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诱引》 第1章 我不会被骂哭的 极尽奢华的客厅,空气里浸透了蔷薇花香。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晃进正在办公的男人耳畔。 他轻撩开眼皮,视线朝玄关处望了眼。 一张漂亮乖巧的脸蛋,湿漉白裙泄了些光,白嫩的长腿俏生生站着,戴在脚踝上的铃铛异常惹眼。 她脱了湿透的鞋,踩着莹润的脚走到他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书放在茶几上。 “谢谢您上次借给我的这本书。” 男人面容俊美,气质矜冷,似是没听到她乖巧的声音。 宋枝滢轻抬了下眼睫,“京大下周校庆,我会表演节目,可以借我一把小提琴嘛?” 男人神色未动,薄唇施舍出一句。 “芳姨,带她去。” 男人声线很好听,低哑又蛊惑,清冽的高不可攀。 宋枝滢垂着眸瓮声瓮气的道了声谢谢。 她默默离开后,周砚时清冷侧颜低垂,长指捡起那本《新月与蔷薇》。 夹在书本里的东西掉了下来。 一朵新鲜蔷薇花,一张白色书签。 娟秀的字迹,认真写下。 【想做周砚时的小蔷薇。】 半小时后,男人临时有场视频会议要开,他刚走上二楼。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抹身影扶墙走出来,两人对上视线。 杏眸泛红,忍着委屈叫住他。 “周先生。” 周砚时掀眸,宋枝滢扯起裙角,红绳系着铃铛挂在脚踝。 白嫩的皮肤划出几处血痕,看起来可怜兮兮。 “我不小心打翻杯子,划伤了脚,好疼啊。” 他眸间泛起冷嗤,继续凝着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领养的好孩子。 宋枝滢。 作为京大的投资人,他经常能在优秀学生名单的那一栏见到它。 在外人眼里,她乖巧懂事,勤学兼优,是个难得的好学生。 如今这是扮乖来勾引他? 男人俊脸寡淡,语调平静,让人听不出情绪。 “他没告诉过你,我厌女。” 宋枝滢乌锦般秀发微乱,水浸透过的杏眸疑惑道。 “周先生讨厌我吗?可是我现在真的好疼,血流了好多,会不会留疤啊。” 周砚时忽视她略显拙劣演技,却在她刻意引导下,凝了眼脚尖,生得极为漂亮。 “苦肉计不是对男人都有用。” 宋枝滢眼尾洇红一片,声音软得像只无害的小猫崽。 “可是周先生看光我的脚,在古代可是要娶我的,我只不过想让你帮我擦药而已,真的好疼。” 男人常久上位者,淡淡睨她,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喜欢你。” 忽地,毫无威胁力的宋枝滢踮起脚尖,藕白双臂环住他,唇瓣相贴。 宋枝滢没有经验,只懂绕着他唇形啃咬。 周砚时瞳孔缩紧,生涩的吻技称不上多勾人,却乱了他一贯的冷静。 收拾完客房的佣人,看到这一幕,吓到哆嗦,连忙逃下楼。 发出的声响强迫周砚时拉回理智,攥住稍稍用力就能折断的手臂,狠狠推开她。 宋枝滢身子单薄,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男人眼神深谙,冷冷从唇间逼出三个字。 “滚出去。” 她摸着掐红的手臂,水波潋滟的眸看着他。 “周先生,外面还在下雨好危险,我今晚可以借宿你家吗?” 周砚时深冷目光攫住宋枝滢,她眼中的泪珠似水晶,破碎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手段在他看来实在太嫩。 宋枝滢浓密的长睫轻颤,眼泪哗啦啦的流,像一只被他弄坏的水龙头。 这样一副清纯柔弱的模样,任何人见了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可宋枝滢湿眸里映着周砚时冷沉,禁欲的像是佛子般的俊脸,当下慌了神。 她不怕男人的冷言嘲讽,而是怕他没兴趣,见他要走不顾脚痛上前拽住他的衣角。 “周先生,不要不理我。” 她眼尾还在泛红,迎上周砚时凛冽目光。 轻轻扯了下衣角,明晃晃五个字写在锁骨下方,暴露在他眼前。 【周砚时专属】 男人薄唇微勾,似笑非笑,黑沉的眸底愈发浓郁。 随即清瘦修长的手指挥开她,像是碰到了脏东西。 “宋枝滢,你这么上赶着爬床的样子,周梁白知道吗?他就这点本事?在公司混不下去,所以把他养的女人献祭过来为他铺路?” 宋枝滢姣好的身姿仿佛渗透了寒风,摇摇欲坠,我见犹怜。 生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冷眸掠过她,像是在讽刺。 一个身份尴尬的养女,也敢对他起了上位的心思。 周五,周家例行家宴。 出差几日的周砚时赶回老宅。 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对睡觉环境要求极高。 出差到阴雨连绵的国外,把人折腾得不清。 他脱掉外套,捏着眉心对佣人吩咐:“拆盒香薰送到我卧室。” 佣人察觉到男人脸色不悦,她低头应道,转过身朝库房找去。 周砚时的睡眠香薰都是私人订制,众多味道里,唯独蔷薇效果最佳。 只是他不常回老宅,库房的蔷薇香也就断了。 佣人踱步在门外,发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姨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安姨抬起眼看到穿着白裙走下楼梯的宋枝滢,连忙向她诉苦。 她弯起眉眼,漆黑杏眸天真无邪,伸出白嫩掌心。 “给我吧,我帮你去送。” 佣人巴不得有人替自己揽下这活,可想起周砚时的脾气,忍不住提醒。 “大少爷今天脸色很难看,他惯用的蔷薇香用完了,估计会发火,而且骂人很难听。” 宋枝滢不以为然轻笑,“没关系,我不会被骂哭的。” 佣人把鹅梨香送到她手上,看着她单薄背影消失在主厅,心里不由担心。 大少爷可是最讨厌这些小姑娘了。 枝滢,她会被惩罚吗? 第2章 她是什么身份 卧室里。 冲完澡的周砚时,腰间系着浴巾,腹肌贲张,胸膛湿漉,短发带着湿气。 一张俊美到令人失神的脸,下眼睑一片青色,嗅不到熟悉的安神香,神情逐渐冷戾。 多日质量不佳的睡眠令他心情烦躁,摁住突突直跳地太阳穴。 从高脚柜上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忽地,一股清新独特的蔷薇香涌入鼻腔,少女娇软的身躯扑进他怀里。 像是断瘾的人久旱逢甘霖,亮起的屏幕映出周砚时下意识舒展的眉眼。 少女轻柔地说:“小叔,我来帮你送香。” 周砚时按耐住内心汹涌的心绪,推开她的身子,审视起胆大妄为的人。 “宋枝滢!” 宋枝滢不在意弯唇,很配合的笑道:“嗯,我在。” 他掐着眉骨,语气生硬冰冷,“出去。” 宋枝滢睁着无辜的杏眸,坦荡的将男人好身材尽收眼底,“为什么?听说小叔近日疲惫不堪,我心系小叔,特地来帮你缓解失眠。” 少女不加以掩饰的小心思,在周砚时眼里很讨嫌。 两人距离不远,男人清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和他惯用的无异,可偏偏又觉得哪里不同,格外安逸勾得他发不出脾气。 “不需要,叫安姨拿盒香烛上来。” 宋枝滢看着周砚时略显缓和的俊脸,悲壮的开口解释。 “安姨说蔷薇香用完了,害怕被你训话,我又不怕被你骂,所以主动请缨,来帮小叔送香。” 周砚时知道宋枝滢没说谎,因为半月前他回老宅时用掉了最后一盒香薰,后续没有补上。 他烦躁拢眉,“这不是你该做的,下去。” “我想为小叔分忧解难,小叔很喜欢蔷薇对吧?不然郊外的别墅也不会种满蔷薇。” 宋枝滢自顾自说着话,慢慢蹭到男人身前。 少女如一具会移动的香薰载体,抚平着男人内心躁动因子。 周砚时不喜欢失控的感觉,眸色克制的不动声色,薄唇冷声讽刺。 “你就这么不知廉耻,非要厚着脸皮和男人做那种事?” 宋枝滢似不在意,顺手摘下挽起长发的发圈。 认真地套在男人腕骨上,白色花边发圈饶有违和感的缠在他冷白手骨上。 察觉到他的抗拒,宋枝滢反扣住他的手掌威胁道。 “不许摘下来。” 少女乌锦长发散在肩后,小巧的鹅蛋脸生动又妩媚。 她并不特意勾引,懂得拿捏尺度,在男人晦暗的眼神下,松开手退回刚才位置,弯眸轻笑。 “那就不打扰小叔休息了,今晚是我掌厨,有小叔爱吃的星月鳕鱼哦。” 话落,便识趣离开。 周砚时蹙紧眉心,手指刚碰到棉麻材质,一股清冽的蔷薇花香扑鼻而来,撩开眼皮盯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按理说以宋枝滢如此尴尬的身份,她没有参加家宴的资格。 只不过她有些本事,不仅能哄得周家老爷子高兴,连周家一众家眷,都能伺候的服服帖帖。 周砚时睡醒后,人还没踏进主厅,就听到‘宋枝滢’的名字像是会循环播放一样。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几日不见,竟然真让她在周家混出不少名堂。 他漠着脸,抬脚走进去,没长眼的堂弟鲁莽撞上来。 周砚时睇了眼,周昊楠便不敢造次,站直身子像是小鸡仔见着老鹰似的。 “哥,你醒了?” 周家小辈里,所有人都惧怕这位,尤其当他还有很重的起床气时,没人敢惹。 周砚时侧脸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令人倍感压力。 倏地,少女明媚的嗓音响起,“小叔,刚做好的拔丝香蕉拿来给你尝尝。” 周砚时优越的眉骨轻蹙,转过身只见堂弟忙不迭跑上前,也顾不上烫不烫,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往嘴里塞,毫不吝啬赞美。 “...枝滢,你简直神了,手艺比我家大厨还厉害。” 从周砚时的角度去看,少女正朝着男人逢迎一笑,瞳眸熠熠生辉,“小叔喜欢就好。” 周昊楠已经完全被她折服,连连点头,“喜欢喜欢,枝滢,你以后有空就常来老宅。” 周砚时眯眸,冷冷一嗤,“小叔?她什么身份?你也敢应?” 埋头干饭的周昊楠吓得一激灵,大伯突然搞出个私生子,对周家上下打击都挺大的,宋枝滢又是那位堂哥收养的小孩。 这buff叠满的身份,也难怪周砚时会发怒。 周昊楠掩着唇靠在宋枝滢耳边,两人离得极近,“枝滢咱俩没差几岁,就当朋友处吧,省得我哥敏感。” 她忍不住咬唇,认真思考男人到底哪里比较敏感。 周砚时撇开视线,欲要离开,周昊楠一惊一乍的惊呼。 “哥,你恋爱了?” 这一嗓子把周家的人都从外面吸引过来了。 快到三十的男人身边连个绯闻都没有,初听这种八卦,谁会不好奇? 周砚时面无波澜,“少造谣。” 周昊楠见门外的一行人,顿时有了底气。 “我造谣?爷爷你快看,哥手腕上竟然戴着女孩用的皮筋,那就是女生宣布对于自己男朋友的归属权啊。” 周砚时瞳孔微沉,他掀起薄而白的眼皮,对上少女皎月般潋滟眼眸,白净小脸毫不避讳写满自己的小心思。 “有人送的助眠小玩意儿。” 男人冷声解释,修长指骨顺势摘掉发圈,似在证明送东西的人并不重要。 宋枝滢睫羽轻翘,碍着周家众人在场,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小叔,发圈丢了怪可惜的,可以把它借给我吗?” 好一个倒反天罡。 周砚时不知该嘲该笑,眼眸冷冽,里面的情绪沉沉地压下来。 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当众拆穿少女的假象,她会怎么收场。 “你一个长辈好意思和小姑娘过意不去?”坐上主座的周老爷子,不满周砚时的冷脸摆谱,没好气的道:“老大不小的人了,真养了个女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周老爷子朝宋枝滢招手,“阿滢到祖父这边来,别搭理他。” 宋枝滢长了双会说话的眼,似乎把喜怒哀乐都表露在外。 她低眉顺眼坐到周老爷子身旁,倒了杯茶递给他,不知说了什么,惹他开怀大笑。 只有周砚时知道,刚才的她行为有多大胆过界,敢把那种东西塞到他手里… 第3章 你…终于来了 挨着宋枝滢的周昊楠,悄悄凑上来吐槽道。 “枝滢,咱别惹哥生气了,他这人闷骚,对女朋友送的发圈宝贝着呢。” 宋枝滢眉眼弯弯,很乖的冲他笑。 本该是周家的家宴,身为私生子的周梁白算是有资格坐在这里,如今宋枝滢将其替代,没惹起众怒,反倒维持的阖家欢乐,格外和谐,说不出的诡异。 一顿晚饭下来,宋枝滢俨然扮演起佣人的角色,她熟知周家在场所有人的喜好,比留在周家工作几十年的佣人还要体贴。 就连公认最不好相处的三婶,矫情公主病的周湘晚都没挑出错。 饭后,周老爷子更是把宋枝滢带到书房陪他下棋,可见宠爱程度一斑。 周砚时接了通电话折回来,众人已经散了。 他面色漠冷,修长手指把玩那根散发淡淡香味的发圈,叫住擦洗餐桌的佣人。 “宋枝滢经常来周家?” 佣人以为他对宋枝滢充满敌意,是因为周梁白那层关系,斟酌着用词。 “回大少爷,老爷子有次在外突发心脏病,是枝滢救下的他,这孩子心善做好事不求回报,老爷子派人查到她的学校,才知道是枝滢。” 她看了眼周砚时,他俊脸阴冷时,别说是同辈了,就连她看了都发怵。 “枝滢是个孝顺的孩子,她绝对不是带有目的接近周家的。” 话落,周砚时抬起眼皮睨她,唇角似乎带了讽刺。 “你能肯定?” 佣人噎语,她能肯定啊。 可她不敢在男人面前说啊。 眼看他离开主厅,才缓了缓气。 没多久宋枝滢从书房走出来,佣人偷摸凑过来,好心提醒大少爷对她的不满,劝她尽量离他远点,省得惹男人不高兴。 宋枝滢眼神充满感激,诚恳乖巧的应下了。 凌晨十二点,周家小辈还在棋牌室玩乐,嘈杂嬉笑声起伏不断。 未开灯的客厅里,如水月色洒在少女忙碌的身影上。 藏匿暗处的深眸,将她牢牢锁住。 随后伺机而动,绷紧青筋的手指一把扣住少女手腕。 一股蔷薇清香,窜进鼻腔,快速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宋枝滢仰起漂亮脸蛋,藏在眸底的喜欢肆无忌惮泄露出来。 “小叔?怎么了嘛?” 娇软的嗓音,令周砚时恍如隔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发红眼眸轻眯。 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一路拽着她回到卧室,推倒在床。 铺着灰麻色床单上,少女杏眸茫然,纤细笔直的白腿暴露在空气中。 周砚时高大的身躯压上来,掌心分别撑在她脸颊两侧,暧昧气息在两人间缭绕。 嘶哑危险的嗓音,讥诮质问。 “宋枝滢,为什么想招惹我?” “因为,喜欢。” 周砚时邪佞冷冰的深眸望着她,手掌扣在她纤细脖子。 “喜欢到什么程度?” 宋枝滢拼命忍住悸动的心跳,黑眸闪烁。 “喜欢到,想给小叔生宝宝。” 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她紧张的闭上眼,想象里的吻没落下来。 只感觉头发被人拢起,倏地睁眼看着那只白色蕾丝发圈,重新套在男人腕骨上。 宋枝滢杏眸蕴满惊喜,周砚时凝着她。 “演技,很假。” 听他这么嘲讽,宋枝滢小脸皱了半秒,“小叔不信我?” 两人鼻尖碰鼻尖,她微微仰头,欲要唇对唇覆上去,用动作证明自己言语真实性。 周砚时闪躲了下,让她的吻落在了脸颊上。 温热与冰凉的碰撞,周砚时身体轻颤。 顷刻间,男人脸色骤沉,从她娇软温柔乡中抽身,嗓音又低了几分。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转身打开卧室的灯,冷白的光亮有些刺眼。 宋枝滢抬手遮住眼帘,余光落在周砚时腕骨那处。 背对她弯起唇角,内心既满足又欣喜,也不枉白费她那么多心血。 不过那些她都不打算让周砚时知道。 “小叔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我怎么做都不对,不过我会努力的,反正迟早有天我会在小叔叔这里,留宿。” 宋枝滢进修过演技,强调语气都呈现的很到位。 话落后,不等周砚时给出任何反应,便起身离开。 —— 校庆当日。 周砚时受邀贵宾,坐在观感最好的位置。 身旁的校长见他兴致缺缺,赶紧朝负责人使眼色,搬出压轴曲目。 一束强光打在舞台,身穿白色长裙,披着头发的宋枝滢提着琴走进光圈。 她五官柔美,不施粉黛,宛若没受过世间一丝玷污,降临凡尘的仙女。 “这女孩长得真漂亮,看得人心里直发痒。” “京大的校花,宋枝滢,李总也有兴趣?” “还没玩过这么漂亮的,杨总也看上了?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周砚时长眸幽暗,双腿交叠,搁下的茶杯发出声响,吓得身后两人噤声不语。 台上的宋枝滢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洁白纯净,美不胜收。 却只想让人不择手段摘下,狠狠蹂躏。 表演结束,宋枝滢站起身。 抬头时恰好与台下那双晦暗眼神撞个满怀。 掌声潮涌中她清冷矜持,唯独对周砚时弯起眉眼,唇形微动。 ‘来找我’ 周砚时不为所动,漠然离场,手机震动,几条信息打扰进来,他并没有理会。 直到他推辞今晚饭局,坐上车准备离开后。 一串响在车厢的铃声扰乱他的思绪。 周砚时掏出手机,丝毫不意外宋枝滢三个字跃然眼帘。 他单手捏住眉心,指尖微顿点开接听键。 少女嘤咛一声,可怜兮兮的恳求:“小叔叔,救救我,求你。” 电话无情切断,宋枝滢瞪着黑屏的手机咬了咬唇,坐在椅子里胡思乱想。 还以为周砚时看入迷她的表演,是真的喜欢她。 没想到他冷漠无情,发了那些挑逗内容是未读的。 人就像一堵冰墙,无论她怎么表现,始终没有裂缝。 宋枝滢小脸发蔫,收拾好琴包往外走,忽然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随行的负责人拼命解释,“周总,咱们这酒局绝对没有强迫行为,都是同学自主参加,宋同学不喜欢这种场合,一早拒绝了,根本没人去骚扰她啊。” “咱们学校校风严谨,规范,绝对没有那些歪风邪气,一定是误会。” 宋枝滢瞳孔微缩,怦怦乱跳的心脏被欣喜占据,她没想到周砚时会折而复返,一时手忙脚乱。 脑袋拼命在想怎么制造这场英雄救美。 宋枝滢小脸发蔫,收拾好琴包往外走,忽然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是他!他回来了! 欣喜瞬间冲昏头脑,宋枝滢灵机一动,咬了咬牙,伸手“刺啦”一声撕开肩头的长裙布料,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就在周砚时推开门的一刹那,一个带着清甜蔷薇香气的、温软的身躯猛地撞进他怀里,声音哽咽颤抖。 “小叔叔……你终于来了……” 周砚时身体骤然僵住。 第4章 可以再亲一下吗 周砚时呼吸沉沉,搂住她娇软身子,眸子里墨色翻涌,偏头呵斥跟过来的人。 “出去。” 宋枝滢埋进周砚时怀里,不肯抬头,掩饰因为羞怯,小脸变得通红的事实。 她还记得第一次被他抱住的时候,偏向少年的身躯,有些清瘦,心跳远没有如今沉稳有力。 但令她记忆深刻,直到现在… 宋枝滢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腰,脸蛋像只蜗牛,靠近他的胸膛。 熟悉的蔷薇香,掺杂着精心调制的木质冷泉气息。 宋枝滢有些不舍得松开,好想被他一直抱着,就算什么也不做。 跟随男人一行人,已经很有眼色的离开。 很快更衣间只剩下两人,周砚时淡漠的声音继而响起。 “松开。” 宋枝滢睫羽颤了下,手指微抖,没有退缩。 “小叔,我真的好害怕,你要不要安慰我一下。” 周砚时推开她,脱掉外套轻易盖住她的身子,语调像是在吩咐属下办公。 “穿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周砚时肯为了她的小把戏受骗,已经是无愧于心了。 只不过宋枝滢望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委屈的诉说。 “她们欺负我,就因为我没有亲人,没人帮我撑腰。小叔,我就是想让你安慰我一下下而已。” 周砚时不近人情,冷漠过头,甚至没有正常人的同理心,这些都是熟悉好友得出的评价。 他自认为对待宋枝滢,这样一个身份敏感,动机不纯的女人,已经给出足够的宽容。 偏偏她很会挑战他的底线。 冷冷嗤笑从薄唇间溢出,周砚时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 少女披着不得体的外套,抬起巴掌大的小脸,澄澈漆黑的眼珠与他对视,眼眶蓄起一汪池水。 没有预兆的涌出一连串的泪珠。 周砚时无可奈何的拢了拢眉心。 平心而论,她哭得很假,这是件很麻烦的事。 但模样漂亮,过分赏心悦目。 宋枝滢猜不透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他看起来不为所动,还很讨厌她的样子。 但,她被欺负是事实,没有说谎,那些人早就看她不顺眼,趁着今晚重大演出,恶意破坏她准备的服装。 要不是她心思缜密,多准备了一套,周砚时将会看到一件,更加惨不忍睹的白裙。 周砚时望着女人微微抽泣的翘鼻,眼底聚着微末的光。 “别哭了,我不想往后回想起这件衣服,只有鼻涕和眼泪。” 犹如无家可归的小猫,抚顺了绒毛。 宋枝滢用手背擦掉眼泪,很会顺藤摸瓜的贴在他身边,仰头轻笑。 “小叔,谢谢你,得到你的安慰后,我真的不难过了哎。” 周砚时收回视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一分一毫,低低淡淡的道。 “把嘴闭上,不想听到你讲话。” 很容易扰乱他的决定。 周砚时暴君的要求,宋枝滢也欣然接受,乖乖闭嘴,跟着他往外走。 穿过狭长的走廊,几名校领导还站在那里等候。 看到两人短短时间,也不像做了什么的模样,露出颇为复杂的神情。 “家里的小孩。” 周砚时不咸不淡解释了句,堵住众人各种不怀好意的猜测。 他们震惊的望向宋枝滢,开始纷纷怒刷好感。 “宋同学原来和周先生还有这层关系,宋同学在学校也太低调了。” “宋同学是我们京大的骄傲,成绩优异,能力又强,简直是整个京大学生的学习榜样。” “枝滢啊,以后要是在学校受欺负了,直接来找老师,老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宋枝滢唇边绽开灿烂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 “吴主任,我记得我不止一次,向你反应过音乐班的赵甄同学,恶意破坏我的演出道具,你始终都选择了包庇对吧。” 那位吴主任脸色煞白,拼命去瞄周砚时的脸色。 “枝滢啊,同学间发生小摩擦很正常,老师看你是个好孩子,知道你不会计较的。” 宋枝滢外表柔弱,内里才不是那么好欺负,否则也不可能次次都占据上风。 她有意在男人面前立人设,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纤细手指似有若无勾了勾他,小声道。 “真的有人欺负我,没骗你。” 周砚时似是不在意,轻嗯一声,临走前朝额头冒冷汗的吴主任瞥了一眼,后者便知一切都完了。 夜色浓郁的大学校内。 一辆黑色宾利低调侯在角落。 周砚时前脚刚落座进后排车座,宋枝滢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人栽进他身上。 额头碰到膝盖,发出不轻的声响。 她从男人腿上撑起身,借着歉意的心思,顶着撞红的额头,缩短彼此距离。 “小叔,我有撞疼你吗?要不要帮你揉一揉?”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车。” 周砚时感受女孩的重量,脸色微变,拧眉望着她懵懂,不知哪里得罪他的茫然。 想推开又被缠住,只能拦住她幼稚的行为,握着她的手腕限制自由,避免她再有意折腾,闹得心烦。 宋枝滢冤枉,刚刚那一幕是突发事故,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过,男人能主动牵着她,已经是莫大的进展了。 她翘了翘唇,眨了几下眼睛,问道。 “小叔,你真的不疼吗?” 周砚时扫她一眼。 “可是我疼,都快疼哭了。” 宋枝滢见男人不愿意搭理了,放软声调,“要不要帮我吹吹?我可以再忍一会。” 周砚时简直要被气笑,眼睛是森然的冷。 “我看起来是什么变态吗?” 车厢里温度适宜,宋枝滢身上那件外套要穿不穿的挂着,整个人白的发光,歪了歪脑袋。 “我看起来像是。” 前排充当透明人的司机听到少女的回答,噗嗤笑出声,下一秒触上周砚时视线,立即正襟危坐的目视前方。 周砚时松开她,捏着鼻梁不予回应。 如是想,不交谈就能堵住她的嘴。 宋枝滢也不觉得冷场,眼巴巴看了男人一路,细细描绘他优越的轮廓线条。 送她回家是段不远的路程,司机到达目的地后。 “周先生,宋小姐的住处到了。” 周砚时手指轻叩在座椅扶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宋枝滢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小巧的香包,装着他习惯的蔷薇睡眠香,攥紧他的手掌硬塞过去,咬唇问。 “小叔,你很讨厌我?” 男人没有那么幼稚,去反复纠结讨厌或喜欢。 蝴蝶翩跹落地般的触感,宋枝滢吻了吻周砚时唇角,没错过他剧烈收缩的瞳孔。 “周砚时,可以再亲一下吗?” 周砚时下颌线绷紧,抬手,用指腹重重擦过自己的唇角,动作间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戾。 宋枝滢将他这个动作收入眼底,不怒反笑,嗓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说出的却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小叔,你擦干净了也没用。” “我的记号,已经留下了。” “下次…要是再亲歪了,你可别怪我。” 第5章 把他约出来 周砚时太难接近,冷静、自持、像是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 宋枝滢能拿得出手的美貌,在他面前也许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在行为心理学中,若是想把一个人养成新习惯并且深刻巩固,至少需要二十一天的现象。 这种现象被称为二十一天效应。 抛开宋枝滢要怎么和他见上面的问题,仔细推演了最终达成目的,还需要他们身体间的契合,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她不想等那么久。 于是,她换了一种驯化对方的方法。 通过从微小不合理要求开始,深知男人不喜欢异性接触。 宋枝滢拼命的和他贴近,逐步试探男人对她放纵底线和得寸进尺的顺从程度, 这种行为叫服从性测试。 …… 四月底的京大,日月西路开满蓝花楹,吸引大量校友和游客观赏拍照。 三楼靠窗的位置。 宋枝滢恹恹地握着红笔,在日历上排列顺序似的,又圈住一个饱满漂亮的圆圈。 她伸出葱白的指尖,认真数了几遍。 半个月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漫长。 那晚,不过是希望男人主动吻她一次。 然后,她就被冷漠无情的推下了车,从那之后再没机会见面。 “滢滢,赵甄最近忘了吃药了?她又在学校官网开了帖子骂你。” 朋友许静凑过来,碰了碰她的肩膀。 “问心无愧,随便她。” 宋枝滢早就见怪不怪,两人结仇的恩怨说起来很好笑,无聊的她都懒得回忆。 想起吴主任十天前被停职查办,搜出大量受贿的金钱和古董字画,没给他缓冲的机会,直接判罪送进监狱。 这么快速的办事效率,背后肯定有周砚时的推波助澜。 那是不是证明,男人对她远没想象中冷淡。 她勾了勾粉唇,眼睫下的视线水波似的滑向许静,真挚的发问。 “小静,可不可以请教一个问题。” 许静戴着度数不深的眼镜,听到宋枝滢的请教,顿时来了兴趣,抬了抬镜框。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宋枝滢苦恼拢起眉心,“你说,该怎么才能追到喜欢的男人?” 许静紧急撤回一个打起十二精神的态度。 “谁追?你吗?” 宋枝滢睁着清透明亮的眼睛,点点头。 许静叹了口气,道心差点破碎。 “滢滢,你是对我太信任了,还是太不自信了?要不要找面镜子照照?我长这样,你长那样!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宋枝滢当然知道自己优势在哪。 “但他不是普通人,就很难解释清楚,你帮我想想办法,把他约出来。” “他就是个神仙,也有七情六欲,我不信哪个男人真能看破红尘。” 许静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不会看上哪位寺庙里的圣僧了吧?” 宋枝滢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周砚时不染人间烟火的神情,轻声回应。 “那还真差不多。” 手机震动两下,一条命令的消息跳出来。 【我和朋友在你们楼下,你快来帮我们拍几组照片。】 宋枝滢站起身,偏头望向楼下,准确看到周湘晚的身影,弯起薄粉的唇瓣。 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有她出现的地方便能轻易吸引所有目光。 宋枝滢在京大的名声远扬,真正见她的人并不多。 此时,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周家最娇纵的小公主面前,长发用夹子随意拢起,肌肤冷白似雪,一件最简单的浅色长裙也能穿出绝美破碎感。 她无视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挎着白色帆布袋,水波潋滟的琉璃眼望向周湘晚,软甜的开口。 “晚晚,我和同学借了点拍照道具,你想在哪里拍?保证让你满意。” 周湘晚是周家这辈里最小的孩子,大家都娇宠着她长大,养成了天真烂漫的性子。 说到底宋枝滢和她同年,按照出生月份,还比她小两个月。 “这么多人围观,怎么好意思啊?你们学校的人真够无聊。” 她撇了撇嘴角,挽着身旁的少女,“算了,先给你们互相介绍下吧,思妤这是宋枝滢,我朋友。” “梁思妤,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学两年里,都是她在照顾我。” 宋枝滢趁机光明正大打量起她,人长得倒也漂亮,穿着不太合体的名牌衣服,挎着很眼熟的包包。 不动声色将眼前的人摸了个透彻,伸出手友好的说。 “你好。” “你就是宋枝滢?久闻大名,没想到竟然有机会见到真人。” 周湘晚疑惑抬头,“嗯?很出名吗?” 梁思妤浅淡柔柔一笑,“那是当然,滢滢长得这么漂亮,京大的网站有好多关于她的帖子。” 宋枝滢感受到她浓浓的敌意,笑着反问。 “是嘛?我都没在意过这个哎。” 周湘晚看不出两人的暗潮涌动,微偏了偏头,突然被卖花环的小摊吸引过去。 梁思妤不轻不重嘲讽一句。 “装什么装。” 随即追上前。 宋枝滢接收过太多恶意信号,强大的内核支撑她,不与俗人共享喜怒哀乐。 眯起杏眸,凝着她们亲密无间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京大有一处隐秘角落,几棵蓝花楹不如日月西路的茂密,找好角度却格外出片。 宋枝滢得到小公主更换场地的同意,一边任劳任怨充当摄影师职业,一边思考怎么开口套些周砚时的近况。 “思妤!这张拍的好好看,你快发给他!趁机约他!” “这样不好吧,会打扰到周先生的。” “我哥前两天刚出差回来,最近都不忙,尽管去打扰,有我担着呢。” 宋枝滢怔了瞬,眼尾稍稍抬了抬。 周湘晚天真的说,“思妤,我哥那个性子,冷得像块百年寒冰,上次我哥不是主动和你说话了吗?那他肯定对你有好感的,赶紧拿下他做我嫂子,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梁思妤满脸羞红,显然被夸的飘飘然。 “那我发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好不好。” “当然好,我哥喜欢清纯的,发这张。” 这下,宋枝滢可以百分百确定,她们谈论的男人就是周砚时。 突然好生气,有种背刺感。 她打开手机,面无表情地挑选出两张最为大胆暧昧的照片,直接点开了那个沉寂半个月的对话框。 【小叔,我穿这样去见你好不好?】 消息发送成功后,宋枝滢盯着聊天页面。 而屏幕上方,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第6章 抱歉,她不搞雌竞 明里暗里的勾引没少使,甚至周湘晚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只可惜都低估了男人的冷漠。 周湘晚不忍好友失落,当即决定带她走后门,直接突击会面。 宋枝滢垂着眼睫,白皙透粉的手指滑动最近半个月,单方面和周砚时的聊天记录。 心里多少公平了些。 “枝滢,你待会还有别的事情吗?” 宋枝滢若无其事,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作讶然,扬起的笑容很纯粹。 “要一起去吃饭吗?好呀!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周湘晚张了张嘴,那句‘有事你就先去忙’的话,配上她漂亮乖巧的脸蛋再也说不出口。 想想真是糟糕,使唤了人家一下午,一口水也没给喝,就连最基本的请客吃饭还是她先提的。 周家小公主不由产生出几分愧疚之情。 她从没认真考虑过宋枝滢的尴尬身份,也没刻意去了解她。 但宋枝滢很厉害几乎全能,又恰巧有意讨好周家的人,对谁都是笑脸盈盈,任劳任怨。 有她在的地方,场子不会冷,甚至可以面面俱到。 在这名媛贵公子聚会场所必不缺少的角色,很受欢迎。 周湘晚略略思索,“我要带准嫂子去找我哥,你要是有空,和我们一起也行。” 准嫂子? 宋枝滢杏眸深处闪出细微的晃动,秀眉轻拢,语气自然娴熟。 “周先生喜欢吃什么菜系,我看看怎么提前订饭店。” 这种装不熟的话术也就骗骗周湘晚。 “是我们找他!还请他吃饭?我哥哪天真要被哪个女人请客吃饭,我绝对要笑他一百年。” 周湘晚心思单纯,容易同情心泛滥,宋枝滢只需稍微上点心,小公主都能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辛苦这么久,理应是该我们请吃饭。不过我哥可能不喜欢你,如果被他凶了,你可别哭啊。” 最后一句,她低着脑袋,用仅仅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提醒她。 “谢谢你晚晚,我会努力争取不哭的。” 顶着梁思妤快能穿透的目光,宋枝滢视若无物的弯起眉眼。 私人度假园,周家在这有一片别墅区,周砚时独占一栋位置最好的地方。 周湘晚门清路熟的领着她们进了门,简约黑白的装修风格,和周砚时性格如出一辙。 空荡荡挑高客厅,挂着各界大师的巨幅画作。 周湘晚探头左右张望一番,奇怪没见到佣人,谨慎的朝她们道,“你们随便坐,我去看看我哥在哪。” 很快,偌大的空间只留下她们两人,梁思妤傲慢开口。 “宋同学,不管你和晚晚什么关系,周家的人都不是你能随便攀上的。” 宋枝滢挑起眉尾,笑望向她,“你的意思是在警告我,不要和你抢男人吗?” 梁思妤紧紧皱眉,轻蔑的视线在她身上掠过,“我们不一样,周先生可不会喜欢你这种勾三搭四的女人。” “那喜欢你这种?用别人施舍的衣服,鞋子,包包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抱歉,她真不想搞雌竞。 “你…胡说什么?” 此时,周湘晚急匆匆踩着楼梯跑下来。 她眼睛通红,“完了,我哥他现在不太好,怎么办?思妤怎么办啊!可他又不愿意去医院!” 梁思妤踊跃表现感太强,牵着她的手,“周先生怎么了?是生病了吗?你忘了我家世代学医,一定能帮上忙的。” “对,我记得你会医术,思妤我带你去,拜托!一定要帮帮我哥。” 宋枝滢脚步放的最慢,相比梁思妤焦急万分迫不及待的模样,她外表淡定太多。 只是清澈眼睛里的明明暗暗,唇瓣反复轻咬的齿痕,都在透露她不为人知的关心。 她开始回想,有关周砚时的资料里,是不是遗漏了重要线索。 “嘭——” 隔音尚好的房间传来玻璃制品砸落的声音。 宋枝滢听到男人冷戾的逐客令。 “滚。” 有些人太缺少自知之明,总以为自带主角光环,想做那个特殊,伴随一声痛苦的尖叫,不多时周湘晚搀扶梁思妤走出来。 周湘晚被吓到小脸惨白,身旁的梁思妤更不遑多让,以至于看到冷静的宋枝滢,恍如见到了救兵。 “枝滢!怎么办?我哥他情况不太好,他要是真出事那就完蛋了,你一向有主意,快点想想办法!” “晚晚,枝滢也只是普通人,救不了周先生的,我们还是叫救护车,送进医院吧。” 梁思妤提出意见,周湘晚当即反驳。 “不行,我哥的病很特殊,平时都是私人医生问诊,偏偏今晚不在本市…我害怕他会伤害自己。” 宋枝滢眼眸轻动,“晚晚,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 半掩的房门走进一道娇软的身影。 少女微屏呼吸,目光锁定在靠坐在矮脚柜旁的男人。 低垂着头,发型微乱,冷汗涔涔。 黑色浴袍松垮套在身上,露出一部分起伏不稳的胸肌。 嘶哑的嗓音似驻守领地的野兽,给予入侵者最终警告。 “出、去。” 宋枝滢嗅到空气中几不可闻的蔷薇香,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跪坐在男人面前,双手捧起他的右手,看着他青筋暴起,感受他身子控制不住的战栗,也跟着很难受。 “我想帮你。” 他抬起头,身子前倾缩短两人距离,充满红血丝的眼眸犹如地狱爬出的罗刹,整张脸满是阴鸷和冷嗤。 “不要命了?” 少女静静和他对视,就连那只发凉的大手环上她的脖子也看不出害怕,澄澈的杏眸暗流涌动,跟有泪在晃一样,复杂却又真诚的让他挑不出来谎言。 “如果伤害我,会让你舒服一点,我愿意的。” 周砚时墨深的瞳仁骤然缩紧,浑身散发着深戾的气息。 他嘲弄宋枝滢的愚蠢,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他的救世主。 “很讨厌,试图了解我的人。” 宋枝滢眨了眨眼,纤细的脖子在他掌心脆弱似白瓷,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夺去她的生命。 纯净的蔷薇花香,钻进鼻腔,柔软无骨的肌肤,传递温度。 压抑窒息的无形牢笼渐渐散开,沉浮在死海的溺水者,多年后终于抓住了浮木…… 即使不愿承认。 这一刻,他得到了救赎。 所以他恶劣的想,要把她牢牢禁锢在身边。 就算无边深渊,就算是死。 第7章 我可不会负责 “不自量力。” 周砚时呼吸紊乱,内心深处的至暗让他变得极端,表面还要维持假清高。 他看她因呼吸不顺颤抖眼睫,泪珠挂在眼尾,濒临死亡的脆弱比任何时刻都美得惊心动魄。 直到眼眶盛不下那么多泪水,滚落在他手背,烫得他微怔,终于松开手,放她自由。 宋枝滢瘫坐在地毯上,一边抚着脖子咳嗽喘息,一边看着周砚时回归清醒的理智。 她扯开唇角,发哑的声音像是在邀功。 “…小叔,我可以做到的对吧。” 周砚时抿起薄唇,鸦羽盖住眼中情绪,冰冷的长指勾起她精致小巧的下颚,迫使她扬高了头仰视他。 男人语气平淡地告诉她,动作与之相反。 “你承受不住。” 宋枝滢像是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感受冰凉的指腹掠过唇齿,探回她薄薄脖颈,覆在触目惊心的红色指痕上。 “哪里承受不住?明明可以再重一些的。” 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惊起周砚时内心波澜。 他控制不住上下滚动喉结,眸色愈发带有侵略性。 宋枝滢只觉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她身子被腾空抱起,海藻般长发散在床榻上。 抬脚。 勾在男人腰。 他垂眸,少女带着某种期待,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玻璃眼珠透着无法对焦的恍惚。 忽地,握住她骨感漂亮的脚踝,只听周砚时淡淡的陈述。 “宋枝滢,你真的很欠。” 她爱惨了男人这张脸,禁欲冷沉的腔调之下,漫不经心喊着她的名字。 是比调情还要上头的诱惑。 宋枝滢快要演不下去几分真情和假意,脸蛋瞬间爆红,咬了咬嘴唇。 “能让你高兴,怎样都可以。” 周砚时还是保持一贯的神情,高高在上,冷情寡欲。 宋枝滢想,他不被公开的旧疾,是年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折磨出的心魔。 外人只道他独爱蔷薇,从不知道他最恨的也是蔷薇。 怕它、怨它、怪它,却也离不开它。 她悲观怜悯的不忍这么骄傲的人,饱受这种苦难,连简单的喜欢都冠以身不由己。 周砚时嗅着她身上可以救命的蔷薇香,从发间到耳后再到肩胛骨,反复流连在他钟爱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断离,却连简单平复躁动都做不到,上瘾的嗅觉牵引着味觉,想要亲口品尝身下的小蔷薇。 那么想了便也做了。 温热薄唇和皮肤相贴的触感很奇妙。 宋枝滢从脚底窜起的电流,刹那间冲到天灵盖。 她不由放大感官,想象周砚时会对她做出什么行为。 “宋枝滢现在反悔…还有机会…” 安静空间里,周砚时的声音在兴奋发抖。 她没有退缩,一字一句极为诚恳。 “不会反悔。” 他深吸口气,如饥饿许久,终于觅食到甘甜血液的吸血鬼,在她侧颈留下一串水痕标记。 “你很喜欢把我当成良善的神,可神会自私,我不会负责。” 他恶劣的想欺负她,想看她到底能包容到什么地步。 宋枝滢像是有读心术,颤着尾音自言自语。 “咬一下,应该没多疼,小叔你要尝尝吗…嘶…” 话还没说完,颈间一痛,她及时止住溢到嘴边的痛声,伸出双臂想要去抱抱他。 察觉到她的动机,男人下意识以为她要抗拒,危险的眯起长眸,单手轻而易举扣住两只手腕,举在头顶。 紧接着,肆无忌惮继续实施他的暴行。 楼下,周湘晚握着手机坐立难安,她时不时望向二楼楼梯,时不时又转向玄关处。 梁思妤藏在暗处的手指死死绞着,她始终想不通,就连她都无法靠近周砚时,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 “晚晚,你和宋枝滢是什么朋友关系呀,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周湘晚转眸看她,“就是认识挺久的一个朋友,她性格好,偶尔遇到事想起她,也不会计较。” 宋枝滢和周梁白关系匪浅,这关乎到周家绝密家事,周湘晚和梁思妤再亲密,也不会傻到连这种事也往外透。 梁思妤从周湘晚脸上的微观表情意识到,她在撒谎。 宋枝滢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好,我就是担心,她会不会被周先生伤害到。” 周湘晚简直要担心死了,但她选择相信。 “应该…没事的,枝滢没被我哥扔出来,证明她有些能力。” 无意的一句话,戳破了梁思妤的自尊。 她脸色发青,嫉妒的怒火在心中燃烧,身为正经医学世家的她,专业的事她没做好,反而输给了宋枝滢。 这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思绪万千的周湘晚来不及关心好友的情绪,终于等来了医生的到来。 她急忙迎上前,“薛医生,你终于来了。” 薛医生匆匆赶来,皱褶的衣衫也未来得及换,神情凝重。 “周公子现在在哪?你们有没有绑住他?” “绑?我哥在二楼,不过枝滢看着他。” 薛医生眉头深深一皱,“胡闹,周公子情绪失控时,外人谁能拦得住?他极有可能伤害自己。” 周湘晚对此一无所知,不禁焦急起来,“那,他们受伤了可怎么办?” “快去二楼!” 一行人正往楼上走,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 他穿着浅灰色套装,肤色白皙如玉,挑不出任何错的五官,淡漠疏离望着他们。 周湘晚雀跃的惊呼:“哥!你没事?!” 周砚时出声制止了她走上来的脚步,“你在楼下好好招呼同学。” 周家小辈一向听从男人的命令,听到他的吩咐,周湘晚哦了声,没想太多,拽起梁思妤往回走,还兴高采烈的道。 “思妤,我哥这里还有很多好东西呢,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梁思妤不舍的多看男人几眼,欲言又止的离开。 薛医生在周砚时的无声带领下,快步走进卧室,看到虚弱躺在床上的少女。 以及修长侧颈,那片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伤口,内心百转千回。 “这…” 他不记得周公子发病时,还有这癖好。 “先替她处理伤口。” 薛医生点头,恢复基本医德,打开医疗箱,拿出需要药品,凑近了床边才看清伤势。 被咬的面积不大,甚至不那么严重。 真正可怕的是,那一朵朵盛开在肌肤上的玫艳色吻痕,一直蔓延进衣领深处。 第8章 要不要…试试 薛景旭眼观鼻鼻观心的帮宋枝滢处理好伤势,他极力控制好奇的心思,目光尽量不往她身上挪开分厘。 以他和周家关系,自然知道这位可是周家私生子养大的人,怎么就和周公子扯上了关系? 还是这种不清不楚,耐人寻味的? 他做好本分工作,暗暗松了口气,站起身面向周砚时。 “周公子,宋小姐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最近几日注意不要沾水,两天后再换一次药,等伤口彻底痊愈,按时涂抹祛疤药膏,不会留下痕迹的。” 周砚时,“辛苦了。” 薛景旭轻轻颔首,不经意睨到戴在男人手上的白色发圈。 “分内的事,只是关系到周公子的病情,我想可以还需要具体细聊。” 说完,他收拾好医疗箱走出去。 日落西沉,男人修长的身形被落地窗那边的日光映着, 他微微侧身,清隽面容早就没了先前的狂躁,垂眸望进少女澄澈眼底。 宋枝滢过分白皙的脸蛋透着红,眼巴巴看着他。 “小叔,我现在可以下床了吗?” 她其实也不太需要躺床,刚才纯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索性直接装睡。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周砚时不冷不淡的语调,让宋枝滢不解蹙眉。 “或者,应该说,你想替周梁白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宋枝滢瞬间明白过来,藏在薄被下面的手指紧紧握着,眼中笑意快速敛去。 “梁白他…他从来没想过要回到周家,更没想占周家半点财产的意思…” 见她紧张兮兮为其他男人开脱的模样,周砚时心头意外的不舒服。 他依旧端着清风霁月的冷寂,居高临下,清润的声线夹杂刻薄。 “不管他要不要,认了周家,往后周家其他子嗣有的,他也会分。” 男人的视线在少女身上停顿半秒,讥讽继续道。 “他养了你,是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才不是这样的!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声反驳。 她明白再怎么解释,抛开外在真相,最终目的总归是他讨厌的。 周砚时离开后,宋枝滢抱着被子蜷缩着待了片刻,才堪堪下床。 一楼,周湘晚和梁思妤都在。 “枝滢,你…怎么了?受伤了?” 周湘晚先用余光扫到她的存在,直到目光注视过去才发现,她的脖子包扎过,整个人异常虚弱。 宋枝滢挽起唇角,灵动的五官如雨后鲜嫩的百合花。 “看着严重而已,我没事。” “还不严重啊?要是我被人伤到了,我会疼到哭死的。” 周湘晚多少有点自责,她想安慰一下宋枝滢,发现她像没事人似的,便省了这道程序。 恰时,周砚时和薛景旭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担心的小跑到他身旁。 “哥,你好了嘛?” “疯不了。” “哥刚刚都快把我和思妤吓死了,你知不知道思妤一家都是医生,她肯定有能力医治好你的,可你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差点伤到思妤。” 周湘晚有心替梁思妤说好话,被娇纵惯的小公主却不想,这样一句话有多令别人寒心。 周砚时忽略掉闯进视野的倩丽身影,不偏不倚凝向那个别人。 没有发圈的束缚,浓密的长发散在肩后,衬托脸蛋更加精致漂亮。 她端坐在高脚椅里,事不关己的态度,什么也没做,甚至不确定有没有听到周湘晚的话。 只是淡淡发呆。 他收回视线,落在腕骨处的发圈,回忆起薛医生对他郑重讨论过的内容。 “周先生,你可能对我的了解不多,我家世代学医,可以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梁思妤挺直背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心脏跳动剧烈。 “如果,您足够信任我的话,我可以竭尽所能帮您…” 周砚时神色平静,看了她一眼,便堵住她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周湘晚感受到气氛降到最低,好友快要委屈哭了,开始不满反驳。 “哥,你干嘛啊!思妤也是好心,她还不顾危险去救你呢。” “我是疯了不是傻了,不会分不清救我的人是宋枝滢。” 周砚时自始至终没有施舍出多余的情绪。 薛景旭也跟着插了一句,“本人和这位小姐一样,薛家传承医术,s大医学博士毕业,小姐想顶替我的工作,不如先拿出资本做个比较。” 梁思妤用自尊树立起来的主动,接二连三的打击到体无完肤,她强忍着眼泪。 “对不起,今天是我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前脚她委屈跑出去,周湘晚看不下去了,她没见过这样不给人留情面的周砚时。 “哥!你,你会失去老婆的知道吗?等你老婆跑了,后悔哭去吧。” 薛景旭望着周家小公主消失的背影,表示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周公子,我的建议您最好可以试试。” 言尽于此,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告辞离开。 别墅里连佣人都不在,低头不语的宋枝滢,小手互相绞着。 察觉男人朝她走来,终究还是抬了头,眼眶红红的。 “小叔,你要赶我走吗?” 周砚时习惯循规蹈矩,讨厌离经叛道的突发事件。 宋枝滢是那个变数,所以他喜欢不起来。 “我倒还存了些良心。” 知道他的答案,宋枝滢小嘴撇了撇,控诉道。 “我饿了小叔,真的很饿,下午被晚晚抓过去当苦力,忙碌了好久,到现在滴水未进。” 她抽了抽鼻腔,见他面无波澜的态度,补充了一句。 “我吃碗泡面就行,什么都不挑。” 周砚时不说话,走向冰箱的位置,拿出一些新鲜蔬菜。 “番茄、青菜、鸡蛋,面。” 他磁性的嗓音吐出几个词汇,掀开眼帘看向她。 宋枝滢颤了颤眼皮,不敢相信还能看到男人洗手作羹汤的画面。 她想,男人肯定是对她愧疚了,所以要给补偿。 就是不知道能补偿到哪种地步? “我吃什么都可以,但是煮面不喜欢加鸡蛋。” 周砚时侧身,如玉长指挑了几样蔬菜走进厨房。 宋枝滢转了转眼珠,把y中的地点和厨房结合浮现脑海,蹬着小腿挤过去。 心悸不已从背后抱住他的窄腰,小声说。 “要不要…试试在这里…” 第9章 那我,今晚可以留宿吗 周砚时拿开她牢牢环在腰间的手,回头给她一个眼神。 什么话都没说,就已经让人无处遁形。 宋枝滢睁着漆黑的眼,咬着舌尖,重新组织语言。 “我的意思是说,要不要试试我做饭给你吃,我厨艺蛮好的。” “老实待着。” 宋枝滢噢了声,摸摸翘挺的鼻尖,赖着不走,她欣赏男人俊挺的身材,完美包裹的线条。 耳尖不自然发热,清了清嗓子问道。 “小叔,要不要穿围裙?” “不需要。” 周砚时淡漠回应,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回眸,一定不会错过少女炽热的目光。 她像是误入了从未踏足的世界,见识到了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事实上周砚时会下厨,甚至还练过不错的手艺,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屈尊纡贵做这种,偶尔也可称为情调的事,会吓坏身旁众人。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洁癖有多严重,他能忍着把面煮好,这身衣服也就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了。 宋枝滢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甜,嘴上还不满的挑着刺。 “小叔,你和晚晚闺蜜怎么认识的呀?她怎么有你的联系方式?你是不是对她那样的女生另眼相待?可是我觉得我比她漂亮点,清纯点,还更懂得体贴,为什么你不给我回消息?” 周砚时俊朗的眉头越蹙越紧,清冷的回了句。 “我不认识,你可以闭嘴了。” 她多少能猜得到真相,却还是想追逐他的意见。 “晚晚有意撮合你们两个啊,今天也算变相相亲了,小叔,你觉得她长得够漂亮,能入你的眼吗?” 宋枝滢歪着脑袋主动黏过去,白皙的手攀到他肩膀处,不耻下问。 周砚时感受到柔软的物体,贴过来的触感,像只没人要的小动物,殷勤的展示它的可爱,博取同情。 他垂下眼睑,还能闻到她身上弥漫浅浅熏香,扯开她藕白的胳膊,不紧不慢的问。 “是什么假象,让你以为我是很随便,脾气很好的人?” 被凶之后,宋枝滢快速转移话题。 “嘶,碰到伤口了,好疼…” 周砚时转身,幽深的眼神打量过来时,她又抿唇轻笑起来。 “小叔果然心地善良,还是知道心疼我的嘛。” 周砚时见她浮于表面的讨好模样,冷冷扯了下唇。 他一向习惯高效率的生活,活跃在身边的人从没哪个比她更虚伪,也更难缠的了。 理应要远离她,不再有半点纠葛,却又对她格外宽容。 宋枝滢猜男人大概是被自己的话油到了,手指默默抠着衣服上的纽扣。 大脑在飞速运转,开始重新组织新的话题。 “小叔,你有没有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周砚时手上动作微顿,这么直白的言辞。 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赤裸裸耍流氓行为。 “你很喜欢蔷薇的香味,所以我为了你,专门去研究了香料,也许比不上你团队专业…” “谁告诉你,我喜欢?” 周砚时抬眼笑,单手捏着她的下颚,眸底深处讥讽无比。 “你可以不喜欢,但你很需要。小叔,你不得不承认,我对你来说很有用不是吗?” 少女不加以掩饰的算计也带着坦坦荡荡。 早已尝过好处的男人,还在草木皆兵。 “威胁我?” 她摇着头,“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从你这里拿走什么,我只希望能留在你身边。” 给一个套着目的,光明正大喜欢他的机会。 周砚时是个傲慢偏见的人,他看不上那些情爱,也看不起少女的喜欢。 “面好了。” 宋枝滢仿佛看到了曙光,她扯住男人衣角,一连串的说道。 “那我,今晚可以留宿吗?就住一晚,保证不会打扰到你,我受伤了,需要人照顾,如果需要,我也可以照顾你。” “小叔,你不会这么狠心,真让我离开吧?如果我碰到坏人怎么办?” 周砚时对油烟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偏偏面前的少女聒噪不停。 他眉头皱得紧,骨感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开衬衫,从喉结到胸肌再到人鱼线,隐没在敞开的衣衫里。 宋枝滢脸蛋微微发红,眼睛飘忽。 “你,你,现在就开始脱吗?” 周砚时眉目低垂,看着她纯情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磁性的声音反问道。 “等不及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宋枝滢心里藏着羞意,眸中闪着亮光。 “你的腹肌看起来好紧——可以摸吗?” 那只小手还没大胆探进去,男人掐着她的腕骨拿开,面不改色的命令。 “把面吃完。” 宋枝滢笑盈盈的,仰头想在他脸上点个吻,遭到他拒绝后,阴差阳错落在了喉结。 “唔,我一定会把小叔第一次亲自做的面,全部吃光。” 周砚时不赞同的凝她,随后头也没回的径直走上二楼,将脱掉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冲完澡,换上家居服。 工作上的助理发来消息占满手机通知栏,他先行略过,头发还未干,鬼使神差的下了楼。 宽敞的一楼客厅,除了窗外撩过的清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周砚时脸色沉静漠然,睨到大理石桌上。 一碗热气腾腾颜色鲜亮的面还未见有动过的痕迹,筷子规规矩矩放在一旁,压住一张纸条,旁边还有只小香包。 他缓缓靠近,看清娟秀工整的字迹写着。 【呜呜,突发情况!对不起小叔,没有福气吃你这碗面了,香包是我为你钻研的,对你很有帮助,请务必戴在身上,也务必要想我。】 周砚时漆黑的长眸涌起点点冷意,浮现起她那张很会骗人的无害脸蛋。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到显示的备注,点开接听。 那人恭敬的道:“周梁白先生半小时从萧城回到京都,入住了锦绣南庭,根据确定消息,他这次会在京都待很久。” 周砚时沉默片刻,随口问道。 “还有吗?” 那人微愣了下,不知要怎么揣摩这位太子爷的意图,绞尽脑汁最后提了嘴。 “还有,四分钟前,他养大的女人也赶了过来,周梁白不仅亲自下楼接了她,还抱在一起…我怀疑他们不是正常关系。” 第10章 周砚时,你在闹什么脾气 宋枝滢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周梁白,她围着他身边仔仔细细检查了片刻,鼻腔酸涩。 “小白,你瘦了。” 周梁白俊脸露出浅浅笑意,摸着她的脑袋,轻轻弹了弹。 “这不是挺好?别没大没小,小白那只狗都死十年了,你还没走出来?出门在外我不要面子吗?我可是你名义上的爹。” 宋枝滢眸底水波荡漾,想起他们收养过的流浪狗,取名小白。 以他们那时的经济基础能给小狗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可惜后来小狗生了场病,他们实在没钱带去医院,力所能及的救了几天,小狗还是离世了。 她哭得很伤心,也不能接受,后来是周梁白担负起所有责任,外加那只已故小狗,容忍她喊了十年的‘小白’。 “那你别再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好吗?医生的话也不听,你就是非得让我担心死才好。” 他懒懒的站在她面前,耸着肩挑眉,“人活一世,不就是痛痛快快的,枝枝,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宋枝滢瞪起杏眸,威胁他不准再说这种丧气话。 “背信弃义的臭男人!是谁答应要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周梁白望着,眼前五官灵动,整个人又漂亮过分的少女。 明明记忆里还是个瘦得像只小猴子的孩子,连他都不确定能不能养活,眨眼间就长成大人了。 哦,还是他养大的。 那他未免也太牛掰了。 周梁白唇角勾了勾,嗓音里带了点宠溺。 “枝枝,我哪里也没去,就是回了趟家而已,怀念下过去。” 宋枝滢张了张嘴,最终没在这个话题上延伸。 “那你不许再乱跑了,我会亲自监督你!如果再不告而别,抓到,腿打折。” “行,都听你的行了吧。” 周梁白顿了顿,又继续道。 “不知道周家那边怎么想的,竟然准备让我入职周氏旗下的公司,我要学历没有,要资历不够,真让我进去混吃等死啊。” 宋枝滢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小白,她想能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有他遮风挡雨,让她吃上热腾腾的大包子,那可是最有本事的。 “你比任何人都厉害!那些公司根本算什么!” 周梁白看了她几秒,从小到大的摸爬滚打,早把他磨炼成千日千面,对谁都是笑脸相待。 而当他表现出格外平淡,看不出情绪,问题才是到了最严重的时候。 “枝枝,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向周家求了什么吗?” 宋枝滢极力掩饰心虚,回答道。 “没有啊,你不是说让我和周家多处理好关系吗?我分得清身份地位。” “我是在考虑,等我不在了,至少有我这层血缘关系,周家能确保你后半辈子无忧。” 宋枝滢吸了吸鼻子,一双漆黑的眼睛,无悲无喜的看过去,周梁白便及时止住声音。 他算是最怕她这副模样,藏在内心的困惑也说不出口了。 “饿了,家里没吃的,也懒得再出去,煮点方便面吧。” “算了,看在方便面的份上我也原谅你了。” 话落,宋枝滢走进厨房,几个月没住人,最终翻出两包泡面,以及最后一颗鸡蛋。 她会做的第一顿饭,就是煮方便面,那也是他们贫困生活里最奢侈的东西。 煮好东西后。 她把荷包蛋挑到周梁白碗里,然后端上饭桌,突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小叔,好想吃你做的面,但我只能可怜兮兮吃泡面。】 “给谁发消息呢?” 周梁白冲完澡走出来,开口问道。 宋枝滢后背一凉,头皮发紧,当着他的面和周砚时调情,如果被发现,会被吊起来打吧。 她面不改色解释了句。 “我大学同学,我和她最近在减肥,正向她透露我今晚的晚餐。” 周梁白直男反应,叮嘱她几句,不要过度减肥,然后偶然发觉她脖子上系的丝巾碍眼的很。 “这是什么东西?你在搞什么?” “女孩子的审美你不懂,小白,女大避父你注意点。” 周梁白也没多想,只以为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不理解但尊重。 宋枝滢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欺骗小白,十分自责难受。 她埋头咬着面条,一颗荷包蛋夹到她碗里。 恍惚抬头,周梁白已经扒完面条,正抽了张纸巾,斯条慢理的擦着嘴。 “下次别吃这么快了。” 宋枝滢对他说道。 周梁白这么多年的习惯也改不掉,囫囵点了点头,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叮咚”一声提示音。 宋枝滢收到了男人的回复消息。 周砚时:【?】 她抬了下眉梢,拿起手机重新拍了张照片。 【小叔,你终于学会回我消息了,现在睡了吗?需要陪聊服务嘛?不过要等我吃完面才可以。】 隔着半个城的距离,周砚时沉着张俊脸,靠在座椅里,盯着电脑上的视频会议。 听到微信消息时,下颌线微微收紧,抬起长指随意点开。 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里,还是那碗面,多了颗铺在上面的荷包蛋。 而黑色大理石餐桌,反射出另一套碗筷的倒影,早就暴露她要掩盖和男人同居的真相。 【小叔你在忙嘛?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可不可以聊聊天啊?】 【小叔,你最近还会出差吗?那明天我们还能见面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你再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咯!】 周砚时牵起唇弧,冷白的手背青筋凸起,拿起手机直接将她拉进黑名单,眼不见心不烦扔在一旁。 进行视频会议的助理,听到这声不小的响声,小心翼翼的问。 “周总?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你继续。” 宋枝滢还在想方设法吸引周砚时回话,删删减减纠结发什么内容时。 直到她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点了之后。 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信邪的拨了手机号码,无人接听。 宋枝滢根本理解不了,她哪里做错,惹他生气了? 于是尝试着给他发了条短信。 【周砚时,你在闹什么脾气?真的好难哄哦。】 第11章 你倒是敢亲 难哄的男人从此杳无音信。 只留下宋枝滢每天翻开微信,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像,反复思考。 最终她想破了脑袋,从周家各方人士旁敲侧打,也没得到半点有关男人的消息。 她想,原来周砚时想让她见,她才有这个机会。 一旦他不乐意了,她使出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宋枝滢趴在课桌上,情绪低落的叹息。 这是周砚时拉黑她的第五天,就连小白都成功走进公司,步入正轨了。 她找准机会没事就往周家老宅跑,仰仗她的厨艺,周家人都被她喂胖好几斤,愣是没看到周砚时半个人影。 许静抱了本毛选集,走过来关心发问,“滢滢,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每天唉声叹气,闷闷不乐。” “看得出来,我是失恋的。” “啊?你还能失恋啊,这也太不科学吧?上次不是还听你说,要追人?就,这么快结束了?” 宋枝滢抿唇幽怨的看她,“没谈,单方面被拉黑。” 许静好似听到世上最惊悚的事,“那位圣僧绝对是神仙下凡来的,要不你还是别再逼良为娼了吧。” 宋枝滢敛眸,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时,手机响起一串铃声,她翻开屏幕,备注‘薛景旭医生’五个字,眸色发黑。 点开接听键,对方温笑着说。 “宋小姐,还记得我吗?” “薛医生,我当然记得,托你的那支药膏,我身上的疤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宋枝滢强烈感觉,薛景旭绝对不会随便打这通电话。 “薛医生不会为了这点事特意来关照我吧?你应该很忙,在忙什么呢?” 薛景旭发出愉悦的笑声,“宋小姐倒是不拐弯抹角。” 她收紧握住机身的手指,态度明确。 “如果能帮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帮。” 薛景旭沉默两秒,向她神秘的告知三个字。 “无相寺。” 电话被切断,宋枝滢心里也有了答案,她动了动菱唇,无声的念出这个地点名字。 “滢滢,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兴奋啊。” 她勾起媚色的唇瓣,漫不经心的抚着戴在手腕上的檀木镯子。 “有人躲我,不敢见我,真的要皈依佛门去当和尚了。” 许静不了解其中缘由,抬了抬眼镜,谨慎的劝道。 “滢滢,强扭的瓜不甜,你看西游记里,唐僧遇到过多少女妖,个个都想和他成亲,然后呢?结果大家都知道的。” 宋枝滢抬起睫毛,漆黑的眼珠子瞧着她。 “那我要做的,就要在他没取经前,先霸占了他。” 通往无相寺的路,要驶向西北一百多公里,宋枝滢搭了辆出租车。 到达山脚下,已经临近傍晚,又走了二十分钟才踏进寺庙的大门。 等候多时的薛景旭带着她和寺庙中的方丈打了招呼,穿进后院。 经他指引,宋枝滢缓缓走到一间厢房,近乎屏息停在虚掩的门外,透过那一道缝隙,看见了里面朝思暮想的男人。 他端坐在桌前,身形直挺,如孤松积雪,似寒玉生烟。 素净的常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寡淡,更衬得他脖颈修长,侧脸线条清绝冷冽。 经过精工雕琢,不掺杂一丝烟火气。 一双指骨分明的手指,握着狼毫笔,垂眸抄写经卷。 宋枝滢不舍得打扰认真投入的男人,她轻手轻脚靠近,却在蔷薇花香飘进他鼻腔,暴露的一干二净。 察觉到周砚时手上的动作微顿,宋枝滢翘起眼睫。 “小叔…” 男人像没听见,继续抄写他的作业,遒劲凌厉的笔锋,扰乱他仅有的清净。 他放下毛笔,拿起一旁放置好的毛巾,矜冷的擦拭手指。 “周梁白已经成功进入周氏,你还有什么想要得到的?” 周砚时语气疏离,淡淡的陈述问道。 “我不是为任何人而来。” 宋枝滢努了努嘴,快速的对他解释。 “我只是很想你,可你都不理我,还残忍把我拉黑了,我很委屈,想问个原因。” 听到她的诉苦,周砚时看尽虚空的淡漠眼眸,落在她身上。 少女闪着泪光的杏眸楚楚动人,凝脂般的肌肤,透出一层胭脂粉,鼻翼小幅度嗡动。 周砚时挪开目光,想起她演技精炼,满嘴谎言的样子,心中无名怒火就忍不住冒头。 “我们不是熟到可以来往的关系。” 宋枝滢眼眶通红,泪水不争气掉下来。 雾气朦胧间,男人秾丽到极致的骨相,在他不近人情的凛冽气质里,衬托出不得亵渎的神明形象。 “你,你真的很过分!” 说什么周家最娇气的小公主是周湘晚。 依她来看,周砚时才是当之无愧最娇气的公主。 宋枝滢难过的简直要死,她抛开娇滴滴的假象,边哭边斥责。 “把人吃干抹净,转过头就不认了是不是?是不是让我大着肚子找你,你才承认我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宋枝滢。” 周砚时冷声叫住她的名字。 “你是女孩子,周梁白养你这么多年,没教过你怎么自爱吗?” 宋枝滢彻底怔住,琉璃的黑眼珠浸在清澈的水中,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皱眉,眸底流露出几不可闻的不忍。 “我从小无父无母,没人管教,是梁白捡垃圾时顺便把我捡走,我不明白道理,是梁白教我遇到喜欢的男生,要勇敢告白、要大胆追求。” “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啊,这有错?犯法吗?” 宋枝滢其实一点也不想坦白,她很讨厌说真话。 兴许是恼羞成怒,脸颊的泪还没擦。 猛地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吻住他削薄的唇。 宋枝滢阖着眸,生涩的技巧连厮磨都不会,只是紧紧贴在一起。 稳如泰山的男人,在这个吻来袭的刹那土崩瓦解,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微蜷,指节隐忍的泛白。 他掰开她的手臂,单手扣住她的下巴。 空气里还漂浮着她低声啜泣后留下的细微湿意。 独属男人蛊惑人心的嘶哑腔调,危险预警。 “你倒是敢亲?嗯?” 手掌扣住她纤细的后腰,近乎蛮横地将她带向自己。 俊脸逼近,不再是刚才那被动承受的姿势,而是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狠狠地攫取了她的唇… 第12章 又不是要做什么 宋枝滢在情事方面懂得不多,她对周砚时的勾引仅限于,永远高高在上,不会回应的禁欲矜冷形象。 这样还能更好的把握节奏。 她没想到男人还有一副不为人知的一面。 凶狠如猛兽,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的残暴。 宋枝滢颤抖的睫羽再也绷不住后怕,一边沉沦一边清醒。 纤细的手指攥紧他的衣角,怎么也逃不出他的禁锢。 男人的手掌贴在她的薄背,唇瓣淡淡轻启,客观点评。 “换气都不会?看来要教的东西还有很多。” 宋枝滢像丢了骨头,浑身都是软的,她埋进周砚时怀里吸了吸气。 “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都不回我,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 周砚时短促的笑了声,“我和你,谁更需要担心?” 周家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他们会根据个人状况为周家人定制专业的计划。 更不要提周砚时这种太子爷的身份,心里不舒服了,跑到无相寺里清净,也要随身携带医生在身边。 宋枝滢被轻蔑了,她努力把通红的耳尖恢复正常,小声嘟囔。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犯病,还得我亲自出马,这几天你有关系一句我的伤口怎么样了?疼不疼了?” 周砚时听到了少女的控诉,垂眸落在身后砚台上的笔墨,不动声色的将两人拉开距离。 “怎么了嘛?你亲都亲了,又要闹什么别扭?总不能嫌不够舒服吧?” 宋枝滢古怪的盯着他俊美妖冶的脸庞看。 周砚时抬眸,少女不施粉黛的脸蛋明晃晃在眼帘。 她五官艳美,肤色白净,仗着年轻性子执拗,天真得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嫣红的唇咬出的两道口子,出现在这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多了种更惊艳的破碎感。 她就像是对手深刻钻研半生,为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棋子,每一处都符合他的审美。 “墨水沾到衣服了。” 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宋枝滢感受男人依旧冰冷的态度,只觉得成功上位的机会渺茫。 她对周砚时的耐心,出奇的好。看规整好桌前的工具,起身走到一旁,似玉的长指拎起茶壶,一套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看的也赏心悦目。 宋枝滢眼见香炉里最后一缕香散尽,主动帮他续上。 “竟然是奇楠香,更奇特的事,它的中调是蔷薇的味道,肯定很难寻吧。” 少女清晰的声音没有招来他半点视线,她闷闷的盖上香盒盖,余光扫到层层叠叠的宣纸下,藏着一本书。 她直接拎出来,五个大字映入眸底。 《新月与蔷薇》 宋枝滢眸色闪闪发光,迫不及待的掀开扉页,之前留下的字条被完好如初的保存着。 内心的欣喜蠢蠢欲动,她觉得心意被人珍惜的感觉极好,让她很满足。 周砚时认真的样子蛊惑又迷人,宋枝滢免不了俗气,抱住他的窄腰脸蛋蹭了蹭。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宋枝滢突然不好意思。 “就是,我上次救了你,脖子咬出那么多伤口啊,你要负责,不是通知医生帮我包扎的那种,也不要随便打发我。” “你想表达什么?” “就是、要追你啊,我表达挺多要和你在一起,喜欢你的话,可你好像没有什么概念,那我不如正式点。” 宋枝滢音量越往后越低,但男人还是听到了。 她现在脸蛋红得厉害,不敢直面和周砚时对视,手臂紧紧搂住他,不给他挣脱自己的机会。 “虽然我知道很多名媛小姐都喜欢你,追你的人能绕北城河十圈,也不差我这一个,不过我能保证我能拿出优势来。” “放开。” 周砚时语气淡得没有波澜,要不是嘴上的伤口还疼着,宋枝滢都要以为刚才那一幕是她做了什么不可言喻的梦。 “你要是不想走纯情路线,我们也可以直接…做的。” “宋枝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小叔清风霁月,肯定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是她坏,是她不知羞勾引他,让他一次次受她蛊惑。 宋枝滢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理由,其实她一点都不害怕被拒绝,他们又不需要感情做基础。 她想到还有半个月,就到周砚时的生日。 “小叔,今年庆生宴,我帮你准备吧,表现好的话,可以要个奖励吗?” …… 晚饭时,宋枝滢如愿留下来,薛景旭提了嘴周先生最近睡眠质量不好。 宋枝滢溜圆的杏眸快速在周砚时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在半空中和薛景旭对视,后者抬了抬镜框,朝她和善笑了笑。 她眨了眨眸,握着汤匙的手指开始收紧,开始盘算。 要以什么理由留宿小叔房间才好。 大概说什么都不够,所以还是耍无赖好了。 饭后,周砚时处理完公司上的工作,他捏住高挺的鼻梁,没注意碰到桌面上的东西,那本《新月与蔷薇》掉落在地。 他望着它,眼眸深黑沉静,没有涟漪。 想起把它带过来的契机。 如果需要理由,大概是因为书上携带的蔷薇香,他恰巧需要而已。 周砚时弯腰捡起,一张崭新的书签从翻开的书页划出,嚣张傲娇的留在地面。 【蔷薇妄想占有他】 从浴室出来后已经过了十一点,男人随意穿了件浴袍,拿了条毛巾擦拭湿发。 迎面和等候多时的宋枝滢碰上了面。 他蹙眉,当即和她保持距离。 少女穿了件白色无袖睡裙,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肩后,身上的蔷薇香很浓,像是有备而来。 “你怎么在这里?” 宋枝滢有些埋怨,抬起脸,望着他的眼睛。 “小叔,你洗澡比我还慢,等你很久了。” 周砚时脸庞俊美无匹,微乱的碎发消融掉他一贯的清冷,拉近他们不匹配的地位距离,像是学院里努力一下也能见到的优秀学长,不再触不可及。 “你没有房间吗?我要休息了。” 宋枝滢才不管他的逐客令,煞有其事的道。 “薛医生说你最近总睡不好,失眠是件很要命的事,小叔还年轻,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健康和颜值才行,你看嘛,都有黑眼圈了。” 周砚时扯了下唇,随手把毛巾挂在衣架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宋枝滢黏到他身边。 “我就是想陪你睡,又不是逼着你要做,小叔在怕什么?” 第13章 正常的需求和反应 挑衅的结果,男人被激怒了,似乎还更气了。 宋枝滢一整个被拎着赶出房间,她被隔在门外,手指扶在门框边,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小叔,那个…” 周砚时脸色发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嘭’地一声,直接关了门还上了锁。 宋枝滢尝试了几下,想到还有窗户可以爬,然后就听到窗户也被上锁的声音。 她撅了撅嘴,转身坐到石阶上,托起腮,仰头望了望悬挂在天边的月牙。 刹那间思绪万千,脑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轻拍她的手臂。 “宋小姐?宋小姐?你怎么睡在这里?山间夜里凉,小心感冒。” 宋枝滢睁开惺忪的杏眸,眼尾泛起殷红,在白皙的肌肤衬托下,格外惹人怜爱。 她揉了揉眼,看清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薛医生…你还没休息啊?几点了啊?” “凌晨三点半了,我都睡一轮醒了,担心周公子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 薛景旭不可置信的问道。 宋枝滢右手摸着脖子,微微活动,意识还没真正恢复清明,反应慢了半拍。 “我不记得了,好像是的吧,小叔没让我进屋,我本来打算欣赏会月色的。” 不小心回忆起从前的周砚时,明明见的次数不多,却足够深刻。 “他真的这么狠心?” 薛景旭眼睛瞪得极大,他清楚宋枝滢长得有多优势,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样的天仙都得不到他半分怜惜,究竟是什么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 “宋小姐,是我判断失误,你没必要受委屈的。” 宋枝滢轻轻笑了笑,“不会啊,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也没做什么。” 薛景旭见她神情认真,忍不住多问一句。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周公子,我不太明白宋小姐喜欢他什么。” 他从宋枝滢身上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喜欢是不需要演出来的,宋枝滢对待周公子时,那些费尽心思的讨好肯定是发自内心,可偶尔又表演痕迹过重。 他觉得很新奇。 “我喜欢他,像月亮啊。” 宋枝滢侧了侧脸,用手指向天边一轮清澈的月亮。 薛景旭眯了眯眸,似在理解宋枝滢话里的含义,“摸不着,够不到的月亮,那你又怎么想占有了?” 宋枝滢翻了翻眼白,“都说了,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有我的暗恋节奏,薛医生看你没谈过恋爱,肯定不会懂哇。” 母胎单身的男人心梗了下,谢谢,他有被冒犯到。 薛景旭不予回答,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抬头对上少女充满深意的眼睛。 “周公子不仅睡眠质量差,睡着了还容易梦魇,我给他制定了一套方案,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去帮他换套香。” 宋枝滢秀眉皱紧,“他一直这样吗?” “也不是一直这样,后天就是周夫人的祭日,每年到了这个时间,都会加重症状。” 谈及到周家那位已故多年的周夫人,宋枝滢神色复杂,她咬住贝齿,跟在他身后放轻脚步走进去。 床头亮起一盏昏暗的夜灯,男人侧躺在床上,急促紊乱的呼吸在寂静的空间里起伏。 薛景旭大步走上前,周砚时紧闭眼眸,薄唇轻颤,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他脸色骤然郑重深沉,“周公子?” 陷入梦魇里的男人已经失去醒来的意识,他应该是在经历一段痛苦害怕的画面。 宋枝滢慌忙抽出几张纸巾,擦掉他额头的汗水,睡梦中的男人很不喜有人碰他,厌嫌的挥开她的手。 宋枝滢红了眼,担心的问。 “小叔怎么了?他身上好凉啊,为什么在发抖,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薛景旭转身从矮脚柜里打开抽屉,一边拿出针灸箱,一边叮嘱她。 “你先安抚住他,我要替周公子扎针。” 宋枝滢一时慌乱无主,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又不敢耽误薛景旭的时间,当即脱掉鞋子,上床钻进他怀里。 “小叔,你别动,我就这么抱抱,什么都不会做。” 周砚时讨厌被束缚的感觉,他排斥的想要推开紧挨着他,惹人烦的东西。 薛景旭眉心紧拢,沉声道,“宋小姐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按住他。” 宋枝滢瞳孔微扩,她恍惚了半秒,咬着唇凑到男人耳畔,轻声质问。 “周砚时,你不乖了?” 男人浓密的眼睫有些颤,宋枝滢秀美的脸蛋惨白一片,她知道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 她伸手抱住他,吹了半夜冷风的身子,刚恢复些温度,不留余地任他汲取。 宋枝滢继续对他道。 “周砚时,不要不听话,你要乖乖的。” …… 窗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过,照进卧室。 周砚时悠悠转醒,失眠、梦魇的后遗症接踵而来。 他不想回忆有关昨夜梦境里一丝画面,但大脑很难控制,深切的去翻内心最痛彻心扉的记忆。 太阳穴涨疼的厉害,他下意识锁眉,抬起手臂挡在眉间。 他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表,却触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周砚时垂眸,朝怀里望去,宋枝滢恬静的睡颜,正安静背靠着他。 “宋枝滢,你…” 他想质疑她的存在,恍惚间又记起零碎的画面,沙哑的声音终是抿唇咽了回去。 宋枝滢很晚才睡,这会还没睡饱,翻过身子,藕白的手臂环在他胸前,漂亮白净的脸蛋,像是把他当成抱枕,舒服的蹭来蹭去。 清越不失甜美的嗓音带了鼻音。 “唔…周砚时你醒了…好困…再睡一会嘛。” “别动。” 宋枝滢听不见,手臂抱得更紧,唇瓣若有若无轻扫。 周砚时下颌绷紧,喉结难忍的滚动,他无奈的扯开宋枝滢。 “老实点,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正常的需求和反应。” 听到这句话,宋枝滢瞬间没了睡意,她按住周砚时的肩胛骨,不费力气的把他钉在床上。 男下女上的位置。 宋枝滢低头和他碰了碰鼻尖。 “可你从来都不会上头,也不会沉迷那些事情,是不是还需要我再主动一点点?你才会那么对我?” 第14章 信女宋枝滢 周砚时冷眸望着她,修长的手指攥住她故意作乱的手腕。 “我不需要。” 宋枝滢昨夜消耗大量心神,体力有些不支,索性直接趴在他身前,嗅着他颈间好闻的味道。 “小叔,你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吗?你分明需要死我了!昨晚要不然薛医生放我进来,让我一直守着你,照顾你,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 依偎在怀里的宋枝滢触感很好,好似什么都不做,也能抚慰到内心的创伤。 周砚时深吸口气,晦暗不明的眸底流露出复杂情绪,手臂环过她的细腰,企图分开两人极为不妥的姿势。 “薛景旭拿着高昂的工资,技不如人,是该辞退了他。” 宋枝滢死死抱住他,“你不要扯开话题,分明是我太厉害了,你就是离不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你可以要钱、车、房子,什么都可以。” 周砚时一开口又是宋枝滢不喜欢听到的,她微红了眼眶,乌浓的长发凌乱垂到男人脸侧,卷翘的长睫轻轻刮在他的眼睑处。半掩着唇打断。 “咳咳…昨晚你把我关在门外一宿,害得我嗓子好疼,头也晕,是不是冻到感冒了?” 周砚时做过的事会认,他只是没想到少女会固执的守在屋外,不肯离开。 他顺势用掌心碰上她的脑袋,冰凉的体温激起她一声嘤咛。 “嘶,好冰。” 宋枝滢挥开他的手,重新撑起身子,光洁白皙的额头与男人相抵,黑白分明的眼珠没眨一下。 高于正常体温的额头,让周砚时觉知到,宋枝滢没有撒谎。 房间外,薛景旭象征性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周公子…药好了,你趁热喝…” 踏过门槛,他被床上两人一上一下暧昧景象怔愣住了。 听到动静的少女,脸蛋缓缓扭过来,到底是天生美人胚子的底子摆在这,哪怕是一夜没睡也不显憔悴,美貌也能轻易颠覆外人的认知。 他当即收回目光,心里只想骂爹。 要不是他苦苦蹲守两个小时,才煎好这半碗中药,他才不乐意去打扰太子爷的私生活。 “周公子,昨夜我把药方做了改良,你要趁热喝,效果才会好。” 他走向身旁的黄花梨雕花木桌,瓷碗刚放置在桌面,耳边突然响起宋枝滢的声音。 “小叔,看在薛医生尽心尽力为你的份上,你就别辞退他了。” 薛景旭:? 他狐疑的转身,看着纷纷下了床的两位,宋枝滢温柔轻笑对上他的视线,周砚时不咸不淡瞥了一眼。 薛景旭从高中就开始受到周家的资助,整整十几年,自诩对周砚时的了解足够深。 这怎么,中间出现什么差错了? 他好端端的就从被解雇那一道闯了个关。 “周公子,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不精进的地方,我可以再去修。” “长嘴了。” 周砚时薄唇冷漠吐出三个字眼,间接堵住他所有解释。 宋枝滢穿着清爽的睡衣,还没梳洗打扮,笑盈盈的和薛景旭告别,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周砚时穿着墨黑真丝睡袍,白如冷玉的肌肤更为俊美。 他指节修长,骨廓清晰,端起桌面上的瓷碗,姿态好似在把玩高级艺术品。 薛景旭一边用手抬了抬镜架,一边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周公子,我与宋小姐没见过几面,那些事绝不是我透露的。” 周砚时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碗身,“她是那位养大的,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易如反掌。” 薛景旭脸上露出些许古怪,“她是真心想对你好,没有恶意。” “真心?这世上纯粹的真心有多少?又能持续多久?” 薛景旭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周公子,十年前的治疗方案已经不适用现在了,心理疾病如果不敞开心扉,再过十年得不到缓解,只会越陷越深。” 周砚时端着瓷碗将涩苦的药汁一饮而尽,薄唇被微热的液体浸过,晕染出嫣红的血色。 “你是来当宋枝滢的说客?景旭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刮目相看过了?” 薛景旭和周砚时是同龄人,做过短暂的校友,身世上有巨大的差距,却也算得上朋友。 “别盖棺而论,我没觉得宋枝滢怎么样,但我肯定她是你会喜欢的类型,作为医生,我希望自己的患者能够彻底痊愈。” 周砚时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唇,“你说过,我这种心理疾病,大概永远不会治好。” 必需和戒断是两个对立词汇,当这两个指向同一个事物时,就变成了无解的方程。 薛景旭,“所以在这个时候,宋枝滢出现了,她能满足你所有需求,还特别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借着她试一试?” 周砚时淡淡看着他,看不出情绪波澜的陈述一段内容。 “人不能把所有期望寄托到同类身上,因为人是一个非常复杂而凉薄的物种,善变是她的本质,如果依赖一个不稳定的东西,而且对她期望很高,结局必然是悲剧的。” “景旭,这是你大学毕业的论文,正常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不是正常人。” 京都的周家,名副其实的太子爷啊。 薛景旭连忙解释,“作为朋友,我从来没认为你哪里不正常,宋枝滢不是洪水猛兽,不需要避之不及。” 这种程度的激将法有点幼稚。 周砚时神情未变,轻抬眼皮。 “你的话真的很多。” …… 宋枝滢用完素斋,本想去找周砚时培养感情,转念想到早就听说无相寺的声望。 来都来了不能浪费机遇,便去找寺庙的慧明方丈,探讨了有关人生的哲理。 宋枝滢没那么清新脱俗,她有世俗的欲望,并且要为了实现不断付出努力。 走出大殿,她看到院内那棵近千年的古树,如今已经承载无数人的美好愿望。 她迫切的想在这里留下什么,从小师父那里要了条红绸带,手指紧紧握着笔,认真沉思了片刻,一笔一划的写下愿望。 “咳咳…咳咳…” “生病了就不要再乱跑,” 她抬头,周砚时身穿黑色大衣,清风俊朗的出众身形映入眸底。 少女把笔放下,“咳咳,写好了,小叔来帮我一起系好不好?” 男人盯了她几秒没有表态,少女低落的垂下眼睫。 将她踮起脚尖时,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拥过来,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系在一处。 轻风拂过,红色许愿带缠在两人指尖飘荡。 黑色字迹,清晰印着。 【信女宋枝滢,希望周砚时这一生得偿所愿】 第15章 他看你眼神不对 从无相寺回去后,宋枝滢发烧感冒进了医院。 她昏昏沉沉躺在病床时,男人还守在身边,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唇瓣动了动,想说的话也没有支撑的力气表达。 虚弱的睡醒之后,她掀起沉重眼皮,看到病房里有位护士,以及查阅资料的薛景旭。 “薛医生…” 薛景旭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她,“你醒了,需要喝水吗?” 宋枝滢点点头,护士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扶着她坐起身。 她素净的小脸看不出血色,捧着茶杯乖巧的喝完,问道。 “小叔呢?他不在吗?” 宋枝滢没奢望他会一直陪着,但睁开的第一眼没见到他,心底多少是失落的。 “周公子被老爷子叫走了,有事要谈。” 宋枝滢轻轻颔首,没有再回答。 薛景旭看着她,又继续道,“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解拧眉,“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有知道的权利吗?” “就是很好奇,你和周家那位关系那么熟,很多事情应该很清楚吧。” 宋枝滢感到惊愕,语气里带着担心,“梁白怎么了?和老爷子发生了什么冲突?” 薛景旭啧了声,“不知道那位怎么突发奇想,竟然向老爷子提出,让他妈入周氏祠堂的要求。” 宋枝滢猝不及防听到他的话,瞳孔放大,紧接着耳边又响起他的提问。 “难道周梁白不知道过两天就是周公子他妈的祭日。” “梁白真的不知情!” 当年周父先认识的周梁白妈妈,他们一见钟情,很快相恋。 但因为身世背景的悬殊,周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周砚时妈妈相识。 两个女人年轻漂亮,性格各异,却又同样吸引周父。 基于家族方面,他娶了周砚时的妈妈,可他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在一次次错误的选择中,诞生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这段不正常的三角恋,造成了所有人的悲剧。 周梁白在母亲已故后,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流浪的那些年,宋枝滢真情实意参与过的。 而周砚时因为母亲固执,病态的情感,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创伤。 宋枝滢没有立场去定谁的对错,也没办法去偏向哪一方。 可她又清楚知道,周梁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薛景旭勾唇笑了笑,“我就是个外人,宋小姐的言辞我没办法给出你想要的谅解。” 她再也冷静不下来,掀开被子,往外走。 “宋小姐,你更倾向谁?” “我没有立场,这个答案只能周老爷子能给。” 薛景旭是听了周砚时的嘱咐,负责照顾宋枝滢,她是个活生生的人,真要走他也拦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送回周家。 等她匆匆忙忙赶去书房时,周梁白打开门走出来,两人迎面撞见,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惊讶道。 “枝枝,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枝滢握住男人伸过来,欲要逗她的手指,一脸沉重。 “我没事,小白,你…” “放心,都解决了,没有任何伤亡。” 有些话不需要点明,周梁白从她神情里就能猜到她的担心。 他挑了挑眉梢,笑容加深。 宋枝滢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老爷子答应了?” 那么大的事,这么容易就说通了? “不算老爷子答应的,是砚时答应的。老爷子说他们都不在了,能做主的只有我们了,既然砚时同意了,他就不发表意见了。” 宋枝滢震惊,微微张开唇,睫羽控制不住的轻颤。 余光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闯入,宋枝滢看到周砚时漠然的俊脸,动作很轻的关上书房的门。 淡淡的望着他们举止亲密的互动,眸底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注视她。 宋枝滢收紧手指,唤了声。 “小叔…” 周梁白随即在她脑门弹了弹,“不是挺有礼貌的?这声小叔喊的挺乖啊,怎么对我就没大没小?” 话落,他转身看着周砚时。 “今天的事谢谢你,有时间请你吃饭。” 周砚时黑眸凝过去,语气平平,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之前忙没时间聚,都是一家人,过两天我做东,请大家聚餐。” 周梁白瞳眸熠熠生辉,带了种不用背负责任,可以肆意潇洒活着的少年感。 周砚时,“不用客气。” 宋枝滢潋滟的杏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直到男人施舍睨了一眼,她眨着眼睫,菱唇轻动,示意有话要说。 周砚时透着上位者的矜傲,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两秒。 这时,她率先察觉到周梁白不对劲,双手抱住他的手臂。 “小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梁白眉头痛苦蹙紧,脸色唰地一下发白,他不得已弯腰,把身体一部分重量压向宋枝滢。 周砚时随口说道,“不舒服早点去医院。” 周梁白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小毛病而已,谢谢关心,枝枝我们先回去吧。” 周砚时薄唇抿起,从他的视角望过去,两人的动作亲密无间,少女小心翼翼扶着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她的眼里,满身心都是他。 眼底的温度愈发的冷,周砚时嘲弄的撩起唇角,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等到宋枝滢回眸时,古香古色的走廊,已经再也不见男人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最终劝说起周梁白。 “我们去医院,先听医生的话。” 周梁白单手抄进口袋,掏出一只手帕,覆在鼻底,少量的血液从他不动声色擦拭干净。 “枝枝,今天我干了件大事,妈终于能回到她想去的地方了。” “我在和你很严肃的说话,周梁白!” “我的话题就不严肃了?枝枝,我妈这一辈子都在为这件事努力,终于在死后第二十年实现愿望了。” 这个话题不欢而散。 两人沉默着走出院子,周梁白又开始絮絮叨叨。 “枝枝,我这一辈子最在意两件事,除了我妈就是你,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的,一定离周砚时远一点。” 宋枝滢心虚不敢抬头去看他,小声反驳。 “为什么,小叔他是无辜的。” “他看你眼神不对。” 宋枝滢吸了口气,抬头却见二楼的阳台,矜贵清高的男人,俊美得不似真人。 他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不克制模样,嘴里咬着烟,懒散靠着雕花围栏,隐晦地垂眸望过来… 第16章 ‘像你这样的骗子\\’ 周五,周家例行聚餐,因为处在周夫人祭日节骨眼,周老爷子也不主张,没要求所有人必须回来。 周夫人生前遗嘱,不入周家祠堂,周老爷子想到自己儿子干出那些混账事,也就顺从她的遗愿,供奉在徐家。 这么多年她的骨灰盒一直放在徐家,所以每逢祭拜的日子,周砚时都会待在外公家待上几日。 周老爷子最近遇到不少糟心事,直接搬到南山疗养去了。 这次家宴,笼统算下来才就五个人而已。 宋枝滢自那天和周砚时分离,已经有几天没见,她想趁着这次机会,见他一面。 即使她很不确定周砚时会不会回来。 宽敞的中式厨房,周昊楠悄悄溜进去,从宋枝滢背后窜出来。 “枝滢,我妈在养生,晚饭只喝燕窝不吃饭的,咱们这次家宴没什么人,你不用那么辛苦。” 发呆的宋枝滢听到声音,回过神勾唇笑了笑,“没关系啊,我喜欢做饭,只要你们喜欢吃,我做多少都高兴的。” 周昊楠比宋枝滢大上一岁,心智纯良,思想也单纯,因为少女做事有分寸,不卑不亢,相处模式让他感到舒服,也真心把她当成家人。 他看到热气腾腾的苹果派,没忍住捏了块塞进嘴里。 “哇…好、好吃…枝滢你真的太厉害了。” 宋枝滢扭头,对上周昊楠亮晶晶,崇拜的眼神,忍不住的想。 要是周砚时也这么好哄该有多好。 “就知道你会喜欢吃,都是给你做吧。” 周昊楠也不客气,道了谢顺手又夹了一块,目光落到蒸屉上的那道菜。 “哇,枝滢你竟然还做了鳕鱼,周家只有哥喜欢吃。” 宋枝滢眨了眨眼,她不想做的那么明显,让周家的人都知晓她的心思。 不过随便应付一个周昊楠还是随随便便的。 “我不是经常听陈姨说,小叔口味刁钻,要时刻记住他的喜好吗,下午准备晚餐时,条件反射要了这条鳕鱼。” 周昊楠认同的点头,“没错,哥从小就挑食的厉害,难伺候又挑剔胃还娇贵,也不知道他怎么长这么高的。” 宋枝滢弯起眉眼,回想起记忆里的少年,忍不住帮腔道,“说真的,我还挺怕和小叔单独相处的,不知道说的哪句话就得罪他了。” “大少爷?您回来了!” 客厅里佣人的声音,惊住背后蛐蛐的两人。 他们动作统一的,身子僵硬,慌乱抬头,透过玻璃门与站在不远处的男人遥遥相望。 他身材比例过于优越,纯手工定制的西装,完美修饰宽肩、窄腰、长腿。 一张俊美过分的脸庞常年没什么表情,带了点薄红,唇瓣轻抿弧度,睫毛浓密修长,覆着漆黑如墨的眸子,看过来时透着凉薄。 “哥、哥你回来了?” 周昊楠做错事,碰上他哥时就结巴。 他心虚的不敢看他,背后直冒冷汗,拼命回想刚才和宋枝滢说了多少错话,周砚时听到多少。 又看了眼厨房的门还开着,这里并不隔音。 宋枝滢咬了咬下唇,“小叔,吃饭了吗?” 周砚时漠然收回视线,冷白的薄瘦手掌撑着身旁的柜子。 佣人陈姨上前帮他脱掉外套,惊讶的道,“大少爷,你喝酒了?喝了多少?头难不难受?哎呀,怎么能让你喝酒啊!” 陈姨在周家做工时间很久,周砚时年少丧母,虽有周老爷子疼爱,她们这些做事的,对他也格外怜爱,当成孩子对待。 她知道周砚时酒量不行,身处周家这样的身世,外面也没几个敢灌他的。 大概是因为生母祭日,让他心有感触。 “没事,不难受。” 周砚时摇摇头,眼睫轻垂。 宋枝滢心脏坠的难受,她动作迅速,冲了杯蜂蜜水送过去。 “小叔,喝点这个会好一点。” 周砚时掀起眼帘,望着少女过分漂亮的脸上,始终端着矜持的姿态,双手捧着杯子,无形中透露着一种坦诚的讨好。 他没有拒绝,拿起杯子不留余力的喝光了。 宋枝滢殷勤的接过来,轻声道。 “吃过饭了吗?我为你准备了爱吃的鳕鱼。” 淡淡的轻笑,裹着不重的冷嗤。 “谁告诉你,我爱吃什么了?” 宋枝滢脸色苍白,她眼眶发红,“我不知道啊,你都从来不告诉我。” 周砚时拢眉,只觉得额角有根青筋,突突跳的发疼。 他阖眸,不想再看她演戏。 周昊楠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哥,我为刚才说的那些话向你道歉,这不关枝滢的事,她是真心想对你好,别生她的气。” 听到这,想起宋枝滢那句‘不知道说的哪句话就得罪他了’周砚时根本不想再看到他们一眼。 宋枝滢,“小叔,你饿的话,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 虽然他看起来十分不想回答的样子。 周砚时话锋转折,“我累了。” 陈姨看到这场面,也不知该怎么缓和,也只好应道。 “大少爷,我帮你去点香。” 周昊楠悻悻然摸了摸鼻子,“那哥先去休息吧。” 宋枝滢还想再说话,被周昊楠一把拽住,直到周砚时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被松开。 “枝滢,我哥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说话,不然就惨了。” 他们编排人在先,理亏,不给好气也是应该的。 “小叔还能吃人吗?”宋枝滢自言自语的答,“要真会吃人就好了。” “嗯?枝滢你在支支吾吾说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去和小叔道歉,让他原谅我们。” 周昊楠连连摇头,“啊?我可不敢,我害怕。” 宋枝滢,“我去,我帮你。” 用餐时,餐桌上只零散几人,问起宋枝滢,周昊楠圆起了谎,声称她学校有事,先回去了。 除了他,谁也不知,宋枝滢去了周砚时的住处。 周家建房面积广,每房都有独立的院子。 周砚时喜静,他的宅子地处幽静,离主宅却很近的位置。 宋枝滢对他的房间不陌生,走到门前敲了两下,期期艾艾的恳求。 “小叔,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半晌没回应,宋枝滢攥紧门把手,轻轻拧动。 倏地,有人浸了满身的蔷薇香,从身后擒住她的手掌,迫使她惊吓转身。 男人顺势压着她的身子抵在门板上,双臂举高过头顶,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势,困在怀里。 冷漠如霜的黑眸,没有一点温度。 “像你这样的骗子,究竟还骗过多少人?” 第17章 你吻技很差 “没有,我没骗过谁的。” 宋枝滢被迫仰起脸,满眼碎光闪烁,深深地看进他眼底。 周砚时低哼一声,俊美面容泛着不正常的红,那红漫过眼尾,无端蛊惑人心。 “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问,指腹无意识地在她腕间摩挲。 宋枝滢轻轻挣了下,他却攥得更紧。她只好放弃,软声回答。 “我担心你。你酒量不好,喝多了伤胃。” 周砚时居高临下地睨她,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我缺你这一份担心?”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宋枝滢却不觉得难闻,反而眼眶发热。她放柔声音,像哄孩子般试探。 “小叔,你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好不好?” 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松手。骤然失去束缚,宋枝滢踉跄了一下。只听他声线冷寂地开口。 “宋枝滢,你这样很没意思。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这话让她瞬间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拽住他的衣角。 “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如果是因为刚才我和周昊楠说的那些话,我可以解释……” 她见他垂眸不语,眉宇间透着倦意,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挥开她,再也不理她,急忙又道。 “我不是在怪你,小叔。我只是…只是自卑。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孤女,却痴心妄想着你。我怕自己配不上你,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只能小心翼翼地揣摩你的情绪,生怕让你有半点不开心。”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周砚时这一生听过太多告白,宋枝滢这一番话,逻辑混乱,词不达意,若写成情书,怕是只能落得扔进垃圾桶的下场。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冷声道,“你的演技很拙劣。现在,连说话也是。” 宋枝滢葱白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红,仍固执地揪着他的衣角。 “我…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他蓦地转身,冰冷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攥的手:“周梁白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戏,该落幕了。你也不必再演。” 宋枝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急忙解释。 “不是的!真的不是因为梁白!” 可周砚时显然已不愿再信。情急之下,她张开手臂紧紧环住他精窄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脊背,喃喃道。 “是,我承认……梁白是一直想让他母亲迁入周家祠堂。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竟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她忽然想起周砚时被梦魇缠住的那晚,心口像被巨石坠着,闷得喘不过气。 “我和梁白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心疼他不假,但我更心疼你啊!你知不知道,听说你答应了他,我心里有多难过?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你们来承受……” 周砚时纵然再恨他母亲,那也是给了他生命的人。 时光漫长,她只希望他将来回首时,心中能少一些遗憾,多一分余地。 “周砚时,你可以不信我的真心……那你能不能,就利用我一下?把我当成一味药,医你心里的伤。等用完了,随手丢掉就好。” 周砚时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对周梁白,也会这样吗?” 宋枝滢眼角微颤:“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对他从无非分之想。” 话音落下,她瞳孔骤然放大,一个被忽略许久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她仰起那张精致白净的脸,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惊异与不敢置信,试探着轻声问。 “小叔……你,是在吃醋吗?” 男人垂眸扫了她一眼,目光深沉难辨,最终静静落回她脸上,不答反问。 “你以为呢?” 见他并未直接否认,宋枝滢也顾不得深究真假,立刻自证清白。 “这怎么可能呢?我和梁白一起长大,同吃同住十几年,要是真能生出男女之情,早就在一起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她话没说完,触到男人清淡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立刻识相地噤声,转而软语道。 “我们之间只有亲情,绝无其他。小叔,你还想知道什么?或者还误会了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好不好?” 周砚时蹙眉,酒精的后劲侵蚀着他的理智,让思绪变得迟缓。他从少女急切的话语里,慢慢品出一个结论——她认为,他在吃周梁白的醋。 呵。 吃醋? 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了。 周砚时素来对感情淡漠,此刻只觉得荒谬。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淡至极。 “这都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宋枝滢急了,“小叔,像我这么漂亮、善解人意,还对你死心塌地的人,天上地下都难找!我允许你对我有私心,有占有欲!” 说着,她用力拉低他的脖颈,唇瓣像羽毛般,轻轻擦过他的喉结、下颌、脸颊,却唯独避开了那双紧抿的薄唇。 她在给他最后的选择权,是继续沉沦,还是戛然而止。 “我会难过的……我这么喜欢你,你感觉不到吗?” 她声音里带了委屈的哽咽。 周砚时想推开她,她却抱得更紧,同时,一只手悄悄摸到身后的门把手,猝不及防地一拧! 门开了,周砚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宋枝滢竟也不怕,顺势紧紧缠住他,大有一同摔倒的架势。 男人强撑着稳住身形,昏沉的大脑却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宋枝滢,别闹。” 他警告,声音却因喘息而沙哑。 “我没闹,”她委屈地哼唧,一只小手竟大胆地探进他的衬衫下摆,抚上紧实的腹肌。 “我就是不高兴了……你都不亲我的吗?小叔难道不知道,女孩子亲了你其他地方,唯独不亲这里……” 她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眼神魅惑如丝。 “就是等着你主动吗?” 周砚时几乎要无法理解她这套歪理,却清晰地察觉到,这小孩根本是故意的,巴不得看他失控。 他有些后悔今晚饮酒过量,以至于心防脆弱,竟对这缠人的妖精生出不该有的纵容。 在她的胡搅蛮缠下,两人最终跌落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洒满一室清辉。 宋枝滢伏在他上方,撑着手臂,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下男人优越的眉骨、深邃的眼眸,以及随着呼吸滚动的锋利喉结。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酸,学着他平日里的强势,按住他搭在额前的小臂。 “周砚时,我要亲你了。” 男人竟低低笑了,嗓音因酒意和情动而异常沙哑。 “叫我的全名,是你给自己壮胆的方式?每次害怕犹豫时,你总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 宋枝滢睫毛猛地一颤,她没想过,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习惯,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耳尖瞬间烧红,羞恼之下,她低头便吻住他,带着点惩罚的意味,胡乱啃咬了一番。 稍稍退开,她气息不稳,故意挑衅。 “周砚时,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吻技好差,连……都不会?” 那暧昧的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天地陡然旋转! 一阵强劲的力道将她狠狠卷入怀中,清冽的檀木香混着酒意与少女身上的蔷薇甜香,铺天盖地般将她笼罩。 未完的话全被堵了回去,灼热的气息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她大脑缺氧,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向空中,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支撑,最终却只软软地垂落…… 然而,没等她喘过气,那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再次强势地箍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那片令人失重的漩涡深处。 月光晦暗,映出男人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会什么?……今晚,你给我好好教…” 第18章 我哥其实有病 宋枝滢对情事是个懵懂的状态,她想要和周砚时生孩子,是一件事的结果。 但具体的过程,她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她能感受到男人对她热烈的回应,系在最顶端的纽扣,强压着他的恪守和欲望。 宋枝滢唇瓣微肿,发软的手臂摸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了,小叔一定没亲过别的女人是不是?…那我帮你把领口解开好不好?” 周砚时没有拒绝她的主动,看她嘴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时,深邃眸底翻涌出更复杂的情绪。 墨色衬衫被她随手一丢。 宋枝滢紧紧抱住男人,覆在他耳边感叹,“他们说酒醉的男人…不是很行…但我觉得小叔…一定很行。” 周砚时矜贵的扯了下唇,“你对我好像很了解。” “不了解,现在就想验证下是不是真的,你应该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一道很轻很撩人的笑声从她耳边略过,把宋枝滢的心脏都颤了颤。 昏暗的光线里,周砚时抬了抬眼睫,忽然抱起她往更柔软的大床走去。 宋枝滢埋进他怀里,紧张的脚尖蜷缩。 当她的背脊睡了朝思暮想的床时,事情发展的好像不是想象那样。 她瞪大了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便失去了身体控制权。 “周砚时,你…” 宋枝滢眼皮沉重,喉咙嘶哑,瘫软无力的起伏着胸口,想要呼吸更多的新鲜空气。 她脑袋下面的枕头,泪迹斑斑,看着头顶英俊过分,不似真人的周砚时。 “我是这个意思,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砚时敛着眼帘,神情淡然,从宋枝滢的角度看过去,好像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脱俗红尘的神祗。 “小叔,有些事情是相互相成的,你这样不难受吗?” 周砚时没理她,宋枝滢咬着唇有些急了。 “你这样,会让我很有负罪感,难道我不能给你带来快乐吗?” 周砚时不咸不淡的,一字一句的对她道,“我满足了你,还想要什么。” 她要的是这种满足吗? 宋枝滢脸蛋再次红了个彻底,她躲闪目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 “没爽?” “…” 好吧,就当欠他一回, 宋枝滢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脑袋,自闭的不想再说话了。 折腾到很晚,宋枝滢又赖在这里不肯走,洗完澡出来发现床单被罩都换新了。 “小叔,是你换的吗?” 周砚时清冷着一张脸,“你觉得呢?” 宋枝滢拧眉,“那是陈姨她们吗?” 他没反驳,显然是猜对了。 宋枝滢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不等我出来换…” 周砚时淡淡嗤笑,她对上男人没有温度的眼神,连忙改变了话题。 “被陈姨知道你和女人过夜,不知道会不会告知老爷子。” “不会。” 宋枝滢哦了声,她扫了扫四周,走过去拉着周砚时,起初他丝毫不动,然后被她硬拉着躺到床上。 她重新熏了香,新鲜的蔷薇花味道,撞进男人怀里,声音娇软。 “小叔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你房间,对你说的什么话吗?以后有我在身边,你就不会再失眠,不会再点香了。” “没打算和你睡一起。” 宋枝滢用手环住他,小声嘀咕,“你都断情绝爱了,又在怕什么呢?我还能强了你吗?” 周砚时抬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宋枝滢挺累了,闭着眼动了动嘴唇。 “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我成抱枕,人体香炉,你的助眠小帮手。” 周砚时低头望着少女犹如八爪鱼,把他缠的密不透风,不知道是谁把谁当抱枕。 隔天,宋枝滢醒的还算早,当她睁开眼。 周砚时已经穿戴整齐,私人订制的西装修饰出他完美的身材,冷白的手指正挑出一支名贵腕表,勾在指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触了半秒,宋枝滢把视线落在他的长指上,一股尴尬难以启齿。 “小叔,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周砚时收回目光,“我让昊楠送你回学校。” “好的。” 宋枝滢应道,眼巴巴看着他转身离开卧室消失不见。 她叹了叹气,穿好衣服,简单洗漱,故意拿出牙刷杯子,和周砚时的摆在一起,以此证明她留宿过。 没多久,周浩楠鬼鬼祟祟的走进来,他做贼的模样,让宋枝滢没忍住唤了一声。 “昊楠,你在干嘛?小叔这里有什么你想偷的吗?” 周昊楠吓了一跳,看清宋枝滢漂亮的脸蛋,站直身子,“枝滢,昨晚你和哥聊的怎么样?” “小叔挺通情达理的。” 宋枝滢凝着他一副‘那就放心了’的态度,说道。 “昨晚我还在小叔这里留下过夜了。” 正常听到这话,估计早就遐想出万种可能性。 周昊楠点点头,“我知道啊,哥的助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告诉我了。” 宋枝滢微微惊讶,“那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事吗?我怎么会住在这里?” 周昊楠回眸一眼,“我知道啊,不然我也不会来接你。” “你好像很乐观,小叔在你眼里形象这么高尚!” 宋枝滢有点理解,周砚时为什么安排他来干这种活了。 “那当然啊!”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凑近些,压低声音。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他顿了顿,神色难得带上几分认真。 “我哥他…其实有病。” 宋枝滢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 “什么病?” 难道除了失眠,他还有别的情况? 周昊楠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用气声吐出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性…有瘾…” 第19章 周砚时?他发消息约你? 宋枝滢讶异了几秒,“你在说什么?” 周昊楠缓缓凑到她面前,淡定自若的补充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种事,感觉这种病很玄乎,而且相比较很私密,所以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能往外传啊。” 宋枝滢有种不知所措的无力,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些天做出的努力算什么? “枝滢,哥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这种事了,你务必要保密!” 她点点头,漆黑的眼眸盯着他看,“当然,我知道严重性,那你既然清楚,还这么放心我一个人来找小叔。” 周昊楠摆摆手,“哥他现在像是那种人吗?这不是因为他表现的禁欲,是因为他不允许一切超出他掌控的事物,这么多年一直在吃药,但是好像最近严重了。” 宋枝滢接触这么久,发现周砚时超然冷静的情绪真的比任何人都要稳定,明明他会动情,会有欲望,可还是七情六欲丧失的模样。 是他克制吗?还是真的不喜欢她,所以才会不屑。 “枝滢,枝滢,你在想什么?” 宋枝滢回过神,看着近在眼前的周昊楠,挽唇笑了笑,“没,肚子有点饿了,在想早餐要吃什么。” “走,我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蟹黄包。” 宋枝滢净着一张精致的脸,眼尾扬了扬。 “好哇,谢谢你昊楠。” 三日后,黄历百无禁忌的日子。 周梁白母亲的牌位,正式列入。 本该是件很重大的事,但对周家的人来说,像是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这天,只有周氏的管家,替周梁白主持事宜,除了宋枝滢陪在身边,还有跟着凑人数的周昊楠。 整个过程,时间很短暂,短暂到让宋枝滢有些唏嘘,原来人一辈子的执念,只需要这点时间就能完成了。 望着角落里,那枚占据很小位置的牌位,即使宋枝滢和周梁白都很清楚,这不能代表什么,甚至连族谱都进不去,但已经很知足了。 周昊楠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才凑到宋枝滢耳边对她道。 “枝滢,你看这也结束了,我带你去玩吧。” 她转过脸,想起最近周昊楠缠着她的原因,无非是和一群朋友的聚会,有她在,总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当然,她主动和他接触也不是没有索求的,为了获得周砚时的青睐,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 周梁白听到他们在身后的小声嘀咕,侧过俊逸的脸,“枝枝,你去玩吧,我想再留下来陪陪妈。” 宋枝滢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子,心疼的拢眉,忍不住叮嘱。 “那你早点回去,我会定时查岗的。” 周梁白笑了笑,“枝枝是你出去玩,要查也是我查你的岗,你怎么还倒反天罡?” “那我不管,你要注意身体,答不答应。” “行行行,我答应,你玩的开心。” 宋枝滢听到他的应声,才松了口气,和他告别后,与周昊楠一起离开。 出了祠堂,周昊楠清了清嗓子,八卦了句,“你们关系真好啊。” 她淡淡扫他一眼,“昊楠,你知道什么叫废话文学吗?” “不是,你们之间有种超出友情亲情爱情的那种很朦胧的感情,万一你以后谈恋爱,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宋枝滢不赞同的睨向他,周昊楠无辜的眨眨眼,“我说的过分了吗?” 她回了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周昊楠,“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当务之急,“嘶,突然想起来马上要到哥的生日了,怎么办还没想好给他准备什么礼物,枝滢你说我要准备什么给他?要不你帮我准备怎么样?” 宋枝滢见他终于的思维终于和自己搭上,冲他微笑,“不好意思,关于送礼这一块,你已经排到第六个了哦。” “啊?”周昊楠感到不可思议,还有点无语,“周家那群人怎么这样?连替哥准备礼物的诚意都这么随便。” 宋枝滢抬手挡住日头的阳光,手指细白像是渡了层柔光滤镜,她笑容乖巧,“那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可以送出最别出心裁的礼物。” “别啊,我真的很不懂,每年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套,挺没意思的,体现不出我的独特。既然他们都这么信任你,我也要。” 宋枝滢叹了叹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得周昊楠抓耳挠腮的。 “咋了,枝滢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都能答应他们,到我这就不同意了?”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想和你分享,只和你一个人。” 宋枝滢澄澈的眼睛看起来极为真诚,周昊楠顿时来了兴趣,“什么秘密,快点告诉我,我一定不往外说。” “我想亲自布置小叔的生日宴会,你看,梁白能回到周家,还把妈妈的牌位供进祠堂,和小叔脱不开关系,我想多讨好小叔,以后我们在周家不就更好混了点嘛。” “这个想法好啊,你的点子那么多,一定能把生日宴办的热热闹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要钱要人脉绝对都安排到位。” 周昊楠打着包票,朝宋枝滢挑了挑眉。 “那你把小叔的喜好都罗列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当天夜晚,散了聚会,宋枝滢就收到了周昊楠贡献的资料。 她回到和周梁白的住处,男人倒是很守时已经在家休息了,为他做了顿晚餐,她便回到书房用起了电脑,开始着手做计划。 随手放置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宋枝滢起初不想搭理,恰时周梁白走进房间。 “谁发的消息,这么锲而不舍。” 宋枝滢想起周昊楠那些狐朋狗友,烦都要烦死了,垂眸看了眼不断刷屏的追求者。 “一群吵人的苍蝇。” 周梁白脸色有些憔悴,勾唇笑了笑,“你年纪不小了,可以试试谈场恋爱。” “麻烦,你不是也没…” 宋枝滢顿住敲打键盘的手指,抿了抿嘴,转了话锋。 “那些男人又不如你好,我干嘛想不开。”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宋枝滢正想着周砚时出神,周梁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目光落在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调平静得令人心慌。 “小叔?枝枝,你什么时候…和周砚时变得这么熟了?” 第20章 滢滢,乖点好不好? 宋枝滢心跳加剧,直起身子,以便挡住他的视线,迅速拿起手机,平静的解释。 “怎么会,我和小叔又不熟。” 周梁白静静看了她几秒,眸底露出一丝不解,轻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还真的怀疑你和周砚时有问题?” 宋枝滢不敢接话,为了不让自己太奇怪,她翻开手机,指尖顺着屏幕往下滑,找到那条消息点进去。 一时紧张竟然忘了周砚时的头像根本不是这种浮夸的炫富类型,那人顶着‘小叔’这个id,发出极其露骨的邀约内容。 宋枝滢秀眉拢起,又舒展,掀开眼睫对上周梁白的目光,撇了撇嘴角,直接把那人拉黑,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我是觉得这种垃圾短信,太脏眼睛,小白你不会生气吧。” 周梁白,“这点小事我至于生气?我是担心你。” 宋枝滢,“我都已经养在周家了,有周家护着,没人能欺负我的。” 他点点头,望着少女,叮嘱道,“周家同龄人多,你多走动来往,但周砚时不要多接触。” 她慢慢收紧手指,幅度很小的颔首,“这件事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早就记住了。” 周梁白摸着她的脑袋,宠溺弯起眉眼,“在我心里,枝枝永远都是小孩子。” 宋枝滢一把攥住他的手掌,然后不着痕迹的挪开,“用得着这么肉麻?你好好看病,好好吃药,就是我最大的欣慰。” 每当谈到这个话题,周梁白单手抄进裤兜,姿态懒散,不愿在这方面过多交谈。 宋枝滢知道他的性格,对于他的身体,早就多次和医生探讨过,见他不咸不淡的脸色,推着他往外走,督促他早点休息。 周梁白离开后,宋枝滢翻出日历,拿起红笔在上面圈下圆圈,往前倒退时间,手指微颤。 她抿紧菱唇,告诉自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加快速度才行。 宋枝滢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找出藏在隐秘角落的备注名字。 葱白泛粉的指头,缓缓打出几个字。 【小叔,在吗?你怎么不理我啊?】 那次遭到男人的拉黑名单待遇,她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在周砚时这里重见天日。 没过很久,那边发来简短的两个字。 【有事?】 宋枝滢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先发制人的质问。 【上次留给你的蔷薇香用完了吗?这两天你休息的好吗?还会做噩梦吗?会想起我吗?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你是不是工作很忙?】 一条消息发出去,沉寂许久,宋枝滢等到连生日策划案都没心情做了,时不时刷新页面,怀疑是不是网络出现问题。 直到他又是冷淡的回了三个字。 【有事忙。】 宋枝滢握紧拳头,用来支着下巴,另只手拿着手机,恹恹地看着他冷淡淡的回应。 【可是我很想你,是很想很想,想到什么事都做不了的那种。】 正在应酬京城某高官的周砚时,垂眸看着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趁着间隙,修长手指捡起手机,神情未变扫着她传递过来的信息。 指腹在屏幕敲击,回复道。 【是吗,今天在昊楠的聚会上,玩的应该很开心。】 宋枝滢噌地一下站起身,瞪圆了杏眸,手指捏了捏鼻梁,以为自己得了失心智看错了。 这男人不是去谈生意了吗?怎么清楚她的事? 是周昊楠告密了? 不能够啊,他那么怕周砚时。 【小叔,没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开心。】 她打出的消息刚发出去,一条视频便传了过来,她点开后发现,不知是谁拍的内容。 画面中有男有女,但拍摄者显然把焦点放在她身上,模样过分漂亮,连鬼迷日眼的拍摄技术都驾驭的住。 最要命的是,她一个负责打杂的人物,在那群公子小姐突发奇想打牌时,还要兼职发牌官的角色。 宋枝滢已经穿的够低调了,白色连帽卫衣,蓝色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散在肩后,什么修饰都没有。 她在发牌时,几乎没有抬头看任何人,没说一句话。 愣是能把她拍成清纯欲的那一挂。 【冤枉啊!这条视频断章取义,我就帮了下忙,还是周昊楠缠着求着我的,而且我不知道有人会拍。】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和周昊楠断交,再也不来往了。】 宋枝滢咬着唇,拼命解释着,久久没回到男人的消息,她额角突突的抽疼。 完了,不会她又要进黑名单了吧? 【小叔,那你喜欢这样的吗?以后我穿给你看,也只在你面前表现好不好?】 消息还能发的出去,证明男人还没生气到拉黑那一步。 她忍不住呼了口气,开始卖惨。 【我现在特别后悔答应昊楠去参加他组织的聚会,因为被迫加了一些人的好友,他们就开始没完没了套近乎,还有个人顶着‘小叔’的网名找我。】 【被家长发现后,梁白狠狠教育了我一顿,都是他让小叔背了黑锅。】 周砚时在谈论京都的未来建设,手机的消息一直震个不停,让周围的领导人不免惊讶的挑眉,笑着调侃。 “砚时谈恋爱了吧,这家务够繁忙啊,是哪家的千金啊?” “我们这群半百的老人,也算看着砚时长大的,以后也一定能看着砚时结婚生子。” “哈哈,我们这群老骨头还能待在这个位置上几年,未来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哪管得了那么多。” 周砚时起身,墨色衬衫扎进西装裤腰,宽背窄腰,光是看到背影,都能被深深蛊惑。 他朝他们微微颔首,拿起手机,没有对他们的言语进行解释,而是带着淡淡的歉意。 “抱歉,让各位叔叔笑话了,我先出去打通电话。” 席间一阵爽朗笑声,纷纷揶揄。 周砚时冲身旁的助理使了眼色,转身走出高雅别致的包厢。 他直接拨出视频通话,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宋枝滢惊慌失措,点开接听,又乱了阵脚。 “小叔…你在哪啊?” 周砚时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眼眸深邃,眼尾撩了点红,嘶哑的声调,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宠溺。 他看着她,声音因酒精和某种情绪而沙哑不堪。 “滢滢,告诉我,要怎么才能乖一点,嗯?” 第21章 宋迎,欢迎的迎 声音隔空传到宋枝滢耳边,受宠若惊的她瞳孔微震,眸底闪烁碎光,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道。 “你,是在哄我嘛?从来…都没听小叔这么亲密的喊过。” 周砚时漆黑深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神情变化,“在我面前,你是小辈,总不能一直全名全姓的称呼你。” 宋枝滢咬着唇,眼神四处张望,像是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你能不能再唤我一声。” 男人发出淡淡轻笑,“怎么了?很奇怪吗?” 宋枝滢知道周砚时长得太好看,声音也太好听,明明交锋过很多次,还是会没出息的脸红心跳。 “是因为感觉很奇妙,证明在小叔心里,我不再像路边随处可见,默默无闻的路人甲,可以光明正大走到你面前,被你看到。” 少女说出这段话时,控制不住尾音的颤抖,她快速眨了眨眼睫,娇嗔的命令。 “周砚时,快点再叫一声!” 周砚时挑了下眉梢,长眸微眯,“胆子这么大?” 她敛下那抹不合时宜的情绪,手机屏幕凑近了很多,伸出手指敲了敲镜头。 “小叔,你有点过于矜持了,情调好不好,你想在我亲你的时候,喊小叔,还是周砚时。” 他面上没露多少波澜,“听话,宋枝滢。” 宋枝滢撇了下唇角,灵动的脸蛋故作惊讶。 “好吧,我知道了,小叔当这是奖励是吧?一句简单的称呼都能把我钓成这样,您好厉害哦,教教我吧,我一定虚心向您学习。” 这副模样在周砚时看来,完全小作精,也许在宋枝滢这里他已经免疫了,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助理推门从包厢里走出来,周砚时抬眸扫过去,交换眼神,随即垂眸开口道。 “还有事处理,你早点休息。” 宋枝滢有些舍不得,对他说道,“小叔你一直都这么忙吗?能不能腾出时间,约我一天。” 周砚时一边往回走,一边抬起冷白眼皮,漫不经心的询问。 “周梁白同意?” “梁白他…”宋枝滢张了张嘴,她就是用别人拿‘小叔’的网名钓她的话题,才引起周砚时的注意。 “暗度陈仓也不行吗?梁白就是担心我,害怕我被人骗。” 周砚时,“老老实实待着。” 宋枝滢不出意料的点点头,“哦。” 周砚时凝着她,“最近忙。” 宋枝滢眸底立即蓄起亮光,“那就是说,不忙的时候,小叔就能约我了是吧。” 她清了清嗓子,颇为骄矜抬了抬下颚,“行吧,那我姑且同意你的邀约了,不过我也挺忙的,一定要提前通知,以便排号。” 话落,不等男人再有回应,伸手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小叔再见。” 然后挂断了电话。 宋枝滢松了口气,一头扎进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有些羞耻的紧闭上了眼。 她开始反思,自己作的会不会过了,周砚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如果把握的尺度过头了,他不喜欢了讨厌了怎么办! 抱着这样否认的心情,宋枝滢没了做事的心情,索性关了灯,什么都不想。 睡意来袭的很快,她做了个梦。 梦到她送进孤儿院之后,遇到那个做义工的哥哥。 他带了好多漂亮衣服、书本、糖果还有小蛋糕。 她有幸被分到一颗葡萄味的糖果,就连爸爸妈妈没去世前,也没吃过这么甜的糖果。 她很珍惜的吃完后,看到所有的小朋友,围着那个发糖的保姆阿姨,一句接一句唤着‘阿姨’,想从她的手里得到更多的礼物。 宋枝滢充满羡慕的目光望着,他们手里得到的礼物,却不敢上前。 少年穿着白衣黑裤,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本童话书,身上缺少同龄人的天真和幼稚,对她道。 “童话书都是哄小孩子,骗人的。” 她抬头,看着他漂亮过分的脸庞,第一次犯了花痴,小脸微红,礼貌的接过来。 “那哥哥送给我,是因为我是小孩子吗?很好哄吗?” 少年继续说,“故事不过是带给贫瘠人生一点遐想而已,只有分得清现实和童话,才能更理智的生活下去。” 宋枝滢不是很懂他的话,歪着脑袋,眨巴着葡萄般的大眼睛。 “哥哥懂得好多。” “只是你听不懂而已。” 宋枝滢虚心请教,“那我要长大几岁才能听懂呢?现在为什么听不懂呢?” 少年侧脸,淡淡看着她,“如果我说,能收养你,带你走,你会高兴吗?” 宋枝滢惊讶的张大嘴巴,“哥哥,你…” 他凉薄的扯了下唇,残忍的说,“假的,我做不了主,收养不了你,甚至被我收养,你会过得比孤儿院还要惨。” 宋枝滢似懂非懂点点头,她刚住进孤儿院的时候也这么期待过,可她嘴巴不甜,不像那些小孩子,会哄大人开心。 没有人愿意收养她。 不过她现在不会太难过了,于是认真的看向他。 “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为什么呢?你穿得这么漂亮,父母一定很疼爱你。” 少年眼睛里嗤着更森冷的东西,“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怪就怪我没那么好命吧。” 宋枝滢觉得他说的话好深奥,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她住在孤儿院的那两年里,和少年见过几次面,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说话。 很多时候宋枝滢都是排到最末的位置,匆匆忙忙拿到礼物,然后小声道谢。 那次少年好像很难过,宋枝滢主动走向他,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用余光望向他。 “小孩,你有兄弟姐妹吗?” 少年主动问她。 宋枝滢很认真的摇头,“没有的哥哥。” 他轻笑,明媚的笑容在宋枝滢看来,比那些童话书里的王子好看太多了。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知道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会开心吗?” 宋枝滢当即雀跃起来,“哇?我还能有哥哥呢?” “算了,我问一个小破孩能得出什么答案。” 少年单手抄着口袋,看着她问。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宋迎,欢迎的迎,妈妈说想让我讨人喜欢,受到所有人的欢迎,大家都叫我小名,迎迎。” 少年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评价,“迎迎…很平常的字,不过寓意很好,你父母很爱你。” 第22章 谁不知道太子爷不近女色 “滢滢,滢滢,醒醒。” 睡意朦胧间,宋枝滢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直到意识逐渐清醒,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看到周梁白那张脸。 “小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梁白无奈叹气,“我没怎么了,是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啊?” 宋枝滢撑起身子,素面朝天的漂亮脸蛋,肌肤吹弹可破,皱起秀眉。 “不是噩梦,是美梦。”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厉害。”周梁白看着她,俊朗的脸庞覆着担忧。 “天气渐凉,我担心你踢被子,小心冻坏身子,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你在房间低声抽泣的声音,美梦是你这样状态?” 宋枝滢抬手摸向脸颊,还能摸到未干的泪痕,她低敛起睫羽。 “也没什么。” “听你一直叫哥哥,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什么哥哥。” 周梁白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宋枝滢睁着溜圆的杏眸,故作沉思,“我倒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小白,你吃早饭了吗?我帮你做点吃的吧。” 她转移话题的模样,周梁白勾唇笑了笑,低眸看她神色做了两三分掩饰,也没真的深究。 “早起去晨跑了,路过公园那家早餐店,帮你买了包子,我已经吃过要去工作了。” 周梁白转身要走,宋枝滢开口叫住他。 “小白。” 他懒懒回眸,“嗯?” 宋枝滢,“太辛苦的话,就别去了,就算你待在家什么都不做,我也可以养活你。” “祖宗,我都已经严格遵循你的要求做了,还准备把我关在家里锁着吗?” 周梁白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尖,继续分析道。 “周家好不容易安排了个活给我,三天两头不工作,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宋枝滢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反正周家也养得起废物。” “……” “我谢谢你,走了,祖宗。” 周梁白真正决定的事,很难再说动他,宋枝滢清楚这一点,和他打趣也是想让他心情变得更好些。 男人去上班后,宋枝滢也快速收拾完,然后离开。 回到学校,她上了几节选修课。 心里惦记着周砚时的生日宴,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计划,拿出手机搜了个地址,顿时灵感上头。 当即打电话给周昊楠,想约他出来。 没想到间隔一夜,他像是霜打过的茄子,唉声叹气的对宋枝滢抱怨。 “我最近都不能去玩了,昨天在会所抽烟的视频不知怎么传到我哥那里了,他今早啪一下把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我当场就怂了。” 宋枝滢咬了咬唇,不太确定的问,“昊楠,你都成年了,小叔还管得了你抽烟?” “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那群人,突然被爆出来有人乱吸叶子,肯定是我哥生气我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宋枝滢突然捕捉到敏感的字眼,“那些人都有谁啊?现在都怎么样了?” “多多少少都有吧,在国外学到的坏毛病,回国后已经够老实了。” 周昊楠又是重重叹气。 “我哥严禁我和他们来往,还罚我留在国内考研,我真的是…”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声音,周浩楠凑近话筒,解释了句。 “这不,大早上的还没醒呢,我哥助理就把考研资料给我送过来了。” 宋枝滢心脏砰砰直跳,她又不敢认为男人是为了她才做的这些事,那样太自作多情。 于是虚情假意的站在他这个阵营里,吐槽起周砚时。 “小叔真的好过分,亏我已经找好地方为他生日宴做准备了,那就算了吧。” 周浩楠连忙阻止,“别啊枝滢,我哥虽然人是挺古板的,但这两件事不冲突,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把这事告诉爷爷,他同意由你操办了。” 好说歹说,宋枝滢为男人举办生日宴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不会再有变数。 她前脚刚挂了周昊楠的电话,后脚周湘晚的号码便显示在屏幕上。 “枝滢,能不能帮个忙!” 周家小公主的事,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帮的,不仅要帮,还要帮的漂亮。 两所学校离得不远,宋枝滢慢悠悠按时赴约。 不过是替她们社团某位生病的成员应急而已,没想到周湘晚竟然认真到早早等候在校门外。 见到人,周湘晚小跑迎了几步。 “枝滢,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得上忙的。” 宋枝滢不动声色看了眼,跟在一旁的梁思妤,快速收回视线。 “晚晚到底怎么了?” 周湘晚拉着她的手腕,颇为骄傲的说出她们为了筹集捐款,外出接单赚钱的光荣事迹。 宋枝滢听后,抬眸看着兴趣满满的周湘晚,为了不打击她的劲头,委婉的道。 “晚晚,你知道你们舞团去哪表演,一次能赚多少钱吗?” 周湘晚点头,抬了抬下巴,“我知道啊,就是潇湘馆,我经常去那吃饭,思妤说我们表演一次最低能有三千块钱呢。” 宋枝滢没忍住,轻笑出声。 要知道,三千块对于周家的孩子来说,可能一顿饭钱都不止。 梁思妤隐忍不发半晌,黑眸讥讽,终于逮到了机会。 “枝滢,我们是做善事,用赚来的钱资助山区的小朋友,你要是看不起这三千块钱就算了。” 被煽动的周湘晚当即不悦,拉下脸,“枝滢,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对待的,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钱,你要真看不上,以后就不叫你了。” 宋枝滢无辜的眨了眨眼,“啊?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晚晚我是心疼你,明明可以直接捐钱,却还要靠自己去赚钱,你太厉害了,我真佩服你。” 被哄好后的周湘晚,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和宋枝滢和好。 等到达目的地,宋枝滢分到一条蓝白色古风纱裙,本就出色的脸蛋化完妆后,惊艳了所有人。 她淡淡对上梁思妤幽怨凶狠的目光,浅浅勾唇扮乖,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宋枝滢懒得照镜子,更不想自拍,毕竟想让那个见识的男人不在。 上场的时间还早,她百无聊赖往外走,突然听到有人对话,趴在墙角竖起耳朵。 “有没有安排伺候周先生的人?” “我们哪敢啊,谁不知道太子爷不近女色。” “那也得安排上,如果真被他瞧上了,咱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宋枝滢没多想,她扯了扯唇,转过身,抬头看到日思夜想,俊美无铸的那张脸。 她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般,“小叔!” 第23章 他就那么出现在她的眸子里 因为距离较远,众星捧月的周砚时被围在人群中,神情漠然,漫不经心听着身侧旁人的交谈。 