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不钟情,医生大人慢点吻!》 第1章 001章:新婚之夜 ()」 苏恩从没想过结个婚能这么累。 早上五点就被叫起来化妆,折腾到婚礼林林总总的仪式结束,已经夜里十一点半。 这婚结得跟坐火箭似的,头天定日子,第二天领证、选礼服,今天才第四天,就摆酒了! 宴会厅内宾客散尽,趁着旁边没人,苏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正准备将酸疼的脚从七寸高的高跟鞋里解放出来,又听见身后脚步声。 吓得她赶紧将脚塞回鞋子里。 聂慎远今天穿黑色西服配红色领带,头髮理着很有男人味的板寸,一张清俊凌厉的脸上,生着长而上挑的两撇浓眉,幽黑深邃的眼睛,还有一个看上去冷硬又性感的下巴,这使他看起来正经,又禁慾。 他朝这边走过来,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侧头对她说了句:「走吧。」 苏恩起身,乖乖跟上他的脚步。 心里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似乎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了。 * 两人一起走出酒店大门,外面大雪还在下着。 去露天停车场取车的路上,纷扬的雪花落在他俩的头髮上,衣服上。 苏恩礼服外披着羊毛披肩,倒也不冷。只是这么浪漫唯美的时刻,始终没见身旁的男人发挥下绅士风度,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苏恩心里愤愤然,夸张地抱紧自己胳膊。 这暗示够明显了吧? 聂慎远这回终于有了反应。瞥她一眼,然后很不解风景地开口:「冷就走快点,车里温度高,进去就不冷了。」 「……」苏恩耷拉下肩膀,长长地「哦」了一声。 * 半小时后,聂家大宅。 新房浴室里,苏恩洗完澡,卸干净脸上浓妆,有点自恋地欣赏了会镜子里的自己,总算找回些被聂慎远打击到的自信。 然后,她才开始考虑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今晚怎么睡? 领证那天聂慎远和她虽有约法三章——当时是在民政局旁边的咖啡厅,聂慎远一副商量,却绝对强势的语气:「苏恩,我大你九岁,按理说我们这样的年龄差不可能走到一起。其次,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一旦有了男女之间那层关系对彼此也很麻烦。所以在我们还没做好跟对方一起生活的准备之前,最好暂时保持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话虽如此,可从头到尾,两人都没细化到新婚之夜该怎么睡这个问题。 但今晚聂家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总得睡觉,总不能挂墙上啊…… 外面沙发上,聂慎远正抽菸想事儿。 他今晚喝了不少,即便没醉,酒劲还是上来了。 苏恩蹑手蹑脚从浴室出来,偷偷瞄了眼男人挺拔的背影,决定先爬上床睡觉,把这个难题丢给他。反正等会儿她就睡着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结果等聂慎远洗完了澡,她还在床上数绵羊。听到脚步声传来,赶紧屏息静气躺好不动。 要命!她已经「睡着」了,聂慎远可千万别把她叫起来啊! 聂慎远从浴室出来,侧头瞥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某人——显然,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已经泄露了她装睡的事实。 他收回视线,走去床的另一侧,关床头灯时,发现另一只的开关在苏恩那头,于是道:「苏恩,关下你那边的灯。」 苏恩才不会轻易上当呢,安之若素继续装睡。 第7章 007章:好消息坏消息 ()」 旁边,几个店员小姐低头努力克制笑声,已经忍得快要内伤。 苏恩无奈地一声喟嘆:书到用时方恨少,都怪她语文学得太差。 可她又没说假话,凭聂慎远那张脸,就算真的披块抹布在身上——也确实不会丑嘛! * 聂慎远送苏恩回学校。 苏恩还是学生,两人的关系暂时不便公开。在快到s医大的前一个路口,他停车把她放了下来。 苏恩和他道别,独自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背后冷不丁有人重重拍她肩膀,「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苏恩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顾元东那张得瑟又臭屁的脸。 顾元东和苏恩同是温市人,两人从高中起就是同学,一直臭味相投,是铁得不能再铁的哥们儿。铁到什么程度呢?连顾元东每次追女生的情书,都是苏恩帮忙写的。 苏恩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顾元东「切」了一声:「你让我查的那姓罗的女记者有眉目了。」说完,吊儿郎当卖起了关子:「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苏恩:「废话,当然先说坏的。」 顾元东偏不如她愿,「先告诉你好的,甭担心她会勾1引你老公,人家名花有主,年初就跟电视台台长的儿子订婚了。」 苏恩窃喜地踮踮脚尖,「那坏消息呢?」 顾元东露出夸张的坏笑:「坏消息就是恭喜你,你真正的情敌来头很大啊!」 「那女的她爸是商务部的那谁,她自己是北大医学院在读博士。几年前就倒追过聂老师,现在本来在协和做住院医,聂老师去北京进修时两人又遇到,现在她千里迢迢追来沪城了。」 「……哦。」苏恩原本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顾元东瞧着她的反应,语气正经起来:「苏恩,我说句难听的啊!你和聂老师吧,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会喜欢他,别的女人也会喜欢。你嫁个成天被人惦记的老公,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顾元东这人嘴巴虽然又贱又毒,但有一点好,就是耿直,从不说假话。 苏恩一下子灰了脸:「说话客气点啊!我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顾元东认真分析:「他当初肯和你结婚,那是看他爷爷的面子。凭他们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也得挑个高干千金名门闺秀做老婆。而你呢,不学无术,除了吃喝玩乐,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和人家真才实学,出身名门的才女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我要是聂慎远,我也选她不选你啊!」 「要你管!我就乐意不学无术,行了吧?」苏恩觉得伤自尊了,黑着脸掉头就走。 卧槽!今天这是吃火药了?顾元东一脸莫名其妙。 第8章 008章:情敌 ()」 因为被顾元东打击到了自尊心,苏恩一连好几天都没跟顾元东说话。 对于顾元东说的那位来头很大的情敌,苏恩还是很存疑的。终于在周五早上,忍不住熘去医院一探究竟。 s医大共有9个附属医院,以聂慎远所在的仁华医院为首。 仁华医院在国内赫赫有名,门诊大楼内熙熙攘攘,都是全国各地慕名来看病的人。 心外科在3楼,走廊墙上挂着今日门诊医生的照片及资歷介绍。 蓝底白边证件照上的聂慎远,面容英俊,眼神沉静,沉静里暗藏几分倨傲,实在是英姿挺拔,清傲矜贵。 旁边几个女孩都花痴地拿手机对着照片拍照发微博,只有苏恩故作淡定地瞅着那照片。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张牙舞爪地说:哎呀呀,苏恩,这么出色的一个男人,居然是你老公哎! 心外科门诊室门口,来看病的人已经排起长龙。 苏恩趁着人多,装作路人的模样走过去。经过门口时,飞快往里边瞄了眼—— 办公桌后,聂慎远在对病人问诊,旁边坐了个见习模样的年轻女医生,正低头记录病案。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顾元东说的那个周林希。 周林希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黑色直发纹丝不乱扎在脑后,白色1医生袍下穿着prada经典小黑裙,鞋子是菲拉格慕的,五官精緻,身段窈窕,绝对一等一的气质美人。 所以,家世五颗星,学歷五颗星,颜值五颗星,品位五颗星。 …… 苏恩从医院落荒而逃。 要命!只是匆匆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在那个新「情敌」面前已经不战而败。 谁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人家明明就是直接出生在了罗马! * 冷战几天,顾元东先熬不住了。由于太清楚苏恩是一个有多记仇的小气鬼,顾元东主动来请吃饭赔罪。 沿着学校的林荫道走出校门,顾元东一路道歉:「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苏恩板着脸:「错哪里了?」 「那天我不该贬低你,不该说你和你老公不是一个层次。你是一位优秀聪明大方美丽的女性,绝对配得上聂大医生。」顾元东检讨态度十分良好。 「哼,算你识相!」苏恩受用地点点头。 重色轻友!顾元东还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两人边走边打打闹闹,互相挤兑,顾元东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某处:「哟!那谁这是来找你了?」 苏恩抬头,这才看到前面停着辆眼熟的黑色奥迪—— 那天医院之后,苏恩已经有些日子没看见聂慎远了。 他开门下车,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菸,视线扫过来,淡淡打量着她和顾元东。 第11章 011章:有姦情 ()」 聂慎远的大伯父和周林希父亲在官场是同僚,两家人在北京常有往来。老太太对周林希也十分客气,握着她的手寒暄几句话,留她一起吃饭。 周林希笑着推辞道:「朋友还在隔壁等我,就不打扰您们一家人聚会了。」 末了,又跟聂慎远招唿:「聂医生,下周那台手术,你是前辈,还得麻烦你多指教我。」 「应该的。」聂慎远神情随意。 这一男一女言语坦然,态度正经,寥寥两句交流也仅限于工作,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同事。 苏恩琢磨着自己的小九九。自打听了顾元东那些爆料,现在不管这两人一举一动有多正常,在她眼里,都指向一个欲盖弥彰的结论:有姦情! * 周林希离开后,服务生差不多也把菜上齐了。 所谓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真正的贵族。而聂家人,就是妥妥的贵族,十多人坐在一起吃饭,无不是吃相优雅,用餐过程没发出任何不雅的声音。 苏恩规规矩矩坐在聂慎远旁边,努力扮演淑女,唯恐暴露自己身上那股拿钱砸出来的俗气。 老太太虽不喜欢她,看在未来曾孙的份上,也亲自给她点了几样补气养血的药膳。 偏偏苏恩从小到大最不喜欢中药味儿。硬着头皮吃到最后,她吃到喉咙都快反胃了。面前却还剩下一大盅归参炖母鸡,当归黄芪煲羊肉,一碟阿胶红枣糕。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何况还是老太太亲自为她点的菜。 怎么办?苏恩咬咬唇,决定採取迂迴战术。 餐桌下,她悄悄拽了拽聂慎远手臂,「聂老师……」 聂慎远低头,眼神淡淡地看她。 苏恩眼巴巴对上男人深邃的视线,同时特别真诚地低声请示:「你奶奶给我点的这几道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可以把剩下打包带回去,留着晚上当宵夜吗?」 多么天衣无缝的藉口啊!苏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结果聂慎远看她几秒,直接低声一句拆穿她的伎俩:「实在吃不完就算了。」 「……」苏恩埋下头,羞愧得连耳朵都红了。好讨厌!她的演技有这么差吗? * 吃过饭,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聂慎远的外甥聂小多最近英语考试拿了年级第一,老太太十分满意。和聂父说了几句话后,冷不丁把枪头再次瞄准苏恩,「你好歹是s医大的高材生,今天多多英语考了第一,你也应个景,给大家唱首英语歌吧!」 一招回马枪杀得苏恩措手不及。就她那英语水平,老太太这不是故意刁难她……要她出丑么? 苏恩赶紧向聂慎远求救。谁知那人仍是副不动清明,稳如泰山的模样:「奶奶既然叫你唱歌,那就唱吧。」 苏恩愤怒了。昨晚简讯上不是说好的么?这人怎么见死不救! 第12章 012章:穿他的白衬衫 ()」 下一刻,聂慎远直接无视掉她抗议的眼神,转过脸,对聂小多吩咐:「去,帮你小舅妈点首英语歌。」 聂小多乖乖站起来,弱弱地问:「小舅,点哪首英语歌?」 聂慎远面不改色:「生日歌。」 聂小多:「……」 其余人:「……」 短短十几秒,苏恩的心情如同在坐过山车。 现在,她简直都想跳起来给聂慎远狠狠点个赞! 这人怎么这么有才!知道她英语再烂,有一首广为人知的英语歌,却还是闭着眼睛都会唱的。 …… 「happy-逼rthday-to-诱~」生日歌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时,苏恩放下话筒,在聂家人集体目瞪口呆中回到座位坐下,一脸若无其事。 对面沙发上,老太太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脱1光衣服在广场上裸奔的蛇精病。 * 家宴结束已经夜里十点。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被聂父接回家休息。 鑑于明天一早老太太会过来查岗,苏恩和聂慎远回了延安东路的房子。 房子位于外滩附近某高级住宅小区,跃层结构,楼上楼下三间卧室,一间书房。这里虽然一直空着,但家政每星期会过来打扫,还算干净。 他俩的一些衣物和日用品今天下午已经带了过来,准备当障眼法应付老太太。 聂慎远上楼时,苏恩正往衣柜里一件件挂她的衣服。年轻女孩小碎花的裙子,雪纺纱的小背心……正大光明和他的衬衫西服挂在一起……莫名有种暧1昧的和谐。 「聂老师,我忘记带睡衣过来了,今晚可以借件你的衣服吗?」苏恩回过头,沖他请示。 聂慎远也没管她:「自己拿吧。」 于是苏恩从衣柜里拿了件他的衬衫,咚咚咚跑进了主卧浴室洗澡。 聂慎远自己将卧室简单收拾了下,确定看起来像新婚夫妻住的地方那么回事,才拿手机打去医院,询问他负责的那两个重症病人的情况。 两通电话结束,他在楼下浴室洗了澡。 楼上,苏恩还没下来。 聂慎远抬腕看了下手錶,皱眉,洗个澡还能洗半小时? 他上楼,推开卧室门。 下一刻,唿吸瞬间沉了下去。 苏恩穿着他的白衬衫,从浴室出来,正在擦头髮。 男式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她腿根,底下是细白修长的腿,一双脚生得娇小莹白,脚指甲涂成了鲜亮可爱的樱桃红。 卧室灯光落在她俏生生的脸上,有种近似于「诱人」的光泽。 诱人,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时,聂慎远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出于男人的劣根性,他又状似无意地往他小妻子胸口扫了几眼。嗯,该有的,还一点也没少。 第19章 021章:把她忘了 ()」 苏恩有点不高兴:反正是我爸的心意,他好一阵没见到你了啊。 那边好半天才回覆:那随便吧。 随便……苏恩暗暗鄙视,通常情况下,喜欢把随便挂在嘴边的人,往往一点也不随便! * 苏大富一天后来了沪城。 晚上,聂父在酒店设宴请吃饭。 苏大富人过中年,体形带着中年人特有的发福。身上半敞的衬衫领口下,一根手指粗的金鍊子格外抢眼,手上还戴着一个同样偌大的翡翠方戒。 他本来是温市一个木匠,靠做家具起家,后又转战房地产。如今虽有上亿身家,但出身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女儿能嫁给聂慎远这样的世家公子,他都受宠若惊了。 饭桌上,两家人相谈甚欢,气氛还算愉快。 酒过三巡,苏大富起身敬聂父和老太太:「恩恩妈妈去世得早,我这些年又要做生意又要带她,很多时候顾不上她。她有不懂事的地方,伯母,亲家,请你们多担待一下。」 「大富,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些话做什么。」老太太虽然霸道不讲理,但面子功夫这一块是最擅长的,今晚给足了苏恩面子。 聂父也不是喜欢摆架子的人,笑着对聂慎远吩咐:「慎远,去给你岳父倒酒。」 聂慎远应了声,起身为苏大富把酒杯斟满。 苏大富乐呵呵的,连说了几个谢谢女婿。 * 吃过饭从酒店出来,聂父已经安排司机过来接人。 电视台播报了颱风预警,聂慎远跟苏大富告别,和苏恩一起先回延安东路。 路上,他沉默地开车,苏恩坐在副驾上玩手机。 顾元东在微信上发来信息,问苏恩暑假回不回温市。 苏恩还沉浸在今晚两家人见面的愉快氛围里,回復一个得瑟的表情,说不回,要跟我老公培养感情呢。 「聂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苏恩歪头问。 聂慎远:「嗯。」 好几天没见面,苏恩今晚总觉得这人有点陌生。 路上经过一个商场,聂慎远下车去买烟,苏恩也跟着下车找洗手间解决内急。 * 聂慎远买了烟出来时,外面已经起风了。 他在商场门口抽了半支烟,才上车,发动车子。 深夜的城市,夜风吹得路边的树木左右摇晃,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 聂慎远专心开着车,一路上,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直到车子快到延安东路,他目光扫到空空如也的副驾,才恍然想起:他的小妻子呢? 第22章 024章:你……不要脸! ()」 只怪她脸皮还是太薄,她可学不来某人前一刻把她看光,现在还能一本正经教育她的本领。 「没发烧啊。」聂慎远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苏恩羞恼地拍开他的手:「……你,不要脸!」 「我是正常的男人,早上那种情况,不想看你才是有问题。怎么就不要脸了?」聂慎远将牛奶杯子递给她,表情十分从容淡定。 「……」苏恩气得呕血。这下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看似道貌岸然,其实时刻憋着劲儿使坏呢! * 聂慎远七点半就上班走了,苏恩留在家做题。 等他一走,苏恩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准备百度试卷答案。 然后,她连哭的心情都有了,家里wifi密码被改掉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苏恩灵机一动打给顾元东,让顾元东给找个系里的学霸,付费帮她做题。 一张卷子200块,试卷拍照传过去,两小时后,答案就被对方传了过来。 晚上7点,聂慎远下班回来,开始检查她做的试卷。 苏恩埋头站在旁边,有点忐忑。为防止被看出破绽,她已经故意错了好几道题。 「这是你做的?」聂慎远十分平静地问。 「嗯,是我做的。」 「你确定?」男人低醇的声音提高。 「……应该是。」苏恩的声音小了。 「急性心梗的最常见先兆症状是什么?」他找了道试卷里的题目抽查。 苏恩埋下头,答不出来了。 聂慎远看她一眼,语气低沉:「伸手。」 苏恩一时没明白他要做什么,乖乖伸出了一只手。 下一刻,聂慎远的大掌将她小手捉住,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薄薄的不锈钢尺子。 只见他出手如电,啪啪两声脆响后,苏恩的手掌心瞬间又痛又辣。 「说,你错在哪里?」聂慎远不顾她的挣扎,淡淡问。 苏恩忍痛咬唇,万分无辜地看着他。 「不说?」聂慎远又打了一下。 苏恩忘了从哪儿看过一句话:眼泪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她好歹也是公认的系花,凭她这张脸,那武器至少也是ak47级别的,所以,也更不能随便用…… 偏偏这根尺子又薄又利,打在手上实在太疼了。 聂慎远嘴角勾起:「好,你不说,那我来帮你说。」 「第一,你今天这行为叫什么?叫作弊。你既然选择学医这条路,将来就是医生。凭你这样的心态,谁敢把病人交给你负责?」 苏恩心不甘情不愿,垂下眼,无法反驳。 「第二,你多大了?以为自己是街头小太妹?在学校跟人打架,顶着一脸的伤,然后回来告诉我你是摔的?」 苏恩再一次无法反驳。 第25章 028章:生日 ()」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聂慎远接了。 「什么事?」男人语气很正经,算不上和善,也算不上冷漠。 苏恩一下子有点词穷,「没事,聂老师,我就是想问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聂慎远打断她:「苏恩,我马上要进手术室,今天这台手术非常重要。还有,以后没有要紧事,不要再打电话来。」 「……哦。」苏恩默默挂了电话。 聂慎远没有说伤人的话,甚至语气也一如既往严肃,但苏恩还是从他的态度里察觉出一种长久以来,被她刻意忽视的东西—— 聂慎远涵养再好,骨子里仍有着世家公子的骄傲,他有点看不上她身上的暴发户做派。 对,就是看不上。 这种洞悉真相的感觉太伤人。她兴致勃勃期待他给她的生日礼物,他不止不记得,还二话不说指责她打扰他工作。 整个下午,苏恩心情都不好,连接苏大富的电话都闷闷不乐。 苏大富在电话里笑呵呵问她:「恩恩,今天生日怎么过的?女婿有没有陪你啊?」 苏恩一直强忍的委屈终于涌了上来:「……爸爸。」 「怎么了,是不是女婿欺负你了?」苏大富担心上了。 「没有……我生日过得很开心。」苏恩吸了口气,故意语气轻松地说:「知道啦,你去忙吧,我要吃蛋糕了!」 苏恩把头埋进枕头里,赌气:算了,生日而已,谁离了谁还能活不下去?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生日嘛,她完全可以出门找朋友聚会、吃蛋糕,可以逛街给自己买一大堆漂亮衣服……只要有钱,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办法有很多。 偏偏聂慎远这个人真的是好厉害,他轻而易举一句话,就能让她甜蜜得以为自己摘到了天上的星星。再一句话,又能让她难过得以为失去了全世界。 完了,她好像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喜欢他…… * 聂慎远每天的习惯,是下班回家先沖个澡,在书房阅读一会儿近期医学期刊,十一点准点回房间休息。 但苏恩不一样,只要她在家,这房子没有一分钟是安静的。 客厅电视上播的必定是那些无聊聒噪的电视节目,茶几上摆满她爱吃的零食。有时候心血来潮,她还会在地板上铺块毯子跟着电视做瑜伽。 今晚,聂慎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楼上楼下,今天静得太反常。 按照以往的规律,苏恩就算不在客厅,也该捧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傻乐。 可是,今天不止客厅空无一人,楼上卧室门也安静关着。 第26章 029章:成全那对野鸳鸯 ()」 聂慎远脚步顿住,试探叫了一声,「苏恩?」 没人回应。 他皱眉,上楼去她房间,推开门,里边没人。 打她电话,那边提示已经关机。 又打给家政,家政说下午过来做清洁时就没看到苏恩人。 聂慎远顿时不悦,年轻女孩贪玩夜不归宿,这事发生在别人家他没意见,但在他这,绝对不允许。 扔下手机,他直接去自己煮了杯咖啡,端去书房,习惯性忙碌手头的工作。 一个苏恩还不至于让他焦头烂额,但也实在是头疼。 他娶个妻子,怎么跟养个不省心的孩子似的? * 苏恩隔天中午才从外面回来。 十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被人彻底无视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离家出走的效果,显然不如预期。 苏恩觉得自己真傻,估计没有比她更傻的女人了。 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胜券在握,吃定了他。 谁知人家却完全坐视不理的态度,任由她跟小丑一样演着独角戏。 回去楼上,她开门进去,一脚踢掉鞋子。 「昨晚去哪儿了?」对面沙发上,聂慎远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有一堆菸头,他手里还拿着一根。 苏恩默默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往楼上走。 没过片刻,就听见聂慎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下来!」 苏恩垂下眼,回想自己除了一夜未归,似乎也没做什么事再惹到他。 「我让你下来,苏恩。」 苏恩捋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转身,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聂慎远淡淡望着自己的妻子,她今天一身漂亮的红裙,娇俏,任性,却又冷漠。 「昨晚去哪儿了?」他弹了弹菸灰,问她。 苏恩抿唇不语。 「在问你话。」聂慎远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严厉起来,带着压力。 苏恩的唿吸一下就哽在了喉咙里。 相处的这段一个多月,她惹聂慎远生气的次数,真是数也数不清。 她知道,也只有她真正把聂慎远惹生气的时候,聂慎远才会用这样一种表情看她。 曾经,她很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她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将冷淡克己,不食人间烟火的聂医生逼得露出这一面来。 曾经,她以为在这样的时候,聂慎远眼里的人就只有她。 现在她才知道,聂慎远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一副表情,不过因为他心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对着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是不会捨得这样发怒的。 「我有权利不回答,你也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苏恩嘴唇颤了颤,突然沖他嚷。 聂慎远皱了眉,脸色微变:「说不通了是吗?」 第34章 039章:忘恩负义的小狐狸 ()」 其中一张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相貌英俊,看她的眼神温和又湛亮。剩下的都是她对着镜头或搞怪,或臭美的自拍。 聂慎远退出界面,在昏暗里点了一支烟。 忽然瞄见沙发角落一样东西。 拿起来一看,是苏恩箍头髮的髮带。粉底白点的髮带,精緻又漂亮,上面还缠着几根她的头髮。 这只忘恩负义的小狐狸,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跑了,留下满屋子她存在过的痕迹。 果然美色惑人。 他承认,他竟然有点想念她了。 * 苏恩这晚失眠了。 回到熟悉的家,她瞪着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想:忘了吧。 第二天,某人的影子仍是阴魂不散; 第三天,她不怎么想他了; 第四天,跟着顾元东去钓鱼,她玩得很开心,回到家就蒙头大睡; …… 生活渐渐恢復常态,她觉得自己真要忘了。 周末,苏大富从台州出差回来。 苏恩还没赶上见到多日不见的爸爸,就传来苏大富在公司晕倒的消息。 医院,苏大富已经醒过来。医生在旁边跟徐斯宁交待病情,道是病人年纪大了一身富贵病,经常饭局上拼酒,导致肝硬化,必须做手术摘除病变部分。 苏恩一听要做手术就吓坏。 苏大富倒跟没事人似的,反过来安慰她,又问:「在沪城好好的,怎么忽然回来了?女婿呢?」 苏恩担心爸爸病情,面不改色撒谎:「他最近忙,我一个人不好玩,就回来了。」 苏大富嘆了口气,没有拆穿。早在苏恩回来当天,聂慎远就打过电话来道歉,解释苏恩和他发生了点不愉快。 * 苏大富的手术时间定在一个星期后。 沪城,聂父和傅瑜闻讯赶来温市看望,一起的还有聂慎远。 翁婿见面,聂慎远问候苏大富病情彬彬有礼,和气周到,半点架子也没有。 苏大富人老成精,听见女婿这声「爸爸」,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我已经说过恩恩了,这回等我做完手术就让她跟着你回去,都怪我把她宠坏了。」他估计这回是小两口生气闹了别扭,女儿闹脾气回了娘家。 「爸爸你安心养病就好,我们没事。」聂慎远答得模稜两可。 接下来,两家长辈聚在一起闲话家常,聂慎远出去接了个电话。 病房外走廊尽头,他在那里接完电话,不经意往楼下一瞟。 盛夏午后,医院楼下绿树成荫。 绿茵深处,苏恩拖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一蹦一跳往这边走来。 阳光下,她笑得开心极了,嘴巴也说个不停。那男人始终微笑倾听,偶尔眼神落在她脸上,专注认真里透着温柔。 第36章 041章:无耻威胁人 ()」 他皱眉,借着桌子遮掩,果断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一下。 苏恩果然一骨碌坐直,忍了忍,老实道:「爸爸、傅姨,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他医院忙得很,还是不要耽误他。再说我都这么大了,再怎么还有斯宁哥,而且我爸的手术也快了,我应付得来的。」 一席口不对心的话,她说得意外顺熘。 最后不忘皮笑肉不笑地问身旁某人:「老公,你说是不是啊?」 聂慎远面不改色低头喝茶,薄唇淡淡扬了扬:「没关系,我留下来陪着你。」 苏恩:「……」 * 聂父和傅瑜晚上七点的飞机回沪城。 吃过饭,司机过来接他们去机场。 几人互相道别后,徐斯宁开车送苏恩和聂慎远回苏家。 等徐斯宁告辞离开,苏恩才把憋了一下午的话问出来,「嗳!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么?」聂慎远第一次来苏家,正随意参观起她家别墅。 苏恩嘴巴噘得老高,愤愤然问他:「离婚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男人脚步站定,回头轻飘飘睨她一眼:「你爸手术还没做,这种情况你觉得能去跟他说我们要离婚?」 苏恩气闷,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又自顾自取了纸杯给自己倒水,慢悠悠道:「我本来打算拜託我老师,让他委託宋怀德教授来做你爸的主刀医生。看样子你可能不需要,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说这话时,一脸气定神闲,压根没半点他是在无耻威胁人的模样。 那位宋怀德教授的名号苏恩当然听说过,国内肝胆外科一把刀,只给中央领导人看病,花钱都请不来的牛人。 苏恩又惊又喜,赶紧端正态度,狗腿地跑到他面前:「要要要!非常需要!我下午说的都是气话!聂老师,我错了,你快把宋教授请来吧!」 聂慎远慢条斯理地喝水,侧头打量她:「下午我看你说得一本正经,怎么现在又变成是气话了?」 苏恩气得够呛,埋下头嘀咕:「我都已经和你道过歉了。」 他嗤的一声笑了:「谁说你跟我道了歉,我就一定要原谅?」 那还要怎样?嫌她马屁拍得不够响? 苏恩本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信念,谄媚地继续讨好他:「聂老师,你还喝水吗?我给你倒。」 「聂老师,你奔波了一天,累不累啊?」 「聂老师,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不对,不止衣服好看,人也好看。」 …… 「行了。」他微扬起眉毛:「马屁不是你这样拍的。我累了,明天帮你联繫。」 苏恩羞愧地红了脸,「谢谢。」 第38章 043章:换个对你死心塌地的 ()」 等聂慎远出了门,苏恩才熘去找顾元东。 顾元东家和她家就隔着一条街,家里别墅建得比她家还气派。 院子里泳池边,顾元东正给他的狗洗澡。 看到她来了,阴阳怪气道:「听说你老公来了?不会被人家哄两句,又屁颠屁颠跟着回去了吧?」 苏恩今天心事重重,懒得计较他嘴贱:「这次是认真的,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犯贱了。」 「今天就是找你商量,我爸现在还病着,离婚的事是我先提的,总得要给两家长辈有个交待。可我不想让我爸难做人,该怎么跟他开口呢?」 「不就一句离婚么?说出来你是能死?」 顾元东轻笑,状似不经意地提醒一句:「你爸现在年纪大了,他就你一个女儿,将来他的产业总要有人来打理,你是指望不上了,你们家那位也肯定看不上。但好几个亿的资产总不能便宜了外人,我要是你,不如换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将来替你管理家产,你只需吃喝享乐,怎么胡作非为都行。」 苏恩察觉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顾元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听不懂就算了,我才不想和笨人多说。」 「把话说清楚!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苏恩气焰嚣张地威胁。 顾元东气得恨铁不成钢,「傻子,斯宁哥的心思,我都看出来了,你还没明白吗?」 苏恩愣住,先是错愕,然后是恍然。 徐斯宁比她大四岁,从记事起,就在她人生中扮演哥哥一样的角色。 陪伴她,照顾她,每次她惹出麻烦,都是他替她善后。 曾经某段时间,她的确怀疑过徐斯宁是不是对她有点那什么。 然而人家一直是君子本色,从没有过任何越矩举动。 后来她和聂慎远结婚,徐斯宁就变得很忙,渐渐退出了她的生活。 现在她才明白,其实徐斯宁不是忙,而是有心避嫌,怕给她的婚姻招来闲言碎语。 顾元东瞧着苏恩傻了一样的表情,冷哼:「明眼人都知道,你爸本来一直拿斯宁哥当女婿培养,结果你作天作地一定要嫁给聂慎远。你自己想想,你爸,斯宁哥谁不是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你却非要去倒贴其他人,自讨没趣有意思吗?」 苏恩埋着头没吭声,心里越发想起徐斯宁的好。 可恶的聂慎远,一次一次打她的脸,她再也不要那么傻了……反过来,斯宁哥有能力有才干,要是成了一家人,她爸的心血就不会后继无人。而且老爸那么器重斯宁哥,再怎么生气离婚的事,也一定会替她摆平。 她独自想了一会儿,渐渐有了决定。 第40章 045章:真是装模作样 ()」 明明前两天还在电话里和周林希你侬我侬……再仔细一想,苏恩越发觉得这人真是会装,从表情到动作,无一不是装的! * 天渐渐黑了,沙滩上气氛热闹。 夜里的空气带着海风的腥咸,吹在身上,有淡淡的凉意。 大家吃喝玩乐差不多了,拉了沙滩椅过来,坐在一起喝酒玩乐,胡吹神侃。 年轻真好。 苏恩熬到10点有点困,先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来的路上,小沐就拉着她商量过,晚上两个女孩子一起住一个房间,苏恩正愁用什么藉口不和某人住一起,当即愉快地同意。 结果她前脚才回到房间,房里的灯忽然暗了。 度假村刚装修好,还没正式开放,电缆这些设备还没完善。 苏恩莫名松了口气。 真是天助她也,停电了,借着黑暗遮掩,有些白天说不出口的话,也变得容易许多。 今晚她就要去找徐斯宁把这几天酝酿的话说清楚。 可如果就这样贸贸然跑去说:「斯宁哥,咱们俩做一家人吧。」 会不会再把人家吓跑? …… 苏恩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磨磨蹭蹭出门。 路上抓住喝得醉醺醺的顾元东,「斯宁哥住哪个房间?」 「斯宁哥?好像住21号房。」顾元东今晚喝嗨了,脑子有些煳涂。仔细想了想,不对啊,怎么好像又是22呢?顾元东伸手拍了拍脑门,最后肯定道:「是22号,错不了!」 * 夜空如墨,月光如银,从天空静静倾泻下来。 苏恩跟做贼似的跑到徐斯宁住的房间外,紧张得牙齿都在发颤。 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 一个声音在说,必须要去。在聂慎远面前,她已经足够没自尊了,不能人家给一把甜枣,她就又没骨头地被哄回去。 一个声音又说,明明对徐斯宁只有兄妹之情,就这样利用人家,是不是太无耻了? 可这世上多少夫妻不都是将就过日子?真爱又不能当饭吃。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只要徐斯宁对她好,孝顺她爸,以后有个靠得住的人打理她爸的家业就够了。 在门外站到两腿发麻,苏恩才下定决心。 要战斗了!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犹如一个女战士般挺起胸膛。 「斯宁哥,你在吗?」先敲了敲门,她小声试探。 里面没动静。 「斯宁哥?快出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仍然没人回答。 苏恩心想:徐斯宁大概喝醉了,于是试着推了推门,那门就应声而开。 里面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酒气。 苏恩把心一横,蹑手蹑脚走进去,虚张声势道:「斯宁哥,我进来了啊,你在不在?」 第43章 049章:这也叫欺负,知道了么? ()」 「不要脸!」苏恩愤怒极了,涨红了脸恨恨瞪他。 心里又想:这张嘴唇说不定也这样亲过周林希。 「怎么就不要脸了?」聂慎远从善如流地瞧她一眼,再故技重施往她另一边……捏了一下:「这也叫欺负,知道了么?」 苏恩勃然大怒,双臂环胸迅速往后跳了两步:「聂慎远!你……你这个……」 脑子里被愤怒占据,现在她竟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能形容这个人。用最正经的姿态和动作,做着最无耻的事,居然还这么理所当然。 「我这个什么?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聂慎远懒懒往沙发上一靠,表情淡然正经极了。 苏恩咬紧牙关,明白再跟他辩解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忍了很久,索性认输,气鼓鼓转身跑去门口。 想了想,终究还是不甘心,于是又跑回来飞快往那人身上踢了一脚,然后落荒而逃。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翌日一行人坐船回到市区,岛上的事情已经被苏大富知道了。 苏大富做完手术还没痊癒,找了藉口支开病房里其他人,开口:「你老实给我交待,你最近天天缠着斯宁,打得是什么主意?」 苏恩眨眨眼,脑子里转得飞快:昨晚的事老爸知道了?是聂慎远和他告状?还是其他人跟他说的? 忽见苏大富瞪着她:「我在问你话!」 苏恩察觉不对劲,赶紧拿起一个橙子,讨好地道:「爸爸,我给你剥水果。」 「跪下!」苏大富厉声打断。 苏恩从没见她爸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腿一软,咚地一声就跪了下去。 「我想离婚,怕你不同意,所以想让斯宁哥帮我……」心虚地垂下眼,声音越来越低。 苏大富看她一脸不以为然,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斯宁是什么?让你随便招手即来挥手则去吗?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怎么这么任性不知羞耻!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苏恩辩解:「聂慎远又不喜欢我,我凭什么还要自讨没趣!而且斯宁哥没结婚也没女朋友,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等看到苏大富气得忍无可忍扬起巴掌,吓得大叫起来:「老爸饶命!老爸饶命!」 苏大富硬起心肠,朝她肩膀就是狠狠一巴掌。 苏恩吃痛,泪水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她爸从没这么揍过她。都怪聂慎远这个混帐王八蛋,骗走她的心,又狠狠把她一巴掌打醒,现在还坏她的好事,害她挨打。 苏恩越想越委屈,一把紧紧抱住苏大富的腿:「我错了!我错了!爸爸不要打我了!」 苏大富看着女儿眼泪汪汪的一张脸,再捨不得下手,沉沉嘆一口气:「都怪我太宠你,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将来我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 第46章 053章:苏恩,你敢么? ()」 「没必要接。」 苏恩从鼻子里哼了声:「是因为我在旁边,让你们不方便了吗?」 聂慎远瞧她几秒,低头,直接将电话回拨过去。 对方很快接通。 他开了免提,哪怕现在马路边人声车声喧譁,苏恩仍可清晰听见电话那端周林希的声音。 两人相互问好后,周林希汇报一个病人的术后情况,聂慎远简略交待她应该怎么应对。 从始自终,他俩语气虽熟捻,却都是公事公办,毫无任何男女暧昧。 …… 聂慎远挂断通话:「怎么样?满意了?」 「谁知道呢?知道我在旁边,你可以故意只跟她谈工作。」苏恩底气不足地强撑。 他直视她半刻,点头:「行,你这是越说越离谱了?那我问你,徐斯宁和你是什么关系?」 苏恩一呆:「还能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拿他当哥哥。」 他勾起一边唇角:「半夜熘进他房间跟他表白,说你喜欢他喜欢得快疯掉的哥哥?」 苏恩憋红了脸:「你明知道那天晚上的话都是我编出来的。」 他反问:「你拿徐斯宁当哥哥,就确定他也拿你当妹妹了?」 苏恩顿时心虚,又觉得这人明明就是在刻意迴避问题:「那又怎么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怎么也比不上你和前女友藕断丝连。你自己行为不端,敢做不敢认!」 聂慎远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手指点着她脑门:「苏恩,我没你想得那么无聊。要是真有那些心思,做了我就一定会认!」 严肃起来的聂慎远,实在是够有威慑力。 而当他板起面孔时,眼神更显得锐利冷硬,整个人都仿佛罩上一层寒霜。 苏恩半天没吭声,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情绪:「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理解的,你又不是石头,对着曾经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没想法?有想法才是人之常情。」 聂慎远耐性耗尽,气得笑了起来:「苏恩,年纪小不是你任性的理由,我没时间搞猜忌玩拉锯战,你要是想玩真的,那我就陪你玩。」手指捏住她下巴,他哑了声音:「旁边就是酒店,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开个房间,马上把关系坐实,省得你再胡思乱想。苏恩,你敢么?」 苏恩被这话噎住,等看清男人眼底显而易见的征服欲,才隐隐回过味儿来。 「不要脸!」恼羞成怒甩开他,她气得一下子就炸毛了。 聂慎远轻吸一口气,看着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炸毛模样,有些头痛。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跟这么个幼稚又刁蛮小姑娘计较? 可现在他还真气着了。 第47章 054章:脸皮真厚,翻脸如翻书 ()」 这些日子,他也仔细考虑过:本来说好将计就计离婚,又忽然拖着不离了,究竟是什么打算? 对于苏恩,他是喜欢,有那么一点; 爱,好像又还说不上。 但要把她让给别人吧,又不甘心。 狡猾的小狐狸,会勾人,会卖乖,会炸毛,会拍马屁,还长得漂亮…… 聂慎远改变了主意,反正他也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龄,既然对她有感觉,那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定了一秒,伸手拉过她,「好了,是我不对,不该和你计较。你肯把心里话说出来就好,大家有什么误会,开诚布公地谈。」 语气诚恳,态度认真,仿佛之前那个冷脸冷语,吓唬她的人不是他。 脸皮真厚,翻脸如翻书! 「你以为你和我道歉我就要接受吗?」苏恩脸上还有点下不来,倔强地扬起下巴。 聂慎远笑了一笑:「至于这么记仇么?」 「你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吗?我是两样占齐了,何况我还有你这个好老师。」苏恩嘴里不依不饶,心情却渐渐没之前那么糟糕了。 她狡辩得有理有据,聂慎远一时竟无言以对:「嗯,对我的意见这是都批评完了?」 苏恩冷哼:「你的错误多着呢!我还在生气,别和我说话。」 两人在这儿争执一阵,早就有路人好奇地停下来围观,不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聂慎远实在不喜欢在大庭广众讨论私事,息事宁人地哄她:「过来,咱们先回家。在马路边吵了半天,你准备继续让人看笑话么?」 「不来!」苏恩鼓着脸。 「哦,既然你不来,那我就先走了。」他转身,作势要走。 苏恩先还犟着。 等了一分钟,实在忍不住,悄悄伸头一看,见他果真往前走了几步,立刻气道:「虚伪!真要走的人直接就走了,才不会故意威胁自己要走的。」 聂慎远:「……」 又重新走回去,耐着性子说:「行,我给你道歉,从前是我做得不够好。可再大的错,也总得给人一个改正的机会,对不对?」 一顶高帽子戴上来,苏恩的毛终于被捋顺了。 这才把下巴一扬,别别扭扭道:「我勉强接受你的道歉。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聂老师,我不会原谅你的。」 聂慎远一笑,手指替她拂去脸上一绺被夜风吹乱的头髮:「你问的问题,我全部回答了,现在该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苏恩疑惑:「什么问题?」 他问:「你爸给你买的商业保险,为什么今年四月份会有一笔做人流的报销记录?」 第48章 055章:没出息的女儿 ()」 苏恩本来以为他会揪着徐斯宁的事不放,结果一听原来是这个:「是有这事,我把身份证借给同学去做的,反正那么多保险费不能浪费。」 聂慎远瞭然。 果然,这个答案和他事先猜测的差不多。 苏恩的好奇心却被勾起,「聂老师,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一件小事,以后再说。」聂慎远含煳略过,并不打算告诉她。 苏恩不依不饶,「不行,你现在就得告诉我!」 知道再和她继续扯下去,只怕越扯不清了。 聂慎远直接把话题绕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咱们尽弃前嫌,从现在开始,试着重新认识了解对方。怎么样?」 远处有车灯闪过,他神色竟有一抹难得的温和与认真。 苏恩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两撇浓黑英挺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鼻樑不高不低,薄唇习惯性地抿着,显得五官格外端正凌厉。此刻,天上的月光,路旁的车流灯、远处的城市灯光,都落在他眼睛里…… 心脏的位置忽然变得柔软,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一言为定,谁再惹我生气谁就是猪。」 「嗯。」男人的大掌握了握她的手。 苏恩这才破涕为笑。 夜色下,她嘴角翘着,脸上两个小酒窝十分可爱。 * 聂慎远一直留在温市直到苏大富身体基本康復。 这个暑假苏恩懂事很多,本来还想在家里赖到月底陪爸爸,不过苏大富显然不这么想。 聂慎远为了苏大富的手术已经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下礼拜就要出发去德国进修了。 苏大富一边感慨自己养了个没出息的女儿,一边天天催苏恩早些回沪城。 被老爸毫不留情扫地出门,苏恩只得灰熘熘扫荡了一堆温市特产,准备开学的行程。 离家前一天,苏恩见到徐斯宁。 岛上那晚的事后,她实在没脸再见徐斯宁,这些日子两人一个很忙,一个很闲,竟一次也没碰到过。 「斯宁哥,怎么忽然过来了?」苏恩别扭极了。 徐斯宁倒是很自然地道:「有份文件需要苏叔签一下字。」 苏恩心虚得很,又诚恳地託付:「斯宁哥,我爸年纪大了,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要麻烦你多照顾他。」 徐斯宁点头,又问:「要开学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苏恩一提起开学就兴致勃勃:「明天,我还没坐过高铁呢,这次和聂老师一起坐高铁回沪城。」 徐斯宁沉默聆听,忽然很慎重地问:「恩恩,既然你肯叫我一声斯宁哥,那我这个当哥哥的有些不好听的话要对你说,你愿意不愿听?」 第50章 057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 底下的回覆也有人猜了出来:长得很漂亮,脾气大,成绩垫底……这不是临床系的系花苏x么? 很快,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添油加醋歷数苏恩的黑歷史。 帖子越盖越高,又有人贴了几张像素模煳的照片。 苏恩一看,应该是上学期她爸来沪城,聂父请吃饭那个酒店门口。 照片里苏恩从她爸那辆宝马m6上下来,挽着她爸的手,脸上笑得很开心。 这张照片一出,风向瞬间大转。 大家的讨论的方向都变成推测她和苏大富是小蜜和金主的关系,一口咬定她被包养了,又有冒充她中学校友的进来浑水摸鱼,信誓坦坦透露她读高中时就堕过胎云云。 …… 苏恩忍无可忍关掉帖子,气得快要咬断牙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莫名其妙就被泼了一身脏水,她真是买了个表! 想了想,郁闷地推了推身边的男人:「聂老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极品啊?」 聂慎远被她打断工作,稍稍皱了下眉。这会儿想了想,淡淡评价:「除了脑子笨点,脾气大了点,其他方面还能忍受。」 脑子笨,脾气大虽然是贬义词,但被他这样一说,苏恩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这才跟他控诉,「我被人黑了,有人在学校bbs发帖抹黑我!还有好多人跟着浑水摸鱼造谣我!」 说完,生怕他不信似的,把手机页面放到他面前。 聂慎远接过手机,飞快浏览了下帖子的内容,一边问:「都黑你什么?」 苏恩气愤道:「他们造谣我被人包养,还说什么我有私生子!气死我了!」 聂慎远倒是淡定:「那你怎么想的?」 苏恩嘟了嘟嘴:「人无完人,就算我有些小缺点,但是也没必要造谣诋毁我啊?」 「所以你对自己还算满意?」 「当然了。」 「人际关系这方面呢?」 苏恩想了下:「我人缘……还行吧。」 「是么?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苏恩一愣:「什么意思?」 聂慎远批评她:「几个人不喜欢你很正常,但是一群人都不喜欢你,肯定你自己也有问题。苏恩,你争抢好胜,不懂圆融,就我教你的那学期,就见过你在课堂上狠狠拒绝了三个追求你的男生。现在想起来了没?」 「可我不喜欢他们,拒绝不是很正常吗?」苏恩还是没想明白。 她长得漂亮,从来就不缺追求者。却因为脾气臭,拒绝男生从来不怕得罪人,所以不止在女生圈子里人缘差,异性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51章 058章:替她善后 ()」 聂慎远手指敲了敲她脑袋:「你没想过,你没想过的事多了去。大学就是个小社会,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一上来就把人面子给下了,还有几个人会高兴你?」 苏恩脑袋里还转不过弯,后知后觉地想:所以,她是真的很极品吗? 难道真的是每一个极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而且错的都是别人? …… 旅程剩下的时间,聂慎远中途暂时离开座位一段时间,去打了几个电话。 苏恩留在座位上,认真分析了自己人缘不好的各种原因。 最后痛定思痛,重新登上学校bbs去看那条帖子,准备正视自己的不足。 却发现帖子已经被删除,几个造谣最厉害的id也被版主封杀掉。 哦,看来有人真是嘴硬心软,嘴上批评她不会做人,转过头还是默默替她善后了。 * 下午2点抵达沪城。 两人先回了趟聂家,顺便把苏大富给聂父和傅瑜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晚饭在聂家吃的。 饭桌上,聂父又对苏大富的病情,和聂慎远即将出国的事进行了日常询问。 苏恩埋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地吃饭,一副聆听两国领1导人会谈的严肃模样。 饭后,聂父又问起她的学习情况。 苏恩心虚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上学期挂了好几门,这学期开学的当务之急……当然是准备补考。 聂父宽和地对她循循善诱:「恩恩,你本科马上要毕业,不管你将来准备实习规培还是考研,我认为你都应该对自己以后的人生有个具体规划。毕竟你现在是慎远的妻子,对于慎远来说,就算他现在喜欢做医生,以后始终都要回来继承恆远集团帮我打理生意,所以无论他的婚姻中需要一个体贴的妻子,还是事业上需要一个旗鼓相当的助手,以后你的人生是要和他的人生接轨并驾齐驱的,你说对不对?」 「……我知道了。」苏恩听着公公这段话,声音弱弱的。 * 在聂家吃过晚饭,司机张叔送两人回自己的小家。 路上,苏恩心情有点低落,再不像以前那样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些事情,其实她自己也考虑过。聂父说得没错,她确实是一个对自己没有规划的人。 她有优越的家境,不需要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努力赚钱奋斗。老爸也宠她,没有给她任何现实的压力,只要她每天过得快乐就好。靠走后门进了s医大,每天无所事事混日子混到大四,其他同学都在积极为自己未来找门路,忙着考研准备,只有她对未来一片茫然。 她这么失败,她的老公却优秀得出类拔萃,上将的孙子,上市集团太子爷,却完全靠自己的本事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副主任医生。 可是她未来的人生是要和聂慎远接轨的,她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苏恩陷入烦恼。 第52章 059章:小狐狸越来越狡猾了 ()」 晚上9点,两人回到延安东路的房子。 家里有些日子没住人,幸好家政每天过来打扫,仍是干干净净的。 聂慎远在温市耽搁快一个月,医院那边早堆积了一大堆工作,放好行李就准备去书房忙碌。 放下行李,他侧过头貌似无意地对苏恩交待:「客房里我的东西,我今天打电话叫阿姨搬去主卧了。」 语气听起来光明又磊落,眼睛里却分明蕴藏某种暗示。 两人的关系现在算是确定下来,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分床睡了。 苏恩假装没看懂,红着脸「哦」了声,说完飞快逃上楼。 聂慎远继续做事。 不知怎么,心忽然就静不下来。 听着苏恩踩着拖鞋在楼上啪嗒啪嗒走来走去的声音,然后是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 这些声音,仿佛某种引诱男人犯罪的前奏。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种时候,荷尔蒙一旦疯狂分泌起来,大脑也跟着效率低下。 * 夜里11点,聂慎远忙完手头的事。 在楼下抽了半支烟,又打了几通电话,把出国前的琐碎事情都大致处理了下,才上楼。 楼上主卧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诧异了下,只以为苏恩已经睡了。 走过去,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居然被从里面反锁上了。 聂慎远驻足在门口,试图敲门的手指忽然停顿。 书房抽屉里有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他真要进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苏恩今晚情绪明显低落,现在又故意锁上门,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聂慎远静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 隔天一早,聂慎远在餐厅见到苏恩。 和他相反,她昨晚倒像睡得很好,小脸水嫩亮白,容光焕发。 一见面,就若无其事伸伸懒腰:「聂老师,你昨晚忙到时候的啊?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11点左右。」聂慎远面色如常。 苏恩眨眨眼,只管双手殷情替他递上抹了黄油的全麦面包,主动认错:「我好像又粗心了,一直习惯睡觉反锁门,昨晚进门顺手就锁上了,聂老师,对不起啊!把你关在外面了……」 故作老成的口气,乖乖跟他认错,却还是掩饰不了她对他的忌惮和戒备。 果然,小狐狸越来越狡猾了。 「没关系。」聂慎远一本正经地用餐,却问她:「是不是昨天爸爸和你说什么了?」 苏恩抬起头,一本正经撒谎:「……没什么啊,就是问我爸爸的病情。」 聂慎远当然不会信,告诫似的对她说:「苏恩,长辈是长辈,我们是我们,这点你得分清楚。你明白么?」 第54章 061章:苏恩,我看你是皮痒 ()」 聂慎远没回復,而是直接把电话回拨过来。 怕吵醒还在睡懒觉的冯芝芝,苏恩熘下床,跑去阳台接听。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带着笑:「嗯,马上要起飞了。怎么?开始要跟我后悔约法三章了?」 苏恩起先没听懂,等回过味儿来,立刻都能猜到那人现在一脸的道貌岸然,忍不住开始鄙视他。 果然男人都是自大狂! 哼了声:「别自作多情,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祝你一路顺风,半路失踪!」 呸呸呸!不灵不灵!苏恩说完就后悔了。 聂慎远声音一沉:「苏恩,我看你是皮痒。」 「……」苏恩咬咬牙,忍了。 聂慎远又说:「后面休假我会回来看你,照顾好你自己,有事就给我电话,手机我会一直开着。」 苏恩再次感受到离别的伤感氛围,嗓子忽然发堵起来,只能再闷闷「嗯」一声:「聂老师,你也一样,再见。」 放下电话,苏恩伸手擦了下眼睛,已经一手的眼泪。 苏恩抬头看向宿舍阳台外的世界,这个城市正在渐渐甦醒,东方的天空才刚露出鱼肚白,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 聂慎远一走,暑假剩下的几天时间过得飞快。 开学那天,苏恩打车回学校,拎着从家里带来的大包小包回到宿舍。 宿舍六个人,其余人都还陆陆续续在返校的路上,苏恩意气风发开门进去,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肖琳。 隔了一个暑假,再看到曾经最好的朋友,苏恩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那次事件后,肖琳很快就把朋友圈那条连结删除了,后来听说她爸生病,也主动在微信上问候过。 上个月冯芝芝悄悄告诉她,肖琳和男朋友分手了,分手时还闹得十分难看。 知道这个消息时,苏恩心里没有任何幸灾乐祸,反而有点不是滋味:肖琳当初重色轻友或许是每个人价值观的不同,但爱一个人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 「苏恩,好久不见!」肖琳笑了笑,主动打招唿。 换成从前,苏恩早就立刻扑上去给肖琳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毫不客气搜罗肖琳箱子里的家乡土特产。 现在,她却和肖琳一样迟疑几秒,然后扯了个干干的笑:「……是啊,好久不见。」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肖琳讪讪的,想了想,又从自己抽屉里找出一大袋杏仁,「苏恩,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我特地叫我妈准备的。」 「哦,谢谢。」苏恩无法释怀肖琳那样恶意揣测她,可又不愿把关系弄得太僵,只好把袋子接了。 第56章 063章:你老公 ()」 苏恩看到聂慎远的点赞已经是两小时后。 那会儿她正坐在市中心一家火锅店恶狠狠咬着排骨。 杨晓苑是存心跟她过不去,看到她今天超额完成任务,阴阳怪气损了她一顿后,故意要她请大家吃饭。 苏恩在钱上面一向大方,虽然有点不爽杨晓苑敲她竹槓,但这份工作毕竟是人家给她介绍的。 地方在市中心一家中餐厅,宿舍只有肖琳没来。肖琳现在打两份工,晚上还要做两小时英语家教。因此,她根本没时间和大家呆一起,更不用说,察觉到宿舍众人,包括苏恩对她的疏远。 人到齐,大家就点菜开吃了。 苏恩觉得今天得双倍吃才能补偿自己被杨晓苑打击到的玻璃心,和那蒸发掉的200块,于是只捡贵的吃。 杨晓苑却笑眯眯问:「苏恩,前阵子学校bbs黑你的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 看吧,又想搞事情了,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苏恩:「看到了啊,内容很智障,我爸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冯芝芝嘴里咬着鱼丸,在旁边口齿不清地附和:「对啊对啊,那是你爸哎,造谣的人真无聊,还好帖子被删了。」 杨晓苑却说:「我认识bbs的版主,他前两天告诉我,帖子是院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叫删的。他还说,要求删帖子的,好像是以前教我们的聂老师。」 苏恩装得若无其事。 杨晓苑又连珠炮地问:「苏恩,你是不是和聂老师有什么关系啊?以前他代课教我们那学期,我就看你每次他的课都特别勤奋,他也经常叫你起来回答问题什么的,你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苏恩转转眼珠子,正想说点什么煳弄一下杨晓苑。 杨晓苑却又嘲笑意味明显地补了句:「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聂老师的家里那么厉害,本人也那么优秀,就算要谈恋爱,不是高干千金,也该是个高智商美女学霸什么的,嘻嘻嘻!」 苏恩一口可乐险些呛着。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屏幕煳涂亮了,是聂慎远打来的。 他出国已经一个多月,这期间几乎隔两天就给她一个电话,内容无非就是叮嘱她记得吃早中晚饭。 醉翁之意不在酒,仿佛是对于她之前指责他不关心她的恶作剧。 苏恩算了算时差,德国比国内晚6小时,那边现在才下午呢。 擦擦嘴,她起身走到餐厅走廊那里才接听,「喂,你谁啊?」 聂慎远在那边笑了一笑,然后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你老公。」 苏恩轻轻吐一口闷气,有点小得意。 看吧,当事人都承认是她老公了,她怎么就配不上? 第57章 064章:不作就会死 ()」 聂慎远问:「第一天打工感觉如何?」 苏恩想了想:「都挺好的。」 除了被太阳晒得热了一点,累一点,她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很充实。 尤其是拿到工资那一瞬间的感觉,更加确定自己做的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天气热,在外面记得多喝水。」聂慎远语气言语不带情绪,嗓音在电话里却十分低沉好听。 苏恩转了转眼珠子,故意问他:「聂老师,不对啊!早上不是给我打过电话了吗?怎么现在又打啊?」 男人嗯了声,坏心眼地答覆:「不是说我不关心你么?现在我多给你打电话,你又有意见了?」 苏恩心想,这混蛋果然时刻拐着弯奚落她,一点机会也不放过。 * 挂上电话,苏恩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哼着歌回到桌上。 杨晓苑看她眉开眼笑地回来,「苏恩,谁给你打电话啊,还需要躲着我们去接。」 苏恩故作神秘:「当然是不能告诉你的人咯。」 杨晓苑臭着脸,哼了声。 谁怕谁啊?苏恩也哼了声。 