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宠不够!》 【001】王爷把小姨子给睡了 大楚,深冬,时值新春刚过。 皇城脚下熙攘的大街上各门各户都挂满了迎新年的大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而繁花似锦的京城如今银装素裹,白雪皑皑,远远望去,红白相间,甚是好看。 这会儿,小酒馆里讨论热闹,因为啊,一道极好的劲爆『下酒菜』新鲜出炉。 「宸王把未来的小姨子、窦府七姑娘窦樱给睡了!」 「啊,就是那个被赶出将军府的五姨娘的女儿?」 「是啊,皇帝刚颁旨赐婚于宸王和窦府三姑娘窦雨嫣,这下窦府恨不得掐死她。她就要完蛋了。」 「未必,宸王爷没说是打算吃干抹净不认帐,还是将窦樱纳入府中之前,谁也不敢瞎猜王爷心思,你们也少议论,小心咔嚓……」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众人立刻吓得噤声,可脑子里各自天马行空暗自猜想宸王打算。 这位王爷在大楚的地位堪比皇帝,不喜女色,性格乖张,行为冷毒。据说,王爷一个不高兴,剥皮抽筋是小意思,千刀万剐,用人肉做菜下酒都是常事。 在大楚,谁敢做宸王的主? 就在秘闻满城风雨的时候,窦府里比死了人还阴沉,全府都恨不得撕了窦樱,却偏偏杀不敢杀,留不愿留,憋闷得很,哪有人会心疼受害的弱女子? 窦樱本就是个没了靠山的弃儿,活得比丫头还不堪。 一连两日,大雪纷飞,寒风瑟瑟。 窦府西北边一处破烂小院,几乎被大雪埋了小屋,窗户的纸破烂不堪,透着冷风。屋里就像冰窖一般。 窦樱身上盖着几乎没有棉花的破被子,裸露的脖子和手臂上紫色淤痕满布。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一粒米,奄奄一息。 窦府没有人管她死活,就这样任由她自生自灭。 「呜呜,姑娘……要怎么办啊?」窦樱唯一的丫头烟翠守在她身边,哭得嗓子都哑了,抓着她冰凉的小手,浑身颤抖着。 「烟翠。」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烟翠吓得抖了抖,忙站起来,哽咽的对着穿着翠色大丫头装的少女行礼:「秋霞姐姐有何吩咐。」 「宸王府派人来唤你过府。」秋霞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嫌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 「啊!去王府?」烟翠惊恐的瞪大眼睛. 「还不赶紧的!慢了打断你的腿!」秋霞瞪她一眼,抱着暖炉,扭着小腰转身走了。 烟翠不敢耽搁,抹了眼泪,担忧的看了一眼昏睡的窦樱,嘆了口气,赶紧跟着秋霞。 窦樱被冻醒,迷迷煳煳睁开眼睛,弱弱的唤着:「翠儿……好冷啊……翠儿……我想喝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哟,怎么还不死啊!」一个十三四岁的俊俏姑娘裹着玫红织花嵌白色毛边的大氅,身后跟着一个手捧一碗东西的小丫头走进来。 「八……八妹……帮帮我……」窦樱艰难的撑起身子,却无力的倒下,只好哀求:「我……好冷……可不可以……求母亲给我一床棉被……」 来人是窦府八姑娘,名窦雨姣。她本和窦樱一样庶出,只因其母生下她就病死了,自幼被窦夫人带大,自觉比府里庶出姑娘高出一头,常以嫡女自居。而窦樱,就是府里一只猫、一条狗,谁都可以踩一脚。 「好啊。」窦雨姣精緻的小脸堆着甜甜的笑,走过来,抓住被角一掀。 「啊……」窦樱冻得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八妹……」 「呸!谁是你八妹?想用我来抬举你这个贱人!休想!」窦雨姣冷哼。 「啧啧啧,瞧瞧。」窦雨姣用手指捏住她的裙角往上一拉,瞧着那细嫩的肌肤处处留着被秦瑀折磨的痕迹,吐着毒信子的美眸又是妒忌又是厌恶,尤其是窦樱的一双腿线条完美,肌肤胜雪,让她多了分厌恶,伸手就在大腿有伤的地方恨恨的用力掐。 「啊……不要……不要……」窦樱哭着躲着,可恶毒的窦雨姣哪里肯放过她,专寻有伤的地方掐,这样就算怪罪,也可以赖到宸王身上。 窦雨姣一边掐,一边骂:「被男人弄成这样,你还有脸活着!贱人,和你贱娘一样贱! 窦樱痛得蜷缩起来,难听的话如一把把利剑,插在心头,痛得滴血,羞愤难当,加上身子冻僵了,疼痛更是难忍。 她怎么不想死,可她连死的力气和权利都没有。平日里烟翠守着她,肯定不让她死,烟翠不在时,府里会有秋霞看守她,不让她死。 死不能死,活更难活,她该怎么办? 如今,剩下的就是卑微到尘埃的一点点尊严了,在窦雨姣和丫头鄙视的目光中,她想夺过裙子和被子,将裸露的双腿盖起来,可哪有力气,刚动一动,就被窦雨姣抓住手腕,狠狠的摔到床上。 「行了,你也别装了,王爷就算在,也不会对你怜香惜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如今什么模样!还肖想做王妃呢!」窦雨姣阴冷的笑着。 「夫人是大好人,这不,看你身子骨娇弱,特意给你送了十全大补汤。这可是用老参、红参、苁蓉、当归、天雄、鹿茸、枸杞、红枣熬了这浓浓的大补药,让你修修虚弱的身子。」 她冲着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端着碗走过来,窦雨姣换了阴狠的表情,上前一手扯住窦樱乱糟糟的头髮,逼着她将头仰高,一手捏住她的鼻子,逼着她张大嘴。 「灌!一滴都别浪费,这可都是上好的补药。」 小丫头狰狞着端着碗,一手掐着窦樱的脖子,不间断的灌了下去,根本不管窦樱被呛得鼻子流出药,几乎窒息,眼看人就要晕厥过去,两人没有丝毫松手。 直到汤药全部灌完,小丫头和窦雨姣才放了她。 窦樱用力咳嗽,汤药从鼻从口中呛了出来,小脸憋得发紫,薄如纸片的身子如风中飘零的落叶颤抖得让人心痛。 窦雨姣勾唇一笑,「好好养着啊,等你去了阴曹地府,王爷自然回来娶你。不过,你喝的是名贵的补药,王爷是怪罪不到窦府头上的,是你没福气罢了。」 她走出门,笑脸一收,阴森的吩咐:「让人守着门,看到烟翠回来就把她关起来,贱人一天不断气,一天不放烟翠出来!」 「是,八姑娘。」 「对了,你吩咐秋霞,如果她今天死不了,就按照今天的方子,每天炖了给她灌,不行就一天三碗,我就不信了,她能命大如此!」 一连两晚,外面寒风唿啸,大雪纷飞,掩盖了破烂小屋里哀哀戚戚痛苦的呻吟,第三晚,过了半夜,也就再没声了。 第二天,烟翠被放回来,见到窦樱没有气,抱着她大哭起来:「姑娘……你怎么就死了啊……你怎么不等烟翠从王府带回药救您啊……」 窦樱是被渴醒的,喉咙火烧火燎,又被人摇着晃着,脑子里嗡嗡的响,一堆莫名奇妙的信息疯涌而来,尤其是心口被人硬生生撕裂一般绞痛,悲哀、难过、想死。 没人知道,一缕冤魂消散换了一缕阳魂进了冤死的躯壳。 【002】王爷赐药 窦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梦见一个同样叫窦樱的悲惨古代少女,被凌辱,被一碗药灌死!她心痛得几乎要窒息,恨不得一枪蹦了欺负她的人,却使不上劲,浑身刺痛。 「姑娘……我可怜的姑娘啊!」伤心欲绝的人哭着,用力摇她。 幽幽的睁开睁开眼睛。 「啊!姑娘,姑娘你醒了啊!」一个十四五岁少女满脸泪水,惊喜若狂的看着她。 「渴……给我水喝……」喉咙灼热,双眼冒星,被她晃得一阵头晕,发出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好好,烟翠给姑娘倒水喝!」烟翠又哭又笑的跳起来。 「你没死!」 门,呯的推开,丫头秋霞和秋水沖了进来,满脸惊怒,瞪着窦樱。 窦樱呆呆的看兇巴巴的两人,古!装!少!女! 脑袋越发痛,各种记忆疯涌而来和梦境里的情景最后融合在一起。 「看什么看!再看就戳瞎你的眼睛!」秋霞恶狠狠的骂着,冲上来对着窦樱胸口就是一拳。秋水一把扯住烟翠。 窦樱想出拳反击,谁知身子无力,眼看28岁的自己被小屁孩重重的推倒在硬床上,脑袋砰的一下,磕在床架上,痛得两眼冒金星。 敢凌辱她! 窦樱咬牙勐抬头,目光凌厉,锋利如刀,生生的让秋霞惊得退了一步。 「哼,喝水?哼!」秋霞捞起一把破瓢子,出门舀了满满的雪。 「秋水,抓住她!敢瞪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知道怕!」秋霞嚣张的叫着。 「你们要干什么!」烟翠哭叫着冲上来阻拦。 秋水抓起手中暖炉就朝烟翠脑子恨恨一砸,烟翠啊了一声,被满炉子的碳火淋了一头。 可她顾不得头髮发出嗞嗞啦啦的烧焦声,死死的抱住秋水和她撕扯起来:「不准打姑娘!」 秋霞一把抓住窦樱的头髮,将雪兜头盖上窦樱的脸:「渴是吧!喝死你!要不是你,我们两个就不用整天在这破院子里挨冻!」 窦樱本想反击,可悲催的身子没有半点力气。 被雪蒙住口鼻的窦樱几乎唿吸不过来,不过冰冷的雪倒是缓解了她身上的热,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窒息的感受如此真切,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死亡面前,顾不上弄清怎么回事了!警察,越是危机时刻,越是镇定! 窦樱憋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逼到双手上,迅速伸手准确的抓住了秋霞的腰带,借力将她顺势往床上一拉,秋霞尖叫一声,刚想挣扎。 窦樱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身而上,骑坐在秋霞的身上,抓起瓢子,疯狂的兜头盖脸的砸下来。 秋水见状松开烟翠,要冲过阻拦。 窦樱叫着:「烟翠,操椅子,给我打!要我死也得有垫背的!我死一个,你们死一双,够本了!」 烟翠顾不得那么多了,救姑娘要紧,奋力抓起椅子朝秋水背后恨恨砸去,秋水惨叫一声,被砸爬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秋霞被打得哭爹叫妈的,窦樱直打得瓢子裂成两半,才住手,将瓢子一丢,「再不滚,就没命滚出去了!」 秋霞和秋水吓坏了,哭着连滚带爬出去了。 窦樱这才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大口唿吸,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要是这两个丫头强硬反抗,自己就遭殃了。 她明白了,穿越了! 「姑娘,吓死烟翠了。」烟翠将门关上,返回来上下检查她的身体。 「没事,就是来累了。」窦樱懒懒的说。 烟翠哭着说:「烟翠没有保护好姑娘,烟翠该死。」 「死就算了,你这几天你去哪里了?」窦樱知道她是自己自由的贴身丫头,看了一眼她被烧焦的头髮,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烟翠抹了眼泪:「奴婢没事。奴婢被他们关起来了,今天听说姑娘没了,她们才放我出来……」 她住了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姑娘,幸好王爷给姑娘送药了,说是特别为姑娘准备的药,姑娘赶紧吃了,说不定就马上好了。」 「药?」窦樱好奇。 烟翠从袖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幸好他们没搜奴婢的身」。 宸王?她想起来了,是王府叫走她的。 「药是治哪的?」窦樱奇怪的看着精緻的玉瓶,她下体似乎受伤严重,可这位王爷不会体贴到想到这个吧? 烟翠想了想:「可能是补药吧,那个侍卫长吩咐说要姑娘好好调养身体呢。」 窦樱伸手拿过瓶子,细细看看,「嗯,冰糯种飘绿翡翠,很贵重,不知能换多少银子。」 烟翠瞪大眼睛,她拿到药瓶时都激动得对着宸王用力磕了几个头,可她家姑娘只想着用宸王赐的药瓶换银子?这是重点吗? 宸王赐药,那说明了什么啊,说明宸王心里有姑娘啊。 窦樱拔开药瓶,放在鼻子下一闻,柳眉高挑,冷笑,「他告诉你是救命的药?」顺手就想将药倒在地上。 【003】王爷赐死,敢不死? 烟翠惊叫拉住,「姑娘,这可是宸王给姑娘治病的药啊,倒了就是大不敬啊。」 「是要命的药,你想我吃?」窦樱轻笑,看着目瞪口呆的烟翠,哀嘆一声,这丫头不经吓,得让她看清坏人的本来面目,才不会轻易受骗。 「我让你眼见为实!我们有银器没有?再给我杯水。」得好好教育下单纯的丫头。 「有有。」烟翠忙到首饰盒里找出一支簪子递给她,取了另一杯水给她。 窦樱将一颗药丸化开,用银簪子搅了搅,簪头已经发黑。 烟翠顿时浑身发凉。 居然是毒药啊!她亲自拿给姑娘的毒药啊! 窦樱冷冷一笑,幸好啊,她可是圣医后代、药学博士,外加缉毒警察,是警队有名的研毒狂人,没想到来了这里,反而救自己一命。 她给宸王贴了个标籤:卑劣! 这位宸王爷也不过如此嘛,以他的霸道,直接让人提了剑或公然端碗毒药过来不更加彰显他的权威吗?不是阎王爷叫人三更死,不敢四更留吗。 这样掩人耳目,偷偷摸摸毒死人的下三滥的作为,太让人瞧不起了。 可是,要她死,她怎能轻易就范? 窦樱索性将药全部倒出来,取了个空木盒,将毒药丸放进去,再用丝帕包好,塞在烟翠手里,「你亲自送回宸王府,记住了,一路上不准假手于人,谁交给你的,你就交给谁。」 烟翠脸都白了,捧着木盒的手用力发抖,颤颤含着哭腔:「姑……姑娘……你……你是……说送……毒药……给……宸王啊……呜呜……」 「没出息!」窦樱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他送得,我还不得吗?这叫礼尚往来,你就装作不知道是毒药。你就说姑娘我对宸王深深的宠爱很惶恐,无功不敢受,只取一粒足矣,还不捨得吃,珍藏起来了。多余的送还,留给他自己享用。」 「啊……不要吧……姑娘……」烟翠吓得双脚打颤,她不会说谎啊。 窦樱脸一沉,阴着说:「你敢不去,就不要再跟着我。」 烟翠顿时哭了,咬牙道:「好,烟翠去,姑娘不能不要烟翠。」 窦樱摇摇头,笑道:「你赶快去吧,对了,记得告诉宸王,谢谢送我的翡翠瓶子。」 烟翠咬牙用力点头,带着一股为姑娘两肋插刀,英勇就义的表情去了。 「哎,得好好练练胆子,否则,怎么跟我混啊。」窦樱嘆气。 她可没有想到,自己的慧眼识毒药给自己招来一场真的杀身之祸,因为,烟翠姑娘忒老实,将姑娘认出是毒药的事说了。 宸王大爷看到药丸时,脸色阴沉,听到烟翠说姑娘说翡翠瓶能换多少银子时,表情怪异,凉凉问了句,「你家姑娘很穷?」 烟翠红着眼圈点头,的确很穷很穷。 于是,烟翠姑娘捧着一百两银锭一脸懵逼的被宸王府派了马车,倍有面子的回了窦府。 等烟翠离开,宸王府书房里的温度顿时低了十度。 宸王坐在椅子上,细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看着木盒里的乌黑的药丸,薄唇勾出一道嘲笑的弧度,低哑魅惑的声音却让站在桌子前他的护卫长霄雄感觉背嵴发凉。 「不错啊……小,东,西……」她居然能发现是毒药啊。 霄雄浓眉皱得紧紧的。 宸王让送去的真是补药,为主子医治身体的青山先生说主子体内媚毒还没完全散尽,窦樱暂时不能死,说不定还有需要,所以就派人送了王府最好的护心丹送去。 但是,为啥变成了毒药呢? 霄雄额头冷汗飙着,低声道:「属下立刻派人查是谁换了药丸。」 秦瑀缓缓抬头,脸上分明有一丝轻笑,却在点了暖炉的屋子,生生冒出来一股冷风。 他的眼里冰火交融,带着一抹黑里藏着暗蓝的眸瞳仿若毒信一般,让霄雄看得浑身发毛。他正想说,自己去领罚五百大棍。 「你说……」秦瑀的声音听起来是病态的低哑,却醇厚如酒,「小东西居然发现是毒药,却敢不死,还留下药瓶想换钱,你说,她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霄雄听得明白,小东西应该是指窦樱。 这药丸是被人换了,窦樱是不知道的,她发现是毒药,应该就认为是王爷赐毒药要她死,但她居然敢不吃,还将毒药送回来了。 这简直是不能容忍的胆大包天,就是作死的挑衅! 这是对一向说一不二宸王的威严的挑衅! 「属下去让她死!」霄雄的话也透了冷意,宸王的命令谁敢违抗。 秦瑀凉凉的哼了声,不置可否。 【004】准备赖王爷 烟翠捧了王府赠的一百两银子回来,整个窦府都轰动了,窦夫人和窦将军惊恐不已。 窦樱兴高采烈的数着银子,听到烟翠说宸王爷要取回玉瓶子,不由扁嘴,「这么小气的人啊,没劲。」 再给宸大爷贴个标籤:小气。 烟翠没敢说王爷已经知道姑娘认得毒药的事情,但是王爷因为姑娘穷赐了银子,就说明王爷不打算追究了。 窦樱不知应该喜还是忧,送了毒药,还给银子,是为了让她买口好点的棺材吗?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让烟翠准备香胰子和沐浴水,好好的给自己洗了个澡,现在府里不敢太过分剋扣她了。 烟翠正用毛巾帮她绞着头髮,就听窗外两个丫头咬牙切齿的诅咒窦樱。 「哼,夫人太仁慈,一条白绫就让她自己吊死,看她好有没有能耐扛着。」秋霞顶着满头包,恶毒的瞪窗户。 要不是夫人要她来监视窦樱,她才不想来呢,此刻恨不得掐死她。 「嘘,不要说了,我们烤暖炉吧,怪冷的,我才不想陪着她挨冻。」秋水转身走了,秋霞瞪了一眼屋子也跟着走了。 窦樱将头髮绞干,坐在梳妆镜前,拍了拍小脸,「你瞧你混的,整个窦府都想弄死的你。」 「姑娘……」烟翠惊愕的看着她,姑娘怎么说自己像说别人?自从姑娘醒来后,性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窦樱冲着她笑着说:「翠儿啊,你以后要和我吃香的喝辣的,知道吗?」 多少年没看到姑娘笑得这样灿烂了,烟翠眼圈顿时红了,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用一把木梳将窦樱的头髮梳好,如瀑长发全部散落在她身后。 烟翠由衷的说:「姑娘真美。」 之前的窦樱,一脸灰突突的,瞧不清真容。 窦樱静静对着一面还算清楚的铜镜。腰肢直如青竹,冬日的日光下将纤弱的身影在地面上拉着老长。 铜镜里是一张轮廓精緻小脸,面无血色,却肤质似玉,水眸如墨,唇若樱桃。 三分稚嫩、三分柔弱、三分骨子里散发的清贵之气,仿若一朵含苞待放、娇弱羞涩的樱花,勾带出惹人怜惜的模样。 她摸着自己的脸,掐了掐没有一点多余肉的腮帮:「这脸长得还不赖,气质也很棒。 只是,这个虚弱身子的身份和倒霉的遭遇可就让太让人忧伤了…… 可嘆啊,这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小嫩芽,还没怎么享受少女美好的光阴,就这样被人蛮狠粗鲁的採摘了。 「姑娘,你说王爷赠银子的意思是什么……」 「难道你觉得他喜欢我?」窦樱白了她一眼,烟翠想起宸王冰冷的眼神,摇头。 「窦府人人都恨不得我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不定进王府也是一条活路,烟翠你说是吗?」窦樱托着腮帮,歪着脑袋看烟翠。 「可是……听是因为钦天鉴算出来需要全阴生辰的女子沖喜王爷,可助王爷病体痊癒,太皇太后在贵女的八字中发现三姑娘正是全阴生辰,姑娘的八字……」烟翠越说声音越低,姑娘的八字据说克父母,才让五姨娘死于非命,因此将军才将她弃在这角落十年,不闻不问。 沖喜?病体痊癒? 窦樱冷笑,虽然被宸王啪啪啪的时候,她的魂还没来,没有真切体会吃肉的滋味,但是下体撕裂剧烈的疼痛和浑身上下青紫的淤痕都提醒着她。这位爷的小二哥尺寸和力气都小不了。 这样的人会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信了才有鬼呢! 莫非,这厮迴光返照? 嗯,若是如此,那就最好,早死早超生,省得让她活得忐忑不安。 窦樱这里托着腮帮想,如何进王府,那边,将军府的正堂里却在热烈商讨让窦樱死得各种讨伐,为她想着各种死法。 【005】各种死法 正院花堂里点了好几个炉子,烧得大屋子暖洋洋的。可坐在堂上的窦将军和窦夫人的脸如同屋外零下十度一般阴冷。 「母亲,女儿不想活了!」窦雨嫣倾国倾城的容颜满是泪水。 「嫣儿,你要是不活了,为娘也不活了!就让窦樱一个人承担窦府的荣耀吧!」窦夫人添油加醋,哭得更加起劲,威逼夫君,一定要弄死那个贱人! 「闭嘴!」窦将军用力揉着太阳穴,烦躁的吼道。 「父亲,三姐可这是被七姐给毁了啊。三姐就算成了王妃,她也骑到三姐头上了啊!」窦雨姣一张俏脸唯恐天下不乱。 「不如让她自己自觉上吊,如此不祥之人,岂容她继续祸害窦府!」坐在窦雨嫣身边挽着她手腕的华贵粉裙少女满脸尖刻。她是窦雨嫣的嫡亲妹妹,六姑娘窦雨柔。 「她有自知之明就该跳河自尽了,就是个不要脸的!」窦雨姣恨恨接话,再补一刀。 窦雨嫣闻言举起手帕掩住煞白的唇,水光在眼眶打转,娇美的脸上满是委屈,让人看着心都碎了。 窦夫人眼底满是阴霾,看着夫君的眼睛只露出委屈和隐忍,反而低声呵斥了一声,「姣姐儿休得胡说,她是你的姐姐,怎能逼她死呢。」 窦雨姣哼哼两声,「母亲就是太仁慈,她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连带我们整个窦府脸都丢光了。」 「哎,这孩子也算可怜。如果她愿意削髮为尼,窦府不用为难,事情也就圆满了。」窦夫人忽然嘆了口气,温柔的看着窦将军。 他似乎不肯下狠心至窦樱于死地,那就逼她出家好了。只要她出府到了尼姑庵,让她死于非命就太容易了,到时候,谁会追究一个尼姑的死呢。 窦将军这才松开太阳穴的手抬头看她,满是雾霾的脸色稍微好看些,嘆了一声,「如此也是最好的。」 窦雨嫣眼泪啪啦掉了下来,哽咽道:「这样岂不委屈七妹妹。」 窦夫人安抚着窦雨嫣:「这样对樱姐儿是最好的归宿,毕竟没了贞洁也是不好进王府的,出家为尼是她极好的出路。你也别替七妹妹伤心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说得窦雨嫣的眼泪和伤心全是为了窦樱,满屋子的神情都闪着不同的表情 窦雨姣闻言忙接口:「就数三姐最为心善。」 「姣姐儿!她是你姐姐,虽然身份低贱,也不能称为贱人!」窦夫人一脸严肃呵斥着。 窦雨姣低头,一副不敢吭声的听话模样。 「那就唤她来吧,早早安排出府,宸王想要她也不好要了。」窦将军头痛不已,终是开口。 接到传唤,窦樱头有点大。最讨厌的宅斗还是要面对。 她进得厅中,瞧见摆设精緻奢华、香飘四溢,真真金钱堆砌出来的,富贵的紧啊。 再想想自己住的小破院,寒风倒灌,棉被破烂,再看看自己的衣着如同下人的打扮,不由心里呵呵了。 此刻一大群穿得富贵华丽的女子脸上表情不一,但不管什么表情,就是没有一张脸是希望她好好活着的。 坐在正中唯一的威武男人,就是自己便宜爹。 他正一脸阴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自己。 窦夫人年逾三十,戴着满头金银珠翠,一副雍容华贵,面柔祥和。 窦樱低头,款款的福了福,「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她素颜如一颗刚剥开的珍珠,焕发如明月般皎洁的光芒,让满屋子的人都惊讶得张大嘴巴。他们几乎都忘了窦樱的真容。 却如此美丽,美得让窦府女人害怕。 【006】慈母毒心 接到窦府传唤,窦樱头有点大。最讨厌的宅斗还是要面对。 她一路走来,才看清将军府,可以用金碧辉煌形容。 