宋枝滢想打声招呼,虚虚抬起的手臂,又克制的收紧手指,躲在墙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枝滢,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快点过来再排会舞蹈走位。” 周湘晚走到宋枝滢身后,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少女带着惊慌的神色在眸底一闪而过,让周湘晚不免讶然。 这种神情在宋枝滢可不多见。 她立马单挑起一只眉,“枝滢你做什么了?一副亏心的模样?” 宋枝滢眉间放松下来,却还是紧张兮兮的说,“晚晚,我好像看到小叔了。” “什么?” 周湘晚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随便干点什么事都有被发现的危险。 “怎么办?我哥没发现你吧。” 宋枝滢摇摇头,看着周湘晚松了口气,余光扫到一秒都分离不了的好闺蜜。 梁思妤亲昵挽住她的手臂,关心的问,“晚晚,发生什么事了?” 周湘晚对她的好闺蜜自然直言不讳,她连忙拉着两人回了休息室,小声对梁思妤坦白。 “今天可倒大霉了,枝滢看到我哥了。” 梁思妤眸子瞬间明亮几分,她轻笑着,“周先生日理万机,难得碰面,就算见了你,把事情缘由解释给他听,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周湘晚呜呜了两声,“妤妤,你不懂,我哥以前吧还能算是成熟开明的少年,如今他俨然成了封建大家长,我明明有那么多筹款的方式,偏偏用了这一种。” 宋枝滢以旁观的视角望过去,她能读懂梁思妤的野心,又觉得周湘晚依赖心过重,明知做的这件事不被周家允许,还是同意了别人的建议。 就是不知道,这场利益围绕的友谊能维持多久。 周湘晚注意到梁思妤咬唇自责的模样,又凑过来安慰起她的好闺蜜。 “不过,好就好在,我哥对很厌烦莺歌燕舞的场合,清楚他性格的人不敢触他的霉头。” 梁思妤惊愕,当即反问,“你说我们很难见到周先生。” 周湘晚极其肯定点头,“当然了,妤妤我们别再聊我哥的话题了吧,聊得我后背发凉,咱们快去排练,完成工作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梁思妤蹙了蹙眉心,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发冷的眼神与宋枝滢对视。 宋枝滢看着她讥讽扬高唇边弧度,倒是大大方方笑起来。 她知道外面想爬周砚时床的女人很多,梁思妤仗着和周湘晚交好,处处透着高人一等又一股小家子气的态度真让人讨厌。 她们两人再次亲密在一起,似有若无的孤立宋枝滢。 社团其他人察觉出来后,但碍于周湘晚的身份,和梁思妤白莲花的行为,只敢悄悄安慰宋枝滢。 不过身心早练就强大的宋枝滢,还真不在意她的小动作。 一场短暂排练走位过后,宋枝滢超强的舞感,卡点,直接赢得他人的认可。 “枝滢,你真厉害,不然你来站c位吧。” “我也认同,枝滢你真的是业余爱好吗?好厉害,比我们有天赋多了。” 宋枝滢忆起儿时,很小的时候是被妈妈强行送去舞蹈班,学习了两年。 后来进了孤儿院,她长得瘦瘦小小,偶尔被院长拉去,排练节目,以便给外面的那些人表演。 很多小孩子都是既普通,又没有舞蹈天赋的,院长看着一个个不成器的孩子,严令下去,不跳规范就不准吃饭。 宋枝滢弯起漂亮的眉眼,笑着回道。 “努力也是可以追上天赋,多饿几顿就好了。” “哈哈,枝滢你真幽默。” 梁思妤看不惯她出风头的样子,“敏尔,你跳的够好了,不需要羡慕别人,你站c位是不争的事实。” 宋枝滢淡淡望向她,倒是认同她对自己的认知。 知道自己跳得不好,就不争c位,以免被人笑话。 周湘晚刚想插一句,经理突然匆忙跑进来,他走向梁思妤。 “梁同学,事情突发状况,我们这里今晚空降一位大人物,能不能加一场,钱都不是问题。” 这话带有强烈的指向性,宋枝滢漆黑的眼睛没有露出半点意外,反倒兴趣渐浓。 她觉得自己和他情深缘重! 梁思妤不是傻子,显然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脸上险些没控制住欣喜。 “我们答应表演,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做善事,如果你们真心想帮忙,我们是很乐意的,只是我们时间有限,只能接一场。” 经理痛快的决定点头,“行,就这么定了,你们赶紧准备,十分钟后去表演。” 周湘晚排斥的皱眉,拉了拉她的衣袖,“妤妤,你知不知道…” 梁思妤反握住她的手腕,“晚晚,这没什么的,而且我们戴着面纱,离得远,怎么能知道我们长什么样。” 看着犹豫再三的周湘晚,梁思妤直言道,“晚晚,你占位比较靠后,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你不希望我们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吗?” 她垂眸沉思几秒,最终点头。 “敏尔,这首舞蹈我很熟,今天可以让我站前面吗?” 听到梁思妤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辞,众人瞪大眼睛,纷纷沉默。 宋枝滢嗤笑,她还小看了有些人的脸皮薄厚程度。 梁思妤盯着陈敏尔,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阴冷。 “敏尔,这个忙你可以帮的吧,仅此一次!” 陈敏尔之前吃过闷亏,清楚和梁思妤作对没有好下场,憋屈的点头同意了。 占地几百平的地方,假山流水,各式各样的字画,堆积出雅俗共赏的中式包厢。 一处光线昏暗的区域,伴随着古琴、琵琶,房门推开,几名身穿蓝色长裙的倩影,依次走进来。 “周公子,咱们只喝酒差点意思,古人云,美人与酒,皆是天下英雄豪杰向往之事,我们品酒欣赏美人,也是一种趣事。” 男人对坐在主座的周砚时,小心翼翼的献着殷勤。 周砚时神情懒怠,修长手骨轻叩在桌面,忽地顿住,掀开眼皮凝向他。 那人闪躲眼神,哈哈一笑,“美人来了,周公子先欣赏欣赏。” 周砚时眉宇紧蹙,不经意扫去一眼,眸底深色翻滚了下。 队伍最末的少女戴着面纱,杏眸藏着浅淡的笑意,就这么深深的看着他。 周砚时眸色骤然一沉,手中那只一直把玩的瓷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发出“叩”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正在献殷勤之人的话语。 他周身散发的低压,让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好,很好。” 第24章 我想让小叔罚我 身旁那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察言观色倒是一流,顺着周砚时的眼神望向宋枝滢,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世的活菩萨。 他连忙站起身,扯着大嗓门对她们喊道,“先等一下,站在最后面的那位小姐,你和第一位小姐换个位置。” 从进到包厢里,梁思妤看到周砚时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兴奋的浑身颤抖。 如果能被男人看到她身上众多优点,一定能吸引到他的博爱。 正陷入美梦的梁思妤,早想好了她该如何妩媚多姿卖弄,可万万没想到,连舞蹈还没开始,她的位置就被换下去了。 她怎么能甘心! 那人常年浸在这种场面里,一眼看出梁思妤内心想法,他嘲讽上下打量着她。 心想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几斤几两。 他脸色一变,语气加重,“还愣着干嘛,大家还等着欣赏呢。” 梁思妤脸色一阵青白,死死咬着唇,灰溜溜走到宋枝滢的位置,用力瞪着她。 宋枝滢淡淡垂着眼睫,缓缓走到为首的位置。 那人不免仔细朝宋枝滢盯了几秒,毕竟能被太子爷多看的人,一定是有过人之处。 拔尖的漂亮,沉得住气,媚骨天成又混着几分清纯。 果然能被太子爷看上,怎么能是普通货色。 他抬手朝乐师使了个眼色,点点头坐下身。 宋枝滢听到陈敏尔的提醒,微抬起足尖,乐声灵性般,恰合着她的呼吸,响起一缕箫声。 古琴、琵琶像是纯粹为了衬托她,随着她摆动的动作,不疾不徐幽深缠绵。 琴弦拨动的婉转曲调,一束冷白的光打在她身上,似有柔媚的涟漪漾开。 一段十分钟的古风舞蹈结束极快,在场的人意犹未尽,在乐师拨动最后一个音符,瞬间响起掌声。 周砚时俊脸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宋枝滢一双眼睛,就差没挖下来挂在男人身上了。 他觉得她跳得好看吗?会不会喜欢? 还有见到她有没有很惊喜,想不想她! 就算都没有,权当是生气了,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站在第一排的小姑娘哪个大学的,叫什么啊?” 席间有人朝宋枝滢问话。 她不为所动,也仗着有周砚时在,再嚣张也有人撑腰。 “再跳一段吧,就你一个人跳。” “不了,我们是大学生做兼职,和经理商量好的,只跳一场。” 宋枝滢清冷含笑的声线里,实则是对周砚时的解释。 现场顿时一片不言而喻的笑声。 “果然还是群大学生,身上还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们很欣赏你们身上朝气蓬勃的生命力,不过你们应该马上步入社会,清楚社会的险恶,该如何去应对,避嫌都是门学问。” “陈总说的没错,只有磨炼一番之后,才能理解我们在座各位的苦心啊。” “你们年纪小,不懂珍惜机会,我们就是欣赏你,想再看你跳一段舞,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吧。” 宋枝滢听着这些爹味十足的言论,真想把手中的道具砸在他脸上。 身后的陈敏尔,忧心忡忡的折回来,对她道,“枝滢,感觉不太对劲,包厢的门好像被锁了。” 宋枝滢抬起眼睫,“你们是真心要欣赏舞蹈吗?” “当然,难道你还想做什么吗?” 陪在周砚时身旁的男人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他紧张的观察太子爷的脸色,没发现他有半点要人的意思。 而且都传太子爷最厌恶这种场合,今日一见,也没觉得哪里讨厌了? 宋枝滢扬起下颚,“我当然可以给在座的客人跳舞,但不是给你,因为你不配。” 就是一个没有预兆的反转,让在场众人猝不及防变了脸色。 “小姑娘,你可以清高,但一定要记住一点,在这个世上当你不够强大时,别人要是手段强硬点,你可就遭殃了。” “我们要是想查谁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小姑娘,你脾气这么倔,没有靠山,会吃亏的。” 周砚时摇晃着酒杯的手突然停下动作,阴沉犀利的迸发出一闪而过的戾气,抬手泼向那个得意忘形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他当即凝固脸上阴邪的笑意,他转过身对上周砚时,大惊失色站起身。 “抱歉,周公子,您这是…”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鸦雀无声。 时间度秒如年,男人后背发凉,额角一直在冒汗。 周砚时懒懒牵起唇角,笑弧意味嘲弄,腔调却是极淡的笑语。 “她的靠山,够不够?” 话落,刚才口出狂言的那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也只能陪笑道歉。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眼无珠,周公子尽管罚我们,怎么样都行…” 周砚时眉心流露出不悦,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起身走向宋枝滢,占据绝对的身高和地位优势,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腕骨。 “周梁白就是这样教你的?” 迈开脚步,停在梁思妤的身侧,看着还在往她身后躲藏的周湘晚,冷冷轻笑道。 “躲?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周湘晚身子狠狠颤了颤,心道:完了,全完了! 落下话后,梁思妤都来不及喊住人,男人便带着宋枝滢离开了。 “晚晚,枝滢什么时候和周先生认识的?” 周湘晚想起自家哥哥那双深邃的眼眸,不抱什么希望的抽了抽气。 也没了心情,和她解释那些。 出了庭院,宋枝滢才从周砚时掌心中挣脱开。 她摘掉面纱,露出那张完整倾国倾城的脸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承载了喜悦。 “小叔,你很生气吗?” 周砚时擅长掩饰情绪,“你看起来很高兴。” 宋枝滢,“那当然,你心里有我,可能算不上喜欢,但想占有我,证明我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能是喜欢? 周砚时的疑问沉入心底,撇开话题,“我知道是周湘晚的主意,这次就不罚你了。” 宋枝滢蹙眉,扑进他怀里,藕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不罚?我想让小叔罚我。” 周砚时薄唇轻动,突然被她笑盈盈的堵住,很快挪开。 “唔,喝酒了?有股很甜的酒香。” 她情绪涌动时,眼尾太容易泛红,无端的生出一股更想欺负她的遐想。 周砚时被吻惯了,没那么抗拒,凸起青筋的手掌握住她乱摸的小手,眯眸制止。 宋枝滢吻到他脸侧,“那,小叔再奖励我一下,可以吗?”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底墨色翻涌,像是终于被彻底点燃的暗火。 他指节分明的手抬起,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宋枝滢,你确定你承受得起这个奖励的后果?” 第25章 想要小蔷薇… 清冷的半圆挂在夜空,宋枝滢仰起脸蛋,睁着深黯又似飘着迷雾的杏眸,轻易就看到了她的月亮。 她笑的痴迷,手指大胆的摸了摸他的耳朵。 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现,男人连这里长得都很禁欲的样子。 周砚时眸底淌着明明暗暗,“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喝酒了?” 宋枝滢开始耍无赖,黏着他,嗓音温软凉懒,“酒不醉人人自醉,抱我。” 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一阵天旋地转,宋枝滢已经被公主抱在怀里。 惊呼的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溢出,宋枝滢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害怕碰到熟人,泛红的脸蛋埋在他肩窝。 “你,你还真的抱啊!”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周砚时垂眸睨她一眼,抱着缓缓上了车。 “回蔷薇园。” 听到吩咐的司机点点头。 “是,周先生。”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的亲密举止,很有眼色的降下隔板,免得看到不得了的东西,被处理掉。 穿在宋枝滢身上的纱裙,完美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端正坐在周砚时身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僵硬的手臂,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时常暗骂自己没出息,没脸没皮勾引爱答不理的男人时,她越挫越勇。 但好像男人对她好一点,有所回应后,她就会变得担惊受怕。 车子开始启动,宋枝滢偷偷往窗外望去,冷不丁和男人那双深眸对视上。 呼吸一窒,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刚要开口。 “我…” 震动的来电铃声响起,周砚时淡淡挪开视线,长指捡起放置在一旁的手机。 宋枝滢偷瞄一眼,看到显示‘周湘晚’的备注。 心想,怎么连周家小公主的备注都这么冷冰冰,那给她的备注,岂不是连姓名都没有。 接听键按下后,周湘晚的声音在车厢里担心的响起。 “哥,枝滢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周砚时靠在座椅里,姿态懒散,“找她有事?” 如今的周湘晚很后悔,她充满歉意的说,“哥谢谢你派助理护送我们回去,我只是想告诉枝滢,她的东西我已经帮她带走了,还有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宋枝滢感到挺意外,她望着周砚时沉冷的神色,没说话装透明。 “三叔最近对你的管束太松了,周湘晚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周湘晚也是怕了他,听到他没有情绪起伏的话,当即就哭了。 “呜呜哇,哥,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了,我乖乖接受你的惩罚,可枝滢是无辜的。” 她越说越委屈,甚至念起宋枝滢的好。 “枝滢劝过我的,是我固执,非要坚持,她什么都不知道,哥你别凶她,别骂她行吗?” 周砚时捏着鼻梁,即使事先服用了解酒汤,但脑袋被酒精充斥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平时没觉得周湘晚除了任性些,天真了点,从一次感到她有多聒噪。 听着她字里行间表达着,自己的冷漠无情,眼神掠过一旁,眨着黑白分明的杏眸认真偷听墙角的少女。 周砚时略显无奈,语气淡漠的解释质问,“我能对她做什么?” 周湘晚听了,不仅没察觉到男人的态度缓和,甚至觉得他愈发阴阳怪气。 “哥!枝滢真的没做错任何事,她和那人不容易,你千万别因为这事为难他们,不然我这辈子每晚都得做噩梦内疚死。” 周砚时,“这不是你能操心的。” 不等她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宋枝滢察觉到男人的无力感,唇角没忍住笑,找到话题,对他说。 “小叔,你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好高大的样子,谁都不敢忤逆。” 周砚时渐渐琢磨出一些宋枝滢的性格,越对她冷,她越是能折腾出花来。 对她态度好点,立马怂成害怕生人的奶猫。 “怎么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枝滢见男人没回应,往他身边挪了挪,拉近彼此距离。 还拿起他的手,朝巴掌大的小脸摸去。 化了淡妆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是明媚。 她凝着他的黑眸,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慢慢试探。 “小叔,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惩罚我?” 周砚时,“你很想要惩罚?” 宋枝滢想了想,“昊楠他们做错事,你好像都给了惩罚,为什么要对我网开一面,小叔,我在你心里已经成为最独特了吗?” 男人清清淡淡的问,“怎么才算独特?” “我都是你的药了,还不够独特。” 宋枝滢发现男人今晚尤其的好说话,心念倏地生起。 她主动抱住周砚时的腰,听着他稳健的心态,嘶哑的声音在胸腔回荡。 “嗯,独一无二。” 宋枝滢浑身一颤,瞳孔微微收缩,手臂把他抱得更紧,闷声娇气的埋怨道。 “那刚才抱我,是算奖励吗?” 周砚时没有答话,宋枝滢哼了哼鼻腔。 “行吧,我知道你矜持,既然害羞就不说了吧。我现在很想知道,小叔要怎么罚我?比如?” 她直起身子,在他唇上一点点轻吻,把自己都亲昏了,睁着澄澈的眼睛还要挑衅的说。 “让我…欲罢不能?是不是很残忍?” 她此番举动倒是把周砚时逗笑了,他俊脸噙着颠倒众生的薄笑,鼻息间还残留她唇膏的味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手段很拙劣?” 宋枝滢微愣,然后瞪眼,“你嘲笑我?你怎么能这样?是我不够用心,不够用力吗?嘴巴都红了好吧!” 周砚时长臂搂住她的细腰,微醺的黑眸,蛊惑又迷离。 托着她的身子,靠上来,扣着后脑勺,在她的单音节还未发出声,就被男人堵上来的唇吞没了下去。 如果说,男人真起了惩罚她的心思,宋枝滢的提议是真可以采纳,这种惩罚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封闭的空间里,两人交换的气息,缠绕融合,滋生出一股格外诱人的荷尔蒙。 宋枝滢眼尾溢出点水渍,发丝凌乱,感受着男人覆在她耳后的呼吸。 像是在寻东西。 她颤着声音,“周砚时,你想要什么?” 温热的薄唇,轻吻在她耳垂,“想要小蔷薇…”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掠过他深邃的侧脸,那双向来沉冷的眸底,在情欲之下,藏着一丝她看不明白幽暗的漩涡。 “——永远只为我一个人开。” 第26章 周砚时,你真的很犯规 宋枝滢秀眉蹙起,想要从他怀里挣扎起来,男人以为她在抗拒,直接禁锢起手臂,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小叔,你是不是难受了?需要点香吗?车里…应该有蔷薇香的吧?我来帮你好不好?” 周砚时眼皮轻垂,像是把她当成天然的香炉,呼吸间一冷一热的触感,令宋枝滢泛起敏感。 她细细咬着唇,挣脱不开,只能蜷缩着身子,打着颤栗。 “别动…” 周砚时声线低醇,带着淡淡的威胁。 明明连身体的接触都那么克制,但这种感觉对宋枝滢来说太过了。 她拼命忍住哭腔,娇软的声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小叔,我今天不知道会碰到你,因为出来的匆忙,没有带蔷薇香,你下次要主动约我好不好,我一定带。” 周砚时的心病一般情况下不会随便发作,它的存在需要诱因元素。 今晚不过喝了点酒,构不成醉意,却在少女扑向他时,渐渐瓦解了理智,最后支离破碎的遵循心意。 宋枝滢为了诱引他,这么久以来特意熏的蔷薇花香,周砚时始终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今天她身上微末的花香淡到几乎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甜香。 周砚时非但不排斥,反而很欣然接受了。 他感到诧异,这种情况在过往闻所未闻。 直到现在,他恍惚意识到,相比蔷薇,他更想要宋枝滢。 唇角淡淡扬起轻嗤,“你不是对我的行程很了解?怎么偏偏这次没做准备,故意的吗?滢滢?” 话落,宋枝滢沉默许久,她忍着眼泪没掉,小声指责道。 “周砚时,你真的很犯规。” 车子驶进蔷薇园,稳稳停下后,过了五分钟,车门才被打开。 周砚时颀长的身形,抱起怀里的少女,从车里走出来。 司机等到外面,看到男人之后,走上前下意识的要帮忙。 他不过是潜意识的动作,手比脑子快,伸出去时,触到周砚时波澜不惊的眼神,他赶忙收起双手,匆匆上了车,灰溜溜的把车子停进车库。 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自己,这手快的啊!再快点就要被剁掉了。 然后又忍不住的想,周先生和那位私生子养的女人在一起了,这么禁忌的事,他怎么才能在说梦话的情况下堵住嘴。 周砚时向来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看着窝在他怀里,睡熟的少女,走向二楼,把她放进主卧室的床上。 男人刚把她放置在床,宋枝滢便清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她会那么菜,能在亲热的时候,因为感觉太过,直接睡了过去。 “小叔,到家了吗?” 男人轻声道,“嗯。” 宋枝滢视野逐渐清明,她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扭头抓起枕头抱在怀里。 “我躺的是你的床!小叔这是你主动把我抱进来的,可不是我死皮赖脸要求的!” 她兴奋的表情大概不需要演,眉眼间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周砚时,“你睡这里。” 宋枝滢拧眉,“那你睡哪?” 他扫她一眼,“家里空房那么多,随便哪一间不可以?” “当然!” 宋枝滢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严词厉声道。 “不可以,小叔你睡眠肯定不好,需要我哄你睡。” 周砚时看着她没说话,或者是在思考怎么和她沟通。 宋枝滢见状,用手指着他,“如果你同意,你就眨眼,唔,我看到你眨眼了,小叔我知道你肯定希望,我陪你一起睡。” 她的歪理总是猝不及防,周砚时险些招架不住。 兴许这种解释太客观,事实上周砚时纵容她的娇纵。 无声的回应,对宋枝滢来说就是答应了,她傲娇的挑了挑眉梢,像是在向他炫耀。 男人俊脸看起来浅淡禁欲,全程用一种脱俗红尘的态度,看着她的表演。 宋枝滢也觉得累了,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叔,我想和梁白打通电话,你能借我一部手机吗?最好是不常用的。” 说完,两只手摊开朝上,期待的望着他。 他问,“周梁白允许你在外过夜?” 宋枝滢点点头,她已经成年了,小白不会管得那么严。 “他同意你和别的男人过夜?” 宋枝滢继续点头,她都成年了,谈个恋爱,在一起睡一夜,也算正常的吧? 这种事宋枝滢其实也不清楚,但她看周围好多同学都是这个流程。 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排除封建传统的家长,这是成年人的自由。 周砚时看着她,淡淡哑哑的声音轻嗤又道,“他同意你和周家的男人过夜?” 宋枝滢内心咯噔一下,随意的笑着,“小叔,你干嘛这么严肃,你又没对我做什么,就算害怕,也不该是你。” 男人长眸眯起,对上她不知好歹的挑衅,唇边弥漫起浅淡发冷的笑意。 “床头柜下面,有一部新的。” 话落,他转身走向浴室,宋枝滢为自己占据上风沾沾自喜,眼睫都盖不住兴奋。 冲着他的背影,“谢谢小叔啦!” 她根据周砚时的指示,拿出手机,开机,然后滑动屏幕,拨出一串熟悉的数字。 电话那头很快接听,“你好,哪位?” 宋枝滢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放心的和周梁白谈话。 “小白,是我,你今晚好好吃饭了吗?” 周梁白,“是枝枝啊?我也是有助理的总裁了,有人帮忙订餐,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借了别人的手机给我电话?” 宋枝滢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我今天和同学一起出去吃饭,包包和手机不小心落店里了,我担心你打电话给我,所以借同学的手机,先给你打一个。” 周梁白应了声,“好,你不用用担心我。” 宋枝滢咬着手指,对他说,“小白,学校有个项目要做,我最近都不回去住了。” 对方愣了下,随后轻笑,“说了多少遍不用担心我,你多和朋友相处就是。” “小白,谢谢你能理解我。” 宋枝滢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 周砚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俯身吻起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宋枝滢浑身一颤,小腿一软,低低的吟声抑制不住发出来。 “嘶…嗯…” “宋枝滢。” 周梁白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到底在哪?” 第27章 好喜欢你抽烟的味道 宋枝滢能明确感受到男人故意为之的恶劣,他将她困住,在另一个男人不知的情况下,肆意妄为。 触电的酥麻在全身游走,小幅度躲着他的捉弄,贝齿发抖咬住下唇,不肯泄露其他声音。 “…没事,被朋友撞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周砚时淡淡掀起眼皮,指骨分明的手指越到少女身前,捏着精致的下巴,幽深的黑眸不温不热瞧着她,下一秒朝她嫣红微张的唇瓣咬过去。 宋枝滢错愕惊恐的瞪大了眼,手掌轻轻推了推,回应她的是更强势的占有。 电话那头的周梁白对此毫不知情,忍不住开起玩笑。 “那你告诉你朋友,让她注意点。” 宋枝滢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溢出点别样是声音,被他发现什么。 手机放在耳边很近的距离,周梁白经过电流传导过来的声音,低沉悦耳,自带股慵懒痞气。 “枝枝,助理今天说,最近京市要变天了,你注意加衣服,小心感冒。” 宋枝滢往后撤了撤身子,想腾出空回话,周砚时像是故意,丝毫不给机会。 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周梁白感到奇怪,试探的唤着她的名字。 “枝枝?” 宋枝滢眸底蓄起的慌乱,手指勾了勾他的小臂,希望他不要再这样了。 “枝枝,你在忙吗?枝枝?” 终于男人大慈大悲的放过她,让她喘了口气。 宋枝滢挤出点正常的声音。 “…在的。” 周梁白嗓音充满狐疑,“你怎么了?语气不太对劲啊,你那边在做什么?” 她转身用手隔开自己和男人之间的距离,浓密的睫毛翘起,嗔怪的看着他。 “朋友刚买了夜宵回来,我都说不吃了,他非塞给我吃。” “枝枝的人缘看起来还不错,朋友关系也需要经营的,你偶尔也买一些送给她们,钱不够的话,刷我的卡。” 宋枝滢和周梁白不过是最简单的谈话,但处处透着外人插不进来的亲密。 周砚时神色淡漠,似不关心他们一来一往的闲聊。 宋枝滢无奈扯唇,嗓音还腻着甜味,“我有钱啊,又不需要你养。” 周梁白爽朗的笑声起起伏伏,“是是是,我还要等着枝枝赚大钱,来养我呢。” 宋枝滢心脏咯噔一下,杏眸往上轻翻,注视着男人的目光,唇边的弧度收敛。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你养老的!” 周梁白被她逗乐了,他没再打扰他,叮嘱道。 “你早点休息,按时吃饭,”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拿走,宋枝滢顺势抬起头,连忙用双手护住机身,踮着脚尖冲着话筒道。 “嗯嗯,你也是,晚安。” 然后快速挂断通话。 做完这一切,宋枝滢眼巴巴望着男人,希望他能给个合适的说法。 “小叔,你怎么突然这样?” 周砚时很混蛋的反问道,“我干什么了?” 宋枝滢抬起手指,隔空在他身上乱画一团,眼神不自觉落在他敞开衣衫,露出的胸前光景。 想看又不敢看。 “你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突然走出来,是故意要来偷听我打电话嘛?” 他嘶哑的嗓音很淡,“忘了拿衣服,出来拿。” 宋枝滢不信这个理由,认为他就是为自己起了占有欲。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还不许我和梁白说话,小叔你想走强制路线,态度不能这么温和的。” 周砚时轻笑,将她所有细节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那刚才是谁怕到发抖,一直在求?” 宋枝滢的嘴是硬的,心却软的快要支撑不住,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掉。 “今晚还有时间,我们不急于这一时的。” 周砚时继续望着装作经验丰富的少女,深邃的眸幽暗了起来,随口问道。 “周梁白为什么喊你枝枝?” 宋枝滢白净的脸蛋有一瞬的愣神,她蹙了蹙眉,略微思考对他说。 “因为我名字里,这个枝字是他给我起的。” 忽然,她顿了下,他们私底下周梁白经常会说。 枝枝是他专属的称呼,但这种话是不能对眼前的男人开口的。 周砚时眸色一暗,语调清淡,“你被领养前,不记得自己名字了?” “咳…” 宋枝滢险些被口水呛到,她低垂着眸,努力不让声音发颤。 “不是,我记得的,现在的名字是后面才改的。” 周砚时薄唇微抿,嗯了声,转身走向衣帽间拿了衣服,折回浴室。 全程间,宋枝滢都没敢抬头看他,直到他消失不见,她才敢坐在床上盯着那篇磨砂玻璃发呆。 她觉得,周砚时应该没认出自己,就算告诉他那些回忆,他也不会想起来。 宋枝滢庆幸,如今的自己和小时候天壤之别。 他认不出来也正常,这样她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羞愧。 男人洗澡大多数都很快,大概过了十分钟,周砚时穿着睡袍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好闻的水雾气息,清淡的蔷薇香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宋枝滢站起身,很贤惠的对他道。 “小叔,我帮你吹头发嘛?” 他懒散的拿着毛巾擦拭黑发上的水珠,语气很浅凉。 “不用。” 宋枝滢细白漂亮的手指互相交织在一起,小声的道。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吗?小叔?” 她可怜兮兮,柔弱的模样,像是很怕被赶走,又不知怎么才能讨好男人。 周砚时随意拿起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淡淡开口,“自己去挑。” 她拘谨的点点头,慢慢走进他的衣帽间,偌大的区域,挂满了他的衣服,很多都是崭新没穿过,吊牌也没摘下的。 宋枝滢挑出一件系绳的丝绸上衣,穿在身上比划了下大小,刚好能盖住屁股的位置,很合适。 她抱着衣服走进浴室,满脑子都是周砚时。 她尽快把自己冲洗干净,赤脚踩在地毯上,白皙的脚趾漂亮如白玉。 一步步走向站在落地窗抽烟的周砚时,她用力紧紧抱住他。 “好喜欢你抽烟的味道,可以让我尝尝吗?” 第28章 就叫枝滢怎么样 “宋枝滢你很喜欢用这种方式钓人吗?” 周砚时没有起伏波澜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宋枝滢心脏像被只手狠狠揪了一把,她紧紧抱住他。 “小叔,我很笨,不知道你说的要怎么做,我想对你好,讨你喜欢都是真心的,你说我的技巧很拙劣也是真的。” 她微微哽咽,“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靠近你是一条崎岖不平的路,那我走到这条路上,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 周砚时菲薄的唇动了动,“在哪学的这些情话?” 宋枝滢解释,“我为什么向别人学?我是根据自己的经历。” 周砚时闻着她身上的蔷薇香,明明是同一款,却又格外不同。 他摁灭烟蒂,将身后的小蔷薇扯到面前,问道。 “你以前也追过别人?” 宋枝滢长发挽成了丸子,束在饱满后脑勺后面,鬓边的碎发修饰她脸蛋轮廓,衬托她乖的不得了。 “也不算吧,毕竟那时候我还很小,确实喜欢过一位大哥哥。” “多大的孩子,还知道早恋?” 周砚时瞥她一眼,唇边弧度扯了扯。 宋枝滢闷声闷气的解释。 “小孩子懂什么早不早恋,因为那位大哥哥送我一本童话书,我看了很多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象故事里王子究竟有多英俊,刚好把大哥哥的脸代入了进去。”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嗤,宋枝滢埋着脑袋,过去这么多年,深挖起过往的黑历史,谁都会害羞的。 周砚时捏着她下巴,“这么早就知道喜欢了,你真的懂吗?” “我…” 宋枝滢刚想解释,鼻腔酸涩,她快速眨了眨眼,问道。 “小叔难道就没有过吗?在你的回忆里,有没有哪段记忆深刻的片段。” 周砚时回答的很坦然,“没有。” 宋枝滢听到这个回答有些难过,又感觉意外之中。 “所以…小叔根本不懂这种心情。” 在孤儿院养着的那两年,宋枝滢十分瘦弱,剪着短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两三岁。 孤儿院里不断有孩子被收养,宋枝滢以为自己不会有这种好运,直到某天园长阿姨,把她叫进办公室告诉她。 终于有人要收养她了,让她做好准备,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接她了。 宋枝滢第一次产生了百感交集的心情。 她记得大哥哥周六才有空来孤儿院做善事,即使他不会每周都来,甚至连几个月都做不到。 但宋枝滢还是想要等一等,等见了他,一定要变得勇敢些,告诉他,自己把他送来的书都看完了,他的善意没有被辜负。 她会努力学习,把所有不熟的字都认全。 可她马上要被收养,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那也是她第一次学会思考一辈子是多久的概念。 后来,翘首盼望的大哥哥终于来了,她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把收养的事告诉了他。 少年消瘦的身形看起来很孤寂,他不咸不淡的扯了下唇。 “哦,那挺好,恭喜你。” 宋枝滢吸了吸气,不漂亮的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被所有人夸过,她努力睁着眼睛。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住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你以后还想去找我?” 少年浑身透了股厌世感,掀开眼皮看着她。 “你要去什么地方?” 宋枝滢答道,“园长妈妈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南方,她也没告诉我。” 少年,“那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她连忙解释,“那等我长大了,也可以去找你。” 他笑了,“我家在北方,住京市,你以后找我干什么?” “京市。”宋枝滢默默在重复了这个城市名字,“好,我记住了,哥哥你叫什么?” “周砚时,砚台的砚,时间的时,如果你长大了,可以去找我。” 宋枝滢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快到了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带她回家的日子,她拿着他们送的很多礼物,和过往孩子不同的是,她脸上笑容很浅。 离开了孤儿院,车子一路往南开,她望着相反的方向,幻想不出未来的日子。 宋枝滢的命运很不幸,同时又很幸运。 她中途睡醒后,清晰的听到,收养她的那两人谈话内容。 原来他们是一对人面兽心的坏人,根本不是真心收养她,而是家里有个生重病的孩子,急需更换心脏。 宋枝滢是被买回去续命的,用她的命换他们孩子的命。 她很难过,无声的流着泪,其实如果只是为了做善事,她会觉得这样很好,反正她对这个世界无牵无挂。 可她现在和大哥哥约定了的,长大以后要找他,所以她不能死,然后她逃了出去。 她不记得回去的路线,只能做个小乞丐,四处流浪,捡点吃的。 周梁白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看她可怜,带她回了家,照顾她,听她的身世经过。 相处了几日后才知道,她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 周梁白忍着十几年没说,当年如果知道她是女孩子,肯定会让她自生自灭。 宋枝滢知道他虽是这么说,对自己从来都是照顾得体,为了让她上学,不惜把独个的户口本,多加了个她。 只是后来,她生了场病,发起高烧,差点没挺过去死掉。 说来也是神奇,周梁白背着生病的宋枝滢,路过一个小摊,算命大叔。 他告诉他,宋枝滢生病是有原因的,她命格的问题,只能取水木的名字。 周梁白身上一穷二白,是真的没什么钱,算命这种东西,价格虚高,况且准不准还能知道? 算命先生见他们破破烂烂的模样,叹息道,“世间疾苦啊,就当做善事了。” 周梁白一听要改名字,抬头看了眼身侧,抽出枝丫的树枝,开口道。 “和木水有关的名字,枝水怎么样?” 算命先生听他这么弄糊,嫌弃的扫他一眼。 “你怎么不直接叫木水?小姑娘,这就是没文化的区别,你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听到没?我帮你取个字,就叫枝滢怎么样?” 回过神来,宋枝滢轻声开口,“小叔,我想你…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第29章 我哥在外面真的有女人 她扎成丸子的头发,似散非散,周砚时抬手,修长手指穿过乌黑的头发,扯掉发圈,乌锦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后,修饰她精致乖巧的脸蛋。 宋枝滢顺势握住他的手,用发圈牢牢套住他,眼眸清澈如水。 “这个,戴上,小叔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周砚时目光落到她身上,冷白的手骨捏着她的脸蛋。 “你很贪心。” 宋枝滢偏头,细吻落在他的腕骨,那枚褐色痣上。 酥酥麻麻的发痒,周砚时皱了皱眉,没有推开她。 “怎么会,我很能认清自己的身份,等到小叔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乖乖离开好不好?” 周砚时下意识很不喜欢她说的这句话,好似她完成目的后,就要全身而退。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 “呵,你这算什么喜欢?” 宋枝滢感受男人手指收紧的力道,脸蛋传来痛感,不禁湿了眼眶。 “疼,那小叔要我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周砚时借着体内还未驱散的酒精,骨子里的恶劣对着这样不予反抗,任他如何威逼的少女,也要抱住他,乖乖承受。 “是你先招惹的,就算不要你,你只能贴上我的标签。” 男人姿态从容,始终不显声色,宋枝滢呼吸微窒,几乎没有犹豫。 她不自觉颔首,露出一截白嫩后颈,“嗯,我愿意的小叔。” 男人淡淡发笑,兴许并不相信她嘴里的话。 宋枝滢没有必要撒谎,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去证明这件事。 脖颈被他低头咬住,绷在宋枝滢脑子里一根弦突然断了,她没有挣扎,搂着他的窄腰,轻声的感叹。 “你身上的蔷薇香好像更好闻些,我好喜欢。” “不都是一样的味道。” “我不知道,就是很香很香。” 她轻声厮磨,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勾着男人的领口,拉着他跌入床榻。 周砚时黑眸沉静,凝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没有过分的妩媚,却更容易生出欲念。 “这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清淡,宋枝滢错开目光,眼中怀疑周昊楠的情报到底准不准确。 这样都无动于衷的男人,真的是性.瘾? 她娇软的声音弱了六成。 “就是,想更深入感受下你身上的蔷薇香。” “想做?” 周砚时语调正经,尾音极为撩人,漆黑长眸深沉的看不透。 少女耳尖瞬间红了,她紧张的咬着指甲,问的磕磕巴巴。 “可,可以吗?” “不可以。” 男人的回答太不留余力,导致宋枝滢的脑袋轻微卡壳,她抬起染着淡红的眼皮,所有的心悸都坠落在地,委屈的问。 “为什么?是不是我今天熏得香不够多?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明明是有感觉的啊!” 周砚时身上的睡袍在之前拉扯中敞开,肩膀到腰腹的漂亮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得彻底,宋枝滢愤愤不平的张嘴咬过去。 紊乱的吸气从男人喉间溢出,随后对她道。 “是谁有言在先,拿出你的诚意。” 宋枝滢恍惚想起她和周砚时约定好,为他准备生日宴,赢得他高兴了,就允许她来追了。 “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完成不好,你帮我调几个人吧,但你不能偷偷监视也不准过问所有流程。” 生日对周砚时来说,是件没抱过期待的事,他生在周家,从小就清楚,这种场合不全是为了他。 母亲没疯之前,他也期待过,到后来他只觉得是件很虚伪,不得不附和的应酬。 微垂的眼眸看着她,“听起来也没多少区别。” 听出语气里的不感兴趣,宋枝滢立刻又追着道,“怎么会,我一定让小叔度过最难忘的生日。” 周砚时眸心微冷,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有些难忘的东西,一次就够了,不过你的提议我应准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 后面的字节还没吐出,宋枝滢就被他温冷的薄唇堵住。 凌晨一点,卧室里还时不时听到支零破碎的声音,宋枝滢黏湿的眼睫还挂着泪珠,伸出白嫩发红的掌心,望着男人那张蛊惑的俊脸。 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你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少女的控诉,听在男人耳朵里像是撒娇,周砚时懒散的半靠在床头,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堪称绝色,凝着她语气很平常。 “滢滢,你口口声声说要服务我,原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宋枝滢倾过身,忽地困意来袭,趴在他胸前,张开掌心,“不是啊,我付出多大的努力。” 周砚时握着她细瘦的手腕,“那还有哪里不满意。” 她真的很服气,小声嘟囔,“我们那个的次数不成正比,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砚时嘶哑的声音,从胸膛传出。 “嗯。” 过度的兴奋神经过后,留在脑子里只剩下无穷的疲倦,宋枝滢隐约听出他类似嘲讽的意味,哼唧了一声,然后沉沉睡去。 隔天,宋枝滢醒的很早,恰逢周末,她洗漱后穿上周砚时为她准备的衣服,起床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周砚时的存在。 负责蔷薇园的几名佣人,张阿姨帮忙准备了早餐,对宋枝滢道。 “周先生有事外出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给你做了点。” 宋枝滢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很讨长辈喜欢,她看着餐桌上放着她的背包,望着佣人,露出笑容。 “谢谢阿姨,您辛苦了。” 佣人阿姨受宠若惊,局促的冲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宋枝滢打开手机,先是注意到微信好友添加的消息,备注上写着【吴助理】 她打开手机指纹解锁,同意了这条申请。 对方很迅速的向她发来信息。 【您好宋小姐,我是周总的助理,您可以称呼我吴助理。】 宋枝滢也不啰嗦,直接把她做的方案发给他。 【吴助理帮我准备素材,其他的我来布置就好。】 紧接着,周昊楠的消息蹦出来。 【枝滢,你现在接电话】 宋枝滢还没有反应,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她只好按下接听键,看着屏幕里的人,拧眉问。 “你不是被禁足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昊楠紧张兮兮的说。 “你知道吗?我哥在外面真的有女人,昨晚还被拍到了!” 第30章 你们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宋枝滢错愕怔愣,脸色有些发白,一连串的问道。 “真的?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照片了吗?” 周昊楠用力点头,“枝滢,还记得上次家庭聚餐,发现我哥手腕上戴的那只发圈吗?那时我就有所怀疑了。” 宋枝滢拢眉,乱飞的思绪及时制止,她试着问道。 “你不是说小叔洁身自好,根本不会让外面的女人碰他分毫?” 周昊楠打着包票,“包的啊,我可亲眼看到过,宴会上徐家的千金假装在我哥面前摔倒,我哥直接让她摔了个人仰马翻。” “好的,那你怎么确定,这次小叔外面真的有女人了?” 周昊楠也不含糊,直接发了张照片,以作证据。 宋枝滢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点开照片,看到昏暗的背景里,周砚时宽肩窄腰完美身形构图下,怀里抱了人。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问题,拍摄者并没拍到男人怀里究竟长了什么模样。 但不难看出是个女人。 宋枝滢深吸口气,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她划出视频页面,望着周昊楠清澈无比当代大学生的模样。 “怎么样,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哥小学三年级都不会见义勇为这么抱着小女生了,更何况他现在还厌女。” 宋枝滢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不是怕暴露,而是觉得就算她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信的。 “你知道小叔昨晚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晚晚昨天都告诉我了,你们不是和我哥碰面了吗,她现在被关禁闭了,听说她比我还惨,瞬间觉得考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哈…” 周昊楠说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咧着洁白的牙齿,继续道。 “所以我就想问,你是不是知情,你有没有看到我哥和哪个女人幽会去了。” 宋枝滢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周昊楠没听到她的答复,不免啧了声,“什么情况,你网卡了吗?怎么不说话?” 好吧,她就知道。 宋枝滢摇了摇头,眼皮忽然往下垂起,对他说道。 “你知道昨晚,我被小叔怎么样了吗?” 周昊楠受周砚时的惩罚惯了,应该说,整个周家,同龄人里谁没被周砚时惩罚过。 他私以为宋枝滢身份敏感,但如今毕竟养在周家,也受他管制。 昨晚的事,他道听途说,具体不是很清晰,但周湘晚受到惩罚,宋枝滢应该也逃不掉的。 “枝滢,你受苦了,不过你别怕,我现在不是正在帮你支招吗?这张照片是我圈里的朋友,从一名专挖豪门秘史的狗仔手里买下来的。” 周昊楠至今还没摆清楚他的位置,心思全写在脸上。 “你拿这张照片去要挟他,告诉我哥,如果不给好处,就去给爷爷告状,他肯定就认了。” 宋枝滢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弯了弯眉眼,“昊楠,你嫌我命不够短是吧,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去干?” “卧槽!我不能再聊了,我哥派监督我学习的人来了,手机要收走了。” 话还没说完,视频电话匆匆挂断,她刷了刷页面,盯着周昊楠发来的照片看了半晌。 最后转发给周砚时。 【小叔,这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吗?】 过了两分钟之久,周砚时发来一个问号。 【?】 宋枝滢无声的弯唇笑,她双手握着机身,指头快速敲打着汉字。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有人拍到了,然后发到我的手机上。】 周砚时,【嗯,不用管。】 宋枝滢,【可是,有人说可以用这张图要挟到你,那我今晚还可以在你家留宿吗?】 周砚时,【周昊楠?】 宋枝滢差点没忍住惊呼,心想还是亲哥了解他。 【别管是谁,要不要我继续留下来,不然我就把这张图公布于世,让你受到道德的谴责。】 周砚时,【看来给他布置的考研任务还是太轻松了。】 宋枝滢看着男人发来的消息,突然觉得周昊楠有点惨。 不过他既然想拿这张照片搞事,那她就不得不推波助澜一把了。 【小叔你别岔开话题啊,昊楠那么用功学习,读博也不在话下的。】 宋枝滢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继续敲了敲字。 【小叔,你去哪里了,明明刚分开不久,我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想你了。】 周砚时,【有点事。】 倏地,叮咚一声,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她看到备注,眉头紧皱。 【好的小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宋枝滢眸色沉了沉,点进去崭新的消息对话,随后早饭也顾不上吃了,拿起背包就往外走。 佣人迎面撞见她,看了眼丝毫没动的早餐,“宋小姐,你怎么没吃到?是不对胃口吗?”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麻烦您收拾下。” 宋枝滢几乎是小跑着走出蔷薇园,这片私人独栋别墅区域不好打车,她跑了好远才招到一辆出租车。 报了医院地址,请求司机师傅速度开快点。 半小时后,她赶到医生办公室。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面容沉重,拿着检查报告,把她领到一处无人打扰的房间。 宋枝滢其实很怕医院这个地方。 她上前握住女医生的手臂,“顾欢姐…” “枝滢你别紧张,这里有份报告,我知道你能看得懂,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告诉你。” 与此同时,同一家医院,豪华贵宾室。 周砚时背靠在人工座椅里,他揉着鼻梁,另只手懒散搭在扶手上。 薛景旭托了托镜框,手指捏着一次性注射器,走到他身边扫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周公子,聊好了?” 周砚时轻阖着眸,仿佛没听到他话里的调侃,没给反应。 “我挺想不通的,你和宋小姐都亲密成那样了,竟然还能把你的瘾病犯了。” 周砚时淡淡道,“不要多话,否则明年票选院长,我会把你推上任。” 薛景旭耸了耸肩,他从容不迫的替他打完针,还是忍不住的发问。 “周公子,你是有性.瘾的,和宋枝滢盖着被子,就纯聊天的吗?” 第31章 宋枝滢,过来 周砚时睁开眼,漆黑阴沉的眼神瞬间让薛景旭噤声。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前,拿起一张体检单,开口对他道。 “周公子,结果显示您的多巴胺系统非常活跃,尤其是对与性相关的刺激,欲望加重,是你的神经奖励机制出现了紊乱。” 周砚时神色自若,这种医学话术,他听了不知多少次,已经根本不在意他诊断出了什么病因。 薛景旭身为很有医德的医生,认真浏览这一页的数据,向他解释道。 “周公子,您属于多巴胺敏感体,过高会导致微小的刺激就引发强烈渴望,而过低则意味着需要更强烈,更频繁的刺激才能获得满足感。” 周砚时双腿交叠,拿起一旁的手机,漫不经心的滑动屏幕,薄唇轻启。 “我的身体我清楚,我知道药剂打进体内能缓解病因,这就够了。” 薛景旭望着男人一贯冷清的模样,想到当年他各种心理疾病爆发,患上的这种病症。 又因为周砚时不喜异性接近,周老爷子不惜组建了一支顶尖的医疗团队,为他保驾护航,斥巨资研究不伤身体的药剂。 外人只看到周砚时与生俱来的光环,艳羡他的出身、长相、地位,可这一路的艰辛,除了身边关系亲密的亲友,没人知道。 “我竟然此生有幸,看到日理万机的周公子,某一天手里拿着不再是公司方案,而是握着手机孤苦伶仃的等待别人的消息。” “阿旭,出去,我要休息了。” 药剂注射过后,会有十分钟的困倦期,男人此时看不出来困意,倒像是打扰到他玩手机的私人空间了。 薛景旭对待这个患者什么招都使不出来,只能顺从,乖乖走出去替他关上了门。 “ok,遵命,周公子。” 他走出高级病房区,路上遇到几名医生,他们无不尊敬的向他问好。 “薛教授好。” 薛景旭自以为他和蔼可亲,从不辱骂他人,风评应该很不错。 冲着他们温和轻笑。 可看到那些朝他打完招呼的医生,连头都不敢抬,匆匆忙忙离开,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让他们去伺候周砚时那样的太子爷,长期待在那种环境下,怕不是早就哭了。 薛景旭暗暗摇头,刚准备就着这个问题深刻研究下,余光里扫到不远处有两道熟悉身影。 正慢慢朝他走过来。 薛景旭眸底快速掠过讶然,长指抬了抬镜框,迈开长腿走上前。 “宋小姐,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宋枝滢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男人的声音,仿佛被惊扰到的麋鹿。 她抬起眼睫,看着薛景旭英俊脸上挂着清淡似水的笑意,唇角动了动,刚要开口,衣角被顾欢拽了拽。 宋枝滢快速敛去眼底的复杂,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 “薛医生原来是在这里入职啊。” 薛景旭不动声色的把视线,从宋枝滢移到顾欢,又回到宋枝滢身上。 “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我看宋小姐很健康,没有半点生病迹象,需要跑到医院,和在岗医生闲聊?” 宋枝滢听到薛医生意有所指,扭过头,果然看到顾欢抬起头,与他对视。 “薛教授,我是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过已经向主任请假了,这种小事,应该还不劳驾您来过问吧。” 宋枝滢秀眉紧皱,她嗅到了硝烟的味道,继续盯着两人的面部神情。 “当然不会这么无聊,但我和宋小姐是朋友,朋友之间理应需要帮忙的。” 薛景旭唇边还扬着笑,却不及眼底,这样的表情在宋枝滢心底认定了虚伪。 顾欢还没回答,宋枝滢便接过话茬道。 “小事而已,就不必劳烦薛医生了。” 薛景旭,“在医生面前,患者就是上帝,上帝的小事那都是大事。” 宋枝滢感受着针锋相对的锋芒,收拾好情绪,对他们说。 “薛医生和顾医生认识?” 他扫了眼,唇边弧度加深,“这话应该是我要问宋小姐才对,你们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难道是朋友?” “当然,具体的相识过程就不需要解释了吧。” 宋枝滢能明显察觉到暗藏汹涌,如薛景旭这人,性格看起来随和,实则不然。 他心机城府极深,普通人根本无法窥测。 更何况他和小叔的关系,让宋枝滢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今日相遇的事告诉他。 宋枝滢思索两秒,心想他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薛医生工作那么忙,我和顾医生还有其他的事,就此分开吧。” 宋枝滢一把握住顾欢,转过身往回走。 “等等。” 薛景旭叫住她,啧了声走上前。 “宋小姐,我不认为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可以帮个忙吗?我这里有个患者需要一点刺激的治疗。” 宋枝滢深吸口气,她没时间和他在这争论,事情重不重要的性质,而是她不想在这里浪费口舌。 “薛医生以为我的爱心很泛滥吗?还有我的私事你不应该这么好奇。” 薛景旭笑了起来,他盯着宋枝滢看了几秒,双手抱胸,手指落在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击。 “我以为你很有爱的人,毕竟喜欢是需要勇气的。” 宋枝滢自认脾气和忍耐性也很好,可今日眼前这个男人偏偏故意惹她。 也许其中一定是有缘由的。 “不,我很绝情,无爱。” 薛景旭被人讨厌也不恼,看着少女手里握紧的手机。 索性也不装了,拦在她们身前,直接问道。 “宋小姐好像很会演戏,我还记得,上次向我吐露心声的诚实,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 宋枝滢听他说话,云里雾里不知所谓,脸色微沉。 “我不记得对你说过什么,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薛景旭挑了挑眉,“那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一个人,把他当成月亮吗?” 宋枝滢已经很不爽,因为懒得和他对话。 “我怎么都不记得说了什么?应该不是什么真心的话,也请薛医生不要一直记在心里。” “哎?是吗?难道你在无相寺说很喜欢一个人也都是假的。” 宋枝滢眉头紧锁,男人故意设下了的圈套,她一时没忍住,不小心中了他的计谋。 “假的又如何呢?犯法?” 话落刚落,四周寂静一片。 忽然,一道清冽嘶哑的熟悉声音,喊住她的名字。 “宋枝滢,过来。” 第32章 你以为我的定力很好吗 宋枝滢听到男人声音的那一刻,后背一凉,缓缓转过身,颤抖的睫羽望着周砚时那张,俊美过分,此时神色淡漠的脸。 其实他大致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但宋枝滢就是隐约知道,他很生气。 宋枝滢脚步缓慢,有些猜不到男人把她叫过去的原因。 周砚时见她犹犹豫豫,身居高位的压制力,顷刻间溢出。 “还需要我去请你?” 宋枝滢加快速度走到他面前,途经薛景旭时,也没把视线乱放。 素面朝天的小脸,一双潋滟黑眸,蓄起一汪清泉,与刚才薛景旭对峙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砚时像是公办公事,出于礼貌的询问道。 “身体哪里不舒服?” 宋枝滢不想对他撒谎,摇了摇头。 “小叔,我没事。” 她想起,手机二十分钟前,敷衍了事的对他扯出的理由,有很要紧的事要忙。 周砚时平静的眉目低垂,往常他的出行,身边总会围满了人。 如今他身穿偏休闲的衣服,神色寡淡。 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并未打理的短发,搭在眉间,带了点懒怠。 相对的,也透了丝疲倦。 “你还瞒着其他的事?” 周砚时声音没有波澜的问道,宋枝滢心脏微微收紧,粉唇勾起弧度。 “没有,我和欢欢在叙旧而已,然后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不禁有感而发。” 宋枝滢擅长扮乖的脸,很会讨人喜欢,周砚时冷不丁凝着她。 宋枝滢很难抵挡这种审视,后背控制不住有冷汗冒出,她稳住心神,连忙找到借口。 “小叔,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周砚时挪开视线,腔调微沉。 “已经没事了。” 宋枝滢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男人是真的出了情况,才来的医院。 她上前握着他温凉的手指,真情实意的关心,“小叔,你怎么了?到底哪里难受?我可以帮到忙吗。” “你帮倒忙还差不多。” 薛景旭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颇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 宋枝滢倒吸口气,她有好多解释要排队吐露出来,可她害怕男人没有时间听完。 “不是那样的,我刚才说的那些不算数,我只是有些烦薛医生没有边界的试探。” 周砚时,“宋枝滢,这些话不需要向我解释。” 宋枝滢呼吸一窒,她用力收紧手指,她害怕刚在男人身上建立的好感,顷刻间崩塌。 周砚时淡漠垂起长眸,少女纤细的手指,肤如凝脂,拼命向他解释着。 “小叔,你是不是已经不相信我了?” 宋枝滢委屈,眼尾泛红,噙着的泪珠,但凡听到一句肯定,就会落下。 薛景旭插了句,“周公子,药效的副作用应该过了,你要走了吗?” 周砚时并不喜欢医院,今日的行程属于较为私密的,没有惊动其他人,他淡淡轻嗯一声。 薛景旭,“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我送,小叔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宋枝滢当即揽住这份应急工作,薛景旭挑了挑眉,含笑的望着她,没有再争论。 周砚时还是那副没有波澜的态度,“我还成了废人了?” 宋枝滢连忙接过话茬,“怎么可能,我们是心疼小叔为了公司,日夜操劳,把身体熬坏了。” 周砚时无声勾笑,侧脸对上她不知情,懵懂的眼神。 “倒也不是因为公司。” 宋枝滢,“那到底是哪的问题。” 薛景旭笑着道,“你猜呢,宋小姐。” 最后,宋枝滢终于抢到了这份临时工作,她和顾欢告了别,老老实实做了周砚时的司机。 坐进黑色宾利主驾驶舱,宋枝滢规矩的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向男人。 “小叔,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蔷薇园。” “好的,那我先导航一下。” 宋枝滢车技一般,路况也不熟悉,她从手机里翻到地图app,输入目的地,确保第一次任务不会出错后,她才放下心来。 “小叔,你今天出门没带司机?” 周砚时薄唇轻抿,“如果我带司机,现在坐在你这个位置的人,就不是你了。” 宋枝滢被噎住,她摸了摸鼻子,沉思片刻,想找个合适的理由。 “小…” 声音还没落地,宋枝滢一抬头,看到周砚时半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她赶忙收声,车速保持正常时速,确保车子能被她行驶的更稳些。 蔷薇园很快到达。 宋枝滢扭身看着周砚时睡得那么香,有些于心不忍,下了车和佣人说清楚缘由,驱散了佣人。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圆溜的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的坐进后排车座。 明明动作已经放得极轻,还是惊动了熟睡中的男人。 周砚时轻抬冷白眼皮,宋枝滢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小叔,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周砚时神态惺忪,翘起眼睫,沉重呼吸,带着沙哑的声音,推开她对她道。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隐瞒。” 宋枝滢咬着唇,鼻腔发生轻微抽泣声。 “没有什么的,小叔。” 周砚时语调带着玩味笑意,“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行,我不要走,小叔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今天熏香了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但我一直抱着能见你奢望。” 宋枝滢一字一句斟酌的开口,引来男人轻笑。 少女这才发现,原来信任很脆弱,稍不注意就会暴跌,逐出候选名单。 她瞬间紧张起来,小脸蹭到他身前,“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真的很怕你生气。你生气了就不会再理我,我就好久见不到你。” 周砚时微微调整坐姿,对她道,“宋枝滢,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她睁着澄澈的杏眸,“怎么了,小叔你现在就开始讨厌我了吗?能不能不要。” 周砚时这会浑身还泛着懒,“不要什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一直在认真和你讲道理,你去医院也没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啊,我现在还没对你做什么,你就这样一副态度,为什么呀?” 宋枝滢轻轻捧住他的脸,互相交换鼻息。 周砚时面对身前的少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处置。 “你以为我的定力很好吗?” 宋枝滢一怔,脸蛋发红,不带犹豫的说。 “初次就尝试在车里的话,会不会太过了…” 第33章 小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临近周砚时生辰,宋枝滢才终于闲下空。 这天,京市飘雨。 宋枝滢一袭雾蓝色长裙,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撑伞走进周家宅院,佣人陈姨提前站在门口迎接她。 “陈姨。” 陈姨连忙接过,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爱,“最近京市连阴雨,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小手这么凉。” 宋枝滢走得急,呼吸微喘,白净的脸蛋抹了胭脂似的,她眉眼弯弯,从袋子里拿出单独的包装盒。 “陈姨我一点不冷的,这个这是我做的香薰,可以助眠的,我记得您有失眠的毛病。” 陈姨他们平时没少收宋枝滢的小礼物,都是亲手制作的。 但她知道枝滢这两天往老宅跑,是因为恰逢阴雨天,周老爷子身体犯了身体上的老毛病。 普通的熏香还好,这些可是供给老爷子和大少爷的,他们这种佣人,怎么用得上。 陈姨推辞着说,“枝滢,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用了不是浪费么。” 宋枝滢反握住她的双手,不赞同的解释,“陈姨这怎么叫浪费呢?能用得上的就叫不浪费。” 在她强硬的态度下,陈姨才犹豫收下,“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 她望着宋枝滢的眼神愈发怜爱,“筹办大少爷的生日,辛苦你了,老爷子这会应该从书房出来了,你快去吧。” 宋枝滢和陈姨告别后,她穿过庭廊走进一间中式茶室。 恰时,周老爷子背着手,正和周家二叔谈话,看情形并不算愉快,宋枝滢止步上前,站在角落避让。 周俊良抬眸,扫到宋枝滢的身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爸,枝滢来了。” 听到这话,宋枝滢便再也躲不下去,乖巧的向他们问好。 周俊良缓了口气,脸上露出点轻松。 “老爷子刚还念着你呢。” 宋枝滢看到茶具里还没添水,走上前熟练的按周老爷子喜好,煮上金骏眉,扬唇笑着说。 “曾祖父,等您和二爷爷聊好了,还能喝点茶润润嗓子。” 周老爷子朝面前中年男人扫了眼,冷哼一声,“我还让他喝我的茶?想得美!滚吧滚吧。” 周俊良微微颔首,轻声对老爷子道,“爸,那我先回去了。”他又看向宋枝滢,“枝滢,你留在这好好陪着曾祖父。” 周老爷子瞪他一眼,“还用你说?还想在这讨骂?” 周俊良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匆匆离开了。 “枝滢,这次砚时的生日宴由你操办,辛苦了。砚时这孩子,已经很久不愿意过这种日子了,从前是我们都忽略他的感受了…” 周老爷子欲言又止的感叹,望向她。 “不过这次他没反对,倒是让我挺意外的,你们年轻人凑一起热热闹闹就行了,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宋枝滢缓缓抬起头。 “曾祖父您不要这么说。” 周老爷子摆摆手,“过了几十年的寿辰,我算是看明白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岁数活到我这个份上,多少无欲无求,只有砚时的婚事,让我犯头疼。” 少女蓦然一颤,顿住手上的动作,她不禁问道。 “您已有合适的孙媳妇人选了?” 周老爷子又是冷冷一哼,“我瞧着那些名媛小姐个个都不错,关键那小子一点都不上道,我都怀疑再过两年,他就要遁入空门出家去当和尚了。” 宋枝滢情不自禁想起,两人最后一次分开时。 她听到男人说的那句话,以为欲望上头终于忍不住了。 可万万没想到,男人把她咬了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最后让司机送她回去了。 然后,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也见不到他的人。 宋枝滢觉得自己还挺失败的。 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连个得性.瘾的男人都拿不下。 “小叔肯定没有问题,可能是缘分还没到,您放宽心吧。” 宋枝滢转身,看到周老爷子疲倦的靠在椅子里,阖眸用手揉起太阳穴。 “您又不舒服了?我帮您按一按吧。” 周老爷子抬手,制止欲要走过来的少女,“我没事,枝滢你去香点上。” 宋枝滢一边应道,一边拆开她带来的线香。 找了半天,却没看到点燃的火柴。 她匆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迎面撞上一人,鼻间萦绕起蔷薇香以及极淡的烟草味。 宋枝滢整个心房像是被人撩开,她还没忘这里有人在,向他问好。 “小,小叔你回来了。” 许久未见,男人修饰了发型,衬托出俊美的脸更加摄魂夺魄。 听到动静的周老爷子睁开眼,看到男人,“你这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微低首,眼神不加掩饰的看着她,随后淡淡掀起眼帘。 “嗯,爷爷,我回来了。” 宋枝滢齿尖咬着粉色唇瓣,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当做透明了,但她不会错过今日的机会。 “小叔,可以把火机借我用一下吗?我要为曾祖父点香。” 周砚时不紧不慢挽起袖口,漆黑的瞳孔往她身上巡视一圈,手指抄进口袋,掏出一只精致工艺复杂的黑金火机。 宋枝滢双手接过来,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睛噙笑。 “谢谢小叔了。” 她攥紧还稍带体温的火机,转身折回。 周砚时朝周老爷子走去,视线不咸不淡多看了少女几眼。 乌黑的长发挽在耳后,侧脸轮廓精致漂亮,白嫩泛红的指尖,一只握着线香,一只把玩他随身携带的火机。 很轻的‘吧嗒’声音,一簇火光燃起,让香头末端恰到好处触碰到火苗的外焰,随后俯身才将线香稳妥插入香炉。 他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双手曾在夜晚。 为他抚慰。 指节纤细白皙,脆弱的仿佛一碰即折,让他用的不够尽兴,小心忍着欲念,害怕被弄坏了。 周砚时拢眉,神色微妙地若有所思几秒。 宋枝滢做完这一切,起身回眸,对上男人沉寂的眼睛。 等到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她弯唇扬了扬属于男人的私有物,葱白指腹轻轻摩挲。 像是在挑衅般,在他的注视下。 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34章 周砚时,你在玩火 不给周砚时任何眼神上的反击,宋枝滢目的达到了,水波盈盈的眼眸亮起。 她走到周老爷子身旁,坐下,动作行云流水的替他倒了杯茶。 “枝滢啊,你这香是怎么调的?我闻着舒服多了,比那些噱头大的调香师还厉害呢。” 宋枝滢端起紫砂杯递到他手边,“我知道曾祖父经常会犯的老毛病,所以添了些药材进去,我全部做了线香也是为了图方便。” 点香是门很高深的学问,宋枝滢学的不多,知道些皮毛,不过既然用作药材,她全部化繁为简了。 周老爷子喝着茶,赞叹一声,舒心的对她说,“这就挺好,我也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架子。” 周砚时望着他们,突然开腔,“爷爷,你身子不舒服,我让医生来帮你做全面体检。” 周老爷子睨他一眼,“体检每年都做不少,做那么多有什么用?指望那些仪器帮你延长寿命?我看还不如让枝滢帮我扎几针。” 宋枝滢乖巧坐在一旁,倒了杯茶,凑到唇边轻轻抿了口,不发表意见。 “您相信中医,我可以帮您多几名资深的专家。” 周砚时话音落地,就引起周老爷子的不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枝滢?” 周老爷子年轻时,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还带了股匪气,他拧起剑眉,端起长辈的威严。 在他眼里,宋枝滢的身份是很尴尬不假,毕竟有周梁白牵连着。 虽说周梁白还不算真正入了周家,更没让他住进老宅过,就是为了照顾周砚时的情绪。 而宋枝滢模样乖巧,性格讨喜不说,她是个苦命的孩子,还救过周老爷子的命。 周家对她多几分怜爱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外人不懂周砚时和宋枝滢两人间的弯弯绕绕。 都认为厌女的周砚时在面对,冠上私生子养女的身份,更是重灾区,怎么可能对她好脸色。 周砚时不疾不徐的解释,“我只是认为,宋枝滢学业还未完成,不是您每次身体不舒服了,都能及时回来替您治疗。” 周老爷子略微思考,皱眉望向他,“你能那么好心,知道替枝滢着想?” 男人在外的名声已经在日常的细微末节里搞臭了。 他淡淡垂眸,余光落在少女脸上。 她浓睫下的那双眼微挑笑意,像是讨论吃瓜的那个人不是她。 周老爷子见他没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又忍不住唠叨。 “枝滢这次精心为你布置了生日宴,你多少也要有点感激,往后对枝滢态度好一点,毕竟也算是你的晚辈。” 宋枝滢强忍着唇边的弧度,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乱飘的眼神触上男人目光时,再也控制不住,只能抬手遮掩着,掩耳盗铃般的不让起端疑。 周砚时眼底映出少女明媚灿烂的杏眸,轻嗯一声。 认下了周老爷子的教导。 “知道了,爷爷。” 两人留在茶室,陪着老爷子快两个小时。 离开时,周老爷子有些舍不得宋枝滢,不过他也明白,陪着像他这样的老头子这么久,也难为他们了。 “枝滢,你跟你小叔先回去吧,以后在京市受委屈了,尽管告诉他。” 宋枝滢点点头,语调轻柔,“明白了,曾祖父,如果有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劳烦小叔的机会。” 周老爷子挥了挥手,在佣人的陪同下回了主卧。 寂静的茶室,还留有熏香的味道,宋枝滢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装也不装了,蹭到男人面前。 “小叔,你闻不惯这种味道吧,我还帮你做了蔷薇香,现在需不需要?” 周砚时重新审视她,神态自若地地蹙眉。 “怎么用。” 宋枝滢抱住他,身上不过分浓郁的蔷薇香扑鼻而来,她贴脸在男人胸前,乱蹭一番。 “就,用我嘛,我是你的移动承载香薰嘛。” 少女感受到男人开始有了点回应,熟知男人的脾性后,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不太会拒绝。 她还可以再作一点。 轻轻踮起脚尖亲在他的下颚,笑颜如花绽放。 “小叔想不想我?你真的好狠心,怎么能忍住不想我的?我特别特别想你。” 熟悉的蔷薇花香,渐渐平息他体内烦躁的情绪,周砚时抬手,覆在她腰间。 “这种话查重率太高了。” “小叔,你在嫌弃我说情话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吗?我真情实感的流露,你不要太过分。” 宋枝滢环住他的身子,还想再亲他。 周砚时眼神望着她红色生艳的眼眸,大手扣住盈盈一握的细腰,不许她乱来。 “不怕有人突然进来?” 宋枝滢并不喜欢那些禁忌的东西,她对周砚时的喜欢,不是占有。 可他太冷淡,像一块冰山雪地里的冰,只能一直融化,但凡离远一点,立刻会恢复原状。 “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需要小叔开心就行。” 周砚时浓密的眼睫情绪深沉,他脸色平静,薄唇轻启。 “吻我。”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似考验,听不出情感,却格外让宋枝滢上头,软了身子。 “周砚时,你也在玩火。” 宋枝滢对着这样一张俊脸,没出息的咽着口水,惊了两秒,发现词穷,说了句很猥琐的台词。 话落,宋枝滢羞耻的深吸口气,红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廓。 这撩人的话太不正经,也太性冷缩了。 ‘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宋枝滢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带着他躲到书柜的窗帘后面。 狭小的空间,两人只能紧紧抱在一起。 宋枝滢抬起眼皮,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男人身上,纤细的手指从他凸起的喉结慢慢往下滑。 房门推开发生声响,佣人走进来,没发现人在,快速收拾了茶具,整理起杂物。 用着只能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叔,我们这是在偷情吗?你觉得刺激吗?喜欢吗?” 周砚时后背靠在窗台,姿势有些不舒服,他想挪动下身子,宋枝滢不满皱眉,霸道的制止。 她漂亮的笑眼里藏着三分戏谑,在他唇上厮磨亲吻。 亲了不少次数,宋枝滢明显觉得吻技有了技巧。 她觉得自己厉害了一批,挑了挑眉梢,对男人大放厥词的道。 “还亲不亲?把你亲哭!” 第35章 要小叔吹吹才能好 周砚时伸出手,长指触碰了一下她脖子。 温凉的触感惊得宋枝滢浑身触电般,她被这点微末的动作刺激到。 宋枝滢乱了呼吸,望进他深邃沉静的眼底,此时漫不经心的审视着她。 她慌张的张唇,想要解释刚才那句大逆不道。 男人眯眸,微凉的指腹,忽然慢慢移到她唇间。 抚摸她细白的牙齿,堵住要说的话,没给她反抗的机会。 宋枝滢只能被迫仰头,睁着湿漉的眼睛,承受他逐渐恶劣的捉弄。 茶室里,收拾完残局的佣人关门离开。 宋枝滢心脏跟着咯噔一下,她双手讨好般握住他的右手,腾出说话的空间。 “小叔…别这样好吗?” 周砚时喉间溢出淡漠的笑,“宋枝滢,是你挑衅在先。” 宋枝滢听到这句话,直觉会发生点什么,思绪还没遐想结束。 她的身子一轻,被男人托起,置在紫檀木书桌上。 长指掐着她的后颈,俊脸微侧,骨相里露出优越沉寂的眉眼。 “怕吗?” 宋枝滢颤抖了下眼皮,“我不怕,我不怕的。” “好。” 像是在调教她嘴硬的毛病,周砚时不留余地的吻住她,温度相差不大的唇瓣起初只是互相厮磨。 循环渐进后,男人变得不满足,他强势扣紧她的身子,犹如很高明的捕猎手段,在她唇角咬了下。 嘶哑的语调发出指令。 “张嘴。” 宋枝滢条件反射的服从,男人给她的,全是过往没涉及到的。 她有些无力承受,开始想象自己好似积雪般,正滴沥滴答地开始融化。 过了许久,男人终于放开宋枝滢,淡淡睨着耗尽力气,嘴角印着咬痕的少女。 他像是这场拉锯战的胜利者,薄茧的指腹,抹去她嫣红眼尾的水珠。 “还要不要?” 宋枝滢混沌的记忆重新涌上脑袋,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浮现。 “我错了。” 她不就是说了句霸总发言吗?至于这样对她吗? 宋枝滢抿起艳红的唇,转念想到,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都不会,只看他想还是不想。 可她又开始惆怅起来,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可以破了他的戒。 周砚时,“你看起来没有丝毫诚意。” 宋枝滢伸出细白的手指在他眼前展开,“你好几天没理我,还说我没有诚意?你看我为了准备生日宴,手指都受伤了。” 周砚时垂下眼睑,望着她错综在指间大大小小的伤痕。 “还让你非要亲自动手。” 宋枝滢哼了哼,“那只动动嘴皮子算什么真心?很多东西我一定要亲手做,小叔才能认清我的诚意啊。” “油嘴滑舌。” 听到男人四个字的点评,宋枝滢秀眉紧蹙,偏要去闹男人,把手凑在他唇边,撒娇道。 “我要吹吹才能好。” 周砚时掀起冷白眼皮,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宋枝滢撇了撇嘴,“那好吧,没事的,这点疼痛我能忍得住。” 少女刚要把手收回,男人倏地攥住她的腕骨,在她怔愣下,薄唇吻在她葱白的指尖。 一阵后知后觉的激流,从湿润触感的指尖,瞬间蔓延全身。 …… 晚餐时,宋枝滢还在神不守舍。 陈姨叫了她两声,宋枝滢才回过神。 “陈姨怎么了?” 陈姨打量着宋枝滢发红的脸颊,担心的问,“枝滢,你的脸怎么一直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宋枝滢扭头,眸心似水流转,她抬手摸了摸脸蛋解释。 “没事陈姨,我没生病。” “怎么会没事?我看你一下午都不在状态。”陈姨把她推出厨房,“这里有我们呢,不需要你帮忙,你出去休息休息。” 宋枝滢的心早就因为周砚时太过的举动,飘远了。 “我…还有道小叔喜欢的菜没做。” 陈姨,“厨房有人能做,你快出去歇着。” 宋枝滢被推赶出厨房,走进客厅,一眼看到周家二叔的儿子,周湘晚的亲哥,周嘉然。 他今年刚毕业,没有进入周氏旗下的集团工作,而是出钱组建了一支职业电竞队伍。 平时不常见他,但两人关系还不错,他战队里的对抗路还是经她牵线介绍的。 “嘉然,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周嘉然的视线从手机里抬起来,“最近战队成绩不错,临近总决赛,给大家放了两天的假期,而且明天就是哥的生日,我想着怎么也要回家一趟吧。” 他大概是在看队伍里打训练的比赛,看了一会,眉头紧皱,最后索性退出观看屏。 酷哥桀骜不驯装束的男人,起身走向她。 “枝滢,我让你给哥准备的生日礼貌,都备好了吗?” 宋枝滢想了想,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大概是准备好了。” 周嘉然挑眉,“大概是什么意思?枝滢,你心里有谱吗?” 宋枝滢眨了下眼,“那也总比你拿电竞选手的签名照当生日礼物强。” 周嘉然有被刺伤到,他深吸口气,“你知道那些签名,在我们圈子里的收藏价值有多高吗?” 少女扭头,冲他摇摇头。 首先,周砚时这种身价背景的大人物,尚且对这种项目不感兴趣,每年生日宴里,那些古往今来价值连城的收藏品数不胜数。 这种小众圈才喜欢的电竞圈,还是不要再拿出来了吧。 “我不是只送签名照的好不好?那些键盘、鼠标、配置什么都有。” 宋枝滢瞅他一眼,听听这叫什么话。 她敛眸,对他解释,“其实以我的人脉,搜罗不到那些珍稀物品,所以我提前罗列了清单,礼物由他们置办。” 余光扫到玄关处,周昊楠做贼般,东张西望的走进来。 “你做贼呢?回趟家至于吗?” 周嘉然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 周昊楠松了口气,缓缓站直身子快步走向他们。 “你又没被哥惩罚,能懂我的胆战心惊吗?你看我最近用功读书,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全是被逼出来的。” 周嘉然幸灾乐祸扬唇,“我最近事业正在上升期,哥找不到我的漏洞,和你不务正业当然不同。” 这话周昊楠懒得听,他翻了翻眼白,苦劳比功劳还大的窘态。 “哥他都没夜生活的吗?每天无论到多晚都有时间盯到我,害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顿了顿,用肩膀碰了碰宋枝滢。 “枝滢,你去把我哥勾引走吧。” 第36章 今晚我还可以留宿吗? 宋枝滢眼瞳微扩,对上周昊楠满载希望的眼神。 冷不丁回忆起,她和男人在茶室,充满禁忌,潮湿缠绵的吻。 宋枝滢不可避免的起了一些生理性反应,微微垂眼掩饰住羞涩的情绪。 周嘉然轻嗤一声,双手抱胸,嘲讽道,“你这不要命的提议,不亚于九头虫对奔波儿灞说,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宋枝滢和周昊楠同时凝向他。 她想,拿下周砚时确实是件异常艰巨的任务,但她竟然撬动了高岭之花哎,她也太厉害了吧。 周昊楠用手指着他,“你这是对枝滢的无视轻蔑?周嘉然我告诉你,就你那破战队,没有枝滢帮忙,还指不定能不能组建起来呢。” 周嘉然被堵的哑口无言,脸庞一阵通红,他半晌才开口解释。 “我是那个意思吗?还不是因为哥是非人类,就算枝滢长得再天仙,以他断情绝爱的性子,能多看一眼都算枝滢成功。” 宋枝滢忍不住为周砚时辩解一句,“你不要这么说小叔,他人很好。” 周嘉然,“你可别发好人牌,这种形容在咱哥身上,有种很违和感。” 宋枝滢无奈,“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说小叔其实很有情有义。” 不然是谁把她吻到快窒息,还把她的唇角咬破,还在深夜里,让她做那种疏解的事。 周昊楠直言道,“周嘉然你说咱哥不是人?” 周嘉然拢眉,换了个姿势抱胸,“这句太像骂人的话了,倒也没那么夸张。你们想呢,过了明天的生日,咱哥就三十了啊,年纪这么大了,感情基础为零,身边没有女性出没,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周昊楠缩了缩脖子,对他好心提醒,“你在家最好注意口舌。” “我纯粹正常交流,又没说…” 周嘉然突然咬住舌尖,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人高的珐琅浮雕的花瓶前,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俊脸漠然,情绪寡淡,后面跟的是他那正幸灾乐祸的爹,以及他妹。 “哥…” 周家众多小辈,讲不清缘由的,见了周砚时,都像是耗子见了猫,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周嘉然在他圈子里的名气多高,那是怼天怼地,谁也不怕的真性情富二代周总。 但凡能让他受点鸟气的,第二天准得当面和他道歉。 偏偏这样从小到大叛逆的酷盖,爹妈都管不住,除了周砚时。 周俊良摸了摸忍笑的唇角,“嘉然啊,你最近在外面玩野了啊?回到家连你哥都不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周嘉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天底下有这样的爹吗? 他发怯的看了眼男人的脸色,急忙解释,“我哪敢啊?我是为哥的终身大事担心,和枝滢他们在商量对策。” 周湘晚最近也被男人惩罚,一直老实窝在学校,哪里都没去,心里正愤愤不平,看到有人撞上枪口,当即火上浇油。 “哥,我也发现周嘉然简直要上了天,他从前哪敢对你不敬,我支持好好修理他。” 周嘉然有些慌了,眉头皱紧,“周湘晚!我可是你亲哥。” “哥!弟弟也附议!” 周嘉然望着身边一个个看他好戏的虚伪亲人,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夹缝求生的恳求。 “枝滢,你来给我作证。” 宋枝滢的眼眸正不露痕迹地寸寸描摹着男人,从薄唇,延伸到把玩一串檀珠的手指。 质感漂亮的像是一块玉,让她也想亲。 周嘉然发现少女在走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枝滢,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宋枝滢回过神,那满是真诚的琉璃杏眼望向周砚时。 “小叔,嘉然他不是故意的,如果您真的去试着谈场恋爱,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周砚时不是没听到少女的言外之意,他意味深长的眯眸,“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没有谈恋爱,所以才被编排?” 若是没人在,宋枝滢当然是要点头的,现下当着众人的面,她可不想故意去出风头。 “我不敢。” 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在其他人眼里,活像是被周砚时欺负惨了。 紧接着,耳边响起对她的求情。 周砚时面色淡淡,“我还不至于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宋枝滢微垂的脑袋猛地一怔,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小孩子? 她哪里小了? 周嘉然听到这话,自知是免了惩罚,私底下偷偷扯了扯宋枝滢的衣袖。 “枝滢,这次谢谢你,等下次见面,我送你绝版签名以及绝版键盘。” 宋枝滢冲他笑了笑,婉拒了。 晚饭前,周砚时有事和周二叔去了书房议事。 一直没怎么活跃的周湘晚,亲昵的走过来,搂住她的手臂。 “枝滢。” 宋枝滢笑着问,“怎么了?可以把问题说出来。” 周湘晚叹了声气,“我和妤妤好像闹了点矛盾。” “什么矛盾?你们关系那么好,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就是我最近不是挺安分么,哪里也没出去玩,妤妤可能觉得无聊了。” 宋枝滢瞬间明白过来,她装作懵懂拢眉。 “那她平时也有业余爱好吧,怎么会无聊呢?” 周湘晚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对她开了口,“所以,我想趁着哥这次生日宴,把她叫出来一起玩。” 果然不出所料情绪在宋枝滢眼底闪烁,“那你就告诉小叔一声,他应该会同意的。” 周湘晚脸色一白,“我可不敢说,我听周昊楠说,这次生日宴全权交给你,你只要答应,肯定没问题的。” 宋枝滢对梁思妤的评价一般,给她机会,也抓不住。 倒不如先卖周湘晚这个人情,如果真折腾出幺蛾子来,她有的是办法应对。 一顿晚饭吃的和气,宋枝滢被周家三婶叫过来,帮她长眼,挑些刺绣国师的最新款衣裙。 等她从三房院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心系周砚时,匆匆朝他的庭院走去。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形,站在院内粉白蔷薇树旁,指间夹着猩红的香烟。 宋枝滢瞳孔剧烈晃了晃,仿佛看到了她的神明。 她伸手摸到口袋里的火机,忍不住起了觊觎的心思,走上前抱住他,颤着尾音。 “今晚,我还可以在你房间留宿吗?” 第37章 小叔,你那里… “不可以。” 乌云遮月,潮湿的夜色,男人磁性嘶哑的声音,勾起宋枝滢内心深处的悸动。 “为什么?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周砚时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停顿几秒,“你留在老宅,我回蔷薇园。” 宋枝滢小脸皱巴一下,“为什么?我想和你一起睡,不行吗?” 说着,她拎起男人的手掌,手指挑弄似得,缓缓爬到他两指间,夺走了他还未抽完的香烟。 扔到一旁的烟灰柱,快速折回他身旁。 周砚时没有挣扎,任她作乱,语调淡淡,“今晚我不需要蔷薇香。” 宋枝滢垂眸,她虽然看不清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掌,只能看个大概轮廓,但她真的很爱这双手。 “那你不需要宋枝滢吗?小叔不觉得雨后的京市温度骤降,很冷吗?不打算有人暖被窝吗?” 少女摸着他的手,在脸蛋蹭了蹭,竭尽所能的扮乖,希望得到他的应允。 “不需要。” 男人没有波澜的薄情言语,瞬间结束了这个话题。 宋枝滢也没再继续要求,与他十指紧扣,弯唇对他道。 “那小叔,可以哄哄我吗?” 周砚时拢眉,继续望着她。 “我好久没见你了,真的很想你,想你想到晚上都睡不着,为了弥补我最近的精神损失,你哄我睡觉不为过吧。” 宋枝滢说的有理有据,不等男人拒绝,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自从那次在周砚时这里过夜后,他的衣柜里象征性塞了两套她的衣服。 宋枝滢洗澡前,打开衣帽间,心满意足的望着它们,就像是看到了战利品。 她愉悦的拿起一件睡袍,路过书房,发现男人还在办公,桌子上燃了香,是她亲手做的。 少女敲了两下门,清了清嗓子。 周砚时抬头。 “等我回来,不许偷偷离开。”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偷偷离开。” 宋枝滢傲娇的抬了抬下巴,“算你知趣吧。” 她转身走进浴室,盘算着怎么把周砚时留下来,细致的冲洗完。 光脚踩在地毯上,突然听到周砚时发出淡淡的笑声。 宋枝滢眉头微蹙,第六感告诉她,有些不对劲。 她身子贴在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男人是在和人通电话,由于离得远,宋枝滢听不到对方是男是女,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工作上的通话。 “嗯,谢谢,劳烦你还记得,不需要,你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些。” 声音这么温柔? 还一副很熟稔的口吻! 宋枝滢咬着唇,暗自伤神,但她想到自己在周砚时面前呈现的人设,不就是人间小做精么。 那她当然有理由去无理取闹。 她穿着粉藕色的睡袍,抬起长直的细腿,慢慢走进书房。 男人侧站在落地窗前,没注意到书房里溜进一只撩人生气的小狐狸。 他单手抄进口袋,高挺的鼻梁,优越的面部轮廓,从宋枝滢的角度望过去,就像是造物者最杰出的代表作。 宋枝滢心里酸得不得了,她从背后把周砚时抱住,潮湿的小蔷薇带着委屈,紧紧收起双臂。 她没开口说话,耳畔响起电话那头,女性的声音在侃侃而谈。 宋枝滢更加用力咬住唇瓣,愤愤不平的想,果然是有了其他女人。 他瞒得可真深啊,骗过了周家所有人。 周砚时微微侧头,腾出一只手臂,轻轻掰开少女纤细的手指。 没想到引起她更蛮横无理的桎梏。 她开始大胆的解开男人衬衫衣扣,手指慢慢探进去,胡乱的一番作为,勾的男人呼吸变得沉重。 宋枝滢还不满意,她从脑海里寻到有过经验的那夜。 男人如何霸道,引诱她,一步步带来最真实的欲念。 当时,她学的没滋没味,还以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没办法让男人满足。 如今,在和别的女人通话间,为宋枝滢赋予了前所未有的能力。 金属皮带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周砚时终于忍不住,攥住她的腕骨。 “别闹。” 这句呵斥,宋枝滢听不出多少生气,反而有种纵容的嫌疑。 此时的少女已经不想去理清男人最真实的想法。 她做出这系列行为,就是告诉男人。 她吃醋了。 是那种要亲亲,抱抱,搂着睡才能哄好的吃醋。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到周砚时冷不丁的这句话,微愣了下,问道。 “学长,你是还在忙吗?” 宋枝滢敛起杏眸,手指固执的往下进行她肆意的捉弄。 周砚时拢眉,“有只发脾气的小猫。” 女人不敢置信的‘嗯’了声,然后笑了笑,“学长还是养猫人士啊?有点太不相信了。” 周砚时窒了下呼吸,察觉到少女突然感受到之后,身形颤了颤,明显是害怕了。 “不必以貌取人,我也拥有自己的爱好。” 女人为了找话题,继续问。 “在我印象里,学长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形象,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听到学长养了猫,特别惊讶。” “因为我也很喜欢养猫,所以有些好奇,多漂亮的猫,才能让学长起了收养的心思。” 周砚时掐着宋枝滢退缩的手臂,让她意识到,什么叫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 “嗯,是很漂亮。” 或许是今日的周砚时太出乎女人的意料,她还想再找点话题,聊些什么。 便听到男人淡淡道,“我家猫儿有点不乖,我要开始惩罚她了。” 女人笑了笑,“好,猫猫那么可爱,它这么黏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还请学长对它手下留情。” 周砚时挂断电话,随手一扔,转身把宋枝滢抱起在办公桌上,垂眸凝着她胆怯,泛红的眼睛。 她一身过分白皙的肌肤,在藕粉色映衬下,愈发像块精心雕琢的羊脂玉。 两条细带堪堪挂在肩上,脆弱的只需轻轻一扯,就能整个剥落。 “小叔,你那里…” “这里怎么样?” 周砚时手指掐着她的下颚,危险的眯起。 温度真的很烫。 宋枝滢不敢继续说出太羞人的话,忽闪着眼睫不敢去看他。 手都握不过来。 周砚时俯身咬她,冷笑道。 “刚才不是挺胆大的?” 第38章 你真的不陪我嘛 宋枝滢脑子一热,醋意上头,虽然是故意挑衅他。 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谁让他长得这么好看,她心里惦记,眼睛惦记,手上惦记又怎么了? 摸一摸,碰一碰有错吗? 宋枝滢整个身子也红温了,她喘着气,小声的对他求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冷嗤在头顶顺势落下,周砚时漆黑幽深的长眸,犹如潜伏已久的猛兽盯着她。 薄唇温情的吻了吻她,淡淡道。 “这句话听腻了,求饶可不是这么求的。” 宋枝滢身子忍不住发抖,她一边很希望某些事情能继续下去,一边又惧怕不匹配的东西,强行的话,会不会直接进医院。 “我就是生气了,别人都说你从不近女色,还说你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可你刚刚在干什么?在和女人煲电话粥!” 她怒瞪起杏眸,看起来像是生气,但在男人眼里,更倾向撒娇,耍赖,不想对他负责任。 宋枝滢瞧着男人态度缓和了半分,继续对他控诉。 “这种行为可是只有女朋友专属的,你从来都不会对我这样,凭什么要对别的女人那样!” 周砚时俊朗的眉头轻挑,“不是只有女朋友才可以,那你凭什么要求?” 少女肉眼可见的瞪圆了眼睛,她深呼吸几次,“我是以待!证明未来有这个拥有的权利,你怎么不帮我走走后门,让我提前享用呢?” 周砚时,“强词夺理。” “你这才叫心虚,说实话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就是不一样的关系吧?” 男人许是从来没为了什么,特意解释过,他语调淡淡。 “没有,是我在国外上学的学妹而已。” 宋枝滢微微梗着脖子,音量放得有些大,实则是心虚。 “学长,学妹,这种最容易出现暧昧不明的关系了。” 周砚时略显无奈,按理说他从小到大,也接触过各种年龄段的小孩子,也不是没有人在他面前撒娇。 周家最受宠的周湘晚,他为了照顾小姑娘,也极少对她撒过火。 一般情形下,他只要给出理由,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满足挑事。 但凡有人敢,周砚时绝不会再依着他们的性子,他以为这三十年间里,与生俱来的威严早就刻画在他身上,不会再有人忤逆。 偏偏遇到了一个宋枝滢,不仅敢反驳,还越发蹬鼻子上脸。 更令他费解的是,他竟然没觉得难以接受,甚至乐于看她作精的模样。 明明从一开始,他对带有目的接近他的少女,完全的嗤之以鼻,不放在眼里。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宋枝滢这个名字开始进入他的生活,一次次触及他的底线。 难道只是因为蔷薇的缘故吗? “曾经她帮过我,算是朋友,不过我们很少联系,因为那次帮忙她知道了我的生日,每年都会打电话给我。” 宋枝滢撇了下嘴,很有依据的分析。 “那她的记性不太好,不知道国内的生日还没到吗?还是因为她有私心,把你们共同经历那件事的时间,记得格外清晰,才定在每年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说完,少女抬起漂亮生动的脸蛋,眼巴巴的望着男人。 “我不在意这些。” 宋枝滢看到男人的态度,心里憋屈的醋意也渐渐散去,她搂住男人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 “那你在意的人是谁?是一个叫宋枝滢的吗?” 周砚时薄唇扯出淡而冷冽的弧度,“你在趁机问我要答案吗?” “说好了要等到生日宴结束后,才能慢慢去追你,我又不会不讲信用。” 宋枝滢鼓了鼓腮帮,有些可怜兮兮的说。 “我就是有点想提前使用属于我的权利,周砚时,我都没听你说过情话。” 男人语气依旧平淡,“一枝做药引的小蔷薇需要什么情话。” 宋枝滢虽然早就料想过这种答案,还是低敛着眉眼。 “知道了。” 周砚时拢眉,他薄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少女便凑上来,细细吻起他。 “既然小叔这么难受,就不要忍了吧。” 她知道男人忍得很辛苦,宋枝滢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即便是要吃苦头,宋枝滢也可以忍住,她的忍耐性一向很强。 大家都是第一次,就慢慢琢磨。 周砚时回吻起她,“你忍不住了?” 宋枝滢脸颊瞬间爆红,她还记得手指摸到的触感、体量、体温。 一切都是她难以承受的,虽然她有不得不往下进行的目地,可她也希望男人可以适当释放。 “我哪有、我是怕你…” 真的憋坏… 话还没说完,周砚时覆身带着汹涌的气势吻住她,手臂绕到她后背,慢慢扯掉挂在肩头的吊带。 耳边响起少女细碎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手指抵在两人间,被男人抓着,环住自己的窄腰。 温凉的薄唇,渐渐转移阵地,四处游走。 宋枝滢仰头望着天花板,眼角不断溢出模糊的泪痕。 她想要抗拒,回应她的是,更凶残的对待。 最后只能忍住。 半晌后,男人起身在她耳边,充满蛊惑的呢喃。 “要不要?” 宋枝滢微微抽泣,主动缠上他的唇。 “要…” 结束后,宋枝滢被男人抱进浴室,重新一起洗了澡。 她坐在浴池里,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 直到男人洗完,走出去,她才慢吞吞走出去,只是小腿发酸的厉害。 还没走进卧室,脚下一软,差点摔了跟头,好在男人速度很快抱起她。 然后把她放进大床上。 宋枝滢双手捏着被角,潋滟的雾眸望向男人。 “已经很晚了,你真的不陪我睡觉嘛?” 周砚时淡淡看她,“嗯,还有事要处理。” 她很想窝在男人怀里睡,“明天就是你的生日,还能有什么事要处理。” “这种日子,在今日以前,我不会关心。” 这句话代表,宋枝滢在男人心目中是独特的。 她忍不住勾唇。 “哦。” 少女眨了眨眼,又对他道。 “突然想起来,一对新人在结婚的前一晚,也不能同床,是要分开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呢。” 男人没回应,转身要走,宋枝滢有些着急。 “这么快就走?你好无情哦。” 周砚时不咸不淡睨她,语气没有波澜。 “去处理书房那片狼藉。” 第39章 嫁入周家 宋枝滢直接两手把被子一扯,盖住头顶,闷声开腔。 “你赶紧去处理,这种事不需要说出来。” 周砚时,“难道不是你问的?” 她沉默不语。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宋枝滢才探出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侧过身嗅着浸透男人淡淡清香的被子,嘴角不自觉勾起。 体力过度消耗后,宋枝滢从躺进周砚时被窝开始,便再也撑不住眼皮,几度挣扎最终沉沉睡去。 卧室的门轻轻推起,男人挽起衬衣袖口,朝睡态恬静的女孩走去。 她海藻般的长发铺在枕头上,精致漂亮的小脸半掩在其中。 周砚时深邃眸子流露出些许复杂,稍稍弯腰,长指拂过一缕挂在她唇间的发丝。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脸蛋时,引起少女的不满,她下意识挥手推开这只打扰到美梦的物体。 秀眉微拢,粉唇动了动。 周砚时静静看了她几秒,什么都没做,像是欣赏。 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定会为这种场景感到诡异。 毕竟难得从不近女色的周砚时眼里,读出些深情的意味。 宋枝滢睡姿一贯是很乖的,可能是男人的床太舒服,太温暖。 冷不丁翘起白嫩的小腿,踢开了被角。 她在陷入深度睡眠后,乱动一通的动静让套在身上本就单薄的睡裙变得不再安分。 细细的吊带褪到肩膀,露出过分白皙的肌肤,以及被他弄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裙边半撩到腰间,姣好的曲线不知情的暴露在男人眼底。 周砚时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欲望,但他从不放纵欲望。 因为在他精神世界里,欲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一旦有了突破口,他将会颠覆一切。 男人淡淡收起眼睫,筋骨修长的手指扯住被子,替她盖在身上。 睡梦中的宋枝滢不知梦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带着哭泣的腔调,轻声呢喃了一句。 “大哥哥…” 周砚时敛着俊美眉目凝了她几眼,长指轻抚她的唇瓣,欲要施暴的念头在脑海生根,又活活扼杀在摇篮里。 他转身离开房间,在夜色里坐进车子后座,由司机驾车离去。 隔天,宋枝滢一睁眼已经是七点钟。 她连忙爬起来洗漱,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偷偷往外溜。 一时没注意,撞上了周昊楠。 “你在鬼鬼祟祟什么?” 宋枝滢扭头,发现是他后,庆幸的同时又充满讶然。 她一把拉他过来,“真稀奇,你怎么在这?” 周昊楠忍不住感叹,“你还真别说,哥虽然有些独权,但他帮我定制的学习计划确实很有帮助,我每天早睡早起,身体倍棒,这不今天是哥的生日嘛,我要先完成学习,然后再去做造型,等到参加生日宴。” 宋枝滢点点头,“今天会很忙,就不多耽搁了,我先回去一趟。” “去哪,我送你呗,反正咱们学校离得不远,顺路。” 宋枝滢思索了下,“行,那就谢谢了。” 周昊楠嘿嘿一笑,两人坐进车里后,他偏头看着系起安全带的少女。 “我就是挺好奇,你是怎么划策小叔的生日宴的,是不是特别创意,场景特别炫酷。” 宋枝滢抬眸,扫他一眼,“那你要失望了,我没多少创意的。” 周昊楠疑问了声,“什么个情况?” 宋枝滢淡淡解释,“既然是为小叔筹备生日宴,预算管够,肯定要按照他的喜好来啊,然后用金钱堆积,什么办不到?” “那你还包下那片山头,神神秘秘的不肯让所有人知道,我以为有多惊喜呢。” 像周昊楠这种生在周家,从小见多了纸醉金迷,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他所期待的,自然是极高的。 宋枝滢思索了很久,最后倒没有发挥天马行空的设计方案。 “我要的又不是你们的惊喜。” “嗯?你说什么?” 宋枝滢单手托腮,望向车窗外的风景。 “没,你听错了。” 周昊楠拢了拢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昨晚留在老宅,在哪睡的?” 宋枝滢语气没有波澜的说,“昊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周昊楠微微眯眸,逐渐抽丝剥茧的分析,“枝滢,你实话告诉我,昨晚是不是在我哥那里睡的?” 宋枝滢眉骨一跳,她掀开眼皮,认真的凝向他。 一直以为周昊楠反射弧很长,思想也不敏感,没想到他竟然猜对了。 “你怎么猜的?” “卧槽!还真是啊,我就稍微在脑子里复刻了你的路线,没想到还真的。” 宋枝滢望着周昊楠像是发现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后,秀眉微拢,说不出口的复杂。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你可能是误会…” 周昊楠,“可是我哥晚饭后就回蔷薇园了,你怎么偷溜进去的?枝滢你的胆子真的挺大,我都为你捏一把汗。” 宋枝滢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有些事情经过周昊楠的发酵,都会变得很简单。 “你不是说,让我去勾引小叔吗?我想试一试。” 周昊楠直接惊掉下巴,眼睛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他唉声叹气半晌终于还是开口。 “枝滢你要知道,我哥是个什么样的物种,他不会轻易让任何女人靠近,而且靠近他会变得不幸,谁能忍受龟毛洁癖,各种坏脾气一堆的男人。” 宋枝滢抬眼问道,“你是真不怕小叔知道你在背后蛐蛐他?” “我是为你好,枝滢,我昨晚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你会当真,真的,我拿你当最真挚的朋友,以后有什么帮忙,尽管吩咐。” 周昊楠拍了拍胸膛。 “……” 宋枝滢,“可我真的想试一试,昊楠你觉得我不配吗?” “不是啊,我从不认为爱情需要门槛,嫁入周家也不是不行吧,但,但是你和我哥,还有那个周梁白的关系不是乱套了?” 嫁入周家? 宋枝滢突然很悲伤的颤了颤眼睫。 她从来没想到要走到那一步,因为她确实不配。 “我和梁白早就不是,同在一个户口本的关系了,和小叔、周砚时又算不上乱.论。” 第40章 我们都喜欢上了周砚时 周昊楠把宋枝滢送到京大校内,他开了辆价值几百万的车,在大学里也引起不少人的注视。 众人翘首张望,当看到宋枝滢从那辆车子走下来时,各种不好的点评纷纷议论起来。 宋枝滢对此早就习惯,她拿起自己的东西,本不想理会各种各样的异样眼光,冲着驾驶舱的周昊楠挥手告别。 没想到,他跟着下了车。 周家的人,个个相貌出彩,虽然没人能达到周砚时那种级别。 但周昊楠在隔壁大学,也是榜上有名的校草。 加上他交友范围广,普通人都知道有这号人物,却从未真正见过。 当人群中有人认出周昊楠时,风向发生了转变,焦点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宋枝滢常年被人造谣,早就习惯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她也没有很在乎,认他们说来说去,拿不出证据来证实,最后总会不了了之。 她望着周昊楠那张标准大学生清澈愚钝的眼神,绝对能猜到不出十分钟,校内的帖子里,得写多少篇爆料。 “不用你这么热情的相送。” “枝滢,我很少来你学校,今日看着风景挺不错的,不如我…” 宋枝滢直接把他强塞进车里,“过两天,我会郑重邀请你,来我校参观,现在请离开。” “哎哎?什么啊真是,我也没有很差劲,拉你的脸面了吗?” 周昊楠一脸无语,看了她一眼,颇有脾气的开车离开了。 宋枝滢转过身,眸色清淡,望着周围众人。 “讨论够了吗?” 倏地,四周寂静一片,每个人脸色悻悻然,然后结伴走开。 宋枝滢捏着鼻梁,正准备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她。 “宋枝滢。” 她应声下意识扭头,看到梁思妤之后,意外的挑了挑眉。 “梁同学什么事?” 梁思妤脸色不太好,像是强忍着怒气,“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去参加周先生的生日宴。” 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 真不知该说她愚蠢,还是招笑。 “你要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该找的人也不是我。” 梁思妤望着宋枝滢这张绝色清丽的脸蛋,余光扫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把抓着她走到隐秘处。 宋枝滢甩开她,“放手,梁同学,我们关系不好,请不要拉拉扯扯。” 梁思妤眼神里迸发出无穷的恨意,她很不服气的指责。 “呵,怪不得能攀上周家,原来是你恬不知耻勾引了晚晚的哥哥,借着他的势力,进到了周家。” 周湘晚至今都没松口,宋枝滢到底和周家的关系。 因为前段时间两个闹别扭,周湘晚为了哄她,竭尽在说服周砚时的生日宴,让她去参加的事。 但因为一些原因,周砚时没有答应,她面对梁思妤时,给出的解释,就变成了负责整场生日宴的宋枝滢没有同意。 宋枝滢背锅,她认,只不过勾搭的对象错了,她不想认。 “这话我并不赞同,我没有勾引周昊楠,我是勾引的周砚时。” 梁思妤听到宋枝滢大方承认她的野心够,瞳孔瞬间瞪大,她咬着唇。 “你简直痴人说梦,勾引周昊楠尚且能唬住他,想拿他当跳板去攀上周砚时,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宋枝滢眉心淡淡拢起,眼尾那抹不明显的褐痣,嘲弄的有些泛红。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为什么要拿周昊楠当跳板,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周砚时,就像你一样。” 梁思妤恨意从心底骤然生起,她盯着宋枝滢这张过于漂亮的脸,恨不得现在毁了它。 她紧紧攥着手指,恶意嘲讽道。 “你拿什么和我比?不过是没爹没妈的孤儿,长了一张让人犯恶心的脸,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你狐媚子勾引?” 宋枝滢不怒反笑,内核达到一定强大时,别人再戳心的咒骂,也起不了一丝作用。 她清楚梁思妤骨子里的自卑,因为傍上周湘晚的关系,受到她无脑的宠溺,让她误入天家,以为所有人都要让着她,哄着她。 实则,每当梁思妤被满足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时,自尊也会变得更加单薄。 她变得敏感,过分自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以为受到侮辱,打回原形。 宋枝滢淡淡轻嗤,“梁同学,我不会把你放进眼里,我的情敌也不会是你。” 少女不以为然的神情,狠狠映在梁思妤的眸底,震得她灵魂都在颤动。 她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尝过一丝铁锈味,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周先生对我是不一样的,我肯定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宋枝滢,你最好知趣一点,让我去参加生日宴。” 宋枝滢无奈想笑,“你想去那就去,我不会拦你,可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你有点太拿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她垂眸看了眼时间,有些懊恼和她在这里浪费这么久。 “梁同学,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看你造化。” 宋枝滢抬脚要走,梁思妤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不能走!没有给我准确的答案,不准离开!” 她脸上泛起愠怒,掰开梁思妤的禁锢,再也没有留下好脸色。 “有病,就去治。” 梁思妤,“你就是嫉妒我,宋枝滢,你承认吧,你嫉妒我能得到晚晚的偏爱,还被周先生另眼相待。” 宋枝滢愈发后悔,为什么要搭理她,皱眉冷声道。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高兴,那请随便。” “周先生最厌恶的就是像你这种,把算计写在脸上,虚伪的女人。” 梁思妤像是发了疯,失了智一般,她用力擒住宋枝滢的手臂,用力捏紧。 宋枝滢没再忍让,用力甩开她,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 随后,耳边响起一道急切担忧的声音。 “妤妤!” 宋枝滢对上梁思妤冷郁的眸光,凝着她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弧。 周湘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连忙把她扶起,不满的眼神掠过宋枝滢。 “妤妤,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思妤演出一副受尽委屈,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 宋枝滢看着两人,没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 “私人恩怨,我们都喜欢上了周砚时,在争论谁能先追上他。” 第41章 心中一喜 宋枝滢这句话直接把周湘晚怔愣在原地。 甚至已经不在意,梁思妤究竟被谁推倒了。 “枝滢,你在说什么?” 少女撩开眼睫,目光从梁思妤身前掠过,“应该不难理解吧,周先生那么优秀的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他,梁同学可以大方说爱,那我也可以。” 周湘晚脑子有些乱,开始语无伦次,“可,你…” 宋枝滢漆黑的眼眸望着她,“那又如何?” “我哥他不会同意的。” “这就是我的私事了。”宋枝滢顿了顿,继续看向梁思妤。 “喜欢谁都是有权利的,梁同学想求一个机会,找错人了,我可管不了周先生的意愿。” 她勾了下唇,“还有事,先走了。” 周湘晚思绪复杂的望着宋枝滢渐行渐远的背影,扶着梁思妤的手臂。 “妤妤,你还好吗?” 梁思妤抿唇,“晚晚,出身背景比我好太多,所以你一直很看不起我是不是?” 周湘晚倒吸口气,“怎么会!妤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觉得我喜欢周先生也是痴人说梦?” “没有的事!怎么会,我哥父母都不在了,爷爷因为他的婚事头疼脑涨,如果你和他真能走到一起,我们全家人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周湘晚语气郑重,她抓着梁思妤的手,想要竭尽所能来满足她。 梁思妤早就陷进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妄想着和没见过几次面的周砚时,终有一天能在一起。 “晚晚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周湘晚为难的咬唇,最后点点头。 宋枝滢回了不常去的宿舍,拿起她提前三个月为男人准备的生日礼物。 剩下最后收尾工作,全部完成后,于下午三点提前到达生日宴会现场。 位于京市最为独特的山峰,这片区域是众多赛车爱好者的汇聚之地。 自从前段时间,这片山头被人包下,拦了禁止通行的路障,那群公子哥都快疯魔了。 他们自己家族势力不小,拖了不少关系,去打听究竟是谁面子这么大,还这么狂,圈了这座山头。 打听许久,也没问出个准确的缘由,只隐约听说负责人是个在校大学生,背景不清楚。 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那群公子哥,还没在谁面前真正认栽过。 为了这个模糊不清的消息,快要翻遍整个京市,最后闹得实在没办法,想出个留在这里蹲守,都要把这女的揪出来的想法。 时间一天天过后,平时他们喝酒唱k各种娱乐项目也不去了,像是熬鹰似的,苦等时日。 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宋枝滢。 彼时的宋枝滢还不知道状况,坐着司机开的车子,赶往山头,走到半路时。 突然不知从哪里蹿出几辆顶级跑车,将他们堵了个干净。 司机没见过这种架势,第一反应是打劫,但看着他们每个人驾驶的车子。 应该没这么至于。 “枝滢小姐…这可怎么办?” 宋枝滢眉头轻蹙,快速在脑海里回想她得罪过的人,一个个面孔片段在记忆里闪过。 也没得出结论。 宋枝滢淡淡望向前方,几辆跑车里纷纷走出来人。 为首的男人模样雌雄莫辨,留着半长的狼尾,看起来年纪不大,俊脸浮着淡淡的戾气。 “下来。” 他一身黑衣,一步步走向后排车窗,手指轻叩两下车窗。 宋枝滢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男人又敲了两下,语气也变得暴怒。 “我他妈让你下来,你听…” 宋枝滢缓缓把车窗按下来,特意化了妆的脸蛋,清纯明媚,美得不可方物。 她侧眸,很有礼貌的问。 “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眸底闪出的光亮,是被惊艳到的差异,但他绝不是会被路边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吸引的人。 “你还问什么事?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 他的口吻终究没有之前那么阴郁,一点就炸,高大宽阔的身形微弯,厌世的拢紧眉头。 宋枝滢一脸无辜,这次她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我干了什么?” “是你包下整个山头,不让我们来这里赛车,整整半个多月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我请问呢?” 男人眯眸,还用手指了指她。 宋枝滢,“你若是想在这里过动,那你不干脆把山头买断不是更好?” “更好?小爷我乐意就这么着,你这女的,知道这段时间,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宋枝滢真觉得这人有些难缠,她叹了叹气对他道,“请问,你只需要我给你个说法对吗?” 男人紧紧拢眉,“当然,你不给说法,谁给?” “行,知道了。” 宋枝滢往前倾过身子,对司机说,“您先把车开上去,我的东西放在后备箱一定要小心点。” “枝滢小姐,你一个人能行吗?” 宋枝滢笑了笑,“没关系,我相信他是好人。” 更何况,她早就给男人打了电话,相信他很快就会来了。 车外的男人听到她这句话,拢起眉头,心里顿时有点别扭。 他眼看着宋枝滢走下车,过分漂亮的脸蛋看不出神情,静静的和他们对视。 “首先的问题,这片区域,我们是花了大价钱的才租下来的,您没有拿到合同,是您的事。其次我很不理解,这位先生脾气这么倔,非要在这条路上开是吗?” 话落,四周响起不赞同的声音, “路哥,这女人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在教你做事,路哥这可不能忍!” “必须要让她好看,不然还以为路哥好欺负呢。” 宋枝滢没忍住笑出声,颇为感慨的好心说。 “你认识的这群狐朋狗友最好别多来往,不然真把你坑成筛子,谁也救不了你。” “你这女人,给我说话好听点。” 有人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招呼,却没想到这女人力气这么大。 单薄纤细的手臂像是蕴藏了惊人能量,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我擦?你他妈…” “滴滴——” 一阵清脆的喇叭声响起,宋枝滢转过身,看向熟悉的车牌号。 心中一喜。 “小叔!” 第42章 想玷污一下 众人听到宋枝滢那句小叔,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他们车子组成的包围圈外。 宋枝滢心情没受到多少影响,还冲着车子挥了挥手。 路栖野薄白的眼皮掀起,“来人谁?你的监护人?” 宋枝滢想了想解释了句,“能帮我说话的人。” 路栖野浓郁的剑眉皱起,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别想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有个说法。” 司机快速绕过开头,打开车门,周砚时就是在这群毛头小子的注视下,走下车。 恰逢生辰,他有特意整理过,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修饰身形,偏港式的背头,露出饱满的天庭,优越的额骨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漠然站在那,浑然天成的高位者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挪到路栖野身旁,轻声的说,“路哥,这人是谁,你认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路栖野打量了几秒,也觉得有点熟悉,但并没放在眼里。 “管他谁?今天必须让他清楚,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这时,周砚时低沉的嗓音开口。 “滢滢过来。” 宋枝滢扫了眼路栖野,眼眸漆黑,模样乖巧。 “小叔,他们不让。” 路栖野扬了扬眉,“昂,就是不让怎么了?” 周砚时淡淡开腔,“不欺负小辈。” “呵?” 路栖野为之不屑,他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京市那么多背景厉害的人物又如何? 他们路家又差在哪了? 出了事有的是人能捞! “这位,小叔?我们有理有据的争论,怎么就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路栖野邪气的勾了勾唇,一把扯过宋枝滢甩在一旁。 令他颇为惊讶的是,刚才还力大如牛的女人,竟然柔弱的像是一棵小草,他根本没使劲! 宋枝滢抬手护住刚被他抓到的手臂,湿眸微闪,语气低落。 “先生,我已经清楚的告诉你,我们是合法承包了这片山头,本身飙车就是危险行为,应该选用专业的赛道,你们是违法的。” 路栖野身后一人,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女的,少在这大义凛然教育小爷,你知道这段时候,对我们造成多大损失?” 周砚时一步步朝他们走去,助理兼司机走上前,用眼神对他们施压。 “你是哪家的?” “陈家。” 周砚时淡淡抬眸,路栖野拢了拢眉心,后背渗出些寒意。 他掀起唇角,“路栖野!有问题?” 周砚时面无波澜,把宋枝滢拉到身旁,偏头对助理吩咐。 “通知他们的父母。” 助理恭敬点头,掏出手机撤到一边,拨出号码。 路栖野一行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紧紧蹙眉。 “哼,我不信他们有多少能耐。” “就是想唬住人而已。” “我爸天天骂我,我从没当一回事,最多再骂我几句咯。” “我犯法了吗?我得罪人了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 他们你一人我一言,眼看着助理挂断电话,站在原地,一丝不苟的整理起衣服。 不出两分钟,那群人纷纷接到了来自父母的通话。 起初他们只以为,就算真打了电话,最多骂两句就算了,紧接着随着电话那头沉重的通知,每个人的脸上笑容僵住。 逐渐变得凝重,沉默。 更有甚者,他们的父母直接拿赶出家族,剥夺继承权为要挟。 路栖野是最后一个接到电话的,耳边响起铃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眼神从周砚时身上挪开,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你知道自己闯祸了吗?” 路栖野压低眉骨,冷嗤一声,“我能闯什么祸,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会闯祸惹事?” “路栖野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够放任了,你再不务正业,到处给我惹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路栖野又是一记冷嗤,他长指握紧机身,下颚线也跟着收紧,长眸眯起。 “你除了会威胁人,还会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是周家,周家现如今的掌权人,你得罪了周家!” 路栖野眉骨一跳难得没有顶嘴,周家在京市,甚至全国都是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了解不多,但从小就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家族。 但整个家族又很低调,从来没听说周家小辈惹出过什么祸端来。 “人家就算不靠周家,也能把你秘密处理掉。” 路栖野重新审视起周砚时,脸色有些难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只有遇到了才能懂。 “今日是周家太子爷的生辰,你们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怎么不事先打听打听,赶在这天犯了冲,赶紧向人家道歉!就算是跪在那,就算要求,也要求得他原谅,否则路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对方说完这段话后,不等他反应,切断了电话。 路栖野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口袋,不咸不淡的抬头。 周砚时眼皮下垂,“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宋枝滢立即感受到这群纨绔子弟统一把目光投向她。 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难为情,很快有人起了头。 “对不起。” “对不起。” …… 宋枝滢陆陆续续听到他们的道歉,黑白分明的杏眸,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砚时脸上。 “小叔,今天是你的生日,很抱歉没有让这场庆祝有个很美好的开端,这声道歉要给你的,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周砚时听出她不想闹大的意味,低沉的声音对她道。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枝滢当即牵起他的手,“好吧,那么,今天的寿星,可以跟我走了。” 她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审视,直接把男人领走,没走多久,入眼的是一片摆满蔷薇的小路。 男人陈述道,“看着没多少新意的样子。” 宋枝滢,“我是为了你的喜好,你喜欢吗?” 一语双关,在指蔷薇花,也是意指她。 “这段路,都是我亲自设计的,也不光为了好看,你知道我铺满这条小路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周砚时低头看她,“什么?” 宋枝滢拉低他的身形,用唇吻上去。 “我想玷污一下,我的神明。” 第43章 周砚时,生日快乐! 周砚时偏了偏头,指骨分明的长指捏住她的小脸,淡淡的道。 “宋枝滢,我同意了吗?” 少女抿了抿粉唇,站直身子小声的嘟囔。 “那好嘛,我不亲就是。” 她继续牵着他往走,停到一处通道入口。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蔷薇迷宫’,有一条路,都能发现不同的惊喜。 宋枝滢转头对周砚时说,“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你从这里走进去,我会在出口等你。” 周砚时望着盘踞整个迷宫的白色蔷薇,他从小学三年级以后就没再玩过类似的了。 他轻挑起眉,从少女的眼神里察觉出不容置疑的真诚。 紧接着少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叔,那我们就分开了哦。” 周砚时在她转身后,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从背后抱住她,热吻落在她耳鬓。 凑到她耳边低声一句。 宋枝滢脸蛋一红,然后急急忙忙跑开了。 周砚时缓缓走进,那一刻世界所有的喧嚣仿佛被瞬间隔绝。 纯白蔷薇的花墙在日渐黄昏的天色中散发出莹白微光,清冽的花香全方位包裹住他。 周砚时途经一棵蔷薇花树组成的路灯,抬手摘下宋枝滢手写的鼓励话语,唇角稍稍扯了扯。 这座迷宫,没把周砚时困住多久,但他速度很慢,拉长了走出去的时间。 他回忆这么多年间,第一次在生日的日子里感到如此宁静。 长腿踏出最后一步的距离,视野突变宽阔,他停住步伐,抬头望过去,漆黑长眸微眯,露出些许惊讶。 他看到一座凭空而起宫殿,这是他从未在这里见到过的。 也就代表,少女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专门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建造出一座宫殿。 而宫殿的正中央,移植种下了一棵古柏树。 绿叶成荫的树枝上挂满了红色许愿牌,随着轻风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砚时瞳孔微微一颤,加快脚步走上前,置身树下。 他抬起手指,扶住距离自己最近的红牌,上面的黑色字迹清秀娟丽。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周砚时浓密的眼睫撩起,又拿起另外一块。 【不仅成为光,更要成为光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别处。 【遍历山河,觉得人间值得。】 【爱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不可避免,退无可退。】 周砚时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他抬手撩开挂在半空中的许愿牌,绕着这棵树龄百岁之余的古柏。 微微仰头,透过层层树叶,落下斑驳的光线晃在视网膜上。 少女那张笑容狡黠的脸,浮现在眼前,周砚时倏地有些心疼。 望着挂了满树的许愿牌,不由自主的猜想究竟要花费她多久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周砚时俊脸流露出一丝复杂深邃的神情,他皱了皱眉心,忽然看到一枚挂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偷偷写下属于她的卑微心愿。 【在神明面前,我曾许愿爱他,在他面前,我许愿得到爱。】 几乎在一瞬间,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他顺势找过去。 盛装打扮的宋枝滢,裙裾曳地,如烟似雾。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戴着薄薄面纱。 周砚时恍惚想起,在私厨,遇到她跳舞的那一次。 她说,有一天,一支舞,只为了他而跳。 少女仿佛一朵云飘落人间,随着背景音乐的第一个音符响起,她缓缓抬臂,在空中划出优美曲线。 微微转圈,裙摆便漾开层层涟漪,似青莲绽放,脚腕戴着环佩轻摇,随着她的动作响起清越的声音。 她的目光如翩跹的蝴蝶,含情脉脉,缠绕在男人身上,眼神里包含的倾慕,还有数不尽的缱绻。 很快,舞毕。 宋枝滢微喘着气息,摘掉面纱,走到周砚时面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棵用玻璃器皿保护起来的金色蔷薇花。 她小心捧起,微红的眼尾带着说不清的情愫,剥开所有真诚对周砚时道。 “这是我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才培育出的金色蔷薇花,只此这一棵。” 周砚时垂下眼帘,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枝滢心里很没底,她已经用了全部的心思,尽力去营造这场盛大的生日宴。 她保证自己用了十足十的诚意,可能不能感动到他,却是个未知数。 她没有勇气去看男人的脸色,继续道,“我听说这种黄金颜色的蔷薇花很稀少,没什么人能培育出来,我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厉害,我只是想力所能及把世上最好的,带到你面前。” 男人依旧没有开口,宋枝滢鼻腔一酸,强行忍住快要落下来的泪水。 最后,还是带着哭腔,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周砚时,生日快乐…” 话音还没落下,宋枝滢就被重重拥入怀里,她下意识仰头,男人微凉的嘴唇堵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他吻得很霸道,很凶,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宋枝滢嘤咛着,眼泪还是汹涌落下来,还带着责备的语气对他说。 “你小心点我的生日礼物,真的很用心的,弄坏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周砚时一把将她公主抱起,宋枝滢只能用手死死圈住。 “你要抱我去哪?” 周砚时一步步走向那座临时搭建起的宫殿。 “为什么要哭?” 宋枝滢眼圈是红的,唇瓣却是更红,她咬了咬唇,想到这个问题,眼眶里又蓄起不少泪水。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生日宴,我没有自信,害怕你会不喜欢。” 周砚时拢了拢俊朗的眉心,反问,“不喜欢什么?” 宋枝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改变了字句。 “害怕我付出这一腔热血,全部付之东流,毕竟你什么豪华奢侈的大场面没见过,和那些比起来,我做的这些真的太普通了。” 周砚时微微沉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当即接过话茬,“很重要,想得到你的肯定。” 周砚时轻叹声气,俯身吻在她额头,眼睛像是要把人溺死在温柔深潭里。 “愿望我看见了,如果他说喜欢你呢。” 第44章 不会对他做过分的事 宋枝滢陷入巨大的惊喜中,眼皮在快速乱眨,为了掩饰她的不敢置信。 周砚时推开门,大致看了眼宫殿内部的环境。 他没有立刻把少女放下来,而是淡淡凝着她问。 “怎么了?” 宋枝滢沉默了十几秒,这在短短的时间里,她考虑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唯独没有对未来的憧憬。 她颤了颤眼睫,“没,你放我下来,我就是太高兴了,害怕语无伦次到你嫌弃我。” 周砚时隐约察觉出来怪异,但他不知道这股感觉来自哪里,只当是想多了。 “你被我嫌弃的次数还少?” 宋枝滢无话可说,等到男人把她放下来,静静审视着她。 无处遁形的少女,拼命在脑海里找话题对他说。 “你饿不饿?渴了吗?需要我去拿点吃的给你吗?” 周砚时颀长的身形坐进欧式座椅里,淡淡的道,“我现在不饿,也不渴,不需要。” 宋枝滢想到他今天生日,恍然想到,“你要吃长寿面的,我去帮你煮碗面。” “都说了不饿,不渴,你到底怎么了?” 周砚时拧起眉,心里有些格外的不爽,他一把扯过她,坐到自己腿上。 感受到她的不安分,出于胆怯,撩了撩唇角。 “怎么?又变得这么怂了呢?平时见你不是挺伶牙俐齿的?” 宋枝滢一颗心脏七上八下,她不敢太用力的坐在男人身上,况且两人的距离太危险。 让她不知所措。 “我没有,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卧室的事,反正他们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惊人。 宋枝滢瞪大了杏眸,死死咬住舌尖,听听她究竟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周砚时很大度的不再追究她那个漏洞百出的问题,淡淡轻嗤。 “说到底,你还是在惦记我的身子。” 宋枝滢脸蛋爆红,“我…” 但话又说回来,她从始至终就是打着这个目的。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承认。 “好吧,我是,我就是惦记。” 周砚时,“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 “怎么没结束?我都听到你说,你也喜欢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还身为长辈。” 宋枝滢没了刚才过度的矜持,扯住他质感高级的领带,嫣红的小脸比花儿还要娇媚。 “告诉你,最好把衣服全脱了,否则等你衣服全部皱掉了,你没有衣服穿,是会被别人蛐蛐的。” 周砚时抬了抬下颚,俊美妖冶的模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完全俘获了她的心。 “临时搭建的地方,倒是废了不少心。” 宋枝滢,“还好,能在我理解的范围内,就可以啊。”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指头。 “这座临时宫殿真的耗费我好多脑细胞,用不了多久,就要面临拆掉的命运,小叔你真的不愿意吗?” 不愿意什么? 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没过多久,反锁卧室,从里面传来各种隐忍的声音。 周砚时眼中的情绪在一点点堆积,但他行动上,依旧没有多少进展。 宋枝滢对于这种事情上,已经是怕了他的。 男人久居高位,不想有人忤逆,他的节奏全由他的兴趣说了算。 吃了几次亏的宋枝滢,还是没有学乖。 她次次招惹,次次说大话,次次乖乖认错。 宋枝滢身心得到了满足,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她表示很不理解。 并且质问周砚时,他们心意不是已经明确了吗?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都要开始怀疑,周昊楠报道的情报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砚时得的病,根本不是性.瘾,而是性冷淡吧! 不行,这次绝不能坐以待毙。 宋枝滢鼓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今天绝对不能再失去机会。 她趁着男人不在,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欢欢,开启我的最终方案。】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枝滢,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这事太重大了,对你也是最大的伤害。】 宋枝滢继续敲打内容。 【不用担心,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枝滢,你不要一意孤行。】 宋枝滢最后发了一句,【欢欢,我等不及,没有办法。】 顾欢沉默片刻,最后答应了下来。 生日宴进行时,宋枝滢看到打扮光鲜靓丽的梁思妤,挽着周湘晚走进来。 自从上次把话说开,周湘晚总觉得心里藏着大秘密,再见到她之后,表情格外复杂。 “枝滢,今天是哥的生日,你千万别搞出乱子。” “我能做什么?” 宋枝滢望向梁思妤,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突然凑在周湘晚耳边低语,宋枝滢看着周湘晚古怪的神情,然后两人结伴离开。 