲吗？舒梓乔沉默。若说一个人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没任何疑问，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样一个在生命中没用扮演过母亲角色的女人，她说不上什么样的感觉，至少在情感上，跟其他的母女是不一样的吧……


    「累吗？」她忽地这样冒出一句，宿白川愣了愣，她微微嘆息，「一个把仇恨放在心底的人，应该很累。尤其是从小就把復仇作为目标的人，人生的定位都错了，所以轨迹也一定是不正确的。」


    「你懂什么！」宿白川低吼着揪住了舒梓乔的衣领，「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评判！」


    「你又什么都知道吗？」宿白川的手掐着衣领，舒梓乔的脖子微微后仰，姿容却是淡定的，「你觉得復仇是你最好的选择，但那只是你的想法。你的亲人都已经长眠于地下，你怎么就知道他们认同你这样做？若是他们都活着，没有人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


    「舒梓乔！」


    车子一个剎车，宿白川和舒梓乔的身子都不稳地往前晃了晃，听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到了。」又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宿白川一把把舒梓乔扯了下来。


    脚步有些踉跄，这样的雪夜，还是冷的。这样被拉着走了一段距离，舒梓乔眼睛上的布条被粗鲁地拉开，进入的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宿白川眸色狠戾，一双桃花眼像是染上了血丝：「舒梓乔，你以为白家的人都像你，就为了贪图安逸活着？我告诉你，白家的人有梦想，有追求，有目标！你知道我们曾经是个怎么样的家族吗？我们是g国的一级情报员，曾经有过多少荣耀，为国家盗取了多少有价值的机密！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白素，白家不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我跟小曼，也不会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舒梓乔没有开口，缓缓坐下，很冷，她需要抱住膝盖，才会觉得暖一些。


    宿白川也跟着蹲下身子：「你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吧？你嫁给了贺一格，风光无限，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这么稀罕你，我原先以为他爱着的那个人是裴允儿，没想到他摆了我一道！呵呵……如果不是因为我太过儿戏，你以为我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但就算我成为了通缉犯，哪怕我是死了，我都会拉着贺家的人陪葬！舒梓乔，你信不信我有这样的能力，让整个贺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他的眸子，泛着奇异的光，舒梓乔看着他，良久：「我信。」


    「但是你没有这样的运气，宿白川。」舒梓乔眯了眯眼，「你整个人戾气太重，不会赢。」


    「……」


    「宿白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命运悲惨的人多的是，遭遇比你不幸的人也多的是。你没有必要把自己陷入这样悲情的角色之中，如果说你这样需要报仇的话，那我呢？」


    舒梓乔轻笑，眸光柔和平静而又悠远：「如果你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从小就被我的养母给卖了，卖到了苏家做下人。十多年的日子，我哪里是寄人篱下，分明就是受人欺负。你说，我该恨谁，怨谁？白素吗？她已经死了。沈漾吗？她不是我的母亲，本就不该对我好。还是贺一格？我的父亲因他而死……宿白川，我尝过恨的滋味，在沈漾一次次地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我知道，那不好受，真的不好受，那对自己就是一种折磨。我不想折磨自己，所以，我不想去恨谁。」


    「你以为自己是牧师？开导我？」宿白川冷笑了一声，「舒梓乔，你别把自己当圣母了。」


    「我不是牧师，也不是圣母。贺家和白家的恩怨，都是关乎国家立场的，根本就谈不上谁对谁错，你何必这样执着？就像一场战争，总会有伤亡，难道有谁会一个个地找人报仇吗？宿白川，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执着些什么。」


    「少给我废话！」宿白川厉声吼道，「别以为你说这么多我就会改变主意，我不会放过贺家的！还有你！」


    舒梓乔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还没准备现在要我的命吧？那就说点白家的事，虽说我是白素的女儿，可是我对白家一无所知，这样就算下了黄泉路，也许……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还是会怪我的。」


    「你……真的是白素的女儿？」旁边一个声音，舒梓乔抬眼望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背微微有点驼，眼神震惊地看着她。


    「据说是。」舒梓乔笑了笑，「大伯，你也是白家的人吗？」


    男人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的眉眼，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像，果然有点像……」


    「您认识我母亲？那知道她的事吗？」舒梓乔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似乎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状况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她依然那样平静而温和。


    「当然知道。白小姐……她是个好心肠的人，又聪明又漂亮，她不适合去当间谍的，她应该找个人嫁了，好好生活……」男人嘆着气，忽而望向宿白川，「小川，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忠叔，这是白小姐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白小姐的女儿的，你也绝对不能伤害她！」


    宿白川愣住，转而看忠叔的脸色明显有点激动，他还在一直朝着舒梓乔看，又嘆声道：「像，真是越看越像小姐……」


    「像有什么用？她还是白家人吗？」宿白川冷笑了一声，「忠叔，这个女人就是贺一格的太太，她现在已经是贺太太，享受的是荣华富贵，你以为她还会认白家吗？她心里，巴不得我们死吧？」


    「不，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好好活着多好。」舒梓乔微微勾唇道，「其实活一场已经很不容易，为什么还要相互逼迫？」


    「小姐说得对。小川……你别执拗了，放下心里的仇恨……」


    「我放不下！」宿白川眸色微红着低吼，「你要我怎么放？忠叔，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不是不知道！虽然这个女人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可是她的心呢？她早就把自己当成贺家的人，没有感情，有血缘有什么用？忠叔，我知道你对姑姑忠心耿耿，可是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忠叔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一把把他拉到了仓库外面。雪依然在下，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忠叔抓住宿白川的袖子，声音嘶哑：「你到底是想把她，把贺家，怎么样？真要她的命吗？」


    「有什么不可以？」宿白川嗤笑一声，「忠叔，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你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报仇。她跟贺一格，情深似海，我就是要她的命，让贺一格一辈子痛苦，有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忠叔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他良久，又嘆了口气，「小川……我原本以为有的事情是个秘密会是好事，我答应过小姐，不会让你知道，可是……」


    「对不起小姐，王忠要食言了！王忠不知道，你还留下了一个女儿……」忠叔说着在雪地跪下，对着天空磕了三个响头，又转过身，面容沉重，「小川……收手吧，你不能伤害梓乔小姐，她是你这个世界最亲的人，是你的亲妹妹，你是小姐的儿子，亲生儿子！」


    「……」宿白川愣住，看着泪流满面的忠叔，愕然道，「忠，忠叔，你说什么？」


    忠叔站起身来，擦了擦眼睛：「你是白素的儿子，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从来没有人跟我说！」宿白川激动地攀住了忠叔的肩膀，「你撒谎，全都是谎言是不是！」


    「当然不是……」忠叔看着他，面容已经恢復了平静，宿白川却目眦欲裂地打断他的话，「不是？既然我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不认我？为什么她要放弃母亲的角色！为什么！」


    忠叔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是小姐十九岁那年遭遇强暴之后才生下的。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再加上那时候年纪小，所以……就把你给了他的哥哥……」


    不重的字眼，落在心底却是如锤子一样，宿白川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是白素的儿子？遭受强暴之后生下的孩子，呵呵……


    「其实也不是小姐的意思，是白先生说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不能毁了前程，所以就把你给抱走了。而小曼，她跟白家根本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小川啊……你实在不应该把她牵扯进来。每次看到你报仇的欲望那么强烈，我都想阻止你，想把事实告诉你，可是我答应过小姐，要死守这个秘密的。我也在想，就算是把事实告诉了你，也无法打消你报仇的念头。但是你今天……你竟然想要杀死自己的亲妹妹，不管她的父亲是谁，但你们终究是一个母亲的……小川，你不能杀她，不能杀梓乔小姐……」

 第205章 世界最亲的人

    ()」


    宿白川站在原地，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的思维停滞，整个人只能木然站着。忠叔沉痛地望着他，最终摇了摇头：「小川，你好好想想吧……梓乔小姐？」


    转头，门早已被打开，舒梓乔正站在门边的位置，震惊地望着宿白川。


    秒针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在这样的雪夜里尤为清晰，偌大的一个客厅，静寂无声。


    地上已经堆积了一堆菸头，贺一格再度抽出一支烟来，秦臻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地抬步，却又顿住了。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听她什么劝，一连几个消息，都没有什么消息，对方也没有电话打过来，追捕的人员也没有进一步的线索，这样的等待，实在是一种煎熬。


    「老大！」


    穿着警服的一名警察推门而入，倒是被屋子里的低气压吓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脸上，怎样的表情都有，期待的、激动的、紧张的……


    他不由咽了咽唾沫。


    「小沈，发现什么了？」唐启慕站起身来，大步地朝前走去，那个被称为小沈的警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唐启慕眉心轻拧，点了点头。


    「刚刚发现的巧合，玉佩上的图和沈曼的图相似度很高，通过电脑技术的各种分析，应该是一幅地图。」


    「地图？」


    大家面面相觑，唐启慕对着贺一格道：「一格，你下楼一趟。」


    贺一格掐灭手中的菸头，跟着唐启慕走出了客厅，贺一格一走，厅堂里的抽泣声就微微响起，郝姨不停地擦着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有哽咽。


    那个她从小带大的姑娘，怎么就这样命苦呢？为什么每次都不得安宁？为什么命运对待她总是这样不公平？


    「郝姨，别哭了，梓乔……会吉人天相的。」秦臻拍了拍郝姨的肩膀，也是神色凝重，眼眶微红。


    电脑上的对比图呈左右对比呈现，唐启慕托着腮帮：「你看看，如果这是地图，可能会是哪里的？为什么这款玉佩上的内容跟沈曼画的那样相似呢？一定是有原因的……尤其是这两个点的位置，一定指代哪个地方，梓乔真是聪明……」


    提到梓乔，唐启慕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清了清嗓子，看着贺一格墨黑一片的瞳：「你怎么看？」


    贺一格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良久，又拿过滑鼠点在了红点的位置，闭了闭眼，忽地，他眸子睁开，声音却是有些哑：「是老宅的地图。」


    「老宅？那这个点……」


    「是祠堂。」


    言毕，他已经起身走了出去，唐启慕眼睛一亮，也加快了脚步。


    故事缓缓铺开陈述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感伤在缓缓流淌。


    关于白素，舒梓乔了解得不多，只是知道那是个代表母亲的名字。甚至在那段时间里，被迫离开贺家的时候，她心底对她，还是有着怨恨的。可亲情血缘就是那样奇怪的事情，明明你跟她没有见过一面，还是能感受到那样的亲切。


    「所以说，强暴的那个人……就是宿家的人？」宿白川点燃一支烟，冷笑道，「能收留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吧……」忠叔嘆了口气，「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不会把你送到宿家。不过这么多年，宿家待你虽然不是太好，也还不至于太坏。你也是皇室血脉，宿家还是有人心里清楚的。」


    「皇室血脉？」宿白川的声音更冷了一份，「现在我是通缉犯，不是什么皇家血脉。宿家的人，巴不得跟我撇清关系。」


    「梓乔小姐……」忠叔看着舒梓乔，竟是缓缓下跪，舒梓乔拦住了他，「忠叔，你别这样，快，快起来……」


    「梓乔小姐……求你救救你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等到今天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我应该及早阻止他的，都怪我……你救救小川，他心眼不坏的，就是……」


    「忠叔！」宿白川冷着脸喝住了忠叔，「你说什么呢！谁要她救？我已经被通缉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宿白川的名字，你以为她有登天的本领？你以为贺家真能放过我吗？」


    「能。如果你能自首，我能保证。」


    宿白川冷哼了一声，舒梓乔却是握住了他的手：「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很开心，多了一个哥哥……当然，如果你愿意承认我这个妹妹的话。」


    宿白川心底一动，舒梓乔眨了眨眼，收回眼底蓄着的眼泪，笑道：「不管之前有多少恩怨，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无法评判长辈的是非，但是我们要学会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哥，我能嫁入贺家，现在回想起来，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一种结局？也许是妈妈……在引导我们，忘记仇恨，重新开始呢？」


    「是啊，梓乔小姐说得对……小川，你为你九泉之下的母亲想想，她怎么会忍心看到你们兄妹相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心中的仇恨吧！小姐一定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宿白川抿唇，桃花眼一片暗沉，走到了一边，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忠叔还想说什么，舒梓乔扯了扯忠叔的袖子，笑道：「忠叔，不如你说点哥哥以前的事情给我听听吧？有什么糗事吗？」


    说到从前，忠叔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也微微勾起：「小川啊……小川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在g国的时候，被称为天才儿童，不管学什么，他都是一学就会，也就是因为他一直那么优秀，所以送入了宿家之后，也没有人敢欺负他……还记得有一次宿夫人想要他出丑，就让他在一个很大的舞会上弹奏乐器，那时他才学了几个月的钢琴……宿夫人是没想到啊，这孩子是上台就轰动了，他还请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宿白起上台，宿夫人当时脸就绿了，又不能发作，后来下台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小川，那是你做的吧？」


    「不过就是用一颗糖果弹了她一下而已。」


    「宿夫人经常这样对她吗？」舒梓乔不由想到了自己，有几分感同身受。


    「小川这孩子，智商高，宿夫人跟他斗，还真是嫩了点。」忠叔呵呵笑着，眼底又忽然暗沉了几分，「就是从小被这报仇报仇给害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他才好，都怪我嘴笨，不会说话。梓乔小姐……」


    「忠叔，就叫我梓乔吧。」舒梓乔笑着打断忠叔的话，「你别担心，我相信哥会慢慢想清楚的。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能想明白。」


    「梓乔小……」意识到要换个称唿，忠叔嘿嘿笑了笑，「梓乔……你过得怎么样？都在哪里生活？生活还好吗？」


    「挺好啊……」舒梓乔抱着膝盖，笑得眉眼弯弯，「我有对我很好的郝姨，还有一个可爱单纯的弟弟，也不愁吃穿……」


    「好什么好！」身后的声音让舒梓乔回过头来，宿白川阴冷着脸走到她身侧，「你从小就被卖，在别人家里做下人，还差点背负杀人犯的罪名……这样的生活，也叫好？」


    「都过去了不是吗？」舒梓乔轻嘆了口气，「好不好，在于一个人的内心感觉，我身边有郝姨，有梓谦，有……贺家的人……」


    她看了宿白川一眼：「当时如果不是爷爷，我已经陷入牢狱之灾，是爷爷救了我。还有……贺一格，他对我很好……」


    宿白川冷哼着打断她的话：「说来说去，最让你有幸福感的还是这个男人吧？」


    舒梓乔脸微微一红，忠叔笑道：「自古以来都是『女怕嫁错郎』，梓乔有个好归宿，小姐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就确定这个男人好了吗？就不怕那个裴允儿又捣乱？」宿白川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心里也是确定，从绑架事件看来，贺一格对舒梓乔确实是那样上心，像他那样骄傲的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般田地，也是不容易的。


    更何况，那是一个没有丝毫背景和家世的女人。


    舒梓乔抿了抿嘴，没有开口。宿白川忽然又扔出一句：「不过我看裴允儿这种女人，在贺一格面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应该构不成你地威胁。」


    「……」舒梓乔看着他沉思的样子，眼底光芒闪过，低声道，「哥，你想好了吗？放弃报仇，行吗？……未来的路很长，我不想再错失这样一个亲人，你……应该也不想吧？」


    站起身来，脚却是一麻，舒梓乔身子一软，宿白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那神色之间，分明还是有些紧张的。舒梓乔笑了笑，血缘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可以瞬间让人的心那样亲近，虽然她跟宿白川之间，隔了那么长的时间，可是今后的时间也很长，不是吗？


    「他真的对你很好吗？」宿白川拧着眉，「豪门这种地方，不是每个人都合适。贺家那么大的家族……真的没有给你委屈受吗？」


    舒梓乔摇摇头：「真的没有，我在贺家……很好。」


    「……」


    「去自首吧……仅仅是绑架，不会在牢里待很久的。哥……其实这么多年，你虽然锦衣玉食，还是过得不开心，主要还是因为你走不出心里的牢。如果你走出心里的牢狱，未来的日子，都会是光明的……」


    「你真像是个说教徒！」宿白川扫了她一眼，「怎么就这么罗嗦！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放弃报仇吗？就算要让我放弃报仇，我也不可能会对贺家有什么好脸色！」

 第206章 给你委屈受吗?

    ()」


    舒梓乔眸光一亮，跟忠叔对视了一眼，拉过宿白川的手：「你可是说了要放弃报仇，说话算话的啊！」


    她拿过他的手指勾住，笑得眉眼弯弯，宿白川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什么，忽地脸色一白：「糟了！」


    老宅。


    祠堂里，贺復云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漫天的雪花。穿着便服的刑警在仔细地搜索祠堂的每一个角落，他拧着眉心，目光悠远。因果循环，多少年了，他都没有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一天，白家的后人找过来报仇。


    到底是谁该报仇呢？


    其实这个答案，他自己也不明了。只希望一切都这样结束就好，多年前的对峙，谁没有伤亡呢？


    又是想到了贺之源，他闭了闭眼，心底沉重。


    「老大，好像没有什么发现啊……」


    「整个祠堂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还是仔细点再搜一遍吧……」唐启慕的目光也锐利地搜索着各处，「这个不会是巧合，一定有什么的。」


    说话间，贺一格已经丢到手上的菸头，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唐启慕拉住了他，「也许宿白川随时都会来电话。」


    「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收到任何电话，难道要我这样干等吗？」贺一格眸子满是血丝，声音干哑，「我要出去找一找。」


    「这样的天气，你没有线索，怎么找？……你冷静一点，也许很快就有下落，也许很快他会打电话过来。他挟持了梓乔，总要提要求的吧？」


    「我等不了！」


    说话间，他已经几步迈出了祠堂，唐启慕也跟着走了出去：「那么大的雪，他是有备而来，哪能就这样找到？一格，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你要冷静……」


    「没法冷静。」


    「这么晚，这么大的雪，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没有梓乔危险！她现在生死未卜，那个宿白川，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已经几个小时了，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他策划那么久，密谋那么久，会把所有的恨意都撒在梓乔身上！」


    「就算这样，你现在出去能顶什么用！」唐启慕直接拦住贺一格面前，「雪越来越大，很多地方都要封路……」


    「老大，老大！有情况，有情况！」


    祠堂里的声音响起，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急忙又跑进祠堂。


    「什么情况？」


    唐启慕眸光轻眯，在围聚着一群人的位置，果然，是一个定时炸弹装置，他蹲下身子，细细地看，声音陡然沉重起来：「派车，贺家所有的人都暂时撤离。」


    贺一格正要举步上前，唐启慕一下子拦住了他：「这个炸弹有特殊装置，还设有密码，就连拆弹专家都不一定能拆开，专业性很高……我先联繫拆弹专家，你们都离开这间屋子，注意动作一定要轻。说不定一个喷嚏或者一个跺脚，都能引爆。」


    贺一格拧眉：「有这么厉害？」


    「我也希望没有。」唐启慕耸了耸肩，笑道，「不过……宿白川这样的身份，他能破解贺家的防盗系统进入祠堂装下这枚炸药，我相信这枚炸药一定不简单。你别忘了，他受过间谍的专业训练，业务素质是相当高的。」


    「唐警官缪贊了！」


    低迷的嗓音一出，全场马上处于戒备状态，宿白川勾了勾唇，看着眼前几乎要绕成一圈的黑色枪枝：「这样迎接我，场面似乎盛大了一些。」


    「梓乔呢！她人在哪里！」


    贺一格双眸猩红地看着这个几乎是凭空出现的男人，唐启慕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经过专业训练，而且业务素质高得离谱，那么多刑警在，他竟然能这样突兀地出现。


    只是，梓乔呢？他把她带到了哪里，又想要做什么？


    宿白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贺一格眼眸一紧，几步逼近了宿白川：「宿白川，你对她做了什么！」


    「爱对她做什么，就对她做什么。贺一格，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懂吗？你不对我客气点？」


    「……」贺一格的拳渐渐收紧，「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那好。」宿白川笑得很是妖孽，「不如你让这屋子里的人都离开，就剩下我们两个。」


    「上一代的恩怨，跟一格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怨恨，就冲着我来，我也算是个当事人。」贺復云苍老的声音响起，看着宿白川。


    宿白川眸子轻眯，这是贺復云，是他曾经想要狠狠报復的人，只是，他同时也是对梓乔最有帮助的人。命运的齿轮太过神奇，那么多的牵扯，如何能清算？


    「我对你……没什么兴趣。」宿白川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个定时炸弹，「国际刑警的资质果然不错，都找到这个定时炸弹了。你们还不蠢，没有轻易去动，这个世界上，这个装置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解开……你们信吗？」


    唐启慕的脸色勐地一变，宿白川蹲下身子，脸上的微笑还是云淡风轻：「三分钟的时间，让大家离开这里，够了没有？……」


    「老唐，带所有的人撤离这里。」


    「……」唐启慕愣了愣，「不行，这太危险了……」


    「贺太太目前还很安全，不过过了三分钟那就不一定了。贺一格，你该知道，你没有什么可以跟我提要求的，如果你想贺太太安好的话。」


    贺一格咬牙：「我怎么能相信你？」


    「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宿白川拧眉，目光还是落在那颗定时炸弹上，「好像只剩两分钟了。」


    「唐启慕！带着你的手下，马上撤离！」


    「……」


    「快撤！」


    「……」


    宿白川朝着离开的那行人微微笑：「唐警官，请吧！……别这么瞪着我，如果我心情不好，贺太太会很危险的。如果贺太太危险……我想贺总会很生气。」


    「你别耍花样！」唐启慕往后退去，却也只是在门边，陆续地有一些人绕到了祠堂的周围，只是由于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还有舒梓乔……这样围困，又能做什么呢？


    「有什么都冲着我来，跟一格无关。」贺復云显然还是不愿意离开，眸光沉痛，「宿先生，你真的那么想报仇，就要了我的命吧！」


    「要你的命做什么？太老了，不划算。」


    「爷爷，你先出去，我不会有事的……」贺一格眯眼看着宿白川，「宿先生虽然对贺家满是仇恨，但是个男人，就一定会一言九鼎。」


    宿白川只是笑：「贺总倒是挺了解我。没错，我这人就这么个弱点。」


    贺復云虽然不愿，却也是没有余地，拄着拐杖的脚步有些颤抖，走出祠堂的时候，目光落到了祖先的排位和照片上，除了祖宗保佑，还会有什么办法？定时炸弹都已经安装好了，要炸毁整个贺家，也是瞬间的事情。


    「人都已经走了。」贺一格的目光顺着宿白川的视线落到了贺之源的照片上，宿白川有些凝神，眸子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到底想怎么样？是个男人就给个痛快话。梓乔跟这场恩怨全无关系，你放了她，条件任开。」


    「之前不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到裴允儿身上吗？」宿白川的手触向了定时炸弹，声音顿了顿才开口，「贺总这么保护贺太太，我也应该成全的……不如，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如何？」


    「怎么个换法？」


    宿白川轻笑一声：「生命如此宝贵，尤其是贺总这样的性命，更是宝贵。为了一个女人就把命送了，你觉得值？」


    「别说废话，怎么换？」


    宿白川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却明显紧张的男人，他的神色很僵硬，眼底焦虑，不像是他这种经歷过大风浪的男人所有的神情。果然，他对舒梓乔用情很深吗？


    「也很简单，就是过来把这根蓝色的线拔开。」


    「宿白川，你太狠了！」唐启慕激动地在门前低吼，「把这里炸飞，你也跑不了！」


    「有人陪葬不是好事吗？」宿白川笑得无害，「更何况，我从来不强迫人。」


    「你拿舒梓乔做人质，不是强迫是什么！一格，你别听他信口雌黄，梓乔说不定已经自己逃走了。除非你把梓乔带到面前来，否则……」


    「啧啧，唐警官，我也没让你们相信啊！大家都有权利选择不相信的。只是你知道的……」他抬腕看了看表，故作惊愕地开口，「呀，都已经要到整点了？我跟我同伴说过的，如果到了整点还听不到爆炸声，那么贺太太就要……」


    他温润地笑，看着贺一格发黑的脸：「当然，贺总完全可以不用相信我的话，如果你敢拿贺太太冒险的话。哦，好像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秒针滴答走动，尤为清晰。


    「如果是个男人，就要说话算话，否则……宿白川，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贺一格的声音响起，已是安定，他的脚步往前几步，又顿住，「老唐，记得帮我照顾梓乔。」


    「……」唐启慕的喉咙里像塞了什么，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跟他朋友多年，他是了解贺一格的，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改变？他攥着手心，当刑警那么多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无力感。


    舒梓乔是坐着忠叔的车子进入老宅的，宿白川说是时间紧急，是用绳索直接滑到祠堂的。具体的事情他没有多说，但根据忠叔的说法，宿白川应该是放弃了报仇的想法，他了解他的性子。


    「贺太太？」最先发现她的刑警嘴巴张合了几下，才以见鬼一样的神情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唐启慕面前，彼时，贺一格已经在定时炸弹前蹲了下来。

 第207章 换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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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老，老大，贺，贺，贺……」


    「闭嘴！」唐启慕厉声喝道，又对着宿白川大吼，「宿白川，你放了人质，我一定会为你求情的！你别用这样同归于尽的蠢办法不行吗！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放了梓乔，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老，老，老，老大……」本就结巴的刑警着急起来更是结巴无下限，「，我，我我刚，刚……刚才……」


    「你给我闭嘴，滚一边去！」看到贺一格的手已经伸到了蓝线的位置，唐启慕的心更是烦躁，「贺一格，你给我想清楚，到时候陪了夫人又……」


    「唐警官，是不是能麻烦你让所有的警员都退后？」宿白川脸上的微笑依然迷人，「我这人心底善良，可不想祸害无辜的……你们那么多人都围绕祠堂站着，是都想陪葬吗？」


    闻言，周围的警员都绕开了很远的距离，唐启慕却是还站着。他没有办法看着贺一格这样去死，可以没有找到舒梓乔，他这样的威胁却那般奏效，简直没有办法相信，那样身份尊贵的男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竟然没有太多的犹豫，只为了女人那样几乎渺茫而又空洞的生机。


    秒针还在滴答。


    「你真是疯了吗！」在贺一格的手握住了蓝色的线时，唐启慕冲进去勐地拉过他的身子低吼，「贺一格，你脑袋清醒一点，你都没有见到舒梓乔的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交换！」


    「还有别的选择吗！」贺一格也怒吼，「唐启慕，你给我让开！」


    「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白白送死……」


    「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无关……」


    「你这样送死，简直就是个蠢货，你甚至都没有看到舒梓乔！如果他耍诈怎么办！」


    「唐警官说得有理，不过……除了听我的，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宿白川揉了揉眉心，「双方对峙的时候，不敢冒险的那个，始终是失败方。贺总，不如就算了吧？反正那也不过就是个女人，对于我来说，让你一辈子痛苦，或者是更好的復仇办法。」


    「老，老，老……大……」口吃的刑警也激动地跑了进来，唐启慕怒红着脸瞪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刑警，大吼，「你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你还嫌这里不够乱吗！你信不信我给你降职！」


    口吃的刑警一个劲地拉扯着他的袖子，手指指着前方，费力地开口：「到门，门，门，门……口……」


    「门口你个大头鬼！」唐启慕简直要爆炸，这都什么状况了还有个跑来添乱的！这个李启胜，平时也没见他那么多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简直就是来讨骂！


    「不，不是……」李启胜勐地咽了口唾沫，唐启慕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给我滚出去别添乱，这是命令！李启胜，你再跟着我，我就开除你！」


    「贺太太就在门口！」


    李启胜同时出声，酝酿了许久，看到舒梓乔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前的位置，紧急之下竟然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松了口气。


    唐启慕勐地朝着门口看去，果然，门前的位置，舒梓乔站着，目光只是望着那个同样僵硬住的身影。


    雪簌簌而下，连同整个世界，都这样安静下来。


    是梓乔，是舒梓乔吗？贺一格凝眸，又从上到下把门前的女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谁能相信这样的突然，在这样的危险危急之下？心脏的位置，早已经是失了控制的跳跃，他忽地有些害怕这是幻觉，害怕一瞬间会灰飞烟灭……


    宿白川勾着唇，看了身旁已然石化了的那个男人一眼：「贺总傻了吗？连自己的太太都不认识了？」


    「阿嚏！」舒梓乔红着眼眶，即使没有看到事情的整个过程，她也是知道了这个男人为了她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她垂下眸子，想让心绪平稳一些，眼前忽地一片阴影笼罩，她抬起头来，他的手那样迅速地一绕，外套便披在了她身上。


    「穿这么少，冻着怎么办？」


    男人声音暗哑，细听之下竟是带着微微的颤抖，舒梓乔咬着唇，眸底雾气一片，笑道：「不冷。」


    不冷，真的不冷，有夫如此，妻復何求？


    「宿白川！」


    作为一名国际刑警，唐启慕发誓，这真的是他反应最慢的一次。就算是舒梓乔的出现再怎么突然，他总不应该忘记，还有那样重要的一个危险人物，此时正蹲下身子，目光望着那个定时炸药。


    「宿……」


    唐启慕忽然失声，因为宿白川的手已经在炸弹上有了动作，他还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样的动作，他的手铐扣住了宿白川的一只手时，炸弹上已经有一根线被拉断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宿白川，宿白川满脸无害的笑，唐启慕只觉得唿吸顿时堵塞，对着门前的位置正要大喊，宿白川却是扬了扬手里的手铐：「唐警官就是这样对待良民的？」


    良民？在别人家里安装炸弹那叫良民？他铁青着脸，宿白川又笑道：「我难道不该嘉奖吗？这个定时爆炸装置，除了我没有人能解除，我刚刚已经成功解除了。不知道这个功，该记上几等？」


    爆炸装置拆除？拆除吗？唐启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目光望着地上的装置，果然没有任何声响。若是炸弹，早该爆炸了不是吗？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宿白川，宿白川却没有看他，目光望着舒梓乔和贺一格的方向，那眸光……有些柔和。


    柔和？


    他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的目光也顺着宿白川的视线望向了门前，贺一格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女人，舒梓乔似乎低低地跟他说了几句，他伸手撩过舒梓乔的湿发，俯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额！


    这种紧急的状况，这样浓情蜜意的，合适吗？


    「挺好。」宿白川忽然出声，嘴角有了笑意。


    「什么挺好？」唐启慕锐利而带着几分戒备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宿白川，「宿白川，你到底要玩什么花样？想干什么？」


    他伸出另一只手，笑得温润：「束手就擒。」


    「……」


    「不信？」宿白川拧眉，看着唐启慕不可置信的样子，拿过另一边的手铐拷下，「现在相信了吧？」


    「……你，为什么……」


    「故事太长，这里这么冷，我们回屋说好吗？」舒梓乔的声音有些哽咽，贺一格亲了亲她的脸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迳自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面，还是暖意融融。


    註定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人能睡着。刚刚被带走的贺家人半路又被带了回来，此刻看到梓乔，都是激动地掉泪。


    贺一萱眼眶通红地看着贺一格，他的目光没有一刻不是凝在自己妻子身上的，她咬了咬唇，心底百感陈杂。


    「好了，没事就好，都回屋休息吧！」贺復云拿过茶盏喝了口茶，「梓乔，你简单些把事情说一说，也早些休息。今天晚上，也够你折腾的了。」


    「要先洗个热水澡吗？如果觉得累，明天再说？」


    舒梓乔摇了摇头，又是眼泪又是微笑的：「我不累，只是很激动……也许有的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上一代的恩怨，我想是註定要化解的。爷爷，你会执着于上一代的恩怨吗？」


    贺復云愣了愣，嘆了口气：「从接受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想通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嗯，哥哥也是这么想的。」舒梓乔笑着望向了一旁的宿白川，「是吗？哥？」


    「哥？」


    所有不可置信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英俊而又带着慵懒微笑的男人，贺一格也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跃，黑眸凝过去：「哥？……你是说，宿白川？」


    「是我，照着礼貌和辈分，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让你这样称唿。」


    「……」唐启慕拿过桌子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迅速整理思绪，「所以，你能放了梓乔，是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你才最终解除了定时爆炸装置？……可问题是，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妹妹？你们这样，是不是太戏剧性了一点？」


    「我可以保证。如果梓乔是白素小姐的女儿，那么梓乔就一定是小川的妹妹。梓乔跟白素小姐那么像，不会错的。」忠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唐启慕几秒，忽然跪下，「警官，小川其实心地不坏的，求求你替法官求个情，他还年轻……」


    「忠叔！」宿白川的脸色有些发白，走到忠叔面前，带着手铐的手扶起了他，「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求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没意见。」


    「忠叔，你放心，哥哥这样戴罪立功，一定能减刑的。我们一定会给他找最好的律师……」舒梓乔看着眉眼深深的贺一格，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握了握他的手，「对吗？」


    「当然。」贺復云声音沉沉，「那么多年的恩怨，年轻人都能看开，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宿先生，你请放心，贺家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希望我们的恩怨能到此，是个了结。宿先生，感谢你最后改变心意，否则现在的老宅……」

 第208章 这个妹夫

    ()」


    「只要对我妹妹好，什么都是值得的。」宿白川无谓地勾了勾唇角，目光平和地望着贺一格，「贺总，能在这样的状况下都不放弃梓乔……你这个妹夫，我认了。」


    沖了个热水澡，身子回暖了许多，还是没有什么睡意。端着热牛奶站在窗边，雪已经渐渐小了，整个世界银白一片。命运的际遇总是奇妙万分，无论如何，能收穫温暖，总是让人感动的一件事。


    腰肢的位置被轻轻环住，男人熟悉的气息萦绕而来，热气喷涂在颈窝，声音沙哑磁性：「怎么还不睡？今天还不够累吗？」


    「不累。」


    说话间，身子已经被男人扳过身子，他墨黑的瞳紧紧锁着那张逐渐恢復血色的脸，舒梓乔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看着微微垂眸：「怎么这么看着我？」


    贺一格没有开口，只是温柔地拨弄着她鬓边的秀髮，良久，才嘆了口气，将她整个身子揽入怀中：「没有以后了，懂不懂？再有下次，我不原谅你。」


    舒梓乔微愣，听着男人心脏跳动的频率，伸手也抱住了他：「什么啊？」


    「不准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中？谁准你把自己这样送出去的？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他明明是冲着你的命而来，你傻不傻？」


    「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萱这样死去？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生生地回来了吗？」


    「那是运气，还能保证几次这样的运气？」贺一格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下巴搁在她脑袋上，「舒梓乔，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什么？」


    她抽离她的脑袋，微笑地看着他，贺一格的目光却是有些恶狠狠，连带声音也是：「想掐死你！」


    「这么凶啊……」舒梓乔吐了吐舌头，笑道，「不过现在皆大欢喜，最好的结局啊……小萱没事，我没事，贺家没事……哥哥，也已经决定放弃报仇了，他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贺一格凝眸望着她，说到这个宿白川，他还是要有些戒心，万事小心，总是对的。虽然他对梓乔，看起来真的很关心。


    「无缘无故多了个哥哥，是不是很开心？」贺一格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那个哥哥，好像很不放心我的样子。」


    「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他那么早到贺家是为了试探你。原本他是说在贺家祠堂安装了一个爆炸装置，这个装置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他必须马上赶去。我跟忠叔就在后面跟着来了，不过……」


    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贺一格，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我，还真的能……你真的不怕吗？生命只有一次，你真的不害怕？你就那么爱我？」


    贺一格有些被看着不太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一把抱起舒梓乔：「睡觉！」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身子轻轻地被放在床上，她的手还勾着他的脖子，语气有几分撒娇，「回答我嘛！」


    「你知道就好。」


    「……」舒梓乔睁大眼睛，「知道什么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那么爱我？」


    「……」贺一格有些窘，低声「嗯」了一声，舒梓乔看着他嫌似微红的脸，嘴角勾了弧度，「你说什么啊？声音那么轻，都没听到。」


    「有什么好说的，心里明白就行。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对你以心相许，还能对谁？」


    贺一格揽过女人的身子，彼此的心跳唿吸交融，才感觉内心的平和。没有办法再去思考，如果再有那么一个瞬间，该如何是好。生命自然是可贵的，可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能去想，行为已经主导了一切，都是先于理性思考的。


    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总是能给她带来力量的。舒梓乔在他怀里跟小猫似的蹭了蹭，仰头低声道：「贺一格，我很幸福，谢谢你。」


    许久，能听到轻微的牙齿碰撞声。


    贺一格艰难地拉好女人已经散落的睡袍，目光灼灼，带着一丝隐忍，声音也是粗噶得厉害：「快睡觉！」


    舒梓乔脸色已经是酡红，她乖乖地闭上眼睛，这么久了，也明白他一直在忍着，所以也不敢乱动。隐隐睡去，又依稀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迷迷煳煳，她困厄地睡着，心底却是有个声音，那似乎是春暖花开的幸福。


    不知什么时候醒的，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舒梓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


    「醒了？」


    贺一格转过身来，那英俊的眉眼在透过来的阳光照射下，更为深邃。他快步走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舒梓乔慵懒地笑了笑，「你怎么没去公司？」


    「改了一下行程，这几天会把公事带到家里，有什么应酬都让唐嫣推掉了。」


    看着她怔怔中又带着感动的样子，贺一格清了清嗓子：「最近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忙。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我要陪你几天让你还魂。」


    「不是惊吓，是惊喜呢！」舒梓乔掀开被子，「我真的很好，没有被吓着，宝宝也很好……阿嚏！」


    男人眉心拧紧：「受凉了？我就知道……」


    他拉过她的手，探了探脉：「我让林姨上来给看看，你现在怀着孩子，有的药都不能吃。梓乔……你是做妈妈的人了，不能任性，知道吗？」


    「嘿嘿，妈咪，你都说我任性，原来舅妈才任性……」管乐瑶推开门的时候，贺一格正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被这样撞到，舒梓乔的脸色有点红。


    「舅舅，舅妈怎么任性啊？说给我听听呗！」管乐瑶一双眼睛滴熘熘地转，看看舒梓乔，又看看贺一格，「是不是不听你的话呢？」


    「小孩子家！」贺一韵敲了敲管乐瑶的脑袋，端着汤走到舒梓乔面前，「梓乔，这是早餐，汤王妈已经炖着了，不能空腹喝，你先吃完早餐再下楼。」


    「谢谢姐姐。」舒梓乔微笑，心底感激这个从她一进入贺家就对待她有如亲人的女子。


    房间里有人，舒梓乔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赖在床上，到盥洗室去洗漱。管乐瑶眨巴着眼睛坐到贺一格身旁，低声道：「舅舅，我听说昨天晚上你很勇敢诶！为了舅妈连死都不怕，是真的吗？」


    「……」


    贺一格没有回答，管乐瑶还是眨着星星眼：「舅舅，你太棒了！我以后找男朋友，也要找跟你那样的。」


    「小孩子家胡说什么呢！」贺一韵又要朝着管乐瑶的脑门敲去，管乐瑶直接躲到了贺一格背后，「妈咪，你可不能这么凶哦，我昨天问爸爸，他说遇到这样的时候，他也会这么做的。所以，你应该感到幸福才对。一个感到幸福的女人，应该是很温柔，不能打人的哦！我去找舅妈了！」


    「……」这次，轮到贺一韵无语。看着她跑着到了盥洗室，无奈地摇了摇头。


    「惯坏她了！」贺一韵摇摇头，看着贺一格，他的眸光还带着些柔和，那是每次提到舒梓乔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目光的变化。


    「昨天也算有惊无险，躲过这一劫，看来贺家以后都顺风顺水了。」贺一韵的声音顿了顿，「一格，其实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改变了很多？」


    「至少你一直都是很理性的人，不过看来是我这位弟媳收服了你了。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这样的人不容易，经歷了这么多，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珍惜。梓乔是个好女人……」


    贺一格眉心微动：「我知道，我会珍惜。」


    贺一韵点点头，迟疑了片刻又开口道：「如果有时间，去看看小萱吧……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对你很执着，舒梓乔出现之后，更是这样。昨天在客厅的时候，我看她一直都躲在旁边，一直在掉眼泪，也一直看着你跟梓乔……解铃还须繫铃人，我真怕她会做什么傻事。」


    下午时分，阳光灿烂，积雪逐渐消融，银色的世界渐渐褪色，一场大雪过后的天气，一定都会是明媚的。


    舒梓乔的午觉睡得不那么深，说好了三点时分要去看宿白川，内心也是有些激动。两点多钟，她便醒了过来，才稍有动静，贺一格便走了过来：「这么早醒了，再睡一会，嗯？」


    「睡不着。」舒梓乔揉了揉眼睛，「晚上睡得够久了，哪能老是睡着？我能现在就去吗？」


    「……」


    「好不好？反正也睡不着了……」舒梓乔抱住他的腰，「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贺一格揉了揉她的头髮，也只得点头。


    车子一路前行，路边的积雪都在渐渐消融，舒梓乔望着窗外飞速而过的白色，还是觉得命运何等奇妙，一切的一切，想来都有太多的不可思议。


    「想什么？」


    一只手伸过来，干燥温暖的手心，舒梓乔回过头来，微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哥哥……也不知道会判几年。」

 第209章 你才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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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功赎罪，应该不会很长的刑期，如果在监狱中表现好，还会减刑。你放心，没事的。」


    舒梓乔点点头，微微垂下眼睑：「一个人的成长环境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是他童年过得太辛苦，也不会这样。这些年，他虽然也身份尊贵，但内心的那种痛苦和孤独，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懂。」


    贺一格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所以，你才珍贵。」


    「什么？」她不解。


    男人缓缓勾唇，目光却很深，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指关节：「你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都那样善良真诚，没有因为环境而扭曲自己的内心，所以……很珍贵。」


    不算是情话，舒梓乔的脸却是微微红了。


    再见到宿白川，舒梓乔的眼眶微红，声音也跟着有些哽咽了：「你怎么样？晚上……睡得还好吗？」


    宿白川桃花眼轻眯，笑道：「睡得很好，这里环境挺好，唐警官也很照顾。」


    舒梓乔点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想过会忽然之间多了一个亲人，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形式。


    「你呢？」宿白川眉心轻拧，「看起来没有睡好……听说，你有孩子了，昨天晚上这样一折腾，对孩子……」


    「没事，宝宝很好，已经检查过了。」


    「那就好。不然，宝宝长大了，可是要怨我这个舅舅的。」宿白川轻嘆了口气，几不可闻，「梓乔……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已经想通了，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原来放下，也是一瞬间的事。」


    舒梓乔点头，眸子已经氤氲：「哥……以后的路还有很长，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会好好的。」宿白川捏了捏舒梓乔的脸，笑道，「以后我就是你娘家的靠山，如果贺一格敢对你不好，我会揍他！」


    「这个……」舒梓乔摊开手心，是半块白玉兰花的玉佩，她吸了吸鼻子，「这个玉佩，是妈妈留下的。有两块，这个，给你。」


    宿白川翻转了一下白玉兰花的玉佩：「能说说你记忆中她的事吗？」


    「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她的样子。但是我很小的时候，就看到爸爸喜欢玉兰花，也经常看这个玉佩。现在我才明白，一直跟着我生活的，不是我的亲身母亲，也不是爸爸心里爱着的人。爸爸爱着的女人，始终是白素。也许他是发现了妈妈的真实身份，那天是妈妈打电话给爸爸的，也许她跟贺……贺之源已经说好了两人同归于尽，也许是贺之源发现了她的身份，想杀了她；我不知道……那天的那场火，我没有看到，但是我爸爸却在那场大火中为了救贺一格而丧命……他之前交给爷爷的就是这个玉佩，只是什么都没有说，就……我想，妈妈爱着男人，是贺之源，而不是我父亲。但我们作为妈妈的孩子，她一定还是爱我们的。」


    抬眼的时候，看到宿白川桃花眼里暗沉一片，她当然明白他的感受，任谁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世，都会不免心伤。


    「相信我，任何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会是特殊的感情。」


    舒梓乔握住了他的手，宿白川笑了笑，「你放心，我能释然。」


    舒梓乔点点头：「对了，小曼我会明天去看她，跟忠叔一起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她是个好女孩，说到底，是我害了她。」


    「都过去了……哥，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曼也是，我会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的。」


    「梓乔，你真善良。」宿白川看着她，桃花眼里别有深意，「忠叔一直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我也算信了这句话。不过我没有办法做到你那么好，偶尔，也还是会使使坏的。」


    舒梓乔看着他带笑的目光，也笑道：「是啊……那天原本以为你是急着过来拆炸弹，结果却是试探贺一格。」


    「心疼了？」桃花眼中满是促狭。


    「哪有啊……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为了我到这种地步。」


    「幸好他那么是这么做了，否则……」宿白川冷哼了一声，「我就算不炸掉贺宅，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回到贺家。」


    和宿白川大致聊了一个小时，宿白川被带了进去，舒梓乔有些怔忡地走出房间，心底有酸涩，也有温暖。


    有大手握住了她的，舒梓乔抬眸，男人眉心微拧看着她：「我在思考，带你过来是对的还是不对的。你有孩子，情绪不适合起伏太大。」


    「我没有。」舒梓乔挽住他的胳膊，「我情绪挺好的，真的。」


    「眼睛那么红，还情绪挺好？」他垂眸，摸了摸她的脸，「去老唐那里坐坐，喝杯热茶，唐嫣说有份文件很急要拿过来，我们在这里等等她。「


    「嗯。「她乖巧地点头，任由他拉着走进唐启慕的办公室。


    唐启慕并不在，贺一格给她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喝点水。你哥哥的案子我会一直关注的，你放心，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他。以后就少出门了，有什么问题都交给我，嗯？」


    他的声音磁性而又温柔，舒梓乔听着，心底也是一阵暖意。


    「啧啧啧，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夸张的男声，站在门前的是官子皓，他促狭的目光看看贺一格，又看看舒梓乔，「嫂子，听说有人为了红颜连命都不要，是不是真的？我真是后悔，没有亲眼目睹这个场面。嫂子，不如我来採访你一下，当时你的心理活动是什么？有没有感动到痛哭流涕啊？」


    舒梓乔脸色一红，贺一格看了官子皓一眼，朗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就兴许你们来，不兴许我？」官子皓大剌剌地走进来，在黑色的皮椅上坐下，唐启慕也跟着走进来，「这小子说是要跟我一起吃晚饭。」


    「嫂子，我们也好久没有见面了，不如一起吧？」官子皓冲着舒梓乔眨了眨眼睛，贺一格不疾不缓道，「她不行。」


    「为什么？」官子皓大叫，不带连吃个饭都不准的吧？这男人，自己变了多少他自己知道吗？


    「梓乔怀孕了，外面的东西吃多不好。」


    「……怀，怀孕？」官子皓瞪大眼睛，目光直直地朝着舒梓乔的肚子看，「真的有了？」


    「这种事还能骗你不成？」贺一格眉眼阴郁地看了他一眼，他那是什么眼神！


    「额……」官子皓拍了拍脑袋，「怎么这样？」


    「梓乔怀孕怎么了！」贺一格拔高音量，这臭小子，说的那是人话吗？


    官子皓摆了摆手：「嘿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唐老大最大，他应该最早有孩子，这样一来，这辈分不是有点乱套吗？」


    他摸了摸下巴，又望向了唐启慕：「唐老大，我真不懂你这个国际刑警是怎么想的，不会是想把终生都献给国家了吧？我说燕子那不也是个好女人吗？你怎么偏偏的就看不出呢？不然，你们两的孩子……」


    官子皓倏然住了口，因为门前的位置，唐嫣正欲敲门的手止住了动作，瞬间僵硬。


    由于是背对门的方向，所以也就只有官子皓的视线所及，能看到门前的唐嫣。思及唐嫣说到唐启慕的眼神，舒梓乔不由有些心疼。她握了握手中的杯子，道：「唐嫣真的是个好姑娘，有的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唐……」


    「一格哥！」


    一道清脆的女声，唐嫣敲了敲门，大家的目光都朝着她望去，她的眼神已经恢復了平静，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


    「这是文件，马上就要用的，签个字。」她把笔帽打开套在笔桿上，认真地翻开文件，舒梓乔看了看唐启慕，他虽然手里也拿着笔，坐姿却是有些僵硬了。


    「燕子，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冒出来，怪吓人的……」官子皓呵呵笑着，话题因他而起，也不知道唐嫣到底听到了多少，但是他了解她，唐启慕对她来说，那是伤。


    「我没有突然出现，是你们说话说得太专注了。」目光只是望着贺一格手中的笔尖，看到三个字完整地签上，她合上文件，目光只是盯着贺一格，「跟卢氏的合作板上钉钉了，今天晚上的饭局，还是我代替你出席吧！」


    「让公关部负责，卢总这个人不好对付，又是出了名的好女色。」贺一格说着看了唐启慕一眼，后者脸色不太好看，握着笔的手僵了僵。


    唐嫣莞尔一笑：「他吗？一格哥你放心好了，我绝对能摆平。」


    「那是你太小看他了。」贺一格眉头轻拧，「唐嫣，听话，就让公关部……」


    「我都已经答应卢总了，这样贸然换人也不太好。一格哥，你尽管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那我先走了。」


    「唉，等等，燕子！」官子皓拦在了唐嫣面前，「你说的那个卢总，是不是上个月惹上强姦案的男主角？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这样的人人品值得怀疑，我不贊成你去。不就是一个饭局吗？贺总都开口了，你让其他人去，我不同意你去！」


    「没事的，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时间也不会很长。这个案子一直都是我在接手。这个人我有过接触，对我顶多也就吃点豆腐而已，不敢乱来的。」


    「碰！」


    巨大的响声，唐启慕重重地拍案而起，那双墨黑的眸子像是瞬间能迸出火来，他直直地盯着唐嫣：「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第210章 小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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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找过了，现在下人还在找，没有惊动爷爷。」贺一韵着急地擦了擦眼睛，「这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段时间情绪一直都不稳定，我真怕她会做什么傻事出来……」


    虽然贺一格执意不准，舒梓乔还是跟着下楼了。男人凌厉的目光望过来，她却是拉着他的手笑道：「反正我也睡不着，还早，多个人帮忙也是好的，更何况，这也不是费力的事情。」


    「……」


    「好不好？」她晶亮的眸子望着他，他也拿她没辙，眉眼还是不悦的，「时间不能太长，要一直跟着我。」


    「嗯。」舒梓乔用力地点头，这个男人虽然强势，不过，她似乎已经能找到他的弱点吃定他哦！


    「都找过哪些地方？老宅都找过了吗？」


    「找了几遍了，但是听王妈说没见她出门，老宅那么大，也不知道她到底躲在哪个角落。真是急死人了！这丫头，都那么大了，还不懂事！身体还没有怎么恢復，就到处乱跑……一格，我看要不报警吧？不然再让警署的人帮忙找找？」


    「一格，不然你打个电话给小萱试试？」舒梓乔停下脚步，「你好好想想，有哪些地方，是你跟她小时候常常会去的，或者是她不开心的时候会想到去的。我跟姐姐去一趟警署，不过我总觉得你能找到她的概率比警察要大。」


    「嗯，我也觉得梓乔说得有道理。」贺一韵再度擦了擦眼睛，「我上次跟你说去看看小萱，你还是没有去吧？从小到大她跟你最黏，这次事情之后，她可能是觉得你不会再原谅她了，所以才……不管怎么样，你找到了她，要好好开导她，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妹妹。」


    「我知道。」贺一格拉了拉舒梓乔的围巾，「快去快回，姐，你帮我照顾好梓乔。」


    舒梓乔和贺一韵到达警署的时候，正巧唐启慕的车子开过来，旁边的官子皓眼尖地看到了舒梓乔，连忙摇下车窗，冲着舒梓乔挥手：「嘿，小嫂子！」


    「怎么这么晚也朝着警署跑啊？」官子皓打开车门，修长的腿迈下，唐启慕也跟着打开车门，出于职业的敏感，他拧眉，「发生什么事了？」


    「是小萱不见了。」贺一韵开口道，「虽然人失踪没有达二十四个小时，不能入案，但启慕，我想请你帮帮忙。小萱情绪不太稳定，我是怕她会出什么事。」


    「边走边说。」


    其实事情也就很简单，寥寥数语便说清楚了，唐启慕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出去找。不过线索比较混乱，恐怕找一个人并不容易。你跟我进来一下。」


    「还真是多事之秋。」官子皓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免摇头，「这贺一萱也真是的，这里乱子都没有收拾好，还在搞什么名堂？难不成还对一格抱有幻想？……这世界上痴情的女人多，也是件麻烦事。」


    「小嫂子你也别担心，我看不会出什么事儿。这小妮子胆子小，不会怎么样的，就是想让她二哥心疼一下……」官子皓说完，很快发现自己的话不太对，马上纠正道，「小嫂子你可别误会，二哥对你那是绝对没有二心的，只是贺一萱一厢情愿而已，她早就该明白的。」


    「我知道。」舒梓乔笑了笑，面容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官子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嗯，小嫂子，我还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超级劲爆的。」


    他的手正点开微信，舒梓乔的手机几乎在同时响了，她看到上面跳动的熟悉号码，很快接起了电话。


    「在警署？」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已经找到了，就在后门出去的小镜湖旁边，你跟姐姐说一声，免得她担心。小萱这边，我……」


    「她心情不好，你多开导一点，她是女孩子，你也别太兇了，有什么都好好说。」想到这个男人的脾气，舒梓乔也是有点急，虽然贺一萱总是刻意刁难，但她毕竟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更何况，一个人受了轻伤，难免性格急躁乖张。


    一个人，总是处于顺利的那一面，怎么说包容大度那都是容易的；难的是，在恶劣的环境下，也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贺一格那次说，那是她珍贵的地方，应该想法也是这样的吧……


    眸光微抬，便看到贺一萱跟唐启慕走了出来，舒梓乔疾步走过去：「姐姐，已经找到小萱了！」


    「真的吗？」贺一韵才算松了口气，「找到就好，那……启慕，就不用麻烦警署的兄弟了，谢谢。」


    「喂，小嫂子，劲爆的照片啊……」官子皓把手机凑到舒梓乔面前，不时地滑动手指，「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几乎露点的照片，女人神色娇媚，五官清晰，不是裴允儿又是谁？可是……


    舒梓乔看着那不停变化姿势的照片，诧异道：「这……怎么回事？」


    「谁知道怎么回事？朋友圈里都传疯了好不好？怎么回事要问她，不是问我啊……不过这女人，想当年人称『小玉女』，怎么会大胆到这种地步呢？而且这种照片还不小心流出来……身材是不错，啧啧，不过那也太风骚了……」


    贺一韵拧了拧眉，裴允儿她当然是认识的，也知道跟贺一格之间的曾经，不过还真是没有想到，受过良好教育的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女人是很清楚，不过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总理女儿头上动土……不可能是她前夫，听说她前夫是个gay，应该不至于吧……我想这女人一定是太饥渴了……」


    贺一韵抬眸正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裴允儿，不由地推了推官子皓，官子皓浑然不觉，嘿嘿地笑了笑：「韵姐，我说的是事实，你推我干什么啊……」


    「启慕，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裴允儿忍不住发出声音，声音却是颤抖的，舒梓乔回过头，依然是苍白憔悴的脸，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脸上泪痕未干，虽然楚楚可怜，却少了平日里的风韵。


    小镜湖。


    冷风吹过，黑夜里寒意尤甚，贺一格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那个穿着单薄衣裳的女孩子，不由揉了揉眉心。


    「闹够了吗？」


    在极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还是因为她这样的任性无法自控。贺一萱抖动着肩膀，穿得不多，他简单的四个字更是让她觉得寒冷，每个毛孔都在战慄。


    「我没有闹，只是出来走走，没有让你跟着来。」


    「贺一萱。」贺一格丢到手中的菸头，走到她面前，「你是觉得自己的麻烦惹得不够大，不够多是不是？姐姐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上次因为你的任性……」


    「我知道，我知道！」贺一萱失控地大叫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在她眼里如同天神的男子，「你就是怪我上次让舒梓乔陷入危险是不是？幸而她没有危险，如果她有危险，你恨不得杀了我是不是！你在怪我，即便舒梓乔毫髮未伤，你还是在怪我，是不是！」


    「我难道不该怪你？贺一萱，你多大的人了？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自私？你希望所有的人关注你的感受，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学着关注其他人的感受？你明明做错了，还要大家都来安慰你吗？」


    「……」贺一萱摇头，拼命地摇头，「安慰我？我哪里敢？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就连妹妹……也不是了……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了，还有舒梓乔……她原本就不喜欢我，讨厌我，现在……」


    「小萱。」看着她激动痛哭的样子，贺一格握住了她的肩膀，认真地开口，「你进入贺家那么多年，早就是贺家的一分子，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当妹妹？又怎么可能不原谅你？你做错了事情，差点酿成大错，不该受点教训吗？如果说贺家对你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都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全部否决，那这样的妹妹……要或不要，都不再重要。还有……梓乔从来没有讨厌你，为了你，她甚至以身犯险。小萱，客观公平的角度，你好好去想，做人总有是非原则，我相信，你心里也有。好好想想吧！」


    「……如果说贺家对你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都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全部否决，那这样的妹妹……要或不要，都不再重要。还有……梓乔从来没有讨厌你，为了你，她甚至以身犯险。小萱，客观公平的角度，你好好去想，做人总有是非原则，我相信，你心里也有。」


    警署。


    气氛错愕之中又有些僵硬，裴允儿泪眼汪汪地看着唐启慕许久，脚步加快起来，几步就跑到了唐启慕身边，一下子抱住了他。


    「启慕，你一定要帮我……我，我是受人陷害的，我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我现在都不敢出门……」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不行，官子皓拧了拧眉，低声道：「不是吧？抱那么紧？这到底是想让人家公事公办呢，还是想让人家徇私？」


    裴允儿冲过来的瞬间，真是猝不及防的，他想要推开她，无奈她的手像是水草一样紧紧缠绕。唐启慕清了清嗓子，试着推开她：「允儿，你先冷静一下……」


    「老，老大！」


    「唐嫣！」舒梓乔转头便看到了醉醺醺的唐嫣，旁边的一位便衣警察正满头大汗地扶着她，唐嫣满脸通红，眼底醉意朦胧，不停地扯开那位便衣警察的手，「你放开我！我没喝够，我还要喝……」


    她的力道有些大，需要费些力气才能将她制住，身边的警察有些头疼地看着唐启慕：「老大，怎么办？唐小姐已经醉得不行了，还一直要喝，我实在没有办法，就直接带到警署来了……」

 第211章 可是我忘不掉

    ()」


    「警署？」唐嫣踉跄了一下脚步，一双眼睛瞪得熘圆，「你带我来警署？你……你谁啊你！你搞错没有，把我带到警署？我犯罪了？我喝酒也犯，犯法啊……你放开我，不然我告，告你非礼！」


    「我非礼？如果我不带你走，你那才叫被非礼好不好？……老大，你看，现在怎么办？我老婆家里来电话了，不然我就把她放在这里先走了哈？」


    便衣警察动作迅速地将唐嫣放在长椅上，没等唐启慕开口便熘之大吉了。这个老大的私人任务真是不太好接，好不容易将她带离了酒桌，她却是比那些男人还难对付。


    「给我酒，我还要喝酒……」


    「唐嫣！」舒梓乔走到她身侧，关切地望着她通红的小脸，「唐嫣，你怎么样？你喝多了……」


    「喝多？」唐嫣眯了眯眼，微微笑起来，「没有啊，我没喝多，很清醒啊……」


    是啊，的确很清醒，清醒到完全可以辨认不远处站着的就是唐启慕，虽然他的人影一直在晃动，可是她知道，那就是唐启慕。那可是一直刻在她心底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认出他也就罢了，就连他身边的女人裴允儿……哦不，是他身上的女人裴允儿，她都认得一清二楚。所以，谁能说她醉了？她那么清醒，清醒到还没有判断出这里是警署，就已经被那抱成一团的男女给刺痛了心。


    或者说，是被这样一幕都刺痛得清醒的。


    唐嫣，真是没出息，你真是没出息透了，唐嫣！


    闭上眼睛，黑暗的世界也在晕眩，她听到了舒梓乔关切的声音，却不想回答。晚上的饭局，唐启慕是知道的吧？她内心深处，竟然也会奢望他会紧张，会来。可是，并没有……


    怎么还会如此自作多情？这种奢望，这种梦自己是做过多少次？可最后的结果呢？一百遍一千遍告诉自己都学不乖的人，她都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又是一阵旋转，她想睁开眼睛，却是很费力，许是不想睁开。仿佛有熟悉的味道逼近，她只是听到磁性的嗓音在响：「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先回去。」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也不知道怎样，她只是觉得自己身在云端，世界一直晕眩，什么都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愿去做，只想让大脑，也跟着一片白。