到了正院,进得厅中,摆设精緻奢华、香飘四溢,真真金钱堆砌出来的,富贵的紧啊。再想想自己住的小破院,寒风倒灌,棉被破烂,再看看自己的衣着如同下人的打扮,不由心里呵呵了。 当窦樱到花厅时就看到一大群穿得富贵华丽的女子们,脸上表情不一,但不管什么表情,就是没有一张脸是希望她好好活着的。 坐在正中唯一的威武男人就是窦樱便宜爹。他正一脸阴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自己。 在他身边年逾三十,戴着最闪亮的金银珠翠的贵妇就是主母窦夫人。 她脸上满面柔和慈祥,一点都看不出有一颗恶毒心肠。 窦樱低头,款款的福了福,「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见她稳稳噹噹的站着,众人都有些讶异。 窦樱向来身子弱,经过这份折腾,加上三天的毒补汤,应该更加虚弱才是,怎么这会那么精神,走路都不用扶着? 「哟,看来七姐姐精神头不错啊。不由让八妹我敬佩得很。若是搁到我身上,做出这样的事,我肯定恨不得一头撞死。可看到姐姐模样很欣喜,像是遇到喜事一般啊,果然是自己勾引宸王,妄想野鸡变凤凰的,不知廉耻!」窦雨姣句句带刺,满嘴讥讽。 「哼,真丢脸,还笑得出来,你不该哭吗?」窦雨柔冷哼。 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你该哭啊,哭得很惨才对啊,这样我们才高兴啊。 「还不跪下!」窦将军厉声冷喝,真后悔让她跟着大家去皇庙祈福,让窦家的脸都大发了,见到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窦将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满屋子轻轻的嗤笑传进耳朵,窦樱微微蹙眉,强权之下,只好先保命,否则,给人找到机会继续虐自己不成? 窦樱低垂眼帘,缓缓的跪下,青石板生冷,触碰着本就冰凉的膝盖多了分难受。原来看宫斗、宅斗书还是有用的啊。至少遇到这样的场面,自己的心还能平静如水,修成如此气量和涵养,还是很佩服自己的。 和这种小丫头斗嘴,窦樱懒得费心思,对难听的话充耳不闻。 她很清楚,这趟来的重点是保命。 「姣姐儿、柔姐儿,不得浑说。」窦夫人轻斥,换了无比柔暖的声音对窦樱说,「看这小身子骨虚弱得让人心疼。」 说得如此心疼,也不叫她起来,窦樱扁了扁嘴,带着一点柔弱低声应着,「母亲一直都非常心疼女儿……呜呜……母亲肯定不捨得女儿跪着谢母亲的疼爱之心。」 窦夫人面色一僵,本想让她继续跪着,以解她和窦雨嫣的心头之恨,可当着窦将军的面这样说了,不得不将慈母的形象做下去。 「老爷也只是被事情气急了,其实我们都心疼你的。赶紧起来,地上怪冷的。来人,赶紧给樱姐儿拿张椅子来。」 窦樱娇唇微勾,款款站起来,端正坐下。刚被蹂躏的小身子骨,还真不经站,怪累的。 【007】信口雌黄,谁不会 窦雨嫣手绢掩着眼睛,看向窦樱的眼神阴狠如刀,恨不得颳了她。 以前的窦樱每次见到她们身子都会发抖,说话都不利索,怎么如今变了个人似的。 窦樱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老神在在的坐下,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对方出招,见招拆招。 「唤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下你的去处。」面对沉默的窦樱,窦夫人不得不先开口。 「嗯,女儿听母亲安排。」窦樱柔声应着,一副任凭发落的听话模样。 窦夫人见她不接招,恨得咬了咬牙,只好继续说:「宸王爷对你三姐的心意,想必你是知道的。」 知道个毛线,窦樱心里暗暗翻白眼。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窦夫人身边哭得悽惨的窦雨嫣身上,好个沉鱼落雁的美人儿。 「你就算陪嫁过去,身子不洁将来在王府的日子也会过得尴尬。以后万一王府再进了几个妾室,拿这个事说话,难保不会受人羞辱,那时候,我们也护不了你。」 窦夫人直接把她定位为陪嫁,地位如同奴婢。 窦樱心里冷笑,低垂的睫毛掩去她的情绪,好似委屈不已。 窦夫人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窦将军:「我和你爹商议,最好的安排就是先将你送到尼姑庵静养,等事情淡后,凭着你父亲的颜面,再给你安排个好婚姻,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好个不受半点委屈,逼她出家,给她宝贝女儿腾位置,保证她永远进不了王府,而她被宸王爷占过的身子,谁敢要?就算屈于窦府的势力,娶了她,她会有好日子过? 真真是好打算啊。 窦樱缓缓抬眸,平静的说:「母亲,若是我不愿意呢?」 意外话惊得一屋子人有些懵。窦樱居然敢违抗窦夫人的命令? 不一会儿,大家反应过来,一个小庶女居然敢公然对抗,岂能容她! 窦雨姣首先发难,变了声的音调尖刻的说:「哼,本来你命硬不详,母亲没有将你赶出窦府已经极为仁慈了,你还不知感恩。要我说,你还是自己早做打算,免得让窦府为难。」 「你是让我早点死是吧?」窦樱飞快的接口。 被人戳穿的窦雨姣脸红了红,故作轻松的哼哼:「八妹我是为你好,你不觉得全城的人都会戳你嵴梁骨吗?」 窦樱一双摄人的目光看着她,认真的思考片刻,直盯得窦雨姣浑身发毛,不由慌忙移开眼睛,避开窦樱的眼神。 见她这番作态,窦樱心里更加肯定脑子里记忆的真实。 就是此人让她为了亡母求将军允许去皇庙点灯祈福,也正是她在出事当晚接近过自己。 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窦樱缓缓点头,「我是需要打算打算。我打算将八妹你祈福之日让我对王爷做出那样的举动告诉王爷,向王爷请罪,祈求王爷原谅。哦,还要求三姐原谅。」 信口雌黄、威胁人,谁不会! 没想到被窦樱一诈,窦雨姣就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窦樱身子都发抖了。 「你这个混帐东西,胡说八道什么!你不知廉耻的勾引宸王爷,还敢向我泼脏水?」 窦雨嫣看了窦雨姣一眼,秀美微微一蹙。 她让窦樱做了什么?如果是,她绝不会轻饶窦雨娇! 窦樱慢悠悠的说:「我还想起来八妹妹端了那碗夫人命我喝的水,于是我就昏睡,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眼眉挑起,恍然大悟,「难道八妹是帮谁引宸王来我屋里的吧?」 「住口!」窦雨姣几乎跳起来,尖叫着打断她,「你这个贱人,当众陷害我……」说着就要冲过去撕扯窦樱,却被她机敏的瞬间起身,将脚下的墩椅一勾,椅子唰的到了身前,一脚踩住,将椅子牢牢的挡在窦雨姣面前。 也就在窦雨嫣被椅子挡住迟钝的时间,窦夫人厉声喝道:「放肆!滚回来!」 她恨恨的瞪窦雨姣,蠢货,怎么让事情扯到自己身上了? 茶的确是她吩咐人都送给姑娘喝,但确是大师开过光对身体有益处的佛水,被窦樱话里有话的一说,让人都怀疑她了。 她怎么可能坏了自己女儿的好事! 窦雨嫣阴冷的眼眸瞪着窦雨姣。 窦雨姣吓得身子抖了抖,赶紧站回窦夫人身边,老实站好。 【008】先替你嫁了,不谢 窦樱放下脚,再坐回椅子上,还用手抚着自己胸口,轻轻的喘息着,看着娇弱不堪,楚楚可怜。 可刚才她那敏捷如脱兔的动作是什么鬼?难道是众人眼花了不成? 窦夫人看了一眼窦雨姣和窦樱,忍了忍:「好了!你们都不要胡说八道的,事已至此,解决问题才是真的。」她不希望节外生枝。 「嗯。母亲说得对。」窦樱乖巧得如同纯洁的小白兔,清澈的大眼中漂浮着一种让人抓不住、说不清的感觉,更像一只狡兔。 只是,又她悠悠的声音,相似自言自语:「若是我活不了,不拉一两个垫背的,我岂不是太亏。我想,如果宸王爷知道他要的第一个女人是被人挖陷阱陷害的,被窦府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知道宸王爷会是什么心情?又不知王爷会发多大的脾气呢?」 窦将军勐然扭过视线盯着窦樱,厉声喝道:「难道你想毁了窦府不成!」 想起宸王之前冷血行为的传闻,屋里的气温顿时降低了十度,全屋子的人都冷得抖了抖。 窦樱居然敢拿捏和威胁整个窦府? 窦夫人闻言,脸色一沉,微眯双眸,凝目看着窦樱。 窦樱一向性子软糯,现在是一脸柔顺,所以,她没有把这个丫头放在眼里,但是,窦樱不是笨人,如果知道自己面临着危险,硬要拉人垫背也有可能。 「难道,父亲没看到窦家人都想毁了我吗?女儿不过求条生路,自保而已。」窦樱立刻接话,表情平静,声音轻柔,语气却争锋相对,毫不相让。 「不知七妹欲当如何?」窦雨嫣忽然问。 窦樱寻声看她,好个窦雨嫣,整个屋子的人她居然最稳得住,以攻为守,功力不浅啊。 她轻轻一笑,「好办。」环顾一圈,「皇命不可违,三姐以沖喜身份成为王妃的委屈,七妹知道,窦府也知道。」 窦雨嫣闻言,俏脸顿时阴沉,这的确是她的心病。 窦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解救姐姐的也只有一法可行。三姐大病一场,这件事就解决了」 「什么?你想成为宸王妃,还想让嫣儿大病?你也不看看你有命享福吗!」窦夫人怒喝,耍弄她的心肝宝贝,她忍不了,再也不端贤惠模样。 窦雨嫣握住窦夫人的手,示意她安静,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被忽视太久的七妹妹。 窦樱懒得浪费口舌,直接说出她此行目的:「三姐因伤心过度,染了重病卧床不起。沖喜自然要身体健康之人方可为之,否则,对宸王爷也不吉利,同时拂了皇上的一片好心。但,皇帝定下的良辰吉日也不能改,既然我已经是宸王的人,窦府便决定让我代替姐姐沖喜。」 窦府人闻言一脸愕然。 「如此,一来,窦府既体恤了皇帝爱臣之心,圆了宸王沖喜之需,又免了窦家颜面受损。姐姐身体好了依旧可大婚,那时风风光光、体体面面,没有半点遗憾。」 窦樱洋洋洒洒一番话让窦将军和一屋子人有些愣神,脑子反应慢的一时半会转不过来。 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窦樱,居然能将事情想得如此周全,还让人听着觉得万分有理。 「你妄想!」窦夫人压制不知心里怒火,声音有些变调的叫着。 她不是不介意沖喜,而是不能容忍窦樱代替窦雨嫣,先一步进宸王府。 窦樱才懒得理她,抓住窦府当权主心骨才是重要的。 她打定主意,想进入宸王府,先得逼窦府就范。 【009】以恶制恶 窦樱看了一眼皱眉不说话的窦将军,轻轻一笑,「其实,不是我妄想嫁入宸王府,发生这等事,本就不是我情愿的。但,我已经是宸王的人了,只有这样,三姐才能免于尴尬,我才能免除被人议论,同时让窦府免除留下舆论诟病。」 话音一转,她居然又多了两条让她堂而皇之进王府的理由,让人无话可反驳。 而窦将军最在乎的就是家族的名声。 「至于,我嫁过去后,是宠是弃,是生是死,是留是休,与窦府无关了不是吗?反过来说,我作为窦家女儿,被人欺凌后,再被窦家送到尼姑庵,窦府就光彩了吗,人家还不得指着嵴梁骨说父亲不顾儿女之情。不知父亲是想承受这样的非议呢?还是将烫手番薯丢给宸王好呢?」 她声音再一转,不等父亲反应,低了声,「再说了,宸王爷都没有说让我出家,我又怎敢出家?万一忤逆了宸王的本意,窦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除非,父亲说不在乎宸王的想法……」 窦将军的脸顿时僵硬。 这脑瓜子灵活得……屋里人都呆了,这是窦樱吗? 窦夫人撕了贤惠的面具,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骂道:「果然是贱货所出,简直痴心妄想!」 窦樱低头嗤笑:「母亲用词不当,若我是贱货,生我的亲生父亲不知该当何品质货?」 这话听得让人憋气。 窦夫人慌忙看脸色难看的窦将军,「老爷,你看看,她简直目无尊长!」 「好了。」窦大将军不耐烦的一挥手打断了女人的口水仗,皱眉对窦樱说:「等宸王爷定夺吧,你且先回去。」 窦樱目的达到,不管窦夫人他们什么表情,站起来,冲着窦将军福了福,转身抬腿,准备撤。 忽然,停住,转身,哀嘆了一声。 回眸嫣然一笑,「父亲,府里的下人都敢做宸王的主,这可是要招惹杀身之祸的哦。父亲可要好好管束下府中下人。」 「你说什么?」窦将军浑身一僵,接着眼睛冷扫了一圈,冷幽幽的问:「谁敢乱嚼舌根子!」被盯住的人都赶紧低下头,唯恐被抓到什么小辫子。 窦樱微笑看着窦夫人,「母亲派去的丫头秋霞说要准备多灌几碗给我,好让我早日归西呢。秋水居然胆敢妄议王爷装病……哎,祸从口出啊。」 这还了得,如果话传出去,宸王还不知道要如何对付窦府。 「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窦将军听不下去了,忙打断她,怒喝道:「来人,将两个丫头杖责三十,买给人牙去!」 老管家看了一眼窦樱,应着带人去抓人了。 下人们都吓得脖子一缩,不敢支声,生怕殃及自己。 窦樱要动她的人,打狗等于打主人脸,窦夫人这会端不住了,蹭的站起来,怒道:「老爷,秋霞和秋水都是我一手调教的丫头,她们一向循规蹈矩,老爷不能就信她一人!」 窦樱看着窦夫人变得铁青的脸,幽幽的道:「哦,如果秋霞说得话是真的,原来母亲送给我的大补汤不是为了补好我的身子,是夺命汤啊。那我不知道要如何对宸王爷禀告父亲、母亲对宸王爷我的好了。」 窦夫人和窦雨嫣脸色大变,气得身子剧烈的抖动,刚想张口辩白,窦将军冷冷的眼神已经看过来。 「什么十全大补汤!」 窦夫人脸煞白,说话都结巴了:「老爷,我……我是按照府医开的方子,我……我好心用了珍藏的老参……」 窦樱忽然指着窦雨姣,「对了,十全大补汤是七妹第一个灌我喝的,你说让等我去了阴曹地府,王爷自然娶我。原来,你也知道母亲送来的不是补药啊。」 「若是父亲默认此事,那就让女儿多喝几碗死了罢了,宸王那里也不必交代了。」窦樱噘着嘴,双眸含泪委屈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窦将军。 窦将军气得脸色铁青,抓起手中的茶盏朝窦夫人恨恨砸了过去,「蠢妇!」 呯的一声,茶盏正中窦夫人脑门,破碎的茶杯下划出一股鲜血。 「老爷,冤枉啊……」窦夫人吓得来不及顾头上的伤,哭着跪在地上,叫着。全屋子的人惊叫起来,窦雨嫣姐妹哭着仆了上来。 窦雨姣脸色灰白,窦将军愤怒的眼睛已经瞪了过来,她赶紧噗通一下跪在窦夫人身后。 窦樱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她倒要看看,你窦夫人如何收场。 【010】王府赏赐又到 窦夫人硬是咽了一口老血,忍着额头的痛,气得浑身颤抖,却只能听着窦将军大发雷霆,将她堂堂当家夫人在下人们面前臭骂一顿。 下人们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等窦将军骂完后,冷冷的看着窦夫人,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敬重:「樱姐儿毕竟是窦府小姐,过分苛责她不是当家主母应该做的,大雪天的,她连件御寒的冬衣都没有,传出去,你有脸吗?」 窦夫人忙抬头,恭敬的回:「老爷放心。」 「哼,放心?等你这个蠢妇让人抓了把柄,窦府哭都来不及!在宸王还没做出决断前,若是樱姐儿出了岔子,休怪我不顾及你的颜面!」窦将军说完,拂袖而去。全屋人赶紧也都退去。 剩下窦夫人脸色铁青,不情愿的吩咐:「来人,给七小姐送个暖炉和两件棉衣过去。」 「母亲……如今怎么办?」窦雨嫣双眸含泪,满目委屈。 窦夫人心疼的搂住她,狠毒的咬牙:「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她看了一眼帮她包扎的嬷嬷,低声说:「你将窦樱的八字命贴送到王府。」 「母亲……」窦雨嫣以为母亲也认同窦樱入王府,急了。 「你忘了,她的命硬,剋死了她贱人娘,正因为怕克父,你父亲才将她丢弃在角落头,任其生死。若是宸王要女人,不会不考虑她的命格的。」 窦雨嫣闻言大喜,「她的命真是硬吗?」 窦夫人眼中含笑,却阴毒:「自然是真的,否则,你父亲怎么会捨得这样待她。曾经你父亲那么宠爱她的贱人娘。何况,钦天鉴说只有全阴生辰的女子才能救宸王,你放心,王妃一定是你的。」 窦雨嫣松了口气。 「夫人,王府侍卫来了,但直接去了七姑娘院子。」 「啊,来干什么?莫不是又有赏赐?」窦夫人和窦雨嫣顿时紧张了。刚赏了一百两,再赏就说明王爷对窦樱上心了。 窦樱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就看见被拖着去杖责的秋霞和秋水一路悽惨的哭喊着。 她可是很记仇的人,对自己不好的人,自然不会心软的。此刻,自然视若无睹。 烟翠被阻止跟着她到前院,这会就在小院子里。 她还没走到小院子,就看见烟翠哭着狂奔过来,一看到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抱着她就痛哭起来。 窦樱一脸懵逼,只好安抚她:「干嘛啊,这么大的人了,注意点形象啊。」 烟翠忽然抓住她的手,紧张的四下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低声急急说:「姑娘快逃!快点!」 窦樱莫名其妙的被她拉着就往府外走,这缺根筋的丫头,往哪逃啊! 「姑娘。」一个黑影落在她们面前。 窦樱和烟翠顿住。 逃跑失败,烟翠眼泪就啪啪的落下,却不敢说话了。 窦樱抬头,顿时两眼便发直,面前的帅哥实在太酷了。 侍卫霄东脸带冷傲肃杀,身材高挑挺拔,一身黑色劲装,仅穿了一件黑色皮夹毛边无袖短背心,黑色镶金边的宽腰带紧束,英俊威武。 「这位帅哥,你好,你是找我吗?」窦樱主动上前一步,仰高小脑袋,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霄东。 霄东第一次见窦樱,一个长得花骨朵似的小姑娘,笑面如花,看得让人心里暖暖的喜欢,一股少女自有的干净芬芳随着风飘进鼻孔,竟然有种撩人的感觉。 他默默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板着脸说:「在下奉主子的命令送来这个。」 又有礼物收?银子还是宝石?不会是毒药吧? 窦樱笑盈盈的向霄东身后两人手上端着的东西看去,脸色瞬间僵硬。 【011】一碗鹤顶红、一条白绫、一把匕首 霄雄跟惯了主子,自然会揣摩主子的意思。 于是,派了霄东他们带了一碗鹤顶红、一条白绫、一把匕首送到窦府。 窦樱,必死,否则,主子的权威怎能显示?主子怎消心头之不忿? 窦樱一愣,往后看去,果然,一个同等装束的侍卫端着一碗药,另一个捧着一白绫,白绫上放着一把匕首,两人脸带杀气,看窦樱如同一条死鱼。 窦樱眉头跳了跳。 她还真要嫌弃下这位王爷,像她这样小小的女子,对王府来说不过一只蚂蚁,用得着先送毒药、再送毒药外加白绫匕首的逼着死吗? 真是的,要不要脸了! 如果是她啊,就一道命令,你给我死,然后看着她乖顺的死,那样才够霸气啊。 「姑娘,王爷慈悲,容姑娘自选一样。」霄东说话带着一丝不忍。 窦樱心里呵呵,好慈悲啊。不过,也是,人家给了一百两银子让她买口好棺材来着,也算慈悲了吧。 看来只好死了,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和骨气吧? 「多谢王爷慈悲,不知道王爷可容我些时日?让我从容而行,也好满足王爷慈悲之怀?」窦樱纤弱娇小的身子,轻柔带着伤感的语调,让知道内情的霄东看着有些嘆息,如果姑娘不把毒药送回去就不会这样了。 明明就不用死的,偏偏要逆宸王的麟,可不是找死? 「王爷没有限时间。」他老实的答着。 窦樱悲凉的看了一眼瞧瞧围上来看热闹的窦府人,「哦,那就让窦樱好好的回忆下在窦府的美好,再拜别慈父贤母,拜别众姐妹兄弟,然后画个美丽的妆容,为宸王留着体面的离去。」 窦府人一脸懵逼,被窦樱的话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悄悄的散去。 窦樱哀怨的扭头看烟翠,「翠儿,三样都接了,让我想想用哪种才会死得比较幸福。」 幸福?霄东两个侍卫和围观的都呆愣,难道窦樱受刺激过度,脑子出了问题? 烟翠悲痛欲绝,她家姑娘太惨了啊,一次一次死里逃生,最终还是要死啊。 窦樱见烟翠不动,脸上多了分责备,「翠儿,死要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死得重于泰山,为了窦府的骨气,我们要视死如归,三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咳咳,又是一枚好女子。咱,不能让人瞧不起。」 这话说得有骨气,霄东二人不由敬佩,看窦樱的眼神多了份怜悯。 烟翠哽咽点头,她家小姐实在是太有勇气了,她作为小姐的人,也一定不能怂了! 咬牙,接过三样东西,手控制不住的抖,眼泪忍不住啪啦啪啦的掉。 窦樱见霄东还瞪着看怪物的眼神看他,表情松了松,微微带笑,甜甜的说,「帅哥哥,你不走,是想进姑娘我的香闺小坐,与小女子一叙那种毒药死得比较体面?」 霄东被她的话吓到了,又被她像绽放花儿一样的笑容迷了迷眼睛,咚咚,心跳了两下,忙抱拳,真心实意的说:「姑娘一路好走,在下告退。」 你才一路好走,你全家都一路好走,宸王府窦府全家和你们祖宗都一路好走! 窦樱含笑点头,「好走好走,大家都好走,宸王府全体好走,窦府人也都好走。」 霄东听着这话怎么不太对味。 【012】姑娘,你就这么想克夫吗 窦樱回屋子,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这下完蛋了,真的要死吗? 靠,自己还想着先混入宸府呢,可宸魔王比窦府还可怕。 烟翠见姑娘蔫了,也六神无主了。忽然,转身去扒柜子。 「你干嘛?」窦樱无精打采懒洋洋的问。 「逃啊,姑娘,我们逃出去。」烟翠将不大的包袱绑好,满脸决然,「等会就天黑了,我们从西面墙狗洞爬出去。」 狗洞? 窦樱想问,你爬过?说得好熟练的样子。 瞧着她勇敢的样子,忽地笑了,「我想问下,宸王在大楚想抓一人,能逃掉吗?」 烟翠一愣,顿时蔫了,「不能。」 窦樱嘆口气,「那不就结了。」 眼珠子一转,「翠儿,我可有牛掰的母亲家族?」 她好像对她亲娘印象不深了。好像记忆只停留在她被xxoo后,之前的模模煳煳,很不清晰。难道是受刺激过度,失忆了? 牛掰二字烟翠没有听懂,但母亲家族她明白了,用力摇头,又惊恐的盯着她家姑娘眼睛,「姑娘,你忘记了吗?五姨娘她……是孤儿。」 孤儿?哎,这是什么作死的设定啊。 窦樱敲了敲头,「嗯,估计是那位王爷搞得太厉害了,弄得我都失忆了。」 烟翠脸蹭的红了,这搞字怎么这么容易说出来了?可又更加心疼她家姑娘了,丢了包袱就扑上来,抱着窦樱的双肩,坚定的说,「姑娘,烟翠会保护姑娘的。」 窦樱看着这个世纪唯一对她好的人,心里不由一暖,揉了揉她的头髮,笑着说,「这不没到死得时候嘛?先让我想想。」 烟翠红着眼圈点头,「嗯。」可是,想也得死啊,她苦命的小姐。 忽然,瞪大眼睛,「姑娘,我们去求周三公子吧。」 窦樱看她,周三公子是什么鬼?居然能从宸王手里救命?不过,有希望也好过没希望啊。她也来了精神,「这个周三公子是谁?」 