毕竟是一场小型的家族聚会,周家的长辈露过面,送了礼物便离开了。 周昊楠和周嘉然在外面,稀奇的转了一圈,然后找到宋枝滢,一把拉住她,“枝滢,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这个点子实在太妙了,那棵许愿树你从哪找来的?” 宋枝滢对他解释,“那棵古柏年纪在一百八十岁,已经有了神性,生在一户老人家门前,老人无儿无女,害怕自己死后这棵老树被心怀不轨的人欺负,我求了好久,并且保证会尽心竭力照顾它,信奉它。” 周昊楠点点头感慨,“那我回头也去替我哥挂哥许愿牌,让他保佑我早日考研上岸。” 周嘉然无语的凝他一眼,几人闲聊片刻。 余光中,宋枝滢扫到梁思妤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的跟上前,听到她和周湘晚的对话。 “晚晚,我看到周先生喝了好多酒,你让他把这杯醒酒汤喝下去。” “不行,妤妤我怎么能帮你害我哥呢!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我拿的这种药对人没有任何危害,我只是想靠近周先生,不会对他做出过分的事!” 第45章 滢滢现在是我的人 宋枝滢倚靠在墙角,眸色愈发清冷,继续听着她们的对话。 周湘晚,“可是,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梁思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唯一的依靠,晚晚你难道你想周先生一辈子孤苦伶仃,没有一儿半女吗?” 周湘晚犹豫着,“我当然希望你和哥都能很好,可这不是我要害他的理由。” “周湘晚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害周先生吗?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恶毒的人?” 梁思妤顿了顿,嘲弄的笑了笑,“原来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在你心底,我是这样的人,很好。” “妤妤!你别生气,我真的很想帮你…”周湘晚彻底被松动,她不确定的疑问。 “你真的能确定那种药对人没有伤害吗?” 梁思妤急切抓住她的双手,“当然,我发誓,我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周先生的事!” “好。” 宋枝滢扯了扯唇,黝黑的眼眸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决胜,随后悄无声息的走开。 生日宴正式开场很久后,宋枝滢站在二楼的围栏前,端了杯气泡酒。 垂眸望着一楼客厅,尽情享受的众人,突然看到视线里闯入一道身影。 宋枝滢站直身子,连忙把酒杯置放在一旁,踩着楼梯往下走。 趁着众人还在沉浸中,快步走到他面前,她看着身子看起来又消瘦不少的男人。 “小白,你怎么来了?” 周梁白脸色呈现病态的冷白,漆黑的眼眸好似没了往日光彩,他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周砚时过生日,我怎么能缺场,那不是被人抓住把柄,觉得我们不合?” 宋枝滢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她握住周梁白的胳膊,只能摸到硌人的骨头,一股股强烈的酸涩涌上心头。 “你不会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达的。” 周梁白凝着她,扯起唇瓣,“我要亲自交到他手上才算是我的诚意。” “那我陪你一起去见他好不好?” 周梁白没有说话,逐渐发冷的眸子落在她格外漂亮的脸上。 “枝枝,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宋枝滢后背瞬间发凉,她微微深呼吸,“是,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你和周砚时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梁白把这句话挑开后,宋枝滢彻底慌了,她对男人隐瞒了很多事。 她不知道,男人现在知道了多少,又有多少是不知道的。 “我…” “自从你跟我进了周家后,没多久就在研究一种植物的种植,我以为你是突然之间,对这方面有了兴趣,这两年里,你一直在寻找培育成功的办法,直到几个月前。” 周梁白目光落在不远处,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棵金色蔷薇花,他紧皱眉头,极度不理解。 “你为了种活一棵这样的蔷薇,不惜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你现在明摆着告诉我,你喜欢周砚时?” 宋枝滢咬着粉唇,她本来可以继续反驳不承认的,可她最后还是承认了。 “小白,像他那样的男人,很少会有人不喜欢吧,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能让他开心就行。” 周梁白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随便去招惹他,那种男人根本不是你能驾驭住的。” 宋枝滢有些不满周砚时被这么评价,她弱弱的解释。 “我对他有好感,谈不谈恋爱不论,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驾驭他。” 周梁白看着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突然感受到什么叫家里的小青菜,被猪给拱了的形容句。 他真正猜测到的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叛逆?” 周梁白捏着被她气到胀痛的鼻腔,轻轻揉捏。 他至今都不敢想象,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假小子,已经长成大姑娘模样,喜欢上了人,而且是喜欢上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宋枝滢抿紧唇瓣,抬头对他道,“没有,我不是叛逆,我有自己的审美,我喜欢谁当然由我做主。” 她把话题扯到周梁白身上,“小白,你可以替我做选择,但不是每一个事情都要得到答案,就像你在心底藏了一个喜欢许多年的女孩,不是照样没有勇气对她说句‘喜欢你’的话。” 周梁白突然沉默些许,似乎在思考,又似在畅想未来。 片刻,他抬眸,冷冷森然的视线在宋枝滢身上顿了顿。 “不管你怎么说,你和周砚时之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小白,你对他有偏见。” “我不对任何人有偏见,就是对他有偏见,那又如何?” 周梁白在面临这个问题,能够守住自己的坚持,他神情平静,没有歇息底里,已经是位开明的家长了。 宋枝滢担心男人身体状况这么差,如果真撑不住该怎么办。 “小白,公司那里你先辞职吧,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再仔细检查一遍,不是没有希望。” 周梁白抬手,握住少女纤细白皙的腕骨,“不需要,我把生日礼物放下,你就跟我回去,得罪周家又怎么了,我们不是不能活。” 不能活! 宋枝滢在心底大声反驳,他不能活,所以她一定要成功。 两人在这边拉扯着,周砚时眯着长眸走过来。 “周梁白,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很高兴。” 周梁白扯了扯唇,不在意的轻笑,终于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淡淡开腔。 “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滢滢是我今天很重要的客人,我想和她再说几句话。” 宋枝滢下意识抬头,视线在周砚时薄白脸庞,透了点红丝,像是喝多了酒的下场。 她的手还被周梁白攥着,宋枝滢想挣脱,却丝毫未动。 周梁白察觉到了她的坚持,依旧态度强硬。 周砚时却走上前,牵住宋枝滢另外一只手臂,凑到她面前。 “枝滢,你松开周梁白,” “我想松开就能松开的吗?我也想快点的,你一定要等等我。” 周砚时迎上周梁白的目光,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锋,宋枝滢都不敢睁眼去看。 “滢滢现在是我的人。” 第46章 是他主动给的机会 周梁白眸色深冷阴郁,“你的人?周砚时,你怎么敢说这句话的?” 宋枝滢眼皮重重一跳,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她竭力去缓和,“小白,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不要生气,以后我会解释给你听。” 周砚时淡淡看着她侧脸轮廓,俊朗的眉宇轻皱。 少女说的这句话带着很大的偏袒,令男人有些不高兴。 周梁白目光越过少女落在周砚时身上,“枝枝,喜欢是一件很敷衍的东西,我知道你一时被他皮囊迷惑,我能理解。” 宋枝滢微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可看到周梁白脸庞涨红,咳嗽了几声。 回头露出几分真诚的目光,示意周砚时不要在意。 “小白,你身体不好,我先带你回去吧。” 这句话,周砚时已经听出,少女是绝对站在那个男人一边,冷不丁的眸底染了几分嘲弄。 周梁白面色发沉,看着对面的男人,嗓音有些嘶哑。 “今天是砚时的生日,中途离开不礼貌。” 宋枝滢抿起唇,回眸望向周砚时,轻声对他解释,“小叔,小白他最近在生病,不能在外面出现太久,我先把他送回家,然后再来陪你过生日好吗?” 周梁白还想反驳,察觉到宋枝滢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最终没有说话。 周砚时面无波澜,好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在意。 薄唇轻扯。 “随便。” 宋枝滢瞳孔狠狠一颤,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泼了下去。 她不能抛弃周梁白,所以只能先把周砚时暂且放在一边。 身侧周梁白静静凝视面前的男人,握住宋枝滢的手腕,“枝枝,跟我回去。” 宋枝滢死死攥住手指,看了周砚时几眼。 “小叔,你一定要等我。” 话落,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周梁白离开。 躲在暗处的周湘晚和梁思妤目睹一切,走到周砚时身旁。 周湘晚实在心虚,浑身都忍不住发抖,她搀扶住男人,轻声问。 “哥,你喝醉了,脑袋难不难受?” 周砚时蹙眉挥开她,“我没事,不用管我。” 周湘晚回眸对上梁思妤的视线,咬了咬唇,对他说。 “哥,我知道枝滢对你的心思,她从一开始接触你,就带着目的。” 周砚时垂眸凝向她,“你怎么知道?” 周湘晚,“我听她亲口说过,她说要来追求你,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梁思妤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周先生,容许我说一句,宋枝滢她绝对不是真心喜欢你。” 她带有情绪色彩的语气让周砚时冷冷审视过去。 梁思妤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继续对说道,“因为她是为了和我打赌,是我痴心妄想,可我是真心想对周先生好,但宋枝滢是不是真心的就不一定了。” 话音落地后,梁思妤想起今天生日宴,全是宋枝滢精心布置的,那么她的反驳不成理由。 周砚时还不至于把她放在眼里,俊美的面容流露出最冷戾的神色。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有什么值得她作对的。” 梁思妤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度,她嘴唇哆嗦,一直以为终于登上了雪山之巅。 实则她连雪山脚下都走不到。 她屈辱的咬破嘴唇,尝到苦涩的血腥味。 不甘心的冲着他又道,“周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宋枝滢另眼相待?我不信从一开始,你会看上这种虚伪的女人!” 周砚时俊美锋利的眉骨露出一丝厌烦,话却说的直接。 “如果看不上,我绝不会给她接近我的机会。” 周湘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死死用手掌捂住嘴巴,才阻止溢出声的尖叫。 哥的意思,他对宋枝滢一见钟情? 不,这不应该,为什么她没看出来周砚时的感情? 是在拿宋枝滢当借口吗? 梁思妤怒红着眼,“可你被她骗了,她哪里是真的喜欢你?她是在利用你!” 周砚时额角的青筋凸起,他阖了阖眸,冷笑出声。 “这位小姐,你管得太宽了。” 周砚时余光扫到周湘晚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你们自便。” 周湘晚不敢再说话,唯唯诺诺待在原地哪里都不敢去。 梁思妤眼中某种东西彻底破裂,周湘晚拍了拍她的肩膀。 “妤妤,我们还是走吧。” 梁思妤平静的问,“我的人生原来这么失败吗?”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和我哥相比,妤妤你一点都不失败。” “可宋枝滢比我风光多了,她得到了我得不到的。” 一向站在她这边的周湘晚第一次感到她无理取闹。 周湘晚深吸口气,终于忍不住,“至少你的家庭幸福美满,没住过孤儿院。” 梁思妤拢眉,“晚晚,你拿我和那种身世对比?你觉得我拥有了太多,所以上天告诉我,不应该再得到更多吗?” “宋枝滢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没人愿意养她,住进孤儿院终于等到有人收养她,后来…” 周湘晚对宋枝滢的身世一知半解,只知道大概的情况。 但过得很苦就对了。 平心而论,如果宋枝滢接近周砚时是因为周梁白,不关乎原因,她都觉得合情合理。 “我不是为宋枝滢说话,就事论事,你比她幸福很多。” 梁思妤敛住情绪,她放软了语气,“我明白了,是我不该惦记。” 周湘晚听到周砚时话里话外,都是对梁思妤没有丝毫好感的意思,害怕梁思妤想不开,一直在考虑怎么安慰她。 听到她这么说,突然放心下来。 “那,那碗醒酒汤我们就不要再送了吧。” 梁思妤没有拒绝,“凉了的东西确实不好喝。” 她静静看着周湘晚,“晚晚,我看周先生很不舒服,你去换碗汤送过去吧。” 周湘晚心想,只要不是添了东西的就好。 “妤妤,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我哥。” 当周湘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敲开周砚时的房门。 仰头看着男人冷白俊美的脸庞,她对他道。 “哥,你头还疼吗,喝点会好受些。” 周砚时问,“谁让你来的?” 周湘晚,“没谁啊。” 男人想到宋枝滢一直强调的话,幽黑眸光掺杂了些讥讽。 修长的指骨,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第47章 你小叔快忍炸了 宋枝滢以最快速度回到宴会现场,偌大的地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她走上前,问住整理地上一片狼藉的人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工作人员看着她,刚要开口,有人叫住了她。 “枝滢!” 周湘晚快速跑到她面前,满脸焦急,“你怎么才回来?” “晚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湘晚脸色担忧,眼眶有泪珠在打转。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哥,枝滢,哥他现在不太好。” 宋枝滢耳边响起梁思妤和她的对话,即便内心早就做好了建设,真发生了,更多的恍惚也让她不知所措。 梁思妤为什么能得手? 小叔根本不可能喜欢她的,更不会给她接近的机会。 如果是周湘晚去做的这件事,周砚时不会放松警惕,因为以她的行事作风根本不会考虑到这点。 “小叔…叫医生了吗?” 周湘晚酝酿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她用力点点头,泪流满脸。 “薛医生已经在帮哥治疗了,我好害怕哥在生日这天出现意外,这让他以后余生该怎么办。” 宋枝滢看着她,“是谁要害小叔?” 周湘晚一怔,“…梁思妤,她说不会做出伤害小叔的事,我以为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骗她说倒掉了那碗汤,可实际上,她蒙骗住所有人早就把药全部倒进了水壶里。 梁思妤口口声声说的简单助情,喝下去之后药效竟然那么高。 周湘晚知道周砚时身体特殊,碰上这种东西,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我已经和梁思妤恩断义绝,以后再也不会来往,我真心希望哥能早点康复,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饶是宋枝滢也没想到,梁思妤竟敢这么丧心病狂。 “哭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里没有你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先回去吧。” 宋枝滢冷静的驱逐,让周湘晚冷静了些许,刚刚闹成这样,破坏了好好一个庆生晚会。 要面临的惩罚她在劫难逃,只希望她哥能安稳度过这道难关。 “枝滢,你一定要帮我们照顾好哥哥。” 宋枝滢平复不了剧烈跳动的心跳,她清楚周砚时在哪间房,那里经过她精心布置,每一处都极度用心。 她心情纠结,因为在她的预想里,这些都不会发生。 阴差阳错的发生后,又诡异的朝她设计的计划进行。 卧室的门敲响两下,扰乱了房间里所有平静下方的暗流汹涌。 半小时前。 薛景旭收到消息急忙赶过来,他看到躺在浴缸里泡冷水澡的周砚时。 那一刻他的脑子都是炸的,他一时忘了自己专职是做什么的了,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手忙脚乱一阵,蹲在他面前,手指触到被他烫热的洗澡水,几近咬牙切齿。 “祖宗,你是打算要我的命吗?” 被欲望支配的男人,看似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泡澡,晕染嫣红的脸庞,如摄人心魄的山精妖魅。 男人伸手,连胳膊上也被红色覆盖。 “…帮我打针” 薛景旭气到语无伦次,他翻出一板药粒,直接塞进周砚时嘴里。 “没水,有点苦,就这么吃下去。” 周砚时没有挣扎,把药丸含进嘴里,只见喉结滚动,闷头吃了进去。 薛景旭来不及找个干净的地方,半跪在他面前,快速的调配好药剂。 他藏匿在内心的火气,就快要喷发。 “您能不能珍惜点自己的命?知道自己生病的成本是多少吗?周家是有钱根本不在乎这些,可万一出了点意外,要怎么办?” 周砚时体内仿佛有成吨位的蚂蚁在撕咬啃食,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少女那张清晰的脸蛋,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好想撕裂,蹂躏… “不想听,那么多废话。” 薛景旭气到冷嗤,他知道性.瘾的人犯病时,有多难熬,更何况还被人放了药。 他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没有再犹豫,拿起医用棉签在他三角肌擦拭,随后注射了进去。 “究竟是谁敢这么害你?” 周砚时微微仰头,浓黑的眼睫动了动,他逐渐缓和平息躁动因子。 “不相关的人。” 男人的嗓音嘶哑过分,薛景旭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多少能猜测出来是他故意为之。 “祖宗,你从小到大被人害过多少次,你还能数得清吗?这么低级的下药,你也能中招?你别告诉我,周老爷子花重金让你上的反侦查私教,就是为了验证今天成果的?” 周砚时像是没听到他的讽刺,阖眸半晌,慢慢睁开眼,望向薛景旭。 “你带了几针。” 薛景旭拢眉,“三针,怎么了。” 周砚时眉眼间翻涌起浓郁蛊惑,还带了点神祗跌入凡尘,被迫染上的七情六欲。 “今日下的剂量过重了,十分钟后再打一针,三针应该够了。” “什么够了?怎么够了?”薛景旭没了八卦的情绪,他反应过来男人的用意。 “你要在短短的二十分钟里,打三针?你是疯了吗?” 周砚时眼眸轻垂,语气演变成危险和疯癫的意味,“作为惩罚,我可以给她点时间。” 薛景旭后知后觉的想到宋枝滢,忍不住说了句。 “宋枝滢给你下药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周砚时没有给出丝毫的反应,薛景旭意识到,这一切都指向宋枝滢。 一定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等到宋枝滢气喘吁吁敲开了门,她看着一身湿漉漉的男人,再也忍不住走到他面前,想伸手去抱他。 “小叔,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周砚时坐在座椅里,用手推开她的靠近。 “别靠近我。” 宋枝滢对他表达诚意,“小叔,我可以当你的药,我可以帮你治病,无论什么病都能医治好。” 站在不起眼位置的薛景旭,走出来对她道。 “宋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见面第一句就是这么劲爆的内容。” 宋枝滢看着拿着针管的薛景旭,挡在他面前。 “你拿着针头是想干什么?” 薛景旭解释了一句,“托你的福,你小叔快要忍爆了。” 第48章 惩罚三天 “小叔,小叔…” 宋枝滢声音很低,在不知情的呢喃下意识唤着他的声音。 周砚时漫不经心抬头,根本不像中了严重所呈现的模样。 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墨色,像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却平静无波。 紧绷的下颌线和脖颈处微微凸起的青筋,泄露着他正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喷涌而出的喧嚣。 薛景旭对她道,“我来解释一下,周公子病情严重,我已经打了三针,手里的药已经被打完,看他恢复如何,要是瘾病还犯,就等死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状况如何,偏偏内容如此骇人。 薛景旭说话太过夸张,宋枝滢听到打了三针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对上男人如狼般犀利的眼神,眼神像是带着钩子,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审视。 宋枝滢有些不敢对视局促的攥着手指,不敢上前。 她原本可以制止这一切发生,为了一己私利,选择任由发展。 造成眼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她。 薛景旭盯着宋枝滢看了片刻,无声的叹了口气。 事情到此已经形成未解的局面,她造的孽,只能由她来承担了。 他转身背手离开,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打量她几眼,说道。 “宋小姐,周公子就交给你照顾了,我留了药膏在床头,你…好自为之吧。” 随后房门发出的声响,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砚时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 愈发勾人,愈发隆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她牢牢罩住。 宋枝滢抬脚,踩着满屋凌乱的花瓣,继续靠近他。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轻得像羽毛拂过,略显卑微。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周砚时站起身,滚烫的手指捏着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抱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清楚吗?” 宋枝滢掀开眼睫,水浸过的眼珠琉璃般清澈。 看着少女用力点头,周砚时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剐蹭着她细腻的肌肤,一股股战栗给予她。 周砚时眼尾泛红,鼻腔嗅到少女身上熟悉的花香,甘之如饴。 很多被理智强行压下的尖锐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收紧手上的力道。 “我就这么比不上他?宋枝滢,你是真的很欠。” 宋枝滢眼睫剧烈颤抖,如同濒临死亡的蝶。 她清楚男人问了这句话后,是用了多卑微的心思。 她不想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可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周砚时明明猜得到她的选择,却还是明晃晃的问出来,足以证明他有多在意。 宋枝滢彻底慌了,心底某个角落酸软得一塌糊涂,她不配得到男人的喜欢,她没想过周砚时会对她动真感情。 她更希望他对她只有单纯的男女之情,用过就丢弃。 少女慌不择路抱住他的窄腰,“周砚时,你还要忍多久?”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 周砚时,“你一早就知道会被下药,所以才在跟周梁白离开前,反复提醒我,要等你回来?” 宋枝滢后背一凉,她菱唇紧抿,脸蛋贴在他胸前,手掌在后背轻抚。 周砚时冷笑,“连我都算计上了,宋枝滢接下来的三天,你别想再下床了。” 宋枝滢听到这句话双眸震惊许久,分不清心口剧烈跳动声牵扯的,还是更直观的被周砚时给影响到。 她被男人放倒在天鹅绒的床铺上,身下压碎了更多的花瓣,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没给她任何缓和的机会,周砚时覆身咬住她的唇,擒住她的双臂,一路往下蔓延。 太过的举动让宋枝滢无从接受,她以前以为这种事要循环渐进,可是男人一直没有把事情做到最后,让她多少有些着急。 真等到他中了药,要把所有经过做全时,她又如同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宋枝滢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抖,分不清恐惧还是别的东西。 “周砚时,你不要这样…我现在才是你的药…” 男人抬起头,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浓烈的占有欲。 “叫小叔。” 他淡淡命令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讥讽的意味明显。 “不是一直叫得很顺口吗?” 宋枝滢在他面前早就输得一塌糊涂,她眼神茫然,下意识地顺从。 “周砚时…小叔…” 这声称呼点燃了所有。 激起暴戾因子的周砚时,此时只想让她记住,让她永远都忘不掉。 这种深入骨髓的印记,只能由他亲手残忍划上。 他俯身,在她白净的耳后亲了亲。 周砚时居高临下睨着她,早该侵蚀掉所有意识,带着恶劣咬着她的耳垂。 … 记不清过了多久,宋枝滢早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全身上下被迫承受最极限的对待,再也拼凑不到一起。 她睡得不安稳,只记得男人抱起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睡在他怀里,然后再被男人的动作惊醒。 宋枝滢带着哭腔的声音下意识攥紧手指,缓缓睁开眼后,发现他们回到了蔷薇园。 她已经躺在了男人那张熟悉的大床上,他没有半分疲惫的意思。 见她醒了,低头吻下来,继续他要进行的事情。 宋枝滢被折腾的简直快要疯了,嘶哑的嗓音哭着道。 “不行…”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胡乱的摇头,开始后悔,这么久来的作死,为什么不阻止梁思妤丧心病狂的行为。 沙发,落地窗…都熏染上腻人的蔷薇花香。 等到男人终于大发慈悲,宋枝滢被扶起身子,喂了口水,她已经不记得今夕是何年。 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破碎的记忆里只能记起,男人说的三天。 可他不守信用,明明超过三天了。 周砚时扯了扯她的手腕,平静幽深的眼眸落在她满身的伤痕,无动于衷的把吻落在她额头。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第49章 我会娶你 宋枝滢浑浑噩噩睡了好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昏暗。 迟钝的感官终于认清她所在的环境,以及所经历过的事情。 卧室的门被推开,浅橙色的灯光亮起。 宋枝滢下意识用手挡在眼帘,脚步声慢慢朝她靠近。 她缩了缩脖子,对男人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醒了?药涂了?” 男人语气平静,和一贯没两样,但发生这么多事,一切都变了。 宋枝滢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我,没事…” 淡淡的轻嗤在头顶散开,他没有废话,当即掀开被子作势要检查。 宋枝滢这下是真的慌了,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吊带睡裙遮不住满是痕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颤着眼睫,迎上他的注视。 “不疼了?” 宋枝滢咬了咬唇,蓄起的泪珠被她拼命往回咽,她现在情绪很复杂,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男人。 她对他的利用,愧疚,恐惧,难以言喻的悸动,还有经过深处残留的记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口发堵。 周砚时看出她的委屈,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耳廓。 “宋枝滢,我不会说道歉,这是你欠我的。” 少女垂着头,让他看不到神情,心头有些焦躁。 “害怕了?这就是最真实的我,你想跑吗?想逃吗?” 宋枝滢缓缓抬头,她吸了吸鼻子,控诉道,“我没有想过要离开,我就是很疼,你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周砚时看着少女双手捧着他的右手,像是见证他最残暴一面的天使,还是决定奉献出自己。 “你想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仿佛把少女捧在了掌心,还是怕她会碎了,不知如何是好。 宋枝滢不敢乱动,她能察觉到身体上火辣辣的痛感。 “不能那么强势,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不能不顾我的喜好。” 周砚时很好说话的轻嗯,“下次注意。” 宋枝滢脸蛋瞬间爆红,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要在上面…” 周砚时微怔,把她抱在怀里,清冽磁性的嗓音回答。 “可以,你想在哪都可以。” 宋枝滢忽然扑进他的怀里,眼泪再也憋不住,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抖落出来。 她越哭越凶,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我…没有…要害你…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周砚时眉心轻拢,心口有处软的好似撕开了洞,被人捅了一把软刀子狠狠绞着,不算很痛,却酸涩的不能自己。 “你傻不傻?” 宋枝滢不管男人身上的衬衫有多昂贵,一股脑的把眼泪鼻涕都蹭上去。 “我傻不傻…你不知道…么?你还…凶我…” 周砚时目光幽深,思绪在从进入卧室以后,便思考了很多。 这世上最难解释的就是爱情了吧。 它没有道理,又不公平,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就这样吧,他认栽。 “宋枝滢,别哭了,我…很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那么粗鲁了。” 少女紧紧抱住他,抬起湿漉漉的脸蛋在他脖颈那乱蹭,不满的说。 “周砚时,你到现在还全名全名的喊我?我有那么糟糕吗?” 她想通了许多,如果这辈子有遗憾,那她的遗憾就是面对周砚时。 既然他们注定不会走到最后,那就为这段无果的恋爱给予放纵的理由,她会全心全意投入。 不论后果与代价。 周砚时顺势,温柔的唤道,“滢滢,别哭了。” 宋枝滢没出息的深吸口气,浑身酥麻的没有自主反应。 她偏头吻在他侧脸,继续得寸进尺。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要喊我宝贝?” 周砚时很浅的轻笑,捏着她的下颚,薄唇吻了吻她的眼皮。 “嗯,宝贝。” 宋枝滢漆黑的瞳孔猛地地震,随后炸起无数烟花,她微张的唇瓣在男人眼里,像是在求吻。 他用指腹抹掉她脸颊的眼泪,又苦又涩,他一点都不喜欢。 “宝贝,别哭。” 他重复了一句,用唇狠狠吻了下去… 宋枝滢仿佛置身在梦境,她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后来想了想这么漂亮的脸蛋,被打肿就不漂亮了。 她抬手在大腿掐了把,发现会痛,鼻腔却愈发酸涩。 周砚时趁她快要窒息时,才放过她,淡淡命令道。 “抬腿。” “我看看伤势。” 宋枝滢难为情的撩开眼帘,“我可以自己涂。” “你自己看得见?” “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宋枝滢触到周砚时冷沉的眼神,她抿唇没有再拒绝,在他的指令下,乖乖照做。 处理好一切后,周砚时抽了张擦拭手指,居高临下的注意到宋枝滢害羞的埋进枕头里。 “早就见过了,现在害羞有点迟了。” 宋枝滢迅速抬头娇嗔瞪他一眼,“你就是坏,是不是把所有的账都记得呢?” 周砚时没有反驳,挽了挽精致的袖口,“起来吃点东西。” 宋枝滢伸出藕白的手臂,“抱我。” 周砚时弯腰,把她公主抱起,走到楼下客厅。 宋枝滢忽然用手护住前胸,紧张的望了望四周,“家里的佣人不在吧?不然你去帮我拿件外套披着。” 周砚时拿出嘱咐助理去私厨带回来的晚餐,指骨分明的手指,一样样摆在她面前。 “家里没人,不用担心。” 他轻扫一眼,少女的睡裙露出整个后背,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如今惨不忍睹。 宋枝滢‘哦’了声,拿起筷子,看了看男人为她带来的餐食,蹙了蹙秀眉。 “怎么都是这么清淡的,没什么想吃的。” 周砚时淡淡回答,“景旭特意嘱咐的,你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宋枝滢当场石化,此时肉体上的疼痛已经不及心灵上的创伤。 周砚时接着又对她说,“昨天他来了一趟,拿了体力补充液给你。” 他转眸,对上她诧异的眼神,“是我喂得你。” 宋枝滢扶着桌角,她不想让人知道,被困在这里三天的全部经历。 她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塞进嘴里。 周砚时见状,一把夺过来,亲自夹菜喂她。 “我会娶你。” 第50章 你说,要为我生孩子 宋枝滢刚把放在嘴边的青菜吃进去,听到男人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直接被吓到。 那口菜不小心呛到了她,她把头偏到一旁,拼命咳嗽起来。 周砚时倒了杯水,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到她缓过来,眼泪溢出,挂在黑睫上,他盯着她。 “不敢相信?” 宋枝滢掩饰住眸底的复杂,她平复心情,“我们这种关系,周家的人是不会同意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和周梁白在一张户口本上吗?” 周砚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倒是把宋枝滢看心虚了。 她颤了颤眼睫,“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很难挖掘的信息吗?” 周砚时单手擒住她的下巴,俊美妖冶的脸庞,露出类似蛊惑和威胁的意味。 “我想知道的信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滢滢你还瞒着我什么?” 宋枝滢当然清楚他的能力,如今她确实有大把的虚假在隐瞒。 “没有,我没想过要瞒着你。” 周砚时长眸眯了眯,他没有追究到底的兴趣,只是继续质问她。 “还记得你初次接近我,对我说了什么话吗?” 宋枝滢颔首,“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真心。” 周砚时皱眉,“不对。” 少女察觉下巴微微收紧的力道,这是男人不悦的提前。 他一张俊脸凑上前,蛊惑的嗓音陈述。 “你说,要为我生孩子。” “枝滢,枝滢…你怎么了?又在发什么呆?” 听到顾欢的声音,宋枝滢扭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不相关的事情而已。” 顾欢拿起一张数据递给她,视线落在她穿的严实的衣服,想起前两天为她检查身子时。 浑身触目惊心的痕迹,像是遭遇了最惨烈的对待。 得知这样的遭遇,全来源于一人的结果,顾欢陷入了沉思。 她做出检查,判断出严重撕.裂。 好在有抹药,只需要养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宋枝滢不肯错过机会,让她趁早做出检测。 三天后,宋枝滢再次和她碰面时,数据已经出来了。 “枝滢,很遗憾,这次的受孕率很低,几乎是没有。” 听到顾欢的报告,宋枝滢眸间流露出些复杂的情绪,她一边侥幸一边又在失望。 她希望怀上这个孩子,那么离她的目标又近了许多。 宋枝滢,“那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吧?如果检查出我身体哪里出现小毛病,一定要及时调整。” 顾欢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她顿了顿接着道,“包括,周先生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怀孕这件事,是讲究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的。” 宋枝滢眉眼哀愁,“我都知道,可是我怕梁白等不及了。” “只要说服他同意做手术,我保证可以让他可以等到。” 宋枝滢握紧手指,“好,我会说服他的,欢欢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的朋友不多,顾欢是唯一一个从小到大,阴差阳错还有联系的朋友。 顾欢也清楚宋枝滢究竟有多不容易,抱着她安慰。 “后天是你的排卵期,你努力下,抓住这个机会。” 宋枝滢点点头,两人从顾欢的办公室走出来,巧合的碰上了薛景旭。 如今再见他,宋枝滢多少有点不自在,她下意识望向四周,害怕那个男人也在。 “不用担心,周公子可没有那个功夫,他无事无非可不会出现在医院里。” 薛景旭轻而易举看穿宋枝滢的心思,手指抬了抬镜框,轻笑着道。 她问,“薛医生下班了?” 薛景旭点了点头,目光从她们两人面前跃过。 “下班进行时。” 顾欢,“这么巧,薛教授也是这个时间要回去。” 薛景旭大大方方挑起一只眉,“不巧,我是特意在等你们。” 宋枝滢眉心紧紧皱起,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她和眼前的男人交集不深,不信他无事无非会等她们。 顾欢脸色微变,又快速敛去,她淡淡笑问,“那可真是不巧,我和枝滢还有事要谈,已经约好一起去吃饭。” 薛景旭像是和她们杠上了,“那就更巧了,我也没吃晚饭,不如凑一起?我请你们吃饭。” 宋枝滢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她看向男人,“我突然想起来,小叔找我有事,欢欢很抱歉,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 顾欢态度平常,“没事,那你先回去吧?” 薛景旭拦在她面前,“宋小姐,这就没必要了吧?周公子的行程我可是一清二楚。” 宋枝滢直觉这男人似乎有话要对她说,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跟着上了薛景旭的车,到达目的地,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跟了很久的车子。 薛景旭停下车,透过后视镜对宋枝滢道。 “有人找。” 宋枝滢错愕的睁眸,直到车窗被人敲响,她降下来,看到周湘晚那张脸。 “晚晚,你怎么在这?” 周湘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当即指责。 “宋枝滢,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不是已经有我哥了吗?为什么趁我哥不在,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 宋枝滢拢了拢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这是脚踏两只船!虽然梁思妤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有的也不假,你就是这样的女人!” 周湘晚悲愤的声音落地,顾欢偏过头望向她,“这位小姐,你在说枝滢吗?” 薛景旭下了车,冲她打起招呼,“湘晚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既然这么巧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刹那间,周湘晚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手里握着车钥匙,“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还没说出这句话,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暴露了她的谎言。 薛景旭唇边的弧度愈发的深,“一起吧,人多也挺热闹。” 最终,几人走进一间包厢,看到坐在主座的男人,瞬间神情各异。 周湘晚回眸看了眼宋枝滢,以为是他俩玩的情趣,脑袋都大了。 “哥,你在这啊?” 宋枝滢也没想到会是他,但脚步还是朝他走过去。 她颇为矜持的坐在他身边,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向矜贵的男人握起她的手指。 拿着湿巾,慢条斯理的帮她擦拭手指。 第51章 周砚时有恋爱脑潜质 当着别人的面,宋枝滢多少是不好意思的,她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微微往回抽手。 周砚时不容拒绝的攥紧她的手指,“躲什么?” 宋枝滢偷偷打量四周,发现他们神情一般,也许是碍着主角是周砚时,没有发作。 男人做起事来很认真,格外的赏心悦目。 薛景旭轻笑调侃了句,“上次见到周公子这么用心,还是在十年前。” 宋枝滢回眸瞪了他眼,只觉得这句话把她架在火上烤。 顾欢坐在宋枝滢左边的位置,充当透明人,默默倒了杯茶,降低存在感。 然而在场最尴尬的最数周湘晚,她脑子至今都是乱的。 像是最不能守住秘密的人,却在不经意间得知了不得了的秘密。 “哥,我不是听说,你最近在开重要会议吗,怎么今天有幸遇见你。” 周湘晚顶着压力,还没等周砚时把目光扫过来,率先开口问道。 男人衣着当季中式国风西装,绣着黑金色的竹叶,堪比模特的身材完美展现出国风的华贵。 他淡淡开口,“我做什么事还需要得到你的肯定?” “绝对不是,我也不是好奇,我是替枝滢问的,她应该比我更好奇。” 周湘晚也是没话找话,起了个话题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好抛给宋枝滢。 点到名字的宋枝滢微愣,随即眯起杏眸望向周湘晚,后者心虚的错开视线,端起茶杯掩饰,不与她对视。 “小叔,你累不累?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周砚时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她,“身子不舒服,最近怎么总往医院跑。” 宋枝滢心脏咯噔一下,她忍住望向顾欢方向的视线,唇角扬起弧度。 “没有不舒服,之前欢欢一直在忙,没时间和她聚聚,最近我刚好没事,就想着多去找她。” 少女眉眼带笑,葱白的手指扣着手中的茶杯。 她该庆幸,找的人是顾欢,也该庆幸她的好友是顾欢。 不然这一切都要暴露了。 周砚时表情未变,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喉间溢出的嗓音,因刚尝过茶水,湿润过,异常好听又低沉,“这期学校没有重要安排?想去提前实习也可以。” 宋枝滢,“这个我还没考虑好,小叔我现在还有时间,这个问题暂且缓缓。” 四年的大学生涯,她已经不奢望安稳度过了。 周砚时没注意到少女眸底快速闪过的惆怅,他语调依旧平调,却犹如课堂上点名的老师。 “周湘晚,这学期我不想再看到你任何一门课挂科。” 周湘晚脸色白了几度,被人当面拆穿短处,她的面子全部丢光了。 但她又不敢抗议。 一是她真的挂科严重,二是她面对的是周砚时,怎么敢反抗? “知道了哥哥。” 周湘晚回顾她做的蠢事,极其后悔犯那个贱,不知天高地厚的在半路遇到宋枝滢,就敢来追踪她。 但她总觉得她哥不对劲,像是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只能拿他们这些小虾米撒气。 服务员很快上齐了菜,一顿饭吃得人心惶惶。 临到结束,薛景旭和顾欢顺路,不出意料的两人同行离开。 宋枝滢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不对劲,碍于在外面,没有细问。 周湘晚溜得更快,她是第一个坐进车里,只匆匆和周砚时说了句‘再见’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跑车开出几里地,周湘晚收到她妈发来的几张照片,询问她的意见。 【宝贝啊,你看你这几位表姐的长相多出色,要不要给砚时签个线,凑合一下。】 周湘晚呼了口气,犹记得她在她哥生日宴上捅下的大篓子,心脏都噗噗的跳,打颤。 那件事至今还瞒着家里的长辈,以及她和梁思妤也彻底断绝关系来往。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她哥竟然没有追究这事,更没有惩罚她。 以至于她每天担惊受怕,好像有把刀悬在她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当然这些感受对她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理解她哥怎么就和宋枝滢在一起了。 他们到底以后能发展成什么结果。 今日,看到她哥那么精心对待宋枝滢,简直震惊她一百年。 薛医生根本没说错,毫不夸张的讲,她哥从小双商超高,能被他细心又耐心对待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更诡异的是,她在她哥身上看出了恋爱脑潜质! 周湘晚看都没看她妈发的照片,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妈,你以后少干这些不靠谱的事,我哥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啊?”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表姐虽配不上砚时,但也总比砚时一辈子孤苦伶仃的好。” “谁说我哥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我哥有人了好吗?” “咦?有人了?哪家的千金?你怎么这么大的面子?” 周湘晚内心的自豪油然而生,“我就是知道,至于是谁我可不敢说。” “你不会诓我吧?你爷爷可是下了终极命令,过年之前一定要砚时领着孙媳妇去拜年。” 周湘晚扯了扯唇,突然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为什么偏偏让她知道了真相。 “那你就等着呗,我觉得我哥这次还挺认真,只希望等到那天,一切都能顺利。” 幽静的环境下,宋枝滢很乖的跟在周砚时身后,等待他的处决。 “小叔,你的司机和那些保镖今天都不在啊?” 周砚时顿住脚步回眸看她,灯红酒绿的夜色下,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俊美锋利的侧脸轮廓,从宋枝滢的角度望过去。 像是隔了两个时空的人遥遥对视,他永远是她无法抵达的终点。 “你说呢?” 宋枝滢,“你是想见我,想和我度过二人世界,所以才一个人来找我的吗?” 周砚时淡淡询问,“我找你了吗?” 宋枝滢这才恍然过来,一定是薛景旭在医院早就发现了她,提前通风报信。 然后演了出戏,领着她们来见周砚时。 可是,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的,难道他隐约知道什么了吗? 宋枝滢眸光闪烁慌乱,配上通红的眼睛,显得很委屈。 “你之前三天…实在太疼了,我只好求助欢欢,让她帮我快点恢复。” 周砚时垂眸看她,“恢复什么?” 宋枝滢羞愧难当,咬着舌尖道。 “再来…三天” 第52章 后天易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砚时眸底的眸光露出危险笼罩的意味,在他眼里,宋枝滢就是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幼崽。 她好似根本不懂羊入虎口的道理,还不断的再挑衅。 “我一直都很期待,好不容易等到愿望实现,我还不能再多点期待吗?” 话落,宋枝滢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欠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原本是想转移话题,虽然说了些带有引火上身的言辞,但她内心真的很纯真。 周砚时轻笑,“当然,可以,那你准备好了吗?” 宋枝滢眼睫抖了几下,后背微微僵硬,他们这样一本正经讨论那种论三天为周期的激烈事情,会不会有点太假正经了。 偏偏她好死不死的回了句,“我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男人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含进嘴里,没有点燃。 宋枝滢心头散出酥麻的感官,因为在她口袋里,一直装着周砚时的打火机。 她不肯归还,等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小叔,低头。” 宋枝滢轻声命令,周砚时没有犹豫倾下身子。 她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另只手下意识挡住蓄起幽蓝色的火光,燃出猩红的火苗。 男人侧脸的轮廓,线条,恍如最浓重的色彩,异常的性感。 尼古丁的气息飘进宋枝滢鼻腔,她垂眸看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说道。 “好了。” “打算一直留着它?” 周砚时忽然拽住她那只欲要收回的手,轻声询问。 宋枝滢歪了歪脑袋,“不行吗?我很喜欢你抽烟的样子,很禁欲,从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在想,有一天我要亲自给你点烟。” 周砚时薄唇微弯,他没告诉她,上次在老爷子的书房,她燃起那根香薰,被他反复做梦梦到过。 在那种糜烂又绮丽的梦境。 “不过,往后我希望小叔可以先把烟戒掉。” 周砚时看她,“怎么?” 宋枝滢转了转眼眸,没有隐瞒的说,“因为我想备孕,想早点怀上你的孩子。” … 车子刚停进蔷薇园,少女纤瘦的身子被男人单手抱在怀里,她没尝试过这种姿势,总害怕男人会不会承受住她的重量。 显然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周砚时脸不红心不跳,气都没喘的走楼梯把她带进二楼卧室。 后背贴到床铺时,铺天盖地的热浪涌过来。 男人不再压抑情绪,两人距离很近。 不断印出各种证明的痕迹。 “还,还没洗…” 宋枝滢挣扎着要起来,周砚时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在她脖颈上吸气。 少女为他私人订制的蔷薇花香,此时是最上头的诱惑。 根本不需要任何肢体动作,就能激发他最强烈的感官敏感度。 “没关系,待会可以一起。” 周砚时嗓音变得嘶哑,眼神漆黑浓郁,释放出危险的光芒。 宋枝滢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化,乖乖的抱住他的窄腰。 周砚时,“为什么,你送的香薰和你身上的味道不同。” 宋枝滢眼神迷茫,她张了张唇,“怎么可能,明明都是一种花香,你闻错了吧。” 周砚时咬住少女一片细腻的肌肤,淡淡质问。 “想做谁的小蔷薇?” 宋枝滢眼圈发红,“要做周砚时永远的小蔷薇。” …… 宋枝滢对待周砚时,向来很多的包容。 她抬了抬酸软的手臂,趴在男人怀里。 “…快点抱我。” “要去洗澡…” 周砚时一把将她抱进浴室,很体贴的替她放好洗澡水。 宋枝滢阖眸,还没享受几分钟,突然身子一轻。 她慌忙睁开眸,一眼望进男人深不可测的眸底,瞳孔猛地扩得极大。 “你…你又想干什么…” “看你还是很欠。” 她怎么又招他了? 宋枝滢还没缓过神,拒绝的话还没落到嘴边,便再也开不了口。 她浑浑噩噩,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简单冲完澡,她感觉满眼冒星星,小心翼翼扶着墙壁往卧室走。 擦拭完身子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靠过来,从后背抱住她,温热的薄唇落下来。 “滢滢。” 宋枝滢听出一股不怀好意的意味,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周砚时,我太困了,想睡了。” 男人轻嗯一声,“嗯,让你睡觉。” 宋枝滢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收紧,娇弱的语气似乎不能苟同他的理解。 “我想不被打扰的休息。” “你说的三天,不是你期待的时间?” 宋枝滢咬着舌尖,战栗感油然而生,她偏头试图对男人掰扯。 “是循环渐进!不是不间断!” “嗯,可以取决于我的,三天。” 周砚时勾唇吻了吻她的耳尖,宋枝滢颤颤巍巍的瞪眸。 她算是明白,再好的山珍海味也禁不起一日三餐的吃。 “我现在真的要休息了。” 周砚时,“很累?” 宋枝滢点点头,“真的很累。” “可以给你时间。” 宋枝滢以为他真的大发慈悲,没想到他只是变得更加过分。 饶是脾气再好的宋枝滢也有点生气,睁着雾气的杏眸,控诉他。 “你太过分了!” 周砚时正面望着她,俊美非凡的脸庞,长得太非人类,不苟言笑的神情,犹如触不可及的神祗。 直接把宋枝滢看迷糊了,她伸手摸着他的脸,感受到寻常人的体温,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受得所有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周砚时淡淡拢眉,“怎么了宝贝?” 这句称呼更是把宋枝滢迷得找不着北,她吞了吞口水,好似无论男人做出多么过分的事,都可以理解,原谅。 “我渴了,想喝水。” 周砚时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仰头喝了几口,掐着她的下巴俯身喂下去。 水流有些急,宋枝滢只能不断仰头,主动去迎接。 溢出的水渍从嘴角流出,洇湿了白色枕头。 周砚时终于放开她,宋枝滢用手扯住他的手臂。 “好了,够了,我不渴了。” “我已经满足了你的需求,接下来该满足我的了。” 宋枝滢听到男人坦然自若的说出这句话,眼睫颤了颤。 她开始怀疑,刚开始故意不上套,是不是在给她营造一种假象,为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 “等一下!我问过医生,她说后天几率大,不如把机会留到后天怎么样?” 第53章 你想要的都会满足 “你很想生孩子?” 周砚时打量她几眼,深邃幽黑的眼眸像是在挖掘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宋枝滢其实很怕两人扯出这个话题,抿了抿唇笑着解释,“如果孩子的父亲是你,我当然愿意了,毕竟小叔长得好看,基因这么好,做个单身母亲都愿意的。” 周砚时眸色微冷,眉心紧皱,“你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枝滢,“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嘛,我会费尽心思缠着你一辈子。” 直到你厌恶我。 周砚时语气淡淡,直言道,“我不想让你这么早生孩子。” 因为舍不得。 宋枝滢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憧憬道,“已经不小了,到了法定结婚的年纪,可以生宝宝的了,而且我也很喜欢宝宝,最好生一对龙凤胎。” 周砚时起初只是在反驳少女不真诚的言辞,后来他变得不在意她说的真假。 如今他已经开始计较这件事的结果程度了。 “这种事我希望可以循环渐进,该有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宋枝滢微愣,一向精光的脑袋,难得卡壳,黑白分明的眼珠眨了几下。 “啊?什么流程不能少?” 该不会男人指的是结婚吧? 周砚时寡淡的俊脸看不出情绪,给她一个注视的眼神。 “自己想。” 宋枝滢又开始乱了,她不敢想这件事会向什么地方发展。 周砚时抚着她的脸蛋,温柔的亲了亲,“不用担心后天易孕情况,你想要的都会满足。” 这次两人深度交流,虽然不至于像初次那样,但也够宋枝滢休息好久。 她醒来后,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 突然收到顾欢打来的电话,脸色突变。 蔷薇园的佣人已经把她当成唯一女主人的存在,想起周砚时的嘱咐,递了把车钥匙给她。 “宋小姐,这是周先生为你准备的,您要是有急事,先开着出门吧。” 宋枝滢没有客气,一把抓在手里急急忙忙往顾欢给的地址跑。 一路她踩着油门,等到达周梁白的公司后,这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规模还算可以,经过周梁白的管理后,整体业务水平提高了不少。 前台看到她的模样,先是被长相惊住,等到想起要拦一把时,人已经三两步进老总的办公室了。 “周总,这位小姐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私闯进来,实在抱歉…” 她抬起头,一眼看到记忆里外貌十分英俊的总裁,如今看起来浑身透着颓废感,并且颇为滑稽的用卫生纸堵住流血的鼻孔。 他靠坐在办公椅里,神情没有丝毫关心,而他对面站着两名女人。 后来的那位像是被吓到,走到他身侧欲言又止。 “周总,您鼻子不舒服的话,就趁早去医院看病。” 周梁白随手抽了几张纸巾,胡乱的在鼻子上擦了擦,冲她轻笑。 “我没事,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好的好的,那您有事就叫我。” 前台小姐替他们关上门便离开了。 宋枝滢鼻腔滚过浓重的酸意,她强忍着眼泪,对他道。 “周梁白,你就这么不听我的话吗?我都告诉你趁早辞了工作,为你自己想想,你怎么还是我行我素。” 周梁白垂眸看了眼洁白纸巾上流出鲜红的血液,不在意的扔进垃圾桶。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不舒服。” 宋枝滢气急,关掉了他的电脑电源,“这是舒不舒服的事吗?你都要没命了。” 周梁白也没恼,态度淡然。 “人活着都是要死,时间长短也没多大意义。” “可是我想你能一直陪着我,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 宋枝滢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不想听到男人自暴自弃的说出这句话。 周梁白抬眸看她,顾欢叹气解释,“抱歉枝滢,梁白的病情我一直以为可以在可控范围之内,可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稍微快了些。” 宋枝滢握着周梁白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冷眼看着他的脸色。 “欢欢这事不怪你,是他在背后捣鬼,他根本不想活。” 周梁白和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彼此的真实态度,根本不需要猜。 “枝枝,我有我的打算。” 宋枝滢笑了笑,“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啊?” “我…” 周梁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前半生一直在为两人生计忧愁,即便赚了点钱,也不过是裹住温饱,连吃好喝好都够不上。 艰苦的日子过了很久,等手里有了点钱还是想要给宋枝滢更好的生活,等他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生活后。 当知道他赚的那点钱连有钱人一顿饭都吃不上,才明白他们活得有多卑微。 周梁白认为既然上天让他得了这种病,是不是代表他受得苦也要结束了。 如今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圆了,那就让上天来安排他的去留吧。 唯一挂念的少女,就算对未来还有数不尽的期待,也要就此放下了。 所以趁着他还能多活两年,努力工作赚钱,加上周家给的那点股份,足够应付她下半生了。 周梁白对上宋枝滢的视线,所有的念头一一在脑海里演变。 “还是说不出来是吧?周梁白你就是自私,你就是想丢下我,一走了之。” 宋枝滢小脸格外冷沉,她知道说些什么话会让他疼,目的就是让他疼。 周梁白皱眉,“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枝滢声音还发着颤,有时候口气最重的话,是一把双刃剑,刺伤了彼此,两人都在痛。 “行,既然你非要这样对我摆出这副无私奉献的精神,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少女看到办公桌上一把工具刀,趁机迅速抓过来,往手腕上划了一刀。 顾欢离得最近,当她反应过来时,鲜血已经从长长的伤痕里冒出来。 “枝滢,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她直接夺过来,扔在一旁,抬高她的手臂至心脏处。 瞪向脸色苍白,露出慌乱神色的男人。 “周梁白,你根本不懂枝滢的良苦用心,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要是再敢寻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54章 挺烦人的电话 充满消毒水的病房,宋枝滢苍白着小脸被顾欢强制按回病床上。 “不能出院,你自己伤成什么样心里不清楚啊?” 宋枝滢黑眸澄澈,“我没事,真的,我自己动的手,我还不清楚吗?” 顾欢在这件事上很坚持,看着她缠上绷带的手腕,面色凝重。 “你动手也没轻没重,万一真的割深了,抢救不过来怎么办?” 顾欢提起这事,还心有余悸,“梁白的病,可以找机会继续和他谈,你非来这一出,倒是一步到位,可你没有想过后果。” 宋枝滢眼睫轻翘,手腕传来的刺痛已经逐渐变得麻木,“进度已经完成大半了,必须要逼梁白一把,不然他早就要放弃了。” 顾欢不好多评价,继续对她道,“他出去给你点买水果,应该快回来了,你突然的举动也把他吓到了,这些事你确实要好好和他聊聊。” 宋枝滢当然知道该怎么和周梁白谈,如今她更担心周砚时。 她伤成这样,贸然去见他,肯定要被询问。 如果躲着他,要用什么理由呢。 很快,病房的门被推开。 周梁白拎着一箱子的水果走进来。 顾欢见状,转过身看向他,“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会。” 宋枝滢抬眸,看着他缓慢走过来的步伐,开口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再说骗人的话我也不会信。” “枝枝,我为之前的抛弃,对你说声抱歉。” 周梁白消瘦的俊脸露出复杂的情绪,宋枝滢虽是他阴差阳错捡回来的,但对他来说也是种成就感。 那是他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年纪,还能带着个小孩,将她养大成人。 这一路的艰苦没人能体会,他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还记得那天下着雨,恰逢母亲的祭日,他不想再痛苦活着,可他也不想带着宋迎去死。 他不信任所有人,可宋迎还小,如果不把她送走,四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他下定决心,把她领到游乐场附近,谎称要带她捡瓶子,实则是把她丢在那里。 如果遇到像他这样突发善良的好心人,她一定会过得比待在他身边好。 如果她遇不到,只能怨上天太残忍。 他怕宋迎饿肚子,在路边买了只苹果,嘱咐她等在原地饿了就吃。 往后多年,周梁白每想起,都会感到痛苦。 曾经他差点,就真的失去她了。 也庆幸,一路相互扶持,走过阴暗岁月。 宋枝滢知道他的目的,却一直坚持站在原地。 “那些事我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那天遇到很多善良的人,他们有人送了我把雨伞,有人送我牛奶,有人送我面包,我等到你的时候,你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湿透了,我还记得那只苹果很甜,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 周梁白眼眶发涩,他难以掩饰情绪,“枝枝,真的很抱歉。” “小白,我不需要你对我说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欠过我,是我欠着你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宋枝滢声音逐渐有了些哽咽,她是跟着周梁白,才有了光鲜亮丽的生活。 外表再如何漂亮,再富足的物质,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自卑。 她其实一点也不强大,她很脆弱,需要呵护。 周梁白从果盒里拿出一只卖相极佳的苹果,充满期待的望着她,“枝枝,我们和好可以吗。” “我们一直都没有闹过别扭,只要你乖乖听话接受治疗。” 宋枝滢目光与他对视,语气坚定,“我答应你,你的坚持不会白费,好不好?” 周梁白最终输下阵来,他没办法再去拒绝宋枝滢。 那场雨幕里,小宋枝滢紧紧抱着她得到施舍的礼物,红着眼睛,等他去接的画面,他不想再见一次了。 他找到削皮刀,认真的帮她削好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住,端给她。 “枝枝,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宋枝滢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掀开眼帘对他道。 “嗯,好吃,很甜。” 周梁白知道这是原谅她了,顿时松了口气,他搬来座椅,坐在窗前。 “好吃你就多吃点。” 宋枝滢又吃了几口,没多少食欲,话题转的飞快。 “可以回去了吗?” 周梁白拢眉,“你是伤患不好好待在医院养病,要跑去哪。” 宋枝滢对他道,“只割了一条很浅的伤口,不深,可以回家自行修养。” 周梁白格外坚持,“絶対不行,一定要等到你完全痊愈才可以出院。” “我从小就不爱住院,感冒发烧,在家磕两粒药立马见效,所以我想早点出院。” 话题越聊越深远,周梁白忍不住开始翻账。 “宋枝滢,这话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胆大妄为搞这一出,怎么会造成这副局面。” 宋枝滢见他开始咳嗽,秀眉紧拢,想要起身被他按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住院就住院吧,明天再走行吧。” 周梁白自然不会认同她的建议,刚要张嘴和她理论。 抬头,突然注意到宋枝滢脖子后面,有几处深红色的痕迹。 “枝枝,你脖子那里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宋枝滢微微一怔,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个男人恶劣留下的印记。 “是蚊子吗?这个季节有这种生物吗?” 宋枝滢抬手搓了搓,“不是蚊子,是被蚂蚁咬的,这两天天气不是潮湿么,晒衣服时,不小心爬了蚂蚁,我一时没注意,才被咬了一片,看着还挺严重的是吧。” 周梁白问,“要抹点药膏?” 她摆了摆手,“我抹过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消。”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宋枝滢下意识望着床头柜,眼手同步的把手机拿过来。 周梁白眸光跟随她的身形望去,少女侧脸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肌肤。 倏地瞳孔骤缩,他清晰的看到被人用牙齿咬过的伤口。 究竟是谁? 宋枝滢直接挂断来电,抬起杏眸,“小白,你不要一直站着,要坐着多休息。” 那通电话锲而不舍的继续打进来,宋枝滢不带考虑的挂断,随后一边找到他的微信,一边解释。 “挺烦人的电话。” 周梁白拧眉询问,“谈恋爱了?” 第55章 为什么要隐瞒 宋枝滢浑身一软,顿住在屏幕上敲字的葱白手指。 很快,她扬起漂亮的脸蛋冲他笑道。 “我没有谈恋爱啊,小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梁白神色淡漠,他看起来不动声色,还没说话,宋枝滢又接着道。 “你不是怕我嫁不出去吧?现在当务之急,先把你的病治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周梁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他只是猜不到宋枝滢,为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周砚时生日那天之后,你们没有再联系吧。” 宋枝滢手指不着痕迹的捏紧,“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不谈了吗,我已经向你保证多少次,小叔长成那样,会动心也很正常正常。” “你也知道小叔他的脾气不小,根本不会对哪个女人另眼相待,其实那天我是和一个讨厌的女人打赌,在赌小叔对谁更偏向一些。” “小叔也是碍于我主张办了生日宴的份上,才容许我为非作歹,不然她肯定要把我丢出去。” 周梁白不是爱翻旧账的人,既然这件事已经被说开,他就没必要斤斤计较。 只是他总感觉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 “周砚时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你不要和他接触,对他那点好感也赶紧消耗掉。” 宋枝滢怎么也不敢对他坦白,只是一味地点头扮乖。 周梁白如今容易乏累,等到终于坚持不住时,才走出病房。 少女仔细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到。 她当即下了床,反锁住了房门。 回到病床,捡起手机,继续敲打没完成的内容。 【在吗?】 【我看你输入了半小时,就只打出两个字?】 宋枝滢讶然,下意识还想用另只手配合着打字,直到腕骨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 她倒吸口凉气,乖乖的用一只手敲字。 【我刚在忙,这么关心我呀?该不会是什么都没做,就只用眼睛盯着和我聊天的页面吧?】 远在另一边的周砚时,翻了几页合同,听到消息的震动声音,偏头看到她的回复。 【你是什么勾人的妖怪吗?】 宋枝滢读不出来半点打情骂俏,心想男人肯定是在嘲讽,当即撇了撇嘴角。 【我可以是小妖精,但不能是妖怪。】 周砚时不受影响的翻完最后一页,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意外的再次被挂断,他轻拢眉心,接到了她的语音通话。 “我刚才在收拾杂物,现在整个人有点不修边幅,不能给看。” 周砚时倒不在意这个,悦耳的嗓音对她道,“刚才突然想起,听朋友说,新开了一家私厨,味道还不错,带你去尝尝。” 宋枝滢惊讶的扬高眉梢。 这是约会啊,男人第一次主动约她! 可是…她抬起包成粽子的手,遗憾占据满脸。 “哇,感觉好期待啊,只可惜我去不了,没有时间哎。” 周砚时,“还在忙?有什么好忙的?” 宋枝滢吞吞吐吐的解释,“我们组里是有很多繁琐的事,处理起来也挺麻烦,我今天没时间约了,可能会到很晚,所以也不能回去睡觉了。” 话落,周砚时敏锐的察觉出一丝对,他倚靠进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你忙,就先处理你的事。” 宋枝滢语气也跟着低落,好像她才是被拒绝的那个。 “哦,那你要记得想我,还有我们的约定,一定要记住,我会找你执行的。” 一通电话絮絮叨叨,宋枝滢很舍不得挂,却又没有理由再继续聊下去。 最后她谎称有人找,主动挂了电话。 宽敞的单人间病房,刹那间无比寂静。 宋枝滢细微末节的差别,周砚时都能察觉的到。 他认为少女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吩咐下去。 生活助理便敲门走进来,询问道,“周公子,蔷薇园的佣人来问,宋小姐学校寄来的东西要放在哪里。” 宋枝滢自从住进周砚时的私人庄园,网购的一些地址也改成了蔷薇园。 她应该没有想到,事出突然,会被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暴露出来。 周砚时淡淡抬眸,“什么东西?” 生活助理解释,“应该是件挺大的油画。” 周砚时继续盘问,“滢滢人呢?没在学校?” 生活助理轻嗯了声,“是的,她没在。” 周砚时把所有的文件放在一旁,薄唇有了几分兴致的勾了勾。 “去查查她现在去了哪里?” “是,周公子。” 另一端,宋枝滢虽然觉得眼皮打颤,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她实在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打了通顾欢的电话,没响几声便被挂断,也让她顿感不妙。 而此时的顾欢,望着站在她面前的薛景旭,脸色几度转变。 她没想到,为了避开这个男人,他们特意换了家医院,还是没躲得过。 “薛教授,您这是认识的?” 薛景旭脸色清淡,笑着道,“这位是我师妹,看来还是你们医院比较厉害点,能让我师妹特意往这边跑。” 随行的医生们面露尴尬。 “京一医疗水准是国内顶尖的,薛教授这话未免太谦虚了。” 薛景旭唇边的弧度加深,偏头对领头的前辈道,“李主任,今天这顿饭先欠着,等改日我做东,再约您。” “既然薛教授有私事处理,那我们就不便打扰了,薛教授的话我可记住了啊,再会。” “再会。” 薛景旭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目光凝向顾欢。 “怎么?不知道叫人?” 顾欢看他一眼,“薛教授。” 薛景旭笑了笑,“你是这么叫的?” 她不想勾起过去的回忆,“我还有事,不方便叙旧。” “顾欢,你不该给个解释吗?为什么出现在这?” “同行交流会,我应该可以有自己的理由。” 薛景旭丝毫没有要信的意思,顾欢知道他不会相信,但她要掩饰的已经不止这个问题了。 薛景旭一语道破,犀利的长眸牢牢锁住她,一语道破。 “宋枝滢?她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56章 看你难过都舍不得 宋枝滢认真考虑过,周砚时知道真相需要用几天,却没料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下午,周梁白喂她不少水果,又输了液,如今想去厕所的意念特别深。 又因为她今天还穿了件连体衣,对于只有一只手的她来说,无疑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枝滢还在等顾欢带着家居服回来,能帮她一把。 左等右等,她都快要把门把手盯出花来,终于它松动了。 “欢欢!你回来了!快带我去趟卫生间!” 宋枝滢真蛮急的,她作势掀开薄被踩着拖鞋走下去,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闯入视线里。 她颤了颤睫羽,对上周砚时湛湛的黑眸,几乎是同时将左手藏到了身后,动作快得带了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周砚时扫了眼她的后背,“你以为呢?” 宋枝滢知道这事瞒不下去,冲他勾唇笑道,“哇,小叔你知道的消息还挺迅速的,我才刚进医院。” 少女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 “别笑。” 周砚时眼神不偏不倚,一步步走向她。 “脸色这么白,一点都不好看。” 病房里,除了消毒水还有蔷薇花香,似有若无萦绕着一丝淡淡甜腥的铁锈味。 宋枝滢抿紧菱唇,她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一时分不清他言外之意,以为他是真的嫌弃素颜朝天的她。 “我今天穿的是有点随意,我…” 周砚时脸色瞬间又差了几度,他小心又强势的握住她的手臂,“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宋枝滢下意识想把那只手往后藏,却抵不过男人的力道。 “小叔,我的身心,脑子,装得全都是你啊。” 周砚时拢眉,望着她的手腕被一层厚厚白色纱布缠绕,刺目得让他呼吸一窒。 他一瞬不瞬盯着它,仿佛穿透它,就能看清掩盖住的狰狞伤口。 良久,他抬眸,黑眸里卷着沉寂,“宋枝滢你说谎,为什么要骗我呢?” 宋枝滢怔住,一向活动的脑袋,此时什么理由都想不出,只能蹩脚的解释。 “我害怕你担心,不得已才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周砚时气笑,他止不住的点头,“你可真是好样的,骗我很好玩吗?” 当他得知宋枝滢是割腕进了医院,无休止的怒气和失望不断交织,他早就看清她是个骗子,还是甘愿被骗。 她口口声声说着最在意他,最爱他的话,可她的眼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 他不想弄清楚她和周梁白是亲情还是爱情,他的内心阴暗面就是偏执、自私。 不允许任何事物占据宋枝滢的目光。 一路上,他考虑了很多,她年纪小,做出极端的事怪他关心太少,没能管教好。 只要她能认真承认错误,老老实实把缘由说出来,他可以秉承惩罚体系包容她。 可当他急匆匆走进病床,看着她那张小脸,尖尖的下巴没有一丝血色,铺天盖地的心疼将他整个人撕裂。 “没有骗你,我可以发誓,我怎么敢骗你!” 宋枝滢急于解释,她害怕周砚时要离开她。 周砚时态度已经软了些许,“除了这个,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感,宋枝滢委委屈屈的对他说。 “那我可以先去趟卫生间,再和你讲吗?” 周砚时拢了拢俊朗眉心,没有驳了少女的恳求。 宋枝滢挣开他的手指,转身背对他,“有条拉链,帮我扯一下。” 周砚时没见过连体衣,皱着眉看着这样的设计,一边上手行动,一边问道。 “这个都要拉开?” 宋枝滢红了脸,“是,有点麻烦。” 一阵窸窸窣窣后,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好了。” 宋枝滢走进卫生间,害羞的反锁上门,过了半晌才慢悠悠走出去。 周砚时指着病床上的衣服,“把家居服换上。” “咦?什么时候有的衣服?” “刚刚,顾小姐送进来的。” “哦。” 宋枝滢被医生叮嘱过,一定不要轻易动那只受伤的手。 她垂眸望着那套纯白蕾丝的家居服,磨磨蹭蹭上前。 周砚时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贴在耳后。 “我帮你,伸手。” 宋枝滢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享受男人温柔的伺候。 “谢谢小叔。” 周砚时抱起她,放进病床上,身子前倾,手掌按在她身侧做支撑,淡淡掀着眼皮看她。 “现在,解释,我听着。” 宋枝滢敛眸,粉唇动了动。 “你知道我和梁白相依为命很多年,我们之间已经不能用普通的亲人来形容,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听到这句话,周砚时不是很高兴,似乎在为那个时空的人吃醋。 甚至拓展了思维,那个年纪的他在干什么。 “一路走来,梁白拼命赚钱,只为了让我能生活的更好,他很能吃苦也很聪明,你们周家的人都很聪明,小叔更是。” 宋枝滢怕男人听了心里不舒服,不忘加了句夸赞。 她接着继续对他道,“后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他才认回了周家,可以说,梁白是我们之间的红娘,是他牵引着我们相遇。” 少女偏过头,用脸蹭着他的手背,心想,一定是她积了很久的德,才让他们再次相遇。 周砚时摸了摸她的脸蛋,“然后呢。” 宋枝滢,“梁白絶対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他其实一点不想沾上周家的东西,他唯一的愿望是把妈妈带进周家,现在他做到了,就不留遗憾了。” 倏地,宋枝滢嗓音有些发涩,她微微哽咽。 “他准备抛下我,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他说这是他很小就想到很酷的一件事。” 周砚时望着她的难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怕被抛弃,因为我从小就被抛弃过很多次,我不想和梁白分开,我要看着他白发苍苍,成为最酷的老头,我…” 宋枝滢咬唇,眼泪没有征兆的落下来,她看到来自男人眸底,极其柔软的心疼,微凉的指腹替她擦掉眼泪。 “我其实只想威胁他一下,做做样子的,我也舍不得伤害自己,我连见你伤心的模样都舍不得…” 第57章 周砚时拿他的伤疤做掩护 周砚时擦拭着她越流越凶的眼泪。 “别哭了。” 宋枝滢压抑着浓重的心思,如今只是吐露冰山一角,情绪却再也拉不回来。 她抽着气,撇着嘴角,想要开口又被更酸涩的难过覆盖。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舍不得梁白离开,我们约定好的。” 周砚时从口袋里掏出真丝手帕,替她擦着小脸。 “这个解释我不能认同。” 宋枝滢知道他很难哄,眼睛埋进他的腕骨,“我知道做的这件事很傻,事后我也很后悔,只要一想到你会生气,我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我就是胆怯,我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更害怕你转身离开的背影,欺骗你之后,我也在担惊受怕,我知道纸包不住火,至少能瞒住一时。” 周砚时轻轻捏了捏她细腻的脸,“把眼泪收起来。” 宋枝滢瞪起了杏眸,“你讨厌我了吗?是不是嫌我烦了?我是有点控制不住想哭的情绪,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过一会就好…” 周砚时叹声气,捧起她的脸,深情的吻了下去。 宋枝滢没想到她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能得到男人的主动亲亲。 她还想继续加深这个吻,男人却放开她,揉了揉她泛红的唇瓣。 “别哭,我会心疼。” 宋枝滢瞳孔蓄起无数亮光,她情不自禁抬起双手,摸向男人。 引起他的呵斥,“把手放下,小心碰到伤口。” 她轻嘶了声,眸底映出他愈发担心的神情,唇边溢出开心的笑容。 “我不疼,小叔你是在说情话吗?” 周砚时,“你知道错了吗?” 宋枝滢立马表明自己态度,“知道了,知道了,我大错特错。” “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你说的这样。” 周砚时语气淡淡,他盯着她时,气场是宋枝滢不敢直视的。 “我没有耍滑,天地良心。” “你说哪里错了?” 宋枝滢有种被老师罚写检讨书的错觉,“我认错,不该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错了。” 周砚时撩起眼皮,静静的与她对视。 “第一时间,你没找我求救,我在你眼里是摆设吗?遇到困难时不会拿出来用?” 宋枝滢扬唇,半开着玩笑,“小叔可是我要供着养的神,我遇到困难会拿出来拜拜。” 这场风波,好说歹说是糊弄过去了。 宋枝滢害怕周砚时要去正面找周梁白谈,又拼命的找补,告诉他,经过这件事发酵,周梁白没有拧过她,最终向她低头了。 既然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人就不要再掺和了吧。 解释完这件事,宋枝滢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原本打算只住一天的她,又强制性的多住几日。 从起初只要藏着掖着的秘密,变成了周家众所周知的大事件。 周昊楠是在隔天下午前来探望的,他大手笔一挥,买了各种进口零食。 他坐在病房的单人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不知是谁送来的香蕉。 “枝滢,你替我哥做事,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有什么表示没?” 宋枝滢不解拧眉,反问道,“什么?” 周昊楠叹息的摇了摇头,“知道我哥的外号叫什么吗?周扒皮,跟在他身边工作的人,个个苦不堪言,物极所用。” “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 这种话,宋枝滢才不会相信。 周昊楠看了她几眼,“我听说,你是替我哥削水果,不小心割到了脉。” 宋枝滢怔愣住,她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会传出这么离谱的话。 “你听谁说的?” 周昊楠扯了下唇,“你就别藏着了,爷爷为了这事还特意把我哥,叫进书房,好好教育了一顿。” “不是这个原因啊,和小叔没关系。” 周昊楠摆摆手,“其实我也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但我哥都承认了。” 宋枝滢彻底傻眼了,他怎么就承认了?不就是割个腕吗? 有什么非要上赶着背锅的必要。 “可能是你没听清。” 周昊楠直接把现场录音放给她听,“你看看,我哥他勇于承认错误,枝滢你就别再为他狡辩了。” 宋枝滢竖起耳朵,听到手机录音里,男人清越失真的声音。 “嗯,滢滢这件事,我会负责。” 接着是周老爷子暴怒的声音。 “你这混蛋玩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枝滢脸色猛然一变,她怎么听出模棱两可的意味。 “周家还有谁知道这段对话。” 周昊楠咧唇笑了笑,“现在就我自己,不过他们都以为我哥犯病了,不小心割伤了你,但我看着我哥跟正常啊,怎么可能犯病。” 宋枝滢倏地心口一疼,周砚时在拿他的伤疤,替她做掩护。 第58章 枝滢,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宋枝滢想到联想起周砚时说过,要按照正常流程,和她在一起。 如果周砚时拿这次的事当理由,真的和周老爷子坦白,结果会怎么样? 单不说她一个孤女身份,连正常家庭环境都没有,从小被周梁白收养,百转千回的背景,怎么配得上周砚时。 况且她接近周砚时的目的不纯粹,这件事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拆穿,到那一天,她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能谢罪。 又怎么面对周老爷子。 各种呼之欲出的问题在宋枝滢脑海里一一浮现,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周昊楠歪着脑袋,皱眉看着她,“枝滢,你又怎么了?看你表情很不对劲。” 宋枝滢对他坦诚道,“昊楠,不是小叔的错,是我自己割的腕。” 周昊楠愣了几秒,“啊?这?不是骗我的吧?” 宋枝滢摇摇头,她隐约觉得要有事情发生,她觉得要找个机会和周老爷子好好谈谈。 在医院养病几天,周家的人陆陆续续前来探望她,顾欢在着手为周梁白的治疗做准备。 周砚时每天都在忙,但也会抽出时间来见见她,关心她。 宋枝滢很贪恋和周砚时在一起的时间,就好似能隐约察觉到,他们就要分开的错觉。 她强忍着难过和不舍,她和周砚时还没约会过,正常恋人会做的事,也都没尝试过。 周砚时敏锐发觉她不对劲的情绪,温柔抱住她,以为她被关在医院太久,不高兴了。 宋枝滢没有解释,接受男人的安慰,然后告知,他要去外地开会,等他回来,就接她出院。 等到周砚时前脚刚离开京市,周老爷子便安排人,把她接到了一处住宅。 宋枝滢一路上胡思乱想了很多,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模拟和他的对话,该怎么回答,才能求到他的体恤。 佣人领着她走进这栋别墅,恭敬的请她来到偏厅,便离开。 别墅内部的装饰偏简约温馨,看得出设计师是个很有品味的。 宋枝滢看到周老爷子站在那里,眼睛望着四周,眼神里饱含感慨的模样。 “老爷子。” 周老爷子听到她的声音,眼睛没望过来,而是朝她招手。 “枝滢啊,你过来。” 宋枝滢闻声走近,看到一幅挂在墙壁上,被裱起来的画。 “这幅画看起来很温馨,白色的蔷薇,好似被治愈了一样。” 周老爷子笑了笑,回眸看向她,“伤养好了?” 她点头,摸着袖子盖住的伤痕。 薛景旭送了珍贵的药膏,扬言只需抹几天疤痕就能完全消掉。 “劳烦您挂念,已经好了。” 周老爷子不免叹息,“你们小孩子偶尔遇到糟心的事,我也能理解,但是伤害自己,那是千不该万不该的。” 宋枝滢受教的颔首,“您教育的是,以后不会了。”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宋枝滢不敢猜,也不想猜,她弯起眉眼冲着周老爷子露出笑容,“枝滢还真猜不出来。”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颇为复杂的看她一眼。 “这里是砚时小时候,和他妈妈住的地方。” 宋枝滢惊讶,“小叔,和他的母亲,不是一直住在蔷薇园吗?” “我也不是封建古板的人,当年我为他父母联姻时,询问过两人的意见,他们互生好感都很满意这场婚姻,原本的几年生活的还很美满。” 周老爷子顿了顿,手指抚着桌面。 “他母亲是个艺术家,很有自己的风格,她不喜欢住在人多的老宅,带着砚时就住在了这,也许爱艺术的人,内心都住着一个疯子,产生过极端的想法和念头,总要找到宣泄口。” 谈及过去,周老爷子亏欠了周砚时太多东西,他一直觉得,周砚时受的所有苦难,都和他逃不开关系。 如果早点发现异常,或者早点查出他儿子造的孽,就不会有后面的局面。 宋枝滢不知道该怎么和周老爷子谈起这个话题。 明明她过着那么糟心的日子,却心疼周砚时的过去。 周老爷子痛苦的阖了阖眸,转身走到这幅画身旁,“这是砚时母亲画的,但你之后白色颜料的下面是什么吗?” 宋枝滢蹙了下眉,仔细看了看,只觉得经过岁月的磋磨,她能看出底色是发暗的,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这是他母亲用他的血铺成的色调,还成了她引以为傲的画作。” 周老爷子一句话,把宋枝滢钉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的瞪大黑眸,后背发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周砚时童年过得不幸,内心无爱的残缺,造成了心理问题。 “艺术家的疯狂也许来源于痛苦,而砚时的痛苦成全了他母亲的成功。”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她为什么要伤害他!” 周老爷子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枝滢,我把你叫过来,不是为了让你了解砚时悲惨的过去。” 宋枝滢抿着唇,脸色有些难堪,她一直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您请说。” “枝滢你是个好孩子,我很感谢你救过我,我也真心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我了解你的过去,心疼你的遭遇。 童年都是不想弥补的遗憾,你需要被治愈,而砚时最需要的也是治愈,你们两个不能互补,注定是不合适的。” 宋枝滢鼻腔酸涩无比,她颤抖着睫羽,尽量没夹带哭腔。 “老爷子,我从来没奢望过和他走到最后。” 周老爷子打量着她,“砚时告诉我,想和你结婚时,我很惊讶,他向来不是冲动做决定的人。但我不明白,你跟着梁白回到周家才多久的时间,他怎么就确定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 宋枝滢垂首,“是,我很不好,根本配不上他。” “在我眼里,从来没有配不配的问题,我郑重的问了几次,砚时的回答依旧是要娶你。” 周老爷子眼神变得犀利沉重,“我不是古板的人,砚时从没问我要求过任何东西,我原本想,既然他要,那就应了他。” “可经过我的调查,枝滢,我发现了重大的秘密。” 第59章 怀孕生子救人 宋枝滢双耳轰鸣,她后退了两步,茫然的望向周老爷子那张脸。 “我…” 周老爷子情绪复杂,他很喜欢眼前这位少女,不仅体贴入微,还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说不出口,还是想继续欺骗?” 宋枝滢像是罪犯到最后发出的挣扎,“我没有,我不想骗您,只是想不到您竟然查出来了。” “你是砚时喜欢的姑娘,我对待未来孙媳妇的标准,怎么也要先搞清楚她的来源吧。” 周老爷子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他拢紧眉心,继续道。 “你对砚时的感情不纯粹,你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你这是在拿他的感情当儿戏。” 宋枝滢听着老人的训话,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 既然这些事已经揭露出了真相,她在面对周老爷子时也没有隐瞒,眼角挂着湿润的水珠,对他诚恳道。 “我以为小叔那样高傲的人,不会对我动真感情,不,他应该不会喜欢任何人,我卑鄙的想,他若是联姻也找不到喜欢的女人,那我能拥有一时,也就够了。”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只觉得棋盘走错了一步,导致后面全盘皆输。 “你糊涂啊,为什么不能自信点?你差在哪里?凭什么不能得到他的喜欢?” 宋枝滢,“您说的对,我和他同样缺爱,他想要的那个的宋枝滢,一直都是演的,真实的宋枝滢敏感又自卑,我从来都没自信过。” 周老爷子怨恨宋枝滢不争气,但这并不是事情最根本的原因。 当他知道,宋枝滢接近周砚时,竟然是为了救周梁白,只觉得天底下狗血的剧情,究竟还是要在周家上演个遍。 “你们惹出来的事太离谱了,先不谈这个,梁白现在到底如何了?” 宋枝滢抿唇,“他已经同意接受治疗,并且安心住在医院。” 周老爷子深深望着她,“就是你用割腕自杀威胁的?” 少女沉默半秒,点点头。 周老爷子探着身子,继续质问,“真是造孽,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你为了救梁白,设计和砚时的那个事,梁白还不知道吧?” 少女抬起眼帘,对他点点头。 “我还瞒着他,不敢让他知道。” “梁白知道他得了病之后,才肯回周家,他怕我以后没有依靠,被人欺负,所以才肯答应您回来。” 周老爷子捏着鼻梁骨,他只觉得幸好自己没得高血压,不然这会大概要被气死。 他双手往后一背,“他还瞒了我这么久?他真是不想活了?非要去找死?” “我不想他轻易放弃,我也想了很多办法,直到从一位医生朋友那里得知,可以利用这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话落,宋枝滢许久都没再开口,周老爷子默默注视她片刻,“你能保证事情绝对成功吗?” 她微微哽咽,“几率很大,我不想错过,试试也没什么。” 周老爷子对她道,“我看你胆大的很,竟然把主意打到砚时头上,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要是最后知道,你从来没喜欢过他,我不敢相信,会怎么样。” “不,我喜欢他的,我真的很喜欢,我原本打算好只远远看着他,不会逾越…” “你不喜欢他,从来都没有过。” 周老爷子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凝重。 宋枝滢白净的脸蛋,刹那间变得惨白。 “你和砚时不合适,我现在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我也同样心疼梁白,他的命要救,我可以替你掩饰。” 宋枝滢垂在腰间手指收紧,她吸了吸气,“您真的愿意,让我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这件事既然我能查到,砚时也能,没有我帮忙掩饰,或许不需要多久的时间,这件事就会败露。” “不要,求求您,我答应您,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您也要尽可能保住梁白的命。” 宋枝滢上前,轻轻攥住周老爷子的衣角,祈求着。 “枝滢,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要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吗?” 怀孕,生子,用来救周梁白。 宋枝滢卷翘的睫毛在轻颤,她犹豫了半秒,郑重的点点头。 “你可能会低估砚时对你喜欢的程度啊!” 第60章 你骗的还不够多吗 两天后,京市整座城下起了雨。 宋枝滢出了院就住在了蔷薇园,她收到消息,周砚时今天会回来。 偌大空旷的客厅,宋枝滢窝在沙发里,抱着单薄的身子,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 阴雨天时,宋枝滢很享受这种环境,她会更容易,放空自己。 窗外,汽车的引擎声响起,激起她眸底一点光亮,视线挪到玄关处。 没过几分钟,周砚时修长的身影带着氤氲的潮气,从外面走进。 助理替他收起黑伞,黑色大衣肩头落着很浅的雨珠。 他抬眼望来,目光在宋枝滢泛红的眼圈停顿一秒。 “小叔你回来了!” 她想下去迎接他一下,男人已经快步走来,手机拎着一只小巧的包装袋。 “恢复的还好吗?” “好啊,我现在手上一条伤疤都没,根本看不出来。” 说着,宋枝滢挽起袖口,就要证明自己。 “你看,我都好了,并且这里一点伤疤都没留。” 周砚时伸手,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腕骨,触到皮肤的瞬间,宋枝滢控制不住地轻颤。她强迫自己抬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怎么了嘛?我最近很乖,在医院也有好好修养。” 男人轻嗯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最近想我了吗?” “很想,特别想。” “不是叫你,等我回来再出院吗?” 男人一边搂着,抱在怀里,一边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宋枝滢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雨天的潮湿水汽。 让她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她偷偷渴望了那么久的人,如今真实地属于她,却又即将被她亲手推开吗? “在我一个人也会无聊,可我没办法啊,又出不去,最后思来想去还是住进蔷薇园,这里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可以想象你再我身边。” 周砚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才两天不见,你这么心急。” “那小叔不是说明天才能见吗,怎么今天就见面了。” 周砚时没有拒绝,“嗯,我想见。” 宋枝滢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内心翻江倒海。 她想起周老爷子的话——“你可能会低估砚时对你喜欢的程度”。 如果他知道一切,会恨她吗?会怎么对她呢? 宋枝滢不确定抬眸望向他,眼中满是希冀,“小叔,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砚时,“为什么不能喜欢?” 宋枝滢,“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还以为我的暗恋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兵荒马乱。” 男人拿起她白玉似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 “我的喜欢是什么未解之谜吗?遇到合适的人就可以喜欢。” 宋枝滢低敛着眸,她脑子很乱,相比较他的喜欢,她更希望他不付出真心。 思绪万千时,手腕忽然一凉,她下意识睁眸,看到一只通体色泽温润,翠绿欲滴的玉镯,正往她腕上戴。 “小叔,这个…” “别动。” 男人低哑一句,宋枝滢不敢再动弹,乖乖任他戴上。 周砚时欣赏了两眼,“嗯,很漂亮,很衬你。” 宋枝滢不是不懂货的人,她一看就知道花了大价钱,这种水头足的,最低也要八位数了。 “这个很贵吧。” 周砚时眉心微拢,“送你的小玩意,能值多少钱,滢滢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宋枝滢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谢谢小叔,我很喜欢。” 男人淡淡轻嗯一声,精心挑选,特意去拍卖会找来的小玩意,便没了下文。 宋枝滢内心却犹如在荡秋千,她突然抬头,眼神闪烁对他道。 “小叔,假设...如果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周砚时睨着她,“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骗了你之类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骗的还不够多吗?” 第61章 那些都是要用的? 宋枝滢倏地眉心猛地一跳,实则整个人格外心虚。 “我…我骗什么了?” 周砚时似乎没注意少女脸上流露出的慌乱,“多到数不清。” 他语气稍顿,继续补充自己的态度。 “过去那些,我不在意,未来,你不会再骗我,最好是。” 宋枝滢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他攥在手心,被迫扬起头,接受他的深吻。 等他吻够了,深沉的黑眸注视她,给她警告。 “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枝滢心脏微微抽痛,眼眶酸涩。 她急忙低头掩饰,将脸埋进他胸口。 “我都快要喜欢死你了,不会背叛你,更不会欺负你,如果连普通小情调的哄骗也算的话,那我好像也蛮多的。” 周砚时轻轻摸着她的后背,“那点小伎俩骗不了我,可以不算。” 宋枝滢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心脏都要酥碎了。 她抬起小脸,双臂搂着他的脖颈,“明明是你很吃这一套,还假模假样说是我故意的。” 周砚时但笑不语,宋枝滢突然想起来调查他喜好时,结果显示。 他喜欢清纯的。 宋枝滢一直往清纯方向假扮,没想到,到最后他喜欢小作精。 这么看来,男人无不列外,都喜欢这种调调的。 “假正经…” 宋枝滢抬着手指,隔着衬衫在他后背画着圈,小声吐槽了句。 周砚时掀开眼帘,“嗯?是假正经?” 她瞪直了眼,没想到男人听力这么好,连忙找补。 “没说你,我是在说我真实的性格比较假正经!” 周砚时不依不饶挑了挑眉尾,“解释,我听着。” “就是,就是…” 宋枝滢大脑在飞速运转,只想快点把这个话圆过去。 “你平时要求的…姿势…虽然我嘴上不乐意,不行,不可以。但其实我很喜欢,只是害羞,矜持,不想轻易答应你。” 话音越来越低,宋枝滢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她把头低下去,直到被男人的手指抬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今晚试试?可以吗?” 宋枝滢没法拒绝周砚时的要求,即使在那方面,有些方式她接受无能,但她想拒绝时,看着男人这张俊脸,冰冷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只能让他心疼她一点,不要太过分。 宋枝滢唇瓣刚要开口,门外一阵动静,她望过去,看到几名佣人在抬一个挺大的纸箱。 她作势要从男人身上下来,周砚时把她按回自己怀里,淡淡的说,“别动,继续坐着。” 蔷薇园的佣人安分守己,不会过问主人家的私事。 他们见过宋枝滢,知道她和周砚时的关系,小情侣在一起腻腻歪歪,都能理解。 他们觉得两个人般配的很,看到美好事物不禁心情愉悦起来。 “周先生,请问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周砚时看了眼,淡声吩咐,“抬去二楼衣帽间。” 佣人应道,纷纷动手乘坐电梯,上了二楼。 宋枝滢望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间,忍不住问道,“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那么大的纸箱,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感觉?” 周砚时倏然侧目,对上她漂亮的琉璃眼眸,“想知道?” 宋枝滢皱眉,不禁起了兴趣,“有多神秘?” “不神秘,是我要用的东西。” 宋枝滢杏眸陷入沉思,不免开始猜测,“你用的什么啊?到现在也没告诉我啊。” 周砚时不再掩饰,修长指骨摸着她的手指,“计生用品。” 宋枝滢顿时不淡定了,她漆黑的杏眸清透无比,这会惊慌失措瞪大的样子就更显得透亮三分。 “你,你,你。” 三个你从嘴里吐出,宋枝滢也没你出什么来,她觉得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么多的东西,要用多久能用完? 周砚时,“怎么了?” 宋枝滢忍不住反驳,“你是什么变态吗?那么多,用不完肯定要过期的。” 周砚时一本正经的回答,“最多五年的保质期,努力下,可以用得完。” 宋枝滢抿了抿唇,她翘起眼睫,“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有宝宝的吗?” 男人俊朗的眉头拢了拢,“你还这么小,自己都还是孩子,生什么?” 她没有流露出格外渴望的目光,而是试探的说了句。 “我还蛮喜欢的,年轻的话,生孩子应该没有负担,等孩子大了我还年轻,这样不是挺好的。” “婚可以先结,孩子也可以有,但我希望是在你毕业之后再想孩子的问题。” 周砚时有很郑重的在考虑两人的未来,他大手覆盖住她柔软的手掌,放在唇上亲了亲。 “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宋枝滢惊讶,“你,老爷子同意了?” 她记得周老爷子对他的回答,是要考虑,还要认真的掂量这件事的后果。 “他早晚会同意,等他点头应允,我就可以着手准备。” 她强制大脑不去幻想那些美好的画面,那样太致命。 “先不急,小叔,我们可以慢慢来。” 周砚时沉默些许,“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不会结婚?” “当然不是!我所想的都是最好的结局!” 宋枝滢说的隐晦,不敢说的太绝对。 周砚时淡淡点头,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晚饭,宋枝滢早早洗漱躺下。 男人很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亲吻她,哄着她。 除了担心她手腕上的疼,其他方面没有节制。 半夜又进洗澡间洗了澡,宋枝滢望着垃圾桶里的消耗品,内心五味杂陈。 她计算过日子,最近几天都不是好日期,这个月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 但那时,她该怎么说服男人不用的请求,还是说要在计生用品上,做点手脚。 宋枝滢正式住在蔷薇园后,周砚时为了让她更好适应未来毕业后的光景,提前让她去实习。 两人一连几天没见面,宋枝滢倒是和周湘晚走得近。 她不知道两人关系怎么突然好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梁思妤的事? “嫂子,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周湘晚声音微弱,被她扫了眼说的。 “连认个嫂子都支支吾吾?” 第62章 在外面不能乱喊。 宋枝滢搅拌着杯里的拿铁,听着周湘晚眉飞色舞地讲述她如何利用一声“嫂子”,轻松搞定了她那位冷漠的大哥。 “你都不知道,我哥当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感觉他周身那股冷气‘唰’地就收起来了!” 周湘晚压低声音,模仿着周砚时的语气,“‘什么事?说。’哈哈,简直不要太灵!” 宋枝滢杏眸拼命颤了颤,脸颊微热,连忙纠正,“晚晚,在外面不能乱喊。” 这称呼太扎眼,万一被有心人听去,不知要生出多少风波。她现在身份敏感,是周家私生子周梁白名义上的人,和周砚时的关系,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经不起太多风吹草动。 周湘晚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凑近些,狡黠地眨眨眼。 “安啦安啦,这里又没几个人认识我们。再说了,我这不是实践出真知嘛!我可是发现了,我哥他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爱听我这么叫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意死你了!” 宋枝滢看着周湘晚一副“掌握了核心机密”的得意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眼前的周湘晚,经历了梁思妤那件事后,似乎一夜之间褪去了不少天真。 她望向周湘晚问道,“晚晚,你不会是上次小叔生日宴上,受什么刺激了吧?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什么受不受刺激的?” 周湘晚拍开她的手,表情有些认真,“我这是突然觉醒!以前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差点被梁思妤那种人骗得团团转。现在想想都后怕!”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握住宋枝滢的手,眼神带着歉疚和真诚,“枝滢,以前我太幼稚,也很任性,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好你大气,从来没真的跟我计较过,谢谢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道歉让宋枝滢有些无措。 她还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情感流露,微微往后想抽回手,语气尽量轻松。 “都过去了,我从来没生过气,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周湘晚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感动不过三秒,注意力就被宋枝滢腕间一抹翠色吸引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指着那只水头极足、绿意盎然的翡翠手镯,低呼道。“天呐!枝滢,这、这不会是我哥送你的吧?我记得!之前苏富比春拍,压轴的就是这只玻璃种满绿贵妃镯!当时竞价视频在圈子里都传疯了,拍出了八位数呢!” “八位数?”宋枝滢心口一跳,手腕顿时觉得有千斤重。她知道周砚时给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却没想到昂贵到这个地步。这简直是把一套豪宅戴在了手上!她下意识地就想把镯子褪下来,“这太贵重了,我…” “别摘别摘!”周湘晚赶紧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我妈也喜欢这镯子喜欢得不得了,可惜没抢到。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戴它的人是你,要是知道了…” 她挑了挑眉,随即又正色道,“戴!凭什么不戴?这是我哥给你的,就是要戴!气死那些暗中觊觎他的人!再说了,一般人也不识货,能识货的,多半也近不了你的身。” 宋枝滢被她这套理论逗笑了,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宋枝滢看了眼时间,心里盘算着找个借口离开,她担心周梁白,想去医院看他。 过了半晌,宋枝滢委婉地暗示周湘晚自己稍后还有事要处理。 周湘晚没再打探她的私事,两人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挡住她们的去路。 是梁思妤。 不过短短时日,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毛躁,脸色苍白憔悴,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和恨意,直勾勾地钉在宋枝滢脸上。 “晚晚……”梁思妤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乞求,“好久不见,今天……今天我可以陪你玩吗?就我们两个,像以前一样。” 她试图去拉周湘晚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周湘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后退一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梁思妤!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周家看在往日情分上,对你之前做的那些恶心事网开一面,没送你去吃牢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敢来纠缠?” 梁思妤被甩开,身体晃了晃,她死死盯着周湘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 但更多的怨恨却投向了旁边的宋枝滢。 “网开一面?呵……是因为她吧?晚晚,你被她骗了!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周先生本来应该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嘴唇哆嗦着,突然伸手指向宋枝滢,尖声诅咒道。 “宋枝滢!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这个贱人!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不得好死!” 她迎着梁思妤怨恨的目光,神情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梁小姐,棋局早就散了,是你自己先坏了规矩出了局。你在这里撒泼除了让你自己更难堪,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宋枝滢你别太狂了!”梁思妤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扬手似乎就想冲过来。 “够了!” 周湘晚厉声呵斥,一步挡在宋枝滢身前,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情面。 “梁思妤你听清楚了!不是枝滢死皮赖脸缠着我哥,是我哥!是周砚时他死皮赖脸、千方百计才把枝滢追到手的!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在一起?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们早就认识!你嫉妒不来!”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护着她的架势,让宋枝滢有些不适应。 她轻轻拉了下周湘晚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梁思妤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宋枝滢手腕上那只翠色欲滴的镯子。 这镯子她记得! 当初拍卖图册上,她对着它幻想过无数次,幻想它戴在自己腕上,得到周砚时青睐的场景。 如今,它竟然戴在了宋枝滢的手上!如此刺眼! 梁思妤咬着牙,想到自己失去的所有和欺辱,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冲她而来。 “宋枝滢,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就应该去死!” 第63章 我陪你,但你要答应我 梁思妤似乎疯癫了,手持水果刀冲向宋枝滢。 周湘晚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宋枝滢已本能侧身,用力推开梁思妤。 但刀尖还是擦过她的小臂,瞬间的刺痛和沁出的血迹让她脸色一白。 “枝滢!” 周湘晚惊呼出声。 这边发生的动静,惊起四周的人群,混乱中,梁思妤已经被餐厅安保人员制伏。 “报警!一定要报警!” 周湘晚没想到梁思妤竟然会做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她不敢想象,如果宋枝滢反应没那么快,真被她伤到要害该怎么办! “枝滢,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哥,让他…” 宋枝滢眼色沉静,她握住周湘晚的手背,唇瓣轻启。 “不用,先不要告诉他,我就是擦破点皮而已。” “可是,万一我哥回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肯定会很生气。” 宋枝滢扫了眼划破的衣袖,鲜红的血染上颜色。 “真的没事,只要小心点,他就不会发现。” 周湘晚不解宋枝滢为什么这么抵抗,受伤的事被周砚时知道。 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伤势。 她给餐厅负责人留下号码,嘱咐了其他事宜,连忙开车带着宋枝滢赶往医院。 宋枝滢报了所医院的地址,等经过医生消毒处理,确认并无大碍后,周湘晚递给她买来的衣服。 “枝滢,医生说这两天你一定要避免沾水,梁思妤那里你交给我处理,我会让她得到教训的。” 宋枝滢面色看不出多少情绪,“晚晚,你不用太自责,不是你的错。” 周湘晚吸了吸气,她终于知道她哥经常骂她蠢的意思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糟糕透了。 “我蠢我承认,但我哥也逃不开干系!” 她撇了撇嘴,望着宋枝滢,开口道。 “若不是他长得太招蜂引蝶,吸引了那么多女人喜欢,也不会有今天的无妄之灾。” 宋枝滢轻笑,“真要说起来,小叔确实要负很大的责任。” 提及此,周湘晚想起学生时期,开始吐槽。 “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哥都上高中了,我们是一个学校,校区离得也近,初高中部的知道,他有个妹妹上小学,每天去我们班找我,拿了不少东西让我转交给我哥。 那时候我还小,有一次我太累了,忘了把东西带回家,第二天被她们发现,还被欺负了一顿,后来被我哥知道,把她们狠狠教育了呢。” 宋枝滢还记得周砚时少年的模样,会被人喜欢一点也不奇怪。 周湘晚继续说,“所以啊,枝滢你受伤的事,就得赖我哥,你要赖着他一辈子。” 她听到周湘晚玩笑的语气,唇角轻轻扬了扬。 可是怎么办,她也好想能有一辈子。 “枝枝!你受伤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枝滢顿感铃声大作,她惊恐的转眸,看到周梁白那张俊脸。 她让周湘晚把车开进这家医院,也是为了方面她要去照顾周梁白。 可急诊楼离住院区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周湘晚见过周梁白,但两人没谈过什么话,突然听到他阴沉的声音,慌忙站起身。 “大、大哥。” 宋枝滢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小白,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梁白下颌线微微收紧,他走到宋枝滢身旁,抬手握住她。 周湘晚担心她的伤势,没忍住开口道,“枝滢有伤…你小心点。” 周梁白抬眸,把周湘晚吓得抿嘴不敢再说话。 “到底是什么回事?和周砚时有什么关系?” 宋枝滢脸蛋白净,漆黑的杏眸闪烁其词,“都是一场误会…” 周梁白皱眉,“你别说话,周湘晚你来说。” 周湘晚被周梁白那冷沉的目光一扫,顿时有些紧张。 她和这位大哥不熟,但有种莫名的压力,她看了一眼宋枝滢,见对方轻轻摇头。 可周梁白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也赖我,是一个背刺我的朋友,我们闹掰后,她内心阴暗想伤害我,枝滢为了帮我才受了伤。” 周湘晚下意识想为她哥辩解,但在周梁白越来越冷的脸色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和枝滢刚才就是开了个玩笑,和我哥没什么关系。” “梁思妤…” 周梁白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看向宋枝滢,眼神里翻涌着心疼和愤怒。 “因为她觊觎周砚时,所以她就能来伤害你?这还不是周砚时惹来的祸事?!” 宋枝滢没想到他一语道破,于是试图安抚。 “小白,真的是意外。” “意外?” 周梁白打断她,苍白的脸上因情绪激动泛起潮红。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今天是一个梁思妤,明天又会是谁?”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微微佝偻。 宋枝滢和周湘晚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周湘晚更是慌忙道歉。 “大哥你别激动,是我不对。” 周梁白缓过气,目光死死锁住宋枝滢,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从现在开始,你留在医院,哪里也不准去。等我办完出院手续,你就跟我回家。” “不行,你的身体不能出院!”宋枝滢蹙眉。 “那你就留下来。” 周梁白语气强硬,“还是说,你现在连受伤了,都要急着回到周砚时身边去?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忘了吗?”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质疑。 宋枝滢心口一窒。周梁白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男人此刻的不安和强硬,都源于对她的担忧。 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反驳他,刺激他。 看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她终是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 “我陪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不能出院。” 周梁白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低低“嗯”了一声。 周湘晚看着这一幕,她知道两人关系亲密,识趣地没有再多话。 她告别离开后,宋枝滢就跟着去了周梁白的病房。 本来她是来照顾他的,现在变成反被他照顾。 后来宋枝滢困了,便囫囵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和周梁白睡在一张床的次数很多。 每当夏季打雷时,她都喜欢扑进他怀里寻求安全感。 所以在宋枝滢渐渐转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刚要睁眼时。 忽然,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 第64章 来的竟然是熟人 宋枝滢心如乱麻,杂乱的快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微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眼睫尽量平静,保证不乱眨。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周梁白亲了她一下。 为什么要亲她? 宋枝滢知道亲吻可以代表很多感情,她和周梁白那么亲密的关系,只是普通的亲吻额头,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相互打气,也没有过这种行为。 如果在她清醒的时候,男人亲一下,她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为什么要趁着她睡着的时候。 是不想让她发现什么吗? 宋枝滢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她应该相信他的。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彷如有一根刺,大脑忍不住开始想的更多。 察觉到身侧的男人起身下床,宋枝滢微微松了口气,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要装睡多久。 对于周梁白的举动,她要直接问出来吗?还是要假装不知道? 宋枝滢解决不了这么纠结的问题,没过多久她睁开眼睛。 周梁白倒了杯水递过来。 “先喝点水。” 宋枝滢伤的是右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她缓缓撑起身子。 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下去。 周梁白把空水杯拿回去,“还渴吗?” 宋枝滢望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晚了,她摇了摇头。 “饿了吗?” 她回眸,看着周梁白这张熟悉俊朗的脸,一时百感交集。 “小白,你才是病患,你躺下,我去帮你买点晚饭吃。” 周梁白,“我哪里受伤了?你现在不方便,我来照顾你是应该的。” 宋枝滢有些感伤,“怎么可能是应该的,没有人不求回报对另一个色好,小白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拖油瓶,谢谢你没嫌弃过我。” 周梁白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怎么可能没嫌弃过,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乖是乖的,但倔也是真的倔,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宋枝滢咬了咬唇,眼睛泛红,“你是我这辈子最尊重的亲人,谁也改变不了,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你一定要好好的和我白头到老。” 她似有若无的强调。 周梁白笑了笑,“突然说的这么郑重做什么?我现在不会轻易寻死觅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面馆,和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味道一模一样。” 宋枝滢原本想让他在医院吃营养餐,看着他的模样,只好点头答应了。 周梁白驾驶着车,开了三十公里,来到一家学校旁的牛肉面馆。 宋枝滢望着学校的校名,眉头突然一皱。 这是周湘晚今天和她谈起的母校,曾经周砚时也在这所学校,呆过他全部的青葱岁月。 面馆就开在学校对面的小巷口,这个时间点,店里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 周梁白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宋枝滢疑惑的看向他。 “小白,你经常来这里吗?” 周梁白挑了挑眉,“之前认识了一位弟弟,他为了感谢我帮忙,带我到这里来,请我吃了顿面,我觉得味道很好。” 宋枝滢瞬间有种背叛的滋味,周梁白身边的朋友,她没有哪个不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啧了声,别开视线,“之前赛车认识的?” 宋枝滢瞳孔睁大,她看向他,“小白,你竟然瞒着我做过这种事?” 周梁白不想被她深究,扬起手臂喊向服务员。 “你好,我们要三碗牛肉面,再切三斤白水煮牛肉。” 宋枝滢幽幽的目光锁着他,“我们两个人,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周梁白快速回眸看他一眼,“刚和那位朋友闲聊了两句,他正好在附近,不如叫一块,吃顿饭。” 末了,周梁白又补充了一句,“吃碗面而已,又不值钱。” “你的朋友你来决定,我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宋枝滢单手托着腮,不咸不淡的说。 周梁白能察觉到她不太高兴的语气,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枝枝,你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拆穿我的情况。” 宋枝滢斜睨他一眼,“那我还真没那么无聊,只要你配合治疗,我都行。” 周梁白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白哥!” 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宋枝滢循着声源望过去。 男人外貌张扬,半长狼尾发型,还漂染了零星的白色。 宋枝滢拢起眉心,只觉得这个男人分外眼熟。 “小野,快来坐。” 周梁白站起身招呼着他,男人触到宋枝滢的视线,眼皮突然猛地一跳,震惊的瞪大了眼。 他问,“白哥这位是?” 周梁白笑了笑,对他介绍道,“这位就是枝枝。” 他望向宋枝滢,对她介绍,“枝枝,这位是小野,路栖野,是我朋友。” 宋枝滢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上次故意找茬的那群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吗? “路栖野,你好。” 路栖野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这个女人见面,他更没忘记,上次关在家里教育的经过。 “白哥,这位就是你经常夸在嘴边,人美心善的枝枝啊。” 路栖野交朋友不看身份背景,他只交值得的朋友。 其实他和周梁白联络并不多,起初周梁白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他去开车比赛,和路栖野熟悉了是因为一次,有对家要害路栖野的命,在刹车上做了手脚。 周梁白凭借高超的技术和胆大的决策力,救下了路栖野。 从此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 这些事,周梁白一直瞒着宋枝滢,没有透露过半分。 宋枝滢一听就深知这人阴阳怪气的原因。 “有些刻板印象确实难以在脑海里替代,路栖野,你认为呢?” 路栖野眉头皱紧,他凝向宋枝滢。 周梁白看了看两人的态度,“你们认识?” 宋枝滢弯唇,“不认识,就是第一印象而已。” 周梁白为了他辩解,“小野人很好,你们年纪相仿,可以交个朋友。” 话落,路栖野率先轻嗤出声,宋枝滢淡淡抬眸,两人视线对上一秒,后者又快速挪开。 这时,服务员端上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周梁白拿起筷子,朝着身旁的宋枝滢道。 “枝枝,我喂你吧。” 对面的路栖野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 第65章 这两人情侣关系 路栖野那声被水呛到的咳嗽,成功让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宋枝滢抬眸看他一眼,抿了抿唇。 周梁白却不以为然,刚才那句“枝枝,我喂你吧”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他知道宋枝滢脸皮薄,还特意向路栖野解释了句。 “枝枝右手受伤了,不方便。” 路栖野没见过身边狐朋狗友谈恋爱,这么腻歪的。 可他隐约记得,眼前的女人,明明是和周家那位,有点牵扯的。 为什么和白哥关系这么亲密呢? 路栖野并不知道周梁白姓周,只知道大家都称呼他‘白哥’。 宋枝滢并不适应这种情景,看着男人拿起筷子,眼神温柔又专注几乎要忽略身边所有的人。 宋枝滢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她受伤的是右手,但左手使用筷子勉强进食还是没问题的。 周梁白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刚刚勉强压下,关于额头亲吻的疑虑和心慌,瞬间又涌了上来,并且更加强烈。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凝着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难道不记得,我会用左手吃饭吗?” 宋枝滢无意识做出的举动,带着明显的拒绝。 周梁白微不可见的蹙眉,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薄唇扬起弧度,“左手终究是不方便的,万一弄脏衣服怎么办?听话,我喂你。” 宋枝滢隐约能从男人话音里,听出一种带着亲昵的掌控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希望自己只是听错了。 路栖野快速拿起筷子,也不管汤面有多热,夹起来吹了吹,就往嘴里吃。 “吃个饭而已,怎么搞得那么麻烦。” 宋枝滢秀眉当即皱起,她瞪向路栖野,最终没有说服周梁白,还是同意让他照顾起来。 其实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原本她可以很适应的。 可每当她想起睡醒后那个吻,心就开始紊乱了起来。 周梁白很会照顾人,尤其是照顾宋枝滢。 对面的路栖野望着他们和谐的画面,突然觉得很有爱。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让他体会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面,这时有人打视频进来,路栖野不悦拧眉,直接挂断。 那人好像有急事要找,不开视频,打起了电话。 路栖野一脸的烦躁,他再次挂断,找到他的微信号,随手拍了张照片。 快速在屏幕上打字。 【忙着吃饭呢,你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别人把话吃完再说!】 那人也是一起跑过车的朋友,看到略显模糊的画面里,出镜的周梁白正一脸温柔喂饭给宋枝滢,惊讶不已。 【野哥,你和白哥在吃饭啊?他身边这女的是谁?谈的女朋友?这么作?吃个饭还需要人喂。】 路栖野听到消息震动的声音,搭眼一瞧,回了句。 【瞎说什么呢?她可不是白哥的女朋友。】 【真没想到白哥还有这么一面,还以为他这辈子和浪漫细胞绝缘体了。】 【不对,应该说错了,浪漫绝缘体的那个应该是野哥你啊,人家成双成对,就你一个孤家寡人,你很格格不入。】 路栖野没功夫和他闲聊,他按住语音,回了一句。 “滚犊子,吃饭了,没时间和你闲聊。” 话落,路栖野随手把手机丢在桌面,宋枝滢睁着杏眸望向他的脸色。 她不好奇他聊了什么内容,但见他吃饭挺香,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点羡慕。 路栖野察觉到有道视线在看着他,抬起眼帘,对上宋枝滢的目光。 紧接着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起初路栖野只是随手一拍,压根没想让周梁白入镜。 狗友看到熟人这番行为之后,顿时感到新鲜,于是在他们小圈子里流传开来。 宋枝滢长得过于漂亮,即便那么糊的画面,也没找角度的情况,都能拍成这样,真人不知道有多美。 渐渐地,为了寻找她的背景,照片开始大幅度往外传。 不到十分钟,照片便传到周昊楠朋友圈里。 他原本是在学校里学习的,突然被周砚时叫过来做苦力。 摸鱼时间,他突然看到朋友发来的这条消息,一句‘卧槽’及时捂住嘴巴。 照片上的男人他认识,宋枝滢更认识,可经过他们传的谣言之后,他变得陌生了起来。 【昊楠,枝滢什么时候和路栖野那伙人认识的?她身边这男人是谁?两人是在谈吗?】 周昊楠当即撸起袖子,回怼了过去。 【谈你妹啊谈,你认识这人是谁吗?在你脑壳里,是不是只有这么龌龊的行为?】 【怎么了这是,我也没说啥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我不是知道身边不少人对枝滢有好感吗?上次聚会分开后,就没再见过面,大家还都挺想邀请她出来的。】 周昊楠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去玩乐了,不过他没觉得生活就此无聊。 反而更加多姿多彩。 【我已经改了,不会再出去鬼混了,以后那些场合别再告诉我了。】 那人似乎还不放弃,又继续打字。 【昊楠,你就告诉我们,她和照片上的男人应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大家伙还等着追呢。】 周昊楠有被气到,他发觉这群脑子长泡的人,真的不能苟同。 【谈个屁啊,他俩要是能谈那就是天打雷劈,你们就死心吧,枝滢绝对不是你们能沾染的!】 周昊楠愤愤不平的打完这些字,都没注意身边站了个人。 “在干什么?图不做了?” 听到周砚时的声音,周昊楠心脏‘扑通’咯噔了下。 “哥,你都忙完了?” 周砚时拢了下眉,看了她一下午的成果。 “就这?” 周昊楠有些尴尬,他抬手挠了挠脑袋,“这事是怪我,但都是枝滢惹得!” 周砚时听到她的名字,淡淡拢眉,“关她什么事?” “你不知道吧?那个,就周梁白和宋枝滢一起吃了饭,被人拍到了,一直在传。” 周砚时不咸不淡的说,“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 “不是不是,是周梁白亲手喂她的照片。” “他们都在传,这两人是情侣关系,我刚理论完。” 第66章 周砚时怎么会来医院 周砚时听到‘亲手喂她’四个字时,脸色凝滞一瞬。 他俊脸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淡扫过周昊楠的手机屏幕,看向那张模糊却暧昧的照片,微微收紧眼瞳。 “你的图,下班前发我邮箱。” 周砚时声音平静无波,周昊楠猛地抬起头,望着男人冷硬的背影,彷如晴天霹雳。 “不是,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么对我吧?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说,可以延迟到明天吗?” 周昊楠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继续吐槽。 “哥,你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有火气也不能发在你亲亲爱爱的弟弟身上。” 周砚时走出办公室,助理跟在他身后,恭敬的询问。 “周总,晚上和万盛集团聚餐,您看还需要…” 他打断道,“推掉。” 助理颔首,又听到周砚时吩咐。 “回蔷薇园。” 助理没有分毫疑虑,接过周砚时脱掉的外套,跟随他乘坐电梯,前往地下车库。 坐进宾利后座,周砚时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宋枝滢和周梁白那张照片,像是魔咒般,他阖了阖眸,掏出手机拨通宋枝滢的电话。 “小叔,怎么了?” 宋枝滢偏软的声音响起。 充当司机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把挡板升起来。 男人声音清淡,“在干什么?” “和朋友在吃饭,你呢,还在忙吗?”宋枝滢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不忙。” 周砚时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 “啊?你不是说最近都挺忙的嘛,今天竟然不忙嘛,真的好稀奇。” 宋枝滢答应了周梁白要留在医院陪他,况且她现在手还有伤,更不可能和他见面。 “你在哪?” 周砚时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现在吗?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啊,不过待会说好要一起去逛街,买点东西。”宋枝滢声音仔细去听,是有点虚的,她面对周砚时,好像并不擅长撒谎,每次都能被他识破。 也仗着他宠,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周砚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沉入冰窖。 他不知道宋枝滢为什么连这种小事也要骗他。 难道他会因为她和周梁白一起吃顿饭,就会生气吗?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往你账户里转了一笔钱,你拿去用。” 宋枝滢,“我又不是没钱,干嘛还花你的。” 周砚时坚持的说,“不一样,给你的就是你的。” 宋枝滢还没收下,又听到他道,“我还没吃饭,你们在哪,我可以请你们吃。” 她赶忙又道,“不用了,小叔你工作那么累,不如早点回家休息,等我这两天忙好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宋枝滢找的理由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但听完她的话,周砚时沉默了良久。 “嗯。” 他挂断电话,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眸底翻起骇人的冷沉。 那边,和路栖野的聚餐进行到了尾声。 宋枝滢直接对路栖野说,他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两人回了医院,宋枝滢心里对周砚时的态度,直觉认为男人有些不对劲。 她已经盘算好,先陪一会周梁白,和医生聊聊情况,等晚一点的时间,再和他谈要走的事。 从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宋枝滢碰上几日不见的薛景旭。 之前听顾欢说,他出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男人在宋枝滢的印象里有些不太好,不止是他总爱向周砚时打小报告,更是因为他一副笑眯眯,实则城府极深的样子,让她不得不防。 “宋小姐,你在啊。” 宋枝滢眉头紧皱,听薛景旭这话,好像根本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的意思。 “薛医生,晚上好,吃过饭了吗?” 薛景旭轻轻笑了笑,“宋小姐不必用这么提防的态度对待我,我不会乱说的。” 