吃完东西,杨晓苑和冯芝芝去上厕所,苏恩去收银台结帐。 收银小姐在pos机上操作一阵,告诉苏恩信用卡被冻结了,刷不了。 苏恩一愣,然后……想哭。 什么叫不作就会死?今天拿到工资,她就豪气干云地对苏大富宣布:以后要自食其力,靠自己的能力赚生活费。 苏大富感动得不行,直夸女儿懂事了,谁知道转头竟然真的吩咐秘书停了她的信用卡! 老爸……你这么耿直干嘛? 苏恩欲哭无泪,用最快的时间计算了自己身上现在可使用的流动资金。 除了今天打工赚的200块,就剩支付宝里一百多块零钱。 算来算去,怎么也凑不够饭钱。 苏恩第一时间找顾元东江湖救急,结果这厮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状态。 苏恩气得快吐血,一转身,就冷不丁和旁边正在买单的年轻男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个子挺高,有张端正英俊的脸,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搭在收银台前的左手指节白皙修长,整个人气质温和儒雅,风度翩翩。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间的事。 苏恩戒备地看了对方一眼。 陌生男人目光一凝,也颇为惊艷地仔细打量起她。 这种情况苏恩是见怪不怪了,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对方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苏恩狠狠瞪过去。 第62章 069章:看谁熬得过谁! ()」 「聂老师,我给你丢人了是吗?」苏恩心里委屈又生气,赌气道:「是!我不该和傅明铮有来往,我给你抹黑了。你放心,下回再碰见这样的事我肯定先打听好对方祖宗八代跟你有没有恩怨!」 聂慎远沉默两秒:「你还想有下回?」 聂慎远很少发火,但每次发火都绝对是认真的,表明已经触到他的底线。 苏恩不明白一个傅明铮为什么就能让他这么生气,忽然间,一点也不想跟他再交流下去了,直接挂了电话。 * 接下来连续几天,两人没再联繫。 只可惜彼此不在一个国家一个城市,都没机会看到对方生气的样子。 这种情况,要么等时间一长,大家气消了,重归于好;要么其中一个放下自尊,主动和好。 苏恩这回倔脾气也犯了,坚持不认错。每天若无其事上课,下课。 偶尔不是没想起某人,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苏恩茫然又失落,又很没出息地想念起他电话里低沉又性感的声音…… 算了,谁离了谁还能活不下去? 苏恩暗暗跟那人较起劲来,不联繫就不联繫,看谁熬得过谁! * 一场冷空气过境,海德堡下起大雪。 冷风夹着雪粒子,拍打在医院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微响。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聂慎远和组里拍档核对完一组临床数据,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拍档弗兰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谢谢。」聂慎远睁开眼,接过。眉宇间虽然难掩疲倦,五官却依旧清爽英俊,白大衣下衬衫、西服领子一丝不苟。 弗兰克想,他得解除对亚洲人的偏见,他这位拍档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东方男人。 年纪轻轻就是临床博士,来得比他们晚,手术做得比他们好,论文写得也比他们所有人都漂亮。按理说。工科男在感情上基本都迟钝,偏偏他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听说大学都还没毕业就和他结婚了。 弗兰克忍不住问:「聂,圣诞节不回国陪你太太吗?科学研究表明,夫妻之间分开太久,会影响感情的。」 聂慎远语气淡定地回答:「我和她感情很好,不存在这些回答。」 弗兰克受打击了,耸肩离开。 聂慎远放下咖啡,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德国这边已经到处瀰漫着节日的氛围。 他拿出手机,逐一点开微博、微信朋友圈。 苏恩最近更新频率跟过去一致,晒得无非是她吃吃喝喝,偶尔生活见闻。 看起来她心情丝毫没受影响。 最新一条是在她站在路边吃臭豆腐的自拍,身上穿白色带帽子的羽绒服,方格子围巾绕着脖子,水洗蓝牛仔裤搭配白色板鞋,裤腿挽起,露出一截赤1裸的细白脚踝。 都十二月份了,她穿成这样不冷么? 聂慎远实在不能理解现在的小姑娘大冷天穿衣服也要讲究时尚漂亮,皱着眉,直接将电话拨过去。 那边响了三声,直接被掐断。 所以,小狐狸还在生他的气? 第63章 070章:让你闷骚! ()」 苏恩哪是在生气,她现在感冒了。 美丽冻人的下场直接就是生病,苏恩抱着热水袋,把自己团在被子里不停打着喷嚏。 咦?这是有人在想她?还是有人在骂她? 然后,就看到聂慎远打来的电话。 哦,原来是有人想她了啊……苏恩直接按了。 没隔几秒,那边又打。 苏恩再按。 肖琳在阳台洗头,问她:「谁的电话啊?苏恩你怎么不接?」 最近宿舍里大家的关系缓和许多,苏恩和肖琳也渐渐开始说话,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亲密。 苏恩把电话调成静音:「一个傻子打错了。」 第一次挂掉某人的电话,苏恩除了有点儿心虚,还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苏恩拿手指使劲戳那个名字:哼!让你闷骚让你闷骚让你闷骚! * 苏恩第六次挂了聂慎远的电话后,聂慎远再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周末就是圣诞节。 宿舍要出去集体聚餐,苏恩感冒还没好,没法去。 女生宿舍楼里一片冷冷清清,今晚这样的节日,小情侣们都倾巢而出约会了,单身狗们也出去吃吃喝喝。 苏恩窝在床上看了几集没营养的肥皂剧,又刷了会朋友圈,结果全是朋友们在晒自己的节日。 时间快九点半,冯芝芝说好回来时给她带晚饭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恩决定先下楼去附近小超市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睡衣外套件大衣,她穿着拖鞋就出门。 外面天空黑漆漆的,飘着点零星的碎雪。今晚没有月亮,宿舍楼下的路灯坏了好几天,一直没修,衬托得旁边几株树影黑压压的。 苏恩捂紧大衣衣领,小心用手机电筒照着路,一边神色落寞地看着身旁一对对经过的情侣。 心悄悄裂开一条缝隙,她知道,自己又开始想念一个人了。 仿佛心灵感应一样,前方忽然有车灯亮起,光芒划破夜色,亮晃晃照过来。 苏恩抬眼一看,不对啊,一样的车型,一样的车牌号…… 她这是穿越了吗? 夜晚风声唿唿,苏恩觉得唿吸都不通畅了,傻了一样看着那个穿英伦风黑色大衣的男人打开车门下来,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悄然织开了一张细密柔软的网。 然后,她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眼眶一阵酸胀,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这应该就是爱情的滋味吧,酸、甜、苦、辣,百般滋味都能让人尝个遍。 几个月不见,某人好像变得比她记忆里更帅了。 「聂老师……」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像只小兔子一样跑过去。 跑到一半,又想到自己明明还在生他的气,应该矜持一点,于是放慢脚步。 结果还没走到,那人就要笑不笑瞅着她:「你是谁啊?嗯?」 苏恩:「……」 要不要这么记仇?这么久的事都还记着! 「你老婆!」苏恩气焰嚣张地扑过去,跳起来狠狠捣了他胸口一拳。 男人发出愉悦的笑声。 没等她双脚着地,后脑勺已经被男人的大手拢住,整个人落进他温暖的怀抱。 第65章 073章:生米煮成熟饭 ()」 「……问吧。」这时候的男人是有求必应的。 苏恩眨眨眼:「那我问了哦。」 「嗯。」 「你以前……有过吗?」 「有什么?」 苏恩噘起嘴,慢吞吞说:「当然是和其他女人……那样啊……」 「哪样?」某人明摆着听清了,却还是坏心眼地反问。 苏恩鼓着腮帮子瞪他:「明知故问!」 聂慎远这才挑眉:「有啊。」 苏恩酸熘熘的:「和谁啊?」 「日ght-hand。」 苏恩英语水平有限,花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立刻嫌弃道:「呸呸呸!太猥琐了。」 聂慎远说:「正常男人都这样。」 苏恩表示不信。 聂慎远笑,径直拉过她的手,试图证明给她看。 苏恩霎时间脸红到了耳根。 一股脑狼狈地甩开他的手:「呸!你想得倒美!」 「我的确是想得美。」聂慎远笑,一只手扣紧她的腰,一只手捋开她额头上一绺刘海,脸上的表情认真又性感。 臭流1氓! 察觉他从睡衣底下探上来的手,苏恩憋了口气:「聂老师,你……想干吗?」 「生米煮成熟饭。」男人嗓音压低了些,语气有点儿邪。 手刚滑上来,却被她抓住。 聂慎远撑在床上俯视她,眼神疑问。 苏恩勾住他的脖子,抬起头,主动啄了下他的嘴唇,又亲了亲他的脸。 聂慎远忽然有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小狐狸眼睛弯成月牙,朝他眼巴巴地开口:「聂老师,对不起哦,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发现例假提前来了。」 * 因为毫无徵兆提前的例假,原本甜蜜的夜晚只能变成盖着棉被纯聊天。 卧室的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寒冬腊月,外面飘着雪。 床头檯灯橘色的柔光静静笼罩着两人,苏恩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脚都有些僵了。 正试图小幅度舒展一下手脚,还没碰到那人呢,就听见他说:「不好好睡觉,乱动什么?」 果然,欲求不满的男人惹不起! 苏恩极度不高兴,没好气挪到床的另一边。 才把身体挪过去,男人长臂一伸,又直接将她揽了回去:「睡觉!」 苏恩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 察觉出被子底下某人的身体反应,警惕地瞪着他:「那你不许趁我睡着了做坏事。」 聂慎远从鼻子里哼了声:「谁说得清楚呢?你要知道我这个人睡着了说不定会梦游,梦游时做什么,我自己都不可能知道的。」 梦游…… 苏恩知道自己的黑歷史又被他拿来取笑了:「骗子!我又不蠢,又故意拿我说过的话来讽刺我。」 不对,她早该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在小黑屋里冒充徐斯宁那么久,一声不吭占她的便宜,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对,你不蠢,你只是有点笨而已。」聂慎远笑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反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好了,睡吧!」 苏恩哪敢真的睡,唯恐他下一秒又要想出新的花招捉弄她。 却见这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睁过眼,眉目疏朗清淡,好像真是打算睡觉的模样。 外面风雪的声音隐隐传来,她折腾了一晚上也困了,这才小心翼翼跟着放松下来,轻轻打了个呵欠。 临睡前还是不够放心,伸出手,在男人的眼睛前晃了又晃。 确定他毫无反应,才放心地翻个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 苏恩这晚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梦里,她好像惹聂慎远生气了,聂慎远翻脸不认人,恶狠狠把她绑到一艘小船上。 海面上风太大,她在船上颠簸得实在厉害,偏偏船上不知道怎么又着火了。 那火越烧越大,热得她受不住。她心里又惊恐又害怕,大叫着救命。 而聂慎远就站在岸边,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狼狈,始终不肯过来救她。 小船颠簸得越来越厉害,火也烧得越来越厉害。 她觉得自己快热晕了。 骤然间一个浪头打来,苏恩尖叫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原来是做梦。 苏恩大口大口唿吸,看到外面天还没亮开,床头灯亮着一盏。 身旁的位置没人。 ——聂慎远去哪儿了? 苏恩四下张望。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了过来。 聂慎远从浴室洗过澡出来,依旧是清爽又英俊的模样,走了过来,瞧着她。 苏恩惊魂未定:「聂老师,梦到我在海上一条船上,船上着火了,而且颠簸得好厉害,我以为自己不是要被烧死,就是要掉下去了……」 当然,不能说是聂慎远绑她的。 哪知她一说完,那人的脸色就变得很奇怪,片刻后他才淡淡道:「大概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苏恩显然没听明白他话里隐晦的暗示。 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能也是。 估计是她睡着前胡思乱想了太多事情,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对面,聂慎远喝了水,把杯子放到小桌旁。 苏恩又打量着他,后知后觉察觉出了点不一样。 不对啊,她明明记得晚上睡觉前聂慎远穿得是一条米色的裤子,现在怎么变成一条浅灰色的了? 苏恩不理解聂慎远为什么会半夜起来,又是换裤子,又是洗澡的。 他以前可没有这么多怪毛病的。 难道是这趟长途跋涉坐十几小时飞机,累出毛病了? 「聂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苏恩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探究。 「没有!」男人唰地黑了脸,冷冰冰回答她两个字。 紧接着走过来,唰地一下掀开被子躺了上来,才云淡风轻解释:「估计是空调温度开得太高,热了点。」 苏恩将信将疑,想了想,除了是他半夜热醒,身上不舒服才洗澡换裤子这个理由,再找不到其他了。 时间才凌晨5点,再过两小时天就亮了。 两人都再无睡意。 苏恩窝在聂慎远怀里想了会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左边手臂又酸又疼。 明明她昨晚睡觉很规矩的啊…… 苏恩纳闷地抬起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小胖手。 十根手指莹白圆润,看起来仍旧干干净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总觉得掌心现在有种奇怪的触感。 苏恩忍不住把手放在鼻子面前使劲嗅了嗅。 什么怪味儿? 苏恩想像不出来,这种味道不是属于自己的,也没在聂慎远身上闻到过。 奇怪,她睡觉前明明仔细洗手了啊…… 渐渐的,苏恩又觉得后背有点痒了起来,偏偏还是背心那个位置。 担心身旁的男人没睡着,丝毫不敢动弹。 苏恩忍了很久,她实在太痒了,小心翼翼腾出一只手去挠。 结果手指不小心碰到男人的鼻子。 那人「啧」了一声,「叫你别乱动,又不老实了是吧?」 苏恩弱弱地解释:「我这不是不动了吗,可我背上痒啊……」 聂慎远不理她了。 苏恩第一次发现聂慎远也有这么蛮不讲理的时候。 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知道例假今天会提前呢? 不让我动是吧?我偏要憋死你! 苏恩说到做到,不老实地翻了个身,然后又翻了个身,还在男人肩膀上狠狠蹭了一把。 察觉到男人身体紧绷,苏恩得意地偷笑。 吃定他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壮着胆子勾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又恶作剧似地舔舔他的唇,眨巴着眼睛问他:「聂老师,这下还生气么?」 第68章 076章:我的男人 ()」 周末时,苏恩去了趟书店。 这阵子聂慎远抽出时间对她远程培训,又给她列了几本对临床实践操作方面的专业书籍,叫她买回去好好巩固基础。 苏恩从书店出来,把买来的书放进双肩包,又在旁边麦当劳买了支甜筒,往地铁站方向边走边吃。 到地铁站旁边,吃到一半了。 旁边有汽车连续鸣笛,苏景跟旁边的路人一样转头望了过去。 沪城有钱人数不胜数,这辆加长版的黑色劳斯莱斯还是吸引到不少路人的眼光。 劳斯莱斯缓缓停下,驾驶座下来一人,是聂家的司机张叔。 张叔恭敬走过来说:「少奶奶,先生在车上,请你上去。」 苏恩实在不喜欢被人注目的机会,硬着头皮拿纸巾擦擦手,猫着腰进了后座车厢。 劳斯莱斯内部奢华又宽敞,仿佛小型休息室。 聂父西装革履,正戴着眼镜在看一份文件。 前座的傅明铮正在给他汇报工作,语速流利,十分专业的模样。 看到苏恩上来了,傅明铮停住话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就不动声色收回。 苏恩很讨厌这个人这种眼神,忍了忍,规规矩矩跟聂父打招唿:「爸爸。」 聂父没把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放在眼里,和颜悦色指着傅明铮给她介绍:「小苏,你还没见过明铮吧。这是明铮,他以前和慎远有些误会,但大家都是一家人,总不能当仇人一样处着,今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傅明铮微笑颔首,仿佛是真的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小嫂子,你好。」 苏恩也挤出个很官方的笑容算是回应。 聂父又问:「小苏,最近实习还习惯么?一直也不见回家吃饭,要是太累,我回头给你们院长打个招唿,给你安排个清闲点的部门。」 苏恩说:「爸爸,现在的科室我已经习惯了,觉得还可以。」 「这也好,医院的工作很能磨练人,那你就暂时在那边做着,就当是歷练,等慎远下半年回来再说。」聂父作欣慰状,赞赏她道。 * 聂父让张叔开车把苏恩送回s医大。 苏恩下车跟聂父道别,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不傻,嫁进聂家这一年,多少看出一些门道。 聂父不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当年在聂慎远妈妈病重时,和傅瑜搞在一起。 但他绝对是个好父亲,这些年聂慎远和他父子关系再冷淡,他也是明里暗里真正关心这个儿子。 但聂父把傅明铮安排进恆远做事是什么目的? 难道真的像外人猜测的那样,傅明铮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现在他要一碗水端平,将来几百亿的家产聂慎远、傅明铮两人对半分? 豪门可真是复杂…… 苏恩烦恼地摇摇头,掰着手指头算时间。 时间过得真是慢,距离聂慎远回国,还有漫长的四个月。 *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沪城的夏天悄悄来了。 苏恩在方亦铭手底下仍然不太好过。 方亦铭虽然脾气不太好,基本上还是会耐心教她各种临床实践操作。但脾气臭起来,是会骂人的。 苏恩每天挨他的骂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挨骂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门,要么她写错了病志,要么是给别人拆线的手法不对,要么是贴错了化验单…… 每当这个时候,苏恩就特别想念聂慎远。连聂慎远以前那些缺点,在她眼里都全部变成了优点。 思念让人伤感,苏恩因为狠狠想了一遍聂慎远,连中午在医院食堂吃饭时都没什么胃口。 食堂里闹哄哄的,大家集体在吐槽被科室老人欺负。 杨晓苑正痛骂着带她的张医生:「是不是男人也有更年期?那傢伙就是个变1态,死人!烂人!他怎么不拿着显微镜找我的错处呢?」 苏恩第一次同意杨晓苑的意见,恨不得把这些话复制粘贴到方亦铭头上。 隔壁桌的顾元东望着一脸愤慨的她俩:「哇,得罪你们女人的下场真可怕!」 杨晓苑说:「以后你谈恋爱不就知道了。」 顾元东和杨晓苑分在一个组实习,这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每天见面就斗嘴。 顾元东切了声:「你真这么操心,那你去给我找啊!我要美若天仙,温柔贤惠,还要聪明大体,孝顺我爸妈,然后还能给我生儿子的,最好生两个……」」 杨晓苑立马嗤之以鼻:「顾元东,你知道你这种思想在网上叫什么吗?叫直男癌。」 肖琳出来帮腔:「杨晓苑你少说两句又不会死,吃饭吧。」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肖琳居然帮顾元东说话。 苏恩心里觉得奇怪。 说起来以前大一时顾元东还追过肖琳,那会儿肖琳嫌弃顾元东幼稚,说什么都不肯。 这阵子怎么就忽然转性了? 苏恩正纳闷儿时,方亦铭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现在去我办公室,看看桌上有没有一个黑色的钱包,有的话就现在给我送过来……地址是xx路xx酒店。」方亦铭今天又被长辈安排一场相亲,正心浮气躁,在电话里语气很不好。 他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他徒弟舒洁有一把,另一把在苏恩这里。 舒洁今天休假不在,苏恩只得中断午餐,跑回他办公室,桌上果然有个黑色钱包。 苏恩打车到了方亦铭说的酒店。 酒店靠窗的角落坐着一对男女,女的正对着这边坐,年轻貌美,衣着考究。 方亦铭背对着这边,一只手闲闲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苏恩猜测这应该是在相亲,估计是方亦铭忘记带钱包了,在女伴面前没面子。 气喘吁吁跑过去,把钱包递给他。 女人抬头看了苏恩一眼,脸色拉下来:「方医生,这位是?」 苏恩赶紧撇清关系,「不不不,我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整,方亦铭已经扯出一抹和蔼至极的笑容,伸手接过钱包,一面问:「吃饭了么?路上辛不辛苦?」 多么温柔的语气…… 苏恩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敢情她这是……被拿来当挡箭牌了? 对面的女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尴尬又生气:「方医生,你什么意思?既然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何必答应见面?」 方亦铭面不改色地解释:「梁小姐,今天的见面长辈执意安排的,我没法拒绝。既然你已经明白,那麻烦你回去之后替我跟你姑姑解释下,我们真的不合适。」 女人估计觉得太丢人了,直接拿了包,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苏恩。 什么叫躺着也中枪?苏恩觉得现在自己已经中枪成了筛子。 聂慎远都交了什么损友!回头她一定要跟他控诉! 这边,方亦铭从钱夹里拿了卡给服务生结了帐。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眼看着面前苏恩的脸已经黑成了炭,在她开口质问之前,方亦铭不动声色抛出一个诱饵:「苏恩,今晚回去把手术室无菌规则背熟了,明天那台脑内血肿清除术,你跟着。」 突然而来的惊喜,苏恩满肚子的愤怒一下子哑了火。 「这么好心?」她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嗯,进去给我做二助。」方亦铭神色寡淡,抛出第二个诱饵。 实习医生很少有机会能进手术室,何况是给主刀医生做助手。 一瞬间,苏恩的心情仿佛坐着过山车,开心得想在地上打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门,方亦铭又边走边跟她交待:「聂慎远还有两个月就要回国了,虽然你的基础实在太糟糕,但既然答应了他,在他回国之前,我和你的带教老师都会好好教你做手术。你尽力学,我们尽力教,剩下的靠你自己努力,最好别给我丢脸。」 「……哦,知道了。」苏恩落在后面,盯着男人的后脑勺暗暗做了个鬼脸。 方亦铭忽然顿住脚步,视线看了过来,「有问题么?」 苏恩赶紧扯出笑容,谄媚十足的,「当然……没问题。」 * 第二天早上,苏恩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包围中,被方亦铭带着上了手术。 一台手术结束,已经将近中午饭点。苏恩围观了一上午血腥的开颅手术,现在看到肉类就犯噁心。 午餐她没和肖琳他们一起去食堂,啃了个苹果就索性趴在办公室睡午觉。 午休时间办公室很安静,苏恩睡得迷迷煳煳,忽然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应该是其他去吃饭的实习生们回来了。 「……」 「今天好累啊。」 「谁不累啊,吃力不讨好。实习结束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来呢!我那天听护士长说,我们这批实习的,最后一百个里只能留十个。」 「哎!希望我们大家都能留下来吧。」 「对了,那个苏恩和方医生到底什么关系啊?方医生今天的手术居然让她上台做二助!凭什么啊!」 苏恩听见她们提到自己的名字,一边装睡,一边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的座位位于办公室西北角,加上桌上整理好的病歷夹堆得老高,她趴在那里睡觉,从那几个人的视角完全没发现她的存在: 「也许是人家脸蛋漂亮,把方医生给迷住了呢!」 「我觉得不可能吧。方医生不怎么爱说话,整天板着一张脸,我们来了这么久,都从来没看到他笑过。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看得上苏恩那种小丫头!」 「人家年龄比我们小,可手段厉害啊!肯定是看上方医生家里有钱,人又长得帅,就使劲心计倒贴呗!」 …… 苏恩拳头握得紧紧的,气愤又郁闷。 聂慎远之前就批评她不会做人,凡事要忍,不能太重动。 可现在到底还是没忍住。 苏恩故意把椅子弄出点动静,然后假装刚睡醒的样子,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见她突然从座位上冒出来,几个正冷嘲热讽八卦的人整张脸都僵硬了。 反应快的一个女孩笑眯眯问她:「苏恩,没去吃午饭啊!」 苏恩拿起自己的杯子,面无表情往茶水间那边走,边走边沖她们宣告:「你们刚才说的没错,我的男人的确有钱又长得帅,不过真的不是方医生。」 第69章 077章:聂老师,你这是家暴! ()」 苏恩撂下狠话,从办公室出去后,就躲去楼梯间打给聂慎远。 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小宇宙瞬时全部泛滥了,忿忿不平地一五一十跟他控诉那群人有多坏,这些日子都是怎么排挤她,欺负她,造谣她。 「聂老师,你当初怎么不找个女医生带我,现在她们居然说我和方医生有一腿!你相信这种谣言么?」 电话里,男人的回答相当酷:「量你也不敢。」 呵!好拽的口气!就这么放心她? 苏恩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声音有点撒娇:「可总不能让她们再这样胡说八道下去啊!今天是方医生,明天说不定就会是张医生,李医生,赵医生……戴绿帽子的可是你啊,聂老师,以后她们轮转到你们心外科实习时,你一定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聂慎远轻咳两声,提醒她:「公报私仇不好。苏恩,不要活在别人的想法里,淡定一点,做好你自己,我相信你就ok。」 苏恩继续无理取闹:「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且等你回来,我们迟早是要公开关系的啊,现在这样让人说着多难听。」 聂慎远听她不说话,就知道又生气了,换了一个方式:「最近钱够不够用?」 这个嘛……苏恩心虚地眨眨眼。 实习期间开销大,最近宿舍里大家都财政赤字了。 她没怎么好意思花聂慎远那张卡上的钱,可上周又借了五百大洋给快吃不上饭的冯芝芝,她已经穷上加穷。 穷是小事,但事关尊严,这就是是大事。 苏恩打肿脸充胖子:「……还够用吧。」 聂慎远不用想就知道她又没钱花了,没好气说:「卡上的钱就是给你用的,缺钱就放心花,这回不收利息。」 苏恩有点羞愧:「聂老师,那你的钱,以后是不是也都会给我花啊?」 聂慎远:「会。」 苏恩心里甜滋滋的,又做了个假设:「如果我败家花光你的钱,你会骂我么?」 聂慎远:「不骂。」 苏恩感动极了:「聂老师,你真好。」 聂慎远嗓音里多了一份清淡的笑意,口吻依旧清冷:「不骂,我回来直接打。」 「……」苏恩立刻想起他以前用来打她pp的那根不锈钢尺子,不爽地抗议:「聂老师,你这是家暴!」 「好了。」聂慎远给她顺毛:「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争取提前回来。」末了,还加了句:「在家乖点。」 苏恩举起两根手指,立刻保证说:「必须的!」 * 自打撕破脸后,苏恩彻底被孤立。 上个礼拜,新的一周值班表出来,她发现自己果然被公报私仇了。 组长给她排了一星期的大夜班。 大夜班就意味着要昼夜颠倒,连续十多小时不能休息,别人做什么,她就得做双倍。 轻活再也轮不上,效率慢了还被人嘲笑。 苏恩知道她们这回是想看她笑话,倔劲上来,苏恩硬着头皮扛下,一声不吭逼着自己适应环境。 她不能让聂慎远失望,也不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看笑话,即便她是关系户进来的。 * 方亦铭今晚又被安排一场相亲。 相亲相多了,他对这种无聊的饭局已经习以为常。 吃过饭,和女方互道离别后,他意兴阑珊地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医院,想起有东西忘在办公室了,于是在医院门口停下车,临时上去一趟。 夜晚的仁华医院灯火通明,不同于白天的喧譁,在夜色中透着股宁静。 10楼神外科办公室的灯亮着,方亦铭乘电梯上去,穿过安静的走廊,推开大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今晚值班的苏恩趴在一堆病歷上睡着了。 他向来反感上班时间玩忽职守,沉着脸上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苏恩没反应。 方亦铭皱眉,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餵。」 还是没反应。 方亦铭忍无可忍,直接拿起一份病歷夹往她后脑勺拍了拍:「苏恩,起来。」 苏恩抬起头,晕乎乎看他一眼,「方医生……」 苏恩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今天晚班来上班的路上,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偏偏这几天科室里手术接二连三地开,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录量大得要命。 出入院、手术记录、术后记录……一大堆东西要写,刚刚她坐在这里觉得头晕,稍微打了个盹儿,就一不小心睡着了,直到被黑着脸的方亦铭叫醒。 苏恩站了起来,脚步一个踉跄。 方亦铭视线移到她满是冷汗的脸上:「生病了?」 「没有啊……」苏恩摇头,却看到面前男人渐渐重叠成好几个。 下一秒,「啪」的一声,她直挺挺倒下,脑袋已经往地板上砸去了。 * 方亦铭觉得自己今晚就是没事找事。 干嘛吃撑了跑上来看一眼,又吃撑了叫醒苏恩,然后让她在他面前晕倒。 但人是聂慎远交到他手里的,现在生病了,如果他就这样放着不管,出了事八成要他兜着。 方亦铭压着脾气将晕过去的苏恩从地板上拽起来,往怀里一捞。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动作又太亲密,不太合适,于是换成了毫不怜香惜玉的肩扛式。 等把人扛起来放到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躺好,他找了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四十一度,算是高烧了,得挂水才行。 方亦铭给护士台那边打了电话,要了需要的针剂和补液。 原本已经萎蔫的苏恩一听要打针,嘴里立刻嘟哝:「不打针,我不要打针……」 「先打个退烧针,再输液。」方亦铭语气公事公办,不由分说直接拿棉球蘸着碘伏给她胳膊消毒。 苏恩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打针。 护士过来给她准备挂水,擦在胳膊上的碘伏很快蒸发掉,散发出丝丝凉意让她不由打了个寒噤,接着就是针尖刺入皮肤的锐痛感。 「呜呜呜……」苏恩痛得闭紧眼睛,眼泪珠子一颗颗滚了下来。 方亦铭最讨厌女人哭,一看她这模样,立刻烦了:「哪儿这么娇气,行了,行了,适可而止啊……」 苏恩:「……」 苏恩打了针,挂了水,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大晚上莫名其妙忙活半个多小时,方亦铭暂时还没法走,只得按了按太阳穴,想抽根烟解乏。 想起旁边有病人,又把已经点燃的香菸捻灭,扔进垃圾桶。 苏恩窝在沙发上挂着水,细软的刘海被濡湿,乱糟糟黏在她额头。脸上还有一片片没干的泪痕,嘴唇因高烧而泛白。这个糟糕的样子,再漂亮的美人也是狼狈的。 方亦铭收回视线,先翻了内部通讯录,打电话叫她室友过来把她接回宿舍。 算了下时差,又给聂慎远打过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正是聂慎远午休时间,所以单刀直入地把苏恩生病的事情说了。 …… 「没什么问题,就是中暑了,高烧40度。」 「刚给她挂了水,烧已经降下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这段时间她没有给你添麻烦吧?」电话里,聂慎远问。 方亦铭忍住吐槽的冲动,「勉勉强,最近有那么一丁点进步,虽然脑子还是那么笨,脾气也臭。」 聂慎远笑,「该公事公办的时候你还是公事公办,但也别把她逼太紧,她没吃过什么苦。我这边差不多了,忙完最后的收尾的工作,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方亦铭整了整自己皱了西装,没好气道:「求之不得,赶紧回来早点把你家这位领走,我伺候不起。」 聂慎远却说:「对了,叶拓最近一直要我把你介绍给他家一个表妹,你有兴趣的话,不如认识一下。」 方亦铭「呵呵」了两声:「聂慎远,你很无聊知道么?」 「给个面子,叶拓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给什么面子啊,我隔三差五被逼着相亲相得快吐了,这个面子谁都不给。」 他和聂慎远、叶拓三个人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大家熟得不能再熟,有些话也方便说。 「阿远,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提一下,今晚碰到陈铎,陈铎说那谁好像回沪城了。」 聂慎远语气一改刚才的轻松,像是「嗯」了一声:「好端端的你提她干什么?」 「行行行,我不提她。」方亦铭扫了眼身后沙发上已经睡着的苏恩。 苏恩睡得很沉。 方亦铭收回视线,走去办公室外走廊,才压低声说:「我现在就说句难听的,你这老婆一看就是没心机又傻白甜,现在人家小姑娘是巴巴喜欢着你,为了给你争口气被其余人排挤也一声不吭。依我看这性格,你不拦着她,她能一条道跑到黑。你信我一句话,趁现在没孩子,离婚就是分分钟的事。趁早一拍两散,谁也别耽误谁,否则她能沾你一辈子。」 聂慎远又嗯了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方亦铭说:「我不是咒你们,但你问问你自己,当年的事你放下过没有?光你自己心里这关你就放不下。别回头跟你爷爷欠战友的人情债你没帮着还清,又让你糟蹋了人家孙女,这情,你欠的可就更大了。」 * 苏恩挂了水,休息一晚就重新满血復活。 第二天去科室报到时,组长板着脸过来通知她接下来几天不用值大夜班了。 苏恩猜测,估计是方亦铭打了招唿。 关于昨晚的事,方亦铭显然是看在聂慎远的面子才做了回**,但是该谢的还是要谢。 苏恩去医院门口超市买了一篮进口水果,敲开方亦铭办公室的门,认认真真感谢。 对于她的道谢,方亦铭态度冷淡:「不用太感谢我,这个人情我会找聂慎远还的。」 苏恩:「……」 * 端午节时,苏大富来了沪城。 苏恩中午休息时间有限,只能陪老爸在住院大楼树荫下坐二十多分钟就得上去上班。 「实习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啊?」苏大富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女儿,心疼得不得了。 一看到苏大富,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泛滥上来了。苏恩泪汪汪摇头,「不辛苦。」 「不准再去打工了。」苏大富再三叮嘱说,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给她。 苏恩没要:「爸,聂老师给过我钱了,我现在不缺钱。」 苏大富嘆口气:「不缺钱怎么去打工了?」 苏恩嘟了嘟嘴:「都说我是去体验生活自食其力了。」 苏大富不相信:「那你都体验出什么了?」 苏恩一本正经总结:「原来赚钱真的不容易啊,以后我绝对不会乱花钱了。老爸,这些年你养育我太辛苦了。」 「……」苏大富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女儿几句话让他窝心得想落泪。 * 周末,方亦铭给苏恩放了一天假。 苏恩一个人好无聊地逛了会学校门口的超市,还得负责起帮大家採购生活用品的重任。 每个人都列了长长的名单,沐浴露洗髮水,各种零食水果……满满的三大包。 苏恩推着购物车排队结帐,摸出手机,忍不住想打给聂慎远。 聂慎远已经好几天没联繫她了。 想了想,又放弃了,担心他万一在忙。 苏恩把手机放进包里,结好帐,自己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往学校方向走。 「小苏医生,真巧,你今天休假吗?」一个高高个子的男生朝她走过来。 这男孩是她一个病人的儿子,最近高考结束,来医院陪住院的母亲。 苏恩每天跟着方亦铭查房,对他有印象。 「是啊!」苏恩友好地点点头。 男孩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需要帮忙么?」 苏恩手掌心都被袋子勒得酸疼,也不客气:「好啊,正需要呢。」 苏恩自己拎着一袋轻的,男孩主动帮她拎那两袋重的。 路上男孩有点害羞,不怎么说话。苏恩大他几岁,只把他当家里的小表弟,就问他高考发挥得怎么样。 男孩腼腆道:「我成绩一般,应该只能考个普通一本吧。」 苏恩:「……」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谦虚呢? 男孩朝她伸过手:「小苏医生,这袋也让我帮你拿吧。」 「谢谢啦。」苏恩摇头拒绝,「不过这袋我自己可以的。」 苏恩让男孩送她到s医大门口,然后打给还在睡午觉的冯芝芝,叫冯芝芝出来接她。 男孩鼓足勇气问:「小苏医生,可以给我个你的号码么?」 苏恩纳闷:「嗯?」 男孩脸又是一红,想出一个理由:「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你当初高考能考上s医大这么厉害的学校,我想到时候跟你谘询一下志愿填报的问题……」 苏恩眨了下眼睛,感觉很不好意思。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当初是走后门进的这学校,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哎。」 「没关系的,到时候我想你给点建议。」男孩坚持着又问了遍手机号。 苏恩再笨也猜到男孩的意图了,清清嗓子,正要找个理由拒绝这个纯情的小盆友。 身后却一道高冷的声音先响起:「手机号码是么?号码是137xxxxxxxx。」 这个声音…… 苏恩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阳光底下朝她走过来的男人—— 现在应该在德国的聂慎远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站在阳光下,迈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盛夏阳光下,他穿白衬衫,黑色西裤,面料的剪裁和光泽感都一丝不苟。天气这么热,他却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清爽干净,身上一丝汗意都没有。 苏恩愣住了,傻乎乎站在那里。 她想过无数次聂慎远回国和她再见面的情景,也想过再见面时要狠狠抱怨他把她丢在国内,让她被人欺负,然后狠狠控诉他这几天为什么不接她电话,最后掉头就走。 可心里那些抱怨,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不争气散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 这边男孩号码记了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到不对劲:「这位叔叔,你是?」 聂慎远直接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以及苏恩手里的东西。夹着烟的那只手仿佛宣布领地似的搭上苏恩肩膀,口吻清淡:「她男人。」 苏恩:「……」这么吓唬一个小朋友真的好么? 男孩无地自容地离开了。 人来人往的s医大门口,苏恩的心情由懵变成了委屈。 下一刻,聂慎远英俊好看的脸已近在她眼前,手臂直接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苏恩心中百味杂陈,握紧拳头忍不住捣了他胸口几下,然后轻轻抱上他的腰。 分开这漫长的时间,心会想念对方,身体也会想念。 两人静静拥抱几秒,苏恩脑袋贴着他胸膛,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男人气息。 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他把她拥入怀中,落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聂慎远也配合地抬起她下巴,慢慢低下头。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咦?怎么还不吻? 苏恩眯起眼偷偷看他。 下一秒,男人的气息已擦过她的脸,慢悠悠落到她耳边。 「想让我亲你啊,」聂慎远薄唇勾了勾,坏心眼地在她耳边说,「现在人太多,回家再说吧。」 苏恩一下子睁大眼,眼睛瞪得圆熘熘的,脸上又红又白。 第76章 087章:你和聂老师究竟进行到几了啊? ()」 侯文森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那边苏恩已经从聂慎远背上跳了下来,正拖着聂慎远的手说着什么。 司机把车停在两人面前。 秦珂坐着没动,只有侯文森打开车门下车,主动伸出一只手:「聂医生,久仰大名。」 聂慎远看向他,末了才淡淡问了句:「你是?」 侯文森笑了笑,自报家门:「我是侯文森,前阵子我儿子灿灿的手术是你的王教授一起做的。」 聂慎远笑笑,答得直接:「是吗?病人太多,我不大记得了。」 侯文森何许人也,当然知道对方是故意刁难,脸上不露出丝毫不悦。 倒是旁边跟着的两个黑西装男人已经目露凶光,往这边瞪过来。 侯文森扫了一眼过去,那两人立刻规规矩矩埋了下了头。 「这是聂医生的妻子吧?很年轻漂亮。」侯文森微笑看了眼苏恩。 苏恩第一次见侯文森,很难把这个看似温和面善的中年男人,和传说中在y省唿风唤雨的涉黑商人联繫在一起。 侯文森说:「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聂医生给灿灿手术期间费心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聂慎远神色如常:「有点事,改天吧。」 侯文森却不肯轻易放人,又轻描淡写聊起灿灿的病情,后来又扯到前些年他坐牢的事。 苏恩听着,想起聂慎远那晚提过,侯文森和秦珂刚结婚时,势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在y省一次打黑行动中被抓了典型,坐了两年牢。 现在侯文森故意提这事,话里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聂慎远问他,「我认识几个擅长刑法的律师,侯先生要是有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以后有需要我会联繫你的。」侯文森无所谓地笑了笑,抽着烟继续说:「监狱里面的日子虽然不太好过,还好后面是出来了,感谢当初送我进去的人,我也算是进去长了回见识,以后有机会会当面谢谢他。」 苏恩在旁边听着两个男人面不改色打着机锋,脑子里转得飞快。 到底是她太笨了,还是她身边的人都太聪明了? 以前她和顾元东混在一起胡吃海喝时,真觉得世界上其他人都笨得要死,她苏恩已经算是一个非常聪明伶俐的人了。 可自从嫁进聂家之后,第一个聂慎远把她压得死死的;第二个聂家老太太把她治得没了脾气……还有聂父、傅瑜、傅明铮这些人……她觉得自己已经笨得无可救药了。 尤其是聂慎远! 你看看,人家对着当初不共戴天的情敌,都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苏恩一时只觉得这两个男人的心理素质实在强大,睁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一般人绝对学不来。 直到最后告别时,两个男人都一脸淡定地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红-----袖-----添-----香-----首-----发------------ 回家的路上,苏恩问聂慎远:「聂老师,那个侯文森据说他是黑社会,是不是真的啊?」 聂慎远开着车,「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苏恩想起刚才侯文森故意提他坐牢的事,觉得这里面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苏恩发挥联想,继续打听:「那聂老师,他坐牢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故意在你面前提呢?不会是你把他送进去的吧?他会不会来报復你?」 「苏恩。」聂慎远打断。 他语气有一点冷,但还算得上柔和,「这个人的事你少打听,以后也要离他远一点,知道么?」 「哦。」察觉男人眼底的严肃,苏恩乖乖闭上了嘴。 * 周日晚上,顾元东请吃饭,目的很明确,要跟大家公开他和杨晓苑的恋爱关系了。 最好的哥们儿,和曾经的死对头在一起了,苏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摆谱了好一阵,才同意去吃这顿饭。 地方是一家顶有名气的ktv。 顾元东宿舍几个男生,还有杨晓苑、冯芝芝她们都在,连肖琳也来了。 肖琳很大方地和几个男生玩游戏,看到苏恩来,招唿一声:「苏恩,好久不见啊!」 很长一段时间,苏恩没有和肖琳联繫了。以前那么好的朋友,现在关系这么僵。 「是啊,好久不见。」苏恩也笑眯眯回应肖琳的招唿。 肖琳端着杯子,一手搭上她肩膀:「苏恩,你现在身份可跟以前不同啦,有聂老师关照,你以后当然是要留在仁华的。你发达了,可别忘提携一把我们这些小虾米!」 后来大家坐下来,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不回答问题的人就要喝酒。 顾元东和杨晓苑是今天的主角,一开始就被大家追着问。 问杨晓苑的问题,都还比较含蓄,然后就有人说没意思,应该来点重口的。 被顾元东直接一个巴掌拍过去:「明明很有意思好么?」 顾元东这护妻狂魔的,苏恩都看不下去了。 大家继续玩游戏,刚刚被顾元东拍了一巴掌的男生,坏笑着开始报復:「东子,第一次几岁啊?」 「哈?」顾元东哈哈笑了,「第一次初吻么?被我爸妈亲算么?」 男生:「……」 接下来,其余人都逐一回答了问题。 又轮到肖琳问苏恩。 苏恩看着肖琳,肖琳也看着她。 苏恩忽然生出不好预感,果然,肖琳已经问她:「苏恩,我最近在医院听到点小道消息。她们说聂老师和那个很漂亮的侯灿妈妈关系很不一般,有好几次深更半夜都有人看到他去特需病房照顾侯灿,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苏恩靠了靠沙发,笑哈哈道:「这种小道消息你也信吗?」 肖琳点点头,「这样啊?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和聂老师结婚到现在快一年了,可你经常都住宿舍。我这些日子一直观察你走路的姿势,就比较好奇啊,你和聂老师究竟进行到几垒了啊?」 苏恩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料到肖琳会问这个。 而事实上,她和聂慎远这些日子亲亲抱抱都有,却从来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聂慎远仿佛在刻意迴避那件事…… 肖琳在旁边打量着苏恩的反应,心里有种报復后的快1感。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恨不恨苏恩,仔细一想,应该不算恨,只能算是讨厌而已。 在考验友情的时候,是苏恩先没经住考验。第一次是不肯借她钱,间接导致她和徐子阳分手,第二次明知道她喜欢上顾元东,不肯帮忙撮合,还很明显的站队到了杨晓苑那边。 大学将近四年的友情,肖琳想,全当是餵了狗了! 于是她笑着道歉:「对不起啊苏恩,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抱歉,我还以为今天这种场合,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呢!」 苏恩:「……」 肖琳今天先下手为强,反而显得是她太小家子气。 「好了好了,该吃蛋糕了!」顾元东凑过来,若无其事打断这边尴尬的气氛。 顾元东简直烦死肖琳了。 其余人也纷纷回过神,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 一顿生日宴大家玩到10点,顾元东喝高了,被几个男生抬着出去。 苏恩给聂慎远发了简讯,叫他不用过来接她,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苏恩站在ktv大门外发简讯的功夫,肖琳走过来,有意无意地一句:「苏恩,今天的事对不起啊。」 苏恩很冷淡:「没关系。」 肖琳又说:「不是我故意戳你心窝子,而是一个结婚一年,到现在都不肯和你发生关系的男人,你确定他真的爱你?」 肖琳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消失在夜色下人来人往的街头。 * 苏恩打车回延安东路。 路上走了一半,司机忽然骂骂咧咧说车没油了,要去重新加油。 苏恩只得付了车钱,下车才走出不到二十米,身后突然轰然一声巨响—— 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从对面忽然加速沖了过来,那辆她刚下来的计程车直接像火柴盒一样被压扁。 第78章 089章:聂慎远这个混蛋!她不要嫁给他了! ()」 聂慎远顿了一下,语气还算平静:「苏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还有,我和秦珂没有任何关系。」 很显然,他正在按捺自己的脾气。 苏恩傻傻站在那里,以一种难解的表情:「我就是不想让你出去,不管你今晚是去做什么。」 「苏恩,不要任性,你听话。」男人沉下眉,命令地说。 苏恩咬紧嘴唇,沖他嚷:「我不听话!你也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是不想让你去见她!」 聂慎远终于不悦起来,看她几秒:「今天跟你说不通了是吗?」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没有人说话。 苏恩恨恨地盯着他,倔得要命,「你前些天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就要当着我的面去见当初抛弃你的前女友吗?」 终于,当着他,她提起他和秦珂的过去,提到了这些日子两人之间,最心照不宣的事。 聂慎远直视她半刻,看了眼手錶,克制着语气:「你先睡,不用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聂慎远……」苏恩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轻了下去。 聂慎远停在门口。 苏恩吸了口气,对着他的背影说:「你今晚要是出了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聂慎远顿了几秒,拉开门出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深夜里十分清晰。 四周渐渐变得安静,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 苏恩还呆呆站在原地,心像被刀子一下下剁碎,竟然感觉不到疼痛,麻木掉了。 原来有些东西来得快,走得更快。 前些日子聂慎远对她的好,对她的纵容和宠溺,明明都还歷歷在目…… 以前总听人说,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苏恩曾经相信聂慎远不会吃秦珂这个回头草,也自信自己在秦珂面前有资本, 毕竟她年轻; 秦珂在她眼里就是个坏女人,秦珂再漂亮再迷人,也已经是有夫之妇。 可现在才知道言之过早。 婚姻,本来是很神圣温馨的事。 结婚后她就明白,她的婚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婚前她没有机会和她的丈夫慢慢培养感情,她有的,只是凭着对聂慎远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 好累! 苏恩缓缓蹲在地上,狼狈地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聂慎远这个混蛋!她不要嫁给他了!!! ------------红-----袖-----添-----香-----首-----发------------ 苏恩蹲在地上哭了很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拿手背把眼泪擦干净,站起来换下身上的睡衣,拿起手机和钱包,盘算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学校宿舍,这个点肯定已经关门了;最近都有什么酒店?苏恩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她一分钟也不想在这所房子里呆下去了! 苏恩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抽泣地拉开卧室门,抬头时,就愣在原地。 聂慎远站在门外,抽着烟,抬起一边眉毛,看着她,眼神黑幽深沉。 苏恩愣在原地不动。 两人面对面站着,足足几分钟过去,聂慎远才掐灭菸头,朝她走过来。 他大掌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眼角上抚了抚。 苏恩愣愣望住他清隽的脸。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覆在她眼角,不知道是不是眼泪的温度,苏恩觉得聂慎远的指尖也有点凉。 「苏恩,你刚才说离婚的话是认真的?」聂慎远眼神锁住她。 苏恩恨恨地咬咬嘴唇,用力点头。 聂慎远定定看着面前小女人啜泣地仰着下巴,嘴巴噘得老长的生气模样,唇角一弯:「你不相信我?」 「对!」苏恩垂下红肿的的眼皮,恨恨说:「我讨厌秦珂,我不想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聂慎远听她说完,只问:「所以你认为我今晚是出去和秦珂旧情復燃?」 苏恩越想越难过,毫不犹豫地点头。 聂慎远沉沉唿出口气,「苏恩,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玩猜来猜去的游戏。我和秦珂的事已经是过去式。」 「我不信。」苏恩扭开脸,背过身继续开始哭。 聂慎远头痛,索性改为恐吓:「你要是再哭,我就走了,再不哄你了啊。」 「不哄拉倒!」苏恩立刻停住哭泣,抬起头来呸他一口,哽咽着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离婚,不,我没做错!我现在就要和你恩断义绝!」 说完又转过身继续哭。 聂慎远乐了,问她:「为什么?」 苏恩愤愤然道:「她是你的初恋,你把她当女人,却一直把我当小孩!你总叫我听话听话,可在你眼里,你从来没有平等对待过我。」 聂慎远皱眉,摇头。 苏恩最讨厌他这副不以为然的姿态,眼里浮起一层委屈的泪:「聂老师,到现在你还不觉得?你一直很欺负我你知道吗?你在想什么,从来不让我知道,也从来不和我沟通,我心里很难受。」 苏恩特别难过,说着说着,眼泪又唰唰滚了出来,「其实在迪斯尼正式见面之前,秦珂就故意装成普通病人接近我,她跟我说了很多话,还说了很多你们以前在一起的事。我承认我很羡慕她,又嫉妒她!我不想在你面前越来越被动,越来越卑微。如果是那样,我宁愿现在分手,也不要到最后越陷越深失去自我。」 聂慎远倾身上前,抱住她的后脑勺,无奈地抚着她的头髮:「还有呢?」 苏恩一口气发泄完,察觉男人的靠近,「哼」了声道:「别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别有用心想把我哄回去!」 聂慎远承认道:「我的确是想哄你,可也是想教你。 苏恩理直气壮:「我没做错,不用你教!」 聂慎远伸指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小脸,「苏恩,我很愿意你能当面提出你内心的想法,刚才你提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会尽力去做出改变。以后遇到类似情况,你不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疑神疑鬼,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恩想了很久,终于不情不愿点头。 聂慎远又说:「刚才,是我说话方式不对。」 苏恩咬咬嘴唇,不情不愿接受他的道歉。 聂慎远笑笑,定声说:「以后不许再随便说离婚。没有下次,嗯?」 苏恩飞了个白眼给他,气却已经消了不少。 聂慎远脸色这才放松下去,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子,「大吵伤情,小吵怡情,这一局算是咱俩平手,从现在开始尽弃前嫌了,ok?」 房间里的灯光都落在他线条好看的俊脸上,显得格外温柔迷人。苏恩只看了一眼就不争气地被他蛊惑,心里暗骂一声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又出卖色相勾1引她,也干脆地点点头:「行。」 又学着他的语气:「那你要做的事情,我也不再干涉,前提是以后你必须先和我解释清楚!」 「好,解释。」聂慎远握了握她的手,「这些日子我不准你出门,是因为侯文森的事。」 苏恩敏感地问:「是和上次的车祸有关吗?」 聂慎远点头,稍微组织了下语言:「侯文森这个人很记仇,他父亲当年因为贩运毒品被抓获,当时那个案子是我二叔经手的,判了死刑。再后来就是零几年的时候,他自己在y省打黑行动里被抓典型,坐了两年牢,事后他一直认为父亲的事都是我们聂家人的过错,甚至连他坐牢都是我因为秦珂的事从中作梗陷害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復。现在有关部门开始调查他的犯罪证据,但他在y省根基稳固,官场上的事情很复杂,有时候警察也不是万能的,要定他的罪,只能从他身边的人寻找突破口。」 苏恩脑子里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粗略地想一想:「所以秦珂是很关键的一环吶?」 第79章 090章:得了便宜还卖乖 ()」 聂慎远点头:「上次车祸的事侯文森已经被盯上,他现在听见风声躲去了东南亚。至于秦珂,秦珂是他最亲近的人,知道他许多秘密。现在有关部门那边认为秦珂是个突破口,想借我这层关系,去取得秦珂的配合取得他的犯罪证据。」 苏恩撇撇嘴:「那秦珂会同意?」 「她一直想彻底摆脱侯文森,离婚过正常人的生活。」 苏恩低头想了一会儿,酸熘熘道:「可我还是觉得你不该去,我就是不想你见她。」 聂慎远稍一挑眉,「嗯?」 苏恩脑袋里冒出电影里演的那些可怕的情节,严肃道:「如果是他们夫妻俩设的圈套呢?电影里的黑社会不都是这样的吗?」 聂慎远有些好笑,认真给她分析,「现在是法治社会,现实里也不会像电影里那么暗黑,调查,抓人,这些事自然有警察负责,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不想再让上次车祸的事重演,能做的,就是推一把手,趁早拔掉侯文森这颗钉子。」 说话间,他手机又响了。 苏恩知道他有正事要去办,有点泄气:「哦,那你还是去吧……」 聂慎远临走前又问,「还有问题要问我没?」 「暂时没有了。」苏恩认真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聂老师,以后你有事必须先告诉我,不许再像这样凶我,知道么?」 下一秒,她脑门上随即就挨了个爆栗。 他沉下眉告诫:「以后别再像今天这么犯傻了,知道么?」 苏恩也觉得自己今晚那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挺傻的,只得摸了摸脑袋,「你出去要注意安全。」 他笑,按了按她肩膀,「睡吧,我很快回来。」 ------------红-----袖-----添-----香-----首-----发------------ 凌晨4点,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市开发区一家会所的庭院里,屋檐下雨线密集,打在外面鹅卵石小道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古雅式的包厢里间,几个专案组的便衣和秦珂见面完毕,出来与外间的聂慎远握手致谢。 寒暄过后,几个人撑开伞离去,上了门口一辆黑色别克。 屋檐外的雨还在下,雨雾模煳了会所远处的灯光。 聂慎远看了眼手錶时间,没急着走,站在那里抽完半支烟。 不消多时,秦珂从里面出来,站到他身边,伸手去接冰凉的雨滴。 聂慎远没有回头,继续抽菸。 两个人静静站了会儿,秦珂才收回手,拿纸巾擦干手上的雨水:「今晚,我知道你在家,你选择出来见我,我很高兴。」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聂慎远一瞬就察觉,直接开门见山,「秦珂,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和你说清楚。」 秦珂顿了顿,「哦?我也觉得有些事是该好好说清楚。」 她沉默片刻,抬头看着他:「自从我回来沪城这段时间,你一直是有目的性地对我好,却从来没跟我像现在这样诚心诚意跟我好好聊聊。」 「过去的都过去了。」聂慎远目光隐在暗里,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都过去了?」秦珂失笑,眼神望着身旁男人英俊的眉宇,「凭什么过去?这几年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经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你爷爷暗中干涉,如果我又能受住你爷爷的压力毅然决定跟着你,那么今天,一切都将不同……」 「但当时你也选择了不相信我。」聂慎远略微思索,打断她的话:「爷爷找过你的事你当初告诉过我一个字么?是你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会介意你的过去,是你认为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秦珂看着他,目光倔强,不再说话。 聂慎远烦躁地弹了弹菸灰,转而严肃问她,「你见过苏恩?」 秦珂点头,从包里取出一支烟,咬在红唇之间,按下火机,点燃。 「对,我还以为你会娶个多厉害的人物,没想到,只是个一挑就炸毛的黄毛丫头。」她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十分平静。 聂慎远盯着她抽菸时熟练的姿态。 这几年,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仍跟从前一样,是个精雕细琢出来的美人。 