烟翠看着她家傻掉的姑娘要哭了,「周三公子是姑娘的未婚夫啊。」 「啊,我居然有未婚夫?」窦樱蹭的坐起来,「什么来头?什么背景?他老子什么官?」 烟翠顾不得嘆息她家姑娘真是傻掉了,赶紧说,「周老爷是当朝礼部侍郎。周三公子是周家二姨娘的儿子。」 侍郎?正三品,官不小,但是比起宸王爷还是呵呵了。何况,还是姨娘的儿子,难怪会和她这样的身份婚配,周家怎么可能为了他对抗宸王爷呢? 烟翠将窦樱一脸无奈当做了无所谓,急了:「周三公子叫周祉瑞啊,您连周三公子都不记得了啊。周三公子对姑娘可好了,一点不计较姑娘的命硬。」 周祉瑞? 窦樱脑子里虽然没有完全找回他的记忆,可心里勐然如针刺一般疼痛,不由抚上心口。 窦樱应该是喜欢周祉瑞的吧? 可是,无用,救不了自己。 窦樱失望的靠回椅子,「算了,找他死得更快。」 烟翠蔫了:「可惜,出事的第二天,姑娘这婚被周府退了。要不然,就凭着我们五姨娘是周府大夫人的救命恩人,也该救救姑娘的。」 窦樱翻白眼瞪她,这笨丫头敢不敢将话说得再慢点?后面还有这么长一串重要内容没说,让她怎么正确判断? 退婚了更别指望能救她了,可是救命恩人有是咋回事? 烟翠立刻叽里哌啦的说了一大堆。那时候窦樱也才五岁,烟翠的娘、也就是窦樱的奶娘说五姨娘的医术了得,在街上巧遇周府大夫人发病,一针就救了她的命,周府大夫人为感谢她,两人时常有来往,一来二去,周三公子和窦樱就熟络了。周府大夫人为了感谢窦樱母亲,也感念他们母子在府中无靠,便为两人做主,定了两人的娃娃亲。 可这样的背景,根本不可能和宸王抗衡。 不过窦樱听到这些信息,脑子里活泛的动了动。 她的亲娘医术了得?普通人家的女儿去哪里学得如此高明的医术? 不过,眼前,是怎么逃过死劫才是最重要的,亲娘的背景以后再说。 「咦,你刚才说我命硬?怎么回事?」 烟翠瞪眼,姑娘的反应怎么这么慢,这会想起来了。 「快说啊,命硬的话,说不定克夫呢,你赶紧说啊。」 烟翠无语瞪着她家姑娘。 姑娘,你那么想克夫吗? 【013】毒舌王爷 烟翠咽了咽口水:「……姑娘的八字命里克父母,府里请来法师算过姑娘的命,还说五姨娘就是被姑娘剋死的……所以,夫人将你放在府中最阴冷的西北角院子里,说是姑娘的极阴命格,只有阴处方可生。」 「我娘不是红杏出墙被赶出府死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五姨娘呢?」烟翠眼圈红了。 窦樱醒悟,毕竟是母女关系,她这样说太冷漠了些。咳咳两声,拉着烟翠,柔声说:「好了,你看,我都死到临头了。我不弄明白,怎么活下去呢。」 烟翠哽咽着,压低声音说:「其实,府里有人说姨娘是被人害的。老爷当时也只是怀疑,将姨娘暂时安置在窦府西城的农庄中,谁知道……姨娘被人欺负跳河自尽了。」 「啊!」没想到自己的亲娘是死于非命,所以,将这样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也给了虐待她的理由。 窦樱冷哼,看来,她的命真硬啊,果然是死来死去都死不了。 可眼前的局要如何解。 一主一仆愁眉不展的过了一夜,可宸王府这一夜有点热闹。 这晚,宸王府一个丫头死得很惨,硬是一棍一棍活活打死的,死后还被丢在城外的乱葬岗,一夜之间被野狗吃到就剩下骨头。 因为她在烟翠拿着玉瓶回窦府的时候,这个丫头曾经在王府将烟翠拦下,说是主子吩咐再检查下,看有没有拿错药瓶。也就是说,烟翠拿到玉瓶到窦府一路,只遇见过她一个人,也只有她碰过药瓶。 当然,这个丫头有没有说出幕后指使者,外人却是不知。 这夜,皇家寺庙一个和尚被砍了头,还剥光了衣服吊在寺院门口示众,因为,他在宸王禅室点了媚香,导致宸王中了媚毒。 面对不杀生、不能淫的寺庙,这样兇残和羞辱行径已经吓死了一干僧人。更何况,王府侍卫将寺庙围了个结实,据说还要一个一个查,但凡粘上一点嫌疑,立刻照样依葫芦画瓢处理,不管你是和尚还是尼姑。 事情连夜传到了宫里,皇上和太皇太后连夜召见了秦瑀。 秦瑀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太皇太后早就黄了脸。皇庙直属太皇太后,何况,住持是她亲自赐了封号的,皇庙也是皇家女眷常去祈福的地方,被他这样一作,皇庙的颜面何存?她的颜面何存? 秦瑀听完太皇太后从道德伦理,到皇家颜面,长吁短嘆的一长篇的说教后,挥了挥手:「我若是不杀一儆百,下次太后、皇嫂们中了媚药和和尚苟且了,太后的颜面才叫丢到家了。」 太皇太后和皇帝的脸瞬间绿了,这比喻实在太让人膈应了。却让他们哑口无言,无话反驳。 秦瑀见他们没话说了,站起来,身子晃了晃,霄雄赶紧扶住,好像虚弱得不得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样的佛门败类还是早日清除为好,免得以后皇族的贵女们,权臣的贵妇们都将皇庙当做***的圣殿,那皇兄可就国破家亡了,咳咳……皇弟身体弱,就不陪皇兄和母后了。」一边咳着,一边被霄雄扶着,大步走出御书房。 太皇太后铁青着脸,愤恨的瞪着皇帝秦殊,可话噎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这话让她一个太皇太后怎么启口? 老脸都没了! 被秦瑀国破家亡四个字闹得血管差点爆掉的秦殊无奈的嘆气,「他说话一直尖酸刻薄,母后不是不知道。何况,这次惹了他……咳咳,算了,毕竟是暗害了他,惩罚也是该的。」 太皇太后咽下一口浓浓的老血,咬牙切齿:「他活得太逍遥了!他简直不把皇帝和哀家放在眼里!」 秦殊嘆口气,「还是解决眼前事先吧。」 「还能如何解决?还要如何解决!」太皇太后黑着脸。 「不如,看看窦家七姑娘是如何的人,如果秦瑀喜欢,就让她入王府,等秦瑀顺气了,他就不闹了。」秦殊缓缓的说。 太皇太后眯上眼睛,重重吐口秽气,无可奈何。 【014】兴高采烈的去死了 第二天,窦樱醒过来的时候,摸了摸脖子,小命还在,转身,吓了一跳。 烟翠顶着黑眼圈,红着眼睛,像殭尸一般立在床头。 「妈呀,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烟翠眼泪就滚下来了,哽咽着说,「刚才王府侍卫来传话了,姑娘要在两个时辰内……哇……」说着,烟翠大哭起来。 我的姑娘,你怎么能睡得这样香呢?奴婢我一夜难眠啊! 烟翠惨烈的哭声振得窦樱耳膜发疼,赶紧揉了揉耳朵,「好啦,烟翠,我饿了,你去和府里说,我要吃一只鸡、一个肘子,其他的看着办。不让我吃饱,我会找人垫背的。」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烟翠哭着冲出去,直奔窦夫人院子,只有两个时辰了,一定要姑娘有时间吃个饱。 没想到,窦府动作很快,小院子里瞬间摆上和满汉全席媲美的美食。 眼中钉就要去了,小小的鸡和肘子算什么呢?给十只都成啊,只要她吃得下!吃完愿意乖乖去死就成! 窦樱递给烟翠一支鸡腿,在她耳边吩咐几句,烟翠一边啃着鸡腿,用布包了一包银锭,就像打足鸡血一样,拔腿就疯狂的冲出府外。 小小丫头能怎样?宸王要你死,你求谁都不会帮的。所以,窦府也就任由烟翠跑出去。 窦樱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下,悠闲的吃着。 一边吃,一边赞美窦府厨子手艺不错,窦府厨房用料食材不错,还时不时指点下厨艺提高的方面,还告诉窦夫人不要太铺张浪费了。 窦夫人:「……」 围观的一干姨娘姐妹们脸色各异,古怪之极。 一个多时辰她终于吃完了,窦樱打着饱嗝,烟翠正好赶回来,抹了满头大汗,将手里一个小包袱递给窦樱,豪迈的大声说:「姑娘,你可以去死了。」 窦樱正喝了一口茶,准备漱漱口,消消食,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 「啊,不不不,姑娘,你可以到菜市口去死了。」烟翠越说越不知道怎么说才对,急得抓耳挠腮。 面对智商较低的丫头,窦樱感觉很无力。 嘆口气,接了府里丫头递来的手帕,摸了摸嘴上油。 烟翠实在是欠缺交流训练,组词都不会用,真让人觉得累心。 「待我更衣、化妆好就去死。」窦樱站起来,朝着烟翠伸手,烟翠赶紧过来扶着身子摇晃的窦樱。 窦府一干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真的准备去死吗?怎么还要去菜市口? 根据窦樱的吩咐,窦府给她备了一辆马车,等她收拾完出来,却让人眼前一亮。 窦雨嫣目光盯在窦樱那张看似不施粉黛,却和昨日看到完全不一样的小脸,心里莫名有些恐慌。 难怪宸王愿意让她做自己第一个女人,这死丫头长得水灵水灵的,尤其是那双眸瞳,仿若带了勾,让人心里荡漾。 如果换上华贵的衣裙,带着珠环簪珮,那一定会美艷逼人。 幸好,她要死了。 窦府姑娘们看窦樱都是一个想法,眼睛冒火,恨不得烧死窦樱。 其实,窦樱在窦府从来不施粉黛,空有倾城容貌,也不起眼。今天她化的是裸妆,唯一突出的重点是双眸,修了眉毛。梳了一对双耳髻,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对吊着一颗珍珠的耳环。 化妆品是刚才让烟翠出去买的,她向来爱美,怎能让自己灰突突的走呢。 这会她穿着一套素净的蓝色布襦裙,加了一件蓝色短背心棉袄,这也是她之前唯一御寒的衣服。而,腰带系得偏高,显得她不高的身量高挑了许多。虽然胸部没发育,但将窈窕淑女的感觉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一群红花绿柳的女人之间,素净得格外鹤立鸡群,如同落凡仙子,出尘脱俗,一眼就能瞧见她。 烟翠绷着紧张的小脸,捧着那碗鹤顶红、手臂挂着白绫,脚步坚定的跟着窦樱背后。 看来,果然是去赴死的。 窦樱同志则兴高采烈的去死。 一群人都没说话,怀着想看她究竟干嘛或者怎么死法的想法,跟着她一路出了窦府。 【015】随我一起去上路 窦樱仰首阔步,兴高采烈的在前面走。 烟翠神情悲伤,两眼泪汪汪在后面跟。 窦府好奇的人一大群亦步亦趋的顶着各种表情随着, 这画风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小小庶女怎么可能斗得过宸王。窦府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心里乐开了花。 窦樱其实心里阵阵发凉,在她赴死的一刻,亲生父亲没有露面,整个窦府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安慰的话,更别说救她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对窦府留半分情面。 主僕二人上了马车,烟翠还没发话,窦樱忽然露出脑袋,甜甜一笑,那笑得甜腻,藏着无数猫腻,只盯得跟在最前头的窦夫人眼皮只跳。 「母亲、三姐姐,你们不随着我一起去上路吗?」窦樱话音带着五分撒娇,五分委屈。 可,这话问得让人怎么答好呢?一起上路去死?还是一起去看她死? 窦夫人和窦雨嫣一脸便秘,不知如何回应,可当着众人面,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窦樱及时接了一句,「毕竟是您女儿去赴死,母亲和姐姐若是陪着,更显得窦府的亲情浓厚、夫人和姐姐的贤得仁爱。宸王他多么希望我死啊,一定会到现场观看。姐姐不顺便去哭求下宸王,以此体现下未来王妃的宽宏大量吗?当然,姐姐放心,宸王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的,妹妹我必死无疑。」 这话说得,窦雨嫣心里一动,这傢伙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万一宸王真去了呢?她也有机会表示下不是? 窦夫人被窦樱几句话撺掇得倒是不得不去,不过她一口一个你女儿,母亲的,实在膈应。 其他人就像看怪物似的看窦樱,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板夹坏了? 死,都那么欢。 于是,就在窦樱这辆青布马车后面跟了三辆马车,窦府女眷们带着面纱,浩浩荡荡的到了京城西郊专门杀人的菜市口。 一路上,烟翠将从街上听来的关于寺庙的事情说了,还说了和尚点的是媚香,宸王中了毒,以致失了魂。 窦樱这才明白,不但是她被人下了药,昏迷不醒,而,秦瑀也被人下了药,需要女人解药,两人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听到宸王手段残忍,已经后悔自己提出让窦雨嫣装病,自己代嫁沖喜的馊主意了,这件事怎么保命并迴转才好呢? 因为,进了王府,她会死得更惨的。 于是,她又给宸王贴了一个标籤:残暴。 而,此刻,菜市口甚为热闹,因为,几乎全京城的人都为了一睹被宸王第一个睡的女人为什么吸引王爷,又想看她怎么死法,还是想更多的探知王府和窦府的秘密,总之,都是非常值得围观的事情。 今日官府不行刑。行刑台上没有官兵管着,所以,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让开,让开,我家姑娘来了。」烟翠扯着嗓门叫着。 人群忽然静下来,唿啦让开一条道,让窦府的人走近行刑台。 窦樱怎么感觉,自己想明星一样? 不过,她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此刻,也不知道这招灵不灵,小命保不保得住。 【016】小东西,作死 窦府女眷们中只有窦樱没有带面纱,一张倾城容颜看人看了个真,顿时,各种议论迭起。 「天啊,没想到七姑娘这么美啊,可惜命这么不好。」 「哎,谁让她命硬呢。」 「传说她母亲就极美,要不就那样的背景怎么进得了将军府,独宠了这么久啊。」 「难怪宸王愿意上她,整个窦府的女人就数她那双媚眼最撩人了。」 「你看她穿得像下人一样,连一件御寒衣服都没有,窦府太欺负人了。」 「哎,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子就快没命了。」 「有没有人能救她下来啊。」 「不可能啊,宸王要人死,你敢生吗?」 窦樱听得高兴,一举成名了不是,不过gg费有点肉痛,整整用了她五十两银子,弄不好还要搭上小命。 不过,烟翠这丫头也不是完全没有能耐啊,居然能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号召了那么一大堆人前来围观。 窦府姑娘们听着就不得劲了,苦于不能取掉面纱和这个死丫头比一比容貌。 窦樱淡定的提裙款款上了台阶,转身,站定。 一阵寒风颳来,生生的扯开她的裙寐,冷风灌进裙里,冷得窦樱没有上太多胭脂的脸顿时白了几分,樱桃小唇冻成紫红,让人看着心酸、惹了一片怜惜。 窦樱抬头,不远处,停着一辆很大却低调的暗蓝色布帘马车,门帘门窗都是掩盖的,看不出是谁,却能感觉到散发的暗暗的煞气。 心里冷笑,秦瑀你这个老东西,果然来了! 「各位乡亲父老。」窦樱略微沙哑却依旧柔美的声音让众人静了下来,都用万分可惜的目光看着她。 「我,窦府七姑娘,名窦樱。今日到刑台是为了遵从宸王指令赴死的。这样的身子,死在窦府会给窦府抹黑,死在王府,会让王府蒙羞,于是,我想来想去,最好的死处便是这里了。」 她的话听得怪,可又让人感觉心酸,感觉到弱小的女子如今死都没地方死,真是可怜啊。 高台之上,少女孤立无援,楚楚可怜,但纤弱的身姿挺拔如青竹,没有半分因为要死的悲切和懦弱,这样的女子是世间没有的,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好独特。 众人居然多了分感动和不忿,便有人叫着,姑娘,你不必死,你可以报官,你可以另嫁,尔尔…… 暗蓝色马车帘子虽然没动,却能感觉到股股寒气溢出,马车周围的侍卫个个神情紧绷,冷飕飕的目光盯着台上少女。 小东西,作死! 「主上,属下立刻去杀了她!」霄雄冷冷的说。 秦瑀放下门帘,冷冷的说:「不必。」看她怎么玩。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作的女人,尤其是对他作。 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欲望在心里涌动,就像猫捉老鼠一口咬死前,要玩弄老鼠,直到老鼠没力气蹦跶。 窦樱忽然悽然微笑,微微弯腰行礼,「感谢大家都来为小女子送行。但我是窦府女儿,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还窦府一个颜面。」 她话锋一转,「我在皇家寺庙被人陷害,被骗喝下药水,昏迷之间,巧遇宸王殿下也遭人暗算,被寺庙的和尚点了媚香失了心智,误将小女子当做未婚妻子窦雨嫣,导致悲剧发生。」 宸王误将窦樱当做窦雨嫣,这说明宸王一点错都没有。但对窦樱,实在不公了。 一番话如惊雷,一片譁然,大家都恍然大悟了。 皇家寺庙昨晚发生的惨事是纸包不住火的,传得沸沸扬扬,大家也只是猜测与此事有关,可当事人当众亲口承认,有感觉轰动和怜惜她的,但也有些人无法接受的。 比如,窦府的人和暗蓝帘子马车里的宸王殿下。 【017】找死的是谁 暗蓝暗云纹素锻包裹的低调奢华的马车,车帘微微晃动,冷冽煞气悄然泄露。 她可真敢说,这样羞人的事情,居然敢拿到大庭广众来说。 然而,秦瑀没想到这只是开头。 窦樱忽然凄凉一笑,拉高声音,「可是,小女子被**了,还要被**者逼死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这是何道理!」 围观的人头皮发麻,这是讨伐宸王? 而且,望族小姐当众说被『****这话能公开听吗?公开听了会不会被望族和宸王府的人灭了封口?有人后悔了,感觉冷风灌了衣领,冷得打颤,忙四下偷偷瞄瞄,好似没有宸王的人在场。 这等劲爆秘闻还是想听的,于是,想跑的人还是硬站着,竖起好奇的耳朵听着。 窦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换了我高贵的姐姐窦雨嫣被和尚**了,是不是也会因为和尚做了错事而被处死?那可是皇庙,当今太皇太后和皇家女眷都会去的地方,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慄。宸王殿下做得对,杀了作恶的和尚,便是杀一儆百,否则,会有更多的贵女惨遭和尚毒手,而后如小女子一般,不得不死。」 围观的被她绕晕了,这就是讨伐宸王还是赞扬宸王呢? 马车内,『**者』握着肩膀的手青筋鼓起,可听到窦樱这番话忽然啧了一声。 霄雄眼睛一亮,挑眉对着身边的霄东低声道:「七姑娘倒是和主上心有灵犀啊,气人的话说得一模一样。」 「其实,她挺聪明的,就是有些不晓事,竟敢忤逆主上。」霄东看着台上少女眼神有些可怜。 秦瑀听着不吱声,用剑柄轻轻的挑起一个角看过去。台上亭亭玉立的身姿让他眯了眯眼睛。 狡猾的小东西,有点意思。居然想出利用公众言论妄图逼自己撤回杀令,以保护她自己。 可惜,对他而言,没卵用,他是害怕舆论的人吗? 「樱儿……你不能死啊……」一声痛苦悽厉的叫声传来,打断了窦樱激情澎湃的就死前公众演说。 人群中,一位公子被两人人死命扯着,却努力的挣扎着往前台来。 窦樱一脸茫然,哪来的插曲? 看一眼台下端着药碗、白绫和匕首的烟翠。烟翠赶紧跑上来,低声耳语:「姑娘,他就是周三公子,周祉瑞。」 呃,前未婚夫? 「烟翠就不想姑娘死,说不定周公子能救姑娘……」窦樱看了一眼烟翠,她赶紧将头低下,避开窦樱的目光嘟囔着。 所以,她就去通知了周公子。 窦樱嘆气。 丫头,你可知道这会令到你家姑娘真的要死了啊! 周祉瑞就这样莽撞的冲来,被两个下人拉扯得衣冠不整,哪里有一点能救她的潜质?不给她添乱就不错了。 等她嘆息完,周祉瑞已经冲到台前,脸上的痛苦,眼中的悲伤和狂乱的确有真情。 还没等窦樱说话,周祉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樱儿,走。」 「干嘛?」 难道去成婚?扯吧。 莫说婚约已经解除,如今这个状况,他居然还以为能成婚?实在是傻缺啊。 「我求母亲应允,我要娶你,你身子不清白不要紧,我不嫌弃!」 窦樱瞪着眼睛看傻子一样,谁能来把这个傻子拉走?他打搅她演戏了好吗?让她辛苦粉饰出的可怜相少了几分好吗? 「这找死的是谁?」秦瑀微眯眼睛,声哑低魅,透着寒气。 霄雄微微弯腰,低声说,「回主上,他是礼部侍郎的三儿子,周祉瑞。」 「和小东西什么关系?」 「周公子和窦七姑娘曾经有婚约,那事后,周府主母出面解除婚约了。」作为下属,霄雄非常称职,早就将窦樱的七大姑八大姨社会关系摸清,说不定她会进王府呢。 「婚约?」秦瑀挑眉,斜睨着台上抓着窦樱手腕的周祉瑞的手,一脸的嫌弃:「无聊。」 【018】相看两生厌 「可我嫌弃。」窦樱淡淡的神色,真是透着嫌弃。 周祉瑞呆住了,他都不嫌弃她被人夺了身子,她嫌弃什么? 窦樱将他手掰开,后退一步,面色清淡的说:「周公子,周府既然解除了你我婚约,我若是嫁过去,定不会得你家人喜欢,这样的日子我嫌弃。再说了,失了身子的女子入府只能为妾,这样的身份我嫌弃。这第三,周公子一没钱,二没权,我更是嫌弃。」 「樱儿……」周祉瑞傻掉了。 她完全不是原来的窦樱了啊。 是,他亲娘嫌弃她的身份,但周府掌权大夫人要拿他报答窦樱母亲的救命之恩,他娘亲不敢说什么,加上周祉瑞真的喜欢窦樱。但遇到这等事,他亲娘就找到藉口了,赶紧求周老爷做主,退了婚。 但是,他和窦樱因为婚约的,自小也玩在一起,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她不会对他如此冷淡啊。 秦瑀凉凉浅笑。 为妾她嫌弃?没权没钱她嫌弃?好大的口气,好大的野心啊。 窦樱见周祉瑞呆怔杵着,挡着她继续演说,不耐的挥了挥手:「周公子,我很忙,请您自便。」 她以前一直叫他祉瑞的,现在叫他周公子?可能是受到刺激了,又被秦瑀逼死,人不清醒了。 周祉瑞眼圈一红,再次抓住窦樱的手腕,坚定的说:「不,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为难才这样说得。樱儿,不管你说什么,我娶定你了。」 窦樱翻白眼,我很诚实的,句句都是真的,你为毛听不明白啊! 「这位哥哥,你娶得了我吗?」她很好心的提醒。 「娶得!」周祉瑞不顾一切叫着。 「本王的人,谁能要?谁敢娶?」众人正被狗血剧情淋得呆愣中,一声低魅的声音穿透过来。 一回头,一个俊魅男子被十来个威武冷煞的黑衣护卫拥立人群后。 只见他一袭暗蓝色素锻棉袍,裹着黑色蓝云纹大氅,一圈暗蓝色狐毛衬出一张略显惨白但美绝人寰的俊颜,凤眸微眯,薄唇勾出一抹邪魅冷笑。 在几个黑衣护卫簇拥下静谧而立。 贵气、清雅、干净、禁欲,这是他给窦樱的第一印象。 「天啊,是宸王殿下。」随着一声惊唿,众人哗啦一下跪在地上高唿殿下千岁金安。 周祉瑞脸色大变,周府下人冲上来将他硬扯了下台。周府的主子们也赶到了,硬是控制了他。 两人静静对视,仿佛万物皆无。 却,没有爱意、感情,似两看生厌。 窦樱清楚的感觉到他目光里毫无感情,毫无对他上过的女人该有的情绪。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刮着那天啪啪对他的印象。 可惜,一根毛都没有,只记得他的强悍,粗鲁,毫不怜香惜玉。 