宋枝滢眉骨微跳,“乱说什么?我听不懂。” 薛景旭不再兜圈子,而是直白的告诉她,“周老先生对我言行禁止过,有关周梁白先生的事情,我不止要守口如瓶,还要帮你隐瞒真相。” 宋枝滢抿了抿唇,“既然是老爷子的指示,那我可以认为薛医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薛景旭笑了笑,“宋小姐,对我是有些误解,我从来都不是坏人。” 宋枝滢对着他这张脸笑不起来,她扯了扯唇尽量不对他有刻板印象。 “那,有时间再聊。” 薛景旭抬了抬眉头,示意她请便。 回到病房,周梁白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软化了他病中的轮廓。见宋枝滢回来,他放下书,温和地问:“医生怎么说?” “就说让你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按时吃药。”宋枝滢避重就轻,走到床边坐下,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提离开的事。 周砚时刚才那通电话,总让她觉得心里不踏实。 “枝枝,”周梁白却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依旧不太自然的右臂上,“你的手…真的只是不小心划伤?” 他的眼神带着探究,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她之前的说辞。 “当然是真的,这种小事根本没有骗你的必要啊。” 宋枝滢收起他手里的书,“时间不早,先休息吧。” 周梁白,“枝枝,你睡这里,我睡陪床。” 她摇了摇头,“可别,我睡在哪里都一样。” “你现在也是伤患,你躺着,我来照顾你。” 宋枝滢被他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小白,咱们到底谁才是病患啊!” 最后实在拧不过他,宋枝滢只好妥协。 病房里寂静无比,宋枝滢却久久没有困意。 她还在想着周砚时打的那通电话,感觉哪里都透着不对。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周砚时发来的消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下楼。】 宋枝滢的心猛地一跳,抑制着从床上弹起来的冲动。 周砚时怎么会来医院?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是薛景旭?还是… 第67章 大概,是要犯病了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过,她惊慌地看向旁边似乎已经睡着的周梁白,蹑手蹑脚地起身,披上外套,心情忐忑地走出了病房。 电梯一路下行,宋枝滢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当她走出住院部大楼,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砚时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冷峻深刻。 “上车。” 他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宋枝滢拉开车门坐进去,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冷松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他喝酒了? “小叔,你怎么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她脸上,然后慢慢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刻意用外套袖子遮掩的手臂上。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面的纱布。 “手,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宋枝滢下意识地把手臂往后缩了缩,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 “宋枝滢。”周砚时抬眸打断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倾身过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我再问最后一次,手,怎么伤的?” 他靠得极近,宋枝滢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黑色情绪,那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戾还有隐忍。 她被这样的他吓住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见她不答,周砚时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宋枝滢痛呼出声。 “疼!” 纱布边缘似乎有血丝渗出。 周砚时看到她痛楚的表情,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但身体却因为惯性更近地压向她。 他闭上眼,额头几乎抵在车窗玻璃上,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粗重,额角青筋隐现,脸色在昏暗的光亮下苍白得吓人。 “小叔,你怎么了?”宋枝滢被他的动作呆住了。 也顾不得疼痛和心中的恐惧,连忙扶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周砚时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挣扎之中,他深吸口气,掀开眼帘望向她。 “你认为这点小事可以瞒得过我吗?” “我…” 宋枝滢开始为做的那个决定后悔,她想的太理所应当,如果能瞒得过周砚时,那将是皆大欢喜,可意外就是这么发生的。 周砚时,“宋枝滢,你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瞒过我所有事。” 宋枝滢小脸惨白,手臂上的疼痛在深刻的提醒着她。 自己所有的小聪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哪还有什么秘密。 就算有,早晚有一天他都会知道的。 宋枝滢迎上男人目光,这次她没有再推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封不动讲给他听。 话落,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周砚时眼底的暗沉,彰显着不悦的情绪,宋枝滢靠欺骗带来短暂安宁如同泡沫般破裂。 她攥紧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周砚时抿起的薄唇,淡淡开腔。 “手伤得重不重?” 宋枝滢摇摇头,“不怎么疼,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拆线,而且不会留疤。” 助理把车开到蔷薇园,周砚时朝她伸手。 “让我看看。” 宋枝滢下意识往后藏了藏手臂,“没什么好看的,医生给我包扎的可丑了。” 周砚时皱了皱眉,少女迟疑了一瞬,向他靠近。 男人见她磨磨唧唧,避开她受伤的那只手,拦腰把她抱起来。 “回卧室再看。” 男人的步子很稳,宋枝滢靠在他胸前突然很有安全感。 等到了卧室,宋枝滢嗅到浓郁的蔷薇花香味,皱了下鼻头。 “小叔,你点了多少的蔷薇香薰,怎么这么浓的味道?” 她起身要去开窗,刚抬起脚便被他握住手腕,用着不大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挣扎的强势。 “不用。” 他垂眸,淡淡的说,“让我看看伤在哪了。” 宋枝滢动了动身子,瞧着他似乎不太平静的眼神,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惊慌。 她脱掉睡衣外套,只穿着白色吊带,右上肢的那处包着一圈白色绷带。 他低头,仔细查看伤势,指尖轻轻抚过纱布的边缘,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还疼吗?”他问,声音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鬓边的发丝,狭长的黑眸犹如深渊,不敢让人直视。 宋枝滢睫毛轻颤,张了张嘴,喃喃道,“你吹一吹可能就不疼了。” 周砚时望着她,垂首凑了过去,轻柔的呼吸覆在上面。 她心脏微微咯噔,男人忽然掐着她的后颈,咬住她的唇,摩挲半晌,等到攫完她所有的氧气,薄唇撤开。 “和他相比较来说,你好像更容易对我说谎,滢滢,我该怎么罚你。” 宋枝滢眼神恍惚,她窝在他怀里,声音发软,“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为什么不相信。” “嗯,我不信。” 周砚时说的理所当然,他伸手摸着她的脸蛋,眼神里突然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想要…你…永远陪着我…哪里都不能去。” 宋枝滢,“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他淡淡轻笑,“骗子,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 她感受到男人愈发的不对劲,眉头猛跳,手掌贴着他的后背。 “小叔,你怎么了?” 周砚时阖眸,咬着她白皙的耳尖。 “大概,是要犯病了。” 满是危险意味的语气,让宋枝滢浑身一怔,没有人可以这么平淡说出这种话。 “要怎么样才能好受一点。” “你的手不方便。” 周砚时把她放在床上,拿出一条领带,将她双手固定在床头。 宋枝滢没有挣扎,黝黑的杏眸凝着他。 紧接着,一条丝绸蒙住她的眼。 第68章 枝枝,我对你很失望 视线被丝绸彻底剥夺,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而其他感官因此被无限放大。周砚时灼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混合着浓郁蔷薇气息。 以及他薄茧指腹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战栗。 宋枝滢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未知是恐惧的,还有被掌控隐秘的刺激感。 她知道头顶的男人在深深注视着。 用那种可以将一切吞噬的眼神。 宋枝滢像是剥开了所有任他欣赏。 她有些不自在,微微扭动被缚的手腕,柔软的面料并不会造成疼痛,却明确地昭示着。 他的禁锢。 “小叔……”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妥协和示弱。 男人淡淡轻嗤,宋枝滢只能听到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然后,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了下来,不是嘴唇,而是她脆弱的脖颈。 他吮咬着那处,如同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不许任何生物觊觎。 “疼…” 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脖子,男人眉头紧皱,没有怜惜, “为什么让他碰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埋首在她颈间,质问带着混乱的气息。 “为什么让他喂你吃饭?嗯?” 追究到底,那张照片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偏执的内心。 宋枝滢在黑暗中咬住下唇,大脑飞速运转,咬住下唇带着委屈哽咽。 “我,我的手不方便,梁白他也是担心我。” 周砚时冷声质问,“他会担心,我不会?” 宋枝滢浑身发颤,她蜷缩在他怀里,“可我最在意的人是你,我害怕你…” “害怕?”男人嗤笑,语气莫测。 “你对我只是怕?我很不喜欢。” 宋枝滢像是寻求依靠的幼兽,蹭了蹭他的手背。 “我不是,周砚时,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又不会逃跑。” “说了是惩罚,滢滢你真的很不乖。” 周砚时瞳眸充满戾气,他体内的燥气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可他又不想对她太过。 “那你惩罚我之后,可不可以不要生气,我真的很害怕你生气,我怕你不理我,更怕你不要我。” 少女低低啜泣的声音牵动着男人的神经,他拢了拢眉。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错,怎么到头来好像变成是他的。 “我就是害怕,我对你从来都是小心翼翼。” 你根本不知道,走到你面前,我用了多久。 周砚时眉心的皱褶更重,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说了酒,谁在说胡话。 仅剩的理智不能支撑他思考太多问题,他单手掐着少女的下巴,俯身咬了下去,在失控边缘共同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周砚时解开蒙住少女眼睛的丝绸,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眼。 抬起头,看到男人正俯视着她。 深眸犹如古井,里面翻涌的情潮还未完成褪去,但那种骇人的失控感已经收敛。 宋枝滢抬了抬她的手臂,男人伸手,解开领带。 白皙细腻的皮肤下有道浅浅的红痕。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痕迹,眼神复杂。 宋枝滢没有动,眼眶微红,静静地看着他,咬着发肿的唇瓣,像是一朵脆弱的小蔷薇,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还骗我吗?” 周砚时问,声音低哑。 宋枝滢缓缓摇头,声音发软,“不敢了。” 周砚时凝视她片刻,抱着她重新洗漱,最终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 昨晚折腾不算很久,宋枝滢清楚男人的时间,已经很放水了。 她还没睡两小时,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宋枝滢猛地惊醒,她坐起身,忘了受了伤的手臂,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她望着还陷入睡眠的男人,小心的下了床,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 “枝枝,你去哪里了?” 周梁白冷沉的声音发出质问。 宋枝滢深吸口气,她不知道要不要坦白,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小白…我现在是个成年人,应该能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周梁白轻笑,“枝枝,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宋枝滢抿紧唇瓣,她当然知道。 周梁白又继续道,“我只是在询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没必要这么偏激。” “我…” 宋枝滢还想再说话,手机突然被人从手中夺走。 周砚时的声音冲着电话那头道,“滢滢在我这里,你有问题可以找我。” 宋枝滢猛地转头,望着男人漠然的神情,伸手想要拿回手机。 周砚时淡淡垂眸凝她,薄唇轻启,“我和滢滢已经在一起了。” 周梁白冷笑,“你和枝枝在一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他面色平静,“我们在一起,是字面意思,我会娶她。” 对方紊乱的呼吸声通过手机传过来,宋枝滢忧心忡忡的踮起脚尖,对他道。 “小白,你别激动,我会向你解释好不好?” 周梁白嗤笑了几声,过了几秒回了句。 “枝枝,我对你很失望。” 第69章 站在那别动 周梁白的一句话,宋枝滢差点哭出来,她很难过小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周砚时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凝着对方已经挂掉的通话,把她搂在怀里。 “怎么了?很委屈?” 宋枝滢眼睛通红,鼻腔酸涩无比。 “就是有一点点的难过,我让小白失望了,他生气…” 周砚时把她抱出去,柔声问道,“他生气会怎么样?” 男人的嗓音低哑像根羽毛,划过她的心房,宋枝滢撇了撇嘴角,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 “反正比你好哄一点吧。” 周砚时淡淡睨她一眼,随即又说道,“我去和他谈。” “不行,你不能去,这点小事我来说就好。” “你来谈?小事?就好?” 周砚时一连三问,逼迫感直逼向她。 “我可以相信你吗?宋枝滢?” 宋枝滢回想这么些年,惹过周梁白生气过几次。 真的很抱歉,她以前很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惹过周梁白生气过。 宋枝滢仰头看他,“你可以信我。” …… 医院里。 宋枝滢买了周梁白爱吃的水果拎进来。 周梁白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没有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冷不丁的开腔。 “你还来干什么?” 宋枝滢咬了咬唇,心里一紧,望向他,“小白,我和周砚时之间,我隐瞒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别生气了,因为我有自己的考究。” 周梁白眼眸紧缩,“你现在长大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累了,睡个回笼觉。” 看着周梁白背对着她躺下,用冷漠的背影将她隔绝在外,宋枝滢情绪更难过了。 那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像一根刺,扎得她钻心的疼。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周梁白明显拒绝沟通的姿态,所有的话语都像堵在了喉咙里。 “小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周梁白吃的药有副作用,特别容易犯困,他起初只是因为生气,后来是真的困了。 宋枝滢静静陪了他很久,等到他真的睡了,她替他盖好被子,准备出去帮他买点吃的。 和周砚时约好打电话的时间,手机振动起来,她掏出手机接听。 “喂~” “谈完了?” 周砚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结果呢?” 宋枝滢不想说结果如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有些哽咽,低声道:“他…好像不是很想理我。” 周砚时,“听起来很怂的样子,滢滢。” 宋枝滢无力辩解,好像男人也没说错。 “在哪?”周砚时问。 “在、医院。” 宋枝滢至今还瞒着周梁白的病情,她怕洞察一切的周砚时,会敏锐的嗅到什么。 “我问具体的位置。” 宋枝滢,“后院,人工湖。” 她顿了顿又急忙道,“我没事的,你不要来,能把小白照顾的很好。” 周砚时冷嗤,“你还真以为我要去探望他的?” 宋枝滢被堵了一句,不知该怎么回。 “站着别动。”周砚时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对她道。 第70章 再给她点时间 不到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宋枝滢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 车窗降下,露出周砚时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即便是笑也掩饰不住的委屈,眼尾还可怜巴巴泛着红。 低哑的嗓音,对她淡淡道,“上车。” 宋枝滢拢起眉心,小声解释,“我还没和小白解释清楚,我不能走。” 周砚时眉眼微微压低,车厢里弥漫起熟悉的蔷薇和冷松香,让宋枝滢心头一震。 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深邃的目光深深凝着她。 “为什么这么难过,也是因为他?”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枝滢却能感受到一股咄咄逼人。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小白对我说他很失望,我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失望这两个字,我感觉很对不起他,我想让他提起我时,是骄傲才对。” 周砚时,“只有周梁白的看法,对你来说是特别重要的?” 这话里的醋意和尖锐,让宋枝滢心头一颤。 她抬起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那里仿佛有漩涡。 宋枝滢略微无奈,“怎么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 周砚时眸色清淡,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 “你现在是谁的人,你的喜怒哀乐,应该由谁来决定。” 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宋枝滢与自己对视。 他眼神带着一种偏执的占有欲,似乎在清晰地告诉她。 她的情绪,只能因他而起落。 宋枝滢心情开始变得极其复杂,她面对周砚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伸手捧起他的手掌,轻声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霸道了,小白是把我养大的人,也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我当然要照顾好他啊。” 周砚时居高临下落在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几秒。 “周梁白又不是得了绝症,还要在医院住多久?” 宋枝滢闻言心脏被揪起,周砚时至今都不知道周梁白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看来薛景旭对他的隐瞒还算保密。 “一些老毛病了,要住在医院静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快了。” 男人语气淡淡,“那你现在要怎么处理,我和他。” 处理,两个人被他说的极为沉重,宋枝滢瞳眸缩紧,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 “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周砚时拢眉,似乎不满意她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搂着她的细腰逼近自己,在她唇上辗转反侧。 “行,我就给你点时间,过了时候,我会亲自找他谈。” …… 自上次见面,周砚时便开始忙了起来,宋枝滢担心他的病情加重,做了不少香薰带给他。 周砚时要从她这里,拿走一件东西,说是用来睹物思人。 宋枝滢听到后,不可抑制的脸红,嗔骂他是变态。 她不敢相信,一开始那么高岭之花的男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真等到分开的几天,宋枝滢又真的想念起来。 陪着周梁白的几天里,他还没消气,态度还是很冷淡。 “小白,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帮你切成小块好不好?” 周梁白看起来又瘦了些,每天吃药的副作用还是很严重,他扫了眼,淡淡的说,“别忙了,我不想吃。” 看着周梁白淡漠的侧脸和拒绝的姿态,宋枝滢放下水果刀,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知道,这件事她有很大的责任,周梁白会生气是毋庸置疑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周砚时的关系,更是因为她长时间的隐瞒。 “小白…”她轻声唤他,“你别生气了。” “枝枝,你不能随心所欲做了事,还要强求得到我的理解。” 周梁白凝望向她,“这对我也不够公平,我宁愿你对我说,想要天上的月亮。” 宋枝滢抿着唇,半晌对他坦白,“你不相信我会喜欢他吗?我喜欢他是真的,从很早很早之前…” 她目光幽长,把和周砚时初次相遇,全部告诉他。 说起来,好像只有寥寥无几的叙述,她却记了一辈子。 但她真的没想到,随便捡到她的人,竟然会和周砚时有这种关系。 周梁白看着她,“你只说要去京市找一位哥哥,后来再没听你说过,我以为你是记错了。” 宋枝滢从没忘记过,她想到这场早就注定的结局,神情惆怅了几瞬。 “小白,我不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你说我是执念也好,痴心妄想也罢,我一直都认得清自己的处境。” 周梁白唇瓣绷紧,“老爷子会答应吗?” 宋枝滢眨了眨眼,“我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小白你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我现在只想治好你的病,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周梁白拧眉,“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枝枝,周砚时是个很危险的存在,不管你们是如何开始的,结束不是你说了算。” 宋枝滢掩饰掉眼底的隐晦细微情绪,“我会处理好。” 周梁白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幽深,“这次不需要你来处理,如果注定你和他要分开,等一切结束后,我们离开。” 宋枝滢呼吸微屏,“…去哪?” “无论去哪都好,枝枝,我们前半生活得太苦了,原本我想,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但现在我有点不想看你难过了,世界那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踏足过,我们一起去。” 少女垂下眼帘,她曾经苦中作乐,和周梁白说过,要环游世界去乞讨。 如果要背负那种责任,宋枝滢也不知道周砚时得知真相,会怎么待她。 大概是恨不得要杀了她。 她点点头,“好。” 中午,宋枝滢去买了份餐食。 突然感到胸口有股莫名的烦闷,和近期频繁毫无来由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她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胃口也不佳,原本以为是照顾病人和心情低落所致。 但现在一个震惊,又隐隐期待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她的脑海。 她的生理期… 好像推迟快一周了。 第71章 怀孕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把宋枝滢瞬间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扶住路边的树干,指尖冰凉。 真的推迟快一周了… 周砚时离开前的那几次,虽然他意识寥寥无几,可还是做了措施,但宋枝滢又偷偷做了手脚,直接把东西顶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意外发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底席卷而来。 她需要立刻确认,务必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宋枝滢拎着买给周梁白的饭菜,告知他要去找顾欢。 周梁白知道她们关系好,没有阻止,只是让她别太晚回来。 宋枝滢先是发短信,打电话给她,意外的是都没人接。 等不及的宋枝滢直接奔往顾欢的办公室,她先是敲了敲门,顺势去拧门把手,没想到被人反锁。 她忍不住边敲门边出声问道,“欢欢,你在里面吗?” 等了两分钟,房门打开,顾欢微喘着呼吸抬眸望向她。 宋枝滢迫不及待的对她说,“欢欢,我有急事找你。” 紧接着,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顾欢身后响起。 “宋小姐有什么事?” 宋枝滢微愣,越过顾欢凝着走过来的薛景旭,眉头皱起。 “薛医生?你怎么在这?” 刚刚两人还锁着门,是在干什么? 宋枝滢瞳眸猛地紧缩,她瞪向薛景旭,忍不住质问。 “你和顾医生孤男寡女,对一个女孩造成多大的清白损失知道吗?” 薛景旭淡淡笑着,“宋小姐,我和欢欢有点私事,可能你不清楚,不过我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欺负她的。” 宋枝滢格外不信这男人嘴里说的任何一个字,她白净的脸蛋带着嫌弃情绪。 薛景旭看起来也不计较,手指抬了抬镜框,目光从顾欢身前跃过。 “宋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欢欢?” 话落,宋枝滢生出警惕的意味,她即便知道如今薛景旭受周老爷子指使,站在她这边,但心里还是排斥让他知道,更多的消息。 薛景旭瞧出点少女眼底的意思,漫不经心的开口。 “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薛景旭,你够了!这里没你什么事,请你离开。” 忍无可忍的顾欢,扬高音量呵斥他越界的行为。 薛景旭抬了抬眉,像是很听她的话,“好,知道了,我马上离开。” 待男人离开后,顾欢一把将宋枝滢拉进办公室,迎上她茫然的目光。 轻声解释,“我和薛景旭很早之前就认识的,没找回家的时候,我被他家收养过。” 简单两句话,让宋枝滢震惊不已。 顾欢猜到宋枝滢来的目的,她快速从自己的医药箱拿出医疗工具,继续道。 “我们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把胳膊伸出来。” 宋枝滢听从指令的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没有任何感觉时,血已经被她收集完成了。 她按住棉签,又道。 “欢欢,那你喜欢他吗?” 顾欢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正常,她呼了口气。 “以前倒是喜欢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了。” 宋枝滢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是没有头绪的一团线,实在没有好的建议分享给她。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可是后来渐渐明白,真的很难。欢欢,我知道你从小主意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欢欣慰勾了勾唇,“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你的事。” 有顾欢的帮忙,验血的数据以最快速度拿到手上。 hcg指标明确显示:妊娠状态。 宋枝滢拿着化验单,整个人还是不敢置信,她抬手摸着小腹,喃喃自语。 “真的…怀孕了…” 一切像是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 顾欢扶她坐下,递了杯温水过去,“滢滢,你现在早孕期,要加倍注意,还有禁止同房。” 宋枝滢抿了抿唇,她盼望这个孩子已经太久了,可等到这一天真的实现后,她却又开始恐慌。 “滢滢,你准备现在就告诉周先生吗?” 提到周砚时,宋枝滢泛起忧愁。 他一直不想她这么快怀上孩子,如果知道真相的话,肯定会明白她在暗中搞鬼。 “我肯定要告诉他的,但我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坦白。” 宋枝滢内心充满巨大的矛盾,一边是给了他养育之恩的周梁白垂危的生命,一边是她内心深处对周砚时刻苦的感情。 这个为了目的而降临的小生命,出于本能的珍视和愧疚。 利用自己的孩子去救另一个重要的人,听起来合理,又让她感到自己无比卑劣。 孩子应该是被期待,被爱着的,而不是作为一个救人的工具,被孕育。 接下来的几天,宋枝滢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孕早期真的不舒服。 嗜睡疲惫,以及时不时袭来的恶心感,让她难以掩饰。 宋枝滢在周梁白面前语法小心翼翼,而这份掩饰也让他察觉到异常,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午餐时,明明已经点了最清淡的饭食,宋枝滢还是反胃,她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干呕不出东西后,洗了洗脸过了片刻推门走出去。 竟然发现周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里。 他和周梁白聊着天,看到宋枝滢之后,和蔼的朝她招手。 “滢滢,爷爷知道你已经有了砚时的孩子,你现在照顾梁白不方便,我请了人来替你。” 周梁白脸色沉下来,仿佛风雨欲来。 第72章 他知道了 宋枝滢猜到周老爷子会知道这个消息,但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她触上周梁白的视线,心里彻底没了底。 “老爷子,我…” 周老爷子抬头望向周梁白,沉声道,“梁白,这件事谁都能说枝滢的不是,唯独你不能。” 周梁白皱眉,他直直凝着宋枝滢。 “枝枝,你明知道周家不会同意你嫁给周砚时,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宋枝滢心里一紧,意识到周老爷子要说什么,连忙堵住他的话。 “小白,我有自己的决定,既然我已经答应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会陪着你离开京市,现在,就允许我再任性一些吧。” 周老爷子听到宋枝滢的话,情绪也跟着复杂起来,他忍住当面向宋枝滢质问的冲动,深邃的眸光落在周梁白身上。 “枝滢,我在外面等你。” 宋枝滢余光扫到周老爷子离开病房,紧闭住房门。 周梁白捏了捏眉心,淡色的眸转深,“你真的怀了周砚时的孩子?他知道吗?” 她点点头,“是,我是怀了他的孩子,我准备等他回来再告诉他。” “事到如今,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周梁白看着她消瘦的脸蛋,尖尖的下巴,语气带了点生气。 “既然你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为什么还不小心点,每天像没事人一样?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谁能担得起责任?” 宋枝滢没想到周梁白会这么坦然接受,她有些发愣。 “小白,你不生气?也不骂我吗?” 周梁白有被她的话气到,“我承认,因为你太胡来的决定让我很生气,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当然是希望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 宋枝滢鼻腔微酸,她睁着黑白分明泛着水光的杏眸。 “我、对不起,我好像总是能把事情办的很糟糕。” 周梁白敛起眸色,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会,枝枝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永远都能包容你。” 宋枝滢仿佛回到小时候,她用力抱住周梁白,喃喃的告诉他。 “再给我点时间,这次是真的…” 周老爷子从薛景旭那里得知宋枝滢怀孕的消息,虽然早有察觉,但等到这一天时,难以掩饰的高兴。 毕竟周砚时心理缺陷,让他对婚姻这件事很有抵触,身边更是连个女人都没有。 想到他曾经还遗憾过周砚时的终身大事,如果不看着他娶妻生子,那他就算是死都不会瞑目。 好在如今孩子是有了,他可以微微放点心。 就是孩子的母亲… 枝滢是个好孩子,他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他了解周砚时的性格。 背叛和欺骗绝对不容原谅,为了两个孩子这个恶人就让他来当吧。 周老爷子的本意想带她回老宅养着,但宋枝滢想到孩子父亲还不知道真相,想回蔷薇园等他。 周老爷子沉思半秒没有反驳,他又安排了几名佣人,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司机把宋枝滢送到蔷薇园,周老爷子亲自和佣人再三嘱咐,一切配套的设施全部就位,还要求佣人每天都要汇报宋枝滢的用餐习惯。 宋枝滢孕早期还犯困,周老爷子见她精神萎靡,便让她回房休息了。 躺进熟悉的大床,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忽然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周砚时发了条消息。 【等你回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手指打完这段话后,宋枝滢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沉沉睡去。 当天,周砚时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他回到蔷薇园,先是注意到家里多了几名陌生面孔。 询问之后才知道,是爷爷的意思。 他脱掉外套,走进卧室,昏暗的光线里,床上微微鼓起,少女睡颜格外恬静美好。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男人垂眸深深注视着她,眉头急不可查地蹙了下。 她似乎更清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脸蛋,察觉到冰凉触感的手指,宋枝滢在睡梦里皱眉。 “宋枝滢。” 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摇了摇头,嘤咛一声。 “怎么了?”周砚时习惯性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悠悠转醒的宋枝滢,翘开眼睫,看到周砚时近在咫尺的俊脸,惊讶的道。 “你回来了?” “嗯,不是说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我回来听你说。” 宋枝滢听到他低哑宠溺的嗓音,困意瞬间全无,她抬头错愕张着唇瓣的模样,在周砚时眼里格外诱人。 男人扬了扬唇,覆身咬过来。 缠绵悱恻的拥吻在两人之间蔓延,宋枝滢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变化,修长手指摸到她的腰侧,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他的动作。 周砚时动作顿住,深邃的黑眸淡了下来,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躲什么?不想我吗?” 宋枝滢心脏狂跳,她真的很爱周砚时这张脸,凑上去轻轻亲了亲他。 “想,特别想,格外想,真的很想。” 周砚时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在撒谎。” “不是,我想你还需要理由吗?每天吃饭想,吃饭想,梦里也都是想。” 宋枝滢认真的对他诉说情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砚时俊朗眉心轻皱,微凉的手指没有退出来,漫不经心游走,感受到她浑身绷紧,告诉她自己的意图。 “那你证明给我看。”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在想要直接告诉他真相吗? “我真的不太舒服,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昏暗的环境里,男人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凝视着她,黑眸如同最深的夜,里面翻涌着审视。 “滢滢,我不喜欢隐瞒,你有话可以直接说的。” 宋枝滢屏住呼吸,她咬着唇瓣,最终开口道。 “我怀孕了,医生说现在是危险期,不能同床的…” 良久,周砚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 “滢滢,我记得我说过,不会太早要宝宝,明明做了措施,怎么还会怀孕呢?” 第73章 不然我哥估计要疯 宋枝滢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她当然知道这些,可她真的没有选择。 她抬起微颤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臂。 “我很担心,没有安全感,想要一个,你我之间血脉相连的宝宝。” 周砚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扫过她尚还平坦的肚子,声音有些冷硬,“你要的安全感是什么,如果是结婚领证,我可以力排众议,明天就去领证。” 宋枝滢像是左右矛盾,她摇着头,眼泪却落下来,“我不想让你难做,我没事,就这样吧,你能不能不要再凶我了,我会伤心的。” 周砚时又被她逗笑,“宋枝滢你要不要讲点道理,是谁在凶你。” 宋枝滢,“可你语气那么冷,我会害怕,肚子里的宝宝也会怕。” 他垂眸,对上她水波潋滟的杏眸,最后无可奈何的将她重新搂住,温暖的掌心覆在她肚子上。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孩子的出生,未来意味着什么?未婚先孕,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宋枝滢默默嘴硬的顶了句,“那有什么不好,等宝宝长大了还能在我结婚的时候当花童呢。” “可你根本不给我缓冲的机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他,要怎么养活他,宋枝滢我不是全能,不是所有事物都要遁循你的意见去进行的。” 周砚时轻声叹气,看到她瞬间蓄满泪水的双眼和摇摇欲坠的模样。 男人心脏微微缩紧,那股因意外和可能被算计而升起的怒火,被更汹涌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好像越来越不能见她流露出半点伤心难过。 “滢滢,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 宋枝滢吸了吸气,身子被他搂住,感受男人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克制和小心,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宋枝滢眼角挂着泪珠,没有说话。 良久,捧起她的脸,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小脸和纤细的身子。 “我不在的日子,为什么瘦了这么多?以后不准再去照顾周梁白,我会聘请专业的护工去照顾他。” 宋枝滢被他突然的结论愣住,心中的委屈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一种酸涩的暖意。 “只是有点孕吐的原因,和梁白没有关系的。” “你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都没有时间。”周砚时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明天开始,所有的饮食由营养师专门调配,公司的事我会减少,在家陪你,一切以你为主。” 宋枝滢连忙解释,“爷爷已经安排了,我都没问题的,不要把我当成废物。” “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哪有我不上心,全指望别人的道理。” 周砚时义正言辞的对她说。 “安心住下,不要胡思乱想,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好吗?” 宋枝滢隐约感觉男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透露一句,郑重的点点头。 他的承诺和安排,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宋枝滢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 孕早期的日子有些难捱,周砚时不仅会提前下班回家,每天还会准时打视频通话,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也跟着心疼。 时间飞快的流逝,顾欢上门看望她时,宋枝滢已经度过难捱的日子,肚子微微隆起。 “滢滢,最近感觉怎么样?” 自从和周砚时摊牌后,他细心缜密的把医疗设施搬进蔷薇园,不需要宋枝滢再去医院进行产检。 等到过了危险期,周砚时才同意外人来探望她。 得知消息的顾欢,便带着薛景旭一起上门。 宋枝滢许久不见她,目光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薛景旭,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薛景旭环顾四周,轻轻笑了笑,“我不打扰孕妇的心情,我去外面站站。” 等他离开后,宋枝滢握住顾欢的手,“我没事,欢欢,小白现在怎么样了?他一直住在医院,小叔会查到什么的。”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周老爷子早就有所准备,他不会惊动他们两个人,我会密切关注梁白的情况,当务之急,你先把肚子里的宝宝照顾好。” 顾欢拍了拍她的手背,反被宋枝滢紧紧攥住,她颤着眼皮,对顾欢道。 “我越来越害怕了怎么办?我每晚都在做梦,梦到小白没有被救过来,他就死在我的面前,孩子也没有保住…” 顾欢连忙打断她的话,“这种话不能说,我知道孕妇会有产前焦虑症,但这都是很正常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如果很多事情不能和周先生说,我可以每隔两天来看你。” 宋枝滢,“我觉得他现在对我越来越紧张…” 顾欢轻声安慰,“周先生初入人父,对你紧张一点也很正常,滢滢你会不会想多了。” 宋枝滢犹如惊弓之鸟,她心里不坦荡,瞒着这么大的事,总有一天会暴雷。 “希望如此。” 顾欢和她谈了周梁白的近况,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午饭时,周昊楠和周湘晚跑到蔷薇园,探望她。 自从周砚时在周家坦白了宋枝滢怀孕的消息,还扬言要等孩子生下来娶她,老宅那边直接傻眼了。 不过周砚时也只是在通知他们,并不是寻求他们的意见。 周昊楠自知和宋枝滢关系走的最近,却不知道她和他哥早就暗度陈仓。 正好周湘晚和他结伴去看望宋枝滢,他义不容辞的跟上。 “行啊,枝滢,你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我哥这样的都能被你套住。” 周湘晚没眼看一脸清澈愚蠢的周昊楠,她一把推开他,心情有些复杂,“枝滢,你学业都还没完成,就要做妈妈了,感觉会很辛苦。” 宋枝滢笑了笑摇头,“我没事,再过几个月宝宝就出生,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阿姨照顾,我也不会很辛苦。” “你不用担心,我哥那么那么在乎你,你都不知道他偏执起来有多恐怖。” 周湘晚看着宋枝滢有些圆润的下巴,感慨道。 “枝滢,你和小宝宝一定都要平安,不然我哥估计要疯了。” 第74章 你的东西还嫌弃? 周湘晚那句‘不然我哥估计要疯了’像是一句无心的谶语,让她没由来地一颤,她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周昊楠闹着要留下吃营养餐,周湘晚陪他一起用过餐才离开。 偌大的蔷薇园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静谧,但宋枝滢隐约觉得,有股难言的暗流在涌动。 周砚时对她愈发体贴入微,几乎到了事无巨细。 他减少了去公司的时间,大部分事务都留在书房处理。 宋枝滢午睡时他会走进来查看,会在她对着窗外发呆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身子,低声询问她在想什么。 具体在想什么,宋枝滢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的温柔和关注,密不透风,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宋枝滢到底还是关心周梁白的,她不经意提到可不可以去看望周梁白时,男人眼底一闪而过,是极难察觉的冷意。 那种眼神,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却总能在她心底留下浅浅的涟漪。 一次,睡觉前,宋枝滢提起这件事。 周砚时抱着她,手掌自然贴着她的肚皮。 “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宋枝滢能明显感觉到胎动,她抬着小脸贴向他,“宝宝现在已经很稳定了,我可以出去逛逛。” “蔷薇园很大,够你每天散步,或者你感觉无聊,让昊楠和晚晚来陪你。” 周砚时逃避她的话题,宋枝滢秀眉皱紧。 “我不要这些,小叔我担心梁白的身子,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去见他。” 周砚时淡淡的回道,“没让你一辈子不见,等孩子生下来。” 宋枝滢瞳孔微缩,她对上男人冷沉的目光,后背微微泛凉。 “为什么?我不能因为怀孕就要被锁在家里,哪都不能去。” 周砚时深深凝着她,最终妥协,“好,等后天做完产检,我陪你一起去看周梁白。” 听到他的首肯,少女才放下心来,她点点头,同时又觉得很愧对他,在他唇上亲了亲,明亮的杏眸盯着他。 男人顺势把她吻得更深,几分钟后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宋枝滢。 她揪住他的衣角,“宝宝过了危险期,医生说可以的…” 男人欲望很重,宋枝滢几乎每天都能感受他的变化,前期顾及她的身体,没有半点逾越。 忍无可忍时,才会借她的手用一用,又怕宋枝滢会累。 若不是半夜惊醒,看到浴室的灯还亮着,宋枝滢都以为他会恢复从前那个矜持的男人。 周砚时指腹摸了摸她的唇瓣,“以你为主,好好休息。” 一句话把宋枝滢堵得哑口无言,她抿着唇,脸蛋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难道要她直白的告诉他,孕妇也是有需求的。 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宋枝滢兴许还能直言,如今她是说不出口。 深冬已至,屋里开着暖气并不冷,宋枝滢钻进薄被里,只露出一张圆润的小脸。 周砚时垂眸望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发痒。 他伸出长指,缠了缠她的头发,低哑的声音感叹道。 “宝宝很可爱。” 宋枝滢眸子亮了起来,她翘开眼皮。 “你看到宝宝的b超了吗?” 周砚时淡淡的回,“没有。” 她拢眉,“那你说宝宝很可爱?” 周砚时撩唇轻笑,“你也是我的宝宝,很可爱。” 宋枝滢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推开他的手,捏了捏发胖的脸蛋。 “都怪你,我每天吃的这么多,长的好胖。” 男人眸底皆是宠溺,“怎么会,我不会嫌弃你,就算你长成小猪,我只会觉得更可爱。” 孕妇的气性没有由来,宋枝滢气鼓鼓的冷哼,她转过身不想理他。 “说的倒是好听,我不信,等我真胖成那样,你还会要我!” 周砚时从身后抱着她,细吻落在她脖颈,“那你就证明给我看,我不会嫌弃,真的。” “我才不会上当,我就是要减肥。” 他轻笑,纵容她的小脾气,“遁循医生的意见好不好?” 听他这么回答,宋枝滢想找茬也找不到理由了,她撇了撇嘴角。 “那好吧。” 周砚时轻嗯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亲,“乖,我去书房,你先睡。” 宋枝滢闷闷的哦了声,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提起两人要做的那种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好想和男人亲近,想他再离自己再近一些。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强行进入睡眠。 睡意朦胧间,宋枝滢被内心一阵无名之火热醒。 她听到身侧有动静,睁开湿润的杏眸,昏暗的光线下,男人那张俊脸,简直是要命的蛊惑。 周砚时没想到自己动作那么小心,还是把她惊醒了。 “吵醒你了?” 宋枝滢摇摇头,她伸出双臂,带着哭腔的开口。 “要抱。” 周砚时走过来,躺在她身侧,不想被她扑在身下。 他大手托住她的细腰,“小心宝宝。” 宋枝滢不悦的皱眉,“你心里就知道宝宝,一点都不关心我。” 周砚时薄唇勾出宠溺的弧度,“宋枝滢你要不要讲点理,我是关心你,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我会在意它?” “不准你这么说宝宝,它能听得到的。” “行,你怎么说那就怎么办,好不好?” 宋枝滢冷哼,她难耐的蹭了蹭,小声的说。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感觉…” 周砚时手指探着她发烫的体温,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原因。 “想要?” 宋枝滢没想到男人说的这么直白,她咬了咬唇。 “我没有迫不及待,可以忍。” 顷刻间,周砚时抱着她将她放平在床上,指骨分明的手指摸到睡裙裙角。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难受。” 宋枝滢抬了抬眼睫,脸颊浮出点点红霞。 “我没有难受,你别这么说。” 周砚时喉间溢出点笑意,把头低下,宋枝滢瞳孔猛地颤了颤。 “你…要做什么?” 男人禁锢着她的动作,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直到宋枝滢发热的身体状态散去。 周砚时带着湿意的薄唇,吻上来,被她嫌弃的偏头躲开。 他笑着道,“你的东西还嫌弃?” 第75章 整个蔷薇园安装监听器 周砚时看着她嫌弃又羞赧的样子,低低地笑起来,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额头亲昵抵着她,嗓音沙哑而性感。 “宝宝这么容易害羞?” 指尖摸着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人拉进去。 宋枝滢鼻前还能嗅到那股怪异的味道,心跳如鼓,被他看得无所遁形,恼羞地瞪他一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闷气地抗议。 “不许再说了…” 周砚时手臂半揽着她,像是安抚一只餍足后闹脾气的小猫,卧室里还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以后想要了就告诉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能满足你。” 宋枝滢一想到,周砚时为了取悦她,竟然甘愿做那种事,她更没脸再见他。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周砚时履行承诺,但因为孕检见了红,把两人吓了一跳,医生建议她在家静养休息。 去探望周梁白的行程只能往后延期。 发生了一点意外后,周砚时明显比之前更为紧张,他详细询问孕期所有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严谨得像是在制定一项重大商业计划。 宋枝滢摸着显怀的肚子,心底多了丝忧愁。 顾欢来蔷薇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宋枝滢只能通过她的描述,得知周梁白的近况。 算起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 除夕那天,京市飘了雪。 宋枝滢隔着窗户,望向外面白雪皑皑的景象,突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感受下寒雪的温度。 身边的佣人,和她熟悉后,都表现出对她的喜爱,平时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更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 “滢滢,燕窝炖好了,你趁热喝。” 宋枝滢转过身,伸手端过来,“谢谢陈姨。” 陈姨拿起薄被,披在她身上,“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客气,谢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周家老爷子没让你去老宅也是正确的,也不差那一口团圆饭。” 宋枝滢抬头,冲她轻笑,“我没事。” 陈姨看着她,不免跟着有些着急,她和宋枝滢接触的时间越久,越觉得她如今心事重重,远不如从前张扬明媚。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滢滢,我…” 宋枝滢转头望着她,“怎么了陈姨,有什么事直接说,没事的。” 陈姨望了望四周,从口袋里掏出几只黑色的圆形小东西,放在她面前。 “我在家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扫到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没声张。” 宋枝滢垂眸从茶几上拿起来,注视了几秒钟,瞳孔猛地发颤。 她坐直身子,猛地拿起来端详,“陈姨,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就是在走廊的花瓶里,客厅的矮脚柜,还有卫生间。” 陈姨看着宋枝滢渐渐苍白的小脸,担心的问。 “滢滢,怎么了?这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陈姨不懂这些,一脸茫然的注视着她。 宋枝滢咬紧唇,她张望着四周,不敢想象,偌大的蔷薇园,还有哪些地方被安装了这些东西。 “没,等小叔回来,我去问问他。” 陈姨应了声,便略过这个话题。 但这个插曲,却在宋枝滢内心,埋下最深的种子,后知后怕的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周砚时为什么会在家里装这么多监听器。 那她每次和顾欢的谈话,他又听到多少… 第76章 艰难抉择 周砚时的心思被宋枝滢拆穿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接质问他?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摊开来说,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宋枝滢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看着身侧熟睡的周砚时,他俊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愈发令她动心。 可宋枝滢的心脏却因恐惧而剧烈跳动。 这么久以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她和顾欢那些关于周梁白病情的窃窃私语。 无意中流露出的担忧和愧疚,他是否都了然于心? 她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煎熬地等待着周砚时的质问和爆发。 然而,他没有。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的宣告更让她惶恐。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熬到了孕八月。 宋枝滢肚子里的宝宝在快速成长,她的行动也日渐笨拙。 她和周砚时好像一切都没发生改变,只是风平浪静的深海,谁又知道隐藏在湖底的波涛汹涌。 宋枝滢感觉自己就像是等待判决的罪犯,她知道这天会到来,却不知道究竟是哪天。 这天中午,宋枝滢因小腿抽筋,靠在沙发里休息。 佣人突然告知,顾欢来访,宋枝滢感到意外。 顾欢不会不打招呼来找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站起身望着顾欢从玄关处匆匆走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欢欢,你怎么了?”宋枝滢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头莫名一紧。 她睫羽颤动,屏退了佣人,只见顾欢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枝滢…是我对不起你…我必须告诉你…梁白他…快要不行了。” 恍如平地惊雷,宋枝滢只觉得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瞬间耳鸣眼花,险些晕厥过去。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反手死死抓住顾欢,已经管不住她们的谈话会不会被窃听。 黑眸偏执,指甲控制不住力道,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欢欢,你说什么?不可能!上次见面你不是还说小白他情况稳定,还有时间等我的吗?” 顾欢情绪也险些绷不住,这件事她要负主要责任,她也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事情已经严重到,她不能再隐瞒下去,她知道周梁白对宋枝滢的重要性。 如果真的造成不能逆转的意外,宋枝滢在这个世上的念想也就断了。 “是梁白…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顾欢的一句话,令宋枝滢怔在原地,紧接着她又道。 “他知道你怀上周先生的孩子,是因为脐带血能救他,可后来你说你喜欢周砚时,梁白不想让你为难,他说你和他前半生已经很难了,不想让你因为救他而牺牲这个孩子。 梁白想让你幸福,为了不让你和周砚时之间产生无法挽回的裂痕,他一直在硬撑,他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以为他能等得到,可是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 宋枝滢浑身冰凉,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周梁白知道了。 他默默承受病痛的折磨,却为了她所谓的幸福,不让她陷入两难,独自面对死亡的降临。 宋枝滢伸手按住胸口,心痛像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救他!欢欢,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成线往下掉,宋枝滢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不能让他死…马上就有希望了,他马上就能获救了,我绝对不能失去他,欢欢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顾欢拢起眉头,她搀扶着宋枝滢笨重的身子,整个孕期,少女吃了不少营养的东西,但大部分的营养都给了肚子里的孩子。 “滢滢,你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冷静,欢欢你知道的,我真的不能接受小白死在我眼前!” 宋枝滢坚定的语气,让顾欢心里有了底,她强迫自己冷静,急促又清晰的对她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滢滢,你的宝宝已经八个月了,在现代医学技术下,提前剖腹产,取出脐带血,立刻给梁白进行移植,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但滢滢,即使宝宝的存活率很高,万一有意外的话,我们谁也不能确切的保证。” 提前剖腹产?! 这五个字猛地砸在宋枝滢心上。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高耸的腹部,冷静的望着她。 “马上安排手术,越快越好!” 顾欢抿紧唇瓣,“滢滢,这是很残酷的选择,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我不需要考虑。” 宋枝滢强撑着鼻腔的酸涩,故作坚强的握住顾欢的手腕。 “这件事只凭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周砚时应该知道了我的目的,他…” 眼泪滴在顾欢的手背,又慌忙摇头。 “一定要求周家老爷子帮忙!” “好,我马上去安排,滢滢,你要坚强起来。” 宋枝滢感到肚子的宝宝在动,这是她和周砚时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她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甚至在复杂依然满怀期待孕育的生命。 八个月了,虽然已近足月,但毕竟是早产,她却自私的让宝宝去承受风险。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周砚时。 如果让他知道,为了救周梁白,要让他们未足月的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界,承受未知的风险。 他会有什么反应? 养胎的几个月里,她早就看透这个偏执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他最痛恨的背叛。 绝对不会同意她的决定,甚至可能会做出令她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个抉择,残酷得让她浑身发冷,五脏六腑都揪痛在一起。 她泪流满面,轻轻抚着肚子,喃喃的开口。 “对不起宝宝,妈妈是爱你的,同样爱爸爸,可是我有必要做的事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白离世,你也要坚强好不好?” 顾欢向周老爷子告知一切,这么突然的决定,他老人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宋枝滢心意已决,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 最终周老爷子只能妥协,罢了,周梁白也是他的亲孙,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命。 宋枝滢让顾欢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不顾佣人疑惑的目光。 周砚时的电话突然夺命般打进来… 第77章 提前生产 宋枝滢没敢接,也没敢挂。 等到周老爷子派人来的车到了,顾欢带着她上了车,忍不住对宋枝滢道。 “滢滢,你要不要接一下周先生怎么说,一直打不通电话,他也会担心你的。” 宋枝滢回过神,认同她的意见,接听了通话。 寂静的车厢里,宋枝滢能听到周砚时混乱的呼吸声,她也跟着屏住呼吸,浑身颤抖,等待他的发话。 男人轻声质问,“要去哪?” 宋枝滢唇瓣也在发颤,她张了张嘴,嗓音干涩的说。 “我要去医院。” 周砚时语气依旧冷静,“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告诉我?是肚子不舒服吗?我去陪你。” 宋枝滢清楚男人早就知道了,但他至今还没有戳破她的谎言,究竟是为什么? 是要给她坦白的机会? 可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要坦白的呢? “不用,你不要过来,不要跟过来…” 宋枝滢咬了咬下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藏不住哭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见到宝宝了,周砚时,对不起…” “为什么?我不想听到你的对不起。” 宋枝滢眼泪汹涌落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要去救梁白,用宝宝的脐带血,这是唯一的办法。” “宋、枝、滢。”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为了他,你拿我们的孩子都可以拿来赌?” 宋枝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就要蜷缩起来。 她想象着男人生气动怒的样子,嘴唇在剧烈颤抖。 “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想再解释。” 宋枝滢不想太狼狈,选择不多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 “不要。” “我问你话,现在在哪里?” 周砚时扬高的声音,暴怒的气流隔着手机的距离,似乎都能喷在她脸上。 “他还不到八个月,你有没有想过早产儿要承受什么?肺部感染,发育迟缓,甚至你连自己会遭遇什么危险,你都没有考虑过,你就可以用我最在乎的两条人命去换他一个周梁白?”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紊乱的吸气声,近乎崩溃的临界线。 “我想过,我考虑过的。” 宋枝滢的眼泪流得更凶,混杂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 “你没考虑过。” 周砚时冷笑两声,沉重尖锐的字眼质问。 “滢滢,你从一开始靠近我,不就是为了救周梁白吗?你肯为了他做任何事,却不能为了我,多为孩子着想吗?” “可是小白等不了,他会死的!” “所以呢?” 周砚时冷声打断她,“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们的孩子?在你心里,周梁白的命,比我们孩子的健康,比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更重要,是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 宋枝滢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宝宝也是我的命,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白死…我根本做不到,我求求你,理解我这一次好不好…” “理解?我该怎么去理解你?” 周砚时声音似乎恢复了平静,他继而冷冷的对她说。 “我为什么把你锁在蔷薇园?为什么寸步不离?我不是囚禁你,我是在给你时间,向我坦白。我也在等,等我派去全国、甚至全世界寻找骨髓配型的人传来消息。 为了你,我在想办法救他,根本用不着我们的孩子去冒险,你明白吗?” 宋枝滢满脸不敢置信,她没想到周砚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多。 对不起… 一声苍白无力的道歉,是宋枝滢无声的拒绝。 “小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撑不了多久,医生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现在已经有了初步匹配的目标,就在国外,最迟三天后就能有确切消息。” 周砚时急切的开口,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卑微乞求的语气。 “滢滢,再等几天,你乖点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考虑。” 宋枝滢彻底愣住,男人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这个矜贵高傲,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像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押上最后希望,求着她能回心转意。 宋枝滢的心彻底碎了,她不敢想象记忆里,那个初次见面,就惊艳她半生的少年,慢慢和周砚时重叠了模样。 她许愿,他这生一切皆如愿。 可真正不如他愿的,却是她自己。 “对不起,我不能拿小白的命做赌注。” 周砚时淡淡的嗤笑声传过来,他有些自嘲的问。 “宋枝滢,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宋枝滢张了张唇,想大声告诉他,可话到嘴边,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强忍着疼,立即切断了通话,朝顾欢寻求帮助。 顾欢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握住她的手臂。 “滢滢,你怎么了?肚子怎么了?” “肚子疼…好疼…” 宋枝滢能感受到宝宝在肚子里不安乱动的情绪,她想宝宝肯定听到了她的话,生气了,所以在发泄不满。 “马上到医院了,滢滢深呼吸,控制好情绪,不能再激动了,否则情绪过重,会导致提前生产。” 宋枝滢脸蛋惨白,用力点点头,她尽量躺平在座椅里,努力平静情绪。 可肚子传来痛感越来越清晰,她抬起双手紧紧抱住肚子,心里念着:宝宝,要坚强。 过了片刻,那股痛还在持续,且加剧的更激烈,宋枝滢睁着有些涣散的眼眸,呼吸渐渐有些虚弱。 顾欢突然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她抬头一看,宋枝滢坐的座椅里,流出一片鲜红的血。 她狠狠颤了颤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依靠自己学到的知识,帮助她挺过去。 “滢滢!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流血了,宝宝可能真要提前出生了,不过不用害怕,你会没事的。” 听着顾欢的安慰,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她轻声开口道。 “欢欢,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其实宝宝提前出生挺好的,他肯定会很可爱。” “一定会的,滢滢这么漂亮,长得肯定像你。” 宋枝滢满意的咧开唇,勾了勾弧度。 顾欢大声朝司机呵斥,让他再开快点,同时拨通电话号码。 “滢滢,要提前生产,快速安排!” 第78章 账留着以后算 周砚时赶到手术室时,宋枝滢已经进去了十分钟之久。 守在手术室外的几名黑衣保镖,立即上前,形成一堵肉墙,拦住他靠近的脚步。 “周先生,请您冷静。” 为首的保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紧绷。 周砚时黑眸湛湛,里面翻涌着风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冷嗤,“爷爷让你们在这拦着我的?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以阻止的?” 保镖们集体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们接到周老爷子的死命令确保手术顺利进行,还有周梁白先生的。 为首保镖凝着周砚时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他不擅长说些安慰的话,望着周砚时似能绞杀一切的眼神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周砚时全程守在门外,就连保镖让他坐下休息,都没有答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几名白衣医生护士率先走出,其中两人手里提着一个专业的低温储存箱,步履匆匆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周砚时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箱子上,眼神复杂难辨。 紧接着,主刀妇产科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 几乎是刹那间,周砚时一把攥住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医生痛呼出声。 他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因长时间紧绷而嘶哑破碎。 “她怎么样?” 他问的不是孩子,自始至终,他最关心的,始终是躺在里面让他深爱的女人。 医生被他眼中的戾气骇到,稳了稳心神,才尽量用平稳的语调回答。 “周先生,手术还算顺利,是个男孩,因为不足月有些缺氧,已经送去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不过您不必过多担心…” “我问的是产妇!宋枝滢,她怎么样了?” 周砚时打断医生的话,几乎是靠低吼出来,手臂青筋暴起。 他不需要听那些冷静客观的医学报告,他只要知道她的安慰。 医生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道,“产妇出血较多,身体极度虚弱,现在还处在麻醉昏迷中,我们已经把宋小姐送进监护室病房观察。” 周砚时高大的身躯急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所有的力气。 一贯冷静自持,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混合各种复杂情绪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旁的保镖见状,上前小心扶住他有些摇晃的手臂,“周先生,你…” 男人黑眸迸发出浓烈的阴郁,猛地挥开保镖的手,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眼前开始回闪出零碎的画面,他看到母亲那张偏执狰狞的脸,阖了阖眸。 像是快要不能呼吸,周砚时捏着鼻梁,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他不会再有事了。 可他急需的小蔷薇,那个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的人现在又在哪? 幼时的情感创伤,犹如挡不住的冷箭,直戳他最薄弱的地方。 周砚时眼球布满血丝,感觉自己被时空撕裂,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 “砚时!” 乘坐电梯走来的薛景旭,看到男人的状态,长腿迈上前,伸手扶住他。 “我先带你回去。” 周砚时摇头拒绝,“周梁白现在什么情况?” “几位医生已经替他准备手术了。”薛景旭拢起眉头,语气沉重,“你现在已经不舒服,需要治疗。” “等她脱离危险。” 周砚时嗓音淡漠,眸色明明暗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薛景旭深吸口气,好言相劝,“宋枝滢现在有那么多医生护士陪着她,哪里能用得到你,砚时,我不仅仅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我更是身为你的朋友,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身体状况。” 周砚时眉眼冷冽,身形细微的颤抖,唯有薛景旭知道他要面临多么凶险的后果。 “不用,我还能撑得住。” “我真的服了,祖宗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薛景旭清楚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暗骂一声,抬眼望向面无表情的保镖。 “快去把蔷薇熏香拿过来,再耽误点时间,周家就要重新再选继承人了。” …… 昏睡的宋枝滢像是经历一场走马观花。 记忆里,她似乎重新经历一场和周砚时的相识。 曾经被忘掉的细微末节,一帧一帧浮现在眼前。 “迎迎,欢迎的迎,哼?” “每次见你都是一个人,孤儿院都没朋友吗?” “想找我?京市离这里很远,不过等你长大了可以去找我。” “如果,你能等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收养你,如果你不想等,那就算了…” “宋迎,我大概得了一种病,可能会忘了你,你会忘了我吗?” “你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你会认出我吗?” 宋枝滢阖眸紧紧蹙着眉。 她听出少年的词不达意,终于看清少年,眸底藏着多少的不舍。 如果是时光可以倒回,她一定选择守在他的身边。 一股浓郁的蔷薇花香把宋枝滢惊醒,她颤了颤眼皮,睁开眼。 顾欢慌忙走上前,“滢滢,你终于醒了。” 宋枝滢吸了吸鼻腔,病房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哪里有什么蔷薇花香。 “欢欢…宝宝呢?” 顾欢搀扶起她,轻声安抚,“宝宝很安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宋枝滢脑袋有些昏,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她猛地想起周砚时,伸手抓住顾欢。 “小叔…他…” 顾欢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复杂,“周先生一直在陪着你,他今天…”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推开,宋枝滢抬眸望过去,男人身穿黑色大衣,俊美的脸色看起来苍白的厉害,神情一片沉寂。 宋枝滢瞬间紧张起来,男人的模样和记忆里的少年渐渐重叠。 像是刚经历过那些事情,突然被时空拉回,面向成年后的他。 “周、砚时。” 男人眉眼泛起冷意,他的视线停在她片刻,然后挪开,即使他们之间有太多话要说。 但他嗓音嘶哑厉害的声音,只说了句便转身要走。 “好好休养身体。” 宋枝滢急急的叫住他,男人顿住脚步,偏过头。 “账留着以后再算。” 第79章 你再说一遍?! 话落,周砚时再也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病房。 那句“账留着以后再算”麻木了宋枝滢的心,让她感到遍体生寒。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没有机会再挽回。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但宋枝滢知道这里面藏着暗潮汹涌。 周老爷子知道宋枝滢平安生下嫡孙,高兴的不得了,亲自来医院看望她,和她聊了很多走心的话。 医院的护工精心照料宋枝滢,让她的身体逐渐恢复到最初。 关于宝宝,她只在孩子被抱出温箱做检查时,隔着监护室的玻璃远远看过一眼。 小小的,皱巴巴的小婴儿,安静睡着。 源自亲生母亲的不舍和揪心让她潸然泪下。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抱抱他。 宋枝滢一直在等待男人对她最后的审判,可他似乎异常忙碌,偶尔她能从顾欢的神情中,隐约察觉到什么。 有时深夜,她会恍惚觉得门口有极轻的脚步声停留,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蔷薇清冽又压抑气息。 当她凝神去听去看时,又只有一片空寂。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产后虚弱产生的幻觉。 宋枝滢积攒了无数的话想对他说,他们其实早就相识,那时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定也记不起他。 但宋枝滢全部都想起来了,她会数着他每次的到来。 她的想法很纯粹,不关乎所有表面上的亲情,像是两个需要治愈的人,互相汲取温暖。 宋枝滢早产过孩子的身子,伤了根本,医生建议她至少要疗养半年以上。 她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周砚时扼制了周家欲要来探望的念头,确保她能安心养病。 顾欢成了每天唯一和她谈心的人,周梁白的手术非常成功,在另一层病房静养,宋枝滢的心终于也能放下来了。 等她走后,宋枝滢小憩一会。 隐约中,她敏锐的听到动静,难得从睡梦中醒来。 昏暗的空间,她睁开眼,看到模糊熟悉的身影,张了张唇。 “小叔…” 男人似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久到宋枝滢以为她是在梦里。 “醒了?要喝水吗?” 男人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却透着关心。 宋枝滢困倦的眨了眨眼,“我好像还没醒,现在也不渴…” 男人又是一阵沉默,他轻声道。 “睡吧。” 宋枝滢点点头,她确实还很困,但她还是忍不住委屈道。 “你好像很久都没来看我,难得梦到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也不奢求你能原谅。” 男人温热的手掌忽然摸向她的脸蛋,像是在哄她入睡。 “睡吧。” 宋枝滢感受到他碰触,还似往常一般蹭了蹭他手掌,沉沉闭上了眼。 那天的经历,宋枝滢只当是场梦,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老爷子的到来彻底打碎了宋枝滢内心最后一丝平静。 如今周梁白的身子在逐渐好转,宋枝滢的心愿已经达成,那他们事先的约定也到了兑换的时候。 宋枝滢也在等这一天,可等到真的来了,情绪却再也控制不住。 她与周老爷子面对面而坐,眼泪没有预告的落下来。 周老爷子看着无声落泪的宋枝滢,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不忍,但终究化为一抹沉重的叹息。 他将手中一份文件,里面都是对宋枝滢的补偿。 宋枝滢垂眸望过去,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孩子是周家的嫡孙,是最金贵的存在,没有她的照顾,也能得到最好的东西。 可是她还未曾好好抱过他。 最终,宋枝滢只有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算着的日子像是指缝间流过的细沙,她配合医生的身体检查,安静的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在周老爷子的默许下,她允许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穿上无菌服,进入nicu,隔着保温箱的透明罩子,终于能更近的看着这个小生命。 宝宝比之前胖了些,皮肤变得粉嫩,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隔着罩子,极其轻柔地虚虚描绘着孩子的轮廓,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动了动唇,对他无声说着,对不起。 离开后,她碰上了周梁白,已经近乎一年没见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但只要能好好活着,宋枝滢也不奢求什么了。 “小白。” 宋枝滢直接扑进他怀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倾诉出来。 周梁白眉心皱起,搂着她轻声道。 “枝枝,我们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你不该为我牺牲这么多。” 宋枝滢在他怀里啜泣,“能看到你,比什么都好,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梁白叹气道,“你现在有了牵挂,可以继续留在京市,但我要离开了。” 宋枝滢摇头,“不,我跟你一起走,我们约定好的,无论去哪都要在一起,你不能抛下我。” “可是,你的孩子怎么办?周砚时怎么办?” 宋枝滢余光拐角处有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她深吸口气,站直身子,笑着对他说。 “我是为了你才不得已接近的他,有关你的事永远都是我最在乎的,现在你已经恢复健康,那我和周砚时的关系就不再重要了。” 周梁白快速蹙了下眉,“枝枝,你怎么…” 宋枝滢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我还年轻,孩子对我来说就是累赘,况且我也不喜欢孩子,更没有为了没有感情基础的小婴儿留下来。 小白,你不是很讨厌这个地方吗?有你在,我才有期待,你离开,我也没有好留念了的。” “宋、枝、滢!”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低吼,响彻在走廊。 宋枝滢颤着眼睫,和周梁白同时转头。 周砚时和薛景旭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眼底赤红一片,翻涌着骇人的痛楚,他走到她面前。 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被彻底刺伤的疯癫。 “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80章 离开 宋枝滢被他眼中不敢置信和偏执怔在原地,脸色也跟着煞白。 她努力稳住心神,手指死死攥紧,嵌入肉里。 浓密的眼睫低垂,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冷静的开口。 “没想到你会在,如今我的目的已达成,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实话告诉你,我从一开始接近你,说谎骗你,都是为了小白。” 周砚时自嘲的嗤笑,目光似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宋枝滢,你看着我,对我再说一遍。” 宋枝滢心脏猛地发抖,她极力控制情绪,抬起头望向他。 周梁白挡在她面前,淡声道,“这事有我的责任,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不要为难枝枝。” “呵呵。”周砚时黑眸愈发阴沉,“我为难她?我什么时候为难过她,宋枝滢,我最后再问你,这些话是你的真心话吗?” 宋枝滢把周梁白往后扯,带着轻嗤的笑容对上他。 “没错,我现在已经没有顾虑了,我可以把真话告诉你,是因为小白患了血癌,我从周家的基因库里确定生下你的孩子,拿到脐带血,就能救他。 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如果最后得出孩子父亲不是你,我可以爬任何人的床,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利用,我从一开始见面,就告诉你的啊,我想为你生孩子,那才不是爱你爱到无可自拔。” 周砚时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宋枝滢吃痛,眼眶蓄满了泪,硬生生憋回去。 周梁白拦住周砚时,“你做什么?枝枝身子还没恢复,你放开她。” 薛景旭站在一旁,一脸的忧心忡忡,他比所有人都知道周砚时的身体状况,现在动怒只会加剧他的病情。 “砚时,你冷静。” 周砚时早就冷静不了,可笑的是,事到如今,只要她肯说一句真心爱他,他就一定会原谅她。 “因为我是周砚时,所以我的孩子活该不配带着期待生下来,所以你可以不顾他的安危,强行提前生产,宋枝滢你真的好样的!我的孩子不是你用来救人的工具,更不是你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宋枝滢从未见过周砚时这个样子,攥住她的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要个说法的话,我只能说对不起。” 薛景旭微屏呼吸,他在怀疑周砚时还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男人强忍着眼前出现令他恐惧的幻觉,绷紧下颌线。 “念在你生下孩子的份上,你想走可以,带着周梁白,滚得越远越好!但从今以后,孩子跟你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他的人生,他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与你宋枝滢无关!” 宋枝滢阖了阖眸,她早就知道会判出结果,听到周砚时的判决书,她只觉得胸口破了一个洞。 在不停流血,刺痛。 “谢谢…” 周砚时缓缓抬起头,恍惚的身形踉跄了下,薛景旭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他用极低的声音,在周砚时耳边说了几句。 周砚时薄唇紧抿,冷冷望向她。 “宋枝滢,你这辈子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最好滚得远远的,否则,我会弄死你。” 宋枝滢看着周砚时不太正常的状态,忍不住担心着。 她凝着薛景旭,用眼神询问周砚时到底怎么样了。 薛景旭直言道,“宋小姐,你是要离开的人了,就不必再过问其他的事了吧。” 这句话也在提醒宋枝滢,既然决定是她做的,那么她就不要再露出半点不舍的模样。 对她,对所有人都是不合时宜的决定。 周砚时抬手搭在前额,从薛景旭身旁撤离,头也不回,踉跄着大步离开。 宋枝滢眼里含着泪珠,望着他背影决绝而仓惶,仿佛多停留一秒,好像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了。 他真的不会再原谅她了。 意识到这个真相,宋枝滢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这一次,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斩断。 那些违心的谎言,成了插向他心脏最锋利的刀,葬送了所有可能。 “枝枝,地上凉,你现在身子不能沾凉。” 周梁白弯腰抱起她,看到她白净的小脸,早就被泪水铺满。 “枝枝,你明明舍不得他,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宋枝滢摇头,“我和他不可能的。” 两个需要救赎的人,又怎么能相互慰藉呢。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周梁白抱着她,送她走进病房。 即使宋枝滢极力拒绝,不想让他还没康复的身子抱起她。 “你先躺着休息,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做,最迟后天,我们就离开好吗?” 宋枝滢眼睛通红,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计划。 有关周砚时,她还是没忍住去向顾欢打听。 经过她盘问薛景旭的话术里,得知周砚时旧疾犯了,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休养。 宋枝滢突然联想起这两个月里,一直不见周砚时的身影,是不是… 宋枝滢知道男人犯病身心格外难熬,她提前做好了蔷薇香薰,拜托顾欢送过去。 而换来的却是男人的拒绝,薛景旭替他带话。 他要做戒断,过去二十多年里,他没有勇气面对,没有成功过。 但这次,他已经下定决心。 宋枝滢最终没有再去打听任何关于周砚时的消息。 只是沉默地配合着周老爷子安排的离开事宜。 离开前的一天,宋枝滢失眠了一整夜,她提出想看了眼宝宝,被拒绝后也没有生气。 毕竟和周砚时闹成那样,他不肯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清晨,天空中飘雨。 周老爷子派来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医院外。 周梁白先行坐进后座,他看向站在车旁,面色苍白如纸的宋枝滢,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忍。 他知道她在盼望什么,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改变的了。 他轻声道,“枝枝,上车吧。”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她住的那间病房窗帘后面。 一个极其模糊,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动作顿住。 是他吗? 他…在看着? 第81章 姐姐,你可以帮我吗? 宋枝滢心脏骤然紧缩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明明她已经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心里还是挂念她的吗?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是有把钝刀,在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宋枝滢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浓郁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低下头,转身决裂钻进车厢,用力关上了车门,隔绝那道可能存在的视线,也隔绝了她与他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 周梁白担忧地看了眼僵直身体,死死闭着眼睛,眼泪却不断从眼角滑落的宋枝滢。 此刻任何安慰都成了最苍白的存在。 “开车吧。” 周梁白对司机低声吩咐。 车子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医院。 某处窗帘猛地扯开,周砚时摇摇欲坠的身影暴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盛满偏执的黑眸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咳咳…” 一声压抑不住破碎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弓起,每一阵咳嗽都带着撕裂的痛苦。 一直守在门外的薛景旭听到动静,推门走进来。 “砚时!” 神色冷漠的男人,单手扶着窗框,咳得撕心裂肺,另只手背掩在唇前,指缝间突然有刺目的鲜红液体涌出。 染红他苍白的手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薛景旭慌忙上前扶住他冰凉颤抖的身体,触手一片冷汗。 “来人!人呢!” 他朝门外嘶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周砚时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漆黑空洞的目光望向窗外空荡荡的空间,嘴角残留血迹,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动了动唇,气若游丝,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随即,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五年的时间,宋枝滢的足迹踏遍了世界的角落。 她看过许多风景,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自由一口气全部补回。 她曾在挪威的深冬,见过极光如巨大半透明的绿色绸缎,挂在天幕上,人们说见到极光会有好运,她许愿此生最牵挂的人,一辈子幸福安康。 她到过新西兰南岛的特卡波湖,躺在草地上,望着银河如一条璀璨的光河,横贯天际。 她听同行的人指着天狼星说,那是夜空中最孤独的星,刹那间泪如雨下。 她在醍醐寺写下一个又一个愿望,在九华山点下千盏莲花灯…… 风景换了又换,她拍了很多照片,却不见自己的身影。 世界很大,风景很美,可她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始终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滢滢,晚上一起去聚餐吗?” 临下班前,宋枝滢收好她的小提琴,和最后一位小朋友告别离开。 同事从背后轻轻拍了她一把,轻声笑着道。 宋枝滢站直身子,温婉漂亮的脸蛋带着笑容,抬手挽起鬓边的发丝。 “今晚大概不行,刚搬家,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等下次吧。” 同事惋惜的叹气,“上次帮你介绍的邻居哥哥,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可是我们那长得最帅的了。” 宋枝滢眨了眨眼,想起上周同事为她安排的一次变相相亲。 她现在还真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对不起芊芊,是我的问题,我现在没想过恋爱的事。” 同事知道宋枝滢优秀,条件更是没的说,一般美女多的是人追,但她和宋枝滢同事大半年了,她真的太宅了,平时要么上班,要么在家宅着,哪里都不去。 “哪里是你的原因,缘分都是天定的,怎么能强求呢?况且美女有什么错。” 宋枝滢动了动唇,浅浅勾起弧度。 她和同事告别后,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回到新搬的住址。 刚打开门走进客厅,电话响起。 她拿出手机接听,“小白,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有时间和我打电话?” “再忙也能腾出时间问问你,搬完家了?” 宋枝滢嗯了嗯,“我一个人住小公寓挺好的,随便收拾就够了。” 周梁白轻微叹气,“你真的就打算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地方?” 宋枝滢换了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宿城虽然是个很小的城市,但人杰地灵,历史中有多少名人在这居住过。” 这些年,周梁白也清楚宋枝滢是什么性格,他说不动她,只能尽可能多留出时间陪她。 “这个时间你已经下班了吧,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再吃泡面了,出去买点吃的,或者去外面吃也行。” 周梁白的声音落地,宋枝滢顿住拿起泡面的动作,笑得有些尴尬。 “其实,我还挺喜欢吃泡面,你知道我每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就是吃一整年的泡面。” “快去!出去吃。” 宋枝滢还想争论一句,周梁白已经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一个个红包到账的消息轰炸,宋枝滢真的受不了他。 最后一一领取,妥协。 【好了,知道了,不要再发红包了。】 宋枝滢重新披上外套,拿起钥匙往外走。 她这些年物质欲望很低,喜欢的小店,可以连续一个月去吃。 糟糕的是,她经常去吃的面馆,家里有事关门了。 宋枝滢眨了眨眼睫,站在空荡荡的面馆前,有种淡淡的死感,思考着她要去哪里解决晚餐。 她抬脚继续往前走,临近商场,突然有人叫住她。 “滢滢?真的是你。” 宋枝滢转身,看到有位略显熟悉的男人朝她走来,离近了才恍然想起,这位好像是同事芊芊上周介绍的相亲对象。 心想,宿城还真是小,这都能遇上熟人。 “邱先生您好。” 邱京辰眸底露出惊艳之色,他迫切的走到宋枝滢面前,“本来打算请你和芊芊吃饭的,她说你没时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真是有缘分。” 说实话,按照普通人的长相来比较,邱京辰模样长得不丑,但宋枝滢早就见过能惊艳一生的人。 “滢滢忙好了?应该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一起吧。” 宋枝滢倒吸口凉气,她想着委婉的拒绝,突然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了拽。 她低头看到一位小男孩,一双极其出挑的杏眼,大而圆润,清澈得如同浸在手里的黑琉璃。 “你好,姐姐,我找不到爸爸了,你可以帮我吗?” 第82章 今晚可以被你收留吗 宋枝滢低头,撞进一双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惊愕脸庞的杏眼里。 小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细腻,睫毛卷翘浓密,穿着剪裁精致的小西装,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 此时,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脸上还挂着一丝慌张和无助。 几乎是瞬间,宋枝滢眸子像是被狠狠撞了下,呼吸一滞。 “小朋友,你…”她下意识蹲下身,声音轻柔,“你找不到爸爸了吗?” “嗯!”小男孩用力点点头,眼圈微微泛红,显得更加可怜兮兮,“我让爸爸去帮我买冰淇淋,让我在原地等,可是,我都等了好久他还没回来…” 说着,他小嘴一瘪,眼眶蓄起一汪泉水。 一旁的邱京辰见状,拉了下宋枝滢,客观的说道,“滢滢,我知道善良是好的,但我们一定要小心为妙,现在小姑娘被骗的案列太多了,防不胜防,我可以陪你一直等到找到他爸爸为止,或者我陪你带他去广播站。” 小男孩抿着嘴,更紧地抓住宋枝滢的衣角,带着哭腔小声说,“姐姐,我害怕…你能陪着我一起等爸爸吗?我不要去广播站。” 邱京辰出于关心这一点,宋枝滢承认不假,但她凝着小男孩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西装,不像是骗子。 更何况,这个孩子好像很依赖她,她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睛。 “不好意思邱先生,我认为这个孩子不是新型骗术,我很担心他,如果我不帮他的话,真的遇到坏人,他要怎么办。” 宋枝滢言语诚恳,潋滟的杏眸透着浓浓的担忧。 邱京辰皱起眉头,低头对上小男孩的目光,无辜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敌意。 他紧紧贴着宋枝滢,像是害怕她会被男人说动,小声的问,“姐姐,这位叔叔和你什么关系啊?” 宋枝滢握住他的小手,站起身对邱京辰说,“邱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吃饭了。” 邱京辰能察觉到女人对他没什么好感,和排斥,但他是真心喜欢她。 他并不是投机取巧的性格,见宋枝滢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那你遇到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接的。” 宋枝滢很久没遇到这么热心肠的男人了,她官方的道谢,然后颔首。 “谢谢你,邱先生。” 宋枝滢带着小男孩和邱京辰在商场门口分开。 她担心孩子饿肚子,从网上查找攻略,找了最近评价最高的食堂。 不清楚他的口味,还特地询问了他,得到不挑食的回答,宋枝滢突然觉得,这就是大家心目中梦中情娃。 长得漂亮,懂事有礼貌,吃饭还省心,还知道关心人,简直是我生我也行。 一顿饭的时间,宋枝滢知道他小名叫欢欢。 忍不住笑着问他,“欢欢,你爸爸妈妈为什么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啊?” 欢欢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翘着,“爸爸说是欢迎的欢。” 宋枝滢瞳孔猛地收缩,她发抖的手指,不小心让筷子从指间滑落。 欢欢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叫住服务员,“您好阿姨,我需要一双崭新的筷子,可以给我吗?” 服务员被他的模样萌化,从消毒柜里拿出筷子送过来。 “欢欢,你…” 宋枝滢心底快速闪过一丝挣扎的情绪,她欲言又止的说。 “你爸爸的电话多少,你走丢了这么久,他应该很着急,我可以先给他报个平安。” 欢欢很懂事的把筷子放置她面前,歪着头,努力想了想,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宋枝滢拿出手机,手机在按下一个个数字,显示出ip地址在京市,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颗心在剧烈跳动,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拨通了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的提示音。 “打不通…欢欢,你还记得其他家人的号码吗?比如妈妈,爷爷奶奶。” 宋枝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欢欢精致的小脸有一瞬的停顿,然后对她说,“欢欢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爷爷和奶奶。” 听到他的回答,宋枝滢突然感觉心被揪成了一团。 “对不起啊欢欢,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让你难过的,我向你道歉。” 欢欢眉头微皱,走到她面前,尽可能伸手摸了摸她的背。 “姐姐,你不要难过,因为欢欢从来都不难过的,爸爸说有些亲人,很久就不在了,我伤心也没用啊。” 宋枝滢轻握住他的小手,眼前被一层水雾弥漫,她想问他妈妈去哪里了,可胆怯的她又不敢。 甚至她不敢再任由肆意发散思维。 “欢欢真是个乖孩子,爸爸肯定很喜欢你吧。” 欢欢腼腆的笑起来,嘴边还能看到很浅的梨涡。 “我知道爸爸很爱我,虽然他经常忙工作没时间照顾我,但他就算很晚回来,也会到我的房间看看我,亲亲我。” 宋枝滢听着欢欢的童真的语气,忍不住扬起唇角。 “那你爸爸是不是不好意思对你说他很爱你的话。” 欢欢抬了抬下巴,“对哇,男人嘛,总是口是心非,但欢欢才不是呢,我喜欢谁才不会憋在心里呢。” 他一把扑进宋枝滢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甜甜的说道。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大概有一万分那么多哦。” 宋枝滢怔愣在原地,双手僵持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能闻到小孩子身上独特的一种奶香味,软乎乎的触感,亲昵的接触,让她不知所措。 “欢欢,谢谢你,喜欢我。” 吃完饭,时间还早,宋枝滢又打了次那个号码,依旧是暂时无法接听。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只能对欢欢的情况问得更准确些。 他是跟着爸爸出差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小孩子,爸爸是怎么照看的。 宋枝滢在一旁着急的快要上火了,欢欢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手牵住她,一手拿着糖葫芦悠哉悠哉。 “滢滢,我今晚可以被你收留吗?” 第83章 妈妈… 宋枝滢望着他这张小脸,盛满了纯粹的期待和依赖。 仿佛在提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请求,像是有颗石子投入心湖,在她早已波澜四起的内心掀起更大的涟漪。 “收留?” 宋枝滢下意识重复一遍,她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理智在不留余力的拒绝。 他的来历不明,身份敏感,可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全然信任,心疼他。 他说过自己没有妈妈,现在爸爸也联系不上。 那句否定像是重如千斤,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嗯!” 欢欢用力点头,小胳膊抱紧了她,奶声奶气的解释,“爸爸的电话现在打不通,他肯定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欢欢又不认识这里的路,酒店名字也忘了,滢滢是好人,欢欢相信你!而且…” 他委屈的眨巴着眼睛,小嘴撅起。 “我一个人睡酒店会很害怕。”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宋枝滢的防线,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家长会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陌生城市酒店过夜,他爸爸到底放了多大的心。 她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经过内心一番激烈的纠结,宋枝滢攥紧手指,蹲下身柔声的对他道。 “欢欢,你真的确定你爸爸是在忙?并且在这座城市吗?真的不需要找警察叔叔帮忙吗?” 晚风吹乱宋枝滢的发丝,欢欢用小手帮她梳理鬓边碎发,“是真的,爸爸他就是很忙,就算我找到他,他也是把我丢给别人照顾,虽然他们把我照顾的不错,但我不喜欢,滢滢我想跟在一起,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好亲切啊!” 宋枝滢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中那点不安和疑虑被一种柔软的温情取代,更加决定了内心的选择。 “那好吧,但是我们得试着联系你爸爸,争取他的同意后,我才可以带你回家,如果他不愿意…” 欢欢睁大的眼睛像是黑葡萄,紧张的等待她的下文。 “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我试着恳求他一下好不好?” 小朋友格外容易满足,欢欢立刻眉开眼笑,抱着她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脸上不见半分害怕和委屈,全是计谋得逞的雀跃。 宋枝滢被他的笑容感染到,她牵着欢欢的小手,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犹如在路边收养了一只珍贵小猫般的心情,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 家里没有小孩的衣物,宋枝滢帮他洗漱完,找了件小了衣服,帮他改良了下,套在身上。 欢欢感到新奇,肉乎乎的小手不停在摆弄,显得格外珍惜。 宋枝滢站在客厅里,没打通他爸爸的电话,回到卧室看着他的样子内心一片柔软,缓缓走上前。 “欢欢,要休息睡觉了哦。” 他突然腼腆的低下头,翘着眼睫,竖起耳朵,“滢滢,今晚我是跟你睡吗?” 宋枝滢单手掐腰,“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是的,我这里现在还只有这一张床。” 他忍着扬起嘴角的弧度,绷紧唇瓣,偷偷的看向她。 “那会不会很失态。” 宋枝滢惊讶小孩子还知道这个词语,手掌堪堪掩着唇发笑。 “如果你不习惯和别人睡得话,我可以打地铺在地上睡。” 欢欢像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怎么,怎么能呢,你是收留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叫你睡地铺,而且我家庭老师教导我,要有绅士风范。” 他顿了下,抬起略长的衣袖,甩了甩,“我是担心你不习惯和人睡。” 宋枝滢,“我确实还不怎么习惯和别人睡。” 欢欢瞪大了眼,开始语无伦次的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哦,我是觉得你看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好像也没有宝宝吧,虽然不习惯,但是我想以后也会有,可以先尝试一下。” 宋枝滢眉眼弯起,她当然知道小朋友是想和她一起睡,“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看?” 欢欢非常用力点头,他掰着手指,“和我一起睡好处是有很多的,我很会暖被窝哦。身上暖呼呼的,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冷,而且我小小的,不占位置,给你当抱枕刚好呢。” 她跟着点头,“听着好像很不错,那好吧,我很需要你。” 宋枝滢起身关上灯,和他一起钻进被窝,一时间漆黑的卧室里,寂静无比。 宋枝滢能感觉到身旁小小的身子,正在很小心的朝她靠拢,她突然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轻声问。 “你睡觉之前会听故事吗?” 欢欢身子微僵,然后对她说,“好像没有,我睡觉很乖,不需要哄。” 宋枝滢抱着软软的小朋友,突然鼻腔泛酸,“那我试试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你想听什么?” 他好像很不想让宋枝滢感到麻烦,连忙解释,“欢欢是大孩子了,不是小朋友,不需要讲故事也能睡着。” “不是啊,是我想给欢欢讲故事,你想听什么,我还挺会编故事的。” 宋枝滢把他抱得更紧了,轻声说。 欢欢的小手也环住她,闷闷的回答,“那我想听恐怖故事。”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还这么小,怎么会喜欢听这个。” 欢欢,“我就是想听,特别是现在,滢滢你让我感到很有安全感,我待在你身边好像经历世界末日都不怕了。” 小朋友的话带给宋枝滢是震撼,她张了张嘴,眼眶酸涩不已。 她有许多话想问出口,但胆怯又在逼着她后退,最后只能强行忍着涩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宋枝滢小时候也很喜欢听恐怖故事,虽然菜却特别喜欢听,经常闹着食堂奶奶给她讲。 她记不住具体的内容,但可以发挥想象,添油加醋加工向他讲述。 小朋友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惊险的地方,身子还会发颤,将被子全部盖住头顶。 宋枝滢轻笑,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你要是害怕,我们就不讲了,我拍拍你睡觉好吗?” “我不是害怕,就是感到很刺激。” 欢欢接着又问道,“滢滢你反锁门了吗?” 宋枝滢摸着他的小脑袋,“放心吧,都锁了。” 她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小朋友很快入睡,宋枝滢怕他一直睡在怀里不舒服,起身将他往身侧放了放。 小孩子在梦里十分抗议的皱眉,小手抓住她的手指。 “妈妈…” 第84章 这是我的滢滢 这一声模糊带着哭腔的梦呓,像是有一道惊雷,猝然劈开深夜的宁静,也狠狠击中了宋枝滢的心脏。 她瞬间僵直身子,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欢欢熟睡的小脸。 伸手往他脸蛋上摸了摸,小孩子天生黏着亲人,睡着了更控制不住,小脑袋直接钻进她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她,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沉睡去。 宋枝滢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欢欢和宋枝滢一起醒来,他乖巧的自己洗漱,穿着宋枝滢改小略显滑稽的旧衣服,踩着凳子,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宋枝滢点了早餐外卖,她尝试再次拨打那个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 她皱了皱眉,看着餐桌前,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喝着米粥的欢欢,心中充满了忧虑。 “欢欢,你爸爸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还记得别的亲人的号码吗?” 欢欢顿住小手,睁着无辜的眼睛,“没关系啊,我已经习惯家人对我放养,我爸爸就是很忙,可能再过一百天他就能想起我了。” 一百天? 宋枝滢被童真的语气逗笑了,笑着摇头,“那也太可怜了吧欢欢,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你已经五岁了应该记得自己家住在哪里吧?要是一直联系不到你爸爸,等我明天休息,亲自送你回去好不好?” 欢欢精致过分的小脸蛋充满期待,“滢滢你要去我家做客吗?我家很大哦,能住下很多人,你住一百年都可以哇。” 宋枝滢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可是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欢欢圆溜的眼睛转了转,没有再持续这个话题,很乖的吃完饭,还很懂事勤快的收拾了桌子。 宋枝滢想阻止他,心疼他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这么懂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般。 欢欢的家长联系不到,宋枝滢又不能把他放在家里,只好带着他一起去她工作的地方上班。 面向青少年的教育机构,宋枝滢的同事们经常能看到家境不错的小孩子送来学习。 但当宋枝滢牵着欢欢走进来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小朋友长得格外漂亮,身上还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天呐!滢滢,这是谁家的小孩?太漂亮了吧!” 同事芊芊第一个围上来,眼睛发亮。 刹那间打完卡的同事纷纷靠过来。 “我只在视频的滤镜里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他真的太好看了,吃什么长得啊?” 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忍不住想捏捏欢欢的脸蛋。 欢欢一点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地任由大家打量,还很有礼貌地挨个问好。 “漂亮的姐姐们,我叫欢欢,跟滢滢一起来的。” 声音清脆,笑容甜美,露出的小小旋涡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一群还没当上妈妈角色的同事,哇声一片,随即感慨。 “要是我能生出这样的宝宝,让我生三胎我也愿意。” “滢滢,你今天领的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不如来我们班做门面吧,我可以免费教他。” 有人仔细端详后,惊讶地说,“滢滢,你还有亲戚在宿城啊,欢欢的眉眼和脸型跟你好像,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吗?” 话落,宋枝滢感觉有根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勉强笑了笑,含糊地解释,“就是…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临时托我照看的。” 她低头看向欢欢,小朋友正仰头对她笑,这双杏眼弯成的月牙,和她真的很像吗? 整个上午,小孩子出奇地乖,一直安静坐在教室角落的小凳子上,自己看绘本,或者认真听着教室里琴声。 他不吵不闹,偶尔有小朋友靠近他,他都会友好和他交谈。 宋枝滢感到欣慰,教完最后一班的学生,她正要去找欢欢,班里突然有个小姑娘拿出一支手工做的玫瑰花送到她面前。 “滢滢老师,这个送给你。” 宋枝滢转身望向身下,这是她班年龄最小的小朋友,长得像只洋娃娃,很喜欢黏着她。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小孩子的发顶。 “谢谢圆圆,可是老师不能收礼物的啊,你已经送老师很多礼物了。” 圆圆听后,眼泪掉下来,“滢滢老师,你不喜欢圆圆了吗?这是圆圆和舅舅一起做的。” 宋枝滢到现在依旧对小孩子的眼泪没有抵抗力,她连忙哄着圆圆,“好好,老师收下就是,但是你回去要告诉你的舅舅,以后不要再和你一起做礼物送给我了,老师桌子上都摆不下了。” 圆圆撅了撅小嘴,“可我喜欢滢滢老师。” “圆圆。” 有人喊住小朋友的名字,宋枝滢顺势望过去,有位年轻男人含笑走来。 他手里还拿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走到宋枝滢面前,略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舅舅,你来了!这是送给滢滢老师的花吗?” 圆圆牵起宋枝滢的手,往男人面前靠。 同事见状纷纷躲在暗处看好戏,芊芊更是准备了瓜子,一边看一边磕。 男人看着她,“滢滢老师,这是我们家里后院种的玫瑰,我今天发现花开的很茂盛,正好要来接圆圆,顺便摘了送给你。” 宋枝滢深吸口气,“对不起,我们也有规定,不能乱收礼物。” “没花钱,是家里种的。” “这样也不行。” 宋枝滢杏眸微瞪,在外人眼里看来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男人对她的好感瞬间直线上升。 “滢滢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也许我们能交个朋友。” 宋枝滢漠着声音道,“抱歉,我比你大了五岁,暂时不准备恋爱,更不准备谈姐弟恋。” 男人忍不住轻笑,“姐弟恋又怎么了?年下身体好,谈个年纪大的能有什么幸福。” 宋枝滢脸色逐渐冷沉,她不想和学生家长有任何牵扯,圆圆像是事先被教导过,一直缠着让她收下玫瑰花。 欢欢冷静的走到宋枝滢面前,他先一把牵住她的手,笑着对圆圆说。 “你好小姐姐,这是我的滢滢哦,现在是下课时间,请把她还给我。” 第85章 不要难过好不好? 欢欢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不容置疑小大人般的宣示主权。 他小小的身板挺的笔直,杏眸此刻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直直望向捧着玫瑰花的年轻男人。 空气凝固了。 圆圆舅舅脸上的笑容僵住,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这么小的孩子,周围看热闹的同事压抑着低笑和浓厚的兴趣。 “哇哦,欢欢宝宝太酷了吧,滢滢你的护花使者太棒了。” 芊芊扬声道,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宋枝滢也完全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身边欢欢像是只守护领地的小兽,心里泛起心酸。 他的那句‘我的滢滢’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投下一圈圈涟漪。 圆圆很喜欢宋枝滢,刚好舅舅也喜欢她,她就想如果让滢滢老师成为她的舅妈那就更好了。 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眨着大眼睛看着欢欢,又看看舅舅,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 欢欢带着笑意,看向圆圆,“小姐姐,好孩子是不会随便乱哭的,滢滢才不会喜欢呢。” 圆圆感到委屈极了,却还是强行忍着泪。 欢欢不管那些,仰起小脸换上一副纯真无邪却坚定拒绝的表情,对男人说,“叔叔,滢滢不会随便接受陌生人的花,这不合适,如果她想要,我会买给她的哦。” 说着,他还晃了晃宋枝滢的手,语气带着撒娇意味。 “对吧滢滢?我们该回家啦,肚子都饿了。” 宋枝滢瞬间领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抱歉圆圆舅舅,礼物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收,以后还请你不要再拿这些东西,借圆圆的手送过来了。孩子现在饿了,我们得先走了,圆圆再见哦。” 她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欢欢拉着,快步离开这里。 男人捧着那束玫瑰,还不放弃的想要追上去,被芊芊叫住。 “先生,您适可而止吧,死缠烂打可不好哦。” 男人忍着气,却也无可奈何。 宋枝滢准备带欢欢去商场买衣服,玩游乐场,再带他吃上一顿大餐。 走出机构大门,宋枝滢开口道,“人小鬼大,谁教你说‘我的滢滢’这种话的?” “这还用教嘛?”他傲娇地扬起小下巴,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爸爸说了,喜欢的东西就要勇敢说出来,要保护好,滢滢是我先遇到的,就是我的,我不喜欢那个叔叔看你的眼神。” 童言无忌,却再次精准戳中宋枝滢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开始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依旧不敢去触碰隔着真相的薄膜,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走进商场,欢欢提出心愿,想吃汉堡薯条。 宋枝滢知道这种东西对小孩子不好,但偶尔吃一回应该没有关系,她和欢欢事先约定好,只准吃一次。 小朋友乖乖的答应,宋枝滢把他安排在餐厅的餐桌前,拿着手机走到点餐旁,询问服务员要点什么套餐合适。 就在这时,一则通话打来。 宋枝滢看到一段时间没联系的顾欢,走到一旁,笑着接起电话,“你们国外那边的时差应该是晚上,怎么这个点打过来?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却不是顾欢往常轻快的语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和急促。 “滢滢,我现在回国了,在京市。” 宋枝滢的心莫名‘咯噔’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快速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研究套餐的欢欢,声音微颤。 “怎么了?” 顾欢压低了声音,“滢滢,你最近在宿城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能谈得上特别的事,能比她白捡了个孩子更特别吗? 宋枝滢心脏骤然紧缩,呼吸停滞一瞬,泪水像是要蒙蔽视线。 “滢滢,你是不是见到那个、孩子了?” 顾欢欲言又止的话,给了宋枝滢判决死刑的信息。 “我是捡到了一个小男孩,他的小名叫欢欢,他说是爸爸给他起名,欢迎的欢。” 顾欢叹了口气,“他是小欢,我是大欢,滢滢,你清楚他的来历吗?” “我…不知道。” 宋枝滢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周家的长孙两天声称跟着爸爸出差去玩,直到今天周老爷子想和曾孙子通电话,才得知他没有跟着爸爸。 周家为了找他都快翻天了,直到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一封用拼音留下的道歉信。 他说要去找妈妈。” 宋枝滢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落下,缓缓回眸望向不远处小孩子的背影。 欢欢真的是她的孩子,是她五年前只生不养的孩子。 原来他都长这么大了! 宋枝滢用手捂着嘴,忍住失态,“欢欢…我对不起他,我以为他身边有人在照顾,没想到他真的是一个人,他还这么小,京市那么远,他是怎么找来的! 如果他遇到危险,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欢安慰,“滢滢你现在冷静一点,周家把他养的很好,别看他年纪小,智商很高,比普通人还要厉害,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的。” 路过的服务员给她塞了几张纸巾,宋枝滢轻声道谢,又听到顾欢说。 “滢滢,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周家已经有人前往你所在的城市,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滢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也不能始终逃避,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你原本是有更好的未来,我不希望你一辈子都待在那座小城市里疗伤。” 顾欢想说的话不止于此,可她知道此刻宋枝滢的心很乱,不知怎么面对,她也很痛心不能陪在她身边。 最后说了句,“滢滢,我在京市等你。” 过了许久,宋枝滢端着欢欢喜欢的熊猫套餐,放置在桌面。 “哇,这个玩具好可爱,谢谢滢滢,我太喜欢了。” 欢欢把毛绒周边抱在怀里,突然发现宋枝滢脸色不对,眼睫湿润好像哭过。 他眼神也跟着悲伤,安抚道。 “滢滢,你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不要难过好不好?” ? ?感谢书友_ ab宝宝和小zhang__ec宝宝的月票,还有大家的推荐票,谢谢宝宝的支持!!! 第86章 快来陪我一起睡。 宋枝滢挤出一抹笑意摸了摸欢欢的脑袋,解释没什么,刚才有飞虫飞进眼睛里了。 欢欢敏锐的察觉不对劲,但他没有反驳,吃着宋枝滢为他点的套餐。 顾欢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她不知道周家的人会是谁要来! 满脑子全部被她刚和儿子见面,就要被迫分开了吗? 宋枝滢一直心事重重,她带着欢欢买了衣服和玩具,然后浑浑噩噩回了家。 她时不时望向时钟,心里不断计算着京市到宿城的距离,开车需要多久。 给孩子洗澡、讲故事、哄睡,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镜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珍惜。 欢欢也格外黏她,临睡前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又亲,小声说。 “滢滢,晚安。你要开心一点哦。” “晚安,欢欢。” 宋枝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丝毫的睡意,静静看着孩子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精致的眉眼,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在他额头印下一个颤抖的吻,低语道。 “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门铃响起的那一瞬间,宋枝滢颤抖着眼睫,她的心脏几乎骤停。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宋枝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走出客厅,隔着门板颤声问道,“谁啊?” 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宋小姐,我是周老爷子派来接小少爷的。” 刹那间,宋枝滢呼吸停滞。 还好,她心里想的那个人没来。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几秒后才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保镖,宋枝滢抿了抿唇后开口。 “欢欢他已经睡了,能不能让他留在这睡一觉,等明天…” “呵。” 一道淡淡冷嗤,宋枝滢眼瞳猛地睁大,她以为听错了,瞬间耳鸣。 保镖让开身形,男人从暗处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姿挺拔料峭,五年时光将他雕刻得更加成熟冷峻。 眉眼间的凌厉仿佛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深邃迫人。 只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向她时,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宋枝滢感到恐惧和窒息。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门外窜进空气,夹杂着男人身上清冽又疏离的冷松香气。 五年的时间不见,他已经不需要蔷薇香了吗? 宋枝滢胆怯的撇过视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去带周时奚出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保镖没有迟疑,恭敬点头。 “好的周总。” “小…” 宋枝滢及时闭嘴,鼓起勇气,声音发颤地开口。 “周先生,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 冷漠的男人终于将目光正式转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谈什么?谈你是怎么‘偶遇’我儿子,又是怎么把他带回家,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谈你想养他?”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扎得宋枝滢体无完肤。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枝滢急切地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欢欢他……” “他的意见从来不重要。” 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周砚时冷冷地打断她,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宋枝滢被他陌生的眼神,刺得浑身发抖,但还是解释道。 “我不知道他会…” “你不知道他会来找你,你从来没想过要把他代入你的认知里。” 宋枝滢,“那些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认也可以道歉,但是欢欢是特地来找我的,我希望临走前他能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真相?”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宋枝滢几乎喘不过气。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一字一句,清晰又嘲弄。 “让他知道什么?告诉他你当年为了救别的男人牺牲他?告诉他不是爱情的产物,是纯粹的利用品?宋小姐,你不觉得这些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吗?” 宋枝滢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周砚时说的都是真的。 宋枝滢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们之间的情意早就随着岁月消失殆尽。 如今只剩下一对怨偶,残留着对另一方的恨意。 “已经很晚了,欢欢今天玩的很累,早早躺床上休息了。” 宋枝滢泄了气,眨着眼底的泪光,“如果你真的要带他走,还请不要惊醒他。” 周砚时俊朗的眉心快速轻拢,他抬脚走进宋枝滢的住处。 不过八十来平的房子,大概是新房,看起来过于冷清。 宋枝滢没想到男人会踏进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的家。 这两天她有点犯懒,有些新买的小物件还没摆放好,这让她感到有些失礼。 “周先生,要不要坐一下?我帮你倒水?” 宋枝滢做出请的姿势,把他引到沙发上。 她以为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应该很难再好好坐下来说两句话。 没想到,周砚时真的落座了,顶着他倨傲冷漠的视线,宋枝滢转身拿起一次性杯子,往饮水机走去。 她先是给门外的保镖递了一杯,然后才走到周砚时面前,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有种脸色更难看的感觉。 “周先生,先喝口水…” 宋枝滢扫眸过去,发现男人身侧的位置,还搭着她晒干还没来得及收的私密的衣物。 瞬间爆红了脸,顾不上任何体面,快速把那两件衣物拿走,在男人幽深的目光下,又晾在了阳台上。 气氛有些诡异的不对,宋枝滢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 突然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揉着眼睛走出来的周时奚望向两人,像是还沉浸在睡梦里。没有丝毫的惊讶。 充满奶声奶气的声音道。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睡觉?快来陪我一起睡。” 第87章 他没有带欢欢离开 周时奚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酝酿出更深的浊气。 宋枝滢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部集中涌到脸上。 和…周砚时…一起睡?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 他们之间隔着血淋淋的过往和刻骨的恨意,连平静地说句话都是奢望。 她几乎是惊恐地望向周砚时,触上他冷冽戾气的眼神,张嘴想要解释给他听。 可后者带着打量的怒意,似在揣摩她的不怀好意。 “欢欢!” 宋枝滢清楚自己要做点什么,她声音发颤,想上前拉住周时奚,却见周砚时早她一步走过去,揽住他小小的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看着男人冷漠的外表下,对待欢欢流露出独属父亲的温情,自己像是局外人,只能默默的无动于衷,鼻腔愈发的酸涩。 “欢欢睡迷糊了,周先生,要不你们现在把他抱走吧…” 宋枝滢想,如果欢欢没醒,她还有借口可找,可欢欢已经下床找到周砚时,她还有什么理由当掩饰呢? 周时奚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带着无辜和困倦,一手牵住周砚时,另只手握住宋枝滢冰凉的手指,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一起睡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一起睡的…” 听到他的话,宋枝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抬头,对上周砚时投来的目光,冰冷,锐利剥开她脸上一层层窘迫和难堪。 “看样子宋小姐很希望把周时奚赶出去。” 她惊愕抬起眼帘,惨白的唇动了动。 “我、没有。” 她巴不得欢欢一直住在这里,和她在一起,又怎么舍得赶他走。 周砚时冷嗤一声,“别的小孩子都有父母陪伴,他有吗?你不会知道他每天都在幻想父母在身边,连做梦都在找爸爸妈妈。” 宋枝滢脸蛋逐渐苍白无色,无论男人说了什么话,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她死死咬住唇瓣,连咬出血都不曾察觉。 “欢欢他有梦游症吗?” “你会关心吗?” 宋枝滢哽咽,“我当然会关心,我比谁都关心。”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慢慢释怀对宝宝的思念,可她错了。 数不清的夜里,她被困在梦魇里,她望着睡在保温箱的宝宝,拼命想要抱住他。 她真的太后悔了。 只是她的解释太苍白,周砚时冷眼望着她,眸底的怨气像是在质问她,如果真的关心,这五年里为什么不去看他?还不是像个陌生人一样不管不顾。 “爸爸妈妈,欢欢好累,想躺在床上睡觉啦。” 宋枝滢垂眸看着周时奚,又忍不住望向周砚时,试探的问一句。 “今天真的很晚了,我看研究说,小孩子最好不要熬夜,欢欢还小,要保证每天的睡眠,周先生要不要先委屈一下,先把他哄睡着?” 周砚时面向她,静静的盯着。 他没说话,忽然被周时奚用力拉着两个大人的手,跌跌撞撞朝卧室方向拖。 宋枝滢完全是懵的,更诡异的是,周砚时没有拒绝,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家三口走进卧室。 当初买家具时,宋枝滢还算明智,买了双人床,此时躺下三人也不觉得很挤。 周时奚躺在他们中间,一下滚到宋枝滢这边,一下又滚到周砚时那边。 “妈妈睡在了这里。” “爸爸睡在了这里。” 周砚时侧身拍了拍他的身子,“睡吧。” 那一瞬间,宋枝滢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都不敢把视线偏离一分毫,像块石头一样躺平闭上眼。 尽管中间隔着欢欢,但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侧,强大存在感和体温。 空气都变得稀薄,每一寸呼吸都带着他身上那冷冽又熟悉的气息,折磨着她的神经。 欢欢那只小手还在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宋枝滢的耳边无限放大。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打破这诡谲的平衡。 五年前她就猜不透男人的心思,如今她只觉得男人的城府更深,她更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和她一样觉得荒谬,还是在酝酿着更深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枝滢脑海中一片混乱,所有的记忆交织在一起,都让她倍感荒诞。 她开始希望,男人能说点什么,哪怕是那些恨意盎然的言辞,也总比现在也好。 而自始至终,周砚时都保持沉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宋枝滢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意识在混沌与清醒见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中心慌意乱中猛地惊醒。 天光已经大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她摸向身边。 是空的… 宋枝滢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巨大失落袭击全身。 他带着欢欢走了吗? 应该是吧,他如今这么讨厌,如果不是顾及欢欢想法,肯定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的。 宋枝滢浑浑噩噩的走下床,她推开卧室的门,低着头走向客厅。 “滢滢,你醒了?我和爸爸早上买了这里出名的小笼包和鸡汤,真的超好喝,你也来吃点吧。” 宋枝滢猛地抬头,率先看到欢欢那张漂亮精神的小脸,随后望向男人。 他换下了昨晚那身笔挺冷硬的风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坐在欢欢旁边的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俊美的侧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意外的柔和。 他们没走? 这个认知令宋枝滢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欢欢,周、先生,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砚时脸色瞬间冷沉,目光瞥向她。 “洗脸,刷牙,吃饭,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你不知道吗?” 宋枝滢这几年过的挺随便的,衣服都偏宽松,颜色也都选暗色系,如今刚睡醒看起来还有点不修边幅。 “好的周先生。” 她用手指梳了梳头发,随即钻进卫生间。 她磨蹭许久,大脑始终在纠结一个问题。 为什么周砚时没有带欢欢离开? 是因为要有礼貌的告别吗? 以他的讨厌,肯定不是。 那究竟是有什么用意? 宋枝滢想不通,最后叹了口气,打开卫生间的门,迎面对上男人那张脸。 吓得她浑身发抖,踉跄的后退撞到墙。 第88章 宝宝是我的错 宋枝滢瞪着杏眸,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却也更加慌乱。 周砚时就站在卫生间门口。 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抿着薄唇,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目光扫过她因惊慌而微张的唇,最后定格在她因刚洗完脸还带着水汽,微微泛红的杏眸上。 宋枝滢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鬓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声音干涩地开口。 “周、周先生…你有事?” 周砚时向前逼近了一步。 卫生间门口空间本就狭窄,他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宋枝滢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陌生清冽的冷松香气,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周先生?宋枝滢,是你对不起我这么多年?凭什么你有脸在这和我搞陌生不熟那一套?” 宋枝滢大脑一片空白,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男人不满意这个称呼,是为什么? 左右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也许明天就分开了,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个问题? 不叫周先生,那应该叫什么? 小叔吗? 如今就算借宋枝滢一万个胆,她也是不敢的。 宋枝滢略显局促,极淡的声音说道,“不是,过去是我做的不对,我有愧于你,我不能像没发生过一样,我欠你的永远还不清…” 周砚时笑了笑,笑声好似带了实质性的重量,压得宋枝滢几乎喘不过气。 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冷不丁道,“愧疚?我倒没看出来,宋枝滢我看你这五年过得随心所欲的很。”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显而易见。 宋枝滢脸色白了白,心脏一阵闷痛。 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个不负责任,浑噩度日极度自私的人吧。 她不想再继续令人难堪的话题,鼓起勇气抬起头,试图转移焦点,可是泛红的眼眶早已暴露她的情绪。 “那,五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他好不好,和她有关系吗? 她又有什么资格问? 果然,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像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微微俯身,黑眸湛湛,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却寒彻骨。 “我很好。” 他一字一顿,清晰又缓慢告诉她。 “没有你在的这五年,我过得,无比的好。” 宋枝滢突然又觉得自己残忍,周砚时过得好不好,她多少能猜得到的。 怎么会好呢? 很快她又意识到,如今再次靠近他,只有冷冽的檀香,冷木香。 曾经萦绕在他周身,独属于她的蔷薇香薰不见了。 曾经被他重度依赖,近乎病态,亲手调制的香薰再也闻不到了。 宋枝滢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你现在不需要蔷薇香了吗?我托付薛医生,给你做了很多香薰,够你用好几年的,你没用吗?” 周砚时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深邃目光骤然变得极其复杂,紧紧锁住她。 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痛苦的情绪她看不懂。 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她的错觉。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 薄唇淡淡轻扬,“以为我离了你不能活吗?宋枝滢你别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 宋枝滢感到难堪,她离开的太潇洒,又怎么知道周砚时当年戒断反应差点要了整条命。 她漂亮的脸蛋渐渐变得苍白无色,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周砚时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按了接听键,转身走向客厅阳台的方向。 宋枝滢靠着墙壁,浑身脱力般地滑下少许,思绪复杂不知怎么滤清。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他接电话的背影,宋枝滢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他那么忙,日理万机,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公司有急事? 这是不是代表…他马上就要带着欢欢离开了? 宋枝滢扶着墙壁重新回到餐厅,看到周时奚正体贴的帮她剥蛋壳。 他小脸轻抬,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滢滢你回来了,快点吃饭吧,不然肚子要饿坏了。” 周时奚童真安慰人的语气太美好,美好的让她想落泪。 事到如今,有些事她没有权利做主,但她还没忘最重要的事。 她走到周时奚的位置,蹲在他面前,目光复杂而悲伤。想到他可能马上就要被带走。 一股巨大的勇气促使她开口,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 “欢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了错事,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你的妈妈,是我。” “欢欢,我是你的妈妈,你知道吗?” 宋枝滢蓄起泪水的眼眶,快要看不清他的模样。 原来这句话也没有那么难表达,她不借助任何环境下,就在一个平凡的早晨说出来了。 宋枝滢以为会看到孩子惊讶或者不解的表情。 然而,欢欢只是眨了眨眼,他不好意思的垂眸,小手互相交织着。 “滢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宋枝滢瞬间愣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知道。 他居然一直知情,那这两天欢欢所有的亲近,依赖都不是偶然。 是周砚时告诉过她的存在吗? 看到她哭,周时奚也很难过的哽咽起来,他抬起小手替她擦干眼泪。 “滢滢你不要哭,也不要为难,我不是故意知道你的存在的,是我做的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宋枝滢心酸又心痛,胸口的那颗心脏,像是有人在狠狠攥着,快要不能呼吸。 “欢欢…你在说什么傻瓜?” “如果我的出现让你感到为难,我可以跟着爸爸离开这里。 如果我还能再憋住一点点,我会一直忍着,不会跑到这里打扰你。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周时奚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种话,直击成年人的要害。 宋枝滢崩溃的抱住他。 “没有打扰,我也没有为难,永远都不会。,对不起,宝宝,是我做错了,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负担,我是爱你的。” 第89章 你想让我去你家? 宋枝滢紧紧抱着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像是要将五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泪水浸湿了周时奚睡衣的肩头。 他也伸出小手,笨拙却用力地回抱着她。 “滢滢,我知道你现在还不适应有我的存在,我们可以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我会很乖,不让惹你生气。” 宋枝滢听到周时奚对她的讨好,秀眉紧紧蹙起,整颗心都要碎了。 “没有…你已经很棒了,欢欢,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孩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周时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小脸,突然问她。 “滢滢,我没告诉爸爸和曾爷爷,就来找你,你会生气吗?你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认为我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怎么会,你那么懂事,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 “不要总说是你的错,滢滢,你有什么错啊?我相信你一定有原因的。” 周时奚很郑重的对她说。 宋枝滢听到欢欢这番远超年龄带着小心翼翼维护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凶残的手紧紧攥住。 他越是懂事,她就越是无地自容。 “原因…” 宋枝滢重复着这个词,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无论任何原因,在此刻周时奚纯净的信任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卑劣。 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捧住他的小脸。 “欢欢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包容我。”她的声音嘶哑,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宋枝滢,“但是宝贝,你要记住,大人做错了是,就是做错了。有原因,不代表就要被原谅,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用我的能力去弥补。” 周时奚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湿意,“那滢滢可以和爸爸在一起吗?” 宋枝滢浑身猛地一僵,她望着周时奚期待的眼神,堵在喉间的声音不敢说出来。 周砚时现在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还有什么脸去要求。 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宋枝滢抿紧唇,他的眼神愈发幽暗,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他移开视线,落在周时奚身上。 “周时奚,把碗里的饭吃干净。” 周时奚快速转身,像是得到了命令,走到他的餐桌前。 “好的爸爸。” 宋枝滢想起她的早餐还没吃,也很同步的坐到餐桌前,拿起保温盒的小笼包一口口吃起来。 直到饭后,周砚时有事离开,宋枝滢心里的疑惑还没有打消,男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不说要带走欢欢的话,那她就姑且让欢欢留在宿城,再住一段时间。 等到临近中午,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 看到几名工作人员,搬着各种家具,已经摆在了楼道口。 “你们这是?送错了吧?” 宋枝滢懵了,她不解的问道。 为首的男人开口问,“你是宋枝滢,宋小姐是吧?” “我是,可是我没买过这些东西啊!” “是周砚时,周先生下单让我们送过来的,您看方便我们搬进去吗?” 男人看出她脸上的意外,又接着说,“这应该是你和周先生的私事,我们搬上来也不容易,不然让我们先交了差?” 宋枝滢心善,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那个,周先生还吩咐了,宋小姐这里很多家具,也一同让我们顺便处理了。” 宋枝滢一听急了,“我这是刚买的,怎么就要处理了?” 男人解释,“这是周先生的意思,那些家具很多都是安全指数不达标的,我们做事,您放心,周先生都已经罗列清单给我们了,您过过目?” 他掏出一张纸,宋枝滢拿过来,瞳孔微震。 按照周砚时的意思,她家里没有一件是达标的。 虽说她当时为了省钱,废了很大力气谈价钱,但也不至于全换一遍吧? “这床是什么意思?” “哦,这床啊,周先生在我们这里买了一张手工制作的床,还需要几天才能到,所以床我们可以先不搬。” 男人笑着对她解释完,当即吩咐他的同事,赶紧干活。 宋枝滢不懂这是什么用意,扭头看向周时奚。 “欢欢,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周时奚略略思考了下,“滢滢,那你可以打电话给爸爸,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啊。” 宋枝滢不免感到了压力,她沉了沉肩,小声和他商量,“欢欢,你知道爸爸的电话号码吧?要不要你打个电话问问?” 周时奚玲珑剔透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很严肃的拒绝。 “这样不好的滢滢,应该由你来和爸爸说。” 宋枝滢漂亮的脸蛋,快要挂不住笑容,“那好吧,那欢欢告诉我,爸爸的手机号好不好?” 周时奚记忆很好,熟练的说出一串数字,宋枝滢却一愣,男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换手机号? 但是,不对啊。 “欢欢,你一开始告诉我的手机号不是这个啊。” 周时奚无辜的挠了挠脑袋,“爸爸平时工作那么忙,我之前怕他接不到电话,就把他助理的号码告诉你了。”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宋枝滢拨出去电话,很快被接听。 男人低沉淡漠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什么事?” 她深吸口气,“我是宋枝滢,我想问一下,你买了那么多家具,搬进我家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并不惊讶这通电话是她打来的。 “字面意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觉得没必要破费。” “你想住甲醛超标的房子,就别让周时奚住,他是个小孩子,抵抗力差,再住几天,住出毛病,你能承担的起?” 宋枝滢呆住,她只听到再住几天。 “你、你什么意思?欢欢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是吗?” 周砚时冷冷嗤笑。 宋枝滢忍不住雀跃的情绪,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谢你,我也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会缺了点什么,你的决定很明智,那你今晚要早点回来吗?我做饭给你吃。” 周砚时两秒后才说道。 “宋枝滢,你想让我去你家,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第90章 你怎么… 男人近乎嘲弄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让宋枝滢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微微拔高。 “东西总归是你买的,为了感谢,聊表心意。” 周砚时语气漠然,“我不差你那点感谢。” 宋枝滢当下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她秉承多说多错,最后对他说。 “行,那看你时间。” 周砚时却笑了,笑过之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周时奚伸长小脖子,好奇的问道,“怎么样?爸爸说什么了?” 宋枝滢摸了摸他的头顶,“他说为了让欢欢能留在这里,多住几天,特地买了这些。” “哇,那也太棒了吧!” 周时奚跳起来欢呼,用力抱住宋枝滢仰头小脸对她说。 “为了庆祝爸爸买了家具,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可以请客哦。” 宋枝滢垂眸,双手扶住他的后背,跟随频率左右缓缓摇晃。 语气温柔似春风如煦,弯起眉眼。 “想吃什么还需要你请客啊?我请呗,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大餐好不好!” 周时奚在宋枝滢面前很容易被满足,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滢滢这么坚持的话,那这次就你请,下次换我。” 宋枝滢没有浇灭小孩子的热情,和他拉钩约定好。 等到工人师傅把家具全部换新一遍,宋枝滢签了字,已经快到五点。 她正要出发时,突然接到同事的电话。 她们说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赶上宋枝滢休息,邀请她一起去吃一家新开的火锅。 宋枝滢是要出去吃,但她还带着周时奚,就在她想要拒绝时。 周时奚说了话,“滢滢,我也想参加你同事间的茶话会,把我也带上好不好?” “哪里是什么茶话会,就是简单吃个饭而已。” 宋枝滢忍不住轻笑,她接着又对他说。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也可以带你去,火锅你喜欢吃吗?吃过吗?” 宋枝滢猜他从小养在周家,饮食应该有营养师搭配的,恐怕没吃过那些东西。 欢欢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叹气。 “没吃过呢。我怎么这么命苦,连火锅都没尝过。” 他这副模样让我心尖发酸。在周家长大的孩子,连这种最寻常的快乐都成了奢望。 “好,带你去。” 宋枝滢仔细替他整理好衣领。 “但是答应我,如果觉得太辣或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记住了!” 他重重点头,忽然又小声补充。 “滢滢,我很喜欢你做我的妈妈,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她眼眶发热。我弯腰将他抱起来,周时奚惊呼一声。 “累不累啊?我都长胖许多,像是只小猪,滢滢放我下来吧。” 可宋枝滢舍不得。 记忆里那个襁褓中柔软的小团子,如今已经这么沉了。 宋枝滢紧紧托着他,仿佛要把错过的时光都抱回来。 到火锅店时,同事们见到周时奚都惊喜不已。芊芊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滢滢,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帅哥啊?还跟着你呢?快到阿姨这边来好不好?” 宋枝滢看着正认真研究菜单的周时奚,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脱口而出。 “我家的,我儿子。” 空气瞬间凝固。 她听见筷子放下的声音,有人被饮料呛到的咳嗽声。 “你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滢滢你在哪领养的啊?还有没有名额,帮我也申请一个呗。” 宋枝滢忍不住笑了,“是我生的,亲生的。” 同事倒吸口凉气,没想到小丑竟是自己。 “我的妈,完全看不出来你都有这么大孩子了!” “孩子爸爸呢?有照片吗?” 在七嘴八舌的追问中,宋枝滢感觉到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手机相册深处确实存着一张照片。 是唯一一张,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照片。 其实她的念想,何止是孩子呢。 “没有照片…” 宋枝滢声音干涩,“其实我们因为一些事,已经分开很久了。” 周时奚抬头看她,澄澈的眼睛里带着难过,他从小听惯父母分开的事情。 以至于,他如今再听到一句,还是会很难捱。 同事察觉气氛不对,连忙说道,“都过去了,说那些干什么,刚才我们已经把菜点了,滢滢你再帮欢欢点份儿童套餐吧。” …… 时间过了八点。 周砚时站在公寓紧闭的房门前,他没有钥匙也没有门锁密码,敲了半天都没人应。 他一想到自己特意提前结束工作赶回,等待他的就是这场闭门羹? 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不多时,助理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战战兢兢地汇报,“周总,宋小姐带着小少爷在和同事聚餐。” 刹那间气压骤然降低。 他挂断电话,窗外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他抬手摸着密码锁,突然好奇宋枝滢会用什么数字作为密码。 他准备就试两次,输入第一次时并不对,周砚时沉思了几秒,还是猜不透她的想法。 直到脑海里突然冒出他的生日日期,鬼使神差的输入进去。 竟然真的打开了门。 周砚时冷冽掀开眼帘,淡然的推开门。 这场大雨来的凶来的也猛烈,宋枝滢吃完饭,几人走出火锅店。 不久后宋枝滢脱下外套将周时奚裹得严严实实。 “乖,我们打车回家,不会淋雨的。” 周时奚的小手摸到她湿透的衣袖:“滢滢你很冷吗?” 她将孩子护在怀里冲进雨幕。冰凉的雨水浸透她的衣服。 “不冷,我真的不冷。” 周时奚再三确定,宋枝滢一直是这个说法,等到车来了,她抱起他一起上坐进座椅里。” 周砚时在客厅里踱步,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已经晚上九点,雨势丝毫未减。 就在他准备再次打电话时,门锁终于传来转动声。 宋枝滢推开门,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怀里还抱着周时奚。 见到屋内的周砚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 第91章 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怎么会在我家…” 宋枝滢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晕开一小片深色。 怀里的周时奚被她保护的很好,没有淋湿一点。 声音因为寒冷和惊讶而微微发颤。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 周砚时深邃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消的怒气,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有更深处的东西是她看不懂的。 他动作不算温柔,不容置疑的强势,伸手将周时奚从她冰冷潮湿的怀里接过来,指尖在触到她一片冰冷时,微微顿了下。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开口,声音低沉,从音调里听出一股压抑的火气,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我的出现,打扰到你了?” 宋枝滢有些慌张,“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可能是打扰。 她还想再解释,但冰冷的湿意贴在身上,寒意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她颤着唇瓣。 周砚时没再看她,抱着周时奚转身走进浴室,丢下一句冷冰的命令。 “去把衣服换了。” 宋枝滢深吸口气,回到卧室,换下湿冷的衣服,可那股寒意仿佛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 脑袋开始一阵阵发沉,视线也有些模糊。 等她勉强收拾好自己走出卧室,周砚时已经给周时奚洗好了热水澡,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他披着小毯子手里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滢滢,你也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 周砚时站在阳台前,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转身,与她四目相对。 宋枝滢感到自己的脸颊烫的厉害,呼吸有些急促,眼前男人的身影似乎有些冲叠,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我先去洗澡…” 她说着,脚步虚浮朝浴室走去。 周砚时看着她踉跄的身影,俊朗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向周时奚面前。 “爸爸,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时奚仰起脸蛋,好奇的问道。 周砚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出声问道,“你想和宋枝滢在一起吗?” “当然啊!我想和滢滢在一起,因为我想爸爸妈妈能永远在一起,最好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周时奚双手合十,像是对着周砚时许愿似得。 男人冷冷嗤笑,“你倒是敢想。” 周时奚振振有词的对他说,“爸爸,其实我都知道的,你也想滢滢和我们回京市是吧,大人间有恩怨也没什么,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趁你们现在还年轻就别错过了。” 周砚时双臂抱胸,冷不丁睨着他,“如果不是我有意让你知道宋枝滢的地址,你以为以你的本事能查到什么?” “好吧好吧,这件事我很感激您,但我也想要告诉你,滢滢长得这么漂亮,在哪里都不缺人喜欢,你要是再晚一步,可就追不到咯。” 周砚时抬手在周时奚头顶搓了搓。 周时奚望了望四周,突然又感叹。 “滢滢的小房子也挺温馨的,爸爸,如果楹楹真不愿意和你回京市,那就那我留在这儿吧,我可以在这里上学吗?” “我要你回来,不是让你带着这种心思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外人,滢滢是我的妈妈,我向着她,也是帮亲。” “爸爸,你现在的态度真的好差,滢滢不会喜欢的。” “爸爸,滢滢要是喜欢年下怎么办?毕竟你年纪是要比她大的。” “爸爸,你要有追妻的样子,短视频里都不是你这么演的。” 周砚时本来是懒得和他说话,但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追妻?你敢让宋枝滢说这句话?是她对不起我,要追也是她追。” 周时奚果然不再说话。 周砚时拢了拢眉,坐在周时奚身侧,等了片刻,还不见女人出来。 “爸爸,滢滢怎么现在还不出来?你快去看看。” 因为担心宋枝滢,周砚时抿紧薄唇,走进浴室,先是敲了敲门。 女人像是反应慢半拍似的,“嗯?谁啊?什么事?” “你洗好了吗?” 周砚时淡着嗓音问道。 “洗什么?我在睡了啊。” 等到女人把话轻飘飘说出来后,周砚时脸色凝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宋枝滢正靠在小小浴缸里,脸蛋通红,神情模糊。 “宋枝滢!” 周砚时瞳孔微缩,他快步走上前,手指碰上她的手臂,发烫的触感让他一惊。 “干嘛?” 她听到有人在喊名字,动了动唇问道。 “你现在在发烧!水都凉了,不知道出来吗?” 周砚时用力提起她的手臂,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白皙姣好的胴体在他眼前显露,他也顾不上自己是衣服会不会湿,拿起浴巾盖在她身上。 “宋枝滢,现在你还清醒吗?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 宋枝滢拒绝的摇头,整个身子在他怀里乱动,周砚时皱眉。 “别乱动!” 宋枝滢迷迷糊糊靠在他胸前,滚烫额头抵着他微凉的衬衫面料,她吸了吸气,委屈的说。 “你怎么凶我,我就是不想去医院,我不想一个人在医院里。” 男人低头看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行吗?” “真好…”宋枝滢仰起小脸,视线模糊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这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关心。 “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这样吗?才不会…恨我,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梦到过。”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深的委屈,周砚时却早已心疼的不能自己。 他声音虚无缥缈,好像困在那个五年里的日日夜夜里,画地为牢,不肯上前也不肯后退。 “宋枝滢,你为什么可以那么残忍?你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又有多想你吗?” “呜呜…小叔…” 宋枝滢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我好想你…每天都想,去哪里都想,吃饭想,睡觉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我也想宝宝,看到欢欢更想你…我知道我没资格得到你的原谅,可我好想真的好贪心,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第92章 死也不会改 周砚时的手臂猛地收紧。 怀中的女人滚烫得像个火炉,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灼烧着他的肌肤。 那些压抑了五年的话,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精心筑起的防线。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宋枝滢,你又凭什么…” 凭什么在抛弃他之后,还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想他。 可后面的话,在对上她迷蒙泪眼的瞬间,尽数咽了回去。 她仰着脸,双颊因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这副模样,让他所有质问都显得残忍。 “小叔,我好冷。”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湿发贴在他颈侧,带来冰火两重天的触感。 周砚时无可奈何的叹息,将她打横抱起。 浴巾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他别开视线,用浴巾重新将她裹紧,大步走出浴室。 “爸爸!” 周时奚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宋枝滢通红的脸,小脸顿时皱成一团,担心的问道。 “滢滢怎么了?” “淋雨发烧了。” 周砚时声音紧绷,嘱咐他。 “去把医药箱拿来。” 他将宋枝滢放在床上,她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别走…” 她闭着眼,眼皮颤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梦里也不要走…” 周砚时僵在原地。这一刻,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真心,还是高烧下的胡话。 周时奚抱着医药箱跑进来,熟练地找出体温计和退烧药。 “爸爸,你先给滢滢量体温,我去倒水。” 体温显示39.8度。 周砚时眉头紧锁,试图喂她吃药,可女人生病也变得任性,紧紧闭着唇,抗拒地摇头。 “不要…不想吃药。” 她烧得糊涂了,竟露出几分孩子气的任性。这样的宋枝滢,周砚时只在五年前见过。 “你生病了,不吃药不行。” 周砚时想到周时奚吐槽他对宋枝滢的态度差。 分明是她对不起他在先,重逢之后,她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过。 难道还让他像供奉祖宗一样捧着? “滢滢,乖,吃药。” 宋枝滢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更加委屈,像是有了资本,摇头道。 “不吃药,说了不吃就是不吃。” 周时奚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滢滢乖,吃了药就有糖吃好不好,我留了一颗糖给你吃哦。”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宋枝滢终于微微张开了嘴。周砚时迅速将药片喂进去,又接过水杯小心地喂她喝水。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指尖,滚烫而柔软。 周时奚看了看宋枝滢,又看了看周砚时,对他说。 “滢滢在隔壁给我铺了张小床,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依偎在爸爸妈妈身边睡觉了。” 他拿走宋枝滢房间里的玩偶,“爸爸,如果有紧急的情况,也要告诉我哦。” 说完,他懂事的退出去,关上门走进隔壁的小卧室。 这时,隐藏很深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响,周时奚鬼鬼祟祟的掏出来,看到备注。 连忙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听。 周时奚一本正经的对他汇报情况。 “嗯嗯,现在已经进行到同居的地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有可能我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曾爷爷,我爸爸妈妈分开,你要负责任,至今爸爸还不知道呢。” “我不确定滢滢明天能不能同意回京市,曾爷爷你不应该要拿出来点诚意吗?你有办法可以用善意的谎言,把妈妈骗过去啊。” …… 周砚时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昏睡面容漂亮的女人,五年的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倒多了沉淀的美。 退烧药开始发挥作用,她不再呓语,只是不安地辗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眼神沉静而幽怨。 “为什么…” 他低声问,指尖拂过她紧蹙的眉心。 “宋枝滢你说每天想我和孩子,可你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五年,你从来没踏进过京市。” 睡梦中的宋枝滢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像迷路寻求安慰的孩子。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周砚时的心防彻底崩塌,他握紧她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 后半夜,宋枝滢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她在一片温暖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男人俊美的睡颜近在咫尺,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依然牢牢圈着她的腰,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她怔怔地看着,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周砚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还难受吗?” 他率先开口,眼神有些懒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宋枝滢轻轻摇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周砚时起身倒了杯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下。他的动作依然算不上温柔,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耐心。 “谢谢。” 她低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欢欢,他怎么样,没事吧…” “他没事。” 男人伸出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为什么用我的生日做密码?”他突然问。 宋枝滢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鼻腔一片酸涩,她颤着眼睫。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周砚时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设置密码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那一串数字,我没有多想就用了,如果你觉得很冒犯,我可以改。” 周砚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他想听的。 他看见她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改?” 他声音低沉,带着更冷的嗤笑。 “好,你改,你现在就去改!最好是把我们赶出去之后,把门锁一起换掉。” 她急忙否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改,我不改,死也不会改。” 宋枝滢不敢再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此时无助的,像那个男的。 第93章 骗她回去 周砚时眼底的冷意因她这句话稍稍融化,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疏离模样。 “随你。” 宋枝滢杏眸倏地亮了下,她望着男人起身下床,背对着她整理衣领。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宋枝滢忽然发现,他比五年前清瘦了一些。 她想问他这五年过得好吗,话还没到嘴边又咽下。 “谢谢你照顾我。” 周砚时回眸,语气淡漠,“过了一夜,就把你的礼貌丢了?” 宋枝滢瞪圆了眼,什么意思? 她还需要什么礼貌? 算了,她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我去做饭吧,你想吃什么?宿城这座小城市看起来其貌不扬,其实有很多美食。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忘了你有什么忌口的。” “宋枝滢。” 周砚时郑重的喊住她的名字。 她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怎么了?” “昨天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质问道。 宋枝滢步步往后退,就在她不小心要撞上墙的时候,男人伸出手掌帮她挡在身后。 宋枝滢受宠若惊不已,她睁大的杏眸不敢置信,鼻前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说…什么了吗?” 周砚时眯了眯眸,“宋枝滢,你是在跟我装吗?” “我…” 宋枝滢现在脑子很乱,如果男人没有提醒,她大概都想不起说了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昨晚她做了场梦,梦里倒是啰里啰嗦说了很多。 可是,那不是她做的梦吗?怎么看男人的意思,是真实存在的? 周砚时俯身逼近,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你说想我,每天都在想。“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吃饭想,睡觉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宋枝滢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那些她以为只在梦里宣泄的心事,竟真的被他听了去。 “你还说,”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希望我能原谅你。”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睫毛不安地颤动,眸子潋滟。 “那...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周砚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那你先告诉我,五年前必须离开的原因?单纯是怕我不会原谅吗?” 就在这时,周时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爸爸,滢滢,你们醒了吗?” 周砚时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这件事还没完。” 他低声说,转身去给周时奚开门。 周时奚探头进来,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眨眨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我饿了,我们可以去吃早餐吗?滢滢,我要吃宿城最好吃的早餐铺。” 宋枝滢弯唇笑了笑,决定带他们去附近一家早茶店。 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时奚兴奋地给拉着宋枝滢问她这里的特色点心。 “滢滢,这个蒸饺好香,你也来尝尝,还有这个糖糕,怎么会这么甜糯….” 宋枝滢温柔地看着周时奚,时不时点头应和。 余光却总忍不住瞥向对面的周砚时。 男人低着头,指骨分明的手指刷着手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但当她不小心把茶水洒到桌上时,他还是第一时间递过来纸巾。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早餐吃到一半,周砚时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周时奚趁机凑到宋枝滢耳边,小声说。 “滢滢,爸爸书房里有个秘密盒子,里面全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有一次我偷偷看见他对着盒子发呆...” 宋枝滢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周砚时快步走回来,脸色凝重。 “爷爷病重,让我们立刻回京市。“ 周时奚立刻红了眼眶,拉着宋枝滢的衣袖,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 “滢滢,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们一起去京市,看看他。曾爷爷他...他对我可好了...” 看着周时奚漂亮的小脸蛋哭成小花猫,泪眼汪汪的模样,又看向周砚时神色冷沉,紧抿的薄唇。 宋枝滢握紧手指,她内心藏着很多矛盾,好像京市变成了她不能触碰的地方,连提及都会疼。 她咬了咬唇,最后终于轻轻点头。 “欢欢,你别哭,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嗯嗯,谢谢你滢滢。” 周砚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去订机票。” 时间太急,宋枝滢只顾得上和机构请假,然后乘坐最快的班次到达京市。 宋枝滢坐上周砚时助理开的车,望着曾经待过的地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周家老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宋枝滢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五年前。 “滢滢,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和你印象里有什么区别吗?” 周时奚小声说,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没有区别,欢欢谢谢你这五年成长的很好。” 老宅的佣人看见他们,难以置信地望过来,陈妈惊讶的快步上前。 “宋小姐...真的是您回来了?” 周昊楠从长廊尽头走来,见到宋枝滢时明显一怔,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 “枝滢?我去真的是你,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这几年到底去哪了?怎么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 宋枝滢望着他,“五年不见,你好像成熟了些。” 周昊楠挑了挑眉,“那当然,我也是考研成功,如今功成名就了。” “周昊楠。”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周砚时眼神锐利地扫过周昊楠搭在宋枝滢臂上的手。 周昊楠立即收回手,讪讪地退后一步。 管家适时上前,“宋小姐,老爷子在房里等您。他说...只想见您一个人。” 宋枝滢感到周砚时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如芒在背。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管家走向二楼。 周老爷子的房间比记忆中昏暗许多。 他靠在床头,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五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也变得浑浊。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枝滢站在门边,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爷爷,您何必用这种方式骗我回来?” 第94章 留下吗 周老爷子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指节泛白。 “若不说病重…”他的声音异常嘶哑,“你这孩子还会愿意踏进周家的大门吗?” 宋枝滢站在逆光处,纤细的身影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爷爷,您说,我和他都是需要慰藉的人,解决了梁白的事情之后,我也想了很多,我和他确实不应该在一起。” 她颤了颤眼睫,“我很赞同您的话,所以选择分开,这五年里我已经竭尽所能不去想和京市有关的回忆,但是因为有欢欢在,这里始终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周老爷子没有说话,眼睛还是看着她。 宋枝滢继续道,“其实我会怎么样已经不重要,我只在乎他们能过好,以前您是他这个世界上牵挂的人,现在有了欢欢他不再孤单。”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滢滢,你还是怪我的是不是,五年前我打着为你们好的旗号,阻止了你们,但是这些年过去了,我看着砚时经历的一切,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宋枝滢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猜到男人断了蔷薇香的过程应该不容易,但她不知道过程到底有多凶险。 “临走前,我替小叔准备了那么多香薰,还把配方给了陈妈,应该够用很久的。”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没用,砚时每次犯病时,都不愿意用,他宁愿硬扛着。” 周老爷子说到此处,眼眶有些发红,最后重重叹息。 “砚时,还不知道你们早在孤儿院时就已经认识了,滢滢,即使砚时如今看起来和正常无异,但他到底恢复如何,我们一点也不知情啊。” “爷爷,我……” “滢滢,爷爷没有资格让你留下来,更没有资格让你离开,我只恳请你遵循自己的内心,这次你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想法,去还是留,都随你。” 宋枝滢在周老爷子的房子待了很久,等她从楼上走下来时,对上周砚时的目光。 他坐在单人沙发里,望着身侧玩玩具的周时奚,在第一时间望进她的眸底。 “滢滢,你来了,曾爷爷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周时奚上前来迎她,担心的问道。 宋枝滢弯腰扶住他的小身子,“他没事,欢欢不用担心。” 他垂起眼帘,闷闷开口,“滢滢,那你会离开欢欢,离开爸爸吗?” 宋枝滢逃避的话题,没想到这么快就剖露出来。 她眼神乱颤,察觉一道冷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我可以先留在这里住几天。” 周时奚听出她还是想走的意思,但还是很开心的欢呼起来。 “哇,好耶,那你跟我们回家好吗?我准备了很多礼物要送给你。” 家?欢欢应该是和周砚时住在一起,曾经她也住过的蔷薇园。 当记忆里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曾经爬满蔷薇的拱门,花墙,廊架,全部被纯白色的山茶花取代。 那些层层叠叠的洁白花瓣在风中安静绽放,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了所有炽热的过往。 “这些都是?” 周时奚小声解释道,“家里的奶奶说,之前庄园种了好多蔷薇花,但是爸爸后来说蔷薇太吵闹了,就都换成了山茶花。” 宋枝滢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男人这是下定了决心要戒断所有。 山茶花的花语是‘不可轻视的爱’,周砚时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吗? “怎么?很吃惊的样子。” 周砚时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宋枝滢慌忙收回视线,“是很意外,但我觉得山茶花也很好看,很好。” 周砚时目光掠过那片纯白花海,声音平静无波。 “不好,这些年我一点都不好。” 宋枝滢呼吸屏住,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随后周时奚扯着她的手,热情的欢迎她,“滢滢,你快点来,我有很多礼物要送给你。” 母子俩走进周时奚的儿童房,天蓝色的色调,房间里处处摆放着各种玩具,格外的温馨。 周时奚神神秘秘打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稚拙的手工作品。 有歪歪扭扭的彩珠项链,画着三个小人的创意手工,黏土捏成的小房子… 很多都是独属于小孩子的作品。 宋枝滢看到这,眼睛已经湿润不已。 “这是母亲节老师教我们做的项链。”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串彩珠,“别的小朋友都送给了妈妈,第二天上学还说妈妈都奖励了他们,我只能把它藏起来。” 他又翻开一本画册,每页都用画画来表达情绪。 有他想象中的妈妈陪他荡秋千,有妈妈在厨房做饭的背影,还有张画着天空的云,妈妈在地球这边,而他在地球另一边。 【想妈妈的时候就会看云,因为妈妈可能在看着同片云。】 宋枝滢情绪崩溃,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唇瓣轻吻在他发顶。 “欢欢,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 晚饭过后,宋枝滢帮周时奚洗了澡,哄睡了他。 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她就要和周砚时好好谈谈。 怎么开这个口,还在宋枝滢纠结中。 关好儿童房的门,经过主卧时,她鬼使神差推开虚掩的房门。 整个房间简洁得近乎冷清,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玻璃罩,里面精心保存着一支干枯的蔷薇,花瓣已经褪成淡褐色,却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这是她曾经送给周砚时的蔷薇花。 “看够了?” 周砚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宋枝滢慌乱转身,她以为男人这时候应该在处理公务。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我只是路过。” “是吗?这里曾经也是你的卧室,我以为你会触景生情。” 男人步步逼近,宋枝滢却下意识后退。 “为什么只留着这朵花,外面的蔷薇却全部都…” “那你走之前留下了什么呢?” 周砚时声音带着嘲弄和幽怨,他扬起唇角,指骨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 “那些蔷薇香薰?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是吗?” 第95章 你是我的劫数 周砚时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明明知道...“他的声音低哑,“那些香薰只会让我更想你。“ 宋枝滢的睫毛轻颤,在他指尖投下细碎的影子。她想起老爷子的话——他宁愿硬扛着,也不愿用那些香薰。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痛苦...“ “你不知道?“周砚时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月光在他挺拔的脊背上镀了层银边,显得格外孤寂。“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压抑冷漠说道。 “砍掉蔷薇那天,我在花园里坐了一整夜。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蔷薇,我想起的都是你。“ 他回眸看她,“可是宋枝滢,比起忘记你,我宁愿永远痛着。” 宋枝滢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脊背上。 “我不走了,好不好,周砚时我很害怕你恨我,我害怕面对你时,你的眼里没有我,只有无边的恨意,我想让你过的好,不想听到你说这些话。” 她轻声说,“你还愿意要我吗?” 周砚时的身体在她贴近的瞬间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要不要你?” 他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痛楚,“宋枝滢,你怎么敢这样问我?”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下一秒,他俯身狠狠咬上她的肩膀,隔着单薄的衣料,牙齿陷入皮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这不是调情般的轻啮,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怨恨与思念都烙印在她身上。 宋枝滢疼得吸气,却始终没有推开他,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她声音发颤,“我可以承受。” 周砚时松开牙齿,看着她衣襟下渐渐渗出的血色痕迹,呼吸粗重。 他抬手抚过那个齿痕,指尖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疼吗?”他声音沙哑。 宋枝滢吸口气,“不疼的。” “这不及我这五年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每天晚上,这个地方。”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都像被这样撕咬。” 白皙掌心下,他剧烈的心跳震得她手心疼。 宋枝滢仰起漂亮脸蛋,吻去他眼角的湿润,尝到咸涩的味道。 “我真的很自卑,从孤儿院见到你第一眼起,你就像降临到我面前的神仙哥哥,我想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怎么配站在你面前。” 周砚时拢眉,漆黑的眼眸凝着她,“迎迎你失约了,为什么没有在重逢后告诉我真相?” 宋枝滢想起她几年前跟随周梁白第一次进周家,中途她走去院外接听电话。 恰时碰到周砚时,他从外而来,浑身上下无一不透着矜贵。 宋枝滢借着壁灯看清男人俊美的模样,即使过了很多年,她还是第一时间见到了他。 可是她却不敢上前主动打招呼,甚至躲起来避开他可能落过来的视线。 等确定他走进主厅,她才慢蹭蹭趁人不注意走到周梁白身旁。 经过周老爷子的介绍,宋枝滢小心翼翼打量着周砚时的神情,他果然已经不记得她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了解周家的身世背景后,更加胆怯的不敢相认。 “是我错了,我不敢。” 宋枝滢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 周砚时的手指抚上她颈侧,感受着她急促的脉搏。 “骗子。”他低哑重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宋枝滢,从你见到我的第一刻起,就在骗我。” 宋枝滢解释,“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你丢了那些记忆,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加上小白的情况,我更不敢说。我不想让自己,在你那里留下不堪的形象。” “现在呢?宋枝滢,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要还吗?这辈子你都偿还不起。” 周砚时用额头抵住她的。 “这次,我不会放开你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陪在你身边。” 宋枝滢的眼泪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因为比起失去你,那些自卑和恐惧都不值一提。”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砚时所有的克制。他猛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那张曾经属于他们的大床。 “周砚时...” 她轻唤他的名字,带着几分怯意。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个的时机。 “闭嘴。” 他将她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侧, “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以为我会饥渴到现在就办了你?” 宋枝滢脸蛋微红,“我没想,空窗的这五年你有需求,解决需求也很应该。” “宋枝滢,你非要气我是吗?你以为这五年我去找谁来替我解决?” 男人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不多像是气的。 “你以为我这五年,是靠想着谁..” 他话音戛然而止,眉头蹙紧,喉结滚动。 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宋枝滢的心猛地一跳,忽然不敢深想他未说完的话。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可以不用再说话了。” 他再次命令,声音比刚才更哑。 “听着,宋枝滢。这五年,我连自己解决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这么坦白,你满意了吗?” 宋枝滢抱住他,轻声呢喃。“希望今晚可以有个好梦。” 其实,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好梦。 黑暗中,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良久才哑声开口。 “你就这么放心我?” “周砚时,我对你任何时候都放心。” 她轻轻摇头,指尖抚过他紧绷的后背。 “可我现在是心疼你,最希望你能幸福安康的人是我,到最后却是我给了你最致命的伤害。 最近我都在想,你不要这么快原谅我。” 这句话让周砚时彻底溃不成军。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宋枝滢。” 他低哑的声音闷在她发间。 “你是我的劫数。” 第96章 想我了吗?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周砚时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清晨,宋枝滢在他怀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他沉睡的侧脸。 她轻轻抚过他眼下的青黑。 “看够了?”男人忽然睁开眼,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宋枝滢耳根微热,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握住。 “让我再看看你。”他嗓音低沉,目光凝视着她,有些自嘲的道,“怕这又是一场梦。” 宋枝滢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下,她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不止是告诉他,同样在告诉自己。 经过一夜的相处,周时奚明显能感到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变化,趁着宋枝滢去接电话,他忍不住凑到周砚时身旁问道。 “爸爸,滢滢是不是愿意留下来了。” 周砚时淡淡望向他,“先吃你的饭,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去幼儿园。” 周时奚顿时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爸爸,你不能这么残忍,我已经在家跟着老师学习完了小学课程,我能不去幼儿园吗?” 周砚时指骨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以后负责接送你上下学的任务可以交给滢滢。” 周时奚眼瞳瞬间亮了,“上学好啊,我喜欢上学,等滢滢回来,我就告诉她,从今天就开始实行。” 宋枝滢走到种满白山茶的后院,对着电话那头的周梁白说。 “小白,我回到小叔身边,你会觉得很失望吗?” 周梁白微微沉默,然后问她,“枝枝,你是自愿的吗?抛开一切外在因素,你愿意一辈子都在他身边吗?” 宋枝滢认真的回答,“我愿意的,这五年来我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不能在他身边,无论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是归途。” 周梁白笑了下,突然回忆起他们曾经去过西北的沙漠边缘,她种下的蔷薇花。 “还记得我们住过那个干燥,多风的边陲小城,客栈有一个荒废的沙土质的小院,你不信邪地买来蔷薇花苗,试图在这个与京市气候截然不同的地方种活它们。 你会每天省下饮用水去浇灌,像守护一个不可能的奇迹,然而花苗还是枯死了,你失眠了很久,也喝了很多酒,最后哭着对我说,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就像蔷薇花不适宜生长的环境,就像破镜不能重圆。” 宋枝滢眼眶酸涩,咬着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习惯,她每天都带着负罪感。 “枝枝,我之前说要带你走,是想让你幸福快乐的活着,而不是看你每天陷入自责敏感的世界。” 周梁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温和,“但现在你肯面对自己的心,枝枝,你爱他的话,他愿意原谅你,等你,他真的是你的归途,我只会祝福你。” 宋枝滢的泪水终于落下,这次却是无比释然的。 “小白谢谢你,我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你的肯定。” “傻瓜。”周梁白轻笑,“我永远会支持你的。” 宋枝滢问他,“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我啊,那还真不知道呢,你也知道我性格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放弃工作出去爬雪山了。” “你都是老板了,能不能有点老板的样子。” 宋枝滢笑着打趣。 周梁白突然轻声说,“没有你在,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回到餐厅,周时奚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腿,“滢滢,爸爸说你以后都会接送我上下学。” 宋枝滢怔愣的神情回过神,看向餐桌旁慢条斯理喝咖啡的周砚时,他优雅地放下瓷杯。 “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 宋枝滢连忙蹲下身抱住周时奚,“欢欢,以后我会尽力做好你的妈妈。” 送周时奚去幼儿园的路上,周时奚高兴不得了,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妈妈。 宋枝滢温柔的送他进教室后,接到了薛景旭的电话。 她约定好时间,来到薛景旭的办公室。 五年不见,薛景旭还如记忆那般,只是从外表看起来更加傲慢。 他从柜子里搬出厚厚的病历记录,宋枝滢突然微微发颤。 “小叔他,这五年…” “最严重的时候,他需要注射镇静剂才能入睡。”薛景旭推了推眼镜,“但他始终拒绝使用蔷薇香薰。” 宋枝滢握紧手指,她不敢去看周砚时每一次发病情况。 “砚时让我替他保守秘密,但我想既然你要和他重新在一起,那你有权利知道这些。” “现在他的情况稳定了很多。”薛景旭看着她,“但宋小姐,你要知道,砚时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戒断成功,心理创伤的恢复需要很长时间,你的陪伴一定是最好的良药。” 宋枝滢待在房间里很久,久到等她走出来后,看到顾欢等在门外。 “滢滢。” “欢欢。” 两人抱在一起,宋枝滢刚忍下的眼泪,再次汹涌而至。 顾欢当年为了逃离薛景旭,在国外待了四年,宋枝滢上次特地飞到国外,陪了她一段时间。 “好久不见,滢滢别哭了,以后我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欢欢,我现在后悔了,当年宁愿让小叔打我一顿,也不想抛下他。” 宋枝滢哽咽着,对她吐露心声。 “现在还不晚,滢滢,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顾欢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宋枝滢点点头,垂起眼睫然后对她说。 “欢欢,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我当然是全心全意的帮你,如果要抓苦力,面前不是就有一个吗?” 顾欢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不远处的薛景旭恰时转过身,望向她们,像是很懂宋枝滢的心思。 “放心,这次我肯定能守住秘密。” 这时,周砚时的电话打进来,宋枝滢走远了些距离点开接听,嗓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怎么了?想我了吗?” 第97章 求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周砚时低沉的声音。 “想,在哪?” “在外面。” 宋枝滢下意识地隐瞒了来看薛景旭的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你猜我在哪呢?“ “在薛景旭那里。” 他语气平静,却让宋枝滢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以为你要猜好久呢!” 电话里传来他轻微的叹息,“你带着那条携带定位的项链。” 宋枝滢连忙拿起胸前那枚项链,原来很早之前,男人就埋下了永久定位。 “随时都能知道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滢滢你会觉得拥有病态占有欲的我很害怕吗?“ “没有!我没想过,我反而觉得很安全,以后遇到危险你一定能第一时间来救我。” 周砚时轻轻笑了笑,“有我在,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两人聊了一会,周砚时还要忙工作,便挂断了电话。 顾欢发现宋枝滢脸色变得凝重,凑过来问:“怎么了?“ 宋枝滢抿了抿唇,“原来小叔一直都知道我在哪。“ 周砚时的那句“随时都能知道你在哪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宋枝滢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握着手机,站在薛景旭诊所外的街道上,心情复杂难言。 顾欢见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滢滢?” “他一直在看着我。” 宋枝滢喃喃道,“这五年,他是不是一直都能找到我?”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酸涩不已。如果他愿意,他本可以随时出现在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南方海边,西北沙漠,西南古城,世界任何一处角落。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尊重她的离开,独自承受着思念的煎熬。 和顾欢分开时,她去了幼儿园接周时奚回家。 吃完晚饭,周砚时才回来,宋枝滢与他对视几秒,还没说几句话,她便带着周时奚洗漱睡觉。 当她哄睡孩子,男人又忙碌在书房。 终于等到他忙完,回到卧室。 “还没睡?” 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手中的病历本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宋枝滢将病历本放在桌上,声音微颤,“我都看完了。“ 周砚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轻嗯一声,“所以?“ “所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所以我知道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知道你有多少次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知道你有多少次出现幻觉...“ 她走到他面前,颤抖着手轻抚他左手腕上那道淡白的疤痕。 “知道这里,是你最痛苦的时候留下的。“ 周砚时拢紧眉头,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薛景旭说得太多了。“ “他若不说,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她的眼泪终于落下,“让我永远不知道我伤你有多深?”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惩罚的意味。 这个吻混杂着泪水的咸涩和五年分离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 “是。” 他在她唇边喘息着承认。 “我就是要你永远不知道。我宁愿你怀着愧疚留在我身边,也不要你因为同情而留下。” “不是同情...” 她捧住他的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是心疼。周砚时,我心疼得快死掉了,你就应该被我很多很多爱宠着。” 他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却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细细描摹她的唇形,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话语里的真心。 “很多爱?”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枝滢在他怀里抬头,“我要用以后的所有时间,宠着你,爱着你,把亏欠你的五年,加倍补回来。” 她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里为他剧烈而真诚的跳动。 “感觉到了吗?周砚时,这里,从现在开始,只为你跳动。” 周砚时的手掌在她心口微微发颤,他闭了闭眼,像是无法承受这般直白汹涌的爱意。 再次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动作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里,双臂撑在她身侧,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就算往后我的行事作风如何让你难以忍受,我依旧会牢牢抓住你。” 宋枝滢主动吻住他,代替了所有回答和承诺。 这个夜晚,窗外的月光见证了迟来五年的拥有。 男人如记忆中那般,强势不知餍足,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仿佛要将五年的空白尽数填满。 宋枝滢承受着他的热情,在意识模糊的间隙,紧紧攀附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 周砚时,我在这里…不会再离开你了…” 黑暗中的男人眸底闪烁起最原始的占有欲,牙齿咬着她颈间一片软肉,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 隔天,宋枝滢在浑身酸软中醒来,像是被拆解重组,身边已经空了,残留的体温和清冽气息证明昨晚真实存在。 她微微一动,便忍不住轻吸口气,怎么过了五年,他依旧那么…精力旺盛。 她起身下了楼,佣人告诉她,先生去工作了,小少爷已经由司机送走了,她今天可以多休息休息。 宋枝滢脸颊微热,坐下吃了早餐。 她心心念念着和顾欢相约的秘密,还联系上周湘晚,周昊楠来帮忙做苦力。 “滢滢,你要找人帮忙也要找能派上用场的吧,你看这俩少爷小姐,能做什么?” 他们一行人到达周家那座巨大的玻璃花房,顾欢忍不住在宋枝滢耳边说道。 宋枝滢轻笑了笑,“没关系,也不需要做什么,我想亲力亲为。” 周昊楠还真经历过这种阵仗,他十分兴奋的走到宋枝滢身边。 “滢滢,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创意很好,你真要向我哥求婚啊?那能不能保留你的创意,等我想求婚的时候,搬过来用一用?” 第98章 还收留我吗? 周昊楠的话让宋枝滢哭笑不得,周湘晚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周昊楠你丢不丢人?以后出门在外,别说咱俩是兄妹。” 顾欢也瞥眼看他,“想得美!这可是滢滢独一无二的心意。” 真正布置时,宋枝滢体会到了不易,玻璃花房面积很大,要将它改造成理想中的世界蔷薇园,工作量超乎想象。 宋枝滢一边要筹备求婚场景,一边顾及周砚时和周时奚,还要瞒着当事人。 她空闲时就开始亲自筛选花材,对比来自世界各地的蔷薇品种,确保能完美契合她所有的心思。 傍晚,接回周时奚,宋枝滢就钻进书房里,做记录。 周时奚好奇的走进来,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滢滢,你在做什么?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但即使很忙,也没有错过每晚在他床上讲故事的流程。 宋枝滢没想过要瞒着他,温柔的笑着道,“妈妈在准备一个很大的惊喜给爸爸,欢欢可以帮妈妈一起瞒着爸爸吗?” 周时奚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点头,“当然,我要帮滢滢做事!” 宋枝滢摸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起投入工作中。 周砚时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多次询问她遇到什么事了吗? 宋枝滢自然不会告诉他,只是很坦然的说,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周砚时多疑的性格终究还是没忍住,质问起薛景旭。 “宋小姐确实是有事瞒着你,但是她不让说。” 男人听到薛景旭的声音,眉心拢紧,他知道两人复合后,还残留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时间能够给出答案,他可以等。 但他还是会害怕,宋枝滢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再次离开他。 即使他竭力控制自己,只是怀疑的种子种下后,他想知道原因。 “看来你是知情的。” 薛景旭倒吸口凉气,他听出男人语气里带了些威胁,没好气的笑了声。 “行吧,既然你想知道,那身为佣人的我,只好告诉你,宋枝滢准备了惊喜,可能大概要向你求婚,女人向男人求婚啊,还是挺勇敢的。” 周砚时瞳孔猛地缩了缩,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随后语气冷漠。 “她让你守住惊喜,你就是这么做叛徒的?” 薛景旭:“……” “祖宗,这是你要知道的?我敢不告诉你吗?” 玩不起吗? “行,院长的位置你可以连任了。” 薛景旭瞬间懵逼,真告诉他了,又不高兴了! 他做什么院长,他老婆还没追到呢。 周砚时不顾他的控诉,挂断了电话。 临近求婚前夜,宋枝滢几乎彻夜难眠,她反复思考复盘每一个细节,身边所有负责策划的朋友,都在紧张的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早晨,宋枝滢起床帮男人搭配了衣服,替他戴上领带,忽然开口。 “今天早点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去吃饭怎么样?我听晚晚说,有家新开的店很好吃。” 周砚时凝着她,颔首,“嗯,你来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欢负责去幼儿园接了周时奚,宋枝滢穿了件白色长裙,带了点淡妆,去接下班后的周砚时。 男人见到她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不加掩饰的注视让宋枝滢脸蛋发烫。 “我开车,你坐副驾驶。” 周砚时很顺从的坐进副驾驶,撑着脑袋望向一旁的女人。 她看起来是有点紧张,他轻笑。 “不是练了很久的车技,怎么还会慌。” 宋枝滢双眼盯着前方,一本正经的挺直身子。 “不要说话,现在是小宋司机为你服务。” 周砚时宠溺的勾唇笑着,没有再说话。 等到了地点,宋枝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眼罩,对他说,“我带你就是来这里吃饭,不过现在要先把你蒙起来,给你惊喜。” 男人很配合的轻哼,任她蒙上眼睛,牵着往前走。 走了几分钟后,到达指定现场,宋枝滢帮他摘掉眼罩。 “好了,现在可以睁眼了。” 男人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玻璃花房,被她改造成一个微缩的世界蔷薇园,不仅盛开着来自全球不同气候的珍惜蔷薇,更通过巧思造景,还原了全球各地的神韵。 傍晚时分,暖黄色的串灯与星光灯一同亮起,如梦似幻。 饶是心理做足准备,还是会被她精心设计的一切震惊到。 她牵住他的手,对他说,“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我最想做的是带你一起走遍每一个角落。” 周砚时抬脚上前。 一株花瓣带着冰凉露珠,颜色似极光幽绿夹杂淡紫交织的蔷薇,挂着上面的标签写着。 【冰岛,追极光的冬夜。光芒万丈,却照不进没有你的星空。】 再往前,一片纯白造景区,红橙色蔷薇在灯光下宛如最美的日落。 【圣托里尼,看世界最美的日落,那一刻我在想,有你在,夕阳才算圆满。】 每一株蔷薇,都是她精挑细选,每一株蔷薇都带着她的故事。 【南城海边小镇,等日出的第二年。】 【西北沙漠客栈,种下枯萎希望的那天。】 【云都古城,撑伞在佛前写下你名字的雨夜。】 当她牵着他,走过这片凝聚五年飘泊思念的世界地图。 最后走到花房正中心停下,这里没有异国的奇花,只有一株蔷薇园种过的白色蔷薇簇拥着一个简单略显破旧的长椅。 周砚时拢眉,他想起年少时,每次在孤儿院和宋枝滢的见面,他都坐在树下的长椅里,无声的做着手上的事,而她始终躲在不远处,遥望着他。 此刻所有标签的字句,都化为无声的浪潮,诉说着她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 【遍历世界,方知归途。】 宋枝滢颤着声音说,“我所有的远行,都只是为了更好地回到你身边。” 周砚时薄唇轻抿,漆黑如墨的眼底,只能容纳下眼前的女人。 宋枝滢弯腰从一旁的许愿树摘下一只包裹,她拆开包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素圈戒指。 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眶微红,唇边带着温柔释然的笑意。 “你看,世界我都看过了…” 她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但笑容未减。 “…还是最喜欢,有你的地方。” “所以,我不走了,你这里,还收留我吗?” 第99章 结局 周砚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收留…是囚禁。宋枝滢,幸好你愿意嫁给我,不然我会对你实施更直接的方式。” 男人接过那枚素圈戒指,让宋枝滢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然后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的泪水,最终深深吻上她的唇。 求婚成功后,一切水到渠成。 他们举办了一场温馨的婚礼,没有邀请太多人,周时奚作为他们的花童,只在蔷薇园里,在亲友的祝福下,交换了誓言。 婚后的生活,平淡又幸福,宋枝滢开设了小提琴爱心培育班,对于那些喜爱小提琴,但生活所迫又天赋异禀的孩子们,她可以分文不收,全心全意去培养他们。 周时奚起初是最高兴的,也喜欢去上幼儿园,每天老师教的各种小手工,他都可以正大光明的送给宋枝滢。 可随着宋枝滢逐渐忙于事业,他感到自己被冷落,一天晚饭后,他忍不住向周砚时诉苦。 “爸爸,你觉得妈妈现在还爱我吗?” 周砚时睨他一眼,“你觉得你这句话很像话吗?” 周时奚撅着小嘴,“我就是感到委屈,滢滢是我唯一的妈妈,我不想让其他人霸占她。” 周砚时没好气的轻拍在他脑袋上,“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矫情的一面。” 他哼了哼,转身离开了。 宋枝滢也感觉到自己最近对欢欢的关注变少,她端了杯牛奶敲响周时奚的房门,和他交谈了很多,缓解了他内心的焦虑。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末中午,厨房按照惯例做了清蒸东星斑,鲜美的味道往常是宋枝滢最喜欢的。 然而当陈妈将鱼端上桌时,那股浓郁的鲜味飘来时,宋枝滢突然感到一阵毫无预兆的反胃。 她立刻捂住嘴,强压下喉间的不适。 “怎么了?” 坐在她身旁的周砚时,看到她的异常,担心的询问。 “没……” 手指头刚想摆手说没事,又是一阵恶心感涌上来,她急忙起身,快步走向最近的洗手间。 周砚时立刻跟上,周时奚也放下筷子,蹬着小腿跑过去,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洗手间里,宋枝滢干呕几声,并没吐出什么,只觉难受,周砚时站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脸色凝重。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他沉声问,眼神里藏不住的紧张,“还是最近太累?” 宋枝滢漱了漱口,靠在洗手台边,脸色有些发白。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闻到鱼腥味有点受不了。” 站在门口的周时奚眨着大眼睛,突然语出惊人。 “妈妈,你是不是要给我生小妹妹了?我们班小朋友就告诉我,他妈妈就是这样,突然吐了,然后就有了小弟弟。” 宋枝滢瞬间愣住,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姨妈好像真的推迟了好几天。 但她最近忙于工作和照顾家庭,只以为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周砚时身体明显僵了下,深邃的眼眸中涌起极其多样的情绪。 他立即拦腰抱住宋枝滢,把她惊呼道。 “你干嘛啊?” “去医院做检查,不然我不放心。” 周砚时大步往外走,周时奚也紧跟上去,“妈妈,我要去照顾你,如果真的怀了小妹妹,你以后可要小心点走路。” 周砚时来不及叫司机,他开车又快又稳,抱着宋枝滢去医院做了初步检查。 当验孕棒清晰无误地显示出两条红杠时,宋枝滢看着那结果,手微微颤抖。 一种奇妙带着惊喜与无措攫住了她。 顾欢为她感到高兴,“滢滢,恭喜你,要做妈妈了。” 宋枝滢对周时奚的愧疚还没消失,她有些不敢置信,“我…可以做好妈妈吗?从它呱呱落地,到照顾它长大,欢欢那五年没感受过的母爱,他会不会很委屈…” 顾欢握住她的手,鼓励道,“你可以做得到,不用害怕。” 顾欢的安慰像是一颗定心丸,但宋枝滢心底的忐忑并未完全消散,周砚时得出消息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紧张的像是没见过世面。 回到家后,宋枝滢看着跑前跑后,小心翼翼替她服务的周时奚,内心的愧疚情绪更浓了。 晚上,她哄睡了周时奚,和他谈了很多,回到卧室。 周砚时已经在帮她做好孕期所有计划。 看着她神情恍惚,周砚时把她揽入怀中,“怎么了?在担心欢欢?” 宋枝滢点点头,声音有些闷。 “我怕他觉得,有了弟弟妹妹,我们就不那么爱他了,也怕自己做不好,兼顾不了。” 周砚时收紧手臂,“别低估他,也别低估自己,有我在。” 事实证明,宋枝滢多虑了,周时奚很想要弟弟妹妹,他还要亲自来照顾他们,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摸摸宋枝滢的肚子,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 某天清晨,宋枝滢的羊水毫无预兆提前破了,周家顿时陷入一阵兵荒马乱的紧张之中。 周砚时表面镇定,一把抱起宋枝滢稳稳放进车里,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周时奚绷着小脸,紧紧拉着她的手,“妈妈别怕,我和爸爸都在医院等你。” 宋枝滢肚子还不算很疼,她轻笑的安慰他们,车子很快驶进医院,她进入生产室,整个周家的人才陆陆续续赶到。 幸运的是,生产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周家期待已久的小公主,来到了这个家庭。 等到护士抱着包裹好的婴儿出来报喜,周砚时来不及看女儿,径直走向手术床握紧宋枝滢的手,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印下一个颤抖的吻。 “辛苦了,以后我们不生了。” 他声音沙哑,眼底是心疼和无尽的爱意。 有保姆和月嫂的照顾,小公主周慕念健康的成长着。 这天周末,宋枝滢刚哄睡了女儿,把她放置在婴儿床,佣人拿着一件包裹递给她。 “滢滢,有你的信。” 她走上前接过来,拆开后,是周梁白寄来的信,还有送给小公主的礼物。 看着熟悉的字迹,宋枝滢泪水湿润眼眶,读完之后她深吸口气扭头望向窗外的光景。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周砚时正牵着周时奚的手,朝她走来。 此刻所有的故事,都像是有了真实的温度。 第19章 周砚时?他发消息约你? 宋枝滢讶异了几秒,“你在说什么?” 周昊楠缓缓凑到她面前,淡定自若的补充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种事,感觉这种病很玄乎,而且相比较很私密,所以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能往外传啊。” 宋枝滢有种不知所措的无力,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些天做出的努力算什么? “枝滢,哥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这种事了,你务必要保密!” 她点点头,漆黑的眼眸盯着他看,“当然,我知道严重性,那你既然清楚,还这么放心我一个人来找小叔。” 周昊楠摆摆手,“哥他现在像是那种人吗?这不是因为他表现的禁欲,是因为他不允许一切超出他掌控的事物,这么多年一直在吃药,但是好像最近严重了。” 宋枝滢接触这么久,发现周砚时超然冷静的情绪真的比任何人都要稳定,明明他会动情,会有欲望,可还是七情六欲丧失的模样。 是他克制吗?还是真的不喜欢她,所以才会不屑。 “枝滢,枝滢,你在想什么?” 宋枝滢回过神,看着近在眼前的周昊楠,挽唇笑了笑,“没,肚子有点饿了,在想早餐要吃什么。” “走,我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蟹黄包。” 宋枝滢净着一张精致的脸,眼尾扬了扬。 “好哇,谢谢你昊楠。” 三日后,黄历百无禁忌的日子。 周梁白母亲的牌位,正式列入。 本该是件很重大的事,但对周家的人来说,像是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这天,只有周氏的管家,替周梁白主持事宜,除了宋枝滢陪在身边,还有跟着凑人数的周昊楠。 整个过程,时间很短暂,短暂到让宋枝滢有些唏嘘,原来人一辈子的执念,只需要这点时间就能完成了。 望着角落里,那枚占据很小位置的牌位,即使宋枝滢和周梁白都很清楚,这不能代表什么,甚至连族谱都进不去,但已经很知足了。 周昊楠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才凑到宋枝滢耳边对她道。 “枝滢,你看这也结束了,我带你去玩吧。” 她转过脸,想起最近周昊楠缠着她的原因,无非是和一群朋友的聚会,有她在,总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当然,她主动和他接触也不是没有索求的,为了获得周砚时的青睐,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 周梁白听到他们在身后的小声嘀咕,侧过俊逸的脸,“枝枝,你去玩吧,我想再留下来陪陪妈。” 宋枝滢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子,心疼的拢眉,忍不住叮嘱。 “那你早点回去,我会定时查岗的。” 周梁白笑了笑,“枝枝是你出去玩,要查也是我查你的岗,你怎么还倒反天罡?” “那我不管,你要注意身体,答不答应。” “行行行,我答应,你玩的开心。” 宋枝滢听到他的应声,才松了口气,和他告别后,与周昊楠一起离开。 出了祠堂,周昊楠清了清嗓子,八卦了句,“你们关系真好啊。” 她淡淡扫他一眼,“昊楠,你知道什么叫废话文学吗?” “不是,你们之间有种超出友情亲情爱情的那种很朦胧的感情,万一你以后谈恋爱,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宋枝滢不赞同的睨向他,周昊楠无辜的眨眨眼,“我说的过分了吗?” 她回了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周昊楠,“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当务之急,“嘶,突然想起来马上要到哥的生日了,怎么办还没想好给他准备什么礼物,枝滢你说我要准备什么给他?要不你帮我准备怎么样?” 宋枝滢见他终于的思维终于和自己搭上,冲他微笑,“不好意思,关于送礼这一块,你已经排到第六个了哦。” “啊?”周昊楠感到不可思议,还有点无语,“周家那群人怎么这样?连替哥准备礼物的诚意都这么随便。” 宋枝滢抬手挡住日头的阳光,手指细白像是渡了层柔光滤镜,她笑容乖巧,“那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可以送出最别出心裁的礼物。” “别啊,我真的很不懂,每年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套,挺没意思的,体现不出我的独特。既然他们都这么信任你,我也要。” 宋枝滢叹了叹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得周昊楠抓耳挠腮的。 “咋了,枝滢咱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都能答应他们,到我这就不同意了?”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想和你分享,只和你一个人。” 宋枝滢澄澈的眼睛看起来极为真诚,周昊楠顿时来了兴趣,“什么秘密,快点告诉我,我一定不往外说。” “我想亲自布置小叔的生日宴会,你看,梁白能回到周家,还把妈妈的牌位供进祠堂,和小叔脱不开关系,我想多讨好小叔,以后我们在周家不就更好混了点嘛。” “这个想法好啊,你的点子那么多,一定能把生日宴办的热热闹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要钱要人脉绝对都安排到位。” 周昊楠打着包票,朝宋枝滢挑了挑眉。 “那你把小叔的喜好都罗列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当天夜晚,散了聚会,宋枝滢就收到了周昊楠贡献的资料。 她回到和周梁白的住处,男人倒是很守时已经在家休息了,为他做了顿晚餐,她便回到书房用起了电脑,开始着手做计划。 随手放置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宋枝滢起初不想搭理,恰时周梁白走进房间。 “谁发的消息,这么锲而不舍。” 宋枝滢想起周昊楠那些狐朋狗友,烦都要烦死了,垂眸看了眼不断刷屏的追求者。 “一群吵人的苍蝇。” 周梁白脸色有些憔悴,勾唇笑了笑,“你年纪不小了,可以试试谈场恋爱。” “麻烦,你不是也没…” 宋枝滢顿住敲打键盘的手指,抿了抿嘴,转了话锋。 “那些男人又不如你好,我干嘛想不开。”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宋枝滢正想着周砚时出神,周梁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目光落在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调平静得令人心慌。 “小叔?枝枝,你什么时候…和周砚时变得这么熟了?” 第20章 滢滢,乖点好不好? 宋枝滢心跳加剧,直起身子,以便挡住他的视线,迅速拿起手机,平静的解释。 “怎么会,我和小叔又不熟。” 周梁白静静看了她几秒,眸底露出一丝不解,轻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还真的怀疑你和周砚时有问题?” 宋枝滢不敢接话,为了不让自己太奇怪,她翻开手机,指尖顺着屏幕往下滑,找到那条消息点进去。 一时紧张竟然忘了周砚时的头像根本不是这种浮夸的炫富类型,那人顶着‘小叔’这个id,发出极其露骨的邀约内容。 宋枝滢秀眉拢起,又舒展,掀开眼睫对上周梁白的目光,撇了撇嘴角,直接把那人拉黑,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我是觉得这种垃圾短信,太脏眼睛,小白你不会生气吧。” 周梁白,“这点小事我至于生气?我是担心你。” 宋枝滢,“我都已经养在周家了,有周家护着,没人能欺负我的。” 他点点头,望着少女,叮嘱道,“周家同龄人多,你多走动来往,但周砚时不要多接触。” 她慢慢收紧手指,幅度很小的颔首,“这件事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早就记住了。” 周梁白摸着她的脑袋,宠溺弯起眉眼,“在我心里,枝枝永远都是小孩子。” 宋枝滢一把攥住他的手掌,然后不着痕迹的挪开,“用得着这么肉麻?你好好看病,好好吃药,就是我最大的欣慰。” 每当谈到这个话题,周梁白单手抄进裤兜,姿态懒散,不愿在这方面过多交谈。 宋枝滢知道他的性格,对于他的身体,早就多次和医生探讨过,见他不咸不淡的脸色,推着他往外走,督促他早点休息。 周梁白离开后,宋枝滢翻出日历,拿起红笔在上面圈下圆圈,往前倒退时间,手指微颤。 她抿紧菱唇,告诉自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加快速度才行。 宋枝滢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找出藏在隐秘角落的备注名字。 葱白泛粉的指头,缓缓打出几个字。 【小叔,在吗?你怎么不理我啊?】 那次遭到男人的拉黑名单待遇,她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在周砚时这里重见天日。 没过很久,那边发来简短的两个字。 【有事?】 宋枝滢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先发制人的质问。 【上次留给你的蔷薇香用完了吗?这两天你休息的好吗?还会做噩梦吗?会想起我吗?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你是不是工作很忙?】 一条消息发出去,沉寂许久,宋枝滢等到连生日策划案都没心情做了,时不时刷新页面,怀疑是不是网络出现问题。 直到他又是冷淡的回了三个字。 【有事忙。】 宋枝滢握紧拳头,用来支着下巴,另只手拿着手机,恹恹地看着他冷淡淡的回应。 【可是我很想你,是很想很想,想到什么事都做不了的那种。】 正在应酬京城某高官的周砚时,垂眸看着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趁着间隙,修长手指捡起手机,神情未变扫着她传递过来的信息。 指腹在屏幕敲击,回复道。 【是吗,今天在昊楠的聚会上,玩的应该很开心。】 宋枝滢噌地一下站起身,瞪圆了杏眸,手指捏了捏鼻梁,以为自己得了失心智看错了。 这男人不是去谈生意了吗?怎么清楚她的事? 是周昊楠告密了? 不能够啊,他那么怕周砚时。 【小叔,没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开心。】 她打出的消息刚发出去,一条视频便传了过来,她点开后发现,不知是谁拍的内容。 画面中有男有女,但拍摄者显然把焦点放在她身上,模样过分漂亮,连鬼迷日眼的拍摄技术都驾驭的住。 最要命的是,她一个负责打杂的人物,在那群公子小姐突发奇想打牌时,还要兼职发牌官的角色。 宋枝滢已经穿的够低调了,白色连帽卫衣,蓝色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散在肩后,什么修饰都没有。 她在发牌时,几乎没有抬头看任何人,没说一句话。 愣是能把她拍成清纯欲的那一挂。 【冤枉啊!这条视频断章取义,我就帮了下忙,还是周昊楠缠着求着我的,而且我不知道有人会拍。】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和周昊楠断交,再也不来往了。】 宋枝滢咬着唇,拼命解释着,久久没回到男人的消息,她额角突突的抽疼。 完了,不会她又要进黑名单了吧? 【小叔,那你喜欢这样的吗?以后我穿给你看,也只在你面前表现好不好?】 消息还能发的出去,证明男人还没生气到拉黑那一步。 她忍不住呼了口气,开始卖惨。 【我现在特别后悔答应昊楠去参加他组织的聚会,因为被迫加了一些人的好友,他们就开始没完没了套近乎,还有个人顶着‘小叔’的网名找我。】 【被家长发现后,梁白狠狠教育了我一顿,都是他让小叔背了黑锅。】 周砚时在谈论京都的未来建设,手机的消息一直震个不停,让周围的领导人不免惊讶的挑眉,笑着调侃。 “砚时谈恋爱了吧,这家务够繁忙啊,是哪家的千金啊?” “我们这群半百的老人,也算看着砚时长大的,以后也一定能看着砚时结婚生子。” “哈哈,我们这群老骨头还能待在这个位置上几年,未来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哪管得了那么多。” 周砚时起身,墨色衬衫扎进西装裤腰,宽背窄腰,光是看到背影,都能被深深蛊惑。 他朝他们微微颔首,拿起手机,没有对他们的言语进行解释,而是带着淡淡的歉意。 “抱歉,让各位叔叔笑话了,我先出去打通电话。” 席间一阵爽朗笑声,纷纷揶揄。 周砚时冲身旁的助理使了眼色,转身走出高雅别致的包厢。 他直接拨出视频通话,突如其来的动静令宋枝滢惊慌失措,点开接听,又乱了阵脚。 “小叔…你在哪啊?” 周砚时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眼眸深邃,眼尾撩了点红,嘶哑的声调,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宠溺。 他看着她,声音因酒精和某种情绪而沙哑不堪。 “滢滢,告诉我,要怎么才能乖一点,嗯?” 第21章 宋迎,欢迎的迎 声音隔空传到宋枝滢耳边,受宠若惊的她瞳孔微震,眸底闪烁碎光,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道。 “你,是在哄我嘛?从来…都没听小叔这么亲密的喊过。” 周砚时漆黑深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神情变化,“在我面前,你是小辈,总不能一直全名全姓的称呼你。” 宋枝滢咬着唇,眼神四处张望,像是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你能不能再唤我一声。” 男人发出淡淡轻笑,“怎么了?很奇怪吗?” 宋枝滢知道周砚时长得太好看,声音也太好听,明明交锋过很多次,还是会没出息的脸红心跳。 “是因为感觉很奇妙,证明在小叔心里,我不再像路边随处可见,默默无闻的路人甲,可以光明正大走到你面前,被你看到。” 少女说出这段话时,控制不住尾音的颤抖,她快速眨了眨眼睫,娇嗔的命令。 “周砚时,快点再叫一声!” 周砚时挑了下眉梢,长眸微眯,“胆子这么大?” 她敛下那抹不合时宜的情绪,手机屏幕凑近了很多,伸出手指敲了敲镜头。 “小叔,你有点过于矜持了,情调好不好,你想在我亲你的时候,喊小叔,还是周砚时。” 他面上没露多少波澜,“听话,宋枝滢。” 宋枝滢撇了下唇角,灵动的脸蛋故作惊讶。 “好吧,我知道了,小叔当这是奖励是吧?一句简单的称呼都能把我钓成这样,您好厉害哦,教教我吧,我一定虚心向您学习。” 这副模样在周砚时看来,完全小作精,也许在宋枝滢这里他已经免疫了,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助理推门从包厢里走出来,周砚时抬眸扫过去,交换眼神,随即垂眸开口道。 “还有事处理,你早点休息。” 宋枝滢有些舍不得,对他说道,“小叔你一直都这么忙吗?能不能腾出时间,约我一天。” 周砚时一边往回走,一边抬起冷白眼皮,漫不经心的询问。 “周梁白同意?” “梁白他…”宋枝滢张了张嘴,她就是用别人拿‘小叔’的网名钓她的话题,才引起周砚时的注意。 “暗度陈仓也不行吗?梁白就是担心我,害怕我被人骗。” 周砚时,“老老实实待着。” 宋枝滢不出意料的点点头,“哦。” 周砚时凝着她,“最近忙。” 宋枝滢眸底立即蓄起亮光,“那就是说,不忙的时候,小叔就能约我了是吧。” 她清了清嗓子,颇为骄矜抬了抬下颚,“行吧,那我姑且同意你的邀约了,不过我也挺忙的,一定要提前通知,以便排号。” 话落,不等男人再有回应,伸手冲着镜头挥了挥手,“小叔再见。” 然后挂断了电话。 宋枝滢松了口气,一头扎进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有些羞耻的紧闭上了眼。 她开始反思,自己作的会不会过了,周砚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吗?如果把握的尺度过头了,他不喜欢了讨厌了怎么办! 抱着这样否认的心情,宋枝滢没了做事的心情,索性关了灯,什么都不想。 睡意来袭的很快,她做了个梦。 梦到她送进孤儿院之后,遇到那个做义工的哥哥。 他带了好多漂亮衣服、书本、糖果还有小蛋糕。 她有幸被分到一颗葡萄味的糖果,就连爸爸妈妈没去世前,也没吃过这么甜的糖果。 她很珍惜的吃完后,看到所有的小朋友,围着那个发糖的保姆阿姨,一句接一句唤着‘阿姨’,想从她的手里得到更多的礼物。 宋枝滢充满羡慕的目光望着,他们手里得到的礼物,却不敢上前。 少年穿着白衣黑裤,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本童话书,身上缺少同龄人的天真和幼稚,对她道。 “童话书都是哄小孩子,骗人的。” 她抬头,看着他漂亮过分的脸庞,第一次犯了花痴,小脸微红,礼貌的接过来。 “那哥哥送给我,是因为我是小孩子吗?很好哄吗?” 少年继续说,“故事不过是带给贫瘠人生一点遐想而已,只有分得清现实和童话,才能更理智的生活下去。” 宋枝滢不是很懂他的话,歪着脑袋,眨巴着葡萄般的大眼睛。 “哥哥懂得好多。” “只是你听不懂而已。” 宋枝滢虚心请教,“那我要长大几岁才能听懂呢?现在为什么听不懂呢?” 少年侧脸,淡淡看着她,“如果我说,能收养你,带你走,你会高兴吗?” 宋枝滢惊讶的张大嘴巴,“哥哥,你…” 他凉薄的扯了下唇,残忍的说,“假的,我做不了主,收养不了你,甚至被我收养,你会过得比孤儿院还要惨。” 宋枝滢似懂非懂点点头,她刚住进孤儿院的时候也这么期待过,可她嘴巴不甜,不像那些小孩子,会哄大人开心。 没有人愿意收养她。 不过她现在不会太难过了,于是认真的看向他。 “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为什么呢?你穿得这么漂亮,父母一定很疼爱你。” 少年眼睛里嗤着更森冷的东西,“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怪就怪我没那么好命吧。” 宋枝滢觉得他说的话好深奥,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她住在孤儿院的那两年里,和少年见过几次面,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说话。 很多时候宋枝滢都是排到最末的位置,匆匆忙忙拿到礼物,然后小声道谢。 那次少年好像很难过,宋枝滢主动走向他,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用余光望向他。 “小孩,你有兄弟姐妹吗?” 少年主动问她。 宋枝滢很认真的摇头,“没有的哥哥。” 他轻笑,明媚的笑容在宋枝滢看来,比那些童话书里的王子好看太多了。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知道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会开心吗?” 宋枝滢当即雀跃起来,“哇?我还能有哥哥呢?” “算了,我问一个小破孩能得出什么答案。” 少年单手抄着口袋,看着她问。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宋迎,欢迎的迎,妈妈说想让我讨人喜欢,受到所有人的欢迎,大家都叫我小名,迎迎。” 少年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评价,“迎迎…很平常的字,不过寓意很好,你父母很爱你。” 第22章 谁不知道太子爷不近女色 “滢滢,滢滢,醒醒。” 睡意朦胧间,宋枝滢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直到意识逐渐清醒,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看到周梁白那张脸。 “小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梁白无奈叹气,“我没怎么了,是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啊?” 宋枝滢撑起身子,素面朝天的漂亮脸蛋,肌肤吹弹可破,皱起秀眉。 “不是噩梦,是美梦。”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厉害。”周梁白看着她,俊朗的脸庞覆着担忧。 “天气渐凉,我担心你踢被子,小心冻坏身子,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你在房间低声抽泣的声音,美梦是你这样状态?” 宋枝滢抬手摸向脸颊,还能摸到未干的泪痕,她低敛起睫羽。 “也没什么。” “听你一直叫哥哥,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有什么哥哥。” 周梁白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宋枝滢睁着溜圆的杏眸,故作沉思,“我倒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小白,你吃早饭了吗?我帮你做点吃的吧。” 她转移话题的模样,周梁白勾唇笑了笑,低眸看她神色做了两三分掩饰,也没真的深究。 “早起去晨跑了,路过公园那家早餐店,帮你买了包子,我已经吃过要去工作了。” 周梁白转身要走,宋枝滢开口叫住他。 “小白。” 他懒懒回眸,“嗯?” 宋枝滢,“太辛苦的话,就别去了,就算你待在家什么都不做,我也可以养活你。” “祖宗,我都已经严格遵循你的要求做了,还准备把我关在家里锁着吗?” 周梁白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尖,继续分析道。 “周家好不容易安排了个活给我,三天两头不工作,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宋枝滢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反正周家也养得起废物。” “……” “我谢谢你,走了,祖宗。” 周梁白真正决定的事,很难再说动他,宋枝滢清楚这一点,和他打趣也是想让他心情变得更好些。 男人去上班后,宋枝滢也快速收拾完,然后离开。 回到学校,她上了几节选修课。 心里惦记着周砚时的生日宴,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计划,拿出手机搜了个地址,顿时灵感上头。 当即打电话给周昊楠,想约他出来。 没想到间隔一夜,他像是霜打过的茄子,唉声叹气的对宋枝滢抱怨。 “我最近都不能去玩了,昨天在会所抽烟的视频不知怎么传到我哥那里了,他今早啪一下把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我当场就怂了。” 宋枝滢咬了咬唇,不太确定的问,“昊楠,你都成年了,小叔还管得了你抽烟?” “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那群人,突然被爆出来有人乱吸叶子,肯定是我哥生气我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宋枝滢突然捕捉到敏感的字眼,“那些人都有谁啊?现在都怎么样了?” “多多少少都有吧,在国外学到的坏毛病,回国后已经够老实了。” 周昊楠又是重重叹气。 “我哥严禁我和他们来往,还罚我留在国内考研,我真的是…”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声音,周浩楠凑近话筒,解释了句。 “这不,大早上的还没醒呢,我哥助理就把考研资料给我送过来了。” 宋枝滢心脏砰砰直跳,她又不敢认为男人是为了她才做的这些事,那样太自作多情。 于是虚情假意的站在他这个阵营里,吐槽起周砚时。 “小叔真的好过分,亏我已经找好地方为他生日宴做准备了,那就算了吧。” 周浩楠连忙阻止,“别啊枝滢,我哥虽然人是挺古板的,但这两件事不冲突,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把这事告诉爷爷,他同意由你操办了。” 好说歹说,宋枝滢为男人举办生日宴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不会再有变数。 她前脚刚挂了周昊楠的电话,后脚周湘晚的号码便显示在屏幕上。 “枝滢,能不能帮个忙!” 周家小公主的事,她无论如何都要去帮的,不仅要帮,还要帮的漂亮。 两所学校离得不远,宋枝滢慢悠悠按时赴约。 不过是替她们社团某位生病的成员应急而已,没想到周湘晚竟然认真到早早等候在校门外。 见到人,周湘晚小跑迎了几步。 “枝滢,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得上忙的。” 宋枝滢不动声色看了眼,跟在一旁的梁思妤,快速收回视线。 “晚晚到底怎么了?” 周湘晚拉着她的手腕,颇为骄傲的说出她们为了筹集捐款,外出接单赚钱的光荣事迹。 宋枝滢听后,抬眸看着兴趣满满的周湘晚,为了不打击她的劲头,委婉的道。 “晚晚,你知道你们舞团去哪表演,一次能赚多少钱吗?” 周湘晚点头,抬了抬下巴,“我知道啊,就是潇湘馆,我经常去那吃饭,思妤说我们表演一次最低能有三千块钱呢。” 宋枝滢没忍住,轻笑出声。 要知道,三千块对于周家的孩子来说,可能一顿饭钱都不止。 梁思妤隐忍不发半晌,黑眸讥讽,终于逮到了机会。 “枝滢,我们是做善事,用赚来的钱资助山区的小朋友,你要是看不起这三千块钱就算了。” 被煽动的周湘晚当即不悦,拉下脸,“枝滢,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对待的,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钱,你要真看不上,以后就不叫你了。” 宋枝滢无辜的眨了眨眼,“啊?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晚晚我是心疼你,明明可以直接捐钱,却还要靠自己去赚钱,你太厉害了,我真佩服你。” 被哄好后的周湘晚,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和宋枝滢和好。 等到达目的地,宋枝滢分到一条蓝白色古风纱裙,本就出色的脸蛋化完妆后,惊艳了所有人。 她淡淡对上梁思妤幽怨凶狠的目光,浅浅勾唇扮乖,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宋枝滢懒得照镜子,更不想自拍,毕竟想让那个见识的男人不在。 上场的时间还早,她百无聊赖往外走,突然听到有人对话,趴在墙角竖起耳朵。 “有没有安排伺候周先生的人?” “我们哪敢啊,谁不知道太子爷不近女色。” “那也得安排上,如果真被他瞧上了,咱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宋枝滢没多想,她扯了扯唇,转过身,抬头看到日思夜想,俊美无铸的那张脸。 她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般,“小叔!” 第23章 他就那么出现在她的眸子里 因为距离较远,众星捧月的周砚时被围在人群中,神情漠然,漫不经心听着身侧旁人的交谈。 宋枝滢想打声招呼,虚虚抬起的手臂,又克制的收紧手指,躲在墙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枝滢,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快点过来再排会舞蹈走位。” 周湘晚走到宋枝滢身后,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少女带着惊慌的神色在眸底一闪而过,让周湘晚不免讶然。 这种神情在宋枝滢可不多见。 她立马单挑起一只眉,“枝滢你做什么了?一副亏心的模样?” 宋枝滢眉间放松下来,却还是紧张兮兮的说,“晚晚,我好像看到小叔了。” “什么?” 周湘晚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随便干点什么事都有被发现的危险。 “怎么办?我哥没发现你吧。” 宋枝滢摇摇头,看着周湘晚松了口气,余光扫到一秒都分离不了的好闺蜜。 梁思妤亲昵挽住她的手臂,关心的问,“晚晚,发生什么事了?” 周湘晚对她的好闺蜜自然直言不讳,她连忙拉着两人回了休息室,小声对梁思妤坦白。 “今天可倒大霉了,枝滢看到我哥了。” 梁思妤眸子瞬间明亮几分,她轻笑着,“周先生日理万机,难得碰面,就算见了你,把事情缘由解释给他听,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周湘晚呜呜了两声,“妤妤,你不懂,我哥以前吧还能算是成熟开明的少年,如今他俨然成了封建大家长,我明明有那么多筹款的方式,偏偏用了这一种。” 宋枝滢以旁观的视角望过去,她能读懂梁思妤的野心,又觉得周湘晚依赖心过重,明知做的这件事不被周家允许,还是同意了别人的建议。 就是不知道,这场利益围绕的友谊能维持多久。 周湘晚注意到梁思妤咬唇自责的模样,又凑过来安慰起她的好闺蜜。 “不过,好就好在,我哥对很厌烦莺歌燕舞的场合,清楚他性格的人不敢触他的霉头。” 梁思妤惊愕,当即反问,“你说我们很难见到周先生。” 周湘晚极其肯定点头,“当然了,妤妤我们别再聊我哥的话题了吧,聊得我后背发凉,咱们快去排练,完成工作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梁思妤蹙了蹙眉心,脸上挂起虚伪的笑容,发冷的眼神与宋枝滢对视。 宋枝滢看着她讥讽扬高唇边弧度,倒是大大方方笑起来。 她知道外面想爬周砚时床的女人很多,梁思妤仗着和周湘晚交好,处处透着高人一等又一股小家子气的态度真让人讨厌。 她们两人再次亲密在一起,似有若无的孤立宋枝滢。 社团其他人察觉出来后,但碍于周湘晚的身份,和梁思妤白莲花的行为,只敢悄悄安慰宋枝滢。 不过身心早练就强大的宋枝滢,还真不在意她的小动作。 一场短暂排练走位过后,宋枝滢超强的舞感,卡点,直接赢得他人的认可。 “枝滢,你真厉害,不然你来站c位吧。” “我也认同,枝滢你真的是业余爱好吗?好厉害,比我们有天赋多了。” 宋枝滢忆起儿时,很小的时候是被妈妈强行送去舞蹈班,学习了两年。 后来进了孤儿院,她长得瘦瘦小小,偶尔被院长拉去,排练节目,以便给外面的那些人表演。 很多小孩子都是既普通,又没有舞蹈天赋的,院长看着一个个不成器的孩子,严令下去,不跳规范就不准吃饭。 宋枝滢弯起漂亮的眉眼,笑着回道。 “努力也是可以追上天赋,多饿几顿就好了。” “哈哈,枝滢你真幽默。” 梁思妤看不惯她出风头的样子,“敏尔,你跳的够好了,不需要羡慕别人,你站c位是不争的事实。” 宋枝滢淡淡望向她,倒是认同她对自己的认知。 知道自己跳得不好,就不争c位,以免被人笑话。 周湘晚刚想插一句,经理突然匆忙跑进来,他走向梁思妤。 “梁同学,事情突发状况,我们这里今晚空降一位大人物,能不能加一场,钱都不是问题。” 这话带有强烈的指向性,宋枝滢漆黑的眼睛没有露出半点意外,反倒兴趣渐浓。 她觉得自己和他情深缘重! 梁思妤不是傻子,显然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脸上险些没控制住欣喜。 “我们答应表演,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做善事,如果你们真心想帮忙,我们是很乐意的,只是我们时间有限,只能接一场。” 经理痛快的决定点头,“行,就这么定了,你们赶紧准备,十分钟后去表演。” 周湘晚排斥的皱眉,拉了拉她的衣袖,“妤妤,你知不知道…” 梁思妤反握住她的手腕,“晚晚,这没什么的,而且我们戴着面纱,离得远,怎么能知道我们长什么样。” 看着犹豫再三的周湘晚,梁思妤直言道,“晚晚,你占位比较靠后,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你不希望我们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吗?” 她垂眸沉思几秒,最终点头。 “敏尔,这首舞蹈我很熟,今天可以让我站前面吗?” 听到梁思妤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辞,众人瞪大眼睛,纷纷沉默。 宋枝滢嗤笑,她还小看了有些人的脸皮薄厚程度。 梁思妤盯着陈敏尔,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阴冷。 “敏尔,这个忙你可以帮的吧,仅此一次!” 陈敏尔之前吃过闷亏,清楚和梁思妤作对没有好下场,憋屈的点头同意了。 占地几百平的地方,假山流水,各式各样的字画,堆积出雅俗共赏的中式包厢。 一处光线昏暗的区域,伴随着古琴、琵琶,房门推开,几名身穿蓝色长裙的倩影,依次走进来。 “周公子,咱们只喝酒差点意思,古人云,美人与酒,皆是天下英雄豪杰向往之事,我们品酒欣赏美人,也是一种趣事。” 男人对坐在主座的周砚时,小心翼翼的献着殷勤。 周砚时神情懒怠,修长手骨轻叩在桌面,忽地顿住,掀开眼皮凝向他。 那人闪躲眼神,哈哈一笑,“美人来了,周公子先欣赏欣赏。” 周砚时眉宇紧蹙,不经意扫去一眼,眸底深色翻滚了下。 队伍最末的少女戴着面纱,杏眸藏着浅淡的笑意,就这么深深的看着他。 周砚时眸色骤然一沉,手中那只一直把玩的瓷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发出“叩”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正在献殷勤之人的话语。 他周身散发的低压,让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好,很好。” 第24章 我想让小叔罚我 身旁那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察言观色倒是一流,顺着周砚时的眼神望向宋枝滢,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世的活菩萨。 他连忙站起身,扯着大嗓门对她们喊道,“先等一下,站在最后面的那位小姐,你和第一位小姐换个位置。” 从进到包厢里,梁思妤看到周砚时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兴奋的浑身颤抖。 如果能被男人看到她身上众多优点,一定能吸引到他的博爱。 正陷入美梦的梁思妤,早想好了她该如何妩媚多姿卖弄,可万万没想到,连舞蹈还没开始,她的位置就被换下去了。 她怎么能甘心! 那人常年浸在这种场面里,一眼看出梁思妤内心想法,他嘲讽上下打量着她。 心想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几斤几两。 他脸色一变,语气加重,“还愣着干嘛,大家还等着欣赏呢。” 梁思妤脸色一阵青白,死死咬着唇,灰溜溜走到宋枝滢的位置,用力瞪着她。 宋枝滢淡淡垂着眼睫,缓缓走到为首的位置。 那人不免仔细朝宋枝滢盯了几秒,毕竟能被太子爷多看的人,一定是有过人之处。 拔尖的漂亮,沉得住气,媚骨天成又混着几分清纯。 果然能被太子爷看上,怎么能是普通货色。 他抬手朝乐师使了个眼色,点点头坐下身。 宋枝滢听到陈敏尔的提醒,微抬起足尖,乐声灵性般,恰合着她的呼吸,响起一缕箫声。 古琴、琵琶像是纯粹为了衬托她,随着她摆动的动作,不疾不徐幽深缠绵。 琴弦拨动的婉转曲调,一束冷白的光打在她身上,似有柔媚的涟漪漾开。 一段十分钟的古风舞蹈结束极快,在场的人意犹未尽,在乐师拨动最后一个音符,瞬间响起掌声。 周砚时俊脸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宋枝滢一双眼睛,就差没挖下来挂在男人身上了。 他觉得她跳得好看吗?会不会喜欢? 还有见到她有没有很惊喜,想不想她! 就算都没有,权当是生气了,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站在第一排的小姑娘哪个大学的,叫什么啊?” 席间有人朝宋枝滢问话。 她不为所动,也仗着有周砚时在,再嚣张也有人撑腰。 “再跳一段吧,就你一个人跳。” “不了,我们是大学生做兼职,和经理商量好的,只跳一场。” 宋枝滢清冷含笑的声线里,实则是对周砚时的解释。 现场顿时一片不言而喻的笑声。 “果然还是群大学生,身上还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们很欣赏你们身上朝气蓬勃的生命力,不过你们应该马上步入社会,清楚社会的险恶,该如何去应对,避嫌都是门学问。” “陈总说的没错,只有磨炼一番之后,才能理解我们在座各位的苦心啊。” “你们年纪小,不懂珍惜机会,我们就是欣赏你,想再看你跳一段舞,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吧。” 宋枝滢听着这些爹味十足的言论,真想把手中的道具砸在他脸上。 身后的陈敏尔,忧心忡忡的折回来,对她道,“枝滢,感觉不太对劲,包厢的门好像被锁了。” 宋枝滢抬起眼睫,“你们是真心要欣赏舞蹈吗?” “当然,难道你还想做什么吗?” 陪在周砚时身旁的男人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他紧张的观察太子爷的脸色,没发现他有半点要人的意思。 而且都传太子爷最厌恶这种场合,今日一见,也没觉得哪里讨厌了? 宋枝滢扬起下颚,“我当然可以给在座的客人跳舞,但不是给你,因为你不配。” 就是一个没有预兆的反转,让在场众人猝不及防变了脸色。 “小姑娘,你可以清高,但一定要记住一点,在这个世上当你不够强大时,别人要是手段强硬点,你可就遭殃了。” “我们要是想查谁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小姑娘,你脾气这么倔,没有靠山,会吃亏的。” 周砚时摇晃着酒杯的手突然停下动作,阴沉犀利的迸发出一闪而过的戾气,抬手泼向那个得意忘形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动静令他当即凝固脸上阴邪的笑意,他转过身对上周砚时,大惊失色站起身。 “抱歉,周公子,您这是…”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鸦雀无声。 时间度秒如年,男人后背发凉,额角一直在冒汗。 周砚时懒懒牵起唇角,笑弧意味嘲弄,腔调却是极淡的笑语。 “她的靠山,够不够?” 话落,刚才口出狂言的那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也只能陪笑道歉。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眼无珠,周公子尽管罚我们,怎么样都行…” 周砚时眉心流露出不悦,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起身走向宋枝滢,占据绝对的身高和地位优势,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腕骨。 “周梁白就是这样教你的?” 迈开脚步,停在梁思妤的身侧,看着还在往她身后躲藏的周湘晚,冷冷轻笑道。 “躲?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周湘晚身子狠狠颤了颤,心道:完了,全完了! 落下话后,梁思妤都来不及喊住人,男人便带着宋枝滢离开了。 “晚晚,枝滢什么时候和周先生认识的?” 周湘晚想起自家哥哥那双深邃的眼眸,不抱什么希望的抽了抽气。 也没了心情,和她解释那些。 出了庭院,宋枝滢才从周砚时掌心中挣脱开。 她摘掉面纱,露出那张完整倾国倾城的脸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承载了喜悦。 “小叔,你很生气吗?” 周砚时擅长掩饰情绪,“你看起来很高兴。” 宋枝滢,“那当然,你心里有我,可能算不上喜欢,但想占有我,证明我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能是喜欢? 周砚时的疑问沉入心底,撇开话题,“我知道是周湘晚的主意,这次就不罚你了。” 宋枝滢蹙眉,扑进他怀里,藕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不罚?我想让小叔罚我。” 周砚时薄唇轻动,突然被她笑盈盈的堵住,很快挪开。 “唔,喝酒了?有股很甜的酒香。” 她情绪涌动时,眼尾太容易泛红,无端的生出一股更想欺负她的遐想。 周砚时被吻惯了,没那么抗拒,凸起青筋的手掌握住她乱摸的小手,眯眸制止。 宋枝滢吻到他脸侧,“那,小叔再奖励我一下,可以吗?”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底墨色翻涌,像是终于被彻底点燃的暗火。 他指节分明的手抬起,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宋枝滢,你确定你承受得起这个奖励的后果?” 第25章 想要小蔷薇… 清冷的半圆挂在夜空,宋枝滢仰起脸蛋,睁着深黯又似飘着迷雾的杏眸,轻易就看到了她的月亮。 她笑的痴迷,手指大胆的摸了摸他的耳朵。 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现,男人连这里长得都很禁欲的样子。 周砚时眸底淌着明明暗暗,“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喝酒了?” 宋枝滢开始耍无赖,黏着他,嗓音温软凉懒,“酒不醉人人自醉,抱我。” 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一阵天旋地转,宋枝滢已经被公主抱在怀里。 惊呼的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溢出,宋枝滢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害怕碰到熟人,泛红的脸蛋埋在他肩窝。 “你,你还真的抱啊!”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周砚时垂眸睨她一眼,抱着缓缓上了车。 “回蔷薇园。” 听到吩咐的司机点点头。 “是,周先生。”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的亲密举止,很有眼色的降下隔板,免得看到不得了的东西,被处理掉。 穿在宋枝滢身上的纱裙,完美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端正坐在周砚时身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僵硬的手臂,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时常暗骂自己没出息,没脸没皮勾引爱答不理的男人时,她越挫越勇。 但好像男人对她好一点,有所回应后,她就会变得担惊受怕。 车子开始启动,宋枝滢偷偷往窗外望去,冷不丁和男人那双深眸对视上。 呼吸一窒,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刚要开口。 “我…” 震动的来电铃声响起,周砚时淡淡挪开视线,长指捡起放置在一旁的手机。 宋枝滢偷瞄一眼,看到显示‘周湘晚’的备注。 心想,怎么连周家小公主的备注都这么冷冰冰,那给她的备注,岂不是连姓名都没有。 接听键按下后,周湘晚的声音在车厢里担心的响起。 “哥,枝滢现在还和你在一起吗?” 周砚时靠在座椅里,姿态懒散,“找她有事?” 如今的周湘晚很后悔,她充满歉意的说,“哥谢谢你派助理护送我们回去,我只是想告诉枝滢,她的东西我已经帮她带走了,还有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宋枝滢感到挺意外,她望着周砚时沉冷的神色,没说话装透明。 “三叔最近对你的管束太松了,周湘晚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周湘晚也是怕了他,听到他没有情绪起伏的话,当即就哭了。 “呜呜哇,哥,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了,我乖乖接受你的惩罚,可枝滢是无辜的。” 她越说越委屈,甚至念起宋枝滢的好。 “枝滢劝过我的,是我固执,非要坚持,她什么都不知道,哥你别凶她,别骂她行吗?” 周砚时捏着鼻梁,即使事先服用了解酒汤,但脑袋被酒精充斥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平时没觉得周湘晚除了任性些,天真了点,从一次感到她有多聒噪。 听着她字里行间表达着,自己的冷漠无情,眼神掠过一旁,眨着黑白分明的杏眸认真偷听墙角的少女。 周砚时略显无奈,语气淡漠的解释质问,“我能对她做什么?” 周湘晚听了,不仅没察觉到男人的态度缓和,甚至觉得他愈发阴阳怪气。 “哥!枝滢真的没做错任何事,她和那人不容易,你千万别因为这事为难他们,不然我这辈子每晚都得做噩梦内疚死。” 周砚时,“这不是你能操心的。” 不等她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宋枝滢察觉到男人的无力感,唇角没忍住笑,找到话题,对他说。 “小叔,你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好高大的样子,谁都不敢忤逆。” 周砚时渐渐琢磨出一些宋枝滢的性格,越对她冷,她越是能折腾出花来。 对她态度好点,立马怂成害怕生人的奶猫。 “怎么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枝滢见男人没回应,往他身边挪了挪,拉近彼此距离。 还拿起他的手,朝巴掌大的小脸摸去。 化了淡妆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是明媚。 她凝着他的黑眸,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慢慢试探。 “小叔,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惩罚我?” 周砚时,“你很想要惩罚?” 宋枝滢想了想,“昊楠他们做错事,你好像都给了惩罚,为什么要对我网开一面,小叔,我在你心里已经成为最独特了吗?” 男人清清淡淡的问,“怎么才算独特?” “我都是你的药了,还不够独特。” 宋枝滢发现男人今晚尤其的好说话,心念倏地生起。 她主动抱住周砚时的腰,听着他稳健的心态,嘶哑的声音在胸腔回荡。 “嗯,独一无二。” 宋枝滢浑身一颤,瞳孔微微收缩,手臂把他抱得更紧,闷声娇气的埋怨道。 “那刚才抱我,是算奖励吗?” 周砚时没有答话,宋枝滢哼了哼鼻腔。 “行吧,我知道你矜持,既然害羞就不说了吧。我现在很想知道,小叔要怎么罚我?比如?” 她直起身子,在他唇上一点点轻吻,把自己都亲昏了,睁着澄澈的眼睛还要挑衅的说。 “让我…欲罢不能?是不是很残忍?” 她此番举动倒是把周砚时逗笑了,他俊脸噙着颠倒众生的薄笑,鼻息间还残留她唇膏的味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手段很拙劣?” 宋枝滢微愣,然后瞪眼,“你嘲笑我?你怎么能这样?是我不够用心,不够用力吗?嘴巴都红了好吧!” 周砚时长臂搂住她的细腰,微醺的黑眸,蛊惑又迷离。 托着她的身子,靠上来,扣着后脑勺,在她的单音节还未发出声,就被男人堵上来的唇吞没了下去。 如果说,男人真起了惩罚她的心思,宋枝滢的提议是真可以采纳,这种惩罚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封闭的空间里,两人交换的气息,缠绕融合,滋生出一股格外诱人的荷尔蒙。 宋枝滢眼尾溢出点水渍,发丝凌乱,感受着男人覆在她耳后的呼吸。 像是在寻东西。 她颤着声音,“周砚时,你想要什么?” 温热的薄唇,轻吻在她耳垂,“想要小蔷薇…”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掠过他深邃的侧脸,那双向来沉冷的眸底,在情欲之下,藏着一丝她看不明白幽暗的漩涡。 “——永远只为我一个人开。” 第26章 周砚时,你真的很犯规 宋枝滢秀眉蹙起,想要从他怀里挣扎起来,男人以为她在抗拒,直接禁锢起手臂,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小叔,你是不是难受了?需要点香吗?车里…应该有蔷薇香的吧?我来帮你好不好?” 周砚时眼皮轻垂,像是把她当成天然的香炉,呼吸间一冷一热的触感,令宋枝滢泛起敏感。 她细细咬着唇,挣脱不开,只能蜷缩着身子,打着颤栗。 “别动…” 周砚时声线低醇,带着淡淡的威胁。 明明连身体的接触都那么克制,但这种感觉对宋枝滢来说太过了。 