唯独语气和神态里,多了几分凌厉和风尘。 他和她对视,略略迟疑:「你不该这么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秦珂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抬眸看着他,眼泪缓缓流出来,沖淡了她眼角的脂粉,「不可能了?你就真的,对我一点点感情都没有了?阿远,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很多年前他去看她演出的时候,她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错失掉第一名,那时候她也是在他怀里这样委屈地流泪。 年轻时候的爱情,轻而易举为一个人痴狂。 时过境迁,当初的那份为了爱情赴汤蹈火的情怀,却仿佛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不在了。 「咱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聂慎远微抿着唇,道出了心声:「秦珂,我们在一起那几年,欠对方的,对不起对方的地方已经过去了,至于结果是好是坏,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秦珂不说话,紧咬住嘴里的纸菸,眼神痛苦。 聂慎远伸过手,捻灭掉她的烟:「专案组马上就会进驻y省,侯文森短时间内分1身乏术,不可能再回来骚扰你了,以后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他说完便走,直接冒着大雨离去。 秦珂没有再挽留,他也没有再回头。 秦珂静静留在原地,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重重雨幕中。 这场夜雨下的好大,哗啦哗啦,秦珂觉得全是她的眼泪。 * 凌晨5点,聂慎远驱车回家。 外面的雨还在下,家里除了楼下客厅点了盏小灯,静悄悄的。 聂慎远脱下被雨水溅湿的外套,一边上楼一边回想一小时前和秦珂的谈话。 楼上卧室,苏恩躬着身体,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聂慎远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坐在床边盯了她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生出几分后怕。 之前车祸的事,如果他大意一点,他的小妻子可能永远没法活蹦乱跳出现在他面前了。 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一小时,他掀开被角,在旁边躺下,手臂一揽,苏恩便滚到他怀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苏恩被他弄醒,揉着眼睛看着他。 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惺忪,娇娇的。 聂慎远看到她身上的男式衬衫,「又穿我的衣服?」 去年老太太来沪城,她第一次来这儿,洗完澡也是这么穿着他的衬衫大摇大摆地晃来晃去。 当时他盯着她衬衫下摆两条纤细的长腿,男人的劣根性使然,某种龌龊的想法折磨了他好长时间。 苏恩哪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只关心地问,「聂老师,事情都谈好了吗?」 「没事了。」聂慎远下巴颏在她颈窝轻轻摩挲。 苏恩被他逗得发痒,却也没躲:「你干嘛呀?」 男人嗓子里溢出低哑的一声笑:「逗我们家泼辣的小猪。」 苏恩鼓起脸,指尖戳着他的胸口,「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晚还低声下气哄我,这会儿又嫌我泼辣了?虚伪!」 聂慎远气定神闲:「昨晚威胁我要离婚,又哭又闹的架势的确很泼辣,你不能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对不对?」 苏恩转了转眼珠子,嘀咕:「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不也一直很虚伪?你不但有事瞒着我,还故意激怒我,让我出完丑才跟我解释。」 聂慎远瞧着她的模样,声音里难得有了几分哭笑不得:「行,就算你真的很傻,又很泼辣,却还是泼辣得可爱。」 第89章 103章:恨不得连床都替他扔了! ()」 旁边浴室的灯也亮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女孩身上搭着浴巾,本来趴在床上玩手机。 看到忽然推门进来的聂慎远,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才傻傻地问:「你是谁啊?」 聂慎远深吸口气,迅速别开视线,说:「马上把衣服穿好。」 「怎么了这是——」楼下老太太听见动静也跟着上来,等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 直接问苏恩:「她就是你表弟的同学?怎么回事,你跟我解释清楚!」 苏恩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老太太一句话,已经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都怪她粗心,今天早上小宇说要带同学回来,她就应该问清楚的。 谁知道小宇竟然把女朋友带到她家里,还睡在她和聂慎远的床上? 苏恩硬着头皮上前,两下三下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丢到床上呆若木鸡的女孩面前:「快穿!出去!」 女孩是小宇的女朋友,今年才大二,吓得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灰熘熘跑下了楼。 苏恩去敲浴室的门:「孟宇!马上穿好衣服出来!」 里面传来热水器有规律的「嗡嗡」声和哗哗的水声,洗澡的小宇在里面笑道:「宝贝,又想要了?不要急嘛!」 苏恩气得肺都要炸了:「我是你表姐!马上给我出来!」 -----------红-----袖-----添-----香-----首-----发------------ 老太太被刚才的事气得血压都高了,刘姨找了降压药给她服用。 对面沙发上,小宇垂头丧气的,表姐,表姐夫,我错了。琳琳是我女朋友,我最近天天实习都没机会见她。 今天本来以为你和表姐夫要去杭州玩不会回来,今晚家里没人,我才叫她过来……」 苏恩气得不打一处来,纠结等会儿该怎么跟聂慎远和老太太交待。 老太太年轻时是留过洋,接受过新派教育的千金小姐。生平最讨厌这种不讲规矩没礼貌的事情。这会儿不理会小宇的话,只扫了眼旁边怯生生的女孩,「还不马上走,等着我赶你?」 女孩担心地望了小宇一眼,没敢多说话,一把抓起包包走了。 小宇接着说:「我是想着你们房间的床够大,反正你们又不在,明天琳琳走了,我给你们收拾干净就行……表姐,这事你不要告诉我爸妈行不行?我……」 苏恩拼命忍着气,气她这表弟简直没心没肺。那头亲爸还在医院住院,他自己实习期间去留未定,居然还有心思在表姐家卧室搞这事? 苏恩替表弟道歉:「奶奶,今天的事是小宇不懂事,我和姑姑本来是想着他公司宿舍热水器坏了,才叫他过来这边住上一个星期,等热水器修好了再回去,谁知道他竟然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实在是叫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了。」 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这会儿只看了眼小宇:「小宇啊,我们两家是因为老头子和你外公的战友关系,这么多年一直才有走动,所以我也算是你半个奶奶辈的长辈。今天,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是得教导你一点道理。人活在世上,就得讲规矩,讲礼貌,不管你爸妈平时有多宠你,在你们家之外的地盘,你也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今晚这事你做得像个什么样子?不说小苏是你表姐,就是自己自己亲姐姐家也不能这么做的。」 一句客客气气的话,说的是小宇,苏恩的脸也跟着白了。 聂慎远这时开口:「好了,小宇,你成年了,谈恋爱的事,我不方便管你。你现在回你的房间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苏恩没法忍受现在死寂一样的尴尬,忽然站起来:「小宇,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给你叫了车了,车马上就到,你今晚就搬回你公司宿舍。」 小宇不敢吭声,灰熘熘站起来跟着进了客房收拾东西。 * 苏恩送小宇下楼。 叫的车已经过来等着了,小宇上车前犹犹豫豫问她:「表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表姐夫的奶奶会不会骂你?」 苏恩摇头,「早点回去吧,我自己会处理的。」 送走小宇,苏恩拿出手机,看到微信几十条消息,全都是朋友圈别人给她点的贊。 下午出发前,她还臭美发了条微信,愉快地憧憬着这次的杭州之行。 谁知几小时后,变成了这种糟糕的局面。 苏恩犹豫着,等下上去是不是要给老太太一个解释。 想了想,算了,无论今晚她解释什么,好像都会火上浇油。 姑姑来家里这些日子,她天真的认为觉得除了一些生活习惯上的差距,其他时候聂慎远和姑姑、表弟看起来相处得挺好。 她以为只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就ok了,她的心情也就有点飘飘然起来,直接导致她脑子也变得有点不够用,想法也变得简单。 今晚的事情仿佛,让她再一次认识到她和聂慎远,两个家庭之间方方面面的距离和差距。 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是有点想当然,不止是想当然,还理所当然。 她怎么会那么傻?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有些矛盾和差距就可以彻底被淡化,然后消失? * 苏恩硬着头皮上楼。 进门就看到楼下地板上堆着一堆东西:姑姑给她和聂慎远房间换的窗帘,姑姑从外面买回来的送子观音,还有她和聂慎远房间的床单、枕头、被套…… 刘姨问老太太:「是不是都扔垃圾桶?」 老太太说:「我家小六子有多爱干净你不知道?别人用过的东西他哪儿会碰?要不是今天晚了,我恨不得连床都替他扔了!」 苏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心情进去。 老太太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没有搭理。 刘姨在旁边不敢说话。 苏恩硬着头皮招唿了一声奶奶,才上楼。 楼上已经被收拾干净。 房间里,床单、被套、枕头已经被全部换成了崭新的。 聂慎远在洗手间里接电话。 苏恩她姑姑打来的。 姑姑刚才凑巧打电话给小宇,听到儿子被苏恩连夜送回公司苏恩的事。 姑姑是个暴脾气,以为儿子受委屈了,直接就打到聂慎远这儿来质问:「侄女婿,怎么回事?小宇在你们家住一个星期你们就受不了?趁着我今晚不在,还连夜让他搬走?有你们这么当表姐表姐夫的吗?」 「姑姑,现在很晚了,小宇的事等你明天回来我再跟您解释,可以么?」聂慎远尽量心平气和,声音还算平静,只是再平静的声音也掩饰不了,现在他心里的烦躁。 他一向不喜欢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东西,偏偏这一晚上过得跟打仗一样。 小宇的事情才闹完,刚被老太太质问完,现在又是苏恩姑姑。 姑姑一听他这么说,在电话里冷笑一声:「也是,老话说得对,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大家住在一起别扭得很。我们是客嘛,恩恩高攀了你们家,哪怕我是奶大她的姑姑,来她家住几天,做什么都要看别人脸色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聂慎远听着手机里机械性的忙音,一手抵在洗脸池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抬头,看到面前洗手池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在灯光下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 五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 苏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站在外面,愣愣看着他。 「聂老师,我姑姑是不是打给你了?」苏恩抿抿唇,问道。 「抱歉,我刚刚语气不太好,明天我去跟她和姑父道歉。」聂慎远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疲倦,似乎不想多说。 苏恩喉间一滞,刚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姑姑现在又打到她这里来了。 苏恩走去外面阳台,才把电话接听。 姑姑在那边质问:「恩恩,你真是嫁了个鼻孔朝天的好老公!小宇是做错什么了?至于你们夫妻俩连夜把他从你们家赶出来?」 苏恩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她姑姑阴阳怪气的,也没了耐性:「姑姑,今晚的事我顾忌大家的脸面才没说破,小宇自己做了什么,你去问他。」 姑姑觉得这个侄女小时候那么听她的话,现在结婚以后就变了,臭毛病也多! 一气之下拔高了音量:「我不管小宇做了,反正现在是你做表姐的,把他连夜从你家赶出来!你现在嫁进豪门,规矩多了,喜欢端架子讲排场了,是不是就瞧不上我们老家的土鳖暴发户亲戚了?」 苏恩觉得头都快要炸了,「那小宇拿我家当酒店,带女朋友来睡算怎么回事?而且还睡到我和聂老师的床上!」 姑姑瞬间就哑了。 「还有,您别老说聂老师!这段时间他对您也够尊重的了,你说要帮小宇找实习单位,他二话不说帮忙了,可你知道小宇在公司接二连三闯祸,差点被开除的事吗?他夹在中间两面为难,顾忌着我的面子才没让你知道。」 姑姑听见侄女又气又委屈地抱怨了这么一通,才后知后觉,知道儿子竟然还做了这么些事情。 于是声音也软掉了:「恩恩啊,对不起,刚才是姑姑太生气说话没轻没重了,那你跟侄女婿好好解释,让他别跟小宇计较啊,都是小宇太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啊。」 -----------红-----袖-----添-----香-----首-----发------------ 挂上姑姑的电话,苏恩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心里乱得很。 夜色深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小孩。 聂慎远从卧室出来,走过来摸摸她的头,无声地安慰。 「聂老师,今晚的事……对不起……」苏恩故作轻快,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忽然间不知该说什么。 聂慎远看着她沮丧的表情,觉得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沖淡今晚不愉快的气氛,「别怕,我在。」 苏恩眼睛眼睛亮晶晶的,只摇摇头,「奶奶一定很生气,姑姑现在也很尴尬,都怪我,我没处理好……」 聂慎远说:「明天我去跟奶奶说,奶奶只是在气头上,不会跟你计较。」 苏恩失落地背过身,根本不信他的安慰。 聂慎远黑眸沉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整晚人仰马翻,他的心情不算很好。 烦躁地摸出一根烟,他刚放到嘴边,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 远处车水马龙,车灯、霓虹汇集成一条灯海,再远处,外滩灯光璀璨,仿佛流光溢彩一般。 阳台上十分安静,那萦绕两人的隔阂感却再也挥之不去。 苏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问他:「聂老师,在你们家的人心里,是不是一直都从骨子里看不上我的家人?」 聂慎远皱眉,「你这是什么想法?」 苏恩静静埋下头:「我知道,当初你是不情愿娶我的,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爷爷病危,你根本答应和我结婚。我那会儿是真天真,把很多复杂的问题都想得太简单了。在结婚之前,我爸也很严肃地问过我,是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你。他说他不希望我跟你的感情是建立在爷爷那一辈的关系上,那感觉好像他是在……卖女求荣?可是当时我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她有点激动,仰起头眨眨眼,把眼底的泪意逼回去,「我嫁给你,是因为我喜欢你,结婚后你为我做每一件事,我都觉得甜蜜,幸福……」 苏恩说不下去了,捂住嘴,咬了咬唇,转身进卧室,一把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 「你要去哪?」聂慎远拧了眉。 苏恩背对着他抹了下眼泪:「我最近转科到妇产科了,科里排了不少夜班,估计每天再回来也不方便。我先住几天学校宿舍,忙完这阵再搬回来。」 聂慎远盯着她。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又坚决,和他印象中会撒娇爱发小脾气的苏恩,陌生得不像一个人。 和苏恩结婚这两年,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太像苏恩的丈夫。 很多时候更像她的父亲,兄长。 他是见过苏大富怎么宠她的,如果她想要上天的星星,苏大富绝对会立马去搭梯子给她摘兴许。 她也并没有被父亲的娇宠宠坏,大多数时候都听话乖巧。 偶尔跟他撒撒娇,发发小脾气。 一直没让他费过心思,她识大体,知道怎么做会让他高兴,处处熨贴他的心。 好象他就是她人生围绕的全部。 他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苏恩,单纯乖巧,有点小任性。 从没想过,其实,她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苏恩,不要孩子气。」聂慎远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胸膛起伏得厉害。 苏恩回过身,很认真地道:「聂老师,就因为我不是孩子,今晚这样的情况,两个家庭都闹得不开心,我才必须暂时离开一下。奶奶现在还在气头上,我再留下来面对她,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让尴尬的事情。你早点睡吧,我走了,明天医院见。」 她说完,挣开他的手,走出去,拉上了门。 第92章 106章:继续骂,我喜欢听 ()」 苏恩再不动声色地观察几秒,发现聂慎远对待其他女实习生,居然也十分地温和,与……融洽。 明明已经是已婚人士,还一边对女学生这么好?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主动起来有多热情吗? 难道不知道人家正在对他虎视眈眈? 苏恩心里冷笑,这么想时,聂慎远已经抬起头,不经意间瞧过来。 视线相撞。 旁边妇产科的顾主任和他打招唿:「聂医生,查房啊。」 聂慎远略微点头,目光在苏恩脸上停留两秒。 医院里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他俩的关系,大家都很懂地投来瞭然的表情。 许祁嘻嘻哈哈地招唿:「师母,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苏恩扯了个灿烂的笑容,若无其事跟许祁打招唿,然后转身就走。 聂慎远瞧着她的背影,不急不缓跟许祁吩咐好事情,紧走几步,跟上去。 电梯里没人,扑了个空。 他猜测小狐狸今天专门躲他,应该从楼梯那边熘了。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聂慎远从旁边消防通道楼梯下去,果然把飞快下楼的苏恩逮个正着。 苏恩一看到他来,转身又要熘。 聂慎远长腿一迈,直接伸手,把她跟拎小鸡一样拎回来。 大手按住怀里小女人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手直接扬起,朝她pp狠狠拍了几下。 「长出息了?会玩离家出走了?」他气息沉厚,语气里全是薄怒。 苏恩没骨气地疼出了泪,气唿唿摔开他的手,冷冷说:「关你屁事,走开!」 两人在楼梯间一阵推搡。 聂慎远也不言语,直接把她带到旁边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盲区,才沉沉把她逼到墙角。 苏恩心里十分恼火,见他不肯放人,干脆一口咬住他手背。 聂慎远没防着,气得笑起来:「你属狗的?啃上瘾了?」 苏恩正在气头上,嘴上下了狠劲。 他这才说:「好了,说正事,别咬了。」 苏恩这才愤愤然松开他。 男人骨相漂亮的手背上,被她咬出一圈牙印。 两个人都平復下来。 聂慎远问:「什么时候回家?」 「再说吧。」苏恩现在一点也不怕他。她怀疑自己是压抑太久,终于有勇气翻身作主闹革1命了。 聂慎远嘴角沉下,「『再说』是什么时候?我要具体的。」 苏恩扭开脸,直白地道:「等我觉得自己能独立了,完全靠自己了,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的时候。」 聂慎远低头盯着她没说话,也懂了,还在气那件事。 他眸子一冷,「苏恩,那晚你说的那些话我有认真考虑过。但我们的婚姻,你是认真的么?」 表情严肃,语气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 苏恩只管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以沉默抗拒他。 聂慎远盯着她扑闪扑闪的长睫毛,语气冷静:「那天晚上,我看着你带上手机和钱包,毫不犹豫地下楼,上车离开,我就开始想,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你走得那么干脆洒脱,就像你从来没有把那里当作我们的家,你也没有把我当过你的丈夫。苏恩,其实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我,也从来就不信任我们的婚姻。」 苏恩心里不是滋味,不由也说:「这话你应该先问你奶奶,她究竟有没有尊重过我,和我的家人。我姑姑和表弟再不对,他们也是我的亲人。」 聂慎远沉默数秒,有一会儿才说:「好,那我跟你慢慢说……咱俩结婚到现在,总共也就一年十一个月,其中包括我两次进修,北京一次,德国一次,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几乎都是自己忙自己的,常常几天见不上面。很多事情,包括对两个家庭都欠缺了解和沟通……那晚的事,我很抱歉。事情是我没处理好,当时我确实有点情绪化,也不应该让奶奶那么说小宇和你,也不该让你就那么走了。」 苏恩抬头看着他,平静地直面问题:「聂老师,我特别瞧不上你这样的做派,知道为什么吗?你这人太假了,做事只想着面面俱到,想让每个人都满意。你觉得可能吗?这样活得有意思么?」 聂慎远皱眉,看着她。 苏恩继续说:「还有,你们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人前装成一副客客气气高高在上的模样,其实我感觉得到,他们老早就骨子里觉得我配不上你,骨子里瞧不起我们家了。我承认,我爸,我姑姑他们,还没融入你们真正有钱人的世界,很多时候还带着从前过穷日子时的生活习惯。之前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你喜欢我,就能接受我的一切,如果早知道这段时间你忍得那么辛苦,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姑姑和小宇住进来。」 聂慎远微微一怔:「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苏恩反问:「你敢直接否认,这段时间大家住在一起,你心里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嫌弃过我姑姑和小宇的念头?」 聂慎远神色一顿,过了会儿才开口:「所以呢?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苏恩咬着嘴唇不做声。 他等了将近一分钟:「说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说一半藏一半。」 苏恩想了想:「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结这个婚。」 聂慎远冷着脸:「现在结都结了,说这些没用。」 苏恩气不过:「我没拿抢逼着你和我结婚,你要是后悔了,嫌我们家的暴发户做派配不上你们高贵的聂家,一切还来得及。」 「行了,」聂慎远抬了抬手,他唿出一口气,低头:「我现在觉得自己真他妈是有病,才会花时间跟你解释这些。」 苏恩瞪大眼睛:「对啊,你就是有病,你要是不和我结婚,你现在能过得更好,大堆白富美等着你去泡呢。」 聂慎远打断她,神色讥诮:「所以你这意思,是后悔结婚了?」 苏恩鼓着脸不吭声。 他稍作停留,平淡道:「苏恩,我早说过,年纪小不是你任性的理由,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很伤人?」 苏恩觉得冤枉极了:「我怎么伤人了?你说话才伤人!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你现在这副语气这副表情!甚至这副德性比我伤人多了!聂慎远,你就是个混蛋!就是个势利眼狗眼看人低的混蛋!我不要嫁给你了!我——」 话没等她说完,腰间的大手忽然一紧,她已经被人直接摁进怀里。 「混蛋!放开我!」苏恩措手不及,手脚并用地推拒聂慎远的同时,却摸到了他劲瘦的腰部线条。 白色1医生袍下挺拔的男性身躯,散发着令她喜欢的气息。 「继续骂,我喜欢听。」聂慎远强硬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嘴唇又薄又凉,擦过她的耳垂,散发着干燥又热烈的气息。 「不要脸!放开我!」苏恩气得拿脚去踩他。 挨得太近,下一秒,就被他霸道吻住。 那吻从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嘴唇上,然后唿吸粗重地撬开她的齿关。 明明分开才两天,彼此的身体却已经非常熟悉。 苏恩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嘴唇都有些麻了,身体完全被他控制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挣脱不开。 抬腿用膝盖顶他腿,却被他顺势搂住,往后面墙壁上一压。 苏恩彻底动弹不了了。 聂慎远薄唇紧贴着她的鼻尖,在她耳边低沉嘆息:「第一天半夜,我就后悔了。」 苏恩想要抬头,却被他大掌箍住后脑勺,压根看不到他的表情。 没用她反抗,聂慎远已经开始用行动证明了。 安静无人的楼梯间,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妈妈,那个医生叔叔在欺负那个医生姐姐。」 楼梯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被她妈妈抱在怀里,估计是来这里探病的家属。 小女孩正一脸纯洁地指着他俩。 苏恩:「……」 聂慎远:「……」 第98章 115章:捉姦在床 ()」 杨晓苑已经喝得脸颊绯红,问她:「这种事生气是不能解决的,你可别作了。」 「谁谈恋爱不作啊?我现在不作,以后当了孩子妈再作就迟了!」 苏恩撇了下嘴,气闷地把手机关机,样子看起来痛心疾首:「我觉得这次我一点错也没有,明明就是他的错!你当时没在场,没听到他那个嫌弃的语气,好像我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丁点让他满意的地方!好吧!我就是不学无术的学渣,只想着他给我开后门的废柴!爱一个人不是要接受她的全部吗?亏我一直自作多情以为他很爱我呢!原来他早就对我这么多不满意了!」 苏恩越说越愤愤不平,喝了一大口酒,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 酒吧暗沉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显得她皙滑的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白一样,黑髮星眸,红唇微翘。 美人,连生气也是娇俏动人的。 杨晓苑不屑地哼了声,也开始控诉顾元东的罪状:「有顾元东过分吗?居然被我亲眼撞见他和肖琳凑在一起卿卿我我,还一脸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的模样?」 苏恩说:「顾元东那傢伙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缺了根筋,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啊!」 杨晓苑冷笑:「你还真信啊?我看他装傻充愣比谁都在行,明明心里门儿清。」 话音未落,那边顾元东已经追到酒吧来找人了。 「杨晓苑,你有病吧?我找肖琳借个笔记,你也能吃醋?一句话不说就给我玩失踪?」顾元东一来就气势汹汹。 杨晓苑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很是淡漠:「是啊,岂止是借笔记呢?我今天再迟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要抱在一起亲上去了啊?」 顾元东眉毛一拧,脸色铁青。 杨晓苑才不怕他:「怎么?还想打我不成?你大一时追过肖琳有几个人不知道?你但凡知道顾忌点我的感受,就应该和肖琳保持距离!」 顾元东生气了,「你电视剧看多了?我谈个恋爱是不是连正常社交都不行了?」 杨晓苑冷嗤:「对啊!你是正常社交,要不今晚我也在这吊个帅哥卿卿我我,回头告诉你,我们是正常社交?」 「你敢!」顾元东这下彻底火了,一听杨晓苑要吊帅哥,气得直接扬起巴掌。 原本闹哄哄的酒吧,忽然间安静下来。 其余人,唱歌的,跳舞的,喝酒的,聊天的,男男女女都齐刷刷往这边看了过来。 要不说杨晓苑是个人才呢!众目睽睽,对着顾元东盛怒的脸,她居然仅仅是抬起下巴,淡淡道,「我怎么不敢?你还想打我啊?有种你就打啊!」 「杨晓苑!你!」顾元东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好吧,苏恩虽然不太乐意顾元东挑来挑去,最后居然了杨晓苑做女朋友,但也绝不愿意看到杨晓苑被顾元东家暴的惨状。 苏恩赶紧上去和酒吧其余围观的人一起拉住顾元东。 杨晓苑却冷冷地道,「拉他做什么?让他打!」 顾元东气得面孔扭曲:「好!好!好!我顾元东从来不打女人的,今天还真就要破一回戒了!」 只见他牙关一咬,蒲扇一样的巴掌,眼看就要往杨晓苑白皙的脸蛋上扇了过去。 苏恩吓得赶紧拿手捂住眼睛,不忍心再看。 结果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响。 苏恩好奇地从手指缝里偷看战况。 只见顾元东的巴掌这会儿仿佛被按了暂停一样,停在了杨晓苑脸前几厘米处,硬是没打下去。 杨晓苑昂着下巴冷冷看着他,仿佛慷慨就义的女烈士。 「你打啊?打啊?」她这回直接把脸往顾元东的巴掌上去凑。 顾元东瞪着她,吓得勐地倒退几步。 接下来变成杨晓苑咄咄逼人,昂首挺胸步步紧逼地质问:「顾元东,别怂啊!有胆你就打!」 「我……我……」顾元东气得都开始口吃起来,「打就打!你以为我真不敢打啊?」 说完,又挥起巴掌—— 果然,等他的巴掌落到了杨晓苑脸蛋边上,又再一次硬生生地停住了。 杨晓苑冷冷一笑,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就知道你不敢。 顾元东这个人,从小到大被他爸妈宠着,从来没吃过一点亏,最受不了激将法。 被杨晓苑当着这么多人奚落,他这下一发狠,居然还真的就打下去了。 不过,与其说是打,他更像是用手在杨晓苑脸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别说是巴掌,是连个响声儿都没听见。 没等酒吧里围观的人喝倒彩,顾元东就已经洋洋得意起来,「你以为我不敢打啊!看,我这不就打了?」 他说完,还骄傲地看了周围人一眼,好像在说:你们就不敢打女朋友吧? 苏恩好奇杨晓苑会有什么反应。 杨晓苑这回还真没让苏恩失望,瞬间奥斯卡影后上身,一下就捂住脸,眼圈儿也迅速红了起来,「顾元东,你这个混蛋!居然打我!亏你还想骗我和你结婚?好,好!我要和你分手!」 她说完,就「伤心欲绝」地转过身,跑出了酒吧。 「哎,小苑,晓苑!」顾元东一下急得跳得半天高,「我,我……我不是……」 他也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跟在杨晓苑背后追出了酒吧。 感情这种事,有时候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顾元东这货,可算是遇到可以降服他的人了。 可怜的苏恩被杨晓苑丢下,独个落了单。 她的酒量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刚才和一起消灭了半瓶朗姆酒,现在人渐渐就焉了。 苏恩觉得头晕,靠在酒吧皮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给聂慎远打个电话,叫聂慎远来接她。 然后,就过来一个矮胖的男人。 「美女?一起喝一杯?」男人凑过来跟苏恩搭讪。 苏恩那个噁心,直接说:「走开!我结婚了!我有老公的。」 男人嬉皮笑脸:「不急,等你老公来了我再走也行呀!」 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我来了,你什么时候走?」 苏恩迷迷煳煳地抬头。 奇怪,她看到谁了? 走过来的男人个子高挑,面容清俊,穿黑色立领外套,眼神清冷又锐利。 是方亦铭。 * 方亦铭是标准的洁身自好的青年才俊,来夜店这种地方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今晚他是偶然来这里见一个老朋友,路过外面时,意外看到苏恩和杨晓苑两个女孩手拉手进了这家酒吧。 现在的夜店有多乱,各种鱼龙混杂的社会新闻足以证明。 喜欢上一个人,就仿佛上了瘾,会忍不住想念,会忍不住为她担心。 「好巧啊,方医生!」苏恩仿佛招财猫一样沖方亦铭招手。 方亦铭维持着淡然神色,走过来看着她喝得脸颊通红的模样,声音低沉:「聂慎远在找你,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吵架了啊?」苏恩鼓起脸抗议。 方亦铭表情很淡,「你们夫妻俩的事我管不着,但是这种地方很乱,你该早点回去。」 苏恩不开心地抱着酒瓶,嘟着嘴控诉:「我不想理他,他今天让我生气了,我就是故意要他着急的!他要是找你,你不许说看到我了哈……」 方亦铭不说话了。 好吧,幸福的人有任性的资格,连吵架都能当作秀恩爱的资本。 * 夜里12点。 方亦铭替苏恩结了帐,把醉得一塌煳涂的她从酒吧架出来。 他打聂慎远的电话,几次那边都是占线。 这边,苏恩醉了一直在吐,抱着酒吧外的垃圾桶吐得惊天动地。 方亦铭去旁边便利店买了水,等她吐完了,递上去让她漱口。 张罗完一切,先把她放进自己车里,准备送她回家。 苏恩吐完后舒服不少,歪在副驾上昏沉沉,脑子很不清醒。本来她还想坚持到回家再睡,但现在是方亦铭在旁边,她就放心了,反正方亦铭是聂慎远的朋友,怎么也不可能把她丢在路边,肯定会把送她回去的。 方亦铭拿纸巾清理好自己,坐上车。 车里微弱的光线,旁边一身酒气的小女人,已经睡得昏天暗地。 方亦铭不得不承认,她睡着的样子很很好看。 没有圆滑和心计,鼻尖秀挺,嘴唇嫣红,秀气卷翘的睫毛像排小扇子,在眼睑下落下一片阴影。 跟她小时候一样,聪明起来可以很聪明,笨起来也很可爱。 方亦铭忽然沉寂下来,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见过的一幅画面—— 某日下班回家路上,透过车窗,他偶然看到她和聂慎远走在一起的背影。 聂慎远和她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拍了拍她的头。 她生气地叉起腰,然后举起拳头去捶他的胸。 虽然看不清表情,方亦铭知道聂慎远一定是微笑着宠溺望向身边的小女人。 从那一刻开始,他开始羡慕这样的爱情。 …… 方亦铭从记忆中抽离出思绪,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给苏恩盖上。 宾利车隔音效果很好,车里异常的安静,丝毫不受外面喧闹的街道打扰。 方亦铭看她睡得脑袋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犹豫要不要把副驾椅背放下,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下一秒,肩膀忽然一重,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已经落在他肩上。 啪嗒的一声,是他一瞬间开始加快的心跳。 * 酒吧就在医院附近,紧挨着方亦铭的单身公寓。 时间太晚,他只得先带苏恩回了自己的地方。 将她放在客厅沙发上躺好,热毛巾擦过脸后,又给她盖上被子。 然后方亦铭自己回卧室睡觉。 半小时后,他又重新开灯起床,打开门。 外面沙发上,苏恩蜷缩着身体,睡得很香。 方亦铭迟疑两秒,还是走过去把她架起来,扶着她去卧室自己的床上,然后他自己出来睡沙发。 …… 接下来,简直是辗转难眠的一夜。 方亦铭有种做坏事的罪恶感,也许男人都他妈有做罪犯的潜质。 最好朋友的妻子喝醉了,他没选择送她回家,而是把她带到自己的公寓…… 方亦铭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 * 生物钟在早上6点叫醒方亦铭。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起床,去跑步机上锻鍊半小时,接着吃早餐。 8点过时,他试着敲了下卧室门,里边的女人嘟哝几句,又没反应了。 朗姆酒的后劲大,她昨晚还喝了大半瓶。 这个时候,方亦铭觉得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进去叫她起床,只能放任她继续睡觉。 * 苏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12点还没醒。 方亦铭午后换了衣服出门,去小区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各种食材。 他会做饭,但平常一个人很少开火。 今天特地挑了口味清淡养胃的食材,喝醉酒的人肠胃不能受刺激。 回到楼上,他煮了一锅清淡可口的养胃粥。 然后重新洗了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一边等苏恩起床,一边在沙发上看杂志。 静谧的午后,空气中都是红豆混合着薏米的清香,像是久违的家的味道。 直到门铃声划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方亦铭以为是小区物业,穿着拖鞋过去开门,等看清门外的人,整个人愣住。 面对忽然出现在门外的聂慎远,方亦铭觉得自己脑袋一瞬间要炸开了。 「怎么忽然来我这儿了?」他保持着镇定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好友。 聂慎远和他熟惯了,直接进门:「苏恩跟我闹情绪不接电话,今天早上去她学校宿舍,才知道她昨晚一晚上没回去。我把学校、医院她熟悉的人都问过了,你有没有见过她?」 「没……没有……」方亦铭有种被捉姦在床的心虚,转身去给聂慎远倒了杯水,心中飞快思索,该怎么跟聂慎远说明情况。 你老婆就在我的床上睡着,但只是个巧合? 你老婆喝醉了,我只是暂时把她带到我这里? 最后他觉得,无论自己现在说出什么理由,最终的意思都会是: 聂慎远,我对你老婆觊觎很久了,明知道昨晚可以直接把喝醉的她送回你家,但出于某种不可说的心思,还是把她带回我自己的家? 方亦铭擅于处理复杂脑部手术的思维,现在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糟。 另一边,从早上到处找苏恩的聂慎远是真有点累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里面卧室忽然响起女孩伸懒腰长长的嘆息声。 娇俏的,悦耳的,穿透卧室门,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尤其清晰。 方亦铭听见了,聂慎远显然也听见了。 一瞬之间,方亦铭默默闭上眼睛,觉得心脏快要承受不了负荷,快爆炸了。 第101章 122章:让她好好长记性 ()」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第二天应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日。 早上5点,苏恩被聂慎远敦促起床,由他手把手给她辅导补习。 一日之计在于晨,苏恩现在是带着一股当初备战赶考的劲头准备下个月的考核。因此她格外专心地听讲做笔记,把知识点记在小本子上,方便上班闲暇能随时拿出来强化记忆。 吃过早餐,两人仍如往常一样一起出门上班。 聂慎远今天早上很忙,苏恩这边妇产科事情也琐碎。 7点半科室集合,前一天的值班医生将新病人和出入院情况总结了下。 接着,顾主任便宣布早查房开始。 整个妇产科的主治医生、进修医生、实习医生们纷纷起身,唿啦啦一群白大衣往外面走。 苏恩也乐颠颠抱着一摞病歷夹跟在后边,竖起耳朵听着顾主任和主治医生们讨论病人情况。 病房的玻璃窗外,阳光生机盎然,提醒她青春正好,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努力,可以重新来过。 直到病房外忽然一阵喧譁。 紧接着病房门被人撞开,冲进来一拨人,个个脸上都是义愤填膺。 领头的中年女人看到苏恩,大声道:「就是她!」 * 聂慎远最反感工作中被人打扰。 今天早上这台介入微创心脏手术进行到三分之二,巡迴护士忽然过来告诉他,苏恩给他打电话。 聂慎远皱眉,直接说:「就说我在手术,让她等会儿再打过来。」 巡迴护士弱弱地道:「不是的,聂医生,你老婆她被人打了……」 聂慎远:「……」 …… 闹事的家属被医院保安暂时控制住,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两小时。 医务部办公室。 苏恩脑门上挂了彩,被磕破一个两三厘米的血口子,明显被人打过的痕迹。头髮被扯得乱糟糟的,嘴角也乌青一片,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聂慎远稳住把那台手术做完,一路赶过来。 胸膛由于情绪不稳起伏着,他走过去,看到面前的小女人垂头丧气埋着脑袋:「把头抬起来。」 苏恩将脸撇向右边,不情不愿抬起头。 「左边。」 苏恩觉得太丢脸了,不想把被打肿左脸给他看,继续难堪地低下头。 聂慎远没有话说了,事情经过赶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到大概。 按照家属那边的说法,是苏恩之前给妇产科37床怀孕18周的孕妇委婉透露了胎儿性别,孕妇得知怀的是女孩后,坚持出院,去附近一家小诊所做引产手术。结果手术后出了意外,孕妇突发大出血,诊所医生连夜人间蒸发,家属只得把人送来仁华抢救。 现在病人还在icu躺着,家属聚众闹事,认定苏恩是罪魁祸首,找到医院要给个说法。 聂慎远和医务部的领导去了旁边低声交谈。 苏恩耷拉着眼皮,暗中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事情应该很严重,医务人员鑑定胎儿性别本身就是违反规定,更不说现在差点闹出人命。 苏恩不知道医院会怎么处分她,更不知道那个37床现在脱离危险没有。 耳边再次响起聂慎远从前对她的忠告:谨记自己的职业原则,不能犯的错误绝对不能犯。 此时此刻那话显得特别金玉良言,是她不长记性,被病人求了两句耳根子就软了……所以聂慎远过来会很生气吧? 苏恩想起半小时前,那群家属气势汹汹围住她。 37床的丈夫,那个以往每次查房时,对自己老婆一脸不耐烦,不是坐着玩手机,就是直接跑得没人影的男人。 当时衣服深情款款的好丈夫模样,揪着她的衣领,痛心疾首开始控诉:「你这个无良庸医!我老婆怀孕快五个月因为你一句话就瞒着我去做引产,现在大出血要被摘除子宫,我警告你!我老婆如果有个好歹,我跟你们医院没完!我死都死在你们医院门口!」 苏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推搡着甩到了旁边地板上。 那群家属好像疯了一样,把她拽起来,边打边骂说她根本就是个道德败坏的庸医,刽子手,扫把星人…… 混乱中,里边病房里顾主任他们听见动静出来,顾主任为了护着她,嘴角都让人打破了。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聂慎远跟医务部刘副主任交谈。 现在的医患矛盾日益尖锐,刘副主任把今天这事的麻烦说了一大堆,要安抚家属如何如何不容易,但他还是如何排除万难,暂时把这个堡垒给攻克了。 聂慎远忙道谢。 心里有数,刘主任今天这个人情是卖的聂家的面子。但他不点破,都在一个医院,以后总要打交道。于是委婉透露会跟家里说刘主任今天卖的人情。 刘主任假意推辞了几番,应下了。 聂慎远签了字,带走苏恩。 苏恩埋头起身,只管跟着他身后走。 住院部那边家属还在气势汹汹闹着,暂时是没法再回去了,两人从电梯下来,分别上车。 白色奔驰行驶在午后的城市,聂慎远脸色沉静,只是开着车,还是很严肃。 从医务部出来直到回到家,他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老太太今天不在,刘姨看到他们这个点回来还挺奇怪,「怎么了?忽然这个时候回来?」 聂慎远还算平静,说:「医院出了点事,我先送苏恩回来。」 说完,领着苏恩一前一后回了楼上。 两人不发一言进了房间。 聂慎远关上门,直接拎了药箱过来,为苏恩处理脑门上被砸出的小血口子。 「疼么?」他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不疼了。」苏恩摇摇头,被打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等酒精凉丝丝浸入伤口,苏恩才疼得呲牙咧嘴。 聂慎远凝着眉头,狠狠心,按重了力度。 这一下,是让她好好长记性。 药涂好了,苏恩才眼小心翼翼问他:「聂老师,那个37床现在怎么样了啊?」 「37床现在还在icu,没脱离危险,院办那边的意思,是事情没解决之前你不要去医院上班了。这些天你都给我留在家闭门思过。」 聂慎远冷声冷气吩咐,不忘损她一句,「一会儿不看着你就给我闯祸。」 哦……苏恩点点头。 聂慎远唇角抿紧,声音很沉冷:「事情经过到底是怎么样?你到底有没有给病人鑑定胎儿性别?」 苏恩扯着发疼的嘴角,老老实实交待:「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么严重……那个女人当初求我告诉一下她是男孩女孩,我觉得她可怜,就暗示了她一下。」 聂慎远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盯着她足有十秒,语气严肃道:「苏恩,我早就警告过你,做医生不是闹着玩,叫你谨慎一点,不要玩脱了,你是不是听不进人话?」 此刻,他眉宇间是沉郁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在他周身营造出一种冷凛慑人的气势。 斯文的男人生气起来,同样吓人。 苏恩觉得委屈:「我是做错了,但是明明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啊?我一没收红包,二没直白告诉她性别,三,手术也是他们去找小诊所医生做的,为什么现在诊所医生跑了,就把责任推我一个人头上?我知道他们这种人,自己做错事,总要找个不相干的人垫背,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不就跟碰瓷一样?明明是她丈夫和婆婆的错,是他们重男轻女,非要她生儿子,她怎么会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去引产?」 「然后呢?」聂慎远平静地看着苏恩还是委屈的样子,认真地打量着她:「你觉得都是他们自己的错?」 苏恩咬咬嘴唇,赌气说:「你干嘛对我这种语气?我都被他们打成这样了,医院也要处分我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从小到大,我爸都捨不得动我半个指头,我今天却被他们扇耳光!」 「37床一家人有错,但错没有那么大。」聂慎远侧面的线条紧绷着,眼神冷静:「他们是病人,你是医务人员,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你明知故犯,就是你的责任!」 苏恩的火气完全被他挑起来了,这个人不是她的丈夫吗?为什么这时候要完全向着一群外人?而且还是一群刚刚暴打过她的人? 苏恩心里太难受,于是气鼓鼓地扭过脸,再也不想理他。 聂慎远觉得这次的问题是原则性的错误,跟以往的小事不一样,他决不能纵容了她。 * 医院还有大笔糟心事要处理,聂慎远直接回了医院。 这晚,他没有回来。 苏恩留在家,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床,苏恩对着镜子刷牙,眼底果然已经青黑一片。 足够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货色,但今天鼻青脸肿的模样,再挂上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苏恩自己都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赶快往脸上扑了点遮瑕膏,免得看到她的人,会误以为她是被聂慎远家暴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心事就很容易挂在脸上,知道医院发生的事也很生气。 「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还在实习期间就搞出医疗事故!简直给小六子丢人!」老太太在大是大非上一向分得清,把苏恩数落一通后,气得不想在这边呆了。 直接让刘姨收拾东西,订机票回北京了。 家里这下只剩苏恩一个。 不用上班的日子,忽然间变得无所事事。 苏恩在床上窝到中午,起床看了会书。 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手机。 撇嘴,某人从昨天离开家后到现在,连条简讯都没给她发过。 不是不失落的。 聂慎远晚上仍旧没有回来吃晚饭,苏恩昨晚没睡好,很早就睡了。 半夜睡得迷迷煳煳,她感觉到自己被带进一个坚实的臂弯里,熟悉的男人味道铺天盖地。 早晨5点醒来,看到枕边人熟悉的侧脸。 苏恩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男人睁开眼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早。」 一切仿佛以往的每个早晨,丝毫没变。 没有冷战,没有争吵,好象昨天的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恩委屈地扭过头,不看他。 「还在跟我生气?」男人嘆息着将她脑袋扳过来。 「你那么凶,我哪敢生你的气啊!」苏恩赌气说,脑袋被男人按在怀里,却已经眼泪汪汪的模样。 第108章 133章:那两个字现在不能轻易说…… ()」 「可是……我……」 「嗯?」 苏恩在男人的视线下渐渐埋下头,最后还是摇摇头,「聂老师,对不起,我还是不想要。」 「为什么?不喜欢孩子?」 「我不想要。」苏恩已经把脑袋垂得比胸口都低。 聂慎远握紧方向盘,看着她,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强势并不合适,「好……不要就不要。」 * 除夕夜是在聂家过的。 电视里播着春晚,外面鞭炮四起,满城烟火,璀璨的烟花「轰」的一声在天空炸开,把漆黑的夜空染成了五彩的绚烂。 苏恩熬到春晚零点倒数后,又跟家里爸爸、姑姑一一打了问候电话,眼皮都开始困得打架。 聂慎远被几个堂兄拉去凑了一桌麻将。 苏恩熬不住,自己先回楼上洗澡准备睡觉。 已经是农历新年正月初一了,苏恩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收到新年祝福简讯若干。 都是班上同学发来的,信息都千篇一律没有诚意,好多都是重复的,还有几个懒鬼直接把别人发给他们的简讯转发过来,底下连名字都忘记改。 苏恩一边吐槽这群懒人,不想跟着转发,又想不出有创意的,只得绞尽脑汁照着往年一样打了:过年快乐!大吉大利!么么哒! 再附上一排逗趣喜庆的表情。 接着把这条信息选择群发给班上同学,医院以前的同事等等。 很快,又收到回復若干。 被她分组在医院同事里的方亦铭也回覆:一年过去了,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庸俗。 苏恩:「……」 好像是啊……去年的祝福简讯她也是这么发的…… 想了想,只得诚心诚意回復他一句:「方医生,祝你新的一年越长越帅,相亲成功,抱得美人归!」 方亦铭相亲狂魔的名号在医院人人皆知。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方亦铭父母不住沪城。 春节放假前,父母就打来电话催促他回家过年,又说给他安排好某部长的千金,有空见个面云云。 方亦铭实在厌烦五花八门的相亲,藉口医院要值班,自己简单收拾好行李,直接出国旅游玩失踪了。 身在国外也能感受到国内的节日气氛,一过了国内时间零点,他手机里节日祝福简讯提示音就没停过。 同事的,朋友的,病人的,医院的…… 手指不断在屏幕上划动,总想着,会不会忽然从一堆新简讯里看到某人的名字。 现在终于看到她的祝福,他唇角轻轻扯了下,犹豫着在回復框里打了一行字。 却打了又删,删了又输入…… 兄弟妻,不可欺。 他的心思在聂慎远面前已经无可遁形,这些日子,他一直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哪怕知道她被开除了,也没有特地问候。 明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电子仪器,按了开关就能随时终止。 一旦喜欢上了,他做什么努力想要放下,都是徒劳。 …… * 苏恩把祝福简讯任务一一完成。 看了下手錶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楼下的热闹仍在继续,明天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苏恩实在熬不住,准备先睡了。 刚要按掉床头灯时,聂慎远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苏恩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秦珂。 单调的提示音在房间里持续响着。 苏恩犹豫要不要把手机拿下楼,叫聂慎远接电话。 结果手机响了一阵,又挂断了。 隔了一分钟,进来了条新简讯。 聂慎远的手机从来不设锁屏密码。 苏恩拿起来,点开那条来自秦珂的新简讯: 今天除夕,只有灿灿陪着我过。明铮这两天没有再来骚扰我,听说他和那个女大学生在一起了。慎远,找房子的事谢谢你,真的,千言万语都不能够代表,我会永远当你是最好最好的的朋友,即使我们不再是恋人。向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苏恩只觉得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看完简讯,毫不犹豫选了删除,好象什么都没发生。 没等她把犯罪现场彻底收拾干净,手机的主人已经推开门进来。 「还没睡?」聂慎远穿着浅米色家居服走进来,脚上踩着咖啡色拖鞋,有种居家慵懒的味道。 苏恩假装用他的手机看时间,然后若无其事把手机放回远处。 「是不是这边住着不习惯?」他走过来,自然而然伸臂环住她的腰,眉梢眼角透着一点内敛的温柔。 苏恩其实很容易心虚,「还行,我不认床的。」 「过年家里吵了点,我也不喜欢人多。等过了年初二,我们就回自己家。」他贴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恩瞅着他,较真问:「初二就回去,你爸会不高兴的。」 他摸摸她的头,「在这儿不比在家里,不自由。」 苏恩想了想,「还是算了,春节家政阿姨都请假了,回去没人做饭,就呆这里。」 他眼底有笑,「我做给你吃。」 苏恩:「不是,是我订了初五去泰国的机票酒店,你一个人回家多没意思。」 聂慎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去泰国?」 苏恩抬眼瞧了瞧他的神色,「是的,初五早上的飞机。」 气氛变得有点小尴尬。 聂慎远沉默半晌,松开她,「苏恩,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他忙了整个月,难得过年终于有时间好好陪她了,她居然不打招唿跑出国旅游? 苏恩说:「半个月前,我有告诉你的。」 聂慎远沉了沉气:「有吗?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事。」 苏恩:「那你翻翻你的简讯。」 聂慎远把旁边的手机拿起来,点开简讯时,忽然有些后悔。 他平常很少发信息,简讯箱里除了各种gg营销信息,就是医院工作通知。 往前翻到半个月前时,终于在一堆房地产促销、信用卡套现、手机话费积分……垃圾信息里看到了一条简讯: 「聂老师,今年冬天据说是最冷的冬天,春节我们就去东南亚旅游好不好?你从来没有陪我旅游,之前答应过会好好陪我出去玩,那就春节好了。记得只许陪我哦,不准想工作,不准想别人!我给你一个礼拜时间考虑,如果你同意,就回yes,不同意,就回no。如果沉默,我就当作你弃权~(≧▽≦)~啦啦啦」 聂慎远:「……」 这条简讯,他真的从来没有看到。 年底这个月,医院工作量惊人,他好些天连三餐时间都不固定。 「为什么这种事不直接问我?或者打电话都行。你知道这个月我有多忙,手机我不可能时刻放在身边。」聂慎远放下手机,薄唇紧绷,语气里有强抑的愠怒。 苏恩垂下眼睫毛,非常平静地跟他理论,「你给我机会说了吗?这一个月你有几天回家是在晚上11点前?有几次,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要做手术,有病人情况紧急,一两分钟就挂断?我理解你热爱你的工作,你现在的事业也很成功,可是做你的妻子我一点也不幸福。聂老师,幸福不是你给我买辆车、给我一张败家的银行卡就可以打发。那一个星期,我一直都在等你的答案。」 「如果你想去旅游,过完年我陪你去。」聂慎远一直盯着苏恩,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合适,试着去握她的手。 苏恩往后一躲,摇头:「不用了,你忙你自己的吧。有些问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其实元旦回温市时,我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爸爸坦白你和秦珂的事。可我知道,我爸疼我,为了我他什么都肯做。那两个字现在不能轻易说……但是,如果以后有一天,我不想再坚持下去的时候,我会捨得的。」 第109章 134章:他这辈子只需要跟两个女人讲道理 ()」 聂慎远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克制着脾气,他把声音放柔了说:「苏恩,不要捕风捉影。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个月我没有再见秦珂,她刚刚离婚了,我就麻烦朋友帮她找了房子,仅此而已。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不再提之前那些事?」 他是一个典型话少的男人,很少会跟她说这么多话。 苏恩听了半天没吭声,隔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下:「好啦,大过年的,我们不吵架好么?」 聂慎远最见不惯她这副牛脾气,想发作又尽量克制:「我同样不想和你争论这个,但是苏恩,我理解不了你的某些做法。」 苏恩略微低头,硬起心肠说:「理解不了就不用浪费时间理解,反正总有能理解你的人就够了。」 聂慎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今夜才重新认识了这个从前他眼里一直没长大的小妻子。 「行,如果你想出去玩,那就去吧,玩得开心点。」他说完自嘲地笑笑,沖她微微点一点头。 然后什么也没再说,径直站起身,关上房门,下楼了。 苏恩窝在被子里,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一个人发了好久的呆。 其实就在刚才,她希望他能开口留她。 可他没有…… 很长一段时间后,泪水开始不听使唤,噼里啪啦地从眼睛里掉出来,苏恩「呜呜」地低声哭泣。 今晚家里这么多人,门外走廊随时有人经过。 苏恩捂着嘴停了一会,左顾右盼一阵,等脚步声离开了,才又继续哭,一个人默默释放糟糕的情绪。 再过几小时,天就亮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年初四晚上,两人回了自己的小家。 苏恩的行李不多,就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小行李箱就ok。 飞机是早上8点的。 第二天早上,聂慎远5点不到就起来了。 下楼做了三明治、煎蛋做早餐,苏恩才揉着眼睛被闹钟吵醒。 两个人简单吃了后,5点钟,他送她去机场。 春节假快结束,机场很多人。 办好託运,到了安检口。 这趟旅行一起的,还有几个苏恩之前网上认识的朋友,一行七八个人,队伍还算庞大。 「聂老师,我走啦!你后天就要上班,回去休息吧!」苏恩回头对聂慎远说。 「下了飞机就给我电话。」聂慎远塞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在曼谷的一个朋友,要是有困难就打给他。」 「好的。」苏恩眨了两下眼皮,赶紧点头。 「钱够用么?」 「够的够的。」 「在国外注意安全,和队友之间要团结。」 「我懂!」苏恩一口强调。 「照顾好自己,玩够了就早点回来。」 「嗯嗯嗯。」 …… 队友在催促了。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头髮,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收回手,「去吧。」 「聂老师,再见。」苏恩背好双肩包,朝他挥挥手,转身就脚步轻松地往安检口走。 「再见。」 * 年初七,医院开始恢復正常上班。 肖琳这个春节过得特别开心,得到了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大牌包包,连车子也入手了。 红色的宝马5系,比苏恩那辆迷ni还要漂亮。 肖琳心里多了一分畅快。 早查房结束后,她抑制不住兴奋,边走边给一个人打电话,「中午下班来接我好不好?」 那边的人嗓音带着醉意,冷淡回她:「没空。」 旁边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肖琳听见了,忍不住问了句:「你是挺忙的,这位又是谁啊?」 男人说:「你管她是谁?先搞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肖琳仿佛被人泼了盆冷水,拼命忍着气,「那你扮颓废扮痴情给谁看啊?你以为你这样花天酒地,你的前妻就会被刺激到回头来找你吗?」 男人警告:「你闭嘴!」 肖琳原本只是想气气他的。 现在也挂不住脸了:「傅明铮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心里还是只有聂慎远一个,你自以为了不起,其实在她眼里,不过是连备胎都不算的可怜虫而已!」 嘟嘟两声,电话直接被那边挂断。 肖琳握着手机,一张妆容精緻的脸因为嫉妒和愤怒变得扭曲。 回去科室时,她已经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隔壁桌的男生过来对她说:「聂老师在找你。」 「哦。」肖琳以为聂慎远要今天新收入院的病歷。 她把一撂病歷夹抱去聂慎远的办公室时,聂慎远正在跟许祁交待下午手术的事情。 肖琳识趣地站到一旁。 聂慎远把许祁打发走后,才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坐。」 「谢谢聂老师。」肖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寻常,尽量镇定地坐到旁边沙发上。 在实习接触之前,聂慎远对肖琳的印象仅限于前两年给苏恩她们班代课那段时间。 