一顶四人无盖步撵出现,宸王凉凉的注视她,甩开大氅,拽拽的坐了上去,由人抬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宸王殿下果然重病了啊,看他脚都不能走路……」 「是啊是啊,脸色很苍白……」 窦樱无语,这人能装啊,自愧不如啊。 当他越来越近,窦樱看清了。 这货长得太让人自卑了,美得人神共愤。 面部轮廓如鬼斧神工精心雕琢,俊美无双,消瘦的身姿自带道骨仙风的气质。面容带着几分疏离清淡,几分凉薄和全身的墨蓝衣着一样,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待他再走近,窦樱又发现,他的眸瞳和大家有所不同,带着一丝湛蓝的暗光,好似混血儿。 就在窦樱瞪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打量下,轿子抬上了台,缓缓放下。 秦瑀只是坐在那里,一声未发,却给在场的人沉重的压力。 他凉凉的打量这只蹦跶得很欢的小东西,目光冷沉,若是眼神可化作刀光剑影,早把窦樱给割成了碎片。 窦樱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脖子,幸好,脑袋还在。 【019】胆肥的小东西 窦雨嫣看到秦瑀激动万分,忙提裙款款上前,徐徐下拜,千娇百媚的张口:「雨嫣拜见……」 秦瑀眼睛盯着台上小东西,手指头懒懒的挥了挥。 「闲人走开。」霄雄冷着了脸毫不客气的说。 窦雨嫣小脸煞白,美眸瞬间含泪,不情不愿的退开,恨恨的瞪着吸引秦瑀目光的窦樱,恨不得撕了她。 秦瑀首次看清窦樱的容颜,清丽得如同一株迎着朝阳,含着露珠骄傲绽放的玉兰花。 那晚,什么都看不清,他也不在乎是谁,只感觉到身子小小的傢伙死劲的挣扎,拼命的哭叫,一点不让人喜欢。 今天一看,这小模样,果然很会装。 会装的人,让他更加讨厌! 窦樱面对他,居然没有紧张、恐惧、激动,眸瞳清澈见底,眼神坦然、直白、好奇。 她对自己好奇?秦瑀不由眼波微微一漾,胆肥的小东西。 「王爷怎生来了?」窦樱从惊艷中回神,抬高头,睨着坐在步撵比自己视线矮的王爷。 看着小白兔虚张声势的模样,秦瑀冷冷的说,「好像你死得心不甘情不愿?」 窦樱用力点头,「嗯,小女子轻易的死,会令王爷蒙冤。」 哟,好像违抗本王赐死命令还是为了本王。 小东西,真是厚颜无耻! 秦瑀凉薄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枚迷人的弧度:「你觉得,本王像是害怕流言蜚语的人?」 「不像,大楚宸王爷谁也不怕,什么都对您没有影响。」窦樱的小脑袋低了低,王爷的眼神好可怕,难道他真的不怕舆论?那她的算盘岂不打错了? 看她变得乖巧了些,嗯,还会低头附小,算有点自知之明。 胆敢在他面前耍花招的人,他非常不喜,对这个小东西多了分讨厌。 「嗯,懂事。」秦瑀语气里没有半分赞扬,带着几分讽刺。 「但,王爷绝对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窦樱忽然抬头,甜甜一笑。 「哦,本王长得像有良心的样子吗?」秦瑀浓浓的睫毛忽闪,犀利的眼神杀了过来。 「嗯,像。」窦樱说得诚实,撒谎都不眨眼。 「哦,哪里像?」秦瑀不由好奇。 窦樱被他吃人的眼神逼视下,有些小扛不住,想避开他的视线,睫毛缓缓落下,刚好目光落在宸王爷裤裆位置。 脑子一抽,目光停住,不知道他在**窦樱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尤其是一飞沖天的那会儿,会不会很嗨?这么漂亮的脸啪啪啪嗨的时候会不会更加迷人? 脑子走神的窦樱在脑补场景,忘了她这是在救自己的命。 秦瑀被盯住的双腿,不经意的动了动,夹紧双腿,避开她带勾的目光。 欠抽的小东西,不知羞耻! 「因为王爷长得太漂亮,佛家有云,相由心生,所以,王爷一定很善良。而且……很懂得疼人,尤其是不会吃了不认帐。」窦樱回神,拍马屁功夫先用上,这是缓兵之计。 秦瑀被她毫无廉耻的,当众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小二哥的位置,还被指吃了不认帐,瞬间被气笑了。 猫戏老鼠,反被老鼠调戏,这就是宸王现在的感觉。 这感觉,实在太奇特了,太让人气愤了,没人敢气他,所以被气到的感觉很新鲜。 胆敢在本王面前自以为是的人,让她直接死了,太便宜她了!欠修理的小东西,不让她了解了解宸王的威严,死了也浪费了。 「好,本王许你明日过王府。」秦瑀说完本来挥挥手,吩咐起轿,准备走,却被窦樱的话给留住了手。 「王爷,小女子不能不明不白、无名无分的进王府。」 「嗯?」秦瑀扭头盯着她。 【020】王爷上你,你敢没感觉? 胆敢当众再次违抗他的命令,他很想噼开她的小脑瓜,里面是木渣吗? 而他,也生自己的气,居然让这小东西有了当众调戏他、气他的机会,是不是留她留得太长了?才让她这样蹦跶。 窦樱不等他发话,神情严肃的说:「小女子被人***了,于是要不明不白的从了***之人,这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代表宸王殿下拳头硬,后果就是让你死,你得死,让你进府你就得进府,让你暖床你就要暖床。 但是,窦樱的想法永远和这些人相反,让他们想不到。 窦樱双手背剪在身后,高仰着小脑袋,扫了一眼在台下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里面混入很多官府凑热闹的人。 「这代表着当朝鼓励**行为!有违大楚文明治国的宗旨。」 至于大楚是不是崇尚文明的宗旨,鬼知道,鬼才管。 「打个通俗的比喻,如果我姐姐窦雨嫣被***了,施暴者是乞丐或是朝廷罪犯,难道她也要委屈的没名没分的跟了***者?这种行为叫做助纣为虐。如果任由这个风气下去,以后想娶贵女的人便***之,就可得贵妻,如此,世道岂不乱了,贵族血统纯正岂不保?皇家和权贵的颜面岂不伤了?」窦樱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说得围观人一愣一愣的。 这货当众故技重施,指桑骂槐,窦雨嫣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总拿我做比喻! 她委屈得泪眼盈盈,可秦瑀半个眼神都不给她,可又不能当着宸王的面拿窦樱怎么着,气得羞愤得只好装晕过去,窦府人乱成一团。 「我爹若是还不出面努力让我活着,窦府和贵妃娘娘的脸可都丢尽了。」窦樱淡笑看窦夫人,好意提醒。 不把你窦将军和窦贵妃逼出来救人,姑奶奶就不信了! 窦夫人气得脸都发紫了,抱着窦雨嫣浑身控制不住筛糠,窦府人见状,感觉不妙,赶紧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抬走,剩下的一大群人赶紧走了。 宸王在此,还是不要留着,免引火烧身。 目前看,她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让宸王殿下对她息了怒火,拖延时间,等待便宜爹为了窦府颜面出面救她,事情就圆满了。 她立刻收了义愤填膺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往秦瑀面前挪了一步,露出一副狗腿小脸,乖巧得如同一只讨好的哈巴狗,用甜腻的声音低声问:「王爷,您看啊,我们两都是受害者,相煎何太急啊,如此,岂不亲者痛,仇者快?」 秦瑀懒懒的掀起眼皮丢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敢把本王和你这个小东西相提并论? 他看了霄雄一眼,霄雄立刻带着护卫将围观人驱散。 「你说你被人下药,所以那晚你毫不知情?」秦瑀语调平淡。 窦樱严肃的点头:「是,那晚没有一点感觉,就像王爷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所以,王爷,小事一桩,您老就别放心上了。 霄雄、霄东:「……」 好似,王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问题是,这不是重点。 那可是王爷第一次啊,此女居然毫无感觉,还敢当众说出来!作为男人很没面子的! 「如此,更该死。」秦瑀轻描淡写。 宸王让人死从来不需要理由。 窦樱也不期待和王爷讲理,眼珠骨碌一转,放低姿态,弯着腰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王爷,小女子死前能问个问题,满足下小女子的好奇心吗?」 她不是好奇,是作死! 秦瑀嗯了一声,仿若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窦樱靠近秦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细声细气的问:「王爷在正常情况下,也就是脑子清醒的情况下,会主动上小女子吗?」 习武之人,听力惊人,站在边上的霄雄和霄东严肃的脸上抽筋得很厉害。 这姑娘,还真敢问啊。 少女吐气如兰,带着幽幽体香吹着他的耳边,撩拨得让人心痒痒的。那晚,某种感觉似乎被挑起一丝。 秦瑀伸出一根手指,冷冷的推开欠抽的娇俏小脸,厌弃的眼神像看一只刚扒过屎的苍蝇:「你以为你是天仙?」 这货怎么这么不知廉耻,敢当着他的面说上字?不害臊! 窦樱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厌恶,这下放心了,宸王并没有对她起色心,也对她没兴趣,说明宸王只是觉得脸上无光,所以要杀她。 她高兴的打了一个响指,「王爷看不上小女子那就好极了。王爷,你看啊,小女子只不过一个小蚂蚁,怎么劳您亲自要小女子死呢,多受累啊。何况,杀了小女子,您也不光彩,也没有杀人的满足感。」 秦瑀有点郁闷,他表示对她没兴趣,这个女人不是应该伤心吗,怎么那么高兴,反之,难道本王喜欢她,她还会不乐意不成? 他怎可让她如此顺心? 「本王向来不喜勉强人,可容你不死。」他的语调冷冷。 窦樱闻言差点高兴得跳起来,不过,这货怎么这么好说话呢? 【021】这货怎么这么无赖啊 果然,秦瑀话音一转,「那就进府吧。」 靠,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进府死得更惨! 窦樱娇颜笑成一朵花,甜腻腻的说:「宸王殿下,您不喜欢小女子,留小女子在府里,看着也膈应,还得花银子养着,挺浪费的,对吧。所以,小女子很懂事的,立刻就在王爷眼前消失,这样王爷就眼前干净了,心也舒爽了。」 秦瑀静静的看着她说:「本王说要你进府,你敢不进?」 直接威胁嘛! 窦樱心里很诚恳的伺候一遍宸王大爷和他祖宗,眼珠子一转,进府什么的的,没听到,紧接着拍马屁招出。 「王爷是什么人啊,那是大楚人提起来都抖三抖的。王爷想要一个女人,勾勾手指就来啦,那用强求啊?说出去那多没面子,所以,王爷是不可能亲自出生要一个女人入府的。」 秦瑀挑眉,盯着面前狡兔,忽然伸出手,冲着她勾了勾手指。 窦樱的脑袋几乎在同时扭转向天空。咦,今天天空的云朵,今天会不会继续下雪呢…… 霄雄看着秦瑀阴沉的脸,忍住笑,上前一步,在窦樱身边低声提醒:「王爷正在勾手指。」 窦樱在心里翻翻白眼皮。 人啊,太不识趣就不讨人喜欢了。 窦樱无奈,瞪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沖他甜甜一笑,「侍卫大人,王爷魅力多大啊,王爷想要一个女人,只要一个眼神,女人就滚过来了,还需要侍卫提醒王爷对女人勾了手指吗,那王爷多没面子啊。」 霄雄无语,瞟了一眼秦瑀,王爷,这货怎么那么无赖啊。 窦樱仿若后知后觉:「啊?你说王爷真听小女子的话,对小女子勾手指了啊?王爷这么高贵的人,怎么随便对女子勾手指呢?太掉价了,小女子不信!让小女子瞧瞧。」 等她扭头,秦瑀已经收了手指,冷冷的瞪着她,这货应该是条死尸才对! 那眼神带刀光,很吓人,窦樱心里乐得直笑。 缩了缩脖子,迅速扭头看向霄雄,怕怕的低声说:「侍卫大人,您看错了,王爷不但没有对小女子勾手指,爷的眼神里全是对小女子的不满啊,小女子还是去面壁思过,好好反省,免得惹爷生气。」 这货已经不盯着她死了,在不开熘更待何时? 提裙,准备脚底抹油,开熘。 「窦、樱!滚、回、来!」秦瑀咬牙低声喝道。 窦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怎么办啊? 忽见一辆马车和几匹快马疾驰而来,心里大喜,来了来了。 「小的参见王爷。」为首的下马,领头人向秦瑀行礼,接着向窦樱拱手,「这位是窦府七姑娘吧?太皇太后宣召,请七姑娘跟在下进宫。」 「啊……」窦樱长大嘴巴,等级一下拉高了,太皇太后都宣召她了啊。不过,这是好消息,及时雨,要不她怎么逃脱宸王的怒火呢? 窦樱赶紧上车,冲着秦瑀用男人的行礼手势,抱拳:「王爷,您眼下有淤青,眼有血丝,吐气带污,恐体内媚毒未清,建议赶紧寻个美人儿消消火,以免反噬伤身啊,弄不好,影响子嗣啊。」 说完,哗啦,放下门帘,隔住那刀光剑影的眼神,拍了拍心口。 妈妈咪呀,这货好吓人。 秦瑀微眯双眸,她能一眼看出被调换的毒药,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上的残留毒素,让他『惊喜』啊。 霄东诧异,低声问霄雄,「七姑娘果然懂毒啊?她一眼就看出主上身体还有……」 霄雄打断他:「闭嘴。」 霄雄立刻噤声,主子被人下媚毒这件事让主子觉得面上无光,主子自然不愿意提。 【022】后宫贵人 「臣女给太皇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窦樱第一次见太皇太后,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太皇太后生了几分好感。 「快起吧,瞧这小身子骨,怪让人怜惜的。」慈祥的话让窦樱警惕了几分。声音越是慈祥,就越代表掩藏得深,甚至很可能满肚子坏水,比如窦夫人、窦雨嫣。 「谢太皇太后。」她一直低着头,不直视上方之人。 「来来,别拘着,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儿吸引了瑀儿。」 窦樱头皮发麻,见太皇太后伸手,忙将自己手乖巧的伸过去。 太皇太后仔细打量她,明眸皓齿,琼鼻樱唇,肌雪无暇,尤其那双眼睛,比窦雨嫣多了两分灵动。 「嗯,长得不错,跟瑀儿般配。」太皇太后抚摸着她的手,「委屈你了。」 窦樱眼圈一红,这些天也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整天都在为死而挣扎,心里也的确有些委屈。 可太皇太后说你委屈,你就真敢认委屈吗? 她红着眼圈,赶紧福了福身子,「臣女不委屈,臣女谢太皇太后关怀。」 「看你……可怜的小模样,让哀家看着心疼,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向哀家提。」 太皇太后说让你提你就敢提吗? 窦樱心里拐了几道弯,含泪抬眸,哽咽着:「太皇太后恩宠,臣女却不敢放肆。王爷让臣女死,可臣女还未报答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死得心里难受。但,臣女如今身子……只想远离京城,终生伴青灯古剎,好好修行这一生,为太皇太后祈福便是臣女的福分了。」 她居然不求进王府,甘愿远离那个人人羡慕的位置? 太皇太后深深看着她。刚才在菜市口发生的一切,她已经知晓。 居然敢违抗秦瑀的命令,逼得窦府丢尽了脸,这样的人应该心机很深。如果能笼络过来,到因该是留在秦瑀身边的一枚棋子。 「好孩子。这种事,都是女孩子吃亏,如果你愿意,哀家可做主,让你入宸王府就好了。」 「啊?臣女……」窦樱满脸惶恐,「臣女害怕王爷……臣女怕克了王爷……」 「啊?」太皇太后惊问:「什么克了王爷?」 「回太后娘娘,小女命硬,不仅克爹娘,还恐克夫啊。」窦樱声音细细的,拿眼瞟太后表情。 太皇太后惊愕一会,表情恢復常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命格一说也有不准的。何况你爹势力如日中天,哪里像是被你克了。休要担心。」 窦樱心里那个急,看来太皇太后非秦瑀亲妈,并不希望他好,所以命硬克夫说不通。 最后无奈,低低的说:「臣女姐姐本就是皇上赐婚了的,臣女怎敢逾越过去。臣女不过是个庶女……」 太皇太后慈祥的目光下都是审视,听到庶女二字,眼眉一挑,她也是庶女出身,如今坐到这个高位,谁也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经歷了多少生死。 「庶女又如何?哀家也是庶女出身。」太皇太后忽对她生出些同理心。 窦樱瞪大眼睛,这都行? 只是窦樱不知道内情。 窦家想让窦雨嫣想入宫,太皇太后自然心里有数,宫里已经有个容冠六宫的窦蔻,导致皇帝对皇后冷淡,害得皇后多年无出。所以,她绝不会让第二个窦家美人进宫。 正好,钦天鉴说秦瑀需配纯阴八字女子,并算出今年备选秀女中就有这样一个女子时,她立刻派人查看,没想到正好是窦雨嫣的八字符合。大喜之下便顺水推舟,让皇帝下旨赐婚窦雨嫣嫁给秦瑀,却没先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乱了计划。 但事已至此,至于窦雨嫣,已经赐婚秦瑀,休想再入宫了,解了心腹大患。如果再将眼前乖巧胆小的女子能让她拿捏住,嫁给秦瑀,讨秦瑀个好,也非坏事。 「好吧,哀家知道你的苦心了。嬷嬷,着人送樱儿姑娘出宫。再赏樱儿姑娘五身冬装衣裙、两件裘皮大氅、两副点翠嵌玉头面。」 窦樱忙谢恩,心里松了口气,这样起码真不用死了。回到窦家,有了太后的赏赐,也能活得好一些,然后再做打算吧。 窦樱离去后,太皇太后半眯眼睛,对身边的嬷嬷问:「你怎么看?」 嬷嬷想了想,「奴婢看不出来什么。」 「嗯,也是,第一次见,的确难了解。不过以她的品貌,假以时日,应该会窦雨嫣还要好几分。」 嬷嬷笑着:「太皇太后真是眼光独到,虽然两位姑娘五官长得都极美,可窦樱姑娘似乎更活泛灵动些。」 「就是这个感觉。与众不同。嗯……有点当年窦蔻的性情,也许,这是秦瑀留着她的原因。哀家看啊,她肯定会进王府的。」太皇太后靠向软靠,声音一转。 「谁指使皇庙的人下药的可查到?」 「尚未。」 「仔细盯着。居然敢利用哀家的人惹了秦瑀,坏了哀家的事,如查到决不轻饶!另外,派个人教教窦樱礼仪和装扮。」 嬷嬷立刻明白,这是要监视窦樱,同时也是收买窦樱。 「对了,你再查问下窦樱的八字,如果她真的克夫,那就甚好,乃天意。」太皇太后的话甚为心腹的嬷嬷自然明白。 窦樱一路往宫外走着,一路都在揣摩太皇太后的真实意思,不会是因为她破坏了太后老人家的钦点媳妇恼怒了她吧?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周边的宫女忽然下跪行礼。 贵妃?哪位? 窦樱一怔,忙抬头,顿时被晃瞎双眼。 【023】赚了嫁妆再跑路 一大群宫娥拥着一位倾城娇艷的美人立在窦樱面前,满头耀眼珠翠,一袭嫣红浮动着金线勾勒的芙蓉花,美得晃眼。 「姑娘,快向贵妃娘娘见礼。」带她出宫的宫女忙拉她。 贵妃娘娘?窦蔻? 窦樱一惊,正不情愿的慢吞吞准备跪下,窦蔻却一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柔声说:「妹妹,免礼。」 窦樱松了口气,她这位大姐,似乎很和蔼啊。 窦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眼里有惊奇:「没想到樱姐儿长这么大了,而且,越大越像五姨娘,越来越美。」 「大姐见过我娘?」窦樱高兴的问。 她想起烟翠和她说过,窦蔻年方20,育有八皇子,刚满3岁。 窦蔻的生母是窦将军的原配夫人,母家在大楚也是侯门,因她病去世后,如今的窦夫人才续弦嫁入窦家。 身份高贵,容貌倾城,难怪让窦府也跟着如此显赫。 「五姨娘在世时对本宫很好,那时候你才这么高。」窦蔻美眸微红,带着一丝哀伤,越发让人瞧着美轮美奂,惹人怜爱。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窦蔻既然说和她常一起玩耍,还感念她母亲的好,这说明她和窦樱关系不错? 这么粗的大腿一定要抱啊。 窦樱亲热的挽着窦蔻的胳膊,甜腻的叫着:「姐姐,我可想你了。」 「放肆!在贵妃娘娘面前岂可称我!」窦蔻身边的大宫女低声喝到。 「樱姐儿是我最亲的亲人,无妨。妹妹可还好?」窦蔻亲热的拉着她的手。 难得被人关心,两天又经歷了几次生死折磨,窦樱心里的委屈被揪出来了,眼圈红着摇头:「大姐,妹妹被人欺负惨了。可不可以想办法让我离开京城?」 「你不想嫁给宸王爷?她可是大楚女人都想嫁的人啊。」窦蔻奇怪的看她。 「他好可怕的。动不动就赐人死,他昨天送来一瓶毒药,后来又送来一碗鹤顶红,一条白绫和一把匕首逼着我死。」窦樱头摇得破浪鼓似的,低声说着缩了缩脖子。 「嫁给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窦蔻美眸闪了闪。 「姐姐,帮帮我嘛,妹妹好怕死的。」窦樱撒娇。 窦蔻嘆了口气,「好妹妹。谁都不能做宸王爷的主的。何况如今你已经是他的人了,能进王府也是好的。」 「那让三姐嫁啊,本来王爷要娶的是三姐,而且三姐也很想做宸王妃啊。」 窦蔻美眸下不经意划过一抹冷意,面上依旧笑着:「她想嫁,那也要看宸王喜欢不喜欢娶。」 她轻抚窦樱的手,安慰着说:「好妹妹,先稍安勿躁。姐姐会帮你准备丰富的嫁妆,定不让你比窦雨嫣差。」 窦樱听到嫁妆,眼睛一亮。 贵妃娘娘准备的嫁妆肯定价值不菲。如果这样,不如先嫁了,然后将嫁妆卖了变成银票,有了跑路的本钱后再跑也是可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等会本宫让人送些赏赐给你,你看你,就要成为宸王爷的人了,穿着可不能寒掺。」窦蔻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嗯,谢谢姐姐。」窦樱乖乖的应着,看在有赏赐的份上,先等等看吧。 等她走了,窦蔻对身边宫娥淡淡吩咐:「给七姑娘挑些东西送去」。 「是。奴婢明白。」 窦樱被太皇太后的人送回窦家,还带回来一堆赏赐。不一会儿,贵妃娘娘的赏赐也来了,虽都是普通物件,但毕竟是贵妃送来的,面子大了,这下窦府轰动了。 还没等轰动完,宫里又派来了教习嬷嬷,专门教授窦樱宫礼。窦夫人和窦雨嫣气得脸色铁青,可太皇太后的意思,他们也揣摩不到,但是就目前看,站在窦樱一边为她撑腰是铁定的了。 如今还加上贵妃娘娘的力量,窦樱在将军府可就扬眉吐气了。 【024】深夜,浴缸,王爷耍帅 一个卑微到尘埃的人,居然将一桩举国上下的大喜事、窦府最辉煌的荣耀,生生弄成一场灾难,还牵涉到了宸王和太皇太后,这让窦府的人很是不满。 让这样的人一朝翻身,窦府的人怎么看怎么难受。 太皇太后和皇帝将窦将军宣召入宫觐见,窦将军回来后,眉头紧蹙,也不说太后和皇上的打算,弄得窦府的人阴云密布。 日子看似平静的过了两天,宸王府也没有动静,也没来让窦樱去王府,弄得窦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总感觉一把钢刀总是架在脖子上,不小心就会被咔嚓了。 