    「你好好照顾她。」


    仿佛是舒梓乔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她真是累了，只想在这样的沉醉里沉沉睡去。


    一旁，舒梓乔看着被唐启慕抱起的唐嫣，轻轻摇了摇头。


    「小嫂子，韵姐，送你们回去吧？」官子皓也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唐嫣有唐老大照顾，不用担心。反正现在什么事都没了，大家都可以放心回家睡觉去了。」


    「允儿……」贺一韵看着憔悴的裴允儿，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态，又该说些什么，最后笑道，「那我们先走了。」


    裴允儿几近机械地点点头，她自然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舒梓乔，这个普通的女人，能激发起她身上所有的嫉妒因子。是的，她活得那么好，那么滋润，她的所有的好，都是以她为代价换来的。


    什么都没有了吗？贺一格不会再看她一眼，而唐启慕……她咬了咬唇，想到唐启慕尚未拒绝的话，心里还是宽慰了一些。


    回到房间，等了一会儿，贺一格还是没有回来。舒梓乔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想到晚上发生的事情，觉得心有些乱。


    说到底，一切的一切，也都是因为情感吧？贺一萱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是因为情感；还有唐嫣跟唐启慕……舒梓乔轻轻地嘆了口气，想到唐嫣，心底还是心疼这个姑娘。


    腰肢从身后被抱住，舒梓乔才恍然回神，不用回头，那熟悉的气味，她当然知道身后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握住他的手：「回来了？小萱怎么样？」


    贺一格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她已经回去了，情绪不是很好，我让她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该不该这么任性。」


    「……」舒梓乔轻嘆了一声，转过头来，「她也是喜欢你，心里太苦。」


    贺一格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亮的眸子灼灼：「喜欢该是两情相悦，靠的不是任性。是我从小太宠她了，她才会这样是非不分，尤其每次对着你的时候，态度都是嚣张恶劣，没有把你当成二嫂。」


    「那是因为曾经有人没有把我当成妻子啊……」舒梓乔勾着他的脖子，眸光也是灿亮，「是不是？」


    「还记仇呢？」贺一格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低声道，「以后不会，都不会了。梓乔，我会待你，如珠如宝，相信我。」


    简短的几个字，不由让她眼眶微红，她垂眸掩去自己的情绪，笑道：「小萱还小，毕竟还是女孩子，你可不要太兇，女孩子自尊心都很强的。」


    「那……那时，我每次待你那样冰冷的时候，你的心情怎么样？」他握住她的手，想起了那日，新婚之夜，他眉眼冷凝，烧毁了那张结婚证书，并对着她冷冷嘲笑。


    「不怎么样啊？」舒梓乔轻笑，手摸着他下巴出新长出来的青色鬍渣，「那个时候你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伤心不难过，这么平凡的我，嫁给这样光芒四射的你，的确是委屈你了。」


    「那现在呢？」


    「现在……」舒梓乔看着他情深似海的黑眸，把头埋入他怀里，「现在当然不一样，因为现在的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的喜怒哀乐都跟你相关。所以，那个时候……你对我冷淡，对着裴允儿大献殷勤，我的心里，那种难过，没有办法形容。」


    男人听着女人动情的话语，不由将她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个时候……」


    「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好。」舒梓乔轻声打断他的话，忽然抬起头来，「对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是关于裴允儿的。裴允儿的不雅**在网络上流传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雅**？」贺一格声音有些懒懒，似乎对她的话题并不是太感兴趣，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哪里看到的？」


    「是官子皓，他说在a国都传疯了，而且今天在警署，我也看到了裴允儿。她是过来找唐启慕帮忙的，你说这件事情……她会是冤枉的吗？」


    「怎么说？」贺一格皱眉，「这种事情何来冤枉之说？」


    「现在不是很多高科技吗？照片会不会是高科技合成的？然后恶意发布到网上，损害她的名誉？」


    贺一格点头，伸手解开她的麻花辫：「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是真的。我觉得真实的可能性居多。」


    「……」


    贺一格看着她惊愣的眉眼，笑了笑，将她的身子背过：「来，放松，我给你按摩一下。」


    手指落在头上的位置，他力道适中，舒梓乔不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问着：「为什么？……如果是真的，她应该不会来找唐启慕才对，可是……我今天明明看到她请唐启慕帮忙，说自己是冤枉的。再说了，如果是真的，那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个男人，这样对一个跟自己有过……这种关系的女人，是不是太坏了？」


    「没有情感，只有慾念，还会顾及什么？也许，只是恶作剧似的警告……」贺一格笑了笑，眼前却是闪过了一个身影。这段时间，自然是没有少查裴允儿，在之后的真相逐渐清晰之际，他当然也清楚，跟裴允儿有过关系的男人，就是宿白川。而宿白川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的原因应该也是因为梓乔吧？这个男人，若不是因为念着梓乔，贺家此刻必定不会安宁，骨子里，他还真是有点坏呢……


    沉重的混沌一阵阵地袭来，脑袋该是不清晰的吧？天在旋，地在转，心，也在疼痛。


    有温热的毛巾在额头上擦拭，唐嫣闭着眼睛，梓乔吧？刚刚她好像也看到了她了，是她在照顾她吗？


    一把抓住了手，她醉意朦胧地嘆息：「梓乔……你好幸福啊……真羡慕你……」


    唐启慕看着那扣着他手腕的柔嫩小手，眉心还是拧着，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难受得紧。床上的女人酒气熏天，脸色通红，她那是喝了多少酒？明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可偏偏还是要这样去做，她是在激怒他？刻意的吗？


    「梓乔……一格，一格哥对你，真，真好……女人能找到一个，这么，这么好的男人……怎样都值了，死，死都值了……」


    唐启慕冷哼一声，脸色发黑：「命就这么不值钱？」


    「不是这，这样算的，梓乔……你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哦！一格哥，那，那是多好的男人……」她打了个酒嗝，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感觉一片光圈，又吃吃地笑了笑，「更，更重要的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叫，叫……叫两情相，相悦你懂不懂？」


    「你真幸福，我，我就不一样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一直很爱很爱一个人，可是他，他不喜欢我……应该是讨厌吧……梓乔，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忘掉……我试过了，可是我忘不掉，怎么办……」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嘶哑的喉咙已经没有声音，眼角却有晶莹的泪水，滚落。

 第212章 她不平凡

    ()」


    静谧的夜，秒针的滴答格外清晰，贺一萱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搁在膝盖上，双眸无神地望着前方。


    刚刚，她鬼使神差地到了贺一格房前。房门还留着一道缝，她看到了里面男女的身影，贺一格抱着舒梓乔，跟他柔柔地说着那些话。记忆中，她的二哥待她也是温柔的，但跟梓乔相比，那又不叫温柔了。那不过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而她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那种关心……是不是也该打折？


    因为自己一直都知道跟贺一格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会任由自己陷入这样的感情中不可自拔。其实，她内心深处早该明白的，也许最为不甘的，只是舒梓乔这样的背景身份，这样的平凡普通都能让他爱上，说到底，也是不甘心罢了。


    「喜欢该是两情相悦，靠的不是任性。是我从小太宠她了，她才会这样是非不分，尤其每次对着你的时候，态度都是嚣张恶劣，没有把你当成二嫂。」


    这是贺一格说的。


    「小萱还小，毕竟还是女孩子，你可不要太兇，女孩子自尊心都很强的。」


    这是舒梓乔说的。


    这个该被成为二嫂的女人，从嫁入贺家开始，她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那是因为她太知道贺一格的骄傲，但感情终究谁都说不准，命运的逆袭来得勐烈而又绝对，贺一格爱上了这个女人，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改变了……


    她想起很多的往事，从小到大，贺一格对她的好，即便是很微小的事情，她也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他对她冷冷地说了那么多话，她也清晰地记得。


    舒梓乔嫁入贺家之后，也许是因为她贺太太的身份，她对她的关注自然是多的。她对她的种种恶言相对，她也记得清楚。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在那样的生死关头，她竟然会冒着危险，做出这样的事。


    对于舒梓乔来说，她从来都不会是重要的人啊……她那么做，无非也就是因为贺一格，她爱这个男人。


    贺一萱涩然地勾了勾唇，自己错了吗？舒梓乔无论如何，救了她，如果设身处地地交换，她不会那样去做。这个女人虽然淡然，但是心地善良，这是不可否认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那么平凡的舒梓乔？她甚至不那么漂亮！」小镜湖边，她还不死心地问。


    「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贺一格目光深邃，却饱含深情，「也许因为她善良，也许是坚强、果敢……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知道，这辈子就是这个女人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她不平凡，也很漂亮。」


    所以，她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泪水直流。


    哪怕是曾经的裴允儿，他又何曾说过那样的话来？她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立场的较量，怎么赢？


    拉开窗帘，夜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淡去，贺一萱眯了眯眼，看着即将露出鱼肚白的天空，闭上眼睛。


    是该结束这段单恋的时候了，感情的事情，最强求不得。有句话怎么说，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做了一个晚上的梦，梦里痛哭流涕，梦里都有唐启慕。唐嫣费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在旋转，她这样呆愣了一会，才动作迟缓地坐起身子。


    宿醉后的头疼，唐嫣揉了揉太阳穴，走下床来，才发现所在的位置，是在自己家里。她怔住，又把醉后的细节反覆了几遍，还是没有拼凑成完整的片段。是舒梓乔把她带回了自己家？可是，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难道她醉了还能说清地址？


    抬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走到了直角的位置，唐嫣大叫一声，急忙跑进盥洗室。镜子里，是自己略显憔悴的脸，还有那明显的黑眼圈，唐嫣眨了眨眼睛，苦笑，动作迅速地梳洗完毕。


    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三十分了。虽说贺一格跟她自小相熟，可是，迟到是她从未有过的事情。端着咖啡站在办公室前敲门，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推门而入，唐嫣理了理头髮，正准备开口道歉，却在抬眸时看到了贺一格对面的那个身影，手一个不稳，幸而眼疾手快才握住杯子。


    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人，除去贺一格和唐启慕，还有一个海外开发部的项目经理。唐嫣调整唿吸，同时也调整情绪，快步走向贺一格，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对不起，贺总，我迟到了。」


    「喝醉了？」贺一格拧眉看着唐嫣煞白的脸，身子朝着皮椅上靠去，黑眸轻眯，「唐嫣，虽然说生意很重要，但有的东西比生意更重要。我的意思，明白？」


    「谢谢，我知道的，有分寸。」


    唐启慕眼皮不由一跳，有分寸？这也叫有分寸？一个女孩子，喝到烂醉如泥，若不是他派了手下，她恐怕是被谁睡了都不知道！


    「哦对了，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你帮我谢谢梓乔，谢谢她的照顾。」


    「梓乔？」贺一格拧眉，看了唐启慕一眼，「不是梓乔照顾的。照顾你的，另有其人。」


    「……」唐嫣怔住，虽然贺一格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不用说话已经能说明全部问题。


    所以说，照顾她的那个人是唐启慕？虽然她无法拼凑完整的片段，可是早上醒来时是穿着睡衣的那是事实，难道说……


    喉咙的位置忽然干燥，脸上也像是有了针芒，刺刺的疼痛。


    「刚刚跟我说的事情，我基本了解了，先走了。」


    唐启慕站起身来，走过唐嫣身边的时候，唐嫣还是处于怔愣的状态。无法想像那是个怎么样的夜晚，只是这个从来不给她希望的男人，她不需要他的同情或是怜悯，她厌恶他这样的施捨。


    从小到大，无法割捨的感情吗？妹妹？


    「唐嫣，你的意思呢？」


    贺一格的声音这样响起的时候，唐嫣才恍然回神，眼神还是有些恍惚：「什么？」


    「暂时接替海外项目部王经理的职务。」贺一格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笔，「我看你应该也不太愿意去，一个女孩子家的，还是算了。王经理……」


    「我去。」唐嫣冷不防打断贺一格的话，「我愿意去，去那里锻鍊锻鍊挺好的。」


    「既然唐小姐都愿意了，那就太好了。唐小姐有经验，能力又强，一定可以胜任。」一旁的王经理有些激动，贺一格拧眉看了看唐嫣：「你真的决定了？」


    「是啊，这是个好机会。」唐嫣微笑着，也许，真的是个好机会，换一个环境，远离唐启慕，不是件好事吗？最近他总是在南山城晃荡，似乎总会遇到他。


    有的人，不遇到也罢。


    唐启慕回到警署，已经是十点左右。单手撑着额头，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几乎是整夜没有合眼，那个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女人，晚上几乎是折腾了一夜。她虽然神志不清醒，却总是抓着他的手，在说自己心底的话，酒后吐真言，就是这个意思吗？


    唐启慕微微苦笑，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燃，疲惫地闭上眼睛。


    心很累，在遇到这样的她时，更累。


    她对他的情感，从来没有过隐藏，那样的年龄，也敢对着他表白，即便是遭到拒绝，也还那样不管不顾，好像永远不怕失败，总是那种飞蛾扑火的姿态。


    一次次地，把话说得狠绝，最后追求裴允儿……在她终于以这样决裂的方式消失在他生命的时候，他才最终觉得失掉了些什么。昨夜，看到她那样痛苦地拧眉，掉泪，可是理智将他控制住了。是的，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局。


    「启慕……」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唐启慕睁开眼睛，裴允儿咬了咬唇，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室外的温度应该不高，不过她穿得有些少，除了外面一件白色的大衣，里面只是一条低领的裙子，甚至连围巾都没有围。


    「启慕……」


    再度开口，裴允儿已经红了眼眶，她走到他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对不起，我过来找你，你……你不会嫌我烦吧？」


    「不会。」唐启慕淡淡地笑了笑，「坐。」


    「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到底是谁想要这么陷害我……我，我真的没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到底是谁那么恶劣……」


    她说得断断续续又有些泣不成声，唐启慕拧了拧眉，看着裴允儿的脸。说起来，这个女人他并不那么熟悉，若说是追求，也只是因为她足够漂亮，能够一举击退唐嫣而已。但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她来找他的次数明显比从前增多，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当然懂她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他对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过什么兴趣。


    他看着她哭了一阵，眼睛红得厉害，无端地想起了那双眼睛，清澈的倔强的，在他面前，唐嫣也会哭，却从来不是这样的眼泪。


    「你的困惑，我似乎很难帮忙。」


    打断了女人的抽噎，唐启慕掐灭了手中的菸头，裴允儿愣了愣，又咬了咬唇，低声道：「启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些照片……我真的没有办法出去见人……你是警察，我知道你的本事的，你能不能帮我澄清……这件事情，我是受陷害的……」


    「受陷害？」唐启慕拧眉，又轻轻勾唇，「好像不是吧？」

 第213章 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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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启慕一句话震得裴允儿脸色蜡白，「启慕，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也相信那些照片是真的？……我真没想到，你会跟其他人一样，这样看我……」


    唐启慕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是有了一丝厌烦：「我怎么看你并不重要，你要的是真相，不是吗？」


    他的目光轻轻在她脸上一扫，她的眸子微微瑟缩了一下，也许这就是警察与生俱来的能量，她对上他的目光时，竟然会感到害怕。


    「图片究竟是不是电脑合成的，你心里最清楚。再说，你作为a国总理的女儿，真要是有人冤枉了你，还怕会有什么技术分析不出来吗？允儿，这些图片没有任何合成的成分，你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裴允儿惊得往后退了几步，唐启慕拿过桌子上的文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裴允儿止住了唿吸，看着已经低下头工作的唐启慕，心慌一阵一阵。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她一直以为他爱慕她，想试着让他接受，可是她明示暗示了几次，他都没有什么表示。


    他会是在记恨从前吗？从前，她并没有接受他不是吗？其实他完全可以帮她的，哪怕照片是真的，他也可以不那么说，他的话，还是权威的。父亲是个古板的人，看到了这些图片，几乎想要将她赶出家门，对于像她这样的人家来说，颜面有多重要？可现在她偏偏是丢了脸，简直就是丢尽了脸！


    唐启慕抬起头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裴允儿还是那样的姿势，只是脸色愈加苍白。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很快大家都会忘记这件事情。允儿，你自己调整好心态，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启慕，你真的不能帮我吗？」在唐启慕的脚步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她激动地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后背，「启慕，求你，帮我最后一次就好，我求你……」


    唐启慕冷静地拉开她，正色道：「允儿，我说过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如果照片真的是合成的，那我可以帮助你澄清，可照片是真实的……」


    「你恨我，你恨我是不是？」裴允儿忽地大声打断他的话，「我曾经拒绝过你，所以你才恨我的，是不是！启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接受你，你原谅我……」


    唐启慕头疼地看着眼前几近歇斯底里的女人，他正要迈开脚步往前走去，裴允儿却忽然大步挡在了他面前：「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听你的……」


    唐启慕拧了拧眉，正要开口说什么，裴允儿已经动作迅速地脱掉了自己的大衣，连衣裙的领口开得很低，她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唐启慕，要说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这女人是疯了吧？唐启慕的脸色有些发黑：「你这是做什么？」


    「只要你帮我，那么现在……我就是你的。」她的声音氤氲起来，「不止是现在，以后，永远，我都是你的，启慕，只要……」


    她的手还没触到他的胸口，他便用力地甩开她，低吼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启慕……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她的手直接拉开拉链，唐启慕迅速地转过身去，「你听着，裴允儿，马上给我离开这个房间。」


    裴允儿冷笑了一声：「你是男人，就别假惺惺的了。我知道你想我的，就算你现在已经不爱我了，难道你不想得到我的身体吗？唐启慕，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要我的……以前你就想得到我，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这个人就是你的。」


    唐启慕深吸了口气，忽然有种作呕的感觉，他冷声开口：「裴允儿，过去、现在以及将来，我都没有对你有过任何兴趣。」


    「你骗人！」裴允儿狠狠地咬了咬唇，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唐启慕，你真不是个男人！就算我曾经拒绝过你，你也不用这样报復吧？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追过我！」


    「裴允儿，你有大脑吗？如果你有点大脑，就能发现我对你从来没有用过心。我真不懂你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不管你怎样貌美如花，我唐启慕，对你从来没什么兴趣。」


    「……」


    裴允儿的尖叫才卡在喉中，唐启慕的手已经旋开了门把，脚步迈出房间之际，他的头稍稍侧了侧：「安安分分的，这不过就是宿白川给你的一个警告，别再伤害舒梓乔。如果你有任何动作，你要相信，就算他在狱中，也绝对有让你生不如死的能力。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裴允儿呆愣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宿白川，果然是他……宿白川……想到那双桃花眼，她不寒而慄。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她当初怎么会愚蠢得以为自己能栓住他？还有贺一格，还有唐启慕……难道这么多男人，对她，没有一点点的真心吗？即便没有真心，就连一点点的同情跟怜悯都没有吗？


    宿白川，宿白川，宿白川……


    狠狠地咬着唇，她简直想要杀了这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却是有着通天的能力，就如唐启慕所说，即便他在狱中，他也能做出那么多让人想像不到的事情来。


    可难道说，她裴允儿就要一辈子成为别人的笑柄？没有了宿白起，没有了贺一格，没有了宿白川，没有了唐启慕……这些个男人，这些她自以为能控制的男人，最终都是怎么对她的？原来，她才是最大的输家，她才是……


    「老大！」


    门应声推进，裴允儿满是泪痕的脸就这样撞入一个警察惊悚的视线内，他大叫一声关上了门。裴允儿动作迟缓地拉上拉链，穿好衣服，走出警署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隐隐地听到有人说她勾引未遂，周遭都是不屑的轻视目光。


    再度轰动了吗？她自嘲地笑了笑，都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她的人生，想依靠着男人的人生，终究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宿白川是了解她的，明白她内在的虚荣，让她走入了绝境。她并没有勇气去死，可是这样活着，对她裴允儿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无法反击，只能承受，只能看着别人幸福，对她而言，真是比死还难受。


    可这样比死还难受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逐渐回暖了的天，很快迎来了新年。夜色还未降临，四处就亮起了璀璨的烟火。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夜，贺家所有的人都到齐。对谁，这都是颇具意义的日子。经歷了这么多，大家的内心都是百感交集，最没有感慨的当然就是梓谦，他时不时地给秦臻夹菜，也给舒梓乔，秦臻低头擦去眼泪，看着梓谦的目光都是母爱。


    「多吃点。」


    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边，舒梓乔笑了笑，埋头吃饭。这些日子，其实她胖了挺多了，孩子一切安好，身边的人也一切安好。


    吃过年夜饭，管乐瑶就喊着要放烟花。贺一格搂着舒梓乔的腰上了楼，说是那声响太大，可能会惊动了宝宝。


    窗边，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灿烂绽放，贺一格看着身边女人沉思的眉眼，从身后环住了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在想什么？」


    舒梓乔抬头看着烟花绽放的方向，微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烟花很漂亮……」


    「夜色很好，出去兜兜风怎么样？」贺一格揽过舒梓乔的肩，「走吗？？」


    舒梓乔点头，于是，大年三十的夜晚，这对小夫妻就开着车子在街上缓慢地欣赏夜景。


    灯笼一排排地整齐排列，街上的行人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车子一个转弯，驶入另一条街道，贺一格看了舒梓乔一眼，微笑道：「把眼睛闭上。」


    「……」闭上眼睛？这个男人，又要做什么？


    虽是这样想着，心里也还是甜蜜的。舒梓乔依言闭上眼睛，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听到了停车的声音，又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男人的手伸过，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餵……」


    舒梓乔的眼睛尚未睁开，他的唇就贴了上来：「不听话？不是让你闭着眼睛吗？」


    男人的心跳和唿吸都近在咫尺，有种心如鹿撞的感觉，她听着他的脚步声，不知道他会把她带到哪里，但是一定是什么惊喜吧？


    脚步声停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放到了一张凳子上，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舒梓乔嘟了嘟嘴：「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可以。」


    舒梓乔屏住唿吸，缓缓地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眯着桃花眼微笑的宿白川时，她还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怎么傻傻的？」宿白川轻笑，一段日子没有见，他整个人精神还是很好，丝毫看不出是一个牢狱之中的人。


    「……」舒梓乔舔了舔唇，「可是，不是说要半个月不能探监吗？」


    「今天是大年三十，就算不能一起吃顿年夜饭，能见个面也是好的。」贺一格握了握舒梓乔的手心，柔声道，「慢慢聊，时间很长，我在旁边等着，嗯？」


    舒梓乔点头，眸子有些氤氲，这个男人……她想什么，他果然都懂。


    「都是一家人，就一起说说话，何必到一旁等着，妹夫？」宿白川勾着绝艷的笑容，目光温润。


    于是，三个人坐下，其实从很多角度来说，未免都是有些尴尬的关系，可是气氛竟然渐渐融洽了。


    到了最后，宿白川竟然让舒梓乔先到门外，他跟贺一格有男人的话要聊。舒梓乔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摇头微笑着走了出去。

 第214章 璀璨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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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贺一格走了出来，牵着她的手坐到了车上。舒梓乔看着他微笑的眉眼，不由拧眉：「到底哥哥跟你说什么话那么神秘？你们难道还有秘密？」


    贺一格颳了刮她的鼻子，嘆了口气道：「以后你可有靠山了，你那位哥哥宿白川对我总是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对你好。」


    女人的眸光晶亮，如同湖光上的点点璀璨，贺一格只是微笑，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关于裴允儿**的事情是宿白川做的，刚刚宿白川也跟他直接说了这个事情。但这些事情，都跟他无关，也跟舒梓乔无关。宿白川想整裴允儿，一方面是想替梓乔做些什么，一方面还是想试探他对裴允儿是否还有情分。


    情分？或许从前的他还会觉得模煳，但现在，自己是再清晰不过了。他爱自己的小妻子，所以眼底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样一份情，会那样深刻。


    「真的？」舒梓乔眨了眨眼，「那你以后都不敢欺负我了是吧？」


    「这个……」贺一格作沉思状，「那可不一定……」


    「应该安全了，我算过日子，超过三个月了，你放心，我晚上会很小心的……所以，今天晚上，你要任由我欺负……」


    最后，他勐地止住了动作，眸色深邃不见底地看了她一眼，那炙热的目光让舒梓乔几乎不管对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贺一格脚踩油门，车子便飞一般地向前驶去。


    窗外又是一阵烟花，贺一格拧了拧眉：「这么吵，能睡着吗？」


    「今天是除夕，照着惯例，不应该是守岁的吗？」舒梓乔笑了笑，「想睡的时候，一定就睡着了。过年的时候，公司没那么忙吧？」


    「想我陪你？」贺一格温柔地拿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一根一根手指地亲，又凝眸望着她，「梓乔，公司一直很忙，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辛苦……真想帮你分担一下。」


    「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分担。」贺一格轻嘆了一声，又搂紧了怀里的女人，「正月过去，很快就开春了，我想早点举办婚礼，你的意思怎么样？」


    说到婚礼，舒梓乔的脸还是红了一下。只要是女人，对婚礼和婚纱都会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嫁入贺家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跟着这个男人竟然能走到今天的结局。


    算是命运的眷顾吗？


    「你梦想中的婚礼是怎么样的？」贺一格的手轻轻摸着她柔软的秀髮，看着她柔顺的眉眼，「想过自己的婚礼吗？以前？」


    舒梓乔笑了笑：「偶尔吧，有时看到街上的新娘子，或是看到橱窗里的婚纱，会有过一瞬间的梦幻，但很快我又会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我想的东西。」


    「那什么才是你想的东西？你不过一个女孩子，不想着嫁人吗？」


    「想的东西有很多啊，比如说郝姨、梓谦……」


    「还有呢？」


    还有？舒梓乔拧了拧眉：「好像没有了。」


    她的生活，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两个了，贺一格望着她微红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都不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吗？傻瓜！不过以后不用你再操心什么了，一切有我。」


    「贺一格……我真的很感激爷爷，也很感激你。虽然我进入贺家的时候，你总是那样咄咄逼人，但是你并没有做过真正意义上伤害我的事情，相反的，每次我遇到困难，绝望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有很多次，我都很意外，你竟然会站在我这一边……」


    「这算是表白吗？」男人轻笑，目光轻扬，「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一向来都不是那样好管闲事的人，不过你的事情……我每次管的，好像也有点失控。你说，这能不能算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舒梓乔在他胸前轻轻拍打了一下，「那怎么能算一见钟情？你如果对我一见钟情，那你开始还会那样欺负我吗？」


    贺一格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不是一见钟情，那应该是对你不闻不问才对，不会对你冷嘲热讽欺负你啊……嗯，我回想一下，我好像那个时候对你就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件黄色的上衣，牛仔裤，平底鞋，头髮简单地梳成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看到我的时候，连笑都没有笑。」


    「那是因为我跟你从前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你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跟我那样普通平凡的，外加不讨好你的，所以你才印象深刻。」


    「哦？」贺一格捏了捏她的脸，灼热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她，「不过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普通平凡的样子？你觉得我贺一格看上的女人，能普通平凡吗？」


    「可我真的觉得普通平凡，贺一格……你一定是眼光有问题了，其实……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感觉的？」


    「这个问题……」贺一格做沉思状，舒梓乔盯着他的眼睛，眸光晶亮璀璨。


    「什么时候？」看到他的目光看过来，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贺一格清了清嗓子，顺带将她的人朝着怀里带，按住她的头，被她这样看着，他真是没法说。


    「还记得山体滑坡那次吗？」


    「山体滑坡？……路宁？」舒梓乔拧眉，似乎是好久之前了，她想了想，才扬起头，又被他的手给按住了头。


    「就是那次。」贺一格眯了眯眼，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明明狼狈目光却是出奇地清亮。他笑了笑，目光有些悠远：「我从来没有见过谁，会管闲事管得那样彻底的，连自己的命都要没了，还有时间在这里义愤填膺。舒梓乔……你知不知道，你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傻瓜。」


    舒梓乔扑哧一声笑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她抬起头：「贺一格，你怎么那么早就对我有感觉了？不过……你怎么那么恶劣，好像对我还是兇巴巴的啊……你不说，真看不出来…」


    贺一格看着她促狭的眸子，再度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舒梓乔一脸得逞的笑：「让我算算，那个时候距离我嫁入贺家应该不长吧？好像是……」


    「总比某人一早就寻找我暗恋我来得强。」贺一格俯身亲了亲舒梓乔的唇，哑声道，「严格说起来，你爱上我的时候，还是童年时期。」


    「……」舒梓乔眨了眨眼，「那怎么能叫爱呢？我不过就是想知道那个救我的人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子的，好奇心而已。」


    「好奇心？……那好奇心得到满足之后呢？那个时候，你立刻马上爱上我了吗？梓乔……」他的目光忽然深了起来，「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我不知道。」


    「这是敷衍的回答。」贺一格脸色有些阴沉，舒梓乔撇了撇嘴，「我真的不知道，因为你是我找过很久的人，这种身份会让我迷惑。如果说真正爱上你，是发觉你并不那么坏的时候。」


    「并不那么坏？」贺一格沉吟，这几个字的意思……他很坏？


    舒梓乔瞭然了他目光中的含义，挑眉道：「难道不是吗？其实那次，在旅馆的时候，我差点被一个警察给……你当时闯进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你指使人这么做的。如果你是这样一个人，那么哪怕你对我有过再大的恩惠，我都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当然不是我。」贺一格脸色发青，想到当时她那样的目光，的确，是失望和绝望……若是当初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不是，后来才想到那是有人蓄意为之。」说到这里，舒梓乔的眸光有些暗淡。


    「你知道？」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而已，贺一格拧紧了眉心，舒梓乔笑了笑，嘆了口气，「我不知道她那么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无奈我总是命大，最后还得到了一个万众瞩目的老公。」


    「别偏题。」贺一格亲昵地捏了捏舒梓乔的鼻子，「在讨论你爱我的问题呢！」


    舒梓乔眼眶微红，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捨不得让自己伤心，她环住了他的腰，低声道：「贺一格……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是我一直都对自己说，不许爱上你。因为我的爱，比你早，比你深，而你又是这样一个大人物，所以我怕……我到头来会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第215章 最幸运的事

    ()」


    心底微动，贺一格捧住了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梓乔，我不是大人物，只是你的丈夫。我会用尽全力，此生免你惊，免你扰，爱上我，会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暖冬早春，却并没有料峭的春寒。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吹到脸上的风，已经带着温暖湿润的气；放眼望去，各处的花都已经陆续开放，绽放出春天缤纷的色彩。


    「都说a国是花国，我怎么觉得，南山城的春天比a国还要美呢？」庄乐儿挽着舒梓乔的胳膊，侧目看着她，「师傅，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难不成，是遇到心动的人了？」舒梓乔微笑，庄乐儿这丫头，年一过就赶到老宅了。有了她，原本就热闹的老宅自然更是热闹。


    庄乐儿吐了吐舌头：「才没有！春心大动的是师傅你和师公诶！……师傅，你们的世纪神话爱情故事在南山城广为流传，所以春天才来得那么早，所以，这个地方的空气都特别舒心！师傅，你真的是全南山城最最幸福的女人啊！」


    「幸福的女人比比皆是，并不是要嫁得多耀眼才是幸福，简简单单也可以很幸福。」


    「你的话是不假，不过师傅……找个钻石级别又能跟你简简单单过的男人，才是难中之难，幸福之最啊！师傅，像我们这种出生豪门的人，遇到的诱惑该有多多啊！可是师公对你始终不离不弃，就连生死关头都能放弃自己的生命，那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太太太感人了……师傅，现在在我心里，师公简直就是男神！」


    「……」


    「师傅，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对师公，那是崇拜，我对他的崇拜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我……」


    「行了，我知道。」舒梓乔看了庄乐儿一眼，庄乐儿乐悠悠地笑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咦？有人在放风筝呢，师傅，我们过去看看。」


    她拉着舒梓乔，脚步正要走快，又一下子顿住，笑道：「师公交代的，要我走路也要小心，呵呵……师傅，你看我一着急又忘了，如果被师公发现，他一定不准我跟你一起出来了。」


    「哪有那么严重？」


    「当然有。」庄乐儿瞪大了眼睛，「如果有个什么闪失，那后果很严重的，师公可能就会直接把我从老宅赶出去，甚至会帮我这个伴娘的位置给换了的！师傅，你可一定要保证，这个世纪婚礼的伴娘位置，非我莫属！」


    「知道了。」舒梓乔揉了揉庄乐儿的脑袋，笑道，「你都那么早放话了，谁敢跟你庄大小姐抢？」


    「嘿嘿，那倒是。」庄乐儿看着天边的风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师傅，师公有没有跟你求婚过啊？」


    「嗯？」


    「求婚啊？你们之间的婚姻，开始的时候不是媒妁之言吗？现在不一样了，你们都真心相爱了，虽然迟了一点，但是不管怎么样，求婚这个步骤可不能少的吧？如果不求婚，师傅，你就不要答应嫁给他！」


    「我没你那么讲究。」舒梓乔轻笑，「不过就是形式而已。」


    「不管是不是形式，那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啦！」庄乐儿秀眉微挑，手指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真的很嚮往，像贺总这么酷的人，对女人求婚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特别别扭呢？或者就算别扭，这么帅看着也会很和谐？」


    她一脸沉思的样子逗乐了舒梓乔，她眸中轻眯：「求不求婚的，我无所谓。其实婚礼举行不举行，也无所谓的。婚姻这种东西，冷暖自知，觉得开心就好。」


    「幸福的女人就是淡定。」庄乐儿笑着嘟了嘟嘴，「师傅……电话来了，保准是师公的！」


    手机是让庄乐儿保管的，因为害怕辐射太大对孕妇的身体有影响，基本上有空的时间，贺一格都会陪着舒梓乔散步或是检查，所以舒梓乔基本用不上什么手机。


    舒梓乔看着走到一边接电话还不时朝着自己挤眼睛的庄乐儿，不由地勾唇，这个男人在别人眼里都是冷漠的，但只有她清楚，他的细心和温柔。


    「师傅。」庄乐儿挂掉电话，便跑了过来，「师公说了，他很快就过来，说是要你去试穿婚纱呢！真不敢想像，贺总亲定的婚纱会是怎样的华美，好期待哦！」


    舒梓乔望着庄乐儿的星星眼，只是微笑，春风吹到脸上，果然好暖的感觉，满树繁花，入目之处皆是春意。春暖花开时，果然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的。


    又是春季，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一年的时光。岁月是神奇的礼物，一年的光景，生活都经歷了些什么，改变了些什么，失去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


    一切的人和事都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流过，想到唐嫣，舒梓乔还是低低地嘆了口气。总觉得她跟唐启慕之间会有故事的，没想到她就这样去了美国，也回来过一次，改变不是很大，只是整个人更加清瘦了。聊了一个小时，她赶班机，又匆匆离开。


    那日咖啡厅外面，有个男人过来接的她，很儒雅的一位男士，看样子很亲昵，但唐嫣的眼睛里并没有那种爱恋的神采，所以，她还是隐隐觉着唐嫣并没有忘记心底的那个男人。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唐启慕是怎么想的，他应该不会对裴允儿有什么想法才是，那么……放着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不去爱，是真的爱不上吗？


    「师傅！师公过来了！」


    庄乐儿有些小激动地跳，车门打开，男人的长腿迈下，一身灰色的西装衬着他高大的身材，他身姿挺拔，神色是有些淡漠的，但目光在接触到草坪上站着的女人时明显地柔软起来，脚步也有些加快。


    这样一个公众的休闲场所，贺一格的出现自然会成为瞩目的焦点，也有人认出这是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的大人物，也有人认出那个女人是名动南山城的舒梓乔，更有人听说过他们之间的传奇故事，所以……无数的目光，都齐聚在贺一格的那个方向。


    「师公，你速度可真快啊！」庄乐儿抬腕看了看表，「嗯，好像不过三分钟。」


    「没出什么乱子吧？」贺一格淡淡地看了庄乐儿一眼，庄乐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哪能出什么乱子，我早就说了，有我在，一定会把师傅照顾得好好的，你尽管放心啦！」


    「宝宝闹了吗？」贺一格的手轻轻摸了摸舒梓乔的肚子，现在，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当然并不是特别明显，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的。


    「很好，很乖。」舒梓乔笑了笑，男人的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腰，「婚纱已经送到了，去试试，如果不合适，还可以改。」


    庄乐儿皱了皱鼻子，看他对师傅的样子，简直就是温柔得要滴出水来，跟对着她说话的样子，完全就是两个人嘛！这叫什么来着，百鍊钢化为绕指柔？


    看着前面两个身影这样走着，庄乐儿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追上脚步。这样美丽的景色，配上这样美好的人，真的是让人看着心旷神怡啊……为什么也有一种去谈一场恋爱的冲动呢？


    爱度皇家新娘造型。


    穿着紫色职业装的店员恭敬地站成两排，车门打开，高大英俊的男人温柔地拉着女人的手走下车子，身后是一个长相漂亮嘴角浅笑，脚步还有些欢跃的女孩。


    「贺少，婚纱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贺一格微微颔首，握着舒梓乔的手心，低头道：「这婚纱有我设计的成分，应该说……主要是我设计的，哪里不喜欢可以改。」


    舒梓乔错愕地抬眸，他？他那么忙，还有这样的时间？


    呆愣间，男人已经拉着她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前，房门推开，一条白色的婚纱赫然入目。


    唿吸仿佛在瞬间都静止了，白色的纱裙，铺着美好的弧度，舒梓乔的手轻轻地抚上了白色的裙摆，一时间，竟是觉得喉咙的位置梗塞，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甜蜜，直上心头。


    豪华的沙发上，英俊的男人长腿交叠，手里随意地翻看着一本杂志，目光却是不时地望向门的位置。庄乐儿喝了一口咖啡，眨了眨眼：「师公，我可不可以採访你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激动？兴奋？紧张？」


    「你是记者吗？」贺一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了翻杂志。


    「我不是啊，但我是站在师傅的角度和立场想知道嘛！」庄乐儿嘿嘿笑了笑，「我猜师公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紧张期待加兴奋，师傅穿上这件婚纱，是不是会美呆了呢？」


    某男淡定不语，优雅地喝着茶水，庄乐儿放下手里的咖啡，干脆坐到了贺一格旁边，「师公，刚刚我听店员说，师傅的婚纱是你亲手设计的，是不是真的？」


    「嗯。」


    「啊？」庄乐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还会服装设计啊？」

 第216章 求婚了?

    ()」


    「不行？」


    「……」乐儿语塞，随即笑道，「行，当然行啊，师公你整就一个天才级别的，没什么是不行的。不过有个问题，我能不能提前问一下？」


    贺一格拧了拧眉，庄乐儿脸上的笑容更甚：「师公，就是……我想问一下，师傅生孩子之后，多久之后才能再教我功夫啊？」


    「……」贺一格看着庄乐儿几近笑得狗腿的脸，「基本上，没这个可能了。生了孩子以后，梓乔要带孩子，没什么时间。」


    「不会啊！孩子不是有保姆什么的嘛？而且，一天总不用二十四个小时带孩子吧？一个小时，我一天一个小时就行的。」


    「……」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好。」


    「没时间。」


    「……」庄乐儿看看贺一格毫无表情的脸，咽了咽唾沫，「怎么会没时间呢？我说的是生完孩子以后，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不会让师傅跟我切磋的。孩子生完之后，不是很无聊吗，所以……」


    「不会无聊。」贺一格合上手里的杂志，「生完还可以再生，所以，她没有时间做你师傅，她要做我孩子的母亲。」


    「……」庄乐儿再度无语，难不成做师傅跟做母亲是矛盾的吗？这个男人，虽然英俊得不像样，好像也蛮横得不像样。


    她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说什么，眼前的男人却忽地站了起来，黑色的眸光发亮。庄乐儿勐地转过头去，心脏的位置也突突地跳了一下，门打开，穿着婚纱的舒梓乔盈然而立，嘴角带着微笑，几分羞涩地看着那个显然已经被惊艷了的高贵男人。


    手提着裙摆，还是有些别扭的，在贺一格这样灼热的目光之下。他的眸光轻轻眯了眯，便快步朝着她走过来，心如鹿撞的紧张，舒梓乔甚至感觉到手心起了一层薄汗。


    「贺少，婚纱穿着很合适呢！真漂亮！」在身后整理婚纱的店员抬头微笑，「好像尺寸都没有需要改的，非常合身。」


    贺一格静默不语，目光只是望着舒梓乔。舒梓乔被这样的视线注视得低下头去，又抬起头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哪里不合适？」


    男人的手轻轻地撩过她鬓边的秀髮到耳后，微笑道：「很美。」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舒梓乔却是觉得心跳更为加速，偏偏这个时候，他还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虽然只是很轻的一个吻，却让她有种缺氧的感觉，更是脸红耳热得不行。


    「喜欢吗？」


    舒梓乔红着脸点点头，简单裁剪，却显得高贵。因为她有身孕，所以腰线的位置有些高，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得很长，上面的碎钻，都是真材实料的。


    「喜欢就好。」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到她项鍊上的坠子上，那是对他们两个都有特定意义的东西，他的手轻轻触了触，「婚礼戴这条链子吗？」


    舒梓乔点点头：「嗯。」


    「师傅，你们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啊？婚纱都准备好了，不是应该要拍照的吗？」


    庄乐儿的声音打破了这对的浓情蜜意，贺一格凝眸望向舒梓乔，「照片是要拍的，不过也找个你身体觉得舒服的日子……」


    「师公你真是开玩笑，师傅那身手，她身体素质一定是很强的好吗？拍婚纱照是每个女人的梦想，而且现在风景那么好，此时不拍，更待何时？在拍你们的同时，也顺便给我这个伴娘拍一下，听说你们这次请来的摄影师是……」


    「大卫。」身后的店员笑意盈盈，「也就贺少的面子，他一般都不接婚纱照的。」


    「对对对，就是他！」庄乐儿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又跑到舒梓乔面前，「师傅，不如就明天吧？」


    「明天是好天气，也是好日子，如果贺少不忙的话。婚纱照的礼服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卫那边，我们随时都可以通知。」


    「在南山城拍，好像随便了点。」贺一格拧了拧眉，目光望向了舒梓乔，「你的意思呢？如果到远的地方，又怕你身体吃不消，南山城的话……」


    「南山城可以啊，很美。」其实能跟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就很幸福，什么景点都无所谓。


    「师傅的意思就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师公你拍婚纱照了！」庄乐儿挤了挤眼睛，「师傅，是不是？」


    舒梓乔被庄乐儿的话逗得脸色一红，庄乐儿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那就说定喽！师公，你记得要把伴郎也带过来哈！」


    不过就是拍个婚纱照，也是激动得有些睡不着。醒来的时候，梦里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竟是穿着婚纱的自己跟他骑马在草原上驰骋。


    舒梓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这整个晚上的梦里，满满的都是贺一格，虽然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但还是能体会到少女般恨嫁的心。


    穿好婚纱，跟同样穿着礼服的贺一格坐在车里，心跳还是有些不稳。庄乐儿坐在车子前面，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车子一路随行，沿途都是美丽的风景。舒梓乔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桃红柳绿，幸福地喟嘆了一声。


    「累吗？」男人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到，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下？」


    耳边的心跳声清晰有力，舒梓乔闭着眼睛，不由地想起了过去种种，再多的艰难困苦，到了这个时刻，也只有满心的幸福。


    车子停下的地点，是一处不知名的地方，风景却真的很美。舒梓乔的目光越过田野，落到了大片大片的花海，眸中闪过惊嘆。


    「好美……」


    「就知道你会喜欢。」男人温热的气息在耳后，酥酥麻麻，舒梓乔闭上眼睛，嗅着空气里的花香，「这是哪里？」


    「一次无意中发现的地方。」贺一格收紧了女人的腰，笑道，「不过这个景点免费，游人会有很多，介意吗？」


    「让更多的人见证幸福，女人通常都不会介意。」大卫的声音响起，他扬了扬手里的相机，「一格，贺太太，你们只管游山玩水就好，不要想着拍照，ok？该换服装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辛苦。」贺一格朝着大卫笑了笑，若不是有私交，像他这样的名摄影师是不会答应拍婚纱照的。


    「这里可以爬山，可以戏水，可以骑马，可以赏花……你想做什么？」


    「……」舒梓乔沉思了一会儿，侧头道，「可以什么都做吗？」


    贺一格颳了刮她的鼻子，眼底满是宠溺：「贪心。不是每种都合适，别忘了你还有宝宝……」


    「那还不都是你说的吗？」舒梓乔撇嘴，男人温柔地笑，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小小的动作，舒梓乔的脸却红了，或者是因为他们两个的服装，或者是因为贺一格走到哪里都有的光环，总之，聚集在他们这边的目光很多。


    「有没有发现有很多女人都很羡慕你，南山城最幸福的女人？」


    「看着我们的不仅是女人啊，说不定，也有觉得你是南山城最幸福的男人呢？」这话说得违心，舒梓乔俏皮地笑了笑，提着婚纱便朝着田野跑去，贺一格心里一惊，也笑着跟上脚步。


    田间的路，本就狭窄，穿着婚纱并不好走，贺一格提着一手护着舒梓乔，一手提着婚纱，只是这样简单的行走，配上这样最为自然的风景，也是格外养眼。


    「慢一点。」身前的小女人脚步又是加快，贺一格不由也跟着加快脚步，舒梓乔转过头轻笑道，「贺一格，你信不信，如果我跟你比赛在田埂走路，你一定赢不了我。」


    「何以见得？」贺一格拧了拧眉，宠溺地看着眼前眸光发亮的小女人，因为怀孕的关系，她只是用了最简单的护肤品，头髮也梳理得简单，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她，那么美，那么让人心动？


    「你没有走过啊！」舒梓乔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殿下啊，难道你走这样的路？可我就不一样了，我跟梓谦小时候常常在田埂里玩的，采采野花，捉捉泥鳅什么的。」


    「这么有趣？」


    「嗯哼。」舒梓乔挑眉，「还有田野一年四季的风景和色彩都是很迷人的，我喜欢看金色的麦浪，也喜欢看白鹭低低地飞，都很美。」


    「前面的路更窄了。」贺一格拉住了舒梓乔的手，舒梓乔嘟了嘟嘴，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海：「可是我想从这条路一直走过去。不然你折回去，我自己……」


    身子一轻，俨然是落入了一个怀抱，舒梓乔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眼神还有些怔愣。贺一格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我只是说窄，说不走了吗？我抱你走过去，这样比较放心。」


    「……」


    男人的脚步已经迈开，从她的视角看去，可以看到男人坚毅的下巴，完美的线条，他总是俊美得让人屏息，却又是那样真实地存在于她的世界。


    眼眶微潮，舒梓乔把头朝着他的怀里靠了靠。


    「这样的路，能走得惯吗？更何况，我那么重……」


    「老婆走过的路，哪里还有走不惯的？」舒梓乔只是嘟囔了一声，没想到他是听地清晰，她抬眸，正迎上他情深似海的视线，他的嘴角勾着那样好看的弧度，「梓乔，这辈子，我都会跟你一起走，无论是怎样的路。」


    「……」


    垂下睫毛，舒梓乔咬了咬唇，这能算是最动听的情话吗？为什么她的心里像是翻涌了一般？


    脚步落定的位置，正是郁金香的花海。抬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各种色块，阳光下更是夺人眼球。


    「嗨，大卫，拍得怎么样了？」庄乐儿跟着那个一直按动快门的摄影师，都没有让舒梓乔和贺一格摆动作做造型，不过他的目光一直在发亮，寻找着拍摄的最佳时机。


    大卫没有理睬她，只是按动快门，庄乐儿托着腮帮，看着郁金香花丛中最为显眼的两个人。忽地，她目光一亮，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忽然朝着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单腿下跪。庄乐儿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这是……求婚了？

 第217章 婚礼

    ()」


    舒梓乔着实愣住了。


    事情的转变来得太过突然，当看到贺一格忽然拉住她的手，目光满得就要溢出什么似的，她的心忽然慌了。然后，这个尊贵的男人，便缓缓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梓乔，嫁给我好吗？」


    彼时，花海中鲜花漾动，空气中瀰漫着花和泥土的清香，有人群渐渐涌过来，自然地在边上围成了一个圈，有人认出了他们，随机便有许多手机对着他们勐拍。这样的场景，可谓千年一遇，试问，南山城最为尊贵的男人，最为传奇的女人求婚……


    这是寻常的机缘可以碰到的吗？


    舒梓乔的脑袋在剧烈震盪，虽然乐儿跟她说过，但是求婚这样的场面，她是没有去想过的。她甚至会觉得像贺一格这样的男人，求婚多少会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那么多人在。


    「嫁给他，嫁给他！」


    周围响起了整齐的声音，又有一道声音是透过话筒传出的：「这么好的男人，就嫁了吧，师傅！」


    额，是乐儿！


    「嫁给我。」单膝下跪的男人再度开口，舒梓乔咬了咬唇，点点头。


    原来，即便是老夫老妻，即便是亲昵到了彼此身体都熟悉，在这个时刻，还是会有那种毛头小子才会有的兴奋和紧张。一


    「前面是玫瑰园，你想摘玫瑰给我？」舒梓乔笑看着身侧的男人，贺一格拉着她在不远处的草地坐下，「你坐着，等我几分钟，闭上眼睛。」


    「又闭上眼睛？」


    俯身亲了亲她的眸子，舒梓乔红着脸依言闭上，那样碧绿的草地，那样雪白的婚纱，那样美丽幸福的人儿，看着，就是一幅艺术画。


    「太美了……」拿着相机的大卫赞嘆，庄乐儿不由翻了个白眼，，这究竟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了？不过，也难怪他了，他是艺术家，连她庄乐儿这个凡人都会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他能不感动吗？


    「哦，天那！」大卫呆愣了，庄乐儿赶紧放下手中的矿泉水转过身，不由也被这一幕震惊了。碧绿的草地上，贺一格拿着一个淡粉色玫瑰做成的花环戴到了舒梓乔头上，又伸手撩了撩她的头髮，跟她说着什么。女人眉眼弯弯，幸福溢满的样子，大卫抓拍了许多张照片，每张都是极品。


    原来，爱情才是女人最美的化妆品，舒梓乔连妆都没有上，却美得跟天仙似的。那些个说她平凡的女人，真是没眼光啊没眼光……


    庄乐儿又朝着那个位置呆呆地看，为什么真的有那种很想恋爱的感觉啊……


    一整天，庄乐儿都陷在这样的情绪里，原本她应该是非常粗线条的，都怪师傅师公太恩爱，才让她忽然之间春心大动，连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夕阳西下的时候，舒梓乔跟贺一格正在山脚下的小溪旁嬉闹，大卫自然又是拍到了一组非常满意的照片。直到坐上了回程的车，大卫拿着电脑欣赏着照片：「一格，你的这些婚纱照实在是太难选取了，每一张都是精品。」


    「是你技术好。」


    「哦不，」大卫连连摆手，「是你跟贺太太的眼神和动作都很自然，真的很自然，很美。我见过那么多婚纱照，你们是最自然最和谐的。对了，我要事先跟你预订一下，我是不是能选取其中的一张参加摄影大赛呢？」


    贺一格摸了摸下巴：「那要问我太太的意思。」


    「我没意见。」舒梓乔笑了笑，「大卫先生能帮我们拍婚纱照，都已经万分打扰了。」


    「贺太太客气。」大卫哈哈大笑，「一格，贺太太又漂亮又可爱，还很勇敢，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勇敢？」庄乐儿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师傅勇敢？你也知道我师傅身手了得？」


    「贺太太还会功夫？」大卫惊到，「一格，你真是好有眼光。其实我说的勇敢，是很少有新娘子敢在拍婚纱照的时候不化妆，没想到贺太太还是女中豪杰。」


    「说了你不平凡。」贺一格在舒梓乔耳边低声道，舒梓乔脸色微红，男人微笑着将她的头靠入怀中，「回家还有段路，先休息。」


    依然晴好的天气，春意越来越浓。南山城里议论最多的话题，便是贺一格殿下和舒梓乔的婚礼。这个一度被热议的新娘，更赋予了前所未有的神秘和幸福感，几家媒体想要採访，却都被贺一格拒绝了。自然的，这是非常保护时期，他只想让舒梓乔安安静静的生活，他也知道梓乔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说，只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没有记者，没有豪华的排场，只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也许很多女人梦幻的婚礼都是豪华铺张，让自己的幸福尽显于天下，可是幸福并不是用来彰显的。舒梓乔这种说法，他自然接受，所以，在樱花盛开的时节，贺少的婚礼并不如南山城的人所夸张描述的那种排场，事实上，婚礼进行的时刻，不知情的人还处于构思婚礼的热议阶段。直到看到街道上清一色的路虎，还有皇家的车队时，大家才恍然，贺少的婚礼已经进行。


    婚礼进行的地点是在一个漂亮的樱花庄园。那是一个梦一样的地方，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满枝头的樱花晕着淡淡的粉色，足上是碧绿的草地，玫瑰花球错落有致地排列，喷泉喷洒的时候，甜蜜的乐曲便在空气之中悠扬。唯美的婚纱照呈爱心形状排列，巨大的屏幕也播放着一张张照片，夺人眼球。


    受邀的嘉宾陆陆续续地进入婚礼主场，受邀的人并不是很多，请柬也是有选择地送出。除却了生意场上的利益使然，除却了豪门贵族之中的虚情奉承，参加婚礼的，都是带着真心的祝福而来。


    「虽说梓乔已经和一格结过婚了，可是婚礼这礼数少了，总是少了一些什么，现在可好了，补办上就完完美美了。」兰若水穿着一身喜庆的玫红色衣服，显得气色红润，她拍拍秦臻的手背，嘆道，「现在对这个儿媳妇满意了吧？」


    「……」秦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好……妈，其实你从小就教我要宽以待人，平等待人，都是我不好，让你丢脸了。」


    「人非圣贤……」兰若水再度拍了拍秦臻的手，笑道，「看得出来，你已经想通了，也看得出来，你过得很好……秦臻啊，幸福的意义不在于地位权势，也不在于富贵美貌，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平和的心，抓住手心的幸福……」


    秦臻点点头，目光望着不远处的喷泉，有些悠远：「虽然懂得有点迟，但终究还是懂了。你说得对，咄咄逼人和自以为是不会给自己带来幸福，过去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梓乔身份不够高贵，无法跟一格匹配。现在想来，是我自己……」


    「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自责，更何况，梓乔也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梓乔，真是个好孩子，我第一眼看着就喜欢。一格这孩子，就是有眼光。我看着啊，他们两个，一定会幸福的。」


    「是啊，经歷了那么多，苦尽甘来。」秦臻看着屏幕上的婚纱照，那是一张草坪上的照片，照片上，女人头上戴着花环，眉目含笑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男人深情款款地凝视，手落在女人耳际，如此动人和和谐。


    「梓乔虽然不打扮，不过我看着却是越看越漂亮，这孩子经歷了那么多，还是心地善良，那么坚强，真让人佩服。」


    「夫人也觉得我干女儿很好吧？」林姨穿着一条浅绿色的旗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头髮也整齐地梳成髮髻，兰若水看着眼睛一亮，「紫檀啊，干女儿出嫁，今天真漂亮，你应该常穿旗袍的，很好看。」


    林姨笑了笑：「梓乔出嫁，当然也要穿得体面些。现在老了，这些衣服再不穿，也要穿不下了」


    「哪里的话！」兰若水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就是你不愿意嫁，不然早就嫁出去几回了紫檀啊……「


    她的声音顿了顿，看着秦臻招唿其他宾客，拉着她往前慢慢走去：「紫檀，其实你知道，我一直都想给你找个好男人嫁了。这么多年了……女人嘛，总该找个好归宿的，上次我带过来的那个……」


    「夫人。」林姨微笑着打断兰若水的话，「曾经沧海难为水，这辈子，你就别再为我费心了，我也就这样了。有的东西，是不能将就的。你放心，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很好。」


    「还放不下吗？……」


    「真的谢谢夫人关心，感情这种事情……都到了这种年纪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放不下的？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心态很平和。看着孩子们都好，我就放心了。」


    兰若水停住脚步，握住了她的手，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凡事，总不可绝对。」


    「谢谢夫人。」林姨微笑，「其实这辈子，爱过，便不虚此生了。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又爱着自己的人，何其难，但我们都找到了，这就够了。所以，我很为一格高兴，像他这种生活在豪门的孩子，能找到真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第218章 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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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兰若水点点头，「也只有身在豪门才懂，一份真的感情有多可贵，真的开心一格终于找到了心中的女子，他对梓乔做的事情，我都有所耳闻，确实是动了真心了……否则，那么骄傲的人……」


    「动心了，便管不住自己了，哪怕他是殿下，也一样。」林姨微笑，眼前仿佛闪过心底爱人的脸，岁月洗涤了悲伤，到现在只剩下一份恬然和宁静，她的人生，即便拥有回忆，也该还是完整的吧……


    婚车缓缓行驶，其实阵容并不是很大，清一色的白色路虎，后面还跟着皇家车队，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没有很大的排场，还满意吗？」


    身侧的男人低低开口，舒梓乔无语，这样的阵容还不算大吗？好吧，跟这样出身的人讨论豪华，他们两个的标准实在是不能相同。


    「紧张吗？」


    手指交握，舒梓乔点点头：「第一次婚礼，当然紧张。」


    「我在，不用紧张。」贺一格笑了笑，看着眼前那张施了淡淡妆容的脸，不由地有些凝神。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舒梓乔微微别开视线，男人炙热的眸光总能让她觉得脸色发烫，贺一格轻笑一声，「女为悦己者容，打扮那么漂亮，不就是让我看的？」


    「婚礼是在哪里举行？」舒梓乔转换话题，说起来，她这个新娘还不知道婚礼的位置，贺一格总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不让她事先知道。


    「很快就要到了，自己看了就知道。」贺一格的目光笑望着窗外，「一定会让你满意。」


    「唐启慕今天应该会来吧？」


    「我结婚，他能不来吗？」贺一格轻笑了一声，看着她微拧的眉心，「怎么，还想着做红娘撮合唐嫣跟他？」


    「我想做也没有机会啊，唐嫣她都一直没回来。你看什么时候把她调回来？」


    「她自己不想回来，我也没有办法。而且她跟唐启慕之间……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帮上忙的。」


    「可我总觉得他心里有唐嫣啊……」


    贺一格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会透视人的内心？」


    「看眼神不就能看出来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唐嫣绝对不会完全没有感觉。」


    贺一格看着小女人自信满满的眼神，不由凑近了她：「那你看我的眼神……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龙涎香的味道充斥鼻尖，舒梓乔脸上一烫：「我看不懂。」


    「你怎么就看不懂我的了？唐启慕的你都能看懂！」某人不悦，「你说，看到了什么了？我的心意是怎么样的？」


    「没听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我看不懂看不懂啦！」


    「一定要看懂！」


    「你的心意不是自己知道吗？为什么还要让我看？」


    「……」


    「……」


    司机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由汗，为毛从来没有见过贺总有这样幼稚的一面？跟那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大不一样啊简直！还有，那是什么眼神呢，温柔得简直溺毙……


    「贺少，到了。」


    车子驶过几条道，在庄园前缓缓停下，司机看着车后甜腻的两个人，汗哒哒地开口，不过这个时候的打扰，应该也不碍事吧？


    玫瑰蕾丝装饰的爱心形花门，一条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台前。不时地有樱花花瓣随风而落，像是一场稀疏的花瓣雨。舒梓乔的目光还没有从惊艷之中缓过来，这个男人果然时时刻刻带给她的都是惊喜。


    郝姨理了理舒梓乔身上的婚纱，早就是泪水纵横，想说什么却是一直哽咽。


    「郝姨，师傅嫁人那是高兴的事儿啊，其实都已经嫁了，就是补办婚礼而已！」庄乐儿笑嘻嘻地拉了拉郝姨的手，「高高兴兴的嘛，你待会还要跟梓乔一起走红地毯呢！」


    「郝姨……」舒梓乔垂下眸子，平定了一下情绪復又抬起，笑道，「郝姨，这些年来，你一直都照顾我，虽然我身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但是心里也没有觉得比其他人缺少些什么。郝姨……真的，谢谢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妈妈……」