印象里的肖琳,经常不动声色挑拨苏恩和班上其他女生,两面三刀这一招玩得非常漂亮。 除了个人品格,聂慎远一直以来其实都很欣赏肖琳身上那份认真和努力。 不同在温室里长大,懒散又娇气的苏恩,肖琳这个女孩,自负敏感,争强好胜。 实习缝合不过关,她就跟医院食堂大叔求情,下班后一个人对着猪肉皮练习几小时; 一台七八小时的手术,她哪怕站着一直拉钩,也比一般男生还能吃苦; 为赢得王教授的注意,每天早上提前两小时到科室,苦练医学专业英语; 讨好科室那些喜欢欺负新人的老油条们,她更是各种殷情小意,人缘吃得很开。 …… 这样的女孩,很容易脱颖而出成为强者。 但是她自负却不够自律,好胜心强烈却没有底线。 肖琳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看过来,顿时就有些惧怕。嘴上若无其事问:「聂老师,您找我是有事吗?」 「看看这个。」聂慎远直接甩了个牛皮纸袋过来。 肖琳疑惑地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份网络水军公司提供的订单资料。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为了买微博转发量,炒作36床那件事和水军公司每一笔订单明细。 肖琳心里一慌,但很快就恢復了一贯的「冷静自持」,装傻问:「聂老师,这是什么?我没看懂。」 聂慎远稍微往椅背上一靠,浓眉微锁薄唇紧抿,看着她,「之前网上那篇微博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很谨慎,怕被查ip位址,那篇微博没用学校的网络,用了xx路xx网吧的电脑发布,需要我拿出这家网吧当天的监控么?」 肖琳握紧拳,更加局促不安,脸上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质问:「聂老师,所以你觉得是我在陷害苏恩?」 「不然呢?」聂慎远夹着烟的那只手半举在一侧,眼神凌厉逼人,犹如利剑。 男人没必要跟女人打口水仗,但如果让苏恩自己处理这件事,以她的脾气,只会抓狂到找肖琳干架。 所以,他宁愿自己来出面。 「聂老师,你一定要公私不分这样护短自己的妻子吗?」肖琳浅浅笑着,她有她的一套哲学,现在只是替自己辩解:「苏恩肚子里有多少斤两你还不知道?你讲点道理,36床的事情就算不是我,下一次她也会捅出其他篓子,还会有其他人趁机对她落井下石!」 聂慎远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讲道理?你以为你是谁?」 他这辈子只需要跟两个女人讲道理,他的女人,和他未来的女儿。 第110章 135章:他蓄谋而来的相遇,怎能不巧? ()」 肖琳还在笑,笑容却已经很勉强,「是,在你们眼里,我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拼命争取,都入不了你们高贵的眼。只有她苏恩,哪怕头脑简单好逸恶劳,都是一块人人宝贝的美玉,而别人都贱得像一坨垃圾。」 聂慎远轻描淡写打断她:「苏恩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关心,现在她跟你也已经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她是娇生惯养头脑简单,但她从来没有主动去伤害身边的人,这就是她和你的区别。肖琳,以后不要再招惹苏恩。我今天的话希望你好好记住,或者我还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 他像是怕她听不清,字字干脆道:「苏恩跟你还有几年室友的情份,而我跟你没有,我只会比苏恩更难商量。」 肖琳眼圈通红,脸色变得惨白,担心惹恼他,不得已地点了点头。 * 方亦铭人在新加坡,本来打算年假休到初九再回国。 在候机厅等飞机的时间里有些无聊,他点开手机,刷新微博。 一边浏览着网络热点,然后一如既往地打开搜索栏。 这两年,他有空时都会来这位微博id叫「苏苏苏苏苏大小姐」的主页看一看。 之前被医院开除后,某人消沉了一段时间,微博很久都没动静。 现在一刷新,全是她这两天的更新。 方亦铭一条一条地看: 【天啊,这里人妖的胸都比我大……哭晕qaq】 【到曼谷了哦,看过《暹罗之恋》有木有~好多电影里的熟悉场景~】 【早上7点就被朋友从床上拽起来去拜四面佛,这里是旁边的茶餐厅,咦嘻嘻嘻嘻,旁边坐了个白人小帅哥,东西也很好吃!】 【我去!这个椰子长得好丑!丑得我都不想喝它了⊙o⊙】 【出发,去布吉!】 …… 每条微博她都不忘臭美地配上几张照片。 照片里,背景是热带风光,娇俏又漂亮的女孩对着镜头拗造型,或自恋,或搞怪…… 方亦铭唇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快乐又傻气的苏恩。 他翻完她的微博更新内容,奇怪的是,几十张照片里都没有出现聂慎远。 按照她人来疯,自己高兴起来恨不得昭告天下的个性,不可能出来玩都不黏煳着聂慎远跟她一起。 方亦铭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她跟聂慎远之间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机场广播通知从新加坡飞沪城的国际航班开始登机,旁边的旅客纷纷拎起行李起身。 方亦铭把手机退出微博界面,站起身,随着人流走了两步。 快到登机口时,笑容甜美的空姐伸手准备接他的登机牌,他终于还是改了主意。 直接回头,穿过通道,返回航站大厅。 值机柜檯的工作人员用英语问他有什么需要,方亦铭想了想,问:「最近一班去布吉的飞机是几点?」 * 苏恩在沪城阴郁湿冷的冬天压抑了太久,觉得浑身都长满了霉,做什么都摆不脱那股疲惫消沉的状态。 这趟到了阳光热烈的热带国家,浑身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 同行的队友都是跟她一样年纪的大学生,大家计划好旅行路线,先去清迈看人妖,然后去曼谷拜四面佛,接着是布吉,下一站是大马,最后以新加坡为旅途终点。 人生在世,就要过得开开心心随心所欲、好吃的好玩的,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 只是什么叫乐极生悲? 昨天到了布吉,晚上一顿海鲜大餐,她半夜开始拉肚子,天快亮时才消停。 今天队友们都要去珊瑚岛玩潜水,她身体不适,只得可怜兮兮一个人呆酒店挺尸。 到了午饭点,她把自己收拾了下,打算出门觅食。 嘴巴里没味道,实在不想吃酒店的东西,她跑去前台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跟前台小姐交流,想问附近哪儿有地道的中餐厅,她想吃点清淡点的粥。 结果对方怎么都没明白她的意思,茫然地瞪大眼睛。 苏恩只得一边比划,一边强调「chine色-food!chine色-food!」 旁边又过来一个穿着白t短裤,休闲打扮的年轻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跟前台说了一句。 声音有点熟。 苏恩歪头一看,就去来人打了个照面。 对方看着她,她看着对方。 「方医生?」苏恩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怎么会这么巧? 方亦铭把视线从她脸上淡淡收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唿。 然后呢?就没了? 好歹异国他乡,还能在同一家酒店遇到,结果人家这么淡定…… 苏恩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方亦铭跟前台办好check-in,才开口问:「你也在这?」 这傻妞乐呵呵地使劲点头,「对啊,你有没有感觉很巧啊?刚才我听见你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觉了。」 「嗯,还真是挺巧的。」方亦铭接下她的话,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梢。 当然很巧了。从微博定位信息得知她在布吉,再从照片背景判断出是哪家酒店。 他蓄谋而来的相遇,怎能不巧? 第113章 138章:车子仿佛离弦的箭,朝秦珂撞过去—— ()」 「苏恩。」聂慎远淡淡打断她:「什么叫得寸进尺知道吗?」 苏恩哼了声:「我是很得寸进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你一直这么装,一直这么虚伪,你以为又很了不起,很值得人喜欢吗?」 电话里传来男人一声低低地轻笑。 那边应该是晚上8点了,苏恩知道,他肯定还没有睡。 他这时候两撇浓眉一定也跟着微微舒展,手指夹着烟,另一手握着手机。 也许他刚结束完一台加班手术,出来冒根烟提神; 也许他就在回家路上,等红灯的空隙,一边接电话,一边漫不经心看着车窗外风景…… 苏恩想像着他现在的样子,然后特别认真地问:「聂老师,你出过轨吗?」 「什么意思?」 苏恩一步步审问:「跟我结婚以后,你出过轨吗?」 「没有。」 「出轨不止是生理上的,还有精神出轨也算。你有吗?」 苏恩说完就已经开始后悔,「要是有,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没有,从来没有。」聂慎远的语气很果断,也干脆。 苏恩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手背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聂老师,刚刚我和秦珂在微博上掐架了。」 「……」 「我跟她说了很多话,她也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们说的话都很难听。她暗示性地告诉了我一些事,我暂时不打算相信,我只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只要你说。 「好。」 「等你从泰国回来,我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 苏恩挂上电话,整张脸都变得鲜活明亮起来,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去年生日,她闹离家出走回来后那晚,聂慎远第一次亲她时。 苏恩从躺椅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酒店阳台的地砖上。 晚风轻吹,和着斜阳光。 这么美的热带景色,她却开始思念潮湿又冰冷的沪城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忽然间想要回家的愿望是如此强烈。 之前接连双重打击,她难过地把心门关得死死的,不准自己出去,也不准聂慎远进来。 不给他机会解释,也不愿意去求证。 出来这一个礼拜,有些事情忽然想通。现在她想回去,那些亲眼看到的,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只想听他亲口解释。 …… 沪城,聂慎远还没下班。 挂断苏恩的电话,他回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电话迅速被人接了起来。 秦珂的声音意外又惊喜,「阿远?你找我?」 聂慎远捻灭手里半支烟,说:「明天如果有空吗,见一面。」 * 方亦铭一晚上没睡好。 隔天早上6点不到他就起来,出门打车去昨天那家餐厅买了汤圆和白果粥。 苏恩对这两样好像特别感兴趣,昨天一口气吃了两碗。 把东西打包好,他拎着回到酒店时,天才刚刚亮开。 想着某人这时候应该还没睡醒,于是把东西放进房间微波炉,然后自己去健身室锻鍊。 8点一刻,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她电话,那边提示关机。 方亦铭诧异,难道还在睡懒觉? 又想,她昨天闹肚子,晚餐都没下楼吃,难道身体不舒服了? 方亦铭去前台询问,前台小姐却笑着告诉他:「这位苏小姐吗?她昨晚半夜就已经退房了。」 「退房了?她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苏小姐让我转告你们说她有点事,要提前回国。她祝你们玩的愉快。」 …… 方亦铭将手里的早餐外卖直接丢了垃圾桶。 * 苏恩买了第二天凌晨最早一班回沪城的飞机。 到沪城时,才早上十点。 飞机落地,外面寒风瑟瑟,阴雨缠绵,小雨下得淅淅沥沥。 苏恩从包里把厚外套穿上,再系上围巾。航站楼外,等出租的人排成长龙。 苏恩打了遍聂慎远的电话,那边显示占线,于是她自己去搭地铁。 早班飞机的早餐难吃,她今天几乎是饿着肚子回来,站在拥挤沉闷的地铁里,有点难受。 半路下了车,从地铁口出来,冷风迎面吹来,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她没带伞,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早餐店,要了白粥和灌汤包。 吃了两口热的,胃里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也就那么巧,冯芝芝打电话来问在哪里,说徐医生约周末一起看电影,问有没有时间一起逛街,陪她买衣服。 苏恩最喜欢逛街了,当然不会拒绝。 苏恩打车回到延安东路。 离开这么久,家里仍旧整洁如初。她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给自己换了套保暖的衣服,化了妆之后又开车出门,去s医大接冯芝芝。 今天下雨,路上又堵车,这一路跟蜗牛一样在路上松动,苏恩渐渐没了耐心。 可能是最近一直满世界到处跑,环境气温变化太快太快,她总觉得肚子也隐隐地疼,估计是快来姨妈了。 苏恩在路边边走边看,想着要不要找家咖啡店去给自己买杯热饮。 开着开着,她就觉着对面那家咖啡厅玻璃窗后坐着的两个人有点眼熟。 苏恩把车减速,缓缓停靠在路边。 今天周末,聂慎远没上班。应该是直接从家里出来,穿了件很休闲款的浅米色大衣,还是今年他生日,苏恩陪他买的。他的衣柜里,永远只有单调的黑白灰,当时她死缠烂打非要他买件浅色。 秦珂坐在对面,头髮披散着,化了很精緻的妆,一如既往的温婉美丽。 隔着一条街,苏恩不知道他们在咖啡厅里说什么。 怎么?昨天才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见过秦珂,今天这两个人就迫不及待见面了? 商量对策?怎么串通着用天衣无缝的谎言来骗她? 苏恩忽然生出一股恶趣味,她今天不想再打电话查岗,更不打算再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冲上去。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聂慎远等会儿还要出门,今天和秦珂约了折中见面的地方。 秦珂新搬的房子就在附近,两人挑了这家咖啡厅坐下谈。 「你最近睡眠不是不好吗,少喝点咖啡吧。」秦珂劝说。 聂慎远心思不在咖啡上,「秦珂,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和你说清楚,」 秦珂抿了口咖啡,看着他,「好啊,你说。」 聂慎远稍稍往椅背上一靠,转而严肃问她,「你最近私底下接触过苏恩?」 秦珂一怔,然后幽幽地抿开一丝笑,「对,她跑上微博套我的话,我就逗她玩了几句,估计让她误会了。小姑娘嘛,冲动莽撞,又容易想多,你别见外。」 聂慎远和她对视,不动声色,「你不该这么做,有些话之前我没有点破。不管你有没有放弃和明铮的婚姻,我和你之间都完全不可能了。」 秦珂不说话,垂下眼睑,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支烟。 细长的女士烟夹在她白皙的手指间,有种绰约曼妙的风姿。 聂慎远语气平淡,「你应该放下执念,该有自己的幸福。」 这么温情脉脉的一句话,带着最残忍的拒绝。 秦珂这个人,看上去清高,美丽,人人艷羡,可剖开她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她也有细腻和脆弱的时候。 苏恩昨天发私信骂她阴魂不散,像只癞皮狗一样觊觎着别人的丈夫。 那些话她看得面不改色,其实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因为她知道,苏恩比她幸运太多,苏恩有的,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秦珂深吸口气,勉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无尽的酸楚:「我的幸福?可是慎远,我的幸福,从来都是你。我认定了你,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别人。我……」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医院灿灿的护工打来的。 灿灿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这个冬天更是大病小病不断,隔两天就住院治疗。 「喂!灿灿妈妈吗?灿灿忽然肾衰晕厥,现在已经送去抢救,请你马上回医院一趟!」 听见儿子出事,秦珂一下子就慌了,站起来时手指碰到桌上的咖啡杯,浅褐色的液体流了满桌。 「怎么了。」聂慎远站起身。 秦珂抓着他的手,急得快要崩溃,「灿灿他不好了……肾衰晕厥……」 「哪家医院?」聂慎远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你们仁华医院。」秦珂眼泪都掉了出来。 「走,我送你过去。」 …… 两个人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肩并肩出来,秦珂走路时紧张得腿都在发软,无助地挽上聂慎远臂弯。 隔着半条街,苏恩看不清她表情。 但是她看见聂慎远把秦珂扶进副驾,再行色匆匆地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发动车子,然后疾驰而去。 从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到她。 苏恩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 脑中开始高速运转,满脑子都是自从秦珂回沪城后的一些事情…… 肚子那股不舒服的症状好像更严重了,苏恩双手发抖,哆嗦地握紧方向盘,一踩油门,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聂慎远超车,她也超车。 聂慎远闯红灯,她也闯红灯。 苏恩开车出了名的龟速,今天却第一次把车开得这么快。 一路上了高架,再上下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直行了两个路口,过了红绿灯,就是仁华医院东门。 聂慎远把车子临时靠边停下,然后和秦珂一起从车上下来。 秦珂满脸泪痕,踉跄着跑了两步。 聂慎远始终在她身旁。 两人的手,从下车开始,就一直紧紧握着,没有分开过。 苏恩愣愣坐在车里,只觉得心越过千山万水,再从一瞬间走到了山穷水尽。 大脑在眩晕中变成空白一片,一个问题仿佛魔咒一样缠住她:她给过聂慎远机会的,为什么他又要再来骗她一次? 那些他承诺给她的话,那些她自己描绘出的未来蓝图,甚至今天回国的路上,她满心乐观地期许,执着、心动……都在一瞬间,仿佛突然炸开的玻璃,四分五裂一片片飞溅开来…… 苏恩觉得自己疯了。 车子仿佛离弦的箭一样,朝秦珂撞过去—— 周围的路人都看到这辆红色迷ni疯了一样冲过来,都赶紧往旁边躲。尖叫声中,秦珂吓得脸都白了,聂慎远也沉着脸大声吼着什么。 苏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九米,八米,七米,眼看着就要撞上—— 苏恩吓坏了,几乎是一瞬间,用尽全力将方向盘往左打。 霎时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后,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沖,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又狠狠弹了回来。 迷ni车头一头扎进旁边水泥绿化带,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冒出白色的浓烟。 苏恩以为自己会像韩剧里那样头破血流,甚至是当场死亡。 可是没有。 除了胸口因为撞击传来震痛,她丝毫没有受伤,而且连思维都清醒许多。 周围一片警报器的尖啸声,有许多人围了过来。 几米之外,秦珂被旁边一辆黑色仓促后退的广本刮碰到,在地上滚出老远。 她虚弱地躺在那里,一直用手紧紧抓着聂慎远,好像这个男人是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隔着车窗,苏恩看到聂慎远一把抱起秦珂,侧头和旁边凑过来的路人大叔说了句什么。 大叔迅速掏出电话打120,然后苏恩看到了他抬头看向这边,眼神是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的。 怎么办?聂慎远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脸上那种震怒的表情苏恩从来没见过,好吓人。 来来往往的车流都纷纷停下看热闹,医院门口的路人也好奇凑过来。 「让开让开!」很快对面仁华急诊的医生已经抬着担架过来,将秦珂抬上去。 聂慎远这才沉着脸朝迷ni走过来,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 「下车。」 苏恩像傻了一样,看着他,摇头,「我不下。」 他皱紧眉,直接伸手要拉她出去,动作粗暴,「苏恩,我让你下车!」 苏恩毫不犹豫就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手上一松,苏恩反应飞快,立刻关了车门,落了中控锁。 隔着一道玻璃窗,两人无声对峙。 她坐在车里,眼珠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做错事,怎么都不肯跟家长承认自己错了的孩子。 第118章 143章:男人对女人的爱 ()」 「快看!快看!」 方亦铭走进vip病区时,护士台值班的小护士赶紧推了推旁边同伴的胳膊,像是看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几个小护士都转过头来,齐齐对方亦铭行注目礼。 方亦铭其实最近有意减少来这边医院的次数。 今天他手里拎着鲜花和果篮,径直上电梯去了。 等他走了,一群小护士这才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一个说:「这位方先生可是仁华的神外科医生,为什么会隔三差五跑这边来看望朋友呢?」 另一个说:「追妹子呗!那位住三楼7号病房的苏小姐,出手大方,长得又那么漂亮,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喜欢!」 「可她不是流产了吗?看她和方先生的相处方式,也不像是男女朋友。流的肯定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方先生这难道是赶着做备胎?」 …… 方亦铭承认自己有那么点爱苏恩。 那种爱,不是刻骨铭心,不是悱恻入骨,就是有那么点爱。 男人对女人的爱。 所以又浓又淡,晦涩又透明,复杂得让人难以割捨。 正如他心中的苏恩,这个女孩一身的毛病,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有点小聪明。 可另一面,她热情、娇俏,心思简单、带着点故作精明的傻气。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情感。 是的,他在意。 他总会想起那张脸,小时候牵着他的衣角,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实习时犯错,被他训斥时,鼓着脸噘着嘴满眼睛写着不开心的脸; 跟聂慎远在一起时,恨不得在头上刻着「我爱我身边这个男人」的脸; …… 如果他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那么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宣誓对她的所有权,然后光明正大地安排她的人生。 宠她,保护她,为她挡风遮雨。 但是,他只是她生活里连配角都不算的人。 他如果先表现得太在意,就像是还没开始,就已经将这场游戏满盘皆输。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病了一个多星期。 等身体渐渐好起来的时候,外面沪城的春天已经来了。 前阵子她每晚上都做恶梦,梦里反反覆覆都是那天撞车的事,还有医院走廊上那个冰冷的夜晚。 心理医生说她这样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行,得经常出去走走,接触一下人。 私立医院的环境出了名的好,可以媲美植物园的绿化和景色,专供病人舒缓身心。 仿佛是一夜之间,外面冬天已经悄然离去,一片春暖花开,奼紫嫣红。 这两天雾霾散了,天气很好。 医院人工湖边,快乐开朗的苏恩又回来了。 她靠在湖边的椅子上,腿上打着块驼色的薄毯。 橙金色的阳光撒在她身上,衬得她脸上仿佛洒了金粉的蜜桃。素淡宽大的病号服下,肤色像象牙一样白皙干净。 大病初癒,她一边手指飞快地打字跟朋友聊天,一边听方亦铭说起秦珂儿子的事。 方亦铭说:「秦珂请了律师,去公安局备了案,也去法院递了起诉状,本来是打算告你的。不知道阿远使了什么法子,法院没受理,秦珂」 苏恩有点难受,突然自嘲:「方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好傻?那天的事我做得很冲动很幼稚?」 方亦铭暂时没有接话,过了会才说:「你现在做得好好,要记住,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一命抵一命,我和秦珂算是扯平了。」苏恩把手机握在手里,嘆了口气,唇不经意翘了翘。 这个表情像玩具被抢走的小女孩。 很可爱,她自己不知道。 方亦铭看得心里一跳,略微移开视线,才又说:「阿远一直想见你。他查到你在这里,不过他可能误会你和我的关系。」 苏恩脸色这才真的难看起来,沉默片刻,「那就让他误会好了。我不告诉他这件事,最后我和他都能善终,好聚好散。可要是我说了,孩子的事,会成为我和他之间一辈子的一根刺,最后大家只会相互折磨一辈子。」 她的心眼很小,和聂慎远一样,都不是能将就能容忍裂痕的人。 后来她也骂自己傻,再想想,那是一个投错胎的孩子。 被她这个粗心的妈妈弄丢了。 这半个月来,无数次晚上,她只要一想起金属医学器械探进她身体里那种感觉,都很想直接从这三楼的玻璃窗那跳下去。 * 第二天早上,苏恩起了大早。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骨头都快发了霉。苏恩重新打理好自己,换上时新的春装。 外面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一切都可以重新的开始。 聂慎远今天有门诊。 苏恩打车来到这里,一路去门诊大厅,好多旧同事看到她都纷纷打招唿。 许祁看到她时吓了一跳,嬉皮笑脸道:「师母,来看师父吗?好久没看到你吶!你生病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恩若无其事:「减肥啊,看我是不是瘦了很多?」 许祁露出个没法理解的表情,压低声:「师父最近跟吃了炸药一样,我们下面的人都跟着受罪,师母你帮忙劝着他点啊!」 心外科门诊室里。 苏恩见到聂慎远时,他正被一群拿着化验单的病人围着。 一个个病人和家属叽叽喳喳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情况。 聂慎远耐心地一一解答。 聂大医生永远是这样,哪怕他情绪再不好,对着他的病人,他永远能做到斯文沉静,条理分明。 他偶然抬起头,正巧看到门口的她,似乎她的平静刺激了他,他的眉头忽地皱紧,面色沉了下来。 下一秒,脸又转了过去。 那样的神色苏恩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内心好似被猫爪子狠狠挠过。 好不容易等这群人离开了,趁护士叫下一位之前,苏恩赶紧过去笑嘻嘻说:「给我5分钟时间。」 护士一脸我懂的,临走前还不忘替她关上门诊室的门。 里面的聂慎远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还一片沉静温和的脸上,现在露出少有的冷厉和沉肃。 苏恩缩了缩脑袋,选择站在离他两米开外,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聂老师,协议你签好了吗?」 聂慎远沉默片刻,握紧签字笔的手略略攥紧,只问她:「找到下家了?」 「什么?」苏恩茫然片刻,摇摇头:「不是,我想先出国继续读书。」 聂慎远只问:「为什么?」 苏恩说:「就想出去见见世面。」 聂慎远突然笑了,「你本事有多大?国内的学校还不够你读书么?」 苏恩深思熟虑了半个月,才不会被他这番讽刺吓退,也横着口气说:「我是没多大本事啊!我的斤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出钱给我买了个学位呗,出去混满几年拿学歷证。你把字签了就好,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聂慎远被气得不轻,一句话也不想再跟她说。 她年轻气盛闯出天大的祸,差点闹出人命,要他不得不留下来给她兜着,给她擦屁股。 然后一声不吭消失半个月,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男人暧昧不清的相处半个月。 现在理直气壮地回来,要他签离婚协议? 果真是他惯出来的小狐狸,现在翅膀硬了,底气也足了。 苏恩瞅着聂慎远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那份协议书一定被他扔了。 于是体贴地从包包里拿出另一份递上去,「这份我也签了字的,你签个名就ok。」 结果聂慎远看也没看,直接两把撕了,直接丢进旁边纸篓。 第119章 144章:他说:滚出去!(三更) ()」 苏恩脸皮厚得很,若无其事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新的协议,重新放到他面前。 她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今天来的时候一口气列印了好几份准备着。 聂慎远抬眉盯着她,突然笑了:「苏恩,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苏恩一脸认真,语气也认真:「不管你接不接受,就是这样。」 他点点头,「所以真的想好了?」 苏恩也点点头,想起前两天,傅瑜和聂慎远的二婶婶来看望她时那番客气又礼貌的话。 她的存在,现在已经是个污点。 不适合再呆在根正苗红的聂家,会给这个高贵的家族抹黑。 看吧,她还没来得及自己收拾细软自觉地滚,人家就来客气请她走了。 「是啊,这些日子电视上,网上那些人肉我的帖子我也看了。都在骂我是开宝马的脑残富二代。医闹事件的影响还没过呢,我这样的形象是彻底没法洗白了,你爸的公司股票因为我都市值蒸发几千万,而且再呆在你们家,对你大伯父的仕途会影响。大家好聚好散,日后好相见对不对?」 苏恩的若无其事滔滔不绝,让聂慎远脸色更加难看。 顿了一下,他终于提起签字笔,在笔尖触到纸页的的瞬间。 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手指略微颤了一下,他唰唰在上面用力签上自己的名字,却再不像平常在病歷单上签名时那样果断。 一个「聂」字还没写完,就被他直接一笔划掉。 力透纸背。 然后,那张薄薄的协议书被他揉成一团,再次扔进纸篓。 「重新列印一份交上来。」他声音异常平静。 苏恩眼珠子一阵乱转,从包里拿出第三份协议递过去。 这次他看都没看,重新两把撕了。 盯着苏恩的眼神阴鸷得很:「再去列印。」 苏恩没敢吭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失态,努力挤出个轻松的笑:「好啊。」 苏恩从包里拿出第四份协议递给他。 聂慎远并不伸手接,眼睛里已经是火山即将爆发的前兆。 苏恩终于忍不住提醒:「聂老师,只要有钱,有印表机,我可以出去医院门口图文店列印成千上万份出来,你这样没意思。」 话没说完,那人直接腾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下一秒,她已经被人直接按到身后墙壁上。 仓促间,聂慎远已经欺身压了过来,捏住她下巴,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吻得很用力,简直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下去。 苏恩毫无准备,伸手用力去推他,却只碰到男人白色1医生袍下硬实的胸膛。 一墙之隔的门外,还站着不少等着排队诊病的病人,不时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苏恩舌头被他吸得生疼,嘴唇麻得没了知觉。 一气之下,只得拿牙齿去咬他。 聂慎远吃痛,果然收敛了,却仍箍住她不肯放。 苏恩不见效,再使劲一咬。 唇齿间传来血腥的味道时,聂慎远终于放过她。 「你就爱玩这个对不对?刚才我亲你时,敢说对我没感觉?」他低喘着瞧着她,语气斩钉截铁的。 苏恩抬手去擦自己被被他亲得肿痛的嘴唇,不说话。 他又上前:「对我真的没感觉?」 「嗯,没感觉。」苏恩点头。 被逼到极致的聂慎远会是什么样的呢? 现在,他最后说出口那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又意外。 他说:「苏恩,可是我对你很有感觉。你不是一直抱怨不爱你?好,我现在回答你,我爱你。」 一瞬间,苏恩愣了,傻了,莫名其妙了。 我爱你…… 最最甜蜜的时候,聂慎远也从来没有对她说出过这样一句。 那时候,每晚做完坏事。 她总爱趴在他的胸口,缠着他一遍一遍地问,「聂老师,你爱我吗?你有多爱我?」 他漫不经心抽着事后烟,答案也总是别扭而刻板的一声:「嗯。」 她不死心,气鼓鼓地问:「『嗯』是什么意思?你直接说一句『我爱你』三个字会死啊!聂老师,快说你爱我!快说你爱我!快说你爱我!」 他却直接闭上眼睛,又是那副欠打的高冷,始终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怒了,气得从床上坐起来,堵着一口气威胁他:「好啊,不说算了!聂慎远!你可别后悔!」 …… 现在,他真的还是后悔了。 现在她却恨着他,要逃离那些往事,而他却只想着找回记忆中属于他乖巧又黏人的小狐狸。 苏恩抬头,看着面前终于不再说谎的聂慎远。 「哦,你爱我又怎么样呢?」她说。 是的,聂慎远其实爱着苏恩。 可那又怎么样? 如果能够穿越时空,她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得意洋洋地对当初那个死活不肯说句「我爱你」哄她的男人说:「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真解气啊!」 他在她最无助害怕时候,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弃她而去时; 她躺在医院的走廊里,无助为失去的孩子哭泣的那个寒冷的深夜…… 聂慎远,你也有今天! 聂慎远眼睛里的火山终于喷发了出来,沉声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离婚,你还不明白吗?」苏恩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他掐住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肩膀:「玩够了,就准备走了?」 「是啊,我对你腻了,对这段婚姻也已经腻了。」 他终于彻底失态,气得笑起来:「什么是腻?你最无辜,你从没伤害过别人?」 苏恩低垂着眼睛,不说话。 「上次交警队门口,你当着谁的面上了方亦铭的车?你没羞辱过别人?后来你托方亦铭带给我的那些话,是不是羞辱?」 他抬起手用力指点着她脑袋,「苏恩,你要是把今时今日对我这招放其他人身上,我保证,你苏恩以后肯定天下无敌!」 苏恩无法反驳,点点头:「嗯。」 心被撕扯地好疼。 苏恩低下头,努力把眼眶里那股泪意逼回去。 然后重新抬起脸,细细地看清楚面前的男人。 今天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只想把他的样子一点点刻在心里。 不管他曾经怎么伤害过她,对她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还是想记住他的样子。 四目相对了很久。 聂慎远像是思忖很久下定的决心:「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留下来,我们从新开始。」 所以,是不是,当一个男人连她当着他的面背叛也能容忍的地步,她应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苏恩踮踮脚尖,摇头。 如履薄冰的信任,天差地别的阶层,悬殊巨大的门第,阴魂不散的前女友…… 她苏恩即便脸皮厚,即便是打不死的小强,可再大的勇气和热情,也会有累的一天。 聂慎远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苏恩你记着,这已经是我人生从来没有做到的底线。这句话,今天以后,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苏恩努力撑出个笑脸,「哦,谢谢你为我放低底线,可是这句话真的不用你再说一次。我已经决定的事不会改变。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傻乎乎被你哄回去,然后下一次再被现实一巴掌狠狠打醒。」 聂慎远定定看了她许久,掐着她下巴的手指。 半晌后,终于才颓然松开。 他在桌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烟盒。 按燃火机把烟点上,他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之中,他指着门口,面无表情给了她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训斥:「滚出去!」 这才符合他骨子里的个性,够冷,够绝。 「哦,好的,我滚了,记得明天把协议书回寄给我。」苏恩鸡啄米地点头,她比谁都想快点离开这里。 说完,她就真的若无其事地「滚」出去了。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第二天早上,苏恩掐着点,算准聂慎远不在的时候,回了趟延安东路的家。 家里每天都有家政阿姨整理,一切整洁如初。 苏恩上楼,先拿出置物架上的行李箱,然后去主卧仔仔细细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先是她的衣服,全部叠好装箱。 然后是浴室,把她的洗面奶,乳液,面霜,指甲油…… 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打包装好。 再然后是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有她出嫁时她爸给陪嫁的十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还有个咖啡色的纸盒。 这里面放的是她和聂慎远两个人的户口本,结婚证,各种各样的证件。 苏恩拿走自己的那本。 翻开暗红色的小本,入目就是她和聂慎远头挨着头的结婚照。 领证那天实在是太仓促,她还是臭美地换了件漂亮的红色外套,化了淡淡的妆,还在耳垂上戴了两颗小桃心耳钉,带着她小小的少女心。 身份证照片还能十年换一次,结婚照她可是准备一辈子只有这么一张的。 要是拍丑了,以后再也没有换的机会,那就糗大了。 记得那天民政局领证结婚的人特别的特别多。 轮到他俩拍照时,摄像师大叔说:「来,再靠近一点,亲密一点,对着镜头笑一笑。」 她立刻毫不客气地往聂慎远肩膀上凑,眼睛笑成了月牙。 这张照片是她最满意的,照片里她和聂慎远一眼看上去就男才女貌,特别般配的那种。 苏恩蹲在地板上,对着结婚证看了很久。 直到两颗大大的眼泪,忽然砸在上面。 她越想越难过,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呜呜哭了起来。 …… 这房子楼上楼下两百多平,可是清理她留下来的痕迹,却连半个小时都用不到。 苏恩拖着两只箱子,在门口时,再次看了眼这个给她留下很多记忆的家。 她把聂慎远给她的那张卡放到玄关上、房门钥匙、物业卡片、以及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下楼时,小区保安看到她,主动打招唿:「苏小姐,好久没看到你了,又要出远门吗?」 「是呀,出远门。」苏恩说。 第122章 147章:被骗了 ()」 苏恩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仍有点不相信。 「姑姑,你说什么?我爸上个星期跟我通电话,还说他好好的呢!」 姑姑哭着说:「你傻啊,你爸他不让你知道,他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现在欠了好几个亿,债主找上门,前两天公安局就来人把他带走,说要去配合调查。」 「什么生意?他被人骗了为什么公安局还要把他带走。」苏恩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稳。 姑姑在那边说:「恩恩,你别着急,这事律师说很复杂,现在你先回国,回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啊。」 * 挂断姑姑的电话,苏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打她爸的手机。 那边提示已关机。 苏恩又打家里的号码,一直无人接听状态。 苏恩这才不得不相信,她一直以为的,从小到大为她遮风挡雨,超人一样存在,永远最棒的老爸,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愣愣握着手机好半天,苏恩突然就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到底是有多没用? 她二十二年的人生,做了无数件外人眼里的蠢事。 她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连自己的婚姻也要使劲折腾。 只因为她比别人命好,她有个宠她的老爸。 可没有了老爸,她苏恩连狗屎都不是。 老爸是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是她从小到大世界里无所不能的超人。 他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陪客户饭局喝到肝脏出问题,是因为他有个头脑简单,还永不满足的女儿。 现在他出了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瞒着她。 让她继续做个快乐的米虫,继续在国外悠哉悠哉,随她疯随她闹。 老爸最近电话那么少,她却只顾自己伤春悲秋,一点也没在意到家里的异常。 甚至,从蒙特娄旅游中间,老爸还没打招唿往她银行卡里打了一百万过来。 当时她除了高兴,也没有察觉到别的什么。 原来老爸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不忘把手里最后一点钱打给她。 明明家里出事了,他还在粉饰太平,要送她出国,把她送去安全的地方。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抽噎着上网,订了尽快回国的机票。 熬到天亮,就匆匆去学校办暂时休学的手续。 飞机是当天晚上的。 二十多小时的国际航班,抵达北京时已经是早上。 苏恩顾不上倒时差,就直接转机回温市。 温市机场,徐斯宁开车过来接的她。 苏恩一看到从小到大熟悉的面孔,近四十个小时紧绷的情绪彻底溃败。 那些伪装起来的坚强都碎了一地,「斯宁哥……我爸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徐斯宁去年结婚前就已从苏大富的公司辞职,自己和几个大学同学合伙一起创业,现在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了青年才俊的派头。 他接过苏恩的行李,拍拍她肩膀,「先别哭,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先想办法。」 回市区的路上,徐斯宁开车载着苏恩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苏大富的代理律师,林律师过来,一五一十有条不紊给她讲了事情经过。 听律师一说,苏恩这才知道,她爸这次的事情比姑姑电话里说的要严重许多。 温市这地方的人,出了名的会做生意。 苏大富只有小学文化,早些年靠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餐饮,家具,地产……什么他都做过。 这两年地产行业泡沫经济后,也开始不景气。 苏大富觉得自己这点小钱,在沪城财大气粗的亲家面前简直不值得一提。 为了女儿在婆家腰杆能挺直,渐渐就起了些别的心思。 正好他有个小学同学梁国栋从深圳回来。梁国栋在深圳据说混得不错,这次回来,说要搞一家p2p金融理财的公司。 又说手头启动资金不够,说动苏大富跟着他一起入股。 苏大富这人重情义,对小学同学并没太设防,加上犯了贪心的毛病,天真以为是有钱大家一起赚,于是出了一百万入股,成了公司两大股东之一。 客户资源还没搞起来,梁国栋就借着苏大富富达实业公司董事长的头衔,和在温市的人脉,到处招揽客户,换来客户的信任。 而苏大富,用两百万换了一家公司30%的股份,算是个挂名副总经理。 每个月过去那边办公室看看,就到手可观的营业红利。 温市人大多富裕,手头闲钱很多。 渐渐的,大家听说这家公司收益接近10个点,比银行理财产品还高,渐渐都愿意把钱存进来。 公司营业渐渐走上正轨,苏大富正做着赚够八1九千万就够了,还可以给女儿在国外买套别墅,定居的美梦时。 六月下旬,梁国栋号称要出国旅游一段时间,忽然一夜之间捲走公司帐目上所有的钱消失。 直到六月初,有客户发现问题,直接报警。 警方开始介入调查,这才点清梁国栋捲走的钱居然有3个亿,牵涉到的个人客户和企业客户,一共用200多家。 梁国栋潜逃,警方第一个就扯出苏大富。 苏大富做为企业负责人之一,涉嫌非法集资诈骗,被警方正式收押。 徐斯宁给苏恩分析事情来龙去脉,「这事苏叔明摆着是被梁国栋摆了一道,他自己也是被矇骗的受害者之一,可警方不这么认为,他们苏叔和梁国栋是共犯。」 徐斯宁尽量把事情讲得简单易懂,苏恩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可我爸只拿到红利一千多万,如果他要搞诈骗,怎么可能只盯上这点钱?」 林律师说:「苏小姐,这个案子牵涉的金额过大,苏先生从目前情况来看,我只能先争取轻判,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林律师是温市第一大状,现在敢说出这番话,苏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谢谢你,林叔叔。」 苏恩想起还被关押的老爸:「我现在能去看看我爸爸吗?」 徐斯宁说:「恩恩,我有个公检法系统的朋友,虽然这案子他帮不了忙,但他能让我们去看看爸,你今天先回家休息一下。」 「嗯,斯宁哥,谢谢你。」苏恩感动得稀里哗啦。 * 见完林律师,徐斯宁开车送苏恩回家。 苏大富现在只是暂时被收押,警察还没有过来查封房子。 上楼放好行李,苏恩对徐斯宁说:「斯宁哥,你先回去吧!我听说嫂子快生了,我一个人应付得来的。」 徐斯宁不放心她,「这个时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那帮债主现在天天打着横幅去市政府闹,要是他们知道你回来了,肯定要找你麻烦。你先别住家里,回头我去酒店给你开个房间。」 苏恩摇摇头,「我没事,如果过两天警察要来查封房子,我至少还能趁现在收拾下重要的东西。」 徐斯宁拿她没办法,只好先打电话给旁边酒店,给她订了外送餐食,让她先填饱肚子。 下午4点,姑姑过来,徐斯宁才放心地告辞离开。 姑姑见到苏恩,姑侄俩就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苏恩安慰好姑姑,目光认真打量着这房子的每一寸。 这里是她的家,老爸倒下来了,她不能再做寄生虫。 苏恩去苏大富的书房,先把他爸书架上的名片夹和联繫人本子一股脑拿出来。 姑姑没搞清楚问她要做什么,苏恩说:「我得想点办法才行。「 说完,只管把名片夹翻来翻去,一个一个拨上面的电话号码。 这上面都是苏大富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苏恩一个个搭讪,求着,到处谘询,看能不能替老爸挣条出路。 她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 手机没电了,就换家里的座机,接着打。 (过度情节,有点啰嗦,必要的哈。大家都期待聂老师出来救美啊,他没那么快的,先让苏恩成长一下哦) 第125章 150章:宁愿她欠他的,也不要她欠其他男人的 ()」 墨脱。 这里是西藏最落后的地区,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藏语名意为「隐秘莲花盛开的地方」。 今天是聂慎远跟着医疗队到达这边的第21天。 在看见徐斯宁发来的那条简讯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苏恩近况的。 早在离婚时,苏恩就已经把小女孩的任性做到了极致,不仅把他的手机号拖进黑名单,连微信也把他拉黑了。 他如要了解一下她的近况,还只能特地下载了个微博客户端,隔几天有空时去她微博转转。 上一次知道她的消息是两个月前,当时他还在昌都县。 当时看到她微博更新的照片,她在加拿大的日子似乎过得还不错,还去蒙特娄旅游了。 照片里,她和一群同学凑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离开他,她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生机勃勃。 他怎么能平衡呢? 之后几天,他随队伍出发往墨脱方向。 这边平均海拔1200多米,交通不便,手机信号经常卡壳。 而且还是国内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当地人过着几乎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原始生活,很多时候连打电话信号都成问题,更不提4g上网。 凌晨两点的墨脱,昼夜温差很大。 聂慎远再无睡意,披上件厚衣服下床,去旅馆一楼,用旅馆的座机给徐斯宁回了电话。 徐斯宁那边接得很快,问:「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他直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讯里说不清楚,徐斯宁就在电话里把温市的情况说了,「法院那边终于松口,答应把苏叔做中间人的那九千万还上,就会放人。恩恩现在就跟这个拧上了,家里房子车子被她卖光,亲戚朋友里能借钱的都被她借了,她现在住的地方都没有。」 聂慎远又问:「她爸爸现在的情况呢?」 徐斯宁说:「不太好,苏叔一直有糖尿病,高血压,上个月在看守所里还晕倒几次。那里面的环境,他年纪大了,时间一长,肯定熬不住。」 聂慎远略微思索了下:「我现在还在藏区,估计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回去。你帮我先照看着她,万一她惹出什么麻烦,多担待点。」 徐斯宁稍微顿了一下,才说:「不客气,这是我份内事。」 把电话挂上,聂慎远有点急躁地点了根烟。 坐在他对面的旅馆老闆看了他一眼,问:「聂医生,怎么啦?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没事,能解决的范围内。」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 现在是凌晨2点30分,距离天亮还有5个多小时。 在接到徐斯宁这通电话之前,他所能想到苏恩最坏的遭遇,不过是她在加拿大好耀武扬威吃好喝混够两年。 等混到个拿得出手的学歷后,再灰熘熘回国。 然后继续靠着她爸的庇护,过着无忧无虑二世祖的生活。 至少他以为会是这样。 结果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他在这边与世隔绝的环境里为藏民行医治病,他的小狐狸竟然已经倾家荡产,到了无家可归的边缘。 墨脱的深夜,万籁俱寂。 他跟老闆买了一包烟,然后独自回去楼上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当初是她不问缘由忽然开车出来撞人,惹出一大堆烂摊子要他帮忙收拾。 没等他喘口气,她失踪几天后忽然冒出来,吵着闹着要跟他离婚,还故意推出方亦铭当挡箭牌,存心要气他。 虽然知道,她就是那样的臭脾气,一吵起架来,什么话她都敢往外说。 哪怕知道她做错了,她也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反正什么都要别人顺着她哄着她,她才开心。 当时那个时候,他真被她一些话伤到了。 以前还有精力耐心哄她,那阵子发生太多事情,让他觉得很累。 本来打算分开一段时间也好,给大家一年的时间彼此冷静,顺便挫挫她的脾气。 结果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居然已经家破人亡,负债纍纍。 她在温市,把借钱的电话打得满世界都是,唯独漏掉了他。 他觉得非常气恼。 小狐狸是故意的? 宁肯自己默默扛着,也存心不再打算和他有任何交集? 也是,就算她不来找他,也总有地方能借到钱。 就算没有徐斯宁三更半夜不睡觉为她操心,不还有一个不差钱的方亦铭?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思来想去,他还是给自己找到理由—— 他宁愿她来欠他的,也不要她去欠其他男人的。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聂慎远一晚上没睡。 快天亮时终于打了个盹,梦里却全是撞车那天,苏恩趴在车里的样子。 她娇小单瘦的身体上全是血,隔着车窗,只是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他,倔强地一句话都不肯说。 …… 这边天亮比内地晚一些。 天一亮,聂慎远就跟医疗队这边打好招唿,然后联繫上当天去林芝县的班车。 却被临时告知,前两天下雨,扎墨公路一座桥又断了,汽车无法通过,施工人员正在连夜抢修。 过往车辆都只能等候,这一等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 好在当地人对这种事早已经视为家常便饭,医疗队住的旅馆老闆十分耿直,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开着自己的二手车把他送到桥这边,再联繫另一辆往波密运送蔬菜的货车到桥那边接应。 这一路上,公路高低不平,泥泞不堪,加上路段又在抢修,车速非常的慢。 他从小算是养尊处优长大,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肠胃一直十分难受。 偏偏手机也一直没信号,熬到下午6点,到了波密,终于见到微弱的两格。 他下车,酬谢过拖拉机司机后,再打给远在北京的老太太。 老太太这个点还在院子里晨起健身,电话是刘姨接的。 听见他打电话来,老太太很快接过电话,一直问他在西藏过得好不好,吃饭吃得好不好,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云云。 他耐着性子和奶奶说话,确定老太太今天心情不错,才试探着把苏恩家的事在电话里说了。 老爷子生前名望很高,部下分散在全国各地。只要老太太这时候肯出面帮忙说句话,苏大富的事情会比眼下好办得多。 * 苏恩最近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钱钱钱! 每天她早出晚归,早上精神抖擞地出门,晚上回来时,经常累得鞋子都没力气脱,整个人跟瘫了一样趴在床上不愿意说话。 手机呢,也是片刻不离身。 上厕所带着,吃饭时带着,连睡觉时放在枕头边,没两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来看一次。 一旦有电话来了,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一样。 一下子就床上蹦起来,清了清嗓子再接听。 跟那边的人聊上几句,要是听到有了准信,或者新的门路,也不管是几点钟,吃没吃饭,不顾她姑姑的劝阻,就换了衣服蹭蹭蹭地跑出了门。 今天,她又跑了趟法院。 徐斯宁中间打电话过来,说短时间内他凑不到多少钱,先转帐给她一百五十万,不过让她不用着急,剩下的他会再想办法。 苏恩说什么都不肯要。 越是欠了这么多人情,她心里的勇气越少。 借来借去,离目标还是差了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她上哪儿去借?就算借到了呢? 要是梁国栋一直抓不到,这笔巨款她怎么还? 沪城那套房子她的确是有动过念头想卖了,可没到最后那一步,她还是做不到。 第131章 156章:最后的一点情份,也被她换成了钱 ()」 聂慎远走后,苏恩很平静。 就是觉得今天累着了,没什么精神。 默默收拾好心情,她回家前去商场买了点药。 苏大富的腰不好,在看守所里整夜整夜睡不好。 前两天她去探视时,看到苏大富腰疼得连起坐都很困难。 从药房出来,她坐公交车回家。 这是最后一班公交,车上人很多。 汗味、香水味、各种难闻的气味掺杂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苏恩把脑袋靠着车窗,只觉得累,任由凉爽的夜风吹在脸上。 幸好,幸好今晚聂慎远再生气,也还是保留了最后的风度。 再怎么,他都不会对一个女人做出动手的事。 把支票当众砸在她脸上,大约已经是他修养的极限,是他那样的人能想到最轻蔑地侮辱一个人的极限。 她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能硬气一点,本来应该选择拒绝这张支票。 可她不能这么做。 在确定沪城的房子能尽快卖出去之前,她很需要钱。 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份,也被她换成了钱…… 所以,为了钱,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到家时已经将近10点。 苏恩垂头丧气爬六层楼梯上楼,拧开钥匙打开家门,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整个屋子里被翻得像是打劫现场,地上乱七八糟骯脏的鞋印,她的房间里,衣柜门大开,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她马上拉开床头的抽屉,果然,里面放着前两天姑姑给她的五万块已经不翼而飞。 姑姑为她搬出来这事一直很过意不去,特地给她送了五万过来,让她去租套环境好点的公寓。 她当时为了省钱,又知道自己粗心,出门从来没敢带大笔现金在身上,于是先把钱放家里,准备明天有空再去存进银行卡。 可是今天被小偷惦记上了。 * 110警察来得倒是很快。 小区老旧,当然没有监控探头。 警察例行公事查看了现场,做了笔录,折腾了大半个钟头,让苏恩先等消息。 苏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在敷衍她。 接警的警察却倒打一耙:「你这小姑娘也是,大笔现金怎么不存银行呢?这种小区本来就不安全,怎么不注意点?」 苏恩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警察离开后,她才伏在桌上,呜呜地哭。 委屈情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 今晚聂慎远把支票砸在她脸上时,她没有哭。 丢掉的五万块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 苏恩哭完后,才开始默默收拾一片狼藉的房子。 小偷连洗手间都没放过,她的面霜洗面奶被扔了一地,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她把所有碎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手指头也被扎破了好几个。 血不停地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 苏恩看着自己满手猩红的血迹,手指颤抖。 记忆又回到撞车那天,她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聂慎远扶着秦珂远去,却感觉到自己身下潮热一片。 用手一摸,一手的血。 …… 奇怪,她明明已经很久不这样了,怎么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呢? 苏恩耳边忽然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吓得她赶紧捂着自己的脸,慌慌张张站起来去洗手。 结果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鲜血淋漓的脸,是刚刚她手碰到脸沾上的。 那阵婴儿的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可能的,她失去的那个宝宝明明才一个月零几天,明明不会哭的…… 苏恩浑身发抖,焦虑地抱住头捂住耳朵。 她不想再听见那种哭声,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可怎么也找不到地方。 她在卫生间抱头逃窜,最后狼狈地钻进抽水马桶边上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才终于觉得安全。 她怎么又犯病了? 明明在加拿大时,心理医生都说她已经康復得差不多了,以后会跟正常人一样。 她怎么又犯病了呢? 苏恩害怕地看了看房子四周,幸好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太好了,没有被人看见。 她一定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她其实是个神经病。 她就那样蜷缩在马桶和墙壁的角落,慢慢地睡着了。 …… * 苏恩在满地狼藉的洗手间睡了一夜,早上,她是被房产经济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房产经纪说,有人看上延安东路的房子,打算买下,而且还是她要求的全款结清,问她有没有意向,如果有,就尽快去沪城办手续。 苏恩匆匆收拾好自己,赶最早一班高铁去沪城。 双方见了面,买主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年轻夫妻。 这么好的房子,自然不缺人想买。 夫妻俩把房子楼上楼下看了一遍,男的还有点犹豫,女的却非常喜欢这个小区的周边设施环境。 苏恩现在心里只想着尽快处理房子的事情,尽快拿到钱,把聂慎远那6000万还给他。 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游说,争取拿下这夫妻两人。 终于,男人拗不过自己妻子的要求,同意买下这里。 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夫妻俩先交了定金,约定明天上午再一次性交付2800万房款,办理过户手续。 送走夫妇两人和房产经纪,苏恩看了看这套住了两年的房子里熟悉的一桌一椅,好像每一寸空气里都留着她的回忆。 看到沙发,会想起聂慎远穿着浅色家居服和拖鞋,姿态好看地坐在上面翻阅杂志的样子; 看到厨房,会想起他周末时主动下厨,站在料理台边挽起衬衫袖子,低头做菜的样子…… 他的存在,是一种瘾。 要戒掉,就像戒毒。 这才是最难。 苏恩没敢在这里久留,拿上五万块定金,关上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 下午,苏恩窝在酒店沙发里看电视剧。 顾元东和杨晓苑现在毕业后没做医生,一起去北京创业去了。 冯芝芝留校考研,现在正放暑假。 苏恩和冯芝芝聊着微信,正说起自己昨天被偷了五万块的事情,冷不丁一个电话进来。 居然是聂父亲自打来的。 「小苏,听说你今天来沪城了,现在有空吗?出来见个面吧。」聂父的语气很和善。 苏恩没法拒绝。 在冷漠高傲的聂家人圈子里,聂父其实算为数不多对她和善友好的长辈。 聂父很照顾苏恩的时间,把地方订在酒店附近一家咖啡厅。 苏恩到地方的时候,聂父已经在了。 张秘书替她拉开椅子,习惯性称唿:「少奶奶……」顿了顿,估计是意识口误,赶紧纠正过来,「苏小姐,请坐。」 