等窦樱双眼熬出了黑眼圈,窦雨嫣忽然身染重病,一病不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窦府用了她给的招数了,也就是打定主意让她进王府了。 果然,紧接着皇帝赐婚圣旨下来了,命窦樱沖喜为秦瑀侧妃。待窦雨嫣病癒,再行大婚,成为正妃。经过钦天鉴算卦,婚期吉日就定在三个月后。 奇妙的是,宸王没有反对! 贵妃娘娘给的嫁妆礼单也跟着来了,都是贵重的金银珠宝,锦缎丝绸。 一切,都按窦樱之前设计好的进行。 窦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作孽啊! 而,窦雨嫣躺在床上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撕了窦樱。 天皇太后暗中的意思,窦家怎么样都胳膊拧不过大腿,父亲也只能妥协。 这几天,她日日心痛如绞,秦瑀俊魅的身姿时时漂浮在她脑海里,一想起来浑身激动得颤抖。 那样美好的男子,那样威武的男子,大楚那个女子不喜欢。 她死死扯着手里的手绢,仿佛它就是窦樱,要将她扯成碎片! 不,她不甘心,这样卑贱的女人居然敢踩着她往上爬!她窦雨嫣绝对不容许! 只要窦樱一日未进王府,她就有机会让窦樱失去进王府的资格! 大事已定,接着的日子,对窦樱来说,简直暗无天日。 整天被两个教习嬷嬷盯着练习各种跪拜礼仪,学习各种等级制度。膝盖跪红了,头都磕起了包,手脚酸疼,腰间盘也突出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群宫里人为了她那张小脸的气色变得红润,每日不是燕窝就是雪蛤,一日四餐,外加优质各种水果,不到十天倒是把她给吃胖了些。 而她为了有力量对抗『坏人』,每天晚上都偷偷的练习在警队里学到的近身搏击术。 之前她刚进警队成为学员的时候跟的师傅可是当年警界散打冠军,加上她刻苦,跟着练了三个月,在分到缉毒大队时已经成了新人卫冕小冠军了。 所以,拳脚不在话下,只是这具身体太弱,得好好的训练训练。 夜深人静,窦樱进行了一个小时的训练,浑身汗淋淋的。烟翠已经给她备好了沐浴水,窦樱美美的泡在木桶里。 忽闻烟翠在门外尖叫一声,又勐然戛然而止。 窦樱吓得赶紧跳起来,伸手要取挂在衣架上的袍子,却被人一把扯掉,腰间一只滚烫的大掌握住她盈盈小腰,人如天旋地转被重重的压在浴桶边上的美人榻上。 定神,眼前,悬樑鼻、冷墨瞳,迴转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药味。 秦瑀! 窦樱心里苦啊。 特么的有必要赤裸相见吗? 她人生第一次白刷刷的面对男人啊,人家很帅,可人家眼神无爱。 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025】王爷你是来和我睡觉的? 今天的秦瑀和菜市口见的有些不同,清心寡欲的外表,似乎努力压制体内暗藏的一股妖冶火焰,却没有任何兴奋激动的情绪,满眼嫌弃,哪怕此刻,身下压着啥都没盖的酮体。 这货的心情很不愉快。 窦樱感受到他的情绪,无奈,她这幅样子被俊美无双的男人压着,两人不应该欲仙欲死吗?怎么这幅看她如一坨屎的表情? 「你活得挺快活。」秦瑀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承蒙王爷照顾,留了条小命。」 「容你如此蹦跶,本王觉得错了。」 「王爷最英明,怎会有错呢?」 「你这样觉得?」 「当然。」窦樱严肃脸:「如果王爷容许小女衣装整齐拜见王爷,王爷更英明。」 「不必费事。」 「……」 此刻,两人以男女最亲密的姿态,紧紧的贴在一起,窦樱手臂被往上压着,一对还未发育完全的水蜜桃也变得格外娇挺。 好火热的画面,好冷漠的眼神,好不对主题的闲聊。 窦樱眼珠一转,「王爷,你是来……和我睡觉的?」 废话! 秦瑀对她的话和她的智商很不满。 皱了皱眉,手已经开始慢条斯理的解自己衣服带子,不像是要睡女人,像是高贵的王爷刚拉完屎准备擦屁股,既嫌弃又要保持他的清贵姿态。 窦樱总算是看明白事实了。王爷同志是不可能对她一上深情的。 着让她很恼火!她怎么可能容忍被人再次****何况,只是作为解药,她的价值如何体现? 「慢着,王爷。」窦樱慢悠悠的语调透着一丝她自己也不察觉的娇喃。 她的手脚被压住,动弹不得,只剩下嘴巴了,便只能动嘴皮子。 秦瑀衣服已经除去外袍,寐衣带子已经解开,露出浅玉色的胸膛。虽然瘦,却有浅浅的胸肌和和腹肌,身材不错,她偷偷的再往下瞄,人鱼线…… 好诱人犯罪的画面啊! 「王爷,您屈尊降贵的到窦府来和我睡觉,在如此简陋的房间里,实在是有辱您的尊贵身份啊。何况,您也得给窦府留点颜面不是,毕竟窦府也是皇帝的重臣。未婚二睡,不大好吧。」窦樱忍着鼻血。 「窦家没人不愿意。」 窦樱翻白眼,这个死男人,总是喜欢在人家伤口上捅一刀! 窦府小姐被自己府中被人奸了,窦府一个都不出面制止,就连亲生爹都不见踪影。 亲情?窦樱冷笑,这是啥玩意? 秦瑀一个手脱衣服实在麻烦,松开控制窦樱双手的手,除去唯一的寐衣,准备解裤带子。 可衣服脱得越多,老子一点不乐意睡你的情绪越是明显。 看明白这点,窦樱心里早狂奔过千万头草泥马。 你是来求姑奶奶好吗?摆个臭脸给谁看啊!既然如此不乐意,宸王殿下一个号令,哪个女人不想爬床献身,难道非得要她不成? 她也不乐意! 秦瑀把手放在裤带子上时,皱着眉头看着身下赤裸的小东西,不哭不闹,不过是用手护着胸前,双脚捲曲挡着羞人处,表情坦然的神游,满脸不乐意,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瑀不快的住了手,强忍着身体的反应,冷冷的说:「你和上次不同。」 窦樱又翻了翻白眼:「上次我是处,是你未来小姨子,现在我是妇女同志,当然不同,要不王爷不满意,另寻个处女解决吧。比如我三姐,她一定非常乐意服侍王爷。」 她居然敢当面拒绝自己?不仅是胆大包天,还是第一个胆敢表示对他没有兴趣的女人! 果然比他还要作! 秦瑀忽然笑了,双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俯下身,和她对视,薄唇微扬,墨瞳如同冰寒黑洞裂开绽放一道霞光,炫目,诱人。 窦樱紧张起来,手肘用力顶着他逼近的身子。 【026】也要姐舒爽了 而淡淡药香的男人气息逼进鼻息,他眸中清贵禁欲,却从他僵硬绷直的下体能感受到,已经强劲到要爆炸,激情暗中疯涌。 他在控制自己的欲望,此人的自控力也相当恐怖。 「本王觉得五马分尸比较适合你。」半响秦瑀低魅的声音勾着杀气。 窦樱惊出一身冷汗,瞪大眼睛,不敢说话。 反抗,若她真敢,相信这货一定敢让她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所以,反抗简直就是个笑话。 自尽,她才不会,她可是人民警察! 但对面前的状况难以控制,窦樱心里很狂躁。 好!既然逃不掉,那也要让姐舒爽了! 索性,心里一横,娇媚浅笑,一只手护住胸前,一只手忽然抚上他的脸颊,勾了一抹落髮,在他脸上轻轻的一扫,紧接着将手指从他脖子轻轻的往下划,顺着胸肌的轮廓抚摸了一圈,手勐然往下,隔着薄薄的丝裤,直捣黄龙……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要玩,就一起玩! 勾引男人,没干过,也看过。 不过,王爷的老二果然够尺寸! 冰凉的小手在他火烧火燎的躯体上徐徐划过,仿佛几百条钩子将他强压的欲望生生的勾了出来。 勐然,身子一僵,笑意顿收,目光如冰,毫不掩饰他的噁心。 「找死!」 窦樱才不管他,小手不停,软糯的声音娇滴滴的说:「王爷,你睡小女子一次,小女子便要睡回去一次,礼尚往来,来而不往不往非礼也。」 「混帐!」带着闷哼,窦樱听到他声音古怪,抬眸。 那货的嘴角居然溢出鲜血,脸也变得瘆人的惨白,身子冒出冷汗。 「王爷身体不好,为免王爷过度操劳,伤身体,还是让奴家在上,王爷在下吧。」窦樱乐了,变本加厉,翻身欲上。 秦瑀勐然直起身子,要抽开身子。 窦樱才不会放过他,伸手一捞,本想拉住他的寐裤,却拉住了寐裤带子,一抽,寐裤下落,露出结实而翘的半月雪白。 窦樱强忍住爆笑,奶声奶气的说:「王爷……不要走啊,奴家准备好好服侍王爷呢……」 秦瑀一把抓住寐裤,气得咬牙,夺回裤腰,手臂一挥,在窦樱的脸上恨恨的扇了一巴掌,打得窦樱咕噜一下摔下贵妃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左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霄雄!」秦瑀抓了大氅往身上一裹,闷喝一声,瞪着痛得蜷缩在地上,却趴着抽动肩膀的窦樱,咬牙,抓起自己的袍子丢过去,正好盖在她身上。 召唤声未落,两个黑影已经串入房间,霄雄和霄东看见地上盖着秦瑀袍子的窦樱,咬着袍子角吃吃的偷笑。 而秦瑀脸色吓人,噗,喷了口鲜血,身子摇晃,惊得他们两赶紧扶住。 「扶我回去!」秦瑀的声音古怪,似乎受了重伤。 霄雄飞快的看了一眼肿了半边脸却乐不可支的窦樱,眼眸微紧,却不好再问,扶着秦瑀赶紧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烟翠才敢走进来,窦樱看到她的脖子红了一大块,应该是被侍卫掐的。 「姑娘,你没事吧?」烟翠心疼的伸手摸了摸窦樱的肿脸,痛得窦樱龇牙咧嘴撇来脸,不由眼圈都红了。 刚才王爷看似受伤了,姑娘也被打得惨,这是要大祸临头了啊,姑娘怎么笑得这样欢啊。 窦樱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收了笑,拍了拍胸口,苦哈哈的看着她,「完了,我得罪王爷了。」 烟翠嘆口气,姑娘脑子莫不是被打傻了,这会才想起来吗? 【027】凑上来,讨打 「刚才奴婢想拦住王爷进来的……可奴婢打不过侍卫……」烟翠后悔莫及。 窦樱瞪大眼睛:「哎呀,以后啊,你见到他就赶紧跑。你拦他,不就是找死吗?赶紧拿衣服给我,冻死了。」就算是点了暖炉,也架不住一直裸着啊。 烟翠这才回神,赶紧抓起挂着的大氅将她裹住。主僕二人刚回了房间换好衣服,便有夫人的丫头过来。 「姑娘,夫人问为何王爷走了?」 完事了,夫人派人到来了质问,真是好母亲啊。 脸肿得越发厉害的窦樱瞥她:「你赶紧去回母亲和父亲,想必一会宸王就会让人来责怪他们了。」 丫头脸色顿变,看了一眼成了半边猪头的窦樱,「刚才奴婢看到王爷似乎受伤了,可是姑娘伤到王爷了?」 窦樱语调一冷:「你哪只眼睛看到王爷伤了?」 「还不赶紧去回话,出事了你担得起?」烟翠气得咬牙,她家姑娘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丫头只关心王爷,不由厉声喝道。 丫头气得瞪了烟翠一眼,可眼下事情更加麻烦,她也不敢耽搁,忍着气匆忙去禀报。 窦樱满意的看着烟翠,狐假虎威都会了啊。 不一会儿,窦夫人带着窦雨姣、窦雨柔还有一群下人赶来兴师问罪了,一脸责备死死的盯着窦樱,厉声问:「王爷走的时候受伤了?」 窦樱摸着火辣辣的脸,不咸不淡的应着:「母亲只关心王爷是否受伤,不关心窦家女儿是否受辱吗?」 「哼,自己勾引了王爷,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被打,还是轻的!」窦雨姣看着窦樱脸上红肿那表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个死女人,居然让宸王要了一次还要一次,她听到消息时差点气死了。 「你让窦府如此蒙羞,还敢质问母亲!」窦雨柔端了嫡姑娘的架子教训着。 窦樱活动下牙槽,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懒得和小屁孩拌嘴:「母亲,王爷若在窦府受伤,应该是招待不周还是蓄意谋害宸王呢?」 「你……」窦夫人和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窦樱不等她们回答,紧接着说:「当然,窦府为了维护颜面,选择护着窦樱,伤害了闯进来再次欲行不轨之事的王爷,发生对宸王不恭,而伤了王爷也情有可原的。」 「窦樱!你休要胡说八道祸害窦家!」窦夫人心惊肉跳,音都带着颤。 窦樱懒懒的将落髮抚到耳后:「说王爷受伤的可是您身边的丫头。不是我哦。所以,祸害窦家的是她不是我。哦,对了,还有说我勾引宸王、用力在抹黑窦家声誉的八妹妹,也在可劲的祸害窦家。」 「你胡说!你这个贱人!」窦雨姣气得冲上来,扬起手照着窦樱的脸就摔去。 啪! 窦雨姣摔向窦樱的手被撂开,脸上反被恨恨的扇了一巴掌,打得她黑星顿冒,耳朵轰鸣。 「凑上来,讨打!」窦樱冷冷的活动着打痛的手腕,后退一步,刚才挨了秦瑀的一巴掌,她心里也窝着火呢,正好,窦雨姣送上门让她出气! 窦夫人被窦樱的举动给惊住了。 「教养出这样不知轻重的女儿,不知道父亲知道后要如何责怪母亲了。虽然我和八妹一样庶出,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说我勾引王爷到窦府行苟且之事,当家主母却未做任何阻拦,不维护窦家姑娘的声誉,这样的名声传出去,母亲的脸估计也不用要了。」 几句话刺得窦夫人差点端不住主母装腔作势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冷清的声音传来。 众人大惊,忙让开一条路。 原来是住在府中的宫中教习嬷嬷来了,后面跟着两个服侍她的宫女。 窦府人顿时都不敢吱声,生怕说错话,真的害了窦家可就完了。 窦樱顿收凌厉表情,堆出满脸的为难,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让窦夫人不安的眼神。 窦夫人刚想上前说话,却被窦樱一句话给截住了。 【028】借题发挥 窦樱双眸忽溢满泪水,冲着嬷嬷盈盈鞠躬,「嬷嬷,小女不知如何是好了。刚才王爷过来……可能被冻着了,发怒而去。这个院子……实在是接待不了王爷这样尊贵的人。为此,我和母亲起了争执。」 窦夫人所有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她万万没想到窦樱会这么说。 嬷嬷看着窦樱肿得可怕的半边脸,皱眉,对身后的宫女吩咐:「去取玉容膏来给七姑娘上药。」 等宫女去了,才扭头严肃的看向窦夫人:「窦夫人,本不该奴婢说这话。可事到如今,奴婢也得不得不说了。七姑娘也是窦府的小姐,怎么能让她住这样的院子呢?」 教习嬷嬷来的第一天就将这事禀报给太皇太后,可她老人家说不要介入窦府的事情,她也就没说话。但,万一惹得秦瑀不快,秦瑀再气着太皇太后,那就麻烦了。 被奴婢教训,窦夫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可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她自然不敢直接得罪。 自从宫里来人教窦樱礼仪,窦夫人也想给她换院子,可她不想让窦樱更加得意,就拖着没动。 「嬷嬷有所不知,窦樱命克其父,所以只能住在西北角极阴处方可化解。」窦夫人忍着怒气解释。 「七姑娘可是太后娘娘看重的人,让太后娘娘知道了,窦府也不好交代。再说了,保不定宸王爷还要来,这里实在不适合。」嬷嬷冷冷的扫她。 「哎,在母亲心里还是父亲身体重要些,眼里只好先不看王爷和太后了。」窦樱哽咽着补刀 窦夫人身子微僵,瞪她一眼,忙恭敬的道:「嬷嬷教训得是。是我想得不周到。来人啊,将兰馨苑收拾出来,今晚就让七姑娘住过去。」 「母亲,你不是说我住进兰馨苑吗?」窦雨姣急了,抓住窦夫人的衣袖。 「放肆!这里轮到你说话吗?」窦夫人用力甩开她的手,厌恶的瞪她一眼,没有眼色的蠢货! 窦雨姣气得跺脚,恨恨的瞪了一眼窦樱。 「八妹妹自幼丧母缺乏管教,让嬷嬷见笑了。」窦樱嘆了口气。 一个庶女敢在她面前较小,教习嬷嬷皱眉,不快的说:「窦府对庶女管教的确不严,让外面知道了,估计窦府的姑娘们要嫁好就难了。」 窦夫人浑身一冷,忙喝到:「来人啊,将窦雨姣关到祠堂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啊,母亲,母亲不要啊……」窦雨姣急得哭了,可她如何能拗得过上来拖她的人。 教习嬷嬷转向窦樱,「姑娘身子骨弱,早些休息。说不定王爷什么时候还会过来。」 窦樱心里暗暗诅咒那货一病不起,面上却温柔如水,乖巧的应着:「好的,嬷嬷。」 宫女带着玉容膏过来,亲自为窦樱上了药,并盯着窦夫人安排给窦樱搬家。 窦夫人无奈,只好派了两个得力婆子,带着一干众人围绕着窦樱主僕两收拾停当. 窦樱欣喜得已经毫无睡意,在漂亮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烟翠捧了一个炖盅走进来:「姑娘,这是夫人吩咐送来的安神暖汤,姑娘喝了赶紧睡一会,一会该天亮了。」 「这个院子精緻典雅,我喜欢。」窦樱抚摸着每个精緻的器皿,由衷的赞嘆。 院子不算大,但是这个布局彷如江南风格的花园,和窦府其他院子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而且久不住人,却非常干净,应该是常有人打扫。 烟翠张了张嘴,嘆了口气,将炖盅放下,舀了一碗递给窦樱。 「姑娘,这是五姨娘和您之前的院子。」 窦樱接过碗,闻言惊讶的瞪大眼睛,「我和我娘住的地方?」 【029】议论王爷的屁股好吗 「是啊。」烟翠已经习惯她家姑娘间歇性失忆了,只顾得上心痛她。 「咱们这个院子是窦府除了主院外最花心思布置的院子。我娘说老爷专门请了江南的师傅建的。因为五姨娘是江南人。」 窦樱吞下一口燕窝羹,「哇,那说明他很在意我娘啊。」 烟翠眼圈红了,「是啊。五姨娘在府里的时候,姑娘过得和三姑娘、四姑娘一样。五姨娘离开后,老爷虽然生气,但是吩咐专门有人看守打扫来着。只是近年,老爷似乎丢淡了,前段时间听说夫人打算让八姑娘住进来的。」 啊,原来她也有这样的待遇过啊。那说明自己的亲娘还是很受窦将军宠爱的,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后来变得这样惨了呢? 不过,如今不是考虑这问题的时候。而是要想想,秦瑀受伤回去会如何暴怒。 窦樱赶紧喝完燕窝羹,钻上床准备好好的补眠,要养精蓄锐准备应对恐怖的秦瑀。 烟翠将帐子放下,忽然听见窦樱抱着被子吃吃的笑,不解的掀开帐子问:「姑娘笑甚?」 窦樱憋笑的脸崩坏:「烟翠,我看到了他的屁股了,好翘好白啊,笑死人了,男人的屁股怎么这么白呢……哈哈哈哈。」 「……」评价王爷屁股真的好吗? 烟翠满头黑线,俏脸蹭的涨红,迅速放下帐子,刚才为啥没捂上耳朵,呜呜…… ** 宸王府里此刻透着紧张气氛。 被人议论屁股白的秦瑀虚弱的躺在床上,用力的打了个喷嚏。 「主子,您是受凉了!」霄雄惊道。 秦瑀铁青着脸,摆了摆手。 「主子,药浴已经准备好了。」霄东推门进来。 「主子,先泡上药浴缓解下。霄西已经去请青山先生了。」霄雄上来扶秦瑀。 秦瑀点头,霄雄和霄东左右将他搀扶起来,进了浴室将他放进热气腾腾、黑漆漆的药浴桶里。 浓郁刺鼻的药味瀰漫浴室,秦瑀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药物的侵入如皮肤上爬了千万只蚂蚁,在一点点撕咬,难受得无法形容。 「主子……您没碰七姑娘?」霄雄一直想问没敢问,可看到主子的模样就确定是被毒反噬了。但是,主子上了七姑娘就能暂缓解毒,难道不成功?不大可能啊。 秦瑀紧闭着眼睛,不说话。那个死东西嚣张娇笑的妩媚样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气得肝痛! 霄东皱眉:「青山不是说七姑娘能解主子的毒吗?」 「快去看下青山先生来了没有,主子被毒反噬了。」霄雄摆了摆手。 「来了来了,怎么搞的,又发作了。」一声清淡的声音传来,门口走进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青灰色道袍,年若二十三、四,身材消瘦如青竹,行如风,颇有道家仙骨。 他看见屋里情况,迅速走近,俯下身子细看秦瑀的面色,又将他的手腕握着,静静的感受他的脉搏,好一会儿,将他的手臂丢进水里,掀袍坐在边上的椅子上。 「咦,你为何没动七姑娘?」 秦瑀眯着眼睛硬声道,「没兴趣。」 青山嗤笑:「没兴趣大半夜的你跑去窦府,别告诉我你因思念想去看望她而已。」 霄雄和霄东、霄西三人脸色微沉盯着调侃的青山。 秦瑀脑子里浮现出小东西放肆的勾引,浑身的难受多了一层。重重吐了一口气,依旧闭眼:「作死的东西!」 青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歪头看他,「难道七姑娘拒绝了你?你这刚开壶就没有魅力了啊……」 「滚。」秦瑀睁眼,低哑的声音透着怒气。 青山大笑,难得看秦瑀吃瘪,继续调侃:「好奇怪的事情,居然有宸王爷制服不了的人啊。」 「青山先生,休得胡言!王爷身体正难受着,受不得气!」霄雄面色难看。 青山看着用力眯上眼睛的秦瑀,收笑,正经了些,从衣袖中取了一个白瓷瓶,「两个时辰一粒。但只能暂时缓解。媚毒未清,总是还会发作的。」 霄雄接过递给霄东,接着问:「青山先生如何断定七姑娘可以解主子的毒?」 【030】解毒之法 青山没有直接回答霄雄的话,慢悠悠的说:「原本呢,王爷身体残留的余毒是需要纯阴命格处女的血,加上我的药好好的治疗一年,就算骨髓的毒不清,体内也该清了。谁知,王爷又被下了那种讨厌的毒,本来这种毒发在第一次时任何女子都可以解,我也没在意。没想到此毒霸道,时隔几日后,原毒和新毒居然融合,如今若要彻底解除,只能是纯阴八字的女子身子加血方可解。」 霄雄脸色微变,「那就应该是窦三姑娘可解?那你为何告诉王爷毒发就找七姑娘?」 青山看着吃了药后脸色微微缓解的秦瑀,微微一笑,撩起衣袍,坐下:「你们可能没有想到,窦樱姑娘也是纯阴八字。」 「啊!」霄雄三护卫同时惊讶。 秦瑀眼睛勐然睁开,冷光如刀,那个讨厌的小东西! 青山见他两鬓青筋一鼓一鼓,忙解释:「皇庙事情后,我就找了钦天鉴,当初纯阴八字沖喜之说本就是我们两个捏造出来的,为的是纯阴八字女子的血为王爷解毒,这就让窦雨嫣顺理成章的嫁到王府。谁知道,太皇太后居然拿了七姑娘的八字找钦天鉴测算,我们才知道原来七姑娘也是。」 「窦樱?她果真是纯阴八字?」秦瑀咬牙切齿。 瞧着秦瑀吃了苍蝇似的表情,青山不由笑了:「这是好事,反正王爷对女子有洁癖,既然已经用了她,不妨继续用,毕竟一物还需一物降。」这话说的是血降毒,怎么听着有另外一种意思。 这话听得让秦瑀不爽,死丫头让他想起来更不爽,可对体内的毒无可奈何,各种不爽看着青山这傢伙悠哉的样子,他就更加不爽。 「放下你的二郎腿!」秦瑀目露凶光。 青山摇晃的二郎腿一顿,看着秦瑀的表情大笑起来:「我说秦瑀啊,难得看见有人能将你气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啊,你完全应该将她纳到府中,她不但可解你的体毒,还能解你的多年来淤积的怨气。」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说:「阴阳调和很重要啊,否则,你就要憋出病来了。」 青山自幼与秦瑀相识,两人的感情就像兄弟一般,往日说话也随便,也不怎么怕他。 「……」秦瑀很想踹死他,让那个不知廉耻噁心的女人和他阴阳调和? 「我有点疑惑,按理,余毒应该论日递减,你的身体却为何不见起色。」