她拼命忍住哭腔,娇软的声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小叔,我今天不知道会碰到你,因为出来的匆忙,没有带蔷薇香,你下次要主动约我好不好,我一定带。” 周砚时的心病一般情况下不会随便发作,它的存在需要诱因元素。 今晚不过喝了点酒,构不成醉意,却在少女扑向他时,渐渐瓦解了理智,最后支离破碎的遵循心意。 宋枝滢为了诱引他,这么久以来特意熏的蔷薇花香,周砚时始终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今天她身上微末的花香淡到几乎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甜香。 周砚时非但不排斥,反而很欣然接受了。 他感到诧异,这种情况在过往闻所未闻。 直到现在,他恍惚意识到,相比蔷薇,他更想要宋枝滢。 唇角淡淡扬起轻嗤,“你不是对我的行程很了解?怎么偏偏这次没做准备,故意的吗?滢滢?” 话落,宋枝滢沉默许久,她忍着眼泪没掉,小声指责道。 “周砚时,你真的很犯规。” 车子驶进蔷薇园,稳稳停下后,过了五分钟,车门才被打开。 周砚时颀长的身形,抱起怀里的少女,从车里走出来。 司机等到外面,看到男人之后,走上前下意识的要帮忙。 他不过是潜意识的动作,手比脑子快,伸出去时,触到周砚时波澜不惊的眼神,他赶忙收起双手,匆匆上了车,灰溜溜的把车子停进车库。 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自己,这手快的啊!再快点就要被剁掉了。 然后又忍不住的想,周先生和那位私生子养的女人在一起了,这么禁忌的事,他怎么才能在说梦话的情况下堵住嘴。 周砚时向来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看着窝在他怀里,睡熟的少女,走向二楼,把她放进主卧室的床上。 男人刚把她放置在床,宋枝滢便清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她会那么菜,能在亲热的时候,因为感觉太过,直接睡了过去。 “小叔,到家了吗?” 男人轻声道,“嗯。” 宋枝滢视野逐渐清明,她坐起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扭头抓起枕头抱在怀里。 “我躺的是你的床!小叔这是你主动把我抱进来的,可不是我死皮赖脸要求的!” 她兴奋的表情大概不需要演,眉眼间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周砚时,“你睡这里。” 宋枝滢拧眉,“那你睡哪?” 他扫她一眼,“家里空房那么多,随便哪一间不可以?” “当然!” 宋枝滢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严词厉声道。 “不可以,小叔你睡眠肯定不好,需要我哄你睡。” 周砚时看着她没说话,或者是在思考怎么和她沟通。 宋枝滢见状,用手指着他,“如果你同意,你就眨眼,唔,我看到你眨眼了,小叔我知道你肯定希望,我陪你一起睡。” 她的歪理总是猝不及防,周砚时险些招架不住。 兴许这种解释太客观,事实上周砚时纵容她的娇纵。 无声的回应,对宋枝滢来说就是答应了,她傲娇的挑了挑眉梢,像是在向他炫耀。 男人俊脸看起来浅淡禁欲,全程用一种脱俗红尘的态度,看着她的表演。 宋枝滢也觉得累了,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叔,我想和梁白打通电话,你能借我一部手机吗?最好是不常用的。” 说完,两只手摊开朝上,期待的望着他。 他问,“周梁白允许你在外过夜?” 宋枝滢点点头,她已经成年了,小白不会管得那么严。 “他同意你和别的男人过夜?” 宋枝滢继续点头,她都成年了,谈个恋爱,在一起睡一夜,也算正常的吧? 这种事宋枝滢其实也不清楚,但她看周围好多同学都是这个流程。 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排除封建传统的家长,这是成年人的自由。 周砚时看着她,淡淡哑哑的声音轻嗤又道,“他同意你和周家的男人过夜?” 宋枝滢内心咯噔一下,随意的笑着,“小叔,你干嘛这么严肃,你又没对我做什么,就算害怕,也不该是你。” 男人长眸眯起,对上她不知好歹的挑衅,唇边弥漫起浅淡发冷的笑意。 “床头柜下面,有一部新的。” 话落,他转身走向浴室,宋枝滢为自己占据上风沾沾自喜,眼睫都盖不住兴奋。 冲着他的背影,“谢谢小叔啦!” 她根据周砚时的指示,拿出手机,开机,然后滑动屏幕,拨出一串熟悉的数字。 电话那头很快接听,“你好,哪位?” 宋枝滢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放心的和周梁白谈话。 “小白,是我,你今晚好好吃饭了吗?” 周梁白,“是枝枝啊?我也是有助理的总裁了,有人帮忙订餐,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借了别人的手机给我电话?” 宋枝滢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我今天和同学一起出去吃饭,包包和手机不小心落店里了,我担心你打电话给我,所以借同学的手机,先给你打一个。” 周梁白应了声,“好,你不用用担心我。” 宋枝滢咬着手指,对他说,“小白,学校有个项目要做,我最近都不回去住了。” 对方愣了下,随后轻笑,“说了多少遍不用担心我,你多和朋友相处就是。” “小白,谢谢你能理解我。” 宋枝滢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 周砚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俯身吻起她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宋枝滢浑身一颤,小腿一软,低低的吟声抑制不住发出来。 “嘶…嗯…” “宋枝滢。” 周梁白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到底在哪?” 第27章 好喜欢你抽烟的味道 宋枝滢能明确感受到男人故意为之的恶劣,他将她困住,在另一个男人不知的情况下,肆意妄为。 触电的酥麻在全身游走,小幅度躲着他的捉弄,贝齿发抖咬住下唇,不肯泄露其他声音。 “…没事,被朋友撞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周砚时淡淡掀起眼皮,指骨分明的手指越到少女身前,捏着精致的下巴,幽深的黑眸不温不热瞧着她,下一秒朝她嫣红微张的唇瓣咬过去。 宋枝滢错愕惊恐的瞪大了眼,手掌轻轻推了推,回应她的是更强势的占有。 电话那头的周梁白对此毫不知情,忍不住开起玩笑。 “那你告诉你朋友,让她注意点。” 宋枝滢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溢出点别样是声音,被他发现什么。 手机放在耳边很近的距离,周梁白经过电流传导过来的声音,低沉悦耳,自带股慵懒痞气。 “枝枝,助理今天说,最近京市要变天了,你注意加衣服,小心感冒。” 宋枝滢往后撤了撤身子,想腾出空回话,周砚时像是故意,丝毫不给机会。 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周梁白感到奇怪,试探的唤着她的名字。 “枝枝?” 宋枝滢眸底蓄起的慌乱,手指勾了勾他的小臂,希望他不要再这样了。 “枝枝,你在忙吗?枝枝?” 终于男人大慈大悲的放过她,让她喘了口气。 宋枝滢挤出点正常的声音。 “…在的。” 周梁白嗓音充满狐疑,“你怎么了?语气不太对劲啊,你那边在做什么?” 她转身用手隔开自己和男人之间的距离,浓密的睫毛翘起,嗔怪的看着他。 “朋友刚买了夜宵回来,我都说不吃了,他非塞给我吃。” “枝枝的人缘看起来还不错,朋友关系也需要经营的,你偶尔也买一些送给她们,钱不够的话,刷我的卡。” 宋枝滢和周梁白不过是最简单的谈话,但处处透着外人插不进来的亲密。 周砚时神色淡漠,似不关心他们一来一往的闲聊。 宋枝滢无奈扯唇,嗓音还腻着甜味,“我有钱啊,又不需要你养。” 周梁白爽朗的笑声起起伏伏,“是是是,我还要等着枝枝赚大钱,来养我呢。” 宋枝滢心脏咯噔一下,杏眸往上轻翻,注视着男人的目光,唇边的弧度收敛。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你养老的!” 周梁白被她逗乐了,他没再打扰他,叮嘱道。 “你早点休息,按时吃饭,”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拿走,宋枝滢顺势抬起头,连忙用双手护住机身,踮着脚尖冲着话筒道。 “嗯嗯,你也是,晚安。” 然后快速挂断通话。 做完这一切,宋枝滢眼巴巴望着男人,希望他能给个合适的说法。 “小叔,你怎么突然这样?” 周砚时很混蛋的反问道,“我干什么了?” 宋枝滢抬起手指,隔空在他身上乱画一团,眼神不自觉落在他敞开衣衫,露出的胸前光景。 想看又不敢看。 “你不是去洗澡了吗?怎么突然走出来,是故意要来偷听我打电话嘛?” 他嘶哑的嗓音很淡,“忘了拿衣服,出来拿。” 宋枝滢不信这个理由,认为他就是为自己起了占有欲。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还不许我和梁白说话,小叔你想走强制路线,态度不能这么温和的。” 周砚时轻笑,将她所有细节的微表情尽收眼底,“那刚才是谁怕到发抖,一直在求?” 宋枝滢的嘴是硬的,心却软的快要支撑不住,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掉。 “今晚还有时间,我们不急于这一时的。” 周砚时继续望着装作经验丰富的少女,深邃的眸幽暗了起来,随口问道。 “周梁白为什么喊你枝枝?” 宋枝滢白净的脸蛋有一瞬的愣神,她蹙了蹙眉,略微思考对他说。 “因为我名字里,这个枝字是他给我起的。” 忽然,她顿了下,他们私底下周梁白经常会说。 枝枝是他专属的称呼,但这种话是不能对眼前的男人开口的。 周砚时眸色一暗,语调清淡,“你被领养前,不记得自己名字了?” “咳…” 宋枝滢险些被口水呛到,她低垂着眸,努力不让声音发颤。 “不是,我记得的,现在的名字是后面才改的。” 周砚时薄唇微抿,嗯了声,转身走向衣帽间拿了衣服,折回浴室。 全程间,宋枝滢都没敢抬头看他,直到他消失不见,她才敢坐在床上盯着那篇磨砂玻璃发呆。 她觉得,周砚时应该没认出自己,就算告诉他那些回忆,他也不会想起来。 宋枝滢庆幸,如今的自己和小时候天壤之别。 他认不出来也正常,这样她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羞愧。 男人洗澡大多数都很快,大概过了十分钟,周砚时穿着睡袍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好闻的水雾气息,清淡的蔷薇香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宋枝滢站起身,很贤惠的对他道。 “小叔,我帮你吹头发嘛?” 他懒散的拿着毛巾擦拭黑发上的水珠,语气很浅凉。 “不用。” 宋枝滢细白漂亮的手指互相交织在一起,小声的道。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可以借我一件衣服吗?小叔?” 她可怜兮兮,柔弱的模样,像是很怕被赶走,又不知怎么才能讨好男人。 周砚时随意拿起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淡淡开口,“自己去挑。” 她拘谨的点点头,慢慢走进他的衣帽间,偌大的区域,挂满了他的衣服,很多都是崭新没穿过,吊牌也没摘下的。 宋枝滢挑出一件系绳的丝绸上衣,穿在身上比划了下大小,刚好能盖住屁股的位置,很合适。 她抱着衣服走进浴室,满脑子都是周砚时。 她尽快把自己冲洗干净,赤脚踩在地毯上,白皙的脚趾漂亮如白玉。 一步步走向站在落地窗抽烟的周砚时,她用力紧紧抱住他。 “好喜欢你抽烟的味道,可以让我尝尝吗?” 第28章 就叫枝滢怎么样 “宋枝滢你很喜欢用这种方式钓人吗?” 周砚时没有起伏波澜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宋枝滢心脏像被只手狠狠揪了一把,她紧紧抱住他。 “小叔,我很笨,不知道你说的要怎么做,我想对你好,讨你喜欢都是真心的,你说我的技巧很拙劣也是真的。” 她微微哽咽,“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靠近你是一条崎岖不平的路,那我走到这条路上,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 周砚时菲薄的唇动了动,“在哪学的这些情话?” 宋枝滢解释,“我为什么向别人学?我是根据自己的经历。” 周砚时闻着她身上的蔷薇香,明明是同一款,却又格外不同。 他摁灭烟蒂,将身后的小蔷薇扯到面前,问道。 “你以前也追过别人?” 宋枝滢长发挽成了丸子,束在饱满后脑勺后面,鬓边的碎发修饰她脸蛋轮廓,衬托她乖的不得了。 “也不算吧,毕竟那时候我还很小,确实喜欢过一位大哥哥。” “多大的孩子,还知道早恋?” 周砚时瞥她一眼,唇边弧度扯了扯。 宋枝滢闷声闷气的解释。 “小孩子懂什么早不早恋,因为那位大哥哥送我一本童话书,我看了很多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象故事里王子究竟有多英俊,刚好把大哥哥的脸代入了进去。”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嗤,宋枝滢埋着脑袋,过去这么多年,深挖起过往的黑历史,谁都会害羞的。 周砚时捏着她下巴,“这么早就知道喜欢了,你真的懂吗?” “我…” 宋枝滢刚想解释,鼻腔酸涩,她快速眨了眨眼,问道。 “小叔难道就没有过吗?在你的回忆里,有没有哪段记忆深刻的片段。” 周砚时回答的很坦然,“没有。” 宋枝滢听到这个回答有些难过,又感觉意外之中。 “所以…小叔根本不懂这种心情。” 在孤儿院养着的那两年,宋枝滢十分瘦弱,剪着短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两三岁。 孤儿院里不断有孩子被收养,宋枝滢以为自己不会有这种好运,直到某天园长阿姨,把她叫进办公室告诉她。 终于有人要收养她了,让她做好准备,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接她了。 宋枝滢第一次产生了百感交集的心情。 她记得大哥哥周六才有空来孤儿院做善事,即使他不会每周都来,甚至连几个月都做不到。 但宋枝滢还是想要等一等,等见了他,一定要变得勇敢些,告诉他,自己把他送来的书都看完了,他的善意没有被辜负。 她会努力学习,把所有不熟的字都认全。 可她马上要被收养,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那也是她第一次学会思考一辈子是多久的概念。 后来,翘首盼望的大哥哥终于来了,她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把收养的事告诉了他。 少年消瘦的身形看起来很孤寂,他不咸不淡的扯了下唇。 “哦,那挺好,恭喜你。” 宋枝滢吸了吸气,不漂亮的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被所有人夸过,她努力睁着眼睛。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住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你以后还想去找我?” 少年浑身透了股厌世感,掀开眼皮看着她。 “你要去什么地方?” 宋枝滢答道,“园长妈妈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南方,她也没告诉我。” 少年,“那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她连忙解释,“那等我长大了,也可以去找你。” 他笑了,“我家在北方,住京市,你以后找我干什么?” “京市。”宋枝滢默默在重复了这个城市名字,“好,我记住了,哥哥你叫什么?” “周砚时,砚台的砚,时间的时,如果你长大了,可以去找我。” 宋枝滢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快到了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带她回家的日子,她拿着他们送的很多礼物,和过往孩子不同的是,她脸上笑容很浅。 离开了孤儿院,车子一路往南开,她望着相反的方向,幻想不出未来的日子。 宋枝滢的命运很不幸,同时又很幸运。 她中途睡醒后,清晰的听到,收养她的那两人谈话内容。 原来他们是一对人面兽心的坏人,根本不是真心收养她,而是家里有个生重病的孩子,急需更换心脏。 宋枝滢是被买回去续命的,用她的命换他们孩子的命。 她很难过,无声的流着泪,其实如果只是为了做善事,她会觉得这样很好,反正她对这个世界无牵无挂。 可她现在和大哥哥约定了的,长大以后要找他,所以她不能死,然后她逃了出去。 她不记得回去的路线,只能做个小乞丐,四处流浪,捡点吃的。 周梁白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看她可怜,带她回了家,照顾她,听她的身世经过。 相处了几日后才知道,她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 周梁白忍着十几年没说,当年如果知道她是女孩子,肯定会让她自生自灭。 宋枝滢知道他虽是这么说,对自己从来都是照顾得体,为了让她上学,不惜把独个的户口本,多加了个她。 只是后来,她生了场病,发起高烧,差点没挺过去死掉。 说来也是神奇,周梁白背着生病的宋枝滢,路过一个小摊,算命大叔。 他告诉他,宋枝滢生病是有原因的,她命格的问题,只能取水木的名字。 周梁白身上一穷二白,是真的没什么钱,算命这种东西,价格虚高,况且准不准还能知道? 算命先生见他们破破烂烂的模样,叹息道,“世间疾苦啊,就当做善事了。” 周梁白一听要改名字,抬头看了眼身侧,抽出枝丫的树枝,开口道。 “和木水有关的名字,枝水怎么样?” 算命先生听他这么弄糊,嫌弃的扫他一眼。 “你怎么不直接叫木水?小姑娘,这就是没文化的区别,你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听到没?我帮你取个字,就叫枝滢怎么样?” 回过神来,宋枝滢轻声开口,“小叔,我想你…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第29章 我哥在外面真的有女人 她扎成丸子的头发,似散非散,周砚时抬手,修长手指穿过乌黑的头发,扯掉发圈,乌锦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后,修饰她精致乖巧的脸蛋。 宋枝滢顺势握住他的手,用发圈牢牢套住他,眼眸清澈如水。 “这个,戴上,小叔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周砚时目光落到她身上,冷白的手骨捏着她的脸蛋。 “你很贪心。” 宋枝滢偏头,细吻落在他的腕骨,那枚褐色痣上。 酥酥麻麻的发痒,周砚时皱了皱眉,没有推开她。 “怎么会,我很能认清自己的身份,等到小叔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乖乖离开好不好?” 周砚时下意识很不喜欢她说的这句话,好似她完成目的后,就要全身而退。 他对她来说算什么? “呵,你这算什么喜欢?” 宋枝滢感受男人手指收紧的力道,脸蛋传来痛感,不禁湿了眼眶。 “疼,那小叔要我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周砚时借着体内还未驱散的酒精,骨子里的恶劣对着这样不予反抗,任他如何威逼的少女,也要抱住他,乖乖承受。 “是你先招惹的,就算不要你,你只能贴上我的标签。” 男人姿态从容,始终不显声色,宋枝滢呼吸微窒,几乎没有犹豫。 她不自觉颔首,露出一截白嫩后颈,“嗯,我愿意的小叔。” 男人淡淡发笑,兴许并不相信她嘴里的话。 宋枝滢没有必要撒谎,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去证明这件事。 脖颈被他低头咬住,绷在宋枝滢脑子里一根弦突然断了,她没有挣扎,搂着他的窄腰,轻声的感叹。 “你身上的蔷薇香好像更好闻些,我好喜欢。” “不都是一样的味道。” “我不知道,就是很香很香。” 她轻声厮磨,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勾着男人的领口,拉着他跌入床榻。 周砚时黑眸沉静,凝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没有过分的妩媚,却更容易生出欲念。 “这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清淡,宋枝滢错开目光,眼中怀疑周昊楠的情报到底准不准确。 这样都无动于衷的男人,真的是性.瘾? 她娇软的声音弱了六成。 “就是,想更深入感受下你身上的蔷薇香。” “想做?” 周砚时语调正经,尾音极为撩人,漆黑长眸深沉的看不透。 少女耳尖瞬间红了,她紧张的咬着指甲,问的磕磕巴巴。 “可,可以吗?” “不可以。” 男人的回答太不留余力,导致宋枝滢的脑袋轻微卡壳,她抬起染着淡红的眼皮,所有的心悸都坠落在地,委屈的问。 “为什么?是不是我今天熏得香不够多?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明明是有感觉的啊!” 周砚时身上的睡袍在之前拉扯中敞开,肩膀到腰腹的漂亮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得彻底,宋枝滢愤愤不平的张嘴咬过去。 紊乱的吸气从男人喉间溢出,随后对她道。 “是谁有言在先,拿出你的诚意。” 宋枝滢恍惚想起她和周砚时约定好,为他准备生日宴,赢得他高兴了,就允许她来追了。 “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完成不好,你帮我调几个人吧,但你不能偷偷监视也不准过问所有流程。” 生日对周砚时来说,是件没抱过期待的事,他生在周家,从小就清楚,这种场合不全是为了他。 母亲没疯之前,他也期待过,到后来他只觉得是件很虚伪,不得不附和的应酬。 微垂的眼眸看着她,“听起来也没多少区别。” 听出语气里的不感兴趣,宋枝滢立刻又追着道,“怎么会,我一定让小叔度过最难忘的生日。” 周砚时眸心微冷,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有些难忘的东西,一次就够了,不过你的提议我应准了。”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 后面的字节还没吐出,宋枝滢就被他温冷的薄唇堵住。 凌晨一点,卧室里还时不时听到支零破碎的声音,宋枝滢黏湿的眼睫还挂着泪珠,伸出白嫩发红的掌心,望着男人那张蛊惑的俊脸。 明明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你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少女的控诉,听在男人耳朵里像是撒娇,周砚时懒散的半靠在床头,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堪称绝色,凝着她语气很平常。 “滢滢,你口口声声说要服务我,原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宋枝滢倾过身,忽地困意来袭,趴在他胸前,张开掌心,“不是啊,我付出多大的努力。” 周砚时握着她细瘦的手腕,“那还有哪里不满意。” 她真的很服气,小声嘟囔,“我们那个的次数不成正比,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砚时嘶哑的声音,从胸膛传出。 “嗯。” 过度的兴奋神经过后,留在脑子里只剩下无穷的疲倦,宋枝滢隐约听出他类似嘲讽的意味,哼唧了一声,然后沉沉睡去。 隔天,宋枝滢醒的很早,恰逢周末,她洗漱后穿上周砚时为她准备的衣服,起床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周砚时的存在。 负责蔷薇园的几名佣人,张阿姨帮忙准备了早餐,对宋枝滢道。 “周先生有事外出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给你做了点。” 宋枝滢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很讨长辈喜欢,她看着餐桌上放着她的背包,望着佣人,露出笑容。 “谢谢阿姨,您辛苦了。” 佣人阿姨受宠若惊,局促的冲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宋枝滢打开手机,先是注意到微信好友添加的消息,备注上写着【吴助理】 她打开手机指纹解锁,同意了这条申请。 对方很迅速的向她发来信息。 【您好宋小姐,我是周总的助理,您可以称呼我吴助理。】 宋枝滢也不啰嗦,直接把她做的方案发给他。 【吴助理帮我准备素材,其他的我来布置就好。】 紧接着,周昊楠的消息蹦出来。 【枝滢,你现在接电话】 宋枝滢还没有反应,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她只好按下接听键,看着屏幕里的人,拧眉问。 “你不是被禁足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昊楠紧张兮兮的说。 “你知道吗?我哥在外面真的有女人,昨晚还被拍到了!” 第30章 你们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宋枝滢错愕怔愣,脸色有些发白,一连串的问道。 “真的?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照片了吗?” 周昊楠用力点头,“枝滢,还记得上次家庭聚餐,发现我哥手腕上戴的那只发圈吗?那时我就有所怀疑了。” 宋枝滢拢眉,乱飞的思绪及时制止,她试着问道。 “你不是说小叔洁身自好,根本不会让外面的女人碰他分毫?” 周昊楠打着包票,“包的啊,我可亲眼看到过,宴会上徐家的千金假装在我哥面前摔倒,我哥直接让她摔了个人仰马翻。” “好的,那你怎么确定,这次小叔外面真的有女人了?” 周昊楠也不含糊,直接发了张照片,以作证据。 宋枝滢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点开照片,看到昏暗的背景里,周砚时宽肩窄腰完美身形构图下,怀里抱了人。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问题,拍摄者并没拍到男人怀里究竟长了什么模样。 但不难看出是个女人。 宋枝滢深吸口气,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她划出视频页面,望着周昊楠清澈无比当代大学生的模样。 “怎么样,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哥小学三年级都不会见义勇为这么抱着小女生了,更何况他现在还厌女。” 宋枝滢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不是怕暴露,而是觉得就算她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信的。 “你知道小叔昨晚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晚晚昨天都告诉我了,你们不是和我哥碰面了吗,她现在被关禁闭了,听说她比我还惨,瞬间觉得考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哈…” 周昊楠说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咧着洁白的牙齿,继续道。 “所以我就想问,你是不是知情,你有没有看到我哥和哪个女人幽会去了。” 宋枝滢黑白分明的杏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周昊楠没听到她的答复,不免啧了声,“什么情况,你网卡了吗?怎么不说话?” 好吧,她就知道。 宋枝滢摇了摇头,眼皮忽然往下垂起,对他说道。 “你知道昨晚,我被小叔怎么样了吗?” 周昊楠受周砚时的惩罚惯了,应该说,整个周家,同龄人里谁没被周砚时惩罚过。 他私以为宋枝滢身份敏感,但如今毕竟养在周家,也受他管制。 昨晚的事,他道听途说,具体不是很清晰,但周湘晚受到惩罚,宋枝滢应该也逃不掉的。 “枝滢,你受苦了,不过你别怕,我现在不是正在帮你支招吗?这张照片是我圈里的朋友,从一名专挖豪门秘史的狗仔手里买下来的。” 周昊楠至今还没摆清楚他的位置,心思全写在脸上。 “你拿这张照片去要挟他,告诉我哥,如果不给好处,就去给爷爷告状,他肯定就认了。” 宋枝滢皮笑肉不笑的冲他弯了弯眉眼,“昊楠,你嫌我命不够短是吧,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去干?” “卧槽!我不能再聊了,我哥派监督我学习的人来了,手机要收走了。” 话还没说完,视频电话匆匆挂断,她刷了刷页面,盯着周昊楠发来的照片看了半晌。 最后转发给周砚时。 【小叔,这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吗?】 过了两分钟之久,周砚时发来一个问号。 【?】 宋枝滢无声的弯唇笑,她双手握着机身,指头快速敲打着汉字。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有人拍到了,然后发到我的手机上。】 周砚时,【嗯,不用管。】 宋枝滢,【可是,有人说可以用这张图要挟到你,那我今晚还可以在你家留宿吗?】 周砚时,【周昊楠?】 宋枝滢差点没忍住惊呼,心想还是亲哥了解他。 【别管是谁,要不要我继续留下来,不然我就把这张图公布于世,让你受到道德的谴责。】 周砚时,【看来给他布置的考研任务还是太轻松了。】 宋枝滢看着男人发来的消息,突然觉得周昊楠有点惨。 不过他既然想拿这张照片搞事,那她就不得不推波助澜一把了。 【小叔你别岔开话题啊,昊楠那么用功学习,读博也不在话下的。】 宋枝滢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继续敲了敲字。 【小叔,你去哪里了,明明刚分开不久,我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想你了。】 周砚时,【有点事。】 倏地,叮咚一声,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她看到备注,眉头紧皱。 【好的小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宋枝滢眸色沉了沉,点进去崭新的消息对话,随后早饭也顾不上吃了,拿起背包就往外走。 佣人迎面撞见她,看了眼丝毫没动的早餐,“宋小姐,你怎么没吃到?是不对胃口吗?” “我有点急事要处理,麻烦您收拾下。” 宋枝滢几乎是小跑着走出蔷薇园,这片私人独栋别墅区域不好打车,她跑了好远才招到一辆出租车。 报了医院地址,请求司机师傅速度开快点。 半小时后,她赶到医生办公室。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面容沉重,拿着检查报告,把她领到一处无人打扰的房间。 宋枝滢其实很怕医院这个地方。 她上前握住女医生的手臂,“顾欢姐…” “枝滢你别紧张,这里有份报告,我知道你能看得懂,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告诉你。” 与此同时,同一家医院,豪华贵宾室。 周砚时背靠在人工座椅里,他揉着鼻梁,另只手懒散搭在扶手上。 薛景旭托了托镜框,手指捏着一次性注射器,走到他身边扫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 “周公子,聊好了?” 周砚时轻阖着眸,仿佛没听到他话里的调侃,没给反应。 “我挺想不通的,你和宋小姐都亲密成那样了,竟然还能把你的瘾病犯了。” 周砚时淡淡道,“不要多话,否则明年票选院长,我会把你推上任。” 薛景旭耸了耸肩,他从容不迫的替他打完针,还是忍不住的发问。 “周公子,你是有性.瘾的,和宋枝滢盖着被子,就纯聊天的吗?” 第31章 宋枝滢,过来 周砚时睁开眼,漆黑阴沉的眼神瞬间让薛景旭噤声。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前,拿起一张体检单,开口对他道。 “周公子,结果显示您的多巴胺系统非常活跃,尤其是对与性相关的刺激,欲望加重,是你的神经奖励机制出现了紊乱。” 周砚时神色自若,这种医学话术,他听了不知多少次,已经根本不在意他诊断出了什么病因。 薛景旭身为很有医德的医生,认真浏览这一页的数据,向他解释道。 “周公子,您属于多巴胺敏感体,过高会导致微小的刺激就引发强烈渴望,而过低则意味着需要更强烈,更频繁的刺激才能获得满足感。” 周砚时双腿交叠,拿起一旁的手机,漫不经心的滑动屏幕,薄唇轻启。 “我的身体我清楚,我知道药剂打进体内能缓解病因,这就够了。” 薛景旭望着男人一贯冷清的模样,想到当年他各种心理疾病爆发,患上的这种病症。 又因为周砚时不喜异性接近,周老爷子不惜组建了一支顶尖的医疗团队,为他保驾护航,斥巨资研究不伤身体的药剂。 外人只看到周砚时与生俱来的光环,艳羡他的出身、长相、地位,可这一路的艰辛,除了身边关系亲密的亲友,没人知道。 “我竟然此生有幸,看到日理万机的周公子,某一天手里拿着不再是公司方案,而是握着手机孤苦伶仃的等待别人的消息。” “阿旭,出去,我要休息了。” 药剂注射过后,会有十分钟的困倦期,男人此时看不出来困意,倒像是打扰到他玩手机的私人空间了。 薛景旭对待这个患者什么招都使不出来,只能顺从,乖乖走出去替他关上了门。 “ok,遵命,周公子。” 他走出高级病房区,路上遇到几名医生,他们无不尊敬的向他问好。 “薛教授好。” 薛景旭自以为他和蔼可亲,从不辱骂他人,风评应该很不错。 冲着他们温和轻笑。 可看到那些朝他打完招呼的医生,连头都不敢抬,匆匆忙忙离开,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让他们去伺候周砚时那样的太子爷,长期待在那种环境下,怕不是早就哭了。 薛景旭暗暗摇头,刚准备就着这个问题深刻研究下,余光里扫到不远处有两道熟悉身影。 正慢慢朝他走过来。 薛景旭眸底快速掠过讶然,长指抬了抬镜框,迈开长腿走上前。 “宋小姐,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宋枝滢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男人的声音,仿佛被惊扰到的麋鹿。 她抬起眼睫,看着薛景旭英俊脸上挂着清淡似水的笑意,唇角动了动,刚要开口,衣角被顾欢拽了拽。 宋枝滢快速敛去眼底的复杂,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 “薛医生原来是在这里入职啊。” 薛景旭不动声色的把视线,从宋枝滢移到顾欢,又回到宋枝滢身上。 “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我看宋小姐很健康,没有半点生病迹象,需要跑到医院,和在岗医生闲聊?” 宋枝滢听到薛医生意有所指,扭过头,果然看到顾欢抬起头,与他对视。 “薛教授,我是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过已经向主任请假了,这种小事,应该还不劳驾您来过问吧。” 宋枝滢秀眉紧皱,她嗅到了硝烟的味道,继续盯着两人的面部神情。 “当然不会这么无聊,但我和宋小姐是朋友,朋友之间理应需要帮忙的。” 薛景旭唇边还扬着笑,却不及眼底,这样的表情在宋枝滢心底认定了虚伪。 顾欢还没回答,宋枝滢便接过话茬道。 “小事而已,就不必劳烦薛医生了。” 薛景旭,“在医生面前,患者就是上帝,上帝的小事那都是大事。” 宋枝滢感受着针锋相对的锋芒,收拾好情绪,对他们说。 “薛医生和顾医生认识?” 他扫了眼,唇边弧度加深,“这话应该是我要问宋小姐才对,你们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难道是朋友?” “当然,具体的相识过程就不需要解释了吧。” 宋枝滢能明显察觉到暗藏汹涌,如薛景旭这人,性格看起来随和,实则不然。 他心机城府极深,普通人根本无法窥测。 更何况他和小叔的关系,让宋枝滢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今日相遇的事告诉他。 宋枝滢思索两秒,心想他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薛医生工作那么忙,我和顾医生还有其他的事,就此分开吧。” 宋枝滢一把握住顾欢,转过身往回走。 “等等。” 薛景旭叫住她,啧了声走上前。 “宋小姐,我不认为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可以帮个忙吗?我这里有个患者需要一点刺激的治疗。” 宋枝滢深吸口气,她没时间和他在这争论,事情重不重要的性质,而是她不想在这里浪费口舌。 “薛医生以为我的爱心很泛滥吗?还有我的私事你不应该这么好奇。” 薛景旭笑了起来,他盯着宋枝滢看了几秒,双手抱胸,手指落在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击。 “我以为你很有爱的人,毕竟喜欢是需要勇气的。” 宋枝滢自认脾气和忍耐性也很好,可今日眼前这个男人偏偏故意惹她。 也许其中一定是有缘由的。 “不,我很绝情,无爱。” 薛景旭被人讨厌也不恼,看着少女手里握紧的手机。 索性也不装了,拦在她们身前,直接问道。 “宋小姐好像很会演戏,我还记得,上次向我吐露心声的诚实,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 宋枝滢听他说话,云里雾里不知所谓,脸色微沉。 “我不记得对你说过什么,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薛景旭挑了挑眉,“那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一个人,把他当成月亮吗?” 宋枝滢已经很不爽,因为懒得和他对话。 “我怎么都不记得说了什么?应该不是什么真心的话,也请薛医生不要一直记在心里。” “哎?是吗?难道你在无相寺说很喜欢一个人也都是假的。” 宋枝滢眉头紧锁,男人故意设下了的圈套,她一时没忍住,不小心中了他的计谋。 “假的又如何呢?犯法?” 话落刚落,四周寂静一片。 忽然,一道清冽嘶哑的熟悉声音,喊住她的名字。 “宋枝滢,过来。” 第32章 你以为我的定力很好吗 宋枝滢听到男人声音的那一刻,后背一凉,缓缓转过身,颤抖的睫羽望着周砚时那张,俊美过分,此时神色淡漠的脸。 其实他大致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但宋枝滢就是隐约知道,他很生气。 宋枝滢脚步缓慢,有些猜不到男人把她叫过去的原因。 周砚时见她犹犹豫豫,身居高位的压制力,顷刻间溢出。 “还需要我去请你?” 宋枝滢加快速度走到他面前,途经薛景旭时,也没把视线乱放。 素面朝天的小脸,一双潋滟黑眸,蓄起一汪清泉,与刚才薛景旭对峙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砚时像是公办公事,出于礼貌的询问道。 “身体哪里不舒服?” 宋枝滢不想对他撒谎,摇了摇头。 “小叔,我没事。” 她想起,手机二十分钟前,敷衍了事的对他扯出的理由,有很要紧的事要忙。 周砚时平静的眉目低垂,往常他的出行,身边总会围满了人。 如今他身穿偏休闲的衣服,神色寡淡。 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他并未打理的短发,搭在眉间,带了点懒怠。 相对的,也透了丝疲倦。 “你还瞒着其他的事?” 周砚时声音没有波澜的问道,宋枝滢心脏微微收紧,粉唇勾起弧度。 “没有,我和欢欢在叙旧而已,然后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不禁有感而发。” 宋枝滢擅长扮乖的脸,很会讨人喜欢,周砚时冷不丁凝着她。 宋枝滢很难抵挡这种审视,后背控制不住有冷汗冒出,她稳住心神,连忙找到借口。 “小叔,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周砚时挪开视线,腔调微沉。 “已经没事了。” 宋枝滢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男人是真的出了情况,才来的医院。 她上前握着他温凉的手指,真情实意的关心,“小叔,你怎么了?到底哪里难受?我可以帮到忙吗。” “你帮倒忙还差不多。” 薛景旭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颇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 宋枝滢倒吸口气,她有好多解释要排队吐露出来,可她害怕男人没有时间听完。 “不是那样的,我刚才说的那些不算数,我只是有些烦薛医生没有边界的试探。” 周砚时,“宋枝滢,这些话不需要向我解释。” 宋枝滢呼吸一窒,她用力收紧手指,她害怕刚在男人身上建立的好感,顷刻间崩塌。 周砚时淡漠垂起长眸,少女纤细的手指,肤如凝脂,拼命向他解释着。 “小叔,你是不是已经不相信我了?” 宋枝滢委屈,眼尾泛红,噙着的泪珠,但凡听到一句肯定,就会落下。 薛景旭插了句,“周公子,药效的副作用应该过了,你要走了吗?” 周砚时并不喜欢医院,今日的行程属于较为私密的,没有惊动其他人,他淡淡轻嗯一声。 薛景旭,“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我送,小叔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宋枝滢当即揽住这份应急工作,薛景旭挑了挑眉,含笑的望着她,没有再争论。 周砚时还是那副没有波澜的态度,“我还成了废人了?” 宋枝滢连忙接过话茬,“怎么可能,我们是心疼小叔为了公司,日夜操劳,把身体熬坏了。” 周砚时无声勾笑,侧脸对上她不知情,懵懂的眼神。 “倒也不是因为公司。” 宋枝滢,“那到底是哪的问题。” 薛景旭笑着道,“你猜呢,宋小姐。” 最后,宋枝滢终于抢到了这份临时工作,她和顾欢告了别,老老实实做了周砚时的司机。 坐进黑色宾利主驾驶舱,宋枝滢规矩的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向男人。 “小叔,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蔷薇园。” “好的,那我先导航一下。” 宋枝滢车技一般,路况也不熟悉,她从手机里翻到地图app,输入目的地,确保第一次任务不会出错后,她才放下心来。 “小叔,你今天出门没带司机?” 周砚时薄唇轻抿,“如果我带司机,现在坐在你这个位置的人,就不是你了。” 宋枝滢被噎住,她摸了摸鼻子,沉思片刻,想找个合适的理由。 “小…” 声音还没落地,宋枝滢一抬头,看到周砚时半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她赶忙收声,车速保持正常时速,确保车子能被她行驶的更稳些。 蔷薇园很快到达。 宋枝滢扭身看着周砚时睡得那么香,有些于心不忍,下了车和佣人说清楚缘由,驱散了佣人。 她抬手握住门把手,圆溜的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的坐进后排车座。 明明动作已经放得极轻,还是惊动了熟睡中的男人。 周砚时轻抬冷白眼皮,宋枝滢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小叔,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周砚时神态惺忪,翘起眼睫,沉重呼吸,带着沙哑的声音,推开她对她道。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隐瞒。” 宋枝滢咬着唇,鼻腔发生轻微抽泣声。 “没有什么的,小叔。” 周砚时语调带着玩味笑意,“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行,我不要走,小叔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今天熏香了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但我一直抱着能见你奢望。” 宋枝滢一字一句斟酌的开口,引来男人轻笑。 少女这才发现,原来信任很脆弱,稍不注意就会暴跌,逐出候选名单。 她瞬间紧张起来,小脸蹭到他身前,“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真的很怕你生气。你生气了就不会再理我,我就好久见不到你。” 周砚时微微调整坐姿,对她道,“宋枝滢,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她睁着澄澈的杏眸,“怎么了,小叔你现在就开始讨厌我了吗?能不能不要。” 周砚时这会浑身还泛着懒,“不要什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一直在认真和你讲道理,你去医院也没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啊,我现在还没对你做什么,你就这样一副态度,为什么呀?” 宋枝滢轻轻捧住他的脸,互相交换鼻息。 周砚时面对身前的少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处置。 “你以为我的定力很好吗?” 宋枝滢一怔,脸蛋发红,不带犹豫的说。 “初次就尝试在车里的话,会不会太过了…” 第33章 小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临近周砚时生辰,宋枝滢才终于闲下空。 这天,京市飘雨。 宋枝滢一袭雾蓝色长裙,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撑伞走进周家宅院,佣人陈姨提前站在门口迎接她。 “陈姨。” 陈姨连忙接过,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爱,“最近京市连阴雨,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小手这么凉。” 宋枝滢走得急,呼吸微喘,白净的脸蛋抹了胭脂似的,她眉眼弯弯,从袋子里拿出单独的包装盒。 “陈姨我一点不冷的,这个这是我做的香薰,可以助眠的,我记得您有失眠的毛病。” 陈姨他们平时没少收宋枝滢的小礼物,都是亲手制作的。 但她知道枝滢这两天往老宅跑,是因为恰逢阴雨天,周老爷子身体犯了身体上的老毛病。 普通的熏香还好,这些可是供给老爷子和大少爷的,他们这种佣人,怎么用得上。 陈姨推辞着说,“枝滢,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用了不是浪费么。” 宋枝滢反握住她的双手,不赞同的解释,“陈姨这怎么叫浪费呢?能用得上的就叫不浪费。” 在她强硬的态度下,陈姨才犹豫收下,“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 她望着宋枝滢的眼神愈发怜爱,“筹办大少爷的生日,辛苦你了,老爷子这会应该从书房出来了,你快去吧。” 宋枝滢和陈姨告别后,她穿过庭廊走进一间中式茶室。 恰时,周老爷子背着手,正和周家二叔谈话,看情形并不算愉快,宋枝滢止步上前,站在角落避让。 周俊良抬眸,扫到宋枝滢的身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爸,枝滢来了。” 听到这话,宋枝滢便再也躲不下去,乖巧的向他们问好。 周俊良缓了口气,脸上露出点轻松。 “老爷子刚还念着你呢。” 宋枝滢看到茶具里还没添水,走上前熟练的按周老爷子喜好,煮上金骏眉,扬唇笑着说。 “曾祖父,等您和二爷爷聊好了,还能喝点茶润润嗓子。” 周老爷子朝面前中年男人扫了眼,冷哼一声,“我还让他喝我的茶?想得美!滚吧滚吧。” 周俊良微微颔首,轻声对老爷子道,“爸,那我先回去了。”他又看向宋枝滢,“枝滢,你留在这好好陪着曾祖父。” 周老爷子瞪他一眼,“还用你说?还想在这讨骂?” 周俊良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匆匆离开了。 “枝滢,这次砚时的生日宴由你操办,辛苦了。砚时这孩子,已经很久不愿意过这种日子了,从前是我们都忽略他的感受了…” 周老爷子欲言又止的感叹,望向她。 “不过这次他没反对,倒是让我挺意外的,你们年轻人凑一起热热闹闹就行了,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宋枝滢缓缓抬起头。 “曾祖父您不要这么说。” 周老爷子摆摆手,“过了几十年的寿辰,我算是看明白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岁数活到我这个份上,多少无欲无求,只有砚时的婚事,让我犯头疼。” 少女蓦然一颤,顿住手上的动作,她不禁问道。 “您已有合适的孙媳妇人选了?” 周老爷子又是冷冷一哼,“我瞧着那些名媛小姐个个都不错,关键那小子一点都不上道,我都怀疑再过两年,他就要遁入空门出家去当和尚了。” 宋枝滢情不自禁想起,两人最后一次分开时。 她听到男人说的那句话,以为欲望上头终于忍不住了。 可万万没想到,男人把她咬了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最后让司机送她回去了。 然后,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也见不到他的人。 宋枝滢觉得自己还挺失败的。 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连个得性.瘾的男人都拿不下。 “小叔肯定没有问题,可能是缘分还没到,您放宽心吧。” 宋枝滢转身,看到周老爷子疲倦的靠在椅子里,阖眸用手揉起太阳穴。 “您又不舒服了?我帮您按一按吧。” 周老爷子抬手,制止欲要走过来的少女,“我没事,枝滢你去香点上。” 宋枝滢一边应道,一边拆开她带来的线香。 找了半天,却没看到点燃的火柴。 她匆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迎面撞上一人,鼻间萦绕起蔷薇香以及极淡的烟草味。 宋枝滢整个心房像是被人撩开,她还没忘这里有人在,向他问好。 “小,小叔你回来了。” 许久未见,男人修饰了发型,衬托出俊美的脸更加摄魂夺魄。 听到动静的周老爷子睁开眼,看到男人,“你这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微低首,眼神不加掩饰的看着她,随后淡淡掀起眼帘。 “嗯,爷爷,我回来了。” 宋枝滢齿尖咬着粉色唇瓣,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当做透明了,但她不会错过今日的机会。 “小叔,可以把火机借我用一下吗?我要为曾祖父点香。” 周砚时不紧不慢挽起袖口,漆黑的瞳孔往她身上巡视一圈,手指抄进口袋,掏出一只精致工艺复杂的黑金火机。 宋枝滢双手接过来,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睛噙笑。 “谢谢小叔了。” 她攥紧还稍带体温的火机,转身折回。 周砚时朝周老爷子走去,视线不咸不淡多看了少女几眼。 乌黑的长发挽在耳后,侧脸轮廓精致漂亮,白嫩泛红的指尖,一只握着线香,一只把玩他随身携带的火机。 很轻的‘吧嗒’声音,一簇火光燃起,让香头末端恰到好处触碰到火苗的外焰,随后俯身才将线香稳妥插入香炉。 他不合时宜的想到,这双手曾在夜晚。 为他抚慰。 指节纤细白皙,脆弱的仿佛一碰即折,让他用的不够尽兴,小心忍着欲念,害怕被弄坏了。 周砚时拢眉,神色微妙地若有所思几秒。 宋枝滢做完这一切,起身回眸,对上男人沉寂的眼睛。 等到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她弯唇扬了扬属于男人的私有物,葱白指腹轻轻摩挲。 像是在挑衅般,在他的注视下。 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34章 周砚时,你在玩火 不给周砚时任何眼神上的反击,宋枝滢目的达到了,水波盈盈的眼眸亮起。 她走到周老爷子身旁,坐下,动作行云流水的替他倒了杯茶。 “枝滢啊,你这香是怎么调的?我闻着舒服多了,比那些噱头大的调香师还厉害呢。” 宋枝滢端起紫砂杯递到他手边,“我知道曾祖父经常会犯的老毛病,所以添了些药材进去,我全部做了线香也是为了图方便。” 点香是门很高深的学问,宋枝滢学的不多,知道些皮毛,不过既然用作药材,她全部化繁为简了。 周老爷子喝着茶,赞叹一声,舒心的对她说,“这就挺好,我也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架子。” 周砚时望着他们,突然开腔,“爷爷,你身子不舒服,我让医生来帮你做全面体检。” 周老爷子睨他一眼,“体检每年都做不少,做那么多有什么用?指望那些仪器帮你延长寿命?我看还不如让枝滢帮我扎几针。” 宋枝滢乖巧坐在一旁,倒了杯茶,凑到唇边轻轻抿了口,不发表意见。 “您相信中医,我可以帮您多几名资深的专家。” 周砚时话音落地,就引起周老爷子的不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枝滢?” 周老爷子年轻时,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还带了股匪气,他拧起剑眉,端起长辈的威严。 在他眼里,宋枝滢的身份是很尴尬不假,毕竟有周梁白牵连着。 虽说周梁白还不算真正入了周家,更没让他住进老宅过,就是为了照顾周砚时的情绪。 而宋枝滢模样乖巧,性格讨喜不说,她是个苦命的孩子,还救过周老爷子的命。 周家对她多几分怜爱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外人不懂周砚时和宋枝滢两人间的弯弯绕绕。 都认为厌女的周砚时在面对,冠上私生子养女的身份,更是重灾区,怎么可能对她好脸色。 周砚时不疾不徐的解释,“我只是认为,宋枝滢学业还未完成,不是您每次身体不舒服了,都能及时回来替您治疗。” 周老爷子略微思考,皱眉望向他,“你能那么好心,知道替枝滢着想?” 男人在外的名声已经在日常的细微末节里搞臭了。 他淡淡垂眸,余光落在少女脸上。 她浓睫下的那双眼微挑笑意,像是讨论吃瓜的那个人不是她。 周老爷子见他没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又忍不住唠叨。 “枝滢这次精心为你布置了生日宴,你多少也要有点感激,往后对枝滢态度好一点,毕竟也算是你的晚辈。” 宋枝滢强忍着唇边的弧度,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乱飘的眼神触上男人目光时,再也控制不住,只能抬手遮掩着,掩耳盗铃般的不让起端疑。 周砚时眼底映出少女明媚灿烂的杏眸,轻嗯一声。 认下了周老爷子的教导。 “知道了,爷爷。” 两人留在茶室,陪着老爷子快两个小时。 离开时,周老爷子有些舍不得宋枝滢,不过他也明白,陪着像他这样的老头子这么久,也难为他们了。 “枝滢,你跟你小叔先回去吧,以后在京市受委屈了,尽管告诉他。” 宋枝滢点点头,语调轻柔,“明白了,曾祖父,如果有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劳烦小叔的机会。” 周老爷子挥了挥手,在佣人的陪同下回了主卧。 寂静的茶室,还留有熏香的味道,宋枝滢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装也不装了,蹭到男人面前。 “小叔,你闻不惯这种味道吧,我还帮你做了蔷薇香,现在需不需要?” 周砚时重新审视她,神态自若地地蹙眉。 “怎么用。” 宋枝滢抱住他,身上不过分浓郁的蔷薇香扑鼻而来,她贴脸在男人胸前,乱蹭一番。 “就,用我嘛,我是你的移动承载香薰嘛。” 少女感受到男人开始有了点回应,熟知男人的脾性后,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不太会拒绝。 她还可以再作一点。 轻轻踮起脚尖亲在他的下颚,笑颜如花绽放。 “小叔想不想我?你真的好狠心,怎么能忍住不想我的?我特别特别想你。” 熟悉的蔷薇花香,渐渐平息他体内烦躁的情绪,周砚时抬手,覆在她腰间。 “这种话查重率太高了。” “小叔,你在嫌弃我说情话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吗?我真情实感的流露,你不要太过分。” 宋枝滢环住他的身子,还想再亲他。 周砚时眼神望着她红色生艳的眼眸,大手扣住盈盈一握的细腰,不许她乱来。 “不怕有人突然进来?” 宋枝滢并不喜欢那些禁忌的东西,她对周砚时的喜欢,不是占有。 可他太冷淡,像一块冰山雪地里的冰,只能一直融化,但凡离远一点,立刻会恢复原状。 “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需要小叔开心就行。” 周砚时浓密的眼睫情绪深沉,他脸色平静,薄唇轻启。 “吻我。”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似考验,听不出情感,却格外让宋枝滢上头,软了身子。 “周砚时,你也在玩火。” 宋枝滢对着这样一张俊脸,没出息的咽着口水,惊了两秒,发现词穷,说了句很猥琐的台词。 话落,宋枝滢羞耻的深吸口气,红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廓。 这撩人的话太不正经,也太性冷缩了。 ‘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宋枝滢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带着他躲到书柜的窗帘后面。 狭小的空间,两人只能紧紧抱在一起。 宋枝滢抬起眼皮,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男人身上,纤细的手指从他凸起的喉结慢慢往下滑。 房门推开发生声响,佣人走进来,没发现人在,快速收拾了茶具,整理起杂物。 用着只能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叔,我们这是在偷情吗?你觉得刺激吗?喜欢吗?” 周砚时后背靠在窗台,姿势有些不舒服,他想挪动下身子,宋枝滢不满皱眉,霸道的制止。 她漂亮的笑眼里藏着三分戏谑,在他唇上厮磨亲吻。 亲了不少次数,宋枝滢明显觉得吻技有了技巧。 她觉得自己厉害了一批,挑了挑眉梢,对男人大放厥词的道。 “还亲不亲?把你亲哭!” 第35章 要小叔吹吹才能好 周砚时伸出手,长指触碰了一下她脖子。 温凉的触感惊得宋枝滢浑身触电般,她被这点微末的动作刺激到。 宋枝滢乱了呼吸,望进他深邃沉静的眼底,此时漫不经心的审视着她。 她慌张的张唇,想要解释刚才那句大逆不道。 男人眯眸,微凉的指腹,忽然慢慢移到她唇间。 抚摸她细白的牙齿,堵住要说的话,没给她反抗的机会。 宋枝滢只能被迫仰头,睁着湿漉的眼睛,承受他逐渐恶劣的捉弄。 茶室里,收拾完残局的佣人关门离开。 宋枝滢心脏跟着咯噔一下,她双手讨好般握住他的右手,腾出说话的空间。 “小叔…别这样好吗?” 周砚时喉间溢出淡漠的笑,“宋枝滢,是你挑衅在先。” 宋枝滢听到这句话,直觉会发生点什么,思绪还没遐想结束。 她的身子一轻,被男人托起,置在紫檀木书桌上。 长指掐着她的后颈,俊脸微侧,骨相里露出优越沉寂的眉眼。 “怕吗?” 宋枝滢颤抖了下眼皮,“我不怕,我不怕的。” “好。” 像是在调教她嘴硬的毛病,周砚时不留余地的吻住她,温度相差不大的唇瓣起初只是互相厮磨。 循环渐进后,男人变得不满足,他强势扣紧她的身子,犹如很高明的捕猎手段,在她唇角咬了下。 嘶哑的语调发出指令。 “张嘴。” 宋枝滢条件反射的服从,男人给她的,全是过往没涉及到的。 她有些无力承受,开始想象自己好似积雪般,正滴沥滴答地开始融化。 过了许久,男人终于放开宋枝滢,淡淡睨着耗尽力气,嘴角印着咬痕的少女。 他像是这场拉锯战的胜利者,薄茧的指腹,抹去她嫣红眼尾的水珠。 “还要不要?” 宋枝滢混沌的记忆重新涌上脑袋,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浮现。 “我错了。” 她不就是说了句霸总发言吗?至于这样对她吗? 宋枝滢抿起艳红的唇,转念想到,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都不会,只看他想还是不想。 可她又开始惆怅起来,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可以破了他的戒。 周砚时,“你看起来没有丝毫诚意。” 宋枝滢伸出细白的手指在他眼前展开,“你好几天没理我,还说我没有诚意?你看我为了准备生日宴,手指都受伤了。” 周砚时垂下眼睑,望着她错综在指间大大小小的伤痕。 “还让你非要亲自动手。” 宋枝滢哼了哼,“那只动动嘴皮子算什么真心?很多东西我一定要亲手做,小叔才能认清我的诚意啊。” “油嘴滑舌。” 听到男人四个字的点评,宋枝滢秀眉紧蹙,偏要去闹男人,把手凑在他唇边,撒娇道。 “我要吹吹才能好。” 周砚时掀起冷白眼皮,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宋枝滢撇了撇嘴,“那好吧,没事的,这点疼痛我能忍得住。” 少女刚要把手收回,男人倏地攥住她的腕骨,在她怔愣下,薄唇吻在她葱白的指尖。 一阵后知后觉的激流,从湿润触感的指尖,瞬间蔓延全身。 …… 晚餐时,宋枝滢还在神不守舍。 陈姨叫了她两声,宋枝滢才回过神。 “陈姨怎么了?” 陈姨打量着宋枝滢发红的脸颊,担心的问,“枝滢,你的脸怎么一直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宋枝滢扭头,眸心似水流转,她抬手摸了摸脸蛋解释。 “没事陈姨,我没生病。” “怎么会没事?我看你一下午都不在状态。”陈姨把她推出厨房,“这里有我们呢,不需要你帮忙,你出去休息休息。” 宋枝滢的心早就因为周砚时太过的举动,飘远了。 “我…还有道小叔喜欢的菜没做。” 陈姨,“厨房有人能做,你快出去歇着。” 宋枝滢被推赶出厨房,走进客厅,一眼看到周家二叔的儿子,周湘晚的亲哥,周嘉然。 他今年刚毕业,没有进入周氏旗下的集团工作,而是出钱组建了一支职业电竞队伍。 平时不常见他,但两人关系还不错,他战队里的对抗路还是经她牵线介绍的。 “嘉然,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周嘉然的视线从手机里抬起来,“最近战队成绩不错,临近总决赛,给大家放了两天的假期,而且明天就是哥的生日,我想着怎么也要回家一趟吧。” 他大概是在看队伍里打训练的比赛,看了一会,眉头紧皱,最后索性退出观看屏。 酷哥桀骜不驯装束的男人,起身走向她。 “枝滢,我让你给哥准备的生日礼貌,都备好了吗?” 宋枝滢想了想,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大概是准备好了。” 周嘉然挑眉,“大概是什么意思?枝滢,你心里有谱吗?” 宋枝滢眨了下眼,“那也总比你拿电竞选手的签名照当生日礼物强。” 周嘉然有被刺伤到,他深吸口气,“你知道那些签名,在我们圈子里的收藏价值有多高吗?” 少女扭头,冲他摇摇头。 首先,周砚时这种身价背景的大人物,尚且对这种项目不感兴趣,每年生日宴里,那些古往今来价值连城的收藏品数不胜数。 这种小众圈才喜欢的电竞圈,还是不要再拿出来了吧。 “我不是只送签名照的好不好?那些键盘、鼠标、配置什么都有。” 宋枝滢瞅他一眼,听听这叫什么话。 她敛眸,对他解释,“其实以我的人脉,搜罗不到那些珍稀物品,所以我提前罗列了清单,礼物由他们置办。” 余光扫到玄关处,周昊楠做贼般,东张西望的走进来。 “你做贼呢?回趟家至于吗?” 周嘉然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 周昊楠松了口气,缓缓站直身子快步走向他们。 “你又没被哥惩罚,能懂我的胆战心惊吗?你看我最近用功读书,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全是被逼出来的。” 周嘉然幸灾乐祸扬唇,“我最近事业正在上升期,哥找不到我的漏洞,和你不务正业当然不同。” 这话周昊楠懒得听,他翻了翻眼白,苦劳比功劳还大的窘态。 “哥他都没夜生活的吗?每天无论到多晚都有时间盯到我,害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顿了顿,用肩膀碰了碰宋枝滢。 “枝滢,你去把我哥勾引走吧。” 第36章 今晚我还可以留宿吗? 宋枝滢眼瞳微扩,对上周昊楠满载希望的眼神。 冷不丁回忆起,她和男人在茶室,充满禁忌,潮湿缠绵的吻。 宋枝滢不可避免的起了一些生理性反应,微微垂眼掩饰住羞涩的情绪。 周嘉然轻嗤一声,双手抱胸,嘲讽道,“你这不要命的提议,不亚于九头虫对奔波儿灞说,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宋枝滢和周昊楠同时凝向他。 她想,拿下周砚时确实是件异常艰巨的任务,但她竟然撬动了高岭之花哎,她也太厉害了吧。 周昊楠用手指着他,“你这是对枝滢的无视轻蔑?周嘉然我告诉你,就你那破战队,没有枝滢帮忙,还指不定能不能组建起来呢。” 周嘉然被堵的哑口无言,脸庞一阵通红,他半晌才开口解释。 “我是那个意思吗?还不是因为哥是非人类,就算枝滢长得再天仙,以他断情绝爱的性子,能多看一眼都算枝滢成功。” 宋枝滢忍不住为周砚时辩解一句,“你不要这么说小叔,他人很好。” 周嘉然,“你可别发好人牌,这种形容在咱哥身上,有种很违和感。” 宋枝滢无奈,“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说小叔其实很有情有义。” 不然是谁把她吻到快窒息,还把她的唇角咬破,还在深夜里,让她做那种疏解的事。 周昊楠直言道,“周嘉然你说咱哥不是人?” 周嘉然拢眉,换了个姿势抱胸,“这句太像骂人的话了,倒也没那么夸张。你们想呢,过了明天的生日,咱哥就三十了啊,年纪这么大了,感情基础为零,身边没有女性出没,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周昊楠缩了缩脖子,对他好心提醒,“你在家最好注意口舌。” “我纯粹正常交流,又没说…” 周嘉然突然咬住舌尖,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人高的珐琅浮雕的花瓶前,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俊脸漠然,情绪寡淡,后面跟的是他那正幸灾乐祸的爹,以及他妹。 “哥…” 周家众多小辈,讲不清缘由的,见了周砚时,都像是耗子见了猫,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周嘉然在他圈子里的名气多高,那是怼天怼地,谁也不怕的真性情富二代周总。 但凡能让他受点鸟气的,第二天准得当面和他道歉。 偏偏这样从小到大叛逆的酷盖,爹妈都管不住,除了周砚时。 周俊良摸了摸忍笑的唇角,“嘉然啊,你最近在外面玩野了啊?回到家连你哥都不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周嘉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天底下有这样的爹吗? 他发怯的看了眼男人的脸色,急忙解释,“我哪敢啊?我是为哥的终身大事担心,和枝滢他们在商量对策。” 周湘晚最近也被男人惩罚,一直老实窝在学校,哪里都没去,心里正愤愤不平,看到有人撞上枪口,当即火上浇油。 “哥,我也发现周嘉然简直要上了天,他从前哪敢对你不敬,我支持好好修理他。” 周嘉然有些慌了,眉头皱紧,“周湘晚!我可是你亲哥。” “哥!弟弟也附议!” 周嘉然望着身边一个个看他好戏的虚伪亲人,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夹缝求生的恳求。 “枝滢,你来给我作证。” 宋枝滢的眼眸正不露痕迹地寸寸描摹着男人,从薄唇,延伸到把玩一串檀珠的手指。 质感漂亮的像是一块玉,让她也想亲。 周嘉然发现少女在走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枝滢,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宋枝滢回过神,那满是真诚的琉璃杏眼望向周砚时。 “小叔,嘉然他不是故意的,如果您真的去试着谈场恋爱,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周砚时不是没听到少女的言外之意,他意味深长的眯眸,“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没有谈恋爱,所以才被编排?” 若是没人在,宋枝滢当然是要点头的,现下当着众人的面,她可不想故意去出风头。 “我不敢。” 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在其他人眼里,活像是被周砚时欺负惨了。 紧接着,耳边响起对她的求情。 周砚时面色淡淡,“我还不至于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宋枝滢微垂的脑袋猛地一怔,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小孩子? 她哪里小了? 周嘉然听到这话,自知是免了惩罚,私底下偷偷扯了扯宋枝滢的衣袖。 “枝滢,这次谢谢你,等下次见面,我送你绝版签名以及绝版键盘。” 宋枝滢冲他笑了笑,婉拒了。 晚饭前,周砚时有事和周二叔去了书房议事。 一直没怎么活跃的周湘晚,亲昵的走过来,搂住她的手臂。 “枝滢。” 宋枝滢笑着问,“怎么了?可以把问题说出来。” 周湘晚叹了声气,“我和妤妤好像闹了点矛盾。” “什么矛盾?你们关系那么好,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就是我最近不是挺安分么,哪里也没出去玩,妤妤可能觉得无聊了。” 宋枝滢瞬间明白过来,她装作懵懂拢眉。 “那她平时也有业余爱好吧,怎么会无聊呢?” 周湘晚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对她开了口,“所以,我想趁着哥这次生日宴,把她叫出来一起玩。” 果然不出所料情绪在宋枝滢眼底闪烁,“那你就告诉小叔一声,他应该会同意的。” 周湘晚脸色一白,“我可不敢说,我听周昊楠说,这次生日宴全权交给你,你只要答应,肯定没问题的。” 宋枝滢对梁思妤的评价一般,给她机会,也抓不住。 倒不如先卖周湘晚这个人情,如果真折腾出幺蛾子来,她有的是办法应对。 一顿晚饭吃的和气,宋枝滢被周家三婶叫过来,帮她长眼,挑些刺绣国师的最新款衣裙。 等她从三房院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心系周砚时,匆匆朝他的庭院走去。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形,站在院内粉白蔷薇树旁,指间夹着猩红的香烟。 宋枝滢瞳孔剧烈晃了晃,仿佛看到了她的神明。 她伸手摸到口袋里的火机,忍不住起了觊觎的心思,走上前抱住他,颤着尾音。 “今晚,我还可以在你房间留宿吗?” 第37章 小叔,你那里… “不可以。” 乌云遮月,潮湿的夜色,男人磁性嘶哑的声音,勾起宋枝滢内心深处的悸动。 “为什么?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周砚时居高临下的凝着她,停顿几秒,“你留在老宅,我回蔷薇园。” 宋枝滢小脸皱巴一下,“为什么?我想和你一起睡,不行吗?” 说着,她拎起男人的手掌,手指挑弄似得,缓缓爬到他两指间,夺走了他还未抽完的香烟。 扔到一旁的烟灰柱,快速折回他身旁。 周砚时没有挣扎,任她作乱,语调淡淡,“今晚我不需要蔷薇香。” 宋枝滢垂眸,她虽然看不清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掌,只能看个大概轮廓,但她真的很爱这双手。 “那你不需要宋枝滢吗?小叔不觉得雨后的京市温度骤降,很冷吗?不打算有人暖被窝吗?” 少女摸着他的手,在脸蛋蹭了蹭,竭尽所能的扮乖,希望得到他的应允。 “不需要。” 男人没有波澜的薄情言语,瞬间结束了这个话题。 宋枝滢也没再继续要求,与他十指紧扣,弯唇对他道。 “那小叔,可以哄哄我吗?” 周砚时拢眉,继续望着她。 “我好久没见你了,真的很想你,想你想到晚上都睡不着,为了弥补我最近的精神损失,你哄我睡觉不为过吧。” 宋枝滢说的有理有据,不等男人拒绝,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自从那次在周砚时这里过夜后,他的衣柜里象征性塞了两套她的衣服。 宋枝滢洗澡前,打开衣帽间,心满意足的望着它们,就像是看到了战利品。 她愉悦的拿起一件睡袍,路过书房,发现男人还在办公,桌子上燃了香,是她亲手做的。 少女敲了两下门,清了清嗓子。 周砚时抬头。 “等我回来,不许偷偷离开。”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偷偷离开。” 宋枝滢傲娇的抬了抬下巴,“算你知趣吧。” 她转身走进浴室,盘算着怎么把周砚时留下来,细致的冲洗完。 光脚踩在地毯上,突然听到周砚时发出淡淡的笑声。 宋枝滢眉头微蹙,第六感告诉她,有些不对劲。 她身子贴在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男人是在和人通电话,由于离得远,宋枝滢听不到对方是男是女,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工作上的通话。 “嗯,谢谢,劳烦你还记得,不需要,你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些。” 声音这么温柔? 还一副很熟稔的口吻! 宋枝滢咬着唇,暗自伤神,但她想到自己在周砚时面前呈现的人设,不就是人间小做精么。 那她当然有理由去无理取闹。 她穿着粉藕色的睡袍,抬起长直的细腿,慢慢走进书房。 男人侧站在落地窗前,没注意到书房里溜进一只撩人生气的小狐狸。 他单手抄进口袋,高挺的鼻梁,优越的面部轮廓,从宋枝滢的角度望过去,就像是造物者最杰出的代表作。 宋枝滢心里酸得不得了,她从背后把周砚时抱住,潮湿的小蔷薇带着委屈,紧紧收起双臂。 她没开口说话,耳畔响起电话那头,女性的声音在侃侃而谈。 宋枝滢更加用力咬住唇瓣,愤愤不平的想,果然是有了其他女人。 他瞒得可真深啊,骗过了周家所有人。 周砚时微微侧头,腾出一只手臂,轻轻掰开少女纤细的手指。 没想到引起她更蛮横无理的桎梏。 她开始大胆的解开男人衬衫衣扣,手指慢慢探进去,胡乱的一番作为,勾的男人呼吸变得沉重。 宋枝滢还不满意,她从脑海里寻到有过经验的那夜。 男人如何霸道,引诱她,一步步带来最真实的欲念。 当时,她学的没滋没味,还以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没办法让男人满足。 如今,在和别的女人通话间,为宋枝滢赋予了前所未有的能力。 金属皮带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周砚时终于忍不住,攥住她的腕骨。 “别闹。” 这句呵斥,宋枝滢听不出多少生气,反而有种纵容的嫌疑。 此时的少女已经不想去理清男人最真实的想法。 她做出这系列行为,就是告诉男人。 她吃醋了。 是那种要亲亲,抱抱,搂着睡才能哄好的吃醋。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到周砚时冷不丁的这句话,微愣了下,问道。 “学长,你是还在忙吗?” 宋枝滢敛起杏眸,手指固执的往下进行她肆意的捉弄。 周砚时拢眉,“有只发脾气的小猫。” 女人不敢置信的‘嗯’了声,然后笑了笑,“学长还是养猫人士啊?有点太不相信了。” 周砚时窒了下呼吸,察觉到少女突然感受到之后,身形颤了颤,明显是害怕了。 “不必以貌取人,我也拥有自己的爱好。” 女人为了找话题,继续问。 “在我印象里,学长一直是高不可攀的形象,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听到学长养了猫,特别惊讶。” “因为我也很喜欢养猫,所以有些好奇,多漂亮的猫,才能让学长起了收养的心思。” 周砚时掐着宋枝滢退缩的手臂,让她意识到,什么叫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 “嗯,是很漂亮。” 或许是今日的周砚时太出乎女人的意料,她还想再找点话题,聊些什么。 便听到男人淡淡道,“我家猫儿有点不乖,我要开始惩罚她了。” 女人笑了笑,“好,猫猫那么可爱,它这么黏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还请学长对它手下留情。” 周砚时挂断电话,随手一扔,转身把宋枝滢抱起在办公桌上,垂眸凝着她胆怯,泛红的眼睛。 她一身过分白皙的肌肤,在藕粉色映衬下,愈发像块精心雕琢的羊脂玉。 两条细带堪堪挂在肩上,脆弱的只需轻轻一扯,就能整个剥落。 “小叔,你那里…” “这里怎么样?” 周砚时手指掐着她的下颚,危险的眯起。 温度真的很烫。 宋枝滢不敢继续说出太羞人的话,忽闪着眼睫不敢去看他。 手都握不过来。 周砚时俯身咬她,冷笑道。 “刚才不是挺胆大的?” 第38章 你真的不陪我嘛 宋枝滢脑子一热,醋意上头,虽然是故意挑衅他。 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谁让他长得这么好看,她心里惦记,眼睛惦记,手上惦记又怎么了? 摸一摸,碰一碰有错吗? 宋枝滢整个身子也红温了,她喘着气,小声的对他求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冷嗤在头顶顺势落下,周砚时漆黑幽深的长眸,犹如潜伏已久的猛兽盯着她。 薄唇温情的吻了吻她,淡淡道。 “这句话听腻了,求饶可不是这么求的。” 宋枝滢身子忍不住发抖,她一边很希望某些事情能继续下去,一边又惧怕不匹配的东西,强行的话,会不会直接进医院。 “我就是生气了,别人都说你从不近女色,还说你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可你刚刚在干什么?在和女人煲电话粥!” 她怒瞪起杏眸,看起来像是生气,但在男人眼里,更倾向撒娇,耍赖,不想对他负责任。 宋枝滢瞧着男人态度缓和了半分,继续对他控诉。 “这种行为可是只有女朋友专属的,你从来都不会对我这样,凭什么要对别的女人那样!” 周砚时俊朗的眉头轻挑,“不是只有女朋友才可以,那你凭什么要求?” 少女肉眼可见的瞪圆了眼睛,她深呼吸几次,“我是以待!证明未来有这个拥有的权利,你怎么不帮我走走后门,让我提前享用呢?” 周砚时,“强词夺理。” “你这才叫心虚,说实话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就是不一样的关系吧?” 男人许是从来没为了什么,特意解释过,他语调淡淡。 “没有,是我在国外上学的学妹而已。” 宋枝滢微微梗着脖子,音量放得有些大,实则是心虚。 “学长,学妹,这种最容易出现暧昧不明的关系了。” 周砚时略显无奈,按理说他从小到大,也接触过各种年龄段的小孩子,也不是没有人在他面前撒娇。 周家最受宠的周湘晚,他为了照顾小姑娘,也极少对她撒过火。 一般情形下,他只要给出理由,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满足挑事。 但凡有人敢,周砚时绝不会再依着他们的性子,他以为这三十年间里,与生俱来的威严早就刻画在他身上,不会再有人忤逆。 偏偏遇到了一个宋枝滢,不仅敢反驳,还越发蹬鼻子上脸。 更令他费解的是,他竟然没觉得难以接受,甚至乐于看她作精的模样。 明明从一开始,他对带有目的接近他的少女,完全的嗤之以鼻,不放在眼里。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宋枝滢这个名字开始进入他的生活,一次次触及他的底线。 难道只是因为蔷薇的缘故吗? “曾经她帮过我,算是朋友,不过我们很少联系,因为那次帮忙她知道了我的生日,每年都会打电话给我。” 宋枝滢撇了下嘴,很有依据的分析。 “那她的记性不太好,不知道国内的生日还没到吗?还是因为她有私心,把你们共同经历那件事的时间,记得格外清晰,才定在每年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说完,少女抬起漂亮生动的脸蛋,眼巴巴的望着男人。 “我不在意这些。” 宋枝滢看到男人的态度,心里憋屈的醋意也渐渐散去,她搂住男人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 “那你在意的人是谁?是一个叫宋枝滢的吗?” 周砚时薄唇扯出淡而冷冽的弧度,“你在趁机问我要答案吗?” “说好了要等到生日宴结束后,才能慢慢去追你,我又不会不讲信用。” 宋枝滢鼓了鼓腮帮,有些可怜兮兮的说。 “我就是有点想提前使用属于我的权利,周砚时,我都没听你说过情话。” 男人语气依旧平淡,“一枝做药引的小蔷薇需要什么情话。” 宋枝滢虽然早就料想过这种答案,还是低敛着眉眼。 “知道了。” 周砚时拢眉,他薄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少女便凑上来,细细吻起他。 “既然小叔这么难受,就不要忍了吧。” 她知道男人忍得很辛苦,宋枝滢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即便是要吃苦头,宋枝滢也可以忍住,她的忍耐性一向很强。 大家都是第一次,就慢慢琢磨。 周砚时回吻起她,“你忍不住了?” 宋枝滢脸颊瞬间爆红,她还记得手指摸到的触感、体量、体温。 一切都是她难以承受的,虽然她有不得不往下进行的目地,可她也希望男人可以适当释放。 “我哪有、我是怕你…” 真的憋坏… 话还没说完,周砚时覆身带着汹涌的气势吻住她,手臂绕到她后背,慢慢扯掉挂在肩头的吊带。 耳边响起少女细碎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手指抵在两人间,被男人抓着,环住自己的窄腰。 温凉的薄唇,渐渐转移阵地,四处游走。 宋枝滢仰头望着天花板,眼角不断溢出模糊的泪痕。 她想要抗拒,回应她的是,更凶残的对待。 最后只能忍住。 半晌后,男人起身在她耳边,充满蛊惑的呢喃。 “要不要?” 宋枝滢微微抽泣,主动缠上他的唇。 “要…” 结束后,宋枝滢被男人抱进浴室,重新一起洗了澡。 她坐在浴池里,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他一眼。 直到男人洗完,走出去,她才慢吞吞走出去,只是小腿发酸的厉害。 还没走进卧室,脚下一软,差点摔了跟头,好在男人速度很快抱起她。 然后把她放进大床上。 宋枝滢双手捏着被角,潋滟的雾眸望向男人。 “已经很晚了,你真的不陪我睡觉嘛?” 周砚时淡淡看她,“嗯,还有事要处理。” 她很想窝在男人怀里睡,“明天就是你的生日,还能有什么事要处理。” “这种日子,在今日以前,我不会关心。” 这句话代表,宋枝滢在男人心目中是独特的。 她忍不住勾唇。 “哦。” 少女眨了眨眼,又对他道。 “突然想起来,一对新人在结婚的前一晚,也不能同床,是要分开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呢。” 男人没回应,转身要走,宋枝滢有些着急。 “这么快就走?你好无情哦。” 周砚时不咸不淡睨她,语气没有波澜。 “去处理书房那片狼藉。” 第39章 嫁入周家 宋枝滢直接两手把被子一扯,盖住头顶,闷声开腔。 “你赶紧去处理,这种事不需要说出来。” 周砚时,“难道不是你问的?” 她沉默不语。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宋枝滢才探出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侧过身嗅着浸透男人淡淡清香的被子,嘴角不自觉勾起。 体力过度消耗后,宋枝滢从躺进周砚时被窝开始,便再也撑不住眼皮,几度挣扎最终沉沉睡去。 卧室的门轻轻推起,男人挽起衬衣袖口,朝睡态恬静的女孩走去。 她海藻般的长发铺在枕头上,精致漂亮的小脸半掩在其中。 周砚时深邃眸子流露出些许复杂,稍稍弯腰,长指拂过一缕挂在她唇间的发丝。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脸蛋时,引起少女的不满,她下意识挥手推开这只打扰到美梦的物体。 秀眉微拢,粉唇动了动。 周砚时静静看了她几秒,什么都没做,像是欣赏。 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定会为这种场景感到诡异。 毕竟难得从不近女色的周砚时眼里,读出些深情的意味。 宋枝滢睡姿一贯是很乖的,可能是男人的床太舒服,太温暖。 冷不丁翘起白嫩的小腿,踢开了被角。 她在陷入深度睡眠后,乱动一通的动静让套在身上本就单薄的睡裙变得不再安分。 细细的吊带褪到肩膀,露出过分白皙的肌肤,以及被他弄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裙边半撩到腰间,姣好的曲线不知情的暴露在男人眼底。 周砚时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欲望,但他从不放纵欲望。 因为在他精神世界里,欲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一旦有了突破口,他将会颠覆一切。 男人淡淡收起眼睫,筋骨修长的手指扯住被子,替她盖在身上。 睡梦中的宋枝滢不知梦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带着哭泣的腔调,轻声呢喃了一句。 “大哥哥…” 周砚时敛着俊美眉目凝了她几眼,长指轻抚她的唇瓣,欲要施暴的念头在脑海生根,又活活扼杀在摇篮里。 他转身离开房间,在夜色里坐进车子后座,由司机驾车离去。 隔天,宋枝滢一睁眼已经是七点钟。 她连忙爬起来洗漱,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偷偷往外溜。 一时没注意,撞上了周昊楠。 “你在鬼鬼祟祟什么?” 宋枝滢扭头,发现是他后,庆幸的同时又充满讶然。 她一把拉他过来,“真稀奇,你怎么在这?” 周昊楠忍不住感叹,“你还真别说,哥虽然有些独权,但他帮我定制的学习计划确实很有帮助,我每天早睡早起,身体倍棒,这不今天是哥的生日嘛,我要先完成学习,然后再去做造型,等到参加生日宴。” 宋枝滢点点头,“今天会很忙,就不多耽搁了,我先回去一趟。” “去哪,我送你呗,反正咱们学校离得不远,顺路。” 宋枝滢思索了下,“行,那就谢谢了。” 周昊楠嘿嘿一笑,两人坐进车里后,他偏头看着系起安全带的少女。 “我就是挺好奇,你是怎么划策小叔的生日宴的,是不是特别创意,场景特别炫酷。” 宋枝滢抬眸,扫他一眼,“那你要失望了,我没多少创意的。” 周昊楠疑问了声,“什么个情况?” 宋枝滢淡淡解释,“既然是为小叔筹备生日宴,预算管够,肯定要按照他的喜好来啊,然后用金钱堆积,什么办不到?” “那你还包下那片山头,神神秘秘的不肯让所有人知道,我以为有多惊喜呢。” 像周昊楠这种生在周家,从小见多了纸醉金迷,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他所期待的,自然是极高的。 宋枝滢思索了很久,最后倒没有发挥天马行空的设计方案。 “我要的又不是你们的惊喜。” “嗯?你说什么?” 宋枝滢单手托腮,望向车窗外的风景。 “没,你听错了。” 周昊楠拢了拢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昨晚留在老宅,在哪睡的?” 宋枝滢语气没有波澜的说,“昊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周昊楠微微眯眸,逐渐抽丝剥茧的分析,“枝滢,你实话告诉我,昨晚是不是在我哥那里睡的?” 宋枝滢眉骨一跳,她掀开眼皮,认真的凝向他。 一直以为周昊楠反射弧很长,思想也不敏感,没想到他竟然猜对了。 “你怎么猜的?” “卧槽!还真是啊,我就稍微在脑子里复刻了你的路线,没想到还真的。” 宋枝滢望着周昊楠像是发现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后,秀眉微拢,说不出口的复杂。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你可能是误会…” 周昊楠,“可是我哥晚饭后就回蔷薇园了,你怎么偷溜进去的?枝滢你的胆子真的挺大,我都为你捏一把汗。” 宋枝滢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有些事情经过周昊楠的发酵,都会变得很简单。 “你不是说,让我去勾引小叔吗?我想试一试。” 周昊楠直接惊掉下巴,眼睛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他唉声叹气半晌终于还是开口。 “枝滢你要知道,我哥是个什么样的物种,他不会轻易让任何女人靠近,而且靠近他会变得不幸,谁能忍受龟毛洁癖,各种坏脾气一堆的男人。” 宋枝滢抬眼问道,“你是真不怕小叔知道你在背后蛐蛐他?” “我是为你好,枝滢,我昨晚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你会当真,真的,我拿你当最真挚的朋友,以后有什么帮忙,尽管吩咐。” 周昊楠拍了拍胸膛。 “……” 宋枝滢,“可我真的想试一试,昊楠你觉得我不配吗?” “不是啊,我从不认为爱情需要门槛,嫁入周家也不是不行吧,但,但是你和我哥,还有那个周梁白的关系不是乱套了?” 嫁入周家? 宋枝滢突然很悲伤的颤了颤眼睫。 她从来没想到要走到那一步,因为她确实不配。 “我和梁白早就不是,同在一个户口本的关系了,和小叔、周砚时又算不上乱.论。” 第40章 我们都喜欢上了周砚时 周昊楠把宋枝滢送到京大校内,他开了辆价值几百万的车,在大学里也引起不少人的注视。 众人翘首张望,当看到宋枝滢从那辆车子走下来时,各种不好的点评纷纷议论起来。 宋枝滢对此早就习惯,她拿起自己的东西,本不想理会各种各样的异样眼光,冲着驾驶舱的周昊楠挥手告别。 没想到,他跟着下了车。 周家的人,个个相貌出彩,虽然没人能达到周砚时那种级别。 但周昊楠在隔壁大学,也是榜上有名的校草。 加上他交友范围广,普通人都知道有这号人物,却从未真正见过。 当人群中有人认出周昊楠时,风向发生了转变,焦点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宋枝滢常年被人造谣,早就习惯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她也没有很在乎,认他们说来说去,拿不出证据来证实,最后总会不了了之。 她望着周昊楠那张标准大学生清澈愚钝的眼神,绝对能猜到不出十分钟,校内的帖子里,得写多少篇爆料。 “不用你这么热情的相送。” “枝滢,我很少来你学校,今日看着风景挺不错的,不如我…” 宋枝滢直接把他强塞进车里,“过两天,我会郑重邀请你,来我校参观,现在请离开。” “哎哎?什么啊真是,我也没有很差劲,拉你的脸面了吗?” 周昊楠一脸无语,看了她一眼,颇有脾气的开车离开了。 宋枝滢转过身,眸色清淡,望着周围众人。 “讨论够了吗?” 倏地,四周寂静一片,每个人脸色悻悻然,然后结伴走开。 宋枝滢捏着鼻梁,正准备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她。 “宋枝滢。” 她应声下意识扭头,看到梁思妤之后,意外的挑了挑眉。 “梁同学什么事?” 梁思妤脸色不太好,像是强忍着怒气,“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去参加周先生的生日宴。” 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 真不知该说她愚蠢,还是招笑。 “你要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该找的人也不是我。” 梁思妤望着宋枝滢这张绝色清丽的脸蛋,余光扫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把抓着她走到隐秘处。 宋枝滢甩开她,“放手,梁同学,我们关系不好,请不要拉拉扯扯。” 梁思妤眼神里迸发出无穷的恨意,她很不服气的指责。 “呵,怪不得能攀上周家,原来是你恬不知耻勾引了晚晚的哥哥,借着他的势力,进到了周家。” 周湘晚至今都没松口,宋枝滢到底和周家的关系。 因为前段时间两个闹别扭,周湘晚为了哄她,竭尽在说服周砚时的生日宴,让她去参加的事。 但因为一些原因,周砚时没有答应,她面对梁思妤时,给出的解释,就变成了负责整场生日宴的宋枝滢没有同意。 宋枝滢背锅,她认,只不过勾搭的对象错了,她不想认。 “这话我并不赞同,我没有勾引周昊楠,我是勾引的周砚时。” 梁思妤听到宋枝滢大方承认她的野心够,瞳孔瞬间瞪大,她咬着唇。 “你简直痴人说梦,勾引周昊楠尚且能唬住他,想拿他当跳板去攀上周砚时,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宋枝滢眉心淡淡拢起,眼尾那抹不明显的褐痣,嘲弄的有些泛红。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为什么要拿周昊楠当跳板,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周砚时,就像你一样。” 梁思妤恨意从心底骤然生起,她盯着宋枝滢这张过于漂亮的脸,恨不得现在毁了它。 她紧紧攥着手指,恶意嘲讽道。 “你拿什么和我比?不过是没爹没妈的孤儿,长了一张让人犯恶心的脸,真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你狐媚子勾引?” 宋枝滢不怒反笑,内核达到一定强大时,别人再戳心的咒骂,也起不了一丝作用。 她清楚梁思妤骨子里的自卑,因为傍上周湘晚的关系,受到她无脑的宠溺,让她误入天家,以为所有人都要让着她,哄着她。 实则,每当梁思妤被满足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时,自尊也会变得更加单薄。 她变得敏感,过分自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以为受到侮辱,打回原形。 宋枝滢淡淡轻嗤,“梁同学,我不会把你放进眼里,我的情敌也不会是你。” 少女不以为然的神情,狠狠映在梁思妤的眸底,震得她灵魂都在颤动。 她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尝过一丝铁锈味,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周先生对我是不一样的,我肯定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宋枝滢,你最好知趣一点,让我去参加生日宴。” 宋枝滢无奈想笑,“你想去那就去,我不会拦你,可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你有点太拿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她垂眸看了眼时间,有些懊恼和她在这里浪费这么久。 “梁同学,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看你造化。” 宋枝滢抬脚要走,梁思妤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不能走!没有给我准确的答案,不准离开!” 她脸上泛起愠怒,掰开梁思妤的禁锢,再也没有留下好脸色。 “有病,就去治。” 梁思妤,“你就是嫉妒我,宋枝滢,你承认吧,你嫉妒我能得到晚晚的偏爱,还被周先生另眼相待。” 宋枝滢愈发后悔,为什么要搭理她,皱眉冷声道。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高兴,那请随便。” “周先生最厌恶的就是像你这种,把算计写在脸上,虚伪的女人。” 梁思妤像是发了疯,失了智一般,她用力擒住宋枝滢的手臂,用力捏紧。 宋枝滢没再忍让,用力甩开她,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 随后,耳边响起一道急切担忧的声音。 “妤妤!” 宋枝滢对上梁思妤冷郁的眸光,凝着她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弧。 周湘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连忙把她扶起,不满的眼神掠过宋枝滢。 “妤妤,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思妤演出一副受尽委屈,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 宋枝滢看着两人,没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 “私人恩怨,我们都喜欢上了周砚时,在争论谁能先追上他。” 第41章 心中一喜 宋枝滢这句话直接把周湘晚怔愣在原地。 甚至已经不在意,梁思妤究竟被谁推倒了。 “枝滢,你在说什么?” 少女撩开眼睫,目光从梁思妤身前掠过,“应该不难理解吧,周先生那么优秀的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他,梁同学可以大方说爱,那我也可以。” 周湘晚脑子有些乱,开始语无伦次,“可,你…” 宋枝滢漆黑的眼眸望着她,“那又如何?” “我哥他不会同意的。” “这就是我的私事了。”宋枝滢顿了顿,继续看向梁思妤。 “喜欢谁都是有权利的,梁同学想求一个机会,找错人了,我可管不了周先生的意愿。” 她勾了下唇,“还有事,先走了。” 周湘晚思绪复杂的望着宋枝滢渐行渐远的背影,扶着梁思妤的手臂。 “妤妤,你还好吗?” 梁思妤抿唇,“晚晚,出身背景比我好太多,所以你一直很看不起我是不是?” 周湘晚倒吸口气,“怎么会!妤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觉得我喜欢周先生也是痴人说梦?” “没有的事!怎么会,我哥父母都不在了,爷爷因为他的婚事头疼脑涨,如果你和他真能走到一起,我们全家人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周湘晚语气郑重,她抓着梁思妤的手,想要竭尽所能来满足她。 梁思妤早就陷进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妄想着和没见过几次面的周砚时,终有一天能在一起。 “晚晚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周湘晚为难的咬唇,最后点点头。 宋枝滢回了不常去的宿舍,拿起她提前三个月为男人准备的生日礼物。 剩下最后收尾工作,全部完成后,于下午三点提前到达生日宴会现场。 位于京市最为独特的山峰,这片区域是众多赛车爱好者的汇聚之地。 自从前段时间,这片山头被人包下,拦了禁止通行的路障,那群公子哥都快疯魔了。 他们自己家族势力不小,拖了不少关系,去打听究竟是谁面子这么大,还这么狂,圈了这座山头。 打听许久,也没问出个准确的缘由,只隐约听说负责人是个在校大学生,背景不清楚。 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那群公子哥,还没在谁面前真正认栽过。 为了这个模糊不清的消息,快要翻遍整个京市,最后闹得实在没办法,想出个留在这里蹲守,都要把这女的揪出来的想法。 时间一天天过后,平时他们喝酒唱k各种娱乐项目也不去了,像是熬鹰似的,苦等时日。 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宋枝滢。 彼时的宋枝滢还不知道状况,坐着司机开的车子,赶往山头,走到半路时。 突然不知从哪里蹿出几辆顶级跑车,将他们堵了个干净。 司机没见过这种架势,第一反应是打劫,但看着他们每个人驾驶的车子。 应该没这么至于。 “枝滢小姐…这可怎么办?” 宋枝滢眉头轻蹙,快速在脑海里回想她得罪过的人,一个个面孔片段在记忆里闪过。 也没得出结论。 宋枝滢淡淡望向前方,几辆跑车里纷纷走出来人。 为首的男人模样雌雄莫辨,留着半长的狼尾,看起来年纪不大,俊脸浮着淡淡的戾气。 “下来。” 他一身黑衣,一步步走向后排车窗,手指轻叩两下车窗。 宋枝滢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男人又敲了两下,语气也变得暴怒。 “我他妈让你下来,你听…” 宋枝滢缓缓把车窗按下来,特意化了妆的脸蛋,清纯明媚,美得不可方物。 她侧眸,很有礼貌的问。 “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眸底闪出的光亮,是被惊艳到的差异,但他绝不是会被路边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吸引的人。 “你还问什么事?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 他的口吻终究没有之前那么阴郁,一点就炸,高大宽阔的身形微弯,厌世的拢紧眉头。 宋枝滢一脸无辜,这次她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我干了什么?” “是你包下整个山头,不让我们来这里赛车,整整半个多月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我请问呢?” 男人眯眸,还用手指了指她。 宋枝滢,“你若是想在这里过动,那你不干脆把山头买断不是更好?” “更好?小爷我乐意就这么着,你这女的,知道这段时间,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宋枝滢真觉得这人有些难缠,她叹了叹气对他道,“请问,你只需要我给你个说法对吗?” 男人紧紧拢眉,“当然,你不给说法,谁给?” “行,知道了。” 宋枝滢往前倾过身子,对司机说,“您先把车开上去,我的东西放在后备箱一定要小心点。” “枝滢小姐,你一个人能行吗?” 宋枝滢笑了笑,“没关系,我相信他是好人。” 更何况,她早就给男人打了电话,相信他很快就会来了。 车外的男人听到她这句话,拢起眉头,心里顿时有点别扭。 他眼看着宋枝滢走下车,过分漂亮的脸蛋看不出神情,静静的和他们对视。 “首先的问题,这片区域,我们是花了大价钱的才租下来的,您没有拿到合同,是您的事。其次我很不理解,这位先生脾气这么倔,非要在这条路上开是吗?” 话落,四周响起不赞同的声音, “路哥,这女人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在教你做事,路哥这可不能忍!” “必须要让她好看,不然还以为路哥好欺负呢。” 宋枝滢没忍住笑出声,颇为感慨的好心说。 “你认识的这群狐朋狗友最好别多来往,不然真把你坑成筛子,谁也救不了你。” “你这女人,给我说话好听点。” 有人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招呼,却没想到这女人力气这么大。 单薄纤细的手臂像是蕴藏了惊人能量,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我擦?你他妈…” “滴滴——” 一阵清脆的喇叭声响起,宋枝滢转过身,看向熟悉的车牌号。 心中一喜。 “小叔!” 第42章 想玷污一下 众人听到宋枝滢那句小叔,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他们车子组成的包围圈外。 宋枝滢心情没受到多少影响,还冲着车子挥了挥手。 路栖野薄白的眼皮掀起,“来人谁?你的监护人?” 宋枝滢想了想解释了句,“能帮我说话的人。” 路栖野浓郁的剑眉皱起,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别想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有个说法。” 司机快速绕过开头,打开车门,周砚时就是在这群毛头小子的注视下,走下车。 恰逢生辰,他有特意整理过,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修饰身形,偏港式的背头,露出饱满的天庭,优越的额骨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漠然站在那,浑然天成的高位者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挪到路栖野身旁,轻声的说,“路哥,这人是谁,你认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路栖野打量了几秒,也觉得有点熟悉,但并没放在眼里。 “管他谁?今天必须让他清楚,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这时,周砚时低沉的嗓音开口。 “滢滢过来。” 宋枝滢扫了眼路栖野,眼眸漆黑,模样乖巧。 “小叔,他们不让。” 路栖野扬了扬眉,“昂,就是不让怎么了?” 周砚时淡淡开腔,“不欺负小辈。” “呵?” 路栖野为之不屑,他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京市那么多背景厉害的人物又如何? 他们路家又差在哪了? 出了事有的是人能捞! “这位,小叔?我们有理有据的争论,怎么就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路栖野邪气的勾了勾唇,一把扯过宋枝滢甩在一旁。 令他颇为惊讶的是,刚才还力大如牛的女人,竟然柔弱的像是一棵小草,他根本没使劲! 宋枝滢抬手护住刚被他抓到的手臂,湿眸微闪,语气低落。 “先生,我已经清楚的告诉你,我们是合法承包了这片山头,本身飙车就是危险行为,应该选用专业的赛道,你们是违法的。” 路栖野身后一人,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女的,少在这大义凛然教育小爷,你知道这段时候,对我们造成多大损失?” 周砚时一步步朝他们走去,助理兼司机走上前,用眼神对他们施压。 “你是哪家的?” “陈家。” 周砚时淡淡抬眸,路栖野拢了拢眉心,后背渗出些寒意。 他掀起唇角,“路栖野!有问题?” 周砚时面无波澜,把宋枝滢拉到身旁,偏头对助理吩咐。 “通知他们的父母。” 助理恭敬点头,掏出手机撤到一边,拨出号码。 路栖野一行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紧紧蹙眉。 “哼,我不信他们有多少能耐。” “就是想唬住人而已。” “我爸天天骂我,我从没当一回事,最多再骂我几句咯。” “我犯法了吗?我得罪人了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 他们你一人我一言,眼看着助理挂断电话,站在原地,一丝不苟的整理起衣服。 不出两分钟,那群人纷纷接到了来自父母的通话。 起初他们只以为,就算真打了电话,最多骂两句就算了,紧接着随着电话那头沉重的通知,每个人的脸上笑容僵住。 逐渐变得凝重,沉默。 更有甚者,他们的父母直接拿赶出家族,剥夺继承权为要挟。 路栖野是最后一个接到电话的,耳边响起铃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眼神从周砚时身上挪开,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你知道自己闯祸了吗?” 路栖野压低眉骨,冷嗤一声,“我能闯什么祸,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只会闯祸惹事?” “路栖野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够放任了,你再不务正业,到处给我惹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做出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路栖野又是一记冷嗤,他长指握紧机身,下颚线也跟着收紧,长眸眯起。 “你除了会威胁人,还会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是周家,周家现如今的掌权人,你得罪了周家!” 路栖野眉骨一跳难得没有顶嘴,周家在京市,甚至全国都是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了解不多,但从小就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家族。 但整个家族又很低调,从来没听说周家小辈惹出过什么祸端来。 “人家就算不靠周家,也能把你秘密处理掉。” 路栖野重新审视起周砚时,脸色有些难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只有遇到了才能懂。 “今日是周家太子爷的生辰,你们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怎么不事先打听打听,赶在这天犯了冲,赶紧向人家道歉!就算是跪在那,就算要求,也要求得他原谅,否则路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对方说完这段话后,不等他反应,切断了电话。 路栖野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口袋,不咸不淡的抬头。 周砚时眼皮下垂,“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宋枝滢立即感受到这群纨绔子弟统一把目光投向她。 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难为情,很快有人起了头。 “对不起。” “对不起。” …… 宋枝滢陆陆续续听到他们的道歉,黑白分明的杏眸,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砚时脸上。 “小叔,今天是你的生日,很抱歉没有让这场庆祝有个很美好的开端,这声道歉要给你的,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周砚时听出她不想闹大的意味,低沉的声音对她道。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枝滢当即牵起他的手,“好吧,那么,今天的寿星,可以跟我走了。” 她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审视,直接把男人领走,没走多久,入眼的是一片摆满蔷薇的小路。 男人陈述道,“看着没多少新意的样子。” 宋枝滢,“我是为了你的喜好,你喜欢吗?” 一语双关,在指蔷薇花,也是意指她。 “这段路,都是我亲自设计的,也不光为了好看,你知道我铺满这条小路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周砚时低头看她,“什么?” 宋枝滢拉低他的身形,用唇吻上去。 “我想玷污一下,我的神明。” 第43章 周砚时,生日快乐! 周砚时偏了偏头,指骨分明的长指捏住她的小脸,淡淡的道。 “宋枝滢,我同意了吗?” 少女抿了抿粉唇,站直身子小声的嘟囔。 “那好嘛,我不亲就是。” 她继续牵着他往走,停到一处通道入口。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蔷薇迷宫’,有一条路,都能发现不同的惊喜。 宋枝滢转头对周砚时说,“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你从这里走进去,我会在出口等你。” 周砚时望着盘踞整个迷宫的白色蔷薇,他从小学三年级以后就没再玩过类似的了。 他轻挑起眉,从少女的眼神里察觉出不容置疑的真诚。 紧接着少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叔,那我们就分开了哦。” 周砚时在她转身后,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从背后抱住她,热吻落在她耳鬓。 凑到她耳边低声一句。 宋枝滢脸蛋一红,然后急急忙忙跑开了。 周砚时缓缓走进,那一刻世界所有的喧嚣仿佛被瞬间隔绝。 纯白蔷薇的花墙在日渐黄昏的天色中散发出莹白微光,清冽的花香全方位包裹住他。 周砚时途经一棵蔷薇花树组成的路灯,抬手摘下宋枝滢手写的鼓励话语,唇角稍稍扯了扯。 这座迷宫,没把周砚时困住多久,但他速度很慢,拉长了走出去的时间。 他回忆这么多年间,第一次在生日的日子里感到如此宁静。 长腿踏出最后一步的距离,视野突变宽阔,他停住步伐,抬头望过去,漆黑长眸微眯,露出些许惊讶。 他看到一座凭空而起宫殿,这是他从未在这里见到过的。 也就代表,少女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专门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建造出一座宫殿。 而宫殿的正中央,移植种下了一棵古柏树。 绿叶成荫的树枝上挂满了红色许愿牌,随着轻风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砚时瞳孔微微一颤,加快脚步走上前,置身树下。 他抬起手指,扶住距离自己最近的红牌,上面的黑色字迹清秀娟丽。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周砚时浓密的眼睫撩起,又拿起另外一块。 【不仅成为光,更要成为光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别处。 【遍历山河,觉得人间值得。】 【爱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不可避免,退无可退。】 周砚时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他抬手撩开挂在半空中的许愿牌,绕着这棵树龄百岁之余的古柏。 微微仰头,透过层层树叶,落下斑驳的光线晃在视网膜上。 少女那张笑容狡黠的脸,浮现在眼前,周砚时倏地有些心疼。 望着挂了满树的许愿牌,不由自主的猜想究竟要花费她多久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周砚时俊脸流露出一丝复杂深邃的神情,他皱了皱眉心,忽然看到一枚挂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偷偷写下属于她的卑微心愿。 【在神明面前,我曾许愿爱他,在他面前,我许愿得到爱。】 几乎在一瞬间,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他顺势找过去。 盛装打扮的宋枝滢,裙裾曳地,如烟似雾。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戴着薄薄面纱。 周砚时恍惚想起,在私厨,遇到她跳舞的那一次。 她说,有一天,一支舞,只为了他而跳。 少女仿佛一朵云飘落人间,随着背景音乐的第一个音符响起,她缓缓抬臂,在空中划出优美曲线。 微微转圈,裙摆便漾开层层涟漪,似青莲绽放,脚腕戴着环佩轻摇,随着她的动作响起清越的声音。 她的目光如翩跹的蝴蝶,含情脉脉,缠绕在男人身上,眼神里包含的倾慕,还有数不尽的缱绻。 很快,舞毕。 宋枝滢微喘着气息,摘掉面纱,走到周砚时面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棵用玻璃器皿保护起来的金色蔷薇花。 她小心捧起,微红的眼尾带着说不清的情愫,剥开所有真诚对周砚时道。 “这是我花费很久很久的时间,才培育出的金色蔷薇花,只此这一棵。” 周砚时垂下眼帘,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枝滢心里很没底,她已经用了全部的心思,尽力去营造这场盛大的生日宴。 她保证自己用了十足十的诚意,可能不能感动到他,却是个未知数。 她没有勇气去看男人的脸色,继续道,“我听说这种黄金颜色的蔷薇花很稀少,没什么人能培育出来,我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厉害,我只是想力所能及把世上最好的,带到你面前。” 男人依旧没有开口,宋枝滢鼻腔一酸,强行忍住快要落下来的泪水。 最后,还是带着哭腔,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周砚时,生日快乐…” 话音还没落下,宋枝滢就被重重拥入怀里,她下意识仰头,男人微凉的嘴唇堵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他吻得很霸道,很凶,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宋枝滢嘤咛着,眼泪还是汹涌落下来,还带着责备的语气对他说。 “你小心点我的生日礼物,真的很用心的,弄坏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周砚时一把将她公主抱起,宋枝滢只能用手死死圈住。 “你要抱我去哪?” 周砚时一步步走向那座临时搭建起的宫殿。 “为什么要哭?” 宋枝滢眼圈是红的,唇瓣却是更红,她咬了咬唇,想到这个问题,眼眶里又蓄起不少泪水。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生日宴,我没有自信,害怕你会不喜欢。” 周砚时拢了拢俊朗的眉心,反问,“不喜欢什么?” 宋枝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改变了字句。 “害怕我付出这一腔热血,全部付之东流,毕竟你什么豪华奢侈的大场面没见过,和那些比起来,我做的这些真的太普通了。” 周砚时微微沉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当即接过话茬,“很重要,想得到你的肯定。” 周砚时轻叹声气,俯身吻在她额头,眼睛像是要把人溺死在温柔深潭里。 “愿望我看见了,如果他说喜欢你呢。” 第44章 不会对他做过分的事 宋枝滢陷入巨大的惊喜中,眼皮在快速乱眨,为了掩饰她的不敢置信。 周砚时推开门,大致看了眼宫殿内部的环境。 他没有立刻把少女放下来,而是淡淡凝着她问。 “怎么了?” 宋枝滢沉默了十几秒,这在短短的时间里,她考虑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唯独没有对未来的憧憬。 她颤了颤眼睫,“没,你放我下来,我就是太高兴了,害怕语无伦次到你嫌弃我。” 周砚时隐约察觉出来怪异,但他不知道这股感觉来自哪里,只当是想多了。 “你被我嫌弃的次数还少?” 宋枝滢无话可说,等到男人把她放下来,静静审视着她。 无处遁形的少女,拼命在脑海里找话题对他说。 “你饿不饿?渴了吗?需要我去拿点吃的给你吗?” 周砚时颀长的身形坐进欧式座椅里,淡淡的道,“我现在不饿,也不渴,不需要。” 宋枝滢想到他今天生日,恍然想到,“你要吃长寿面的,我去帮你煮碗面。” “都说了不饿,不渴,你到底怎么了?” 周砚时拧起眉,心里有些格外的不爽,他一把扯过她,坐到自己腿上。 感受到她的不安分,出于胆怯,撩了撩唇角。 “怎么?又变得这么怂了呢?平时见你不是挺伶牙俐齿的?” 宋枝滢一颗心脏七上八下,她不敢太用力的坐在男人身上,况且两人的距离太危险。 让她不知所措。 “我没有,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卧室的事,反正他们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惊人。 宋枝滢瞪大了杏眸,死死咬住舌尖,听听她究竟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周砚时很大度的不再追究她那个漏洞百出的问题,淡淡轻嗤。 “说到底,你还是在惦记我的身子。” 宋枝滢脸蛋爆红,“我…” 但话又说回来,她从始至终就是打着这个目的。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承认。 “好吧,我是,我就是惦记。” 周砚时,“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 “怎么没结束?我都听到你说,你也喜欢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还身为长辈。” 宋枝滢没了刚才过度的矜持,扯住他质感高级的领带,嫣红的小脸比花儿还要娇媚。 “告诉你,最好把衣服全脱了,否则等你衣服全部皱掉了,你没有衣服穿,是会被别人蛐蛐的。” 周砚时抬了抬下颚,俊美妖冶的模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完全俘获了她的心。 “临时搭建的地方,倒是废了不少心。” 宋枝滢,“还好,能在我理解的范围内,就可以啊。”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指头。 “这座临时宫殿真的耗费我好多脑细胞,用不了多久,就要面临拆掉的命运,小叔你真的不愿意吗?” 不愿意什么? 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没过多久,反锁卧室,从里面传来各种隐忍的声音。 周砚时眼中的情绪在一点点堆积,但他行动上,依旧没有多少进展。 宋枝滢对于这种事情上,已经是怕了他的。 男人久居高位,不想有人忤逆,他的节奏全由他的兴趣说了算。 吃了几次亏的宋枝滢,还是没有学乖。 她次次招惹,次次说大话,次次乖乖认错。 宋枝滢身心得到了满足,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她表示很不理解。 并且质问周砚时,他们心意不是已经明确了吗?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都要开始怀疑,周昊楠报道的情报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砚时得的病,根本不是性.瘾,而是性冷淡吧! 不行,这次绝不能坐以待毙。 宋枝滢鼓了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今天绝对不能再失去机会。 她趁着男人不在,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欢欢,开启我的最终方案。】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枝滢,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这事太重大了,对你也是最大的伤害。】 宋枝滢继续敲打内容。 【不用担心,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枝滢,你不要一意孤行。】 宋枝滢最后发了一句,【欢欢,我等不及,没有办法。】 顾欢沉默片刻,最后答应了下来。 生日宴进行时,宋枝滢看到打扮光鲜靓丽的梁思妤,挽着周湘晚走进来。 自从上次把话说开,周湘晚总觉得心里藏着大秘密,再见到她之后,表情格外复杂。 “枝滢,今天是哥的生日,你千万别搞出乱子。” “我能做什么?” 宋枝滢望向梁思妤,对上她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突然凑在周湘晚耳边低语,宋枝滢看着周湘晚古怪的神情,然后两人结伴离开。 毕竟是一场小型的家族聚会,周家的长辈露过面,送了礼物便离开了。 周昊楠和周嘉然在外面,稀奇的转了一圈,然后找到宋枝滢,一把拉住她,“枝滢,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这个点子实在太妙了,那棵许愿树你从哪找来的?” 宋枝滢对他解释,“那棵古柏年纪在一百八十岁,已经有了神性,生在一户老人家门前,老人无儿无女,害怕自己死后这棵老树被心怀不轨的人欺负,我求了好久,并且保证会尽心竭力照顾它,信奉它。” 周昊楠点点头感慨,“那我回头也去替我哥挂哥许愿牌,让他保佑我早日考研上岸。” 周嘉然无语的凝他一眼,几人闲聊片刻。 余光中,宋枝滢扫到梁思妤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的跟上前,听到她和周湘晚的对话。 “晚晚,我看到周先生喝了好多酒,你让他把这杯醒酒汤喝下去。” “不行,妤妤我怎么能帮你害我哥呢!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我拿的这种药对人没有任何危害,我只是想靠近周先生,不会对他做出过分的事!” 第45章 滢滢现在是我的人 宋枝滢倚靠在墙角,眸色愈发清冷,继续听着她们的对话。 周湘晚,“可是,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梁思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唯一的依靠,晚晚你难道你想周先生一辈子孤苦伶仃,没有一儿半女吗?” 周湘晚犹豫着,“我当然希望你和哥都能很好,可这不是我要害他的理由。” “周湘晚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害周先生吗?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恶毒的人?” 梁思妤顿了顿,嘲弄的笑了笑,“原来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在你心底,我是这样的人,很好。” “妤妤!你别生气,我真的很想帮你…”周湘晚彻底被松动,她不确定的疑问。 “你真的能确定那种药对人没有伤害吗?” 梁思妤急切抓住她的双手,“当然,我发誓,我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周先生的事!” “好。” 宋枝滢扯了扯唇,黝黑的眼眸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决胜,随后悄无声息的走开。 生日宴正式开场很久后,宋枝滢站在二楼的围栏前,端了杯气泡酒。 垂眸望着一楼客厅,尽情享受的众人,突然看到视线里闯入一道身影。 宋枝滢站直身子,连忙把酒杯置放在一旁,踩着楼梯往下走。 趁着众人还在沉浸中,快步走到他面前,她看着身子看起来又消瘦不少的男人。 “小白,你怎么来了?” 周梁白脸色呈现病态的冷白,漆黑的眼眸好似没了往日光彩,他手里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周砚时过生日,我怎么能缺场,那不是被人抓住把柄,觉得我们不合?” 宋枝滢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她握住周梁白的胳膊,只能摸到硌人的骨头,一股股强烈的酸涩涌上心头。 “你不会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达的。” 周梁白凝着她,扯起唇瓣,“我要亲自交到他手上才算是我的诚意。” “那我陪你一起去见他好不好?” 周梁白没有说话,逐渐发冷的眸子落在她格外漂亮的脸上。 “枝枝,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宋枝滢后背瞬间发凉,她微微深呼吸,“是,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你和周砚时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梁白把这句话挑开后,宋枝滢彻底慌了,她对男人隐瞒了很多事。 她不知道,男人现在知道了多少,又有多少是不知道的。 “我…” “自从你跟我进了周家后,没多久就在研究一种植物的种植,我以为你是突然之间,对这方面有了兴趣,这两年里,你一直在寻找培育成功的办法,直到几个月前。” 周梁白目光落在不远处,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棵金色蔷薇花,他紧皱眉头,极度不理解。 “你为了种活一棵这样的蔷薇,不惜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你现在明摆着告诉我,你喜欢周砚时?” 宋枝滢咬着粉唇,她本来可以继续反驳不承认的,可她最后还是承认了。 “小白,像他那样的男人,很少会有人不喜欢吧,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能让他开心就行。” 周梁白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随便去招惹他,那种男人根本不是你能驾驭住的。” 宋枝滢有些不满周砚时被这么评价,她弱弱的解释。 “我对他有好感,谈不谈恋爱不论,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驾驭他。” 周梁白看着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突然感受到什么叫家里的小青菜,被猪给拱了的形容句。 他真正猜测到的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叛逆?” 周梁白捏着被她气到胀痛的鼻腔,轻轻揉捏。 他至今都不敢想象,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假小子,已经长成大姑娘模样,喜欢上了人,而且是喜欢上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宋枝滢抿紧唇瓣,抬头对他道,“没有,我不是叛逆,我有自己的审美,我喜欢谁当然由我做主。” 她把话题扯到周梁白身上,“小白,你可以替我做选择,但不是每一个事情都要得到答案,就像你在心底藏了一个喜欢许多年的女孩,不是照样没有勇气对她说句‘喜欢你’的话。” 周梁白突然沉默些许,似乎在思考,又似在畅想未来。 片刻,他抬眸,冷冷森然的视线在宋枝滢身上顿了顿。 “不管你怎么说,你和周砚时之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小白,你对他有偏见。” “我不对任何人有偏见,就是对他有偏见,那又如何?” 周梁白在面临这个问题,能够守住自己的坚持,他神情平静,没有歇息底里,已经是位开明的家长了。 宋枝滢担心男人身体状况这么差,如果真撑不住该怎么办。 “小白,公司那里你先辞职吧,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再仔细检查一遍,不是没有希望。” 周梁白抬手,握住少女纤细白皙的腕骨,“不需要,我把生日礼物放下,你就跟我回去,得罪周家又怎么了,我们不是不能活。” 不能活! 宋枝滢在心底大声反驳,他不能活,所以她一定要成功。 两人在这边拉扯着,周砚时眯着长眸走过来。 “周梁白,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很高兴。” 周梁白扯了扯唇,不在意的轻笑,终于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淡淡开腔。 “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滢滢是我今天很重要的客人,我想和她再说几句话。” 宋枝滢下意识抬头,视线在周砚时薄白脸庞,透了点红丝,像是喝多了酒的下场。 她的手还被周梁白攥着,宋枝滢想挣脱,却丝毫未动。 周梁白察觉到了她的坚持,依旧态度强硬。 周砚时却走上前,牵住宋枝滢另外一只手臂,凑到她面前。 “枝滢,你松开周梁白,” “我想松开就能松开的吗?我也想快点的,你一定要等等我。” 周砚时迎上周梁白的目光,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锋,宋枝滢都不敢睁眼去看。 “滢滢现在是我的人。” 第46章 是他主动给的机会 周梁白眸色深冷阴郁,“你的人?周砚时,你怎么敢说这句话的?” 宋枝滢眼皮重重一跳,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她竭力去缓和,“小白,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不要生气,以后我会解释给你听。” 周砚时淡淡看着她侧脸轮廓,俊朗的眉宇轻皱。 少女说的这句话带着很大的偏袒,令男人有些不高兴。 周梁白目光越过少女落在周砚时身上,“枝枝,喜欢是一件很敷衍的东西,我知道你一时被他皮囊迷惑,我能理解。” 宋枝滢微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可看到周梁白脸庞涨红,咳嗽了几声。 回头露出几分真诚的目光,示意周砚时不要在意。 “小白,你身体不好,我先带你回去吧。” 这句话,周砚时已经听出,少女是绝对站在那个男人一边,冷不丁的眸底染了几分嘲弄。 周梁白面色发沉,看着对面的男人,嗓音有些嘶哑。 “今天是砚时的生日,中途离开不礼貌。” 宋枝滢抿起唇,回眸望向周砚时,轻声对他解释,“小叔,小白他最近在生病,不能在外面出现太久,我先把他送回家,然后再来陪你过生日好吗?” 周梁白还想反驳,察觉到宋枝滢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最终没有说话。 周砚时面无波澜,好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在意。 薄唇轻扯。 “随便。” 宋枝滢瞳孔狠狠一颤,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泼了下去。 她不能抛弃周梁白,所以只能先把周砚时暂且放在一边。 身侧周梁白静静凝视面前的男人,握住宋枝滢的手腕,“枝枝,跟我回去。” 宋枝滢死死攥住手指,看了周砚时几眼。 “小叔,你一定要等我。” 话落,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周梁白离开。 躲在暗处的周湘晚和梁思妤目睹一切,走到周砚时身旁。 周湘晚实在心虚,浑身都忍不住发抖,她搀扶住男人,轻声问。 “哥,你喝醉了,脑袋难不难受?” 周砚时蹙眉挥开她,“我没事,不用管我。” 周湘晚回眸对上梁思妤的视线,咬了咬唇,对他说。 “哥,我知道枝滢对你的心思,她从一开始接触你,就带着目的。” 周砚时垂眸凝向她,“你怎么知道?” 周湘晚,“我听她亲口说过,她说要来追求你,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梁思妤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周先生,容许我说一句,宋枝滢她绝对不是真心喜欢你。” 她带有情绪色彩的语气让周砚时冷冷审视过去。 梁思妤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继续对说道,“因为她是为了和我打赌,是我痴心妄想,可我是真心想对周先生好,但宋枝滢是不是真心的就不一定了。” 话音落地后,梁思妤想起今天生日宴,全是宋枝滢精心布置的,那么她的反驳不成理由。 周砚时还不至于把她放在眼里,俊美的面容流露出最冷戾的神色。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有什么值得她作对的。” 梁思妤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度,她嘴唇哆嗦,一直以为终于登上了雪山之巅。 实则她连雪山脚下都走不到。 她屈辱的咬破嘴唇,尝到苦涩的血腥味。 不甘心的冲着他又道,“周先生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宋枝滢另眼相待?我不信从一开始,你会看上这种虚伪的女人!” 周砚时俊美锋利的眉骨露出一丝厌烦,话却说的直接。 “如果看不上,我绝不会给她接近我的机会。” 周湘晚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死死用手掌捂住嘴巴,才阻止溢出声的尖叫。 哥的意思,他对宋枝滢一见钟情? 不,这不应该,为什么她没看出来周砚时的感情? 是在拿宋枝滢当借口吗? 梁思妤怒红着眼,“可你被她骗了,她哪里是真的喜欢你?她是在利用你!” 周砚时额角的青筋凸起,他阖了阖眸,冷笑出声。 “这位小姐,你管得太宽了。” 周砚时余光扫到周湘晚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你们自便。” 周湘晚不敢再说话,唯唯诺诺待在原地哪里都不敢去。 梁思妤眼中某种东西彻底破裂,周湘晚拍了拍她的肩膀。 “妤妤,我们还是走吧。” 梁思妤平静的问,“我的人生原来这么失败吗?”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和我哥相比,妤妤你一点都不失败。” “可宋枝滢比我风光多了,她得到了我得不到的。” 一向站在她这边的周湘晚第一次感到她无理取闹。 周湘晚深吸口气,终于忍不住,“至少你的家庭幸福美满,没住过孤儿院。” 梁思妤拢眉,“晚晚,你拿我和那种身世对比?你觉得我拥有了太多,所以上天告诉我,不应该再得到更多吗?” “宋枝滢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没人愿意养她,住进孤儿院终于等到有人收养她,后来…” 周湘晚对宋枝滢的身世一知半解,只知道大概的情况。 但过得很苦就对了。 平心而论,如果宋枝滢接近周砚时是因为周梁白,不关乎原因,她都觉得合情合理。 “我不是为宋枝滢说话,就事论事,你比她幸福很多。” 梁思妤敛住情绪,她放软了语气,“我明白了,是我不该惦记。” 周湘晚听到周砚时话里话外,都是对梁思妤没有丝毫好感的意思,害怕梁思妤想不开,一直在考虑怎么安慰她。 听到她这么说,突然放心下来。 “那,那碗醒酒汤我们就不要再送了吧。” 梁思妤没有拒绝,“凉了的东西确实不好喝。” 她静静看着周湘晚,“晚晚,我看周先生很不舒服,你去换碗汤送过去吧。” 周湘晚心想,只要不是添了东西的就好。 “妤妤,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我哥。” 当周湘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敲开周砚时的房门。 仰头看着男人冷白俊美的脸庞,她对他道。 “哥,你头还疼吗,喝点会好受些。” 周砚时问,“谁让你来的?” 周湘晚,“没谁啊。” 男人想到宋枝滢一直强调的话,幽黑眸光掺杂了些讥讽。 修长的指骨,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第47章 你小叔快忍炸了 宋枝滢以最快速度回到宴会现场,偌大的地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她走上前,问住整理地上一片狼藉的人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工作人员看着她,刚要开口,有人叫住了她。 “枝滢!” 周湘晚快速跑到她面前,满脸焦急,“你怎么才回来?” “晚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湘晚脸色担忧,眼眶有泪珠在打转。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哥,枝滢,哥他现在不太好。” 宋枝滢耳边响起梁思妤和她的对话,即便内心早就做好了建设,真发生了,更多的恍惚也让她不知所措。 梁思妤为什么能得手? 小叔根本不可能喜欢她的,更不会给她接近的机会。 如果是周湘晚去做的这件事,周砚时不会放松警惕,因为以她的行事作风根本不会考虑到这点。 “小叔…叫医生了吗?” 周湘晚酝酿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她用力点点头,泪流满脸。 “薛医生已经在帮哥治疗了,我好害怕哥在生日这天出现意外,这让他以后余生该怎么办。” 宋枝滢看着她,“是谁要害小叔?” 周湘晚一怔,“…梁思妤,她说不会做出伤害小叔的事,我以为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骗她说倒掉了那碗汤,可实际上,她蒙骗住所有人早就把药全部倒进了水壶里。 梁思妤口口声声说的简单助情,喝下去之后药效竟然那么高。 周湘晚知道周砚时身体特殊,碰上这种东西,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我已经和梁思妤恩断义绝,以后再也不会来往,我真心希望哥能早点康复,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饶是宋枝滢也没想到,梁思妤竟敢这么丧心病狂。 “哭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里没有你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先回去吧。” 宋枝滢冷静的驱逐,让周湘晚冷静了些许,刚刚闹成这样,破坏了好好一个庆生晚会。 要面临的惩罚她在劫难逃,只希望她哥能安稳度过这道难关。 “枝滢,你一定要帮我们照顾好哥哥。” 宋枝滢平复不了剧烈跳动的心跳,她清楚周砚时在哪间房,那里经过她精心布置,每一处都极度用心。 她心情纠结,因为在她的预想里,这些都不会发生。 阴差阳错的发生后,又诡异的朝她设计的计划进行。 卧室的门敲响两下,扰乱了房间里所有平静下方的暗流汹涌。 半小时前。 薛景旭收到消息急忙赶过来,他看到躺在浴缸里泡冷水澡的周砚时。 那一刻他的脑子都是炸的,他一时忘了自己专职是做什么的了,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手忙脚乱一阵,蹲在他面前,手指触到被他烫热的洗澡水,几近咬牙切齿。 “祖宗,你是打算要我的命吗?” 被欲望支配的男人,看似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泡澡,晕染嫣红的脸庞,如摄人心魄的山精妖魅。 男人伸手,连胳膊上也被红色覆盖。 “…帮我打针” 薛景旭气到语无伦次,他翻出一板药粒,直接塞进周砚时嘴里。 “没水,有点苦,就这么吃下去。” 周砚时没有挣扎,把药丸含进嘴里,只见喉结滚动,闷头吃了进去。 薛景旭来不及找个干净的地方,半跪在他面前,快速的调配好药剂。 他藏匿在内心的火气,就快要喷发。 “您能不能珍惜点自己的命?知道自己生病的成本是多少吗?周家是有钱根本不在乎这些,可万一出了点意外,要怎么办?” 周砚时体内仿佛有成吨位的蚂蚁在撕咬啃食,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少女那张清晰的脸蛋,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好想撕裂,蹂躏… “不想听,那么多废话。” 薛景旭气到冷嗤,他知道性.瘾的人犯病时,有多难熬,更何况还被人放了药。 他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没有再犹豫,拿起医用棉签在他三角肌擦拭,随后注射了进去。 “究竟是谁敢这么害你?” 周砚时微微仰头,浓黑的眼睫动了动,他逐渐缓和平息躁动因子。 “不相关的人。” 男人的嗓音嘶哑过分,薛景旭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多少能猜测出来是他故意为之。 “祖宗,你从小到大被人害过多少次,你还能数得清吗?这么低级的下药,你也能中招?你别告诉我,周老爷子花重金让你上的反侦查私教,就是为了验证今天成果的?” 周砚时像是没听到他的讽刺,阖眸半晌,慢慢睁开眼,望向薛景旭。 “你带了几针。” 薛景旭拢眉,“三针,怎么了。” 周砚时眉眼间翻涌起浓郁蛊惑,还带了点神祗跌入凡尘,被迫染上的七情六欲。 “今日下的剂量过重了,十分钟后再打一针,三针应该够了。” “什么够了?怎么够了?”薛景旭没了八卦的情绪,他反应过来男人的用意。 “你要在短短的二十分钟里,打三针?你是疯了吗?” 周砚时眼眸轻垂,语气演变成危险和疯癫的意味,“作为惩罚,我可以给她点时间。” 薛景旭后知后觉的想到宋枝滢,忍不住说了句。 “宋枝滢给你下药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周砚时没有给出丝毫的反应,薛景旭意识到,这一切都指向宋枝滢。 一定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等到宋枝滢气喘吁吁敲开了门,她看着一身湿漉漉的男人,再也忍不住走到他面前,想伸手去抱他。 “小叔,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周砚时坐在座椅里,用手推开她的靠近。 “别靠近我。” 宋枝滢对他表达诚意,“小叔,我可以当你的药,我可以帮你治病,无论什么病都能医治好。” 站在不起眼位置的薛景旭,走出来对她道。 “宋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见面第一句就是这么劲爆的内容。” 宋枝滢看着拿着针管的薛景旭,挡在他面前。 “你拿着针头是想干什么?” 薛景旭解释了一句,“托你的福,你小叔快要忍爆了。” 第48章 惩罚三天 “小叔,小叔…” 宋枝滢声音很低,在不知情的呢喃下意识唤着他的声音。 周砚时漫不经心抬头,根本不像中了严重所呈现的模样。 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墨色,像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却平静无波。 紧绷的下颌线和脖颈处微微凸起的青筋,泄露着他正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喷涌而出的喧嚣。 