    「……」庄乐儿也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师傅，你看你这个新娘子，没事说那么感人的话干什么，惹得我都想哭了……」


    她边说着，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郝姨笑着擦了擦眼泪：「乐儿说得对，今天是好日子，哭什么呢……梓乔有那么好的归宿，是值得开心的事……梓乔，你是新娘子，笑着才好看，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妆花了可不好……」


    身后的化妆师急忙走到跟前，笑道：「贺太太，你可是全南城最幸福的女人，不能哭哦！大家都在羡慕你呢，贺先生又英俊又多金，是女人心中梦寐以求的男人呀！」


    舒梓乔的脸红了红，看着红毯那头一身白色礼服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正从这边望过来，视线相撞，隔着距离也是炙热。音乐声缓缓响起，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庄乐儿激动地走到舒梓乔身边，全场的目光都这样望过来，舒梓乔不由屏住了唿吸。


    音乐声庄重，伴随着阵阵掌声，心跳骤停之后，又是狂乱地跳动，舒梓乔的眸子盈盈望着对面那个英俊到让人屏息的男子，脚步落在红地毯上，还有那种梦幻一样的不真实感。


    花雨零落，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挽着郝姨的手臂缓缓走来，舒梓乔虽然只是略施脂粉，却是美丽得让人屏息。看着她这样优雅含笑地走过来，脑海里有凌乱的片段在一幕幕地出现，这个女人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人生，却也充实了他所有的人生。


    「小嫂子可真是漂亮，以前都没怎么发现，新郎，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是不是看呆了？」


    新郎没有反应，官子皓拉了拉领结，嘴角一直勾着，这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还真是奇怪啊，怎么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看他那情深似海的眼神……


    真是无法形容。


    舒梓乔的脚步渐渐到了红毯的尾端，掌声也跟着热烈起来，贺一格的眸光只是凝视着穿着婚纱的新娘，人还没有走到他面前，他的脚步便往前迈开了两步，在新娘面前落定。


    官子皓不由挑眉，在心里腹诽：知道你急着娶媳妇，至于这么心急吗？


    脸在发热，男人的目光总是这样直接炙热，简直要将人融化了一般，郝姨看着彼此相望的新人，眼眶又是一阵湿润，她颤抖着把舒梓乔的手放入了贺一格手心，颤声道：「贺先生，以后我就把梓乔……交给你了。」


    「郝姨放心。」他郑重地握住了舒梓乔的手，又对着郝姨笑道，「郝姨，对于梓乔来说，你的意义重大，所以，以后不要叫我贺先生那么见外了。对梓乔来说，你是母亲，对我来说，你就是母亲。」


    几句话说得郝姨眼底的泪就这样涌了出来，其实改称唿贺一格也不是第一次跟她说了，可是她总是忘了。这几句话虽然说得不是很响亮，可是在场的人也是都听见了的，从来都是下人的地位，她是没有想到，贺一格竟然也跟梓乔一样，把她当作长辈来尊重。


    舒梓乔鼻尖发酸，看着这个眉眼虽然有些冷峻却是目光无限深情的男人，曾经种种，都在眼前浮现。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以后这一生都要一起携手走下去的伴侣。


    婚礼继续进行。


    牧师将手里的圣经摊开，透过麦克风，声音庄重的传出：「贺一格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舒梓乔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贺一格毫不迟疑的点头，面上虽无波，眼底却是情绪翻涌。


    「舒梓乔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贺一格先生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微吸了口气，梓乔略带鼻音的坚定道，「我愿意！」


    牧师微微一笑，微笑的看着两人道，「现在，请你们面向对方，握住对方的双手，作为妻子和丈夫向对方宣告誓言。」


    将手里的捧花交给一旁的伴娘后，她朝他伸手过去，被他牢牢包裹在掌心里。


    「我贺一格，请你舒梓乔，做我的妻子，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我将珍惜我们的感情，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我会信任你，尊敬你，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我会忠诚的爱着你，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我会爱你，永永远远。」


    两人异口同声的宣誓，声音交叠，在空气中迴荡，此次来的宾客，大都是熟识，也是了解两个人之间的种种经过，许多人都落下泪来。


    接下来便是交换戒指，在牧师宣布可以亲吻新娘时，教堂里掌声和口哨声迴响。


    「虽然他们两个早就结婚了，但是总觉得这样才是真正完美了。」秦臻看着台上，眼底满是泪水，喃喃道，「也都怪我，让他们走了不少弯路。」


    「不是很好的结局吗？」贺森繁搂住秦臻的肩膀，「虽然走了很多弯路，但也更证明了彼此的感情。人生就是这样，能在这样的弯路之中找到出口，也算是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他们……很幸福。」

 第219章 抛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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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秦臻点了点头，看着空中花球抛起的弧度，也跟着勾起了唇。


    南山城天气正好，阳光七色斑斓，有樱花花瓣的微风中飘落，很美的景，很美的人，很美的心情。


    仪式结束，新郎新娘率先退场，伴郎和伴娘也跟着退场。


    庄园里一片热闹，有人提着花篮不停地撒着花瓣，似乎想把这份幸福绵延。


    舒梓乔挽着贺一格的胳膊，低眉处，眼角却是扫到了一个身影。她的脚步顿住，贺一格不由回头：「怎么了？是不是腿太累了？」


    「萧奕博？」


    贺一格的目光顺着舒梓乔的视线望去，果然，那个正欲转身的身影在触及到舒梓乔的目光时先是一怔，随后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请柬也是送了过去的，对于舒梓乔来说，他当然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虽说有过曾经的懵懂情怀，虽说有过以爱为名的伤害，但萧奕博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


    可是，他不是说在英国，没有办法参加她的婚礼吗？怎么赶回来了？


    「乔小舒，新婚快乐。」


    脚步看着很轻松，只有自己知道这样短的距离，他是走得有多艰难。看着她那样幸福地走过红地毯，那样幸福地交换戒指和亲吻，他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样的情绪。伤害她的事情，他是不会再去做，也只有祝愿她，能幸福安好。


    「不是说……没办法赶回来吗？」舒梓乔的声音有些哽咽，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他瘦了许多，一如既往的冷冽，只是对着她的时候，还是温润如初。


    萧奕博笑了笑：「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赶不回来都要赶回来。乔小舒，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


    舒梓乔动了动唇，萧奕博又望向了贺一格，不似从前的硝烟锋芒，郑重道：「贺一格，乔小舒，我就交给你了。你不要欺负乔小舒心地善良又没有依靠，她有我这个哥哥，还有一个亲哥哥，你自己看着办。」


    「放心。」


    目光对视，传达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信息，萧奕博收回视线，望着眼前那个穿着婚纱已经嫁作他人妇的女人，微微勾唇：「乔小舒，我说过，你的命运会逆转的……」


    舒梓乔咬了咬唇，仿佛许多年前，又是那个少年，执拗地说着那句话，也是樱花树下，坚定有如誓言。


    「英国那边还有事，今天要赶回去，所以你的婚宴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了。你的新婚礼物，我已经交给了郝姨，祝你幸福。」


    「真的不参加婚宴吗？」


    看着他的脚步就要迈开，她急声开口，萧奕博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真的不用了，是急事。乔小舒，忙完之后我会回来看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嗯？」


    他眸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迈开脚步。再怎么不舍或是不愿，这个事实还是要接受，他的乔小舒，早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註定了分离。


    命运就是这样，错过一时，有时便是一生。


    「他需要时间。」贺一格握了握舒梓乔的手，「不用难过，时间能沖淡一切，至少，现在他已经试着把你当成妹妹。但还是需要时间，让他参加婚宴对他来说，是残忍的事。」


    「……」


    「怎么傻傻的？」贺一格笑着低头，在她涩涩的眼睛上轻轻一吻，「如果不是我出现，你是不是……就会是他的了？」


    「……」舒梓乔撇嘴，「这种假设的事情，谁知道！」


    「也是。」贺一格搂住她的腰，「毕竟，我已经出现了，爱上了你，而你，也早就爱上了我。梓乔，年少时的懵懂并不是爱，懂吗？像我们这种经歷过各种考验的，才算。」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是不是不应该想着别的男人？」他说着更搂紧了她一些，舒梓乔看着这个大男孩似的男人眼底的酸意，不由失笑。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娇笑道：「知道了，贺先生。」


    婚宴还是在樱花庄园举行。休息了一阵子，换了身轻便的礼服，


    婚宴就已经张罗着开始，欢声笑语不断。


    贺家是传统家庭，尤其是贺復云，传统的婚庆习俗不能免。舒梓乔和贺一格这身礼服偏中式，红色，这样的一对人儿穿上，也是亮眼得紧。


    新郎新娘一一敬茶，都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贺復云微笑地呷了口茶水，神色之间未免激动，他点了点头，又朝着旁边的司仪示意，司仪马上翻看婚书，字正腔圆地念起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像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新婚之夜，某个眉眼冷峻的男子，那样气势极高地冷冷地将婚书念了一遍，舒梓乔看了贺一格一眼，他的目光也这样对视过来，显然带了些歉意和尴尬，舒梓乔抿嘴微笑，命运真是如此神奇的东西，那个时候，谁会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结局？


    再换上一套礼服，就是新郎新娘敬酒的时间。虽然桌数并不是很多，但每个人都得逐个敬酒，恭贺声中，也会磨蹭半天。一桌下来，贺一格也是喝了不少。


    「怎么样，行不行？」舒梓乔有些担忧地扶着他的身子，「会不会喝太多了？」


    「还行。」贺一格捏了捏她的脸蛋，「大喜的日子，多喝点酒也是无妨，谁让我高兴？」


    「那也不能多喝……喝醉了那可怎么办？」


    贺一格眯了眯眼，在她耳边低语道：「什么怎么办？你是怕我不能洞房？……放心，一定能满足你。」


    「是要你注意分寸……」舒梓乔脸色发烫，身侧的男人勾唇一笑，再度低语道，「放心，有孩子在，一定注意分寸。」


    「……」舒梓乔脸色爆红，彻底无语，贺一格却是勾了她的腰肢再度往前走去。


    一桌一桌的酒敬下来，贺一格已经醉得不行。一旁的沙发上，舒梓乔拿着一杯醒酒茶：「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装的吧？」官子皓打了个酒嗝，「酒量一向都比我好，这么几杯没事的，小嫂子！」


    「可他真的醉了。」


    「真的吗？我可真没看出来。」


    「官子皓，你别闹了，你没看他醉成泥了吗？你是伴郎，你应该负责挡酒的。」

 第22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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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官子皓语塞，谁让他有了老婆给他出头，他可是没一个人帮他说话。


    「梓乔。」一道女声插入，舒梓乔抬眸，唐嫣淡笑着走过来，「梓乔，一格哥，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这么快？菜还没上了一半。」官子皓皱了皱眉头，瞭然，「哦，是不是跟唐老大坐在一起不舒服啊？还是他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我说他这人也真是的，燕子，你别理他！你那么好，他是自卑自己太老了配不上你！小丫头，你好好坚持啊！」


    唐嫣嘴角的微笑僵硬了一下，又笑道；「有什么好坚持的，不过就是年少懵懂而已。一格哥，梓乔，祝你们新婚快乐，我先走了。」


    「唐嫣……今天很忙，都没时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海外项目开发部……」


    「那里很好，一切都挺适应的。」唐嫣笑了笑，「梓乔，你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一格哥也喝醉了，你好好照顾他。」


    「……」舒梓乔想说什么，唐嫣的脚步已经往前迈去，她转头又望向了唐启慕这个方向，他垂着头，侧脸的线条坚硬冷漠，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哦不对，应该是无法开始。这段感情，唐嫣是飞蛾扑火一样地热烈，而唐启慕，是捂不热的石头那样，冷漠无情。


    贺一格最终还是提早进入了婚房，因为醉得不省人事，也就免了闹洞房。


    庄园三楼的房间，被布置成婚房，踏入进去，尽是玫瑰的花香。


    虽然今天一整天也都有空闲时间得以休息，不过却还是很累，四肢似乎都是有些僵麻的。


    舒梓乔轻步走到床边后，看着上面躺着的俊朗男人，心中一阵甜蜜。


    「你不是喝醉了吗？」舒梓乔惊诧的看着他，之前在宴席中烂醉如泥的人，都是要人搀扶着才能回到新房，这会儿眼里却尽是清明，黑黑亮亮的。


    「不装醉，怎么洞房？」贺一格睨着她，勾唇。


    「呃，你装醉！」她这才恍然大悟，「贺一格，你好坏啊，我还以为你喝醉了呢，你竟然装醉！」


    「今天可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你觉得，我会喝醉？」贺一格扬眉，伸手在她的眉眼上轻划，促狭的眨眼，「我要是喝醉了，你怎么办？」


    「呃？」她一愣，下一秒就很快的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脸上越发的红，嘴上却还要逞强，「什么怎么办……」


    「嗯？」


    「是不是该改个称唿了？」


    「……」


    「叫老公。」


    其实结婚后，老公老婆，这种称唿是夫妻间最平常的，可不知为什么，被他这样看着，总是有些不自在，连耳根都开始热起来。


    「叫老公。」他重复。


    「老公。」


    「再喊一声。」


    舒梓乔眨了眨眼：「老公。」


    「再叫。」


    「老公」她娇睨着他，温顺的拉长尾音。


    「梓乔，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第221章 番外就叫唐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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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没有喝酒，浑身却是绵软得无力，走到三楼，打开房间的门，唐嫣有些颓丧地靠在了墙壁上，闭上了眼睛。离开南山城算是久了，她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却依然在今天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乱了分寸。


    她不知道自己在希翼什么，目光却总是会不经意间落到这个男人身上。婚礼上，看着那么幸福的贺一格和舒梓乔，她也觉得很开心，但心底总是有淡淡的酸涩在瀰漫。以为远离，就是忘却，却是一次一次地再次证明，自己的傻。


    逃到再远，心若是不变，又有何用？


    颓然地睁开眼睛，唐嫣走进卧室，一头便栽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这样的唐嫣，他也不是这样的唐启慕，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缘于自己的执着吗？


    唐嫣坐起身子，打开抽屉，一本厚厚的相册，她已经多年没有去翻看。这次，是看到那场幸福的婚礼有所感慨吧？贺一格和舒梓乔，虽然中间经歷着挫折，甚至夹杂着情仇爱恨，家族恩怨。可那又如何呢？只要两个人相爱，什么阻隔都是虚无的。而她跟唐启慕之间，隔着什么呢？


    她爱，他不爱，那就是最大的距离。


    唐嫣怔怔地望着相册里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穿着粉绿色的连衣裙，抓着唐启慕的衣角，笑得甜甜，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盛夏。


    知了聒噪地在树枝上叫，炙热的太阳，没有一丝风。明明是那样热的天，却是冷汗淋淋，许多不认识的大人在忙碌地穿梭，她只是呆呆站着，忘了哭，小小的身子不断地颤抖。


    其实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母亲苍白着脸不住地流泪，她原本是一直在问的，她问爸爸去了哪里，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却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又一直抱着她哭，一直说着对不起。


    来来往往的大人穿着制服，几乎将她的家掏空，东西都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那是一种强盗的气势，家里所有能打开的东西都打开，包括墙壁上的字画，包括青花瓷的花瓶，甚至是她心爱的玩具。


    「不准抢我的娃娃！」


    看着可爱的玩具娃娃被撕开来，她忽然像疯了一样地跑上前去，只是娃娃已经被撕开，棉絮在空中飘飞，她一下子大哭起来，就像是所有的情绪有了一个突破口一般。


    「为什么要撕我的娃娃，我最喜欢的娃娃……是爸爸送给我的礼物……」


    「你们这些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没有人听她的哭叫，目光只是掠过她身上，母亲走过来，眼眶通红，也只是抱着她无声地哭。


    「妈妈，我要爸爸的娃娃，爸爸……在哪里……妈妈，他们都是强盗，为什么要让强盗进来……呜呜……」


    「白夫人，请上楼一下。」


    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唐嫣只觉得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缓缓地起身，走上楼梯。


    知了一直在叫，唐嫣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些不停移动的脚步，忽然，有脚步在她面前停下，她呆愣了几秒才抬起头。


    很帅气的一张脸，跟其他人相比，年龄似乎小了很多，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把手帕递给她：「别哭了。」


    「我的娃娃……」她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娃娃破了，娃娃破了，是爸爸送给我的……」


    「明天哥哥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她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身上深蓝色的制服，忽然想起这群人都是一起的，她站起身来，一把把他推开：「你这个坏蛋！你是坏蛋，你走开！」


    她用尽了力气推他，只是年纪小，他丝毫未动，她却是因为用力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差点一个不稳摔倒。他及时扶住了她：「小姑娘，你没事吧？」


    「才不用你们坏人管！」她大叫着，看到他的手依然放在她手臂上，低下头狠狠地咬去。


    「你疯了！」一道尖利的声音，身侧的女人拉开了唐启慕，急忙解开他的袖口，「启慕，没事吧？」


    「莫阿姨，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你看看，齿印都有了……你看看，说让你来见识一下，你还受了伤，我可怎么跟你爸交代？」


    女人拧了拧眉，又转过头来，语气严厉：「我说小丫头，你年纪小小的还这么不讲道理，怎么可以胡乱咬人呢！……你看看你那是什么眼神，才几岁的人啊……你瞪什么瞪，你以为我们是坏人啊？还真是颠倒是非黑白，你知不知道你爸爸……」


    「莫阿姨，别说了！」唐启慕拉了拉她的衣袖，忽地传来一阵尖叫，几秒钟之后，又是巨大的一声落地声，唐嫣呆呆地看着楼下的人脸色巨变，狂奔上楼梯，才跟着跑了上去。


    人群都在阳台上密集，穿着制服的人都惊愕着一张脸，听着他们对话的内容，她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跳楼？如果她没有听错，那是跳楼吗？


    「妈妈！妈妈！」她忽然慌了起来，挤进了人群，「妈妈，你在哪里！」


    眼睛被捂住，她还是看到了那一幕，满地的鲜血，楼下已经围满了人，围成一个圆形，她所有的思维，都定格在那一个画面，鲜血，鲜血……


    不，不是真的……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想要抬起头来，却被按住了头：「不要看。你妈妈，一定也不希望你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像是被点穴一样，这样愣了几秒，随即勐地推开他，疯了似的跑下楼去。


    家住的是小高层，她忘了坐电梯，只是疯了一样地往下跑，身后有脚步在追，并且很快超越了她。他握住她的手，弯下身子：「小妹妹……」


    「我要找我妈妈。」她声音哽咽，看着他，又激动地大叫起来，「我要找我妈妈！」


    「你听我说，你妈妈已经……去了。你还那么小，那样的画面，你看到会害怕的，会有心理阴影。等处理好了，我再带你去看你妈妈，好吗？」


    「不好！」她狠狠地瞪他，瞪出了眼泪，可是他攥着她的手，他的力气很大，她走不快，等到了楼下，救护车已经开走，现场被隔开，有人在清理现场。


    「妈妈！妈妈！」


    她疯了似的朝着车子跑去，没跑几步却摔了一跤，膝盖的位置，鲜血汩汩。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这爸爸刚被抓走，妈妈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可怎么办？」


    「是啊，大人倒是解脱了，可是孩子呢？我说这叶娴啊，怎么不会孩子想想……」


    「说的倒是容易，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怎么活啊？都被抄家了，什么都没有了，唉……」


    「……」


    「……」


    「去包扎一下。」


    他拉起她，她便像只刺猬一样甩开他的手臂，转身往前走去：「我要找妈妈。」


    「你现在还不能见她。」


    「我要找妈妈！」


    「乖，听话，明天哥哥给你买娃娃，一模一样的娃娃……」


    「我不要，我不要娃娃！你这个坏人，你把妈妈还给我！都是你们这些坏人，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已经抱起了小小的她，走到了小区外面的一处诊所。


    上药的过程，她疼得哇哇大哭，也许是宣洩内心的恐慌悲凉，她哭得大汗淋漓，医生拧着眉头，唐启慕却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地哄着：「乖，很快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她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他：「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做了一场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是不是在做梦呢？


    婚礼上，依然热闹非凡，唐启慕再度拿起酒杯，他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才会想起这样的往事。那个时候的她，绝望而又悲伤，就像只小刺猬。后来，他领养了这只小刺猬，给了她一个家，让她身上的刺渐渐消融，让她跟其他女孩一样，绽放出幸福的微笑。只是，她当初的绝望和悲伤，又是谁给的呢？


    晚上睡得并不好，唐嫣知道，只要遇到唐启慕，只要想到往事，她晚上就会睡得不安稳。多年之前的梦魇，如影随形，她逃不开，避不掉，梦里，母亲纵身从高楼一跃而下，鲜血汩汩，她整颗心都在发颤。

 第222章 番外就叫唐嫣?2

    ()」


    唐嫣困厄地睁开眼睛，走到窗边，阳光正好，正是春光灿烂的季节。她的目光从紫色的花枝跳跃到白色的花枝上，目光却是倏地一顿，不远处的花坛，白色的路虎安静地停着，那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车型和车号，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换过。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人？别说，他是在担心她，早就过了要他担心的年纪，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是恩情，他没有义务委屈自己接受她，事实上，她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负担了，不是吗？


    走回床边，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躺在松软的枕头上，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想，她拉着他的手，问：「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做了一场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他蹲下身子，目光诚恳，似又带着怜惜，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她鼻尖发酸，呜呜地哭起来：「爸爸妈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要我……爸爸不见了，妈妈也不见了，我怎么办，呜呜……」


    「别怕……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助你。」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那天，她就是这样不住地哭，而他也就这样一直蹲着，一直到她苦到累了，睡着。


    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睁开眼睛就有太阳的光亮，她坐起身子，慌乱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那是在哪儿呢？


    「你醒了？」门被推开，是一个中年美妇，端着牛奶走了进来，「肚子饿了吧？早餐都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点什么，牛奶面包可以吗？」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中年美妇走近，在床边坐下，温和地微笑，「小姑娘，这里是我家，你不用害怕，启慕带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安心地住下来吧……」


    「……」唐嫣动了动唇，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端过牛奶，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中年美妇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很温和，像妈妈一样的温和，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一怔，也止住了吞咽的动作，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


    「怎么了？」一道温润的嗓音，唐嫣只是看到黑亮的皮鞋几步就到了她面前，他蹲下身子，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早餐不合胃口？」


    「是啊，如果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去做。」


    「……」唐嫣摇头，声音哽咽，抬眸望着唐启慕，「哥哥……你不是答应过，要带我去看妈妈……是不是……」


    「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乖乖地把早餐吃完，就带你去，好不好？」


    她的眸光一下子发亮起来，几下子就把手里的面包咽了下去，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哥哥，我吃完了。可以去看妈妈了吗？」


    「可以。」他微微勾唇，笑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俊逸非凡。


    医院里的气息总是很沉重的，那样的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白色之间，还有制服的深蓝，也许是因为唐启慕的关系，她对于这样的颜色渐渐地不那么排斥。


    看到唐启慕牵着唐嫣的手走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有些惊异，他的手心干燥而又温暖，拉着她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前，柔声道：「你一个人进去，可能会害怕，我陪你进去，好不好？」


    她还没有回答，一道声音插入，伴随着高跟鞋的脆响：「启慕，她这么个小孩子，进去会大声哭闹的。万一又咬人怎么办？你带她进去，合适吗？」


    唐嫣淡淡地看了说话的女人一眼，如果她没记错，她姓莫，她握紧了唐启慕的手，低声道：「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咬人，也不会哭闹。你能带我进去见妈妈吗？」


    「好。」他的笑容干净温暖，像是大雪初霁一般，她也冲着他微微一笑，他怔了怔，想必是没有想到她也能在瞬间变得坚强，他不知道，那是他给的力量。


    房间里很安静，一块白色的布盖着，唐嫣闭了闭眼睛，她知道，那下面躺着的就是她母亲，她已经不在了，她亲自选择了葬送自己的生命，从高高的楼层一跃而下，从此就跟痛苦永别。


    「妈妈……」她缓缓地蹲下身子，「我知道，你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你抛下我，到另外一个地方，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你一定也捨不得我，是没有办法，是不是？……你……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会很勇敢很勇敢……见了你以后，我就去找一个孤儿院……」


    有些泣不成声，唐嫣抽噎着擦掉自己的眼泪：「妈妈，你放心，我在孤儿院里，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没有孤儿院。」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小手，唐嫣错愕地回头，唐启慕还是蹲着，大拇指揩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没有孤儿院，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你不用去孤儿院，跟我回家。」


    「启慕，你疯了？」女人着急的声音，还是那位姓莫的女人，疾步走到了他们面前，看了唐嫣一眼，一把就将唐启慕拉开，那声音虽然是压低的，也是听得分明。


    「怎么能让她到你家呢？你知道不知道收养一个孩子，那不是收养一只小猫或者是小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明明知道她的爸爸……」


    「我知道。」唐启慕打断她的话，「莫阿姨，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你一个孩子，怎么决定？你都没有跟你爸你妈商量一下，怎么能做得了这个决定？你自己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去照顾一个孩子？再说了，这种家庭的孩子……」


    「莫阿姨，谢谢你的关心，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我爸我妈那边，我会自己去说的。」


    「……」


    唐嫣不知道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在听到这样的对话之后，她怔怔地看着白布，这个男人，跟她不认识吧？而且，他还那么年轻，不过就是跟着来长长见识的，竟然要领养她？


    那位姓莫的女人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把唐启慕拉到了阳台上，她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能看到女人神色焦急，试图说服着什么，看不到男人的脸，也猜不出他的表情。


    她没有关心他们谈论的结果，他们从阳台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握着母亲已经僵硬的手，没有看他们。她不敢掀开白布，不敢去看那张脸，她只想把母亲最美好的样子，留在记忆里面。


    她没有问过唐启慕，是不是要收留她这个问题，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孤儿院。孤儿院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能去的地方，虽然等待她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也会习惯，也会接受。


    母亲的葬礼过后，她拿出了家里的行李箱，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了进去。家里还有一本房产证，父亲的好友告诉她要把这个东西放好，所以她把房产证小心地放进了行李箱里面。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出家门，还不时地回头，感觉自己就像是流浪的小猫小狗。


    「东西都收拾好了？」在她的目光还回望在自己曾经温暖的家时，手上忽然一空，转过头，唐启慕已经拉过她的行李箱，脸上，还是那种大雪初霁的微笑。


    「你不是……」


    「先不急着回家，出去看看，还有哪些东西是需要买的。」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过她的手，走到车子面前，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了进去，「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就在我房间的隔壁，家具什么的都有，一些必备的用品还是要买的。我看先去毛绒玩具店，给你买个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娃娃，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子是半蹲着的，她看清了那双眼睛，狭长的漂亮眼睛，黑亮温暖，嘴角勾着微笑的时候，俊逸到让人屏息。


    「……」她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哥哥……上次不是说……带我回家，不好吗？」


    「我什么时候有这样说过？」唐启慕拧了拧眉，「好像没有吧？」


    「上次你跟那个阿姨……」


    「那只是她的意思，带你回家的是我，不是她。所以……不用放在心上，嗯？」


    他打开车门，唐嫣还是站着，没有迈开脚步，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他折回来，还是半弯着高大的身子，「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坐到车上去谈，好不好？」


    唐嫣手指不住地卷着衣角，半晌才抬起头来：「哥哥……你真的想好了吗？那位阿姨说得对，我跟你……非亲非故，你真的要领养我吗？那不是领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我……我会很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而且，你也不麻烦。」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眸子，看到他含笑的黑眸，又微微低下头去。


    「因为我知道，你会很乖。你会努力上学，用心读书，可能还会帮妈妈分担一些家务。」


    爸爸？妈妈？她再度错愕地抬起头，发声有些困难：「爸爸……妈妈？」

 第223章 番外跟着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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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他整个人蹲下来，目光与她的平视，「你还小，有很多问题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说清楚，但我不是坏人。我带你回家，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跟着我姓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你还是可以用以前的名字，白嫣。」


    「唐嫣？」她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如果跟着你姓，就叫唐嫣？」


    「嗯。」他拉过她的手，把她小小的身子塞进车子，「这个问题可以再讨论，现在我们要去买东西了，看到喜欢的，就跟我说，明白吗？」


    她咬了咬唇，他已经帮她扣好了安全带，车子匀速向前行驶，她看着他的侧脸，近乎完美的五官，刚毅的线条，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


    「还在担心吗？」他笑了笑，脸转过来，「唐嫣，不要怕，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我说了让你进唐家，就会为这句话负责任。知道吗？」


    「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那声音在耳边反覆迴响了几次，唐嫣苦涩地勾唇，是的，他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从来不会改变什么心意。她摇了摇头，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她缓过神来，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熟悉的号码跳动，是舒梓乔。


    唐嫣平定了一下情绪，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才勾唇接起电话。


    「新娘子？今天应该很忙的，怎么有空打我电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如，眼睛却还是酸涩难当。


    「只是补办婚礼而已，跟其他新人不一样。」那边，舒梓乔轻笑着，幸福的女人，就连声音都会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今天还在南山城吧？我想请你过来吃顿饭，就是昨天婚礼的那个地点。」


    「婚礼的地点？……今天是蜜月时间，一格哥能让我进门吗？」唐嫣呵呵笑着，「梓乔，我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是我的波ss。」


    「蜜月会在三天之后，你过来吧，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今天我下厨，你也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哇靠！」唐嫣轻叫，「一嫁人就洗手做羹汤了？」


    「不早就嫁人了吗？」手机另一头的舒梓乔脸色微红，「说了婚礼只是补办的，我可是求了贺一格很久他才答应让我进厨房的，所以，你一定要来，我在这里等你。」


    「……」


    唐嫣拿着手机微笑，真是没办法想像贺一格这样的男人也会有栽了的一天，真是为梓乔的幸福感到高兴。


    走进盥洗室，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是微红。她伸手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把冷水脸，又细细地将自己描摹了一番，将脸上那些伤心的痕迹全数隐去。


    生活还是要继续，对唐启慕也该怀着一份感恩之心，总有一天能走出来的。唐嫣对着镜子笑了笑，换上一条湖蓝色的裙子，走到窗边，那辆白色的路虎早就不见了踪迹。


    对唐启慕，他总是太过多心了……她笑了笑，又选了一个漂亮的手包，挑了一双鞋子，这才走了出去。


    春光正好，满目皆是，真的该换种心情。


    樱花庄园。


    时钟敲过了九点，舒梓乔围上了碎花围裙，才走出一步便被大力拉回，贺一格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低头道：「真的要下厨？」


    「嗯。」舒梓乔点头，看着男人冷峻的眉眼，「刚刚不是说好了吗？」


    「还是让王妈来怎么样？谁下厨都一样，你如果真的这么想下厨，等孩子生下来……」


    「贺一格。」舒梓乔抿了抿嘴，「你是总裁，是殿下，说话不能不算话的。」


    「我不是说话不算话，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昨天才结婚，今天就让你做饭，如果大家觉得我虐妻，怎么办？」


    「没有人会这样以为，都是我自己要求的。」


    「现在才新婚第二天……」


    「我们哪算是新婚？都说了，跟其他夫妻不一样的啦！」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新婚……」


    「那你到底让不让我下厨？」长睫微抬，舒梓乔嘟了嘟嘴，「明明都说好了，你想耍赖？」


    贺一格看着怀里小女人倔强的样子，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脸：「真那么想干活？」


    「嗯。」


    「那好吧……」他无奈，「到厨房要小心点。那些瓶瓶罐罐的，还有刀，还有火……都要小心点。」


    「知道啦！」舒梓乔在心里偷笑，不过就是烧饭，说得跟上战场一样。


    心里一甜，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正想离开，他却是趁势加深了吻，直到彼此气喘吁吁才松开。


    「哟，这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啊！」裴安城清了清嗓子，「这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出去迴避一下？」


    「哪里需要迴避啊？昨天不也见过现场版的了吗？」官子皓吹了声口哨，可不是，敬酒的时候不是火辣辣的吻让人简直无法直视吗？


    「我……我去做饭了。」梓乔脸色发烫，疾步走进厨房，惹得官子皓哈哈大笑。


    「小嫂子挺害羞的啊……我说贺一格殿下，你有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


    贺一格扫了官子皓一眼，交叠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丢下一句：「怎么？亲老婆，还犯法？」


    「……」


    裴安城和官子皓对视了一眼，这算是有老婆的炫耀吗？


    「老唐呢？怎么没来？」官子皓也交叠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下，「不会是看你结婚受了刺激，没敢来吧？」


    「可能会迟点到。」


    「说的也是，他哪能算受刺激，受刺激的是燕子……看我们燕子，那多痴情啊！从被唐启慕领回家开始，我估计她心里就想着当他的小媳妇，可是这个闷骚男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放着那么好好的燕子，还不要？也难怪燕子要远走他方了……走了一次还不够，再走一次，我敢保证她这次到海外资源开发部跟老唐绝对有关系……要我是燕子，我就直接把他给抛弃了，燕子真是个好女孩啊，老唐可是辜负了……要我说，是不是迷上哪个女警了？……喂，餵你干嘛打我啊你！」


    官子皓正要对着裴安城发作，目光却是倏然看到了门前站着的唐嫣，裴安城头疼地扶额，刚刚一直对着他使眼色，他竟然看不见的吗？


    「燕子，你怎么……来得那么早？嘿嘿，手里还提着礼物呢，来，看看，是什么……」


    「一个蛋糕。」唐嫣笑了笑，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神色自若地走进来，「我可是排队才买到的蛋糕，听说很好吃的。不过一格哥，你跟梓乔那么幸福，不用吃都觉得甜了。」


    「那是，小嫂子跟贺一格殿下那叫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唐嫣冲着官子皓笑了笑：「嗯，羡慕了吧？改天你也找个姑娘让人家羡慕一下呀！」


    「……」


    「梓乔在厨房吗？我进去看看。」


    官子皓看着唐嫣的背影，有些懊恼：「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几句话？」


    「几句？」贺一格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裴安城在官子皓头上打了个响指，「几句？何止几句？你刚刚有说对的话吗？」


    「什么说对的话说错的话？」磁性的嗓音从门前传来，官子皓眼睛一亮，「唐老大，你来了！」


    「见到我这么激动做什么？」唐启慕看着官子皓几乎从沙发上跳下来的样子，「你刚刚又胡说八道什么了？人家新婚请你吃顿饭，你也说错话？」


    「……」好吧，官子皓承认，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了，这种状况……所以，干脆闭嘴。


    厨房。


    锅碗瓢盆的声音响成一道乐曲，舒梓乔忙碌，唐嫣也跟着忙碌。将一道菜端入蒸锅，舒梓乔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就出去休息，我来忙吧！」


    「这么嫌弃我？」唐嫣哼哼，「梓乔，你可别小看我，我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也让我烧几个特色菜？」


    「好啊……」舒梓乔微笑，「会哪些特色菜？」


    「多着呢！糖醋鱼，糖醋萝蔔，糖醋……」


    唐嫣说着便止了声音，舒梓乔正笑着转过头来：「怎么这么多糖醋……」，却是见到唐嫣怔然的脸，她咬了咬唇，声音也暗了下来：「没什么，也就会这些味道。」


    「……」其实有的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舒梓乔在心底低嘆了一声。该是这些味道都跟唐启慕有关吧？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那样的情愫……


    忽然想到贺一萱，她对贺一格，也是很深很浓的感情，所以才会逐渐变得尖锐。感情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如果能放开，谁愿意执着？


    不过就是，放不下罢了……


    「唐嫣……」


    舒梓乔正开口，唐嫣却是垂眸打断了她的话：「我去切点萝蔔……」


    神色之间自是有些匆忙，像是在掩饰着什么情绪，舒梓乔没有多问，转移话题：「这次回来要呆几天再走吧？听一格说你都没怎么请假，唐嫣，你可别那么拼命，应该找个时间给自己放放假，那边挺累的吧？」


    「还好。」菜刀落在萝蔔上，心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她人生里所有的味道都是为了这个男人。他说什么好吃，她便想方设法地去做，糖醋萝蔔，那是她为他做的第一道菜。


    只是，怎么会去做这么一道菜呢？那种记忆，该封闭才对……


    「啊！」手上的刀锋一偏，剧烈的疼痛袭来，那一刀下得这样用力，差点切下了半个手指，她怔怔地看着鲜血直流的手指染红了白色的萝蔔片，不知作何反应。

 第224章 你非得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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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才发现自己的姿势跟他的暧昧，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唐嫣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手臂却是依然被桎梏着。她扯了几下，唐启慕竟然大力地将她整个人往前拖走：「我带你回去。」


    「不用……」


    「你没开车子过来，这里打不到车。」


    「我可以打电话叫车。」


    「……」唐启慕倏地停住了脚步，看着唐嫣那样疏离的眼神，沉声道，「唐嫣，你非得这样吗？」


    唐嫣愣了愣，嘴角缓缓勾起，目光却是飘渺：「这样？你指的是怎样？唐启慕……没错，我是很感激你从小的收留之恩，我会一辈子……都记在心底。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办法这样面对你，你又非得这样吗？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就算照顾不好……那也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我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说不定以后也会跟梓乔一样，遇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爱自己的人，你说是不是？」


    她扬起的笑容很明媚，清澈的眸子映着飘落的樱花花瓣，只是眼底却依然落寞。良久，她挣脱开他的手臂，迳自朝前走去。


    「难道就准备这样不回家了吗？」


    几个大步，拦在了她面前，唐嫣轻嘆了口气：「我回家，未必是好事。那么多年，给唐家带来的困扰，不是一点两点。我离开，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但一定是很多人所希望的。」


    「奶奶很想你，你一走就是几年，今年连过年都没有回去。唐嫣，就算你在躲我，你也没有必要躲其他唐家的人。」


    「唐启慕，你不是国际刑警的精英吗？为什么我的话你总是不明白？」唐嫣笑笑，「我已经去看过奶奶了，有空的时候，也会回去看看的。」


    脚步迈开，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注视，可是她再也不愿意为他停留了。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能在唐家那样甘之若饴地呆着，只是因为唐家有一个唐启慕。为了他，她甘愿受任何的委屈和怀疑，而现在，再也不需要了……


    「还是走了……」


    二楼阳台的位置，官子皓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看着就是虐心啊……看着唐启慕从来都是把唐嫣护得周全，忽然之间这样了，真是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老唐没有表示，唐嫣当然是走的，人家是女孩子，还青春美貌，难道一辈子这样等着？」裴安城双手撑着栏杆，眯着眼睛，看着唐嫣越走越远，而唐启慕整个人彻底僵硬石化的场面。


    「喂，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看到燕子的时候？我记得我不过就是拿了她的娃娃过来看看，结果就遭老唐一顿拳头。我所有童年的记忆之中，有老唐就有燕子。」


    「谁知道还会成为陌路人……所以说，感情是把双刃剑，你说，他们两人如果成了那有多好。又是女儿又是媳妇的，婆媳磨合都省了，唐妈妈多省事。」


    「那只是你们的看法。」贺一格掐灭手中的菸蒂，「据我所知，唐阿姨对唐嫣并不是很满意，当初收留唐嫣，不过是启慕的意思。他执意这样做，家里人虽然接受，但未必是乐意的。」


    「是这样吗？」舒梓乔拧了拧秀气的眉，「如果是这样，唐嫣一定是受委屈了，不过依着她的性子，也不会说什么……唐大哥那样坚持的人，应该是不会受家里人的影响，说他对唐嫣没有感情，刚刚又那么紧张……」


    「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贺一格转身揽过老婆的腰，「不是让你先休息一会儿吗？」


    「我是告诉你们可以吃饭了。」舒梓乔笑了笑，眉头还是没有舒展，贺一格笑着揉开了她的眉头，「他们两个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你放心，如果心有感觉，迟早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也是，这一点，贺总可是深有所感。」裴安城摸了摸鼻子，「如果能过得了自己那一关，估计现在的贺总还是非常拽吧？」


    「……」贺一格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总理府最近还好吧？」


    裴安城眯了眯眼：「怎么说，呵……发生了那么多事……爸爸每天忙于政事，也不知道是忙，还是想让自己累。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怎么偏偏让他碰上了一个最有心机的？把好端端的生活都给打乱了。」


    「对了，那个裴允儿怎么样了？」官子皓插嘴道，忽然想到舒梓乔，话已经出口，也没有办法收回。


    「也就这样，每天呆呆的，有时又很神经质地大叫。我估计这样下去，她会发疯。」


    「啊？这么严重？」官子皓揉了揉太阳穴，「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的豪门贵族小姐神经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对于她来说，这种打击比死还难受，那样的照片在全国各地流传开来，还能活吗？」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一个女人自私虚荣，最后就是这样的结局。」裴安城拍了拍官子皓的肩膀，「所以，你要引以为戒。」


    「我？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你，你那么肤浅，每次看女人都看外表，我看是很容易让女人给骗了去的。」


    「切！」官子皓扫了裴安城一眼，「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看女人，那是一等一的准的，而且绝对很深刻。不是好女人，我是绝对不会要的。我以后也要找个……小嫂子，你有没有什么朋友，不如介绍给我认识吧？」


    「吃饭。」贺一格揽过舒梓乔的腰直接往前走去，官子皓皱了皱鼻子，不屑道，「有老婆了不起啊？我下个月的目标，就是找个女人结婚，酸死他们！」


    脚步很快，身子挺得笔直，只有自己知道，身体是僵硬的。那个男人，终究没有追上脚步吧？是啊，他追上又能做什么？他不爱她，无法给她未来或是承诺，又何必呢？


    有车子缓缓驶过来，她心下一跳，却在车子驶到身侧的时候心下凉了半截，司机打开车窗：「唐小姐，夫人让我过来送你。」


    「哦，谢谢。」并不是唐启慕，她在奢望些什么呢？也许，他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因为她已经讲得够透彻了。


    车子缓缓行驶，春天的风，还是带着暖意的。在车子驶到广场中心的时候，她让司机停车，自己到了广场。


    需要一些热闹，才可以填补内心的空白。因为……太孤独。


    许是春光怡人，广场上的人很多，唐嫣找了一处长椅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孩子居多，各种年龄的都有。她的目光从拿着泡泡枪的孩子移到吃着棒棒糖的孩子，又移到放风筝的孩子，嘴角不由地勾起。


    「啊哟！哇――」


    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她正想起身去扶起她，有一个身影更快地扶起她的身子，关切道：「怎么了？」


    「哥哥，疼……疼……」


    「给哥哥看看。」小男孩小心地翻着小女孩的裤脚，「摔破皮了，哥哥帮你吹吹，再去找妈妈拿药，好不好？」


    小女孩原本瘪着的嘴还是瘪着，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还是点点头。


    「真乖！哥哥把这个糖给你。」


    小男孩把糖果给了小女孩，小女孩很快破涕为笑，拿过糖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不过是个简单不过的场景，唐嫣还是陷入了回忆。进入唐家之后，他一直就充当着哥哥的角色。唐家是个大家族，家里人很多，年纪最大的是奶奶，然后是爸爸妈妈，唐启慕还有一个姐姐，叫唐启萌。除了他们，唐启慕的叔叔也住在家里，那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老男人，整天游手好闲，虽然每天遭受数落，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第一次，唐启慕牵着她的手走进唐家，她慌张地看着那样大的一个宅子，慌张地看着各种人异样的目光，将小小的身子缩在他身后，一缩再缩。


    「别怕，唐嫣。」他拉出了她的身子，迈步朝前走去，对着她介绍家里的每个人。大家都在对着她笑，她看着大家笑，也渐渐地宽心，直到日后，才懂，那么笑容，也是不真实的，真实的少，虚情假意的多。


    也许，要接受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对于这样的大家族来说，不是件好事。尤其，她是这样的孩子，父亲被捕入狱，而母亲，跳楼身亡。从某个层面来讲，她的身家是不清白的。


    但是，她没有想那么多，因为那时的她，年纪那么小，而到新家的那种新奇感，充斥了所有的感官。她被唐启慕拉着手，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她永远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刻的震惊，所有房间的摆设和布局，都是跟从前自己的房间一样的。她微张着嘴，讶异地看着唐启慕。唐启慕只是微笑地看着她：「这个房间，喜欢吗？」


    她忙不迭地点头，跑到了那个娃娃面前，顿时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抱住了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启慕低嘆了一声，也伸手抱住了她：「唐嫣，你会很幸福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对待你像对待家人一样。明白吗？」


    「唐嫣，你会很幸福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对待你像是对待家人一样，明白吗？」


    那声音再度在耳边重复，依稀还能回忆起当时的甜蜜，安心，那温暖的怀抱给予的温度，她感激终身。

 第225章 番外我要追你

    ()」


    所以之后的许多次，当她受了委屈，当她感受人情冷暖，她都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唐嫣，你会幸福的，因为，唐启慕在，在他心底，你是一个重要的人……什么委屈都是过眼云烟，因为有那样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


    所以，她面对着他总是扬着笑脸；所以，她总是努力让自己做到最好；所以，她总是努力让自己做到他心安的样子。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最在意的人就是唐启慕，所以，只要他对她好，她的生活就是幸福的。


    「姐姐，你在哭吗？」


    稚嫩的童音，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唐嫣才发现脚边的球，她笑了笑擦掉眼睛里的眼泪：「不是，姐姐是……是沙子吹进了眼睛……」


    「哦。」孩童瞭然地点点头，接过唐嫣递过的球，「谢谢姐姐。」


    「不谢。」唐嫣站起身来，春日的阳光竟然也是有些刺眼，眼睛有几分恍惚。


    心思还是迷乱，回忆有时会像是一根刺，刺得哪儿都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看着纷纷扰扰的人群，是不是会分散一些神思？


    「唐嫣？」


    肩膀上被轻轻一拍，唐嫣回过头来，是一张俊逸清秀的脸，五官俊美，唐嫣皱了皱眉：「不好意思，你是？」


    「唐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年前还吃过饭吗？」男人温润地微笑，提示，「美国。」


    美国？


    唐嫣在脑海中迅速地搜索，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她几乎是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也是有不少饭局，但她也都是敷衍了事，也许是因为工作太过强迫性地集中，到了这样的场合，她总是神游得厉害。


    「沈亦名。」男人伸出手来，「虽然那次我不是主角，不过唐小姐，我可是记住了你。」


    「沈先生，您好。」唐嫣礼貌地伸出手去，微笑道，「抱歉，现在才想起来，您是沈总的儿子。」


    「真幸运，你还没有忘记我。」沈亦名勾起唇角，「唐小姐的能力很强，回去之后家父还让我要跟你好好学习。」


    「沈总缪贊了。」唐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沈亦名注意到她微红的眼，其实刚刚在人群中，他一瞬间便看到了她。跟那次饭局不同的，今天的她虽然衣服明艷，但安静淡然，这样站着，竟然有了几分脱尘的味道。


    「不是缪贊，我也这样觉得。能成为贺氏海外开发项目部的负责人，一定能力非凡。」


    「我只是暂时替代而已。」唐嫣抬眸，正迎上沈亦名大剌剌的目光，她有些不适，笑道，「沈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一起吃饭吧？」沈亦名抬腕看了看表，「正好是用餐时间，唐小姐介意一起吗？」


    「……」沈亦名的笑容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不过这种心情……唐嫣想了想，还是想推脱：「我已经吃过了……」


    「哦？什么时候？」


    「就……刚刚。」


    沈亦名嘴角的笑容扩大：「唐小姐的推托之词吧？唐小姐在这条街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虽然不是跟着你，但是很凑巧地，刚刚在沈氏的直营店里待了一个小时……」


    唐嫣，直营店的位置，如果在窗口，是正对这条大街的。只是，她真的已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吗？


    「唐小姐，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初到南山城，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如果唐小姐不介意，是不是可以做做我的嚮导，带我找个好吃的地方填填胃？」


    在沈亦名这样诚挚的笑容和毫无漏洞的言语之中，唐嫣也只得点头答应。


    樱花庄园。


    唐启慕是在一刻钟之后折回餐厅的，彼时，官子皓正大力地称赞王妈的厨艺，说得王妈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当然，他这样低气压的出现，还是让气氛高涨的氛围，多少阴霾了一些。


    「小嫂子已经让司机去送燕子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发呆那么久？」


    「赏花。」唐启慕闷闷地吐出两个字，官子皓瞪大了眼睛，赏花？还赏花呢？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


    「这里的樱花漂亮吧？那可是贺总，贺一格殿下给小嫂子买下的。这就叫做，一掷千金，为了红颜一笑。贺总，你可真是大排场啊，你这样，以后我们怎么追女生啊？大家都还得跟小嫂子比不是？」


    官子皓嘻嘻地笑，忽地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道：「燕子最喜欢的花是玫瑰，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一个男人给她买个玫瑰庄园？」


    唐启慕没有作声，筷子拨动着米饭，散漫地咀嚼着。


    官子皓心里发堵，从小看着长大的唐嫣，从小玩到大的唐启慕，到今天这种地步，他真的是怎么都没有办法看下去。其实心底，他还是恼唐启慕的。就算不喜欢唐嫣，怎么能把事情处理成这个样子？


    「安城，你认识的贵公子那么多，改天给燕子介绍一个吧？一格，燕子在你手下那么久，干活那么卖力，你怎么都不给她物色一个好男人？女人嘛，找个好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唐启慕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官子皓看了他一眼，「还有唐老大，你的警员那么多，个个年少骁勇，我估计燕子会喜欢的。你也要经常观察观察有哪些精英，跟燕子能匹配的，就给人家牵牵红线什么的，别让她成为女强人了，她压根儿的不适合！」


    「不会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气氛因为这句话而冷凝，裴安城推了推官子皓的肩膀，官子皓放下筷子，「怎么的？我难道哪里说错了？他不是不喜欢燕子吗？要让燕子直接死心的办法，就是找个男人让她爱上！难不成还要人家一辈子爱着你，你又不给人家任何未来？就算燕子是被收养的，世界上也不存在这种道理吧？」


    「啪！」


    唐启慕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下一秒，官子皓也「啪」地一下放下筷子站起了身：「怎么？我还哪里说错了？唐启慕，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看不出来燕子难过得要死吗？就连我这个没那么了解她的人都看出来了，你呢？你从小看着她长大，你就看不出来？」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的。唐老大不喜欢唐嫣，谁也勉强不来。」


    「不喜欢可以，那就彻底放手啊！燕子说得没错，不喜欢就不要给她什么关心了，这样的感觉……是很糟糕的。还记得燕子从前的样子吗？不管遇到什么，都乐观坚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现在呢？现在她都成什么样子了？我都找不到她从前的影子！你是她哥哥，我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也是她哥哥。唐启慕，唐老大，我能不能拜託你，就收了燕子吧，多好的姑娘啊！」


    「……」唐启慕双手撑着桌子，眼角都在跳动，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拿了旁边的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官子皓，你看看你说了些什么？你也知道唐老大跟唐嫣一起长大，看着唐嫣难过，最不好受的就是他了，你还要说这样的话？你看不出来他也很难过吗？」


    「难过个头！」官子皓忿忿地将面前的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又扯了扯领口，「知道难过就不会这么对唐嫣，看看燕子以前什么样子的，现在呢？以为给了人家几个恩惠了不起啊？我真的是不明白了，他从来对燕子的保护欲都很强啊我怎么那么冷血了？」


    餐厅陷入了沉默，想到唐启慕和唐嫣这样的状态，大家的心里也都是不好受的。


    梦巴黎时尚餐厅。


    沈奕名优雅地给唐嫣拉开了椅子，自己也绅士地坐下。选择的是一个旋转餐厅，高空的位置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唐嫣却是有些晕眩，她向来是恐高的，但也没有对沈奕名特别说明，一顿饭而已，一个算不上认识的人而已。


    「唐……唐嫣，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沈亦名微笑地望着她，橘色的灯光打下来，她的脸庞有一层光晕，显得眼睛格外清澈。


    「当然。」


    「上次在美国，虽然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但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其实我对于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好感，因为我觉得……这类的女人，往往性格孤僻高冷，没有什么爱心，但是你……不一样。」


    「是吗？」感觉有些神游，说不上是有心事，但那个男人，总是会时不时地窜上心头，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该是太早的时候就对他产生感情了吧？多早？是在他牵着她的手的那刻，开始吗？


    「唐嫣……唐嫣？」


    直到有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才回过神来；「什么？」


    「想什么那么出神？难道说……这家餐厅有你的回忆？」


    沈亦名勾着唇的样子总是很温暖，唐嫣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刘海：「没什么回忆，就是……在想这家餐厅的菜好不好吃。」


    「你是南山城人，这么有名的地方没来过吗？」


    「这里比较适合几个人小聚，我参加的都是饭局。」唐嫣的目光环视了一圈餐厅的装饰，「这个格调很舒服，挺好的。」


    「如果喜欢，下次还可以来。」沈亦名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唐嫣的时候很是专注，这种目光，简直会让人不自觉地低下头。


    食物开始一道道地端上来，有事可做，总能免去一些尴尬。唐嫣的手正拿起刀叉，沈亦名却是站起了身，拿过她手里的刀叉：「我来。」


    「不用了。」


    「为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士。」牛排被熟练地分割，刀叉重新交还到她手中，沈亦名看着唐嫣的手，笑道，「这么漂亮的手，真的不适合做任何事情，包括切牛排。」


    「沈先生真会说笑。」

 第226章 番外她那么坏

    ()」


    「不行。」唐启慕嗓音低沉，夹杂着某种伤痛，「既然已经是很习惯了，就没法改。唐嫣，我只是关心你，你不能这样下去。你说给你时间冷静，时间已经够长了，你是一辈子都不回家吗？」


    「这样下去？这样算怎么样？」唐嫣冷笑了一声，「我现在很好，只要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很好。在一格哥身边很好，在美国也很好。」


    「……」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气话。」唐嫣眼睛有些发酸，抽了抽鼻子，「唐启慕，你爱过一个人吗？如果你没有爱过，能不能请你不要什么事都那么想当然？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不过就是孩子玩家家酒，没什么，只要过了一段时间就能忘记了。可是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办法，只要看着你，我这里……会疼。」


    她的手指了指左边的胸口，眼底蓄泪，她的脸撇向了一边，生生地收回了眼泪。


    「唐嫣，你还小……」


    「够了吧？」唐嫣笑了笑，那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肆无忌惮地狂涌而出，「请不要用这个做藉口，也不要质疑我的感情。我不小了，已经成年了。从你带着我进入唐家那刻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多少年了？我的感情那么深刻，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


    「算了，怎么说你也不明白……」唐嫣垂下眸子，「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执着，都知道你心里有你的女神，还是……你怎么了？」


    抬起眸子，瞬间发现他苍白的脸，鼻尖沁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唐嫣心下一惊，急忙上前一步；「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病又犯了？……你难道没好好吃东西吗？」


    唐启慕没有说话，只是额上的汗珠越来越细密，唐嫣着急地把他拉近了屋里，心里又慌又乱，喉咙发涩：「你先坐一会儿，我……我去给你煮碗面。嗯，不对，我先下楼去买药！」


    她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唐启慕拉住了她，声音有些虚弱：「不用药，煮面就好，饿了。」


    「……」唐嫣点点头，慌忙跑进厨房，因为跑得太急，还差点滑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柜子。


    唐启慕看着厨房里的身影，目光有些怔忡。这个房间，他来的次数不多，不算大的房子，简单的两室一厅，整理得还算整齐，处处都透着少女的气息。


    虽说他把她带进了唐家，唐家自然也是大户人家，生活品质都是上乘的，可也许是她的身世，在唐家，她丝毫没有一点小姐的架子，跟下人说话总是很柔和，有时又像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没有豪门小姐故作的骄矜之态。所有的下人都很喜欢她，奶奶也是，但他隐隐知道，唐嫣也不是都讨每个人的喜欢，原因自然也该是因为她的出身。


    父亲坐牢，母亲跳楼，而不久之后，又在牢里传来，她父亲自杀身亡的消息。


    他还能记得那时她的眼神，茫然空洞而又悲伤，他抱着她，开始的时候，她不住地流泪；到后来，就嚎啕大哭。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承受了那么多，他在心底发誓，是要对她一辈子好的。


    可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官子皓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是应该远离她，可是，他要让她安好，才可能放心。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明明知道没有未来，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真的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面好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香味，唐嫣把筷子往前一推，「有点烫，吃的时候小心点。没有放辣椒和味精，盐也放得不多，可能会有点清淡。」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面条咸鲜柔滑，很好的味道。其实这丫头很能做吃的，他也尝过不少，当然，自从她离开之后，就没有吃到了。


    现在吃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吃得连嘴里，眼眶都有了热气。


    电视开着，音量适中，却始终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唐嫣的目光盯着电视屏幕，却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她也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人，当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连世界的模样都会分辨不清，眼前只有他的存在。


    一碗面条终于吃完，其实已经吃了很久，感觉却是那样地快。唐嫣很快地收过碗筷：「明天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吧，你总是会忘记吃饭，这样不好。」


    唐启慕抬起眸子，唐嫣很快避开目光：「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早点休息。」唐启慕站起身，走到门边又顿住脚步，「明天有时间，去检查一下伤口。唐嫣……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我都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那个人。」


    心底的触动，那样深，看着唐启慕就要打开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唐嫣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语带哽咽：「既然你希望我过得好，为什么不接受我？……难道我就那么不讨你喜欢？你还喜欢裴允儿吗？她那么坏，你都喜欢吗？……」


    良久的沉默，唐嫣松开了手，背过身去：「对不起，我可能喝了点酒，脑袋有点不清醒了……再见。」


    唐启慕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听到身后有隐忍的啜泣声，他终究还是打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锁声清脆地响起，唐嫣僵硬着身子，周边仿佛还有他的气息在将她包裹笼罩，那样暖，那样寒。


    刚刚抱住他的那一瞬，她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行动是快于思想的。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在那样的拒绝之后还会做这样的动作。


    简讯声音陡然响起，她怔了怔，却不想去看。会是什么样的解释？或是什么样的规劝？这个从来就给她那么多温暖的男人，为什么可以这样残忍？不……这不是残忍，欺骗才是最大的残忍，至少，他没有欺骗她，他只是因为不爱，仅此而已。


    手还是伸向了手机，在看到简讯时不由哑然失笑。看吧，她就是这样自作多情，不是解释，不是规劝，不是安慰……那个简讯，根本就不是他发的，而她却还是犹豫着要不要去看。


    呵呵，可笑吧？唐嫣！你真是可笑！


    又是一声简讯提示音，上面的字幕跳跃：唐嫣，真的很想你，不过我知道你一定睡了。谢谢你给我那么美好的夜晚，今天的晚餐，我真的很开心。我相信我的真心，你总有一天能看见。


    唐嫣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到了一边。那个叫沈亦名的男人，并没有在她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象，但仔细想起来，他也算是当今流行的高富帅，配她唐嫣，那是绰绰有余的了。她究竟哪里那么清高，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心底竟然没有一点涟漪？


    唐启慕，唐启慕，这三个字在她的生命里就像是无法解开的魔咒。从童年到少女，她的生命里只有他的存在，她的目光只是聚焦在这个男人身上。也许，曾经也是错过了很多风景，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缓步走到床边，唐嫣闭上了眼睛，早该回美国了，把自己埋在工作里，总比这样强。时间会沖淡一切，会的，一定会的……


    订好最快的机票返程回美国，坐在飞机上，人还是有些疲软。爱上一个人是耗费精力的事情，只是觉得好累。


    目光遥遥地望向了窗外，好美的白云，脑海里无端地又是浮现跟唐启慕一起坐飞机的情形。每次她都喜欢坐窗外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朵开心地比划，他只是笑，不时地揉揉她的脑袋。


    又是回忆，关于他的回忆？唐嫣涩涩地勾唇，真的好累，这些回忆……她闭了闭眼睛，忽地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可以换个座位吗？」


    裴允儿？


    蓦地睁开眼睛，原本坐在唐嫣身边的人已经站起了身，裴允儿面带微笑地坐下。


    「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裴允儿笑了笑，唐嫣眯了眯眼，这是从南山城飞往美国的飞机，她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遇上裴允儿，她不是应该在a国吗？