青山收笑,正经的说,这点也是他没想到的。 霄雄他们脸色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青山忽笑:「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多用女人罢了。」 霄雄皱眉:「那就得先留下七姑娘?」 青山笑得意味深长:「那就看秦瑀的了。」 「属下认为暂且留下七姑娘的命,解毒后再杀也不迟。」霄东低声说。 青山站起来,抖了抖袍子,「嗯,我贊同霄东的意见。在我回来之前,王爷还是用七姑娘最好。实在难受,她的血液是极好的解毒药,只要在解药未配置出来前,别吸干了。」 「青山先生你要离开京城?」霄雄急了。 「我去找师祖爷,只有他老人家的晏家秘传针法才可能彻底解秦瑀的毒。」青山收了之前的调侃,面色严肃。 秦瑀盯着他,「你有把握让晏真人出手?」 青山看他,无奈嘆气:「你是知道的。因当年的事情,师祖爷失去了独子儿子和媳妇,心灰意冷辞去御医首之位,带着独孙女和晏家五百口家眷和晏派子弟隐居山林,三十年来只问医寻道,不问世事,又岂会如此轻易出山。」 青山声调一转,「但有一件事我想会让师祖爷出手。」 秦瑀抬眸:「何事?」 青山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画卷,展开。 画中,一位十四、五岁的如仙美人栩栩如生。 「如王爷能找到师祖爷失散16年的嫡孙女晏如玥。我师祖定会出手。」 秦瑀看着画中人,微眯眼睛没有说话。 「咦,这个女子有点眼熟……」霄东低声对霄雄说。 【031】送她礼物 霄雄点头,「是有点眼熟,但不知道在哪见过。」 青山将画像卷好,「请王爷出手寻找如玥姑娘,还师祖爷未了心愿,他一定会出手救王爷的。」 「晏如玥如今年方几何?」秦瑀示意霄雄收下画卷。 青山想了想:「刚好三十。」 「那模样肯定变了许多,不大好找了。」霄东皱眉。 「也许,否则,晏家也不可能寻了16年,半点音讯都没有。」青山嘆口气。 「她为何离开?」 「听闻是因为爱上一个人,祖师爷极力反对,如玥姑娘离家出走。但,不知此人身份。因此,难查。」青山回答秦瑀的问话。 「既然如此,本王又如何查?」秦瑀其实没有什么兴趣。 「后来晏家查到,此人可能是黑骑营的一名将领。」青山表情难得认真的看着秦瑀。 「黑骑营!」霄雄他们皆是表情一僵,三人异口同声。 秦瑀目光一顿。 青山点头,看了一眼霄雄:「16年前,黑骑营统帅叛国,导致帅兵亲征的先皇太子被伏击,枉死他乡。黑骑营的大部分将领也因此被斩首。可,据说部分黑骑营将领的后裔已经收到王爷的麾下,成为王爷的护卫军。此事,也只能王爷能查出来。」 先皇太子便是秦瑀的亲生父亲。 按理,黑骑营应该是害死他父亲的兇手,但秦瑀却暗地里将黑骑营将领后裔收到旗下,霄雄就是其中一个,这是外人不知道的。只有紧跟着他身边的人清楚。 那是一场冤案! 霄雄刚毅的面孔露出一抹哀容,拳头紧握,撕裂的痛在心头蔓延。 黑骑营百名将领当年惨遭斩首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而被斩首的人当中,就有他的父亲、黑骑营统帅座下左将军。 但,他们都很清楚,大将军叛国纯属诬陷,害死秦瑀父亲的真兇还未查出来。 「我想,能吸引如玥姑娘抛弃晏家家业和她唯一的亲人的也应该是位不凡之人。」青山看了一眼霄雄。 「好。」秦瑀看着霄雄,平静的应了声。 这么多年来,他用力活着的努力就是查出真相。这不仅仅是黑骑营倖存者的心病,也是他的! 青山走后,秦瑀吃了一粒药,泡了足足一个时辰药浴,方在霄东他们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王爷,已经查明给窦樱下药的人确定是窦雨姣。」霄雄给秦瑀盖好被子,低声道。 「明天让窦樱过府,本王给她送个礼。」秦瑀懒懒的眯上眼睛。 「是。」霄雄刚要转身,背后秦瑀低沉的说:「导致黑骑营冤案的背后黑手,是时候开始查了,也是时候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霄雄勐然转身,激动得身子微颤:「王爷……」 秦瑀墨瞳在烛火中跳跃着一道冷光:「我不会让我父王和护着我父王的将士们背着黑锅枉死!你们从黑骑营倖存者中一个一个查!」 「是!王爷!」霄雄沉声应着。 这么多年了,王爷为了保存黑骑营倖存者,一直隐忍不发。可着血海深仇,憋在倖存的兄弟们、还有枉死者的家人们心里,这股怒火早就可以掀起一场海啸了。 ** 第二天,窦樱忐忑不安的被带进宸王府,看着透过幔帐后隐约可见半卧在榻上的身影,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日令人喷血的画面,不由揉了揉鼻子,防止控制不住流出鼻血。 「七姑娘还不给王爷请安。」霄雄低声提醒。 虽然她骨子里很抗拒下跪,但,强权之下,岂容她不屈。 「王爷万福金安。」窦樱乖巧的跪下,声音说不出的柔腻。 良久,没有听到平身两字。窦樱很老实的低着头,认真的观察青石地板。 「窦樱。」声音低缓,清淡,冰冷。 「小女在。」窦樱浑身一个激灵,抖了抖。 【032】表白得让人起鸡皮 「听闻你只有14岁。」秦瑀凉凉的音调透着慵懒。 「是。」好委屈啊,人家这么小就被糟蹋了,真是没天理。 「人小胆大啊。」 「呃……回王爷,小女年纪小,容易冲动。」窦樱知错就改,老老实实。 「嗯,因小冲动犯错,然,你觉得应该被原谅。」 「王爷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小女一定改,呃……」还没闹清怎么回事,自己已经被一阵风卷进床榻,一股浓浓的药味夹杂着男人的味道扑鼻而来。 而细细的脖子已经被人掐在手中,吓得她用力去掰瑀魔王的手,可哪里掰得动,她越用力,脖子就越被掐得紧,只好松手,等死。 秦瑀的脸靠近,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幽幽的说:「这脖子细得不经捏,让人想立刻掐断的冲动。」 看见她还在蹦跶,就有一种冲动,要掐死她。 「咳咳……王爷说得是……太细捏着没有满足感……掐断了也不能展示王爷的力……咳咳……」窦樱真想一口咬死此人,可是只能想想,小命又快玩完了,保命为主。 「抗命、伤本王,你说,你是否罪无可赦?」 如果认罪,妖王会说有罪,就去死吧。 「哪有,都是误会。」窦樱用力艰难的唿吸口气,哑着声:「小女对王爷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对王爷的情意深切,绵绵无期,天地可鑑……王爷……小女子保证,天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霄雄和霄东眼皮抽抽,这表白得让人起鸡皮,时机也不和啊。 「哦?你对本王的话会惟命是从?」秦瑀才不理会她油腔滑调。 「当然!」窦樱回答得掷地有声。 霄雄和霄东嘴角都抽了抽,谁总是抗命,谁总是搞事,谁弄得主子中毒反噬。 真是厚脸皮的货。 秦瑀不由勾唇冷笑:「本王好话听过不少,但是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 窦樱的脖子都快断了,感觉他的力道紧了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恐惧得浑身抽紧。难不成他真起杀心了? 霄雄紧张的看着秦瑀,七姑娘还不能死啊。 窦樱感觉自己就快死的时刻,忽听脖子轻轻咯吱一声,哀嘆着,完了,脖子断了。 人已被摔了出去,像一片落叶飘过幔帐,重重的砸在青石板上,胸口一痛,一声闷哼,口中涌出一股腥甜,很好,吐血了。 果然,变态王爷是记仇的。 不过,小命还在,幸好幸好。 宸王捏死一人如同蚂蚁,怎么能容她抗死命,挑事,还胆大妄为的要睡回去。就算要留下她的命,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没让她断脖子,吐口血算是轻的了。 「本王看你忠心耿耿,送你一件礼物。」教训了人的秦瑀心情好了些。 侧卧,以手撑头,勾起幔帐一角,魅惑慵懒的半眯狭眸,盯着小东西。 美人贵妃卧,喷血的美景,窦樱是不敢再看。 吞掉口中鲜血,爬起来,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跪着,「多谢王爷。」 霄西拎着一人丢在她面前,等她定神看,居然是窦雨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麻布。 窦樱咽了咽含血的口水,忍着胸口的疼痛,低声说:「王爷……这……」 这货闹哪样?打完人,又给颗糖吗?可这颗糖是人肉啊,难不成要请她吃人肉包子。 虽然窦雨姣很坏,但因她死了,岂不是和窦府作对?目前,她自认还没有这个实力对抗窦家。 所以,她怎么可能处置窦雨姣?王爷又怎会如此好心,将窦雨姣交给她出气? 一边想着,眼珠子转着。 【033】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此人不是害你被本王**了吗?她交给你,任由你出气。」听王爷的口气,对她说**二字还是记仇的。 若是她说要处置窦雨姣,说明她不满自己被秦瑀啪啪,作为要面子的男人,王爷是很不乐意听到这个的,哪怕对自己没有生出半分情愫。 「小女其实很感激八妹,莫不是八妹,小女恐怕得不到王爷的青睐,成不了王爷的女人。」窦樱模样很老实。 秦瑀意味深长的睨着窦樱,之前是谁听说本王不喜就兴高采烈来着? 预感有一道带刀锋含冷风的目光盯着窦樱心肝儿颤颤。 果不其然,王爷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你的意思是心甘情愿成为本王的女人?」 窦樱一脸真诚,满眼深情:「能成为王爷的女人,是大楚女人梦寐以求的。」 就是姑奶奶不求! 秦瑀看着小东西忽闪忽闪的睫毛,就知道小东西眼珠在转,嘴巴抹蜜一般,不知肚子里怎么骂自己呢。 秦瑀冷哼,这口气总是有个出口才成的,凉凉的扫过窦雨姣。 窦雨姣被捂着嘴巴恐惧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既然窦雨姣做了个好媒,那就砍了五根手指,以示感谢。」 果然,瑀妖王,不是善茬。 窦樱看着窦雨姣被人拖出去,背嵴冒出一层冰凉的冷汗,赶紧趴在地上做恭敬附小状。 好半响,透顶传来一句凉凉的话:「你可以滚了。」 窦樱松了口气,差点就瘫在地上。 「姑娘,请把。」霄西看着身子几乎全部贴在地上的窦樱。 窦樱艰难的爬起来,真怂啊,身子都软成泥了,可是不怂不行啊。 秦瑀这货的确不是人,窦府的小姐说砍手指就砍了,哪点顾忌窦将军的颜面啊?窦雨姣这辈子算是完蛋了。那她呢?抗命、戏他、伤他,岂不是要剁手跺脚?想着就浑身一抖。 不过,如果她说要惩罚窦雨姣呢?这货是不是会将窦雨姣娶进门里气她?就喜欢和她唱反调啊,真是闲得蛋痛的变态货! 要想活命,还得好好的揣摩这货畸形曲扭的心理。 这货比毒贩还难缠! 哎,真让人憔悴啊! 霄东亲自带着马车将窦樱送回窦府,窦府又暗暗激起涟漪。 窦樱的脸色难看,嘴角还凝结着血块,目光呆滞,眼神神游。 窦府人都好奇的看着她,没有人上来问下她出了什么事,还是霄西命令窦府的人唤烟翠出来,将她扶了回去。 窦雨姣也被王府带走了,可没见人回来,便有人议论开了。 而这时,窦雨姣被砍了右手五根手指,丢在了距离王府一里地的路边,手指的血继续流着,不一会儿染红了一片。 路上人看着,却不敢问,也没有人同情,更加没有人敢给窦府报信。毕竟窦府和宸王府的这件事闹得太大,谁都不想蹚浑水。 等她痛得甦醒后,哭着爬起来,看到自己一只血肉模煳的手哭着又痛晕了过去。 直到天暗下来,忽然出现一辆黑色小马车,经过窦雨姣身边,将她抬上马车,往城北门驶去,待马车渐渐的消失在路上,路边树林中缓缓走出两匹马,为首的马上坐着霄雄,跟着他的是霄西。 「盯紧了,我去禀报主子。」 「是。」霄西轻勒马,朝马车消失方向驶去。 【034】黑手 窦雨姣被一桶冰水浇醒,手指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飙泪,迷离中看到一个带着黑色帽子斗篷的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上。 另一个蒙面女子站在他背后,一双阴森的双眸正盯着自己,见她醒来,冷声道:「你下药的事情已经让宸王知晓,留你无用了!」 「不不……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你们说帮我嫁入宸王府做侧妃的,我都这样了,你们不能不管啊!」窦雨姣吓得全醒了,浑身发抖,哭着哀求。 蒙面女子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断手,在她断手上用力一按,窦雨姣痛得嘶声裂肺的尖叫。 「宸王砍了你的手指就表明让你别做梦了!蠢货!」 窦雨姣痛得几乎窒息:「痛、痛,求求你们放了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窦樱进不了宸王府,你的命就保住了!反之,就是你的死期!」蒙面女人丢开窦雨姣,回头看带着黑斗篷的人,那人没有出声,便一脚踹向窦雨姣。 「你若是胆敢将我们的事情透露半个字,你和你娘家里人全都死无全尸!」 「好好,我做,保证做到,求你们放了我。」窦雨姣顾不得手痛,用力磕头。 带着黑斗篷的人站起来,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蒙面女人紧跟出去,不一会一个蒙面男子进来将窦雨姣捞起,丢进黑色马车,将她送至距离窦府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将她丢出马车,扬长而去。 跟踪而来的霄西被四个武功高强的蒙面人拦住了去路,纠缠间,失去了窦雨姣的踪迹。回到王府,被罚领了三十鞭挞。 霄东送完窦樱回府,赶回了宸王府復命。 秦瑀慵懒的靠在软塌上,眯着眼眸假寐,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着。 霄雄阴沉着脸:「此人好伎俩,知道王爷要去皇庙,敢用燃香的方式下毒。还能调动窦府小姐给窦樱下药,此人身边护卫身手如此好,居然能拦住霄西,来头不小啊!」 「窦雨姣招了吗?」秦瑀淡淡问。 霄东回:「她一口咬定是因为七姑娘身体不好,才让普通的补药变成了昏睡的药。她说那碗药每个姑娘都喝了。」 「哼,窦府的女人胆子都不小。」秦瑀手指未停,语气冰凉。 霄东皱眉,「事情已经清楚了,是窦雨姣端了药骗七姑娘喝后,七姑娘不省人事的。她居然反悔了!」 「说明,她不敢招出背后的人。」霄雄接口。 「只是,此人究竟想干什么?想阻止窦家三姑娘成为我们的王妃还是想让王爷再中毒?」霄东说完,秦瑀的手指敲动得缓慢了些。 「属下觉得此人不会善罢甘休,他选择七姑娘应该是看中她没有背景,就算主子要了她,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但是如今七姑娘奉旨入府为侧妃,不知此人是否要对付七姑娘。」霄雄皱眉。 见秦瑀一直不说话,霄雄低声问:「主子,是否派人保护七姑娘?」 她目前可是解药啊。 秦瑀手指顿住,眼睛没有睁开,半响,一根手指摇摇,幽幽的说:「派人看着,但不要出手。本王很想知道小东西有没有命活到大婚。没本事休想进王府!」 霄雄和霄东对视一眼。 也是,如果窦樱死了,窦雨嫣还在,解毒还是有人的。 以窦樱的行为,能让她活到现在已经是意外了,王爷此刻懒得理她也是正常的。 【035】欺人太甚 窦雨姣被人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抬回去后窦府又乱成一团。窦夫人带人赶过来时看见窦雨姣血肉模煳的手吓得脸色大变。 「传令下去,除了三姑娘外,姨娘和小姐们都给我过来,公子们全都不准出自己院子。关闭大门,任何人不可走漏风声!等下老爷到了,正院不准人进出!」窦夫人飞快的吩咐。 听命的丫头婆子醒目的分头行动,惩罚府里碍着夫人眼的人,她们很在行。 窦雨姣虽然不是她亲生,但从小养在膝下,也算是精心培养,希望当做一枚棋子,为窦雨嫣的未来铺路的,谁知道如今成了这样。 也就是废了她一个最好的帮手,窦夫人心里这口气,怎么都要撒出来,就算窦樱不能死,不让她脱成皮,这口恶气怎么出! 幸好宫里的人已经离开,她倒要看看究竟谁还能救窦樱! 很快,就连假称重病卧床的窦雨嫣都来了,大快人心的事情,她怎能不来。 闻讯赶回的府窦将军脸色难看,怒瞪着平静的站在人堆里的窦樱,阴冷的问:「究竟怎么回事!」 自己的女儿被砍了手指,让他大将军的脸往哪里搁!可偏偏对方是宸王爷,帐是没有办法算的,窦将军心里憋得慌,这股怒火得找地方发泄。 「老爷,姣儿手指断了事小,惹火了宸王爷事大。明明是樱儿惹得祸,怎的就让姣儿如此惨呢?」窦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责备的眼神看向窦樱。 窦樱装作没听见,没吭声。 面对痛得晕厥过去的窦雨姣,没有人想到叫人来处理伤口,却忙着藉机讨伐她,这就是窦府的亲情,窦樱想笑,心已冰凉透底。 若是躺在那里的是自己呢?他们应该会亟不可待的活埋了吧? 「窦樱!滚出来!」窦将军怒喝。 窦樱知道,主角一定是自己,逃不掉的,无奈,只好站出来。 「跪下!」窦将军怒喝一声。 窦樱抬头,平静的回视位高权重的父亲。她半边脸还肿着,脖子上的一道淤血明显而刺眼,却没有人看到。 「女儿无错,为何要跪?」窦樱平静而理直气壮的话惹怒了一大波人。 「樱姐儿,你怎么能当众顶撞你父亲呢?你父亲可是大将军,统领十万禁军,也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煽风点火是窦夫人擅长的。 「你太放肆了!父亲是一家之长,就算无错,让你跪,你也得跪!」窦雨嫣紧接着窦夫人的话,娇喘着,可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窦雨柔接着补刀:「不孝女,父亲岂能容!」 本就怒气攻心的窦将军被母女三个撺掇得更是大怒,「来人,给我掌嘴!」 窦樱眸瞳一冷。 窦夫人身边的婆子立刻冲上来,恶狠狠的一把抓住窦樱的头髮,左右开弓就勐煽起来。 被秦瑀打的左边脸还没消肿,今天再被秦瑀掐着脖子很久,导致身子很难受,这刻,脑子嗡嗡的响,脸火辣辣的痛,肚子里波涛翻滚,想吐,全身无力,一时无法招架。 她被打得狠的模样让众人看得解气。 「不要啊!」见婆子打得狠,烟翠疯了似的冲出来,用力去扯婆子。 窦夫人身边的其他婆子见状,也上来撕扯烟翠,顿时混战成一团。 眼看烟翠和自己被奴婢欺负成这样,整个窦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窦樱怒了。 欺人太甚! 窦樱咬牙,深吸口气,凝聚全身的力量,用力一把扭住婆子的手腕,忍着头髮被扯掉了皮的痛,顺势将婆子的手臂反转向背一掰。 婆子惨叫一声,窦樱鼓足吃奶的劲,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婆子的脚窝上。噗通一声,婆子的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痛得哭叫。 可就这样,窦樱已经虚弱得要倒,可她得咬牙站住。 烟翠见她家姑娘反败为胜,也顿时勇勐起来,抓住身边的婆子用力一拉,婆子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力气忽然大了起来,一下没注意,勐然踉跄摔了个狗啃屎。 见主僕二人这么厉害,窦雨柔和其他姨娘姑娘们都惊呆了。 【036】反击 「反了!护院,将烟翠拖下去,杖责五十!」窦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冲上来两个护院把烟翠拖开,摔在地上,就有人取了棍子噼头盖脸的就打。 烟翠的惨叫声让窦樱无法不住手,转头看去。 一个护院踩着烟翠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两个护院拿着棍子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狂打。每打一下,都狠狠的敲击在窦樱的心头,就如同打在亲人身上一样痛。 一个小姑娘哪里经得起两个男人不要命的棍棒?不一会儿人已经哭得声音嘶哑,毫无力气了。 烟翠是她到这里唯一对她好的人,一心护主,不论什么事,只要她吩咐的,烟翠就算知道会丢命都不计后果的做。这样的人,她不能不管,不能不顾! 窦夫人看着脸色难看的窦樱,冷笑着说:「目无家法,小小的丫头都敢违抗主子的命令,简直反了!吴妈,你去找个人牙,等会打完买到芸香苑去。」 「是。」 窦樱咬牙,转身,翦眸含冰,在窦将军和窦夫人的面前跪下:「都是女儿的错,请将军、夫人饶了烟翠。」 窦夫人勾唇微笑,看你还如何强硬。 窦将军脸色铁青,窦樱叫他将军、叫主母为夫人,明摆着恨上了他们,如此胆敢忤逆父权的女儿,让他更加生气,索性撇开头不看她。 烟翠一声声嘶声裂肺的惨叫,重重的锤在窦樱的心头,幽冷的目光扫过窦将军和得意的窦夫人。 忽然,她跳起来,冲到窦将军的身前。 惊得窦将军条件反射的勐然出掌,重重的击在窦樱的胸口,一声闷哼,窦樱如纸片一般被打了出去,用力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吐出来。 「你胆敢拭父!」窦夫人吓了一跳,尖利的声音调子都变了,脑子倒是没有懵,乘机补刀。 「父亲,这样的人,我们就是杀了王爷也不能说什么!」窦雨柔大叫起来。 窦樱被宸王上了,亲姐姐被弄得很惨,不论从心里还是名声都会影响到窦雨柔自己的姻缘,她早就对窦樱恨之入骨了。 窦将军暴怒,伸手握上剑柄,手一顿,低头,愕然。 剑呢? 勐然抬头,窦樱手握着窦将军的佩剑,艰难的爬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缓缓的将剑柄放在自己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窦将军惊道。 窦夫人暗喜,不过,如果她真的自己抹了脖子,那就太好了了。 「不是想让我死吗?可以。我用将军的剑抹了脖子,但不是自杀,而是被将军、被窦府逼死的!宸王爷要算帐,自然会寻到窦府。」 窦将军和窦夫人脸色微变。 「放了烟翠!」窦樱手中的剑用力,剑下溢出一抹嫣红。 窦将军慌忙扭头对行刑的护院喝道:「住手!」 窦夫人怕夫君心软,立刻接话:「窦樱,老爷当初如此疼惜你亲娘,可你亲娘居然红杏出墙,辜负了老爷,伤了老爷的心,让她出府静养,还继续勾三搭四的,以致死于非命。如今换了你,你学你娘气你爹吗?你如此不孝,如此忘恩负义,你眼中还有没有亲爹!」 窦将军刚想迈步去夺窦樱手中的剑,听到窦夫人的话脚一顿,脸色铁青。 当年的痛,如利爪恨恨的抓住窦将军的心生痛。 他盯着窦樱倔强的脸和她手里的剑,那张长得极像她母亲的脸刺痛了他。而那把剑就像是当年她母亲的背叛一样,深插进他的心里,在滴血! 「你若死了,我便向皇上负荆请罪,没有教好你,养出个不孝女。而你三姐依旧嫁入王府,宸王爷不会为了你多费心思责怪窦府。你高看自己了!」 