薛景旭对她道,“我来解释一下,周公子病情严重,我已经打了三针,手里的药已经被打完,看他恢复如何,要是瘾病还犯,就等死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状况如何,偏偏内容如此骇人。 薛景旭说话太过夸张,宋枝滢听到打了三针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对上男人如狼般犀利的眼神,眼神像是带着钩子,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审视。 宋枝滢有些不敢对视局促的攥着手指,不敢上前。 她原本可以制止这一切发生,为了一己私利,选择任由发展。 造成眼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她。 薛景旭盯着宋枝滢看了片刻,无声的叹了口气。 事情到此已经形成未解的局面,她造的孽,只能由她来承担了。 他转身背手离开,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打量她几眼,说道。 “宋小姐,周公子就交给你照顾了,我留了药膏在床头,你…好自为之吧。” 随后房门发出的声响,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砚时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 愈发勾人,愈发隆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她牢牢罩住。 宋枝滢抬脚,踩着满屋凌乱的花瓣,继续靠近他。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轻得像羽毛拂过,略显卑微。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周砚时站起身,滚烫的手指捏着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抱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清楚吗?” 宋枝滢掀开眼睫,水浸过的眼珠琉璃般清澈。 看着少女用力点头,周砚时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剐蹭着她细腻的肌肤,一股股战栗给予她。 周砚时眼尾泛红,鼻腔嗅到少女身上熟悉的花香,甘之如饴。 很多被理智强行压下的尖锐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收紧手上的力道。 “我就这么比不上他?宋枝滢,你是真的很欠。” 宋枝滢眼睫剧烈颤抖,如同濒临死亡的蝶。 她清楚男人问了这句话后,是用了多卑微的心思。 她不想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可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周砚时明明猜得到她的选择,却还是明晃晃的问出来,足以证明他有多在意。 宋枝滢彻底慌了,心底某个角落酸软得一塌糊涂,她不配得到男人的喜欢,她没想过周砚时会对她动真感情。 她更希望他对她只有单纯的男女之情,用过就丢弃。 少女慌不择路抱住他的窄腰,“周砚时,你还要忍多久?”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 周砚时,“你一早就知道会被下药,所以才在跟周梁白离开前,反复提醒我,要等你回来?” 宋枝滢后背一凉,她菱唇紧抿,脸蛋贴在他胸前,手掌在后背轻抚。 周砚时冷笑,“连我都算计上了,宋枝滢接下来的三天,你别想再下床了。” 宋枝滢听到这句话双眸震惊许久,分不清心口剧烈跳动声牵扯的,还是更直观的被周砚时给影响到。 她被男人放倒在天鹅绒的床铺上,身下压碎了更多的花瓣,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没给她任何缓和的机会,周砚时覆身咬住她的唇,擒住她的双臂,一路往下蔓延。 太过的举动让宋枝滢无从接受,她以前以为这种事要循环渐进,可是男人一直没有把事情做到最后,让她多少有些着急。 真等到他中了药,要把所有经过做全时,她又如同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宋枝滢抑制不住地呜咽出声,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抖,分不清恐惧还是别的东西。 “周砚时,你不要这样…我现在才是你的药…” 男人抬起头,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浓烈的占有欲。 “叫小叔。” 他淡淡命令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讥讽的意味明显。 “不是一直叫得很顺口吗?” 宋枝滢在他面前早就输得一塌糊涂,她眼神茫然,下意识地顺从。 “周砚时…小叔…” 这声称呼点燃了所有。 激起暴戾因子的周砚时,此时只想让她记住,让她永远都忘不掉。 这种深入骨髓的印记,只能由他亲手残忍划上。 他俯身,在她白净的耳后亲了亲。 周砚时居高临下睨着她,早该侵蚀掉所有意识,带着恶劣咬着她的耳垂。 … 记不清过了多久,宋枝滢早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全身上下被迫承受最极限的对待,再也拼凑不到一起。 她睡得不安稳,只记得男人抱起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睡在他怀里,然后再被男人的动作惊醒。 宋枝滢带着哭腔的声音下意识攥紧手指,缓缓睁开眼后,发现他们回到了蔷薇园。 她已经躺在了男人那张熟悉的大床上,他没有半分疲惫的意思。 见她醒了,低头吻下来,继续他要进行的事情。 宋枝滢被折腾的简直快要疯了,嘶哑的嗓音哭着道。 “不行…”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胡乱的摇头,开始后悔,这么久来的作死,为什么不阻止梁思妤丧心病狂的行为。 沙发,落地窗…都熏染上腻人的蔷薇花香。 等到男人终于大发慈悲,宋枝滢被扶起身子,喂了口水,她已经不记得今夕是何年。 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破碎的记忆里只能记起,男人说的三天。 可他不守信用,明明超过三天了。 周砚时扯了扯她的手腕,平静幽深的眼眸落在她满身的伤痕,无动于衷的把吻落在她额头。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第49章 我会娶你 宋枝滢浑浑噩噩睡了好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昏暗。 迟钝的感官终于认清她所在的环境,以及所经历过的事情。 卧室的门被推开,浅橙色的灯光亮起。 宋枝滢下意识用手挡在眼帘,脚步声慢慢朝她靠近。 她缩了缩脖子,对男人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醒了?药涂了?” 男人语气平静,和一贯没两样,但发生这么多事,一切都变了。 宋枝滢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我,没事…” 淡淡的轻嗤在头顶散开,他没有废话,当即掀开被子作势要检查。 宋枝滢这下是真的慌了,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吊带睡裙遮不住满是痕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颤着眼睫,迎上他的注视。 “不疼了?” 宋枝滢咬了咬唇,蓄起的泪珠被她拼命往回咽,她现在情绪很复杂,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男人。 她对他的利用,愧疚,恐惧,难以言喻的悸动,还有经过深处残留的记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口发堵。 周砚时看出她的委屈,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耳廓。 “宋枝滢,我不会说道歉,这是你欠我的。” 少女垂着头,让他看不到神情,心头有些焦躁。 “害怕了?这就是最真实的我,你想跑吗?想逃吗?” 宋枝滢缓缓抬头,她吸了吸鼻子,控诉道,“我没有想过要离开,我就是很疼,你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周砚时看着少女双手捧着他的右手,像是见证他最残暴一面的天使,还是决定奉献出自己。 “你想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仿佛把少女捧在了掌心,还是怕她会碎了,不知如何是好。 宋枝滢不敢乱动,她能察觉到身体上火辣辣的痛感。 “不能那么强势,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不能不顾我的喜好。” 周砚时很好说话的轻嗯,“下次注意。” 宋枝滢脸蛋瞬间爆红,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要在上面…” 周砚时微怔,把她抱在怀里,清冽磁性的嗓音回答。 “可以,你想在哪都可以。” 宋枝滢忽然扑进他的怀里,眼泪再也憋不住,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抖落出来。 她越哭越凶,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我…没有…要害你…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周砚时眉心轻拢,心口有处软的好似撕开了洞,被人捅了一把软刀子狠狠绞着,不算很痛,却酸涩的不能自己。 “你傻不傻?” 宋枝滢不管男人身上的衬衫有多昂贵,一股脑的把眼泪鼻涕都蹭上去。 “我傻不傻…你不知道…么?你还…凶我…” 周砚时目光幽深,思绪在从进入卧室以后,便思考了很多。 这世上最难解释的就是爱情了吧。 它没有道理,又不公平,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就这样吧,他认栽。 “宋枝滢,别哭了,我…很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那么粗鲁了。” 少女紧紧抱住他,抬起湿漉漉的脸蛋在他脖颈那乱蹭,不满的说。 “周砚时,你到现在还全名全名的喊我?我有那么糟糕吗?” 她想通了许多,如果这辈子有遗憾,那她的遗憾就是面对周砚时。 既然他们注定不会走到最后,那就为这段无果的恋爱给予放纵的理由,她会全心全意投入。 不论后果与代价。 周砚时顺势,温柔的唤道,“滢滢,别哭了。” 宋枝滢没出息的深吸口气,浑身酥麻的没有自主反应。 她偏头吻在他侧脸,继续得寸进尺。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要喊我宝贝?” 周砚时很浅的轻笑,捏着她的下颚,薄唇吻了吻她的眼皮。 “嗯,宝贝。” 宋枝滢漆黑的瞳孔猛地地震,随后炸起无数烟花,她微张的唇瓣在男人眼里,像是在求吻。 他用指腹抹掉她脸颊的眼泪,又苦又涩,他一点都不喜欢。 “宝贝,别哭。” 他重复了一句,用唇狠狠吻了下去… 宋枝滢仿佛置身在梦境,她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后来想了想这么漂亮的脸蛋,被打肿就不漂亮了。 她抬手在大腿掐了把,发现会痛,鼻腔却愈发酸涩。 周砚时趁她快要窒息时,才放过她,淡淡命令道。 “抬腿。” “我看看伤势。” 宋枝滢难为情的撩开眼帘,“我可以自己涂。” “你自己看得见?” “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宋枝滢触到周砚时冷沉的眼神,她抿唇没有再拒绝,在他的指令下,乖乖照做。 处理好一切后,周砚时抽了张擦拭手指,居高临下的注意到宋枝滢害羞的埋进枕头里。 “早就见过了,现在害羞有点迟了。” 宋枝滢迅速抬头娇嗔瞪他一眼,“你就是坏,是不是把所有的账都记得呢?” 周砚时没有反驳,挽了挽精致的袖口,“起来吃点东西。” 宋枝滢伸出藕白的手臂,“抱我。” 周砚时弯腰,把她公主抱起,走到楼下客厅。 宋枝滢忽然用手护住前胸,紧张的望了望四周,“家里的佣人不在吧?不然你去帮我拿件外套披着。” 周砚时拿出嘱咐助理去私厨带回来的晚餐,指骨分明的手指,一样样摆在她面前。 “家里没人,不用担心。” 他轻扫一眼,少女的睡裙露出整个后背,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如今惨不忍睹。 宋枝滢‘哦’了声,拿起筷子,看了看男人为她带来的餐食,蹙了蹙秀眉。 “怎么都是这么清淡的,没什么想吃的。” 周砚时淡淡回答,“景旭特意嘱咐的,你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宋枝滢当场石化,此时肉体上的疼痛已经不及心灵上的创伤。 周砚时接着又对她说,“昨天他来了一趟,拿了体力补充液给你。” 他转眸,对上她诧异的眼神,“是我喂得你。” 宋枝滢扶着桌角,她不想让人知道,被困在这里三天的全部经历。 她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塞进嘴里。 周砚时见状,一把夺过来,亲自夹菜喂她。 “我会娶你。” 第50章 你说,要为我生孩子 宋枝滢刚把放在嘴边的青菜吃进去,听到男人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直接被吓到。 那口菜不小心呛到了她,她把头偏到一旁,拼命咳嗽起来。 周砚时倒了杯水,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到她缓过来,眼泪溢出,挂在黑睫上,他盯着她。 “不敢相信?” 宋枝滢掩饰住眸底的复杂,她平复心情,“我们这种关系,周家的人是不会同意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和周梁白在一张户口本上吗?” 周砚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倒是把宋枝滢看心虚了。 她颤了颤眼睫,“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很难挖掘的信息吗?” 周砚时单手擒住她的下巴,俊美妖冶的脸庞,露出类似蛊惑和威胁的意味。 “我想知道的信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滢滢你还瞒着我什么?” 宋枝滢当然清楚他的能力,如今她确实有大把的虚假在隐瞒。 “没有,我没想过要瞒着你。” 周砚时长眸眯了眯,他没有追究到底的兴趣,只是继续质问她。 “还记得你初次接近我,对我说了什么话吗?” 宋枝滢颔首,“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真心。” 周砚时皱眉,“不对。” 少女察觉下巴微微收紧的力道,这是男人不悦的提前。 他一张俊脸凑上前,蛊惑的嗓音陈述。 “你说,要为我生孩子。” “枝滢,枝滢…你怎么了?又在发什么呆?” 听到顾欢的声音,宋枝滢扭头看向她,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不相关的事情而已。” 顾欢拿起一张数据递给她,视线落在她穿的严实的衣服,想起前两天为她检查身子时。 浑身触目惊心的痕迹,像是遭遇了最惨烈的对待。 得知这样的遭遇,全来源于一人的结果,顾欢陷入了沉思。 她做出检查,判断出严重撕.裂。 好在有抹药,只需要养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宋枝滢不肯错过机会,让她趁早做出检测。 三天后,宋枝滢再次和她碰面时,数据已经出来了。 “枝滢,很遗憾,这次的受孕率很低,几乎是没有。” 听到顾欢的报告,宋枝滢眸间流露出些复杂的情绪,她一边侥幸一边又在失望。 她希望怀上这个孩子,那么离她的目标又近了许多。 宋枝滢,“那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吧?如果检查出我身体哪里出现小毛病,一定要及时调整。” 顾欢握住她的双手,安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她顿了顿接着道,“包括,周先生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怀孕这件事,是讲究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的。” 宋枝滢眉眼哀愁,“我都知道,可是我怕梁白等不及了。” “只要说服他同意做手术,我保证可以让他可以等到。” 宋枝滢握紧手指,“好,我会说服他的,欢欢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的朋友不多,顾欢是唯一一个从小到大,阴差阳错还有联系的朋友。 顾欢也清楚宋枝滢究竟有多不容易,抱着她安慰。 “后天是你的排卵期,你努力下,抓住这个机会。” 宋枝滢点点头,两人从顾欢的办公室走出来,巧合的碰上了薛景旭。 如今再见他,宋枝滢多少有点不自在,她下意识望向四周,害怕那个男人也在。 “不用担心,周公子可没有那个功夫,他无事无非可不会出现在医院里。” 薛景旭轻而易举看穿宋枝滢的心思,手指抬了抬镜框,轻笑着道。 她问,“薛医生下班了?” 薛景旭点了点头,目光从她们两人面前跃过。 “下班进行时。” 顾欢,“这么巧,薛教授也是这个时间要回去。” 薛景旭大大方方挑起一只眉,“不巧,我是特意在等你们。” 宋枝滢眉心紧紧皱起,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她和眼前的男人交集不深,不信他无事无非会等她们。 顾欢脸色微变,又快速敛去,她淡淡笑问,“那可真是不巧,我和枝滢还有事要谈,已经约好一起去吃饭。” 薛景旭像是和她们杠上了,“那就更巧了,我也没吃晚饭,不如凑一起?我请你们吃饭。” 宋枝滢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她看向男人,“我突然想起来,小叔找我有事,欢欢很抱歉,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 顾欢态度平常,“没事,那你先回去吧?” 薛景旭拦在她面前,“宋小姐,这就没必要了吧?周公子的行程我可是一清二楚。” 宋枝滢直觉这男人似乎有话要对她说,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跟着上了薛景旭的车,到达目的地,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跟了很久的车子。 薛景旭停下车,透过后视镜对宋枝滢道。 “有人找。” 宋枝滢错愕的睁眸,直到车窗被人敲响,她降下来,看到周湘晚那张脸。 “晚晚,你怎么在这?” 周湘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当即指责。 “宋枝滢,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不是已经有我哥了吗?为什么趁我哥不在,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 宋枝滢拢了拢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这是脚踏两只船!虽然梁思妤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有的也不假,你就是这样的女人!” 周湘晚悲愤的声音落地,顾欢偏过头望向她,“这位小姐,你在说枝滢吗?” 薛景旭下了车,冲她打起招呼,“湘晚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既然这么巧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刹那间,周湘晚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手里握着车钥匙,“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还没说出这句话,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暴露了她的谎言。 薛景旭唇边的弧度愈发的深,“一起吧,人多也挺热闹。” 最终,几人走进一间包厢,看到坐在主座的男人,瞬间神情各异。 周湘晚回眸看了眼宋枝滢,以为是他俩玩的情趣,脑袋都大了。 “哥,你在这啊?” 宋枝滢也没想到会是他,但脚步还是朝他走过去。 她颇为矜持的坐在他身边,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向矜贵的男人握起她的手指。 拿着湿巾,慢条斯理的帮她擦拭手指。 第51章 周砚时有恋爱脑潜质 当着别人的面,宋枝滢多少是不好意思的,她看着男人低垂的眼睫,微微往回抽手。 周砚时不容拒绝的攥紧她的手指,“躲什么?” 宋枝滢偷偷打量四周,发现他们神情一般,也许是碍着主角是周砚时,没有发作。 男人做起事来很认真,格外的赏心悦目。 薛景旭轻笑调侃了句,“上次见到周公子这么用心,还是在十年前。” 宋枝滢回眸瞪了他眼,只觉得这句话把她架在火上烤。 顾欢坐在宋枝滢左边的位置,充当透明人,默默倒了杯茶,降低存在感。 然而在场最尴尬的最数周湘晚,她脑子至今都是乱的。 像是最不能守住秘密的人,却在不经意间得知了不得了的秘密。 “哥,我不是听说,你最近在开重要会议吗,怎么今天有幸遇见你。” 周湘晚顶着压力,还没等周砚时把目光扫过来,率先开口问道。 男人衣着当季中式国风西装,绣着黑金色的竹叶,堪比模特的身材完美展现出国风的华贵。 他淡淡开口,“我做什么事还需要得到你的肯定?” “绝对不是,我也不是好奇,我是替枝滢问的,她应该比我更好奇。” 周湘晚也是没话找话,起了个话题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只好抛给宋枝滢。 点到名字的宋枝滢微愣,随即眯起杏眸望向周湘晚,后者心虚的错开视线,端起茶杯掩饰,不与她对视。 “小叔,你累不累?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周砚时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她,“身子不舒服,最近怎么总往医院跑。” 宋枝滢心脏咯噔一下,她忍住望向顾欢方向的视线,唇角扬起弧度。 “没有不舒服,之前欢欢一直在忙,没时间和她聚聚,最近我刚好没事,就想着多去找她。” 少女眉眼带笑,葱白的手指扣着手中的茶杯。 她该庆幸,找的人是顾欢,也该庆幸她的好友是顾欢。 不然这一切都要暴露了。 周砚时表情未变,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喉间溢出的嗓音,因刚尝过茶水,湿润过,异常好听又低沉,“这期学校没有重要安排?想去提前实习也可以。” 宋枝滢,“这个我还没考虑好,小叔我现在还有时间,这个问题暂且缓缓。” 四年的大学生涯,她已经不奢望安稳度过了。 周砚时没注意到少女眸底快速闪过的惆怅,他语调依旧平调,却犹如课堂上点名的老师。 “周湘晚,这学期我不想再看到你任何一门课挂科。” 周湘晚脸色白了几度,被人当面拆穿短处,她的面子全部丢光了。 但她又不敢抗议。 一是她真的挂科严重,二是她面对的是周砚时,怎么敢反抗? “知道了哥哥。” 周湘晚回顾她做的蠢事,极其后悔犯那个贱,不知天高地厚的在半路遇到宋枝滢,就敢来追踪她。 但她总觉得她哥不对劲,像是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只能拿他们这些小虾米撒气。 服务员很快上齐了菜,一顿饭吃得人心惶惶。 临到结束,薛景旭和顾欢顺路,不出意料的两人同行离开。 宋枝滢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不对劲,碍于在外面,没有细问。 周湘晚溜得更快,她是第一个坐进车里,只匆匆和周砚时说了句‘再见’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跑车开出几里地,周湘晚收到她妈发来的几张照片,询问她的意见。 【宝贝啊,你看你这几位表姐的长相多出色,要不要给砚时签个线,凑合一下。】 周湘晚呼了口气,犹记得她在她哥生日宴上捅下的大篓子,心脏都噗噗的跳,打颤。 那件事至今还瞒着家里的长辈,以及她和梁思妤也彻底断绝关系来往。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她哥竟然没有追究这事,更没有惩罚她。 以至于她每天担惊受怕,好像有把刀悬在她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当然这些感受对她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理解她哥怎么就和宋枝滢在一起了。 他们到底以后能发展成什么结果。 今日,看到她哥那么精心对待宋枝滢,简直震惊她一百年。 薛医生根本没说错,毫不夸张的讲,她哥从小双商超高,能被他细心又耐心对待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更诡异的是,她在她哥身上看出了恋爱脑潜质! 周湘晚看都没看她妈发的照片,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妈,你以后少干这些不靠谱的事,我哥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啊?”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表姐虽配不上砚时,但也总比砚时一辈子孤苦伶仃的好。” “谁说我哥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我哥有人了好吗?” “咦?有人了?哪家的千金?你怎么这么大的面子?” 周湘晚内心的自豪油然而生,“我就是知道,至于是谁我可不敢说。” “你不会诓我吧?你爷爷可是下了终极命令,过年之前一定要砚时领着孙媳妇去拜年。” 周湘晚扯了扯唇,突然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为什么偏偏让她知道了真相。 “那你就等着呗,我觉得我哥这次还挺认真,只希望等到那天,一切都能顺利。” 幽静的环境下,宋枝滢很乖的跟在周砚时身后,等待他的处决。 “小叔,你的司机和那些保镖今天都不在啊?” 周砚时顿住脚步回眸看她,灯红酒绿的夜色下,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俊美锋利的侧脸轮廓,从宋枝滢的角度望过去。 像是隔了两个时空的人遥遥对视,他永远是她无法抵达的终点。 “你说呢?” 宋枝滢,“你是想见我,想和我度过二人世界,所以才一个人来找我的吗?” 周砚时淡淡询问,“我找你了吗?” 宋枝滢这才恍然过来,一定是薛景旭在医院早就发现了她,提前通风报信。 然后演了出戏,领着她们来见周砚时。 可是,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的,难道他隐约知道什么了吗? 宋枝滢眸光闪烁慌乱,配上通红的眼睛,显得很委屈。 “你之前三天…实在太疼了,我只好求助欢欢,让她帮我快点恢复。” 周砚时垂眸看她,“恢复什么?” 宋枝滢羞愧难当,咬着舌尖道。 “再来…三天” 第52章 后天易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砚时眸底的眸光露出危险笼罩的意味,在他眼里,宋枝滢就是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幼崽。 她好似根本不懂羊入虎口的道理,还不断的再挑衅。 “我一直都很期待,好不容易等到愿望实现,我还不能再多点期待吗?” 话落,宋枝滢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欠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原本是想转移话题,虽然说了些带有引火上身的言辞,但她内心真的很纯真。 周砚时轻笑,“当然,可以,那你准备好了吗?” 宋枝滢眼睫抖了几下,后背微微僵硬,他们这样一本正经讨论那种论三天为周期的激烈事情,会不会有点太假正经了。 偏偏她好死不死的回了句,“我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男人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含进嘴里,没有点燃。 宋枝滢心头散出酥麻的感官,因为在她口袋里,一直装着周砚时的打火机。 她不肯归还,等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小叔,低头。” 宋枝滢轻声命令,周砚时没有犹豫倾下身子。 她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另只手下意识挡住蓄起幽蓝色的火光,燃出猩红的火苗。 男人侧脸的轮廓,线条,恍如最浓重的色彩,异常的性感。 尼古丁的气息飘进宋枝滢鼻腔,她垂眸看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说道。 “好了。” “打算一直留着它?” 周砚时忽然拽住她那只欲要收回的手,轻声询问。 宋枝滢歪了歪脑袋,“不行吗?我很喜欢你抽烟的样子,很禁欲,从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在想,有一天我要亲自给你点烟。” 周砚时薄唇微弯,他没告诉她,上次在老爷子的书房,她燃起那根香薰,被他反复做梦梦到过。 在那种糜烂又绮丽的梦境。 “不过,往后我希望小叔可以先把烟戒掉。” 周砚时看她,“怎么?” 宋枝滢转了转眼眸,没有隐瞒的说,“因为我想备孕,想早点怀上你的孩子。” … 车子刚停进蔷薇园,少女纤瘦的身子被男人单手抱在怀里,她没尝试过这种姿势,总害怕男人会不会承受住她的重量。 显然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周砚时脸不红心不跳,气都没喘的走楼梯把她带进二楼卧室。 后背贴到床铺时,铺天盖地的热浪涌过来。 男人不再压抑情绪,两人距离很近。 不断印出各种证明的痕迹。 “还,还没洗…” 宋枝滢挣扎着要起来,周砚时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在她脖颈上吸气。 少女为他私人订制的蔷薇花香,此时是最上头的诱惑。 根本不需要任何肢体动作,就能激发他最强烈的感官敏感度。 “没关系,待会可以一起。” 周砚时嗓音变得嘶哑,眼神漆黑浓郁,释放出危险的光芒。 宋枝滢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化,乖乖的抱住他的窄腰。 周砚时,“为什么,你送的香薰和你身上的味道不同。” 宋枝滢眼神迷茫,她张了张唇,“怎么可能,明明都是一种花香,你闻错了吧。” 周砚时咬住少女一片细腻的肌肤,淡淡质问。 “想做谁的小蔷薇?” 宋枝滢眼圈发红,“要做周砚时永远的小蔷薇。” …… 宋枝滢对待周砚时,向来很多的包容。 她抬了抬酸软的手臂,趴在男人怀里。 “…快点抱我。” “要去洗澡…” 周砚时一把将她抱进浴室,很体贴的替她放好洗澡水。 宋枝滢阖眸,还没享受几分钟,突然身子一轻。 她慌忙睁开眸,一眼望进男人深不可测的眸底,瞳孔猛地扩得极大。 “你…你又想干什么…” “看你还是很欠。” 她怎么又招他了? 宋枝滢还没缓过神,拒绝的话还没落到嘴边,便再也开不了口。 她浑浑噩噩,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简单冲完澡,她感觉满眼冒星星,小心翼翼扶着墙壁往卧室走。 擦拭完身子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靠过来,从后背抱住她,温热的薄唇落下来。 “滢滢。” 宋枝滢听出一股不怀好意的意味,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周砚时,我太困了,想睡了。” 男人轻嗯一声,“嗯,让你睡觉。” 宋枝滢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收紧,娇弱的语气似乎不能苟同他的理解。 “我想不被打扰的休息。” “你说的三天,不是你期待的时间?” 宋枝滢咬着舌尖,战栗感油然而生,她偏头试图对男人掰扯。 “是循环渐进!不是不间断!” “嗯,可以取决于我的,三天。” 周砚时勾唇吻了吻她的耳尖,宋枝滢颤颤巍巍的瞪眸。 她算是明白,再好的山珍海味也禁不起一日三餐的吃。 “我现在真的要休息了。” 周砚时,“很累?” 宋枝滢点点头,“真的很累。” “可以给你时间。” 宋枝滢以为他真的大发慈悲,没想到他只是变得更加过分。 饶是脾气再好的宋枝滢也有点生气,睁着雾气的杏眸,控诉他。 “你太过分了!” 周砚时正面望着她,俊美非凡的脸庞,长得太非人类,不苟言笑的神情,犹如触不可及的神祗。 直接把宋枝滢看迷糊了,她伸手摸着他的脸,感受到寻常人的体温,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受得所有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周砚时淡淡拢眉,“怎么了宝贝?” 这句称呼更是把宋枝滢迷得找不着北,她吞了吞口水,好似无论男人做出多么过分的事,都可以理解,原谅。 “我渴了,想喝水。” 周砚时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仰头喝了几口,掐着她的下巴俯身喂下去。 水流有些急,宋枝滢只能不断仰头,主动去迎接。 溢出的水渍从嘴角流出,洇湿了白色枕头。 周砚时终于放开她,宋枝滢用手扯住他的手臂。 “好了,够了,我不渴了。” “我已经满足了你的需求,接下来该满足我的了。” 宋枝滢听到男人坦然自若的说出这句话,眼睫颤了颤。 她开始怀疑,刚开始故意不上套,是不是在给她营造一种假象,为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 “等一下!我问过医生,她说后天几率大,不如把机会留到后天怎么样?” 第53章 你想要的都会满足 “你很想生孩子?” 周砚时打量她几眼,深邃幽黑的眼眸像是在挖掘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宋枝滢其实很怕两人扯出这个话题,抿了抿唇笑着解释,“如果孩子的父亲是你,我当然愿意了,毕竟小叔长得好看,基因这么好,做个单身母亲都愿意的。” 周砚时眸色微冷,眉心紧皱,“你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枝滢,“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嘛,我会费尽心思缠着你一辈子。” 直到你厌恶我。 周砚时语气淡淡,直言道,“我不想让你这么早生孩子。” 因为舍不得。 宋枝滢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憧憬道,“已经不小了,到了法定结婚的年纪,可以生宝宝的了,而且我也很喜欢宝宝,最好生一对龙凤胎。” 周砚时起初只是在反驳少女不真诚的言辞,后来他变得不在意她说的真假。 如今他已经开始计较这件事的结果程度了。 “这种事我希望可以循环渐进,该有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宋枝滢微愣,一向精光的脑袋,难得卡壳,黑白分明的眼珠眨了几下。 “啊?什么流程不能少?” 该不会男人指的是结婚吧? 周砚时寡淡的俊脸看不出情绪,给她一个注视的眼神。 “自己想。” 宋枝滢又开始乱了,她不敢想这件事会向什么地方发展。 周砚时抚着她的脸蛋,温柔的亲了亲,“不用担心后天易孕情况,你想要的都会满足。” 这次两人深度交流,虽然不至于像初次那样,但也够宋枝滢休息好久。 她醒来后,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 突然收到顾欢打来的电话,脸色突变。 蔷薇园的佣人已经把她当成唯一女主人的存在,想起周砚时的嘱咐,递了把车钥匙给她。 “宋小姐,这是周先生为你准备的,您要是有急事,先开着出门吧。” 宋枝滢没有客气,一把抓在手里急急忙忙往顾欢给的地址跑。 一路她踩着油门,等到达周梁白的公司后,这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规模还算可以,经过周梁白的管理后,整体业务水平提高了不少。 前台看到她的模样,先是被长相惊住,等到想起要拦一把时,人已经三两步进老总的办公室了。 “周总,这位小姐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就私闯进来,实在抱歉…” 她抬起头,一眼看到记忆里外貌十分英俊的总裁,如今看起来浑身透着颓废感,并且颇为滑稽的用卫生纸堵住流血的鼻孔。 他靠坐在办公椅里,神情没有丝毫关心,而他对面站着两名女人。 后来的那位像是被吓到,走到他身侧欲言又止。 “周总,您鼻子不舒服的话,就趁早去医院看病。” 周梁白随手抽了几张纸巾,胡乱的在鼻子上擦了擦,冲她轻笑。 “我没事,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好的好的,那您有事就叫我。” 前台小姐替他们关上门便离开了。 宋枝滢鼻腔滚过浓重的酸意,她强忍着眼泪,对他道。 “周梁白,你就这么不听我的话吗?我都告诉你趁早辞了工作,为你自己想想,你怎么还是我行我素。” 周梁白垂眸看了眼洁白纸巾上流出鲜红的血液,不在意的扔进垃圾桶。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不舒服。” 宋枝滢气急,关掉了他的电脑电源,“这是舒不舒服的事吗?你都要没命了。” 周梁白也没恼,态度淡然。 “人活着都是要死,时间长短也没多大意义。” “可是我想你能一直陪着我,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 宋枝滢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不想听到男人自暴自弃的说出这句话。 周梁白抬眸看她,顾欢叹气解释,“抱歉枝滢,梁白的病情我一直以为可以在可控范围之内,可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稍微快了些。” 宋枝滢握着周梁白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冷眼看着他的脸色。 “欢欢这事不怪你,是他在背后捣鬼,他根本不想活。” 周梁白和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彼此的真实态度,根本不需要猜。 “枝枝,我有我的打算。” 宋枝滢笑了笑,“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啊?” “我…” 周梁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前半生一直在为两人生计忧愁,即便赚了点钱,也不过是裹住温饱,连吃好喝好都够不上。 艰苦的日子过了很久,等手里有了点钱还是想要给宋枝滢更好的生活,等他接触到更高层次的生活后。 当知道他赚的那点钱连有钱人一顿饭都吃不上,才明白他们活得有多卑微。 周梁白认为既然上天让他得了这种病,是不是代表他受得苦也要结束了。 如今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圆了,那就让上天来安排他的去留吧。 唯一挂念的少女,就算对未来还有数不尽的期待,也要就此放下了。 所以趁着他还能多活两年,努力工作赚钱,加上周家给的那点股份,足够应付她下半生了。 周梁白对上宋枝滢的视线,所有的念头一一在脑海里演变。 “还是说不出来是吧?周梁白你就是自私,你就是想丢下我,一走了之。” 宋枝滢小脸格外冷沉,她知道说些什么话会让他疼,目的就是让他疼。 周梁白皱眉,“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枝滢声音还发着颤,有时候口气最重的话,是一把双刃剑,刺伤了彼此,两人都在痛。 “行,既然你非要这样对我摆出这副无私奉献的精神,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少女看到办公桌上一把工具刀,趁机迅速抓过来,往手腕上划了一刀。 顾欢离得最近,当她反应过来时,鲜血已经从长长的伤痕里冒出来。 “枝滢,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她直接夺过来,扔在一旁,抬高她的手臂至心脏处。 瞪向脸色苍白,露出慌乱神色的男人。 “周梁白,你根本不懂枝滢的良苦用心,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要是再敢寻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第54章 挺烦人的电话 充满消毒水的病房,宋枝滢苍白着小脸被顾欢强制按回病床上。 “不能出院,你自己伤成什么样心里不清楚啊?” 宋枝滢黑眸澄澈,“我没事,真的,我自己动的手,我还不清楚吗?” 顾欢在这件事上很坚持,看着她缠上绷带的手腕,面色凝重。 “你动手也没轻没重,万一真的割深了,抢救不过来怎么办?” 顾欢提起这事,还心有余悸,“梁白的病,可以找机会继续和他谈,你非来这一出,倒是一步到位,可你没有想过后果。” 宋枝滢眼睫轻翘,手腕传来的刺痛已经逐渐变得麻木,“进度已经完成大半了,必须要逼梁白一把,不然他早就要放弃了。” 顾欢不好多评价,继续对她道,“他出去给你点买水果,应该快回来了,你突然的举动也把他吓到了,这些事你确实要好好和他聊聊。” 宋枝滢当然知道该怎么和周梁白谈,如今她更担心周砚时。 她伤成这样,贸然去见他,肯定要被询问。 如果躲着他,要用什么理由呢。 很快,病房的门被推开。 周梁白拎着一箱子的水果走进来。 顾欢见状,转过身看向他,“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会。” 宋枝滢抬眸,看着他缓慢走过来的步伐,开口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再说骗人的话我也不会信。” “枝枝,我为之前的抛弃,对你说声抱歉。” 周梁白消瘦的俊脸露出复杂的情绪,宋枝滢虽是他阴差阳错捡回来的,但对他来说也是种成就感。 那是他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年纪,还能带着个小孩,将她养大成人。 这一路的艰苦没人能体会,他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还记得那天下着雨,恰逢母亲的祭日,他不想再痛苦活着,可他也不想带着宋迎去死。 他不信任所有人,可宋迎还小,如果不把她送走,四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他下定决心,把她领到游乐场附近,谎称要带她捡瓶子,实则是把她丢在那里。 如果遇到像他这样突发善良的好心人,她一定会过得比待在他身边好。 如果她遇不到,只能怨上天太残忍。 他怕宋迎饿肚子,在路边买了只苹果,嘱咐她等在原地饿了就吃。 往后多年,周梁白每想起,都会感到痛苦。 曾经他差点,就真的失去她了。 也庆幸,一路相互扶持,走过阴暗岁月。 宋枝滢知道他的目的,却一直坚持站在原地。 “那些事我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那天遇到很多善良的人,他们有人送了我把雨伞,有人送我牛奶,有人送我面包,我等到你的时候,你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湿透了,我还记得那只苹果很甜,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 周梁白眼眶发涩,他难以掩饰情绪,“枝枝,真的很抱歉。” “小白,我不需要你对我说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欠过我,是我欠着你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宋枝滢声音逐渐有了些哽咽,她是跟着周梁白,才有了光鲜亮丽的生活。 外表再如何漂亮,再富足的物质,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自卑。 她其实一点也不强大,她很脆弱,需要呵护。 周梁白从果盒里拿出一只卖相极佳的苹果,充满期待的望着她,“枝枝,我们和好可以吗。” “我们一直都没有闹过别扭,只要你乖乖听话接受治疗。” 宋枝滢目光与他对视,语气坚定,“我答应你,你的坚持不会白费,好不好?” 周梁白最终输下阵来,他没办法再去拒绝宋枝滢。 那场雨幕里,小宋枝滢紧紧抱着她得到施舍的礼物,红着眼睛,等他去接的画面,他不想再见一次了。 他找到削皮刀,认真的帮她削好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住,端给她。 “枝枝,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宋枝滢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掀开眼帘对他道。 “嗯,好吃,很甜。” 周梁白知道这是原谅她了,顿时松了口气,他搬来座椅,坐在窗前。 “好吃你就多吃点。” 宋枝滢又吃了几口,没多少食欲,话题转的飞快。 “可以回去了吗?” 周梁白拢眉,“你是伤患不好好待在医院养病,要跑去哪。” 宋枝滢对他道,“只割了一条很浅的伤口,不深,可以回家自行修养。” 周梁白格外坚持,“絶対不行,一定要等到你完全痊愈才可以出院。” “我从小就不爱住院,感冒发烧,在家磕两粒药立马见效,所以我想早点出院。” 话题越聊越深远,周梁白忍不住开始翻账。 “宋枝滢,这话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胆大妄为搞这一出,怎么会造成这副局面。” 宋枝滢见他开始咳嗽,秀眉紧拢,想要起身被他按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住院就住院吧,明天再走行吧。” 周梁白自然不会认同她的建议,刚要张嘴和她理论。 抬头,突然注意到宋枝滢脖子后面,有几处深红色的痕迹。 “枝枝,你脖子那里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宋枝滢微微一怔,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个男人恶劣留下的印记。 “是蚊子吗?这个季节有这种生物吗?” 宋枝滢抬手搓了搓,“不是蚊子,是被蚂蚁咬的,这两天天气不是潮湿么,晒衣服时,不小心爬了蚂蚁,我一时没注意,才被咬了一片,看着还挺严重的是吧。” 周梁白问,“要抹点药膏?” 她摆了摆手,“我抹过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消。”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宋枝滢下意识望着床头柜,眼手同步的把手机拿过来。 周梁白眸光跟随她的身形望去,少女侧脸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肌肤。 倏地瞳孔骤缩,他清晰的看到被人用牙齿咬过的伤口。 究竟是谁? 宋枝滢直接挂断来电,抬起杏眸,“小白,你不要一直站着,要坐着多休息。” 那通电话锲而不舍的继续打进来,宋枝滢不带考虑的挂断,随后一边找到他的微信,一边解释。 “挺烦人的电话。” 周梁白拧眉询问,“谈恋爱了?” 第55章 为什么要隐瞒 宋枝滢浑身一软,顿住在屏幕上敲字的葱白手指。 很快,她扬起漂亮的脸蛋冲他笑道。 “我没有谈恋爱啊,小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梁白神色淡漠,他看起来不动声色,还没说话,宋枝滢又接着道。 “你不是怕我嫁不出去吧?现在当务之急,先把你的病治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周梁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他只是猜不到宋枝滢,为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周砚时生日那天之后,你们没有再联系吧。” 宋枝滢手指不着痕迹的捏紧,“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不谈了吗,我已经向你保证多少次,小叔长成那样,会动心也很正常正常。” “你也知道小叔他的脾气不小,根本不会对哪个女人另眼相待,其实那天我是和一个讨厌的女人打赌,在赌小叔对谁更偏向一些。” “小叔也是碍于我主张办了生日宴的份上,才容许我为非作歹,不然她肯定要把我丢出去。” 周梁白不是爱翻旧账的人,既然这件事已经被说开,他就没必要斤斤计较。 只是他总感觉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 “周砚时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你不要和他接触,对他那点好感也赶紧消耗掉。” 宋枝滢怎么也不敢对他坦白,只是一味地点头扮乖。 周梁白如今容易乏累,等到终于坚持不住时,才走出病房。 少女仔细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到。 她当即下了床,反锁住了房门。 回到病床,捡起手机,继续敲打没完成的内容。 【在吗?】 【我看你输入了半小时,就只打出两个字?】 宋枝滢讶然,下意识还想用另只手配合着打字,直到腕骨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 她倒吸口凉气,乖乖的用一只手敲字。 【我刚在忙,这么关心我呀?该不会是什么都没做,就只用眼睛盯着和我聊天的页面吧?】 远在另一边的周砚时,翻了几页合同,听到消息的震动声音,偏头看到她的回复。 【你是什么勾人的妖怪吗?】 宋枝滢读不出来半点打情骂俏,心想男人肯定是在嘲讽,当即撇了撇嘴角。 【我可以是小妖精,但不能是妖怪。】 周砚时不受影响的翻完最后一页,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意外的再次被挂断,他轻拢眉心,接到了她的语音通话。 “我刚才在收拾杂物,现在整个人有点不修边幅,不能给看。” 周砚时倒不在意这个,悦耳的嗓音对她道,“刚才突然想起,听朋友说,新开了一家私厨,味道还不错,带你去尝尝。” 宋枝滢惊讶的扬高眉梢。 这是约会啊,男人第一次主动约她! 可是…她抬起包成粽子的手,遗憾占据满脸。 “哇,感觉好期待啊,只可惜我去不了,没有时间哎。” 周砚时,“还在忙?有什么好忙的?” 宋枝滢吞吞吐吐的解释,“我们组里是有很多繁琐的事,处理起来也挺麻烦,我今天没时间约了,可能会到很晚,所以也不能回去睡觉了。” 话落,周砚时敏锐的察觉出一丝对,他倚靠进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你忙,就先处理你的事。” 宋枝滢语气也跟着低落,好像她才是被拒绝的那个。 “哦,那你要记得想我,还有我们的约定,一定要记住,我会找你执行的。” 一通电话絮絮叨叨,宋枝滢很舍不得挂,却又没有理由再继续聊下去。 最后她谎称有人找,主动挂了电话。 宽敞的单人间病房,刹那间无比寂静。 宋枝滢细微末节的差别,周砚时都能察觉的到。 他认为少女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吩咐下去。 生活助理便敲门走进来,询问道,“周公子,蔷薇园的佣人来问,宋小姐学校寄来的东西要放在哪里。” 宋枝滢自从住进周砚时的私人庄园,网购的一些地址也改成了蔷薇园。 她应该没有想到,事出突然,会被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暴露出来。 周砚时淡淡抬眸,“什么东西?” 生活助理解释,“应该是件挺大的油画。” 周砚时继续盘问,“滢滢人呢?没在学校?” 生活助理轻嗯了声,“是的,她没在。” 周砚时把所有的文件放在一旁,薄唇有了几分兴致的勾了勾。 “去查查她现在去了哪里?” “是,周公子。” 另一端,宋枝滢虽然觉得眼皮打颤,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她实在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打了通顾欢的电话,没响几声便被挂断,也让她顿感不妙。 而此时的顾欢,望着站在她面前的薛景旭,脸色几度转变。 她没想到,为了避开这个男人,他们特意换了家医院,还是没躲得过。 “薛教授,您这是认识的?” 薛景旭脸色清淡,笑着道,“这位是我师妹,看来还是你们医院比较厉害点,能让我师妹特意往这边跑。” 随行的医生们面露尴尬。 “京一医疗水准是国内顶尖的,薛教授这话未免太谦虚了。” 薛景旭唇边的弧度加深,偏头对领头的前辈道,“李主任,今天这顿饭先欠着,等改日我做东,再约您。” “既然薛教授有私事处理,那我们就不便打扰了,薛教授的话我可记住了啊,再会。” “再会。” 薛景旭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目光凝向顾欢。 “怎么?不知道叫人?” 顾欢看他一眼,“薛教授。” 薛景旭笑了笑,“你是这么叫的?” 她不想勾起过去的回忆,“我还有事,不方便叙旧。” “顾欢,你不该给个解释吗?为什么出现在这?” “同行交流会,我应该可以有自己的理由。” 薛景旭丝毫没有要信的意思,顾欢知道他不会相信,但她要掩饰的已经不止这个问题了。 薛景旭一语道破,犀利的长眸牢牢锁住她,一语道破。 “宋枝滢?她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56章 看你难过都舍不得 宋枝滢认真考虑过,周砚时知道真相需要用几天,却没料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下午,周梁白喂她不少水果,又输了液,如今想去厕所的意念特别深。 又因为她今天还穿了件连体衣,对于只有一只手的她来说,无疑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枝滢还在等顾欢带着家居服回来,能帮她一把。 左等右等,她都快要把门把手盯出花来,终于它松动了。 “欢欢!你回来了!快带我去趟卫生间!” 宋枝滢真蛮急的,她作势掀开薄被踩着拖鞋走下去,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闯入视线里。 她颤了颤睫羽,对上周砚时湛湛的黑眸,几乎是同时将左手藏到了身后,动作快得带了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周砚时扫了眼她的后背,“你以为呢?” 宋枝滢知道这事瞒不下去,冲他勾唇笑道,“哇,小叔你知道的消息还挺迅速的,我才刚进医院。” 少女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 “别笑。” 周砚时眼神不偏不倚,一步步走向她。 “脸色这么白,一点都不好看。” 病房里,除了消毒水还有蔷薇花香,似有若无萦绕着一丝淡淡甜腥的铁锈味。 宋枝滢抿紧菱唇,她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一时分不清他言外之意,以为他是真的嫌弃素颜朝天的她。 “我今天穿的是有点随意,我…” 周砚时脸色瞬间又差了几度,他小心又强势的握住她的手臂,“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宋枝滢下意识想把那只手往后藏,却抵不过男人的力道。 “小叔,我的身心,脑子,装得全都是你啊。” 周砚时拢眉,望着她的手腕被一层厚厚白色纱布缠绕,刺目得让他呼吸一窒。 他一瞬不瞬盯着它,仿佛穿透它,就能看清掩盖住的狰狞伤口。 良久,他抬眸,黑眸里卷着沉寂,“宋枝滢你说谎,为什么要骗我呢?” 宋枝滢怔住,一向活动的脑袋,此时什么理由都想不出,只能蹩脚的解释。 “我害怕你担心,不得已才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周砚时气笑,他止不住的点头,“你可真是好样的,骗我很好玩吗?” 当他得知宋枝滢是割腕进了医院,无休止的怒气和失望不断交织,他早就看清她是个骗子,还是甘愿被骗。 她口口声声说着最在意他,最爱他的话,可她的眼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 他不想弄清楚她和周梁白是亲情还是爱情,他的内心阴暗面就是偏执、自私。 不允许任何事物占据宋枝滢的目光。 一路上,他考虑了很多,她年纪小,做出极端的事怪他关心太少,没能管教好。 只要她能认真承认错误,老老实实把缘由说出来,他可以秉承惩罚体系包容她。 可当他急匆匆走进病床,看着她那张小脸,尖尖的下巴没有一丝血色,铺天盖地的心疼将他整个人撕裂。 “没有骗你,我可以发誓,我怎么敢骗你!” 宋枝滢急于解释,她害怕周砚时要离开她。 周砚时态度已经软了些许,“除了这个,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感,宋枝滢委委屈屈的对他说。 “那我可以先去趟卫生间,再和你讲吗?” 周砚时拢了拢俊朗眉心,没有驳了少女的恳求。 宋枝滢挣开他的手指,转身背对他,“有条拉链,帮我扯一下。” 周砚时没见过连体衣,皱着眉看着这样的设计,一边上手行动,一边问道。 “这个都要拉开?” 宋枝滢红了脸,“是,有点麻烦。” 一阵窸窸窣窣后,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好了。” 宋枝滢走进卫生间,害羞的反锁上门,过了半晌才慢悠悠走出去。 周砚时指着病床上的衣服,“把家居服换上。” “咦?什么时候有的衣服?” “刚刚,顾小姐送进来的。” “哦。” 宋枝滢被医生叮嘱过,一定不要轻易动那只受伤的手。 她垂眸望着那套纯白蕾丝的家居服,磨磨蹭蹭上前。 周砚时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贴在耳后。 “我帮你,伸手。” 宋枝滢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享受男人温柔的伺候。 “谢谢小叔。” 周砚时抱起她,放进病床上,身子前倾,手掌按在她身侧做支撑,淡淡掀着眼皮看她。 “现在,解释,我听着。” 宋枝滢敛眸,粉唇动了动。 “你知道我和梁白相依为命很多年,我们之间已经不能用普通的亲人来形容,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听到这句话,周砚时不是很高兴,似乎在为那个时空的人吃醋。 甚至拓展了思维,那个年纪的他在干什么。 “一路走来,梁白拼命赚钱,只为了让我能生活的更好,他很能吃苦也很聪明,你们周家的人都很聪明,小叔更是。” 宋枝滢怕男人听了心里不舒服,不忘加了句夸赞。 她接着继续对他道,“后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他才认回了周家,可以说,梁白是我们之间的红娘,是他牵引着我们相遇。” 少女偏过头,用脸蹭着他的手背,心想,一定是她积了很久的德,才让他们再次相遇。 周砚时摸了摸她的脸蛋,“然后呢。” 宋枝滢,“梁白絶対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他其实一点不想沾上周家的东西,他唯一的愿望是把妈妈带进周家,现在他做到了,就不留遗憾了。” 倏地,宋枝滢嗓音有些发涩,她微微哽咽。 “他准备抛下我,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他说这是他很小就想到很酷的一件事。” 周砚时望着她的难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很怕被抛弃,因为我从小就被抛弃过很多次,我不想和梁白分开,我要看着他白发苍苍,成为最酷的老头,我…” 宋枝滢咬唇,眼泪没有征兆的落下来,她看到来自男人眸底,极其柔软的心疼,微凉的指腹替她擦掉眼泪。 “我其实只想威胁他一下,做做样子的,我也舍不得伤害自己,我连见你伤心的模样都舍不得…” 第57章 周砚时拿他的伤疤做掩护 周砚时擦拭着她越流越凶的眼泪。 “别哭了。” 宋枝滢压抑着浓重的心思,如今只是吐露冰山一角,情绪却再也拉不回来。 她抽着气,撇着嘴角,想要开口又被更酸涩的难过覆盖。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舍不得梁白离开,我们约定好的。” 周砚时从口袋里掏出真丝手帕,替她擦着小脸。 “这个解释我不能认同。” 宋枝滢知道他很难哄,眼睛埋进他的腕骨,“我知道做的这件事很傻,事后我也很后悔,只要一想到你会生气,我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我就是胆怯,我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更害怕你转身离开的背影,欺骗你之后,我也在担惊受怕,我知道纸包不住火,至少能瞒住一时。” 周砚时轻轻捏了捏她细腻的脸,“把眼泪收起来。” 宋枝滢瞪起了杏眸,“你讨厌我了吗?是不是嫌我烦了?我是有点控制不住想哭的情绪,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过一会就好…” 周砚时叹声气,捧起她的脸,深情的吻了下去。 宋枝滢没想到她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能得到男人的主动亲亲。 她还想继续加深这个吻,男人却放开她,揉了揉她泛红的唇瓣。 “别哭,我会心疼。” 宋枝滢瞳孔蓄起无数亮光,她情不自禁抬起双手,摸向男人。 引起他的呵斥,“把手放下,小心碰到伤口。” 她轻嘶了声,眸底映出他愈发担心的神情,唇边溢出开心的笑容。 “我不疼,小叔你是在说情话吗?” 周砚时,“你知道错了吗?” 宋枝滢立马表明自己态度,“知道了,知道了,我大错特错。” “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你说的这样。” 周砚时语气淡淡,他盯着她时,气场是宋枝滢不敢直视的。 “我没有耍滑,天地良心。” “你说哪里错了?” 宋枝滢有种被老师罚写检讨书的错觉,“我认错,不该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错了。” 周砚时撩起眼皮,静静的与她对视。 “第一时间,你没找我求救,我在你眼里是摆设吗?遇到困难时不会拿出来用?” 宋枝滢扬唇,半开着玩笑,“小叔可是我要供着养的神,我遇到困难会拿出来拜拜。” 这场风波,好说歹说是糊弄过去了。 宋枝滢害怕周砚时要去正面找周梁白谈,又拼命的找补,告诉他,经过这件事发酵,周梁白没有拧过她,最终向她低头了。 既然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人就不要再掺和了吧。 解释完这件事,宋枝滢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原本打算只住一天的她,又强制性的多住几日。 从起初只要藏着掖着的秘密,变成了周家众所周知的大事件。 周昊楠是在隔天下午前来探望的,他大手笔一挥,买了各种进口零食。 他坐在病房的单人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不知是谁送来的香蕉。 “枝滢,你替我哥做事,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有什么表示没?” 宋枝滢不解拧眉,反问道,“什么?” 周昊楠叹息的摇了摇头,“知道我哥的外号叫什么吗?周扒皮,跟在他身边工作的人,个个苦不堪言,物极所用。” “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 这种话,宋枝滢才不会相信。 周昊楠看了她几眼,“我听说,你是替我哥削水果,不小心割到了脉。” 宋枝滢怔愣住,她不知道这种事怎么会传出这么离谱的话。 “你听谁说的?” 周昊楠扯了下唇,“你就别藏着了,爷爷为了这事还特意把我哥,叫进书房,好好教育了一顿。” “不是这个原因啊,和小叔没关系。” 周昊楠摆摆手,“其实我也不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但我哥都承认了。” 宋枝滢彻底傻眼了,他怎么就承认了?不就是割个腕吗? 有什么非要上赶着背锅的必要。 “可能是你没听清。” 周昊楠直接把现场录音放给她听,“你看看,我哥他勇于承认错误,枝滢你就别再为他狡辩了。” 宋枝滢竖起耳朵,听到手机录音里,男人清越失真的声音。 “嗯,滢滢这件事,我会负责。” 接着是周老爷子暴怒的声音。 “你这混蛋玩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枝滢脸色猛然一变,她怎么听出模棱两可的意味。 “周家还有谁知道这段对话。” 周昊楠咧唇笑了笑,“现在就我自己,不过他们都以为我哥犯病了,不小心割伤了你,但我看着我哥跟正常啊,怎么可能犯病。” 宋枝滢倏地心口一疼,周砚时在拿他的伤疤,替她做掩护。 第58章 枝滢,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宋枝滢想到联想起周砚时说过,要按照正常流程,和她在一起。 如果周砚时拿这次的事当理由,真的和周老爷子坦白,结果会怎么样? 单不说她一个孤女身份,连正常家庭环境都没有,从小被周梁白收养,百转千回的背景,怎么配得上周砚时。 况且她接近周砚时的目的不纯粹,这件事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拆穿,到那一天,她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能谢罪。 又怎么面对周老爷子。 各种呼之欲出的问题在宋枝滢脑海里一一浮现,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周昊楠歪着脑袋,皱眉看着她,“枝滢,你又怎么了?看你表情很不对劲。” 宋枝滢对他坦诚道,“昊楠,不是小叔的错,是我自己割的腕。” 周昊楠愣了几秒,“啊?这?不是骗我的吧?” 宋枝滢摇摇头,她隐约觉得要有事情发生,她觉得要找个机会和周老爷子好好谈谈。 在医院养病几天,周家的人陆陆续续前来探望她,顾欢在着手为周梁白的治疗做准备。 周砚时每天都在忙,但也会抽出时间来见见她,关心她。 宋枝滢很贪恋和周砚时在一起的时间,就好似能隐约察觉到,他们就要分开的错觉。 她强忍着难过和不舍,她和周砚时还没约会过,正常恋人会做的事,也都没尝试过。 周砚时敏锐发觉她不对劲的情绪,温柔抱住她,以为她被关在医院太久,不高兴了。 宋枝滢没有解释,接受男人的安慰,然后告知,他要去外地开会,等他回来,就接她出院。 等到周砚时前脚刚离开京市,周老爷子便安排人,把她接到了一处住宅。 宋枝滢一路上胡思乱想了很多,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模拟和他的对话,该怎么回答,才能求到他的体恤。 佣人领着她走进这栋别墅,恭敬的请她来到偏厅,便离开。 别墅内部的装饰偏简约温馨,看得出设计师是个很有品味的。 宋枝滢看到周老爷子站在那里,眼睛望着四周,眼神里饱含感慨的模样。 “老爷子。” 周老爷子听到她的声音,眼睛没望过来,而是朝她招手。 “枝滢啊,你过来。” 宋枝滢闻声走近,看到一幅挂在墙壁上,被裱起来的画。 “这幅画看起来很温馨,白色的蔷薇,好似被治愈了一样。” 周老爷子笑了笑,回眸看向她,“伤养好了?” 她点头,摸着袖子盖住的伤痕。 薛景旭送了珍贵的药膏,扬言只需抹几天疤痕就能完全消掉。 “劳烦您挂念,已经好了。” 周老爷子不免叹息,“你们小孩子偶尔遇到糟心的事,我也能理解,但是伤害自己,那是千不该万不该的。” 宋枝滢受教的颔首,“您教育的是,以后不会了。”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宋枝滢不敢猜,也不想猜,她弯起眉眼冲着周老爷子露出笑容,“枝滢还真猜不出来。” 周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颇为复杂的看她一眼。 “这里是砚时小时候,和他妈妈住的地方。” 宋枝滢惊讶,“小叔,和他的母亲,不是一直住在蔷薇园吗?” “我也不是封建古板的人,当年我为他父母联姻时,询问过两人的意见,他们互生好感都很满意这场婚姻,原本的几年生活的还很美满。” 周老爷子顿了顿,手指抚着桌面。 “他母亲是个艺术家,很有自己的风格,她不喜欢住在人多的老宅,带着砚时就住在了这,也许爱艺术的人,内心都住着一个疯子,产生过极端的想法和念头,总要找到宣泄口。” 谈及过去,周老爷子亏欠了周砚时太多东西,他一直觉得,周砚时受的所有苦难,都和他逃不开关系。 如果早点发现异常,或者早点查出他儿子造的孽,就不会有后面的局面。 宋枝滢不知道该怎么和周老爷子谈起这个话题。 明明她过着那么糟心的日子,却心疼周砚时的过去。 周老爷子痛苦的阖了阖眸,转身走到这幅画身旁,“这是砚时母亲画的,但你之后白色颜料的下面是什么吗?” 宋枝滢蹙了下眉,仔细看了看,只觉得经过岁月的磋磨,她能看出底色是发暗的,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这是他母亲用他的血铺成的色调,还成了她引以为傲的画作。” 周老爷子一句话,把宋枝滢钉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的瞪大黑眸,后背发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周砚时童年过得不幸,内心无爱的残缺,造成了心理问题。 “艺术家的疯狂也许来源于痛苦,而砚时的痛苦成全了他母亲的成功。”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她为什么要伤害他!” 周老爷子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枝滢,我把你叫过来,不是为了让你了解砚时悲惨的过去。” 宋枝滢抿着唇,脸色有些难堪,她一直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您请说。” “枝滢你是个好孩子,我很感谢你救过我,我也真心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我了解你的过去,心疼你的遭遇。 童年都是不想弥补的遗憾,你需要被治愈,而砚时最需要的也是治愈,你们两个不能互补,注定是不合适的。” 宋枝滢鼻腔酸涩无比,她颤抖着睫羽,尽量没夹带哭腔。 “老爷子,我从来没奢望过和他走到最后。” 周老爷子打量着她,“砚时告诉我,想和你结婚时,我很惊讶,他向来不是冲动做决定的人。但我不明白,你跟着梁白回到周家才多久的时间,他怎么就确定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 宋枝滢垂首,“是,我很不好,根本配不上他。” “在我眼里,从来没有配不配的问题,我郑重的问了几次,砚时的回答依旧是要娶你。” 周老爷子眼神变得犀利沉重,“我不是古板的人,砚时从没问我要求过任何东西,我原本想,既然他要,那就应了他。” “可经过我的调查,枝滢,我发现了重大的秘密。” 第59章 怀孕生子救人 宋枝滢双耳轰鸣,她后退了两步,茫然的望向周老爷子那张脸。 “我…” 周老爷子情绪复杂,他很喜欢眼前这位少女,不仅体贴入微,还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说不出口,还是想继续欺骗?” 宋枝滢像是罪犯到最后发出的挣扎,“我没有,我不想骗您,只是想不到您竟然查出来了。” “你是砚时喜欢的姑娘,我对待未来孙媳妇的标准,怎么也要先搞清楚她的来源吧。” 周老爷子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他拢紧眉心,继续道。 “你对砚时的感情不纯粹,你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你这是在拿他的感情当儿戏。” 宋枝滢听着老人的训话,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 既然这些事已经揭露出了真相,她在面对周老爷子时也没有隐瞒,眼角挂着湿润的水珠,对他诚恳道。 “我以为小叔那样高傲的人,不会对我动真感情,不,他应该不会喜欢任何人,我卑鄙的想,他若是联姻也找不到喜欢的女人,那我能拥有一时,也就够了。”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只觉得棋盘走错了一步,导致后面全盘皆输。 “你糊涂啊,为什么不能自信点?你差在哪里?凭什么不能得到他的喜欢?” 宋枝滢,“您说的对,我和他同样缺爱,他想要的那个的宋枝滢,一直都是演的,真实的宋枝滢敏感又自卑,我从来都没自信过。” 周老爷子怨恨宋枝滢不争气,但这并不是事情最根本的原因。 当他知道,宋枝滢接近周砚时,竟然是为了救周梁白,只觉得天底下狗血的剧情,究竟还是要在周家上演个遍。 “你们惹出来的事太离谱了,先不谈这个,梁白现在到底如何了?” 宋枝滢抿唇,“他已经同意接受治疗,并且安心住在医院。” 周老爷子深深望着她,“就是你用割腕自杀威胁的?” 少女沉默半秒,点点头。 周老爷子探着身子,继续质问,“真是造孽,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你为了救梁白,设计和砚时的那个事,梁白还不知道吧?” 少女抬起眼帘,对他点点头。 “我还瞒着他,不敢让他知道。” “梁白知道他得了病之后,才肯回周家,他怕我以后没有依靠,被人欺负,所以才肯答应您回来。” 周老爷子捏着鼻梁骨,他只觉得幸好自己没得高血压,不然这会大概要被气死。 他双手往后一背,“他还瞒了我这么久?他真是不想活了?非要去找死?” “我不想他轻易放弃,我也想了很多办法,直到从一位医生朋友那里得知,可以利用这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话落,宋枝滢许久都没再开口,周老爷子默默注视她片刻,“你能保证事情绝对成功吗?” 她微微哽咽,“几率很大,我不想错过,试试也没什么。” 周老爷子对她道,“我看你胆大的很,竟然把主意打到砚时头上,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要是最后知道,你从来没喜欢过他,我不敢相信,会怎么样。” “不,我喜欢他的,我真的很喜欢,我原本打算好只远远看着他,不会逾越…” “你不喜欢他,从来都没有过。” 周老爷子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凝重。 宋枝滢白净的脸蛋,刹那间变得惨白。 “你和砚时不合适,我现在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我也同样心疼梁白,他的命要救,我可以替你掩饰。” 宋枝滢垂在腰间手指收紧,她吸了吸气,“您真的愿意,让我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这件事既然我能查到,砚时也能,没有我帮忙掩饰,或许不需要多久的时间,这件事就会败露。” “不要,求求您,我答应您,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您也要尽可能保住梁白的命。” 宋枝滢上前,轻轻攥住周老爷子的衣角,祈求着。 “枝滢,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要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吗?” 怀孕,生子,用来救周梁白。 宋枝滢卷翘的睫毛在轻颤,她犹豫了半秒,郑重的点点头。 “你可能会低估砚时对你喜欢的程度啊!” 第60章 你骗的还不够多吗 两天后,京市整座城下起了雨。 宋枝滢出了院就住在了蔷薇园,她收到消息,周砚时今天会回来。 偌大空旷的客厅,宋枝滢窝在沙发里,抱着单薄的身子,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 阴雨天时,宋枝滢很享受这种环境,她会更容易,放空自己。 窗外,汽车的引擎声响起,激起她眸底一点光亮,视线挪到玄关处。 没过几分钟,周砚时修长的身影带着氤氲的潮气,从外面走进。 助理替他收起黑伞,黑色大衣肩头落着很浅的雨珠。 他抬眼望来,目光在宋枝滢泛红的眼圈停顿一秒。 “小叔你回来了!” 她想下去迎接他一下,男人已经快步走来,手机拎着一只小巧的包装袋。 “恢复的还好吗?” “好啊,我现在手上一条伤疤都没,根本看不出来。” 说着,宋枝滢挽起袖口,就要证明自己。 “你看,我都好了,并且这里一点伤疤都没留。” 周砚时伸手,微凉的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腕骨,触到皮肤的瞬间,宋枝滢控制不住地轻颤。她强迫自己抬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怎么了嘛?我最近很乖,在医院也有好好修养。” 男人轻嗯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最近想我了吗?” “很想,特别想。” “不是叫你,等我回来再出院吗?” 男人一边搂着,抱在怀里,一边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宋枝滢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雨天的潮湿水汽。 让她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她偷偷渴望了那么久的人,如今真实地属于她,却又即将被她亲手推开吗? “在我一个人也会无聊,可我没办法啊,又出不去,最后思来想去还是住进蔷薇园,这里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可以想象你再我身边。” 周砚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才两天不见,你这么心急。” “那小叔不是说明天才能见吗,怎么今天就见面了。” 周砚时没有拒绝,“嗯,我想见。” 宋枝滢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内心翻江倒海。 她想起周老爷子的话——“你可能会低估砚时对你喜欢的程度”。 如果他知道一切,会恨她吗?会怎么对她呢? 宋枝滢不确定抬眸望向他,眼中满是希冀,“小叔,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砚时,“为什么不能喜欢?” 宋枝滢,“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还以为我的暗恋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兵荒马乱。” 男人拿起她白玉似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 “我的喜欢是什么未解之谜吗?遇到合适的人就可以喜欢。” 宋枝滢低敛着眸,她脑子很乱,相比较他的喜欢,她更希望他不付出真心。 思绪万千时,手腕忽然一凉,她下意识睁眸,看到一只通体色泽温润,翠绿欲滴的玉镯,正往她腕上戴。 “小叔,这个…” “别动。” 男人低哑一句,宋枝滢不敢再动弹,乖乖任他戴上。 周砚时欣赏了两眼,“嗯,很漂亮,很衬你。” 宋枝滢不是不懂货的人,她一看就知道花了大价钱,这种水头足的,最低也要八位数了。 “这个很贵吧。” 周砚时眉心微拢,“送你的小玩意,能值多少钱,滢滢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宋枝滢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谢谢小叔,我很喜欢。” 男人淡淡轻嗯一声,精心挑选,特意去拍卖会找来的小玩意,便没了下文。 宋枝滢内心却犹如在荡秋千,她突然抬头,眼神闪烁对他道。 “小叔,假设...如果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周砚时睨着她,“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骗了你之类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骗的还不够多吗?” 第61章 那些都是要用的? 宋枝滢倏地眉心猛地一跳,实则整个人格外心虚。 “我…我骗什么了?” 周砚时似乎没注意少女脸上流露出的慌乱,“多到数不清。” 他语气稍顿,继续补充自己的态度。 “过去那些,我不在意,未来,你不会再骗我,最好是。” 宋枝滢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他攥在手心,被迫扬起头,接受他的深吻。 等他吻够了,深沉的黑眸注视她,给她警告。 “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枝滢心脏微微抽痛,眼眶酸涩。 她急忙低头掩饰,将脸埋进他胸口。 “我都快要喜欢死你了,不会背叛你,更不会欺负你,如果连普通小情调的哄骗也算的话,那我好像也蛮多的。” 周砚时轻轻摸着她的后背,“那点小伎俩骗不了我,可以不算。” 宋枝滢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心脏都要酥碎了。 她抬起小脸,双臂搂着他的脖颈,“明明是你很吃这一套,还假模假样说是我故意的。” 周砚时但笑不语,宋枝滢突然想起来调查他喜好时,结果显示。 他喜欢清纯的。 宋枝滢一直往清纯方向假扮,没想到,到最后他喜欢小作精。 这么看来,男人无不列外,都喜欢这种调调的。 “假正经…” 宋枝滢抬着手指,隔着衬衫在他后背画着圈,小声吐槽了句。 周砚时掀开眼帘,“嗯?是假正经?” 她瞪直了眼,没想到男人听力这么好,连忙找补。 “没说你,我是在说我真实的性格比较假正经!” 周砚时不依不饶挑了挑眉尾,“解释,我听着。” “就是,就是…” 宋枝滢大脑在飞速运转,只想快点把这个话圆过去。 “你平时要求的…姿势…虽然我嘴上不乐意,不行,不可以。但其实我很喜欢,只是害羞,矜持,不想轻易答应你。” 话音越来越低,宋枝滢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她把头低下去,直到被男人的手指抬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今晚试试?可以吗?” 宋枝滢没法拒绝周砚时的要求,即使在那方面,有些方式她接受无能,但她想拒绝时,看着男人这张俊脸,冰冷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只能让他心疼她一点,不要太过分。 宋枝滢唇瓣刚要开口,门外一阵动静,她望过去,看到几名佣人在抬一个挺大的纸箱。 她作势要从男人身上下来,周砚时把她按回自己怀里,淡淡的说,“别动,继续坐着。” 蔷薇园的佣人安分守己,不会过问主人家的私事。 他们见过宋枝滢,知道她和周砚时的关系,小情侣在一起腻腻歪歪,都能理解。 他们觉得两个人般配的很,看到美好事物不禁心情愉悦起来。 “周先生,请问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周砚时看了眼,淡声吩咐,“抬去二楼衣帽间。” 佣人应道,纷纷动手乘坐电梯,上了二楼。 宋枝滢望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间,忍不住问道,“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那么大的纸箱,怎么还神神秘秘的感觉?” 周砚时倏然侧目,对上她漂亮的琉璃眼眸,“想知道?” 宋枝滢皱眉,不禁起了兴趣,“有多神秘?” “不神秘,是我要用的东西。” 宋枝滢杏眸陷入沉思,不免开始猜测,“你用的什么啊?到现在也没告诉我啊。” 周砚时不再掩饰,修长指骨摸着她的手指,“计生用品。” 宋枝滢顿时不淡定了,她漆黑的杏眸清透无比,这会惊慌失措瞪大的样子就更显得透亮三分。 “你,你,你。” 三个你从嘴里吐出,宋枝滢也没你出什么来,她觉得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那么多的东西,要用多久能用完? 周砚时,“怎么了?” 宋枝滢忍不住反驳,“你是什么变态吗?那么多,用不完肯定要过期的。” 周砚时一本正经的回答,“最多五年的保质期,努力下,可以用得完。” 宋枝滢抿了抿唇,她翘起眼睫,“可是,我们不是说好要有宝宝的吗?” 男人俊朗的眉头拢了拢,“你还这么小,自己都还是孩子,生什么?” 她没有流露出格外渴望的目光,而是试探的说了句。 “我还蛮喜欢的,年轻的话,生孩子应该没有负担,等孩子大了我还年轻,这样不是挺好的。” “婚可以先结,孩子也可以有,但我希望是在你毕业之后再想孩子的问题。” 周砚时有很郑重的在考虑两人的未来,他大手覆盖住她柔软的手掌,放在唇上亲了亲。 “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宋枝滢惊讶,“你,老爷子同意了?” 她记得周老爷子对他的回答,是要考虑,还要认真的掂量这件事的后果。 “他早晚会同意,等他点头应允,我就可以着手准备。” 她强制大脑不去幻想那些美好的画面,那样太致命。 “先不急,小叔,我们可以慢慢来。” 周砚时沉默些许,“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不会结婚?” “当然不是!我所想的都是最好的结局!” 宋枝滢说的隐晦,不敢说的太绝对。 周砚时淡淡点头,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晚饭,宋枝滢早早洗漱躺下。 男人很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亲吻她,哄着她。 除了担心她手腕上的疼,其他方面没有节制。 半夜又进洗澡间洗了澡,宋枝滢望着垃圾桶里的消耗品,内心五味杂陈。 她计算过日子,最近几天都不是好日期,这个月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 但那时,她该怎么说服男人不用的请求,还是说要在计生用品上,做点手脚。 宋枝滢正式住在蔷薇园后,周砚时为了让她更好适应未来毕业后的光景,提前让她去实习。 两人一连几天没见面,宋枝滢倒是和周湘晚走得近。 她不知道两人关系怎么突然好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梁思妤的事? “嫂子,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周湘晚声音微弱,被她扫了眼说的。 “连认个嫂子都支支吾吾?” 第62章 在外面不能乱喊。 宋枝滢搅拌着杯里的拿铁,听着周湘晚眉飞色舞地讲述她如何利用一声“嫂子”,轻松搞定了她那位冷漠的大哥。 “你都不知道,我哥当时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感觉他周身那股冷气‘唰’地就收起来了!” 周湘晚压低声音,模仿着周砚时的语气,“‘什么事?说。’哈哈,简直不要太灵!” 宋枝滢杏眸拼命颤了颤,脸颊微热,连忙纠正,“晚晚,在外面不能乱喊。” 这称呼太扎眼,万一被有心人听去,不知要生出多少风波。她现在身份敏感,是周家私生子周梁白名义上的人,和周砚时的关系,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经不起太多风吹草动。 周湘晚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凑近些,狡黠地眨眨眼。 “安啦安啦,这里又没几个人认识我们。再说了,我这不是实践出真知嘛!我可是发现了,我哥他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爱听我这么叫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意死你了!” 宋枝滢看着周湘晚一副“掌握了核心机密”的得意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眼前的周湘晚,经历了梁思妤那件事后,似乎一夜之间褪去了不少天真。 她望向周湘晚问道,“晚晚,你不会是上次小叔生日宴上,受什么刺激了吧?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什么受不受刺激的?” 周湘晚拍开她的手,表情有些认真,“我这是突然觉醒!以前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差点被梁思妤那种人骗得团团转。现在想想都后怕!”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握住宋枝滢的手,眼神带着歉疚和真诚,“枝滢,以前我太幼稚,也很任性,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好你大气,从来没真的跟我计较过,谢谢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道歉让宋枝滢有些无措。 她还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情感流露,微微往后想抽回手,语气尽量轻松。 “都过去了,我从来没生过气,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周湘晚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感动不过三秒,注意力就被宋枝滢腕间一抹翠色吸引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指着那只水头极足、绿意盎然的翡翠手镯,低呼道。“天呐!枝滢,这、这不会是我哥送你的吧?我记得!之前苏富比春拍,压轴的就是这只玻璃种满绿贵妃镯!当时竞价视频在圈子里都传疯了,拍出了八位数呢!” “八位数?”宋枝滢心口一跳,手腕顿时觉得有千斤重。她知道周砚时给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却没想到昂贵到这个地步。这简直是把一套豪宅戴在了手上!她下意识地就想把镯子褪下来,“这太贵重了,我…” “别摘别摘!”周湘晚赶紧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我妈也喜欢这镯子喜欢得不得了,可惜没抢到。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戴它的人是你,要是知道了…” 她挑了挑眉,随即又正色道,“戴!凭什么不戴?这是我哥给你的,就是要戴!气死那些暗中觊觎他的人!再说了,一般人也不识货,能识货的,多半也近不了你的身。” 宋枝滢被她这套理论逗笑了,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宋枝滢看了眼时间,心里盘算着找个借口离开,她担心周梁白,想去医院看他。 过了半晌,宋枝滢委婉地暗示周湘晚自己稍后还有事要处理。 周湘晚没再打探她的私事,两人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挡住她们的去路。 是梁思妤。 不过短短时日,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毛躁,脸色苍白憔悴,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和恨意,直勾勾地钉在宋枝滢脸上。 “晚晚……”梁思妤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乞求,“好久不见,今天……今天我可以陪你玩吗?就我们两个,像以前一样。” 她试图去拉周湘晚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周湘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后退一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梁思妤!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周家看在往日情分上,对你之前做的那些恶心事网开一面,没送你去吃牢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敢来纠缠?” 梁思妤被甩开,身体晃了晃,她死死盯着周湘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 但更多的怨恨却投向了旁边的宋枝滢。 “网开一面?呵……是因为她吧?晚晚,你被她骗了!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周先生本来应该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嘴唇哆嗦着,突然伸手指向宋枝滢,尖声诅咒道。 “宋枝滢!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这个贱人!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不得好死!” 她迎着梁思妤怨恨的目光,神情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梁小姐,棋局早就散了,是你自己先坏了规矩出了局。你在这里撒泼除了让你自己更难堪,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宋枝滢你别太狂了!”梁思妤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扬手似乎就想冲过来。 “够了!” 周湘晚厉声呵斥,一步挡在宋枝滢身前,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情面。 “梁思妤你听清楚了!不是枝滢死皮赖脸缠着我哥,是我哥!是周砚时他死皮赖脸、千方百计才把枝滢追到手的!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在一起?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们早就认识!你嫉妒不来!”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护着她的架势,让宋枝滢有些不适应。 她轻轻拉了下周湘晚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梁思妤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了宋枝滢手腕上那只翠色欲滴的镯子。 这镯子她记得! 当初拍卖图册上,她对着它幻想过无数次,幻想它戴在自己腕上,得到周砚时青睐的场景。 如今,它竟然戴在了宋枝滢的手上!如此刺眼! 梁思妤咬着牙,想到自己失去的所有和欺辱,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冲她而来。 “宋枝滢,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就应该去死!” 第63章 我陪你,但你要答应我 梁思妤似乎疯癫了,手持水果刀冲向宋枝滢。 周湘晚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宋枝滢已本能侧身,用力推开梁思妤。 但刀尖还是擦过她的小臂,瞬间的刺痛和沁出的血迹让她脸色一白。 “枝滢!” 周湘晚惊呼出声。 这边发生的动静,惊起四周的人群,混乱中,梁思妤已经被餐厅安保人员制伏。 “报警!一定要报警!” 周湘晚没想到梁思妤竟然会做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她不敢想象,如果宋枝滢反应没那么快,真被她伤到要害该怎么办! “枝滢,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哥,让他…” 宋枝滢眼色沉静,她握住周湘晚的手背,唇瓣轻启。 “不用,先不要告诉他,我就是擦破点皮而已。” “可是,万一我哥回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肯定会很生气。” 宋枝滢扫了眼划破的衣袖,鲜红的血染上颜色。 “真的没事,只要小心点,他就不会发现。” 周湘晚不解宋枝滢为什么这么抵抗,受伤的事被周砚时知道。 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伤势。 她给餐厅负责人留下号码,嘱咐了其他事宜,连忙开车带着宋枝滢赶往医院。 宋枝滢报了所医院的地址,等经过医生消毒处理,确认并无大碍后,周湘晚递给她买来的衣服。 “枝滢,医生说这两天你一定要避免沾水,梁思妤那里你交给我处理,我会让她得到教训的。” 宋枝滢面色看不出多少情绪,“晚晚,你不用太自责,不是你的错。” 周湘晚吸了吸气,她终于知道她哥经常骂她蠢的意思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糟糕透了。 “我蠢我承认,但我哥也逃不开干系!” 她撇了撇嘴,望着宋枝滢,开口道。 “若不是他长得太招蜂引蝶,吸引了那么多女人喜欢,也不会有今天的无妄之灾。” 宋枝滢轻笑,“真要说起来,小叔确实要负很大的责任。” 提及此,周湘晚想起学生时期,开始吐槽。 “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哥都上高中了,我们是一个学校,校区离得也近,初高中部的知道,他有个妹妹上小学,每天去我们班找我,拿了不少东西让我转交给我哥。 那时候我还小,有一次我太累了,忘了把东西带回家,第二天被她们发现,还被欺负了一顿,后来被我哥知道,把她们狠狠教育了呢。” 宋枝滢还记得周砚时少年的模样,会被人喜欢一点也不奇怪。 周湘晚继续说,“所以啊,枝滢你受伤的事,就得赖我哥,你要赖着他一辈子。” 她听到周湘晚玩笑的语气,唇角轻轻扬了扬。 可是怎么办,她也好想能有一辈子。 “枝枝!你受伤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枝滢顿感铃声大作,她惊恐的转眸,看到周梁白那张俊脸。 她让周湘晚把车开进这家医院,也是为了方面她要去照顾周梁白。 可急诊楼离住院区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周湘晚见过周梁白,但两人没谈过什么话,突然听到他阴沉的声音,慌忙站起身。 “大、大哥。” 宋枝滢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小白,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梁白下颌线微微收紧,他走到宋枝滢身旁,抬手握住她。 周湘晚担心她的伤势,没忍住开口道,“枝滢有伤…你小心点。” 周梁白抬眸,把周湘晚吓得抿嘴不敢再说话。 “到底是什么回事?和周砚时有什么关系?” 宋枝滢脸蛋白净,漆黑的杏眸闪烁其词,“都是一场误会…” 周梁白皱眉,“你别说话,周湘晚你来说。” 周湘晚被周梁白那冷沉的目光一扫,顿时有些紧张。 她和这位大哥不熟,但有种莫名的压力,她看了一眼宋枝滢,见对方轻轻摇头。 可周梁白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也赖我,是一个背刺我的朋友,我们闹掰后,她内心阴暗想伤害我,枝滢为了帮我才受了伤。” 周湘晚下意识想为她哥辩解,但在周梁白越来越冷的脸色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和枝滢刚才就是开了个玩笑,和我哥没什么关系。” “梁思妤…” 周梁白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看向宋枝滢,眼神里翻涌着心疼和愤怒。 “因为她觊觎周砚时,所以她就能来伤害你?这还不是周砚时惹来的祸事?!” 宋枝滢没想到他一语道破,于是试图安抚。 “小白,真的是意外。” “意外?” 周梁白打断她,苍白的脸上因情绪激动泛起潮红。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今天是一个梁思妤,明天又会是谁?”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微微佝偻。 宋枝滢和周湘晚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周湘晚更是慌忙道歉。 “大哥你别激动,是我不对。” 周梁白缓过气,目光死死锁住宋枝滢,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从现在开始,你留在医院,哪里也不准去。等我办完出院手续,你就跟我回家。” “不行,你的身体不能出院!”宋枝滢蹙眉。 “那你就留下来。” 周梁白语气强硬,“还是说,你现在连受伤了,都要急着回到周砚时身边去?你答应过我什么,难道忘了吗?”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质疑。 宋枝滢心口一窒。周梁白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男人此刻的不安和强硬,都源于对她的担忧。 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反驳他,刺激他。 看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她终是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 “我陪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不能出院。” 周梁白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低低“嗯”了一声。 周湘晚看着这一幕,她知道两人关系亲密,识趣地没有再多话。 她告别离开后,宋枝滢就跟着去了周梁白的病房。 本来她是来照顾他的,现在变成反被他照顾。 后来宋枝滢困了,便囫囵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和周梁白睡在一张床的次数很多。 每当夏季打雷时,她都喜欢扑进他怀里寻求安全感。 所以在宋枝滢渐渐转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刚要睁眼时。 忽然,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 第64章 来的竟然是熟人 宋枝滢心如乱麻,杂乱的快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微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眼睫尽量平静,保证不乱眨。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周梁白亲了她一下。 为什么要亲她? 宋枝滢知道亲吻可以代表很多感情,她和周梁白那么亲密的关系,只是普通的亲吻额头,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相互打气,也没有过这种行为。 如果在她清醒的时候,男人亲一下,她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为什么要趁着她睡着的时候。 是不想让她发现什么吗? 宋枝滢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她应该相信他的。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彷如有一根刺,大脑忍不住开始想的更多。 察觉到身侧的男人起身下床,宋枝滢微微松了口气,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要装睡多久。 对于周梁白的举动,她要直接问出来吗?还是要假装不知道? 宋枝滢解决不了这么纠结的问题,没过多久她睁开眼睛。 周梁白倒了杯水递过来。 “先喝点水。” 宋枝滢伤的是右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她缓缓撑起身子。 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下去。 周梁白把空水杯拿回去,“还渴吗?” 宋枝滢望向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晚了,她摇了摇头。 “饿了吗?” 她回眸,看着周梁白这张熟悉俊朗的脸,一时百感交集。 “小白,你才是病患,你躺下,我去帮你买点晚饭吃。” 周梁白,“我哪里受伤了?你现在不方便,我来照顾你是应该的。” 宋枝滢有些感伤,“怎么可能是应该的,没有人不求回报对另一个色好,小白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拖油瓶,谢谢你没嫌弃过我。” 周梁白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怎么可能没嫌弃过,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乖是乖的,但倔也是真的倔,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宋枝滢咬了咬唇,眼睛泛红,“你是我这辈子最尊重的亲人,谁也改变不了,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你一定要好好的和我白头到老。” 她似有若无的强调。 周梁白笑了笑,“突然说的这么郑重做什么?我现在不会轻易寻死觅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面馆,和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味道一模一样。” 宋枝滢原本想让他在医院吃营养餐,看着他的模样,只好点头答应了。 周梁白驾驶着车,开了三十公里,来到一家学校旁的牛肉面馆。 宋枝滢望着学校的校名,眉头突然一皱。 这是周湘晚今天和她谈起的母校,曾经周砚时也在这所学校,呆过他全部的青葱岁月。 面馆就开在学校对面的小巷口,这个时间点,店里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 周梁白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宋枝滢疑惑的看向他。 “小白,你经常来这里吗?” 周梁白挑了挑眉,“之前认识了一位弟弟,他为了感谢我帮忙,带我到这里来,请我吃了顿面,我觉得味道很好。” 宋枝滢瞬间有种背叛的滋味,周梁白身边的朋友,她没有哪个不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啧了声,别开视线,“之前赛车认识的?” 宋枝滢瞳孔睁大,她看向他,“小白,你竟然瞒着我做过这种事?” 周梁白不想被她深究,扬起手臂喊向服务员。 “你好,我们要三碗牛肉面,再切三斤白水煮牛肉。” 宋枝滢幽幽的目光锁着他,“我们两个人,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周梁白快速回眸看他一眼,“刚和那位朋友闲聊了两句,他正好在附近,不如叫一块,吃顿饭。” 末了,周梁白又补充了一句,“吃碗面而已,又不值钱。” “你的朋友你来决定,我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宋枝滢单手托着腮,不咸不淡的说。 周梁白能察觉到她不太高兴的语气,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枝枝,你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拆穿我的情况。” 宋枝滢斜睨他一眼,“那我还真没那么无聊,只要你配合治疗,我都行。” 周梁白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白哥!” 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宋枝滢循着声源望过去。 男人外貌张扬,半长狼尾发型,还漂染了零星的白色。 宋枝滢拢起眉心,只觉得这个男人分外眼熟。 “小野,快来坐。” 周梁白站起身招呼着他,男人触到宋枝滢的视线,眼皮突然猛地一跳,震惊的瞪大了眼。 他问,“白哥这位是?” 周梁白笑了笑,对他介绍道,“这位就是枝枝。” 他望向宋枝滢,对她介绍,“枝枝,这位是小野,路栖野,是我朋友。” 宋枝滢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上次故意找茬的那群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吗? “路栖野,你好。” 路栖野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这个女人见面,他更没忘记,上次关在家里教育的经过。 “白哥,这位就是你经常夸在嘴边,人美心善的枝枝啊。” 路栖野交朋友不看身份背景,他只交值得的朋友。 其实他和周梁白联络并不多,起初周梁白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他去开车比赛,和路栖野熟悉了是因为一次,有对家要害路栖野的命,在刹车上做了手脚。 周梁白凭借高超的技术和胆大的决策力,救下了路栖野。 从此之后,两人就成了朋友。 这些事,周梁白一直瞒着宋枝滢,没有透露过半分。 宋枝滢一听就深知这人阴阳怪气的原因。 “有些刻板印象确实难以在脑海里替代,路栖野,你认为呢?” 路栖野眉头皱紧,他凝向宋枝滢。 周梁白看了看两人的态度,“你们认识?” 宋枝滢弯唇,“不认识,就是第一印象而已。” 周梁白为了他辩解,“小野人很好,你们年纪相仿,可以交个朋友。” 话落,路栖野率先轻嗤出声,宋枝滢淡淡抬眸,两人视线对上一秒,后者又快速挪开。 这时,服务员端上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周梁白拿起筷子,朝着身旁的宋枝滢道。 “枝枝,我喂你吧。” 对面的路栖野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 第65章 这两人情侣关系 路栖野那声被水呛到的咳嗽,成功让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宋枝滢抬眸看他一眼,抿了抿唇。 周梁白却不以为然,刚才那句“枝枝,我喂你吧”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他知道宋枝滢脸皮薄,还特意向路栖野解释了句。 “枝枝右手受伤了,不方便。” 路栖野没见过身边狐朋狗友谈恋爱,这么腻歪的。 可他隐约记得,眼前的女人,明明是和周家那位,有点牵扯的。 为什么和白哥关系这么亲密呢? 路栖野并不知道周梁白姓周,只知道大家都称呼他‘白哥’。 宋枝滢并不适应这种情景,看着男人拿起筷子,眼神温柔又专注几乎要忽略身边所有的人。 宋枝滢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她受伤的是右手,但左手使用筷子勉强进食还是没问题的。 周梁白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刚刚勉强压下,关于额头亲吻的疑虑和心慌,瞬间又涌了上来,并且更加强烈。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凝着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难道不记得,我会用左手吃饭吗?” 宋枝滢无意识做出的举动,带着明显的拒绝。 周梁白微不可见的蹙眉,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薄唇扬起弧度,“左手终究是不方便的,万一弄脏衣服怎么办?听话,我喂你。” 宋枝滢隐约能从男人话音里,听出一种带着亲昵的掌控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希望自己只是听错了。 路栖野快速拿起筷子,也不管汤面有多热,夹起来吹了吹,就往嘴里吃。 “吃个饭而已,怎么搞得那么麻烦。” 宋枝滢秀眉当即皱起,她瞪向路栖野,最终没有说服周梁白,还是同意让他照顾起来。 其实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原本她可以很适应的。 可每当她想起睡醒后那个吻,心就开始紊乱了起来。 周梁白很会照顾人,尤其是照顾宋枝滢。 对面的路栖野望着他们和谐的画面,突然觉得很有爱。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让他体会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面,这时有人打视频进来,路栖野不悦拧眉,直接挂断。 那人好像有急事要找,不开视频,打起了电话。 路栖野一脸的烦躁,他再次挂断,找到他的微信号,随手拍了张照片。 快速在屏幕上打字。 【忙着吃饭呢,你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别人把话吃完再说!】 那人也是一起跑过车的朋友,看到略显模糊的画面里,出镜的周梁白正一脸温柔喂饭给宋枝滢,惊讶不已。 【野哥,你和白哥在吃饭啊?他身边这女的是谁?谈的女朋友?这么作?吃个饭还需要人喂。】 路栖野听到消息震动的声音,搭眼一瞧,回了句。 【瞎说什么呢?她可不是白哥的女朋友。】 【真没想到白哥还有这么一面,还以为他这辈子和浪漫细胞绝缘体了。】 【不对,应该说错了,浪漫绝缘体的那个应该是野哥你啊,人家成双成对,就你一个孤家寡人,你很格格不入。】 路栖野没功夫和他闲聊,他按住语音,回了一句。 “滚犊子,吃饭了,没时间和你闲聊。” 话落,路栖野随手把手机丢在桌面,宋枝滢睁着杏眸望向他的脸色。 她不好奇他聊了什么内容,但见他吃饭挺香,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点羡慕。 路栖野察觉到有道视线在看着他,抬起眼帘,对上宋枝滢的目光。 紧接着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起初路栖野只是随手一拍,压根没想让周梁白入镜。 狗友看到熟人这番行为之后,顿时感到新鲜,于是在他们小圈子里流传开来。 宋枝滢长得过于漂亮,即便那么糊的画面,也没找角度的情况,都能拍成这样,真人不知道有多美。 渐渐地,为了寻找她的背景,照片开始大幅度往外传。 不到十分钟,照片便传到周昊楠朋友圈里。 他原本是在学校里学习的,突然被周砚时叫过来做苦力。 摸鱼时间,他突然看到朋友发来的这条消息,一句‘卧槽’及时捂住嘴巴。 照片上的男人他认识,宋枝滢更认识,可经过他们传的谣言之后,他变得陌生了起来。 【昊楠,枝滢什么时候和路栖野那伙人认识的?她身边这男人是谁?两人是在谈吗?】 周昊楠当即撸起袖子,回怼了过去。 【谈你妹啊谈,你认识这人是谁吗?在你脑壳里,是不是只有这么龌龊的行为?】 【怎么了这是,我也没说啥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我不是知道身边不少人对枝滢有好感吗?上次聚会分开后,就没再见过面,大家还都挺想邀请她出来的。】 周昊楠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去玩乐了,不过他没觉得生活就此无聊。 反而更加多姿多彩。 【我已经改了,不会再出去鬼混了,以后那些场合别再告诉我了。】 那人似乎还不放弃,又继续打字。 【昊楠,你就告诉我们,她和照片上的男人应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大家伙还等着追呢。】 周昊楠有被气到,他发觉这群脑子长泡的人,真的不能苟同。 【谈个屁啊,他俩要是能谈那就是天打雷劈,你们就死心吧,枝滢绝对不是你们能沾染的!】 周昊楠愤愤不平的打完这些字,都没注意身边站了个人。 “在干什么?图不做了?” 听到周砚时的声音,周昊楠心脏‘扑通’咯噔了下。 “哥,你都忙完了?” 周砚时拢了下眉,看了她一下午的成果。 “就这?” 周昊楠有些尴尬,他抬手挠了挠脑袋,“这事是怪我,但都是枝滢惹得!” 周砚时听到她的名字,淡淡拢眉,“关她什么事?” “你不知道吧?那个,就周梁白和宋枝滢一起吃了饭,被人拍到了,一直在传。” 周砚时不咸不淡的说,“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 “不是不是,是周梁白亲手喂她的照片。” “他们都在传,这两人是情侣关系,我刚理论完。” 第66章 周砚时怎么会来医院 周砚时听到‘亲手喂她’四个字时,脸色凝滞一瞬。 他俊脸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淡淡扫过周昊楠的手机屏幕,看向那张模糊却暧昧的照片,微微收紧眼瞳。 “你的图,下班前发我邮箱。” 周砚时声音平静无波,周昊楠猛地抬起头,望着男人冷硬的背影,彷如晴天霹雳。 “不是,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么对我吧?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说,可以延迟到明天吗?” 周昊楠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继续吐槽。 “哥,你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有火气也不能发在你亲亲爱爱的弟弟身上。” 周砚时走出办公室,助理跟在他身后,恭敬的询问。 “周总,晚上和万盛集团聚餐,您看还需要…” 他打断道,“推掉。” 助理颔首,又听到周砚时吩咐。 “回蔷薇园。” 助理没有分毫疑虑,接过周砚时脱掉的外套,跟随他乘坐电梯,前往地下车库。 坐进宾利后座,周砚时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宋枝滢和周梁白那张照片,像是魔咒般,他阖了阖眸,掏出手机拨通宋枝滢的电话。 “小叔,怎么了?” 宋枝滢偏软的声音响起。 充当司机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把挡板升起来。 男人声音清淡,“在干什么?” “和朋友在吃饭,你呢,还在忙吗?”宋枝滢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不忙。” 周砚时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是刻意维持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 “啊?你不是说最近都挺忙的嘛,今天竟然不忙嘛,真的好稀奇。” 宋枝滢答应了周梁白要留在医院陪他,况且她现在手还有伤,更不可能和他见面。 “你在哪?” 周砚时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现在吗?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啊,不过待会说好要一起去逛街,买点东西。”宋枝滢声音仔细去听,是有点虚的,她面对周砚时,好像并不擅长撒谎,每次都能被他识破。 也仗着他宠,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周砚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沉入冰窖。 他不知道宋枝滢为什么连这种小事也要骗他。 难道他会因为她和周梁白一起吃顿饭,就会生气吗?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往你账户里转了一笔钱,你拿去用。” 宋枝滢,“我又不是没钱,干嘛还花你的。” 周砚时坚持的说,“不一样,给你的就是你的。” 宋枝滢还没收下,又听到他道,“我还没吃饭,你们在哪,我可以请你们吃。” 她赶忙又道,“不用了,小叔你工作那么累,不如早点回家休息,等我这两天忙好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宋枝滢找的理由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但听完她的话,周砚时沉默了良久。 “嗯。” 他挂断电话,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眸底翻起骇人的冷沉。 那边,和路栖野的聚餐进行到了尾声。 宋枝滢直接对路栖野说,他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两人回了医院,宋枝滢心里对周砚时的态度,直觉认为男人有些不对劲。 她已经盘算好,先陪一会周梁白,和医生聊聊情况,等晚一点的时间,再和他谈要走的事。 从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宋枝滢碰上几日不见的薛景旭。 之前听顾欢说,他出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男人在宋枝滢的印象里有些不太好,不止是他总爱向周砚时打小报告,更是因为他一副笑眯眯,实则城府极深的样子,让她不得不防。 “宋小姐,你在啊。” 宋枝滢眉头紧皱,听薛景旭这话,好像根本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的意思。 “薛医生,晚上好,吃过饭了吗?” 薛景旭轻轻笑了笑,“宋小姐不必用这么提防的态度对待我,我不会乱说的。” 宋枝滢眉骨微跳,“乱说什么?我听不懂。” 薛景旭不再兜圈子,而是直白的告诉她,“周老先生对我言行禁止过,有关周梁白先生的事情,我不止要守口如瓶,还要帮你隐瞒真相。” 宋枝滢抿了抿唇,“既然是老爷子的指示,那我可以认为薛医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薛景旭笑了笑,“宋小姐,对我是有些误解,我从来都不是坏人。” 宋枝滢对着他这张脸笑不起来,她扯了扯唇尽量不对他有刻板印象。 “那,有时间再聊。” 薛景旭抬了抬眉头,示意她请便。 回到病房,周梁白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软化了他病中的轮廓。见宋枝滢回来,他放下书,温和地问:“医生怎么说?” “就说让你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按时吃药。”宋枝滢避重就轻,走到床边坐下,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提离开的事。 周砚时刚才那通电话,总让她觉得心里不踏实。 “枝枝,”周梁白却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依旧不太自然的右臂上,“你的手…真的只是不小心划伤?” 他的眼神带着探究,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她之前的说辞。 “当然是真的,这种小事根本没有骗你的必要啊。” 宋枝滢收起他手里的书,“时间不早,先休息吧。” 周梁白,“枝枝,你睡这里,我睡陪床。” 她摇了摇头,“可别,我睡在哪里都一样。” “你现在也是伤患,你躺着,我来照顾你。” 宋枝滢被他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小白,咱们到底谁才是病患啊!” 最后实在拧不过他,宋枝滢只好妥协。 病房里寂静无比,宋枝滢却久久没有困意。 她还在想着周砚时打的那通电话,感觉哪里都透着不对。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周砚时发来的消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下楼。】 宋枝滢的心猛地一跳,抑制着从床上弹起来的冲动。 周砚时怎么会来医院?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是薛景旭?还是… 第67章 大概,是要犯病了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过,她惊慌地看向旁边似乎已经睡着的周梁白,蹑手蹑脚地起身,披上外套,心情忐忑地走出了病房。 电梯一路下行,宋枝滢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当她走出住院部大楼,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过去。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砚时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冷峻深刻。 “上车。” 他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宋枝滢拉开车门坐进去,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冷松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他喝酒了? “小叔,你怎么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她脸上,然后慢慢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刻意用外套袖子遮掩的手臂上。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下面的纱布。 “手,怎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宋枝滢下意识地把手臂往后缩了缩,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 “宋枝滢。”周砚时抬眸打断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倾身过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我再问最后一次,手,怎么伤的?” 他靠得极近,宋枝滢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黑色情绪,那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戾还有隐忍。 她被这样的他吓住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见她不答,周砚时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宋枝滢痛呼出声。 “疼!” 纱布边缘似乎有血丝渗出。 周砚时看到她痛楚的表情,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但身体却因为惯性更近地压向她。 他闭上眼,额头几乎抵在车窗玻璃上,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粗重,额角青筋隐现,脸色在昏暗的光亮下苍白得吓人。 “小叔,你怎么了?”宋枝滢被他的动作呆住了。 也顾不得疼痛和心中的恐惧,连忙扶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周砚时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挣扎之中,他深吸口气,掀开眼帘望向她。 “你认为这点小事可以瞒得过我吗?” “我…” 宋枝滢开始为做的那个决定后悔,她想的太理所应当,如果能瞒得过周砚时,那将是皆大欢喜,可意外就是这么发生的。 周砚时,“宋枝滢,你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瞒过我所有事。” 宋枝滢小脸惨白,手臂上的疼痛在深刻的提醒着她。 自己所有的小聪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哪还有什么秘密。 就算有,早晚有一天他都会知道的。 宋枝滢迎上男人目光,这次她没有再推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封不动讲给他听。 话落,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周砚时眼底的暗沉,彰显着不悦的情绪,宋枝滢靠欺骗带来短暂安宁如同泡沫般破裂。 她攥紧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周砚时抿起的薄唇,淡淡开腔。 “手伤得重不重?” 宋枝滢摇摇头,“不怎么疼,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拆线,而且不会留疤。” 助理把车开到蔷薇园,周砚时朝她伸手。 “让我看看。” 宋枝滢下意识往后藏了藏手臂,“没什么好看的,医生给我包扎的可丑了。” 周砚时皱了皱眉,少女迟疑了一瞬,向他靠近。 男人见她磨磨唧唧,避开她受伤的那只手,拦腰把她抱起来。 “回卧室再看。” 男人的步子很稳,宋枝滢靠在他胸前突然很有安全感。 等到了卧室,宋枝滢嗅到浓郁的蔷薇花香味,皱了下鼻头。 “小叔,你点了多少的蔷薇香薰,怎么这么浓的味道?” 她起身要去开窗,刚抬起脚便被他握住手腕,用着不大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挣扎的强势。 “不用。” 他垂眸,淡淡的说,“让我看看伤在哪了。” 宋枝滢动了动身子,瞧着他似乎不太平静的眼神,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惊慌。 她脱掉睡衣外套,只穿着白色吊带,右上肢的那处包着一圈白色绷带。 他低头,仔细查看伤势,指尖轻轻抚过纱布的边缘,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还疼吗?”他问,声音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鬓边的发丝,狭长的黑眸犹如深渊,不敢让人直视。 宋枝滢睫毛轻颤,张了张嘴,喃喃道,“你吹一吹可能就不疼了。” 周砚时望着她,垂首凑了过去,轻柔的呼吸覆在上面。 她心脏微微咯噔,男人忽然掐着她的后颈,咬住她的唇,摩挲半晌,等到攫完她所有的氧气,薄唇撤开。 “和他相比较来说,你好像更容易对我说谎,滢滢,我该怎么罚你。” 宋枝滢眼神恍惚,她窝在他怀里,声音发软,“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为什么不相信。” “嗯,我不信。” 周砚时说的理所当然,他伸手摸着她的脸蛋,眼神里突然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想要…你…永远陪着我…哪里都不能去。” 宋枝滢,“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他淡淡轻笑,“骗子,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 她感受到男人愈发的不对劲,眉头猛跳,手掌贴着他的后背。 “小叔,你怎么了?” 周砚时阖眸,咬着她白皙的耳尖。 “大概,是要犯病了。” 满是危险意味的语气,让宋枝滢浑身一怔,没有人可以这么平淡说出这种话。 “要怎么样才能好受一点。” “你的手不方便。” 周砚时把她放在床上,拿出一条领带,将她双手固定在床头。 宋枝滢没有挣扎,黝黑的杏眸凝着他。 紧接着,一条丝绸蒙住她的眼。 第68章 枝枝,我对你很失望 视线被丝绸彻底剥夺,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而其他感官因此被无限放大。周砚时灼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混合着浓郁蔷薇气息。 以及他薄茧指腹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战栗。 宋枝滢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未知是恐惧的,还有被掌控隐秘的刺激感。 她知道头顶的男人在深深注视着。 用那种可以将一切吞噬的眼神。 宋枝滢像是剥开了所有任他欣赏。 她有些不自在,微微扭动被缚的手腕,柔软的面料并不会造成疼痛,却明确地昭示着。 他的禁锢。 “小叔……”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妥协和示弱。 男人淡淡轻嗤,宋枝滢只能听到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然后,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了下来,不是嘴唇,而是她脆弱的脖颈。 他吮咬着那处,如同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不许任何生物觊觎。 “疼…” 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脖子,男人眉头紧皱,没有怜惜, “为什么让他碰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埋首在她颈间,质问带着混乱的气息。 “为什么让他喂你吃饭?嗯?” 追究到底,那张照片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偏执的内心。 宋枝滢在黑暗中咬住下唇,大脑飞速运转,咬住下唇带着委屈哽咽。 “我,我的手不方便,梁白他也是担心我。” 周砚时冷声质问,“他会担心,我不会?” 宋枝滢浑身发颤,她蜷缩在他怀里,“可我最在意的人是你,我害怕你…” “害怕?”男人嗤笑,语气莫测。 “你对我只是怕?我很不喜欢。” 宋枝滢像是寻求依靠的幼兽,蹭了蹭他的手背。 “我不是,周砚时,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又不会逃跑。” “说了是惩罚,滢滢你真的很不乖。” 周砚时瞳眸充满戾气,他体内的燥气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可他又不想对她太过。 “那你惩罚我之后,可不可以不要生气,我真的很害怕你生气,我怕你不理我,更怕你不要我。” 少女低低啜泣的声音牵动着男人的神经,他拢了拢眉。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错,怎么到头来好像变成是他的。 “我就是害怕,我对你从来都是小心翼翼。” 你根本不知道,走到你面前,我用了多久。 周砚时眉心的皱褶更重,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说了酒,谁在说胡话。 仅剩的理智不能支撑他思考太多问题,他单手掐着少女的下巴,俯身咬了下去,在失控边缘共同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周砚时解开蒙住少女眼睛的丝绸,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眼。 抬起头,看到男人正俯视着她。 深眸犹如古井,里面翻涌的情潮还未完成褪去,但那种骇人的失控感已经收敛。 宋枝滢抬了抬她的手臂,男人伸手,解开领带。 白皙细腻的皮肤下有道浅浅的红痕。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痕迹,眼神复杂。 宋枝滢没有动,眼眶微红,静静地看着他,咬着发肿的唇瓣,像是一朵脆弱的小蔷薇,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还骗我吗?” 周砚时问,声音低哑。 宋枝滢缓缓摇头,声音发软,“不敢了。” 周砚时凝视她片刻,抱着她重新洗漱,最终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 昨晚折腾不算很久,宋枝滢清楚男人的时间,已经很放水了。 她还没睡两小时,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宋枝滢猛地惊醒,她坐起身,忘了受了伤的手臂,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她望着还陷入睡眠的男人,小心的下了床,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 “枝枝,你去哪里了?” 周梁白冷沉的声音发出质问。 宋枝滢深吸口气,她不知道要不要坦白,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小白…我现在是个成年人,应该能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周梁白轻笑,“枝枝,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宋枝滢抿紧唇瓣,她当然知道。 周梁白又继续道,“我只是在询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没必要这么偏激。” “我…” 宋枝滢还想再说话,手机突然被人从手中夺走。 周砚时的声音冲着电话那头道,“滢滢在我这里,你有问题可以找我。” 宋枝滢猛地转头,望着男人漠然的神情,伸手想要拿回手机。 周砚时淡淡垂眸凝她,薄唇轻启,“我和滢滢已经在一起了。” 周梁白冷笑,“你和枝枝在一起?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他面色平静,“我们在一起,是字面意思,我会娶她。” 对方紊乱的呼吸声通过手机传过来,宋枝滢忧心忡忡的踮起脚尖,对他道。 “小白,你别激动,我会向你解释好不好?” 周梁白嗤笑了几声,过了几秒回了句。 “枝枝,我对你很失望。” 第69章 站在那别动 周梁白的一句话,宋枝滢差点哭出来,她很难过小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周砚时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凝着对方已经挂掉的通话,把她搂在怀里。 “怎么了?很委屈?” 宋枝滢眼睛通红,鼻腔酸涩无比。 “就是有一点点的难过,我让小白失望了,他生气…” 周砚时把她抱出去,柔声问道,“他生气会怎么样?” 男人的嗓音低哑像根羽毛,划过她的心房,宋枝滢撇了撇嘴角,睁着水光潋滟的眸子。 “反正比你好哄一点吧。” 周砚时淡淡睨她一眼,随即又说道,“我去和他谈。” “不行,你不能去,这点小事我来说就好。” “你来谈?小事?就好?” 周砚时一连三问,逼迫感直逼向她。 “我可以相信你吗?宋枝滢?” 宋枝滢回想这么些年,惹过周梁白生气过几次。 真的很抱歉,她以前很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惹过周梁白生气过。 宋枝滢仰头看他,“你可以信我。” …… 医院里。 宋枝滢买了周梁白爱吃的水果拎进来。 周梁白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没有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冷不丁的开腔。 “你还来干什么?” 宋枝滢咬了咬唇,心里一紧,望向他,“小白,我和周砚时之间,我隐瞒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别生气了,因为我有自己的考究。” 周梁白眼眸紧缩,“你现在长大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累了,睡个回笼觉。” 看着周梁白背对着她躺下,用冷漠的背影将她隔绝在外,宋枝滢情绪更难过了。 那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像一根刺,扎得她钻心的疼。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周梁白明显拒绝沟通的姿态,所有的话语都像堵在了喉咙里。 “小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周梁白吃的药有副作用,特别容易犯困,他起初只是因为生气,后来是真的困了。 宋枝滢静静陪了他很久,等到他真的睡了,她替他盖好被子,准备出去帮他买点吃的。 和周砚时约好打电话的时间,手机振动起来,她掏出手机接听。 “喂~” “谈完了?” 周砚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结果呢?” 宋枝滢不想说结果如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有些哽咽,低声道:“他…好像不是很想理我。” 周砚时,“听起来很怂的样子,滢滢。” 宋枝滢无力辩解,好像男人也没说错。 “在哪?”周砚时问。 “在、医院。” 宋枝滢至今还瞒着周梁白的病情,她怕洞察一切的周砚时,会敏锐的嗅到什么。 “我问具体的位置。” 宋枝滢,“后院,人工湖。” 她顿了顿又急忙道,“我没事的,你不要来,能把小白照顾的很好。” 周砚时冷嗤,“你还真以为我要去探望他的?” 宋枝滢被堵了一句,不知该怎么回。 “站着别动。”周砚时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对她道。 第70章 再给她点时间 不到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宋枝滢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 车窗降下,露出周砚时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即便是笑也掩饰不住的委屈,眼尾还可怜巴巴泛着红。 低哑的嗓音,对她淡淡道,“上车。” 宋枝滢拢起眉心,小声解释,“我还没和小白解释清楚,我不能走。” 周砚时眉眼微微压低,车厢里弥漫起熟悉的蔷薇和冷松香,让宋枝滢心头一震。 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深邃的目光深深凝着她。 “为什么这么难过,也是因为他?” 男人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枝滢却能感受到一股咄咄逼人。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小白对我说他很失望,我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失望这两个字,我感觉很对不起他,我想让他提起我时,是骄傲才对。” 周砚时,“只有周梁白的看法,对你来说是特别重要的?” 这话里的醋意和尖锐,让宋枝滢心头一颤。 她抬起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那里仿佛有漩涡。 宋枝滢略微无奈,“怎么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 周砚时眸色清淡,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 “你现在是谁的人,你的喜怒哀乐,应该由谁来决定。” 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宋枝滢与自己对视。 他眼神带着一种偏执的占有欲,似乎在清晰地告诉她。 她的情绪,只能因他而起落。 宋枝滢心情开始变得极其复杂,她面对周砚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伸手捧起他的手掌,轻声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霸道了,小白是把我养大的人,也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我当然要照顾好他啊。” 