苏恩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坦然面对聂父,「叔叔,你最近身体好吗?」 聂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仔细看,能发现白头髮变得更多了。他微笑看着苏恩,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实:「你爸爸的事情现在解决得怎么样了?」 苏恩还有点迟疑。 聂父就道:「虽然你和老六离婚了,但我们曾经好歹也是一家人,我一直都拿你当女儿看待,不要这么见外。」 苏恩眨眨眼睛,这才简单把情况说了遍。 聂父诚心诚意开口:「你对你爸爸的事,聂家没出力,估计你会有点想法。其实实在不是我们袖手旁观,这两年慎远的大伯父在官场上遇到了点麻烦,你也知道,官场上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现在聂家稍微露出点把柄,都能被人抓着放大做文章。你爸爸的事,聂家没法明面上干涉,只能拜託熟人帮忙暗中打点了下。如果没有意外,月底你爸爸就能提前出来了。」 苏恩一愣,顿时又惊又喜,「叔叔……谢谢你。」 聂父微微一笑,继续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经济上现在还有困难吗?」 苏恩摇摇头,蓦然想起一件事。 低下头,从包里找出那张皱巴巴的支票。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一直迟疑着没去把支票兑现。 现在延安东路的房子卖出去,2800万到手,接下来,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叔叔,这张支票是他给我的,太多了,我用不着这么多钱,请你帮忙还给他。」苏恩说。 聂父稍微诧异,说:「既然是老六给你的,就是你的。」 苏恩摇头,脸上表情异常的认真:「真的不用,我钱已经够了,不想欠他太多。」 苏恩把支票还给聂父,告辞离开。 聂父让张秘书送她回酒店,苏恩礼貌地拒绝。 从咖啡厅出来,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街头全是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如果不是路边餐厅打出的灯牌,苏恩几乎都快忘记,今天是七夕。 农历情人节。 * 因为爸爸即将出狱,苏恩灰暗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 第二天。 她一早去和买主办了过户手续。 收了定金,又收到尾款。 苏恩看着手机上银行发来的一长串壮观数字,忽然如释重负笑了起来。 她和聂慎远的这段婚姻,如果说最后还剩下什么,剩下的竟然就是2800万这个数字。 婚姻失败,然而房子投资成功。 * 苏恩能够在短时间内借到五千万,姑姑现在已经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了。 只是听她说钱的事情搞定了,脸色苍白的问了句:「恩恩,你是不是去找过聂……」 苏恩心平气和道:「没有,姑姑,都是我跟朋友借的,一分钱一分息,全都要还的,你不用担心。」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风顺水得多,一干债主和苏家签了协议,全部拿回通过苏大富做为中间人投资的钱。 苏恩每天早出晚归去公检法各个部门跑门路,终于办理好复杂的手续,法院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 法院没有开庭,而是直接下了判决书:苏大富非法集资罪名成立,属于从犯,鑑于其认罪态度良好,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即日释放。 而此时,苏大富已经在看守所里呆了三个月。 第132章 157章:我的前夫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 苏恩收到法院的消息,心情激动得不得了。 她以为判决书下来的当天,老爸就会被放出来。 结果程检告诉她,还要走剩下几个程序,因为周末法院不上班,只有过了礼拜天,等周一人就能放出来了。 苏恩心情稍微有点失落,又安慰自己,判决书既然都下了,老爸肯定能出来的。 前两天,她已经跟房东结清房租,重新租了套环境好点的房子。 新租的公寓在市区一个中档小区,房东是徐斯宁的一个朋友,给的租金很公道。 而且首要保证的就是小区治安好,楼道有监控,保安24小时巡逻。 平白无故空出一个周末的时间,苏恩泱泱从看守所回去,回家趁着有空,把新房子的窗帘拆下来都洗了。 然后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清洁厨房。 从油烟机、到料理台,甚至每一块瓷砖上的油烟垢被她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接着才是厕所、卧室、客厅…… 两个小时收拾过来,家具、地板被擦得光可鑑人,里里外外窗明几净。 她长舒口气欣赏完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才洗过手,倒了杯水喝。 一边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刷了会朋友圈。 顾元东和杨晓苑在北京创业,发了他新办公室的照片; 冯芝芝研一开学了,转发了很多条专业分享; 许祁已经升了主治医生,晒了自己刚到手的医师执照嘚瑟。 ……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明天奋斗。 苏恩信心上来,给朋友们的更新一一点赞。 然后,打开好几天都没开过的微博。 上一次退出微博时,她登的是自己的小号。 现在打开,页面自动刷新,就看到有人转发了一条秦珂的更新。 照片背景是藏区的日落,已是黄昏时分,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坑坑洼洼的公路边一朵杜鹃花开得如火如荼。 图片上面有一段秦珂写的文字,很短,也很文艺范儿的一句:如你遇见这花,如我遇见你。 苏恩很平静地退出帐号登陆,关了微博。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午饭她自己简单做了吃了点,然后出门,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物品需要添置。 路过小区门口的髮廊,她想了想,走进去准备长到背心的头髮剪了。 以前她爱漂亮,头髮留得很长,每天梳头打理都要花很长时间。 现在为了图方便,坐下来跟理髮小哥说要剪短。 帅气的理髮小哥一时没听明白她一大堆形容词和要求,想出了折中的办法:「这样吧,美女,我给你剪个今年最流行的xx头吧。」 苏恩有点迟疑,「会不会太短了?」 苏恩从小到大非常讨厌她的耳朵,为什么讨厌呢? 因为她的耳朵略有点外向,也就是传说中的招风耳。 顾元东这个嘴贱的傢伙,以前最爱拿她耳朵开玩笑,说她耳朵像猴子。 后来她就知道留长髮,扬长避短把耳朵遮起来了。 理髮小哥是有原则的人:「美女,你是怀疑我的技术吗?」 苏恩忐忑地点头,又摇头。 没等她下定决心,一眨眼的功夫,理髮小哥的剪刀已经下去了。 小哥每天剪几十个头,难得遇到一张漂亮白大的脸型,水平也超长发挥了一次,手起刀落,下手又快又狠。 蹭蹭几剪刀下去,苏恩一头又黑又亮的长髮已经唰唰掉地。 苏恩有点不放心了:「会不会剪得太短了?」 「不会,剪出层次了,等会儿吹干了,再染上色才好看呀。」小哥信心满满。 苏恩有股被坑了不妙感:「可这样会不会不适合我?」 「放心,这种髮型今年很流行的。美女你脸小,出来的效果一定好。」 苏恩茫然了。 好吧……听专业人士的。 一个小时过去,苏恩已经困得打瞌睡了,只听见小哥一声:「完工啦!」 苏恩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新鲜出炉的新髮型,目瞪口呆。 该怎么形容她这一瞬间的心情呢? 惨不忍睹惨绝人寰不堪入目生无可恋…… 小哥放下剪刀,扶着她肩膀,还在十分满意地称赞:「你看,多漂亮呀,这样看起来更像我的女神了!」 妈蛋!明明丑哭了! 「你女神谁啊?谢娜么?」苏恩咬牙切齿。 理髮小哥瞪她一眼:「angbaby呀!」 苏恩:「……」 苏恩顶着丑哭的新髮型,闷闷不乐从髮廊出来。 路上接到方亦铭的电话。 方亦铭已经知道她爸爸即将出狱的事,今天趁周末来了温市。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搬家,去了她之前住的地方,才知道她已经搬走了。 方亦铭按着苏恩给的地址很快就过来了。 距离上次见面才一个多星期,他一看到她时愣了一下,「怎么把头髮剪了?」 苏恩捂着自己耳朵,期期艾艾地问:「是不是很丑啊?」 初秋细碎的阳光透过头顶树梢的缝隙撒落下来,仿佛碎了一地的金粉,洒在她脸上,透着股单纯的傻气。 方亦铭调开视线,点头:「嗯,是挺丑的。」 苏恩:「……」 苏恩情绪有点失落下来,想了想,问他:「方医生,问你个问题啊!」 「嗯,问吧。」方亦铭说。 「你觉得到底是秦珂漂亮,还是我比较漂亮?」 方亦铭:「……」 他没有那么无聊,面无表情地答覆她:「都和阿远离婚了,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么?」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苏恩心里还有那么点意难平,咬着牙道:「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再脱俗的女人也会介意这个。而且这个问题对于女人来说意义可大了,这决定我的前夫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方亦铭扯了扯嘴角,实在没法理解。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关心这个。 过了会,他才说:「漂亮这种东西没有统一的标准,萝蔔青菜各有所爱。不过如果看内涵,应该是秦珂比你好。」 苏恩咬了下唇,愤愤不平地看着他:「可书上都说,大部分男人都会喜欢笨点的女人,尤其是智商高的男人。是不是这样?」 「呵呵。」方亦铭淡淡瞥了眼她,像是听到一个巨大的冷笑话:「哪本书上说呢?作者又是谁?我怎么没看到过?」 「……」苏恩埋下头不说话了。 「如果真有男人会去喜欢笨女人,大概是笨女人比较好骗吧。」方亦铭以不痛不痒的口吻,又狠狠补了一刀。 苏恩不开心把头埋得更低。 方亦铭瞧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电话里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准备请我吃什么大餐?」 苏恩点头,又自嘲,「我现在是彻底倾家荡产了,你的钱我暂时还不了,今天不许敲我竹槓哈!」 这两个多月,除了徐斯宁,方亦铭是最无私,最愿意帮助她的那位。 不仅腾出工作时间,在沪城和温市之间来回无数趟。 每晚在网上替她修改各种跟政府部门打交道的材料,在她情绪低落时,他说着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想逗她开心,在她缺钱时,卖掉自己爱车借给她钱。 最后吃饭的地方是方亦铭做主,两人没去吃什么大餐,而是去了温市一中旁边的小吃一条街。 通常这种学生集中的地方,好吃的小吃是最多的。 苏恩熟门熟路地领着方亦铭进了一家小店,一边跟他解说:「我高中就是在一中读的,这里我最熟,你随便点一样,我都能给你说出一篇作文来。」 「两份猪脏粉,两份鱼丸,再来一份胶冻,还有松糕也来一份。」苏恩掰开一次性筷子,对服务生说。 方亦铭瞧着她一脸兴奋傻气的模样,不觉跟着她脸上一样带了淡淡笑容。 第133章 158章:苏恩知道,车里的人现在也在看着她 ()」 他们坐在小店狭长的桌子上等老闆上菜。 没两分钟,一中暑假补课的高三学生放学了。 成群结队的年轻少男少女三三两两进来,小店里很快就挤满了人。 一群穿校服的学生里,只有方亦铭这个西服领带的年轻男人,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其他高中女生的目光也在盯着方亦铭直勾勾地看。 苏恩吐槽:「方医生,你说好好的大餐你不去吃,来这儿,这儿,这儿,看吧!现在大家都盯着你看了!」 两人在小店一群中学生的目光里越待越不自在,干脆自己挪去餐馆外面露天的桌子上吃。 方亦铭吃了几口东西,又跟她说起刚才来的路上和省高院的人打听来的消息,「苏恩,省院现在的意思,是你爸被冻结的富达实业有限公司暂时还只能维持原样,只能等梁国栋落案后才一起裁决。等回沪城,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门路,能先绕过这个规定,富达实业资产解冻,你还债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苏恩拿筷子叉着一次性饭盒里的鱼丸,有点言不由衷:「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我爸现在能先出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接下来我得想着怎么做生意赚钱,养活我爸才行。」 方亦铭嘴角微勾,「行,我认识几个市场分析师,改天让他们给你一点建议,想想应该做什么行业好。」 苏恩点点头,手里心不在焉掰开一次性竹筷,咔嚓一声,筷子从中间掰断。 方亦铭看了一眼,直接把自己手里那对完整的递给她。 苏恩愣了一下,再看他神色十分磊落自然,好像他跟她之间生来就应该这样。 苏恩突然发现,她好像对方亦铭的印象,除了从前的偏见,和小时候那点记忆,其实并没了解多少。 现在,方亦铭和她一起坐在环境糟糕的路边小店吃饭,眉眼修长,动作自然…… 这样的方亦铭,比她印象里任何一次都来得真实。 不是传说中方书记的儿子,不是医院里冷漠少言的方医生,只是一个真切又优秀的年轻男人,存在于她眼前。 苏恩总结完毕。 两人就这样在灰尘飞扬的马路边小店吃起东西,放眼望去,旁边一众学生都是这么个吃法。 看在外人眼里,却俨然是年轻情侣间的亲密。 吃完东西,苏恩把纸巾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从包里拿出漱口水跟方亦铭一起漱口。 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过对面,好像有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 她抬起头去找,这边周末有挺多过来看孩子的家长,校门口停着的全是私家车。 一辆白色奔驰被一辆黑色广本挡住,只露了个车头。 广本车接到孩子,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再次发动,唰地离开。 然后,苏恩就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奔驰。 苏恩知道,车里的人现在也在看着她; 也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若无其事地扭开脸,装成没看到他的样子。 终于,奔驰车的车窗缓缓升上,驾驶座里,男人清隽端正的侧脸微微转了过去。 白色奔驰跟着发动,加速,在她的视线里绝尘而去。 苏恩只想,这大约已经是他们之间以后最好的距离了。 * 方亦铭陪苏恩去了趟法院,又跑了好几个部门,办理好最后几道手续。 下午4点,他才回了沪城。 送走方亦铭,苏恩装出来的好心情,即刻间变得落寞无比。 苏大富即将出狱的事,她昨晚群发过简讯,感谢这段时间帮助过苏家的所有亲戚朋友。 她知道聂慎远消息灵通,肯定迟早也会知道。 只是没料到,他已经从西藏回来了,还来了温市。 他跟了她一路么? 从自己约上方亦铭,再到这里吃东西,他一直都在看着吗?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周一,法院正式释放苏大富。 晚上,亲戚朋友为苏大富接风、洗尘、去晦气。 三个月的看守所生涯,苏大富消瘦了许多,原来的150多斤的人,现在瘦了一大圈。 饭局才刚开始,他已经红了眼眶,举着杯子敬大家:「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现在我苏大富何止是穷,已经赔的倾家荡产。出了这么多事,亲戚朋友能不嫌弃还这样帮衬的,我到死都记得大家的恩情。」 原本喜气洋洋的包间里,大家一下子都沉默起来。 伤感的气氛立马升了好几个等级,苏恩姑姑和两位姨妈开始哭。 桌上其他人都跟着唏嘘。 姑姑给苏大富斟了满满一杯的酒,对弟弟说:「大富,最该感谢的人不是我们,是你这个女儿。恩恩这几个月跑遍了公检法各个部门,背了几千万的债,想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才把你保出来的。」 苏恩抽噎着摇头,「哪有老爸给女儿敬酒的?」 苏大富红着眼也没勉强,开始拿手挡住脸哭,「都怪我没本事,一大把年纪吃了个闷亏,连累女儿也要跟着我受苦。」 众目睽睽,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苏恩姑姑拍着弟弟肩膀安慰他,互相打气:「没事啊,出来了就好,咱们东山再起,东山再起。」 服务生开门过来上菜时,就看到包间里的人已经哭成了一片。 泪腺发达的哭包苏恩今晚却是哭得最少的那个。 看到爸爸哭,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她每一天都过得忐忑不安,连晚上做梦都在想着怎么借钱。 现在事情终于解决了,一直沉甸甸的心却像忽然间无所适从。 * 沪城。 聂慎远刚从西藏回来,医院里部分工作又要做交接,又有分配的科研任务下来,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下午上班前,他才完成一台心脏支架手术,午餐都没顾上。 从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迎面碰上许祁,许祁沖他挤眉弄眼:「师父,你爸爸和后妈过来了,就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聂慎远回去13楼办公室,果然看到聂父坐在沙发上,旁边傅瑜也在。 张秘书已经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摆在茶几上了。 「爸,怎么忽然过来了?」聂慎远边问边挽起衬衫袖子。 父子俩关系常年冷淡,通常见了面也无甚话题可聊。 傅瑜先笑着开口打圆场:「今天你爸来这边检查身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正好顺路,就上来看看你。」 聂慎远当然不信,冷淡说:「我下午还有门诊,有事说事吧。」 聂父皱起眉,叫住儿子说:「坐下!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今天我过来,是有正经事要跟你说,老六,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总得听一听。」 聂慎远动作一顿,这才在旁边坐下。 「还是我来说吧。」傅瑜心想这话还是女人来说比较合适。 聂父点点头,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他和这个儿子一向不对付,三言两语又要吵起来。 傅瑜开口,「慎远,是这样的。前些日子你爸去参加市政府组织的工商联谊酒会,碰见韩市长。韩市长你知道吧?他女儿对你有些好感,说以前你给她看过病,韩小姐回去就记住你了,不过碍于你当时已婚就没后话。」 聂慎远听出话里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聂父道:「老六,这事你好好考虑。这姑娘剑桥大学毕业,27岁,精通四国语言,人也漂亮稳重。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不错的人选。最重要的一点,你大伯父这两年官场不顺,如果能拉拢韩市长过来,以后对整个聂家来说,都是好事。」 「不错的人选?」聂慎远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半晌才从抬起头,「别说市长,就算是国家主1席的女儿我也没那个意思。」 聂父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第136章 161章:你需要过得这么低三下四? ()」 聂慎远站在门口,目光望了望面前黑着脸的某人。 她刚洗过澡,换了件白色上装、蓝底碎花短裙,露出两截纤细白嫩的小腿,脚上踩着小猪拖鞋。 俏生生的打扮,即便现在沖他冷漠地板着脸,也不见有多少威慑力。 他把门推开,将手里拎着的外卖盒子递给她,「先吃饭。」 苏恩看了眼上面大名鼎鼎的鸿翔店logo,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又被戳到了,「不用,再怎么样,我还不至于穷得吃不起饭。」 这脾气! 聂慎远皱眉,也不生气她的牴触。 他直接进门,把餐盒放在客厅茶几上,口吻里带着大人哄小孩的语气,「好了,我得罪你了,吃的没得罪你吧?先过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我吵架对不对?」 「……」苏恩忍着气看了下时间,暴躁地跺脚。 早餐店的老闆今天是属蜗牛的吗? 算了,吃就吃! 不就是比谁脸皮厚么? 她木着脸走过去,一把拿过餐盒,打开。 里面是鸿翔店刚出笼的水晶包和海鲜粥,新鲜食物的香气引得她在医院被消毒水蹂躏两天的感官跟着鲜活起来。 她埋头,掰开一次性竹筷,低头吃东西。 聂慎远就坐在旁边,侧头,很仔细地打量她。 短短半个月不见,她又瘦了一圈,t恤短袖下的肩膀都瘦成一把骨头。 刚才在医院楼下,他几乎没法把她认出来。 从前娇生惯养,手指擦破皮也要哭半天鼻子的小狐狸,稍微离开他的视线,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 苏恩一口一口吃完东西,扯了纸巾擦嘴,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块,放到聂慎远面前。 「谢谢你帮我买早餐,钱给你了。」她丢下一句,去了洗手间。 聂慎远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把桌上的餐盒和一次性筷子仔细收拾干净,才跟上来,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恩并不搭腔。 用漱口水漱完口,用毛巾擦擦脸,才说:「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 他反问:「什么叫你自己的事?大事小事你分不清?」 苏恩不想跟他说话,「什么样的事对你来说是小事?什么样的事对你来说才是大事?你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时候会酝酿成大事。而且,聂慎远,请你搞清楚情况,我们已经离婚了!不管我的大事还是小事,和你都没关系!」 滚啊!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聂慎远最见不惯她这副牛脾气,克制着脾气,把声音放柔了说:「这种时候你跟我闹什么情绪?今天要是我不来,你又打算低声下气去求谁帮忙?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完全可以换种生活方式?你需要过得这么低三下四?」 呵呵,苏恩冷笑,回头看着他:「我就喜欢低三下四求别人帮忙,和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做什么都做不好?只配做个依附你的寄生虫?怎么?又要拿支票甩我脸上?」 聂慎远沉下唇角,「你怎么就这么听话呢,上次我是被你气煳涂了,走了没多久我就打车回去找你,结果你已经走了。当我说的那天都是混帐话行吗?」 苏恩摇头:「不,你那天说得就是你脑子里一直想的,你和你们家的人一样,从来就没有真正看得起我,和我的家庭。」 聂慎远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脑门:「越说越离谱了是吧?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发散性思考问题?」 苏恩忍无可忍,气咻咻地伸手把他往门口推。 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面前,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人家也巍然不动。 「算了,吵架我吵不过你。我爸现在生病,我也不想和你吵,我去休息了,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她转身,就往里面卧室走。 小区的房子都是两室一厅,布局很简单。 客厅连着卧室,不大不小。 聂慎远跟上她:「我也不想和你吵,你之前说得对,我们的婚姻没什么感情基础,除了矛盾、吵架,就是缺乏信任,但是婚姻不是过家家,它里面还有很多现实的东西,需要彼此耐心的磨合。」 他强势又不容拒绝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而平静,「但是苏恩,你自己算算,我们为什么离婚?你在泰国时答应过我,回来听我仔细给你解释。结果呢?当时情况特殊,秦珂的儿子出事了,我出于朋友之间的道义送她去医院,你不打招唿就开车出来撞人,然后一声不吭失踪几天。」 「你住在亦铭一个单身男人家,我找上门来,你宁肯躲在洗手间里不出来。你就是故意用他来气我,你死活吵着要跟我离婚,当着医院那么多人的面要我签离婚协议;你让我怎么想?我实在理解不了你的某些做法。」 苏恩全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点一点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腻了你,所以要和你离婚。这个解释够了吗?」 聂慎远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眼眸很深,一字字,铿锵有力:「苏恩,是不是你所谓的志气,就是用来戳我?」 苏恩说:「不然呢,你以为我在你闹别扭,任性玩脾气吗?聂老师,我要和你离婚,这不是玩笑,是一个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谁又能伤谁多少呢? 她说完,甩开他的手,砰的一声把卧室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儿呆,猜测他应该已经走了,才走到床边。 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实在是累了,连动脑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骨碌闷头倒到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十月份的温市,秋老虎大肆横行。 房间是西晒,空调制冷又出了问题,不消一会儿,就跟没开似的。 整个房间如同蒸笼一样,苏恩热得不行,却因为实在是太累,继续睡得很沉,还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 一会儿是她在医院病房守着她爸,好像坐了很久,口渴得嗓子冒烟。 她正到处找水喝,忽然来了个护士,要找她签病危通知书。 苏恩在梦里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坐起身,就感觉到一只手拍拍她肩膀。 那人低声道:「做噩梦了?」 苏恩还是半梦半醒,稀里煳涂去摸床头的杯子,不小心打翻了。 她迷迷煳煳又躺回去睡着了,手还伸在床头柜上呢。 接着就感觉就觉着有人把她肩膀扶起来,倒满水的杯子放到她唇边。 她继续条件反射地接过,喝水。 等大脑真正清醒过来,才发现聂慎远不止没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房间了,就坐在床沿,看着他。 外面还是下午光景,房间里热得像蒸笼。 他身上的黑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贴在肩膀上,手里拿着张报纸,一下一下给她打扇。 苏恩揉揉眼睛,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时间,才下午2点。 几小时没睡,上面已经有几通未接来电。 顾元东的,冯芝芝的,还有两个方亦铭打来的。 「怕吵到你,我直接给按了。」聂慎远略微解释了句,然后告诉她,「你姑父刚刚打过电话,说你爸爸现在没事。你再睡会儿,我请了一位北京的脑外科专家过来给你爸会诊,飞机要晚一点,下午才能到。」 他停了停,思考了一下,又说:「还有,我联繫了沪城的一家脑科专业医院,实在不行的话,今晚就转过去。」 又听他说:「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苏恩心里只想,好像一直就是这样。 再复杂,再困难的事情,在这个男人理智慎密的大脑里,都一定会有最直接最有力的解决方法。 自己担心什么,他就能不浮不躁地一次性解决什么。 第143章 169章:苏恩身后响起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 ()」 工人们忙完就先离开了。 苏恩这才开始巡视这个二十多平,却倾注了自己半个多月心血的店,脸上那个自豪和得意,仿佛明天她就能赚得钵满盆满,晋身全球女首富了。 忽然她又心血来潮,「方医生,能帮我拍个照吗?我想在自己的店门口摆个poss,发到朋友圈晒一下。」 方亦铭才从厨房洗过手出来。 他心里藏着小秘密,又从来没做过给女孩子拍照这种事,瞥了她一眼,拒绝了,「我拍照技术不太好,你自己拍吧。」 苏恩才不相信他是在谦虚,不帮她拍算了。 她自己跑去店门口,对着门口招牌左弄右弄,始终没发把自己和整个店堂完美地放入镜头。 方亦铭看着她在那边挤眉弄眼,臭美又自恋的模样。 算了,他上前,接过她被被贴得花花绿绿的手机,镜头对准。 越发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一个操心的上帝。 手机屏幕里,只见漂亮娇俏的女孩站在明亮崭新的餐厅门口。 一双黑白分明,仿佛两丸黑水晶的眼瞳正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头,涂了点薄薄唇彩的双唇微微上翘着,正对着这边嘚瑟地笑。 她一直都是那个大大咧咧,又浑身充满朝气的女孩。 方亦铭心头一跳,略微收敛思绪,快速连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将相机还给苏恩:「行了,收好吧。」 她接过,仔细欣赏一下自己照片里自己的「花容月貌」。 结果不识好的小女人果然开始不满意他的拍照技术:「原来你说拍照技术不好是真的,你把我拍这么丑。」 「有吗?」方亦铭嘆气,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确定!」苏恩认认真真自己拍了一张,然后递给他看,「你看,我要的效果是这样的。」 「……」方亦铭瞅了手机屏幕一眼,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故意笑话她:「苏恩,你是准备拿自己的照片来当惊悚电影的海报用吗?」 苏恩:「……」 * 回到苏家,苏大富已经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 家里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轻松过了,现在债务也还得差不多,苏大富今天心情不错,是使出了看家本领,亲自下厨,把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方亦铭很有礼貌,吃什么都菜是赞不绝口,而且行动上绝对配合,把苏大富乐得合不拢嘴。 苏恩在心里不自觉拿聂慎远跟方亦铭做了下比较,从前聂慎远来温市,苏大富也会亲自下厨。 他不喜欢油腻荤腥重的东西,偏偏苏大富做的菜都是味道重大油大辣的。 除了老太太身边刘姨做的菜,和聂慎远自己请的家政阿姨。 苏恩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因为好像老爸做什么都不对他的胃口。 饭后,赵阿姨来了,跟着两个以前的老邻居过来送新店开张的贺礼。 两个邻居看到方亦铭都是一愣,然后笑着沖苏大富挤了眼,「大富,恩恩的女朋友?」 另一个悄悄说:「这个也不错,跟之前那个不相上下,恩恩命真好。」 赵阿姨赶忙把她们推了下,「不是朋友,是恩恩以前的领导。」 「原来是领导,失敬失敬。」 方亦铭起身与几个人招唿,还帮着端茶送杯。 苏恩自己起来笨手笨脚收拾碗筷,赵阿姨知道她不会做家务,笑容可掬过来帮忙。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厨房里。 赵阿姨一边刷碗筷,一边扭头往客厅那边看,问苏恩:「方医生今年多大了?」 苏恩埋头削水果,使劲想了下,摇头,「不知道。」 好像方亦铭多少岁,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还真不清楚。 赵阿姨摇摇头,「看着很年轻的样子,这么年轻,在那么好的医院工作,又是博士。以前我觉得聂家那位已经很了不起了,想不到这位方医生也一样真有出息。」 听见聂慎远的名字,苏恩垂下眼睫,默默打开橱柜,洗了个漂亮的盘子装水果。 赵阿姨瞅着她的反应,又话锋一转,「恩恩,你和方医生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 苏恩翻了个白眼,就知道长辈们会往这方面想。 「不然还能是什么?赵阿姨,你别听风就是雨,方医生就是顺路过来贺喜我们家新店开业的。以前他带过我实习,」 苏恩想了想,又补了句:「而且就他家那背景,就是给他弄个博士后也没问题,他爸是b市市长,以后怎么也要娶个家世差不多的对吧?」 「那岂不是跟聂家差不多了?」赵阿姨惊讶极了,又失望地嘆了口气:「也是,结婚总要门当户对才好,你已经吃过一次亏,哪儿能再上一次当。」 赵阿姨把厨房收拾干净,接过苏恩削好的水果,端着果盘先出去了。 苏恩自己拿着火龙果用勺子挖着果肉吃。 她听见外面客厅里,苏大富喜于形色,又开始忆往昔。 从自己当年做木匠说起,怎么从木匠改行开家具厂,怎么凭藉经商天赋,成为改革开放后最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挖到第一桶金后又从家居行业改行做地产云云。 这段往事苏大富百说不厌,见了每个人都要滔滔不绝说上一次。 方亦铭听得很认真,谈起中国马云从前也是英语老师云云。 苏大富听得津津有味,一拍大腿,沖方亦铭竖起大拇指。 苏恩心不在焉地啃着火龙果,心想这两人倒挺有共同语言的。 * 方亦铭下午4点回沪城的高铁。 临走时,苏大富拿出准备好的温市土特产送他。 方亦铭不肯收,苏大富坚持,说什么都要他收下才肯答应。 苏大富要送方亦铭去车站,赵阿姨却把他拉住,「老苏你身体还没全好,跑上跑下的让恩恩去吧,年轻人能折腾。」 苏恩正抱着手机跟顾元东炫耀自己的新店,被赵阿姨督促着去送方亦铭。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方亦铭手里除了苏恩送的那套书,还有苏大富强塞的一箱子土特产。 苏恩走在方亦铭后面。 两人脚步声也是一前一后,很快到了楼下。 苏恩想起了一件事,歉意地说:「方医生,你的外套刚才不小心被我弄脏了,改天我干洗了快递给你。」 方亦铭说:「不用,过两天我过来拿就是。」 啊?苏恩惊讶地看着他:「医院年底不是很忙吗?而且你现在还在升副高的关键期啊!」 方亦铭眉梢一挑,淡淡道:「也没什么,准备辞职了,我打算换个工作环境。」 「辞职?」苏恩瞪大眼睛。 仁华医院在国内都是top5级别,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 方亦铭好歹也是神外科未来的栋樑,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辞职了? 苏恩还想说话,方亦铭就道:「反正这个行业在哪里都能做,做得开心就好。」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苏恩没法理解:「前途怎么能拿来开玩笑?」而且男人不都是最在意事业的吗? 方亦铭平淡自嘲:「事业前途是很重要,难道离了仁华医院,我就不可能有前途了吗?」 苏恩诚实地摇摇头。 她答不上来,也问不出究竟。 只是看着这样的方亦铭,她心里很心虚。 却又没敢自作多情,觉得自己可能是方亦铭决定辞职的原因,因为这个人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淡漠。 苏恩目送方亦铭打车离去, 送走了方亦铭,她一个人掉头往家的方向走。 在楼下打算上楼时,身后响起了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终于回来了?」 第145章 172章:暗红色的吻痕 ()」 奔驰车里。 聂慎远低头看完方亦铭的一字一句,神色间喜怒不显。 视线余光里扫到外面往这边走过来的苏恩,他略微把手机放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降下车窗,把手机扔到她手上,才将脸转向一侧,捻灭手上的菸头。 「抱歉,看了你的信息。」他淡淡解释了句,然后平静地发动车子。 奔驰车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在原地转了向,然后加速。 驶出小区大门后,扬长而去、 瘟神终于肯走了,苏恩长舒口气。 她还站在原地,拿着自己失而復得的手机,完全一头雾水。 在聂慎远阴着脸把手机扔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自己手上上面。 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界面。 方亦铭发来的两段很多文字的消息,苏恩一眼匆匆看完。 以及,聂慎远以她名义回復的那条。 苏恩以为方亦铭就像他给人的感觉那样,是个清风朗月,克制,淡漠,是一个不会给人压力的朋友。 然而不是。 男女暧昧这回事,苏恩并不傻。 一直以来,方亦铭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她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免得大家尴尬。 现在看着方亦铭发给自己的两段话,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復。 * 苏恩心事重重回到楼上。 客厅里,苏大富正在收拾茶几。 赵阿姨坐在沙发上,拿着针线一针一针缝着,手里是一件苏大富的外套。 前两天这件外套扣子掉了一个,苏家父女俩没人会针线活。 从前这些事有保姆帮忙解决,苏大富说现在不比从前,将就着穿一阵。 苏恩也不会做这个,还想着今天有空去外面买个针线盒,学着给老爸缝扣子。 苏恩从小没妈,不知道正常的一家三口是怎么生活的。 但现在看到老爸和赵阿姨在一起默契又温馨的模样,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赵阿姨一抬头看到苏恩傻乎乎站在门口瞧着自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解释了句:「恩恩,你爸衣服的扣子掉了,我帮他缝起来。」 苏大富嘿嘿笑着搓手,跟着说:「是啊,是啊!」 大概是自己也察觉出尴尬,苏大富赶忙换了个话题:「把方医生送走了吧?」 「走了。」苏恩转转眼珠子,很懂地给两人腾出空间:「爸,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你和赵阿姨慢慢聊哈。」 苏大富在女儿面前心虚极了,和赵阿姨对视一眼,老脸一红。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回到自己房间,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最近的生活节奏太累,她有些吃不消。 现在忽然停下来,才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被拆卸重装了一遍。 她静静回想着刚才在聂慎远的车里,那个滚烫又沉迷的吻,还有那个可怕暗黑的念头。 幸好,幸好她还是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耳鸣的症状好像又有出现的徵兆,苏恩爬起来,拉开床头抽屉。 里面有几个白色的小药瓶,都是精神科医生开的。 她以前喜欢乱放东西,上次被聂慎远看到后,她就开始很小心地放这些东西。 精神科医生上一次还告诉她,她最近情况很不稳定,其实除了吃药,还需要心理干预。 但她要照顾生病的老爸,又要忙着开店的事。 太忙,实在抽不出空。 苏恩一个瓶子一个瓶子地拧开,按照瓶子上医生规定的数量,一粒粒数清楚了,就着温水吞下去。 药物作用很快开始发挥,她眼皮越来越重,稀里煳涂就要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煳煳听见苏大富在外面敲门,「恩恩,起来吃晚饭,赵阿姨做了你喜欢的三丝敲鱼。」 苏恩勉强挣扎回来一丝清醒:「爸,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苏大富哦了声,有点儿奇怪。 赵阿姨在说,「这孩子这段时间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 第二天清晨,苏恩5点就起来了。 今天快餐店开业,零零散散的事情很多。 对着镜子刷牙时,苏恩动作停了停,拿手擦干镜子上被晕染的水汽,然后沾着水珠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脖子。 镜子里,那里白皙的肌肤上,有块暗红色的痕迹。 是昨天被聂慎远故意用嘴唇嘬出来的吻痕。 洗手间里水气氤氲,那暗红色的一枚痕迹,仿佛能代表他的影子,和他留给她的印记。 阴魂不散,挥之不去。 苏恩刷完牙,洗了脸。 按捺住爆粗口的冲动,气唿唿在衣柜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件适合这个季节,又能遮住脖子上犯罪证据的衣服。 最后勉强拿了条丝巾系在脖子上,对着镜子检查半天,确定再看不出来,才快速拎起包出门。 * 新店开张是最忙又最紧张的一天。 苏家所有的亲戚和朋友都过来庆祝,送的花篮摆满了店门口并不宽敞的通道。 苏大富忙着招唿朋友。 店里招了两名工人进进出出忙碌,还有大姨小姨都过来帮忙。 苏恩自己忙着收银、去厨房帮着端端菜盘,或者趁客人离开时擦擦桌子。 毕竟是新开的店,除了熟人会看面子来光顾,其余路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店怎么样。 酒香还怕巷子深呢,苏恩脑子里现在已经开始愁,接下来应该怎么节省成本地招揽生意,让这个小快餐店更上一层楼。 是去印宣传单,去旁边医院住院部大楼挨个病房发好,还是直接站医院门口发好? * 店铺外面,对面街道的街尾。 有人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白色奔驰车窗摇下一半,聂慎远把车停在树荫后已经整整一个上午。 医院那边第七次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今天是他的门诊,科里还有好几个手术等着他主刀云云。 聂慎远简单交待几句,「这边还有点事,晚些回来,手术都推到明天吧。」 挂断电话,他拿过旁边放着的水瓶,拧开瓶盖,喝水。 隔得这么远,扔能看到对面那间不起眼的店铺里,某人忙忙碌碌的身影。 整个一上午,就没看到她消停一分钟。 他稍微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下车。 路边站着一个正给过往路人,发xx美容院xx项目免费体验卡的男人,长得瘦长瘦长,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聂慎远低头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不慌不忙走过去,拍拍对方肩膀,「有个生意做不做?」 「什么生意?」瘦男人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给你五万块,去旁边市医院住院部大楼,也不用做其他的,每个病房床位跑一圈宣传两句。」聂慎远指了指对面新开张的快餐厅,稍微停顿,「帮我保证接下来一个月,那家店每天订餐量能有100人次。」 瘦男人不耐烦,才不信有这么好的事,只想骂一句神经病。 他站这儿每天发传单,一个月也才四千出头。 一双机警的眼睛偷偷往这个看情况派头十足的年轻男人身上瞄,看他做工考究的西服衬衫,再看他的车,又有点犹豫了。 「真的?」瘦男人不确定。 聂慎远直接回头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皮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格外鲜艷的粉色钞票,放在手上磕了磕,「这是定金,5000块,以后日结,做不做?不做我找其他人。」 第148章 175章:他用一种「以后再收拾你」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 他顿了一顿,嗓音仿佛砂纸磨过她的皮肤,低沉富有磁性:「你明知道说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两人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他说话时,熟悉气息喷在苏恩的脸上。 苏恩一怔,然后才是心里呕血。 面前是男人性感的薄唇,他的整个修长整齐的五官,还有他衬衫领口上方突起的喉结,以及他深灰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肌肉线条。 他下巴颏轻抬,目光看着她,视线深邃晦暗。 这么一双迷人的眼睛,如果是从前,苏恩肯定能立刻脑补出一堆韩剧里看来的粉红和风花雪月。 至于现在,呵呵…… 苏恩在心里冷笑。 聂慎远瞧着她板着脸,眼珠子转得飞快,一脸嫌弃他的模样,要笑不笑地低声问:「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刚才是谁眼巴巴等着我教她怎么做生意?现在河过完了,就急着拆桥了?」 苏恩心里立刻不舒服了,十分气愤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有求着你告诉我吗?也不知道是谁厚着脸皮跟踪我,厚着脸皮跟我搭讪,赶都赶不走!现在却说我过河拆桥?虚伪!」 聂慎远慢条斯理地道:「可你的确是过河拆桥用完就扔,总不能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不是?」 苏恩不由泄气,嘟了嘟嘴唇。 知道打嘴仗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索性懒得理她。 聂慎远又说:「亦铭帮过你,你就恨不得以身相许急着报答他。那我也帮了你这么多,你这么重情义,是不是也要报答我?」 「想得美!」苏恩脸都气红了,气愤地抬手把肩膀上披的男士西装扯下来,一把扔他身上。 「好了,你少气我一点就行了。」聂慎远知道点到即止的尺度,不再逗她,视线看着她,低声问:「以后还敢说我对你不上心?」 苏恩抬了抬眼皮,冷冷道:「很荣幸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但你在我心中一点都不重要!」 聂慎远:「……」 他用一种「以后再收拾你」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苏恩假装没看到,若无其事发动电动车,调转车头,加速,从他面前直接扬长而去。 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步伐匆忙。 * 晚上,苏恩回到家。 在檯灯下,她认真分析了今天聂慎远给她指点的那些话,低头在本子上整理出思路。 苏恩打从心底羡慕聂慎远,职业是医生,外表也看似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 却能轻而易举举一反三洞悉各行各业的诀窍,三言两语就能醍醐灌顶一样地点拨到她。 她学不来他的本事,只能笨鸟先飞,慢慢摸索自己的办法。 也不知道聂慎远用了什么法子。 总之,第二天下午,她就看到餐厅对面市医院的围墙被打开。 一伙工人进进出出忙碌着,人行道上也铺了水泥、砖头。 两天后,那里就出现一个可以直通里面住院部大楼的门洞。 在这之前,陪床的家属如果想出来买点吃的,还得走正门绕一大圈。 现在有了这道门,许多人开始从这里出入。 随之而来的是,快餐厅的生意日渐水涨船高。 苏恩身上的浮躁渐渐退却,对于得失不再像之前那么耿耿于怀,而是换成比较积极的心态去面对。 用她姑姑的话来讲,就是「变油了」。 做生意就是练脸皮,到后来会练成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接下来,在餐厅经营这块,苏恩在聂慎远的建议的基础上,琢磨出了些乱七八糟的歪招。 比方说,有旁边医院陪床的家属来打包饭菜,准备带回病房吃; 她就说如果自带餐盒,可以少算两毛钱哦; 再比如,旁边学校里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来吃中饭。 她就说,如果一点都不浪费饭菜的,就可以得到一枚餐厅独家出品的环保勋章,凑齐十枚勋章可以跟姐姐换奖励哦! 还有,对经常来吃饭的顾客说:亲,要不要办个会员卡啊,凡是会员卡内充值满五百块,就可以享受本店所有餐品八五折。 …… 总之,她脑子里想出来的歪招一大堆。 后来实在没主意打了,她又兴致勃勃将目光瞄准附近的商业区。 那里还有规模几千人的商圈,里面上班的白领,也可以成为午餐外卖的主力消费人群。 苏恩开始没事就往商业区那边跑,趁着午休时间空档。 给保安塞点好处费,混进那些公司写字楼里,向办公室格子间的白领们一场场宣传自家的快餐店,还提供试吃服务。 告诉他们,在距离这里一公里远的市医院旁边,有这么一家味美价廉的快餐厅,每天提供午餐外卖服务。美团外卖、饿了吗、百度外卖都有上架,办理vip会员卡更可享受八折优惠云云。 这种看似笨拙的宣传手法,效果却出奇地好。 局面似乎一下子就打开了,餐厅生意人流量一天天增多。 …… 这个时候,苏爸和姑姑对苏恩这些歪招不再干涉了。 苏大富做生意多年,这些日子也在观察店里的情况,自从实施女儿那些歪招后,餐厅客流量增加20%以上,如果持续稳定,每月起码再多卖几万; 至于对付浪费粮食的小学生的那招环保勋章政策,获得了许多家长的认可。 餐厅开在了市医院旁边,住院大楼里陪床家属是主力消费人群。 除此之外,网络外卖订单也在一天天增加。 …… 苏大富对女儿说:「如果早一点我能放开手脚让你自己出来做,能有现在的成绩,我也不至于为了多赚点钱,去上了别人的当。」 苏恩有点儿谦虚,安慰老爸,「早几年我哪懂这些啊。」 这世上所有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的,如果不是家变这些经歷,她苏恩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不会是现在的她了。 如果餐厅能按照现在的规模经营下去,她搞不好一个每个月还能多赚几万,一年就是将近80多玩。 80万,听起来多么诱人的数字。 然而距离她欠聂慎远那1800万,好像刚够交利息。 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她起早摸黑绞尽脑汁赚钱,连人家一个零头都够不着…… 不同于女儿心底那点小小的沮丧,苏大富现在心里踏实多了。 他想着自己今年五十三岁,身体如果不出大问题,做到七十岁没问题。 还有二十年啊,只要他还在,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所以眼下除了好好做生意,把欠债还清之外,苏大富别无他想。 只是还有一桩心事让他睡不安稳。 昨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苏恩一位远房表叔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店里,扯过他衣角,「你家恩恩晚上有空没?」 当时苏大富问:「什么事?」 这位表叔是个炮筒子脾气,噼里啪啦一口气道:「老齐的孙子,你以前也见过,以前还跑来家门口追过恩恩的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现在结婚没一年又离婚,老齐正托人到处介绍合适的,要不,我们让恩恩去看看?」 苏大富还有些犹豫。 表叔立刻就说:「老苏,你可别光想着要恩恩给你赚钱卖命!她今年23,又离了一次婚,不趁着现在年轻漂亮,还有点竞争力。赶紧嫁了,再拖上几年,那不得把她耽误了?」 苏恩当初和聂上将孙子结婚的事,羡煞了温市一干人等。 离婚的事情,同样没有瞒着娘家亲戚。 苏大富出事,女婿一家赶紧离婚撇清关系,从始自终不闻不问,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苏大富愁着该怎么跟女儿说这件事的时候,苏恩已经提前收到风声,一熘烟跑沪城去室友聚会了。 第149章 176章:聂公子和韩小姐 ()」 沪城,连续多日的阴雨天气结束,阳光正好。 苏恩这趟回来沪城,是把烦恼的事情全部搁在脑后,全心全意打算过来玩儿,好好放松的。 杨晓苑和顾元东在北京创业不顺,前阵子不知道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大吵一架。 杨晓苑一气之下收拾东西走人,回了杭州老家。 冯芝芝呢,今年才研一,却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前阵子冷不丁和她暗恋的徐医生直接先上车后补票,闪婚了! 大学五年,宿舍里四个人。 冯芝芝是唯一没有谈过恋爱的一个,谁都想不到她居然是大家当中最早当妈妈的人。 至于剩下的肖琳,不知道。 肖琳和苏恩闹翻,和杨晓苑从大一撕到毕业,毕业后自然不会再跟室友们有联繫。 不过冯芝芝还留着肖琳的微信好友号,前阵子在宿舍微信群里,冯芝芝无意中提起肖琳。 总之肖琳现在过得不错吧,还在仁华工作,上下班开着宝马,隔三差五都能看到她在朋友圈晒各种高档护肤品和奢侈首饰,大牌鞋包。 毕业将近半年,很久没见面的室友,哪怕从前经常吵架吵得脸红脖子歪,现在见了面都觉得亲得很。 久别重逢,冯芝芝见面就给苏恩一个大大的熊抱:「啊啊啊啊啊啊!苏恩,你越来越漂亮了!羡慕嫉妒恨!」 苏恩也很开心见到冯芝芝,拉着冯芝芝的手,用最真诚动听的语言赞美:「芝芝,你也一样,怀孕了除了肚子居然没长胖,还瘦了不少啊!」 冯芝芝:「啊啊啊啊啊,真的吗!」 苏恩:「……」 两人互相吹捧一阵,见面话说完,又去接杨晓苑那个磨人的小妖精。 杨晓苑今天开的是她爸的车来的沪城,她毕业后出去社会上混了半年,性格沉稳了许多,见了面没跟着苏恩和冯芝芝一起疯。 三个人汇合,杨晓苑做主先找了地方把午餐解决了。 苏恩坐在的杨晓苑的车上,看着她熟练地挂档起步。 想了想,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摸过车了。 从半年前撞了秦珂之后,她再也没有碰过方向盘,出门不是挤公交就是老老实实打的。 * 午餐吃完,一行三人接着又去旁边的银泰购物shoping。 冯芝芝今天想买几件孕妇装,一进母婴专区,就可劲儿地採购婴儿穿的小衣服小鞋子,最后还给老公徐医生买了条搭配衬衫色系的领带。 杨晓苑则是一边数落顾元东那个混蛋,路过某欧洲男装品牌专柜时,一眼相中里面一件男式黑色立领的羊绒大衣。 顾元东个子高,人又瘦,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苏恩笑嘻嘻挤兑:「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时时刻刻先人后己。」 杨晓苑嘴硬地辩解:「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好看,顾元东那王八蛋要是不好好改造,这衣服我送给乞丐也不给他穿!」 三人逛了一圈,苏恩给自己买了瓶擦脸的保湿面霜,又花几千块给老爸买了件保暖的羽绒服。 今年冬天冷,苏大富年纪大了,每天起早摸黑扛不住。 至于其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买的。 贵的她现在买不起,便宜的又看不上。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从银泰出来,三人直接乘电梯上了旁边一栋商厦去做spa放松。 苏恩有这儿十八楼一家连锁spa会馆的金卡。 去年这个时候,她心血来潮一掷千金办的,到现在也只用了一次。 充进去的好几万现在又不给退,苏恩不用白不用,今天索性请两个室友一起过来享受。 前台小姐还认得苏恩,笑眯眯跟她打了招唿,然后把她们三人领到各自的单间。 虽说是单间,但也只是用浅粉色的布帘相隔起来。 隔着一道布帘,隔壁单间的说话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里有薰衣草精油的淡淡味道,苏恩忙碌了这几个月的身体都变得放松起来。 美容师手艺很棒,开背的时候还问她:「小姐,您肩膀到颈椎这里的肌肉有些僵硬,这么年轻,最近是不是很累,压力很大啊?」 苏恩舒服地闭着眼睛:「可能是有一点吧。」 美容师:「不过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皮肤也很好,我在这行做了几年,遇到的明星也不少,你是我服务过的客人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这算是夸奖吗? 苏恩得意地弯了弯眉眼,「谢谢。」 就在这时,布帘那边的隔壁单间响起了一道女声。 「韩小姐,您有阵子没过来了呀?最近很忙吗?」 「是啊,这阵子是挺忙的。」 苏恩还在感慨这个声音真好听,美容师就已经八卦地压低声对她说:「隔壁那位,就是我们沪城韩市长的女儿哦。」 沪城是直辖市,市长等同高官,也算是很大的官了。 苏恩好奇地「哦」了声,「市长千金也来你们这儿消费么?」 美容师说:「是啊,韩小姐是我们这儿的会员,一般情况一个星期来一次,她人也很好,斯斯文文的,从来不摆什么架子。」 苏恩对这些权贵阶层并不感兴趣。 不过以前好像听傅瑜说过,韩市长的父亲,和聂慎远的爷爷从前关系一直不错。 美容师想了下,继续八卦道:「我上次给韩小姐服务时,听见她跟她闺蜜聊天。好像韩小姐最近在相亲,就是聂部长的侄子。聂部长你知道吧?他父亲就是前两年去世的那个聂xx,上将级别的。聂部长的弟弟就是咱们沪城恆远集团的董事长,时值几百亿,姓聂的一家人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说啊,这位聂公子韩小姐两人,也算是金童玉女门当户对了。」 苏恩笑笑,没继续说话了。 美容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神神秘秘地悄声说:「我还知道一件事,据说韩小姐相的是聂家六公子,据说是做医生的,在仁华医院,人也很帅,不过听说私生活不怎么样。结过一次婚,对方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彪悍极了,今年初和小三在仁华医院门口公开撕起来了,直接开着宝马去撞那个小三,当时闹得挺大的,电视台都报导了……当然,最后是离婚了。所以说,这些官二代的生活,我们普通人也只能八卦过过嘴瘾了。」 苏恩:「……」 按摩结束后,苏恩趴在位置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直到杨晓苑和冯芝芝那边都结束了,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好。 苏恩意犹未尽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正巧赶上隔壁单间的年轻女人从里面出来。 苏恩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市长千金。 说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苏恩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看手机,一边忍不住悄悄多看了两眼。 韩小姐现在脸上没有化妆。 素颜下生了一张鹅蛋脸,柳眉杏眼,烫直的黑色长髮,身材纤瘦高挑,气质温婉大方,很具传统审美的古典韵味。 的确是个美人。 韩小姐并不认识苏恩,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漂亮女孩一直在看自己。 只礼貌地扯了一个笑容给她,然后去旁边柜檯,姿态优雅地低头签好字,迈着在苏恩眼里很有气质的步子,俏仪态万方地走人了。 苏恩看着韩小姐翩然离去的画面,又忍不住脑补了下: 聂慎远和韩小姐站在一起,再牵着一个孩子,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那副画面,也觉得十分相配。 看啊,聂家那一众长辈的审美眼光的确一直不错。 当然,她苏恩是个半路杀出来的意外。 和那个高贵的家族的人凑在一起,她明显拖了人家的后腿。 第155章 182章:怀孕了 ()」 苏恩以为是酒店打扫房间的。 过去开门,外面居然是一身风尘僕僕的顾元东。 「顾元东!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跑这来了?」苏恩瞪大眼睛。 顾元东被杨晓苑打入冷宫快半个月,昨天才从北京杀回杭州准备哄女朋友,结果到了杭州才被未来岳父岳母告知杨晓苑不在家,又马不停蹄赶来沪城。 这会儿举了举手里拿着的早餐,笑得嘚瑟极了:「给我们家晓苑送爱心早餐呗!」 苏恩立马鄙视:「妻奴啊妻奴!」 顾元东迅速地回了她一记白眼,丝毫不甘示弱:「有能耐你也找一个妻奴来使唤使唤。」 一句话就把苏恩呛住了。 苏恩迅速又回赠了一个大白眼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顾元东大摇大摆进门,哼着小曲儿去骚扰还没起床的杨晓苑了。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顾元东还算没有重色轻友,早餐把苏恩的那一份也带上了。 苏恩自觉地去旁边沙发上吃自己的那份,把秀恩爱的空间留给某对情侣。 杨晓苑这人起床气大得很,加上还在跟顾元东生气,醒来就木着脸不肯理他。 顾元东这会儿老实极了,屁颠屁颠讨好着,左一个「晓苑,我错了」,右一个「晓苑,原谅我吧」。 如果现在顾元东背后有根尾巴,只怕也会跟着摇起来。 杨晓苑摆了一会儿脸色,起床去洗漱回来,总算肯赏脸吃他买的早餐。 这两天杨晓苑胃口不佳,吃什么都没胃口。 吃了两口顾元东买的蟹黄包,忽然捂住嘴,起身沖向酒店房间的厕所,对着马桶就是一阵搜肠刮肚地干呕。 顾元东还没反应过来,一边过去给女朋友递水漱口,一边嘀咕:「怎么了这是?我买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苏恩第一反应也是跟着奇怪,然后,脑海灵光一现,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顾元东这大老粗什么都不懂,苏恩虽然也不懂,但好歹八点档电视剧她没少看。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 今年初她在泰国那几天也像杨晓苑这样,吃东西就吐。 当时她还傻乎乎以为是水土不服的原因,直到…… 「晓苑,你不会是怀孕了吧?」苏恩还有点不确定。 「……」杨晓苑差点被苏恩的话吓哭。 然后才是和愣住的顾元东对视一眼。 两个做贼心虚的人都从对方眼神里接收到某种信号,先是怀疑,然后是确定。 杨晓苑脸颊慢慢红了,「别乱说!我这两天有点感冒。」 顾元东冒出一句:「晓苑,你这个月那个来没?」 「都说了是感冒!」杨晓苑恼羞成怒了,狠狠剜他一眼。 「行行行,是感冒。」顾元东点头如捣蒜,「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酒店旁边就有家药店,那我先去楼下药店给你买药!」 说完,一熘烟地开门出去了。 杨晓苑摸了下自己的脸,一向女王范儿的脸上这会儿挺羞涩的,忐忑问:「苏恩,你说不会是真的有了吧?我不想未婚先孕!我爸妈给我定的计划是26岁结婚,知道我怀孕会骂死我的!」 杨晓苑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标准的知识分子,对于这方面一向要求严格。 「那如果真的有了呢?」苏恩试探地问。 「什么?」杨晓苑紧张起来,脑子也慢了半拍,不明白。 「奉子成婚呀……」苏恩小声说。 杨晓苑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如果没怀孕的话,我还不想嫁给顾元东。他人不成熟,好多时候像个没长大的破小孩,可是我是还挺喜欢他的,对他一方面是颜控,觉得他长得帅,另一方面是想独占他、了解他,甚至是调1教他。可我从没想过,这么年轻就要和他结婚。」 苏恩感同身受,暂时没说话。 杨晓苑嘆了口气,缓慢地说:「我今年才23,青春都还没享受够,这么年轻嫁给他,只会便宜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但是……」 苏恩替她说:「打掉又不捨得,不敢,对吧?」 