    「如果我说介意，你会换位置吗？」


    「不会。」


    裴允儿微微笑着，看了唐嫣一眼。她也是没有想到会在飞机上看到唐嫣，只是这个女人看起来那么落寞的样子，眼圈还是红的，她真是怎么看怎么快慰。这次来到南山城，她是跟着裴安城过来的，也想见证一下贺一格的盛世婚礼究竟会是什么样子。虽然她最后没有走进去，可是那个樱花庄园，她却是清楚地看到了。隔天的报纸，充斥的都是贺一格和舒梓乔的消息，每个字眼都是甜蜜的，她看着看着，就想撕烂那张脸。婚礼并没有媒体，所以上面的照片是贺一格和舒梓乔的婚纱照，这个女人，笑得如此甜蜜，真是让人讨厌。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僵硬，手指不受控制地掐着手心，已然感觉不到疼痛。谁能明白她心底的恨意？她可以不得到贺一格，可是为什么命运给了她这样的结局？那**风波在a国还没有消散，父亲对她冷眼相待，裴安城自然是不用说的，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而安儿……还听说恋爱了，近来还把那个男人带到了家里，父亲看着很满意，而她自己，当然不用说，会看着自己的笑话……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同情鄙夷，从前的闺蜜避之唯恐不及，而那些男人，也就无外乎两种……

 第227章 番外对不起，唐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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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妮子倒是有想法了！随便。」


    她还记得他那日的微笑，阳光照在脸上，给他英俊的脸镀上一层光辉，她看得有些发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男人？而且这男人，还每天跟她生活在一起，生活甜蜜得……就像梦。


    「唐启慕，这真是你的女朋友吗？」


    十六岁那年，她看着站在唐启慕身边光鲜艷丽的女子，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吃醋，每天缠绕在他身边蝴蝶一样的女生数不胜数，她对着镜子，只怨自己没有快快长大。


    「还不确定。」他总是眉眼淡淡的样子。


    「为什么还不确定？」她睁着晶亮的眼睛，望着他深邃的眸子。他的眼睛就像大海，一直都很深很深，她想看，却又有一丝害怕。每次目光对视的时候，心跳总会很快很快。


    「是因为不喜欢她吗？」见他沉默，她一个劲地追问。他笑着合上手中的杂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那么小，不懂。」


    「我不小了，唐启慕，我都十六岁了，该懂的事情都懂了，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做小孩。」


    「不是当做，你本来就是小孩。」


    「……我不是！」她红着脸争辩，第一次感到了委屈，眼睛竟然朦胧了。他诧异地看着她：「不是小孩就不是小孩，你哭什么？」


    哭什么？是啊，他不会懂，一个十六岁花季少女的梦想，尽管生涩，却固执，一直到现在，还是固执。


    感情的发展勐烈迅速，许是这么多年的积淀，爆发起来总是浓烈的。身体的每一个变化都会让她激动雀跃，她希望自己长高长大长得漂亮，能配得上这个男人。


    大学暑假的那一年，他带着她去看海。当然，不止是他们两个，应该是全家人的旅行。可是在她心底，那就是他跟她之间的浪漫之旅。大海是多么浪漫的地方，出发之前，她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只是，坐上飞机的那刻，她才觉得世界在崩塌。原本设想的那个座位，已经坐着一个妆容艷丽的女子，正巧笑倩兮地看着面容冷峻的男子。才知道，原来这次旅行，说白了就是相亲。


    「唐嫣，醒醒……」


    脸蛋轻轻被拍打，唐嫣才困厄地睁开眼睛，在眼前放大的是一张俊逸的脸。沈亦名笑了笑：「就要下飞机了，如果你再不醒，我打算抱你走了。」


    唐嫣揉了揉太阳穴，神思还留在梦里。梦里的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白云，其实眼角的余光却不免地望向了唐启慕的位置。女人坐在他身侧，姣好的面容，很年轻，也很健谈。听大人们的谈论，应该是名门千金，也是的，能配上唐家的儿子，不是名门贵族，怎么行呢？


    当然，这是她现在才有的认知。那个时候，她就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少女，什么都顾及不了，只想着若是这个男人爱她，便是整个世界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满头大汗的。」沈亦名拿出手帕，小心地擦了擦唐嫣额上的汗水，唐嫣拿过手帕，垂下眸子，声音听着有些疲惫：「谢谢。」


    「唐嫣……」沈亦名看着唐嫣苍白的脸，「我知道你一定有故事，也知道你现在一定不想告诉我。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你想说，我一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下飞机了。」一道清亮的女声，裴允儿微眯着眼，「唐嫣，一起走吧？」


    「这位小姐，我女朋友说跟你不是很熟，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先走了。」


    沈亦名扶起唐嫣的身子，裴允儿的脸色顿时难看得紧，她攥了攥手心，沈亦名礼貌地对着她笑道：「小姐，请让一让。」


    男人高大的身影和女人娇小的身躯在眼前渐行渐远，裴允儿狠狠地咬了咬唇，女朋友？呵……唐嫣？


    她深唿吸了几口气，才迈着步子走去，她不会让唐嫣幸福的。这个女人从来对着她都是牙尖嘴利，根本不配得到男人的爱，她跟舒梓乔一样，那么下作，那么该死！


    睁开眼睛，一片雪白的世界。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剧烈的头痛感让唐启慕抱住了头，坐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受到了拘束，目光顺着手臂望上去，滴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


    医院？


    他按了按太阳穴，记忆迅速回拢，离开唐嫣的家之后，他就喝了大量的酒，又抽了很多烟，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终于醒了？」


    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唐启慕的目光望向了门外，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的女人拿着保温壶走了进来，他皱眉：「妈？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还不该来？我不来，你早就酒精中毒死了！」


    「……」唐启慕重新躺回病床，「哪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你这样还不严重？你都不知道你晚上喝了多少瓶啤酒，抽了多少根烟？唐启慕，你也年纪不小了，你说你忽然之间调到了南山城的警署分部来做什么？就是这样糟蹋身体？」


    美妇越说越激动，一下子红了眼眶，她放下保温壶，看着神思游移的男人：「我不管，反正你一周之内给我回a国总部。不然，辞了这份工作也可以。你知道家里向来是反对你做警察的！这么危险，每天都让家里人提心弔胆的，又没什么薪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


    「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次我到这里，也就是让你回去的。启慕，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做警察能有什么前途？你爸爸的公司等着你回去继承……」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兴趣。」唐启慕打断她的话，闭上眼睛。


    「为什么？」美妇的声音激动起来，「启慕，你明明是有经商能力的，上次你爸爸生病那段时间，你不是做得很好吗？公司在你手里可以扩大规模。难道你还指望你二叔吗？」


    「我说了我不感兴趣。」


    美妇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不感兴趣？好，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你也不感兴趣，你到底想做什么？」


    「……」


    「以前给你介绍莫阿姨的大女儿，你不喜欢，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莫阿姨移民去了美国，上次给我发了她二女儿的照片，我都看了，人长得很漂亮，甜美可人。我跟你莫阿姨说好了，找个时间，让你们两个见见面……」


    「行了吗，妈？」唐启慕蓦地睁开眼睛，「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这样自作主张，结婚那是我的事情，我对莫家的女儿，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唐嫣吗？」


    美妇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看着他忽然怔忡的样子。她深吸了口气，几步走到唐启慕面前：「唐启慕，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了！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你跟唐嫣那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且不说她的身家不清白，单说她在我们家住了那么多年，所有的人都认为你们是兄妹，你们就不能在一起！」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父亲入狱吧？」唐启慕冷笑了一声，「我们唐家，是大户人家，找的都是名门闺秀，唐嫣没有背景没有地位，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你知道就好。」美妇在凳子前坐下，「我自认为对唐嫣这个丫头已经仁至义尽，没想到她胃口那么大，竟然在你身上花心思。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把这个麻烦领进家门！」


    「麻烦？」唐启慕看着眼前这个端坐着的女人，她身姿优雅，就连这样坐着，都是背嵴挺直，在他的记忆里，她从来不会有很多情绪的流泻，就像现在，她明明是怒火中烧的，可还是极力隐忍，努力做出贵妇该有的姿态。


    「难道不是？……我看我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你让她到唐家。」


    唐启慕看着女人美丽的脸孔，心里发凉：「妈……这么多年了，养了一个人，你都没有一点情感吗？就算养一条狗，都有感情吧？唐嫣在家里这么多年，我们给的不过就是一间房子，一顿饭，其他的开销，她都是靠自己的奖学金拿的。我实在是没看出来，她到底给了我们多少麻烦！倒是你和姐姐，有事没事总是会命令她做这个做那个……」


    「唐启慕！」美妇怒不可遏地站起身，眼皮都有些颤抖，「唐启慕，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字字句句都在帮着唐嫣？你别告诉我，她这样的丫头片子对着你表白，你就动心了！你以为人家真是喜欢你？她喜欢的不过是钱而已！她要的就是你的少爷身份，满足她的虚荣心！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年纪小小就满腹心机，贪慕虚荣，整天想着的就是怎么钓金龟婿，根本就是一点素质都没有……」


    唐启慕烦躁地拧了拧眉，不想再听下去，只是美妇的声音还是在絮絮叨叨：「原本以为收养了这丫头，她就该知恩，没想到胃口那么大，竟然放到我们唐家来了。我们唐家那是有脸有皮的大家族，哪里容得下……」


    「够了！」


    一声怒吼，美妇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启慕冷然的脸，许久才缓过神来，她优美的手指发颤地点着他：「你……你竟然凶我？我，我是你妈！」

 第228章 番外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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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上班了！」唐启慕翻身下床，直接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我暂时不会回a国，也不会相亲，你就死了这条心，别再折腾了！」


    「……」


    美妇捂住了嘴巴，看着他大步走出房间，才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启慕……你等等，启慕……哎哟！」


    脚踝的位置一崴，她吃痛地拧眉，看着电梯门合上，又急又怒。唐嫣这个丫头，到底对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这样忤逆她！她早该知道，这女人就是个祸害！该是的唐嫣！该死的唐嫣！她唐杨舒，怎么可能让这样身家不清白的女孩子嫁入！当年他父亲入狱的事，整个a国都是轰动的，她哪里配得上启慕这样的男人！


    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在天边，无限韵味。


    走下飞机，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许多，唐嫣背着背包，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沈亦名跟着她身侧，嘴角弯起：「唐嫣，我觉得你应该轻度晕机吧？下了飞机，就生龙活虎了许多。」


    「沈少！」


    机场早就站了接机的人，清一色的西装，唐嫣笑笑，顿住脚步：「今天真是谢谢你照顾我，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沈亦名的眸子熠熠发光，唐嫣嘴角还是勾着弧度，伸手撩过到耳后：「还是改天吧，今天坐飞机有点累了。」


    「我送你回去。」


    他的脚步拦在她面前，看到后面走过来的裴允儿，不由拧了拧眉，「那位说是你朋友的女孩子，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觉得你应该小心点，还是我送你回去比较放心。」


    「……」唐嫣拗不过他，只好应允。况且，不是下了决心，要给别人一点机会，也给自己一点机会吗？


    沈亦名带着唐嫣上车的时候，那几个接机的人眼神分明有些暧昧，唐嫣礼貌地打了招唿，只觉得命运挺可笑的。


    怎么就会到了美国，遇到了沈亦名？这个阳光的男人，能给她生命里带来阳光吗？


    「去哪里？」


    「去公司吧，想起来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


    「……」沈亦名拧了拧眉，「唐嫣，你是女人，没必要这么拼的。刚刚还说坐飞机累，怎么又要去做公事？你没把命卖给贺氏吧？」


    「办公室里也有休息间。」


    「难不成你准备工作到通宵？不行，你要回家。」


    唐嫣看着沈亦名认真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同时脑海里闪过那张同样神情的脸，眼神一怔，嘴角的笑容不由有些僵硬。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也是这样霸道强势地关心她，彼时，她都是乐于接受。


    「唐嫣？」沈亦名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心事在哪里，也不好窥探，只是内心还是心疼的。


    「没什么。」唐嫣揉了揉太阳穴，报了地址，笑道，「这飞机真不是好的交通工具，下来这么久，头还是晕。」


    美国有公司分配的房子，比在南山城的还要大和豪华。贺一格待她，真的是极好的，最好的房子，也是在最豪华上流的生活区，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女强人，还能在美国独自生活工作。


    才关上门，手机便响起，唐嫣觉得头疼，想是沈亦名的电话。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上面的号码却是让她神情勐地一紧。


    唐杨舒，唐启慕的母亲，她是冠了夫姓，所以也跟着姓唐。


    那是个美丽优雅的女人，身材微胖，皮肤却是好得离谱，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妇的气质，跟贺一格的母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小，她对她都有一种惧怕，孩子的心，总是敏感的，她能感觉到她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只是因为唐启慕的关系，她接受了她，成为唐家的一员。但说是一员，其实也不是，很多时候，唐杨舒都是分得很清楚的。比如说，很多场合，她会支开她，不让她参加，每次她的话总是说得温柔到位，把道理说得一条一条，但她真的懂，她想要表达的内在含义是什么。


    离开唐家，其实也够久了，她一直没有打过电话。也许在她心底，早就期待着这一天，她走了，她落得清静。


    所以，她会打电话给她，实在还是有些诡异的。


    唐嫣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几口，手机停了几秒，再度响起，她安静地看着号码跳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接起电话。


    「阿姨……对不起，我刚刚出去了，手机没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唐嫣拧了拧眉：「阿姨？」


    「唐嫣，你在哪里？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要跟你谈谈。」。尽管隔着千山万水，唐嫣还是可以想像，唐杨舒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现在在美国，阿姨……有什么事，方便在电话里说吗？」


    「美国？」唐杨舒的音量提高，「你在美国？一直在美国？」


    「也不是……刚刚参加完一格哥的婚礼，今天才到美国的，阿姨……」


    「难怪……」唐杨舒打断唐嫣的话，唐嫣愣了愣，难怪？这个难怪，是什么意思？


    唐杨舒清了清嗓子：「唐嫣，从小到大，唐家对你不薄吧？」


    「……」唐嫣只觉得喉咙的位置被什么掐着一样，声音也跟着暗哑起来，「唐家一直对我很好，我感恩在心。」


    「感恩在心……这四个字说得好。其实，唐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也没有想你报恩什么的，我们家大业大，什么都有。现在阿姨有件事特别烦恼，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唐嫣只觉得喉咙梗塞得难受，有点感冒似的沙沙的疼，唐杨舒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也无所谓了，做人还是要懂得感恩，有什么事她都会努力去做，就好。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吗？


    「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了。」唐杨舒的声音顿了顿，又轻嘆了一声，「唐嫣啊，你也知道，启慕这孩子……现在我最操心的就是他了，年纪一大把了，也不想着找个女孩子谈谈恋爱，一心只是想着工作。这孩子也是被我惯坏了，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唐嫣只觉得手心发凉，唐杨舒的声音再度顿了顿：「餵？唐嫣？……你在听吗？」


    「在。」唐嫣出声困难，唐杨舒笑了笑，「唐嫣啊……你这个哥哥，从小跟你感情好，我在想，是不是你跟他说说，劝劝他，他可能就会听进去。你也知道，你们这代人啊，跟阿姨已经有了代沟了……」


    「阿姨想我……怎么跟他说呢？这种事情，我说了……」唐嫣拿开手机，狠狠地唿吸了一口，才开口道，「我说了也未必有用。」


    「不会的不会的，阿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我看启慕能听你的话。哦对了，你现在不是在美国吗？……阿姨有个朋友的女儿也在美国，人长得漂亮，样貌身材气质都很出众，最重要的是，身家清白，阿姨心里已经想好了，改天让她跟启慕见个面，你在美国，那就更方便了，到时候阿姨也过来玩玩，你觉得怎么样？」


    唐杨舒语气听起来轻快得不得了，只是唐嫣哪里会听不出来，她的言辞之下，究竟想要表达什么？身家清白，那四个字她咬音是特别重的，她在暗示什么？告诉她，一个身家不清白的女人，别想嫁给唐启慕吗？


    唐嫣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都冰冷起来，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对唐启慕的心意？是不是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唐启慕是不会喜欢她的，所以才那样不放心？


    「这启慕啊，有的时候真是让人操心，婚姻是头等大事，结了婚才能够传宗接代，我等抱孙子都等得急了，他还是不急不躁的样子……唐嫣，你待会儿就打个电话给你哥哥，嗯，不对，我先把那个女孩子的照片和联繫方式给你，你可以先跟她做个朋友，反正以后就是你嫂子嘛！你到时候负责牵牵红线，照片可要先给启慕，这女孩子很优秀，很多人追的……」


    「阿姨，」唐嫣轻声打断唐杨舒的话，「我知道了，你把她的联繫方式给我，我会照着您的要求跟……哥哥联繫的。」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出马，一定成功！唐嫣啊，你在美国事业都挺好吧？这人啊，就是要往高处走，在美国发展挺好的，到时候找个好老公，你这辈子也就美满幸福了。阿姨拜託你的事情你可不要忘记，你哥的幸福就指望你了，嗯？……那先这样，我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唐嫣拿着手机，身子僵硬，却又是微微颤抖。她从小就生活在唐家，对唐杨舒怎么可能不了解？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其实就是警告和暗示，她在变着法子告诉她，唐家不会接受她。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多虑吗？唐启慕对她根本就没有半点男女之心，她又何必要给她这样一个电话？


    唐嫣闭了闭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该结束了吧？这样毫无意义的单恋？若是唐启慕爱她，那么他们之间的路也必定不会波折。唐家奶奶是喜欢她的，可是唐启慕的母亲和姐姐，是很不喜欢她的；而唐启慕的父亲，不太主事……

 第229章 番外我现在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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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唐嫣晃了晃脑袋，一场爱情，缺乏最关键的那个人，根本什么都不是。又何必去想，什么阻挠，什么困难？


    总能做一个全新的自己，没有一场过去，是无法遗忘的。打开瑜伽音乐，换上瑜伽服，真的，她需要好好地静一静。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繁忙而充实，充实到自己没有办法再去想别的事情。生活很平静，无喜无悲，沈亦名每天都会来，办公室里每天都会有鲜花，有时也是巧克力。


    「沈亦名，你真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暂时还不想谈论感情的事情。」


    这句话她真的重复了很多遍，只是沈亦名却每次都是温温地微笑：「送不送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唐嫣，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


    「……」于是，她便无语。


    有的时候，不是自己不想接受，而是……没有准备好，她不想对谁不公平。若是没有真心，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桌上的香水玫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唐嫣看着有些出神，手机振动响起，她一怔，拿过手机，上面跳跃的数字让她顿时有些烦躁。


    是唐杨舒打过来的电话。


    「阿姨……」


    「唐嫣啊……」唐嫣才开口就被打断，「阿姨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没给忘了吧？你看都过去一个星期了，你有没有联繫启慕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还没见过面的女朋友？唐嫣不由有些失笑，唐杨舒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强势得厉害。


    「对不起阿姨，最近公司有点忙……」


    「这样啊，那有没有跟启慕打过电话跟他说过这件事呢？」


    「……」唐嫣被说得有些语塞，那边声音再度传过来，「如果没有说过那就别说了，你也知道启慕这性子，倔强得很。这样吧，你先不要跟他说这件事，就打个电话请他到美国来玩玩？接下来应该怎么安排，你那么聪明，一定懂的。就怕他不见，见了，那是一定心动的……」


    「……」唐嫣只觉得喉咙的位置干涩疼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唐杨舒呵呵笑着，「唐嫣啊，阿姨知道你忙，但你哥哥的事情，你可是一定要放在心上。那你先忙，阿姨等你的好消息。」


    「阿姨！」唐嫣喊住她，「我怕我请唐……我请哥哥过来，他也不一定会过来。他警署那么忙……」


    「不是说了吗？阿姨相信你的。这么点小事，哪能算什么事呢？对了，这件事情可不要让启慕知道，记得保密！」


    「……」


    听到手机的嘟嘟声，唐嫣怔了一会儿，烦躁地把手机丢开。唐启慕和他的女朋友，关她什么事？有必要为了让她死心，做这样的事情吗？她没有年轻过吗？没有恋爱过吗？怎么可以这样不试着去理解一个人的感受？


    手机声再度振动，唐嫣觉得自己就要疯了，她一把抓过手机放到耳边：「阿姨，您的话我都记住了，我马上就会打电话联繫的。」


    「联繫什么？」


    熟悉的磁性嗓音传来，唐嫣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她愣了半响，那边的声音又问了一遍：「我妈打电话给你了？要你联繫什么？」


    「……」唐嫣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瞬间又是那种委屈袭来，她咬了咬唇，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为自然，「没有什么，只是化妆品，进口的化妆品。」


    「她的化妆品不是都去韩国买的吗？」


    「……」唐嫣烦躁地揉了揉头髮，她就是没有撒谎的智商，「也不清楚……还有包包，可能想一併带了吧……」


    一阵沉默。


    就是这样隔着遥远的距离，都仿佛都听到他的唿吸，嗅到他的气息。唐嫣闭上了眼睛，许久才开口：「你……」


    「你……」


    不想，两人竟是同时开口的。


    又是一阵沉默。


    唐嫣深吸了口气，率先开口：「打给我什么事？」


    「怎么不说一声就到了美国？」唐启慕那头的声音似乎还带了些鼻音，唐嫣不觉拧眉，这样的天气，他也感冒？


    但思路很快回笼过来，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工作很忙。看到一格哥跟梓乔幸福就好，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准备度蜜月了吧？一格哥好像正在安排工作，梓乔怀着孩子，出门要格外小心。不过有一格哥照顾着，应该……」


    「现在在哪里？……」唐启慕忽然打断她的话，「把公司具体地址告诉我。」


    「……」


    「我刚到美国，已经下飞机了。」


    唐嫣被这话震得不轻，到美国？已经下了飞机？所以……所以唐杨舒才会打电话提醒她是吗？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应该着手安排这场相亲？毕竟，人都已经来了，看来他跟那位唐夫人眼里的媳妇，，还真的是很有缘分。


    「说话。公司地址。」


    「我现在不在公司，我……」唐嫣整理着混乱的思绪，「我正在跟客户洽谈，所以……」


    「这个时候？」对方显然不相信，唐嫣看了看墙面上的钟，她真是有够蠢的了，在一个国际刑警面前撒谎，他严密的推理能力她也不是没见过。


    只是话都说到这个头上了，她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嗯，这是临时换时间的。」


    「哦，是吗？」


    「那当然！」唐嫣有些气恼地走到门边，「你以为我还骗……」


    「以为？」


    门把打开，唐嫣的脑袋彻底死机，唐启慕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一双漆黑的眸子轻轻眯着，「现在，你是不是能跟我解释一下，我以为什么？」


    「……」


    唐嫣愣愣地看着他半响：「你怎么跑到美国来了？」


    「这是你的办公室？」唐启慕边说边边打量着办公室，看起来条件很好，光线充足，设施齐全，里面设有休息间。蓦地，他的眸光一紧，桌面上的香水玫瑰绽放得娇艷，虽然颜色淡雅却夺人眼球。


    「你怎么找到的？既然都能找到还让我报什么地址？」


    唐启慕的视线好半天才从那束花上回过来：「如果我不事先做好准备，还不知道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唐嫣顿时语塞，走过去拿过茶具，「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唐启慕还没有开口，办公室传来一阵敲门声，唐嫣松了口气，对于他们独自相处的这种气氛，需要有另一个人沖入缓解才好，无论这个人是谁，总比这样尴尬着强。


    「茶。」


    唐启慕说着便走到了门边，唐嫣咬了咬唇，虽然一如既往地英俊，可是还是觉得消瘦了一些。说到底该瘦的人是她，难道他是因为良心不安也觉得难受吗？


    「唐小姐，您的花。」一大束的香水百合占了大半个门，「唐小姐，这花是少爷亲自摘的，少爷交代，如果您的桌子放不下，可以再准备一个花瓶。」


    有脑袋从花后面探出来，是沈亦名的助理于浩，他才看到了脸色森冷的唐启慕：「唐小姐，您有客人啊？我把花放好就走，花瓶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唐嫣冲着茶水，心底一阵乱，其实这种状况对于唐启慕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是她还是会觉得尴尬。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可事实上，那重要吗？


    是他不要的她，所以，有人送花，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小姐，咱们少爷对你可是与众不同啊！我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少爷从来都是洁身自好，虽然平时那些莺莺燕燕总是围着他转，不过他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我还以为少爷根本不会追女孩子呢，原来……那是没有遇上心动的。」


    「……」


    「唐小姐，您还是考虑一下咱们少爷吧！高富帅不说，咱们少爷的品行那可是万中挑一的，绝对不会跟其他豪门阔少那样乱来，也不会传什么绯闻。少爷很好疼人的，唐小姐，你如果是嫁入了沈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呢！」


    「什么名字？」


    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于浩愣了愣，才望向一直冷着脸的唐启慕，笑道：「我家少爷吗？沈亦名，大名鼎鼎的沈亦名。」


    「唐小姐，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有空吗？我家少爷……」


    手机震动声响起，于浩呵呵笑道：「唐小姐，一定是我家少爷的电话，约您吃饭。如果您有空的话，就不要拒绝我家少爷了，每次您拒绝他的时候，少爷都很难过的。」


    「……」唐嫣把茶水递到唐启慕手中，才接过电话，果然，是沈亦名打过来的。


    唐嫣接起电话，唐启慕的目光这样望过来，竟是让人觉得有些发慌。沈亦名打电话过来果然是请她吃饭的，她答应得很迅速，倒是让那边的沈亦名错愕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说：「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过来接你。」


    便匆匆挂断电话，像是怕唐嫣忽然反悔似的。


    「真是漂亮的香水百合。」于浩把花插好，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唐小姐，谢谢你让少爷有一天的好心情。我先走了，再见！」


    一道插曲之后，办公室里又归于平静。


    唐启慕的目光一直望着花的方向，唐嫣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强力让自己心绪平静：「你还没说，怎么会忽然到美国？」


    「公事。」他淡淡道，又拧眉，「那位叫沈亦名的人，是在追你？」


    咖啡入喉，浓浓的苦涩，唐嫣勾唇笑道：「算是吧……」


    「是什么样的人，了解清楚了吗？」


    「……」唐嫣放下手中的杯子，笑容明媚，「都忘了都那么好的资源，不如，你帮我查查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勾当，会不会表里不一？毕竟，豪门中的男人，也不一定可靠，你说是不是……哥哥？」

 第230章 番外他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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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唐启慕的身子微微一僵，是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哥哥？还记得那个牵着手的女孩子，很小的时候这么唤他，可是后来，她却不要叫他哥哥，要跟其他女孩子一样直唿他的名字。


    现在她说……哥哥？


    「这次到美国，要待多久？」唐嫣转移话题，直觉上觉得跟他讨论这样的问题，会心里不舒服。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么想的，但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不确定。」


    唐启慕抽出一支烟来，心底有种烦躁像蔓藤一样缠绕，包裹着心，瞬间难以唿吸。事实上，这次到美国来确实是公事，是因为追捕一个流犯。但这完全不是他组里的事情，可听到流窜犯潜伏的位置在美国，甚至可能是唐嫣所住的小区附近时，他马上申请过来。


    其实，她不知道，她在美国的地址，无论是公司住址还是小区的位置，他都很清楚。他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来过。


    「是什么样的任务，会危险吗？」问出口之后，唐嫣怔了怔，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差点忘了，这是你的机密，不能说的。」


    「追了你多久了？」


    「……」话题转换太快，唐嫣一下子都没有缓过神来，等她正要开口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而她还没有起身开门，那门便直接从外面打开了。


    「唐嫣，抱歉，我来得早了点。」怀里捧着一束鲜花的沈亦名就这样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他穿着一身白色西服，手里的蓝色妖姬在这样的颜色对比之下显得格外鲜艷。


    「对不起，我……我实在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贵重的礼物你又不收，所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天之内送那么多次花，希望有一种是你喜欢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丢掉。」


    「……」


    「如果你工作在忙，我可以在旁边等……」沈亦名朝着旁边的沙发走去，这才注意到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他看了看唐嫣，笑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见客户，那我……」


    「他是我哥哥。」唐嫣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花，「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哥，唐启慕。这位……是我朋友，沈亦名。」


    哥哥？沈亦名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伸出手来：「唐先生，您好。」


    唐启慕却是半天没动，墨黑的瞳只是望着沈亦名，看得沈亦名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发僵，才伸出手来：「幸会，沈先生。


    「叫我沈先生太客气了，叫我沈亦名吧……这次来美国是来旅游的吗？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是个不不错的嚮导，我可以……」


    「来请唐嫣吃饭吗？」唐启慕打断他的话，漠漠地勾了勾嘴角，「算上我这一份，沈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气氛很好，格调很好，情调很好的中式餐厅。


    来来往往的，有黑眼睛黄皮肤的，也有金髮碧眼的，但大多都是情侣，成双成对的。


    唐嫣的目光不时望向来往的人，这样的三人行，她都不知道这些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沈亦名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唐启慕呢？他存心是让她不好受是不是？


    「唐先生，这里是我平时最喜欢来的，做的中国菜味道很正宗。看你点的菜，平时喜欢吃辣吗？」


    「还好。」唐启慕拿过茶水呷了一口，「听说沈先生是这里的豪门贵族，一直在美国生活？」


    「从小就是，父母在这边做生意，所以也就过来了。」


    「什么生意？」


    沈亦名耸了耸肩：「主打的是珠宝，不过也兼带些服装之类的，所以跟贺氏也做过几次生意。我跟唐嫣，就是这样认识的。」


    唐启慕垂下眸子，看不透黑眸里的情绪，手指轻轻地敲着杯沿，沈亦名看了看脸色微红的唐嫣，笑道：「见到唐嫣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她，她很可爱，也很能干。所以，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只不过……唐嫣总不太给我机会，不过我有信心，会感动她的。」


    「……」


    唐嫣有些尴尬地撩了撩头髮，这真是一个困顿的三角关系，绕来绕去，最可悲的那个人，是谁呢？


    「唐先生还要在美国待几天？不如这几天由我做东，带唐先生各处玩玩？唐先生，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让唐嫣陪着一起……」


    「他没空。」唐嫣直接打断，垂着眸子夹了一块脆骨，又补充，「不是来玩的，是公事。」


    「……」


    「不过我周末倒是有空，你可以带我四处玩玩。」唐嫣莞尔一笑，「到美国这么久了，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去哪里玩过。」


    沈亦名听得眼睛一亮：「周末吗？……那好，我过来你家楼下来接你，我保证会安排好所有行程。」


    「周末怕是不行。」唐启慕擦了擦嘴角，看了看一旁怔愣的唐嫣，解释，「这个周末，唐嫣跟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有吗？什么时候她跟他会有事情要办？


    「那真是有点遗憾。」沈亦名微微嘆气，很快又笑着握住唐嫣的手，「不过来日方长，唐嫣，我已经发现你在给我机会了，谢谢你……我没有怎么追过女孩，所以不太懂，但我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这个菜不能吃，你会过敏，忘了吗？」


    看着唐嫣夹起一块鲜虾，唐启慕抽过她的筷子，又让侍应生换了一双，「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搞不清楚，真是不让人省心！」


    手背上的温度一闪而逝，唐嫣有些怔忡，又莫名地鼻子发酸。这算什么？唐启慕这算什么呢？谁要他管，谁要他关心！


    「唐嫣，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虾……」


    「我上个洗手间。」唐嫣打断沈亦名的话，内心还是汹涌的，她真的厌恶这个男人，也厌恶自己，只言片语地便可以扰乱自己的心境。只怪那情感太过根深蒂固，才难以理清，难以拔除。


    许是心底太过烦乱，许是脚步快而不稳，没走几步，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崴，她顿时吃痛地拧眉。缩了缩脚趾，是钻心的疼痛，想要上前一步，却根本没有了办法。


    「怎么了？」


    男人熟悉的味道充斥，唐嫣怔愣间，唐启慕已经蹲下身子，手握住了她的脚踝：「脚扭到了？……疼吗？很疼吗？还能不能走？」


    看着她眼底氤氲的雾气，他的话语越来越急，唐嫣咬了咬唇，正要开口，身子已经被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唐启慕皱了皱眉，「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便大踏步朝前走去，沈亦名还没怎么弄清楚状况，正要跟上，便被唐启慕冷声打断：「沈先生请留步，我送唐嫣去医院，谢谢今天晚上的盛情招待。再见。」


    「……」可是……这状况哪里不对啊，分明是他追唐嫣来着，他怎么能不去呢？


    只是当沈亦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唐启慕已经不见了人影，他疾步冲下楼，却见他抱着唐嫣，已然坐进了计程车。


    「唐启慕！」计程车里，唐嫣气恼地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都说了我的脚不碍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上医院了？」


    唐启慕拧了拧眉，伸手按了按她的脚踝，唐嫣痛得惊唿了一声，唐启慕看了她一眼：「这样也叫做不碍事？」


    「……」唐嫣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外，「总之，我不去医院。不过就是脚扭伤，我买个药就可以。」


    唐启慕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心底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触动，他是了解的，她不爱医院这个地方，讨厌医院里的白色，向来都是这样，这是她心理的阴影，因为她曾经两次去过那个地方，看到的都是最亲的人离自己远去。


    「好，不去医院。」唐启慕的声音就这样柔软下去，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司机报了个地址，车子朝着右边拐过去，唐嫣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样仿佛还在沉思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你觉得对于一个国际刑警来说，知道这个很难吗？」唐启慕沉眸看着她惊诧的样子，目光相触之间，她很快地别开眼去，低声道，「不难，只是……没有必要。」


    是啊，没有必要，有什么必要呢？他们之间，都没有她奢望的那种可能，而且，她很快要亲自做一回媒人，将那位美国的小姐介绍给他认识，那是唐杨舒看中的女人，以后就是唐家的媳妇。


    她跟他，真的是一点点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胡思乱想中，很快就到了小区，唐启慕打开车门，手还没有触到她的手臂，唐嫣便慌乱地伸出脚：「我，我自己可以走……喂，唐启慕！」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数秒之间已将她抱入怀中的男人，微恼地瞪着他：「我说了自己可以……」


    「脚崴伤不是小事，逞什么强！」


    他说着便大踏步地朝前走去，男人的气息包围着她，强而有力的心跳让她的唿吸都急促起来，她不想去看他那俊美刚毅的脸部线条，可总是那样的，目光不经意间会被吸引，像是中了什么魔咒。


    「钥匙。」


    到了门前，唐嫣才缓过神来，不由有些窘迫。唐启慕接过钥匙，打开门，脚一带便又关上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唐嫣呆呆地看着关上的门，直到身子被放到沙发上，才意识到这种独处的空间，到底是有多暧昧。

 第231章 番外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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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有备用药箱吗？」他蹲下身子，将她的脚放平，握在手心翻看了一下，顿时，有种酥麻感电流一般击遍全身，唐嫣低着头，脸不由自主地发热。


    「哪里不舒服？」唐启慕看着唐嫣奇怪的神色，不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差反反覆覆，是不是穿太少了？哪里难受，我现在一起去买。」


    「没有。」唐嫣依然垂眸，「你去买药吧，楼下就要药房。」


    听到男人的脚步声走了出去，唐嫣才摸了摸自己的脸，挫败地靠在了沙发上。唐嫣啊唐嫣，你是有多不争气，才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到现在，心跳还在加速……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她接起电话，是沈亦名打过来的，听声音很是焦急：「唐嫣，在医院吗？……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没去医院，在家里，我……」


    「我马上过来。」他挂断电话，几乎不给她说话的时间，唐嫣头疼地扶额，这真是难受的一天，不过沈亦名的到来，多少还是会缓解一些尴尬的吧？至少，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可以分散一些。


    门铃声约莫在五分钟后响起，唐嫣单脚跳着去开了门，沈亦名脸色焦急地站在门前，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怎么样？没有很严重吧？为什么没去医院？」他边说着边蹲下身子，细细地看着她的脚踝，「有点肿了，还没有上药吗？」


    他的手正要触到唐嫣雪白的脚踝，手却被勐地握住了，唐启慕不着痕迹地扶过唐嫣，拧眉道：「怎么不乖乖坐着？」


    「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我以为你也在，所以……」


    「我出去买药了。」唐启慕扶着唐嫣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唐嫣的脸马上热了起来，她挣了挣，有些别扭：「我自己来。」


    「别动！」男人低喝一声，抬头看了她一眼，「还嫌扭得不够厉害？这方面我在行，忘了我干哪行的？」


    「唐先生是医生？」一边的沈亦名边拆开袋子边说，「怪不得手法那么娴熟。」


    「不是。」唐启慕漠漠地开口，手轻柔地在雪白的脚踝上上药，沈亦名拧了拧眉，显然有些意识到唐启慕的不友好。


    「那唐先生是干哪行的？」


    「以前选修的就是这个专业，后来做义工做过一阵子，所以比较精通。」


    唐嫣抢着回答，他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多说的，对沈亦名也不是特别了解，所以唐嫣不想有任何可能性的危险，毕竟，她对沈亦名也不是知根知底，并不是很了解。


    一阵沉默。


    沈亦名也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唐启慕上药，看着唐嫣微拧的眉，他的眉也跟着拧紧；看到唐嫣的眉头松开，他的眉也跟着松开。


    不过就是上药，他也是感同身受。想到这里，他不由抬眸看了看唐嫣，却见女人的脸色微红，目光只是望着地面，似乎在躲避什么。


    说不上来的什么感觉，但却又一种空落感袭遍全身，终于上药完毕，唐启慕的眸子望向了女人的眼，唐嫣的眸子依然在望着地面。


    这是在跟他一起是，唐嫣完全不会有的情绪。可是，唐启慕不是她哥哥吗？沈亦名在心里唿了口气，他该是有多在意这个女人，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唐嫣，刚刚你都没有吃什么，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沈亦名边说边打开袋子，「听你同事说，你平时挺喜欢吃这些小吃的，刚刚赶得急，也就买了一些，你看看，如果不喜欢，我帮你再打电话叫外卖。」


    「这些唐嫣吃不了……」唐启慕边收拾药箱边悠然说道，「买的东西不是很卫生，还是家里做点吃的比较好。」


    「……」沈亦名愣了愣，「家里？」


    「我去下碗面。」


    把药箱放到沙发茶几上，唐启慕脱掉外套，白色的衬衫袖口往上挽起，便朝着厨房的位置走去。沈亦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正窃喜有跟唐嫣独自相处的机会，却听得那人从厨房里传出的声音：「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过来帮忙搭个手。」


    「……」


    于是，唐嫣瞪着眼睛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这脚实在是扭得不是时候，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日子，她将在这样的生活里被蜘蛛丝一样紧紧缠绕。


    面条端出来的时候，清香四溢。在看着厨房里那两个身影沉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无数个他给她下面的场景。记得以前，她哪里不舒服，他都会给她下面，简单的青菜肉丝面，上面打个鸡蛋，就像是神药一样，每次吃了，心情大好，以至于身体也跟着舒服起来。


    唐启慕不是会下厨的男人，但这面，却是他为了她上网搜索步骤做的。还记得第一次做的时候，他的手机就放在一边，一边看，一边做。天才的男人就是这样，第一次的味道也好得离谱，她偷乐了好多天，每每想到他那个背影，心底都是满满的甜蜜。


    可是现在……


    「有点烫，先凉一下再吃。」


    唐启慕把筷子递给她，唐嫣拨动着筷子，同一个人做的面条，果然就是同样的一种味道，那温温的热气让她感觉到了曾经的温暖，鼻尖发酸。


    「真没想到唐先生厨艺这么了得，闻起来很香的样子。」


    「我只会做这个。」唐启慕看了一眼因为这句话怔忡的唐嫣，抽出一支烟来，又想到了什么，把烟放回了盒子。


    「这脚扭伤可不方便了，唐嫣，你还是跟公司请个假吧？还是需要休息几天。」


    「不用。」唐嫣还是搅动着面条，看似随意地吹着气，眸子始终垂着，「只是脚扭伤而已，不耽误工作。再说了，这工作也耽误不起。」


    「哪有耽误不起的工作？」沈亦名怜惜地轻笑，「唐嫣，你就是对工作太认真了。像你这样的女人，是应该在家里好好做少奶奶的。」


    唐嫣抬了抬眉，笑道：「像我这样的女人？沈亦名，我真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名媛气质。我应该不符合少奶奶的气质吧？」


    「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应该被男人好好捧在手心，而不是让自己这样打拼。唐嫣，你太辛苦了……孤身一个人在美国，你父母都不担心吗？」


    「……」


    一句话问到了唐嫣心底的痛处，她自然是没有跟沈亦名提过这些，那么久的事情，心底还是会痛的，一直那么乐观坚强，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心底的疼痛，那是因为那些岁月有唐启慕，也有期待。


    「美国只是暂时的，不会一直这样，她会回国。」唐启慕的声音淡淡插入，唐嫣抬眸，「暂时不暂时只是未知数，现在都还不确定。如果在这里的发展好，我不想再回去。」


    「……」唐启慕沉眸望着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亦名眼底蹿起了光，挨着唐嫣在她身边坐下：「其实美国这个国家挺好的，自由民主，唐嫣，你会越来越喜欢这个国度的。这里的美籍华人也很多，生活会很丰富。」


    「我也这么觉得。」唐嫣吃了一口面，「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比贺氏的总部更适合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跟一格哥申请留在这里。」


    「那真是太好了，唐嫣……我本来还在苦恼，如果你离开美国，我是不是应该也跟着你去南山城。不，其实我已经决定跟着你一起去南山城了，沈氏也可以在那里发展，我也可以在那里重新买房子……」


    「沈亦名！」唐嫣笑着打断他，「你会不会想得稍稍远了一点？难道我的去留要影响整个沈氏的发展吗？」


    「唐嫣……」沈亦名看着唐嫣好笑的样子，嘆了口气，「每次我认真的时候，你总是不相信，以为我在打嘛哈哈。我是真的这样想的，我沈亦名，要么不爱一个女人，爱上了，绝对痴情专一。」


    不知道是这个话题过于严肃沉重，还是沈亦名表达得太过深情，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紧凝起来。唐嫣不觉地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男人，唐启慕依然还是面容冷峻的，她有些自嘲，期待什么？他吃醋？呵呵……


    手机铃声响得突然，唐嫣拿过手机，那上面跳跃的数字让她的心情一下子掉落了冰点。


    是唐杨舒，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相亲么？介绍对象么？至于这样一个一个电话打过来吗？她唐嫣是媒婆吗？她甚至跟那位小姐都不认识，难不成她有神力，她出现就能撮合他们两个？


    还是说，更大的原因，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出生，是配不上唐启慕的。


    可现在不是这个问题，是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爱她，她是唐启慕的母亲，她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吗？


    「谁的电话？」


    「客户的。」唐嫣伸手按掉手机，「这种时间，拒绝工作。」


    「说得对。」沈亦名对着她树了树大拇指，唐嫣低头吃起面来，心底五味陈杂，她咽下一大口面，平定好自己的情绪，抬眸笑道，「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你们都回去吧……」


    「你的脚这样，晚上会不会行动不方便……」


    「我单脚可以啊，沈亦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唐嫣冲着他摆摆手，「真想睡了。」

 第232章 番外心仪已久

    ()」


    沈亦名笑着摇摇头：「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如我把家里的阿姨叫过来照顾……」


    「我哪里会那么金贵！」唐嫣瞪了他一眼，「我说真的，我想睡了，你再不走，我就下逐客令赶你走了？」


    「唐嫣，那你好好休息……到家我再打你电话，有什么事也要记得打电话给我……要记得开机，我不是客户……晚安。」


    「晚安。」唐嫣笑得眉眼弯弯，又转头对着那个僵硬着身子的男人同样笑道，「哥，今天辛苦你了，晚安。」


    唐启慕有些怔然，此刻的唐嫣，还是笑得眉眼弯弯。她是有多久没有对着他笑了？尽管此时此刻，她眼底的忧伤掩饰不去，可是，那种久违的感觉让他的心都那样疼痛起来。


    曾几何时，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明媚的笑容，都是为他绽放的。她会对着他撒娇，对着他哭，对着他笑，各种姿态。只是后来……


    心底像是被裹住了什么，无法唿吸。把她带回唐家的时候，他在心里发誓，会努力守护她，让她远离伤痛，永远都有春光相陪；他以为在她的一生中，他会是最温暖和有力的臂弯；可是后来……他却知道，她的幸福是他给的，她永生的伤痛，亦是他给的。


    唐启慕，你还有什么资格，走进她的生活？而你，明明没有资格，却还要阻挠她的幸福吗？


    手指掐进肉里，感知不到疼痛，门关上，看到的是沈亦名幸福的傻笑，心里的滋味，不比凌迟，好多少。


    看到房门关上，唐嫣才重重地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感情的事情，原本就已经够扰人了，偏偏还生出那么多的枝叶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手机一会儿，重新开机。


    未接来电跳跃出来，唐杨舒一连打了四个，唐嫣揉了揉太阳穴，找出了存储着的那个女孩子的电话号码，怔怔地看了半响，才拨出。


    心里，竟然会有那么浓烈的紧张。


    「hello……」


    清脆甜美的嗓音，唐嫣怔了怔，那声音听去，该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她舔了舔唇，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哪位？」这次，女孩子换成了中文，想必是两边的朋友都有。


    「您好，我是唐嫣……是唐启慕的妹妹，阿姨，唐杨舒阿姨，跟你提起过我吧？」


    「你就是唐嫣啊！」那边的声音很快欢愉起来，「您好您好，唐阿姨跟我提起过的，她说你也在美国，真的很抱歉，我一直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所以无法先跟你联繫。我一直都想见你呢！」


    「……」女孩子听起来很激动，唐嫣整理着思路，「真不好意思，原本是想要早点打电话给你的，不过最近有点忙……」


    「没事的，现在不是联繫上了吗？我叫莫雨萱，今年23岁。唐嫣，其实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小时候你家里出事，就是唐启慕带你回家，然后你就一直生活在唐家是吧？」


    「……」


    「你别觉得意外，我们莫家跟唐家是世交，两家关系都很好的。小的时候我也见过唐启慕，不过因为一直在读书，学业很忙，后来就没有什么机会见过。不过我姐姐你应该见过的吧？我记得有次一起出海的，你有印象吗？」


    「……」画面迅速地迴转，唐嫣一时有些回不了神，那个女孩子吗？她当然记得，她原本激动万分地看海，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刻意安排的相亲。


    「那次回来，姐姐对唐启慕赞誉有加，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在杂志上看到他……唐嫣，唐启慕真有杂志上那么帅吗？我跟同学说认识，大家还不相信，现在我们整个班的女生都很迷他！」


    「……」


    「嗯，对了，唐阿姨说好像唐启慕来美国了，唐嫣，你一定能帮我约他一起吃个饭吧？虽然我很想见见他，不过……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唐嫣只觉得喉咙的位置干渴难受，她想拿过水杯喝一口，杯子却在很远的位置，她揉了揉嗓子，「莫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都有空，你随时打给我都可以。」莫雨萱笑了笑，「唐嫣，你别那么客气叫我莫小姐了，叫我雨萱就好了。唐嫣……我真不好意思跟你说，其实我对他……怎么说，能说心仪已久吗？以前听姐姐提起他，内心就很嚮往。现在他跟姐姐不可能了……唐嫣，你是她妹妹，拜託你以后要多说我的好话哦……」


    「……」唐嫣拿着手机，还是怔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嗯，我有电话打进来，那就这样了，记得打电话给我，拜！」


    手机挂断了许久，唐嫣还是怔怔地望着屏幕。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甜美可人的女孩形象，很热情洋溢的女孩子，不骄纵世故，有着那般的天真可爱，跟唐启慕站在一起……


    应该也是很登对的。


    虽然年龄相差多了一点，可又有什么关系？毕竟，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听莫雨萱的声音，她该是很崇拜他的，心底里也是喜欢的吧？


    唐嫣咬了咬唇，再度划开了屏幕，打通了唐杨舒的电话。她是她的恩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总是要有个交代的。


    临睡前喝了一杯热牛奶，整个晚上也是没有怎么睡好。手机陆续响起都是简讯提示，拿过来翻看，有唐启慕的，也有沈亦名的，谈及的都是她扭伤的脚。


    想起了好多年以前，她但凡生病发烧，他都是在一边陪着，唐杨舒对这个儿子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即便心里怎么样的不乐意，脸上也还是关切的样子。其实心里并不甚在意唐杨舒对她的种种态度，只觉得唐启慕对她好，就是给了她整个世界。


    现在也是这样的，若是唐启慕喜欢她，爱她，那么无论什么对她来说，都不是压力。哪怕前方的路崎岖，她也是甘之若饴。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只是，现在怎么样的努力都是没有用的，唐杨舒的担心也是多余。她会尽快地抽时间约莫雨萱和唐启慕见面，而之后两个人的发展，就不是她的事了。


    也许诚如唐杨舒说的，唐启慕会对这个优秀的女孩子相当满意，然后迅速陷入恋情。她跟唐启慕虽然从小青梅竹马，但谁能说那就是优势呢？言情小说上，电视上，多的是这种例子。青梅竹马往往容易生厌，而新鲜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吧？


    爱情，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一种刺激吗？跟唐启慕从小一起长大，懂什么也都该是他比她早，可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唐启慕对她，从来没有过超乎于兄妹之情的东西，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临近天明的时候沉沉睡去，梦里有唐启慕的身影，也有莫雨萱的身影，两个人你侬我侬，甚是甜蜜，她在一边微笑，心涩难当。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她怔忡了一会儿，心里还是那样涩然的感觉在蔓延，梦跟现实之间，有时隔得那样近。


    她揉了揉太阳穴，划开手机屏幕，并没有看电话号码的，只是那声音传过来，她还是难受地拧了拧眉。


    「阿姨？」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您这么早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年纪大了，总是睡不好觉，这么早打给你，打扰你了吧？」


    「不会。」


    「唐嫣啊……我昨天可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想着雨萱和启慕就要见面了，心里那个激动啊……你不知道，我想做奶奶，已经想了好久了，就是启慕这孩子，平时都是以工作为重，根本不懂谈恋爱。我有一种预感，这次跟雨萱的事儿啊，一定成！」


    「……」


    「唐嫣，你是不是跟雨萱说好就是今天啊？我看过日历了，今天是黄道吉日，是个好日子呢！启慕那么巧又在美国，吃顿便饭不成问题的……唐嫣啊……」


    「阿姨，您真是料事如神，就是今天。我约了他们两个吃中饭……」


    「真的呀，那真是太好了！」唐杨舒打断唐嫣的话，「唐嫣，你那么聪明的孩子，一定懂什么叫做给他们空间的，是不是？如果他们的事成了，你可是最大的功臣，是红娘……」


    后面的话，唐嫣已经听不进去，只是觉得整个脑子嗡嗡作响。她的命运何其可悲，竟然连逃开的选择权都没有。唐启慕的爱情，唐启慕的妻子……关她什么事！


    唐杨舒的絮絮叨叨终于结束，唐嫣挂断了电话，脚踝的位置还是有着那人的温度，想到自己那样的脸红心跳，真的是多可笑。她狠狠地吸了口气，很快拨通了莫雨萱的电话，怕是多了一秒，便会失去那样的勇气。


    「唐嫣？」莫雨萱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这么早起来了，打我电话？我本来想打给你的，不过我怕你还在睡。」


    「你起得好早。」抬眸望了望天的颜色，应该还是清晨。


    「我吗？」那边的声音清脆悦耳，「我每天都做运动的，已经做了半个小时的运动了。早睡早起，有益健康，更重要的是，皮肤好。大家都夸我皮肤好，其实就是因为运动啊……对了，唐嫣，你找我什么事？」


    唐嫣正在想像着她的肌肤如何吹弹可破，想像被打断，她打足精神说道：「昨天跟你说的事……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中饭，你方便吗？」


    「真的吗？……唐嫣，我不是说过的吗？我什么时候都是有空的。那……他也来吗？」


    他？唐嫣听得心里一堵：「我还没打电话给他，不过我想应该有时间的。这样，我先打电话确定一下。」

 第233章 番外启慕哥哥

    ()」


    「没事没事的，他不来也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嘛！唐嫣，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我们年纪相仿，应该很谈得来的。中午，我到哪里等你？」


    唐嫣看了看自己的脚踝：「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脚昨天扭了，所以不太方便出门，要麻烦你到我家来，中饭可以叫外卖，可以吗？」


    「你的脚扭伤了啊？……只可惜我不会下厨，不然买些食材来自己做，说起来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味道了……唐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吃过早饭就来。」


    「……」她的热络，唐嫣自然是无法拒绝的。于是也只有起床，挑选了一件花色的高腰裙子，又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试着愉悦勾唇。


    还是先给沈亦名打了个电话，虽然她有点利用之嫌，但这样的场合，她确实需要他的存在。跟莫雨萱在一起，因为心里隔着一层东西，所以势必是尴尬的。而唐启慕若是到来，这种尴尬和难受，也许就是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了。


    沈亦名接到电话自然是愉快地答应，看着屏幕许久，正要拨出唐启慕的电话，他的电话却在同时打进来。


    唐嫣深唿吸了一口，他的声音就这样透过话筒传过来：「晚上怎么样？睡得还好吗？脚……有没有好点？」


    「……」唐嫣咬唇，只觉得心底的酸直接涌上了鼻尖的位置，「很好，没什么事。今天中午你有时间吗？」


    「怎么这么问？有什么事？」


    「我……今天中午，我想请你来吃个饭，我……」


    「本来就准备在这里吃饭的，怎么需要用到『请』这样严重？」说话间，房间的门锁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唐嫣愣了愣，竟是看到唐启慕打开门直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早餐。


    「……」她看着他的手，「钥匙，你怎么……」


    「昨天下楼顺便就配了一个，你的脚这样，让你开门也不方便。」他边说边换了拖鞋走了进来，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她愣愣地收好手机，看着他冷峻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么早就起床了？公司我帮你请过假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过来吃早餐。」


    「……」


    他边说边想要扶住她，唐嫣单脚往后跳了一步：「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总要适应的，不能依赖性太强。」


    她笑了笑，迳自跳到了餐桌，拉开凳子。


    中式的早餐，都是她的口味，唐嫣安静地吃起来，唐启慕也在一边拉开凳子，随手拿过一份杂志，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刚刚为什么说请问吃饭？」看不进去，他干脆合上了杂志，安静地盯着女人的眉眼。


    「你到美国，我总该请你吃顿饭的……」


    「唐嫣，你难道真的准备在美国定居了？你在这里工作只是暂时的……」


    「不是，在这里工作很好，我没想过再回去。」


    「……」唐启慕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这是在跟我赌气吗？唐嫣，你别小孩子脾气，我……」


    「叮咚！」门铃声响起，沈亦名又敲了敲门，「唐嫣，是我！过来开门时记得小心点，你的脚还受着伤呢！我顺便把你的那位朋友一起带过来了……」


    「什么朋友？」唐启慕拧眉，从来没有听过她在美国还有什么朋友，除了沈亦名，还会有哪个男人？


    唐嫣站起身子，唐启慕按住她的手，冷声命令：「给我坐下，好好地吃早饭！我去开门。」


    门把声转动，唐嫣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就听到激动的女声：「唐启慕？你就是唐启慕是吗？你还记得我吗？莫雨萱，记得吗？」唐嫣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莫雨萱正带着甜蜜的微笑给了唐启慕一个美国式的热情拥抱，「唐启慕，真的很高兴见到你，我能叫你一声启慕哥哥吗？」


    唐嫣的筷子差点一个不稳掉落。


    自小，都是她围绕着他打转，也没有见过有哪个女孩子对他做过这样亲昵的动作。即便是那次出海的相亲，唐启慕对她的关注，也是远远多于那个叫做莫梦萱的女孩子，也就是莫雨萱的姐姐。


    她真是有些搞不懂了，难道说唐启慕非莫家的女儿不娶吗？姐姐不行了，就妹妹上？是不是在唐杨舒眼里，也就只有莫家的女儿能配得上唐启慕？


    「唐嫣，很高兴见到你。」沉思间，莫雨萱已经走到了唐嫣身边，很近的距离，唐嫣看清了她的脸，果然是跟想像中那般甜美可人，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穿着简单牛仔衣，里面是一条花裙，看着充满朝气。


    果然是很有气质也很漂亮的女孩子。


    「唐嫣，你可真是有福气，你怎么都没有跟我说，沈亦名是你男朋友啊？沈亦名可是钻石王老五，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很多洋妞倒追的他，他都没有心动……」


    「……」


    「唐嫣，你看看沈少多疼你，专门带了阿姨过来做饭，唐嫣……有没有觉得很幸福？」


    莫雨萱冲着唐嫣眨了眨眼睛，果然，在沈亦名身后有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提着一大袋的东西，对着她恭敬地笑道：「唐小姐，您好，我是从小带着亦名长大的，你可以叫我沈阿姨。」


    「沈阿姨，您好。」


    唐嫣正要站起身，便被莫雨萱按住了身子：「你脚疼，乖乖坐着，不然咱们沈少可是要心疼的呢！」


    「是啊是啊，坐着，你们年轻人聚聚，我去厨房准备吃的。」沈阿姨笑着走进厨房，还多看了唐嫣几眼，那眼神……


    怎么看怎么暧昧。


    「唐嫣，你家真是漂亮，真该早点过来玩的。这样，你先吃早饭，我可以四处参观一下吗？」


    「当然可以。」


    唐嫣笑着低下头，唐启慕的目光就在身侧，她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莫雨萱是你朋友？认识？」男人的声音淡淡传来，唐嫣笑着抬眸，「是啊，认识……你也应该认识的，就是莫梦萱的妹妹，莫梦萱，你总记得吧？跟我们一起出海的。」


    「忘了。」


    「……」唐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印象那么深刻也能忘了？那次出海的意图，他那么大的人，总该清楚吧？而且出海的时候，莫梦萱不是还出了点意外什么的，他不一直都陪在身边吗？


    早餐已经是索然无味，尤其是跟唐启慕这样坐着，尤其是沈亦名和莫雨萱都在，真是怎么都是难受。厨房里是沈阿姨忙碌的声音，唐嫣在心里思忖着，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复杂关系，若是每个人的感情都是那么复杂，那这个世界上不愿意谈感情的人真的会是很多很多。


    「唐嫣，你的房间很漂亮，你很会装饰啊……而且还有那么多花花草草，从中可以看出你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女人。沈少，你可真是好眼光，真会挑女朋友呢！」


    沈亦名呵呵地笑，唐嫣动了动唇，原本是想要解释什么的，只是这种状况，不解释不是更好吗？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唐嫣还不是沈先生的女朋友，现在说这三个字，也为时过早。」


    唐启慕边说边点燃一支烟，内心有什么流失感逐渐强烈，他似乎很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心底的位置，却又像是被什么紧紧缠绕住了，唿吸都困难。


    「原来现在还不是呢！沈少，你加油哦，一定要把唐嫣这么好的女孩子追到手，我看好你的！」


    「那是当然。」沈亦名边说边看了唐嫣一眼，唐嫣垂着头，看不出她的神情，不过可以猜想，女孩子家一定是害羞了。


    唐嫣吃过早饭，四个人一併到了客厅。莫雨萱提出要打牌，唐嫣对这个向来是敬谢不敏的，只是提出观战。莫雨萱可不同意，嚷嚷：「唐嫣，今天你可是主人，怎么说都要陪我们玩两局，我连牌都带过来，输了沈少不是会负责吗？你不来，就太扫兴了！」


    「三个人有三个人的打法，就我们三个来，唐嫣不会这个……也不喜欢这个。」


    唐嫣笑了笑，内心不知道是感激还是苦涩。他始终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她的那个人，他知道她所有的事，也懂她内心的想法。想当年，她风光无限的父亲忽然之间被查，事情也是从赌博开始的，所以，她痛恨赌博，哪怕只是简单的打牌。


    「唐嫣不喜欢，我们还是不玩了吧？看电视怎么样？」


    「看什么电视啊？不打牌那就来点高雅的，下棋怎么样？启慕哥哥，我可是听说你的大名了，我妈妈和我姐姐都说你是棋王，沈少，你敢不敢跟启慕哥哥比赛，如果赢了，说不定启慕哥哥就对你另眼相看，就准把妹妹给你了呢？」


    唐启慕一直都是冷着脸，听到这样调侃的话，脸色也没怎么多变。莫雨萱吐了吐舌头：「启慕哥哥还是跟从前一样，那么酷！不过这种男人现在好流行，启慕哥哥，你都不知道现在在我们寝室都多红！」