周砚时居高临下落在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几秒。 “周梁白又不是得了绝症,还要在医院住多久?” 宋枝滢闻言心脏被揪起,周砚时至今都不知道周梁白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看来薛景旭对他的隐瞒还算保密。 “一些老毛病了,要住在医院静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快了。” 男人语气淡淡,“那你现在要怎么处理,我和他。” 处理,两个人被他说的极为沉重,宋枝滢瞳眸缩紧,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 “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周砚时拢眉,似乎不满意她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搂着她的细腰逼近自己,在她唇上辗转反侧。 “行,我就给你点时间,过了时候,我会亲自找他谈。” …… 自上次见面,周砚时便开始忙了起来,宋枝滢担心他的病情加重,做了不少香薰带给他。 周砚时要从她这里,拿走一件东西,说是用来睹物思人。 宋枝滢听到后,不可抑制的脸红,嗔骂他是变态。 她不敢相信,一开始那么高岭之花的男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真等到分开的几天,宋枝滢又真的想念起来。 陪着周梁白的几天里,他还没消气,态度还是很冷淡。 “小白,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帮你切成小块好不好?” 周梁白看起来又瘦了些,每天吃药的副作用还是很严重,他扫了眼,淡淡的说,“别忙了,我不想吃。” 看着周梁白淡漠的侧脸和拒绝的姿态,宋枝滢放下水果刀,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知道,这件事她有很大的责任,周梁白会生气是毋庸置疑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和周砚时的关系,更是因为她长时间的隐瞒。 “小白…”她轻声唤他,“你别生气了。” “枝枝,你不能随心所欲做了事,还要强求得到我的理解。” 周梁白凝望向她,“这对我也不够公平,我宁愿你对我说,想要天上的月亮。” 宋枝滢抿着唇,半晌对他坦白,“你不相信我会喜欢他吗?我喜欢他是真的,从很早很早之前…” 她目光幽长,把和周砚时初次相遇,全部告诉他。 说起来,好像只有寥寥无几的叙述,她却记了一辈子。 但她真的没想到,随便捡到她的人,竟然会和周砚时有这种关系。 周梁白看着她,“你只说要去京市找一位哥哥,后来再没听你说过,我以为你是记错了。” 宋枝滢从没忘记过,她想到这场早就注定的结局,神情惆怅了几瞬。 “小白,我不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你说我是执念也好,痴心妄想也罢,我一直都认得清自己的处境。” 周梁白唇瓣绷紧,“老爷子会答应吗?” 宋枝滢眨了眨眼,“我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小白你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我现在只想治好你的病,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周梁白拧眉,“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枝枝,周砚时是个很危险的存在,不管你们是如何开始的,结束不是你说了算。” 宋枝滢掩饰掉眼底的隐晦细微情绪,“我会处理好。” 周梁白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幽深,“这次不需要你来处理,如果注定你和他要分开,等一切结束后,我们离开。” 宋枝滢呼吸微屏,“…去哪?” “无论去哪都好,枝枝,我们前半生活得太苦了,原本我想,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但现在我有点不想看你难过了,世界那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踏足过,我们一起去。” 少女垂下眼帘,她曾经苦中作乐,和周梁白说过,要环游世界去乞讨。 如果要背负那种责任,宋枝滢也不知道周砚时得知真相,会怎么待她。 大概是恨不得要杀了她。 她点点头,“好。” 中午,宋枝滢去买了份餐食。 突然感到胸口有股莫名的烦闷,和近期频繁毫无来由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她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胃口也不佳,原本以为是照顾病人和心情低落所致。 但现在一个震惊,又隐隐期待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她的脑海。 她的生理期… 好像推迟快一周了。 第71章 怀孕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把宋枝滢瞬间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扶住路边的树干,指尖冰凉。 真的推迟快一周了… 周砚时离开前的那几次,虽然他意识寥寥无几,可还是做了措施,但宋枝滢又偷偷做了手脚,直接把东西顶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意外发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底席卷而来。 她需要立刻确认,务必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宋枝滢拎着买给周梁白的饭菜,告知他要去找顾欢。 周梁白知道她们关系好,没有阻止,只是让她别太晚回来。 宋枝滢先是发短信,打电话给她,意外的是都没人接。 等不及的宋枝滢直接奔往顾欢的办公室,她先是敲了敲门,顺势去拧门把手,没想到被人反锁。 她忍不住边敲门边出声问道,“欢欢,你在里面吗?” 等了两分钟,房门打开,顾欢微喘着呼吸抬眸望向她。 宋枝滢迫不及待的对她说,“欢欢,我有急事找你。” 紧接着,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顾欢身后响起。 “宋小姐有什么事?” 宋枝滢微愣,越过顾欢凝着走过来的薛景旭,眉头皱起。 “薛医生?你怎么在这?” 刚刚两人还锁着门,是在干什么? 宋枝滢瞳眸猛地紧缩,她瞪向薛景旭,忍不住质问。 “你和顾医生孤男寡女,对一个女孩造成多大的清白损失知道吗?” 薛景旭淡淡笑着,“宋小姐,我和欢欢有点私事,可能你不清楚,不过我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欺负她的。” 宋枝滢格外不信这男人嘴里说的任何一个字,她白净的脸蛋带着嫌弃情绪。 薛景旭看起来也不计较,手指抬了抬镜框,目光从顾欢身前跃过。 “宋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欢欢?” 话落,宋枝滢生出警惕的意味,她即便知道如今薛景旭受周老爷子指使,站在她这边,但心里还是排斥让他知道,更多的消息。 薛景旭瞧出点少女眼底的意思,漫不经心的开口。 “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薛景旭,你够了!这里没你什么事,请你离开。” 忍无可忍的顾欢,扬高音量呵斥他越界的行为。 薛景旭抬了抬眉,像是很听她的话,“好,知道了,我马上离开。” 待男人离开后,顾欢一把将宋枝滢拉进办公室,迎上她茫然的目光。 轻声解释,“我和薛景旭很早之前就认识的,没找回家的时候,我被他家收养过。” 简单两句话,让宋枝滢震惊不已。 顾欢猜到宋枝滢来的目的,她快速从自己的医药箱拿出医疗工具,继续道。 “我们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把胳膊伸出来。” 宋枝滢听从指令的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没有任何感觉时,血已经被她收集完成了。 她按住棉签,又道。 “欢欢,那你喜欢他吗?” 顾欢的动作一顿,随后恢复正常,她呼了口气。 “以前倒是喜欢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了。” 宋枝滢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是没有头绪的一团线,实在没有好的建议分享给她。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可是后来渐渐明白,真的很难。欢欢,我知道你从小主意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欢欣慰勾了勾唇,“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你的事。” 有顾欢的帮忙,验血的数据以最快速度拿到手上。 hcg指标明确显示:妊娠状态。 宋枝滢拿着化验单,整个人还是不敢置信,她抬手摸着小腹,喃喃自语。 “真的…怀孕了…” 一切像是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 顾欢扶她坐下,递了杯温水过去,“滢滢,你现在早孕期,要加倍注意,还有禁止同房。” 宋枝滢抿了抿唇,她盼望这个孩子已经太久了,可等到这一天真的实现后,她却又开始恐慌。 “滢滢,你准备现在就告诉周先生吗?” 提到周砚时,宋枝滢泛起忧愁。 他一直不想她这么快怀上孩子,如果知道真相的话,肯定会明白她在暗中搞鬼。 “我肯定要告诉他的,但我还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坦白。” 宋枝滢内心充满巨大的矛盾,一边是给了他养育之恩的周梁白垂危的生命,一边是她内心深处对周砚时刻苦的感情。 这个为了目的而降临的小生命,出于本能的珍视和愧疚。 利用自己的孩子去救另一个重要的人,听起来合理,又让她感到自己无比卑劣。 孩子应该是被期待,被爱着的,而不是作为一个救人的工具,被孕育。 接下来的几天,宋枝滢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孕早期真的不舒服。 嗜睡疲惫,以及时不时袭来的恶心感,让她难以掩饰。 宋枝滢在周梁白面前语法小心翼翼,而这份掩饰也让他察觉到异常,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午餐时,明明已经点了最清淡的饭食,宋枝滢还是反胃,她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干呕不出东西后,洗了洗脸过了片刻推门走出去。 竟然发现周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里。 他和周梁白聊着天,看到宋枝滢之后,和蔼的朝她招手。 “滢滢,爷爷知道你已经有了砚时的孩子,你现在照顾梁白不方便,我请了人来替你。” 周梁白脸色沉下来,仿佛风雨欲来。 第72章 他知道了 宋枝滢猜到周老爷子会知道这个消息,但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她触上周梁白的视线,心里彻底没了底。 “老爷子,我…” 周老爷子抬头望向周梁白,沉声道,“梁白,这件事谁都能说枝滢的不是,唯独你不能。” 周梁白皱眉,他直直凝着宋枝滢。 “枝枝,你明知道周家不会同意你嫁给周砚时,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宋枝滢心里一紧,意识到周老爷子要说什么,连忙堵住他的话。 “小白,我有自己的决定,既然我已经答应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会陪着你离开京市,现在,就允许我再任性一些吧。” 周老爷子听到宋枝滢的话,情绪也跟着复杂起来,他忍住当面向宋枝滢质问的冲动,深邃的眸光落在周梁白身上。 “枝滢,我在外面等你。” 宋枝滢余光扫到周老爷子离开病房,紧闭住房门。 周梁白捏了捏眉心,淡色的眸转深,“你真的怀了周砚时的孩子?他知道吗?” 她点点头,“是,我是怀了他的孩子,我准备等他回来再告诉他。” “事到如今,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周梁白看着她消瘦的脸蛋,尖尖的下巴,语气带了点生气。 “既然你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为什么还不小心点,每天像没事人一样?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谁能担得起责任?” 宋枝滢没想到周梁白会这么坦然接受,她有些发愣。 “小白,你不生气?也不骂我吗?” 周梁白有被她的话气到,“我承认,因为你太胡来的决定让我很生气,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当然是希望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 宋枝滢鼻腔微酸,她睁着黑白分明泛着水光的杏眸。 “我、对不起,我好像总是能把事情办的很糟糕。” 周梁白敛起眸色,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会,枝枝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永远都能包容你。” 宋枝滢仿佛回到小时候,她用力抱住周梁白,喃喃的告诉他。 “再给我点时间,这次是真的…” 周老爷子从薛景旭那里得知宋枝滢怀孕的消息,虽然早有察觉,但等到这一天时,难以掩饰的高兴。 毕竟周砚时心理缺陷,让他对婚姻这件事很有抵触,身边更是连个女人都没有。 想到他曾经还遗憾过周砚时的终身大事,如果不看着他娶妻生子,那他就算是死都不会瞑目。 好在如今孩子是有了,他可以微微放点心。 就是孩子的母亲… 枝滢是个好孩子,他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他了解周砚时的性格。 背叛和欺骗绝对不容原谅,为了两个孩子这个恶人就让他来当吧。 周老爷子的本意想带她回老宅养着,但宋枝滢想到孩子父亲还不知道真相,想回蔷薇园等他。 周老爷子沉思半秒没有反驳,他又安排了几名佣人,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司机把宋枝滢送到蔷薇园,周老爷子亲自和佣人再三嘱咐,一切配套的设施全部就位,还要求佣人每天都要汇报宋枝滢的用餐习惯。 宋枝滢孕早期还犯困,周老爷子见她精神萎靡,便让她回房休息了。 躺进熟悉的大床,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忽然想到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周砚时发了条消息。 【等你回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手指打完这段话后,宋枝滢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沉沉睡去。 当天,周砚时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他回到蔷薇园,先是注意到家里多了几名陌生面孔。 询问之后才知道,是爷爷的意思。 他脱掉外套,走进卧室,昏暗的光线里,床上微微鼓起,少女睡颜格外恬静美好。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男人垂眸深深注视着她,眉头急不可查地蹙了下。 她似乎更清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脸蛋,察觉到冰凉触感的手指,宋枝滢在睡梦里皱眉。 “宋枝滢。” 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摇了摇头,嘤咛一声。 “怎么了?”周砚时习惯性将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悠悠转醒的宋枝滢,翘开眼睫,看到周砚时近在咫尺的俊脸,惊讶的道。 “你回来了?” “嗯,不是说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我回来听你说。” 宋枝滢听到他低哑宠溺的嗓音,困意瞬间全无,她抬头错愕张着唇瓣的模样,在周砚时眼里格外诱人。 男人扬了扬唇,覆身咬过来。 缠绵悱恻的拥吻在两人之间蔓延,宋枝滢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变化,修长手指摸到她的腰侧,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他的动作。 周砚时动作顿住,深邃的黑眸淡了下来,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躲什么?不想我吗?” 宋枝滢心脏狂跳,她真的很爱周砚时这张脸,凑上去轻轻亲了亲他。 “想,特别想,格外想,真的很想。” 周砚时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在撒谎。” “不是,我想你还需要理由吗?每天吃饭想,吃饭想,梦里也都是想。” 宋枝滢认真的对他诉说情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砚时俊朗眉心轻皱,微凉的手指没有退出来,漫不经心游走,感受到她浑身绷紧,告诉她自己的意图。 “那你证明给我看。”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在想要直接告诉他真相吗? “我真的不太舒服,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昏暗的环境里,男人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凝视着她,黑眸如同最深的夜,里面翻涌着审视。 “滢滢,我不喜欢隐瞒,你有话可以直接说的。” 宋枝滢屏住呼吸,她咬着唇瓣,最终开口道。 “我怀孕了,医生说现在是危险期,不能同床的…” 良久,周砚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 “滢滢,我记得我说过,不会太早要宝宝,明明做了措施,怎么还会怀孕呢?” 第73章 不然我哥估计要疯 宋枝滢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她当然知道这些,可她真的没有选择。 她抬起微颤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臂。 “我很担心,没有安全感,想要一个,你我之间血脉相连的宝宝。” 周砚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扫过她尚还平坦的肚子,声音有些冷硬,“你要的安全感是什么,如果是结婚领证,我可以力排众议,明天就去领证。” 宋枝滢像是左右矛盾,她摇着头,眼泪却落下来,“我不想让你难做,我没事,就这样吧,你能不能不要再凶我了,我会伤心的。” 周砚时又被她逗笑,“宋枝滢你要不要讲点道理,是谁在凶你。” 宋枝滢,“可你语气那么冷,我会害怕,肚子里的宝宝也会怕。” 他垂眸,对上她水波潋滟的杏眸,最后无可奈何的将她重新搂住,温暖的掌心覆在她肚子上。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孩子的出生,未来意味着什么?未婚先孕,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宋枝滢默默嘴硬的顶了句,“那有什么不好,等宝宝长大了还能在我结婚的时候当花童呢。” “可你根本不给我缓冲的机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他,要怎么养活他,宋枝滢我不是全能,不是所有事物都要遁循你的意见去进行的。” 周砚时轻声叹气,看到她瞬间蓄满泪水的双眼和摇摇欲坠的模样。 男人心脏微微缩紧,那股因意外和可能被算计而升起的怒火,被更汹涌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好像越来越不能见她流露出半点伤心难过。 “滢滢,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 宋枝滢吸了吸气,身子被他搂住,感受男人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克制和小心,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宋枝滢眼角挂着泪珠,没有说话。 良久,捧起她的脸,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小脸和纤细的身子。 “我不在的日子,为什么瘦了这么多?以后不准再去照顾周梁白,我会聘请专业的护工去照顾他。” 宋枝滢被他突然的结论愣住,心中的委屈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一种酸涩的暖意。 “只是有点孕吐的原因,和梁白没有关系的。” “你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都没有时间。”周砚时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明天开始,所有的饮食由营养师专门调配,公司的事我会减少,在家陪你,一切以你为主。” 宋枝滢连忙解释,“爷爷已经安排了,我都没问题的,不要把我当成废物。” “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哪有我不上心,全指望别人的道理。” 周砚时义正言辞的对她说。 “安心住下,不要胡思乱想,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好吗?” 宋枝滢隐约感觉男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透露一句,郑重的点点头。 他的承诺和安排,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宋枝滢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 孕早期的日子有些难捱,周砚时不仅会提前下班回家,每天还会准时打视频通话,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也跟着心疼。 时间飞快的流逝,顾欢上门看望她时,宋枝滢已经度过难捱的日子,肚子微微隆起。 “滢滢,最近感觉怎么样?” 自从和周砚时摊牌后,他细心缜密的把医疗设施搬进蔷薇园,不需要宋枝滢再去医院进行产检。 等到过了危险期,周砚时才同意外人来探望她。 得知消息的顾欢,便带着薛景旭一起上门。 宋枝滢许久不见她,目光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薛景旭,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薛景旭环顾四周,轻轻笑了笑,“我不打扰孕妇的心情,我去外面站站。” 等他离开后,宋枝滢握住顾欢的手,“我没事,欢欢,小白现在怎么样了?他一直住在医院,小叔会查到什么的。”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周老爷子早就有所准备,他不会惊动他们两个人,我会密切关注梁白的情况,当务之急,你先把肚子里的宝宝照顾好。” 顾欢拍了拍她的手背,反被宋枝滢紧紧攥住,她颤着眼皮,对顾欢道。 “我越来越害怕了怎么办?我每晚都在做梦,梦到小白没有被救过来,他就死在我的面前,孩子也没有保住…” 顾欢连忙打断她的话,“这种话不能说,我知道孕妇会有产前焦虑症,但这都是很正常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如果很多事情不能和周先生说,我可以每隔两天来看你。” 宋枝滢,“我觉得他现在对我越来越紧张…” 顾欢轻声安慰,“周先生初入人父,对你紧张一点也很正常,滢滢你会不会想多了。” 宋枝滢犹如惊弓之鸟,她心里不坦荡,瞒着这么大的事,总有一天会暴雷。 “希望如此。” 顾欢和她谈了周梁白的近况,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午饭时,周昊楠和周湘晚跑到蔷薇园,探望她。 自从周砚时在周家坦白了宋枝滢怀孕的消息,还扬言要等孩子生下来娶她,老宅那边直接傻眼了。 不过周砚时也只是在通知他们,并不是寻求他们的意见。 周昊楠自知和宋枝滢关系走的最近,却不知道她和他哥早就暗度陈仓。 正好周湘晚和他结伴去看望宋枝滢,他义不容辞的跟上。 “行啊,枝滢,你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我哥这样的都能被你套住。” 周湘晚没眼看一脸清澈愚蠢的周昊楠,她一把推开他,心情有些复杂,“枝滢,你学业都还没完成,就要做妈妈了,感觉会很辛苦。” 宋枝滢笑了笑摇头,“我没事,再过几个月宝宝就出生,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阿姨照顾,我也不会很辛苦。” “你不用担心,我哥那么那么在乎你,你都不知道他偏执起来有多恐怖。” 周湘晚看着宋枝滢有些圆润的下巴,感慨道。 “枝滢,你和小宝宝一定都要平安,不然我哥估计要疯了。” 第74章 你的东西还嫌弃? 周湘晚那句‘不然我哥估计要疯了’像是一句无心的谶语,让她没由来地一颤,她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周昊楠闹着要留下吃营养餐,周湘晚陪他一起用过餐才离开。 偌大的蔷薇园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静谧,但宋枝滢隐约觉得,有股难言的暗流在涌动。 周砚时对她愈发体贴入微,几乎到了事无巨细。 他减少了去公司的时间,大部分事务都留在书房处理。 宋枝滢午睡时他会走进来查看,会在她对着窗外发呆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身子,低声询问她在想什么。 具体在想什么,宋枝滢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的温柔和关注,密不透风,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宋枝滢到底还是关心周梁白的,她不经意提到可不可以去看望周梁白时,男人眼底一闪而过,是极难察觉的冷意。 那种眼神,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却总能在她心底留下浅浅的涟漪。 一次,睡觉前,宋枝滢提起这件事。 周砚时抱着她,手掌自然贴着她的肚皮。 “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宋枝滢能明显感觉到胎动,她抬着小脸贴向他,“宝宝现在已经很稳定了,我可以出去逛逛。” “蔷薇园很大,够你每天散步,或者你感觉无聊,让昊楠和晚晚来陪你。” 周砚时逃避她的话题,宋枝滢秀眉皱紧。 “我不要这些,小叔我担心梁白的身子,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去见他。” 周砚时淡淡的回道,“没让你一辈子不见,等孩子生下来。” 宋枝滢瞳孔微缩,她对上男人冷沉的目光,后背微微泛凉。 “为什么?我不能因为怀孕就要被锁在家里,哪都不能去。” 周砚时深深凝着她,最终妥协,“好,等后天做完产检,我陪你一起去看周梁白。” 听到他的首肯,少女才放下心来,她点点头,同时又觉得很愧对他,在他唇上亲了亲,明亮的杏眸盯着他。 男人顺势把她吻得更深,几分钟后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宋枝滢。 她揪住他的衣角,“宝宝过了危险期,医生说可以的…” 男人欲望很重,宋枝滢几乎每天都能感受他的变化,前期顾及她的身体,没有半点逾越。 忍无可忍时,才会借她的手用一用,又怕宋枝滢会累。 若不是半夜惊醒,看到浴室的灯还亮着,宋枝滢都以为他会恢复从前那个矜持的男人。 周砚时指腹摸了摸她的唇瓣,“以你为主,好好休息。” 一句话把宋枝滢堵得哑口无言,她抿着唇,脸蛋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难道要她直白的告诉他,孕妇也是有需求的。 这种情况放在以前,宋枝滢兴许还能直言,如今她是说不出口。 深冬已至,屋里开着暖气并不冷,宋枝滢钻进薄被里,只露出一张圆润的小脸。 周砚时垂眸望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发痒。 他伸出长指,缠了缠她的头发,低哑的声音感叹道。 “宝宝很可爱。” 宋枝滢眸子亮了起来,她翘开眼皮。 “你看到宝宝的b超了吗?” 周砚时淡淡的回,“没有。” 她拢眉,“那你说宝宝很可爱?” 周砚时撩唇轻笑,“你也是我的宝宝,很可爱。” 宋枝滢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推开他的手,捏了捏发胖的脸蛋。 “都怪你,我每天吃的这么多,长的好胖。” 男人眸底皆是宠溺,“怎么会,我不会嫌弃你,就算你长成小猪,我只会觉得更可爱。” 孕妇的气性没有由来,宋枝滢气鼓鼓的冷哼,她转过身不想理他。 “说的倒是好听,我不信,等我真胖成那样,你还会要我!” 周砚时从身后抱着她,细吻落在她脖颈,“那你就证明给我看,我不会嫌弃,真的。” “我才不会上当,我就是要减肥。” 他轻笑,纵容她的小脾气,“遁循医生的意见好不好?” 听他这么回答,宋枝滢想找茬也找不到理由了,她撇了撇嘴角。 “那好吧。” 周砚时轻嗯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亲,“乖,我去书房,你先睡。” 宋枝滢闷闷的哦了声,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提起两人要做的那种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好想和男人亲近,想他再离自己再近一些。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强行进入睡眠。 睡意朦胧间,宋枝滢被内心一阵无名之火热醒。 她听到身侧有动静,睁开湿润的杏眸,昏暗的光线下,男人那张俊脸,简直是要命的蛊惑。 周砚时没想到自己动作那么小心,还是把她惊醒了。 “吵醒你了?” 宋枝滢摇摇头,她伸出双臂,带着哭腔的开口。 “要抱。” 周砚时走过来,躺在她身侧,不想被她扑在身下。 他大手托住她的细腰,“小心宝宝。” 宋枝滢不悦的皱眉,“你心里就知道宝宝,一点都不关心我。” 周砚时薄唇勾出宠溺的弧度,“宋枝滢你要不要讲点理,我是关心你,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你,我会在意它?” “不准你这么说宝宝,它能听得到的。” “行,你怎么说那就怎么办,好不好?” 宋枝滢冷哼,她难耐的蹭了蹭,小声的说。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感觉…” 周砚时手指探着她发烫的体温,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原因。 “想要?” 宋枝滢没想到男人说的这么直白,她咬了咬唇。 “我没有迫不及待,可以忍。” 顷刻间,周砚时抱着她将她放平在床上,指骨分明的手指摸到睡裙裙角。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难受。” 宋枝滢抬了抬眼睫,脸颊浮出点点红霞。 “我没有难受,你别这么说。” 周砚时喉间溢出点笑意,把头低下,宋枝滢瞳孔猛地颤了颤。 “你…要做什么?” 男人禁锢着她的动作,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直到宋枝滢发热的身体状态散去。 周砚时带着湿意的薄唇,吻上来,被她嫌弃的偏头躲开。 他笑着道,“你的东西还嫌弃?” 第75章 整个蔷薇园安装监听器 周砚时看着她嫌弃又羞赧的样子,低低地笑起来,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额头亲昵抵着她,嗓音沙哑而性感。 “宝宝这么容易害羞?” 指尖摸着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人拉进去。 宋枝滢鼻前还能嗅到那股怪异的味道,心跳如鼓,被他看得无所遁形,恼羞地瞪他一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闷气地抗议。 “不许再说了…” 周砚时手臂半揽着她,像是安抚一只餍足后闹脾气的小猫,卧室里还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以后想要了就告诉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能满足你。” 宋枝滢一想到,周砚时为了取悦她,竟然甘愿做那种事,她更没脸再见他。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周砚时履行承诺,但因为孕检见了红,把两人吓了一跳,医生建议她在家静养休息。 去探望周梁白的行程只能往后延期。 发生了一点意外后,周砚时明显比之前更为紧张,他详细询问孕期所有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严谨得像是在制定一项重大商业计划。 宋枝滢摸着显怀的肚子,心底多了丝忧愁。 顾欢来蔷薇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宋枝滢只能通过她的描述,得知周梁白的近况。 算起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 除夕那天,京市飘了雪。 宋枝滢隔着窗户,望向外面白雪皑皑的景象,突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感受下寒雪的温度。 身边的佣人,和她熟悉后,都表现出对她的喜爱,平时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更像是对待自己的女儿。 “滢滢,燕窝炖好了,你趁热喝。” 宋枝滢转过身,伸手端过来,“谢谢陈姨。” 陈姨拿起薄被,披在她身上,“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客气,谢什么。外面天寒地冻的,周家老爷子没让你去老宅也是正确的,也不差那一口团圆饭。” 宋枝滢抬头,冲她轻笑,“我没事。” 陈姨看着她,不免跟着有些着急,她和宋枝滢接触的时间越久,越觉得她如今心事重重,远不如从前张扬明媚。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滢滢,我…” 宋枝滢转头望着她,“怎么了陈姨,有什么事直接说,没事的。” 陈姨望了望四周,从口袋里掏出几只黑色的圆形小东西,放在她面前。 “我在家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扫到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没声张。” 宋枝滢垂眸从茶几上拿起来,注视了几秒钟,瞳孔猛地发颤。 她坐直身子,猛地拿起来端详,“陈姨,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就是在走廊的花瓶里,客厅的矮脚柜,还有卫生间。” 陈姨看着宋枝滢渐渐苍白的小脸,担心的问。 “滢滢,怎么了?这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陈姨不懂这些,一脸茫然的注视着她。 宋枝滢咬紧唇,她张望着四周,不敢想象,偌大的蔷薇园,还有哪些地方被安装了这些东西。 “没,等小叔回来,我去问问他。” 陈姨应了声,便略过这个话题。 但这个插曲,却在宋枝滢内心,埋下最深的种子,后知后怕的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周砚时为什么会在家里装这么多监听器。 那她每次和顾欢的谈话,他又听到多少… 第76章 艰难抉择 周砚时的心思被宋枝滢拆穿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接质问他?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摊开来说,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宋枝滢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看着身侧熟睡的周砚时,他俊美的脸庞在月光下愈发令她动心。 可宋枝滢的心脏却因恐惧而剧烈跳动。 这么久以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她和顾欢那些关于周梁白病情的窃窃私语。 无意中流露出的担忧和愧疚,他是否都了然于心? 她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煎熬地等待着周砚时的质问和爆发。 然而,他没有。 这种沉默的等待,比直接的宣告更让她惶恐。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熬到了孕八月。 宋枝滢肚子里的宝宝在快速成长,她的行动也日渐笨拙。 她和周砚时好像一切都没发生改变,只是风平浪静的深海,谁又知道隐藏在湖底的波涛汹涌。 宋枝滢感觉自己就像是等待判决的罪犯,她知道这天会到来,却不知道究竟是哪天。 这天中午,宋枝滢因小腿抽筋,靠在沙发里休息。 佣人突然告知,顾欢来访,宋枝滢感到意外。 顾欢不会不打招呼来找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站起身望着顾欢从玄关处匆匆走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欢欢,你怎么了?”宋枝滢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头莫名一紧。 她睫羽颤动,屏退了佣人,只见顾欢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枝滢…是我对不起你…我必须告诉你…梁白他…快要不行了。” 恍如平地惊雷,宋枝滢只觉得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瞬间耳鸣眼花,险些晕厥过去。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反手死死抓住顾欢,已经管不住她们的谈话会不会被窃听。 黑眸偏执,指甲控制不住力道,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欢欢,你说什么?不可能!上次见面你不是还说小白他情况稳定,还有时间等我的吗?” 顾欢情绪也险些绷不住,这件事她要负主要责任,她也想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事情已经严重到,她不能再隐瞒下去,她知道周梁白对宋枝滢的重要性。 如果真的造成不能逆转的意外,宋枝滢在这个世上的念想也就断了。 “是梁白…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顾欢的一句话,令宋枝滢怔在原地,紧接着她又道。 “他知道你怀上周先生的孩子,是因为脐带血能救他,可后来你说你喜欢周砚时,梁白不想让你为难,他说你和他前半生已经很难了,不想让你因为救他而牺牲这个孩子。 梁白想让你幸福,为了不让你和周砚时之间产生无法挽回的裂痕,他一直在硬撑,他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以为他能等得到,可是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 宋枝滢浑身冰凉,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周梁白知道了。 他默默承受病痛的折磨,却为了她所谓的幸福,不让她陷入两难,独自面对死亡的降临。 宋枝滢伸手按住胸口,心痛像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救他!欢欢,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成线往下掉,宋枝滢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不能让他死…马上就有希望了,他马上就能获救了,我绝对不能失去他,欢欢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顾欢拢起眉头,她搀扶着宋枝滢笨重的身子,整个孕期,少女吃了不少营养的东西,但大部分的营养都给了肚子里的孩子。 “滢滢,你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冷静,欢欢你知道的,我真的不能接受小白死在我眼前!” 宋枝滢坚定的语气,让顾欢心里有了底,她强迫自己冷静,急促又清晰的对她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滢滢,你的宝宝已经八个月了,在现代医学技术下,提前剖腹产,取出脐带血,立刻给梁白进行移植,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但滢滢,即使宝宝的存活率很高,万一有意外的话,我们谁也不能确切的保证。” 提前剖腹产?! 这五个字猛地砸在宋枝滢心上。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高耸的腹部,冷静的望着她。 “马上安排手术,越快越好!” 顾欢抿紧唇瓣,“滢滢,这是很残酷的选择,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我不需要考虑。” 宋枝滢强撑着鼻腔的酸涩,故作坚强的握住顾欢的手腕。 “这件事只凭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周砚时应该知道了我的目的,他…” 眼泪滴在顾欢的手背,又慌忙摇头。 “一定要求周家老爷子帮忙!” “好,我马上去安排,滢滢,你要坚强起来。” 宋枝滢感到肚子的宝宝在动,这是她和周砚时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她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甚至在复杂依然满怀期待孕育的生命。 八个月了,虽然已近足月,但毕竟是早产,她却自私的让宝宝去承受风险。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周砚时。 如果让他知道,为了救周梁白,要让他们未足月的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界,承受未知的风险。 他会有什么反应? 养胎的几个月里,她早就看透这个偏执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他最痛恨的背叛。 绝对不会同意她的决定,甚至可能会做出令她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个抉择,残酷得让她浑身发冷,五脏六腑都揪痛在一起。 她泪流满面,轻轻抚着肚子,喃喃的开口。 “对不起宝宝,妈妈是爱你的,同样爱爸爸,可是我有必要做的事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白离世,你也要坚强好不好?” 顾欢向周老爷子告知一切,这么突然的决定,他老人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宋枝滢心意已决,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做要挟。 最终周老爷子只能妥协,罢了,周梁白也是他的亲孙,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命。 宋枝滢让顾欢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不顾佣人疑惑的目光。 周砚时的电话突然夺命般打进来… 第77章 提前生产 宋枝滢没敢接,也没敢挂。 等到周老爷子派人来的车到了,顾欢带着她上了车,忍不住对宋枝滢道。 “滢滢,你要不要接一下周先生怎么说,一直打不通电话,他也会担心你的。” 宋枝滢回过神,认同她的意见,接听了通话。 寂静的车厢里,宋枝滢能听到周砚时混乱的呼吸声,她也跟着屏住呼吸,浑身颤抖,等待他的发话。 男人轻声质问,“要去哪?” 宋枝滢唇瓣也在发颤,她张了张嘴,嗓音干涩的说。 “我要去医院。” 周砚时语气依旧冷静,“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告诉我?是肚子不舒服吗?我去陪你。” 宋枝滢清楚男人早就知道了,但他至今还没有戳破她的谎言,究竟是为什么? 是要给她坦白的机会? 可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要坦白的呢? “不用,你不要过来,不要跟过来…” 宋枝滢咬了咬下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藏不住哭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见到宝宝了,周砚时,对不起…” “为什么?我不想听到你的对不起。” 宋枝滢眼泪汹涌落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要去救梁白,用宝宝的脐带血,这是唯一的办法。” “宋、枝、滢。”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为了他,你拿我们的孩子都可以拿来赌?” 宋枝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就要蜷缩起来。 她想象着男人生气动怒的样子,嘴唇在剧烈颤抖。 “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想再解释。” 宋枝滢不想太狼狈,选择不多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 “不要。” “我问你话,现在在哪里?” 周砚时扬高的声音,暴怒的气流隔着手机的距离,似乎都能喷在她脸上。 “他还不到八个月,你有没有想过早产儿要承受什么?肺部感染,发育迟缓,甚至你连自己会遭遇什么危险,你都没有考虑过,你就可以用我最在乎的两条人命去换他一个周梁白?”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紊乱的吸气声,近乎崩溃的临界线。 “我想过,我考虑过的。” 宋枝滢的眼泪流得更凶,混杂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 “你没考虑过。” 周砚时冷笑两声,沉重尖锐的字眼质问。 “滢滢,你从一开始靠近我,不就是为了救周梁白吗?你肯为了他做任何事,却不能为了我,多为孩子着想吗?” “可是小白等不了,他会死的!” “所以呢?” 周砚时冷声打断她,“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们的孩子?在你心里,周梁白的命,比我们孩子的健康,比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更重要,是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 宋枝滢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宝宝也是我的命,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白死…我根本做不到,我求求你,理解我这一次好不好…” “理解?我该怎么去理解你?” 周砚时声音似乎恢复了平静,他继而冷冷的对她说。 “我为什么把你锁在蔷薇园?为什么寸步不离?我不是囚禁你,我是在给你时间,向我坦白。我也在等,等我派去全国、甚至全世界寻找骨髓配型的人传来消息。 为了你,我在想办法救他,根本用不着我们的孩子去冒险,你明白吗?” 宋枝滢满脸不敢置信,她没想到周砚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多。 对不起… 一声苍白无力的道歉,是宋枝滢无声的拒绝。 “小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撑不了多久,医生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现在已经有了初步匹配的目标,就在国外,最迟三天后就能有确切消息。” 周砚时急切的开口,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卑微乞求的语气。 “滢滢,再等几天,你乖点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考虑。” 宋枝滢彻底愣住,男人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这个矜贵高傲,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像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押上最后希望,求着她能回心转意。 宋枝滢的心彻底碎了,她不敢想象记忆里,那个初次见面,就惊艳她半生的少年,慢慢和周砚时重叠了模样。 她许愿,他这生一切皆如愿。 可真正不如他愿的,却是她自己。 “对不起,我不能拿小白的命做赌注。” 周砚时淡淡的嗤笑声传过来,他有些自嘲的问。 “宋枝滢,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宋枝滢张了张唇,想大声告诉他,可话到嘴边,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强忍着疼,立即切断了通话,朝顾欢寻求帮助。 顾欢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握住她的手臂。 “滢滢,你怎么了?肚子怎么了?” “肚子疼…好疼…” 宋枝滢能感受到宝宝在肚子里不安乱动的情绪,她想宝宝肯定听到了她的话,生气了,所以在发泄不满。 “马上到医院了,滢滢深呼吸,控制好情绪,不能再激动了,否则情绪过重,会导致提前生产。” 宋枝滢脸蛋惨白,用力点点头,她尽量躺平在座椅里,努力平静情绪。 可肚子传来痛感越来越清晰,她抬起双手紧紧抱住肚子,心里念着:宝宝,要坚强。 过了片刻,那股痛还在持续,且加剧的更激烈,宋枝滢睁着有些涣散的眼眸,呼吸渐渐有些虚弱。 顾欢突然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她抬头一看,宋枝滢坐的座椅里,流出一片鲜红的血。 她狠狠颤了颤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依靠自己学到的知识,帮助她挺过去。 “滢滢!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流血了,宝宝可能真要提前出生了,不过不用害怕,你会没事的。” 听着顾欢的安慰,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她轻声开口道。 “欢欢,我没事,你也不用担心,其实宝宝提前出生挺好的,他肯定会很可爱。” “一定会的,滢滢这么漂亮,长得肯定像你。” 宋枝滢满意的咧开唇,勾了勾弧度。 顾欢大声朝司机呵斥,让他再开快点,同时拨通电话号码。 “滢滢,要提前生产,快速安排!” 第78章 账留着以后算 周砚时赶到手术室时,宋枝滢已经进去了十分钟之久。 守在手术室外的几名黑衣保镖,立即上前,形成一堵肉墙,拦住他靠近的脚步。 “周先生,请您冷静。” 为首的保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紧绷。 周砚时黑眸湛湛,里面翻涌着风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冷嗤,“爷爷让你们在这拦着我的?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以阻止的?” 保镖们集体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们接到周老爷子的死命令确保手术顺利进行,还有周梁白先生的。 为首保镖凝着周砚时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他不擅长说些安慰的话,望着周砚时似能绞杀一切的眼神更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周砚时全程守在门外,就连保镖让他坐下休息,都没有答应。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几名白衣医生护士率先走出,其中两人手里提着一个专业的低温储存箱,步履匆匆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周砚时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箱子上,眼神复杂难辨。 紧接着,主刀妇产科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 几乎是刹那间,周砚时一把攥住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医生痛呼出声。 他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因长时间紧绷而嘶哑破碎。 “她怎么样?” 他问的不是孩子,自始至终,他最关心的,始终是躺在里面让他深爱的女人。 医生被他眼中的戾气骇到,稳了稳心神,才尽量用平稳的语调回答。 “周先生,手术还算顺利,是个男孩,因为不足月有些缺氧,已经送去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不过您不必过多担心…” “我问的是产妇!宋枝滢,她怎么样了?” 周砚时打断医生的话,几乎是靠低吼出来,手臂青筋暴起。 他不需要听那些冷静客观的医学报告,他只要知道她的安慰。 医生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道,“产妇出血较多,身体极度虚弱,现在还处在麻醉昏迷中,我们已经把宋小姐送进监护室病房观察。” 周砚时高大的身躯急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所有的力气。 一贯冷静自持,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混合各种复杂情绪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旁的保镖见状,上前小心扶住他有些摇晃的手臂,“周先生,你…” 男人黑眸迸发出浓烈的阴郁,猛地挥开保镖的手,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眼前开始回闪出零碎的画面,他看到母亲那张偏执狰狞的脸,阖了阖眸。 像是快要不能呼吸,周砚时捏着鼻梁,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他不会再有事了。 可他急需的小蔷薇,那个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的人现在又在哪? 幼时的情感创伤,犹如挡不住的冷箭,直戳他最薄弱的地方。 周砚时眼球布满血丝,感觉自己被时空撕裂,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 “砚时!” 乘坐电梯走来的薛景旭,看到男人的状态,长腿迈上前,伸手扶住他。 “我先带你回去。” 周砚时摇头拒绝,“周梁白现在什么情况?” “几位医生已经替他准备手术了。”薛景旭拢起眉头,语气沉重,“你现在已经不舒服,需要治疗。” “等她脱离危险。” 周砚时嗓音淡漠,眸色明明暗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薛景旭深吸口气,好言相劝,“宋枝滢现在有那么多医生护士陪着她,哪里能用得到你,砚时,我不仅仅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我更是身为你的朋友,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身体状况。” 周砚时眉眼冷冽,身形细微的颤抖,唯有薛景旭知道他要面临多么凶险的后果。 “不用,我还能撑得住。” “我真的服了,祖宗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薛景旭清楚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他暗骂一声,抬眼望向面无表情的保镖。 “快去把蔷薇熏香拿过来,再耽误点时间,周家就要重新再选继承人了。” …… 昏睡的宋枝滢像是经历一场走马观花。 记忆里,她似乎重新经历一场和周砚时的相识。 曾经被忘掉的细微末节,一帧一帧浮现在眼前。 “迎迎,欢迎的迎,哼?” “每次见你都是一个人,孤儿院都没朋友吗?” “想找我?京市离这里很远,不过等你长大了可以去找我。” “如果,你能等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收养你,如果你不想等,那就算了…” “宋迎,我大概得了一种病,可能会忘了你,你会忘了我吗?” “你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你会认出我吗?” 宋枝滢阖眸紧紧蹙着眉。 她听出少年的词不达意,终于看清少年,眸底藏着多少的不舍。 如果是时光可以倒回,她一定选择守在他的身边。 一股浓郁的蔷薇花香把宋枝滢惊醒,她颤了颤眼皮,睁开眼。 顾欢慌忙走上前,“滢滢,你终于醒了。” 宋枝滢吸了吸鼻腔,病房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哪里有什么蔷薇花香。 “欢欢…宝宝呢?” 顾欢搀扶起她,轻声安抚,“宝宝很安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宋枝滢脑袋有些昏,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她猛地想起周砚时,伸手抓住顾欢。 “小叔…他…” 顾欢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复杂,“周先生一直在陪着你,他今天…”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推开,宋枝滢抬眸望过去,男人身穿黑色大衣,俊美的脸色看起来苍白的厉害,神情一片沉寂。 宋枝滢瞬间紧张起来,男人的模样和记忆里的少年渐渐重叠。 像是刚经历过那些事情,突然被时空拉回,面向成年后的他。 “周、砚时。” 男人眉眼泛起冷意,他的视线停在她片刻,然后挪开,即使他们之间有太多话要说。 但他嗓音嘶哑厉害的声音,只说了句便转身要走。 “好好休养身体。” 宋枝滢急急的叫住他,男人顿住脚步,偏过头。 “账留着以后再算。” 第79章 你再说一遍?! 话落,周砚时再也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病房。 那句“账留着以后再算”麻木了宋枝滢的心,让她感到遍体生寒。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没有机会再挽回。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但宋枝滢知道这里面藏着暗潮汹涌。 周老爷子知道宋枝滢平安生下嫡孙,高兴的不得了,亲自来医院看望她,和她聊了很多走心的话。 医院的护工精心照料宋枝滢,让她的身体逐渐恢复到最初。 关于宝宝,她只在孩子被抱出温箱做检查时,隔着监护室的玻璃远远看过一眼。 小小的,皱巴巴的小婴儿,安静睡着。 源自亲生母亲的不舍和揪心让她潸然泪下。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抱抱他。 宋枝滢一直在等待男人对她最后的审判,可他似乎异常忙碌,偶尔她能从顾欢的神情中,隐约察觉到什么。 有时深夜,她会恍惚觉得门口有极轻的脚步声停留,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蔷薇清冽又压抑气息。 当她凝神去听去看时,又只有一片空寂。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产后虚弱产生的幻觉。 宋枝滢积攒了无数的话想对他说,他们其实早就相识,那时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定也记不起他。 但宋枝滢全部都想起来了,她会数着他每次的到来。 她的想法很纯粹,不关乎所有表面上的亲情,像是两个需要治愈的人,互相汲取温暖。 宋枝滢早产过孩子的身子,伤了根本,医生建议她至少要疗养半年以上。 她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周砚时扼制了周家欲要来探望的念头,确保她能安心养病。 顾欢成了每天唯一和她谈心的人,周梁白的手术非常成功,在另一层病房静养,宋枝滢的心终于也能放下来了。 等她走后,宋枝滢小憩一会。 隐约中,她敏锐的听到动静,难得从睡梦中醒来。 昏暗的空间,她睁开眼,看到模糊熟悉的身影,张了张唇。 “小叔…” 男人似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久到宋枝滢以为她是在梦里。 “醒了?要喝水吗?” 男人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却透着关心。 宋枝滢困倦的眨了眨眼,“我好像还没醒,现在也不渴…” 男人又是一阵沉默,他轻声道。 “睡吧。” 宋枝滢点点头,她确实还很困,但她还是忍不住委屈道。 “你好像很久都没来看我,难得梦到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也不奢求你能原谅。” 男人温热的手掌忽然摸向她的脸蛋,像是在哄她入睡。 “睡吧。” 宋枝滢感受到他碰触,还似往常一般蹭了蹭他手掌,沉沉闭上了眼。 那天的经历,宋枝滢只当是场梦,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老爷子的到来彻底打碎了宋枝滢内心最后一丝平静。 如今周梁白的身子在逐渐好转,宋枝滢的心愿已经达成,那他们事先的约定也到了兑换的时候。 宋枝滢也在等这一天,可等到真的来了,情绪却再也控制不住。 她与周老爷子面对面而坐,眼泪没有预告的落下来。 周老爷子看着无声落泪的宋枝滢,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不忍,但终究化为一抹沉重的叹息。 他将手中一份文件,里面都是对宋枝滢的补偿。 宋枝滢垂眸望过去,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孩子是周家的嫡孙,是最金贵的存在,没有她的照顾,也能得到最好的东西。 可是她还未曾好好抱过他。 最终,宋枝滢只有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算着的日子像是指缝间流过的细沙,她配合医生的身体检查,安静的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在周老爷子的默许下,她允许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穿上无菌服,进入nicu,隔着保温箱的透明罩子,终于能更近的看着这个小生命。 宝宝比之前胖了些,皮肤变得粉嫩,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隔着罩子,极其轻柔地虚虚描绘着孩子的轮廓,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动了动唇,对他无声说着,对不起。 离开后,她碰上了周梁白,已经近乎一年没见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但只要能好好活着,宋枝滢也不奢求什么了。 “小白。” 宋枝滢直接扑进他怀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倾诉出来。 周梁白眉心皱起,搂着她轻声道。 “枝枝,我们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你不该为我牺牲这么多。” 宋枝滢在他怀里啜泣,“能看到你,比什么都好,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梁白叹气道,“你现在有了牵挂,可以继续留在京市,但我要离开了。” 宋枝滢摇头,“不,我跟你一起走,我们约定好的,无论去哪都要在一起,你不能抛下我。” “可是,你的孩子怎么办?周砚时怎么办?” 宋枝滢余光拐角处有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她深吸口气,站直身子,笑着对他说。 “我是为了你才不得已接近的他,有关你的事永远都是我最在乎的,现在你已经恢复健康,那我和周砚时的关系就不再重要了。” 周梁白快速蹙了下眉,“枝枝,你怎么…” 宋枝滢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我还年轻,孩子对我来说就是累赘,况且我也不喜欢孩子,更没有为了没有感情基础的小婴儿留下来。 小白,你不是很讨厌这个地方吗?有你在,我才有期待,你离开,我也没有好留念了的。” “宋、枝、滢!”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低吼,响彻在走廊。 宋枝滢颤着眼睫,和周梁白同时转头。 周砚时和薛景旭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眼底赤红一片,翻涌着骇人的痛楚,他走到她面前。 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被彻底刺伤的疯癫。 “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80章 离开 宋枝滢被他眼中不敢置信和偏执怔在原地,脸色也跟着煞白。 她努力稳住心神,手指死死攥紧,嵌入肉里。 浓密的眼睫低垂,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冷静的开口。 “没想到你会在,如今我的目的已达成,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实话告诉你,我从一开始接近你,说谎骗你,都是为了小白。” 周砚时自嘲的嗤笑,目光似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宋枝滢,你看着我,对我再说一遍。” 宋枝滢心脏猛地发抖,她极力控制情绪,抬起头望向他。 周梁白挡在她面前,淡声道,“这事有我的责任,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不要为难枝枝。” “呵呵。”周砚时黑眸愈发阴沉,“我为难她?我什么时候为难过她,宋枝滢,我最后再问你,这些话是你的真心话吗?” 宋枝滢把周梁白往后扯,带着轻嗤的笑容对上他。 “没错,我现在已经没有顾虑了,我可以把真话告诉你,是因为小白患了血癌,我从周家的基因库里确定生下你的孩子,拿到脐带血,就能救他。 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如果最后得出孩子父亲不是你,我可以爬任何人的床,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利用,我从一开始见面,就告诉你的啊,我想为你生孩子,那才不是爱你爱到无可自拔。” 周砚时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宋枝滢吃痛,眼眶蓄满了泪,硬生生憋回去。 周梁白拦住周砚时,“你做什么?枝枝身子还没恢复,你放开她。” 薛景旭站在一旁,一脸的忧心忡忡,他比所有人都知道周砚时的身体状况,现在动怒只会加剧他的病情。 “砚时,你冷静。” 周砚时早就冷静不了,可笑的是,事到如今,只要她肯说一句真心爱他,他就一定会原谅她。 “因为我是周砚时,所以我的孩子活该不配带着期待生下来,所以你可以不顾他的安危,强行提前生产,宋枝滢你真的好样的!我的孩子不是你用来救人的工具,更不是你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宋枝滢从未见过周砚时这个样子,攥住她的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很抱歉,如果你想要个说法的话,我只能说对不起。” 薛景旭微屏呼吸,他在怀疑周砚时还能不能坚持的下去。 男人强忍着眼前出现令他恐惧的幻觉,绷紧下颌线。 “念在你生下孩子的份上,你想走可以,带着周梁白,滚得越远越好!但从今以后,孩子跟你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他的人生,他的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与你宋枝滢无关!” 宋枝滢阖了阖眸,她早就知道会判出结果,听到周砚时的判决书,她只觉得胸口破了一个洞。 在不停流血,刺痛。 “谢谢…” 周砚时缓缓抬起头,恍惚的身形踉跄了下,薛景旭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他用极低的声音,在周砚时耳边说了几句。 周砚时薄唇紧抿,冷冷望向她。 “宋枝滢,你这辈子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最好滚得远远的,否则,我会弄死你。” 宋枝滢看着周砚时不太正常的状态,忍不住担心着。 她凝着薛景旭,用眼神询问周砚时到底怎么样了。 薛景旭直言道,“宋小姐,你是要离开的人了,就不必再过问其他的事了吧。” 这句话也在提醒宋枝滢,既然决定是她做的,那么她就不要再露出半点不舍的模样。 对她,对所有人都是不合时宜的决定。 周砚时抬手搭在前额,从薛景旭身旁撤离,头也不回,踉跄着大步离开。 宋枝滢眼里含着泪珠,望着他背影决绝而仓惶,仿佛多停留一秒,好像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了。 他真的不会再原谅她了。 意识到这个真相,宋枝滢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这一次,她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斩断。 那些违心的谎言,成了插向他心脏最锋利的刀,葬送了所有可能。 “枝枝,地上凉,你现在身子不能沾凉。” 周梁白弯腰抱起她,看到她白净的小脸,早就被泪水铺满。 “枝枝,你明明舍不得他,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 宋枝滢摇头,“我和他不可能的。” 两个需要救赎的人,又怎么能相互慰藉呢。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周梁白抱着她,送她走进病房。 即使宋枝滢极力拒绝,不想让他还没康复的身子抱起她。 “你先躺着休息,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做,最迟后天,我们就离开好吗?” 宋枝滢眼睛通红,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计划。 有关周砚时,她还是没忍住去向顾欢打听。 经过她盘问薛景旭的话术里,得知周砚时旧疾犯了,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休养。 宋枝滢突然联想起这两个月里,一直不见周砚时的身影,是不是… 宋枝滢知道男人犯病身心格外难熬,她提前做好了蔷薇香薰,拜托顾欢送过去。 而换来的却是男人的拒绝,薛景旭替他带话。 他要做戒断,过去二十多年里,他没有勇气面对,没有成功过。 但这次,他已经下定决心。 宋枝滢最终没有再去打听任何关于周砚时的消息。 只是沉默地配合着周老爷子安排的离开事宜。 离开前的一天,宋枝滢失眠了一整夜,她提出想看了眼宝宝,被拒绝后也没有生气。 毕竟和周砚时闹成那样,他不肯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清晨,天空中飘雨。 周老爷子派来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医院外。 周梁白先行坐进后座,他看向站在车旁,面色苍白如纸的宋枝滢,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忍。 他知道她在盼望什么,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改变的了。 他轻声道,“枝枝,上车吧。”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她住的那间病房窗帘后面。 一个极其模糊,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动作顿住。 是他吗? 他…在看着? 第81章 姐姐,你可以帮我吗? 宋枝滢心脏骤然紧缩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明明她已经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心里还是挂念她的吗?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像是有把钝刀,在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宋枝滢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浓郁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低下头,转身决裂钻进车厢,用力关上了车门,隔绝那道可能存在的视线,也隔绝了她与他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 周梁白担忧地看了眼僵直身体,死死闭着眼睛,眼泪却不断从眼角滑落的宋枝滢。 此刻任何安慰都成了最苍白的存在。 “开车吧。” 周梁白对司机低声吩咐。 车子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医院。 某处窗帘猛地扯开,周砚时摇摇欲坠的身影暴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盛满偏执的黑眸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咳咳…” 一声压抑不住破碎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弓起,每一阵咳嗽都带着撕裂的痛苦。 一直守在门外的薛景旭听到动静,推门走进来。 “砚时!” 神色冷漠的男人,单手扶着窗框,咳得撕心裂肺,另只手背掩在唇前,指缝间突然有刺目的鲜红液体涌出。 染红他苍白的手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薛景旭慌忙上前扶住他冰凉颤抖的身体,触手一片冷汗。 “来人!人呢!” 他朝门外嘶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周砚时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漆黑空洞的目光望向窗外空荡荡的空间,嘴角残留血迹,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动了动唇,气若游丝,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随即,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 五年的时间,宋枝滢的足迹踏遍了世界的角落。 她看过许多风景,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自由一口气全部补回。 她曾在挪威的深冬,见过极光如巨大半透明的绿色绸缎,挂在天幕上,人们说见到极光会有好运,她许愿此生最牵挂的人,一辈子幸福安康。 她到过新西兰南岛的特卡波湖,躺在草地上,望着银河如一条璀璨的光河,横贯天际。 她听同行的人指着天狼星说,那是夜空中最孤独的星,刹那间泪如雨下。 她在醍醐寺写下一个又一个愿望,在九华山点下千盏莲花灯…… 风景换了又换,她拍了很多照片,却不见自己的身影。 世界很大,风景很美,可她总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始终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滢滢,晚上一起去聚餐吗?” 临下班前,宋枝滢收好她的小提琴,和最后一位小朋友告别离开。 同事从背后轻轻拍了她一把,轻声笑着道。 宋枝滢站直身子,温婉漂亮的脸蛋带着笑容,抬手挽起鬓边的发丝。 “今晚大概不行,刚搬家,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等下次吧。” 同事惋惜的叹气,“上次帮你介绍的邻居哥哥,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可是我们那长得最帅的了。” 宋枝滢眨了眨眼,想起上周同事为她安排的一次变相相亲。 她现在还真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对不起芊芊,是我的问题,我现在没想过恋爱的事。” 同事知道宋枝滢优秀,条件更是没的说,一般美女多的是人追,但她和宋枝滢同事大半年了,她真的太宅了,平时要么上班,要么在家宅着,哪里都不去。 “哪里是你的原因,缘分都是天定的,怎么能强求呢?况且美女有什么错。” 宋枝滢动了动唇,浅浅勾起弧度。 她和同事告别后,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回到新搬的住址。 刚打开门走进客厅,电话响起。 她拿出手机接听,“小白,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有时间和我打电话?” “再忙也能腾出时间问问你,搬完家了?” 宋枝滢嗯了嗯,“我一个人住小公寓挺好的,随便收拾就够了。” 周梁白轻微叹气,“你真的就打算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地方?” 宋枝滢换了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宿城虽然是个很小的城市,但人杰地灵,历史中有多少名人在这居住过。” 这些年,周梁白也清楚宋枝滢是什么性格,他说不动她,只能尽可能多留出时间陪她。 “这个时间你已经下班了吧,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再吃泡面了,出去买点吃的,或者去外面吃也行。” 周梁白的声音落地,宋枝滢顿住拿起泡面的动作,笑得有些尴尬。 “其实,我还挺喜欢吃泡面,你知道我每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就是吃一整年的泡面。” “快去!出去吃。” 宋枝滢还想争论一句,周梁白已经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一个个红包到账的消息轰炸,宋枝滢真的受不了他。 最后一一领取,妥协。 【好了,知道了,不要再发红包了。】 宋枝滢重新披上外套,拿起钥匙往外走。 她这些年物质欲望很低,喜欢的小店,可以连续一个月去吃。 糟糕的是,她经常去吃的面馆,家里有事关门了。 宋枝滢眨了眨眼睫,站在空荡荡的面馆前,有种淡淡的死感,思考着她要去哪里解决晚餐。 她抬脚继续往前走,临近商场,突然有人叫住她。 “滢滢?真的是你。” 宋枝滢转身,看到有位略显熟悉的男人朝她走来,离近了才恍然想起,这位好像是同事芊芊上周介绍的相亲对象。 心想,宿城还真是小,这都能遇上熟人。 “邱先生您好。” 邱京辰眸底露出惊艳之色,他迫切的走到宋枝滢面前,“本来打算请你和芊芊吃饭的,她说你没时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真是有缘分。” 说实话,按照普通人的长相来比较,邱京辰模样长得不丑,但宋枝滢早就见过能惊艳一生的人。 “滢滢忙好了?应该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一起吧。” 宋枝滢倒吸口凉气,她想着委婉的拒绝,突然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了拽。 她低头看到一位小男孩,一双极其出挑的杏眼,大而圆润,清澈得如同浸在手里的黑琉璃。 “你好,姐姐,我找不到爸爸了,你可以帮我吗?” 第82章 今晚可以被你收留吗 宋枝滢低头,撞进一双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惊愕脸庞的杏眼里。 小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细腻,睫毛卷翘浓密,穿着剪裁精致的小西装,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 此时,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脸上还挂着一丝慌张和无助。 几乎是瞬间,宋枝滢眸子像是被狠狠撞了下,呼吸一滞。 “小朋友,你…”她下意识蹲下身,声音轻柔,“你找不到爸爸了吗?” “嗯!”小男孩用力点点头,眼圈微微泛红,显得更加可怜兮兮,“我让爸爸去帮我买冰淇淋,让我在原地等,可是,我都等了好久他还没回来…” 说着,他小嘴一瘪,眼眶蓄起一汪泉水。 一旁的邱京辰见状,拉了下宋枝滢,客观的说道,“滢滢,我知道善良是好的,但我们一定要小心为妙,现在小姑娘被骗的案列太多了,防不胜防,我可以陪你一直等到找到他爸爸为止,或者我陪你带他去广播站。” 小男孩抿着嘴,更紧地抓住宋枝滢的衣角,带着哭腔小声说,“姐姐,我害怕…你能陪着我一起等爸爸吗?我不要去广播站。” 邱京辰出于关心这一点,宋枝滢承认不假,但她凝着小男孩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西装,不像是骗子。 更何况,这个孩子好像很依赖她,她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睛。 “不好意思邱先生,我认为这个孩子不是新型骗术,我很担心他,如果我不帮他的话,真的遇到坏人,他要怎么办。” 宋枝滢言语诚恳,潋滟的杏眸透着浓浓的担忧。 邱京辰皱起眉头,低头对上小男孩的目光,无辜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敌意。 他紧紧贴着宋枝滢,像是害怕她会被男人说动,小声的问,“姐姐,这位叔叔和你什么关系啊?” 宋枝滢握住他的小手,站起身对邱京辰说,“邱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吃饭了。” 邱京辰能察觉到女人对他没什么好感,和排斥,但他是真心喜欢她。 他并不是投机取巧的性格,见宋枝滢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那你遇到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接的。” 宋枝滢很久没遇到这么热心肠的男人了,她官方的道谢,然后颔首。 “谢谢你,邱先生。” 宋枝滢带着小男孩和邱京辰在商场门口分开。 她担心孩子饿肚子,从网上查找攻略,找了最近评价最高的食堂。 不清楚他的口味,还特地询问了他,得到不挑食的回答,宋枝滢突然觉得,这就是大家心目中梦中情娃。 长得漂亮,懂事有礼貌,吃饭还省心,还知道关心人,简直是我生我也行。 一顿饭的时间,宋枝滢知道他小名叫欢欢。 忍不住笑着问他,“欢欢,你爸爸妈妈为什么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啊?” 欢欢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翘着,“爸爸说是欢迎的欢。” 宋枝滢瞳孔猛地收缩,她发抖的手指,不小心让筷子从指间滑落。 欢欢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叫住服务员,“您好阿姨,我需要一双崭新的筷子,可以给我吗?” 服务员被他的模样萌化,从消毒柜里拿出筷子送过来。 “欢欢,你…” 宋枝滢心底快速闪过一丝挣扎的情绪,她欲言又止的说。 “你爸爸的电话多少,你走丢了这么久,他应该很着急,我可以先给他报个平安。” 欢欢很懂事的把筷子放置她面前,歪着头,努力想了想,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宋枝滢拿出手机,手机在按下一个个数字,显示出ip地址在京市,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颗心在剧烈跳动,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拨通了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的提示音。 “打不通…欢欢,你还记得其他家人的号码吗?比如妈妈,爷爷奶奶。” 宋枝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欢欢精致的小脸有一瞬的停顿,然后对她说,“欢欢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爷爷和奶奶。” 听到他的回答,宋枝滢突然感觉心被揪成了一团。 “对不起啊欢欢,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让你难过的,我向你道歉。” 欢欢眉头微皱,走到她面前,尽可能伸手摸了摸她的背。 “姐姐,你不要难过,因为欢欢从来都不难过的,爸爸说有些亲人,很久就不在了,我伤心也没用啊。” 宋枝滢轻握住他的小手,眼前被一层水雾弥漫,她想问他妈妈去哪里了,可胆怯的她又不敢。 甚至她不敢再任由肆意发散思维。 “欢欢真是个乖孩子,爸爸肯定很喜欢你吧。” 欢欢腼腆的笑起来,嘴边还能看到很浅的梨涡。 “我知道爸爸很爱我,虽然他经常忙工作没时间照顾我,但他就算很晚回来,也会到我的房间看看我,亲亲我。” 宋枝滢听着欢欢的童真的语气,忍不住扬起唇角。 “那你爸爸是不是不好意思对你说他很爱你的话。” 欢欢抬了抬下巴,“对哇,男人嘛,总是口是心非,但欢欢才不是呢,我喜欢谁才不会憋在心里呢。” 他一把扑进宋枝滢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甜甜的说道。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大概有一万分那么多哦。” 宋枝滢怔愣在原地,双手僵持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能闻到小孩子身上独特的一种奶香味,软乎乎的触感,亲昵的接触,让她不知所措。 “欢欢,谢谢你,喜欢我。” 吃完饭,时间还早,宋枝滢又打了次那个号码,依旧是暂时无法接听。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只能对欢欢的情况问得更准确些。 他是跟着爸爸出差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小孩子,爸爸是怎么照看的。 宋枝滢在一旁着急的快要上火了,欢欢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手牵住她,一手拿着糖葫芦悠哉悠哉。 “滢滢,我今晚可以被你收留吗?” 第87章 他没有带欢欢离开 周时奚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让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酝酿出更深的浊气。 宋枝滢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部集中涌到脸上。 和…周砚时…一起睡?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 他们之间隔着血淋淋的过往和刻骨的恨意,连平静地说句话都是奢望。 她几乎是惊恐地望向周砚时,触上他冷冽戾气的眼神,张嘴想要解释给他听。 可后者带着打量的怒意,似在揣摩她的不怀好意。 “欢欢!” 宋枝滢清楚自己要做点什么,她声音发颤,想上前拉住周时奚,却见周砚时早她一步走过去,揽住他小小的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看着男人冷漠的外表下,对待欢欢流露出独属父亲的温情,自己像是局外人,只能默默的无动于衷,鼻腔愈发的酸涩。 “欢欢睡迷糊了,周先生,要不你们现在把他抱走吧…” 宋枝滢想,如果欢欢没醒,她还有借口可找,可欢欢已经下床找到周砚时,她还有什么理由当掩饰呢? 周时奚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带着无辜和困倦,一手牵住周砚时,另只手握住宋枝滢冰凉的手指,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一起睡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是一起睡的…” 听到他的话,宋枝滢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抬头,对上周砚时投来的目光,冰冷,锐利剥开她脸上一层层窘迫和难堪。 “看样子宋小姐很希望把周时奚赶出去。” 她惊愕抬起眼帘,惨白的唇动了动。 “我、没有。” 她巴不得欢欢一直住在这里,和她在一起,又怎么舍得赶他走。 周砚时冷嗤一声,“别的小孩子都有父母陪伴,他有吗?你不会知道他每天都在幻想父母在身边,连做梦都在找爸爸妈妈。” 宋枝滢脸蛋逐渐苍白无色,无论男人说了什么话,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她死死咬住唇瓣,连咬出血都不曾察觉。 “欢欢他有梦游症吗?” “你会关心吗?” 宋枝滢哽咽,“我当然会关心,我比谁都关心。”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慢慢释怀对宝宝的思念,可她错了。 数不清的夜里,她被困在梦魇里,她望着睡在保温箱的宝宝,拼命想要抱住他。 她真的太后悔了。 只是她的解释太苍白,周砚时冷眼望着她,眸底的怨气像是在质问她,如果真的关心,这五年里为什么不去看他?还不是像个陌生人一样不管不顾。 “爸爸妈妈,欢欢好累,想躺在床上睡觉啦。” 宋枝滢垂眸看着周时奚,又忍不住望向周砚时,试探的问一句。 “今天真的很晚了,我看研究说,小孩子最好不要熬夜,欢欢还小,要保证每天的睡眠,周先生要不要先委屈一下,先把他哄睡着?” 周砚时面向她,静静的盯着。 他没说话,忽然被周时奚用力拉着两个大人的手,跌跌撞撞朝卧室方向拖。 宋枝滢完全是懵的,更诡异的是,周砚时没有拒绝,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家三口走进卧室。 当初买家具时,宋枝滢还算明智,买了双人床,此时躺下三人也不觉得很挤。 周时奚躺在他们中间,一下滚到宋枝滢这边,一下又滚到周砚时那边。 “妈妈睡在了这里。” “爸爸睡在了这里。” 周砚时侧身拍了拍他的身子,“睡吧。” 那一瞬间,宋枝滢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都不敢把视线偏离一分毫,像块石头一样躺平闭上眼。 尽管中间隔着欢欢,但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侧,强大存在感和体温。 空气都变得稀薄,每一寸呼吸都带着他身上那冷冽又熟悉的气息,折磨着她的神经。 欢欢那只小手还在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宋枝滢的耳边无限放大。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打破这诡谲的平衡。 五年前她就猜不透男人的心思,如今她只觉得男人的城府更深,她更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和她一样觉得荒谬,还是在酝酿着更深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枝滢脑海中一片混乱,所有的记忆交织在一起,都让她倍感荒诞。 她开始希望,男人能说点什么,哪怕是那些恨意盎然的言辞,也总比现在也好。 而自始至终,周砚时都保持沉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宋枝滢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意识在混沌与清醒见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中心慌意乱中猛地惊醒。 天光已经大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她摸向身边。 是空的… 宋枝滢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巨大失落袭击全身。 他带着欢欢走了吗? 应该是吧,他如今这么讨厌,如果不是顾及欢欢想法,肯定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的。 宋枝滢浑浑噩噩的走下床,她推开卧室的门,低着头走向客厅。 “滢滢,你醒了?我和爸爸早上买了这里出名的小笼包和鸡汤,真的超好喝,你也来吃点吧。” 宋枝滢猛地抬头,率先看到欢欢那张漂亮精神的小脸,随后望向男人。 他换下了昨晚那身笔挺冷硬的风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坐在欢欢旁边的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俊美的侧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意外的柔和。 他们没走? 这个认知令宋枝滢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欢欢,周、先生,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砚时脸色瞬间冷沉,目光瞥向她。 “洗脸,刷牙,吃饭,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你不知道吗?” 宋枝滢这几年过的挺随便的,衣服都偏宽松,颜色也都选暗色系,如今刚睡醒看起来还有点不修边幅。 “好的周先生。” 她用手指梳了梳头发,随即钻进卫生间。 她磨蹭许久,大脑始终在纠结一个问题。 为什么周砚时没有带欢欢离开? 是因为要有礼貌的告别吗? 以他的讨厌,肯定不是。 那究竟是有什么用意? 宋枝滢想不通,最后叹了口气,打开卫生间的门,迎面对上男人那张脸。 吓得她浑身发抖,踉跄的后退撞到墙。 第88章 宝宝是我的错 宋枝滢瞪着杏眸,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却也更加慌乱。 周砚时就站在卫生间门口。 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抿着薄唇,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目光扫过她因惊慌而微张的唇,最后定格在她因刚洗完脸还带着水汽,微微泛红的杏眸上。 宋枝滢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鬓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声音干涩地开口。 “周、周先生…你有事?” 周砚时向前逼近了一步。 卫生间门口空间本就狭窄,他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宋枝滢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陌生清冽的冷松香气,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周先生?宋枝滢,是你对不起我这么多年?凭什么你有脸在这和我搞陌生不熟那一套?” 宋枝滢大脑一片空白,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男人不满意这个称呼,是为什么? 左右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也许明天就分开了,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个问题? 不叫周先生,那应该叫什么? 小叔吗? 如今就算借宋枝滢一万个胆,她也是不敢的。 宋枝滢略显局促,极淡的声音说道,“不是,过去是我做的不对,我有愧于你,我不能像没发生过一样,我欠你的永远还不清…” 周砚时笑了笑,笑声好似带了实质性的重量,压得宋枝滢几乎喘不过气。 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温度,冷不丁道,“愧疚?我倒没看出来,宋枝滢我看你这五年过得随心所欲的很。”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显而易见。 宋枝滢脸色白了白,心脏一阵闷痛。 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个不负责任,浑噩度日极度自私的人吧。 她不想再继续令人难堪的话题,鼓起勇气抬起头,试图转移焦点,可是泛红的眼眶早已暴露她的情绪。 “那,五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他好不好,和她有关系吗? 她又有什么资格问? 果然,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像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他微微俯身,黑眸湛湛,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却寒彻骨。 “我很好。” 他一字一顿,清晰又缓慢告诉她。 “没有你在的这五年,我过得,无比的好。” 宋枝滢突然又觉得自己残忍,周砚时过得好不好,她多少能猜得到的。 怎么会好呢? 很快她又意识到,如今再次靠近他,只有冷冽的檀香,冷木香。 曾经萦绕在他周身,独属于她的蔷薇香薰不见了。 曾经被他重度依赖,近乎病态,亲手调制的香薰再也闻不到了。 宋枝滢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你现在不需要蔷薇香了吗?我托付薛医生,给你做了很多香薰,够你用好几年的,你没用吗?” 周砚时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深邃目光骤然变得极其复杂,紧紧锁住她。 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痛苦的情绪她看不懂。 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她的错觉。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 薄唇淡淡轻扬,“以为我离了你不能活吗?宋枝滢你别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 宋枝滢感到难堪,她离开的太潇洒,又怎么知道周砚时当年戒断反应差点要了整条命。 她漂亮的脸蛋渐渐变得苍白无色,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周砚时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按了接听键,转身走向客厅阳台的方向。 宋枝滢靠着墙壁,浑身脱力般地滑下少许,思绪复杂不知怎么滤清。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他接电话的背影,宋枝滢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他那么忙,日理万机,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公司有急事? 这是不是代表…他马上就要带着欢欢离开了? 宋枝滢扶着墙壁重新回到餐厅,看到周时奚正体贴的帮她剥蛋壳。 他小脸轻抬,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滢滢你回来了,快点吃饭吧,不然肚子要饿坏了。” 周时奚童真安慰人的语气太美好,美好的让她想落泪。 事到如今,有些事她没有权利做主,但她还没忘最重要的事。 她走到周时奚的位置,蹲在他面前,目光复杂而悲伤。想到他可能马上就要被带走。 一股巨大的勇气促使她开口,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 “欢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了错事,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你的妈妈,是我。” “欢欢,我是你的妈妈,你知道吗?” 宋枝滢蓄起泪水的眼眶,快要看不清他的模样。 原来这句话也没有那么难表达,她不借助任何环境下,就在一个平凡的早晨说出来了。 宋枝滢以为会看到孩子惊讶或者不解的表情。 然而,欢欢只是眨了眨眼,他不好意思的垂眸,小手互相交织着。 “滢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宋枝滢瞬间愣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知道。 他居然一直知情,那这两天欢欢所有的亲近,依赖都不是偶然。 是周砚时告诉过她的存在吗? 看到她哭,周时奚也很难过的哽咽起来,他抬起小手替她擦干眼泪。 “滢滢你不要哭,也不要为难,我不是故意知道你的存在的,是我做的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宋枝滢心酸又心痛,胸口的那颗心脏,像是有人在狠狠攥着,快要不能呼吸。 “欢欢…你在说什么傻瓜?” “如果我的出现让你感到为难,我可以跟着爸爸离开这里。 如果我还能再憋住一点点,我会一直忍着,不会跑到这里打扰你。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周时奚这么小的孩子,说出这种话,直击成年人的要害。 宋枝滢崩溃的抱住他。 “没有打扰,我也没有为难,永远都不会。,对不起,宝宝,是我做错了,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负担,我是爱你的。” 第89章 你想让我去你家? 宋枝滢紧紧抱着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像是要将五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泪水浸湿了周时奚睡衣的肩头。 他也伸出小手,笨拙却用力地回抱着她。 “滢滢,我知道你现在还不适应有我的存在,我们可以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我会很乖,不让惹你生气。” 宋枝滢听到周时奚对她的讨好,秀眉紧紧蹙起,整颗心都要碎了。 “没有…你已经很棒了,欢欢,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孩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周时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小脸,突然问她。 “滢滢,我没告诉爸爸和曾爷爷,就来找你,你会生气吗?你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认为我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怎么会,你那么懂事,这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 “不要总说是你的错,滢滢,你有什么错啊?我相信你一定有原因的。” 周时奚很郑重的对她说。 宋枝滢听到欢欢这番远超年龄带着小心翼翼维护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凶残的手紧紧攥住。 他越是懂事,她就越是无地自容。 “原因…” 宋枝滢重复着这个词,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无论任何原因,在此刻周时奚纯净的信任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卑劣。 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捧住他的小脸。 “欢欢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包容我。”她的声音嘶哑,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宋枝滢,“但是宝贝,你要记住,大人做错了是,就是做错了。有原因,不代表就要被原谅,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用我的能力去弥补。” 周时奚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湿意,“那滢滢可以和爸爸在一起吗?” 宋枝滢浑身猛地一僵,她望着周时奚期待的眼神,堵在喉间的声音不敢说出来。 周砚时现在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还有什么脸去要求。 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宋枝滢抿紧唇,他的眼神愈发幽暗,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他移开视线,落在周时奚身上。 “周时奚,把碗里的饭吃干净。” 周时奚快速转身,像是得到了命令,走到他的餐桌前。 “好的爸爸。” 宋枝滢想起她的早餐还没吃,也很同步的坐到餐桌前,拿起保温盒的小笼包一口口吃起来。 直到饭后,周砚时有事离开,宋枝滢心里的疑惑还没有打消,男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不说要带走欢欢的话,那她就姑且让欢欢留在宿城,再住一段时间。 等到临近中午,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 看到几名工作人员,搬着各种家具,已经摆在了楼道口。 “你们这是?送错了吧?” 宋枝滢懵了,她不解的问道。 为首的男人开口问,“你是宋枝滢,宋小姐是吧?” “我是,可是我没买过这些东西啊!” “是周砚时,周先生下单让我们送过来的,您看方便我们搬进去吗?” 男人看出她脸上的意外,又接着说,“这应该是你和周先生的私事,我们搬上来也不容易,不然让我们先交了差?” 宋枝滢心善,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那个,周先生还吩咐了,宋小姐这里很多家具,也一同让我们顺便处理了。” 宋枝滢一听急了,“我这是刚买的,怎么就要处理了?” 男人解释,“这是周先生的意思,那些家具很多都是安全指数不达标的,我们做事,您放心,周先生都已经罗列清单给我们了,您过过目?” 他掏出一张纸,宋枝滢拿过来,瞳孔微震。 按照周砚时的意思,她家里没有一件是达标的。 虽说她当时为了省钱,废了很大力气谈价钱,但也不至于全换一遍吧? “这床是什么意思?” “哦,这床啊,周先生在我们这里买了一张手工制作的床,还需要几天才能到,所以床我们可以先不搬。” 男人笑着对她解释完,当即吩咐他的同事,赶紧干活。 宋枝滢不懂这是什么用意,扭头看向周时奚。 “欢欢,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周时奚略略思考了下,“滢滢,那你可以打电话给爸爸,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啊。” 宋枝滢不免感到了压力,她沉了沉肩,小声和他商量,“欢欢,你知道爸爸的电话号码吧?要不要你打个电话问问?” 周时奚玲珑剔透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很严肃的拒绝。 “这样不好的滢滢,应该由你来和爸爸说。” 宋枝滢漂亮的脸蛋,快要挂不住笑容,“那好吧,那欢欢告诉我,爸爸的手机号好不好?” 周时奚记忆很好,熟练的说出一串数字,宋枝滢却一愣,男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换手机号? 但是,不对啊。 “欢欢,你一开始告诉我的手机号不是这个啊。” 周时奚无辜的挠了挠脑袋,“爸爸平时工作那么忙,我之前怕他接不到电话,就把他助理的号码告诉你了。”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宋枝滢拨出去电话,很快被接听。 男人低沉淡漠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 “什么事?” 她深吸口气,“我是宋枝滢,我想问一下,你买了那么多家具,搬进我家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并不惊讶这通电话是她打来的。 “字面意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觉得没必要破费。” “你想住甲醛超标的房子,就别让周时奚住,他是个小孩子,抵抗力差,再住几天,住出毛病,你能承担的起?” 宋枝滢呆住,她只听到再住几天。 “你、你什么意思?欢欢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是吗?” 周砚时冷冷嗤笑。 宋枝滢忍不住雀跃的情绪,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谢你,我也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会缺了点什么,你的决定很明智,那你今晚要早点回来吗?我做饭给你吃。” 周砚时两秒后才说道。 “宋枝滢,你想让我去你家,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第90章 你怎么… 男人近乎嘲弄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让宋枝滢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微微拔高。 “东西总归是你买的,为了感谢,聊表心意。” 周砚时语气漠然,“我不差你那点感谢。” 宋枝滢当下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她秉承多说多错,最后对他说。 “行,那看你时间。” 周砚时却笑了,笑过之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周时奚伸长小脖子,好奇的问道,“怎么样?爸爸说什么了?” 宋枝滢摸了摸他的头顶,“他说为了让欢欢能留在这里,多住几天,特地买了这些。” “哇,那也太棒了吧!” 周时奚跳起来欢呼,用力抱住宋枝滢仰头小脸对她说。 “为了庆祝爸爸买了家具,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可以请客哦。” 宋枝滢垂眸,双手扶住他的后背,跟随频率左右缓缓摇晃。 语气温柔似春风如煦,弯起眉眼。 “想吃什么还需要你请客啊?我请呗,想吃什么都可以,吃大餐好不好!” 周时奚在宋枝滢面前很容易被满足,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滢滢这么坚持的话,那这次就你请,下次换我。” 宋枝滢没有浇灭小孩子的热情,和他拉钩约定好。 等到工人师傅把家具全部换新一遍,宋枝滢签了字,已经快到五点。 她正要出发时,突然接到同事的电话。 她们说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赶上宋枝滢休息,邀请她一起去吃一家新开的火锅。 宋枝滢是要出去吃,但她还带着周时奚,就在她想要拒绝时。 周时奚说了话,“滢滢,我也想参加你同事间的茶话会,把我也带上好不好?” “哪里是什么茶话会,就是简单吃个饭而已。” 宋枝滢忍不住轻笑,她接着又对他说。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也可以带你去,火锅你喜欢吃吗?吃过吗?” 宋枝滢猜他从小养在周家,饮食应该有营养师搭配的,恐怕没吃过那些东西。 欢欢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叹气。 “没吃过呢。我怎么这么命苦,连火锅都没尝过。” 他这副模样让我心尖发酸。在周家长大的孩子,连这种最寻常的快乐都成了奢望。 “好,带你去。” 宋枝滢仔细替他整理好衣领。 “但是答应我,如果觉得太辣或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记住了!” 他重重点头,忽然又小声补充。 “滢滢,我很喜欢你做我的妈妈,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这句话让她眼眶发热。我弯腰将他抱起来,周时奚惊呼一声。 “累不累啊?我都长胖许多,像是只小猪,滢滢放我下来吧。” 可宋枝滢舍不得。 记忆里那个襁褓中柔软的小团子,如今已经这么沉了。 宋枝滢紧紧托着他,仿佛要把错过的时光都抱回来。 到火锅店时,同事们见到周时奚都惊喜不已。芊芊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滢滢,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帅哥啊?还跟着你呢?快到阿姨这边来好不好?” 宋枝滢看着正认真研究菜单的周时奚,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勇气,脱口而出。 “我家的,我儿子。” 空气瞬间凝固。 她听见筷子放下的声音,有人被饮料呛到的咳嗽声。 “你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滢滢你在哪领养的啊?还有没有名额,帮我也申请一个呗。” 宋枝滢忍不住笑了,“是我生的,亲生的。” 同事倒吸口凉气,没想到小丑竟是自己。 “我的妈,完全看不出来你都有这么大孩子了!” “孩子爸爸呢?有照片吗?” 在七嘴八舌的追问中,宋枝滢感觉到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手机相册深处确实存着一张照片。 是唯一一张,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照片。 其实她的念想,何止是孩子呢。 “没有照片…” 宋枝滢声音干涩,“其实我们因为一些事,已经分开很久了。” 周时奚抬头看她,澄澈的眼睛里带着难过,他从小听惯父母分开的事情。 以至于,他如今再听到一句,还是会很难捱。 同事察觉气氛不对,连忙说道,“都过去了,说那些干什么,刚才我们已经把菜点了,滢滢你再帮欢欢点份儿童套餐吧。” …… 时间过了八点。 周砚时站在公寓紧闭的房门前,他没有钥匙也没有门锁密码,敲了半天都没人应。 他一想到自己特意提前结束工作赶回,等待他的就是这场闭门羹? 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不多时,助理打了一通电话,然后战战兢兢地汇报,“周总,宋小姐带着小少爷在和同事聚餐。” 刹那间气压骤然降低。 他挂断电话,窗外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他抬手摸着密码锁,突然好奇宋枝滢会用什么数字作为密码。 他准备就试两次,输入第一次时并不对,周砚时沉思了几秒,还是猜不透她的想法。 直到脑海里突然冒出他的生日日期,鬼使神差的输入进去。 竟然真的打开了门。 周砚时冷冽掀开眼帘,淡然的推开门。 这场大雨来的凶来的也猛烈,宋枝滢吃完饭,几人走出火锅店。 不久后宋枝滢脱下外套将周时奚裹得严严实实。 “乖,我们打车回家,不会淋雨的。” 周时奚的小手摸到她湿透的衣袖:“滢滢你很冷吗?” 她将孩子护在怀里冲进雨幕。冰凉的雨水浸透她的衣服。 “不冷,我真的不冷。” 周时奚再三确定,宋枝滢一直是这个说法,等到车来了,她抱起他一起上坐进座椅里。” 周砚时在客厅里踱步,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已经晚上九点,雨势丝毫未减。 就在他准备再次打电话时,门锁终于传来转动声。 宋枝滢推开门,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怀里还抱着周时奚。 见到屋内的周砚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 第91章 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怎么会在我家…” 宋枝滢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晕开一小片深色。 怀里的周时奚被她保护的很好,没有淋湿一点。 声音因为寒冷和惊讶而微微发颤。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 周砚时深邃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消的怒气,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有更深处的东西是她看不懂的。 他动作不算温柔,不容置疑的强势,伸手将周时奚从她冰冷潮湿的怀里接过来,指尖在触到她一片冰冷时,微微顿了下。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开口,声音低沉,从音调里听出一股压抑的火气,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我的出现,打扰到你了?” 宋枝滢有些慌张,“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可能是打扰。 她还想再解释,但冰冷的湿意贴在身上,寒意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她颤着唇瓣。 周砚时没再看她,抱着周时奚转身走进浴室,丢下一句冷冰的命令。 “去把衣服换了。” 宋枝滢深吸口气,回到卧室,换下湿冷的衣服,可那股寒意仿佛是从心底透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 脑袋开始一阵阵发沉,视线也有些模糊。 等她勉强收拾好自己走出卧室,周砚时已经给周时奚洗好了热水澡,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他披着小毯子手里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滢滢,你也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 周砚时站在阳台前,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转身,与她四目相对。 宋枝滢感到自己的脸颊烫的厉害,呼吸有些急促,眼前男人的身影似乎有些冲叠,她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我先去洗澡…” 她说着,脚步虚浮朝浴室走去。 周砚时看着她踉跄的身影,俊朗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向周时奚面前。 “爸爸,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时奚仰起脸蛋,好奇的问道。 周砚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出声问道,“你想和宋枝滢在一起吗?” “当然啊!我想和滢滢在一起,因为我想爸爸妈妈能永远在一起,最好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周时奚双手合十,像是对着周砚时许愿似得。 男人冷冷嗤笑,“你倒是敢想。” 周时奚振振有词的对他说,“爸爸,其实我都知道的,你也想滢滢和我们回京市是吧,大人间有恩怨也没什么,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趁你们现在还年轻就别错过了。” 周砚时双臂抱胸,冷不丁睨着他,“如果不是我有意让你知道宋枝滢的地址,你以为以你的本事能查到什么?” “好吧好吧,这件事我很感激您,但我也想要告诉你,滢滢长得这么漂亮,在哪里都不缺人喜欢,你要是再晚一步,可就追不到咯。” 周砚时抬手在周时奚头顶搓了搓。 周时奚望了望四周,突然又感叹。 “滢滢的小房子也挺温馨的,爸爸,如果楹楹真不愿意和你回京市,那就那我留在这儿吧,我可以在这里上学吗?” “我要你回来,不是让你带着这种心思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外人,滢滢是我的妈妈,我向着她,也是帮亲。” “爸爸,你现在的态度真的好差,滢滢不会喜欢的。” “爸爸,滢滢要是喜欢年下怎么办?毕竟你年纪是要比她大的。” “爸爸,你要有追妻的样子,短视频里都不是你这么演的。” 周砚时本来是懒得和他说话,但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追妻?你敢让宋枝滢说这句话?是她对不起我,要追也是她追。” 周时奚果然不再说话。 周砚时拢了拢眉,坐在周时奚身侧,等了片刻,还不见女人出来。 “爸爸,滢滢怎么现在还不出来?你快去看看。” 因为担心宋枝滢,周砚时抿紧薄唇,走进浴室,先是敲了敲门。 女人像是反应慢半拍似的,“嗯?谁啊?什么事?” “你洗好了吗?” 周砚时淡着嗓音问道。 “洗什么?我在睡了啊。” 等到女人把话轻飘飘说出来后,周砚时脸色凝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宋枝滢正靠在小小浴缸里,脸蛋通红,神情模糊。 “宋枝滢!” 周砚时瞳孔微缩,他快步走上前,手指碰上她的手臂,发烫的触感让他一惊。 “干嘛?” 她听到有人在喊名字,动了动唇问道。 “你现在在发烧!水都凉了,不知道出来吗?” 周砚时用力提起她的手臂,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白皙姣好的胴体在他眼前显露,他也顾不上自己是衣服会不会湿,拿起浴巾盖在她身上。 “宋枝滢,现在你还清醒吗?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 宋枝滢拒绝的摇头,整个身子在他怀里乱动,周砚时皱眉。 “别乱动!” 宋枝滢迷迷糊糊靠在他胸前,滚烫额头抵着他微凉的衬衫面料,她吸了吸气,委屈的说。 “你怎么凶我,我就是不想去医院,我不想一个人在医院里。” 男人低头看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后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行吗?” “真好…”宋枝滢仰起小脸,视线模糊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这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关心。 “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这样吗?才不会…恨我,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梦到过。”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深的委屈,周砚时却早已心疼的不能自己。 他声音虚无缥缈,好像困在那个五年里的日日夜夜里,画地为牢,不肯上前也不肯后退。 “宋枝滢,你为什么可以那么残忍?你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又有多想你吗?” “呜呜…小叔…” 宋枝滢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我好想你…每天都想,去哪里都想,吃饭想,睡觉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我也想宝宝,看到欢欢更想你…我知道我没资格得到你的原谅,可我好想真的好贪心,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第92章 死也不会改 周砚时的手臂猛地收紧。 怀中的女人滚烫得像个火炉,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灼烧着他的肌肤。 那些压抑了五年的话,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精心筑起的防线。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宋枝滢,你又凭什么…” 凭什么在抛弃他之后,还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想他。 可后面的话,在对上她迷蒙泪眼的瞬间,尽数咽了回去。 她仰着脸,双颊因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这副模样,让他所有质问都显得残忍。 “小叔,我好冷。”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湿发贴在他颈侧,带来冰火两重天的触感。 周砚时无可奈何的叹息,将她打横抱起。 浴巾从她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其下若隐若现的曲线。他别开视线,用浴巾重新将她裹紧,大步走出浴室。 “爸爸!” 周时奚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宋枝滢通红的脸,小脸顿时皱成一团,担心的问道。 “滢滢怎么了?” “淋雨发烧了。” 周砚时声音紧绷,嘱咐他。 “去把医药箱拿来。” 他将宋枝滢放在床上,她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别走…” 她闭着眼,眼皮颤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梦里也不要走…” 周砚时僵在原地。这一刻,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真心,还是高烧下的胡话。 周时奚抱着医药箱跑进来,熟练地找出体温计和退烧药。 “爸爸,你先给滢滢量体温,我去倒水。” 体温显示39.8度。 周砚时眉头紧锁,试图喂她吃药,可女人生病也变得任性,紧紧闭着唇,抗拒地摇头。 “不要…不想吃药。” 她烧得糊涂了,竟露出几分孩子气的任性。这样的宋枝滢,周砚时只在五年前见过。 “你生病了,不吃药不行。” 周砚时想到周时奚吐槽他对宋枝滢的态度差。 分明是她对不起他在先,重逢之后,她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过。 难道还让他像供奉祖宗一样捧着? “滢滢,乖,吃药。” 宋枝滢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更加委屈,像是有了资本,摇头道。 “不吃药,说了不吃就是不吃。” 周时奚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滢滢乖,吃了药就有糖吃好不好,我留了一颗糖给你吃哦。”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宋枝滢终于微微张开了嘴。周砚时迅速将药片喂进去,又接过水杯小心地喂她喝水。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指尖,滚烫而柔软。 周时奚看了看宋枝滢,又看了看周砚时,对他说。 “滢滢在隔壁给我铺了张小床,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依偎在爸爸妈妈身边睡觉了。” 他拿走宋枝滢房间里的玩偶,“爸爸,如果有紧急的情况,也要告诉我哦。” 说完,他懂事的退出去,关上门走进隔壁的小卧室。 这时,隐藏很深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响,周时奚鬼鬼祟祟的掏出来,看到备注。 连忙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听。 周时奚一本正经的对他汇报情况。 “嗯嗯,现在已经进行到同居的地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有可能我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曾爷爷,我爸爸妈妈分开,你要负责任,至今爸爸还不知道呢。” “我不确定滢滢明天能不能同意回京市,曾爷爷你不应该要拿出来点诚意吗?你有办法可以用善意的谎言,把妈妈骗过去啊。” …… 周砚时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昏睡面容漂亮的女人,五年的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倒多了沉淀的美。 退烧药开始发挥作用,她不再呓语,只是不安地辗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眼神沉静而幽怨。 “为什么…” 他低声问,指尖拂过她紧蹙的眉心。 “宋枝滢你说每天想我和孩子,可你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五年,你从来没踏进过京市。” 睡梦中的宋枝滢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像迷路寻求安慰的孩子。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周砚时的心防彻底崩塌,他握紧她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 后半夜,宋枝滢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她在一片温暖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男人俊美的睡颜近在咫尺,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依然牢牢圈着她的腰,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她怔怔地看着,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周砚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还难受吗?” 他率先开口,眼神有些懒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宋枝滢轻轻摇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周砚时起身倒了杯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下。他的动作依然算不上温柔,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耐心。 “谢谢。” 她低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欢欢,他怎么样,没事吧…” “他没事。” 男人伸出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 “为什么用我的生日做密码?”他突然问。 宋枝滢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鼻腔一片酸涩,她颤着眼睫。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周砚时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设置密码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那一串数字,我没有多想就用了,如果你觉得很冒犯,我可以改。” 周砚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他想听的。 他看见她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改?” 他声音低沉,带着更冷的嗤笑。 “好,你改,你现在就去改!最好是把我们赶出去之后,把门锁一起换掉。” 她急忙否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改,我不改,死也不会改。” 宋枝滢不敢再说话,因为她觉得自己此时无助的,像那个男的。 第93章 骗她回去 周砚时眼底的冷意因她这句话稍稍融化,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疏离模样。 “随你。” 宋枝滢杏眸倏地亮了下,她望着男人起身下床,背对着她整理衣领。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宋枝滢忽然发现,他比五年前清瘦了一些。 她想问他这五年过得好吗,话还没到嘴边又咽下。 “谢谢你照顾我。” 周砚时回眸,语气淡漠,“过了一夜,就把你的礼貌丢了?” 宋枝滢瞪圆了眼,什么意思? 她还需要什么礼貌? 算了,她还是跳过这个话题吧。 “我去做饭吧,你想吃什么?宿城这座小城市看起来其貌不扬,其实有很多美食。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忘了你有什么忌口的。” “宋枝滢。” 周砚时郑重的喊住她的名字。 她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怎么了?” “昨天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质问道。 宋枝滢步步往后退,就在她不小心要撞上墙的时候,男人伸出手掌帮她挡在身后。 宋枝滢受宠若惊不已,她睁大的杏眸不敢置信,鼻前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说…什么了吗?” 周砚时眯了眯眸,“宋枝滢,你是在跟我装吗?” “我…” 宋枝滢现在脑子很乱,如果男人没有提醒,她大概都想不起说了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昨晚她做了场梦,梦里倒是啰里啰嗦说了很多。 可是,那不是她做的梦吗?怎么看男人的意思,是真实存在的? 周砚时俯身逼近,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你说想我,每天都在想。“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吃饭想,睡觉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宋枝滢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那些她以为只在梦里宣泄的心事,竟真的被他听了去。 “你还说,”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希望我能原谅你。”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睫毛不安地颤动,眸子潋滟。 “那...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周砚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那你先告诉我,五年前必须离开的原因?单纯是怕我不会原谅吗?” 就在这时,周时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爸爸,滢滢,你们醒了吗?” 周砚时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这件事还没完。” 他低声说,转身去给周时奚开门。 周时奚探头进来,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眨眨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我饿了,我们可以去吃早餐吗?滢滢,我要吃宿城最好吃的早餐铺。” 宋枝滢弯唇笑了笑,决定带他们去附近一家早茶店。 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时奚兴奋地给拉着宋枝滢问她这里的特色点心。 “滢滢,这个蒸饺好香,你也来尝尝,还有这个糖糕,怎么会这么甜糯….” 宋枝滢温柔地看着周时奚,时不时点头应和。 余光却总忍不住瞥向对面的周砚时。 男人低着头,指骨分明的手指刷着手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但当她不小心把茶水洒到桌上时,他还是第一时间递过来纸巾。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早餐吃到一半,周砚时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周时奚趁机凑到宋枝滢耳边,小声说。 “滢滢,爸爸书房里有个秘密盒子,里面全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有一次我偷偷看见他对着盒子发呆...” 宋枝滢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周砚时快步走回来,脸色凝重。 “爷爷病重,让我们立刻回京市。“ 周时奚立刻红了眼眶,拉着宋枝滢的衣袖,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 “滢滢,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们一起去京市,看看他。曾爷爷他...他对我可好了...” 看着周时奚漂亮的小脸蛋哭成小花猫,泪眼汪汪的模样,又看向周砚时神色冷沉,紧抿的薄唇。 宋枝滢握紧手指,她内心藏着很多矛盾,好像京市变成了她不能触碰的地方,连提及都会疼。 她咬了咬唇,最后终于轻轻点头。 “欢欢,你别哭,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嗯嗯,谢谢你滢滢。” 周砚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去订机票。” 时间太急,宋枝滢只顾得上和机构请假,然后乘坐最快的班次到达京市。 宋枝滢坐上周砚时助理开的车,望着曾经待过的地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周家老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宋枝滢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五年前。 “滢滢,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和你印象里有什么区别吗?” 周时奚小声说,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没有区别,欢欢谢谢你这五年成长的很好。” 老宅的佣人看见他们,难以置信地望过来,陈妈惊讶的快步上前。 “宋小姐...真的是您回来了?” 周昊楠从长廊尽头走来,见到宋枝滢时明显一怔,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 “枝滢?我去真的是你,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这几年到底去哪了?怎么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 宋枝滢望着他,“五年不见,你好像成熟了些。” 周昊楠挑了挑眉,“那当然,我也是考研成功,如今功成名就了。” “周昊楠。”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周砚时眼神锐利地扫过周昊楠搭在宋枝滢臂上的手。 周昊楠立即收回手,讪讪地退后一步。 管家适时上前,“宋小姐,老爷子在房里等您。他说...只想见您一个人。” 宋枝滢感到周砚时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如芒在背。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管家走向二楼。 周老爷子的房间比记忆中昏暗许多。 他靠在床头,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五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也变得浑浊。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枝滢站在门边,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爷爷,您何必用这种方式骗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