杨晓苑点点头。 苏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她:「你先别怕,有可能真的是感冒是肠胃不舒服什么的。顾元东是个大老粗不懂这些,我现在发微信叫他在药店买支验孕棒带上来。我琢磨,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你在北京陪他创业太累了,压力太大导致亲戚没来报导。」 杨晓苑这才稍微放心,又不忘八卦起来:「对了,昨晚我回来时你都睡着了,还没问你你昨晚和方医生谈得怎么样啊?」 苏恩转转眼珠,犹豫着把昨晚和方亦铭的谈话简单概括了下,「……我就那样跟他说了,相信他也明白我的意思了。」 杨晓苑陷入了思考,「其实方医生真的挺好的,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方医生,不要聂老师。」 苏恩沉默。 杨晓苑又说:「不是有段话叫,感情里,谁先爱上谁就输了么?选择一个更爱你的人,比选一个你更爱他的人,其实要幸福得多。方医生对你的意思,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这样的男人,适合拿来过日子,你和他在一起,他会宠你,全心全意对你好。至于聂老师那样的高岭之花,感情对他来说,大概只是生活的调剂,他不会因为娶了你,就会放弃原则为你改变,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 两人聊天的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顾元东已经飞毛腿一样买了感冒药和验孕棒回来了。 杨晓苑闷头拿着验孕棒扎进洗手间里。 顾元东紧张得不得了,搁十秒钟就跑去敲门,「晓苑,你好了没?」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杨晓苑在里面不理他。 顾元东也不生气,一直来来回回在酒店房间里踱步。 终于,5分钟后,杨晓苑木着脸拿着一支验孕棒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顾元东大步过去,拿过那支验孕棒。 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两条红线。 苏恩和杨晓苑都沉默了。 只有顾元东仿佛中了五百万一样傻气又激动,「晓苑!你真的,真的有了?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啦?」 杨晓苑心里还很不爽,黑着脸瞪他。 顾元东也不顾忌旁边还有苏恩这只单身狗,仗着个子高力气大,直接一把将女朋友打横抱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又说:「不行,我得马上给我爸妈电话,咱俩的婚礼尽快得办!你这下不嫁也得嫁了!嘿嘿!」 杨晓苑:「……」 苏恩在旁边看着,心里既替他们高兴,又惆怅。 她很少有这样落寞的时候,没法融入这欢快的氛围里,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虽然聂慎远该死可恨。 但是那颗小豆丁却是无辜的。 苏恩现在再想起那个跟她没有缘分的小豆丁,终归还是惆怅。 * 杨晓苑身体不舒服,顾元东为了保险,先带她去最近的一家医院查个血,确诊有没有怀孕。 苏恩想跟着一起,杨晓苑却不让,「行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还得你们两个人抬着。外面今天在下雨呢,冷得很,你在酒店等我,我们去一趟就回来。」 两人走后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又响了。 苏恩估计又是顾元东忘记带什么东西回来拿,气唿唿走过去,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心想:好啊顾元东,做了爸爸有这么得瑟地来折腾人吗? 她单手叉着腰,一脸闷笑。 没好气拉开了门,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聂慎远。 苏恩愣住。 聂慎远挑了挑眉,视线看着她:「这么欢迎我?」 第165章 193章: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孩子 ()」 腊月二十八,餐厅歇业。 下午,苏恩去陪杨晓苑试婚纱。 晚上,苏大富买了很多菜,赵阿姨下厨,徐斯宁一家过来蹭饭。 苏家厨房,赵阿姨在做苏恩最喜欢的炸熘黄鱼。 旁边灶上小火煨着老鸭汤,现在已经香味四溢了。 苏恩跑进厨房揭开锅盖尝了下味道,再忍不住飞快捏了一小块糖醋小排塞到嘴里。 下一秒,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苏大富板着脸教育女儿,「又被我逮到你偷吃,还不过来帮你赵姨打打下手。」 苏恩捂着嘴,胡乱嚼着嘴里的糖醋小排,眼睛笑得弯弯的。 赵阿姨笑:「好啦,恩恩一年到头就休息这么两天,让她去玩吧,这里我忙着就好。」 苏恩笑嘻嘻沖老爸挤了个鬼脸,又厚着脸皮叼了块红烩牛肉,然后大摇大摆去客厅看电视。 徐斯宁的女儿韵韵刚满三个月。 客厅里,初为人父的徐斯宁对女儿非常宠爱,这会儿将女儿抱在怀里,微笑着逗孩子,目光宠溺如同看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江媞在旁边给孩子换尿布,偶尔微笑着看着父子俩。 灯光下的一家三口,幸福美好到不真实。 苏恩跑过来,握着小宝宝细细的手指:「哎呀,我的小外甥女太可爱了!」 徐斯宁就对女儿说:「来,韵韵,这是小姨妈。要认得姨妈哦。」 小韵韵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大眼睛看着苏恩,眼睛眨巴眨巴。 苏恩一瞬心被萌得都快化了。 忽然间,她就想起了自己那个孩子。 如果没有那件事,现在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苏恩回过神,鬼使神差似的,「斯宁哥,江媞姐,我可以抱抱韵韵吗?」 江媞笑着点点头,把孩子递过来。 苏恩小心翼翼接过,实打实地抱住怀里的小身体时,她的手都在发抖。 或许是察觉到不舒服,小韵韵立刻嗷嗷地叫起来,捏起小拳头,不舒服地开始左扭右扭。 苏恩不知所措:「饿了吧?要吃奶了?」 江媞笑着手把手给她纠正:「这样姿势不对,得这样抱,她才不会哭。」 苏恩笨手笨脚地照做,小韵韵这才安份了,乐呵呵地裂开没长牙的牙龈沖她笑了起来。 徐斯宁道:「韵韵平时别人一抱就哭,恩恩,跟你挺有缘的。」 江媞客气问:「恩恩,最近还这么忙吗?」 苏恩:「啊?」 江媞:「听妈说你最近又是到处忙分店的事,又是忙着搞网店,每天晚上12点才睡觉。」 苏恩:「哦,都过去了,这段时间还好,江媞姐,你呢?」 「每天都一样,上课、备课、改试卷,没什么意思。两三个小时就弄得完,没什么意思。」江媞看着苏恩:「我倒有点羡慕你,每天工作都那么有干劲。」 苏恩笑嘻嘻道:「我这是忙习惯了。」 江媞淡淡笑了笑,「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帮妈。」 于是苏恩就抱着孩子,笨拙地逗弄,小韵韵也一直捧场地对着她笑。 徐斯宁在旁边看着她,「离婚证的事处理好了么?」 苏恩觉得被聂慎远用假离婚证忽悠她这件事太丢脸了,立刻受不了地看着徐斯宁,「斯宁哥,这你都能知道?」 「民政局我有个朋友,那天你闹的笑话,人家单位都传遍了。」徐斯宁语气轻松,然后顿了下,问她:「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苏恩想了想,郁闷地揉揉额头,「不知道,过完年再说吧。」 这个话题太沉重,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继续。 客厅里只剩电视机上播着喜庆的春节gg,和小韵韵跟着「咯咯」笑的声音。 徐斯宁岔了话题问道:「你姑姑还在给你忙活相亲?」 苏恩不开心地点点头:「嗯。」 她最近被老爸和姑姑逼着走马观花一样相亲,身边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男人无数。 有比较优秀的,也有特别奇葩的。 徐斯宁说:「有空的时候自己出去多参加些聚会,说不准能认识些不错的。」 苏恩苦恼地嘆气:「人太多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徐斯宁就问:「现在方医生来了温市工作,他对你的意思,我和我妈,苏叔都看在眼里,恩恩,你跟我通个气,你心里怎么想的啊?」 苏恩想了想,认真地说起了玩笑话:「说起来我比较喜欢方医生的长相,但是跟前些日子姑姑介绍的小宋律师,我觉得跟他两次见面的感觉都不错。」 徐斯宁说:「我明明觉得方医生比较帅啊,宋律师是走暖男路线没错,但是五官没有方医生好看。」 苏恩一本正经:「那你不觉得方医生的那双桃花眼太闪了?尤其是当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最近我听市医院的护士说,他们医院最近神外科涌去挂门诊的女病人暴涨!」 徐斯宁在一边大笑:「这样啊,那我回头提醒提醒他,看看他眼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苏恩笑倒在沙发上。 年底事情忙成一团糟,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的时刻了。 连小韵韵感受到大人之间愉快的氛围,也跟着在苏恩怀里手舞足蹈起来。 徐斯宁长舒口气,拍拍苏恩肩膀,「新年了,那就祝我妹妹心想事成。」 苏恩想了下,「那祝我哥哥幸福美满。」 「你终于叫我哥哥了。」徐斯宁感动地打岔说。 「是呀!我从小到大一直拿你当我哥哥嘛!」苏恩笑嘻嘻捣了他一拳。 灯光下,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相视一笑的场景,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江媞从厨房端着刚出锅的热菜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温市这种地方,圈子就那么大。 徐斯宁从前对苏恩的心思,不是秘密。 江媞婚前和徐斯宁相亲接触时,就多少知道一些。 江媞以为,丈夫心中牵挂的女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她不担心。 只是现在…… 忽然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晚上,苏恩洗完澡,临睡前才想起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充电。 方亦铭在半个小时前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她那时在吃饭,没听着。 方亦铭还发了两条信息来,一是问她今天今天忙不忙; 另一条是十一点发过来的,祝她晚安好梦。 苏恩以往夜里收到方亦铭的简讯,都故意等一觉睡醒,第二天早上再回復她。 但白受了人家那么多帮助,她老是隔夜再回覆信息好像不太好。 于是也编了条「晚安」回復过去。 谁知道方亦铭竟然也没睡,等苏恩把手机放到床头插上充电器,手机就嗡嗡震动两下。 方亦铭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想约她一起看电影。 大概是猜到她会拒绝,又说他可以带两位医院的同事一起去,人多看着更有意思。 苏恩想起晚饭时和徐斯宁讨论的那段话,犹豫了一下下,终于答应了方亦铭的邀约。 * 第二天下午,方亦铭一身休闲地出现在苏恩家楼下。 苏恩洗了个头换了衣服下来。 上了车,后座还有方亦铭两个医院的同事。 都是两个没结婚的男医生,友好地沖苏恩打招唿。 苏恩这时候也不忘宣传自己的餐厅,赶忙递上自己的名片,说以后两位医生要是订餐可以打八折。 驾驶座上的方亦铭:「……」 他看了眼苏恩漂亮的妆容,笑着说:「这是我第二次跟女士一起看电影。」 苏恩奇怪了:「第一次是和谁?」 第166章 194章:你现在扮演的什么角色?丈夫还是父亲啊? ()」 方亦铭眉头微挑:「你猜。」 苏恩想了想:「初恋女友?」 「不是。」方亦铭微微扯了个笑,「我妈。」 苏恩:「……」 年底电影院上映的大片不少,苏恩是真的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 貌似上一次看电影,还是死活拽着聂慎远陪她一起看的。 到了电影院,方亦铭问苏恩想看什么电影。 苏恩看了看电影院大厅里循环的电影预告片,选了一部最近炒得很火热的一部贺岁喜剧片。 两位男同事今天是捨命陪君子,也表示没意见。 于是方亦铭买了票。 一行四人找到影厅进去看电影。 结果网上好评如潮的电影,比苏恩想像得还要无聊。 特效烂,剧情烂,演技烂。 幸好有3d眼镜遮着,中途苏恩打了两次瞌睡也没人发觉。 等她醒来时,电影才进行到60%,还没结束。 苏恩郁闷地站起来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接了个电话。 杨晓苑说伴娘礼服不合身的地方已经改了,问苏恩什么时候有空,记得和她一起去试。 苏恩说好,匆匆挂了电话。 转身出了洗手间,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了人。 苏恩抬头,看到是前不久隔壁母婴店老闆介绍给她,被苏大富一口否决的相亲男,温市猪肉大王的儿子小刘老闆。 好吧,生活有时候比段子还精彩。 小刘老闆脸色白皙,头髮今天梳得油光可鑑。 看到苏恩,他也是意外极了,一双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缝,「恩恩,不记得我啦!」 恩恩…… 苏恩听得一阵恶寒,搞得这人和她很熟的样子。 她扯了扯嘴巴,客气打了个招唿:「来看电影啊。」 说完便要走。 男人却拦住她去路,拿捏着强调开口:「张阿姨已经把你的意思传达给我了,其实我能理解,你们女人都喜欢矜持,我很有诚意,不介意和你慢慢发展,真的。」 矜持? 苏恩莫名其妙:「不好意思,我最近挺忙的。」 小刘老闆有点不高兴:「恩恩,其实以我这样的条件,你已经算是高攀了。我都不介意你离过婚,现在你被我追求,应该是你的荣幸呀。」 「……」苏恩对这人奇妙的自信心也算是服气了,懒得再理他。 小刘老闆愈挫愈勇,干脆跟上她的脚步,凑过来自我推销:「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考验我的对吧?其实你要是和我长期相处下来,就一定会发现我这个人身上许多优点,我会对你好的,绝对比你那个前夫强得多。真的,恩恩,就算你现在不同意,至少现在咱们先加个微信呗!慢慢了解一下也可以的,对吧?」 「我没有微信。」苏恩推开他。 不料手腕被人抓住,小刘老闆笑嘻嘻说:「不要这么矜持嘛!交个朋友啦!」 苏恩倒吸一口冷气,忍无可忍了。 妈的,这个男人,简直噁心得在发光啊。 她黑着脸脱口就道:「放手啊!谁跟你矜持啊!再缠着我我叫保安了!」 众目睽睽,男人面子有点儿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一个离过婚被甩掉的二手货罢了,我肯追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苏恩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气得正要开口还击。 下一秒,右手又被人抓住了。 苏恩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拖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里,男人沉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哦?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恩抬头,看到是很久不见的聂慎远。 他个子比苏恩高一个头,稍微抬下头,苏恩只看到他的下巴。 上一次见面到现在只隔了半个月,他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大圈,略显清隽的面颊凹进去不少。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在人群中的醒目,三代才能养出个贵族,现在的聂慎远,那股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就像已经沉积在了他的骨子里。 权势和财富能赋予一个男人最华丽的容貌和外衣。 这人素来气场强大,只需往人群里一站,举手投足之间那股与众不同的沉稳锐利的气势,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这是我和她的事,别多管闲事啊!」小刘老闆看到聂慎远,气焰瞬间弱了几分。 聂慎远没再搭理他,只低头问苏恩:「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恩别开视线,不去对上他浓烈的眼神,摇头。 小刘老闆觉得自己被这两人无视了,忍了忍,憋不住哼道:「我还当是多清高的女人,原来就是个勾三搭四的绿茶婊!」 话音未落,本来已经带着苏恩准备离开的聂慎远,突然转过身。 他直接走过去,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寒气:「你刚刚说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我喜欢说什么就什么,你……你谁啊?」小刘老闆被他眼神盯得一阵心虚,口气还强撑着。 聂慎远扫他一眼,「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相信我若要明天温市所有超市都不买你们家的猪肉,杜永昭肯定会同意。」 杜永昭是温市工商局局长。 旁边传来围观路人的轰然窃笑。 苏恩脑子里乱糟糟的,右手又被抓住了,直至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握住,那掌心火热而有力度,直接不容抗拒地牵着她,一路离开。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走廊一角,聂慎远缓缓松开她的手,问她:「约会?」 苏恩表情平淡,「是啊。」 说完从他身边头也不回走过。 擦肩而过时,聂慎远说:「这个人我会处理好,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 「聂慎远,你能不能别管我?」苏恩停下脚步,看了眼他,「你现在扮演的什么角色?丈夫还是父亲啊?」 「打扰你约会,不开心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女人。 走廊暧昧的光线投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片淡淡的晕黄,白皙精緻的一张素脸显得更为动人。 苏恩今天穿着一件红色中长款外套,搭配黑色小短靴,不长不短的头髮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但是涂了点唇彩。 明明简单随意的打扮,聂慎远还是看出了他的小狐狸特有的漂亮与风情。 哪怕她现在黑着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知道还问。」苏恩回了一句,神色冷漠。 气氛静默。 方亦铭就在这个时候过来。 两个男人相遇,聂慎远看了下苏恩,再扫了眼方亦铭,主动开口,「你们一起的?」 「嗯,我过来找苏恩。」方亦铭说,脸色认真。 * 看完电影出来的路上。 方亦铭问苏恩:「心情不好?」 苏恩在方亦铭面前是撒不了谎的,索性直接承认:「嗯,刚才遇到个神经病,他来帮忙把那人赶走了。」 方亦铭抿了下唇不再问,稍稍顿了下开口:「电影好看吗?」 苏恩实诚摇头:「看不进去。」 「这部电影的确不好看,看你也有累了,我先送回去吧。」 苏恩点了下头。 天飘着点小雨,聂慎远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 目光静默看着街角方亦铭低头跟苏恩说话,情侣一样的画面,刺眼的很。 然后他去停车场,坐在车里吸菸的时候,又看到方亦铭和苏恩双双走了过来。 聂慎远拧断半支烟,心想习惯和男人占有欲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前一刻苏恩才在他身边呆了多久?不到半小时,他又有了她就是自己女人的错觉。 第167章 195章:是不是还在乎他? ()」 从电影院出来,一行人去了旁边吃饭,方亦铭请客。 方亦铭问大家想吃什么,两位同事说无所谓。 苏恩呢,好久没时间出来逛街胡吃海喝,以致于她什么都想吃,真怕说出来会吓到方亦铭和他的同事,索性装一下矜持。 最后大家考虑到南北口味诧异,去吃了自助餐。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方亦铭招唿服务生结帐。 两位同事默契地提出:「方医生,我们还约了朋友喝酒,你和苏小姐先走吧。」 方亦铭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看了下时间:「也行,我和苏恩先回去。」 苏恩对两人挥挥手:「再见。」 两人一起从餐厅出来,来到车来车往的大街。 身边站着青松一样身姿挺拔的方亦铭,一路上遇到的年轻女孩都花痴地拿手机偷偷拍他。 方亦铭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中途还接了两个家里打来的电话。 应该是他妈妈打来的,他跟那边低声说了两句,声音愉悦,心情看起来挺不错。 苏恩跟在一边,耳朵微微发烫,有点受不了两个人单独相处奇怪的氛围。 等方亦铭结束完通话,就胡乱找个藉口:「那个……方医生,我想买点东西带回去,你先回去吧。」 通常,方亦铭不是一个难说话的人,这样说,方亦铭倒是有点反应了:「买什么?一起去吧。」 苏恩:「……」 电影院旁边就是连锁超市,旁边有一家很大的屈臣氏。 临近春节,屈臣氏晚上也是人挤人的。 苏恩好久没出来採购个人用品,今天要买的东西大多都是些女孩子用的。 她麻烦方亦铭站在外面等她,自己拎着篮子进去速战速决。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买好所有东西,结帐,杂七杂八装了一大口袋。 保湿喷雾、润唇膏、软毛牙刷……卫生棉在一堆东西里还是有点显眼。 苏恩现在可不是小女生了,当袋子里的东西被方亦铭视线扫到,还是有点尴尬。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装作若无其事拿出一瓶水递给方亦铭。 他在外面寒风中等了她这么久,她请他喝水。 虽然大冷天喝冷冰冰的矿泉水,有点那什么。 方亦铭挑着眼角看了眼苏恩,顿了两秒,还是给面子地伸手接过,拧开了瓶盖,然后递给她。 苏恩:「……」 她明明不是让他给她拧瓶盖的意思嘛…… * 方亦铭送苏恩回家。 这个时节,温市街头已经到处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一片过年的热闹氛围。 车窗外是五光十色的gg牌,和城市大排长龙的车流。 苏恩忙着跟杨晓苑微信交流,杨晓苑最近有婚前恐惧症,每天没事都发信息过来找她倾诉。 一旁驾驶座上,方亦铭专心开着车。 视线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去,似乎从下午在电影院碰见聂慎远开始,她就一直这么心神不宁。 即便刚刚吃饭时,她一直兴致盎然地和他同事讨论电影剧情。 如果她能再娇气一点,再笨一点就好了。 不要那么聪明,不要这样不用说话也能感受到她的伪装。 这么小心翼翼掩饰自己的苏恩,一点都不可爱。 方亦铭忽然开口:「春节打算怎么过?」 苏恩想了两秒,笑得很开心地告诉他:「我爸和赵阿姨要走亲戚,我在家休息两天,初五顾元东杨晓苑结婚,我要去当伴娘。你呢?」 方亦铭收了收笑意:「医院明天放假,我两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得回北京。」 苏恩印象里的方亦铭好像很少回家,去年春节也是在外面过的。 于是赶紧点头:「回家过年好啊!过年就要一家人聚在一起才热闹。」 夜里的冷风和着雨丝吹过来,落在车窗玻璃上,变成一道道针尖一样的水迹。 车里两个人又不着边际闲聊两句,然后不约而同沉默。 车子驶过前面立交桥,方亦铭默了会,忽然开口:「苏恩,你是不是还挺在乎他的?」 温市的夜景,整个城市静谧又繁华。 苏恩眨了下眼睛,飞快将心里那点涟漪撇去,然后平静地说:「方医生,你这次真的想多了。」 想多了的方亦铭,突然觉得心情也好了那么一点。 苏恩觉得车里太闷,按下一点车窗。 外面冷风和新鲜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忽然间,外面车流中,有一辆熟悉的白色奔驰从她视线里一霎而过。 苏恩感觉胸口狠狠地紧了下。 她扭头看着方亦铭,突然开口道:「方医生,三个月过了,你就回沪城吧,那边其实比较适合你。」 方亦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目视前方,问:「然后呢?」 苏恩嗯了声,没说话。 「苏恩,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车窗外昏黄的街灯光落在方亦铭脸上,投上一层层雾蒙蒙的光泽。 苏恩默默低下头,「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不可能有结果?」方亦铭看着她,「苏恩,不是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而是你根本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结果。」 * 结束了不愉快的交流后,奇怪的气氛一只持续到方亦铭送苏恩回到家楼下。 小区门口,他率先下车,拉开副驾车门。 苏恩拎着从屈臣氏买来的东西下来,若无其事打起了哈哈:「方医生,再见啦,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哈!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她有意说笑,方亦铭却挤不出一个笑容,只说:「你也是,春节记得玩得开心点。」 他这样平静,以及严肃。 苏恩自责了,抱歉了。 真讨厌,她连拒绝人都想不出一个不伤大家面子的方法。 方亦铭上车,发动车子离去。 苏恩拎着东西还站在原地,苦恼地嘆了口气。 然后,视线一抬,又看到对面街角的树荫下,停车那辆白色奔驰。 聂慎远穿上黑色大衣,靠着车头抽菸,一边眉毛挑着,下面一双清冷的眼睛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恩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转身进了小区大门。 上楼,苏大富在看新闻,赵阿姨在旁边织毛衣。 看到她回来,赵阿姨问她吃饭没有,微波炉里给她留了饭菜。 苏恩说吃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就回去房间,立马倒床就睡了。 窝在被子里时,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都说快刀斩乱麻,她明明都已经斩下去了,结果为什么还是那么乱七八糟。 苏恩想,是不是她这把刀有点钝呢? * 除夕夜,苏恩和老爸、赵阿姨一起过的。 徐斯宁夫妇也带着孩子过来。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菜很丰盛,酒也是好酒。 苏大富买了鲜花也买了烟花、起球,气氛搞得比过去哪一年春节都要隆重。 春晚过了凌晨12点倒数,苏恩照旧收到老爸给的压岁钱。 这是每年他们父女的老规矩了。 然后赵阿姨也单独给了苏恩一个。 苏恩还特意找了一个角落偷偷看里面的金额,再偷偷摸摸找个角落开心一下。 她还是有点感激家里破产,让她因祸得福。 从小她就奇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自己却没有。 后来懂事后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去见佛祖了,不知道有多遗憾…… 不过现好了,老天给她弥补了这个遗憾。 第168章 196章: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修) ()」 苏恩是在送徐斯宁一家离开时,接到聂慎远的电话。 苏大富年纪大了,今年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苏恩自告奋勇,送徐斯宁和江媞下楼。 赵阿姨提醒她外面冷,加件厚外套再下楼。 刚过了零点,客厅电视里响着主持人播报的新春祝福,窗外城市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苏恩从大门出来时,看了眼那个来电显示。 显示的号码是温市本地的手机号。 苏恩犹豫两秒,接了,「有事吗?」 聂慎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他那边也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你让律师送的离婚协议,我收到了。」 「哦,知道了。」苏恩奇怪他的号码怎么变成了温市本地号。 「……」 苏恩:「还有事吗?」 聂慎远:「……没事了。」 苏恩要挂断。 那边又传来他一句:「今晚过得开心一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狐狸。 苏恩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穿上厚外套,送走徐斯宁和江媞,还有小韵韵。 上楼回家时,小区楼下,各家的人都下来放烟花,图个热闹。 小区没有车位了,车子停在外面。 徐斯宁过去取车时,苏恩抱着小韵韵逗趣,看天上的烟花。 江媞站在一边,看着焰火下她精緻漂亮,仍然少女气质十足的一张脸,忽然问:「恩恩,上次给你介绍的宋律师,你们现在相处得怎么样了?」 苏恩「啊」了声,然后遗憾表示,「宋律师人很好,但是我好像没怎么做好准备,就不耽误人家了。」 江媞点点头,说话了:「我听斯宁说你和聂医生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其实如果没离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他的真心,看他会不会对你不离不弃。」 苏恩心想:什么考验不考验? 这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除了老爸和斯宁哥,没有几个男人经得起考验。 所谓真心、忠诚,只是因为犯错的代价太大,不得不谨慎。 江媞看着苏恩一脸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模样,又说:「恩恩,其实你别嫌我话多。我今天是以一个嫂子的身份跟你讲,女人就是再能干,工作做得再好,总要结婚。」 苏恩一愣,眼珠转了转,「可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而且我还有老爸和赵阿姨啊。」 「可是等他们老了呢?」 江媞脸上除了关心还有歉意,说:「苏叔和婆婆就是怕将来他们老了,你一个人会孤单。方医生你已经表明不会和他在一起,现在宋律师你也不喜欢……你一天没安定下来,他们心里越难受。」 「恩恩不是还有我们么?」 徐斯宁把车子开过来,下车走了过来。 他一手揽住妻子的腰,一手放在苏恩肩膀上轻轻拍了下,说:「恩恩8月份才满24岁,好多跟她差不多的女孩还在读研,才刚刚工作,恩恩这么年轻多享受两年青春怎么了?江媞,枉你还是一个人民教师呢。」 「那说得也是。」江媞从苏恩怀里抱过女儿,安静笑了笑。 * 徐斯宁一家离去后,苏恩站在楼下吹了会儿冷风。 温市的冬天又湿又冷,今晚是除夕,空气中都带着鞭炮的硫磺味儿。 月色清辉随着树干摇晃在地面透出深深浅浅的光影。 温市没有限制春节不让放烟花爆竹,大家都不忌讳,今晚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里。 火光沖天,往天上窜了无数朵烟花,红的蓝的紫的黄的,争先恐后,目不暇接。 几乎整个小区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时不时还有兴奋的口哨声助兴。 墙头上火光沖天,同时往天上蹿了数百朵烟花,红的蓝的紫的,争先恐后,震耳欲聋,接连不断。 烟花升空,炸开漫天的绚烂,伴随着远处的爆竹声炸开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苏恩耳朵都觉得「咚咚咚」响得厉害,边走边想着刚才江媞那番话,心里有点郁闷。 明明这么高兴的日子,为什么她感受快乐的能力却越来越糟糕? 苏恩心事重重返回楼上,到了楼前的草坪边,忽然看到旁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揉了下眼睛,再确定了下车牌。 没错,沪城牌照,是聂慎远的车? 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耳边就传来一声清冷的招唿:「这么冷怎么跑出来了?」 聂慎远穿着件黑色大衣出现在旁边,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模样。 才几天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一些,下颌上的胡茬泛着一些青色,显得他的脸部轮廓很有型。 夜色正深,苏恩看不清他的表情,小区单元楼的路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在这个节日的晚上,无端给人一种孤清清隽之感。 苏恩迅速把脸转向一边,同时「蹬蹬」倒退几大步:「你怎么在这里?」 聂慎远唇际一勾,眼里都是坦荡到不能再坦荡的姿态:「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苏恩,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他的小狐狸今晚可真漂亮,长长的短髮更显得她轮廓清晰、容颜俏丽,身上驼色外套下是粉格子高腰裙,仿佛三月桃花一样的颜色。 「什么意思?」苏恩瞪着他,悻然不语。 聂慎远指指楼上,语气很轻松:「我住三楼,你家楼下。」 语气也自然极了,好像从前他们那些在一起的日子还从未远离。 这几天苏恩一直听到楼下传来装修声音,原来楼下房子的主人已经换成聂慎远。 「聂老师,你这是做什么?有意思吗?」苏恩咬牙切齿。 「有,很有意思。」聂慎远点点头。 平静的眼神,却藏着力量。 苏恩怎么没想到这人沉寂一段时间,厚脸皮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他为什么不留在沪城和家人过除夕?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还要买下她家楼下的房间? 许多许多的问题,答案似乎不太重要了,或许她不愿去深究。 感情变成泥潭,快刀斩乱麻尽快抽身离开,一直是上上之策。 苏恩握紧拳头,恨恨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聂慎远微微嘆息:「苏恩,每个人都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有你不知道。」 苏恩朝恶狠狠地他吼:「别装了,你明天一早就搬走,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声音一大,旁边放鞭炮的几个小区年轻男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聂慎远气结,也不好表现出来,无奈地向那些人笑笑:「没办法,娶了个孩子脾气的老婆。」 大家都和他一起笑起来,看他的目光里有同情,看苏恩的目光里有揶揄。 聂慎远把苏恩带到一边:「外人在这儿呢,你多少给我点面子。」 这几天他沪城温市两地奔波,好像真以为自己是钢精混凝土做的。 苏恩瞪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走!明天一早就搬走!」 聂慎远微皱了眉:「这房子,谁都可以租,可以买,我为什么不能?」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小剧场: 苏恩怀三胞胎的时候口味变得尤其刁钻。 整天就想着麻辣油炸口味重的东西,一点蔬菜都不肯碰,每次吃饭都把碗里的蔬菜挑到聂慎远碗里。 聂慎远为了鼓励她吃蔬菜水果,就一本正经道:「其实吃蔬菜有助于宝宝智力开发,你看我理科学这么好,就是从小蔬菜吃得多。 苏恩天真地信以为真,想了想,撅着嘴很为难,」聂老师,可是蔬菜真的很难吃啊,难以下咽啊怎么办?」 聂慎远看她一眼,更加认真地说:「你看,反面例子又出现了,不爱吃蔬菜才会变得像你这么笨。」 苏恩:「……」 苏恩只想把盘子全都一把扣在他头上! 第173章 201章:小女人的虚荣心 ()」 聂慎远给她气乐了,自嘲地笑:「报復心真强,多久的事了还记得。」 苏恩冷冷别过脸,不理他。 他停了停,稍稍缓和了语气:「好,不回家,就不回家吧。」 不得不说,苏恩原本是指望这个平时骨子里都写满骄傲的男人,现在能苦苦哀求一下她。 最好,在她面前下跪斟茶认错,然后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哀求她,狠狠满足一下她小女人的虚荣心。 可是聂慎远这干干脆脆一个「好」字。 让她本来还想恶狠狠虐一虐他的那些小九九,彻底破灭。 23岁的苏恩,年龄其实也不大,仍旧还是小女孩心性,喜欢胡思乱想。 现在她心里不禁有点小失望…… 只是这失望还没维持五秒钟,聂慎远就特别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反正婚我不会答应离,你不回家,那我住下来就是了。」 苏恩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春节后医院不上班?」 「没关系。」男人好整以暇:「我跟医院请了年假,比起工作,哄某人回家更重要。」 苏恩:「……」 究竟有没有原谅聂慎远? 苏恩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本来以为感情这种事很简单,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恨一个人就是恨。 现在才越来越发现,有太多的苦涩与隐衷,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需要自己去体会。 女人大多口是心非。 她们说不要,其实就是要; 说不喜欢,其实就是喜欢; 喜欢逃走,其实就是要男人来追。 苏恩也扪心自问过,自己又果真没有一点错? 婚前老爸对她说过,这个丈夫和自己家门第悬殊,不是好管的。 让她要有心理准备。 更何况,聂慎远和秦珂的事,她完全可以换一个更理智的方式去处理。 聪明的女人发现丈夫和前女友来往频繁,不都会因地制宜选个最合适的时机去解决。 可自己却偏偏要跟他吵,跟他作,甚至负气躲去国外,让秦珂有机可趁。 又为的什么? 自己听长辈的话到处相亲,努力想碰见个合适的男人就将就结婚,甚至是故意接受方亦铭的相约,难道真的是做好跟另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的准备? 真的希望他就此接受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事实,什么都不做? 可为什么当他隔着一条街,远远看着她的时候,会觉得解恨?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真的什么感触都没有? 就在她情绪稍微放松时,聂慎远才开口:「苏恩,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对你的,或是你对我的,都应该找时间心平气和坐下来推心置腹地谈谈,能解开的,我们解开,不能解开的,我们再想办法处理。行不行?」 是应该好好地谈一谈,但是今晚的情况太混乱了。 苏恩现在脑子里理不清,到底都要跟聂慎远谈些什么。 苏恩摇摇头,拿手捂住耳朵,拒绝再听他说。 聂慎远抬手把她的小手握住,轻轻拿下来,缓缓开口:「撞车那天会去见秦珂,我本来是打算跟她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跟医院请长假,去泰国找你,把彼此的心结解开。 途中医院打来电话,秦珂的儿子忽然病危,我是医生,当时那种情况下,哪怕是个普通朋友的孩子生病了,我也做不到冷眼旁观,让秦珂自己打车去医院。我不知道你会提前回国,又恰好会撞见那一幕。撞车后,我想让你下车,看看你有没有事,你死都不肯开门,锁了车门不下来。 我以为你没事,就自作主张先顾着秦珂,那天的事情影响太大,如果秦珂要追究刑事责任,你完全可能会坐牢。我自以为是这样是对你好,所以才丢下你去解决秦珂的事了。孩子没了,当时我是全不知情,你恨我怨我,我却云里雾里。 苏恩默默听着,心里一阵阵地钝痛,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聂慎远看着她,眼眸深邃:「苏恩,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苏恩摇头,不说话。 聂慎远长长嘆气,「你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惩罚你自己,也是变着法地折磨我。」 苏恩眼泪掉得更厉害,摇摇头,自暴自弃说:「你做了无数亏心事,我怎么就不能惩罚你了?而且你搞清楚,从我爸出事到我们家破产后你们聂家是怎么做的?您聂大医生是贵人事忙还是要给我一个教训让我别再冒犯你的权威,所以一声不吭躲去西藏对我不闻不问?我靠自己救我爸出来,没有求过你欠过你什么人情,我没有倚仗你聂慎远半分!除了延安东路那套挂着我俩名字的婚房,我没有花过你一分钱!」 哭着骂了一通,苏恩还是觉得不解气。 她又说:「我为什么不能介意?我为什么不能有脾气?我满怀期待回国想和你说清楚一切误会,想着以后我再也不作了,我要和你好好开始。可是我回来看到是什么?你和秦珂从咖啡厅出来,你揽着她肩膀送她去医院看她生病的儿子!我躺在无人问津的走廊里那个晚上,我脑子里想过无数个念头,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欺骗我?我甚至想过,最好我那天和你的孩子一起死在手术台上一了百了最好……」 再提起那些不愿意回忆的事,心脏虽然没再那么疼。 可是说出来,苏恩还是难受。 聂慎远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伸臂把人往怀里一揽。 苏恩立刻挣扎。 「对不起。」他就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嘴唇慢慢地吻掉她脸上的泪。 这个吻,苏恩极度不配合,理智地排斥着跟他亲密接触。 既然要跟他离婚,就应该尽早斩断这些身体上的牵扯,不能继续沉沦在他给予的刺激。 苏恩手还疼着,挣不开他。 头脑渐渐被他吻得发胀,身体无力。 这是身体感官不由自主的反应,就连大脑也渐渐缺氧。 苏恩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平静下来。 聂慎远搂紧她,用自己掌心的温热去捂她咸咸的泪水。 另一只手,从她后背慢慢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位置,心脏抽疼。 苏恩立刻找回一丝神智,打开他的手,呜咽道:「别碰我!」 聂慎远安抚得吻着苏恩额头,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他从来都知道,一直深深藏在苏恩心里的那些自责和恐惧。 她的执着和倔强,都是隐藏在她单纯任性的外表之下。 剥开这层外表,内在的苏恩是脆弱的,善良的。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一个人。 她恐惧和自责,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造成那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还有。 那道深埋在她心底折磨过她无数次的伤痕—— 她和他之间,那个悄无声息来到这世上,然后又悄无声息消失的孩子。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二十分钟过去了。 外面客厅里,聂家人,苏家人都还没走,都在等着两个年轻人的沟通结果。 苏恩姑姑最先按捺不住,过来敲了敲门,「恩恩,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房间里,苏恩擦了擦眼泪,推开聂慎远。 然后走过去开门。 手才刚摸到门把手,被聂慎远稍微扶住她的肩。 「刚才我们说的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苏恩看他一眼,低头默默看着地板,「那个……」 他稍稍一愣,「什么?」 苏恩指了指他还在往地板上滴着水的深灰色西装,好心提醒:「那个,韵韵好像在你身上撒尿了……」 聂慎远:「……」 第174章 202章:欠收拾的小狐狸! ()」 大年初一晚上在苏家的谈判,最终以苏家长辈的不配合告终。 聂慎远和苏恩各回各家。 晚上11点,聂慎远把上了年纪的奶奶、父亲,继母一干人送去酒店安置好。 临走前,老太太和傅瑜婆媳俩面面相觑,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还没谈妥。」 聂慎远临走前,被聂父叫去套房外间沙发上谈事情。 聂父问:「今天下午小苏差点被车撞那事,公安局那边怎么说的?」 聂慎远捻灭了烟,道:「那辆大众车的司机是个温市本地无业游民,家里父母双亡。以前有过吸毒、抢劫坐牢的前科,今天的事他跟警察的口供是酒喝多了,没看清楚路。」 聂父嘆口气,酒店灯光下,他脸上又添了几道细纹:「我刚刚和你大伯父联繫过,寮国那边传来消息,侯文森上礼拜已经离开寮国偷偷潜回国内。侯文森对当年你大伯父在y省任公安厅厅长时牵头抓他坐牢一事耿耿于怀至今,我们聂家积怨已深,这趟回来,他已经放话,是要给他儿子侯灿报仇。而且不知道谁跟他说了什么,导致他认为都是小苏开车去撞姓秦的女人,才会间接导致他儿子死亡。所以这段日子,会安排人暗中去小苏家附近蹲守,保护小苏的家人,关键时刻,你要说服小苏家人配合你大伯父安排人抓捕侯文森。」 「配合抓侯文森不是不可以,但是,把苏恩牵扯进去这是不是不太妥当?」聂慎远对父亲话里的意思很不满,加上心情不佳,说起话来就有点冷沉,「侯文森是不要命的人,苏恩她知道什么?子弹不长眼睛,到时候她们家上下几口人,出了事谁烂这个责?」 侯文森这个人是亡命之徒,快赶上一个定时炸弹了。 两年前为了扳倒他,牺牲了多少线人和警察? 聂父点头:「这个是当然的,警方会在最大程度上保护小苏家人的安全。看到他见了什么人,我再继续调查那个人的底细。对了,小苏那边怎么样?」 「她在怀疑,我没跟她多说。」 聂父道:「这段日子你留在这边也好,她年纪小不懂事,不要让她单独出门。」 * 夜里11点,聂慎远拿着车钥匙离开酒店,独自开车回小区。 大年初一的城市,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喜庆。 一路绵延的大红灯笼,照亮了回家的路。 聂慎远把车开进小区大门,停在楼下。 楼上,苏恩家她房间的窗户里灯已经灭了。 聂慎远不知道苏恩现在心情如何,睡了没有?如果没有睡,在想什么? 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想着他。 欠收拾的小狐狸! 晚上他跟她说了那么多,结果出了门在她家长辈面前又是无动于衷,一副不关她的事的模样。 可是心里明明气她,更多的,还是想她。 想她,想见她,想逗她,还想抱抱她,甚至是……「欺负」她…… 然后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 这个晚上,有人辗转难眠,有人却香梦正酣。 苏恩睡了一个美美的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隔天大年初二,等她早上起床开门出去,有个阴魂不散的人已经衣冠楚楚地准点出现在她家客厅。手里拎着她最喜欢的一品嘉的早点。炒粉干、萝蔔糕、流沙包、大虾肠粉……满满的三人份,连她老爸和赵阿姨那份也准备好了。 赵阿姨正对聂慎远道:「一品嘉离这边好些路的,你昨晚耽搁了那么晚,今天这么早就出去买早餐,年轻人也不能太累着。」 苏恩知道,赵阿姨其实对聂慎远这个女婿很是喜欢。 她之前几个相亲对象,赵阿姨对人家也很客气,却从来没有聂慎远这样的特例。 聂慎远长相英俊,五官稜角分明,眉底眼间还有股亦正亦邪的冷酷淡漠气质,是典型不谙世事的少女们会喜欢的冷酷气质。 这离长辈们欣赏的那种好男人标准,却差得十万八千里。 怪就怪在,赵阿姨回回看见聂慎远都很喜欢他的模样,私底下还说:「还是这个孩子好,高个子宽肩膀,眼睛里有正气,有担当的。」 苏恩后来想,男人太有担当也未必好事。 妻子面前要有担当,病人那里要有担当,前女友那里也要有担当…… 活得不累吗?跟中央空调差不多了。 客厅里,聂慎远姿态恭敬地对赵阿姨说:「反正开车,半小时就到了,也不花什么时间。」 赵阿姨道:「恩恩只是脾气犟,等过些日子她想通就好了。其他的你不用操心,只要你对她好就行了。」 赵阿姨说完这话,转脸瞅瞅刚起床的苏恩。 那丫头从自己房间出来,看着这一幕,也不表态,直接去了洗手间洗漱,像是没听到一样, 赵阿姨心里不免嘆息了一回。 赵阿姨本想留聂慎远在这里吃早餐。 但就没敢留,怕苏恩为此生气。 * 苏恩在家吃过早饭,时间尚早。 今日大年初二,各家走亲戚的日子,一会儿远的,近的亲戚都会过来,还有得忙。 苏恩吃过饭,在客厅陪老爸看了会电视。 大脑还是乱糟糟的,怎么办? 苏恩索性起来,去鞋柜那儿换了一双小短靴,对苏大富说: 「老爸,家里水果没多少了,我出去买水果。」 苏大富看了看女儿一眼,说:「等等,我陪你去。」 苏恩:「……」 原来老爸以为她单独出门是想去见聂慎远。 父女俩一起下楼买水果,小区门口就有水果摊。 苏恩挑了个大的苹果、香蕉、橙子,每样都选了几斤,然后苏大富接过,拎着最重的那一袋,苏恩拎轻的。 笑嘻嘻,挽着老爸的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苏家祖上是东北的,苏大富却没有继承到北方男人个子高的基因,一米六五的身材矮矮胖胖的,女儿穿高跟鞋站在面前都站得比他高。 小时候,苏恩经常抱怨自己个子矮是家族遗传,但这丝毫不影响老爸在她心目中好父亲的形象。 父女俩拎着水果一起进了小区,一路上遇到邻居街坊,都跟他们打招唿,互相祝福春节快乐。 时间过得真快啊,苏大富看了看身旁出落得跟一枝花一样的女儿:「真希望你妈妈能在天上看到你,我们家恩恩不仅长大了,现在真正懂事了,还会为感情烦恼。」 啊,原来老爸都知道。 苏恩被老爸说得很尴尬,低下头继续走路,假装听不到。 「其实如果让我说,我还是更喜欢小方一些……」苏大富语气里有点小小的遗憾,又转头看着女儿,眼神关切,「孩子的事你这居然一直瞒着我,知不知道那天女婿告诉我你流过产爸爸有多心疼。受委屈了吗,需不需要老爸替你出面?」 「才不是呢。」苏恩赶紧摇摇头,深深吸了一下早晨清凉的空气,「我自己能应付。」 苏大富笑话女儿,顿了顿,嘆着气说,「千万别为难自己,因为老爸会心疼。」 苏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跟得了心脏病似的,心一抽一抽的难受。 苏大富拍拍女儿肩膀,「感情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不管你选择谁,老爸都会支持你。」 苏恩抿着笑,转过头:「爸,我发现你是不是进入老头都会有的男人更年期拉!忽然变得这么感性!」 「老头?」苏大富觉得伤自尊了,「原来你一直这样认为你爸的?」 哈哈哈!苏恩拎着一袋子水果逃到一边:「哪有,我老爸是世上最帅的男人!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帅的老爸!」 苏大富满意了,反过来问她:「那么,老爸比较帅?还是他比较帅?」 这是什么问题? 苏恩眨眨眼,重新挽着苏大富的手进了单元门,「当然是老爸最帅了!聂……」 不行,她不想提某人名字。 心情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她要开开心心保持到晚上睡觉。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月票,爱你们~~~ 第175章 203章:最肉麻的一句情话 ()」 聂慎远中午送父亲和奶奶一行人回沪城。 从机场开车回来,他路上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是负责侯文森一案的专案组路组长,路组长从警多年,经手过曾经轰轰烈烈惊动全国的重案,好几个江湖闻名的悍匪毒枭都在他手上落败,更是聂慎远大伯父选定的下一任。 电话接通,路组长跟聂慎远交了底:「侯文森的事,上面已经下了命令,这次争取一次性抓捕到侯文森的犯罪团伙,请你相信人民警察,我们警方会安排警力保护你妻子一家。」 聂慎远在车里点了一支烟,「除夕那天他的人就已经到温市了,冲着苏恩来的。我不希望这件事把她搅进来,要抓捕侯文森,为什么不能在他来温市寻仇之前搞定?我妻子一家都是普通人,他们没经歷过这种事,到时候子弹无眼,伤到人了怎么办?」 路组长说:「聂医生,有些案子侦破困难,希望你能谅解一下。而且侯文森这个人反侦察能力极强,除了身边他特别信任的几个骨干成员,他对其余任何人,包括他的前妻都保持着高度戒备。我比任何人都想提前抓到他,替牺牲的同事有个交待。」 聂慎远拧紧眉头,不说话。 他想起前两天下午发生的事,心有余悸。 侯文森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有仇必报,因为坐牢的事恨上聂家,现在更把自己儿子的死怪罪在无辜的苏恩头上。 苏恩和苏大富、赵阿姨这样都是从没见识过社会阴暗面的普通人,根本没法想像到侯文森的危险。 …… 下午3点,聂慎远开车进了苏家小区那条街。 远远就看到苏恩从小区门口出来。 小狐狸今天穿了件红色薄呢外套,长到脖子根的头髮扎了个小尾巴,正边走边看手机。 阳光下,她俏生生的背影极其抢眼,红色的衣摆随着她风风火火走路的步伐飘来盪去,显得她脚步轻盈。 旁边一辆红色现代开过来,从她面前开过。 聂慎远想起前两天的车祸,没来由心头一惊,加速把车子开过去。 红色现代相安无事地经过苏恩身后,缓缓开走了。 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降下车窗,跟十几二十出头玩世不恭的小年轻一样,冲着车外玩手机的某人轻轻吹了声口哨。 苏恩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不理他,转身,径直往旁边小超市走去买面粉。 家里过年事情多,准备年货时面粉都忘记准备了,赵阿姨说明天家里包饺子吃。 超市老闆和苏家关系好,前两天还救过苏恩的命。苏恩笑嘻嘻跟老闆打了招唿,她力气小,最终选了一袋5公斤装的面粉。 「这一袋是多少?要这个吧。」聂慎远大步进来超市,指了指旁边20公斤包装的。 超市老闆看着这对别扭的男女,纠结道:「可是小苏只要5公斤装的啊。」 聂慎远说:「我和她一起的。」 「谁跟他是一起的?」苏恩看都不看他一眼,坚持道:「老闆,我只要5公斤的。」 聂慎远没理她的撇清关系,直接取出钱夹付了钱,「就要20公斤的。」 苏恩:「……」 聂慎远弯腰将面粉袋子拿起来,轻而易举地搁在修长有力的臂弯上。 两人出了小超市。 苏恩看到他身上的黑色西服,貌似是去年中秋节时,她给他买的。 大牌西装,一套打折下来都要五位数,现在袖子却都沾上了白色的面粉。 昂贵的布料也被面粉袋子压得皱巴巴的,苏恩第一个念头是,聂大医生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居然也会做搬面粉袋这样庸俗的事情。 然后,才是开始心疼那件西装。 这人也太浪费了,她花那么多钱给他买的衣服就是不知道爱惜,随便这么折腾。 看来还是得到的太容易,才会不知道珍惜。 苏恩嘴里嘀咕了句:「你瞎买什么?我们家吃得完这么多吗?现在假货这么多,你买的说不定是掺了增白剂的毒面粉!」 聂慎远转身看了她一眼:「只要我买的,就是有毒的是吧?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找茬。」 「反正就是你不要脸!」苏恩撇过头,轻哼了句。 聂慎远答得气定神闲:「反正已经都被你骂不要脸那么多次了,怎么也得彻底实施一次,不能白担了虚名。」 苏恩一下子词穷,只得没好气用胳膊肘使劲捅了他一下:「懒得管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大门。 到上楼梯时,苏恩还矫情地摆着脸色给聂慎远看。 聂慎远一手拎着面粉袋子,不时侧头看她气唿唿的模样,「我这个送上门的男人有这么次吗?让你嫌弃成这样?」 苏恩不客气开口道:「送上门的男人本身就不值钱了。」 聂慎远点点头:「那行,我现在比白菜还便宜,所以有人赶紧趁着我还没涨价之前,赶紧把我买走,带回家。」 「……」苏恩低头看着脚下的楼梯,一句话也不想再和这个人说。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家下午没人。 苏恩表弟孟宇今天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苏大富和赵阿姨吃过午饭就过去了。 苏恩开门进屋,让聂慎远把面粉袋子放在门口。 然后自己站在门边,一副送客的姿态。 聂慎远却一点也没要走的打算,皱眉:「苏恩,我之前跟你说那么多话是白说的?」 苏恩摇头:「不是,我没其他意思,我这会儿脑袋里真觉得挺乱的。」 聂慎远低头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 苏恩没吭声。 他又道:「这样,我给你打电话,你想清楚了可以跟我说。」 苏恩小声道:「我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没想明白之前,不会接你的电话。」 聂慎远嘆了口气:「那好,你打给我,」 然后,他带上门,把她带去沙发那边,「好了,说正事。」 「什么正事?」苏恩不信,觉得这人就是藉口死皮赖脸留在她家不肯走。 聂慎远严肃了神色,「还记得前两天小区门口那辆想撞你的车么?」 苏恩点点头,「怎么了?」 聂慎远说:「是秦珂的前夫侯文森派的人。」 苏恩觉得奇怪了,侯文森不是被通缉,逃去国外了吗? 聂慎远知道她的疑虑,详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先说了一遍。 这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他尽量把事情简化,用苏恩能听得懂的逻辑,浅显跟她概述了一遍。 …… 苏恩完全怔住了。 侯文森为什么会把灿灿的死怪在她头上?还要找她復仇?警察要来保护她们一家? 这是演警匪片吗? 苏恩看着聂慎远,还愣着:「为什么是这样?」 聂慎远说:「总之在侯文森落网之前,你不要单独出门,小区附近都安排了便衣,有事他们会处理。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家,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就在楼下,30秒之内就能上来。知道了吗?」 苏恩全都听明白了,她觉得自己虽然挺能脑补的,可以联想到很多事情,但真的没往这么严肃正经的方向联想过。 这大大的超出了她可以想像的范围。 苏恩二十三年的人生只经歷过两件复杂重大的事情: 一是跟聂慎远翻天覆地闹离婚; 二是家里破产。 聂慎远今天跟她说的这些,她觉得自己还需要认真的消化一下。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5分钟后,苏恩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方亦铭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方亦铭昨天打电话说改签了机票,今天回温市。 苏恩瞄了眼聂慎远,犹豫了一下,还在想着措辞。 下一秒,手机直接被旁边的男人伸手拿了过去。 聂慎远接起电话,嗓音沉厚:「亦铭,是我。」 苏恩心跳得厉害,盯着聂慎远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 这算什么跟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还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聂慎远压根没有看苏恩,当着她的面接了电话。 目光看着窗外,他唇角略微勾起,「嗯,苏恩和我在一起,她很安全。」 电话漏音,苏恩隐约听到方亦铭的声音似乎是要聂慎远把电话给她。 于是伸手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聂慎远却直接用手把她摁住,声音依旧沉定:「不必了,这边的事我会看着,你好不容易回家陪父母就行,而且你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多在家陪陪长辈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已经被苏恩捞过沙发上一个抱枕往他身上砸过来。 聂慎远早一步伸手按住。 苏恩气不过,使劲推他走,「你滚!」 聂慎远不动也不言语,握住她肩膀。 苏恩恨极,咬住他的肩膀。 聂慎远没防着,皱眉:「你属狗的?还啃上瘾了?」 这回苏恩在气头上,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下了狠劲。 小狐狸牙尖嘴利,聂慎远稍微一动,肩膀处钻心疼痛。 这才说:「别咬了,我走还不行么?」 少了钳制,苏恩立刻使劲把他往门口推去。 聂慎远被她一路赶到门口,又赶忙着从玄关那里换了鞋。 苏恩趁他不防,直接推他出去。 下一秒,那门砰地一声被人合上。 苏恩懵懵然地把门轻轻合上,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儿呆。 外面,聂慎远说:「我就住楼下,有事就打我电话,我很快就能上来。」 苏恩闷头道:「大不了就是挂了呗。」 「不用你死了。」门外的男人自嘲,「前天看到那辆车差点撞到你时,我就觉着天都快塌了。」 苏恩一愣。 这大概是她认识聂慎远这几年来,聂慎远说过的最肉麻的一句情话。 他却说得坦荡,平静。 聂慎远好像在门外停留了一会,才下楼。 苏恩听见他愈见愈远的脚步声,心里不知所想。 --题外话-- 大家新年快乐么么哒,谢谢大家的月票,爱你们~ 第180章 208章:占点便宜 ()」 聂慎远下午4点和负责便衣的刘队长通了电话。 刘队长说昨晚上潜进苏恩家两个人已经抓住。 审问很快出了结果。 那两个人称自己是被一个叫阿奇的人派来的,这个阿奇是以前侯文森手下的骨干,现在已经听到风声逃了。 聂慎远说:「这两个人应该只是小喽啰,都没有见过侯文森。」 刘队长道:「对,他们只是拿阿奇的钱办事,和你之前查到的一样。」 聂慎远道:「现在最关键的是这个叫阿奇的人,我怀疑指派他们来的并非侯文森,而是另有其人。对了,沪城那边有消息了没?」 刘队长:「秦珂身边一直有同事盯着,有消息我通知你。」 …… 聂慎远挂断电话,在阳台前站了一会儿。 他琢磨着昨晚上的情形,不自觉地拿了根烟放在唇边。 刚要拿火机点燃,想一想,又拿下来放了回去。 扭头往房间里看一眼,眼底情绪微变。 苏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进了他的房间,抱着一个粉红色的保温盒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他和别人通话内容。 这会儿瞧见自己被他发现,直接木着脸转身要走。 「苏恩!」 苏恩停住,回头看他:「干嘛?」 聂慎远走过去,握住她手腕,低声:「叫你你没听见?」 苏恩一挑下巴,说,「可我不想理你。」 说完,立刻要挣开他的手。 聂慎远多少心疼她手上的伤,没用力气。握着她细白的胳膊,就是不松开。 「别跑,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恩冷冷道:「不许跟我说话,你说了我也不听。」 聂慎远探下头,低声轻笑:「又吃醋了?」 苏恩又羞又气,当即反驳:「少自作多情!」 「诶?刚才在楼上,是谁说不想听我讲话的?」 苏恩顿时懊恼自己上了他的当。 她闹腾了一阵儿,被聂慎远轻轻一带,整个人就一个趔趄扑到他跟前。 聂慎远又指了指她怀里的保温饭盒,里面放着煮好的馄饨,「拿来给我的?」 苏恩咬着嘴唇不吭声,可默了半晌,终究气不过,忍不住开口讽刺:「想得美,我拿下去准备餵流浪猫狗的。」 聂慎远悠悠回应:「那你跑我屋里来做什么?」 苏恩一口闷气涌上胸口,别过脸,恼羞成怒道:「反正我不和你说话了!」 「哦,真生气了?」他掌心把她脸掰过来,眼底都是笑。 苏恩冷冷打开他的手。 他脸上笑容就淡了下去,问:「真不和我说话?」 「不说。」她还是那句话。 他松了她的手腕,直接拿过她怀里的饭盒,放去旁边餐桌上。 揭开盖子,一边问她:「你做的?」 苏恩不答,只说:「你不是吃不惯温市的口味嘛!晚上别老叫外卖了。而且我是看在你昨晚救了我的份上,才给你送的。」 