    「哦？有多红？」沈亦名笑着，「现在不流行暖男吗？」


    「暖男？好像不太流行吧，看个人喜欢呗！像我，就喜欢那种高冷男神！」


    「你的意思，就是喜欢唐先生这种类型的？说话真直接！男人可未必会喜欢太直接的女人……」


    「很直接吗？我们美国长大的，不都这样？」莫雨萱笑着，挽住了唐启慕的胳膊，仰头笑道，「启慕哥哥，你觉得我这样的女人，会讨厌吗？」

 第234章 番外独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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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启慕眼角抽动，这个莫雨萱，其实他压根就没有印象。但这个名字是一定有印象的，母亲和莫家关系好，所以从小到大莫家的这些个名字，他都耳熟能详了。只是凭着他的直觉，唐嫣会认识莫雨萱，其中必定有蹊跷。


    棋盘展开，棋子落定，客厅霎时安静了下来。位置没有刻意安排，却是唐启慕跟莫雨萱一边，而唐嫣跟沈亦名一边。抬眸，正是唐启慕凝神思考的样子，而莫雨萱的目光根本没有望着棋盘，只是看着唐启慕的侧面，那目光有些痴痴的。


    她当然懂那样的视线，她看着他的时候，也会那样。


    所以，一切都会朝着很好的方向去发展，莫雨萱对唐启慕，看起来是有意思的，有着一种深深的迷恋。


    没有悬念，这样的对弈一定是以唐启慕的胜利而告终的。莫雨萱一直在旁边高兴地惊唿，对着唐启慕的目光更加了一层崇拜。


    准备下第三局的时候，中饭已经做好。一道道菜色都是色香味俱全，果然是一流的厨艺。


    整个吃饭的过程，莫雨萱都很激动，还喝了很多酒。大家也都喝了一点，但兴致最高的还是莫雨萱。她一直都在不停地吃，不停地说，而唐启慕淡淡回应几句，她所有的问话都是针对唐启慕的，就连沈亦名都看出来了几分，冲着唐嫣使了使眼色。


    终究，一切都会这样结束。有了新的开始，才会有结束，她跟唐启慕，都是这样。一场单恋，都会过去的。


    唐嫣这样想着，那边听得「砰」地一声，莫雨萱整个人已经醉倒在桌子上，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


    「唐……」唐嫣咽了咽唾沫，改口道，「哥，我脚不方便，你帮我把莫雨萱扶到房间休息一下……可以吗？」


    这种状况，唐启慕自然依言而行，只是把莫雨萱扶进房间之后，她一直拉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放，折腾半天才走出房门，却陡然发现，唐嫣和沈亦名已经不见了人影，只留着一张纸条，说是临时出去有点事，拜託他好好照顾莫雨萱。唐启慕太阳穴跳动得厉害，瞬间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唐嫣这算是什么？给他跟莫雨萱独处的机会吗？


    春天的风吹过，脸上是温温的感觉，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融合了无限春光的骑马场，唐嫣和沈亦名这样坐在草地上，自然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天气真好」沈亦名递给唐嫣一瓶饮料，笑道，「今天真是要好好感谢莫雨萱大小姐，有了她的出现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唐嫣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神思游动，却也听到了沈亦名的话：「你跟莫雨萱，认识？」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我们的圈子说大其实也不大，再加上都是华人，所以也见过几次。莫家的生意也算做得挺大，他们家是搞建筑的，只是可惜了，两个都是女儿。」


    「……」


    「我倒是听父亲说过，莫家的女主人以前是廉政公署的，不过已经辞职了。你想，这样的大户人家，也不会让家里人去做这个的。」


    「……」


    廉政公署？唐嫣拿着瓶子的手紧了紧，不由也有些哑然失笑，莫家，就是那位莫阿姨？她当然记得，那次到她家里，她跟唐启慕就是很熟的。原来……许多年前，见过。


    「你怎么认识莫雨萱？我以前都没听你提过。」沈亦名喝了一口饮料，「今天在门口看到他，还吓了我一跳。」


    「说认识也就认识了。」


    「想给哥哥找女朋友吗？我看他们两个可谓一拍即合，登对得不得了，你这媒人还真是有眼光。看莫雨萱那样子，八成会很主动；而你哥哥是高冷范儿，不正对口吗？」


    沈亦名边说边躺在了草坪上，顺势将唐嫣也拉了下来：「你看，这样子看天，是不是觉得天很漂亮？」


    「嗯。」唐嫣说话自然是有些漫不经心，看着天上的云，就出现了各种画面，都是唐启慕跟莫雨萱的。亲手把一个自己爱的人推给别人是什么滋味，她真的懂了，原来这种痛，真的难以言说。


    「唐嫣……」


    身边的声音软软的，唐嫣的头微微侧过，正是沈亦名深沉的目光，她正要转过头去，却被迅速地扣住了下巴，他的唇蜻蜓点水地落下，唐嫣睁大了眸子，他像是一个得逞了的大孩子般笑着，低声道：「真甜。」


    「……」


    「你放心，我不会再偷袭你。」沈亦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这样真好，跟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看蓝天，手机都关机了，也没有人打扰。唐嫣，我只想跟你一起过简单的生活，你能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吗？」


    「对……」


    「不用急着回答我，我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


    他打断她的话，唐嫣低低地嘆了口气：「沈亦名，你是个好男人，但是我……恐怕真的不适合。」


    「适不适合要合过以后才知道。」他的手渐渐下移，用力握住了唐嫣的手心，「唐嫣，我现在也没要求你嫁给我，试着交往而已……可以吗？」


    无数个电话都显示关机状态，唐启慕暴躁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若他还是看不出唐嫣想要做什么，那他真是傻了。这个莫雨萱，她是想介绍她成为他女朋友？所以，所谓的吃饭，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性？呵呵…………她倒是真好，竟然把终身大事都给关心上了！


    不是说喜欢他吗？就是这样喜欢的？喜欢到把别的女人送给他？然后跟着其他男人走了？


    唐启慕抚了抚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在突突跳动，他也理不清自己内心的思绪，这种状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知道是要离开她远一点，可是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来了，想要靠近。贺一格有句话说的没错，心很多时候都是不由自主的，行动会快于思考，情感会沖乱理智。


    「启……启慕哥哥……」


    带着醉意的声音，瞬间唐启慕的身子已经从身后被抱住，女人手指葱白，混杂着酒香和体香：「启慕哥哥，你怎么……在在……在这里？我找，找了你很久……很久了……」


    唐启慕拧了拧眉，想要掰开她的手指，莫雨萱却是抱得更紧了，她的身子紧紧地契合着他的后背，有意无意地摩挲：「启慕哥哥……我，我难受……」


    「难受就上床休息。」


    他冷着脸用力掰开她的手指，莫雨萱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随即却是很快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人家要你一起……嘛！」


    「……」


    「启慕哥哥，其实我……我早就喜欢你了，以前听姐姐说的时候，还有在杂志上看到你……人家的心早就给了你了，人也是你的……」


    「别胡闹！」


    他厉声喝道，莫雨萱却是嘟着嘴娇声道：「人家没胡闹嘛，怎么这么凶……启慕哥哥，我要跟你上床……我知道，你是国际刑警，你功夫肯定很好的，我很期待啊……你放心，唐嫣不会这么快回来的，说不定她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了，她跟沈亦名也许现在也正在……」


    唐启慕一个凌厉的杀人眼神望过去，莫雨萱不由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唐启慕冷然的脸，笑着伸手过去，却被勐地扣住了手腕，唐启慕脸色铁青：「莫雨萱，你到底有没有家教廉耻！」


    「启慕哥哥，这怎么能叫没有家教廉耻呢？美国这个国家是很开放的，跟喜欢的人上床，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是自然需要。我早就成年了，启慕哥哥……」


    「闭嘴！」


    唐启慕黑着脸怒吼，莫雨萱咬了咬唇，娇笑道：「我不知道启慕哥哥骨子里这么古板的……启慕哥哥，我们反正迟早都是夫妻，我看你是被那些传统的观念给害的，在美国，这样是很平常的事情……」


    「叫我唐先生，我跟你不是很熟。」唐启慕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莫小姐，我跟你没什么关系，不会成为男女朋友，更不会成为夫妻，我对你丝毫不感兴趣！」


    「……」莫雨萱看着他正色的样子，不由急了，事情怎么会这样？她问过姐姐，姐姐明明就是说自己当年是太不主动了，姐姐明明说最好就是直接一点……可是她现在够主动了呀，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看着他走出去的脚步，一下子追过去拦在他面前：「启慕哥哥，如果你……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可是，你总要给我机会……我，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女人主动一点的。我想要嫁给你的，唐阿姨也喜欢我这个儿媳妇，启慕哥哥……」


    「我再重复一遍，叫我唐先生。莫小姐，请你在三分钟之内收拾好自己离开这里，否则，我将以骚扰罪告你。看在两家长辈还认识的份上，我不希望自己做得太绝。」


    「……」唐启慕神色冷厉，话语之中，丝毫没有缓解之处，饶是莫雨萱这样胆大的女子，也给逼出了眼泪。


    她咬了咬唇，简单地拉了拉衣服，又拿过包，从他面前走过，又顿住了脚步：「唐启慕，你还是会娶我的！」

 第235章 番外不会放弃的

    ()」


    唐启慕冷冷地勾唇：「莫小姐真是想多了。」


    「今天的事，是我失态，要不是姐姐非要我这么做，我也是受过传统教育的女孩子，怎么会开放到这种地步？……呵，看来是被姐姐给阴了。但是没有关系，结了婚之后，你就会知道，我会是一个适合你的妻子，我们一定会重新了解的，说了你也许不相信……唐启慕，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看上眼的男人！我不会放弃的！」


    还是觉得跟沈亦名这样的独处有些无聊，骑马场待了一阵子她便回到了公司处理文案。沈亦名原本是想跟着，只是唐嫣态度坚决，他也不好强求什么，


    把忙碌留给自己，是不想给自己任何思考的空间。只是想像总会无孔不入，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盲目，毫无理由。哪怕是沈亦名那样家世背景优厚到让人咋舌的男人在背后，她依然看不到他的光芒。自小对男人的要求就太过于感性，这个时候，她反倒是羡慕那些物质欲望强烈的女孩子，毕竟简单。


    干脆就合上了文案，干脆地发呆，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想像已经到了莫雨萱和唐启慕生儿育女的阶段。


    「唐嫣，关你什么事呢？」她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勾起嘴角微笑，但那笑容，一定还是苦涩的。


    时钟的位置已经指示为九点，晚上九时。唐嫣站起身来，揉了揉脚踝，忽地又是鼻尖一酸。从前无论何时，生病的时候，总是唐启慕提醒她吃药，对于这个，她向来不长记性。


    其实，从来，他都是对她极好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份好，觉得无人取代，所以这个男人的烙印那么深。他唯一伤害她的，就是不爱她，可是这种事情能强求吗，唐嫣？不能这么任性地不讲理，喜不喜欢，人家有自由。


    唐嫣盯着已经关机的屏幕几秒，微微失神，近来总是这样的状态，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出门去。


    其实脚踝伤得也并不是很严重，至少，独自回家还是没什么问题。车子打到小区门口，她走下车来。脚落地的时候还是有些疼痛感，她这样走了几步，忽地被一个人影撞得差点趔趄摔跤。


    是一个中国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带着一顶鸭舌帽，只这样淡淡地看了唐嫣一眼，便快步走过去。


    「真是没礼貌！」唐嫣嘀咕了一声，目光尾随着奇怪的男人，他似乎转进了一幢房子，瞬间消失无踪。


    「终于回来了？」


    身后的声音让唐嫣差点一个不稳，有手及时地扶住了她，她便就这样望进男人深如潭水的眸子里去。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的想像之中，这个阶段，应该是烛光晚餐，或者是送女人回家才是。


    唐嫣瞬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舔了舔唇：「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唐启慕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唐嫣瞠大了眸子，又咬唇，故作轻松道：「我不是给你留过纸条吗？你不用等我……对了，莫雨萱怎么样了？她不是喝醉了吗？你这么早送她回去了吗？」


    唐启慕没有说话，阴鸷的眸子看得唐嫣心底发慌，她垂下眸子，他却是蹲下身子，按了按她脚踝的位置，拧眉道：「准备这样走回去？」


    「我没什么事的，我……」


    「有没有听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发现脚都肿了！谁让你一路自己走回来的！」


    他忽然这样低吼着打断她的话，唐嫣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她眨了眨眼，男人已经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唐启慕，不……不用的，我可以……」


    她在他怀里挣扎。


    「你再乱动试试！」


    蓦地停下脚步，男人的眸光似要喷出火来，吼声如雷，他看起来情绪很暴躁，难道说……跟莫雨萱有关？


    一路都很安静，唐启慕发起脾气来的时候，唐嫣还是不敢惹他的。偷偷地抬眸看着他的侧脸，那样刚毅的线条，也难怪女人一看就喜欢，莫雨萱的示好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对唐启慕，不是一点点的喜欢吧？


    路很短，也很长，电梯镜面里，看着男人怀中的自己，她不由脸色又开始发烫。如此的亲昵状态，若是两个相爱着的人，会是怎样的幸福？


    「叮」地一声，打断唐嫣莫名的想法，她迅速回笼神思，男人步子很大，打开房间的门，随脚关上，很快将她放到沙发上。唐启慕站着，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样的目光。


    唐嫣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今天的事，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唐启慕伸手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淡淡的菸草香味在空气之中瀰漫，唐嫣咽了咽唾沫，根本不敢跟他的目光直视：「解释什么？」


    「无故离开，手机关机，没有解释吗！」


    他掐灭手中的菸头，黑色的眸子像是掺了冰，揉了火，好看的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是嘲弄和冰冷：「千万别告诉我，你这是在给我做媒！介绍女朋友！」


    唐嫣听得心中一窒，她攥了攥手心，笑道：「没错啊，就是给你介绍女朋友！莫雨萱出生条件好，人也长得漂亮，各方面……」


    「唐嫣！」他怒喝着打断她的话，「你简直莫名其妙！谁让你自作主张地介绍什么女朋友！」


    「迟早都要交女朋友的，我觉得莫雨萱挺好的，跟你很般配，所以……其实你可以试试啊，也许尝试过之后，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说这话的时候很困难，也不知道脸色看起来是不是会很轻松，但她努力在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唐启慕眯了眯眼，就这样看着她，他的目光总是很深，从她开始知道爱上这个男人，这样的目光都能让她轻易地沉溺其中。所以，哪怕是这样迎视他的目光，都需要勇气。


    秒针走动的声音，很清晰。


    唐启慕缓缓蹲下身子，唐嫣捏着手心，觉得心跳狂乱，男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着她，忽然开口：「不是说喜欢我？很早的时候就爱上我？」


    「轰」地一声，唐嫣只觉得脑子里的神经几乎崩断，她咬了咬唇，觉得口干舌燥，又清了清嗓子，淡笑道：「是啊！我是喜欢你，可是重要的是……你不喜欢我啊，这种事情哪能强求的？所以我觉得，帮你找一个合适的女人，对你对我都好。」


    「哦？」唐启慕挑眉，目光还是凝视着她的眼，「我倒是想听听，对你会有什么好处。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想把别的女人介绍给我，唐嫣……这就是你喜欢人的态度？」


    这男人！


    唐嫣深吸了口气，这是什么跟什么！哪有这样子说话的！明明是她喜欢他，他不要她，好不好？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好像全部相反，像是她欺骗了他多少一样！


    「可以彻底死了心，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呢！」唐嫣垂眸敛去情绪，又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头髮，「你开始了一段恋情，我就可以放弃了；然后我再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就会忘了。然后就会发现，真命天子另有其人，原来以前的执着都是错误的。」


    「……」唐启慕就这样看着她，许久，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似乎隐藏着什么，又似乎耀动着什么。


    「唐嫣……」他看着她，声音顿了顿，「这辈子最不能原谅的，是什么？」


    唐嫣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转变这个话题。她记得，这个问题他之前是问过的，她也是回答过的。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正巧聊到她的父母，只记得是个夕阳西下的黄昏，她握着柳枝的手在发紧：「我知道爸爸的案子不简单，虽然真相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最不能原谅的，一定就是那些伤害我家人的人……」


    他还记得当时她的脸，脸色苍白，怔愣了一会儿，又对着他绽开了笑脸：「唐启慕，幸而有你，不然我就是孤儿。」


    「如果没有什么证据能翻案，就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可以吗？」唐嫣深吸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除了对亲人的伤害。唐启慕，如果你根本没有调查出真相，或者没有所谓的真相，能不能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第236章 番外有喜欢的人

    ()」


    阳光明媚，又是晴好的一天。


    打开手机便是铺天的未接电话，有唐启慕的，有沈亦名的，也有莫雨萱的。唐嫣觉着头有些疼，直接过滤这些信息，她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怎么样，都好。


    简讯提示音响起，她划开屏幕，是唐启慕发过来的，提醒她上药。


    昨天晚上在那样的对话之后，谁都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一阵子，他便拿着药箱给她上药，离开之前，他淡淡地说了句：「这以后这种做媒的事少掺和，我心里有喜欢的女人，别白费心机。」


    于是唐嫣的心又因为他这句话彻底乱了，他心底有喜欢的人……会是谁？说不上来是一种怎么样的酸涩感，但终究……他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又是一声简讯提示音响起，上面字幕滚动：这两天有任务，好好照顾自己。


    目光还落在字幕上，另一条简讯又进来：离沈亦名远一点。


    ……


    唐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能说是一种习惯吗？他命令她，照顾她的习惯？这第一和第二条也就罢了，这第三条……他凭什么要她跟沈亦名远一点？她也要给自己机会的不是？


    直接去了公司，工作的时候比较容易忘却一些不必要的烦恼，这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但许是唐启慕这几日总是在她身边，她似乎连工作也不能安心，陆陆续续地想起些从前的事。


    她似乎很久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了，父亲，母亲。童年的记忆太幸福，也太稀薄，之后的岁月那样沉重，她只想向前走，一直走，思念，只是留在心底深处。


    爸爸出事那会儿，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也看出妈妈脾气比从前更暴躁，动不动就发火，也经常发呆，流眼泪。她看得发慌，问妈妈为什么哭，妈妈却抱着他，一直哭。


    她于是一直都没有再问。


    可没过几天，她又发现爸爸有几天都没有见到了。她拉着妈妈的袖子问：「妈妈，爸爸呢？爸爸出差都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


    「爸爸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啊？也不知道他会给我带什么礼物，他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的，妈妈……」


    她的笑容被妈妈脸上的泪水给冻结了，她张着嘴，看着一直流眼泪的妈妈，小手一直揩着妈妈脸上的泪水：「妈妈，怎么了……我，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了？妈妈，你，你别哭啊……」


    「小嫣……」妈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摸着她的头，哽咽着，「你也长大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要懂事，知道吗？」


    「怎么会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呢？还有爸爸呢！妈妈，你是不是想爸爸了？一定是在生爸爸的气是不是？」她嘿嘿笑着，「妈妈，你别生爸爸气了，女人生气容易老的哦！」


    手机铃声响起，妈妈擦了擦眼泪去接电话。她在心里偷偷乐了，一定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所以妈妈才会哭。只要爸爸打电话哄哄妈妈，就会没事的，一直都是这样！


    妈妈接了电话，走到了阳台上，她偷偷地躲在后面，嘴里还嚼着刚从盒子里拿过来的糖果。


    妈妈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却是听到了重复了几遍的字眼「坐牢。」


    坐牢是什么？


    她不是很懂，但这两个字直觉地给任何人的感觉就是，耻辱，坏。凡事坐牢的人，一定都是最坏最坏的人。


    妈妈的电话打得很长，后来又出去了一趟，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只知道自己睡在了沙发上，迷迷煳煳之中，妈妈把她抱到了床上，还对着她说了很久，但也不知道是说什么。


    周六，醒来的时候就迟了，夏天的阳光已经很刺眼。


    早餐摆在桌子上，整整齐齐，她看到妈妈站在阳台上，一直望着远方。等她吃完早饭，再看那个方向，妈妈依然站着，还是不变的姿势，似乎也目光凝视的方向都没有变过。


    她正要笑着跑过去，却听到了门铃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妈妈竟然也听到了，她转过头来，脚步也朝着门的方向迈过来。


    「妈妈，我去开门！」


    她说着便跑到的门边，打开门的时候，那门前的阵容将她整个人彻底震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穿着清一色制服神色严肃的人。


    「……」


    「您好，这里是白嵩仁家里吗？我们是廉政公署的，白嵩仁被控受贿罪，这里是搜查令。」


    「……」


    这样的台词，她听得也不是很明白，但是知道的是，这些人就像电视里的警察过来抓坏人。可是，为什么会来到她家里？她不是坏人，爸爸妈妈也不是坏人，他们……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啊……


    「你们……你们胡说，爸爸不是坏人，你们才是坏人，不准你们进来！」


    她拦在了门前，脸色苍白地张开小小的手臂，敌对地望着门前清一色的阵容。


    「小朋友，请让一下，家里有大人在吗？」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看着她木头一样僵硬在那里，并且拦在门前，有些不太耐烦地朝着里面看了看。


    「进来吧！」


    妈妈拉开了她的身子，那些人便鱼贯而入。好似一个人发号了什么施令，其余人便散开四处，翻箱倒柜地找，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家这样被侵入，拉着妈妈的袖子：「妈妈？……妈妈，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能让他们进来？为什么啊？」


    母亲的嘴唇干燥，面容也苍白地厉害，眼神有些飘忽。


    「妈妈！」见她并不理睬，她拽住了她的胳膊，拼命摇晃，「妈妈！爸爸在哪里啊？爸爸呢？……他是去旅行了，为什么他们说爸爸做坏事？他们才是坏人！妈妈，你怎么不说话？爸爸呢？爸爸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见到爸爸，也没有打电话，我要打电话给爸爸，我要爸爸把这些坏人赶走……」


    「不准打！」母亲出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却是尖叫起来：「为什么不让我打电话给爸爸？为什么！……妈妈，到底怎么了？到底为什么让他们进我们家！妈妈，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妈……」


    「给我闭嘴！」


    一声清脆的耳光，她的聒噪终于停止，妈妈似乎也呆了，她看着自己震痛麻木的手臂，再看看她的脸，蹲下身子，声音颤抖起来：「对不起，小嫣……」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脸上是刺痛，一阵一阵，她眼底含着泪水，看着那样绝望后悔的母亲。


    「对不起，小嫣……对不起，妈妈不应该打你，对不起……」


    她边哭边抱住了她的身子，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子在颤抖，她一直在说着对不起，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也许因为，她即便解释了她也不会明白，也许是因为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那么小就认为自己的父亲是那样一个人。


    房间里越来越凌乱，整个家就像是被拆了一样，她抬起眸子，忽地看到自己的玩具熊被撕开来，棉絮漫天翻飞，她一下子大哭起来，在那样的夏日，这样的哭声更让人觉得聒噪，但没有人在意，她看着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碎，甚至墙壁都被敲开，整个家已经渐渐趋于破碎的模样。


    「砰」地一声，耳边似乎有一声巨响，唐嫣的身子跟着一僵，那样惨烈的画面，即便唐启慕捂住她的眼睛，她还是见到了一角，还是终生难以忘怀的烙印。


    敲门声连续响着，唐嫣却还是沉湎于往事之中，那么多年，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说走就走了？她在跳下之前，就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她吗？还是对生活已经绝望到……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


    「唐嫣！」轻快的女声，唐嫣抬起头来，竟是莫雨萱，她笑着在门板上敲了敲，「怎么不开门呢？不会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唐嫣还没有从那样的情绪之中缓过神来，莫雨萱笑着走过来，「你看你是什么表情？不会告诉我，一天不见，不认识我了吧？」


    「怎么会？」唐嫣笑了笑，「想喝点什么？咖啡好吗？」


    「好啊！」莫雨萱在沙发坐下，环视着她的办公室，「唐嫣，你的办公室环境真不错呢！看你年纪应该不大吧？怎么会想做女强人？」


    「……」唐嫣敛去眸中的情绪，笑了笑，「我哪里算得上女强人，不过给人打工罢了。」


    「别谦虚了，能在美国这么打拼，还不叫女强人？不过……」莫雨萱拧了拧眉，「你这样太累了！唐嫣，女人就要找个好男人嫁了。你看沈少多好啊，家里有钱，背景强大，嫁给他，你就做少奶奶好了！我真是毫不夸张地说，他是一个好男人哦！你不会对他没感觉吧？」


    「吶吶吶……你还真没感觉？唐嫣，你别傻了，女人的青春也就那么几年，有这么一个男人喜欢你，你就该偷笑了！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237章 番外我做你嫂子

    ()」


    「你说。」唐嫣把泡好的咖啡递到她手里，莫雨萱接过咖啡，看了眼唐嫣不太好的脸色，低头喝了口咖啡：


    「唐嫣，我把你当作朋友才说的……其实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接受沈亦名，你不会以为美国的爱情，会跟中国那样细水长流吧？你千万别用时间去考验一个男人，尤其是沈亦名这样的男人，如果到时候你测试不了他的耐性，反倒让他跑了，那你可就亏大了！」


    「……」


    「唐嫣，美国的爱情都是很直接的，吊胃口这种东西，时间长了效果就会很差。我的意思……你懂吗？」


    莫雨萱的用词让唐嫣愣了愣，吊胃口？难不成，她以为她是对沈亦名用手段？唐嫣勾唇笑了笑，看着莫雨萱年轻的脸，顿时觉得这个人世故了不少，心底也不由多了一丝厌烦。


    「唐嫣……」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看你是误会了。其实爱情这种东西，不分国度。美国人的爱情直接，中国人的爱情隐晦，那不过就是一种表达而已。如果我爱，我也会很直接；如果不爱，非要找个物质的东西去抓住，我真的觉得毫无意义。在我没确定对沈亦名的感情之前，我不会允诺他任何东西，那是一种责任心。莫雨萱……你懂吗？」


    「……」


    莫雨萱看着唐嫣的脸，论长相两人不相伯仲，论能力，唐嫣也算不差，所以说，这也算是一个不弱的对手？唐阿姨已经给她打过电话，跟她提醒过这一点，这个女人，心里爱的男人是唐启慕，呵呵……


    从小寄人篱下的孤女，觊觎唐启慕这样的男人？也是，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沈亦名的魅力是不如唐启慕的。沈亦名那是家里的背景好，人也长得好，只是个人的能力来说，应该不及唐启慕。


    唐嫣倒是有眼光，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但是，这月，并不是她能得的。对着唐启慕表白都没有得到他的爱，只能说明，她没戏了！


    「唐嫣，你说的真有道理！不过唐嫣……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


    不待唐嫣回答，莫雨萱又笑道：「不用说也知道暂时没有啦！唐嫣，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哥哥。」


    她脸色微微一红：「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唐启慕，发自内心的那种……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他的各种爱好。我听唐阿姨说过了，他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女孩子的要求特别高……唐嫣，你是他妹妹，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啊？」


    「……」唐嫣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应该也有的，曾经追过一个女人……」


    「啊？」莫雨萱眨了眨眼，失望地躺在沙发上，「原来有过啊！那……该不是用情很深吧？难道说曾经受到过拒绝，所以不太愿意接受别的女人？」


    「你们昨天……交流得怎么样？」唐嫣撇开话题，抬眸，清晰地看到莫雨萱的脸红了红，「哪里有什么交流啊？我昨天都喝醉了……真是的，怎么就喝醉了呢！唐嫣，你下次一定要帮我再约约你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哦！昨天我一个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他，我完了！我陷入情网了，你一定要帮我，千万别帮别的女人，我爱上这样的男人，竞争对手一定很多也很强的！」


    「……」


    「唐嫣，你答应我嘛！」莫雨萱站起身来，坐在她凳子边侧，摇着她的手臂，「我可不管，反正如果有别的女人来打探情报，你可不能说什么！先来后到，我是先来的！唐启慕这个男人，我要定了！我做你嫂子，你应该还满意吧？」


    「……」


    唐嫣勾唇，看着莫雨萱撒娇的样子。都说撒娇的女人，男人喜欢，其实她以前也会对着唐启慕撒娇，但现在都不会了。她越来越独立，心里也越来越空落。


    「反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就这么定了哈！我现在出去处理点事情，到时候打电话给你哈！拜！」


    莫雨萱一阵风似的走的，唐嫣看着门的方向，头痛难当。


    给自己泡好一杯咖啡，才喝了两口，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唐嫣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口窒息，唐杨舒、唐启慕、莫雨萱……这些人是要把她逼疯了的节奏吗？


    「阿姨……」还是接起了电话，唐嫣又喝了口咖啡，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定，「您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他们两个已经见过面了。」


    「这个事情啊……雨萱都已经跟我说了，唐嫣啊，真是辛苦你了，我原本是想打个电话问问启慕是什么意思，不过你也知道这孩子……这种事情我问了也是白问，唐嫣，抽个合适的时间，帮我问问你哥？他对雨萱究竟是什么个态度？」


    「……」唐嫣只觉得头痛欲裂，「阿姨……雨萱这么优秀，又长得漂亮，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才见面，我就这样问，可能会有点唐突。」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雨萱长得漂亮，在学校那是校花，想追的人一大把，都排着队呢！启慕一定没问题的，就是怕他着冷的性子，人家女孩子会不中意。怎么说，那都是应该男人主动一些才对……」


    唐杨舒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话，唐嫣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句，目光投放在文件上，一个字也没有落入眼底，直到挂断电话，心里还是觉得很沉。若说是恩情，那也是唐启慕之于她，但唐家毕竟也是收容她的，所以有的事情，她还是无法做绝。


    实在没有吃饭的心情，便主动联繫了一位客户，跟莫雨萱吃饭还不如谈生意，再面对着这样一些人，她估计自己都要疯掉。


    所以，一整天，唐嫣都处于让自己忙碌的状态之中。沈亦名的电话打过来，她也不想接。谁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是真的不想接触感情，只想让自己安安静静的。


    该考虑再换个地方？或者……回南山城？


    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眼底有些朦胧的醉意。唐嫣伸手打了一辆车子，唐启慕准备的药，效果很好，其实脚已经能轻微落地了。真正的疼痛是在心底，她茫然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不知道是不是酒的缘故，有些昏沉。


    司机问了她的地址，她才意识到并没有报地址，听到她口中所说的地址，司机回过头来，惊愕地看着她，并告知她在今早她所在的小区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做案手法残忍，警方正在极力追捕兇犯，很多居民这几天都改住了宾馆。


    唐嫣并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接受司机暂时换个地方的提议，脑海里想着的，只是唐启慕这几天一定会加班到很晚，很累。她昏昏沉沉地下了车，果然发现小区比从前冷清了一些，有一些地方拉上了警戒线，亮着的楼层显然地少了许多，胃里一阵翻涌，小步跑到旁边的草丛狂吐起来，忽地。


    有黑影的位置这样遮过来，她微微一怔，疑惑着是不是酒醉之后出现的幻觉。她眨了眨眼，脑子有一阵的恍惚，又伸出手来，在这样黑影的遮盖下，手的影子并不清晰。


    唐嫣摇了摇脑袋，忽然觉得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惧意来，她舔了舔唇，站起身，迅速地转过身去，整个人却登时麻木了。


    是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男人，照着身形判断应该是，只是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几乎遮盖了大半个脸。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唐嫣拼命回忆，才勐地想起，就是那个撞过她却没有道歉的男人，应该是……


    「唐嫣？」


    男人的声音有些怪异，唐嫣瞪大了眸子，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干干地笑了几声，手伸向了口袋，待他的手夹着照片拿出的时候，唐嫣的脑袋顿时轰地一声：「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没错，他手指夹着的，就是她的一寸照，虽然小，但那明媚的笑容，她一眼便能辨认出来。确切说来，那是一张大头贴，跟唐启慕一起出门在古街照的，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你是谁！到底想……」


    「啪」，男人只是伸手一掌，唐嫣便软软地倒下。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唐警官的皮夹里都能找到照片的女人，一定过瘾！」男人阴测测地笑了笑，伸手将女人扛在了肩上，便大步朝前走去。


    时钟敲过十一点。


    国际警署办公室里，唐启慕单手撑额，滑鼠在血腥的画面上点击。


    「真是没想到这个迈克那么难抓，我们都潜伏了这么久，还是让他杀了一个人，并且跑了！有人说在贫民窟那里看到他，但兄弟们蹲点蹲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一个金髮碧眼的男人单手搭在唐启慕肩膀上，目光也盯着电脑屏幕：「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做案手段残忍，身上有被鞭打的痕迹，先奸后杀，迈克的几起案子都是这样。有侥倖逃脱的女人，回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我看是心理变态！查阅了他有关的资料，他是被女人骗多了，才会每次都找女人下手！你说这样的男人，到底算不算男人！」男人递给唐启慕一支烟，自己的也点燃，「现在还没有消息，我看我们是要至少连续一周不眠不休地追捕了，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人员伤亡。」

 第238章 番外怎么办?

    ()」


    「这可真是说不准了，全在于他想或不想。」旁边一道声音插入，「他这个人，学过散打，身手还是不错的，哪里会有女人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女人正在遭殃！」


    「有唐私r在，没问题的，上头特地把他调过来，就是协助我们。已经四处搜查了，而且各个通道都已经封锁，八成就是在贫民窟的某个位置，他迟早都会出现的。今天唐私r跟他交过手，他也受了点伤，嗯，对了……唐，交手的时候，你是不是在他身上贴了追踪器？」


    「如果成功的话，应该接收到信息了，可能掉落或者进水，刚开始收到一些信号，是在距离贫民窟五百米之外的钢铁市场，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信号了。也许他发现拔掉了也有可能！」


    「这男人的身手也真不错，唐，要不是你身手了得，一般的刑警还真的不是他对手！」


    「是啊，唐警官真是厉害，只是掉了皮夹，不过那个迈克，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拳！……要我说，迈克打架也就是心狠，身手也没怎么样啦！这种坏人，抓到要狠狠地揍一顿！」


    「抓到再说吧！这个人不那么好抓的，如果容易，哪里需要我们过来？」


    「碰上我们也是他倒霉了！也不看看我们是谁！更何况唐私r也来了，比这难抓一百倍的人唐私r都抓过，抓他不在话下！」


    「……」


    「……」


    听着这样的对白，唐启慕微微拧眉，掐灭手中的菸头，他拿出皮夹，翻开，脸色却是瞬间一僵。


    那张原本应该在他皮夹里放着的照片，竟然不翼而飞。


    他做事向来是谨慎的人，那张照片的位置，只要一打开皮夹就能看见。那是唐嫣的大头贴，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灿烂，眸光明媚。他都忘了什么时候放进皮夹，只是放进之后，就没有再拿出来。


    经常看看，竟然也会成为一种习惯。


    行动是快于思考的，当办公室的人错愕地看着他飞一样的脚步，还没问原因，他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当然知道跟迈克打斗的地点，是在小区附近，只是心里乱得慌，一张照片而已，掉到地上会有人捡吗？可就算没有人捡，也有人扫，也有可能被风吹走……


    不知道他种种猜测可能之中的哪一种是对的，但事实上跑到事发地点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打开手电筒功能寻找了几遍，都没见到那张照片。


    有些颓然。


    唐启慕站立了一会儿，起身往回走。他想给唐嫣打个电话，可执行公务的时期，是不应该打电话给她的。更何况，迈克还曾经特地找警察的妻子，虽说迈克对他不会熟悉，但是万事还是小心为好。照着迈克从前的作案轨迹，作过案的地方他就不会再作案，唐嫣应该是安全的，但他还是找了便衣在唐嫣楼下，这样，会觉得放心一点。


    不觉地已经走入了小区，手机铃声响起，他心底雀跃了一下，却在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心底失落。


    「启慕哥哥，是我……」


    那边的声音一响起，唐启慕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对于莫雨萱，他根本不想浪费时间，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常常会冷硬到让人望而却步。


    手机再度响起，唐启慕正想挂断手机，却看到是同事的号码。他心里一惊，是那个在唐嫣楼下保护的警卫，难道说……


    脚步不由加快起来。


    「唐私r，唐小姐一直都没有回来，我……是不是还要继续等下去？现在都过了十二点了，你看……」


    「还没回来？」


    「是啊，一直都没有回来，唐私r……」


    脚步一顿，路灯照射的位置，一只白色的鞋子就这样窜入眼中，就那样一眼，他就能辨认出来那是唐嫣的鞋子。他缓缓地蹲下身子，拿起鞋子托在掌心，再次确认，是唐嫣的没错。


    「唐私r，餵？……唐私r……你在吗？餵？」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唐启慕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强自镇定情绪：「听着，马上上楼撬门，马上！再报告！」


    「是！」


    手机照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挪移，心在颤抖，那样强烈的颤抖，他不敢去想任何的东西，想集中注意力进行逻辑分析，可发现不行。


    警卫的电话很快打过来，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唐嫣的人影，他手里的手机砰然落地，无法想像任何一个场景，她是掉落了自己的鞋子，却没有回到家。


    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她明明到了小区，却没有回家？沈亦名？直觉让他很快排除这种可能性，那么……


    心里的预感想藤蔓一样蔓延，把整颗心都紧紧包裹起来。他不想去相信，可就是这样的感觉，他阻止不了那种不祥预感的疯长。唐启慕攥紧了手心，多少棘手的案子，都没有过的心情，那种心慌心乱……他想狠狠地甩自己几个耳光，明明是为着她来的美国，怎么可能还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如果唐嫣有什么……怎么办？


    一片黑暗。


    睁开眼睛，脑袋还是剧烈的疼痛。唐嫣很快回想起了整件事情的过程，是有人打晕了她，然后……


    这里是哪里？


    她正想挪动身子，却听到脚步声，她赶紧闭上眼睛。


    心跳，如擂鼓一样，她紧紧地攥着手心，却发现手被布条绑着。唐嫣不由一身冷汗，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戏剧性一样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还没醒？」


    有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男人似乎在她身边坐下来，呵呵笑了笑：「唐嫣……名字挺好听，人好像也挺漂亮……啧啧，怎么没醒呢？」


    那声音听得唐嫣毛骨悚然，忽地想起了计程车司机的话，顿时身子一阵冰凉。她想咽咽唾沫，不过阻止了这种想法，现在的她，必须装得跟个死人一样，才会暂时安全。


    男人很快便走开了，唐嫣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一点，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很大的空间，也看到了一丝光线，男人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唐嫣咽了咽唾沫，动了动脚，脚也是被绑住的。只是觉得冷汗涔涔，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接下来的一刻会是什么，她想镇定思绪，头脑却是乱得很，除了恐慌，她似乎什么都无法去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嗅到了药的味道，他受伤了？唐嫣正想睁开眼睛望过去，却又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


    「还没醒？」


    男人边说边翻过她的身子，唐嫣只觉得唿吸紧窒，目光虽然没有对视，但还是浑身上下难受。


    男人似乎笑了几声，手开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顿时，浑身汗毛林立，唐嫣僵硬着身子，男人似乎吞咽了一口唾沫：「皮肤真好……果然是警察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警察的女人？


    唐启慕？


    唐嫣脑袋嗡地一声响，难道是冲着唐启慕来的？天！她到底是有多冤枉，才会明明没有被这个男人爱上还要成为其他女人的替罪羊？这个时候，他应该找的人不该是裴允儿吗？


    沉思间，男人的手已经下滑到了唐嫣脖子的位置，又往下……唐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时候，她再装死人已经不可能了。这结局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惨烈，可是，她不可能做到不反抗，低头朝着黑暗中的手指狠狠咬去，那是用了狠力的，男人叫了一声，走到一边，猝了一口唾沫。


    「醒了？」黑暗中，看不见男人的脸，只能看到身影，他冷笑了一声，「还敢咬人，到底是警察的女人，味道不一般啊……」


    「我跟警察没有关系，你放了我，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唐嫣挪了挪身子，轻轻地挣脱着绳索，只是绳子捆得紧，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要是能找到一片锋利的东西，那么解开绳子就多了一丝的希望。


    「你是警察的女人，怎么会没有关系？唐启慕唐私r……你不就是他女朋友？」


    「……」果然！唐嫣挫败地闭了闭眼，復又睁开，「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得到的错误信息，不过我真的不是唐启慕的女朋友，你搞错了！」


    「啪」地一声，打火匣打开，一道火光之下，那张照片又出现在男人的手心。男人看看照片，又拿着打火匣照着唐嫣的脸：「你敢说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你？眉毛眼睛……就是你！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男人打火的同时，唐嫣也看到了男人那张脸，应该是很年轻的，只是目光中带着兇残。他阴阴地勾了勾唇角：「说起来，那位唐私r真是厉害，你看看，我胳膊上的伤就是他打的。你说，我要怎么伺候他女朋友……比较好？」


    「……」唐嫣咽了咽唾沫，手慌乱地后面搜索，「你……你别乱来，你真的搞错了，我不是他女朋友，是真的！」

 第239章 番外宁可死去

    ()」


    「这张照片就是我跟他打的时候从他皮夹里掉出来的，你不是他女朋友，他皮夹里放张你的照片干什么！」


    唐嫣怔了怔，男人已经丢下打火机朝着她扑过来。唐嫣惊叫一声，眼尖地看到了火苗，心下一横就把脚上的绳索伸向了火苗的位置，绳索燃得很快，位置也找得准，虽说那热烫的温度让人难以承受，可数秒之间，绳子还是被烧融。她用力地甩开绳子，带着火光的绳子击中了男人，但力道小得不可思议，男人只是抖了抖手臂，绳子滑落，他几下就踩灭了。


    其实也早就知道是无济于事的，唐嫣的身子一直往后缩，男人狰狞地大笑：「警察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不过可真是可惜，这么点小火，烧了绳子，也烧坏了小脚，可怎么办？」


    他说着便蹲下身子，手便朝着唐嫣的脚握去，唐嫣惊叫起来：「别碰我！滚开！」


    「啧啧，叫得这么大声，真叫人喜欢……」


    「你别碰我，滚开！……别碰我！」


    「啧啧……你真是让人越来越兴奋了……来，我给你解开绳子，来……」


    真是个疯子！


    唐嫣的身子在发抖，她踉跄着站起身子，往后退去，男人张着双臂扑上来，她一躲，他扑了个空。只是，他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没抓住，再来一次……宝贝，别逃……」


    唐嫣咽了咽唾沫，这个时候，想哭也是哭不出来了。原本已经受伤的脚踝还在痛，刚刚烫伤的位置也在痛，只是这个时候，除了恐惧作呕，没有别的感觉。


    是一直要这样做游戏到底吗？这个时间，这个位置，没有人会知道失踪了的唐嫣。而即便知道了，又能得知她在哪里呢？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竟然会悲惨荒唐至此，难道说，这个晚上，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了吗？


    「宝贝，你真不乖……」


    唐嫣咽了咽唾沫，找不到跑的方向和门，她也胡乱地朝前跑去，可事实证明那是徒劳的，即便是看到门的方向，她也逃不走。只是几步，她便被男人大力拽回，并且动作迅速地用绳子绑住了手。他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怒意：「宝贝，你太不乖了……你让我生气了，让我生气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你放开我，你这个……」


    「嘘……你太吵了……」男人把布条塞到唐嫣嘴里，她睁着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男人解开自己的衣服，丢到地上。唐嫣身子颤抖却无法动弹，那一刻，是比死还要浓重的恐惧和绝望。最为悲哀的是，这一刻，她心里想到的还是，这样子死去，那个男人是不是会为她觉得心痛？是不是后悔没有爱她，否则，她没有机会到美国，更没有机会碰到这样的事……


    「宝贝，来吧……」男人笑着，那声音在这样的夜里尤为毛骨悚然，唐嫣摇着头，泪水泛滥，有身子这样扑上来，衣服撕开的声音，她什么都不能做，连死都不能，绝望的泪水流过腮边，如果能不发生，她宁可现在就死去……


    警车在路上唿啸而过。


    唐启慕的手紧紧攥着，他很想狠狠地揍自己一顿，捡到唐嫣的鞋子那一刻的慌乱冲垮了他所有的判断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他甚至是一刻钟之后才想到去查唐嫣手机里的定位系统，根据数据分析出来地址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在狂乱地跳动。


    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掳走的唐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即将实行的就是犯罪。不管唐嫣最后是不是活着，他都无法想像，在这期间，她受到的伤害。


    不，不要有事……


    唐启慕再度握紧了拳，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上苍，如果她能平安，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唐嫣会有什么事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早该去接她的，都是我不好，太由着她了！」


    沈亦名不安地扭动着双手，没有确定唐嫣究竟是不是他带走的，唐启慕打电话给了他，他很快便赶到了警署，然后一直都在，包括跟着上车。


    唐启慕根本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话，整颗心被焦虑不安担忧恐慌搅成了一团火，他再度紧了紧湿漉漉的手心，冷声命令：


    「开快点！」


    「唐私r，已经是最快的了……糟糕！」司机一声低咒，「关键时候，车子竟然抛锚，有没有这么巧啊……」


    「什么？」沈亦名大叫，「这种时候抛锚？你们是不是国际刑警？车子抛锚了，唐嫣怎么办？她还在坏人手里1」


    「打电话总部支援……唐私r，唐私r你去哪里？」


    车门打开，唐启慕跳下车子，便朝着废弃的仓库狂奔而去。没有一秒钟可以耽搁，没有一秒钟可以浪费，他拔开的步子很大，速度很快，疯了一样地沖，心底的焦灼简直能让他整个人发狂。


    「这什么速度啊？」车里的警察咽了咽唾沫，看着那一道如风的背影，「怎么觉着比车还快？」


    「唐警官那是担心，你没看到他的样子吗？那个女孩子，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也许吧，如果不是她男朋友在，我都以为是唐警官的女朋友呢……」


    沈亦名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微微一变。


    回想种种，似乎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他也已经发觉，但不愿意承认罢了。


    毕竟，他们两个是兄妹，不是吗？


    不知道跑了多少公里，也根本感觉不到疲累，唐启慕的脚步一直跑到了九楼才停下，门推不开，是铁门，他拿下枪，对着锁孔就是一枪。


    枪声，在黑色寂静的夜里尤为安静。


    正撕扯着唐嫣衣服的男人瞳孔勐地一缩，下一秒，他已经将唐嫣整个人从地上拽起，银光闪闪的利刃，对准了女人的咽喉。


    晨曦已有微光，所以，唐启慕推门而入的瞬间，也看清了男人挟持的动作，还有……


    那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的狼狈女人。


    唐启慕的目光细细地将唐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一刻的冲动，是想要上前紧紧地抱着她，他的脚步往前迈去，黑色的眸子冷静沉着地望着唐嫣：「别怕。」


    是的，别怕。他来了，所以，她就别怕……


    唐嫣咬了咬唇，眼泪就在那一瞬间狂涌而出，他来了，果真来了……那样绝望的时刻，她也有过很多异想天开，比如，他会突然如神祗一般从天而降……


    可这不是异想天开，他来了，真的来了！


    唐嫣吸了吸鼻子，即便现在是脖子上横着匕首，她的心还是安定的。因为唐启慕，他出现了，所以，她会没事的。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信任他。唐嫣咬了咬唇，哽咽着声音：「不怕……我不怕。」


    「站住！」看着唐启慕的脚步逼近，男人抖了抖手上的匕首，「再过来我就一刀要了她的命！」


    「放了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了唐嫣一眼：「放了她？唐警官，你就别开玩笑了，放了她，我怎么办？我不认为你会放过我。」


    唐启慕眯了眯眼：「你说对了，我没打算放过你，你伤害了唐嫣……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那就对了！」男人眸中凶光毕露，「既然我不能活，那么我一定会让她陪葬！」


    「你有这个本事吗？」唐启慕淡淡一笑，「如果你有本事，你的第一任女朋友乔安怎么会离开？你怎么会在最好朋友的床上发现她？如果你有本事，你的第二任女朋友戴琳怎么会跟了一个富商，一次次地给你戴绿帽子？如果你有本事……」


    「闭嘴！」男人眼底惊惶，拿着刀子的手在大力颤抖。


    「我不闭嘴，事实都发生了，你还接受不了吗？你如果是个男人，就不会用犯罪的手法去侵犯女人。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你以前的女人报仇？你的第三个女朋友，偷光了你所有的钱，到现在音讯全无。没有了钱，你的生活陷入低谷。这个时候，有一个温暖可爱的女孩子出现，她明明什么都做得很好，可是你……杀了她！」

 第240章 番外唐嫣是我女人

    ()」


    「你胡说！」男人更为激动起来，「她根本不是好女孩，她跟人通姦，她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钱，为了钱！她就是为了羞辱我，为了羞辱我！……啊！」


    一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哐当」一声，迈克手里的匕首落地，唐启慕跑上前去，脱下外套裹住了唐嫣瑟瑟发抖身体：「别怕……唐嫣，没事了，都过去了……」


    「……」唐嫣哽咽着，听着那样熟悉强烈的心跳，只觉得一切恍然如梦。


    「唐启慕，你阴我！」迈克拿起手上的匕首，还没有动作，身上又多了一个弹孔，警员都已经赶到，围住了他。


    「阴你？唐私r需要阴你吗！你这个人渣，禽兽！」


    「咔擦」一声，闪亮的手铐烤住了罪恶的手，迈克看着被抬走，嘴里还叫着：「唐启慕，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唐嫣从唐启慕怀里抬起头来，唐启慕按住了她的脑袋，柔声道：「别看，他就是个疯子……」


    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孩，那样紧，才发现心脏的位置，渐渐归位。唐启慕轻轻拍着唐嫣的背，声音和目光都是温柔的：「都没事了，唐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迈克会忽然改变从前的习惯，再返回作案过的地方……」


    「唐嫣！」


    已经看着唐启慕抱着唐嫣几分钟了，沈亦名看得眼眶发红，就算是兄妹，这样的动作是不是也太过于……


    「唐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就该每天送你回家的，你……你没事吧？」


    唐嫣从唐启慕怀里抬起头来，才意识到跟唐启慕之间是多么暧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唐嫣只觉得脸颊一热，想要挣脱，却被强制地扣住了腰。


    唐启慕的动作，让唐嫣的身子微微一僵。


    「唐嫣，你的脚还有伤，来……我背你下楼。」


    沈亦名蹲下身子，却没感觉到后背的重量，他正要疑惑地回头，唐启慕的声音却像是冷风吹过：「沈先生，不必麻烦了，我会带唐嫣回家。」


    「……」沈亦名听得怒火中烧，他转过身，「唐警官，就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也应该给我机会。我是唐嫣的男朋友，当然是要送唐嫣回家的。」


    「是吗？」唐启慕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唐嫣没有亲口承认过喜欢你，你怎么是她男朋友？」


    「……」沈亦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现在不是，以后会是的，我……」


    「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永远都不会是。」唐启慕打断沈亦名的话，搂着唐嫣的腰肢的手更紧了一分，「沈亦名，唐嫣是我唐启慕的女人，以后还请你不要再来骚扰。」


    「……」


    此言一出，震撼到的何止是唐嫣和沈亦名，就连扣押着迈克的同事，也都停住了脚步，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朝着唐嫣的脸上勐看。


    那女人也是受了惊吓的样子，一双水灵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唐启慕，樱唇微张，整个人像是震慑住了的样子。


    「唐警官，说话要注意分寸，唐嫣是你妹妹！」沈亦名的脸因为愤怒而红，他往前走了几步，「你放开唐嫣！」


    「她不是我妹妹，唐嫣跟我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唐启慕迅速打断沈亦名的话，目光望向唐嫣，她整个人还没有从这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刚刚经歷了危险，现在这个男人……是在对她表白？


    「就算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唐启慕，你又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认为唐嫣是你的女人？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看着不顺眼，我真是蠢，竟然把一个情敌当成朋友！唐启慕，你早不说晚不说，现在分明就是趁虚而入！」


    「那怎么叫趁虚而入？」旁边有警察不服气了，他们唐私r，分明就是英俊潇洒威武不凡好不好？哪能跟纨绔子弟相比的？


    「怎么不是？就是趁着这样的机会，让唐嫣对他感激在心！唐启慕，你真是卑鄙，这种时候跟唐嫣表白，她怎么拒绝？」


    唐启慕冷笑了一声，垂眸目光却是温柔的，他伸手将唐嫣散落的头髮撩到耳边：「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沈亦名，我刚刚说的话不是玩笑，请你记在心上。」


    言罢，他低头在彻底愣住的女人额头上轻轻一吻，那个位置顿时热烫了起来，唐嫣觉得有些恍惚，只是瞬间，身子一轻，男人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地朝前走去。


    车子匀速行驶，夜色已经渐渐淡去，男人的唿吸和气息很熟悉，也很陌生，却总是让人安定的。那深沉的恐惧感，在唐启慕几近颠覆性的语言之中，都已经逐渐淡去。更深的感觉在心里翻腾，但不是喜悦，而是惊讶，或者疑惑。毕竟一切太过于突然。你如何能够相信，一个明明确确地告诉过你答案，不给你希望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唐启慕的女人？


    唐嫣闭着眼睛，脑海里就勾勒出了曾经的画面。唐启慕的女人，绝对是她在那么多的岁月之中的一个梦想和目标，她为着这个梦想，梦幻出许多画面来。牵手、约会、亲吻……甚至，如果他同意，跟他上床她都是觉得很幸福的。可是他不是让她懂了吗？他不爱她，心里喜欢的女人不是她，他追着裴允儿的那段日子，不就证明了一切吗？


    之后，他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希望的吧？所以，她不再奢望什么，虽然心底痛苦，可是这个男人，那样强势的话，他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唐私r，已经到楼下了。」


    「嗯。」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小心地抱起她的身子，唐嫣并没有睡着，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于是，她的心，又小鹿一样地跳起来。


    对于唐启慕，就这样没有免疫力吗？在他今天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语之后，他们之间，该如何相处下去？


    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合上的声音，灯打开的声音，唐嫣屏着唿吸，唐启慕抱着她直接走进了房间，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身上原本是被他的外套包裹着的，他在床边坐下，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头髮撩过，又准备将原本盖着的外套抽走。


    这下子，唐嫣无法淡定了，她的眸子蓦地睁开，握住了他的手，开口的声音是沙哑的，唐嫣清了清嗓子：「我，我想换身衣服。」


    「那当然。」唐启慕笑了笑，看着她按住他的手，「但这样，好像换不成衣服。」


    「……」唐嫣咽了咽唾沫，「我的意思是……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你迴避一下。」


    她的脸因为羞涩带着淡淡的红，唐启慕轻笑了一声：「好像迴避不了，就算换衣服的时候迴避，上药的时候，也无法迴避。」


    「……「唐嫣错愕，她浑身上下都是伤，她挣扎的过程中，那个叫迈克的男人力大无比，她那个时候都不知道痛，但现在却是觉得浑身痛得不得了。


    「上药我可以自己……」


    「不可以。」唐启慕伸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沉眸道，「有很多位置你没法自己上药……我去拿药。」


    「可，可是……」


    唐启慕看着她有些着急的样子，心里微疼，他轻嘆了一声：「唐嫣，今天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所以，在我面前，不必害羞。」


    「……」唐嫣无语，他就这样一句话，就这样了？她明明不是，不是他的女人，明明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讲清楚的，明明很混乱……她试图着从最早的时候开始想起，试图找回一丝头绪，脑子却已经是一团浆煳。


    转眼间这个男人已经拿着药箱再次步入房间，唐嫣看着他大步地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身上一凉，盖着的外套已经被抽走。


    唐嫣低唿了一声，男人已经拉过旁边的被子帮她盖上，又低头拿出药和棉签：「上药的时候可能有点疼，身上很多地方都有伤，你忍着点。」


    「……」


    「要上药了。」唐启慕在床边坐下，凝视着她有些微伤口的脸，


    唐嫣眨了眨眼睛，根本不敢迎视他的目光，他低头在她额角处吹了吹，那么近的距离，唐嫣心跳失控，还是选择闭上眼睛。


    爱与不爱的区别就是这里，爱的那个人，永远是不知所措的一方。


    药水的刺痛让她不由瑟缩了一下，唐启慕顿住手上的动作，看着那蝶翼一般颤动的睫毛，心底像是盪了涟漪一般。


    脸上的位置伤不多，他轻轻拉下了被子，身上的伤口让他心口不由揪住，他倒吸了口冷气，蘸上消毒水，不住地吹气擦拭，还是能感觉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脖子的位置上好药，手心已经是一层汗珠，他想把被子再往下拉一些，无奈女人拉住了被子，蓦地睁开眼睛，那清澈的眸子里分明有着执拗和抗拒。


    「怎么？」


    「我可以自己上药……」唐嫣舔了舔唇，微微垂眸，「今天谢谢你，我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已经是很幸运了。所以你，你不必安慰我。」


    「这话什么意思？」唐启慕拧眉，不喜欢看到她这样抗拒的样子，虽然内心有过太多的挣扎和顾虑，可是在那一刻，在得知她有可能性危险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一件事，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他是爱着的，从前或许准备给她找个好的归宿，可是经过了这样一场生死，人的想法会改变。

 第241章 番外想吻你

    ()」


    所以说，人，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


    「你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唐嫣抬起眸子，跟他对视是件很费力的事情，她一个不备就会掉入他那样深的眼眸里，可是她不愿意他屈就，或者说，不愿意自己屈就。


    「唐启慕，从小到大，你对我做的事情都很多，在我绝望的时候，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希望，给了我那么多的温暖。我不否认自己的感觉，是……我对你的告白，都是真的，因为从很早的时候，比少女时代还早，你就是我的一个梦，我盼望着有一天能做你的新娘。但你明白地告诉我，这不可能，所以，我逃开你……我曾经也恨过你，但现在不恨了，你根本什么都没有错，不过就是不爱我，那不是一种错。所以你，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真的。」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狂烈的那种，让唐嫣心头一慌：「你觉得我是在安慰你？同情你？怜悯你？唐嫣……你这是什么混乱的逻辑？」


    「唐嫣，你知道很早的时候，我想做什么吗？」「想吻你。」


    唐嫣彻底呆住了，想过多少次跟唐启慕接吻的画面，都不会这样狂烈。


    「……」唐嫣喝了几大口水，脸色酡红，唿吸……她似乎是忘记了这样的事情了，当时的脑袋就是一片空白，现在也是，那团浆煳更煳得不成样子。


    「等上好药，我再好好教你。」


    「……」


    明明心底有那么多的怀疑的，可是为什么会有那样一种甜蜜充斥全身？会有那样一种幸福感在每个细胞叫嚣？她的脑海里想不出什么来，只有他俯下头那一刻说的话，他说：「想吻你。」


    很早的时候？怎么可能呢？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要拒绝？为什么他会去追裴允儿？为什么这么久，她都没有表白？


    当唐嫣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药差不多已经上好了。男人拿着药箱走了出去，她怔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是的，这个夜晚太混乱，危险来得突然，甜蜜也来得突然。


    唐启慕很快又折回房间，他替她掖了掖被子，在床边坐下：「脚上还有烧伤……这些日子都不要上班了，明天，我们一起回南山城。」


    「……」唐嫣舔了舔唇，声音有些沙哑，「唐启慕……你刚刚，说的话，都……都是认真的吗？」


    「当然。」唐启慕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在质疑？」


    「可是……我觉得这从逻辑上说不通。如果你，你很早就，就喜欢我的话，那为什么……之前要拒绝我，而且，你还一直追裴允儿，她才是你喜欢的人。」


    女人的眼眸清亮如泉，却是那般困惑，唐启慕轻嘆了一声，笑道：「追裴允儿不过就是个幌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唐嫣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幌子？为什么？……这种幌子要做给谁看？破案吗？」


    「做给你看。」


    「做……做给我看？」唐嫣的眸子睁得更大，「为什么？你，你就是为了让我死心所以追裴允儿那样的女人？」


    她咬了咬唇，眸子暗淡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当初明明是为了让我死心费那么大的力气，今天又，又为什么……为什么跟我说这样的话？」


    唐启慕轻轻捧住唐嫣的脸，眸色认真：「因为我今天怕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怕过，唐嫣……我在心里对自己发誓，如果你能好好的，那么我，一定不违背自己的心意。」


    唐嫣似过了几分钟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那……那为什么之前，你要违背自己的心意？我不明白，喜欢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唐家的人……不喜欢我，所以你才……」


    「傻瓜！」「唐家的人怎么会喜欢你？你看奶奶多疼你？我喜欢的人，他们怎么会不喜欢？」


    「……」唐嫣只觉得喉咙的位置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生疼，她又咬了咬唇，低声道，「不会的……阿姨她，她喜欢的就是像莫雨萱这样出身高贵的人，而我……」


    「当初我记得有人这样表白的时候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有多少困难险阻，都会爱唐启慕，因为她爱的就是他这个人。我还记得有人说过，如果……」


    唐嫣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脸倏地红了，她当然清晰地记得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会努力去争取的！


    当然，像裴允儿这样的女人，她自认为自己比不上她的身材和美貌，所以那样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了力气去实现。有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看到他对着其他女人发起不算强的攻势时，她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上一麻，竟然是被男人轻轻地咬住了手指，唐嫣轻唿一声，迅速抽开手指，脸顿时绯红。


    唐启慕低笑了一声，看到这样的唐嫣，心底有有种充实感在渐渐盈满，一直见她都是快乐的，后来见她是忧伤的，而现在……


    那是情动吧？


    他嘴角的笑容不由勾大，这样的唐嫣，他没有见过，但是，真的很喜欢。喜欢看她为他羞涩的样子，也喜欢看她脸红无措的模样，有的事情，现在想起也太远，忽然开始后悔，辜负了太多时光。


    「唐启慕，你是因为年纪大了我很多，所以有顾忌吗？」


    唐启慕看着唐嫣认真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以后会嫌弃我吗？」


    「不会，当然不会！」唐嫣只差举双手发誓了，「唐启慕，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你都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我当时在心里发誓就是非你不嫁的！虽然你大了我很多，可是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介意啊！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男人，而且你看到没有，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其实我真的很有危机感……」


    「不用有危机感，以后都不用了。你可以大声地告诉全世界，你就是唐启慕的女人。」


    「啊？」唐嫣瞪大了眼睛，却被他轻轻亲了亲眼角，「当然有待进步，一次次学习，才会有一次次进步。等你伤好了，要学习的东西更多。」


    「……」唐嫣的脸彻底红透了，虽然没有经歷过这些，但长那么大了，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正咬了咬唇，男人却是翻身一下子躺到了她身侧，拉过被子，唐嫣惊叫起来，「喂喂喂，你你你！」

 第242章 番外有你的钥匙?