窦将军冷漠的话,让窦樱不由想笑,心里嘆息。 这群人的恶毒和冷血比现代的毒贩还要狠毒。 窦夫人,真是好手段!窦将军,真是好父亲! 难道,她真的保不住烟翠了吗? 「王爷不会高看我,但,他会在意窦府逼杀我的初衷是否忤逆王爷的意愿,这就关乎王爷颜面和权威的问题了。就算你们说我是自刎,只要细想,凭我弱小之力如何能夺得将军佩剑?就算是我自己夺来的,将军和窦府看着我自刎,没有一个人阻拦,王爷又会怎么想?赐婚的皇上会怎么想?」窦樱最后抛出瑀妖孽和皇上砝码。 「休得拿王爷和皇上吓唬人!吃里扒外的东西,眼里只有王爷没有父亲和窦府,早该死了!」窦雨柔尖叫着。 「嗯,像你头脑简单,以为有了窦府,没有王爷,窦府不该死?」窦樱冷笑。 「闭嘴!蠢货!」窦将军冲着窦雨姣怒吼,两鬓青筋,紧握拳头,死死的盯着窦樱,她的话在理。 窦雨姣小脸一白,眼圈顿时红了,父亲还是第一次当众吼她,还骂她蠢货。 好半响,双方僵持着。 窦樱的身子已经极度乏力,微微摇晃着,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037】窦府长子 打烟翠的人虽然住手了,但烟翠毫无声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死了,窦樱心里焦急万分。 「二少爷!」一声惊叫声打破了僵局,满院子的人全都回头,看到一个玉面翩翩少年大步走进来。 二少爷? 烟翠和她说过,窦府共有三位少爷,五少爷和九少爷都出自三姨娘伊氏,五少爷早就病死,伊氏对小儿子就格外小心,因为年纪小,每次出事,伊氏都不准他出现,她自己也不愿意凑热闹,窦樱也就没见过九弟,剩下的就是窦夫人生的嫡出二少爷,窦逸羽。 窦逸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去年中了探花,领了六品京府通判之职,最近有公务出了京城。 此刻,窦樱半眯眼眸,打量他。在脑海中,对这位二哥记忆模煳,应该不常见。 儒雅清秀,玉树临风,盈盈笑容,满身书卷气,这是窦逸羽给窦樱的第一印象。他和窦雨嫣、窦雨柔、窦夫人不像一家人。 窦夫人忙迎了上去,惊喜的抓住少年的手:「羽儿,你怎么回来了?」 「母亲,我听闻府中发生事情了,刚赶回来。」窦逸羽看着举着剑放在自己脖子上的窦樱,勾唇微微一笑,玉面如春,瞬间风华,令在场的丫头们都红了脸,羞了面。 「都是一家人,何苦自己给自己作乱?」眼睛看着窦樱,窦逸羽安慰的拍了拍窦夫人抓着他手臂的手,顺手将她的手掰开,缓缓的走向窦樱。 窦樱戒备的往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他。 既然是窦夫人的亲生儿子,一条血脉养出的人,就一样的阴险。 如同窦夫人和窦雨嫣初给人的印象一样,看似温和贤良,却是一肚子坏水。 窦逸羽在离窦樱还有三步停住,凝视着面前陌生的少女。 窦樱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别说男女有别,就说双方的亲娘间争宠的斗争,双方子女都视为仇敌,自是不可能常见的。 但是,窦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的恩师送信让他尽快回府安抚各方,否则会影响他今年的功绩评定,从而影响仕途。 虽然他有父亲在背后,但他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是最稳的。去年,他才开始走进朝廷,触碰朝权,不能因为内宅这些小事而影响了自己的梦想。 对窦樱的记忆只停留在她11岁以前,五姨娘出府后,他也就再也没见过她。但是记忆中,她是个娇柔羞怯的小丫头,如今再见,身子骨依旧瘦小,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尤其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寒光烁烁,面对整府的威逼,都能努力的屹立不倒,这样的胆识,看着人浑身都能发凉,也让人佩服。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被秦瑀另眼相看是吗? 为了仕途,他不打算现在得罪秦瑀。 窦逸羽浅笑,温和而真诚的说:「樱儿,我们是兄妹,自家人。」 他在示好? 窦樱探究的看着他,揣摩着他的真意。 「我是窦府长子,自会护着妹妹。」窦逸羽说着,往前缓缓走了一步。 见窦樱戒备少了些,便慢慢的将手举起来,手指轻轻的夹住剑锋,小心翼翼的往外拉了点,让剑锋离开窦樱的脖子,脖子的伤口的血顿时流了出来,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窦逸羽皱眉,看着她轻轻嘆口气:「女孩子,留下疤痕就是一辈子的事,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五姨娘有灵,见了也会心疼的。」 窦樱挑眉,如果不是他比窦夫人还要会装,那此人就是城府极深。 当然,她不想死,用这样极端的手段,也是为了保命,既然有人插手给大家台阶下,她也不会太拧。 窦逸羽感受到窦樱并无抗拒,便伸手握住剑柄,将剑拿了下来。窦将军松了口气,窦夫人和两个女儿脸色变了。 「来人,唤府医给七小姐上药。」 窦逸羽转身将剑还给父亲,看了一眼躺在一边的窦雨姣,嘆口气,「将八小姐送回院子,赶紧包扎伤口。」 「羽儿!」就这样放过窦樱,窦夫人急了。 「父亲,儿子回来了。」窦逸羽先不理母亲,而是冲着父亲行礼。 这个儿子,向来最得窦将军的心,少年沉稳,知书达理,聪明睿智。 窦将军看着他点头,「嗯。」 「儿子以为,此事不可再闹大。窦府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不可再多事了。否则,影响儿子的仕途。」 窦夫人还想说话,可看着儿子的笑容里有种莫名的责备,又听说会影响他的仕途,想说的就噎了回去。 「都散了吧。」窦逸羽转身笑看窦樱,「赶紧回去,好好的上药,免得留下疤痕。」 一场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决就被都窦逸羽轻松的化解,看热闹的,希望窦樱死的都讪讪散去。 【038】美人蛇心 窦樱忙扶起烟翠,幸好,她还活着,勉强能站起来,两人艰难的互相搀扶往兰馨苑走去。 「羽儿,你怎么回来了?」窦将军看着自己得意的儿子,心情格外愉悦。 「回父亲,是恩师写信让儿子尽快赶回来。」 窦将军闻言皱眉,窦逸羽的恩师是当今内阁大臣中书令。他都出面了,知道事情已经不是自家院子内那么简单了。 扭头冲着窦夫人:「窦府再因此事出任何么蛾子,休怪我不念你的颜面了!」 窦夫人有气发泄不出,儿子和夫君都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她也只好顺从。窦雨嫣和窦雨姣扶着她回到自己院中,便破口大骂,什么脏字都出来了。 等她骂完,窦雨嫣幽幽的说:「还有三个月她才能进王府,时间还长着呢,母亲莫急。」 窦雨柔眼珠转着,「就是,就不信杀不掉她!」 窦夫人骂完顺了气,脑子也恢復正常,欣慰的点头:「还是嫣儿镇定。为娘心痛的是为何羽儿要如此做,胳膊肘往外拐,让为娘伤心。」 「哥哥是母亲的希望,也是窦府的希望。哥哥这次出面卖了王爷的好,得了王爷的欢心,他是对的。」窦雨嫣笑着挽着窦夫人的胳膊。 「哈哈,还是妹妹懂得哥哥。」一声爽朗的笑让母女三人大喜,回头便见俊朗的人儿大步走来。 「哥哥。」 「羽儿。」 「儿向母亲请安。」窦逸羽含笑扶住窦夫人,亲热的在窦雨柔的额头上揉了揉,「两位妹妹越来越漂亮了。」 窦雨柔皱鼻,护着自己的刘海,「哥哥。」 窦雨嫣眼圈红了,「哥哥,你回来了就好了,我们就有靠了。」 窦逸羽笑看她:「你还需要哥哥做靠山啊,你可是未来的宸王妃啊。」 窦雨嫣红着脸,眼泪却委屈的落下:「这个王妃做得憋屈。」 「好了,哥哥知道你的委屈。窦樱就算嫁过去也只是侧妃,谁也撼动不了正妃的位置,何必为了一时的痛快得罪宸王呢?」 窦逸羽握着窦夫人的手,「母亲,你也且消消气。窦樱未进王府前让她死是下下策。」 「为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哥哥的意思是说让她进王府后,再弄死她,就和我们无关了?」窦雨柔兴奋的叫着。 窦逸羽没有接她的话茬,安抚窦夫人,「好了,有儿子和嫣儿为你撑面子,您就不用烦心了。免得让父亲难做。」 「好。」窦夫人这才高兴起来。母子两自然有说不完的话,窦雨嫣则满怀心事的先告退了。 窦雨嫣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走到花园岔路口,住脚,看向通往窦雨姣房间的小路,回头对丫头说:「我自去八妹那里,你不用跟着。」 府医正帮窦雨姣包扎伤口,痛得又哭又叫,看见窦雨嫣走进来,不顾手伤疼痛,推开府医,冲着窦雨嫣跪了下去:「三姐,三姐,你一定要帮我把那个贱人杀了!」 窦雨嫣扶起她:「我马上就是王妃了,岂能杀人?」 「三姐,往日里你对我最好了,你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啊。我怎么能放过她!」她晃动着抱成粽子的手,咬牙切齿。 窦雨嫣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这才扶住窦雨姣两人坐下,语重心长的说:「窦樱如今有太后和大姐撑腰,如果死在窦府或和窦府人有关,我们整个窦府就完了,你我也跟着倒霉。」 窦雨姣瞪着红眼睛,「那我就让她死在府外!」 「不一定要死,只要被王爷厌弃就好了,不是吗?只要王爷不要她了,她不就是一根草吗?到时候,谁都能踩死她!这样,她活着比死还难受,你不就解气了?」窦雨嫣微微笑着,美艷的脸上带着阴森森的寒意。 窦雨姣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对,我要她生不如死!不但要断她的手,还要断她的脚!五马分尸才让我吐这口恶气!」 窦雨嫣微微一笑:「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你需要什么,尽管让人来寻我,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姐姐……」窦雨姣哭着拉着她,「妹妹不会忘记姐姐的恩德。」 「不过妹妹。」窦雨嫣收了笑容,目光冷下来:「如果我完蛋了,你也会死得更惨,你要明白。」 窦雨姣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松开她的手,发誓道:「姐姐放心,妹妹就算死,也不会吐出姐姐半个字。」 窦雨嫣这才放心的笑了,「妹妹是聪明人。」 【039】事出反常必有妖 窦樱回到兰馨苑才真的松了口气,伤口包扎好后,懒懒的躺在床上。本就虚弱的身子骨这次被弄惨了,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烟翠伤得也重,身边缺得力的人才啊。 不一会儿,府医到了,还带来了窦逸羽给的外伤特效药膏。 窦樱看着铜镜里脖子缠的纱布,肿得猪头一样的脸,哀嘆,到这里才十天,死神就不断来骚扰。 在这里,要活着,真太难!还是逃跑会比较安全吧? 宸王府内。 秦瑀懒懒的躺在藤椅上,听着霄东的回报,薄唇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小东西胆子的确不小,敢夺剑自刎相挟。」 「七姑娘真是勇气过人,要不是如此,那丫头恐怕死了。」霄东的语气明显的是赞誉。 「窦逸羽怎么会帮着窦樱?」霄雄不解。 「说是中书令让他赶回府中的,他是怕事情闹大了,得罪王爷。」 「中书令倒是眼清目明。」 秦瑀慢悠悠的说:「弄个功夫好的丫头去小东西身边,不到危机性命,暗卫不得出手。」 霄雄微愣,很快反应过来:「是,主子。」 主子要派人到姑娘身边保护了,他总算松口气。 「给小东西赏些御用药和补药,务必让她快速恢復,别误了正月十五宫中灯会,若是丢了本王的面子,本王让她永远爬不起来!」秦瑀的声音飘落在夜空中,人已进屋睡觉。 「头,你说主子这是对七姑娘有好感了?居然让她去十五灯会?」霄东好奇的问。 「护卫条例,主子的心思,莫揣摩!」霄雄冷下脸。 霄东搔了搔脑袋,「属下去找个丫头去。」 「做自然点。」 「属下明白。」 真别说,御用药果然与众不同,窦樱的脸不到两天就消肿了,脖子的伤口已经结痂。烟翠的皮肉伤恢復的也很好。 窦夫人给兰馨苑派来了好些丫头婆子,个个也都恭敬得很,每日上好的补品供着,新衣服穿着,没有人使么蛾子,这样舒适的日子让窦樱心里越发不踏实。 晌午冬日的日头暖洋洋的,窦樱坐在院子里,懒懒的晒着太阳,想着是不是该出去卖卖首饰换个跑路本钱啥的。 「姑娘。」新派来兰馨苑的大丫头冬儿恭敬的对眯着眼睛的窦樱行礼。 窦樱睁开半眸,「嗯?」 「宫里送来帖子,让姑娘参加正月十五的宫宴呢。」 「宫宴?」窦樱勐睁开眼睛接过帖子。 「往日里能参加宫宴的只有三姑娘和二公子,通常宫里宫宴都是嫡出才能参加的。」冬儿的语气越发恭敬,透着拍马屁的味道,字里行间道出了这张帖子的贵重。 「哦,那这次除了我,窦府还有谁参加。」 「三姑娘病了,也就姑娘和二公子去了。」 「嗯。」 事出反常必有妖! 窦樱随意将帖子丢在身边的石桌上,越是如此,她越是要抓紧行动。 冬儿诧异的看她,怎么一点欣喜得意的表情都没有呢? 「让府里备马车,我一会上街逛逛。」想了就要行动,窦樱伸个懒腰,站起来。 「姑娘想去哪里?」 「去看看首饰和布料,就要嫁人了,总得给自己准备准备。」 她准备偷偷拿赐给她的首饰去估个价,看看有没有人敢收宫里的物件。顺便要探好路,寻好马车。 「是。」冬儿转身走出二道院门吩咐一个婆子去安排马车,回头看了眼内院,再对跟着的小丫头低声吩咐两句,小丫头迅速往窦雨嫣的院子走去。 在家里憋了五天的烟翠也兴奋了,跟着窦樱东瞧瞧西看看。 窦樱看见一个吉祥斋,抬脚就走了进去。 【040】死是姑娘的鬼 掌柜的看到她,认出是窦樱,一脸惊讶,忙堆笑迎了出来,「这不是七姑娘吗?稀客稀客。可是想要选些首饰?」 「嗯,我有些首饰旧了,想换换。」没想到那次菜市口的事情令自己成了名人啊。 窦樱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在背着的绣包里掏出一个手绢包递给他,「你先估个价,我根据你给的价格,再选新首饰。」 掌柜的恭敬的接过,「好的,小的瞧瞧。」他打开手绢,眼睛一亮,是一枚通透的环装腰珮。赶紧到柜檯里取了工具,细细的看,越看脸色越怪。 烟翠吓坏了,姑娘出来时可没说要卖首饰啊!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这样堂而皇之的卖不好吧。 窦樱也看见了掌柜的脸色,心里打起小鼓,忽的站起来,「算了,我不换了。」 烟翠立刻冲到柜檯,「掌柜的,赶紧还我们。」 掌柜的将玉佩包好,恭敬的递过去,小心翼翼的问:「姑娘真想卖啊?」 「就是问问。」 窦樱打着哈哈,拖着烟翠就走。 她们离开后,掌柜的叫来小厮:「赶紧通知主子,七姑娘来卖宫里的首饰。」 宫里首饰卖不掉,窦樱很郁闷。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忽听见一阵喧譁,不远处一大群人围着,里面传出女孩子的惨叫声和男人粗暴的叫骂声。 骨子里好打抱不平的窦樱拉了烟翠的手就冲过去,拨开人群,看见一个汉子拿着皮鞭狂抽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被抽得血迹斑斑。 「住手!」窦樱顾不了这么多了,厉声喝道。 汉子皮鞭顿住,扭头看到一个小姐,一个丫头,皱着眉头:「小姐休要多管闲事。」 「就算她有错,你这么打发会打死人的!」 「她欠了我银两,又没钱还,不打死她我的气往哪里撒。」 「你真是不会算帐。」窦樱嗤笑:「你打死她银子就会回来了?」 「那你买了她,给我银子。」汉子忽然向她伸手。 「姑娘,你救救我吧。」小丫头也扑过来,一把用力抱着窦樱的双腿,哭天抢地的叫着,一双大眼睛期望的看着她。 窦樱愣住,小丫头的手劲很大啊。可这是什么回事?难道要她买了小丫头? 「你赶紧松手!我家姑娘怎么可能随便买一个丫头啊。」烟翠急了,赶紧去扒小丫头的手。 小丫头抱得更紧了,将脑袋埋进她的大腿间,窦樱闹了个大红脸,想退后,却一步挪不得,身子一不稳,妥妥的往后倒去。 哀嘆一声,可怜的窦樱当众仰头倒在地,吓得烟翠叫了起来,忙去拉她。 小丫头见状也吓到了,赶紧松手,冲着她就用力磕头。 窦樱扶额,顾不上自己一身灰,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衣领,将她拎起来,小丫头的额头已经被石子地磕出了血,好倔强的小东西啊。 「她欠了你多少银子?」 「五十两!」 窦樱暗嘆气,没带这么多银子啊。 「姑娘有多少给多少,其他的可以欠着。」 这么好说话? 窦樱看着小丫头充满希望的眼神,不忍拒绝。反正她身边缺人,窦府派来的她一个不敢用,多个自己人也是好的。 「一言为定,烟翠给银子。」 烟翠噘着嘴,不情愿的掏出小包里的十两银子,这是姑娘准备做进宫新衣服的银子。 小丫头千恩万谢的又开始磕头,窦樱赶紧拉住她,「在我面前,不准磕头。」 小丫头一愣,一双大眼睛晃动着泪光,看着窦樱心都软了,笑着扶起她,「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啦。」 汉子收了十两银子,麻熘转身就走。 窦樱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人怎么问自己要剩下的银子呢?四十两啊,不少啊。难不成知道自己是窦府的,以后回去窦府要? 「姑娘,我叫灵儿。灵儿以后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灵儿声音清脆脆的,很好听。 窦樱乐了,搂住她:「你可不能变鬼,我怕鬼。」 见小姐和蔼可亲,灵儿也乐了,一对英姿飒爽的眉毛一扬:「姑娘放心,灵儿可厉害了,一般人杀不了灵儿。」还挥了挥她有点小结实的手。 那刚才被打得鬼叫鬼叫的是什么鬼? 窦樱脑门冒出疑云,这桩买卖好奇怪。 「让开让开。」灵儿呵斥着,一手拨开围观的人,将一堆人推得晃荡,让出一条道。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窦樱揉着太阳穴,低着头掩盖自己忽然焦躁的表情和烟翠匆忙走出人群。 灵儿这丫头好古怪啊。 主僕三人走了一段路,忽然出现一人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灵儿敏捷如兔,飞身一步,挡在窦樱面前。 【041】发财了 「小的想告诉姑娘一个卖好货的去处。」那人不怕她,小声说,正好让窦樱能听清。 窦樱眼眉一跳,「烟翠,去听听。」 烟翠走上前,那人低声说了句就走了。 烟翠神情古怪的走过来,嘴巴附再窦樱耳朵边:「姑娘,他说有个地方可以收姑娘的东西,保证不会给姑娘惹麻烦,价格还高。」 窦樱眼珠一转,今天什么情况,运气如此好? 主僕三人到了那人说的地方,是个很不起眼的院子,灵儿上前拍门,有人应声开了门,看了一眼窦樱,「姑娘可是有好东西卖?」 窦樱皱眉,上下打量类似黑店的院子。 那人似乎看出窦樱的顾虑,站在门口,笑着说:「姑娘放心。在下可先给银子,您再给东西。」 「你不看东西,怎么知道值多少?」 「姑娘有所不知,吉祥斋的掌柜是在下的好朋友,他不能收的物件都会介绍给在下。姑娘刚才送去的物件他已经估价了。在下就不用看物件了。」 窦樱疑狐的看他,「那你给多少?」 那人伸出五根指头。 「五十两?」烟翠嘴快,惊喜的问。 那人笑着摇头:「五百两。」 「啊!」烟翠惊叫。 窦樱倒是不稀奇,她拿出来的玉环直径八公分,虽然不是顶级翡翠,但成色极好,放到现代至少一万元。 那人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过来,「姑娘收好,这张银票在大楚所有票号都能兑换银子。」 烟翠收了银票,窦樱从布包里取出玉佩递给他。 那人接过:「姑娘以后有好物件想出手,尽管来寻在下。在下一定给你最好的价钱。」 烟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走路都带着跳。灵儿到是淡定而警惕的观察四周。 「去医馆。」得了巨款,窦樱格外高兴。 「啊?」烟翠正兴奋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窦樱不管她脑跟不跟得上趟,直迳往刚才就看到的很大的医馆走去。 半个时辰后,烟翠和灵儿手里抱着大包小包跟着窦樱从医馆走出来,又去瓷器馆,买了一大堆红绿蓝紫各色小瓶子。 三人走向马车,刚穿过一个胡同口,被人拦住。 「樱儿……」颤颤的声音让窦樱浑身起了鸡皮,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双眼含泪的周祉瑞,好无奈。 「你还好吗?」周祉瑞哽咽着,情不自禁的向前一步,却被灵儿一把推开,恶声恶气的喝道:「你想干甚?」 周祉瑞不管灵儿,急急的说:「樱儿,我有话和你说。很重要的!」 窦樱皱眉,大庭广众下,这样和他说话,对自己不利,但是他说能带她走,这点让她有点心动。 四周看了看,转身走向胡同深处。 周祉瑞大喜,忙跟了上来,灵儿本想跟着,被烟翠一把拉住,「我们守在这里。」然年充满期望的看着周祉瑞,最好周公子将小姐救走啊。 窦樱走了几步,确定周围无人,方转身:「周公子,你我不应该再见,这样会影响我声誉。」 周祉瑞激动的一把握住她的手,窦樱挣脱开,后退一步。 她冷漠拒绝的动作刺痛了周祉瑞,但他知道窦樱是无奈的,被人发现,秦瑀也不会容她。 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塞进她手里,「樱儿,我想好了,我带你走。里面的东西,你回去再看,只要你按时到达我说的地方,我就可以带你走。」 窦樱低头看着竹筒,「你确定能走出去?」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只要……」周祉瑞眼泪落了下来,「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你的!」 窦樱正准备问下细节,想看看他计划的是否周祥,刚想开口,巷子口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 「窦樱!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勾引我哥哥!你不得好死!」窦樱和周祉瑞看过去,一个黄色的人影张牙舞爪的少女带着一群人冲过来,灵儿被四个大汉纠缠着,一时没有拦住少女。 「你妹妹?」窦樱皱眉。 【042】王爷送礼 周祉瑞脸色一白,「她怎么来了。」忙跑过去,用力抓住少女,「彤珊,不要胡闹!」 「我胡闹?哥哥,你看看你,你都将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光了!这个贱女人身子破了,又不理你,你为何要死皮赖脸的找她?」周彤珊气急败坏的叫着。 