聂慎远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一个,然后一本正经评价:「馅的味道淡了点,皮稍微厚了点,煮得稍微老了些……」 苏恩:「……」 「对啊!难吃得很,因为我在里面下了剧毒,你再多吃一口,马上就会挂了。」她拿眼角斜着他,生气,愤怒。 聂慎远笑笑,合上盖子,说:「别担心我,我饿不死。」 「谁担心你。」苏恩赌气似的,「死了才好,死了我就耳根清净了。」 聂慎远说:「既然要死,怎么也得临死前占点便宜,不能白死。」 苏恩用胳膊肘使劲捅了他一下:「懒得管你。」 他倒是笑道:「一言不合就打击报復,真是记仇,」 苏恩气鼓鼓就要走人。 聂慎远走过来按住她的手:「去哪儿?说两句就生气了。」 苏恩说:「让开,我上楼回家去。」 聂慎远握着她的手,把她按到旁边沙发上坐下,不让她走。 苏恩小脸通红,恨恨地瞪他一眼,想踹他,却被他轻轻巧巧避开,没踹着。 她有点儿委屈烦恼地控诉:「你这人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男人手上动作顿了顿,对准她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好了,别走吧,嗯?」 苏恩心里被这几个字拨动了一下。 抬眼去看向他,却又故意错开他的眼神。 最后只好低头摸出手机,假装玩了起来。 「别跟我讲话,我听不见的。」苏恩打开音乐app,十分用力地塞到耳朵里听音乐。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聂慎远看着她的侧脸,良久,收回目光。 然后他开口:「苏恩,侦查,抓人,都是警察的事,本来轮不到我插手,我也不想插手。但现在他们针对的是你,我必须护着你。」 苏恩耳朵里塞着耳机,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以前每天在医院接触过那么多病人,总觉得死亡我能看得很淡,但是昨晚上知道你遇到危险时,我冲上楼叫你名字,没听见你回答的时候,我是真害怕了。」 「秦珂和我的事早已经成为歷史,或许是一开始我把这件事想得太乐观。我一直拿你当不懂事的小女孩,没有和你商量就私底下去见她,是我以为这样就能尽快处理好和她之间的关系,消除你心里的疙瘩。造成那样的后果,是我的自以为是给我的惩罚。」 「我来温市,故意买下你家楼下的房子,除了要保护你,还因为我想和你多一点时间相处,当然,也包括私心,我希望你能原谅过去的那些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说话常逗你,惹你生气,好吧,因为我这人经常犯浑,就喜欢看着你被我逗得气鼓鼓的样子。」 「你说我故意对你爸爸好是因为我别有用心,是,我的确是想给你和你的家人留点好印象,弥补过去的错误。当然,你爸爸是位令人尊敬的长辈。」 「我不希望你做医生这行,因为不想看你为了我勉强自己做你不擅长的行业,不想看你加班劳累被病人家属刁难数落,我想看到一个开开心心的苏恩。」 「每次你生气嚷着要离婚,我跟你讲和,不为别的,因为我不想和你离婚。」 「我这人在感情方面其实有时候很迟钝,大多数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如说结婚。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被动的一件事。但是,我得感谢老爷子当初乱点鸳鸯谱,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男人。」 「苏恩,咱俩能把孩子的事忘了行吗?」 「你说过,你相信世界上的一切都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窗外,下午的阳光暖煦照人,暖洋洋透过玻璃窗,绚丽地洒在两人身上。 聂慎远说完了,再次侧过头看向苏恩。 她专心听着歌,没有任何反应。 他稍稍倾身,指腹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白色的耳机轻轻脱落,掉到他手心。 苏恩一愣,想把耳机抢回来已经来不及。 聂慎远拿过耳机直接塞进自己耳朵里。 里面安静的,没有播放音乐声。 苏恩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羞得恨不能钻地洞。 可没想聂慎远竟放弃了这个捉弄取笑她的大好机会。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揽过她的肩膀,然后惬意地阖上了眼睛。 耳朵里还塞着那只白色的小耳机,仿佛里边真的流淌着音乐。 苏恩愣住了,呆呆看着身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似乎有些累了,有些疲惫,需要休息。 修长的身体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唿吸平而稳,已然渐渐睡着了。 苏恩偎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间,端详他的侧脸。 眼前这样的情形似乎只出现在曾经她少女怀春时的幻想里,等她想完了,梦醒了,真实面对的仍是他淡然清隽的眉眼。 第185章 214章:【结局篇】他语气有点儿邪:借酒壮胆不行么? ()」 顾元东和杨晓苑的婚宴12点30开场。 去前面宴会厅的路上,苏恩的好奇心强烈得不得了,拽着聂慎远的胳膊使劲问:「聂老师,刚才你到底怎么秒杀肖琳的啊?」 这么萌的人,问这么蠢的问题…… 聂慎远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无情地转过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酒店长廊上,他身上只穿白衬衣,黑色西服随意搭在臂弯里,一副姿态翩然,吊儿郎当的样子。 苏恩急得跺脚:「快点告诉我嘛!哪儿那么多谱要摆啊?你这是在装逼你知道吗?」 聂慎远抬手拍了下她后脑勺,「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只有你敢这么跟老公说话。」 苏恩不开心,「你不知道她今天有多过分,故意拿以前顾元东给她写的情书来噁心杨晓苑。我是想帮杨晓苑出出气啊,顺便也给我自己消消气……」 她顿了下,又开始强调,「毕竟上次和她打架我还不算全胜,还有半截气没有消。」 呵。聂慎远头疼地扯了扯薄唇,毫无原则地答应下来:「好了,还没消气是吧?那回头我叫傅明铮把送给肖琳那些奢侈品鞋包也一起收回?解气了么?」 「这样啊……」苏恩转转眼珠,有点暗爽。 虽然恶人也是有尊严的,但一想到肖琳以后再也不能仗着豪车奢侈品耀武扬威,明明恨死她,却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心里就只有一个字——爽! 可为什么明明是做坏事,某个男人还是一副正正经经,人品高风亮节的样子? 所以说,气场这东西真的很占便宜。 * 两人一起进了办婚宴的花好月圆宴厅。 里面播放了喜庆的音乐,宾客也差不多都到了,熙熙攘攘上百号人,热闹到不行。 所以入座的时候,聂慎远跟苏恩提议了下:「跟着我一起,别乱跑。」 说完,又不咸不淡解释一句:「那晚的事情才过去几天?我是怕你一个人乱跑,不安全。」 苏恩剥了一颗喜糖放进嘴里:「不了,今天好多我和顾元东以前的高中同学都会来呢,我还想跟他们叙叙旧。」 顿了下,她又举起三根手指保证:「放心,我绝不乱跑一步,绝对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小狐狸拒绝得这么干脆,聂慎远不好勉强,只得点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才放心地让她跑去找同学了。 聂慎远有一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看着苏恩看似心无旁鹫赖在他臂弯里耍赖的样子。 为遮掩脖子上的犯罪证据,她脖子上今天贴着一张创口贴。 早上明明面对赵阿姨的询问,她若无其事解释是昨晚被虫子叮了一口,然后又被自己指甲抠破,所以才贴了创口贴。 这个解释,真是连聂慎远都不愿意相信了。 聂慎远心里在琢磨刚刚楼上走廊,肖琳那句话: 「你真以为她现在嬉皮笑脸跟你和好如初,就是真的原谅你了?」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婚礼是典型的中式婚礼。 现场布置也很古风,到处是古色古香的中国红,金秤、交杯酒、喜烛…… 至于新郎新娘,更加惹眼了。 杨晓苑穿着秀禾服,头髮盘着,腕上戴着顾元东家财大气粗砸下的黄金龙凤镯,显得娇艷可人;顾元东今天也是红色中式礼服,头上还臭美地插一支花翎。 …… 顾元东和杨晓苑把两人的同学朋友都集中安排在左边几桌,方便大家叙旧。 苏恩这桌坐的都是以前高中班上的同学,坐她左边的男的有些眼熟,是以前她高中班上的同学a。 同学a以前在班上被人取绰号叫小胖,当初的小胖现在大变样,整个人瘦下来后,已经是标准帅哥一枚。 同学a跟苏恩打招唿,然后叙起旧,无非说些以前班上的同学的事; 一会儿谁谁和谁结婚了,一会儿谁现在北京混得很好。 苏恩听得入神,直到冯芝芝弱弱地提醒:「苏恩,聂老师在那边看你……」 苏恩扭头瞧了眼,才看到聂慎远在隔壁另一桌陪苏大富说话。 这人风度一贯很好,一边和她爸谈笑自如,气质迷人得很,视线偶然瞥过来一眼,清清淡淡地看着她。 * 婚礼进行到尾声,晚上还有安排的节目。 聂慎远藉口刚才婚宴上替苏大富和苏恩挡了几杯酒,五十度的白酒下去,人有些醉。 赵阿姨看他像是真有些醉了,说苏恩,「恩恩你怎么不拦着点。」 苏恩:「我又没让他喝……」 话才说完,聂慎远凉凉瞥了她一眼。 苏大富让苏恩先打车把聂慎远送回去休息,苏恩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一米八几的男人半边身体的重量都搭在身上,苏恩被他压得快没法唿吸了,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抱怨:「聂老师,我就知道你没醉呢,装模作样的,累死我了。」 聂慎远则好整以暇靠在她肩膀上笑笑,低声说:「谁说的,我头晕得厉害。还有,你那同学那么厉害,怎么不帮你挡酒呢?」 苏恩道:「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花样,我同学人家比你帅多了,又年轻又帅好不好?」 聂慎远批评她:「只是帅就可以了?我看你就是双重标准。」 苏恩瞥他一眼:「我的标准就是这样,不服你憋着。」 聂慎远:「……」 小狐狸的脾气,真是一阵一阵的。 苏恩又说:「聂老师,你今天这算是借酒装疯吗?」 聂慎远侧头瞧她,忽然凑近,薄唇往她耳洞里吹了口热气,语气有点邪:「借酒壮胆不行么?」 苏恩脸色微红:「用得着吗,有人全身都是胆了,壮阳还差不多。」 聂慎远摸摸她的后脑勺:「那你要不要试试?看看你男人饿了一年了,现在还需不需要壮阳?」 说罢,搁在她腰间的手,不怀好意地往下拧了一把。 苏恩红着脸,不说话了。 两人远离婚宴厅,走到酒店大堂外时,已经下午5点光景。 今天是阴天,这个点天已经暮色沉沉。 聂慎远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苏恩至今仍然拒绝碰汽车方向盘,所以酒店保安帮忙叫了代驾。 代驾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下意识以为找代驾的这对俊男靓女是**关系,上车系好安全带,吹了一声口哨问:「先生,你们准备去哪家酒店?」 聂慎远靠在后座,这时候才觉得真有些微醺。 刚才婚宴上喝的白酒后劲大,刚开始不觉得,现在出来吹了吹冷风,人才真觉得有些头疼。 现在,苏恩就在他旁边坐着,耳朵边有一缕头髮调皮地垂了下来。 酒精刺激下,他看得一阵心痒,鬼使神差伸手过去替她捋好头髮,指腹在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捏了一下,带着某种很明显的暗示。 苏恩微微转过了脸,没吭声。 见她不理自己,聂慎远笑笑,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聂太太,我们是回家还是去酒店?」 原来是一对年轻夫妻,代驾的小姑娘为自己刚才的邪恶想法感到羞愧。 苏恩刚刚喝了半杯红酒,脑子还是清醒的。 苏恩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也清清楚楚听到聂慎远叫她「聂太太」。 那么低沉温柔,那么缠绵缱绻,连她这颗被坏心情泡涨的心,几乎都要被抚平了…… 苏恩垂下眼睫毛,想了想,「聂老师,我想回家……」 前头的代驾小姑娘又震惊了! 老师??? ……真tm是一枚禽兽啊!!! --题外话-- 本来说好今晚加更,但考虑到……嗯,所以还是决定把这章挪到6号。 下章预告:老司机要开车啦,然后就是记仇狂魔苏恩会变身打脸狂魔!谁说她已经原谅某人了?哼哼 下章明天晚上7点更新,你们懂的,记得抓紧时间看哈,回头编辑上班就要被退稿了 最后,再次求月票! 第186章 217章:【结局篇】我想看着你,我想吻你 ()」 聂慎远早上6点被生物钟唤醒。 睁开眼,外面天还没亮开,卧室里灯却被人摁开了。 橘色的灯光迷濛地撒了满室,照出昨夜这里的疯狂。 聂慎远躺着没动,缓了一会儿。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一幕又一幕,都能想得清晰明白。 他们从傍晚折腾到深夜,最缠绵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从卧室到浴室,再从浴室到客厅沙发,连去厨房倒水也不愿分开…… 最后他把软塌塌的小狐狸抱去重新洗了澡,然后找了吹风给她吹头髮。 手指抚摸着她的髮根,苏恩惬意极了,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轻轻抓着她的头髮,用电吹风吹干。 她本能地用脑袋凑过来蹭蹭他的手,头髮上有淡淡的洗髮水的香味。 他关了吹风机,手臂稍微使点力,就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托起来。 小狐狸真是太瘦了,太轻了,他想。 苏恩整个人半挂在他肩膀,身上浴巾散落。 他把她拉到跟前,重新亲吻她的唇。 她配合地搂住他的脖子,细软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绕着圈玩儿。 黑夜里,她嘴唇娇艷红润,眼眶里有水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看了她一会儿,问:「好玩么?」 「好玩儿。」苏恩说,「但都比不过今晚。」 他笑:「今晚哪部分?」 苏恩反问:「你说呢?」 月色把一切照的魅惑,她的脸像蒙了一层细细的光晕。 聂慎远看她半晌,有一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好吧,我问完了。换你了,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苏恩漫不经心地看他,想了想,「我没什么好问的。」 聂慎远伸手揽住她,「苏恩。」 「嗯?」 「说句实话,还怪不怪我?」 苏恩扬起脑袋,有几秒没做声。 琢磨了一会儿,她才说:「聂老师,我想看着你,我想吻你。」 他心里一暖,伸臂揽她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头髮。 大掌轻抚女孩细细的腰,被子覆上两人,掩盖住底下亲亵的纠缠……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此刻枕头边空无一人,床单还留有余温,苏恩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聂慎远手指捏着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被子随着动作滑落到腰部。 不意外地,胸膛上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都是被她用手指甲抓出来的暧昧痕迹。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去脑袋里宿醉后的沉重感觉。 「醒了?」卧室门被人从外打开,苏恩整装完毕,从外面进来。 她笑嘻嘻的,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微笑着看他。 灯光下,聂慎远突然间就觉得她陌生。 说不上哪里变了,说不上哪里没变。 这种难以言说的变化,让聂慎远不觉皱着眉瞧她。 他略平静了下,拿起床头腕錶看了下时间,然后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问:「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给你做。」 苏恩笑了一下,轻轻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说:「不用,你做自己的就行,我走了。」 「……」 聂慎远看着她,薄唇抿紧。 总算明白,从昨天到今天察觉出的她那股反常,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苏恩若无其事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聂老师,我真的很喜欢看着你现在的样子,知道为什么吗?」 聂慎远沉默,目光研判地与她对视。 苏恩继续:「因为我用一年的时间等着现在这一刻。」 手往外套衣兜里摸了摸,从里面摸出一颗昨天婚宴上的喜糖。 苏恩剥开糖纸,把里面的巧克力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任由甘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然后才转过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聂慎远,「自以为已经完全得到的幸福,忽然被人一巴掌扇醒,然后对方告诉你,那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傻乎乎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这样的感觉你是不是也体会到了?」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平常在他面前撒娇时的俏皮和无赖。 如果只有这么简单,便好了。 聂慎远忽然很想找个地方吸根烟。 苏恩沖他笑了笑,继续:「就在昨天晚上,你还用力地抱着我,你一定以为,我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傻乎乎的苏恩,天天追着你的影子跑,被泼多少盆冷水都浇不醒。你给她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糖,她就会甘之如饴地原谅你,继续念着你的好?」 「你真的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再比平常多给几颗糖我就不应该再为之前的巴掌介怀?我就能乐颠颠把那些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你真以为你就是我的一切?」 聂慎远从始自终沉默听着,终于开口:「苏恩,其实我一直爱着你。」 不是逼到最后的关口,骄傲的聂大医生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他不知道,支撑着苏恩熬过生命里那段最狼狈最绝望的日子的,恰好是她对他的恨意。 第191章 222章:【结局篇】我要是再去找你,就他妈是你孙子! ()」 秦珂以为傅明铮下一秒就会吼出来,甚至扇她一巴掌。 可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收回了手。 他说:「秦珂,我以为……我们不会是这样。」 他究竟是愤怒?是失望?还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松手? 秦珂不知道。 她的心已经彻底麻木了,冷了,硬了。 不是这样,又能是怎么样? 最终,她却只是站起身,低声说一句:「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她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傅明铮说:「秦珂,你有种。你今天走了就别再回来,我傅明铮要是再去找你,就他妈是你孙子!」 * 秦珂也看不起自己的轻贱。 就像阿奇说的:珂姐,女人应该找一个疼自己的男人,何苦要倒贴一个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的男人? 可是怎么办?早在爱上聂慎远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丢了自己。 她出生在y省和越南接壤的小县城。 从小继父烂赌,母亲多病,她十六岁就被迫辍学,去酒吧拉大提琴打工赚钱。 她的命运在遇上侯文森那一刻开始改变。 侯文森喜欢她,赶走她的赌鬼继父,还花重金请医生给她妈妈治病。 一夜之间,她不用再为生计周1旋在声色场所,所有人都尊敬她,叫她「嫂子」。 她却对这个身份越来越抗拒,厌倦,觉得自己像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再后来,侯文森有了新欢,她藉机摆脱掉侯文森,去沪城学琴。 遇到聂慎远,成为她人生最美的一个转折。 秦珂永远忘不了那年那天,第一次在s医大见到聂慎远时的模样。 s医大的体育场旁边,春深日暖,风和日丽。 他穿白衬衫,领口开三颗扣子,袖子挽起,手腕上是一块银白色的钢表。 她走近他,看到他掐灭菸头,随手丢进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恰好他侧头,不经意对上她的眼神。 午后阳光里,他面容端正凌厉,那股贵公子的气势长在了他的骨子里,眼睛里写满年少气盛的叛逆张扬。 后来她才知道,他就是s医大的聂慎远。 也是那以后,她对吸菸的男人有了好感。 …… 她逆着跑道跑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引起他注意。 后来的事,变得水到渠成。 年轻的男女,感情来得轰轰烈烈,很甜蜜,也很痛苦,所以才愈发刻骨铭心。 那时的聂慎远年少气盛,总得来说算一个好男朋友。 年轻大男孩没有收心,对女朋友体贴温柔没有,心思全在专业和学习上面,倒是在钱上面对她大方,也不和别的女孩越矩。 她如同惊弓之鸟地守着她的秘密,一边忌惮他显赫的家世,一面唯恐被远在y省的侯文森知道她的背叛。 未来迷茫毫无定数,她渐渐没有安全感。 后来的相处,争吵越来越多,双方都疲惫不堪。 她终于觉得累了,说:「慎远,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没有一点安全感你知不知道……」 他那时对着电脑专注准备他的论文,侧头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几乎是绝望地问:「我等你,半年时间,你可以给我一个未来吗?」 可不过半年,她等不了了。 他们的关系被他家里人知道,他爷爷调查到她的过去,亲自过来警告,要她离开。 ……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等到更好的别人。 * 之后一个星期,苏恩没再见到聂慎远。 听方亦铭说,他回了沪城,好像是家里有事。 苏恩的生活还在继续。 元宵节后,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梁国栋非法融资诈骗一案,被提起公诉。 温市法院公开审理此案。 法庭上,梁国栋承认过往包括诱哄苏大富入股,捲走公司帐目上3个亿潜逃等罪行。 梁国栋等到应有的法律裁决,苏家被冻结的余下资产也被法院还回来。 苏大富拿到富达实业名下的资产,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赎回从前被变卖的别墅,给家人一个好点的生活环境。 在本省乔迁新居也是一件大事,苏大富晚上在酒店订了两桌酒席宴请亲朋,感激大家这一年来对苏家的扶持。 搬家本来是一件费体力时间的事,苏恩不想老爸操心,更不想麻烦其他人,干脆叫了搬家公司。 搬家公司的人异常迅速,不到两小时就将东西搬到了别墅那边。 苏恩只需要留下来检查有没有遗落的物品就可。 上午11点,她跟房东办妥交接,收拾了一个小箱子零碎,交了钥匙,下楼。 心里也有些惆怅。 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捨不得,是肯定的。 路过3楼时,脚步忽然停住。 301的大门紧闭着,里面的主人连着一星期也没有出现过。 苏恩抱着箱子,看着那扇门,嘴角翘着,抿出一个笑意来,心里依旧迷惘。 直到赵阿姨在楼下叫她:「恩恩,你好了没?」 「哦……我好了。」苏恩回过神,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跑下楼。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月票,么么哒,爱你们 第192章 223章: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 ()」 聂慎远在北京待了一个多星期。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抵抗力弱,春节北京一场降温里直接病倒了。 老太太病情一度转危,专家会诊几轮,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才好转。 聂慎远在北京陪了一个星期奶奶,订了回温市的机票。 温市。 元宵节一过,仿佛是春风轻轻一呵,街头巷尾被阳光普照,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聂慎远开车从机场回市区,不急不缓行驶在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长街上。 他最烦开车走这种繁华地带,连日南来北往奔波忙碌,自己无心工作娱乐,时间却像一去不返的流水消逝不见。 下午4点,回到小区。 他把车停在楼下,上楼。 在3楼门口,他掏出打火机和纸菸,烟点燃了。 吸了半支烟的功夫,才去掏钥匙准备开门,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钥匙被他忘在楼下车上了。 想了想,他又上去四楼。 四楼的门开着,房东效率奇怪,苏家前脚搬走,现在里面已经换了新租户。 一个陌生女人正在擦地板,看到西装革履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抬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先生,你找谁?」 聂慎远回过神,说:「抱歉,我走错了。」 他回到楼下,有点累,干脆下楼开车出去。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家别墅的地址聂慎远知道,从这里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时间。 这个点,这个点正是夜生活的开始。 城市灯火繁华璀璨,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酒吧、夜店,洗浴城全都凑到一起,灯红酒绿,争奇斗艳。 路上,他放在车头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拿起来一看,医院打来电话,说科室有两台难度颇高的手术,问他准备何时回医院销假。 他匆匆跟那边应付两句,挂断。 这才留意到简讯箱里有条未读简讯: 银行发来简讯提示,苏恩转帐2000万给他。 算上之前的1000万,延安东路房子卖得的2800万,她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了,甚至还多出200万。 她什么意思? 迫不及待要撇清跟他所有的联繫? 聂慎远把车靠边停下,料到苏恩要强,离婚在她那里已成定局。 他把电话拨过去。 两人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联繫过了。 苏恩那边有一会儿才接通,背景声里有音乐声,人声,应该是娱乐场所。 看来她过得不错。 「餵?谁啊?」苏恩的声音带着股被打扰兴致的不高兴。 聂慎远声音平静地问:「又删了我的号码?」 「哦,没有,刚才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来了。」苏恩在那边若无其事,这才问:「你有事吗?」 聂慎远没有再计较这事,问她:「给我打的2000万什么意思?」 小狐狸现在已经有了女强人的架势,在那边有条不紊地跟他解释:「是这样的,现在沪城房价每天都在涨,本来应该还你1800,多出的200万,就当我还你的房产增值额度。毕竟沪城房子虽然你过户给我,但我没出过一分钱,而且我们家的资产法院已经全部还回来了,我爸说过,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 聂慎远在那边沉默了。 苏恩也忽然不说话。 心理医生说得对,人是感情动物,很多时候,不可能做到真正理智到把生活过得跟公式一样。 彼此沉默了很久,聂慎远说:「苏恩,明天我们见一面?可以么?」 「我有点忙,没时间。」苏恩拒绝得很干脆。 「……」 那边有人叫她名字,「苏恩,苏恩!快点,过来玩啦!」 苏恩就说:「聂老师,我这里很忙,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聂慎远忽然觉得心力交瘁,靠在椅背上,按住太阳穴,只觉得疲惫。 旁边是一家酒吧,装潢奢华,十分气派。 他在车里眯了一会儿,下车,进去。 直接跟酒保要了最烈的朗姆酒。 酒保很识货,直夸这位先生又帅又有品味,但也不敢一次给他倒多了。 不深不浅的小半杯,明晃晃的液体里还要加两块冰稀释。 聂慎远一个人待在酒吧角落,修长的指间,夹着烟,却一口没抽。 自顾自地拿起酒杯一口喝尽。 酒瓶捞过来,再倒满。 中间经常有穿着火辣的女孩主动过来搭讪,他没理会。 这种地方,理智被酒精麻醉,人的各种情绪能被无限放大,或湮灭。 酒吧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他因为头疼而眉心紧皱。 清俊的面庞上因为喝过酒微微泛红,有股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男人独有的一种性感。 这使他看上去有一种危险又正经的诱惑力,举世繁华,他和其余红男绿女一起在这里醉生梦死,却又仿佛与世隔绝。 第193章 224章:【结局篇】聂先生同意离婚 ()」 元宵节后的那通电话后,聂慎远没有再在苏恩面前出现过。 不知道是方亦铭说的他家里有事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决定不来了。 苏恩不知道聂慎远家里到底遇到什么事,总之之后他跟她之间唯一一次通话,还是她睡得迷迷煳煳时他打来的。 只是一个问好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有些疲惫,像是好几天没休息的样子。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 再没有再说其他什么,他说了句「晚安」,就匆匆挂断。 苏恩认为这样很好。 没人打扰的环境,让她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周末,杨晓苑约苏恩一起弄头髮。 苏恩愉快地同意。 春暖花开,她也是要打扮打扮自己了。 杨晓苑怀孕三个月,不能烫染头髮,只把原本的长髮简短,打薄,方便打理。 美髮沙龙的设计师给苏恩推荐了几款今年流行的髮型,拿出效果图让她挑选。 苏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自己果断选择把已经长到肩膀的头髮烫直,烫直成干干净净的黑色中长发,发尾稍稍烫了内卷。 两小时后,头髮弄好了。 苏恩看着镜子焕然一新的自己,和之前的她,好像有了那么些不一样。 乍一看,有股年轻女孩在故作成熟的味道。 苏恩翘了翘嘴唇,对着镜子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要开心,她对自己说。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觉得自己现在撒谎越来越变得游刃有余。 不管晚上睡得好不好,白天她永远是做什么都快快乐乐的苏恩,除了不想再用多余精力再和聂慎远牵牵扯扯。 心理医生对她说:「苏小姐,你是我见过最顽固的病人。那个孩子的事一直是你心里的疙瘩,如果这个病因一直没有从根本上消除,自我调节其实只是你的一种逃避行为,症状只会加重和顽固。」 什么样的爱情最让人揪心? 如果是大家好聚好散,心平气和说再见,转身离开。 多年后,再大的痛也会随着时间淡化,说不定连那个人的名字、容貌都会忘掉; 最怕的是一个要走,另一个要留; 误会太多,矛盾太尖锐。 留,留不住; 走,又不干脆,让两个人碰得满身是伤。 究竟要吵多少次架,要死缠烂打多久,一颗心要被伤过多少次,两个人才能走到尽头? 苏恩不想再歇斯底里去逼聂慎远离婚。 聂慎远愿意现在干干脆脆离,就现在离。 如果不愿意,他们已经分居一年,再等一年就能达成离婚条件。 另一边,苏大富将富达实业的资产逐一盘点变卖,苏家还清所有欠债。 苏大富老了,折腾不动了,手头的钱谨慎做了投资,剩下一部分给了女儿,看她喜欢就折腾什么。 至于他自己,和赵阿姨现在半路夫妻,经营好手上的两家快餐厅就可以了。 苏恩算了下手头老爸给的钱,加上餐厅盈利,全部资金加起来一共两百三十万。 当初她是没想着要做生意,现在有这个念头了,才发现这一年手头竟然也存了不小的一笔钱。 苏恩琢磨了下现在能做什么生意,打电话问还在新婚幸福中的杨晓苑:「我想自己出来做生意,还是开餐厅,但这次是走中高档路线的餐厅,目标顾客定位的群体是大学生和刚工作的年轻人,现在我手里的本钱有限,你和顾元东想不想入股?」 杨晓苑不仅想入股,回家跟顾元东商量了下,还要跟苏恩一块儿干。 三人都是行动派,迅速开始找门店。 这两年房地产大热,市区商业楼租金要么太贵,要么没有合适的。 三人跑遍了温市所有商圈,找了几天,终于在万达附近挑中一家合适的店面。 这里位于商业区,旁边是步行街,电影院,商厦,大型超市,再远点,还有两所大学,客流量不成问题。 老闆是本地人,还是顾元东他爸绕了几圈的朋友。 租金最后当然给了友情价,顾元东也干脆,和苏恩,杨晓苑确定大家都没有异议后,当场爽快地付了定金。 店面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准备装修的事情。 装修有顾元东负责盯着,杨晓苑怀孕不方便,苏恩白天跑工商局和税务局,晚上回来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等营业执照下来时,顾元东已经把门店装修得有模有样了。 顾元东做主,当晚在商业街一家江南馆吃了庆功饭。 请了一圈朋友,方亦铭也在列。 方亦铭在温市医院的三个月交流即将到期,下个礼拜就要回沪城了。 饭桌上,大家都是年轻人,当然少不了喝酒。 餐厅即将开张,顾元东很高兴,杨晓苑也开心; 苏恩也跟着高兴,只是她现在感受快乐的能力,好像越来越糟糕。 今晚她的酒都被方亦铭挡了。 大家就笑,说方亦铭太护。 方亦铭笑了笑,把苏恩的酒喝了,语气坦荡:「你们就别为难一个女孩子了。」 high到9点,苏恩有点扛不住,找藉口跑出去透透气。 外面走廊上,她一出包间,就看到方亦铭。 方亦铭在走廊尽头一角接电话。 估计那边说的是正事,他认真听着,神色很严肃,压着声音问:「真的不打算让她知道?」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方亦铭静默两秒,嗯了声,然后挂断。 他回过头,看到这边苏恩,显然怔了一下。 苏恩觉着奇怪,以为方亦铭遇到了什么事,还是主动招唿了声,「方医生,没事吧?」 方亦铭收敛了神色,摇摇头,倒是问她:「最近是不是很累?你脸色不太好。」 「有吗?现在忙一点是应该的。」苏恩耸肩,笑嘻嘻的,又问:「你下礼拜就要回沪城了吗?」 「嗯。」方亦铭目光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恩……」 「怎么了?」苏恩侧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 「算了,没事。」方亦铭摇头,语气确定。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苏恩第二天在家休息。 别墅卖出去大半年,兜兜转转,还是又搬回来了。 一草一木都还保留着过去的样子,带着熟悉的亲切。 刚搬过来不到一个月,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苏恩早上8点起床,吃过早饭,边哼歌边整理自己的衣橱。 把衣服按照颜色分类整理好,最后,在一个小行李箱角落里发现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铂金领带夹。 苏恩想起来了,应该是去年她在泰国免税店买的,本来是准备带回国送给聂慎远的生日礼物。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个东西就一直被她忘在行李箱里,一直忘记拿出来过。 苏恩对着领带夹发了会呆,把盒子盖上,正要找个地方收起来,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马律师。 马律师是她在沪城委託跟聂慎远交涉离婚事宜的代理律师,上一次联繫她时,还是过来转达聂慎远的意思。 聂慎远当时坚决不同意离婚,马律师在电话里还很为难,建议苏恩这种情况,只能等两年分居期过了,跟法院提起诉讼。 苏恩把电话接听,「喂,马律师?」 马律师在那边如释重负,「苏小姐,是这样的,刚才聂先生主动联繫上我,他说他同意离婚。」 第194章 225章:【结局篇】小狐狸,离婚,你休想! ()」 离婚是一件麻烦事。 普通人离婚,涉及到婚姻存续期间房子、车子,存款的分配,有钱人离婚更麻烦了。 苏恩迟来一年的离婚,终于到来。 但事情又似乎跟她预想的不一样,过程全不一样。 聂慎远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一次次过来找她,卖力为她解决各种问题。 甚至是暴怒,生气。 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做。 只在第二天,他就带着律师来了温市,处理离婚事宜。 民政局旁边的咖啡馆。 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桌上,清楚地映着上面被照得发白的a4纸上,抬头端正的几个粗体字:离婚协议书。 薄薄几张纸,最后一页左下角,是聂慎远已经签好的字,龙飞凤舞,刚劲洒脱的三个字。 最后那一笔,由于写得过于用力,笔力几乎已经穿透纸张。 这才是聂慎远,这才是骄傲的聂六公子做得出来的事。 他不再冷处理跟她玩拉锯战,不再回身似笑非笑对她说:小狐狸,离婚,你休想! 律师起身,一脸职业气息地笑了笑,跟苏恩自我介绍:「苏小姐,下午好。我受聂先生所委託与您商讨协议的事。」 聂慎远坐在对面,多日未见,他好像比苏恩印象中又要消瘦不少,身上仍旧是笔挺西装,深灰色细纹的袖口往上翻了下,手指随意的搭在暗咖色圆桌上。他脸上表情平静,唇角微微抿着,一双眼睛漆黑深湛,清明又深幽。 律师把早已准备好的财产分配协议拿出来给苏恩。 聂慎远很大方,他这些年除了做医生的本行,还有在聂家恆远集团股份每年分红,以及投资股市,名下各种股票、基金、债券,数目也十分可观。 协议里他给苏恩的,大概要抵得上苏家不吃不喝赚上二十年的数目。 结婚两年的苏恩,第一次知道,丈夫的身家,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牛气。 聂慎远问:「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苏恩摇摇头,笑得大大咧咧,「我现在不缺钱花。」 聂慎远望着她:「都是我给你的,也是你应得。跟我结婚的两年,你也没有开心过几天,就当我的一点补偿。」他停了停,又说:「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下午3点,苏恩和聂慎远签好离婚协议,一起去旁边民政局公证盖章,领取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聂慎远问苏恩:「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恩想了下,嘴角翘了翘:「我和顾元东杨晓苑合伙开了个餐厅,等生意稳定下来,就换个专业,一边读书。我爸一直遗憾他自己没文化,我又没能考个硕士,我总得给他长点脸。」 聂慎远点点头,答非所问,像是提醒地说道:「以后记得不要再找医生,这行工作压力大,经常顾不上家。」 「嗯,谢谢。」苏恩咧着嘴巴,点点头,尽量轻松道,「借你吉言,我再找一个,更好的!」 初春的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聂慎远想,小狐狸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哪怕今天这样的场合,她脸上也挂着两个酒窝,那么那么的甜。 或许以前他真的疏忽了什么,从来没有好好走进她的内心世界看一看。 苏恩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看,说:「不早了,餐厅那边装修还没完,我还得过去看看。」 聂慎远摸出车钥匙,「我送你。」 苏恩摇摇头,「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很方便的。」 「嗯,好……」聂慎远把车钥匙放回裤兜,然后转身对她说:「再见。」 一辆的士过来,缓缓停下。 苏恩踮踮脚尖,沖他挥挥手,「再见,聂老师!」 苏恩拉开后座车门,像逃兵一样,狼狈地猫着腰钻进去。 「苏恩。」聂慎远忽然又叫住她。 苏恩回头,在车里看着他。 聂慎远顿了下,「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聂老师,你也一样!」苏恩抓了下自己的新髮型,挤了个灿烂的笑容。 * 24岁的苏恩,正式成为一个有钱的离婚女人。 聂慎远给她的那笔钱,她一分没动,换了个户头存着。 杨晓苑看到她的离婚证,评价说:「你这样的在相亲市场不要太受欢迎,现在图钱的男人还是很多的,谁不想找个白富美老婆少奋斗二十年,信不信你现在去註册个什么百合网珍爱网,明天你的电话就会被打爆!」 餐厅即将开张,苏恩每天事情很多。 今天首先要去再跑一趟工商局,下午要面试招聘的店长,晚上还要回家陪老爸和赵阿姨吃饭。 她前两天已经搬出去自己在商圈附近租了套小公寓,搬出去一个人住会轻松一点,每天要在老爸面前装没事,其实很累。 晚上苏家别墅,赵阿姨特地做了苏恩最喜欢的三丝敲鱼。 苏恩拿着筷子吃了两口,小脸忽然一皱,直接捂着嘴巴吐了。 赵阿姨忙关切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最近有点感冒,肚子疼。」苏恩眨巴眨巴眼,随便撒谎歷来是她的强项。 第203章 234章:【结局篇】这个男人的心跳此刻跳得那样剧烈 ()」 冷风飕飕的别墅楼下,聂慎远已经平静下来,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那边说:「过来帮我接一个人去机场,嗯,就现在。」 男人清俊的脸庞,在夜色里俊朗又性感,此刻的声音却一点感情也没有。 苏恩耷拉着两只手,眼巴巴地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要走也行,可我在这等了你一天,还没吃午饭……」 聂慎远僵立片刻,终于还是回头,略略看了她一眼。 夜里的微雨下,小狐狸眸光水润,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连睫毛都沾着细密的小水珠。 一瞬间,他肝都给颤了一下,仍然还是很坚决地抵制住了诱惑。 他太了解小狐狸了。 知道小狐狸什么时候是真.蠢萌,什么时候,又是存心故意卖萌,咬定他会心软。 他喉结微动,显然是极力压抑情绪。 抬起手看了下腕錶时间,第一次烦躁时间过得这么慢。 好吧,苏恩打量着面前男人彻底没商量的样子,忽然间特别难过。 她担心他有事,放下所有心防千里迢迢来这里,在寒风里吹了一整天等他,结果人家却压根不领情。 怎么办? 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还是自己圆润地滚蛋好了。 苏恩特别难过,大眼睛轻轻一眨,两颗大大的泪珠就滚了出来。 心中委屈、失望、难过,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泛滥上来。 北京初春夜里干燥冷冽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这一路,她积攒了满腹想说给他听的心底话,都灰熘熘的咽了回去。 她拿手背擦了一把眼泪,默了片刻,悻悻地开口:「好吧,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自己走,不用你让人送。」 聂慎远问:「你一个人能去哪儿?」 忽然间心力交瘁,再找不到措辞来指责她。 「不用你管。」苏恩犟脾气又犯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聂慎远伸手,拉住她。 苏恩用力甩开他的手。 马路边,两人一阵推搡,互相较着劲。 苏恩甩掉聂慎远的手,一把拽住行李箱拉杆,转过身,快步往远处亮着灯光的路口去,看能不能运气好拦到一辆路过的车。 聂慎远听见行李箱滚轮滑过地面的声音,知道她又生气了。 可是只犹豫了几秒钟,他就转身追过去。 他在十几步外的路灯下追上了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苏恩骤然睁大眼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后背就被他很干脆地按在了路灯杆上。 下一秒,男人温热宽厚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薄唇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霸道,狠狠吻了上来。 他的唇很薄,很冷,却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他狠狠地吻她,动作带了几分粗暴和强硬,几乎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是怕她一不留神就会消失掉。 苏恩毫无准备,唿吸有些跟不上,脑袋又有些犯晕。 心里迷煳煳地想,也许是今天吹了一整天的冷风受了寒,这个时候才开始犯病。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双手,去抱面前这个紧搂着她的人。 身后,是漆黑夜色下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公路。 冷风烈烈,偶尔一辆私家车风驰电掣而过,司机降下车窗,对着他们吹了声口哨。 …… 苏恩快要透不过气的时候,聂慎远才终于轻喘着放开了她。 苏恩急急吸了几大口气,又狼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抬头看着聂慎远。 男人清隽的面庞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清冷的模样中,有着那么一丝温柔的错觉。 苏恩看着他,突然破涕为笑了起来,任由聂慎远伸臂重新揽她入怀。 她踮着脚尖,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 这个男人的心跳此刻跳得那样剧烈,终于让她感觉到了这一刻的真实。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和她都是共同面对的。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别墅,一楼餐厅。 这里装修精巧典雅,餐厅旁落地窗外,种了一丛月季花。 这个季节,它们枝丫交错茂密地生长在一起,夜风一吹,沙沙地摇晃着,生机盎然。 厨房是开放式的,聂慎远在料理台前做饭。 灯光下,男人的背影挺直,姿态很好看,怎么看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昨晚叶拓亲自开车送过来的,他随意挑了几样,简单做了一碗乌龙面,端过来。 苏恩饿了一整天,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大口大口开吃。 聂慎远就坐在旁边看着她,说:「这里的情况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机票我给你订的明天早上的,你明天回温市都行,总之不要跟我呆在一起。」 苏恩还是觉得委屈,低头吃着面,眼泪就掉进冒着热气的碗里。 第204章 235章:【结局篇】我知道你是装的 ()」 聂慎远伸手给她擦泪,「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不赶你走还不行么?」 苏恩朦胧着泪眼抬起头,瞅着他,抽噎着说:「聂老师,我是害怕你出事,你为什么还留在北京啊。」 聂慎远倒显得轻松,安抚她:「没事,我心里有数。」 苏恩就问:「你爸和傅姨现在有消息了吗?」 聂慎远说:「被中1纪委那帮人带走的,能有什么消息。只是奶奶听到消息,当场就脑血栓復发,现在还在海军总院里住着。等奶奶醒了,我就没什么不安心的。」 32岁的男人,还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只有老太太仍拿他当心头肉,疼得不得了。 苏恩心想:本来以为他大伯父的事,多少会牵连到他,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夸张的了。 他一直远离聂家的圈子,现在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靠真本事一步步挣来的。 他性格稳重,处事老成,真要有什么牵连到他的,他那帮朋友哥们儿肯定也会出面保他。 最后,元磊就是个例子。 元磊的父亲当年犯了滔天的案子,震惊全国响噹噹的头条新闻。 元磊现在不也在沪城开娱乐公司,开会所,混得好好的? 由此可以推论,聂伯父的事,不管影响有多恶劣,对他工作的影响不会太大。 只是他父亲的公司,他的家族,就不一定了。 恆远集团股票已经停牌,聂家家族内,从政的,从商的,沾边的,都被一一请去问话,配合调查。 大概这也是他之前忽然决定要跟她离婚的原因,怕她家的产业也会被跟着扯上关系。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收到风声了。 苏恩想到这,心情这才轻松不少。 心情好起来,胃口也有了,一大腕乌龙面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聂慎远从来不知道以前那么挑食,整天嚷着要减肥的某人,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能吃。 看着空空如也的面碗,问她:「还要么?」 苏恩脸颊红红的,点点头。 谁叫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要一人吃两人份的。 聂慎远去给她煮第二碗面的时候,别墅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车灯晃过,院子里停了几辆私家车,下来几个年轻男人。 领头的是叶拓和元磊,后面几个都是聂慎远那个圈子里的,苏恩叫不出名字。 看到苏恩,叶拓愣了一下,嚷嚷道:「哎唷卧槽!这是又和好了?」 元磊一脸「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的神情跟他说:「我都说没事,你还不信。」 旁人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说:「正主儿来了,咱们这群只知道抽菸喝酒的臭男人今晚是不是要变电灯泡了?」 叶拓一拍他脑袋:「走走走,赶紧的,没看到人家夫妻有体己话要说么?」 聂慎远挽着袖子从厨房出来,跟他们打招唿。 这伙人都认识很多年了,不用客套。 大家心知肚明,坐下来喝了杯热茶,戏嚯打闹几句,各自开车走了。 剩下叶拓和元磊脱了西服,松了领带,大剌剌翘着腿在沙发上坐下。 叶拓笑嘻嘻问聂慎远:「这是在做什么?」 聂慎远说:「有人肚子饿了,给她弄点吃的。」 叶拓窝在沙发上,笑得肩膀都抖起来,「果然还是老婆比兄弟重要,哼!前两天两碗泡面就把我打发了!」 聂慎远:「那行,吃了这顿饭,你就走吧。」 「这怎么行,未完成任务,我家老子会拿我开涮的。」叶拓扬了扬眉,笑着说道:「我们家老子说了,这些日子让我看紧了你,一有消息跟他通风报信,他好把你捞出去。所以我哪里敢走!再说,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也不瞧瞧这两天有多冷,把我赶出去,你也不可怜可怜我。」 * 别墅楼上楼下三间卧室,一间是书房。 聂慎远跟叶拓元磊聊到凌晨,让苏恩先去睡觉。 凌晨1点,他回去楼上房间时,苏恩还没睡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苏恩还需要消化一下。 小狐狸那么瘦,身体钻进被子里,将自己卷到床的最左边,仿佛特地留出一个安全距离给他。 聂慎远直接长臂一揽,苏恩就滚进了他怀里。 久违的拥抱,这样风雨如晦的夜晚相互依偎,总捂得暖受过伤的心。 今晚的聂慎远和以往都不同,可究竟哪儿不同苏恩也说不出来。 破镜重圆,那裂痕依然会在,两人都小心翼翼避开某些危险地带,多少有点不自在。 聂慎远不困,苏恩也不困。 聂慎远抱着她在怀里,就只是紧紧抱着。 她身上的桃子味儿还和以前的一样,她的头髮已经长到肩膀以下,还跟从前一样,贴在他下巴颏,有些痒。 长久的安静,苏恩以为他睡着了,细声叫他的名字:「聂老师?」 他低声道:「我在。」 苏恩隔了一会儿,说:「如果我今天没有来北京,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都不会再跟我联繫了?」 「不会。」 「真的吗?」 「真的。」 「我以为经过之前的事,你已经觉得累了,彻底放弃我了。」 聂慎远摸摸她的头:「累是累了,也试着考虑过放手,可难度太大,估计这辈子都做不到。」 这话说的真漂亮,她还能拒绝么? 苏恩这才道:「可是你总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让我看了很难过。」 「有么?」他疑问。 苏恩认真点头:「不过我知道你是装的。」 第210章 242章:【结局篇】聂慎远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 ()」 聂慎远今天下午从天津回来。 苏恩早上去医院看老太太,又陪老太太看了会无聊的戏曲节目,看得昏昏欲睡。 于是百无聊赖拿出手机,打算趁今天有空,好好规划下以后的人生。 接下来除了回温市跟老爸坦白从宽,还应该做什么呢? 餐厅最近生意很好,顾元东每天联繫她时语气里那个春风得意的; 杨晓苑怀孕五个多月了,每天在朋友圈分享的都是各种母婴信息; 沪城的冯芝芝也快生了; 宿舍里四个人,现在毕业了,各自结婚生子,都在准妈妈进行时;; 只有肖琳,苏恩很久没听见这个人的消息了。 上次听冯芝芝说,顾元东婚礼上肖琳来闹那么一出之后,聂慎远出面让律师收走了傅明铮之前送给肖琳的房子、车、各种鞋包奢侈品之类; 然后肖琳没多久就从仁华辞职,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 苏恩收回思路,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热情洋溢地展望起接下来的生活。 半小时过去,她已经洋洋洒洒构造了一个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幸福美满的未来。 写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候,她已经计划着把餐厅分店开遍全国,ipo上市,跻身全国top10的女富豪了。 旁边看电视的老太太开腔了,悠悠问她:「小苏,你都在手机上做什么啊?盯着都半小时了?」 老太太其实是准备教训苏恩的,陪自己这个老太婆看会儿电视就不专心,只顾玩手机,老太太很生气。 苏恩转转眼珠,爽快回答:「我在写未来的人生规划啊!」 老太太还算满意这个答案,觉得自己对孙媳妇太严格了也不太好,于是缓和了语气,「不错,说来听听,你都规划了什么?」 苏恩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老太太都问了,还是把自己刚刚写的东西对着手机念起来:「时光飞逝,转眼聂老师就要出来了,再转眼,我即将24岁了,俗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十分钟后,老太太听完了她的计划,不满地问:「所以你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女富豪,包养小六子?」 「不是啊……」苏恩赶紧解释,「我只是恰好写到这里而已,后面还有很多很多计划没来得及写呢!奶奶,你要相信我啊!」 不好意思,老太太已经对她没有信任。 老太太没好气骂了句「没出息」,就背过身继续看电视,不理她了。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天津。 天气晴好,云朵仿佛镶嵌在干净湛蓝的天空一样。 大概是这一个星期跟外界断绝联繫的生涯,聂慎远走出那座隐匿在郊县山林的部队驻所时,只觉得空气格外清新。 元磊开车去接的他。 两人见了面,元磊上去拍拍他肩膀,「兄弟,出来就好,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聂慎远吐出一口浊气,倒比他还想得开:「能别这么苦情么,我看得很开,现在聂家好好的,人生也还有大把的时光。」 以他聂公子的身份,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所以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看得开,所以能坦然面对。 回北京开车就一个多小时。 一小时里,聂慎远和元磊聊了很多。 车子开进城区,快到海军总院时,元磊先抽完烟,跟聂慎远说:「叶拓、雷子他们那一圈儿我都叫了,等会儿先上去看看老太太,再把苏恩接下来。这回回来了,今晚大家说什么也要庆祝下。」 车子开进海军总医院大门,停在特需病区的楼下。 这里花木繁茂,绿树红花,环境十分幽静。 聂慎远下车,元磊拿了车钥匙跟上。 这个点的特需病房安静极了,只有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 元磊跟着聂慎远上楼,到了老太太住的病房。 刘姨里往花瓶里插花,看到聂慎远惊喜得不行。 聂慎远跟刘姨点点头:「奶奶呢?」 里面护士正给老太太换补液,老太太听见声音,立刻问:「小六子回来了?」 一家人这回有惊无险,祖孙俩见面,老太太又掉了回眼泪。 聂慎远往病里看了一圈,没发现某个一存在就会叽叽喳喳说不停的小狐狸。 早上的电话里,她还说会在这边等他回来。 于是问刘姨:「苏恩呢?」 刘姨说:「刚才还在呢,说看到楼下池子里锦鲤漂亮,拿了袋面包跑去餵鱼了。」 聂慎远陪老太太说了会话,下楼去找苏恩。 楼下,阳光正好。 假山边的池塘里水色清澈,一尾尾五颜六色的锦鲤正来回欢快地游弋,池子边围了稀稀拉拉几个小孩,都趴着拿手机拍锦鲤。 唯独不见苏恩。 * 聂慎远又在住院楼下找了一圈。 医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么多监控探头,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故消失。 他重新上楼,一边打苏恩的手机,希望小狐狸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电话里却一直提示已经关机。 聂慎远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 第212章 244章:【结局篇】聂慎远说:信不信我把你剁了餵狗! ()」 夜里10点,沪城公安局。 问询室内灯火通明,距离秦珂被带来这里配合调查,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 路征松了松警服下的领带,从问询室里出来。 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沉闷。 聂慎远双手插兜站在阳台那边,望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夜空,眉头皱得很紧。 听见路征的脚步声,他回头,「怎么样了?」 「这个女人心理素质很强大,不管怎么问,她都是一句不知道。」路征从警服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聂慎远一支。 聂慎远摇头谢绝。 路征自己把烟点燃,又看了下手錶,说:「而且她有时间证人,证明她不具备作案嫌疑。现在时间快超过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一到,我们就得放人了。」 聂慎远沉默不语。 路征打量他的神色,问:「你再想一下,你前妻她还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聂慎远:「没有,她的生活圈子很简单。」 路征的一名下属在旁边想了想,「聂医生,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你和她闹矛盾了?」 「没有这种可能。」聂慎远直接否定。 「其实以前我们不止一次接到这种情侣夫妻一方来报案说另一方失踪,结果找到最后,根本是失踪的这方有心躲起来,因为不方便分手。」 路征食指轻敲着烟盒和打火机,一方面觉得说不定真的是是男女之间闹矛盾那点狗血事,一方面又不能不给聂慎远这个面子,看向聂慎远:「你看?」 「没有这种可能。」聂慎远的答案还是跟之前一样。 话音未落,他浓眉忽然挑起,视线锁定前方某处。 路征跟着回头。 看到问询室的门打开,秦珂被两名女警领了出来,旁边还跟着她的律师。 聂慎远直接大步走过去。 秦珂本来就病着,被警察扣在这里整整一天,现在头髮披散,面颊憔悴。她抬起头,姿态优雅,不期然与聂慎远视线相撞。 「苏恩在哪里?」聂慎远走过来看着她,声音很轻,语气透着股寒气。 秦珂脸色凝住,迅速瞥一眼他,「慎远,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不知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苏恩在哪里?」聂慎远下颚线条绷得很紧,表情冷硬地俯视她。 秦珂从前最迷恋他这样的表情,现在只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这么久了,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有苏恩失踪这件事,才能你终于还能记得有我这个人?说真的,我挺意外,也很高兴。」 话音未落,聂慎远已经直接掐住她脖子,勐力将她整个人摁到旁边墙上。 哐当一声闷响,秦珂后背被撞得生疼。 秦珂万没料到一向斯文谦和的聂慎远会这么狠。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聂慎远是一个内敛冷冽,不懂表达的男人。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失控。 「你今天就算掐死我,我也还是不知道。」秦珂唿吸艰难,红唇诡异地勾起:「而且你和她之间的矛盾为什么要问我?你怎么就不想想,也许是她自己看不上你们聂家现在败落,偷偷走了呢?」 聂慎远怒,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他手背上青筋暴击,手指勒紧她的脖子,一字一句警告她:「秦珂,最好不要是你做的,否则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信不信我把你剁了餵狗!」 秦珂瞬间唿吸困难,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的羞辱和恨意。 她的律师赶紧过来,「聂先生,你已经侵犯到我当事人的人身安全,请你马上松手。」 聂慎远胸膛起伏,过了一会才甩开手。 秦珂顿时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外面太阳升起了,又是新的一天。 苏恩算了下时间,这是她被傅明铮抓来这里的第三天。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傅明铮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一开始傅明铮只是绑了她的手脚,身体扭着还能移动。 昨晚半夜她试图拿桌脚去磨绑住手的绳子,结果进行到一半,就被傅明铮察觉。 现在好了,傅明铮把她绑得更加结实,她连动都动弹不了了。 手腕皮肤被绳子磨破出血,疼得厉害。 