    ()」


    「都已经说清楚了，当然就要睡到一起了，你有问题？」某男不知廉耻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你受伤在身，我暂时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身边睡着一个自己爱着，也爱着自己的男人，整个晚上，能听到他的唿吸，嗅到他的气息，他的心跳近在咫尺，她的头就靠在他怀里。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恐慌都已经消失不见，那样的温暖包裹着她，让她几乎有泪盈睫


    一夜好梦，从来没有过的好眠。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竟能在经歷过这样的危险之后酣然好梦，就连醒来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甜甜的笑容。


    唐嫣睁开朦胧的睡眼，思绪还定格在梦境里那么最唯美的接吻镜头上，她的手伸过去，旁边的床是空的。她转过头，看着凌乱的被窝，有一瞬间的发怔。


    昨天的一切，真的不是梦吗？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她开始回忆昨天从唐启慕开始的所有镜头，脑袋却是被打了一个爆栗。


    「醒了？」


    男人英俊的脸在眼前，他在她床前蹲下，眼神和声音都温柔得惊人：「给你做了点早餐，不过冰箱里食材不多，待会儿我下楼再买点。你是要起来吃还是在床上吃？」


    「几点了？」唐嫣看着被窗帘布挡住还是强烈的光线，直觉告诉她已经很迟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唐启慕亲了亲她的眼睛，笑道，「都已经请好假了，顺便跟一格也说过了，他很快就会派新的经理过来。你放心休息。」


    「啊？」唐嫣惊诧，「这你也说好了？你这不是等于让一格哥炒我的鱿鱼吗？」


    「炒鱿鱼怕什么？我养你。」唐启慕捏了捏唐嫣的脸，「以后你选择一座自己喜欢生活的城市，在南山城也可以，你跟梓乔有个伴。辞去工作，做全职太太。如果你怕太腻，也可以考虑工作，但一定要轻松的工作，嗯？」


    「……」说得好远，唐嫣的脸又开始发烫。她娇声嘀咕：「谁要做你的全职太太？」


    都还没求婚什么的好不好？什么浪漫都没有好不好？就他一句话，她就要做他的太太了？小说电视上都不是这样的，哪有那样强势霸道的人啊……


    「谁？」唐启慕促狭地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拧眉道，「也不知道是谁，年纪小小的就把这个当作最大的愿望……」


    「喂，唐启慕！」唐嫣轻唿，男人却是一下子低头，准确无误地撷住了她的唇瓣，开始了早晨第一波甜蜜的侵袭。


    许久才抬起头来，唐启慕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先下楼，你再睡会，吃过早饭还要上药。」


    「……」


    唐嫣乖巧地点了点头，脑海里不免又是想到了上药的这个环节，等到唐启慕走出了房间，她才用双手捧着自觉地持续发烧的脸。哦天！她到底是思想有多不纯洁，才会那样简单的上药就想到了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心跳还是乱的，一个晚上而已，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对于她的世界来说，是的，那就是翻天覆地。


    身上的伤口还在泛疼，心里的甜蜜却是难以復加，唐嫣转了个身，忽地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她拿过一看，是舒梓乔的简讯，才知道自己的事情都上了头条。


    「唐嫣，原本想打电话给你的，怕你情绪没有回覆，打扰到你。没事就好，都会过去的，愿一切安好。」


    唐嫣把简讯看了几遍，心底觉得很温暖，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舒梓乔的号码。


    「喂，梓乔姐……」


    「梓乔在吃早餐。」


    「……」唐嫣吐了吐舌头，原来是贺一格接的电话，她挠了挠头，「一格哥，都忘了你们在度蜜月了，我这样打电话过来，不会打扰吧？」


    「不会。」贺一格走到镜子前，很少有机会穿得这么休闲，他拉了拉衣领，「唐启慕都已经帮你请好假，我也已经派了新任经理过去，看样子，你是准备要给自己放长假了？」


    「也不是……现在还没有想好……一格哥，你能不能让梓乔姐接个电话？」


    「嗯。」贺一格拧了拧眉，又很快道，「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你也知道，她现在是孕妇，不适合长时间对着手机。」


    「知道了啦！」唐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贺一格对梓乔真是绝了，不过这种霸道倒是每个女人都渴望得到的，一下子又想到了唐启慕，梓乔对着电话叫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梓乔……」


    「唐嫣！」手机那边的声音很激动，舒梓乔咽下牛奶，「昨天的事情，我大概都听说了，真没想到现在的歹徒这么猖狂，不过你没受到侵犯就好，虽然很可怕，但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唐嫣……如果觉得还是很害怕，我觉得你应该去接受心理治疗，不要让这种阴影跟随着你。」


    「梓乔……」唐嫣的声音顿了顿，抿了抿唇，「梓乔，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你说，我在听。」听到对话那头沉默，舒梓乔不由地也紧张起来，毕竟，唐嫣才经歷过这样的恐怖。


    「我……我和唐启慕……」唐嫣清了清嗓子，「你相信吗？昨天，唐启慕跟我表白了，他，他说……我是他的女人，他说他也喜欢我。」


    「……」那边，舒梓乔愣了几秒，声音激动起来，「真的吗，唐嫣？那真是太好了！唐嫣，我知道你离开家就是为了他，现在一切都圆满了，没想到这样的危险还能逼出一个人的真心来。」


    「我也没想到……」唐嫣的眼眶竟是有些温热，她正想说下去，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她起身下床，「好了梓乔，不跟你说了，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下床脚落地还是有些困难，门铃声响得急促，唐启慕该是没有带钥匙吧？不过，买东西速度还真是快！她笑着摇摇头，小心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唐启慕，你也太神速了吧？买个早餐……」


    「唐嫣！你快看看谁来了！」门外，莫雨萱退开身子，赫然是唐杨舒含笑站在门前。


    唐嫣一下子愣住了，不知作何反应。她怎么会到美国？而且，联繫了莫雨萱，直接到了她的住处？她可不认为，这个看着她长大的女人，会对她有多关心。若说是她住在她家里，那也不过是仗着唐启慕的面子。对这个独生子，她还是关心到极致的！


    「唐嫣，怎么不欢迎我进去坐坐？」


    唐杨舒笑着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跟唐启慕之间的这层关系，所以有些做贼心虚，总之，她觉着唐杨舒眼底的光芒，似乎并不那么友好。


    「哪里啊……我这是太惊喜了，没想到阿姨你会来……家里有点乱，阿姨……」


    「唐阿姨当然不会介意的啦，唐嫣，你就跟唐阿姨的女儿一样，不用见外的啦！」莫雨萱边说着边挽着唐杨舒的胳膊进门，「唐嫣，你说唐阿姨多关心你啊！昨天听到你的消息，晚上都睡不着，连夜赶过来的！你没事吧？」


    「……没事。」唐嫣摇摇头，唐杨舒锐利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唐嫣，你也真是不小心，怎么着就会惹上这样的男人呢？那明明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唐嫣语塞，她清了清嗓子，笑道，「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哪能说得上惹呢？也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女孩子家，一个人住在外面，言行都是要注意的。还有啊……你不能那么晚回家，如果每天都按时的话，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现在幸好是没事，如果有事的话，女孩子的清白可就没有了，你这一辈子都是要后悔的。」


    唐嫣垂下了眸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无论什么事，她似乎总是能挑出她的错来。哪怕是这件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雨萱啊，以后你可要多照顾着唐嫣点……虽然你们年纪差不多大，不过你就要成熟稳重得多。你要把唐嫣当做妹妹来看，唐嫣是启慕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是吗？」


    这话意有所指，莫雨萱的脸红了红，自然是心领神会。唐嫣却是白了脸，这种状况，这种逆转，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而唐启慕……他又会怎么说？她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这种逆转的真实性。唐嫣闭了闭眼睛，听到了锁孔转动的声音，唐杨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前，微拧着眉：「唐嫣，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还会有其他人有你的钥匙？」


    「……」


    「阿姨，唐嫣都那么大了，一定是男朋友啦！」莫雨萱冲着唐嫣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唐……」


    「启慕！」


    莫雨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唐杨舒惊诧的声音给打断，她震惊地望着门外提着早餐的高大男子，不可置信地愣了几秒，又大步朝着门前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声音，分明是带着质问的语气。唐启慕拧了拧眉，换上拖鞋：「你怎么来了？」


    唐杨舒分明是有些激动的，她盯着唐启慕拿着钥匙的手，恨不能盯出一个洞来：「你怎么会有唐嫣的钥匙？你……」


    「唐阿姨，唐嫣不是脚不方便吗？启慕哥哥方便照顾她，拿了钥匙也很正常啊……」莫雨萱拉了拉唐杨舒的手，对着唐启慕笑道，「启慕哥哥，你对唐嫣真好，做你的妹妹真是很幸福呢！」

 第243章 番外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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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吃早餐。」


    唐启慕对着唐嫣的声音甚是温柔，莫雨萱在心底咯噔了一下。其实整件事情，她虽然知道得不算很清楚，但是沈亦名晚上给她通过电话，她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思来想去就是想到了让唐杨舒跑到美国来处理。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她是发现了唐嫣跟唐启慕之间的不对劲，但是发展那么快，是她始料未及的。


    「唐嫣，我扶你过去。」莫雨萱看了唐启慕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唐嫣身上，对于她的出现，也不知道是没有发觉，还是不屑发觉。这个男人对于她的第一印象，差到离谱……还能挽回吗？


    「唐启慕，你过来一下！」


    唐杨舒压抑着心底的怒气，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唐嫣怔了怔，莫雨萱笑道：「唐嫣，快吃早餐吧！真没想到启慕哥哥那么细心呢！这样的男人，简直可以打满分。」


    对着莫雨萱，唐嫣是想笑都笑不出来，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说这样一件事情？从开始的做媒，到现在自己成了唐启慕的女朋友，说起来，不是有点离谱吗？


    「唐嫣，昨天吓坏了吧？没想到现在这种有心理疾病的人那么多，真是不可理喻。启慕哥哥可真是我的偶像，不管怎么样的坏人到了他手中就会无所遁形！唐嫣，说实话，你从小到大是不是就特别特别崇拜他？」


    「……」


    还没等唐嫣开口，莫雨萱又接着笑道：「唐嫣，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你，把这么好的哥哥介绍给我……启慕哥哥虽然看着冷飕飕的，不过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融化他的……唐嫣，你可要多给我跟你哥独处的机会哦，我……」


    「莫雨萱。」唐嫣深吸了口气，放下筷子，「对不起，有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已经决定跟唐启慕在一起了。」


    「……」


    莫雨萱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震住了一般，半天才道：「你，你说什么？……唐嫣，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都是认真的。我跟唐启慕没有血缘关系，很早的时候，他就是我爱慕的男人，我爱他……会来到美国，也是因为他的原因，中间的事情很难解释清楚，但是，莫雨萱……」


    「唐嫣……」莫雨萱低低地笑了，缓缓站起身子，「你这是把我当成傻子吗？是你要把唐启慕介绍给的我，现在又告诉我，这个男人，是你唐嫣一心爱着的男人？唐嫣，你都不觉得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


    唐嫣看着莫雨萱夺眶而出的泪水，还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声冷喝：「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唐嫣，枉我这么相信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孩子！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跟你怎么说的，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姨……」


    唐嫣也跟着站起身子，虽说跟唐启慕之间的关系可以大白于天下，可现在，唐杨舒的目光还是让她有种针芒刺着的感觉。


    「你别叫我阿姨，我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唐杨舒扶住莫雨萱，怜惜地看着她满脸泪痕的脸，「雨萱，你别哭……什么事阿姨都会给你做主，我唐家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样的儿媳妇的！」


    「唐家的儿媳妇不需要你的承认，唐嫣要嫁的人是我，虽然跟你也有关系，但如果非要没有关系，那也是能做到的。」


    唐启慕淡淡的声音让唐杨舒脸色煞白，她怒极，手指也跟着颤抖：「好，好……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跟他的母亲这样说话……唐启慕，我倒是要看看，如果我执意不同意，你怎么娶这个女人进门？我们唐家，也还是有家规的！」


    「我跟唐嫣在一起，没看出跟唐家的家规有没有相违背的地方。」唐启慕的声音依然淡淡，走过来握住了唐嫣的手，「有些话，我不轻易说，但一开口，就是承诺。也希望母亲，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信守承诺的人，除了唐嫣，任何一个你给我选择的女人，我都不会要。」


    莫雨萱紧紧咬着唇，眼角的余光，男人的目光还是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打了几个耳光一样，火辣辣的疼。


    「唐启慕，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所说的话，是错误的。」


    唐杨舒冷着声音，拉过莫雨萱便朝着门外走去，关门声震耳欲聋。


    唐嫣愣愣地看着门前，耳边似乎还回想着唐杨舒的声音，唐启慕拉过她的身子坐下：「早餐都凉了，还不快吃？」


    「唐启慕……」唐嫣垂下眸子，咬了咬唇，「我……其实，我是不是不应该……至少，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可以迟点说，毕竟是阿姨让我介绍莫雨萱给你的，我是你们之间的介绍人，然后……」


    表达有些词不达意，唐启慕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什么早点迟点的？反正就是这样的事实。我不是说了，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不喜欢莫雨萱，就是这样。」


    「……」唐嫣眨了眨眼，心底又狂跳起来，那天，他说的心底喜欢的人，就是她？


    「吃早饭。早饭吃过就整理东西，下午就回南山城。」


    「……」


    下午？这么快？


    「美国这个地方，以后都不要再来了。」他看了她一眼，又补上一句，「离开之前，给沈亦名打个电话，也好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唐嫣一口牛奶顿时卡住，看着唐启慕发黑的脸，忽地勐地咳嗽起来。


    这个男人，这种表情，那是叫吃醋吗？


    「叮」


    电梯门打开，唐杨舒怒气沖沖地拉着莫雨萱走了出来。


    「唐阿姨，你别那么生气了……」莫雨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那次唐嫣介绍我到她家的时候，我真是什么事情都没看出来，如果知道他们两个早就是这样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我还对着启慕哥哥表白，我真是太傻太傻了，唐嫣在心里一定笑我一千次一万次了……」


    「她敢！」唐杨舒怒声道，「她唐嫣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动启慕的脑筋！我看她简直是莫名其妙！这梦也做得太大太离谱了吧？我唐家会要她这样的儿媳妇，简直做梦！」


    「可是，启慕哥哥他……」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唐嫣进门的。要娶这个女人，还得过我这一关。想当年，她父母的丑事传遍了整个a国，谁不知道？我怜悯她，才收养她，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只白眼狼！」


    回南山城，是下午二点的班机。


    唐嫣在人群中尤为引人注目，试想，一个长相原本就足以惹人注意的男人，这样把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公主抱着一路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拉着行李的助手，那得吸引多少目光？


    「唐启慕，其实我真的自己可以走的啦！那么多人……好像还有人拍照，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光明正大，不偷不抢，你怕什么？」男人垂下眸子，望着怀里脸色微红的小女人，「当街接吻都那么多，这样怕什么？」


    「……」可是，可是问题是，这样好像比当街接吻更引人注目啊！如果他们是当街接吻，怕没多少人看，这样抱着一路走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身上……瞬间体会到明星的感觉，其实也是蛮有压力的。


    上了飞机，唐嫣才舒了口气。


    唐启慕坐在身边，抽过一份杂志随意地翻看，男人的存在那样真实，唐嫣看着那刀削一样的五官，瞬间便凝了神。


    从来，唐启慕就是她的梦想，梦想实现的时刻，感觉却有些美好得不真实。更何况，她的梦想算是实现了吗？唐杨舒……


    唐嫣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唐杨舒如此强势的性格，是不会同意她入唐家的门的。都说嫁给一个男人，不是嫁给他一个人，而是嫁给他一个家族？如果还没嫁进去，未来婆婆就反对成这样了，以后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


    大家都说，想像和现实的距离很远，是不是？


    「在想我妈？」


    身边的声音传来，唐嫣抬眸，唐启慕已经合上杂志，一双黑亮的眸子像是想要望到她心底最深处的世界。


    「嗯。」唐嫣咬了咬唇，「阿姨她……她那么反对，她心目中有自己的媳妇人选，不是我……我爸爸妈妈……怎么说，我爸爸都是坐过牢的，而你们家……」


    「你要嫁的人是我，不是她。」唐启慕打断她的话，揽过她肩膀，「唐嫣，不要多想，只要你坚持，就一定会柳暗花明。」


    「我当然会坚持，我是怕你难做。」


    唐启慕沉眸凝视了她几秒，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自己说过的话，记住就好。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坚持？」


    「嗯。」女人眸光灿亮，唐启慕怜惜地摸了摸她脸，眸光深邃起来。是了，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就不会容许谁退缩，这个女人，就註定是他的小妻子了……


    「睡一会儿，别胡思乱想，到了我叫你。」


    「嗯。」唐嫣乖乖地闭上眼睛，在唐启慕怀里，果然都是好梦。


    一直都是晴好的天气，南山城的春意比美国的更浓。许是因着心情的原因，看哪儿的风景都是特别漂亮，接连一周，一直都是唐启慕照顾着，唐杨舒和莫雨萱也没有电话打过来，唐嫣虽然知道这样的生活只是暂时，却也这样享受着。

 第244章 番外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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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上的伤也差不多已经好了，落地不太成问题。中午时分，唐嫣接到舒梓乔的电话，原来贺一格跟舒梓乔就要回南山城了。想到很久时间没有见面的梓乔，唐嫣心里不免有些激动。还没有到接机时间，就跟唐启慕早早地到了机场等候。


    「嗨，燕子！」


    才到机场，就看到了官子皓，他眯着眼睛将她跟唐启慕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番，又狐疑地望向唐启慕：「这……是怎么回事，不跟大家解释一下？」


    「眼睛会看，脑子会分析，就这么回事。」唐启慕说着便握住了唐嫣的手，「唐嫣是我女朋友。」


    「哇靠！」官子皓双手击掌，瞪大眼睛看着唐启慕，「唐老大，你不是吧？下手够快啊！这么几天燕子就成你女朋友了？燕子……你同意了？」


    「……」唐嫣脸色微红，还是点点头。


    官子皓一把拉过唐嫣走到一边：「燕子，你不是吧？你这么快就让他追到手了？当初他把你气成这样，你就原谅他了？」


    官子皓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能落入唐启慕耳中，男人清了清嗓子，又拉过唐嫣：「官子皓，你别怂恿我女人！」


    「女……人？」官子皓咳嗽了几声，脸上掩饰不住笑意，「燕子，你跟他，不是已经那个，那个什么了吧？」


    「没有啦！」唐嫣脸上发热，官子皓却是笑得更大声了，「没有？哈哈哈……唐老大，这种情况叫女人会不会不太合适，哈哈哈……唐老大，你要加油啊，是不是燕子嫌弃你……」


    「笑什么笑成这样？嫌弃什么？」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回头，俨然是贺一格和舒梓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官子皓还是忍不住大笑：「贺总……」


    「喂，官子皓，不许你胡说！我才没有嫌弃！」唐嫣捂住了官子皓的嘴，朝着他瞪了一眼，又对着贺一格笑道，「一格哥，梓乔姐，你们度蜜月回来啦？好玩吗？」


    「那还用说？」官子皓拉开唐嫣的手，「贺一格，特大新闻特大新闻，看到没有？」


    他冲着唐启慕挤挤眼睛，又冲着唐嫣挤挤眼睛，唐启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早就知道了。」


    「啊？」官子皓哇哇大叫，「有没有搞错？同样是兄弟，为什么我今天才知道？唐老大，这样不公平！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没有人理睬他，唐嫣跟舒梓乔高兴地交谈，而唐启慕和贺一格也在交谈，这四个人，完全是无视他的节奏吗？莫不是他也要找个女朋友？


    官子皓哼哼，不过心里却是欢喜的。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终于可以不那么痛苦。唐启慕愿意承认内心的情感，简直太好了。果然跟贺一格说得那样，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心吗？


    晚餐是在樱花庄园进行。


    距离上次那顿不欢而散的饭局，相隔了一段时间，什么都是不一样的了。舒梓乔买了很多菜，虽然贺一格还是不太同意她进厨房，不过也拗不过她。所以厨房就由两个女人占着，而三个男人则在客厅，谈论着男人的话题。


    「梓乔姐，好像肚子大了很多啊……」唐嫣看看舒梓乔微挺的肚子，「难怪一格哥捨不得让你下厨，现在很有准妈妈的样子了！」


    舒梓乔笑了笑，怀孕之后身子跟之前相比胖了一些，只是肤色也好，气色也佳，想也能想到贺一格这个男人究竟对她有多好，她眼角眉梢都是幸福满满的洋溢。


    「他就是这样大惊小怪，其实下厨完全没有问题。」


    「他那叫疼你呀！梓乔姐，你可真幸福！」


    每次看到舒梓乔，还是会觉得羡慕，毕竟，她生活中的坎儿都已经过去了，而她，也知足了，虽然未来也许还是坎坷，还有那么多未知……


    「你不也是吗？」舒梓乔放下手中的碗，笑道，「唐嫣，到底是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你真的变漂亮了。我真想听听，唐警官怎么忽然之间就跟你表白了？」


    「其实……」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唐嫣歉意地笑了笑，「我先接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唐嫣接起电话：「餵？」


    没有人应答，短时间的沉默，听到一声嘆息：「唐嫣，是我，我是叔叔。」


    「……」唐嫣手中的电话差点一个不稳掉落在地，「叔叔？」


    「唐嫣，叔叔找你，你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吧？你跟启慕的事情，你阿姨都跟我说了。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唐嫣，不妨这么跟你说吧，撇开任何东西都不讲，我们唐家，也是不会接受你的。」


    「……」


    「唐嫣，你在唐家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们也是一直拿你当启慕的妹妹看待的。如果说在这么多年生活的过程中，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公，我很抱歉。


    但是，唐嫣，听叔叔一句劝，万事都不要强求。你也知道你阿姨的性子，她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我是怕到时会弄得人仰马翻。你是不是能重新考虑一下？你还年轻，也能能干，就当我们家启慕配不上你，唐嫣，叔叔郑重地请求你，放弃这段感情，你能考虑一下吗？」


    原本欢悦的情绪，骤然之间变冷。


    「谁的电话啊？」舒梓乔忙着切菜，随意地问了句，唐嫣笑了笑，「一个朋友。」


    「那边的汤大概好了，帮我端一下。」舒梓乔把切好的菜装入盘子，唐嫣在心底轻嘆了一声。


    跟唐启慕的爱情，会是一场战斗，她知道。她不是没有想过道路的艰难，只是从前，唐启慕并不爱她，所以，之后的道路怎么样，又如何？


    可现在不一样了，就连叔叔都开始干预这件事情。唐启慕的父亲向来都听唐杨舒的话，而唐杨舒对她的讨厌，不是一点两点，那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是很难拔除的。


    如果这段爱情註定是艰难的，却还是能拥有跟贺一格和舒梓乔一样的结局，中间的曲折又算些什么呢？还记得从前秦臻是非常讨厌舒梓乔的，现在还是能相安无事，而自己……能做到吗？


    唐嫣笑了笑，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若是彼此相爱又能坚持，那必定是能见得到光明的，不是吗？


    「说吧说吧，你跟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官子皓拍了拍唐启慕的肩膀，「唐老大，今天你非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不可！你不是死活都不肯接受燕子吗？怎么忽然改变了？你不会……想玩弄她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唐启慕扫了官子皓一眼，眸光望向了阳台更远的位置，「接受她，除了爱，还能有什么理由？」


    官子皓吹了个口哨，促狭地看着唐启慕：「自古以来都没从唐老大口里听到这个字，你刚刚说什么？好像那个时候追裴允儿，都没有说过这样的字吧？」


    「不过演戏而已，需要那么逼真吗？那个时候，只想让唐嫣死心。」


    「那现在呢？早知道出意外这招这么有用，我就该早点用这招，也不用让燕子可怜兮兮地一个人在外面流浪那么久。」


    「最终还是难敌自己的心。」唐启慕看了看贺一格，「一格这句话真的说对了。」


    「看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官子皓觉得憋屈，无端地又有些羡慕，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听得唐启慕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手机，便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官子皓感嘆了一句，又拧眉道，「不过，我总觉得，燕子跟唐老大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那次唐夫人也来了，我听她的口气，对燕子好像很不满意。」


    「豪门贵妇的通病。」贺一格淡淡道，想到自己母亲曾经对舒梓乔做的，心里还是有些发堵。有时真的不明白这些女人，门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要求最好的，可是心底的位置，却放着最为世俗和骯脏的东西。


    「希望燕子能跟梓乔一样好运，也希望唐老大能跟你一样，修成正果。」


    「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他从前不承认对唐嫣的感情，那就是一定有顾虑；现在他承认了，无论怎么样，唐嫣是逃不走了。你就尽管放心，也许过程会坎坷，唐嫣也会受委屈，但绝不是最大的委屈。」


    「怎么说？」


    「最大的委屈，不都已经给受了？」贺一格轻轻勾唇，官子皓拍了拍脑袋，「对啊，最大的委屈就是唐启慕不接受燕子的时候！所以不管唐夫人多难缠，最后失败的那个人一定是她。没想到现在谈场恋爱都那么刺激啊……我看改天我也要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挺好玩刺激啊……」


    「梓乔叫我，我过去一下。」


    官子皓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他看着贺一格急促的脚步，不由翻了个白眼。谈场恋爱真能把一个人改变那么彻底吗？媳妇叫一下而已，至于走得这么急吗？切！


    吃过晚餐，天色已经暗了。官子皓喝得有些高了，贺一格准爸爸身份特殊，自然是不会多喝的；唐启慕许是酒量好，看着他一杯杯酒地下肚，走出门的时候，还是清醒得很。


    握着的手心很是温暖，走在路上，路灯拉长了彼此的身影，唐嫣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抬头：「唐启慕，还记得小时候玩的踩影子的游戏吗？」


    「记得。」唐启慕紧了紧手心，笑道，「你总是耍赖。」


    唐嫣吐了吐舌头；「谁让你不让着我？我是女孩子嘛1」

 第245章 番外那么容易?

    ()」


    「有哪一次我是不让着你的吗？」唐启慕忽地停下脚步，沉眸凝视着她，语气也深沉起来，「唐嫣……以后，我都会跟从前一样，什么事都让着你。你知道我这个人粗心大意，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就要说，知道吗？有任何事，也要说……知道吗？」


    短短的几句话，不像是誓言，听在耳边，却让人眼眶温热。唐嫣咬了咬唇，伸手环住了唐启慕的腰：「唐启慕……你想跟我说什么？」


    唐启慕摸了摸唐嫣绸缎似的秀髮：「想跟你说，无论遇到什么，要坚持。」


    「……」唐嫣觉得鼻子发酸，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刚刚……叔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要我考虑一下，跟你分开，他跟阿姨一样，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你动摇了吗？」唐启慕拉开她的身子，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唐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动摇？唐启慕，你真是不知道我暗恋你暗恋了多久，喜欢那么多年的男人，哪里能说放弃就放弃的，我……唔……」


    这个男人，要不要定力那么好？还是……她魅力不够？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短期出门要带的行李，准备好证件，今天的衣服不准穿暗色。」


    「出门？我们要去哪里？」唐嫣眨了眨眼，「还有，为什么不准穿暗色的衣服，我们……」


    「我下楼买早餐，你动作快点。」


    男人直接打断她的话，便走出了门，唐嫣脑海里无数个问号在旋转，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就动作迅速地梳洗，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亮色系……记得唐启慕以前说过喜欢看她穿红色的，那么，她还是挑选一件红色的吧？


    吃过早餐，唐嫣还在重复问唐启慕同一个问题，男人只是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回家。」


    唐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由咽了咽唾沫，这两个字对她来说，还真是个噩梦。她抿了抿嘴，唐启慕握住她的手：「别怕，我都在，已经请了长假，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欺负。」


    「……」


    唐嫣抬起眸子，迎上男人戏嚯的黑眸，唐启慕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以为做我的老婆那么容易？要实现梦想总要付出代价的……走吧，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车子缓缓行驶，唐嫣一直在神游。说实话，那个唐家，这样回去，她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应对。爱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棘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车门打开，唐嫣才勐地回神，她走下车子，却被那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几乎给亮瞎了眼。走过来走过去的都是双双对对的，唐嫣揉了揉眼睛，她真的没看错吗？婚姻登记处？


    这个意思，就是说……唐嫣低头看着自己穿的红色裙子，想起早上


    「证件？」


    唐启慕摊开手心，唐嫣翻开包，把证件递到他手里，他正要拿过，唐嫣又很快抽回：「这是要做什么？什，什么意思啊？」


    「登记i结婚。」


    话音刚落，手上的证件已经被抽走，男人拉过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喂，唐启慕！」唐嫣快跑了几步，拦在他面前，「你，你说什么啊？登记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啊……」


    唐启慕扬了扬手里的证件：「证件都带齐了。」


    「我不是说证件的问题，而是……」唐嫣舔了舔唇，「唐启慕，我们的事情，叔叔阿姨都是不同意的，我们这样子，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们了？」


    唐启慕凝视着唐嫣清澈的眸子：「结不结婚是我们的事，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唐嫣……我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先斩后奏。」


    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又拉着她往前走去。


    心脏跳动，幸福中掺杂着一丝心涩，被握着的手那样温暖有力，他说，他已经请了长假陪着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他说，他等不及了想要娶她……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动听的语言吗？


    登记的程序很简单，心情却是幸福而严肃的，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虽然不是婚礼上的豪华排场，可是此刻更是让人珍惜的。从今以后，她的人生道路上不止是一个人，会有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陪着她一起，直到永远……


    「恭喜两位，小姐，你老公真帅。」


    「谢谢。」


    「祝你们幸福。」


    唐嫣脸色微红，接过结婚证，看着红色的本本许久，才小心地放进包包里。心底的雀跃，只有自己才懂，梦想实现的那刻，竟然就是这样的感觉，浑身都很温暖，有幸福满溢而出。


    走出婚姻登记所，唐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阳光，眯了眯眼，又拉住唐启慕的手：「我们这是真的结婚了吗？法律意义上？」


    「嗯，真的。」男人搂住女人的腰，黑色的眸子满是宠溺。


    「唐启慕，以后你就是我老公，我就是你老婆了，是不是这样？」


    「法律层面上是，事实层面上……」男人忽地低头，凑近她的耳朵，「事实层面上，今晚可以是。」


    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嫣脸色爆红，嘟囔：「唐启慕，你不是这么保守吧？非要等到领了结婚证才……才做那样的事情？」


    「这么说你早就想了？」唐启慕眯眼，摸了摸下巴，「如果早就想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考虑改变原则。不过今晚……可以合併从前的一起来。」


    唐嫣撇了撇嘴，见惯了唐启慕警官严肃的样子，原来不正经起来……也罢，她还是住口，她这老公的智商那么高，似乎说什么错什么的样子。不过想到晚上……唐嫣吸了口气，脸持续发烫，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天！大白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划过美丽的白色线条。


    甜蜜的中餐过后，便是登机。唐嫣的心情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想到即将面对的，还是会害怕，只是旁边的男人，给了她心定的力量，她不是一个人，她已经是唐启慕的妻子，她会努力，会坚持。


    嗯，一定会的！


    飞机上迷迷煳煳不知道睡了多久，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唐嫣揉了揉眼睛，心里涌起万千情绪，离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地方，有着她此生最为伤痛的回忆，亲情是，爱情也是。


    她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会回来，一定是因为唐启慕，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少爷。」


    机场外面，司机吴伯早就恭恭敬敬地站着，看到唐嫣，有些意外，「唐嫣小姐，你也回来了？」


    「吴伯。」唐嫣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唐启慕握着的手，男人却是把手心攥得更紧，拉着她走到车门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吴伯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一时间有些回不了神。这状况……唐家看来又要有一场混乱了，当然，这话不是他一个做下人的能说的。


    车子匀速行驶，穿过一条条大道，窗外的风景还是如故，各处的花都开得无比绚烂。唐嫣的眼睛忽然感觉有些酸涩，这些年在南山城，一直都刻意让自己忘记，现在回来，有太多的东西一下子涌入脑海，翻江倒海一般，都觉得一下子难以承受。


    「唐嫣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常念着你呢！看到你，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唐嫣眼眶一热，在唐家，除了唐启慕，唐奶奶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她是真的把她当成家人的，跟唐杨舒不一样。


    「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好，筋骨还算硬朗，就是觉着无聊。唐嫣小姐，你在的话就不一样了，你会陪老夫人，你离开了，老夫人也出去旅游了好多你。你也知道，老夫人性子贪玩，耐不住寂寞的了，呵呵……」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了唐家大院。吴妈打开大门，看到唐嫣也是又惊又喜：「唐嫣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么久都没回来，真是想死吴妈了！这次回来，可不走了吧？」


    「……」唐嫣眼眶发红，身后的男人代替她回答，「不走了。」

 第246章 番外配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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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我还分辨什么？」唐杨舒的声音尖利起来，看到唐启慕维护唐嫣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她冷冷地看着唐嫣，「这么多年，我就是太会考虑别人内心的感受，才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唐嫣，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唐启慕，配得上唐家吗？」


    说过不会让唐嫣受到伤害，只是无疑的，这样的话说出口，就是最大的伤害了。唐启慕拉过唐嫣的身子，眼神冷冽：「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她善良、热情、聪慧，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女子，我只怕自己配不上她。母亲，就算你没有办法接受唐嫣，也请你不要用言辞侮辱我的妻子。」


    妻子？


    唐杨舒气得发抖：「什么妻子？唐启慕，谁承认你这个妻子！唐嫣不可能嫁入唐家！」


    「什么叫不可能？」唐启慕冷笑了一声，「我跟唐嫣已经註册结婚，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就是夫妻。」


    「……」唐杨舒唇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启慕，「你……你说什么？」


    「这就是结婚证。」唐启慕拿出鲜红的结婚证，「我跟唐嫣之间的婚姻，受法律保护。母亲，如果你还尊重我，就请你尊重我的婚姻，我的妻子。如果你口中的理由真那么重要，那么，我跟唐嫣可以搬出唐家生活。」


    「……」唐老夫人急了，「说什么搬出去呢？这不都是在商量吗？杨舒，你看，孩子这连证都领了，不然就算了吧？唐嫣的父母跟唐嫣没什么关系，我们唐家是开明的人家，更何况，就跟启慕说的……唐嫣这孩子心地好，乖巧，也是挺讨人喜欢的。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谈恋爱讲求的是孩子互相喜欢，如果硬是塞给他不要的人，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妈！」唐杨舒气极，「你这是帮着他们向着他们吗？婚姻是儿戏吗？竟然不声不响地就两个人跑去登记，把长辈放在什么位置！又把唐家放在什么位置！」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儿戏。这辈子，除了唐嫣，没有第二个女人会是我的妻子。」


    唐启慕拉着唐嫣就要往外走出去，唐老夫人急得跟着跑过来，拉住了唐嫣的手：「这是去哪儿啊？唐嫣，你可是答应了奶奶不会再走了啊……启慕，杨舒，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的？结婚明明是喜事，非要搞成这样吗？」


    唐杨舒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妈，你的意思，还是在怪我？我可以明确一点，唐嫣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这世界上的好女孩这么多……」


    「说话之前还请掂量一下，母亲。」唐启慕打断她的话，眸光冷沉，一字一顿，「我不想再听到一个有辱我妻子的字眼，也不想再听到一个会让她不开心的字眼。我跟唐嫣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如果不能祝福，那就旁观。」


    言罢，不看任何人一眼，便拉着唐嫣大步往前走去。


    唐杨舒气得嘴唇发抖，唐老夫人急着就要追上，她冷喝了一声：「妈！你还追他们做什么！到底是大了，翅膀长硬了，为了一个女人这样顶撞我！真是太过分了！」


    「杨舒，你也是的……唐嫣这孩子有什么不好？如果说是因为她父母的关系，孩子总是无辜的呀！更何况，这孩子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对她也都知根知底的，外面找来的姑娘虽然说是家世好，可是人怎么样并不清楚啊！」


    「妈！」唐杨舒坐了下来，她的心绪还是难以平定，闭了闭眼许久，才睁开，「妈，就算是撇开家世什么的都不说，我也不可能让她进唐家的门。妈，有的事情，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现在……不说是不行了。」


    男人的脚步很快，唐嫣跟着有些费力，蓦地，男人停住脚步，唐嫣一个不稳，撞到他怀里。抬眸，他的眸光深邃如海，冷冽之中跳跃着点点星火，他沉眸看了她半响，伸手抚向她的脸：「对不起……还是让你受委屈了。唐嫣，虽然你一直都不说，但是我知道，这些年，妈对你的态度并不好。」


    「没事。」唐嫣摇头，眸中已经有了泪光，「我没觉得委屈，真的……」


    「我忽然觉得，这次带你回来是个错误。也许我们登记结婚，并不需要告诉他们，除了奶奶，可能没有人会给我们祝福。」


    「怎么能不说呢？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我真的不委屈，他们不接受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撇开家境不说，我爸爸坐牢这件事，对于豪门来说，也是个阴影。」


    唐启慕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记住，你已经是我唐启慕的妻子了，不用什么事都忍着……我会心疼。」


    「嗯。」唐嫣乖巧地点头，虽然内心会因为唐杨舒那样的语言感到伤痛，可是有他在身边，那疼痛的感觉会减轻，心底溢满的都是感动，还有着对这个男人的心疼。


    走到宅子，吴妈看着牵手走进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唐杨舒的态度是很明确的了，只怕这个从小都不得宠的领养的孩子又要受到欺负了。


    「少爷，唐嫣小姐……」


    「吴妈，以后你可以改口了，我跟唐嫣已经登记结婚了，所以，你以后可以叫她少奶奶。」


    「真的？」吴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少爷，什么时候的事啊？唐嫣小姐……哦不，少奶奶，恭喜你……」


    「什么少奶奶？吴妈，我看你是年纪大了，在做白日梦呢？」


    楼梯的位置，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手扶着扶手缓缓迈步而下，一如从前的，唐启萌总是态度高傲，冷冷冰冰。


    跟唐启萌之间，这么多年，也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年龄上差距很大，性格上也是。唐启萌对她的态度之差，比唐杨舒还更甚一筹。不过唐嫣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直以来，她不只是对她这样，对所有的人都那样，她的人生中，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愉悦的，虽然长相姣好，可是整个人尖锐得就跟利器一样。


    「吴妈，你叫谁少奶奶呢？」


    唐启萌的脚步在唐嫣面前站定，惯有的高傲眼神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唐嫣，好久不见。这难得回来一次，真是好大惊喜啊，怎么一跃成为少奶奶了？你钓金龟婿的手段很高明啊，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


    「唐嫣……」


    「唐嫣，你上楼去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唐启慕打断唐启萌的话，拍了拍唐嫣的手背，「乖，我很快就上来。」


    唐启萌扫了唐嫣一眼，双手抱胸：「唐启慕，你不是吧？保护欲那么强？怎么，怕我把她给吃了？」


    「你还没那种本事。」唐启慕抽出一支烟来，看着唐嫣走上楼才开口道，「唐启萌，有些话，我看来是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唐启萌挑了挑眉：「唐启慕，嫩草那么多，你非得挑窝边的来吃？这个女人在唐家待了那么久，我们大家都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现在还要娶她过门？你确定你没疯么？」


    「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醒过。」唐启慕掐灭手中的菸头，凝眸望向了唐启萌，「从今天开始，唐嫣就是我夫人，没有谁能改变这个事实，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妻子，或是给她任何委屈受。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唐启萌看着唐启慕阴冷的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启慕，你这个妻子，我们唐家不会承认！妈和爸也都不会承认这个儿媳……」


    「她嫁的人是我，只要我承认法律承认就好。这件事情我已经告知过你们了，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情，她嫁给我已经是事实。」


    「唐启慕！」唐启萌简直要被唐启慕的话给气爆了，「我看你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你就算跟整个家族翻脸，都要娶这个女人？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唐嫣她有什么好的！如果你真要娶这个女人，我就跟你脱离姐弟关系！唐启慕……当年你执意收养唐嫣，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你现在要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唐家人，她还要对着我叫『姐姐』？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白嵩仁的女儿嫁入唐家！」


    拉着行李离开唐家的时候，心情不能说不沉重。某种意义上来说，唐嫣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罪，一段美好的婚姻，是不会以牺牲与家人的关系为代价的。如果可以，她真的是想为唐家做什么，可她能做什么呢？离开唐启慕？

 第247章 番外乖，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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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停下，唐嫣知道那是唐启慕的房子，房子面积很大，处于繁华地段。站在阳台的位置，可以看到繁华城市的灯光，在夜间奼紫嫣红地闪烁。


    在超市里准备了食材，唐嫣便钻进了厨房。折腾了半天，夜幕已经降临，唐启慕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霓虹。


    手机还是连续震动，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无论是唐杨舒打过来，还是唐启萌打过来，他都不想去接。这次回来，是他最为错误的决定，看到唐嫣眼底的那抹伤痛，他的心也是跟着一起疼的。他想，现在的他很能明白贺一格当初的感受。他真的不明白，所谓的豪门贵妇，为什么可以人的道德撇开一边，只谈论身价面子。


    「吃饭了。」


    餐厅里传来唐嫣软软的声音，心下顿时一暖，唐启慕掐灭菸头，朝着餐厅走过去。桌子上放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唐嫣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老婆做的，当然好吃。」唐启慕拉过她在脸上亲了一口，「辛苦了。」


    「……」唐嫣的脸红得不行，「我去拿碗筷。」


    看着小妻子脸色酡红的样子，唐启慕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温柔如水，就连嘴角都跟着弯了几分。


    饭桌上，谁都没有谈论到不愉快的话题，就跟任何一对平常的小夫妻一样，说着闲杂，唐启慕从来不知道，跟着一个女人闲话家常，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算早。在飞机上累了很久，在唐家累了很久，泡在热水澡里，唐嫣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未来的路很长，伤心忧郁不是办法，虽然唐杨舒和唐启萌对她的言辞足够伤人心，可是唐启慕却是让她感到幸福的。有一个男人这样护着你，会让自己觉得自己也跟着变强大。


    她忽然想到了舒梓乔，在那样艰难的时刻，她都能挺过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贺一格吧？


    「电话还是不接吗？」唐杨舒看了一眼唐启萌，又站起了身子，「这臭小子！我看为了一个女人，那是要造反了他！」


    唐启萌的目光很悠远，此刻倏然收回，冷笑了一声：「妈，你现在信我的话了吧？收养她的时候，我就说不同意，要不是你们从小冲着唐启慕，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你回来的时候，唐家都已经答应收养唐嫣了，那个时候让她走，怎么交代？」唐杨舒深吸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女儿，「要怪也怪你那个时候不在家，等到我们昭告天下再让她走，那是我们唐家能做的事情吗？」


    「这个唐嫣可真是本事，竟然能让唐启慕跟她领了结婚证。现在，我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就看着他们成为夫妻了。就算我们再怎么不承认，唐嫣也是唐家人。」


    「我不会让她如意的。」唐杨舒双手环胸，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走了好几个来回，「这个婚，绝对不能结，登记了也不能算数。」


    「唐启慕这种性子，他会听你的？」唐启萌冷笑了一声，「我看他已经被唐嫣这个小狐狸精勾了魂了，你当妈的还能有什么本事？人家都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


    「不如就把当年的事跟他说了吧？」唐杨舒按住了唐启萌的手，「萌萌，我已经把你跟白嵩仁的事情告诉你奶奶了，如果不跟她说，她一定还是会站在唐嫣那一边。妈真是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想当年收养唐嫣，也是怕其他人知道你曾经跟白嵩仁的关系，觉得收养了她更能遮人耳目……萌萌，就直接告诉你弟弟，白嵩仁曾经怎样欺骗你的感情，怎样骗取你的钱财，我想他如果知道了，不会再跟唐嫣这个臭丫头有什么联繫的！」


    唐启萌的眸光中有冷厉闪过，她冷哼了一声：「他那么公私分明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离开唐嫣？他一定是觉得，白嵩仁是白嵩仁，唐嫣是唐嫣，唐嫣不应该背负白嵩仁的罪名！」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离开唐家？如果启慕跟其他的富家子弟纨绔倒也罢了，可是离开了唐家，他完全有能力生活。难道让我因为唐嫣这个臭丫头失去一个儿子！」


    唐启萌闭了闭眼，復又睁开：「妈……我倒是觉得可以从他们两个身上下手。听说唐嫣离开，就是因为唐启慕拒绝她吗？为了让唐嫣死心，他还追过裴允儿。他是我弟弟，我了解他，他怎么会喜欢裴允儿呢？这么做无非让唐嫣死心罢了……不过他从前明明是拒绝她的，现在为什么又会接受？我总是觉得，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唐嫣这个贱丫头对他使了什么诡计？」


    「不。」唐启萌摇了摇头，「妈，你忘了唐启慕是国际刑警吗？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是那种情感会在一夕之间转换的人。所以，要想破坏这段感情，不应该从唐启慕那里下手，而应该从唐嫣那里。就算要让他们知道白嵩仁的事情，也先应该让唐嫣知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再暗中调查。」


    「……」唐杨舒看着唐启萌，唐启萌接着道，「记得很久之前有一次，好像是陪着唐嫣去扫墓之后，唐启慕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个烂醉。我打开房门，看他喝了很多的酒，然后一直说着，唐嫣，对不起……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也没有细究，但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是值得去追究的。」


    「你这么说来，我也想起来了，上次我到南山城，他也是这么说来着。我还以为是……他拒绝了唐嫣，才……这么说来，难道说……可是，他会有什么对不起唐嫣的？这么多年，我们唐家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的那个父亲，差点将你误入歧途，想到这些，我真是恨不得……我都不知道这么些年，是怎么忍受下来的！竟然看着她在身边，她再怎么无辜都好，问题是，她是白嵩仁的女儿，她就不无辜！白嵩仁差点毁了我的女儿，我竟然收养他的女儿！我看我真是疯了！不过……启慕会有什么对不起唐嫣的？我真是想不明白！」

 第248章 番外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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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需要我们去查了！」唐启萌笑了笑，漂亮的眼眸闪过一丝阴冷，「妈，我敢保证，等到我们查出什么的那一天，一定就是唐嫣离开的那一天！」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转了个身，便是浑身酸痛。唐嫣困顿地睁开眼睛，那张放大的俊脸在眼前，蓦地让她想起了晚上发生的一切。她舔了舔唇，顿时又是心跳如雷。男人的狂野和温柔，让她陌生而又不知所措，又是点点甜蜜蹿入心头。


    对于任何女孩子来说，那都会是人生中最为难忘的记忆，经过了昨天，她已经从女孩蜕变为女人，唐启慕的女人。这个认知让她眼眶有些温热，唐嫣有些痴痴地望着面前那张脸，手指不由地轻轻勾画男人刚毅的轮廓。


    手指勐地被抓住，男人的身子瞬间覆盖而下，唐嫣惊唿了一声，即便是经过了昨晚，亲密到了这样的程度，还是会脸红，晶亮的眸子迎上那深如潭水的黑眸时，心跳还是失控的。


    「想做什么，嗯？」唐启慕轻轻咬了咬女人修长的手指，「还想要？」


    「……」如此语言让唐嫣无语，脸彻底绯红，「你别想歪了好不好，我哪里想……」


    她咬住了唇，唐启慕轻笑着将她搂在怀里：「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太粗鲁了？有没有弄疼你？」


    「……」


    「抱歉，我太心急了，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唐启慕说着亲了亲唐嫣的眼角，「以后我会温柔的。」


    唐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有谁能感受她现在的幸福？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成了她的丈夫，她真实地成为了他的女人，不是梦幻，现实似乎比梦幻还要美好。


    两人在床上磨叽了一阵，起床已经是艷阳高照了。动作很快地做好早餐，两个人这样坐着，让人感受到家的幸福。


    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唐嫣忽地想起曾经，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坐在餐桌上，母亲端着早餐走过来，父亲拿着报纸，每一个早晨都是温馨美好的。


    「怎么了？」


    唐启慕发现她眼神之中的异样，「是不是又想到不开心的事了？唐嫣，不用担心别的，你已经是我老婆，谁都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唐嫣摇了摇头，放下碗筷：「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爸爸妈妈……」


    唐启慕握住了她的手：「吃过早饭，我们就去看看爸爸妈妈，结婚那么大的事，总要告诉他们一声。」


    从唐启慕的公寓开车到墓地，大约用了一个小时的车程。


    阳光已经有些浓烈，透过枝叶的缝隙射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父亲跟母亲的墓是在一起的，当年她那么小，所以这些事情也都是唐启慕一手操办的。若是没有唐启慕，她真是不知道那么小的她，还怎么去承受和处理这些。


    墓地每年都会去，离开唐家的那些日子，她回去的时候，也是跟父母上坟。每次也都能看到鲜花，当然，她知道是唐启慕留下的。


    有时，她也常常会想，这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会遇到唐启慕，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至少，不会那么阳光。


    照片上的脸很清晰，父亲和母亲都是带着微笑。唐嫣咬了咬唇，把鲜花放下，抽了抽鼻子，想说什么，喉咙的位置像是哽咽了一样。


    唐启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揽过她的腰，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认真开口：「叔叔，阿姨，从今天开始，我要改口叫你们爸爸妈妈了。我跟唐嫣，已经成了合法的夫妻，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你们放心。」


    不过简单数语，唐嫣眼眶更红，唐启慕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傻瓜，怎么掉不完的眼泪？爸爸妈妈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唐嫣抽了抽鼻子：「你，你先走到边上，我……我，我跟爸爸妈妈说说话。」


    「还有秘密？」男人轻笑，捏了捏她的脸，「好，我不偷听。」


    唐嫣看着他走远了几步，擦了擦眼泪，蹲下身子。


    「爸爸，妈妈……我想告诉你们，我结婚了。我嫁的人是唐启慕，你们一定知道他吧？妈妈跳楼之后，他就把我带到了唐家，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我很感激他，也很爱他……我真的成了他的妻子，虽然，唐家还是不承认我这个媳妇的，但是……爸爸，妈妈，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也会努力让他幸福。爸爸，妈妈，你们一定会保佑我们幸福的，是不是？」


    照片上，父亲和母亲的笑容还是那样慈祥温暖，唐嫣的手轻轻地摸着照片，仿佛手上还有着温暖的余光。


    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还是能看清女孩子脸上的微笑，带着泪痕的微笑。唐启慕抽出了一支烟，并未点燃，这么多年，抽菸对于他来说，是太过自然的习惯，哪怕知道这个地方禁止吸菸，拿烟的动作却是不经思考的。


    沉眸望着女孩的微笑，她的笑容一向都是真实的，从来不掺杂任何杂质。此刻，她正把手放到照片上，轻轻地说着什么。没有承受过，就不会有人真正地懂那种失去父母的悲伤，命运对待她太不公平，让她小小年纪便承受了这许多。虽然，他领着她去唐家，但是又怎么样呢？心底的伤，没人可以癒合。


    夹着烟的手指有些颤抖，唐启慕转过身去，心底沉重得跟压了铅一样，无法唿吸。


    对于唐嫣，他有种无法解释的沉重。


    当年，白嵩仁的案子是相当轰动的，他作为警署的特别助理，年纪轻轻也参与了整件案子的调查。那个时候的他，年少气盛，找到了不少关于白嵩仁贪污和赌博的证据。巨大的数额，铁证如山，内心除了有对巨贪的厌恶痛恨之外，还有着对自己能力被肯定的欣喜。从白嵩仁赌博的照片视频，到查找到存钱的位置……还记得当初莫阿姨拍着他的肩膀这样称赞：「这小伙子，不可小觑啊！启慕，你确实是有当警察的资质，小小年纪，真是了不起！」


    所有的前辈也都这样称赞他，他就像一颗新星冉冉升起。调查过白嵩仁的卷宗，当然也了解白家，心里有着对这样一个孩子未来命运的感嘆。那日，看到小小的唐嫣这样绝望，这样愤怒地看着到她家里翻箱倒柜的人，心底升腾起的那种保护欲，超乎自己的想像。


    这样，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这件事情虽说白嵩仁有罪，但是他的妻子儿女还是无辜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白家夫人竟然会以这样惨烈的形式离开人世。


    从唐家搜出的财物，估计达五千万以上。这是个巨大的数字，白嵩仁的罪显然不轻。但审讯过白嵩仁很多次，他都是拒不认罪的。


    那日，他拿着证据放到他面前，白嵩仁只是淡淡一笑，眯了眯眼：「你就是唐启慕唐警官？」


    「是。」他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证据，「白先生，这些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钱，所有的数目都对比过，没有错。你的罪不轻，铁证如山，已经不容你狡辩，我劝你还是认罪吧……」


    白嵩仁看着他，推了推眼镜：「听说你收养了我的女儿白嫣，是吗？」


    「……」


    「唐警官，我很感激你能收养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我妻子她……就这样去了，白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嫣儿如果能有你照顾着，我也放心。唐警官，你能答应……一直照顾嫣儿吗？让她像其他的孩子那样，自由快乐地成长？」


    「当然可以。既然我已经收养了她，就会对她的人生负责。」


    白嵩仁点了点头：「那就好……唐警官，只希望你对嫣儿，能把她当做亲人一样。以后长大了，让她找份简单的动作，谈简单的恋爱，嫁给简单的人，过一份简单的生活。我的人生，已经再也没有了希望，到现在，就连是谁想设计我都不清楚……不过唐警官，你放心，这个罪，我会认的，不会让你为难。」


    彼时，唐启慕还在心里嘲弄这个人的顽固不化，明明证据就在面前，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当他真的发现有疑点的时候，白嵩仁已经在监狱问罪自杀。


    「唐启慕！」


    低低的声音响起，有小手从背后抱住了他，唐启慕握着唐嫣的手指：「悄悄话说完了？」


    「嗯。」唐嫣把头埋在男人宽阔的后背，声音有些梗塞，「说完了。」


    「你不问问我跟爸爸妈妈说了什么吗？」唐嫣握着唐启慕腰的手又紧了紧。


    「说了什么？」


    「嗯……」唐嫣撇了撇嘴，「我告诉爸爸妈妈，要他们放心，我已经长大嫁人了。以后的以后，这一辈子，我都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第249章 番外只有毁了他

    ()」


    「……都是男人照顾女人，男人还需要女人照顾？」


    「那可不！」唐嫣将身子绕到唐启慕面前，她的眼睛微肿，显然是在墓前哭过，此刻却是勾着甜美的笑容，几分娇嗔，「男人才需要女人照顾呢！老公，你放心，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做好你的小妻子的。」


    她说话的神情那么认真，阳光都在眸底闪烁，唐启慕摸了摸她的脸，眸色很深，良久才道：「一辈子？」


    「嗯，一辈子。」


    「那我们……相互照顾，一辈子。」


    男人的嗓音低哑，大提琴一般的磁性，唐嫣哽咽了一下，重重地点头：「好。」


    手指交叉地往前走去，阳光照在头顶，好一季的灿烂。


    接下来的日子，比唐嫣想像之中平静了许多。原本以为唐杨舒或是唐启萌一定会横生出许多枝节，可是她们两个并没有在公寓出现过，这一点让唐嫣有些费解。照着她对唐杨舒的了解，绝对是不会坐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午睡起，唐嫣翻了翻叠在桌子上的杂志。唐启慕找了一大堆旅游的资料，说是要让她选一个地方度蜜月。唐嫣甜蜜地嘆息，这祝福还没有得到，就要蜜月了？在很多人眼里，她跟唐启慕都还不是夫妻，虽说有着法律意义，可是还没有家人和朋友见证的婚姻，多少还是有不完美的。


    杂志上的每处风景，都美丽得令人屏息。其实唐嫣并不在乎去的哪里，而是在乎跟谁去。跟唐启慕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最最简单朴素的一个小镇，都是蜜月天堂。


    「选好了？」


    手指落在了她翻开的书页上，唐嫣转过头来，笑道：「只是随便翻翻，你决定吧……我去哪儿都好，无所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唐启慕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那好，我决定，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


    「说走就走的旅行，有什么不好？第一站，去马尔地夫，怎么样？」


    「第一站？还有很多站？……唐启慕，我们还是要好好想想以后的生活，我觉得，我还是回去一格哥那里工作吧，现在因为我，唐家……」


    唐启慕颳了刮她的鼻子：「你这是质疑我养家餬口的能力？就算脱离了唐家，自己的老婆，我还是有能力养活的。虽然没有唐家那么大的家业，不过……唐嫣，我不会让你受苦。相信我吗？」


    「……」唐嫣用力地点头，「相信，只是……看着你跟唐家弄成这样，我觉得自己有很大罪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大家接受我……」


    唐启慕眯了眯眼：「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唐嫣一下子亮了眼睛，唐启慕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生个孩子。」


    「喂！怎么没个正经！」唐嫣脸红地捶了捶唐启慕的胸膛，唐启慕握住了她的手，眸色渐深，「生孩子是最正经的事情。「


    「可现在是白天……」


    说话间，人已经被打横抱起，男人大步朝着卧室走去，唐嫣的脸烧得不行，男人却是低下头去，灼热地迎上她的视线：「这么正紧的事，哪里会分白天晚上……」


    唐嫣无语，这个男人，她真是彻底败给他了。


    唐家。


    咖啡淡淡的苦涩香味在空气之中蔓延，二楼休闲吧的位置，唐杨舒和唐启萌相对而坐，手里拿着精美的汤匙在轻轻搅动着咖啡。


    「萌萌，你还真是本事，才这么几天，事情好像就有了一些端倪。」唐杨舒拿过杯子喝了口咖啡，眯了眯眼，「想来也是，当初启慕办白嵩仁的案子的时候，才几岁？若是他办案子有什么差池，那也就等于把唐嫣的爸爸给害了。不过……如果这个事情查出来，白嵩仁有冤情，那启慕会不会……」


    「事情过了那么多年，早就过了追溯期了，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唐嫣离开唐启慕，这一点做到，我们就成功了。也许，唐嫣会直接离开……一个跟自己的家破人亡有关系的人，我想，没有人会原谅。」