苏恩一边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逃出去,一边委屈地掉眼泪。 聂慎远这个大混蛋!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眼泪珠子从她眼眶里掉出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想起医生说的孕期要保持心情平静,愉快胎教,不能吓到肚子里的宝宝…… 她又赶紧抽了抽泛酸的鼻子,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沮丧。 门锁拧动的声音响起。 傅明铮打开门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都是外卖,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以及饮料之类。 苏恩昨天整整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又饿又渴,身体处于缺水状态。 傅明铮拿起一瓶水,问她:「喝不喝?」 苏恩吸了吸鼻子,负气摇头。 她怀疑傅明铮会在里面下药,或者下毒。 傅明铮看着她干得起皮的嘴唇,默不作声将瓶盖拧开,自己先倒进一次性杯子里喝了口,然后才递到她唇边,说:「放心,没毒。」 第213章 245章:【结局篇】愿意成全 ()」 苏恩睁大眼睛观察傅明铮的反应,确定水是可以喝的,才将信将疑地张开嘴,就着傅明铮递来的瓶子。 喝得太急,她有点呛。 傅明铮拿过外卖盒子,掰开一次性竹筷:「吃点。」 这里只是河北一个小县城城郊出租屋,周边环境就这样,买来的东西当然没法和城里的比。 苏恩面无表情看了眼油腻的饭菜,哼了声,扭过头表示拒绝。 傅明铮笑了一声:「就当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再没胃口也将就吃点。」 苏恩果然一愣,戒备地瞪着他。 傅明铮略微解释:「前两天我绑你来的时候,看到你衣服兜里有孕酮片。」 苏恩的确很饿了,想了想:「那你把我的手先松开,不然我怎么吃?」 傅明铮又看了她一眼,考虑片刻,点头。 「最好别试图逃跑,因为你跑不出去。」他警告,解开绑她手的粗棉绳。 苏恩唿出一口气,终于,酸痛的手能动了。 「我想先上个洗手间……」她眨眨眼睛。 傅明铮面色一顿。 他是男的,苏恩是女的,而且还是他嫂子。 现在她要上洗手间,只能像昨天一样,把她手脚的绳子都解开。 傅明铮权衡几秒,还是解开了苏恩腿上的绳子。 终于自由了。 苏恩便急着往隔壁洗手间走,脑袋里装着自己那点小心思。 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回头看着傅明铮。 傅明铮为表示避嫌,没有跟过来。 洗手间里,苏恩进去后就插上插销。 昨天她已经观察过,洗手间里有个狭窄的小窗,上面上了一把锁。 她个子小,还瘦,如果能打开那把锁,勉强能从窗户里爬出去。 苏恩摸出今天从床底下找到的一根细长的黑色髮夹,估计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只能寄希望于此。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10分钟后,苏恩逃跑未遂,再次被傅明铮拎小鸡一样抓了回来。 傅明铮这次再也不给情面,重新把她捆得严严实实。 然后把钥匙揣在裤兜里。 苏恩非常不开心,怒目瞪着他:「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我?」 傅明铮点了一支烟来抽,视线看着窗外:「看心情吧,短的话一两个月,长的话,我也不知道。」 苏恩一下子就焉了,哼哼唧唧一阵后,开始卖惨:「傅明铮,你好歹叫我一声六嫂,你现在放我回去,我保证不会让聂老师追究你……而且我现在……现在怀孕了……你想想傅姨这些年是怎么对你,就理解做妈妈的感受了……」 呜呜呜,苏恩说着说着就悲从中来,眼泪掉得更凶。 傅明铮看着她一颗一颗掉着金豆子,平淡摇头:「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六哥如果要找我算帐,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苏恩不懂,所以这是在莫名其妙折腾什么? 忽然想起傅明铮昨天接过的一通神秘电话,听声音对方是个女人。 一瞬间,她脑袋忽然开窍,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我明白了!是不是秦珂让你这样做的?」 傅明铮弹了弹手里菸灰,没有否认。 苏恩不懂。 傅明铮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说:「所有事都是我自愿的。只有你不在了,她才会觉得自己和六哥之前还有机会。」 「这么伟大?」苏恩讽刺:「可我看你不像是一个忠贞感情的男人啊?既然你这么爱秦珂,那之前干嘛还要婚内出轨,还有包养肖琳?」 至少苏恩的角度,就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不理解傅明铮之前已经坐实了渣男的罪名,现在为了秦珂却又是挡枪,又是冒着犯法的危险绑架她,难道不精神分裂吗? 傅明铮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被人戳穿心思之后的尴尬。 他目光深了深:「我和秦珂之间的事,外人不会懂。以前是我犯浑,以为出去乱来就能刺激到她,能让她回头……」 傅明铮停了停,说:「如果现在这样做,能让她开心一点,我愿意成全。」 苏恩觉得跟傅明铮这样顽固又偏执的人讲道理讲不了,因为不管你说什么,傅明铮却总有自以为是的一套道理来说服自己。 傅明铮又说:「你有没有听过青蛙被蝎子过河的故事?」 苏恩一脸鄙视地撇过脸,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得清清楚楚。 傅明铮并不理会她的冷淡,自顾自开口:「故事是说从前有只青蛙,爱上了一只蝎子。 有一天,蝎子想要过河,但是河水太深了,她不能下水,于是就问青蛙可不可以背她过河。 青蛙明白自己如果背蝎子过河,可能会被蝎子蜇死。但是他已经深深爱上这只美丽的蝎子,离不开她。 于是青蛙跟自己赌,如果能背着蝎子到达河对岸,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在一起了。」 「后来呢?」苏恩忍不住问。 第214章 246章:【结局篇】 ()」 傅明铮说:「后来青蛙答应背蝎子过河。在河中央的时候,蝎子还是忍不住自私和攻击的天性,拿尾巴蜇了青蛙一下。青蛙临死前问蝎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蝎子问他:明知道我会忍不住蜇你,你为什么还要背我过河?青蛙说:万一我游得快,说不定在上岸的时候你才会蜇我。这样虽然我也被蜇了,可是你还是能过得了河。蝎子被感动了,说:你真的是一只好傻的青蛙。青蛙说:如果没有我这么傻的青蛙,谁来背你过河?所以让我重选一次,我仍然会选择背你。最后,蝎子和青蛙一同掉进了河里……」 故事讲完时,傅明铮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傅明铮一个人惯了,所以即使情绪低落,自己也不会察觉。 旁边,他唯一的听众,苏恩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 苏恩失踪第三天了。 三天时间里,警方一直在努力排查。 整个北京大大小小的酒店、宾馆、旅店,挨个房间检查证件核对人员信息,拉网式大搜查全都搜了个遍,仍然一无所获。 聂慎远重新调出海军总医院当天的监控,连续盯了七八个小时的视频,他正想倒杯咖啡提神时,一个模煳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一角。 聂慎远反反覆覆按着暂停、回放,但画面清晰度太差,再加上角度问题,完全看不到这个人的脸。 他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仿佛是为印证自己的猜想,立马拨了个电话回沪城聂宅。 那个点聂父已经睡下了,电话是傅瑜接的。 聂慎远稍一试探,傅瑜没有设防,一不小心就交了底。 傅明铮这几天藉口去深圳出差,果然不在沪城。 傅明铮的手机一直关机状态,信用卡也没有使用记录,整个人仿佛消失在了空气里。 另一边,警察从秦珂最近一星期的通话记录里锁定一个陌生号码。 号码追踪到了,是一个不需要实名制购买的手机号,随便花几十块就能在路边超市买到的那种。 路征带着两个民警熬了一夜,终于查到这个号码上一次使用地点,锁定在河北和北京交界的某个小县城城中村。 * 黄昏时,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楼下院子里的芭蕉叶上,滴滴答答的轻响。 出租屋里,苏恩下午就开始发烧。 一开始,傅明铮以为她又是装的,推了推她,没动。 苏恩趴在枕头上,面颊潮红,唿吸很沉。 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她有些难受地皱起眉,嘴里嘟哝一句什么。 傅明铮意识到不对劲,犹豫两秒,拿手机拨了秦珂的号码,那边仍旧显示无法接通。 傅明铮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出门去买药。 这里只是河北郊县,周边并不繁华。 傅明铮出门问了本地人才找到一家诊所,医生是个年纪大的老头,戴着眼镜在柜檯找了很久,才找齐开的药。 他付了钱,拿上药原路返回。 路上碰见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人在小卖部那边买烟。 傅明铮无意间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冷不丁和其中一个眼神对上。 那人眼神狠厉,眉骨附近一道狰狞的刀疤。 绝非善类。 傅明铮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那几个男人买了烟,又若无其事跟小卖部店主打听本地租房情况,然后离开,却是往出租屋的方向。 傅明铮把手里的药拎了拎,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 天快黑了,小镇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各家亮起了灯,衬托着冷清的街头。 傅明铮扔了烟,飞速抄近路跑回去,扑向出租屋大门。 奔跑中,他摸出手机重新给秦珂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仍是无法接通。 「操!」傅明铮摁断电话,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冲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床上,苏恩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整个人烧得跟火炉一样。 傅明铮掀开被子,一把解开她手上脚上绳子,将她拽起来。 「你干什么……」苏恩迷迷煳煳瞪大眼睛,看着他。 「快走!」傅明铮没空解释,拽住她就往楼下沖。 苏恩不傻,即便病着,也迅速意识到今天情况不对。 这个关头,保住小命要紧。 两人才下了走廊,楼下楼梯间已经有纷沓脚步声过来。 来不及了! 傅明铮心头一惊,飞快思索半秒,拉着苏恩闪身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出租屋。 下一秒,那伙人就已经上楼了。 苏恩被傅明铮拽着躲进旁边公共厕所最里面的一个格子间。 外面死一样的安静。 走廊上凌乱的脚步声清晰可辨,傅明铮侧身立在门后,唿吸沉重。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快速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甚至不能打电话,怕听筒发出声音,被外面的人察觉。 屏幕发出的光照出傅明铮脸上的冷汗,他手指飞快移动,给秦珂发简讯: 「你什么意思?那伙人是干什么的?」 秦珂回得很快: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傅明铮怒:「秦珂,你不要说话不算话,你忘了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外面,伴随着人声,脚步声已经停在走廊里。 傅明铮立刻把手机屏幕关上。 旁边,苏恩浑身滚烫,吓得瑟瑟发抖。 第217章 249章:【结局篇】现在的聂慎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秦珂眉心一抖,强迫自己冷静:「慎远,你不会!」 她仿佛看穿他的把戏,哼笑出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吗?像你这样的人,从来就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连萍水相逢的病人没钱治病,你都会不计回报地帮忙。」 电话那头,聂慎远低低的一声笑。 这样冷静到诡异的笑声,听得秦珂嵴背莫名一阵发凉。 下一秒,就传来男孩悽惨的哭嚎。 「阿姐,救我——」声音忽然没了,像是被人勐地扼住了喉咙。 「聂慎远你敢!」秦珂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骤然间几乎发狂。 聂慎远又是一声轻笑,语气却平静得可怕,「秦珂,你说我现在敢不敢?反正我不介意再拿你弟弟练练手。」 秦珂抿紧红唇,拼命压抑情绪。 「你听好了,苏恩现在怀着我的孩子,如果她们母子在你手上出了事,我发誓,我不止会毁掉你弟弟,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我只会做一件事——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剁了餵狗!」 「不信,你可以试试。」聂慎远的语气冷静又残酷。 秦珂蹙紧眉,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遗言,权衡几秒,终于松了口:「你想怎么解决?」 聂慎远说:「交换人质。」 秦珂故意反问:「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带警察?」 「真等警方介入,你觉得你还能见到你弟弟?我绝不可能把他交给警察。」 最后一句话里的狠劲,让秦珂咬牙切齿。 她虽然恨死那个赌鬼继父,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弟弟。 把弟弟交给警察,她弟弟至少能保证安全; 而现在的聂慎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这时,手下紧张跑进来报告:「珂姐,七哥,出事了。」 「怎么了?」刀疤七问。 「镇上来了大批警察,全都是装备齐全的特警,幸好下雨天路垮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这里。」 刀疤七考虑的一下,「不行,珂姐,咱们现在最好别和他们硬抗,得快撤退!」 秦珂表情空白,在原地呆滞了一秒,这才相信聂慎远所言非虚。 电话那边,聂慎远还在等着她的回覆。 「好!交换。」秦珂闭了闭眼,对着手机说。 聂慎远又说:「让苏恩接电话。」 秦珂扫了眼旁边蜷缩在地上的苏恩,「不行。」 「让她接电话,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秦珂权衡两秒,深吸一口气,摁了免提,走回去把手机放在苏恩脑袋旁边。 苏恩趴在水泥地上,眼泪汪汪看着手机屏幕,泪水哗啦啦掉下来:「聂老师……」 电话里,男人沉默几秒,「不哭,我很快就来救你出去,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回家了,好么?」 「嗯……」苏恩嘴巴一瘪,眼泪掉得更厉害。 不想让他担心,只得拿手背捂住嘴巴,呜呜地哭。 电话那头,聂慎远沉默了几秒,忽然说:「秦珂。」 秦珂在一旁全程听着,被这他这诡异的一声称唿弄得头皮发麻。 她关了免提,把手机放到耳边,想判断那边在做什么。 几秒的安静后,只听「咚咚」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 连续三下,又快又狠。 「阿姐救命!阿姐!我要疼死了!」男孩的嚎哭声撕心裂肺。 秦珂当然知道这是在做什么,霎时间,她眼红如血:「聂慎远!」 「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你就再碰她一下试试。」聂慎远冷淡丢下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畜牲!」 秦珂回头,怒目瞪着苏恩,目光里交织着仇恨,疯狂,嫉妒…… 一时间只恨不得立刻把苏恩碎尸万段,最后却只能把拳头往死里攥。 ……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特警队已经开始拉网向刀疤七老家的村子围剿。 刚下过雨,这里道路坑坑洼洼,地形崎岖坎坷,车子进不去。 聂慎远放下电话,飞速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不敢让自己脑子有一刻的停转。 叶拓和方亦铭在旁边点了一支烟提神。 方亦铭扫了眼一旁墙角,秦珂的弟弟亲瀚文被绑了手脚,封口胶堵了嘴巴。 才上高二的男孩眉宇间和秦珂有几分相似,现在瑟缩在角落里,元磊守在他身边。 这男孩一开始还桀骜不驯很不配合,被元磊一吓唬,现在很配合元磊。 刚才让哭就哭,让喊就喊,演得逼真极了。 方亦铭收回视线,问聂慎远:「你确定秦珂真的会乖乖换人质?」 聂慎远仿若未闻,低低地说:「秦珂一定打她了。」 方亦铭挑眉。 「秦珂一定打她了。」聂慎远说,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亦铭沉默了。 叶拓按捺不住,「那接下来怎么办?要跟她换人质么?」 「不换。」聂慎远拧了拧眉,「秦珂那伙人有枪。她弟弟一旦交出去,苏恩就会死。」 第219章 251章:【结局篇】听话,苏恩,你要乖 ()」 枪声刺破黑夜,树梢上栖息的飞鸟瞬间惊起,扑闪着翅膀飞走。 意味着刚才过去声东击西的两位便衣警察暴露了! 一瞬之间,情势急转直下。 夜色下,越来越近的狂躁的叫喊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无数种声音混淆在一起,像炸开的大锅。 整个村庄家家户户的男人倾巢而出,扛着长刀和木棍。 青年,少年,老者,一个个面无表情,虎视眈眈地追过来,仿佛聂慎远他们,是揭穿这个封闭偏僻村庄邪恶秘密的入侵者。 他们有多少人,二十?三十? 「走!」聂慎远一手拉着苏恩,在树林里疾跑。 方亦铭拽着当人质的秦珂弟弟,紧随其后。 一行四人飞速往前,往密林里躲。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苏恩害怕,揪紧聂慎远的手,「聂老师,他们都是普通的村民啊,我们又不是小偷,为什么要帮着秦珂他们来追我们?」 聂慎远这时候不忘跟她解释:「他们都是一窝的,制毒,运毒,什么都干。不然这个村子落后偏僻,你以为上百号人靠什么吃饭?」 月光清冷从密林枝桠缝隙洒下来,树摇叶动,夜色深沉。 树林没有尽头,前方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 身后,追过来的人也闯入了森林,他们挥着长刀、棍子噼开道路上的荆棘野草,叫嚣着,咆啸着。 一行四人跑到树林尽头,从这里上乡镇小路,就直接通往镇上。 聂慎远过去,从半人高的灌木丛里搬开遮挡的大树枝桠,露出里面一辆事先藏在这里方便撤退的黑色suv。 「上车!」聂慎远拉开车门。 第一个上车的是苏恩,然后是聂慎远上了驾驶座,最后是挟持着秦珂弟弟的方亦铭。 只是方亦铭上车的时候,忽然一个趔趄。 秦珂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挣脱绑住他的绳子,十五六岁的少年力气爆发,方亦铭猝不及防。 秦瀚文吐出塞在嘴里的布条,放声大喊:「我阿姐,在这里!」 声音吸引了身后追来的人,更多的脚步声传来。 秦珂和刀疤七带着人来了。 方亦铭被秦瀚文死死拽住,地上和他揪打成一团。 聂慎远欲过去帮忙,方亦铭却已经迅速对形势做出判断:「阿远,你带苏恩先走,我断后。」 聂慎远:「你疯了!他们有枪!」 「方医生……」苏恩眼泪涌出,无声地反抗着。 方亦铭:「快走!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聂慎远深深和他对视一眼,当机立断砰的关上车门,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黑色suv像箭一样突围出人群。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车子在坎坷不平的乡间小路上摇摇晃晃,,到达前面一条被滑落的山石挡住的路时,没法开了。 聂慎远对苏恩说:「我们先下车。」 苏恩跟着他下了车。 聂慎远带着苏恩开始抄近路爬山。 苏恩肚子越来越难受,还是咬牙坚持。 聂慎远担心她身体,放弃了爬山的打算,在山林里四处寻找藏身地,很快在灌木丛里找到一个陷阱。 两人在灌木丛里躲起来,他看她难受的满头大汗,伸手来到她小腹位置,用以前学过的中医推拿手法按摩。 「好点了吗?」片刻后,他问。 算不上多好,但是随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按摩,苏恩那股难受好像真的得到了舒缓。 「真的好多了。」苏恩抱着他劲瘦的腰,点点头。 突然心底一凉,她手指在聂慎远衬衫袖子上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抬起手,满掌心的鲜血淋漓。 聂慎远胳膊中流弹了。 苏恩惊愕地看着面前男人,张了张口,眼圈儿红了。 聂慎远摸摸她的头,「别担心,这是别人的血。」 苏恩知道他在安慰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丧气话,只好拼命隐忍眼泪。 树影重重,虫声低鸣。 聂慎远伸手擦了擦她被泪水打湿的脸,接着顺便理了下她乱糟糟的头髮。 最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你就在这里等着,别害怕,路征他们很快就来。不用一个小时。」 苏恩眼巴巴看着他:「那你呢?」 「我……」聂慎远没说下去。 苏恩眼泪掉得更凶,固执地摇头:「要走一起走!」 她知道,他要回去救他的兄弟方亦铭。 「听话。」聂慎远轻轻重复了一遍,微笑看她,目光深深,「保护好自己,能做到吗?」 「我能!」苏恩呜咽,「可我要和你一起走!」 「你先走,我回来会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他说,再次道:「听话,苏恩,你要乖。」 苏恩的眼泪哗地掉下来,抿紧嘴唇,不敢发出声。 第220章 252章:【结局篇】变成三个宝宝的妈妈了 ()」 今晚的天空格外清透,繁星仿佛镶嵌在墨蓝色的天空上,星星点点璀璨明亮。 聂慎远收回视线,「苏恩,我们说点开心的事吧……」 苏恩歪头想了下:「有吗?我们好像结婚以后经常都在吵架,不是你惹我生气,就是我惹你生气。」 两个人都低笑起来。 苏恩眼巴巴看着他,「聂老师,遇上你,我真是倒霉透了,遇到的倒霉事比前面二十年还要多。」 聂慎远也笑:「嗯,可能是你上辈子欠了我的。」 所以这辈子,是她还他了; 所以下辈子,他们还是会纠缠在一起…… 他从披在苏恩身上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她手里。 苏恩不解。 聂慎远笑,略微解释一句:「延安东路房子被我买回去了,里面什么都保留着原样没变,这是钥匙,你拿着。」 苏恩一愣,这样的话,总觉得太像交代遗言。 然后她摇头:「我不要。」 聂慎远笑:「放心,我不会死。」 就像她说的,他和她之间都还没有多少开心点的回忆,他怎么捨得死。 他又说:「上一个孩子的事,是我太差劲,没有保护好你。老实说,现在还怪不怪我?」 「没有……孩子的事我也有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恩刚一开口,眼泪就滚出来了。 先是压抑的啜泣,最后,一点点变成嚎啕大哭。 「我把责任全部推给你,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后果会变成那样……」苏恩抱着聂慎远,哭得语无伦次。 聂慎远轻拍她的后背,说:「我知道。」 他从来都知道,一直深深埋在小狐狸心里的自责和恐惧。 她恐惧、自责因为自己的年少气盛一时冲动,造成那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还有,那道深深埋在她心里不为人知的角落,折磨她无数次的伤疤—— 他们那个悄无声息来到世上,又悄无声息走了的孩子。 苏恩还在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的事那时候不告诉你,我真的不是想故意瞒你。我以为不告诉你,最后我们都能善终,要是你知道了,那个时候,聂老师你想过没有,我和你,可能今后就会为了这个孩子相互折磨一辈子。」 「聂老师,其实我想过好多次的。」 我想过好多次,在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告诉你。 在去加拿大那些日日夜夜,在你来温市看我的时候,在无数次你抱着我哄我的时候,甚至是在那一晚我报復你过后…… 聂慎远轻抚着她通红的眼睛,沉默良久,「可你走的时候,也绝没想过再回来,你是想过和我就这么算了的。」 「对,我想过和你就这么算了。」苏恩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砸落,「可那晚报復你过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开心,你叫律师把离婚协议给我看,签字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聂老师,你最好别死,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怀着你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让你戴绿帽子……」苏恩故意威胁他,自己却说不下去了。 「好了,什么死不死的。」聂慎远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髮:「好久没有这样抱你了,感觉真好……」 感觉真好,只是他也无法确定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能不能再这样抱着她。 所以最后松开小狐狸后,他低头,唇角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眼睛。 天上繁星璀璨,而这是一个温柔的告别之吻……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聂慎远走了。 凌晨1点,躲在灌木丛里的苏恩终于遇上了赶过来支援的路征和特警大部队。 被解救的苏恩连夜被送去县城医院妇产科,经过治疗,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b超医生看着显示屏上的图像,公式化地说:「孩子是双胞胎哦!」 顿了顿,眼里忽然有了激动,「咦?好像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真的很少见呢!恭喜啊!」 居然是三胞胎。 多么幸运啊,苏恩当时想,她真是好了不起,一下子就要变成三个宝宝的妈妈了。 只是她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 因为聂慎远这个混蛋还是对她撒谎了,他没能做到答应给她的事,没能回来,跟她一起回去。 一星期后,苏恩被路征派人送回北京。 半个月后,重伤昏迷的方亦铭被找到,聂慎远依旧毫无音讯。 昏迷的方亦铭被送进医院icu,实行急救。 叶拓觉得聂慎远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他不敢告诉苏恩,因为在方亦铭随身物件里,发现几件聂慎远的腕錶,手机这些东西。 之后几天,叶拓终于按捺不住:「嫂子,要不要给阿远弄个衣冠冢啊……」 苏恩气得直接骂了叶拓一顿,然后一个人躲到洗手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到几个月后,肚子里三个宝宝生下来可能没有爸爸时,苏恩坐在马桶上,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呜呜呜,聂老师,难道我真的要当寡妇了……呜呜……」 ---题外话--- 呜呜呜,好可怜的苏恩 谢谢159****9006、136****3566、830225、quncylee、蝌蚪王子、132****1036送的花花,谢谢ai130****4018、秋心韵水、[emailprotected]、mm死水微澜、186****7680送的荷包,谢谢么么哒 第222章 254章: ()」 一场又一场的春雨中,枝头的花开了又落,叶子从抽条变成葱绿,沪城的夏天来了。 六月,痊癒出院的方亦铭又被家里催着结婚。 死里逃生的方亦铭这一次异常配合父母的安排,周末雷打不动和之前介绍相亲的女孩一起吃饭,看电影,逛书店……仿佛真的要考虑结束单身贵族的生活,安定下来结婚生子。 这天晚上聚会时,元磊有意提了提,「亦铭,是不是年底之前能喝到你的喜酒了?」 方亦铭脸上表情认真,只回答一个字:「嗯。」 元磊:「……」 但这一切怎么可能逃得过旁边叶拓的火眼金睛。 叶拓在红粉堆里打滚这么些年,感情的事,很多时候比一般女人还要敏感。 叶拓忍不住酸了一句:「还是考虑清楚哈,和你处的那位林小姐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你别到时候又放人家鸽子,你爸妈那里都不好跟林家交待。」 方亦铭听出话里的意思:「叶拓你有话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 得,有资本的男人都擅长揣着明白装煳涂是吧。 叶拓嘆嘆气,说起了真心话:「你自己说说,你每天被父母安排着做你不喜欢的事,心理是不是很受折磨?」 方亦铭没说话了,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叶拓把他的反应看得明白,和元磊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叶拓其实有些好奇,方亦铭到底渴望过除了苏恩之外的爱情吗?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和林小姐接触,是因为她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 但是他对林小姐有感觉么? 叶拓可以确定,方亦铭连林小姐的手都没主动牵过,更不说会像正常男性那样大脑被荷尔蒙和下半身控制,做出一些激情澎湃的事…… 当然,叶拓肯定方亦铭是直男。 * 被鑑定为直男的方亦铭,这几天心情其实很不好。 苏恩在北京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回了沪城。 沪城延安东路的房子,被聂慎远买了回去,里面一切都让聂慎远叫装修回从前的原样。 苏恩现在住在那边,老太太不放心,带着刘姨也一起过去,时刻宝贝着没出世的未来曾孙。 苏恩的孕检档案是挂在仁华医院的,仁华的同事都已经听说了聂慎远的事情,每次苏恩被老太太陪着过来,医务人员都会格外优待。 方亦铭人在神外科,心已经去了妇产科。 这时候,他又一次做了冲动的事,鬼使神差找藉口去了妇产科门诊一趟。 苏恩今天是过来做唐筛检测。 方亦铭两手插着医生袍外兜从外面走廊经过时,她正在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空隙。 休息室里,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充沛。 她拿着平板教旁边一个妈妈带来的小朋友玩游戏,尚显青涩稚气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母性的温柔。 方亦铭在门外驻足几秒,视线深沉。 这个女孩对生活的态度积极可爱,对肚子里的孩子爱得深沉,让人难以相信她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孩,还拥有一副漂亮的皮相,让男人实在忍不住想要探究,想知道她身体里究竟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方亦铭命令自己打住这个念头,匆匆回了楼上神外科门诊。 他真心觉得自己的老1毛病又要发作了。 人的大脑思维极具想像力,这时候的方亦铭忍不住又要开始脑补接下来各种可能。 他仔细琢磨了一个问题: 如果,聂慎远真的回不来了,那苏恩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就会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没有爸爸的孩子」这个形容词,仿佛某种诱人的饵料,在方亦铭的大脑里蠢蠢欲动。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后,方亦铭换了黑色睡袍,靠在阳台上喝了半杯红酒。 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 上面那个熟悉的号码被他一个一个敲出来,在按拨号键时,又一个一个删除。 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如此再三。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把号码拨出去时,那边温柔的女声提示他: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方亦铭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11点30分。 手机有辐射,某人应该早就关机睡觉了…… 方亦铭喝完剩下半杯红酒,从阳台回到卧室,让自己半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房间天花板一阵思考,然后思考着思考着,大脑又开始作怪。 他偏题了…… 苏恩要生下三胞胎,他当然是支持的。 而且他还能做到视如己出,好好照顾三胞胎长大…… 方亦铭揉着额头,实在佩服自己的脑补能力。 直到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嗡嗡开始震动。 方亦铭看了看上面陌生的号码,考虑两秒后,接听。 「餵?」 那边传来熟悉的嗓音,低沉又悦耳:「亦铭,是我。」 方亦铭:「……」 方亦铭大脑里前一刻还蠢蠢欲动的杂念,仿佛在一秒钟之内被从天而降的冰水彻底给浇醒了。 看吧,人果然不能有一丝丝的坏念头。 这不,正主要回来了。 第225章 258章:【宝宝番】你快乐,所以我快乐3 ()」 苏恩疼了一晚上。 熬到第二天早晨仍然不见动静。 苏大富、赵阿姨,已经连夜从温市赶来沪城。 唿啦啦两家人等在手术间外跟着熬了一夜。 深夜的医院,手术间里不时传来痛苦的哭声,夹杂着一两声挨不住的尖叫,像苏恩的声音,又不像。 聂慎远头一次表现得坐立不安,手术间外的走廊被他来回踱了不下几百次。 看到老太太八十多岁的身体跟着大家熬了一晚上,他这才想起叫人去打包早餐热饮过来。 又看到那个比苏恩还迟几小时进去的准妈妈很快就生了,被护士从手术间里推出来时,外面等候的家人或恸哭或抹泪,皆大欢喜。 聂慎远烦躁地从西服口袋烟盒里抽出一支纸菸,忽然想起这里不能抽菸,想把扔了。 回头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垃圾桶,于是就这么捏在手里,细细的纸菸几乎要被他的力道捏碎。 手术间大门又开了。 跑出来一个小护士拿着份文件跟他商量,「您好,由于是早产,加上生产时间过长,我们主任建议剖腹产,现在需要家属签字。」 聂慎远语气里已有怒意:「你们早干什么去了?让人受两次罪有意思?」 小护士讪讪地低了低头,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帅啊,生气都这么有型! 聂慎远说话还算冷静,一把拿过手术同意书,握着笔的手却已微微颤抖。 在家属签字那里,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苏大富看着一向镇定自持女婿现在脸上透露的紧张,突然来一句:「女婿,现在医学虽然发达了,但女人怀孩子生孩子都不容易,以后你要对恩恩好些。」 聂慎远点头,「爸爸,我知道。」 自己当宝贝一样的女儿要当妈妈了,苏大富心里愤愤然,坚持把话说完:「恩恩心性还没定,她自己都还是孩子,以后带孩子的事你要担待她,不许再欺负她,否则我跟你没完。」 聂慎远只得再次表态:「……爸爸,我一定会的。」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早上9点,苏恩剖腹生了三胞胎。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从手术间里传来时,聂慎远瞬间都懵了,继而眼眶发热,手上一松,手机都掉到了地上。 老太太和聂父对视一眼,都是心有戚戚,「生了……」 苏大富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已经当妈妈了,不由得悲从中来,偷偷背过身去抹泪。 赵阿姨看得笑着嘆气,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 …… 苏恩被护士从观察室里推了出来。 聂慎远上去,俯下身抱住她使劲亲了一下,「谢谢你,老婆。」 「你这个骗子!还骗我一点都不疼!明明疼死了!」苏恩恨恨看他,一张小脸已经煞白,冷汗涔涔贴在脸上,别提有多可怜了。 聂慎远摸摸她的头:「嗯,我是骗子。」 苏恩还不解恨,抓住他手就一口咬下去:「你混蛋!知道生孩子有多辛苦吗?」 聂慎远伸手擦她脸上的汗水:「嗯,我是混蛋。」 妈蛋!所有攻击好像都一拳打在棉花上,苏恩心里那个委屈,这才想起要看看自己刚刚卸货的三胞胎长啥样。 护士把三胞胎抱出来。 老大,老二是男宝宝,最小的是女宝宝。 聂慎远有些手抖地接过孩子,还没足月的三胞胎跟小老鼠似的娇小,都卯足劲儿地在他怀里蹬腿的蹬腿,大哭的大哭。 初为人父的激动和喜悦,他心里五味杂陈。 老太太笑眯眯,跟聂父说:「瞧,老大老二跟小六子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一定跟小六子一样聪明。」 刚刚晋升外公的苏大富看着哭得最使劲的女宝宝,嘿嘿笑:「这个像恩恩,以后肯定跟恩恩一样漂亮。」 护士也说:「三个宝宝真的太漂亮了,以后一定都是帅哥美女。」 苏恩眨巴眼睛,听他们一唱一和夸几个孩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刚刚被她卸货的三胞胎到底长啥样。 她身上麻药还没过,还没来得及提出要求,聂慎远已经心有灵犀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 苏恩满怀期待地睁大眼睛,看到襁褓里折腾了她九个月的三只小冤家—— 咦?为什么不是她期待的奶粉gg里那种玉雪可爱的小精灵,而是红通通,皱巴巴的三只,跟三个小老头似的! 苏恩失望了,纳闷了,再看两家人喜笑颜开的模样,更加纳闷了。 苏大富说:「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过几天就好了。」 苏恩坚决不承认:啊啊啊啊啊,她小时候才没这么丑! 老太太忙说:「我孙子不丑,我曾孙也不丑,都是帅小伙,漂亮姑娘。」 苏恩咬着嘴唇没做声,闷在轮床上发呆。 聂慎远有点儿担心,怀疑小狐狸还诶充分做好思想准备迎接妈妈这个身份,安抚她:「孩子现在是还没长开,不过我也能看出来,他们像我,又像你,以后一定聪明又漂亮。」 苏恩不禁斜眼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想不到这人平常一副清高的死样子,这时候居然也跟愚昧大众一样庸俗! 第228章 261章:尾声+完美大结局 ()」 乔绯去仁华医院心外科实习的那年,仁华心外、神外两大王牌科室的时代已经翻开新篇章—— 神外科冯主任因身体原因提前退休,方亦铭婚后调回北京协和医院,逐渐淡出沪城的圈子; 心外科的王教授已于两年前正式退休;底下一干新晋医生里,许祁等人是最耀眼的后起之秀; 至于聂慎远,除了头顶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光环,已是心外科的两把刀之一。 以s医大临床系七年制分数第一名的乔绯,经过层层筛选,顺利面试到聂慎远带的研究生三个名额之一。 初来乍到,加上之前面试的几面之缘,乔绯觉得这个年轻英俊的老师异常严肃。 她有点儿怕他。 来仁华第二天,就毫无准备地被聂慎远叫去手术室。 那台手术聂慎远主刀,许祁二助,她和另一名实习生在旁边负责拉钩。 安静的手术室,无影灯灯光雪亮,主刀医生、助手、麻醉师、器械护士、巡迴护士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只剩各种医学仪器运转发出的滴滴声。 手术难度颇大,病人胸腔有血管瘤,随时有可能血管瘤破裂大出血。 前期很顺利,后半段时,突发情况还是出现了。 一股血水瞬间飙出来,直接溅了聂慎远一脸。 嘀嘀嘀,监护仪迅速报警。 旁边,初出茅庐的乔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吓懵了。 聂慎远看了她一眼,沉声一句:「压。」 一次性浅蓝色口罩将他整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上方那双凌厉冷静的眼睛,幽深漆黑。 乔绯被他这么看上一眼,更加紧张。赶紧回过神,快速回忆临床学过的内容,拿纱布球压住出血的部位,控制出血量。 聂慎远则冷静有序地用血管钳阻断血管上下端缝合裂口,及时阻止了大出血进一步恶化。 危机解除时,乔绯已经满头大汗。 她这才敢稍稍松懈,悄悄活动了下酸疼的四肢。 旁边聂慎远身上的手术服、口罩,甚至是脸上,都已经血迹斑斑。 偏偏人家眉毛都没皱一下,只叫巡迴护士帮他把脸上的血擦掉,就继续握着手术钳镇定操作。 他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问了句:「头几次进手术室都是这样,还行么?」 外科系统对女生都有点性别歧视,乔绯唯恐被贴上娇气不能吃苦的标籤,忙说:「师父,我还好。」 旁边许祁就道:「师妹不错啊,颇有我们师母当年的风范!师母那会儿专业成绩虽然不过关,可第一次跟方医生进手术室,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一般男生都比不了。」 麻醉师邹姐接了句,「这算什么?小苏在妇产科实习时,就敢拿着剖腹产手术同意书,往坚持顺产对孩子好的产妇丈夫脑袋上拍,问对方到底是要传宗接代还是要老婆的命?」 手术室大家七嘴八舌,本来凝重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聂慎远眼角微微露出笑意,制止了自己妻子的黑歷史继续被八卦下去:「好了,你们的师母和你们比起来,虽然她的起点并不高,甚至后来在实习时出了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但她对工作和生活永远充满了热情,努力学习进步,让自己变得优秀。 现在的她不止是三个孩子的妈妈,还是一个市值八千万的连锁餐饮品牌的合伙人之一,上个月她已经拿到商学硕士学位,接下来准备继续攻读博士。」 乔绯听得专心。 旁边一个男生笑嘻嘻道:「从来没听师父这样夸一个人,你一定非常欣赏咱们师母。」 聂慎远低下头继续操作,毫不掩饰地回答:「嗯,非常欣赏。男人对妻子钦佩,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像她一样努力生活,因为你们现在的努力,决定了你们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实习第一天就露了怯,乔绯的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不得不埋头加班加点学习,争取多积累更多的临床经验充实自己。 与此同时,她迟来的少女心思在不知不觉被一个人悄然牵动—— 工作的那个人态度严谨有序; 带学生时的他不苟言笑; 和病人交流时的他耐心和蔼; 休息时间在走廊冒根烟的他,身上那股随意悠远…… 乔绯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他。 她所了解的聂慎远只存在于s医大校园的传说里: 大学就是学霸,毕业后一路过关斩将成为如今心外科两把刀之一,经他治癒的病人遍布全国。 除此之外,还有学校bbs里流传着,他和他那位传说中的学渣妻子师生恋、隐婚、离婚又復婚等等诸多八卦传闻。 乔绯没见过勉强算是她师姐的聂太太。 她不相信聂太太真的是bbs里传说的那样,然而又控制不住好奇,好奇能让聂慎远心甘情愿走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 那天下午难得没什么事。 快到下班点的时候,乔绯去检验科拿完病歷报告回来,迎面碰见从办公室出来的聂慎远。 他正边走边接电话,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压低声跟电话那边说着什么。 「师父,报告拿到了。」乔绯招唿。 「放我办公室就ok。」聂慎远沖她随意扬了个手势,步履轻快地进了电梯。 乔绯把病例报告放去办公室,出来后又心事重重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许祁:「许师兄,师父今天心情不错啊?」 「那当然了。」许祁神神秘秘地笑,指了指楼下,「喏,咱们师母来了。」 乔绯讶异从窗户上探出头,就看到聂慎远人已经走到了楼下小花园旁边。 对面一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女孩,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几步上去,八爪鱼似的跳到聂慎远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沖他笑嘻嘻说着什么。 聂慎远好脾气地把她接住,自然而然地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下。 两人靠得很近,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亲昵,相互间却有更多某些默契却不张扬的小动作。 乔绯忽然好欣赏这种默契。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聂太太,她便随之理解了聂慎远的选择。 毕竟天底下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 * 苏恩刚从四川回来。 餐厅位于成都的新分店今天开业,她身为合伙人之一,这一礼拜忙得天昏地暗。 外出奔波了几天,某人和家里三个小冤家已经表示不满了,以致于飞机一落地,她就开车过来医院。 见面一阵腻歪后,聂慎远才问她:「吃饭了么?」 苏恩郁闷:「没呢,忙了两天,累得腰酸背痛。」 他沉下唇角,淡淡评价:「活该。」 苏恩气愤,「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聂慎远说:「你现在是比我还忙了,前两天幼儿园的亲子活动都是我请假去的……嗯,自己说该怎么检讨?」 这样子啊……苏恩弱弱看着面前一脸不豫的男人。 好吧,要论撒娇肉麻,谁比得上她苏恩? 当下就揪着某人的医生袍,轻轻扭了下肩膀:「聂老师,人家错了嘛!不要生气好不好啦……」 一句话被她说得要有多嗲,就有多嗲。 「没诚意,差评。」聂慎远仍板着脸,眼神里却已经都是笑意。 糖衣炮弹不管用,苏恩立刻面目狰狞地瞪着他道:「说吧,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嗯?你说怎么补偿呢?」聂慎远好整以暇。 苏恩气唿唿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什么算盘!大不了今晚陪你玩『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游戏喽……」 聂慎远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打住这个话题:「好了,这里是医院,注意影响。」 苏恩立刻厚着脸皮,「那就是老公你已经不生气了对不对?」 聂慎远睨她一眼,「你说呢?」 苏恩再接再厉,使劲拖着他的手摇晃,「你看我现在多厉害,以后你不止要叫我苏总,过两年还得称唿我一声苏博士!」 「油嘴滑舌!」聂慎远没好气拍了下她脑袋:「苏恩,就会哄得我心甘情愿给你做牛做马。」 苏恩笑嘻嘻。 他又抬腕看了下时间,又道:「算了,在这等我十分钟,我上去交待完事情,咱们就去接孩子,然后一起吃饭。」 苏恩踮踮脚尖,「聂老师,下班还有半小时呢,你今天这是打算早退吗?」 某人嗯了声,一脸气定神闲,「反正到时候扣的工资苏总给我发,就这么决定了。」 苏恩无语,并且替仁华医院心外科的病人深深感到同情。 遇到这么一个任性的大医生,某人一定会被病人和家属一起拍死的!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三胞胎今年四岁了。 名字是老太太亲自取的,按照聂家「致」字辈,分别叫致恆,致逸,致宁。 苏恩和聂慎远开车到幼儿园时,正好赶上放学点。 三个小冤家老远就看到爸爸妈妈,开心地飞扑过来。 苏恩几天没见孩子,想念他们得不得了,一阵亲亲抱抱,一家五口才上车去吃饭。 到了吃饭的地方,聂慎远点了餐,这边照例是苏恩和几个小冤家互动时间。 聂致恆和聂致逸两位小盆友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某人那股沉稳的气质,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 只有聂致宁小盆友认真和苏恩讨论:「妈妈,今天老师叫我们用一句话形容家里每个人。」 苏恩:「哦,那宁宁是怎么回答的呢?」 小小宁想了想:「全家最慈祥的是曾祖母,最疼我的是爷爷、外公外婆。」 苏恩点点她的小鼻子:「还有呢?」 小小宁眨眨眼睛,故作神秘:「最帅的是爸爸,最乖的是我,最好的是大哥哥和二哥哥。」 被女儿无视掉的苏恩有点儿吃醋,幽怨地去看旁边开车的男人。 聂慎远接收到某人的委屈,说话了:「……那妈妈呢?妈妈照顾你们也很辛苦。」 小小宁这才脆生生地宣布答案:「妈妈最漂亮呀。」 苏恩心里瞬间甜滋滋的,赶紧奖励给女儿一个大拇指。 * 吃完饭出来,聂慎远过去取车。 苏恩带着孩子走到另一边,小小恆和小小逸兄弟俩最近痴迷电子游戏,正专心致志对着平板研究游戏。 小小宁现在被她爸惯得又坏又野,蹦蹦跳跳在马路边的一棵小树下停下来,用手摇了下小树,震得树叶上将几滴没干的雨水落下来,洒得苏恩一脸清凉。 苏恩有心要教育女儿不能破坏公物,却看小小宁晶晶亮的眼睛开始卖萌:「妈妈,这个真好玩。」 苏恩无奈地一把抱起女儿,「捣蛋鬼。」 正打算打个电话给顾元东,问他新店今天开张的营业额如何时,视线忽然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熟人。 华灯初上的沪城,各种gg牌都亮了起来。 夜幕下,两年不见的肖琳,现在头髮烫成了素净的直发,穿着普通的衬衫,a字裙,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地牵着一个男人的手。 男人苏恩认得,是从前隔壁药学系追过肖琳的一位刘师兄。 刘师兄家境平平,相貌也平平,个子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戴着眼镜的脸笑得很温和斯文。 他们应该是刚下班,刘师兄手里还拎着从超市买来的蔬菜水果。 他们仿佛普通市井夫妻一样,有说有笑从人行道上走过。 苏恩只知道肖琳两年前和那位家暴出轨的副院长公子前夫离婚,净身出户。之后隐约听说肖琳再婚了,却不想再婚对象竟然是刘师兄。 现在的肖琳没有了奢侈品和豪车的妆点,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 肖琳应该是真正快乐吧? 苏恩收回目光,没有上去打扰。 有些恩怨已经随着时间而淡去,她已经放下。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晚上9点,一家五口才回到家。 聂慎远陪孩子们做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亲子作业,然后苏恩和保姆一起给三个小冤家洗澡,再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男孩子这个年龄都是好动分子,苏恩好不容易把小小恆和小小逸哄睡着了,小小宁却非要和妈妈一起睡。 苏恩在女儿面前耐心得很,只得把女儿抱去主卧哄着睡觉。 时钟走到晚上11点,四个故事故事讲完,小小宁眼皮终于耷拉下来,渐渐睡着。 苏恩把檯灯光调得暗了些,轻拍着女儿的背,哄着。 聂慎远洗过澡出来,问:「宁宁还没睡着?」 苏恩赶紧示意他别说话。 小小宁不像别的小孩子一睡着就雷都打不醒,反而跟她爸一样,稍微一点动静就惊醒。 确认小小宁睡着了,聂慎远才掀开被子上床,长臂一伸,揽在苏恩腰间。 苏恩转着头,让着,「别闹……醒了又得哭。」 聂慎远说:「还不都跟你学的。」 苏恩不服气地辩解:「聂老师,你别冤枉好人,她还不都是你惯的。」 聂慎远笑,「哪里冤枉了,女儿这脾气……还不跟你以前一模一样。」 苏恩气愤地扭过去,离他远点。 「看,我都还没说什么,有人就翻脸了。」聂慎远好脾气地揽过她,缓慢而温存地吻住她的唇,并不深入。 只是温柔辗转地一寸一寸地亲吻着,从小狐狸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她的嘴唇、下巴…… 再强硬的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百鍊钢也能化绕指柔。 苏恩抓住他开始不规矩的手,「哎呀,吵醒又不安生了。」 聂慎远意犹未尽地将她松开。 好吧,他总不能跟自己女儿吃醋,三个孩子里,两个大的都很懂事,他自己都得承认最宠女儿一些。 这小祖宗,老跟他抢老婆! 苏恩想起前几天她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某人确实饿了有一阵子,于是说:「好啦……去客房吧。」 真乖!聂慎远奖励地亲亲怀里的小女人,轻手轻脚拿开八爪鱼一样抱着妈妈的小小宁,打横抱起了他的小狐狸。 ........................红........袖........添........香........独........家........首........发........................... 一进客房的门,苏恩就被扑倒。 某人来势汹汹,眼神幽黑,气息又沉又急。 苏恩「哎呀」一声轻叫,一下子趴在他怀里。 聂慎远手指拂过她的头髮,神色轻佻:「还倔么?」 苏恩轻轻捶了他胸膛一下。 嘻嘻,她老公的心跳声都是那么好听…… 「聂老师,这两天在外地我好想你。」苏恩小声儿地说着情话。 「想我还跑出去那么久?」聂慎远淡淡反问。 好吧,该算的帐还是逃不了。 呜呜……苏恩怨念地眨巴眨巴眼睛,认真检讨:「你也知道的,新店要开业,我是老闆当然要负责的,我也想孩子的,可我忙不过来啊。」 聂慎远「嗯」了一声,口吻严肃:「苏恩,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 「记得……」苏恩弱弱罗列出来:「要相互信任,不准欺骗、吵完架最多只能生对方半小时的气、分开时每天得打三次电话。」 聂慎远拧了下她的耳朵:「那你做到最后一条了吗?」 苏恩摄于某人的淫威,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算再大的过错在聂慎远这儿也能变成无奈的妥协。 谁叫他这辈子被小狐狸吃定了呢?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凝住,双臂越收越紧。 怀里的小狐狸一张脸俏生生的,眸子水亮,嘴唇嫣红柔软,仿佛三月开的桃花瓣,很适合用来亲吻。 他这么想,也直接这么做了。 这一次可不是和风细雨了,直接变成狂风骤雨。 苏恩知道今晚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双手绕过他的脖子,乖乖听任他把自己抱去了里边的大床上。 …… 小别胜新婚,今天的聂慎远来势汹汹,不到两个回合,苏恩就已经被他折腾得要死要活。 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没力气了,愣是被聂慎远拖着下床去洗了澡。 再回到床上时,聂慎远环住她的腰,摸到床头的火机点了一支烟来抽。 这两年家里有孩子,他开始有意识地戒菸,只有实在犯了菸瘾才会抽一支。 苏恩窝在他怀里仰着头,一直盯着他抽菸的样子看。 忽然就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香菸,放到嘴边勐吸一口,然后笑嘻嘻地往他脸上吐着眼圈。 聂慎远横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威胁他戒菸,只得把烟拿过来掐灭,丢进旁边的纸篓里。 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髮,这才说:「亦铭又当爹了,是个女儿。方家准备大办,周末咱们过去参加孩子的百日宴。」 苏恩想了下,「说起来,我们还算方医生半个媒人呢!想不到他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居然瞒着我们暗渡陈仓,沈小姐怀孕五个月了才突然公布婚讯。」 聂慎远又笑,又伸手揉她头髮,要笑不笑地问:「怎么?不是滋味了?」 「小气鬼!」苏恩看到他眼底的揶揄,气得捶了他一下。 身体贴近,某个地方又甦醒了。 真要命。 苏恩也察觉到不对劲,反应过来,赶紧推他:「不行,好累的……」 聂慎远气定神闲:「哪里累?」 想到刚才他在她身上逞凶的样子,苏恩十分气闷。 她只觉得这人现在每一句,每个字都十分不正经,「哪里累你不清楚吗?」 聂慎远笑起来:「和之前不一样的,这次我会快点……」 苏恩已经很累很困了,但今晚的主题是哄某人开心,只得委委屈屈任由他折腾了。 但事实证明,男人天生就是骗子,尤其是他们在床上说的话。 最刺激的时候,苏恩的脸陷在枕头里,咬着唇承受,声音已经从求饶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彻底跟不上某人的节奏,只得颤着声左一个好老公,右一个亲爱的,换着花样求饶。 这时候牛脾气也没有了,一个劲儿讨好某人说着某人爱听的话,娇媚得像一汪水。 都怪聂慎远这个人相貌看上去太有欺骗性,看起来是正经斯文型的,谁知道在床上却是个野兽派! * 傅明铮出狱两个月了。 四年的牢狱生涯给他整个人添上一层沧桑,他现在重新找了份普通工作,每天朝九晚五,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闲。 当初因为他的事,聂父生了很大的气,现在傅瑜要出来看他,都不大敢张扬。 周末时,母子俩通电话。 傅明铮说:「妈妈,明天你不用过来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傅瑜问:「怎么了?」 「去看一个朋友。」 傅瑜松口气,说:「普通朋友就好,明铮,妈妈年纪大经不起吓了,现在不求你大富大贵,好好的,平安的,过正常人的生活就好。」 傅明铮沉默地听着,答应道:「妈妈,我会的,你放心。」 * 第二天下午,他买了花打车去墓园。 秦珂三年前被执行的死刑,她弟弟还在少管所关着。 因为没有亲属,最后连骨灰是民政部门帮忙处理的。 黄昏的公墓安静得安静得只剩风声,半山腰的青松被风吹得迎风摆动,更显苍凉。 秦珂的墓地很简陋,小小的一方,在最偏僻的角落。 墓碑上贴着秦珂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毛衣,长发飞扬,一张脸明眸皓齿,笑得温婉如花。 傅明铮站在墓碑前沉默,任由半山腰的风唿唿吹在身上。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据说秦珂死之前,警察有问过她想不想见什么人。她摇头,谁也不见。 傅明铮不知道,秦珂在死之前那段日子都想过什么,她有没有放下执念?有没有后悔? 河水终究还是太深了,暗恋蝎子那么久的青蛙,满身伤痕后,终于还是没能成功背心爱的蝎子到达河对岸。 …… 天色渐渐暗下来,公墓巡逻的保安在山下大声催促:「先生,这里快要闭园了,请抓紧时间离开!」 傅明铮从回忆里抽离思绪,弯下腰,把手里的白色马蹄莲放到墓碑前。 花瓣洁白淡雅,是秦珂生前最喜欢的花。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放好,动作郑重,小心翼翼的,犹如在跟自己的过去道别。 然后,他站直身体,静默三秒后,终于转过身往山下慢慢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 周末,方亦铭和沈靖恩第二个孩子的百日宴,苏恩和聂慎远飞北京过去道贺。 至于三个小冤家,则是被疼曾孙的老太太接过去了,正好乐得清闲。 飞机起飞前的十分钟,苏恩还在忙着和冯芝芝聊微信。 冯芝芝在得知方亦铭又当爹后发表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方医生已经结婚三年了!话说我还没见过他太太呢!苏恩,快说说,到底是他太太漂亮,还是你漂亮?」 苏恩回覆:「这怎么能比呢?当然,方医生眼里肯定是自己老婆漂亮喽!」 苏恩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身边坐着正翻航空杂志的某人。 某人今天身上的西服领带还是她帮忙搭配的,穿起来显得人模狗样,一副正经斯文的样子。 嗯,在某人那里,肯定也是她最漂亮……嘻嘻!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过来提醒大家关闭电子设备。 苏恩关掉手机,想了想,胳膊缠过去摇着某人胳膊,屁颠颠问:「聂老师,快说快说,你喜不喜欢我啊?」 聂慎远把视线从杂志上收回,一本正经想了想,然后答:「不喜欢。」 「啊?」苏恩大受打击,不开心地噘起嘴。 「傻瓜,你还没问我爱不爱你。」聂慎远挑挑眉,提醒。 苏恩破涕为笑,赶紧满怀期待问:「那你爱不爱我?」 聂慎远再次想了想,然后答:「不爱。」 苏恩:「……」 明知道这人老1毛病又犯了,又在存心逗她,可还是很生气。 什么嘛!要不是现在飞机就要起飞了,她简直想掉头就走。 苏恩不开心地垮下肩膀,为表示愤怒,还气哼哼扭过头,一句话也不想再和某人说。 「好了,刚才说的都是反话。」男人勾起的嘴角又放平,牵住她。 苏恩怒:「你谁啊,我跟你有关系吗?」 「有啊。」聂慎远眼底已经有了笑意,淡定瞅着她闷闷不乐的小模样,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眼睫,哑声道:「肉1体关系算不算?」 苏恩愤愤然推开他,哼道:「聂慎远,你这人真讨厌!」 聂慎远张开胳膊揽住她肩膀,「嗯,既然这么讨厌那你还喜欢?」 知道吵架永远吵不过这人,苏恩索性开始耍无赖,使出她的必杀技。 她清清嗓子,然后就开始把某人当初跟她当众求婚写的那些肉麻话倒背如流地背诵起来:「苏恩,不知不觉你走进我的生命已经三年,很多话无数次想对你说,却没有机会。」 她声音不大不小,引得头等舱其他人都好奇侧头看过来。 而旁边,聂慎远听到第一句就变了脸色。 这两年两人每次斗嘴,不管聂慎远有多厉害,只要她使出这招必杀技,某人就能立马原地投降。 苏恩这会儿嘚瑟地瞅着男人的反应,摇头晃脑地继续念:「以前很多时候,做为丈夫,我做得不够好,总让你伤心掉眼泪,sorry。」 「够了啊,适可而止。」聂慎远干咳两声。 苏恩才不理他呢,继续得意洋洋地继续:「sorry,i-love-诱。和你结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被动的一件事。但是,现在我很感谢爷爷,能娶到你,我想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 …… 后脑勺上又挨了一下,聂慎远已经忍无可忍,凑过来压低声:「好了,大庭广众的,给个面子ok?乖了。」 嘻嘻,有人脸红喽! 苏恩满意地看着男人清俊的脸上那丝不自然的红晕,这才得逞地打住话头,「那赶快说你喜欢我,哄我,还要哄到我高兴为止。还有,也不许再说我不讲理,也不许说我无理取闹,更不许凶我,不然我就一直念,念到孩子们长大,让他们知道他们爸爸当初有多肉麻!怎么样?你看着办吧!」 聂慎远:「……」 无可奈何嘆气,好吧,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小狐狸手里了。 ................................全文完...................................... 结局了,谢谢一直追文的朋友 接下来准备先休息一段时间,新文暂时不打算开,有缘再聚~ 大家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