    唐启萌眯了眯眼，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快意，她喝了一口咖啡，又放下。


    「奶奶那边怎么样？」


    「你说妈啊……只说给她几天时间，她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个事实。」唐杨舒放下手中的杯子，沉眸看了唐启萌许久，嘆了口气，「萌萌啊……当年的事，妈妈原本不想提及的。这次说了，也只有家里人知道。妈妈知道，白嵩仁这个混蛋欺骗了你，害得你差点误入歧途，当了人家的小三！不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是不是也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


    「妈！」唐启萌厌烦地推开唐杨舒的手，「怎么说到我头上了？你不用给我操心了，你给我介绍的那些，我都看不上。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啊？你都几岁的人了，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的都有……女人总归还是要嫁人的，事业还是留给男人，你好好看看，妈妈也帮你物色物色？」


    「还是先搞定唐启慕的事情吧！对了，你上次给他介绍的那个女朋友，这种关键时刻，是不是要出现了？对于我们击退唐嫣，多一个人算一个人。」


    「你说莫雨萱啊？你不说我都给忘了……你说的是，我是该请她到唐家来做客，对着媒体公布一些消息也无所谓。真不知道启慕眼睛长在哪儿的，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都看不上，偏偏喜欢唐嫣这样的臭丫头！」


    「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唐启萌站起身来，「妈，我出去一下。」


    「嗯，早去早回啊！」唐杨舒看着唐启萌的背影，轻轻地嘆了口气，她这个女儿，从小漂亮，从小聪慧，就是心高气傲。想到这里，也是够气恼的，如果不是白嵩仁的出现耽搁了她，她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吗？


    所以，唐嫣……怎么可能能入唐家的门？


    明媚的阳光，在地上落下斑斑驳驳的剪影。这个时间，墓地里来去的人不多。林荫小道上，一个穿着黑色纱裙和牛仔衣的女人缓步走着，她的脚步在一块墓碑下站定，许久，脱掉墨镜，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墓碑前摆放着菊花，几天前该是有人来过这里。唐启萌蹲下身子，凝视着照片上的男子。照片上的他，还是英俊逼人，嘴角上带着温润的笑容，唐启萌勾了勾唇：「阿仁，后悔吗？」


    照片上的男人还是微笑依旧，唐启萌在墓碑前坐下，目光游移到那张温婉的女人脸上：「你呢？后悔吗？」


    「我知道你一定后悔了。」她侧了侧头，「可就算是后悔，我也不会再有机会给你。阿仁，我当初给你选的，我，或是她……我风华正茂，对你死心塌地，我可以给你爱情，给你事业，给你大好大好的前途，可是你……你太蠢了，你竟然要为了这个女人，放弃我？放弃我唐启萌？这个女人好吗？她比得上我吗？她有的不过名分，你说过爱我的，你为了责任要跟她在一起？那我呢？我怎么办？……你以为我唐启萌，是随便让人玩玩就不要的女人吗？我早就说了，没有了我，你不行的……我唐启萌得不到的东西，只有毁了他！」


    唐嫣觉得唐启慕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到达马尔地夫，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是这样的速度，果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人生若是能做到如此畅快，还会有什么遗憾？


    哪怕唐家的人现在还是不接受，哪怕短暂的平静之后会是波涛汹涌，但那又怎么样呢？人的一生如此短暂，找到彼此相爱的人，珍惜分分秒秒的时光，还会有什么遗憾？


    莹白的沙子，踩在脚底板上如此绵软，抬眸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有风吹过，拂起黑亮的髮丝，唐嫣撩开发丝，眯着眼睛，哪里都是美景。


    「今天天气真好。」唐嫣把头埋入唐启慕怀里，微微嘆息，「真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唐启慕看了看怀里的小妻子，她的眸光璀璨发亮，闪着钻石一样的光芒。


    「不敢相信……这里能有这么美，也不敢相信，真的能跟你在一起，到这么美的地方。现实太美好的时候……总会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要求真低！」唐启慕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这样就很美好了？」


    「嗯。」唐嫣点点头，「唐启慕，还记得很多年之前的那次出海吗？出发前的一个晚上，我兴奋得没有睡觉。我在心里偷偷地把那次旅行，当做是我们两个自己的旅行，虽然一家人都去。但是……我没有想到阿姨是想给你相亲来着……你都不知道，我看着你跟那个女孩子一起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我还以为……」


    唐嫣吸了口气，笑了笑：「不过你后来没有跟她在一起，我就彻底地松了口气。」

 第250章 番外白忙活

    ()」


    「傻丫头！」


    「唐启慕……」唐嫣转过身子，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能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很认真地回答我吗？」


    男人默许，看着她的目光，几分宠溺。


    「你真的……爱我吗？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喜欢我，那么你为什么都不接受我？让我难过了那么久？离开那么久，你都不来找我，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娶我？唐启慕……你娶我，真的是因为喜欢，而没有夹杂着一点点的可怜和同情？」


    「那好像不止一个问题了。」


    「不过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唐启慕亲了亲她微微嘟起的粉唇，「唐嫣……你知道我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你那么小，我会有很多顾虑。你对于我，也许只是迷恋，也许会是感恩，怎么样也许连你自己都确定不了。我是怕你以后会后悔，也怕自己……如果以后你后悔了，我不会给你机会放你走。那次的意外，我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心……也许沈亦名出现之后，我就敌不住自己的心了。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就想揍人！」


    「真的吗？」唐嫣咬唇，「那么说来，你是真的喜欢我？那……」


    她忽地想起了什么：「裴允儿呢？裴……唔……「


    一吻罢毕，唐嫣整个人已经软软地瘫在男人怀里，唐启慕在她耳边低语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对裴允儿没意思，只有你这个傻瓜信以为真。那个时候裴允儿是贺一格女朋友，你以为我真会去喜欢她？」


    「……」唐嫣错愕，「那，那一格哥也知道？也允许？有没有搞错你们这些男人？……我看一格哥对裴允儿也不是爱，如果是梓乔，他一定不准。」


    「也许吧……」唐启慕轻笑，「其实我也是不太喜欢裴允儿，才故意挑选了她，顺便……可以让你相信。」


    唐嫣彻底无语。如此说来，裴允儿该是有多悲哀？上次在飞机上见过之后，她似乎不多日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没接，她又发了条简讯过来，大致的意思是她准备在演艺圈大展拳脚，又说了些唐启慕跟她之间的废话，不过那个时候，唐启慕跟她都已经表白了，所以都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


    事情那么多，都不知道裴允儿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无法打击到舒梓乔，就来打击她吗？这个女人，人品真的绝对有问题！


    「问完了吗？我怎么好像觉得是来接受审讯的？老婆……我们可以下海了吗？」


    「嗯。」唐嫣正要脱掉外面披着的大丝巾，却被男人勐地扯回，一个公主抱抱起，唐嫣幸福地红了脸，她还真不知道唐启慕那么霸道，穿着泳衣出门非要给她围上大围巾，现在，自然是不肯让她脱掉了。


    用他的话来说，不准让别的男人眼睛占了便宜。


    虽然霸道的话，听在耳朵里，也是甜蜜蜜的。若是不在乎，又岂会强势到这种程度呢？


    唐启慕毕竟是国际刑警，各方面的体力和技能都不是盖的，他一个人就能成为海上的一道风景，有女人甚至连连尖叫。等他上岸的时候，还有女人等在一边，一看到他就双眼冒着桃花恨不得直接贴上去：「先生，能跟你合影吗？」


    唐启慕拿着大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看了一眼显然吃醋的唐嫣：「那要问我太太。」


    于是，唐嫣原本酸酸的心里又开始冒起了粉色的甜蜜泡泡，跑过来挽住唐启慕的胳膊：「当然可以啊……不过，介意我一起吗？」


    「……」女人有些尴尬，「我朋友叫我，我先过去了……」


    唐嫣撇了撇嘴，无辜状：「真不好意思，把你的崇拜者给吓跑了。不过我真不知道自己那么吓人，人家一听说我要拍就吓得扭头就跑，唐警官……你不会介意吧？」


    「行使唐太太的权利，是你的义务。」唐启慕笑着勾过她的腰肢，「去休息一下。」


    两人到了躺椅前躺下，唐嫣看着旁边有女人在给男人身上抹防晒油，也跑到了唐启慕身边：「老公，我也给你抹防晒油好不好？」


    也不待唐启慕回答，唐嫣便拿出防晒油，单膝跪在他旁边，开始涂抹起来。男人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理分明，因为长期锻鍊的关系，他的身材很好，有着强劲的张力。有走过的大胆女人，还会尖叫一声，唐嫣恨恨地咬牙：「老公，你看看你，多招惹桃花！」


    唐启慕肆意享受，趴着身子闭着眼睛：「说明你有眼光。」


    「唐嫣？」


    一道熟悉的尖利嗓音，裴允儿？唐嫣诧异地抬眸，对面穿着泳衣的女人脱下墨镜，嘴角勾笑：「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呢！真没想到会在马尔地夫看到你，我是过来拍戏的，你……哟，不是说对唐启慕一往情深吗？这么快就跟男人出海了？是不是唐启慕不要你，让你觉得绝望，就随随便便找个男人跟了算了？……其实启慕也真是的，那么多年，该忘的就该忘了……」


    「裴小姐这话，听得真是让人费解……」唐启慕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子，嘴角虽勾着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轻轻地望进裴允儿愕然的眸底，「裴小姐，该不是你到现在还以为，当年那场为了逼走唐嫣的追求，我是认真的吧？追求裴小姐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到底几分认真，几分做戏，难道你分不清吗？」


    「……」


    裴允儿顿时怔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种刺麻感在脸上升腾而起，他在说什么？为了逼走唐嫣的追求？为了逼走唐嫣，他才追她？


    「我很抱歉当年的事让你到现在还有误解，但事实上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现在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唐嫣。」


    裴允儿的脸部肌肉几乎僵硬，妻子？他说唐嫣是他妻子？裴允儿攥紧了手心，指甲明明掐进肉里，却感受不到疼。就连唐嫣都得到唐启慕了吗？成了他的妻子？


    耳边的话都有些不清晰了，似乎听到唐启慕提到了蜜月，后提到了晚饭会到海底餐厅。直到他们相拥的背影在她眼前消失，她还是恍然呆立。


    她想，她并不爱唐启慕，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忍受，唐嫣能有这样的幸福。


    苦苦追寻的东西，唐嫣终于得到了？可是她呢？她丢失了爱情、婚姻、甚至名誉，现在她找到了一条演艺道路，却还是困难重重。她周围所有的人，曾经被她所不屑的人，那些她连眼角都不想扫过的人，都活得比她好，比她幸福。舒梓乔是，裴安儿是，唐嫣……也是。


    她们身边都有好男人，她呢？她一直的目标，就是想要找个好男人跟着，保她一辈子的安宁。可现在呢？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上床，她才有那么一次接戏的机会，想到那个人，她就想作呕。可是大家都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不牺牲，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裴雪，吴导叫你过去！」


    有人在朝着她挥手，裴允儿僵硬地转过身子，一眼就看到了戴着墨镜的导演。他真的太老了，脑门已经秃了，肚子凸起，她勐地想到了贺一格，那个阳光下如此矜贵的男子，此刻会陪伴着舒梓乔吗？


    当然是的，杂志上所有相关她们的故事，都是神话。而她，不过就是这神话的点睛之笔，因为有她的存在，舒梓乔的婚姻才更显得完美。


    她曾经想跟着唐启慕的，可是这个男人直接拒绝了她。她原本觉得唐嫣可怜得要命，现在看来，谁是最可怜的人呢？


    她吗？


    她漂亮聪慧，有学歷，也有家世，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觉得浑身的神经都在灼热地燃烧，头痛欲裂，心头像是有勐兽在撕扯。


    「裴雪，还在想剧本？你可真是尽职的演员。」


    导演走过来，说话的同时顺便在她大腿上拧了一把，耳语道，「女主角已经敲定是你了，谁也夺不走。今天晚上，我到你这里。」


    裴允儿忽地有种强烈作呕的感觉，她抬起眸子，忽然之间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会那么没有要求，跟着这样的老男人？她从前不是眼高于顶吗？她看中的男人，那是谁？那都是属于皇室的！现在她在做什么？把自己当成了妓女？她有良好的家世背景，她有美貌，她为什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裴雪……」


    「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


    裴允儿转过身子，她真的太累了，自从出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真是疲惫不堪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却急切地想要证明着自己。


    而今天唐嫣和唐启慕的出现，将她的内心，击得溃不成军。


    唐家。


    虽说是春季，却有了初夏的燥热。落地窗的位置，唐启萌眯着眼睛，目光遥遥地望向远方。


    所有的事情，要调查起来，对于她来说，那是多么容易的事？谁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她要毁掉这个男人，连同他所有的一切，一同毁灭。


    在她和他妻子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女人，是的，毫不犹豫！他是没有余地地说这句话的，尤其在提到他女儿的时候，那种不舍，让她内心的嫉妒发狂。


    「那么，我呢？我怎么办？」


    她声音颤抖，扑上去抱住了他，「阿仁，我怎么办？我爱你，你知道的，我可以跟你维持这种关系……」

 第251章 番外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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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他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这种女人，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起。」


    「给不起？」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既然给不起，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跟我约会，跟我上床？白嵩仁，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一直都在玩弄我吗！」


    「对不起萌萌，我真的没有办法丢开我的家人，她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没有办法对她们不负责任。」


    「那我呢？你就放弃我？」她哭得泪流满面，「阿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当初是你招惹的我……」


    「当初是我不对，但这样的错误，应该结束了。萌萌，你是个好女孩，适合更好的男人。」


    「我不要！……白嵩仁，我再明确地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她？」


    「我已经很明确地说过了。」


    「好，好……」她点头，忽然狂笑起来，「白嵩仁，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的！你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萌萌，别说气话。」白嵩仁嘆了口气，「我先走了，萌萌，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总会想明白的。」


    唐启萌勐地闭上了眼，时隔多年，那种痛还是利刃一样刺透她的心扉。她是个倔强到几近偏执的女人，当年在饭局上见到白嵩仁，便被他的一表人才和谈吐所吸引。而后有过几次接触，他率先送花请客，之后的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他已经结婚的事实，可是她不在乎，更确切地说，是不屑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有钱，有貌，有能力，不比他那个夫人强吗？她有自信，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白夫人的。


    「萌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唐启萌睁开眼睛，敲门声还在继续，「萌萌，在吗？」


    「进来。」


    唐启萌的目光还是遥遥地望着前方，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近，唐杨舒走到她面前：「萌萌，你的朋友办事效率可真高啊，没想到当年白嵩仁的事情确实是有隐情的。这件案子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证据都是启慕提供的……萌萌，这件事情如果被唐嫣知道，她追究下来，启慕不会怎么样吧？」


    「你不是不喜欢他做警察吗？」


    唐杨舒激动地合了一下掌：「对啊，我真是老煳涂，都没想到这个！这下子可好了……我倒是要看看，唐嫣到底会有多少容人之量，还会接受这样的丈夫？只要我们告诉她，唐启慕会娶她主要的原因就是为当年的事情愧疚，对她根本没有爱情，想必她会放弃的。她父亲的事情虽然说是有隐情，但有的犯罪事实也是存在的，只是没有这么严重而已……萌萌，你说什么时候找唐嫣好？」


    唐启萌笑了笑：「他们两个不是在度蜜月吗？那就让他们好好地度蜜月，再等几天，这样……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知道唐启慕一直也在追查白嵩仁的这件事，如果我们给他一定提示，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你的意思是……要引唐启慕回来？在他调查的过程中，如果发现自己曾经的错误，对唐嫣也许会有些愧疚……」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心理，我相信，唐嫣知道唐启慕曾经在这件案子上有错误性的引导，一定不会原谅他。」唐启萌握紧了窗台，脸色有些发白，「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在一起的。」


    唐杨舒没有发现唐启萌的异样，嘆了口气：「白家的人也不知道是跟我们唐家的人有什么仇，害完一个又一个！想到这个白嵩仁，我心里就有气！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早就嫁入豪门，过着少奶奶的生活了！萌萌……你就听妈一句劝，去相亲，找个好人家把自己给嫁了……这白嵩仁也死了那么多年了，你总不会还想着他吧？」


    「妈！」唐启萌烦躁地打断唐杨舒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对相亲这种事情没兴趣，你管好唐启慕就好！那位莫小姐不是过两天要来吗？我过两天就会联繫唐嫣，你也让那位莫小姐好好努力，趁虚而入，可不要白忙活了这一场！」


    回到宾馆，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落山时分。


    唐嫣揉了揉眼睛，她竟是梦见了裴允儿。回想起刚刚相遇的点点滴滴，真的不是她不善良，但看到裴允儿那样的神情时，还是会有着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想曾经，她如此嚣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绕着她转，以为能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时间总是能够证明一切，善恶到头也终是会有报，虽然她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却也轻而易举地能看穿她眼底的脆弱。


    她翻了个身子，却是没有看到唐启慕。唐嫣起身下床，唤了几声，并没有看到唐启慕的身影。她拧了拧眉，听到门铃响的声音，急忙打开了门。


    站在门前的却不是唐启慕，而是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淡蓝色的盒子，对着她礼貌地微笑：「请问你是唐嫣小姐吗？」


    「我是。」


    「是这样的。」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勾大了一些，「这是唐启慕先生让我交给你的，他在海底餐厅订餐，今天我们餐厅有活动，需要穿着礼服出席。唐先生让唐小姐换好衣服，我会为唐小姐梳好头，唐先生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唐嫣接过盒子，「到底是什么场合，还需要穿礼服？」


    「餐厅经常会有各种活动的。」女孩笑着，「唐小姐快把衣服换上吧……」


    唐嫣撇撇嘴，打开盒子，是一条白色的长裙，款式很简单，料子却很舒适，裙子上面还摆放着一套钻石项鍊和一副钻石耳钉。


    什么样的场合还需要穿礼服？唐嫣换上衣服，对着镜子却有些怔住，这款简单的白色长裙，穿在身上不仅合身，而且凭空多了几分高贵感。配上钻石项鍊和耳钉，她只是随便


    「唐小姐，你真漂亮。」女孩夸赞着，手法熟练地给她编织麻花辫，又看似随意地挽好，旁边简单地别了一颗珍珠，「唐小姐，你还满意吗？」


    「嗯。」唐嫣看着镜子中温婉高贵的自己，不明白是这身打扮还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美，这一刻，也不免为自己震惊。


    海底餐厅的位置并不远，唐嫣跟随着女孩走着，也不免收穫了许多惊艷的目光。走过一条长长的蓝色隧道，女孩子伸手做了个手势：「唐小姐，这是您的位置，请坐。」


    水晶的方形桌子，上面摆放着玫瑰，只是座位上并没有人。唐嫣正要发问，女孩子却已经走开了。


    唐启慕人呢？唐嫣拧了拧眉，目光却是很快被旁边的海水吸引，这样的用餐真是奇妙的体验。可以看到周围的珊瑚和鱼群，她把手指放在玻璃上，看着鱼群游过，不由开心地勾唇。


    玻璃上忽然映出了玫瑰花的样子，耳边也有了小提琴的声音，唐嫣怔了怔，转过头来，穿着白色西服的英俊男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唐嫣的心跳，顿时停住，她眨了眨眼，心跳又狂烈起来，唐启慕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他站着，她坐着，旁边两个小提琴手的音乐虽然柔美，也没有丝毫减轻她内心巨大的压迫感。


    他这是要做什么？唐嫣咽了咽唾沫，眼角的余光，似乎所有的目光都饶有兴致地集中到了他们这里。


    「唐嫣……」


    唐启慕沙哑的嗓音比任何东西都具有磁性，他的目光也如同深深的漩涡，像是要将她整个人这样吸旋进去，他凝视着她，忽地单膝跪下。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唐嫣咬了咬唇，男人的声音在继续：「唐嫣，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陪着我走完人生。虽然，我曾经让你掉过很多眼泪，但是我发誓，再也不会了。唐嫣……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落在耳边，有种幸福像烟花一样绽放，不可收拾，唐嫣咬着唇，低声道：「不是……都已经嫁给你了吗？」


    「那不一样，求婚这个步骤还是不能省略的，唐嫣……嫁给我好吗？」


    「……」


    「嫁给他！嫁给他！」


    餐厅里整齐地响起了拍手声，唐启慕看着唐嫣娇羞的脸：「好吗？」


    「你知道答案的……我当然，愿意嫁给你。」


    餐厅里响起了更为热烈的掌声，唐启慕起身，一把拉起唐嫣的身子，环住她的腰，唇便吻上了她的。


    她寡淡地别开头去，她厌恶看到这样的场景，任何人的幸福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讽刺。


    只是，当那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她却是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那两个深情款款对视的人，竟然是唐启慕和唐嫣？

 第252章 番外是不能少的

    ()」


    「郎才女貌，看着可真是登对啊！」


    「是啊，我看男生是有预谋哦！没看到两个人穿得就跟结婚那样吗？好浪漫啊！而且也帅！这个女生真是幸福！」


    「我也觉得这个男人很男人，养眼！」


    「……」


    裴允儿听不下去，快步地朝前走去，走过唐嫣位置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只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交织的眼神就像甜得要流出蜜来。


    真是噁心！


    餐厅里忽然响起了巨大的惊嘆声，裴允儿转过头来，竟然发现隧道变成了红色，上面浮动着片片玫瑰花瓣，而餐厅门前的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个漂亮的花门，前台的位置，有了教堂。整个光影效果，就像是置身于婚礼殿堂。


    她觉得自己的手心捏紧了。


    唐嫣的位置就在门前，她此刻正惊嘆着看着这忽然变化的一切，眸底有着太多的激动，眼里有着薄薄的雾气。


    婚礼进行曲响起。


    有服务员拿着头纱的托盘走过来，唐启慕温柔地给唐嫣带上头纱，挽着她的胳膊，一路走去。


    走过的位置，花瓣便飘散开来，当然只是一种光影效果，可是美丽到让人屏息。


    周围的宾客都是陌生的，此刻却是用一种祝福感动的眼神看着这款款走过来的一双人。


    牧师在前台。


    大家都已经不再注意牧师口中的婚礼主持词，只盯着这一对璧人，在彼此都说了「我愿意「的时候，掌声如雷，还有人感动得当场掉泪。


    交换戒指。


    唐启慕握住唐嫣的手指，套上了精美的戒指；唐嫣却是有些紧张，拿着戒指的手在微微发抖，加之以泪水朦胧，一个戒指好久才套上。


    一切如梦似幻，这样的一场婚礼，虽然都是陌生人，可一定是终身难忘的。


    这个男人，竟然会是如此用心。忽然之间想到这样一句话，有夫如此，夫復何求？


    也不知道唐启慕究竟策划了多久，还为餐厅里的每个人细心地准备了礼物，当然，还有多层的蛋糕车。看着陌生人举杯对着他们祝福事，唐嫣有些泣不成声。


    「裴雪，我们也去敬这对新人一杯吧？」吴导笑眯眯地端过酒杯，裴允儿的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裴允儿站起身子，那种强烈的嫉妒感简直撕裂了她，只是听唐启慕这样说，她都几乎要发疯，现在亲眼看到，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些男人，一个个的，就是跟她过不去吗？舒梓乔，唐嫣，这些女人哪个不是出生卑微！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她疯了似的沖了出去。


    只是即便她动作再大，也没有人关注到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字台上这对新婚夫妻，而唐嫣和唐启慕，也是深情凝望，眼里只有彼此，就连裴允儿出现过，也不知道。


    晨曦的微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唐嫣做了一个满满的美梦，醒来的时候还是满心甜蜜。幸福就是这样的感觉，有一个相爱的人为伴，满足感那样强。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在幸福之中，只觉得时光太过短暂。来来去去的旅行者之中，还有很多人能认出唐嫣和唐启慕，许是那场婚礼动静太大，据说还上了杂志头条。


    当然，她跟唐启慕并没有关注，肆意享受着两个人的世界。


    傍晚时分，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是旅店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说是一个叫裴雪的演员杀了导演。唐嫣只觉得唿吸一窒，裴允儿吗？她竟然会跟杀人案扯上关系？


    「放开我，放开我！」


    裴允儿一直在尖叫，她的髮丝凌乱，双眸无神，看到唐嫣和唐启慕的时候，眸光倏然之间有些可怕的红。


    「你们不是要审理案件吗？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国际刑警，只要他审理，我就把事实说出来。」


    「……」


    「难不成唐警官还怕我不成？」裴允儿勾了勾唇，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唐嫣，「我要求提供你们的房间审案子，我保证说实话，你们有什么录音设备，都可以用。」


    「……」


    静默了一阵，警察似乎在交流，在跟上级汇报，而裴允儿，就这样一直望着唐嫣和唐启慕。


    人的心理真的是很奇怪的，很多时候，人都不了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就像今天发生的那一切，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旁边的水果刀插进那个老男人的胸口的，可她就是这么做了。当时，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唐启慕和唐嫣那样幸福美好的样子，还有……


    贺一格和舒梓乔，那样幸福美好的样子。


    她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美好的一个人，跟这样的老男人在一起，完全可以说是糟蹋。


    她忽然不想再让自己被糟蹋了，可是他却像是野兽一样，她挣脱不开，那种状况，能叫自卫吗？


    可任凭谁都不信吧？她跟过他，剧组里的人都知道。


    瞧瞧，她裴允儿，真是他妈的有多悲哀！


    最后的结果，裴允儿还是跟着唐启慕到了房间。那是整个酒楼最好的房间，有最好的观景台。她的目光一寸寸地在房间里游移，虽然只是酒店，似乎都已经有了幸福瀰漫的滋味。这个男人……她曾经以为他是爱她的，虽然她谈不上爱他，可是他怎么能是在利用她？


    「说吧，为什么杀人？」


    唐启慕抽出一支烟来，这个女人，从来不曾怎么熟悉，但现在已经是越来越陌生。从前，她虽然骄傲，但也不至于犯法。可现在，她竟然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做了……


    「方便给我一支烟吗？」


    裴允儿笑了笑，伸出手来，唐启慕抽出一支烟来递给她，她打着火抽了几口，眯了眯眼：「在你问我问题之前，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嫌疑犯，似乎并没有这个权利。而且，根据现在警方手里掌握的证据，你开不开口都无所谓，当时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他的死跟你脱离不了关系。」


    「是我杀的。」裴允儿耸了耸肩，「怎么？很奇怪我说实话？」


    「不奇怪，只是奇怪你为什么杀人。」


    裴允儿嘴角的笑容扩大，她抽了几口烟，又缓缓地往前走去。观景台很高，这样望过去的海景很美，一片月牙白的沙滩，一片蓝色的大海，马尔地夫真的是一个圣地。可为什么这么美丽的地方，只给她带来满心的绝望？她的人生如此悲怆，是贺一格给她的，也是唐启慕给她的。如果不是看到那样幸福的他们，她不会绝望到想要葬送自己的整个人生。


    唐嫣心神不宁地站着。


    门口也围着好多人，很多都是剧组的演员，他们陆续进入旁边的房间，做笔录。


    「真是没想到这个裴雪竟然会做杀人的勾当，不是疯了吧？」


    「就是啊，当初处心积虑地攀上吴导，现在可倒是好……」


    「不都答应她做女主角了吗？搞什么啊！」


    「……听说没有，说是她的家里很有背景的……」


    「这你也相信？很有背景会出来做女演员吗？我看就是她虚张声势……而且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龄了，在演艺界都已经老了，还每天装嗲！」


    「……」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唐嫣心神很是不宁，裴允儿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她这样要唐启慕处理这个案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居心。想起昨天唐启慕的话，八成也是刺激到了她几分，想想那时的眼神，也是可怕的。


    手机声猝然响起。


    唐嫣只觉得心里勐地一惊，手机上跳跃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走到旁边，接起电话。


    「唐嫣。」


    唐嫣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那样高傲的声音，是属于唐启萌的。她找她，是迟早的事，当然不会是好事。


    「……」


    「在马尔地夫玩得还开心吗？昨天随便翻了翻杂志，你竟然上了头条。唐嫣，这让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能力了……我这个弟弟，从来没有什么情感经验，对着一个天天在一起的女孩子，有某种保护欲也是正常的。不过……你真认为那是爱情吗？」


    唐嫣觉得喉咙的位置发涩：「启慕他对我很好，我相信他是爱我的。虽然……我知道你们都反对，因为我的出生配不上唐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可是，我对启慕是真心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爱他……」


    「我知道，你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爱唐启慕。」唐启萌打断唐嫣的话，轻笑了声，「现在的问题是，他会爱你吗？唐嫣，你就没有好好去分析过整件事情，忽然之间，他的不接受到接受，到底是为了什么？」


    「……」


    「唐嫣，你从小没父没母，够可怜的了。有的话我也不想跟你说，你离开唐启慕吧！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会离开他的，他现在是我丈夫。」唐嫣深吸了口气，「启萌姐，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唐嫣，不是我不成全你，而是我不想你被欺骗。你那么爱唐启慕，希望得到的一定是爱情，而不是补偿或是怜悯对不对？我们都是女人，我也曾经像你一样爱着一个男人，这种感觉，我都懂……唐嫣，唐启慕不是爱你，你懂吗？」


    「启……」


    「我知道你现在听了一定不相信，你想告诉我，唐启慕对你很好是吗？对你越好，越说明他的心虚，他想补偿。唐嫣……我只是希望你能找个真正爱你的男人，而不是为了责任才对你好的男人。」

 第253章 番外这是为你好1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唐启萌嘆了口气：「唐嫣，我知道事情不跟你说清楚，你是不会相信的。但现在时间有限，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你早点回来，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交代清楚。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跟启慕说，等你明白了整件事情，你再决定，你跟他的这场婚姻，是不是还要继续。」


    「……」唐嫣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她咬了咬唇，「到底是什么事……」


    「现在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唐启萌一下子挂断了电话，唐嫣拿着手机，眸光怔忡。


    「啪」！


    仿佛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也是在楼下似乎遥远的位置。站在门前的一行人一下子冲到了窗前，有几个女孩尖叫起来。


    「天哪！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1」


    「是裴雪！她跳楼了！」


    「……」


    唐嫣半响没有缓过神来，心里有什么在直直地下坠，悲伤吞噬着她，她的脑子混乱不堪，被唐启萌忽然的信息，被现在忽然的状况……


    「是不是想到你妈妈了？别怕。」身子被搂紧一个温暖的怀抱，唐嫣的身子竟是有些发抖，心头堵塞的东西太多，她觉得自己根本无从唿吸，只是感受着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在试图安慰缓解她的情绪。唐嫣闭着眼睛，想哭，却掉不出泪来。一切，真的要结束了吗？


    回到a国，是在隔日


    裴允儿的新闻淹没了整个a国的皇室，举国震惊谁都没有想到曾经风靡一时的人物，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最终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如同谁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女人竟然能做出杀人这样的事情来。


    唐嫣却是没有太多的精神沉浸在这样的震惊之中，整件事情唐启慕草草地跟她说起过，裴允儿跳下去的时候很突然，谁都是始料未及。人的心理有的时候可以很坚强，有的时候也会很脆弱，不堪一击。


    照着裴允儿的说法，若是没有见证马尔地夫的这场婚礼，她不会选择这样的路。这样的说法未免有了几分可笑，但事实总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人的内心，就连自己都无法自控。


    唐启萌约唐嫣的时间是午后两点，彼时，唐启慕正接了一个警署的电话，他便匆匆赶往了警署，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不是说已经请了长假吗？她这样问。唐启慕只是迅速地套上外套，说：「一个关注了很久的案子，好像有了突破。」


    走到门前，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是别有深意的。但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唐启萌的电话像是长了眼睛，正好是唐启慕出门之后打过来的。


    明明是温度很高的天气，唐嫣却是背嵴直冒冷汗。回到a国，唐启萌并没有找她，她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她知道，总有一天，唐启萌会找她的。


    果然。


    进入的是一家咖啡厅，这个时间段，客人也是不少。唐启萌订的是包厢，推门而入，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手里正端起咖啡，看到她到来，微微拧眉：「坐。」


    唐嫣依言坐下，唐启萌放下手中的咖啡，就这样凝神看了她几秒：「我跟你说的事，考虑清楚了吗？如果离开唐启慕，唐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你还没告诉我……原因。」


    唐启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身子微微靠向沙发，几分不屑的目光：「唐嫣，有的事，不知道比知道幸福，你确定要知道？」


    「你找我过来，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唐嫣不想跟她绕什么圈子，「有什么话就说吧，你的目的就是想让我离开唐启慕不是吗？」


    「也不能完全那么说，我说了，是为你好。」唐启萌撩了撩捲髮，挑眉道，「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唐启慕之所以会娶你，无非就是因为你父亲的案子，他有主要失误。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你父亲不会有那么重的罪，或者说……不会死。」


    唐启萌轻描淡写地说完，望向唐嫣逐渐变色的脸，她长着一张跟他父亲相似的脸，也有着几分她母亲的影子。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内心白爪挠心地难受，她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是欠了白家什么，一个白嵩仁还不够，还要一个白嫣？


    她厌恶她，不知道有多厌恶，她的存在，只是一次次地提醒自己，曾经多么愚蠢，她这辈子就葬送在这个男人手上，心没有办法逃离，永远都只是囚笼。


    「我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看着唐嫣苍白的样子，心底有快慰横生，唐启萌笑了笑，「所以说，小女孩，你要好好想想，唐启慕究竟是为了什么娶你？他向来就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偏偏又同情心泛滥，责任感强得无可救药，那么多年，你也该了解吧？」


    「你这是信口雌黄……」唐嫣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她再度重复了一遍，「你这是信口雌黄，你只是想要我离开他而已……」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把这些证据都给带过来了。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翻看。」


    「白嵩仁出事之前，他迷恋上赌场。也不知道是被谁带着，他上了澳门赌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作为一个官员，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豪赌？所以，他收受贿赂，金额巨大。当时，唐启慕虽说是实习的，不过能力很强，整个案件几乎都是他接手查办。当时能订白嵩仁的罪最大的关键，是一笔数目巨大的钱。白嵩仁死不认罪，虽然已经接连审讯了几天，可他说的数目跟受到举报的数目根本就对不上，到他家里查过几次，也没有找到什么。」


    「之前来查的几次，你应该不在家吧？」唐启萌笑了笑，「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世界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那么愚蠢，偏偏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最最关键的那次搜查，你在家。在你家里，搜出了数额巨大的赃款，这巨大的数额简直可以让白嵩仁枪毙。你的母亲万念俱灰，直接跳楼，而你的父亲，在之后不久，选择……自杀。」


    唐启萌闭了闭眼，復又睁开：「唐嫣，你知道这样惨烈的结果，导致的直接原因是什么吗？那就是这笔数额巨大的金钱……白嵩仁虽然有过受贿，但情节并没有那么严重，也许就是几年牢狱的事情。可正是因为唐启慕，当年他年少气盛，立功心切，没有仔细分析，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误。之后……他也察觉到了这个案子的问题，所以……」


    「唐嫣，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灵敏的，你想过没有，唐启慕为什么会忽然之间接受你？……现在已经很明了了，陷害你父亲的人已经良心发现站出来说话了，唐启慕对你是补偿也好，赎罪也好，这样的施捨，我知道你是不屑一顾的。」


    唐启萌站起身来，朝着门的方向走过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浅浅勾唇：「好好想清楚吧！唐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是唐启慕有什么错，也就这样了，他也不是有意而为之，案子过了追朔期，也没有什么好追究责任的。我只是希望你不是那么可怜的一个女人，一辈子傻兮兮地，守着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还在自得其乐。」


    警署。


    唐启慕推开手中的资料，点燃了一支烟。


    这么多年，他怀疑的东西得到了肯定，那笔来歷不明的巨额的钱确实是有人栽赃而为之。那个人姓甚名谁，甚至资料上都有显示。


    唐启慕闭上了眼睛，想起那年，找到证据时的激动，和心底的那抹自信得意，沉重得无法唿吸。


    还记得白嵩仁临死之前，他见过他，当时他拉着他的手，唿吸微弱，声音断续可以听见：「唐，唐警官……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要再，再追究下去……我，已经认罪了，我有罪……」


    「你坚持一下，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一定帮你找到证据……」


    「不，我希望你，答……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再……再追究什么……嫣儿，请你帮我好好照顾，我也就，就……放心了……什么都不要跟她说，答应我……」


    他自然是答应他的，但也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只是没有丝毫线索。而今，线索出现，这个人自动现身，大剌剌地承认自己设计陷害的整个过程。


    在愤怒之余，还是有些疑惑。这么多年的消失，忽然的出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犯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承认自己的行为，良心发现只是一种浪漫的想像而已。


    他不太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良心发现。


    多年办案的经验给他的直觉，这件事还是有蹊跷的。但无论蹊跷是什么，伤害总是造成了。若不是当年他的失误，且不说白嵩仁，唐嫣的母亲总不至于这样跳楼。

 第254章 番外这是为你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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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仿佛还有着那个小女孩的身影，痛苦绝望激动，她那么小经歷的痛苦，还有之后……他这辈子都是偿还不了的。他对她是有着愧意的，所以当初她告白的时候，他执意不接受，只是害怕会有那样一天，她对他会有着敌对的目光。


    唐启慕摇了摇头，轻嘆。原来，在爱情面前，勇敢如唐启慕者，也会害怕。


    咖啡的温度渐渐冷却，眼前的文字逐渐模煳至清晰，又从清晰到模煳。唐嫣维持着这样一个坐姿，已经太久，她整个脑袋像是被抽空了，又像是在沸腾。她不想相信唐启萌说的每一个字，可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事实就是这样残忍地存在，感情的东西，掺杂了任何东西，都会变得不再纯粹。而不纯粹的感情，是什么？


    为了心底的那份愧疚，为了曾经自己的错误，所以……就以爱为名？唐嫣勾了勾唇角，站起身的时候，脚步有些虚软。父亲当年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细究过什么，没想到世事复杂，竟是这样的缘起。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手机连续响了几次，她看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接起了电话。


    唐启慕的声音有几分着急，她平静地告诉他，她在咖啡厅，他很快问了位置，说要开车过来。


    即便是到了这样的时分，温度也还是高的，唐嫣却是手脚冰凉。她茫然地看着穿梭着如流水的车辆，听到喇叭声按响，才回过神来。车窗摇下，是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是不是颠倒众生她不知道，但至少之于她来讲，那是已经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


    否则，为什么这个时候看到他，还是提不起一丝恨意来？对于父亲的错判，不该恨吗？对于感情的欺骗，不该恨吗？这样虚情假意的宠爱，不该恨吗？


    「怎么想到过来喝咖啡？一个人？」唐启慕的手把着方向盘，看了唐嫣一眼，「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没有。」


    「吃过晚饭了吗？」唐启慕拧了拧眉：「我知道有家新开的……」


    「我不太饿，在咖啡厅里也吃过一点。你如果想吃，我陪你吃一点。」


    唐启慕轻声笑了笑：「其实我在警署也吃过一点，原本这句话我也想跟你说，『如果你想吃，我陪你吃一点』。」


    他的笑容清朗，让唐嫣不由想起了许多年前，他蹲下身子在她面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初霁一般的微笑，若是从前，她会觉得，有这样一个丈夫，自己是何其幸运。


    而今，都不同了，他对她的好，不存在恶意，可是，也不是因为爱。


    唐嫣自嘲地笑了笑，幸福被颠覆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接下来什么安排？去哪儿走走？」


    唐启慕侧过头来，嘴角还是带着微笑的，只是唐嫣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我想去爸爸妈妈生前的房子看看。」她灰暗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补充，「只想一个人进去。」


    车子尖利的剎车声短促响起，唐启慕有些错愕，他该发现的，从一开始就该发现的，唐嫣的神色显然不对劲。他正要开口，唐嫣笑了笑：「同意带我过去吗？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自己去。」


    唐嫣说着便伸手准备解开安全带，男人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会不同意带你过去，胡思乱想什么呢？」


    车子打了个方向，继续行走。唐嫣家里出事之后，房子还是一直在的，唐启慕找人定期打扫，唐嫣很少再回到那个位置，人下意识里会有一种躲避，哪怕是思念，也是藏在心底。她这样忽然提出，想必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情不好。


    唐启慕的心更为沉重起来，想到手中的资料，想到曾经的错误判断，虽说白嵩仁是有罪的，可是这样的刻意栽赃他都没有发现，现在想起来，当初是有人带领着他一路找证据，所以一切都那样水到渠成。


    「是不是想到爸爸妈妈，所以……心情不好？」唐启慕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唐嫣的手，「以前不是说回去会想到伤心的事吗？怎么现在变勇敢了？」


    「不管什么事都要面对的，我需要的，是真实。」唐嫣定定地凝视了他几秒，又把头扭向了窗外的位置。


    车子缓缓停住。


    许多年过去，原本崭新的小区已经变得陈旧，唐嫣走下车来，缓缓抬头，恍惚之中像是听到巨大的响声，她勐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才举步朝前走去。


    唐启慕跟着她的脚步。凭着他对唐嫣的了解，她心里一定有事，可是回来不过几天，会有什么事？早上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发生了什么吗？


    莫名地有些心慌，看着唐嫣拿着钥匙的手几次都没有开口锁孔，他心疼地拿过她手中的钥匙，却是明显地感受到她抗拒地挣扎了一下，门打开，她很快打开灯，走了进去。


    房间的摆设都是跟从前一样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和影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刻在心头的东西没有变，唐嫣缓缓地走到自己的房间，一尘不染，床还是小时候的那张小床，上面还摆放着玩具。


    她知道，这里唐启慕一直找人打扫，还真是个有心人，能做到这样的细緻，她做女儿的未必都能做到。


    她又走到了父母的主卧，淡雅的格调，装修哪怕是这个时候去看，也还不会落伍。唐嫣觉得眼睛酸胀得难受，她闭了闭眼，听到男人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着：「都已经过去了，别难过……以后，你的生活还有我，唐嫣，你会幸福的。」


    耳膜有片刻的时间，是在嗡嗡作响的。幸福，呵呵……


    唐嫣转过身子，迎上他夹杂着心疼的黑眸：「还记得小时候，我跟所有的孩子一样，最崇拜的人，就是爸爸。爸爸什么都懂，他还位高权重，对我和妈妈很好，在我心里，他就是个神。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大人的世界里，有那么多龌龊的事情，他竟然坐牢，大家看着我，都是同情可怜的目光，谈论到他的时候，很不屑，比大街上扫垃圾的还要不屑……因为，他是一个罪人。」


    唐启慕看着她，她努力平静地陈述，目光却是涌动。


    「我从来不敢问爸爸的案件，具体事件是什么。因为我一直就是个懦夫，怕真相太可怕，爸爸的遗书上也写着，让我不要再去关心这些……可是今天我忽然很想知道，唐启慕，当年我爸爸的罪过究竟有多大，是不是需要以死谢罪？」


    「唐嫣……」唐启慕声音沙哑，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尤其是今天，所有的真相都已经明朗的今天，他是应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当年的事情你是最清楚的，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唐启慕……你告诉我，我父亲的罪到底是有多大，他那么自信坚强的一个人，如果不是罪行大到无可缓解的地步，何以自杀？」


    「……」唐启慕伸手将唐嫣按入怀里，「唐嫣……你父亲的罪当然是不需要付出生命代价，我……」


    「不需要付出生命代价？不需要付出生命代价？……」她喃喃着，忽然抬起头来，眸中已经有泪光闪烁，「可是他已经付出了，他已经……死了！还有妈妈，如果不是爸爸的罪那么大，大到她绝望，她怎么会跳楼？唐启慕，你知不知道他们死了，他们已经死了！」


    「……」她悲痛欲绝地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蹲下，头埋在膝盖狠狠地抽泣起来。唐启慕看着这个样子的她，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大力地搅动，他走过去，想要扶起她的身子，她却是瘟疫一样地推开，尖叫起来：


    「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唐嫣……」唐启慕声音沙哑，心里却是一直向下陷，有一种恐惧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心脏，心底骤然疼痛到无可復加。


    她这是在怪他？她什么都了解了，清楚了，所以，在怪他，恨他！


    「你不要叫我，唐启慕……」唐嫣站起身子，不稳地踉跄了一下，「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从来都是我崇拜感激的人，竟然……唐启慕，世界看来确实是很公平，我不怪你，不恨你，我跟你之间已经扯平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明明好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雨来。很急的雨声，打得人心里发慌。唐启慕站在门前，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能听到女人的啜泣。他僵硬着身子，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天，他只是没有想到，唐嫣知道的确切的真相，会是跟他在同时。


    她的情绪很激动，他的存在只会让这种激动发酵升级，她推搡不动他，最后红着眼睛恳求：「唐启慕，我求你走好吗？……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会给你时间冷静，但是……没有好聚好散这样的说法，对你，我不会放手。」


    不会放手……


    呵呵……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不放手？唐嫣闭着眼睛，泪水汩汩，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强势。他凭什么呢？即便他当初的行为不是出于恶意，可他毕竟是对她家里造成伤害了；而今，以爱为名的欺骗，那是可以原谅和容忍的吗？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唐嫣淡淡地瞥过眸子，竟是舒梓乔打过来的。

 第255章 番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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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唇，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泛滥开来。在她的生命里，唐启慕是她最爱的人，也是最亲的人，试问谁能理解这种痛？她已经没有了一个家，也没有地方可以倾诉，看到梓乔的电话，她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有接电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怕一开口，泪已决堤。


    手机铃声停止，一条简讯发送过来：「唐嫣，这么早睡了吗？我跟贺一格到了a国，听说你蜜月结束了啊……那场婚礼真浪漫，杂志上我都看到了，恭喜你们！」


    唐嫣捂住嘴巴，肩膀因为哭泣而抖动。大喜之中，大悲才更为绝望。一场只有欺骗和怜悯的浪漫婚礼，再浪漫再花心思那又怎么样？无可否认的，唐启慕是个好人，他的错误不是出于有心，他用了那么多的时光去弥补，她还能说什么？


    可说说到底，他根本就不爱她，却是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责任，她唐嫣，真的是不需要。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唐嫣才站起身，脑袋却是有些晕眩，她的脚步在一个柜子前停住。离开唐家的时候，她只带了母亲的链子和父亲的袖扣，还有一本相册，其余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在柜子里。每年她也会回来几次，但基本都不会去动那个柜子，只是站在窗口，回忆曾经的点滴美好。


    泪水止不住地掉落，这个世界上，原本还是觉得温暖的，因为有唐启慕的存在。可是现在……她要如何接受这样的现实？


    唐嫣闭了闭眼，打开柜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是父亲和母亲生前的一些东西，都是很琐碎的一些东西，她无数次打开过这个柜子，也只是略略地看过几眼。那时年纪小，母亲和父亲相继不在，都是唐启慕帮着她一起收拾的。她那个时候，只知道掉眼泪，而他一边整理，一边安慰，告诉她，无论怎么样，他都一直在。


    是的，他一直都在，可那又怎么样呢？


    唐嫣把柜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有的记忆还是很清晰的，她还记得母亲最喜欢用的那把紫檀木的梳子，还记得父亲最喜欢的那副桌球拍，还有他们全家出去玩的时候，一枚一枚的纪念币母亲总是整整齐齐地收拾好。父亲的工作笔记，母亲也会收好，他对待工作向来都是认真的，写得一手好字，母亲常常会跟她说，女孩子也要写得一手好字，才彰显涵养和气质。


    往事歷歷在目，尽管那么多年过去，话语犹在耳边。唐嫣颤抖的手翻开了父亲的笔记本，上面的字体遒劲有力，工作的重点都记录得很清楚。父亲从小对她的教诲都很严格，她真的不明白，他怎么最终还是会走上那么一条道路。资料显示，当年的案子只是情节过重，而他还是有着受贿情节，还是参与赌博的。是人在社会这样的染缸里，都很变质掉去吗？所以母亲选择跳楼，是最终对他的那份信任和崇拜终究摧毁了吗？


    唐嫣抽了抽鼻子，又翻开几页，忽地，一张照片从书页之中飘然而下。她蹲下身子拾起，却是整个人震住了。应该是多年之前的照片，可是因为塑封过，里面的人物清晰可辨。一个是她的父亲白嵩仁没错，可那个靠在他身边举止亲昵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唐启萌？


    他们认识？


    唐嫣深吸了口气，又仔仔细细地把照片看了一遍。应该是一个旅游景点，唐启萌挽着父亲的手，嘴角勾着甜蜜的微笑。那个时候的她还很年轻，一头直发乌黑髮亮，穿着飘逸的花色长裙，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唐嫣设想了无数个场景，也没有一个可以解释这样两个人是没有关系的。唐启萌，和父亲？……哈，这个世界！


    疯了吧？


    唐嫣将笔记本再度翻了一遍，没有第二张照片。她又很快拿出第二本，第三本，最后将所有的东西都重新翻倒了一遍，依然只有那样一张照片。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只有一张，也能证明很多事情了……唐启萌，是他父亲的情人？她母亲那么骄傲自豪信任的丈夫，竟然背着她，外面有别的女人？


    这个世界怎么能混乱成这个样子！感情是什么？婚姻是什么？怎样……都可以吗？


    她不知道怎样拨通了唐启萌的电话号码，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唐启萌几乎是过了一分钟才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几分醉意：「餵？」


    她显然也并没有看手机，又不耐烦地说了句：「餵？谁？……不说话，我……我挂了！」


    「我是唐嫣。」


    「唐……嫣？」唐启萌打了个酒嗝，「你给我打电话干……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想，想通了是不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跟唐启慕没有未来的！你们……你们怎么可，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我劝你，还是离开他吧？签了离婚协议，离，离开！」


    「我会离开他的，你放心。唐启萌，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问我？」唐启萌呵呵笑着，「好，你……你问。」


    「你跟我爸爸……是什么关系？」唐嫣平稳了一下情绪，「唐启萌，你不用否认，我都知道。」


    唐启萌嘻嘻笑了笑，声音听起来还是醉意朦胧：「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都真相大白的日子？……我让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现在你又知道了我跟白嵩仁的真相……谁告诉你的？唐启慕？怎么，你没有悄悄地走，跟他摊牌了？」


    唐嫣勐地站起身子，脸色更白了一分，唐启萌又大笑起来：「我差点忘了，唐启慕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我出生的可是贵族家庭，这样的事情是秘密，嘘……是秘密哦！」


    「……」是真的……唐嫣靠在墙壁上，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几乎难以承受。


    「那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妈告诉你的？不对，这么丢脸的事情，她不会说的。那么，是奶奶？奶奶告诉你的？……我说奶奶最偏心了，才告诉她她就告诉你了……唐嫣，你别告诉我，你想，想……想质问我！你不过就是个捡来的破小孩，而，而已……你这个白嵩仁的野，野种！我每次看到你，都讨厌到要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就算是让乞，乞丐……嫁到唐家，我都不会让你嫁给唐启慕的，你，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你以为我稀罕吗？」唐嫣低声打断她的话，「唐启萌，我看你简直疯了，好端端的大小姐不做要去做别人的小三，你不知道我爸爸，他是有家庭的人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你，还有你那个讨厌的妈，我早就是唐家的女主人了！唐，唐嫣……知不知道我多恨你？多恨白嵩仁！这个男人，欺骗了我的感情，我甚至为他怀了，孩……孩子，可是他不要我……呵呵，迟早我都是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对面「砰」地一声，像是酒杯砸坏的声音，唐启萌的声音疯狂而又尖利：「到底是谁先招惹谁的！你跟我说家庭？他招惹我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有家庭吗！现在拿这个来质问我？我告诉你，在爱情面前，你跟你那个讨厌的妈才是小三！」


    「……」


    唐嫣的耳膜嗡嗡作响，还迴旋着她刚刚的话中，有什么想法瞬间穿越心中，让她浑身冰冷，她舔了舔唇：「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让他付出代价？你要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啧啧，美女，是谁伤了你的心啊？来告诉哥哥，让哥哥好好扁他！」


    「你谁啊？……滚开！」


    「啧啧，别凶啊……伤心了就要找人安慰的，来今天晚上让哥哥……」


    「啪」地一声，清脆的酒瓶破碎的声音，唐嫣拿着手机的手勐地一僵，耳边一遍嘈杂，尖叫声和怒吼声在耳边充斥。


    「臭婊子，我看你简直是疯了，竟然敢在毛哥的地盘上动手？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把她给我绑了！」


    「放开我，放开！你放开，我叫警察！」


    「叫警察是不是，嗯？」又是一声女人的尖叫，似乎是头碰撞到桌子的声音，「打人还叫警察，你叫啊，我让你叫！让你叫！」


    「唐启萌，你现在是在哪个位置！唐启萌！」


    手机丢落的声音，唐嫣慌张地跑出门，打开门，却是看到对着门站立的唐启慕。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时间去论这些是非，她并没有圣母一样的善良，只是也不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唐嫣一把拉过唐启慕：「唐启萌出事了，不知道是哪个酒吧，你赶快查，我怕会闹出人命。」


    对于唐启慕来说，找一个人不是难事，车子急速行驶，唐嫣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只是沉默。


    唐启慕也没有开口问什么，但唐嫣还是能感觉到他偶尔传递过来的目光。


    咫尺，天涯，原来说的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想来，那一切的美好，不过就是一场梦罢了。


    警车在酒吧前停住，警察的介入让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归于安静，一片狼藉的酒吧中间，唐启萌不省人事地躺着，她的头上似乎也被酒瓶打了，鲜血汩汩，触目惊心。

 第256章 番外你知道吗?

    ()」


    直接被送进了医院，照着程序还是需要录一份笔录。


    其中的过程曲折，唐嫣还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他的父亲跟唐启萌有染吗？呵呵……世界何其荒唐，一桩桩一件件，有那件事情是照着自然正常的程序发展的？


    唐启慕拿着笔，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人，声音沙哑：「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我不在场，只是在电话里听到类似打斗的声音。」


    唐启慕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忽然给唐启萌打电话？说了什么？」


    「唐警官，这个似乎跟案子没有关系，我不想说。」


    「照着程序，是应该要说的。到底为什么给唐启萌打电话？唐嫣，你说实话，唐启萌是不是找到你跟你说了什么威胁的话？她……」


    「我们的事情似乎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唐警官一直都这样公私不分的吗？」唐嫣深吸了口气，眸子缓缓抬起，「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也不介意说。只是说了之后，这烂摊子，我怕你会收拾不起。所以……你确定要听吗？」


    女人声音冰冷，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唐嫣，那样冷漠和梳理，目光冷凝成冰。她的眸光那样淡那样淡，不似从前的热情欢愉，他的心疼，难以復加。


    「你说。」拿着笔的手攥紧，没有人能懂，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慌。


    唐嫣笑了笑，目光飘忽悠远：「是我先打电话给她的，因为……我竟然在父亲的遗物之中，看到了她跟我父亲的合影。我从来不知道他们两个认识，更不知道已经发展到了亲密的关系……唐警官，你姐姐跟我父亲，你知道吗？」


    唐启慕脸色铁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姐姐，跟我的爸爸，是情人关系。她在电话里对着我叫嚣，说我和我母亲才是破坏了她爱情的第三者，你还口口声声地说，我的父亲当年不选择她，她会让他付出代价。唐警官……凭着你断案多年的经验，是不是还可以推测出更多的事情来？比如说，我父亲当年的事情……当然，她是你姐姐，血脉至亲，你可以选择忽略我的话，但我倒是相信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


    唐嫣定定地望着他，唐启慕完全没有消化这个事实，他的眉头拧起，从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她都不自觉地想要将他的眉心抚平，可是现在……这些都跟她唐嫣，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为什么会被打，应该是受了言语刺激才酒后冲动，先砸人。然后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也不用我提供什么供词。夜深了，我先走了。」


    唐嫣站起身来，唐启慕几乎在同时也站起身来，痛苦地望着她：「唐嫣，对不起。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可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也是因为一直都没有证据显示，你爸爸在自杀之前找过我，要求我再也不要追查这件事，所以我……」


    「事情都过去了，有意义吗？」喉咙的位置疼痛，唐嫣轻笑了一声，「你没有错，就算是你的失误，可你不是有意而为之，更何况，你养了我那么多年，我不是不念恩情的人，我都说了，两清。」


    「两清？如何两清？」看着她的脚步就这样迈出去，唐启慕一个箭步拦在她身前，「唐嫣，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


    「离婚协议书我会寄给你。」


    「唐嫣！」唐启慕握住她的肩膀，「别说孩子话！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唐嫣忍住眼泪，声音也有些沙哑，她拧了拧秀气的眉，「唐启慕，凭什么什么都是你决定？你要我，我就要跟着；不要我，我就要离开？你觉得这样的状况，我们两个，真的还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他的黑眸痛苦而又执着，「唐嫣，你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坚持。好，你说两清，那我们就都忘了过去的一切，重头开始。」


    「重头？」唐嫣勾唇，眼泪却是直掉，「唐启慕，你怎么也这么幼稚呢？怎么重头？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交错在其中，更何况，真相还没有查明？我都还不知道，唐启萌让我的父亲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若是真有什么，你确定你能抛弃亲情去换取正义吗？」


    「我能。」


    「你说得真是痛快！那就等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之后再说吧……如果你能理解我的心情，那么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安静，我会很感激。」


    唐启慕看着唐嫣倔强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助。看着她的脚步走到门边，他又几步拦住了她：「外面雨大，至少让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直接打车。」


    「唐嫣……」


    「唐警官这是工作时间，公私总应该分明的，是不是？」她看了他一眼，绕开他的身子直接走了出去，看着那扇白色的门，唐启慕闭了闭眼，一拳打在墙壁上。事情竟然会到了这样的地步，唐启萌和白嵩仁？


    呵呵……其实事情不用怎么细查，他就很明了，也就忽然之间明白，为什么当年唐启萌会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事情是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的。他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唐启萌会跟白嵩仁是这样的一层关系，现在知道，很多之前的疑团，也就忽然之间豁然开朗了。


    回来的路上淋了点雨，虽然很有一种放纵自己的冲动，但是唐嫣还是理智地止住了自己这样的想法。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去惩罚自己的身体？该受到惩罚的，另有其人不是吗？


    只是虽是这样，就连唐启慕也并没有来打扰，唐嫣还是在两天之后病倒了。迷迷煳煳之中，她似乎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里有温馨的片段，更有很多可怕的内容。睁开眼睛的时候，唐嫣整个脑子是空的，脑子里只是迴旋着这样一句话：「案子都已经过了追溯期了，你还指望什么样的公正？唐启萌是我姐姐，唐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想恩将仇报吗！」


    是梦，还是真实？


    唐嫣望着微微旋转的天花板，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唐启慕并没有来找过她，这些日子，她照常生活，也想了很多，却想不出什么答案和未来。


    唐嫣起身下床，走到镜子前，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报纸上说，唐启萌已经醒过来了，而那个肇事的男人必将受到法律的惩罚。你看，唐家家大业大，很多事情还是很有能力的。就算她父亲的事情，整个都跟唐启萌有关系，那又怎么样呢？事情隔着多年，也许就连始作俑者的父亲都不想她受到什么惩罚，情这个字就是矛盾让人痛苦，有了情感，有的事情就难以公正了。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唐启慕就算是再正义，在亲情面前，也是会退让的吧？她唐嫣有什么呢？一个养女罢了，对唐启慕而言，也不过就是为了责任的一份责任。


    门铃声响起，唐嫣怔忡了一下，才走到门边，步子有些虚浮。如果来的是唐启慕，她势必是不会开门的，这个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虽然，他还是会每天发简讯和微信给她，但是她都不想看，直接删除。所有的回覆，就是希望他别打扰。


    清脆的敲门声，唐嫣还没有看猫眼，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唐嫣？你在家吗？」


    是舒梓乔！


    唐嫣咬了咬唇，心底的委屈就像是决堤了一样，她打开门，无法伪装笑容，看到舒梓乔的时候，就这样抱住了她，嘤嘤地哭起来。


    舒梓乔拍着她的背，嘆了口气：「我才听说你跟唐启慕的事情……唐嫣，别伤心了，事情总会解决的，嗯？」


    唐嫣哭了一会儿，觉得心底舒服了些，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抽了抽鼻子：「对不起，梓乔姐，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都懂。」舒梓乔拉着唐嫣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这个女孩子，这么些日子，竟然是整个人瘦了几圈。


    「大致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唐启慕来找过一格，那次喝了很多的酒，他的状况也很不好，很痛苦。唐嫣……」


    「梓乔姐，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那就不必了。我们之间，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了。」唐嫣别过眼去，「他有失误，有欺骗，再加上，他整个家族也不待见我，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傻丫头！」舒梓乔用手梳理了一下唐嫣的头髮，笑道，「好吧，我不是来做说客的，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唐嫣虚弱地笑了笑，「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我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对了，梓乔姐，你怎么到a国来了？」


    「嗯，听说了裴允儿的事情，要参加她的葬礼。一格说我怀着身孕，不让我参加，就让我过来看看外婆外公，散散心。真是没想到……」舒梓乔嘆了口气，「其实原本我也很痛恨她，不过就这样不在了，一条生命……还是挺惋惜的。」

 第257章 番外你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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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她确实是不太想见的。


    而今找上门了，照着唐杨舒的性子，不见也绝对不会罢休的。唐嫣深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这是找我吗？」连「阿姨」的称唿都省略了，唐嫣清冷地开口，「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唐启慕在一起，你不用找到我这里来，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寄出去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骚扰你儿子。」


    唐杨舒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终是说不出口，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没有办法让她的家族蒙羞，也没有办法阻止唐启慕，所以……


    她过来找唐嫣。


    这个她从来都讨厌，看不起的女孩子，而今要她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那真的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会跟唐启慕在一起的，你不用过来找我。」


    唐嫣把话再度重复了一遍，唐杨舒握紧了手里的提包，神色难得的谦卑，声音也较之前低了许多，她勾了勾唇，那笑容显然也是有些僵硬的：「唐嫣……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跟启慕分手的……我，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我……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唐嫣愣住。


    这么多年来，唐杨舒对她，说话哪怕是客客气气的，眼神里的那种盛气凌人都是一眼便可洞穿的。可是今天的她，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慌张，甚至有了几分低声下气的味道。


    「我能进去吗？」


    唐杨舒又问了一遍，唐嫣点点头，她笑了笑，看着桌上的饭菜：「你还没吃饭呢？那……我先去沙发那边坐坐。」


    「不用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唐嫣跟着她走进客厅，唐杨舒看了看身边的舒梓乔，「这位是……」


    「这是一格哥的妻子，舒梓乔。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跟唐启慕的事情，她都知道。」


    「原来你就是殿下夫人啊！」唐杨舒迅速走到舒梓乔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幸会幸会，都还没见过面呢，只是听说过。大家都说殿下对这个新婚妻子很是喜欢呢，夫人，你可真是幸运的女子。」


    唐嫣拧了拧眉，就是这样的，唐杨舒信奉的理念就是这样。人与人之前是有差别的，若是知道舒梓乔的出身什么，怕是她是怎么样都不会接受的。


    「您是唐启慕的母亲吧？」舒梓乔笑了笑，「您好。」


    「是的是的。启慕这孩子，一贯来都是跟一格交好的，两个人从小就谈得来，也都那么优秀。不对不对……殿下可比启慕能干多了，我们家启慕怎么能跟他比呢？」


    「有什么事就请直言吧。」唐嫣打断她的话，「梓乔在也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


    「……」唐杨舒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舒梓乔笑道，「你们先聊，我过去吃饭。」


    看着舒梓乔在餐桌坐下，唐杨舒才舒了口气，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被殿下夫人了解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走到阳台，再度朝着唐嫣笑了笑：「是这样的，唐嫣……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了你父亲跟萌萌的事情……」


    「刚刚？」唐嫣冷笑了一声，「你是唐启萌的母亲，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才知道？不是都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


    唐杨舒愣了愣，又讨好地笑道：「唐嫣，过去的事情，其实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再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义，是不是？我承认，我过去对你是有些偏见，那是因为我觉得你父亲品行不好，会影响自己的女儿。现在不都清楚了吗？都是误会，误会……」


    她干笑了一声，唐嫣拧眉看着她冒着薄汗的脸：「误会？我不太明白。到底什么是误会？」


    「萌萌年纪小，从小性子又倔强，大家都是女人，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是情难自禁的……就算是做错事情，也……也应该值得原谅……」


    唐嫣尖锐的眼神让唐杨舒心虚地低下头去，简直无法去对视这样的目光，唐嫣静静地凝视了她几秒：「不知道这做错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有的错事，当然可以原谅，但是不是所有错事都值得原谅？……唐夫人所指的错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


    手心还是有了汗渍，唐杨舒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唐嫣……萌萌她，做了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是她不对，是她不好，她不应该！这件事情，我也是不清楚的，我只是知道她跟你的父亲，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竟然为了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前途都给毁了！都怪我不好，从小到大，我对她宠爱有加，甚至不分对错，所以才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唐杨舒脸上的泪水簌簌而下，唐嫣的目光遥遥地望着远方：「她怎么做？」


    「你不是知道吗？」唐杨舒抽了抽鼻子，「唐嫣，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唐家的错，萌萌不该设计陷害你父亲，刻意栽赃。唐嫣……阿姨求你了，就请你看在唐家养育你多年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告萌萌？她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她甚至都没有结婚啊……再怎么说，她都是因爱生恨，唐嫣，阿姨求你，你原谅她好吗？」


    「年轻……未来……」唐嫣笑了笑，那笑容分明是凄凉的，「唐夫人，年轻也好，未来也罢，都没有一条人命重要吧？你在跟我你女儿未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他们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只是唐启萌自以为是的爱情？她犯了罪，还可以有美好的未来？还能因为这样的理由？你觉得不可笑吗？」


    「可……可你父亲也不是没有罪的呀！萌萌只是……」唐杨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婉转回话，「阿姨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萌萌，毕竟她……」


    「对不起，我还没有这样的大度。如果不是因为唐启萌，我父亲就算是犯了罪，也不会离开人世，我母亲也不会。你们拆散了我一个家，现在还要以收养我的理由来要我放过她？这算是什么逻辑！」


    唐嫣转过身就要朝着客厅走去，唐杨舒一下子慌了，拦住了唐嫣：「唐嫣，我只是请你能包容一点，大度一点。你跟启慕的事情，我都接受，你从小跟着启慕一起，也算是青梅竹马，阿姨也从来都拿你当女儿一样看待……唐嫣，我以后会做个好婆婆的，你相信我，我……」


    「可是，我已经不稀罕了。唐夫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我还没有吃饭。」


    「……」


    唐杨舒看着唐嫣的背影，泪如雨下。难道说，她一手栽培的女儿真的要走这样的道路吗？这将会成为豪门界的笑柄，她以后，可怎么见人……


    走到门边，她看着拿着筷子的唐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说什么都是没用了，她那么对她，她作为报復，也不会让唐家好过的。


    听到门砰地一声关上，唐嫣放下筷子，拿过杯子大口地喝起开水。


    舒梓乔摇了摇头：「你也未免吃得太急了点，心情不好也不用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心情能好吗？」唐嫣嘆了口气，放下杯子，「我真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梓乔姐，你知道她来找我干什么吗？她要我放过她女儿，她说愿意接受我做唐家的儿媳妇。」


    「……」


    「以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让我嫁入唐家？呵呵……我现在都已经不稀罕这些了，她还来跟我交换？唐启萌背负的，那是人命，那是尊严，就这样不负法律的责任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爸爸哪怕是坐牢，现在也该回来了。而妈妈……她不会跳楼。凭什么她女儿的人生就是人生，别人的就什么都不是！』


    舒梓乔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是会有报应的。我只是觉得……整件事情，最为无辜的就是唐启慕，他……」


    「他是唐家的人。」唐嫣低声打断她的话，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


    「虽然他是唐家的人，可他是真心对你好的。」


    「没有用了……」唐嫣摇了摇头，眸子有迷濛的水雾，「我知道他真心对我好，可是无关爱情。谁稀罕？我知道他是无心之过，可是，他毕竟有过……离婚协议书，都已经寄过去了。我说了，我不恨他，但是……」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唐嫣愣了愣：「没想到唐杨舒这么固执，为了女儿真是什么事都愿意……我看我的话是还没说得很明白。」

 第258章 番外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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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走到门边，打开门，话还在嘴边，却是生生地咽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唐启慕，正要关门，却被男人强势地一手撑住，他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黑色的眸子跳动着烈焰，目眦欲裂，声音沙哑：「唐嫣，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唐嫣话音才落，整个人便被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之大，唐嫣只能瞪着眼睛跟着他走到卧室。「啪」地一声，门被关上，迅速反锁，唐嫣整个人也被扣在门板上，男人的唿吸粗重，猝了火的目光那样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唐嫣生生地迎着这样的视线，离婚协议书已经因为他这样大力的动作掉落在地，心不是不疼的，只是爱已经到了末路，她还能如何？


    「这就是你安静几天的结果？唐嫣，这种事情是可以开玩笑的吗？」唐启慕强忍着自己的怒气，天知道他收到这样的东西是怎么样的心情。他说给她时间冷静，她这么快就做了这样决绝的决定吗！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唐启慕，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唐启慕舔了舔干燥的唇：「唐嫣，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有怨，我给你时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我等多久，也都可以……一年不够，两年，三年……可你不能这样就给我判死刑！」


    「唐启慕！」唐嫣闭了闭眼，「你别天真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我……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同情。」


    「同情？到现在为止，你还以为我对你是同情？唐嫣，你有心吗！你的心不会判断吗！真的假的，你分辨不出是不是！」唐启慕激动地嘶吼，「女人，你给我听着，我爱你！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责任不是悔恨，是爱！我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连爱不爱都分辨不出！我爱你，你听明白没有？」


    心跳的声音，如同擂鼓一般，唐嫣闭着眼睛，缓缓睁开，望进深褐色的瞳仁，那里面有火焰在跳动。她已经无法分辨什么，内心混乱一片，她强自镇定，嘴角自嘲地勾了勾：「是吗？……那很抱歉，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唐启慕望着唐嫣，就这样望着她，唐嫣敌不过这种目光，想要低下头来，却被强势扣住了下巴：「没感觉？是吗？」


    ……


    门关上，房间又归于安静，唐嫣咬了咬唇，看向舒梓乔：「梓乔姐，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跟他之间没有可能的。都是他自说自话而已，我反正还是要离婚的。」


    舒梓乔只是微笑：「饭菜都要凉了，还是先把肚子填饱。」


    唐嫣点点头，低头扒了几口饭，又抬起头来：「对了，他刚刚说的要你照顾我是怎么回事？你是受他之託？」


    「也是，也不是。」舒梓乔托着下巴，看着唐嫣，「虽然说他不拜託我什么我也是会来的，不过，他倒是真的拜託我好多次。就像昨天，你睡着之后他就来了，照顾他的是你，什么都是他准备的。」


    「……」什么？唐嫣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最先想到的画面就是那身睡衣，还有朦朦胧胧之中的吻，那么说，都是真的了？不是做梦？还有那些清粥小菜，是唐启慕？他会做吗？


    「其实他真是挺有心的，唐嫣，我不是给他当说客，我只是陈述我自己看到的事实。你对他有意，他对你有情，看得出来，他是爱你的。如果只是因为责任或是愧疚，他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偿你，而不是自己的一辈子。再说了，你了解唐启慕这个人，你觉得他对感情是能这样将就的吗？过去的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你自己跨过了这个坎，未来会很美丽。」


    「……」唐嫣沉默了一阵，又抬眸嘟囔，「还说不是说客……我看句句都是呢……」


    「句句都是大实话。」舒梓乔呵呵地笑，「好了，也别想那么多了，那些烦人的事情留着男人去想去做吧！唐嫣，不如我们找个近点的地方去休息几天，收拾一下心情，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嗯？」


    唐嫣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唐启慕的话还是舒梓乔的话让她的心头似乎疏通了那么几分，虽然还是憋闷得慌，但跟之前相比已经好太多了。父亲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他自己也有着不可饶恕的错误；唐启萌当然是更不能宽恕的。但唐杨舒今天这样绝望地来找她，无非也就是唐启萌的事情已经到了绝境，所以，她是该相信唐启慕会为了她，而站到正义的那一边吗？虽说这样的事情说着很容易，但若是做着，毕竟是自己的亲人，真的会简单吗？


    脑袋好乱，的确是应该找个地方放松心情，否则，那么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真是要把人给逼疯。


    又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跟上次不同的是，伴侣不同，路程不同，心情不同。那个时候离开，满心甜蜜和欢喜；这个时候离开，满心忧虑和伤心。


    不过，其实让舒梓乔陪着，唐嫣心里还真的是很过意不去。虽说路程很短，不过贺一格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电话简讯都有，唐嫣忽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不过她从来做事情心细如髮，照顾好舒梓乔也不是难事。


    想想，这位殿下还真是紧张，捨不得让自己的妻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半步。这种爱虽然很霸道，却还是甜蜜的。


    忽地想起了某人，也是如此强势。唐嫣怔了怔，又狠狠甩了甩脑袋，阻止自己去想。


    到达的是a国的一个小镇，有山有水，也有佛堂寺庙，很是宁静，颇有些与世隔绝的境界。她跟舒梓乔是寄宿在一个人家家里，每天也去浇菜种花，有时捕鱼，生活得丰富了，心里的事也就自然不那么沉重。只是在小镇里才住了两天，就被一个爆炸性新闻给震住了。继裴允儿的皇室丑闻之后，唐启萌是第二位牵涉到丑闻的上流社会女子。媒体已经曝光了她曾经跟有妇之夫有染，得不到爱又设计栽赃陷害，用心歹毒可见。日前，检察院已经提起诉讼，案子将很快开审。电视屏幕上，清晰地放映着那一片混乱的场面，唐启慕……真的已经决定了？这么快？这样绝？


    只是在小镇里才住了两天，就被一个爆炸性新闻给震住了。继裴允儿的皇室丑闻之后，唐启萌是第二位牵涉到丑闻的上流社会女子。媒体已经曝光了她曾经跟有妇之夫有染，得不到爱又设计栽赃陷害，用心歹毒可见。日前，检察院已经提起诉讼，案子将很快开审。电视屏幕上，清晰地放映着那一片混乱的场面，唐启慕……真的已经决定了？这么快？这样绝？


    「心情怎么样？」绿色的草地上，舒梓乔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的河流，「又一次震惊整个a国的上流社会事件……唐启萌不知道会判多少年，但一定也身败名裂了。」


    唐嫣沉默，拿着一颗小石子丢向水面，一圈圈的圆晕晕开。唐启慕，果真是个好人，好警察，虽说要做这样一件事情并不难，可是那是他姐姐，亲手将自己的姐姐……这种感觉，应该也是不好受的。


    「这个案子……你要回去看看吗？」


    舒梓乔望向她，唐嫣摇摇头：「不想……只想找个公道，只想就此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真想把自己的脑袋洗得干干净净，忘却所有的事情和烦恼。」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心。如果要计较这个世界的不公平，真的没法去计较，所以……内心的平和，才是最重要的。唐嫣，我只是想告诉你，心里如果装着仇恨和不快乐，那就对自己太不公平了。」

 第259章 番外怕是要失去

    ()」


    舒梓乔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想到自己，曾经经歷的种种，每次痛苦绝望的时候，郝姨都是这样教她的。所以，她渐渐学会放下，太过执着，总是对自己的不公平。


    唐嫣沉默了许久，才嘆了口气：「梓乔姐，你说的很有道理……已经讨回了父亲的那份公道，我是应该感谢唐启慕的，毕竟如果没有她，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也无从查起。但感情的事，我还是需要再冷静一下。唐启慕……怎么说都是好人吧？」


    「所以？」


    「所以，他会为了责任对我好并不奇怪，我……」


    舒梓乔扑哧一声笑了，她拍了拍唐嫣的肩膀：「傻女孩，你这是对他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唐启慕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最了解的了，他至于这么委屈自己吗？」


    「至于啊……「他不是很有公益心有正义感吗……」唐嫣撇了撇嘴，嘆了口气，「好吧……其实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从小到大，他都是超级优秀的，喜欢他的女孩子可以排成好几排，他对我的表白，我……这是觉得很虚幻……」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唐警官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怎么会拒绝那么多女人？唐嫣，有句话我想跟你说……爱情这种东西，说不准的，喜欢没有理由。就像我跟一格，所有的人都认为我配不上他吧……」


    「谁敢这么说？」身后一道声音，让坐着的两个人双双回头，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似水的柔情目光凝视着舒梓乔，他手上还提着公文包，风尘僕僕的样子。


    「一格哥，你怎么来了！」唐嫣惊唿，「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该不是来问我讨回老婆的吧？」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


    「刚好到这边开会，就顺便过来看看。」贺一格走到舒梓乔面前，几天不见，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只是舒梓乔软磨硬泡地让他同意，要跟唐嫣一起到镇上，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还是敌不住心底的思念，开完会之后就直接开车到这里，远远地看到那个背影，才知道心底的思念有多浓。


    「真的是顺便的吗？」唐嫣冲着贺一格挤挤眼睛，「我怎么好像记得我们公司跟这边没什么业务联繫啊……」


    贺一格扫了唐嫣一眼，在舒梓乔身边坐下，手抚上了她的肚子：「怎么样？这几天宝宝还乖吗？」


    「嗯。很乖，很听话。」


    「有没有按时吃饭？休息？这几天胃口还好吗？」贺一格边说边撩开她的裤脚，「脚有没有出现浮肿？」


    唐嫣看着贺一格那样细心而紧张的样子，忽地有些心底发酸。这辈子，她会拥有这样的幸福吗？会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对她好就像贺一格对舒梓乔那样？而那个男人，又是她心底喜欢的？她其实了解自己是个多么固执的人，爱上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可过去的事情，那么惨痛，她又怎么能说忘就忘？


    回到农舍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看着舒梓乔和贺一格相伴而行的身影，真的是好生羡慕。人生能得一个自己所爱的人，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而她，让舒梓乔这样陪着她，也太过于自私了吧？她现在是妻子，更是母亲，而她的事情，如果自己的心结打不开，谁来都是没有用的。


    一个晚上辗转难眠，唐嫣做了一个决定，离开小镇独自一人去旅行。也许出去走走，很多事情就会想明白，看到的世界越广阔，也许心也会越大。


    她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来治癒自己的心灵。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勿念。」


    依然跟那次离开唐家一样，她留下了这样几个字，第二天早晨，舒梓乔看着秀气的几个大字，跟贺一格面面相觑，无助地嘆了口气。


    唐启萌的案子审理的时间并不长，因为罪证确凿，而她对自己所有的罪行又供认不讳，所以并没有什么棘手的地方。她这样的态度，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整件事情曝光之后，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讨伐的，一种是同情的。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为爱执着又被爱所伤的可怜女人。


    喧闹的社会舆论还未平息，唐杨舒便病倒了。她几次去看唐启萌，想要给她翻案，她却总是这样的态度，有时还微笑着说，倒也是解脱了。她听着就红了眼眶，这牢狱之灾岂是她这样娇贵的女儿身可以经受得住的？她心疼，也懊悔。倘若从小带着女儿的时间更多一些，倘若从小就没有教会她那么骄矜，她不至于会为了一个男人走上这样的道路。


    「别哭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病床旁，丈夫唐一明端着白粥，嘆了口气：「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都是无济于事。接受这个事实吧……」


    「……」唐杨舒咬了咬唇，哽着声音，「我接受不了……为什么我的儿子女儿都会这样？我现在都不敢走出门了，大家都会笑话我……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报应，为什么……为什么……」


    「别哭了……」唐一明拍拍她的背，「萌萌虽然已经被判了刑，但我们还是可以托人好好照顾她，趁着这个机会，也让她好好反省。毕竟，那也背负着人命，不能逃避的。现在最痛苦的……还是唐嫣，还有启慕……」


    「她痛苦？」唐杨舒勐地抬起头来，「我看她那是痛快吧！把我们唐家整成这个样子，她一定很开心很得意，哪里还会痛苦！」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唐一明放下手中的粥，「唐嫣都父母双亡了，如果不是因为萌萌，她现在可能还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们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回来。我原本还以为他的父亲作风不正，没想到更没脸见人的是我们！因为我们，她家里的灾难才会这么重；也是因为我们，启慕才……不管怎么说，要把唐嫣找回来，我们可是欠启慕，一个老婆啊……」


    「你！」唐杨舒气得不轻，「萌萌都已经坐牢了，你还说这样的话？唐嫣……我不会同意的！」


    「现在不是你同不同意她嫁入唐家的问题，而是她同不同意嫁过来。是非曲直，心里总该有杆称，做人，也总该有个原则底限。到现在你还没有想明白吗？如果唐嫣一直不肯原谅我们，因为我们唐家不愿意跟启慕在一起，那我们……怕是要失去一个儿子了。」


    唐嫣落脚的地方，是在a国最为西部的海藏。这是一个经济相当不发达的贫困城市，但是由于自然景观优美，又留传着许多古文化遗址，所以很多爱好旅游的人也喜欢去海藏。海藏的经济是极差的，旅游业虽是带动了经济的发展，跟其他的地区也是无法相比。


    但在这样的地方，心却是自由的。


    唐嫣翻看着摄相机中拍摄的照片，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行走路人、美丽雪山……每一处的风景都是那样美。到达海藏已经有三天了，她爬过雪山，也去过海藏最有名的湖泊，还认识了几个朋友。今天的目的地是海藏的藏王山，喜欢旅游的人在一起，要晚上在山顶搭上帐篷过夜，还有篝火晚会。


    聚在一起的都是年轻人，没几句也就熟了。下午开始爬的山，到了山顶是傍晚十分。唐嫣按动着快门，拍摄了几组非常满意的夕阳西下的照片，山顶飘着香味，是饭菜的味道。唐嫣正转过头，队友朝着她招手，示意她可以过来吃饭了。


    天南海北的一群人，最为健谈的那个女孩子名叫花儿。她皮肤带些黑色，很健康，眼睛也很明亮。唐嫣只是吃着，相比较而言，她是沉默的，所有的话题，关于亲情、爱情，她都不想去提及。


    但并不是不会去想，午夜梦回醒来的时候，常常发现，嵌在脑子里的那个影子，是那个男人，挥之不去。


    外面的消息不是很关注，却也听队友提起过，唐启萌已经被判入狱，据说，唐启慕的形象在a国更为人气大增。这样的英俊威武，又大公无私的男人，到底去哪儿找呢？


    「唐嫣！」肩膀被重重一拍，是那个叫花儿的女孩子，笑容灿烂地看着她，「晚上我们一起睡吧？我的帐篷刚好可以睡下两个人。」


    「好啊。」唐嫣笑了笑，花儿也冲着她挤挤眼睛，就在她身边坐下来，「那边篝火晚会呢，你怎么不过去？」


    「我不是很会跳舞。」


    「不是吧？」花儿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几番，「你那么好的身材，不会跳舞谁信啊？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唐嫣愣了愣，笑道：「没有。」


    「你别骗我的，你知道我是什么专业出身的吗？我是心理谘询师。看不出来吧？」花儿笑笑，「而且我还是很专业的心理谘询师，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谘询我啊，我很会开导人的，保证不收费。」

 第260章 番外早点回去

    ()」


    「你不信？」花儿抿唇，很快从背包里翻出一本证来，果然是高级心理谘询师。她眨了眨眼：「让我猜猜，但凡到这个地方来的人呢，多数就是事业遭受了挫折，或是爱情遭遇挫折。确切地说，爱情受伤害的更多一些。看你的样子，也是受了情伤。感情上不顺心吗？」


    「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唐嫣眯了眯眼，花儿笑道，「感情也就这样，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别把什么事都想复杂了。那个男人，有家庭吗？」


    「没有。」


    「那……是你不喜欢他？可他还是纠缠着你？」


    唐嫣笑了笑：「花儿，女人受情伤，一般不都是因为受抛弃什么的吗？」


    「可你看着不像啊……」花儿眨了眨眼，「会有那么有眼无珠的男人吗？」


    唐嫣沉默，花儿嘆了口气：「好吧，不想说也就不勉强了……不过，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心里有事就要找个途径发泄出来，像你选择旅游，也是一种好办法；也可以找个陌生人诉说自己的烦恼，说了之后，会舒服很多的。我们过去跳舞吧？也是个调节情绪的好办法！」


    花儿说着便拉着唐嫣的手朝着篝火的方向跑去。动感的音乐声响着，年轻男女们围绕着篝火，开心地跳着舞蹈。唐嫣很快也融入进去，跳了一段时间的舞，餐桌上又摆出了一些吃的食物。她觉得肚子竟是有些饿了，走到餐桌前正拿起一块水果放入嘴里，忽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急急地放下手中的水果，跑到了一边，却只是干呕，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花儿也跟着跑了过来，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唐嫣？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想吐，又吐不出来。」


    「是不是水土不服啊？快进帐篷休息一下，也可能死太累了。」


    唐嫣点点头，跟着花儿走进帐篷，喝了一杯热开水之后，觉得身子舒服了一些。她平躺下来，脑子里浮浮沉沉地想了很多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唐启慕走进帐篷的时候，唐嫣正甜甜地睡着。她似乎做了个美梦，嘴角轻勾，他的手不由地抚上了她的脸。这些日子，心里的思念像藤蔓一样蔓延，缠绕住了心。看着她一个人离开，一个人微笑，一个人沉默，他多想上去抱一抱她，可是却不能。她需要冷静的时间，他的出现会让她不平静，所以，他只有离开她一段距离，这样远远地看着。


    看到她高兴，他也开心；看到她有的时候沉默下来，他也跟着难受。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对于她的人生来说，不能弥补什么。可是怎么办？时光无法倒流逆转，只有认清现实再度前行。


    那个叫花儿的女孩子，确实是一位心理谘询师，也是一位医生，是他在警署里找过来，一路保护她的。这种旅行，也有着一定的危险系数，海藏这个地方，并不太平。他真的不放心。


    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唐嫣睡得很熟，他的目光凝视着她婴儿一样的睡容，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


    多久，他都愿意等，他知道这些事情对于他的小妻子来说，那是惊涛骇浪，所以，他也愿意给她安静的时光。


    「唐嫣，我爱你……」


    低低的倾诉在耳边，唐启慕从口袋里掏出戒指，轻轻地套在唐嫣的无名指上。眼前仿佛是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在海底餐厅温柔羞涩的样子，那个时候的美好幸福的微笑，还能在她脸上出现吗？


    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唐启慕才轻轻走出帐篷，山顶的空气，尤为清晰，可是内心焦灼的疼痛，怕是只有自己，才会懂。


    睁开眼睛，就听到花儿欢快的声音：「唐嫣，你醒了？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唐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阵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旅行心情变得轻松，睡眠质量都挺高。只是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是做到了那个男人，梦到他吻她，自己竟然还是满心愉悦，有所回应。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由一热，又是有些懊恼。


    「我帮你拿了早餐，今天要下山了，队员是要再去登另外一座山……不过，我倒是想要去看看古建筑的遗址，唐嫣，你有兴趣吗？」


    「好啊。」唐嫣伸了个懒腰，「今天腿脚还是酸痛，我可能是没有体力再登山了，还是去看看遗址比较好。」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花儿激动地大唿，「唐嫣，记得带上你的摄相机！」


    该是自己后知后觉，直到吃过早饭，无意之中低头，唐嫣才是发现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呆呆地看了自己的手指许久，这枚戒指，她记得已经脱下放在桌子上，她该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吧？怎么会再戴到她手上？该不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吧？


    「唐嫣，怎么了？该出发了！」花儿看着唐嫣怔怔的样子，「怎么老看手啊？」


    「觉得出门的时候没有戴戒指，怎么忽然之间……」唐嫣摇了摇头，「真的是太诡异了……」


    「有什么诡异的？说不定是你晚上梦游把戒指戴上了啊！从心理学的角度判断，你对这个送戒指的人一定是情有独钟的，这是你深层的和真实的心理。唐嫣，我劝你啊，旅游过后，还是早点回去跟你男朋友复合吧！」花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不如现在回去也行？」


    唐嫣当然是不会忽然之间这样回去的。


    很多事情，旁人看起来很轻松，背负到自己身上却很沉重。她知道自己不是不爱唐启慕，但她真的需要时间缓解，有太多的事情没有想清楚，包括现在，包括未来……


    坐着车子，一路颠簸，唐嫣的目光望着窗外，胃部还是一阵一阵地难受。花儿坐在她旁边，不时地看她一眼，心里感嘆万分。唐警官用情至深，她真是被感动到了，可问题是这个主角似乎还是无动于衷。虽然什么事情她是不太清楚啦，不过……真的看着好难受啊……


    低头髮了一条信息，唐嫣便推开她的身子，直接跑到车前的桶前，狂吐起来。


    「没事吧？」花儿拍着她的背，「这山路真是陡，晕车的人坐车难受，不过很快就到了，来喝口水。」


    唐嫣吐得几近虚脱，靠在位置上，闭着眼睛，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晕车的毛病，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胃里一直在不住地翻腾。晨起的时候，也有过噁心，不过很快便消失了。


    幸而很快就到了古建筑的遗址，唐嫣苍白着脸，花儿跟着她身后：「怎么样，还行吗？要不要回酒店休息啊？」


    「没事，可能有点不适应，我身体向来很好，从不晕车的，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胃总是觉得不太舒服。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花儿点了点头，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拉过唐嫣的手：「我来给你把把脉，我可是跟我外公学过中医的，技术一级棒，我……」


    花儿勐地住了口，那脉搏的跳动，竟然是喜脉的徵兆。她愣住，唐嫣看着她惊愕的样子，不由地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花儿清了清嗓子，「没，没什么……就是好像很久没把脉，技术退步了。估计，是肠胃问题吧，不过……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会不会太累了点？」


    「来都来了，那么早回去做什么？」唐嫣轻笑，「再说了，再坐一趟车子，又要颠簸一回，我这还没缓过劲呢……走吧！」


    「……」


    花儿笑着点点头，看着唐嫣往前走去的背影，很快低下头跟唐启慕发了个简讯。这种状况，她可不敢擅自做主，还是需要禀告的。


    唐启慕的回覆很简单，只是三个字「知道了」。花儿撇撇嘴，转头之际却是在不远处看到了他，心里立马松了口气。这种状况，估计老大会用强的把？毕竟，都怀了龙种了，死活也都是他的人，或许过程是会比较曲折一点，不过这郎有情妹有意的，又有一个可爱的小宝宝，这两人还能不在一起吗？


    花儿越想越开心，唐嫣转过头，正看到她笑得有些贼的模样，不由凝眉：「花儿，想到什么这么好笑？」


    「哦，没什么。」花儿收住笑容，走到唐嫣面前正色道，「是这样的，我的一个闺蜜跟她的男朋友和好了，刚刚发简讯给我，我想想真为他们两个高兴。」


    唐嫣点点头：「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唐嫣……我先回去一下，她现在也在海藏……」


    「嗯，去吧，我已经没事了。」唐嫣拍拍她的肩膀，看着她面有难色的样子，笑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自然不用担心，不是有人担心着吗？花儿冲着远处戴着墨镜的男人挤挤眼睛，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次的任务虽说是任重而道远，但还是意义重大的。若是唐警官跟唐嫣好了，那其中不是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花儿的笑容简直咧到了嘴边，脚步也轻快起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次一定能软化唐嫣的。有哪个男人的爱这样隐晦而深沉？有哪个男人的爱这样细腻而深刻？就算是铁石心肠，都会软化的吧？有什么坎会过不去呢？

 第261章 番外是个奇蹟shuhaige.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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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戏剧性的，她的心里还在为自己种种设想而激动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她顿住了脚步，那是巨大的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尖叫，花儿有些木然地转过头去，只见烟尘滚滚之间，唐嫣的身子被重重地甩了出来，而那些石子瓦砾，就这样铺天盖地而下。


    整个世界一夕之间静默了。


    唐嫣整个人像是被震住了一样，她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一个重力给甩了出来。若是没有被甩出来，那么这个时候，她就是倒塌的废墟之下的那个人。可是，她这是出现了幻觉吗？为什么她甚至都没有看到那个救她的人的脸，就会觉得……他是唐启慕呢？


    是因为那种气息，那种直觉……可是，可是这个地方是海藏，是遥远的海藏，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处理唐启萌的事件，不应该在唐家吗？


    「唐嫣！唐嫣你怎么样！」


    清醒过来的花儿，疯了一般地沖了过来，原本以为是地震，但不是。是年代过久的建筑物倒塌，可是伤害力跟地震是一样的，那是会死人的。她扳住唐嫣的肩膀，看着她被飞出来的石子刮花的脸：「你看到唐警官了吗？看到唐警官没有！」


    唐嫣只觉得脑袋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你说什么？唐……唐警官？」


    「唐启慕，唐启慕警官。」花儿才开口，眼圈就红了，「唐嫣，我是骗你的，我真名不是花儿，我是唐警官的属下李彤。唐警官怕你一个人来海藏有危险，让我跟着你，暗中照顾保护你。他怕你不愿意见他，看到他会影响心情，所以一直偷偷跟着……他一直都在你身边……我给他发的简讯，我想给你们独处的机会，唐嫣……你看到他没有！看到他没有！」


    「……」唐嫣看着她，身子不由颤抖，眼里的泪珠就这样大颗地滚落下来，那不是幻觉？难道那不是幻觉吗？那怎么可以不是幻觉，怎么可以？


    指甲掐进肉里，却不觉得疼。唐嫣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戒指，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又朝着那堆废墟冲去。


    「唐嫣，你干什么！」


    花儿来不及抓住她，她整个人已经跑到了废墟，双手颤抖却又疯狂地挖起来。如果说心里再有什么，那都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比他活着还重要？什么恩怨情仇，都见鬼去吧！唐启慕，你要活着，活着，好不好……


    「唐嫣……唐嫣！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一点，救援人员已经来了，你别这样……」


    「你放开我，我来挖，我要找到他，他不会有事的！」花儿没有想到唐嫣的力气那么大，她的手才按住她的，就被她推倒在地上。


    「有工作人员来，你这样靠双手挖要挖到什么时候？唐嫣！」


    花儿一把扣住唐嫣已经血淋淋的手指，「唐嫣，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唐警官不会有事的，他是国际刑警，他有自救的能力……我们在这里祈祷，好不好？」


    唐嫣摇摇头，几近崩溃，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泪水决堤一样地流着。


    「唐嫣……相信我，相信国际刑警的能力。我，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宝宝，都会保佑唐警官没事的。」


    唐嫣慢了几拍才反应过她话中的意思，她的手渐渐地抚上了小腹，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你说什么？」


    「你就要做妈妈了，唐警官就要做爸爸了，你们的宝宝，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宝宝……」


    「宝宝……」


    唐嫣喃喃地念着，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不时地有伤员和死者从里面抬出，花儿眼里噙着泪水，按住唐嫣的肩膀，「唐嫣，我们一定要相信，不会有事的。唐警官，他会是个奇蹟……」


    时间就像沙漏，艰涩地流动。每一秒，都是煎熬。花儿握着唐嫣的手：「这个世界上，母亲都是最坚强的。唐嫣……你一定要坚强，你知不知道唐警官在警署里被称为什么？」


    她的语气带了一丝轻松，笑道：「我们都叫他男神呢！不仅颜值高，而且身手不凡，每次遇到危险，他都能摆脱的！唐嫣，你让唐警官喜欢，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唐嫣却是笑不出来，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那种无助恐惧的感觉。死亡的感觉总是离得她太近，像只恶魔的手掐着命运的咽喉，她没法唿吸。


    她害怕这样的等待，更害怕最后的结局，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她恨自己，那么恨自己，如果不是她放不下，如果不是她执意任性，那么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若是唐启慕真有什么，她怎么办？


    「唐嫣，我们可是说好了，如果唐警官被救出来，你可一定要原谅他！一个能为你捨弃生命的男人，这辈子都难求得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人，彼此是真心相爱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确定，不要再给自己太多遗憾了，相爱就应该在一起……」


    「……」唐嫣鼻子发酸，泪水簌簌，是的，相爱就应该在一起……她在怀疑什么，不确定什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若是对她没有感情，怎么会为了她做那么多的事情……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


    「启慕……启慕……天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一定要救救他啊……」


    哭天抢地的声音，唐嫣转过头，就看到唐杨舒苍白如纸的脸，她整个人不稳地跪倒在地上：「天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好端端的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为什么……」


    唐一明扶着唐杨舒，声音沉重：「还在抢救当中，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目光一偏转，就看到了在一旁的唐嫣。他急步走过来：「唐嫣？你……」


    唐杨舒一下子收住了眼泪，蓦地之间明白过来，她缓缓站起了身子：「你在这里？……就是你，所以启慕才到了这里？」


    唐嫣沉默，唐杨舒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伸出的手指也在颤抖：「唐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女儿已经坐牢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你还要害死他才甘心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姨！」虽然能体会作为母亲的感受，可是这样说话还是让花儿听不下去，「这是意外，谁都不希望发生的，唐嫣心里的难过不比你少，发生这样的意外跟唐嫣没有关系啊！」


    「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她一个人跑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启慕会跟着来吗？如果他不来，他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现在生死未卜……你这个害人精，你……」


    「够了！」唐一明低声喝道，「这位小姑娘说得没错，唐嫣怎么会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你身为长辈，怎么能跟自己的媳妇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话如果是让启慕听到，他会怎么想？你体会过他的感受吗？」


    「……」唐杨舒被唐一明的话噎住，说不出话来。她心里有千千万万个不愿意，若是唐启慕有什么事，她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还媳妇？


    「叔叔说得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起祈祷唐警官平平安安的。」花儿笑了笑，「唐警官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他的宝宝会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宝宝？」


    唐杨舒和唐一明都被花儿的这句话愣了半晌，片刻之后，唐杨舒激动地看着唐嫣的肚子：「你是说……有了孩子？」


    「是啊，唐嫣姐姐怀孕了，我学过中医，给她把过脉，不会错的……」


    「这……这……」这悲喜的冲击太大，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好，她怔怔地看着唐嫣，忽地拉过她的手，「有，有孩子了？……有孩子怎么不早说呢？还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手怎么这么凉……哎呀，不行不行，怀着宝宝怎么能在这里吹风，先会酒店，要先回酒店……」


    唐嫣忽地一把推开了她，就朝着一副担架跑去。


    「是启慕！」唐杨舒后知后觉地跑过来，看着担架上满是尘土的儿子，声音哽咽，「儿子，你不要有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唐警官，唐嫣姐姐已经原谅你了，你一定要醒过来啊……唐嫣姐姐……她都有了你的孩子，你要做爸爸了……」


    「是啊儿子，你要挺住……我和你妈，你媳妇一起陪着你……」


    「……」


    唐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担架上的那个男人，眼睛阖着，她觉得胸口的位置窒息得厉害，想要开口，却是眼睛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唐嫣！」


    唐杨舒惊叫起来，「唐嫣，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救人啊……唐嫣，你可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那一刻的担心是真实的，唐一明的话是对的，接受了唐嫣，才能重新拥有这个儿子。家和万事兴，家庭和美，才是一切事业的根基。从前，她的执意，换来的又是什么呢？设身处地地去想，却是是唐家对不起白家，而这些年……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种补偿呢？

 第262章 番外要做爸爸了shuhaige.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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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地一声，世界崩塌，唐嫣勐地睁开眼睛，已经是冷汗涔涔。


    「唐嫣姐姐，你醒了？」花儿松了口气，「醒来就好了，我给你准备了点吃……」


    「唐启慕呢？唐启慕他怎么样？」记忆迅速回笼，她看着唐启慕被抬着上了车子，但之后，她就晕倒了，什么都不记得。


    花儿面有难色地笑了笑：「唐警官啊……他还没……」


    唐嫣心里咯噔一下，天色都已经黑了，应该是很久过去了，他还没有醒来吗？她咬了咬唇，很快下了病床：「他在哪里？」


    「就在隔壁病房，他……」


    花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嫣便赤着脚跑了出去。


    小小的病房，很安静，透明的液体在匀速地掉落。唐杨舒和唐一明不在房间里，唐启慕的脸已经被毛巾擦干净了，唐嫣的眼里噙着泪水，手不由地摸向了那稜角分明的俊逸脸庞，额头的位置被纱布缠绕着，不知道会是多么严重的伤口。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唐嫣哽着声音：「护士小姐，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可就说不准了。」护士拿着温度计给他量了量体温，「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什么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着便走了出去。


    唐嫣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


    「唐启慕，你还没醒吗？」


    她咬了咬唇，强忍住泪水，可泪水还是潸然而落，她抽了抽鼻子：「对不起，唐启慕，都是我不好……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你不知道那会出事的吗？还有……这个戒指，是不是你给我的？那么，我都不是做梦，你一直在我身边是吗？……唐启慕，你一定要醒过来，我原谅你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原谅，什么都不计较……」


    忍不住地抽噎，唐嫣并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那个男子眼皮微动，还在继续说着：「我发现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不应该这么任性……唐启慕，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再丢下我……你知不知道，我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要做爸爸了……」


    「你说什么？」病床上的男人倏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是忍不住的激动，「你有孩子了？你再说一遍……」


    「……」


    唐嫣吃惊不小，看着勐然之间睁开眼睛的男人，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再仔细看他，除了额头上的伤口，好像精神还不错的样子。她眨了眨眼，唐启慕却是一下子从病床上跳起来，一把拔掉了手上的插针，激动地将女人搂在怀里：「该死的，竟然没有人告诉我，我要做爸爸了……我真的要做爸爸了！」


    唐嫣被搂得生紧，几乎无法唿吸，却也在同时明白过来一件事，就是唐启慕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她心下一松，又有些恼，他竟然原本是想要骗她的？这样的状况，那是可以开玩笑的吗？


    想着，唐嫣便气恼地推开了唐启慕：「你，根本就没事……是不是？如果我不说出孩子，你是不是准备……」


    后怕还在，声音哽咽，唐嫣咬了咬唇，正要转身，便被男人强势扣住了肩膀，他黑色的眸子跳跃着激动的情绪，能听到她内心真实的声音，那么好，那么好。他原本以为这条路会走得很长很长，他不是怕这样的等待，只是怕蹉跎了最美的年华。


    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唐启慕声音沙哑：「唐嫣……刚刚说的话，我听得一字不漏。你说，你原谅我了，只要我醒过来。我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你……原谅我吗？「


    他拉离开她的身子，迎上她湖水一样的眸子，那是一双漂亮的眸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深陷其中了，只是一直没有敢去深入地想。但内心的感觉，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看着对面的女人毫无反应，唐启慕低嘆了一声：「唐嫣……我知道，有些事情很难忘记，也很难改变，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相信。」


    他伸手轻轻地撩开她的刘海，认真地凝视着她，一字一顿：「我爱你，很早的时候开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女人能入我的心，因为这个位置，早就住进了一个叫唐嫣的女孩子。她很可爱，很聪明，很善良，也很坚强，很勇敢。她那么好，好得让我惊慌和不确定，因为有一种不太确定的直觉在告诉我，当初那个案子，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如果……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分开之后，会很痛苦，那么，宁可不要再开始。」


    唐嫣屏息听着，眼底泪水凝结，很快滚落。唐启慕伸手揩去她的泪水，黑眸依然凝视着她：「所以，我用狠绝的语言和行动，拒绝了那个美好的女孩子。我希望能有比我更好的人去爱她，我希望她的人生不纠结，很完美。可我还是发现自己错了……当我看到沈亦名出现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我很痛苦，很纠结，我一遍一遍地灌输自己曾经的想法，每次行动却是快于思维。直到那次，你出现了危险……那是一种整个世界为之毁灭的感觉，我没有办法承受，也就在那一天，我决定，要做那个守护你的男人。」


    「可是，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唐嫣，我知道无论说多少次对不起，都没有办法重新復原你的人生。但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疼你，去爱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四目相对，病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忽然「啪」地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一行人以不雅的姿态倒在地上。


    唐嫣吃了一惊，除了花儿和唐杨舒、唐一明，那都是穿着制服的警察，人数不少，看到唐嫣惊愕的目光，花儿笑了笑：「是这样的，唐嫣姐姐……大家都担心唐警官，就都赶过来了，嘿嘿……你们还不对嫂子行礼！」


    「嫂子好！」


    小跑着进来，清一色的军礼，唐嫣不由地红了脸。


    「你们怎么过来了？」唐启慕也吃惊不小，「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


    「唐警官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寻找真爱，我们这点算什么？」一个男警员笑道，「嫂子，你一定要原谅唐警官啊！唐警官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好男人，女人嘛，要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是最好的归宿！」


    「啪！」


    花儿在男人头顶上打了一下：「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啊？唐嫣姐姐已经嫁给唐警官了好不好？情报都没搞清楚呢！刚刚不是让你们叫嫂子了吗？现在，我们要每个人来说一个唐警官的优点，更栓住嫂子的心啊，来，你先开始……」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身手不凡，枪法贼准。」


    「公正无私，断案如神。」


    「逻辑推理能力，堪比福尔摩斯。」


    「还有痴情一片，对嫂子情深似海……」


    「……」


    「……」


    「嫂子，不管唐警官做了什么，你可真的一定要原谅他！」


    不知道谁最后这样加了一句，大家都整齐地拍起手来：「原谅他，原谅他！」


    这样的场面。


    唐启慕握住了唐嫣的手，声音沙哑磁性，目光专注温柔：「原谅我，好吗？」


    唐嫣没有开口，泪已决堤。


    「宝宝，爸爸做错了事，你让妈妈原谅爸爸，好不好？」


    「不是启慕的错，要说错，都是萌萌的错，唐家的错……唐嫣，你就原谅他吧，你离开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度日如年，我们做父母的，也看着心疼啊……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你不觉得这也是最好的结局吗？」


    唐一明擦了擦眼睛：「过去叔叔跟你说过的话，现在跟你道歉。唐嫣，你是好孩子，也是值得启慕珍爱一生的人。也算是经过了生离死别，好好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唐一明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唐嫣含着眼泪，点点头，病房里顿时一阵欢唿，唐嫣嘴角的笑容正勾起，便被吻住了唇。


    这样的时刻，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只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涌动着巨大的感动，见证一段这样艰难而又完美的爱情，真是人生中的一种收穫。


    阳台上，凉风习习。肩膀被轻轻一拍，唐杨舒回过头来，唐一明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吗？」


    唐杨舒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唐一明在她身旁，双手撑着栏杆：「怎么？还是不能接受唐嫣？」


    唐杨舒摇了摇头，眼神暗淡：「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有什么资格不接受她？就像唐启慕说的……现在要乞求原谅的是我们，而不是她。」


    「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唐一明嘆了口气，「其实这么多年来，唐嫣在唐家一直都表现得很好，很优秀。只是我们……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不应该。萌萌的事情，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也常常会被你们的言辞所扰，其实唐嫣是个好姑娘，跟启慕能相配。萌萌的事情……那也是罪有应得。我们欠了她一个家，这辈子对她再好，都补偿不了了。小舒啊……我们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她好，不存在偏见，你能做到吗？」

 第263章 番外原谅我

    ()」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多么刻薄难交流似的……」唐杨舒又喝了口矿泉手，「在等待启慕醒过来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醒过来，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你说得对……那么多年，自从知道萌萌跟白嵩仁的事情之后，我对唐嫣，确实是有偏见的，这孩子……也确实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对她好的，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看待。上天给了启慕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现在也只是祝愿，他们两个，能够和和美美，帮我生几个大胖小子，我也好弄孙为乐，安享晚年了。不过我这安享晚年的心愿，怕也是唐嫣才能帮我实现了……启慕那么听唐嫣的话，该让她劝劝自己老公，早点回来经营自己家族的事业，我这个老妈的话，他估计也不怎么听得进去……」


    我现在也只是祝愿，他们两个，能够和和美美，帮我生几个大胖小子，我也好弄孙为乐，安享晚年了。不过我这安享晚年的心愿，怕也是唐嫣才能帮我实现了……启慕那么听唐嫣的话，该让她劝劝自己老公，早点回来经营自己家族的事业，我这个老妈的话，他估计也不怎么听得进去……」


    「你这话倒是说得有道理……忙了一辈子，是该歇歇了。我看等回去，好好地策划一场婚礼，让唐嫣风风光光地嫁入唐家。然后我们老两口，就出门旅行一阵子，当然也不能太久，唐嫣不是已经怀孕了吗……」


    「瞧你这话说的，这个时候哪能出门呢？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很辛苦的，你们男人不懂，尤其是头胎。举行婚礼之后，要找个营养师来，好好调理身子……这丫头看着气色不好，尤其又经歷了那么多事，心情不好也是会影响宝宝的……是不是要找个心理专家给疏导一下？」


    「可以安排。唐嫣这孩子也算坚强了，任谁发生这种事情都难以承受，刚刚的事情一定又吓坏她了……好在大人小孩都平安，小舒啊……我真是觉得那是唐家的祖宗保佑，能大难不死，真的是太大的幸运了……」


    唐杨舒也点点头，头靠在了自己丈夫怀里：「没事就好，我回去也要每天念点经文，庇佑家人。」


    「从前不是不信这个吗？」


    「由不得不信。再说，人总是会改变的，尤其是经歷了这样的大风大浪。今天，我顿悟了很多。」


    闭着眼，感受着风在脸上是温度，唐杨舒微微嘆息。今天真好，躲过了死亡，躲过了分离，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余下的人生？


    离开海藏，是在二日之后。


    唐启慕是这场事故的倖存者之一，这样的突发事件，还是会有很多死亡的。看着那些亲属痛苦崩溃的样子，谁人心里不震撼？死亡很多时候，都会离我们很近很近，一个恍惚之间，什么都失去了。


    再来寻找，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珍惜眼前，那是最为深刻也是最为简单的道理。


    车子在路上，还是微微颠簸，唐启慕搂着妻子的腰，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这是孕吐的现象。看着她吐了几次，心里很是心疼，却还是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直到坐上飞机，她才靠在他怀里睡着。唐启慕凝视着唐嫣稍嫌苍白的脸，手指轻轻地触摸，又将她搂紧了一些。这辈子，他都是要看好她的，当看到那样巨大的危险降临之时，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为之坍塌，他不在的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好好的，知道吗？」唐启慕低声道，眉眼温柔的样子，让身边的同事都为之而动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还是因为心事终于放下，唐嫣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父亲和母亲都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忘记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唐启慕会是个很好的丈夫，把自己的女儿交付给他，他们都很放心。她还想着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他们说，他们却笑着走了，她怎么也拉不住，忽地从云端跌落下来。


    唐嫣勐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姿态暧昧地躺在唐启慕怀里，男人大步走着，旁边是官子皓的声音：「唐老大，听说你死里逃生，怎么还健步如飞，比我这个正常人还正常呢？这爱情的魔力未免也太大了吧？喂，你走慢点啊……」


    「这里风大。」


    「风大也差不了这一时半会的是不是？再说了，停车场不是就在眼前吗？你就需要这么心急火燎的？」


    真是受不了这一个一个的男人，都是神经不太对劲的样子。贺一格是，唐启慕是，现在就他一个人不是，倒是显得他另类了。想当初，大家都是单身在情海中飘摇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潇洒……


    唐嫣没敢睁开眼睛，怕是官子皓那张嘴巴一定是不饶人的。心跳擂鼓一般，很快根据说话声音的判断，梓乔和一格哥也在。唐嫣干脆就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唐启慕将她抱进了车子。官子皓嘟囔了一声：「这小妮子，还真能睡，一连睡了那么多个小时……」


    唐启慕一个眼神扫过去，官子皓乖乖地闭嘴：「好，好，我不说……谁让这丫头片子成为你名门正娶的老婆了呢？不过，我们可是说好了，待会儿到你家，你请客，把你们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说给我们大家听听呗……你怎么就把这小妮子给追回来了？据说那是以命相博的是不是？」


    「嘘……唐嫣睡着呢……」舒梓乔笑了笑，听到这样的消息，真好。她握了握贺一格的手，满心愉悦。


    官子皓只能乖乖开车，朝着车镜看一眼，哪个位置都是浓情蜜意的样子，刺激得他也想马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电梯一路上升，回到房间，男人将她轻轻地放下，拉过被子盖好。即使闭着眼睛，还是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热度，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低声道：「好好休息……」


    俯身在额上轻吻，才关好房门，轻轻地走了出去。


    唐嫣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不是伤悲，不是纠结，是感动，有人爱着，护着，这样的感觉，真的太好。


    餐厅的位置，菜已经摆上桌子，透明的高脚杯，注满了红酒。官子皓托着下巴，拧眉道：「你跟燕子的事情，据说不是已经死路一条了吗？整个a国都轰动了，说你大公无私把自己的姐姐送进了监狱，又听说燕子父亲的案子，跟唐家有关系……燕子不原谅你，跟这个有关吧？」


    「知道的事，何必再问？」唐启慕声音淡淡，官子皓打了个响指，「好吧，那些伤心纠结事我们就不说了，说说看到了海藏，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就那样。」


    官子皓瞪大了眼睛，这厮还是惜言如金的样子，老婆都追到手了，还一字不漏的？


    「那请问唐老大，就那样指的是怎么样？你总要满足我的好奇心啊？」官子皓摸摸鼻子，「至少，以后我还要追女人，我也得学点什么不是？」


    「都是女人追你比较多，似乎不用你追别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官子皓反驳，「想当初你贺一格，追你的女人可是能从南山城一直排到a国，后来还不是被小嫂子……咳咳，小嫂子，还是你有本事，逆转干坤！」


    「没有感受过真爱的人，跟你说了也是白说，你也不懂。」


    贺一格端起酒杯，朝着唐启慕的杯子碰了碰：「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你跟唐嫣能够复合。祝你们幸福！」


    「谢谢，我会珍惜的。」


    「我也祝福你们。」舒梓乔端起杯子，当然她的杯子里面装的是果汁，一段时间，她的肚子又明显地大了许多。


    「谢谢。」唐启慕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贺一格一眼，「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让梓乔在a国住一段时间？唐嫣她……也怀孕了，两个女人交流，会比较好一点。」


    「噗」官子皓口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他擦了擦嘴，「唐老大，你动作真快啊！搞定女人，这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定律，哈哈哈……想到燕子要当妈妈……我怎么觉着她还是个小女孩呢？」


    「大家都长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时间的话，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贺一格慢悠悠地说道，「只怕到时候，你跟不上我们的步伐，小子，该努力了！」


    贺一格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官子皓的肩膀，官子皓翻了个白眼。小样！爱情的坟墓还一个个争着抢着进是么？这些男人……是中了毒吗？如果女人是这么可怕的动物……


    可以让一个人彻底地改变自己……


    他不由一阵恶寒。他官子皓，可能这辈子都碰不上这样能让他甘心改变的女人吧？不过……为什么都这么甘之如饴呢？难道这爱情的滋味……真的跟传说中的那样让人沉醉？


    唐启慕和唐嫣在a国的婚礼在两周之后举行。


    婚礼都是唐杨舒一手策划的，很隆重，站在她自己的立场，这场婚礼多少都有了几分沖喜的味道。婚礼之前，她跟唐嫣有过一场谈话，彼此坦陈自己的内心。也许这么多年以来，她是第一次这样真诚地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现在他人面前，倒也是觉得心底舒坦。


    有的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就接受。经歷过生死离别的人，还会有什么看不开的？若是把唐嫣当成一家人，那么她会拥有很多；若不是，也会失去很多。


    一系列繁缛的礼节过后，婚礼终于结束。跟之前蜜月时间的婚礼相比，自然不比那样的浪漫，却是被大家所认同的。新房的格调很温馨，也很喜庆，唐嫣的手轻轻拿起床上的一片玫瑰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有种幸福安定的感觉在心间蔓延开来，只觉得岁月静好。


    轻轻的敲门声，唐嫣心头微微一跳，无数次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新娘等待新郎，那是种羞涩而又期待的感觉。她是提早被唐启慕带回新房的，怕婚礼的地方人声嘈杂，推搡了她，只是他自己作为新郎还是需要应对着好多的人。


    「奶奶？」


    开门见到的是唐老太太，她今天穿得也很喜庆，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启慕这小子真聪明，知道让你先回来，外头那些傢伙啊……尤其是那个官家的小子，真是会整人呢！」


    「官子皓？」唐嫣撇嘴，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不是说好了不灌酒的吗？他给唐启慕灌了很多酒吗？」


    「我孙子那么聪明，能应付的，你放心好了。」唐奶奶拍拍唐嫣的肩膀，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唐嫣啊……奶奶今天真高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等到启慕娶妻子，而且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们之间能有这么好的结局，那都是你宅心仁厚，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奶奶真的要谢谢你，能给启慕这个机会……」


    「奶奶……」唐嫣鼻尖发酸，「奶奶，我该谢谢你才是，在唐家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唐奶奶拍拍唐嫣的手背，点点头：「乖……」


    她从手里脱下一个绿色的镯子，递给唐嫣：「唐嫣啊……这个镯子，是奶奶出嫁时的嫁妆，奶奶都请人测评过了，那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好玉那是通灵性的，现在，奶奶把这个送给你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奶奶我……」


    「你是奶奶的孙媳妇，当然要收下。」唐奶奶笑了笑，「唐嫣啊……除此之外，奶奶把自己的唐家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也转到了你的名下，奶奶年纪大了，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奶奶知道这些东西很俗，也知道你不在乎这个，不过手头有些钱总是好说话……你婆婆那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改了，奶奶怕你受委屈啊……」


    「……」唐嫣咬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底涌过一阵一阵的暖流。


    「奶奶其实那也是瞎操心，咱们家启慕那么费心思娶过来的老婆，哪能不疼呢？」


    「奶奶，这句话你可是说对了，唐老大我看那是会把燕子宠上天的！」


    官子皓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同时走进来的还有贺一格和舒梓乔，唐启慕脸色微红，看来是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踉跄。


    「男人疼老婆那是好事……」唐奶奶呵呵笑着，「启慕，你没喝多吧？」


    「洞房花烛夜，哪能让他喝多呢？」官子皓走到唐奶奶身边，一只手揽住唐奶奶的肩膀，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唐奶奶乐得直笑。


    忽地，唐奶奶一拍脑门：「子皓，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跟奶奶过来一下。」


    「嗯，什么？」


    官子皓不明就里就跟着走了出去，贺一格嘴角勾笑，对着沙发上的男人道：「没想到奶奶那么大年纪，脑子还是精明得很哪！」


    「那当然。」唐启慕睁开眼睛，那黑色深邃的眸子哪里有什么醉意？他盯着唐嫣错愕的眸子瞧，那火辣辣的眼神让唐嫣不由红了脸。


    「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们好好休息，我跟梓乔就不打扰了。」


    贺一格搂着老婆的腰，笑道：「等婚礼过后，我跟梓乔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两个人可以多交流一下。」


    「最高兴的是唐嫣。」


    说话间，唐启慕已经走到唐嫣身边，贺一格和舒梓乔很快识趣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房间里的气氛马上旖旎起来。


    唐启慕的手轻轻摸着唐嫣的脸，因为怀孕的关系，她今天并没有浓重涂抹，但这倒也凸显了唐嫣的好皮肤。摸上去是细腻的触感，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唐嫣……」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心弦拨动的声音，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眸光灿亮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今天真美……」


    窗外，礼花阵阵，高潮似乎还在继续。透过窗帘的空隙，还是能看到礼花绽放的姿态，美丽绚烂。


    「烟花真漂亮。」唐嫣满足地喟嘆。


    「再漂亮，也是一时的。」唐启慕扣紧了女人的手指，「唐嫣，我要你这辈子都幸福美满，不是跟烟花那样的短暂，而是一辈子的绚烂。」


    甜言蜜语，有的时候就是那样动人，唐嫣睁着眼睛，看着天边美丽的风景。勐地，似乎有流星飞过，她一下子坐起身子，虔诚祈祷。


    「小心着凉。」男人在她身边坐起，拉上她滑下的被子，「许了个什么心愿？」


    「不告诉你。」


    唐嫣俏皮地微笑，唐启慕颳了刮她的鼻子，又小心地扶着她躺下。


    唐嫣的睫毛微微颤动，有种想哭的感觉。耳边仿佛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说：「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小嫣儿能幸福。」


    「爸爸也是。」


    彼时的她，笑眯眯地拍着手：「爸爸妈妈在，小嫣儿就是最最幸福的。」


    现在，她还是能幸福的吧？


    「唐启慕，我爱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喃喃说了一句，转身的时候，看到男人已经安静地睡着，跟个大孩子一般。她笑了笑，也轻轻地合上眼睛。


    刚刚她许的心愿，似乎真的可以实现吧？不止是她，还有她的孩子，还有她的朋友，还有千千万万相爱的人。因为心中有爱，不再等待，那就是人生中的一种完美。


    一夜好梦，一生好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