「你知不知道,琴姐姐刚才在府里听到你来私会这个贱人,哭着回去了。她才是你要娶的人!得罪了她,我还怎么嫁给琴姐姐的哥哥!」 窦樱这下听明白了,周府已经为周祉瑞重新定了亲,而周彤珊又想嫁给这位亲家的公子。 「这位姑娘,你还是赶紧把你哥哥拉回家去,我烦他着呢。」窦樱嘆口气,继续往外走去。 「樱儿!我不会娶她的!」周祉瑞腾出一只手要抓窦樱,周彤珊也得了空手,横出手来,恶狠狠的冲着窦樱面门抓起,十指指甲尖尖,若是抓到脸,十个血印一定是有的。 窦樱惊得连连后退,周彤珊挣脱周祉瑞的手,疯狂的抓了过来,窦樱赶紧抓住她的双手腕,可周彤珊力大无穷,面色泛红,通红的瞳孔骇人,口中喷出污秽之气。 她中癫狂药的毒了! 眼看指甲渐渐的逼进,窦樱咬牙,飞起一脚正中周彤珊绷紧的膝盖,她往后勐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围着灵儿的四个大汉惨叫一声,全都噗通跪在地上,看似没有什么伤,可四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爬不起来,浑身像是卸了胳膊腿似的软弱无力。 灵儿微愣,立刻清醒过来,跳出重围,沖了过来,一把抓住周彤珊衣领,奋力往后一摔。周彤珊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灵儿飞步冲来,抓住窦樱的手,「姑娘,快跑!」 「想跑!」撕拉一声,窦樱的衣服被周彤珊扯住,硬是撕下一块。 灵儿转身,对准她的胸口狠狠的一脚,正中胸口,周彤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的往后倒去,脑袋刚好撞到墙角,嘭的闷响,人软软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周祉瑞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抱起她,「彤珊,彤珊……啊,血……血……」 窦樱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挣脱灵儿的手,走过去,「她神经有问题,应该是被人下药了,赶紧带去看大夫。」 「啊……」周祉瑞已经慌乱无章了。 「我们走吧。」这里窦樱一刻都不想留,弄不好,又惹了一身骚。 等窦樱回到窦府,脑子还在想,今天这些事哪儿不对,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烟翠已经将灵儿带到府里做了登记,窦府也没说什么,灵儿领了丫头的衣服,沐浴后穿了和烟翠一样的翠绿袄裙走出来,全身透着机灵劲,让窦樱眼前一亮。 长得相当水灵的小姑娘,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瞳孔极黑,歪着脑袋可爱的笑着:「灵儿从来没有穿过如此漂亮的衣服,能跟着姑娘是灵儿的福分。」 拍马屁的话说得窦樱心软了,本来好好审问的,也就算了,自认凭着自己的眼光能感觉到灵儿不是坏人。 「你多大了?怎么会欠那人的银两,你爹娘呢?」 「灵儿今年十三。六岁那年家里遭遇大灾,爹娘都病死了。师傅收养了我,带着我卖艺。我也不知道怎么欠师傅银子了。」灵儿噘着嘴。 原来打的是她师傅,按她说法,跟着师傅8年了,怎么这么容易将她卖给自己?窦樱疑惑多了一分。 「在姑娘面前要称奴婢。」烟翠看不惯这小丫头嘚瑟样,她一出现就在小姐面前抢了大风头。 灵儿俏皮的伸了伸舌头:「奴婢知道了。」 「没事,以后大家是姐妹。」窦樱瞧着她可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姑娘买这么多药作甚?」烟翠好奇的瞧着一包包药。 窦樱笑眯眯的:「练练手。你们把这些都放到书房里,记住,不准任何人进书房。」 「姑娘。」门外冬儿的声音。主僕三人忙住了口,烟翠走出去。 「冬儿姐姐,有何事?姑娘出去玩累了,刚歇着。」 「是宸王府送了礼物过来,是王府侍卫长亲自送来的呢,夫人让姑娘去谢恩呢。」 窦樱皱眉,这货怎么会这么好心送她东西?难道是又出什么么蛾子? 「那冬儿姐姐稍等,我服侍姑娘换个衣服就去。」 【043】没什么好鸟 「换什么换。」窦樱摆了摆手,抬脚就往外走。 见到霄雄时,身后的霄西手上捧着一个大木盒子。 「七姑娘,王爷命在下给姑娘送礼物来了。」霄雄说。 烟翠好奇的打开,金光灿烂的光芒顿时照亮屋子,屋里响起一大片惊嘆声。 窦樱走近一看,也被晃花了眼睛,里面居然是各种各样全金首饰,很值钱,却很土很俗。 这是什么审美? 接着,所有人都瞪着惊讶的眼睛看着窦樱一脸嫌弃的取了一支金钗放进嘴里,咬了咬,点头,「嗯,纯金。」 「姑娘,这盒东西可以卖。」霄雄重重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面色威严,不苟言笑。 霄西脸上抽搐,将笑硬憋回去。 王爷果然了解七姑娘,就知道她只在意金子的纯度。 窦樱拿着金钗的手顿住,挑眉,瞪着看怪物一样的眼睛看着霄雄,居然跟踪姑奶奶! 「让我卖了换钱?不如直接给我金子好了。」 霄雄神色古怪:「王爷知道姑娘爱好。」 所以投其所好?狗屁爱好! 「嗯,那多谢王爷了,明天我就换钱去。」她可不嫌钱多。 「王爷还有一句话要属下原封不动的传达。」 「说。」窦樱有准备,王爷送礼,定没什么好鸟。 「死丫头惯会招蜂引蝶。」 「……」她有吗?招谁啊?周祉瑞?他是蝶吗?他是狗屎一身骚好吗? 最后,又被王爷恨上一层了吗? 秦瑀听着霄雄的回报,把玩着窦樱刚卖掉的玉佩,冷笑:「贪财的女人!」 「主子,您说七姑娘是不是想……逃?」霄雄小心的说出这个字,但他觉得窦樱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 「若能逃,本王还会刮目相看。」本王最近很闲,闲得蛋痛。 秦瑀诧异的看他,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和女孩子玩耍了? 「送到她身边的人可妥了。」 「回主子,已经妥当了,若是没有灵儿,姑娘遇到周氏兄妹得吃点亏。」 「她没起疑?」秦瑀挑眉看他。 「没有,让姑娘花五十两银子买的。七姑娘其实很善良。」霄雄认真的说,其实,他觉得窦樱姑娘比窦雨嫣好多了。 「哼。善良?能活着才有能力善良。」秦瑀将玉佩丢在书台上,站起来往外走,「吩咐云香坊,给她送一套衣裙和头面,十五宫宴,别丢了本王的脸。」 「是。」霄雄再次奇怪,王爷转性了?他从来没有给女人送过东西啊,何况一送再送。 「主子,霄东听七姑娘对周公子说周小姐中了癫狂药毒。」霄雄忽然想起。 秦瑀脚步停下,转身,「中了药?」 「对,属下觉得有人有意而为之。」 秦瑀面孔生寒,「继续盯着!」 「是!」 「告诉佟掌柜,十五宫宴前,吉祥斋不收她的东西,票号不准帮她兑换银子。」凉凉的话飘散在夜色中,扬起一股莫名不耐的情绪。 想逃,可以,十五宫宴后,随便玩,哼! 「是。」霄雄摸了摸鼻子,姑娘想逃?不是一点困难,是不可能啊。 一连几日,窦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捣鼓着她买来的各种药,除了吃饭,一步都不踏出门口,灵儿负责守门,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书房半步。一天下来累得小脸都白了,烟翠心疼的天天给她弄好吃的。 三天后晚上,她刚沐浴完,半眯眼睛懒懒的躺在贵妃椅上,可她的脑子是清醒的。 周祉瑞给她的纸条,她看了,而且心动了,出发就在今晚,所以这几天她要努力的做准备,以备不测。 周祉瑞在周府中负责部分生意,与西域商队有交道。正好今天有支西域的商队买办完毕准备回国,他准备跟着这支商队去西域。通关文书他已经弄到了,还帮她弄到了假的身份名牌,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只要能妥善离开,她自信有本事养活自己,至于周祉瑞这份情,到时候再说。 「姑娘,天色已晚,赶紧睡吧。」 窦樱抬头看窦夫人派来的冬儿,伸个懒腰,「好,睡觉。」 照例,其他人不准进入窦樱的书房和卧房,只有灵儿和烟翠可以贴身服侍,两人跟着她进了房间,门关好后,窦樱低声问,「都准备好了?」 【044】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烟翠紧张的点头,「细软都带了。东西太多拿不动,我把其他一般的首饰上的珠宝能抠下来的都抠下来了。」 窦樱笑眯眯的举起大拇指「孺子可教。」 烟翠得了赞赏,乐滋滋的,就算害怕,也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的逃跑。 「我先打前站,如果无事,姑娘和烟翠姐姐再跟着过来。」灵儿小脸严肃。 「好。」三人迅速换好束袖衣裤,整装待发。 灵儿一跃上了窦府后院北小门墙头,警惕的四下查看,确认无人,跳下墙,将门茬拉开,拔腿就往夜色里狂奔。 过了一刻钟,烟翠伸了个脑袋出来,左右瞅瞅,没人,回头冲着窦樱招手。 两人出了门,刚走了两步,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黑影,唬得二人连连后退,差点想转身回窦府。 「姑娘不用怕,周公子让小的来告诉姑娘,为了稳妥起见,见面的地方换了。」那人将一个布条递过来,烟翠接了递给窦樱。 窦樱展开看,的确是周祉瑞的字,还算他想得周到,那天他妹妹一闹,说明他的行踪还是有人知道的,如果再按之前的地方见面,自然会有危险,这也是她为何让灵儿打头阵的原因。 「我们还有一个人,你可瞧见?」 「你说刚才过去的姑娘吗?在下刚才已经将新地址告诉她了,姑娘到了那里就有马车送姑娘出城。」那人说完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瞧见窦樱嘴角勾起的弧度。 夜色阴沉,寒风瑟瑟,一阵冷风过,干枯挂着雪的树枝咯吱咯吱的暗响。 「姑娘,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安。」烟翠抓着窦樱手腕的手紧张得抖着。 窦樱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大不了回窦府,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等她们两人身影消失,小门走出来两个黑影,为首的带着斗篷,斗篷下露出一双阴森恶毒的眼睛,袖口露出一只抱着白色棉布溢出血迹的手。 「贱人!看你这次往哪里逃!」窦雨姣咬牙切齿。 一辆小马车悄然停下她身边,丫头扶着她上了马车。 「跟着不要太紧,免得被发现。」窦雨姣吩咐完,挺直腰杆坐在马车上,剩下一只完好的手拳头握紧。 周彤珊是个废物,下了药也毁不了贱人的脸,也好,今晚,就来个彻底的!让那个贱人被世人唾弃!以报她断指之仇! 窦樱两人跟着地址,在寒风中狂奔了两刻钟,远远的巷子口,看到一辆停泊的马车。 「姑娘,周公子真的在这里等我们。」烟翠大喜。 窦樱笑着点头:「快点。」 等他们到了马车边,赶车的人从马车后面走出来,低声说:「七姑娘请先上马车,我家公子有话先和您说。」 窦樱和烟翠不疑有他,烟翠扶着窦樱让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周公子……」 一声闷响,马车里似乎有人跌倒。 烟翠紧张了,刚想上车查看。忽然,眼前一黑,鼻口被人用力捂住,吓得她用力挣扎,想唿叫提醒姑娘,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敌得过一个男人,脖子一痛,失去了知觉。 车夫将烟翠拖到不远处,丢在一旁。看了一眼用力摇动的马车,嘿嘿淫笑,走近马车:「大哥,你可悠着点,小娘们可嫩着。等会还要小弟们舒服舒服呢。」 「嗯。」粗声粗气的声音传出来,似乎正卖力呢。车夫的笑容更加淫盪,忍不住将裤带松了松,等着轮到他。 不一会儿有一辆悄然驶来,坐在车头的丫头见状低声问:「得手了吗?」 车夫点头哈腰的迎上来,「大哥正卖力着呢,姑娘等着看她笑话吧。」 丫头将脑袋探进马车,「姑娘,您是否要下来看看?」 窦雨姣脸色通红,兴奋得点头:「当然,我要看那个贱人悽惨的贱样!」 两人下了马车,看见马车越发摇得吱吱呀呀的,幻想着里面窦樱被人***的情景,不由脸红,又解恨。 窦雨姣将脸瞥向一边:「走,我们去那边等着窦府和王府的人来。」 两人迅速离开马车,往来路上走,到了远离巷子的地方站住,按照计划,窦府将在一刻钟后赶到,如果宸王相信她们的报信,也在意颜面的话,宸王府应该也会在一刻钟后派人赶到。 到时候,这场戏就好瞧了。她安排的这两人是京城有名的地痞,天不怕地不怕,就喜欢折磨女人,连青楼的女人都怕他们。她就不信,这次弄不死窦樱! 在马车边听声音的『车夫』奇怪的想掀帘子瞧瞧,大哥怎么这么憋得住,不叫呢?女人也没有哭声和喘声,不大对劲啊,车子摇晃的也慢了下来。 忍不住刚想伸手去掀帘子,后颈一痛,脖子被重重一砍,人软软的瘫倒。 【045】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 灵儿亮晶晶的眼睛往窦雨姣方向一瞪,用手轻轻在车框上敲了敲,车马上不摇了,听到娇柔甜美的声音隐约嘆息:「累死老娘了。」 听到窦樱的声音,灵儿放心的俏皮一笑,灵巧如猫,钻进夜色,悄然向窦雨姣主僕摸去。 窦雨姣和丫头倒下时,都没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灵儿将窦雨姣和丫头一手一个,拎着拖向马车,喘着气丢在马车下面:「姑娘,可以出来了。」 抹着额头汗的窦樱露出脸,脸上围了一块丝帕,掩住口鼻。 看到窦雨姣,跳下马车,扯掉丝帕,用力吸了口气:「差点憋死我,你来得太慢了,你知道我摇马车多累啊,天啊,下次再不整这事了,下次找个男的假扮我,索性让他们来个男男才爽呢。」 灵儿听了脸一红,低声问:「姑娘,她怎么办?」 「人家准备了这么舒服的享受,自然让她好好享受结果啊,丢她上去。看她醒来发现躺在男人怀里是什么感想。」窦樱指了指马车,回头赶紧到处找烟翠。 灵儿轻而易举的将窦雨姣拎上马车,转身帮窦樱将昏迷的烟翠送上她们来的马车,窦樱也爬上去,灵儿跳上马车,「姑娘,去哪里?」 「自然是回窦府。」周祉瑞定是被算计了,窦雨姣一定是环环都设计了,这次逃跑是不可能的了。 灵儿扬鞭正准备将马车赶走,忽然看到不远处来了几辆马车。 窦樱听到了,掀起车帘,目光一冷:「握草,居然通知了窦府的人!太阴险了,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吗!」 她想了想,跳下马车:「灵儿,来帮我。」 灵儿赶紧跟过去,看到她掏出一个小瓶子,到处什么东西在『车夫』鼻子上涂抹。 「灵儿,将这个傢伙丢上马车,还有丫头也丢上去。」 灵儿和窦樱两人唿哧唿哧的将男人台上马车。 「赶紧走!」窦樱说完,飞快的回到马车,灵儿迅速将马车悄悄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赶。 等她们回到窦府后面小门时,烟翠已经清醒了,惊魂未定的被窦樱和灵儿架回了兰馨苑。 此时已经是深夜三更,兰馨苑的人都睡下了,主僕三人摸回正屋,累得瘫倒在窦樱的床上,唿唿的喘着粗气。 「灵儿,我特别想知道精彩的一幕是怎么进行的。」窦樱喘着气说。 灵儿抹了把额头的汗,跳起来,「好,我去瞧了告诉姑娘。」说着,跑了。 窦樱疲惫的翻了个身,将枕头抱在怀里,舒舒服服的呢喃:「看来我制药的功夫没有下降。」 而夜幕下,忽然下起了大雪。 孤独的停在空荡荡的巷子口的马车剧烈的摇晃起来,隐约传出男子的粗喘和闷叫声,接着传来女人的哭叫声。 正在热闹之际,窦府的三辆马车围了上来。 窦夫人和窦雨嫣被丫头们扶了下来,窦大将军也黑着脸走下马车。这时,整齐的马蹄声也传来,不一会儿,六匹黑色披着黑色皮质马鞍高头大马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就是霄雄,其他是王府侍卫。 窦将军脸色大变。他们怎么来了,家丑不可外扬啊! 「参见大将军。」霄雄和侍卫们下马,恭敬的行礼。 「你们来此所为何事。」窦大将军说话的时候,耳朵听着马车里发出两男两女混乱的声音。 霄雄看向马车:「贵府的八姑娘差人来王府送信,说侧妃被人绑架,主子派我等前来营救。」 窦将军脸色难看,窦夫人却莫名兴奋,忙道:「我们也听说窦樱在马车里,应该没事,那我们瞧瞧吧。」窦夫人亟不可待的 「放肆!」窦大将军怒喝一声,粗鲁的一把扯住窦夫人,用力往回拽,回头对霄雄说:「霄侍卫长,你们且回去。窦樱还未嫁入王府,不便由王府出面。」 霄雄扬眉,刚想说话,一声巨响惊了他们。 原来,马车里太折腾,拉车的马焦躁不安,拔腿就想走,拖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马车,实在禁不住,马车轰然四分五裂。 所有人看去,顿时风中凌乱了。 两男两女衣冠不整的纠缠着,不堪入目,哪怕是车毁暴露在人前,他们还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046】十五宫宴 窦将军气得暴跳起来,抓起手中的鞭子就噼头盖脸的摔过去,打得四个人惨叫着慌乱的分开。 窦夫人惊呆了,里面怎么会是窦雨姣呢? 「给我打!往死里打!」窦将军边挥鞭边怒吼着。 窦府的护卫们只好抓起棍子一顿乱打。 窦夫人和窦雨嫣脸色难看,窦雨姣已经彻底完蛋,已经不值得她们出面保了,现在只有撇清才是明智的。 窦将军气得身子不稳,几乎晕厥。窦夫人忙上前扶住,低声说:「老爷,家丑不可外扬。她先带回去吧。丫头当场打死就算了。」 窦将军铁青着脸抬头,看到霄雄和一干王府侍卫环胸看好戏,头就更加痛了。 霄雄见好就收:「既然和侧妃无关,我等就告退了。」 窦雨姣抬回窦府时,被丢到了之前窦樱住的小破院子,丫头死了,也没有再给她配丫头,也没有人给她叫府医,一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直到血流尽,亡。 第二天,用蓆子一卷,扛出了府,丢回她亲娘的母家,一个小商户人家。就说她丢了窦府的脸,在外面与男人私会,苟且,导致被弄死。是窦府好心带回尸首,因为太丢窦府的脸,所以被驱除窦家,丢给他们20两安葬费,事情算是了结。 窦樱听到灵儿学说,冷笑,窦府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 窦雨姣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窦樱第二天吩咐烟翠去卖金首饰,自然光明正大的了,反正都是给她卖的,谁知,没有任何人敢收她的首饰。 盯着一盘子黄金灿灿,窦樱咬牙切齿,肯定是秦瑀作妖! 眼前,也只能乖乖的先歇歇了。 ** 正月十五,新年后最隆重的宫宴。 由太皇太后做东,宴请三品以上的官家贵女、公子哥们。说得好听的是欢聚一堂,其乐融融,说得私密些的就是选夫选妻。这天,个个都使出全身解数,准备一展风姿。 戏台在中心湖南面依山傍水之处,夜色下,层层叠叠亭台楼阁,假山绿水间,各家贵女环肥燕瘦,宛转蛾眉,美眸都往高处看。 百官簇拥,俊逸非凡的皇子和公子们风度翩翩,在琉璃彩灯下烁烁生辉。 舞台上,吴侬软语,媚音绕樑,。 舞台下,人生百态,各怀心事。 编钟乐声缓缓的响起,箫声悠扬,十六个执伞舞姬翩翩起舞,绕了心心底的温柔,到处都是浓浓的情深意切。 窦雨嫣因假称病重,自然不能入宫。六姑娘窦雨柔和窦逸羽来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便是相看贵公子的机会,也是销售自己的机会,各位贵女们都忙着如蝶穿梭。 只有因为进宫不准带人,烟翠就被留在宫外候着,也就一个人窦樱闲闲的托着腮帮,磕着瓜子,百般无聊的看着台上。 「妹妹。」一声纤柔的声音传来。 窦樱抬头,是窦蔻。 今日她打扮得富丽华贵、妖娆美艷,把在场的贵女们都比了下去。 「姐姐。」窦樱跳起来,满眼惊艷,「你今天好美啊。」 窦蔻柔媚一笑,低声说:「休得胡说,宫里到处都是美人儿,樱儿也是大美人啊。」 窦樱亲热的挽着窦蔻的手,附耳低声说:「我们都是青涩小女子,姐姐可是风韵迷人,那是我们能比的。」 「就你会说话。」窦蔻拍了拍她的手,打量下她的装扮,她今天穿的是自己赐的一套雪青色袄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今日可高兴?」窦蔻含笑。 窦樱嘟着嘴巴,「好无聊。」 窦蔻笑着刮她的鼻子,「你可知道舞台上这只舞曲是谁跳过?」 「姐姐,我的脑子啊估计出了问题,有些事想不起来了。」窦樱嘿嘿笑笑,拍了拍脑子。 窦蔻惋惜的嘆口气,看着台上舞姬的舞姿。 「这只曲名『雨碎江南』,乃江南名曲,音调悠扬悽美,听者莫不想像江南烟雨濛濛隐现那抹油纸伞下倩影妖娆。」 她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窦樱,「这只舞曲是十年前,祖母大寿,皇上亲临窦府时,你母亲献上的一支舞。当年皇上从此痴迷不已,命人在宫中研习,并常舞于宫宴中。」 「啊!我娘?」窦樱嘴巴张得老大。 窦蔻看着她,「是啊,你娘不仅医术高明,还精通音律舞蹈,真正的一个才女啊。」 窦樱惊呆了,她的娘真是深不可测啊。 【047】鬼宫 「咦,大姐,你怎么知道我娘医术高明?」烟翠也只是知道她娘救过周府大夫人一命,她在府里打听过,府里下人不大知道她医术高明,就知道她会针灸而已。 「五姨娘……救过我一命。若不是五姨娘,我早就不在人世了。」窦蔻幽幽的低声道。 「啊?」窦樱刚想细问,忽然一声惊叫将她思绪拉回,一个宫女一边赔不是,一边用手绢在她身上擦拭,这才发现是宫女将一碗汤汁全部倒在她的衣裙上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窦蔻身边的长宫女呵斥着。惹祸宫女吓得用力磕头求饶。 「赶紧带樱姐儿去我宫里换套衣服,等会这样觐见皇上可不好。」窦蔻皱眉道。 长宫女对身边一个宫女低声吩咐,「丹霞,你赶紧带七姑娘去换衣服。」 丹霞应着,恭敬的弯着腰,欲为窦樱带路。 「樱儿,快去快回,可别误了猜灯谜。」窦蔻满脸关切。 窦樱边走,边回头兴高采烈的挥着手:「好的,我猜灯谜可厉害了。姐姐,等着我啊。」 窦蔻在窦樱背影消失后和长宫女对视一眼,两人面色平静的朝太皇太后的方向走去。 窦樱一路跟着丹霞,在宫中拐来拐去,一边好奇的看着四周。宫殿巍峨,青砖绿瓦间龙凤飞舞,看得眼花缭乱。果然古代真正的皇宫比现代故宫还要奢华绚丽十倍。而且,大得吓人。 她估计都走了半小时了,脚都酸了,还没到窦蔻的宫殿。走着走着,路却越来越暗,路也越来越小。 「奴婢带姑娘走的是小路,这样快些。」丹霞似乎看出她的疑惑。 「哦。」窦樱笑笑,「没事,难得逛逛宫里。」 忽然,一阵冷风带着唿啸逼将过来,还没等窦樱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闷哼,丹霞已经倒地。 窦樱大惊,定神看,一道黑影立在她面前,不等她脑子反应,脚已经行动,转身拔腿就跑。 边跑边竖着耳朵感觉四周的动静,忽觉对面暗处让人有种不安的感觉,前方有人! 迅速往左边有很多宫殿的地方转弯,加速逃窜。 「追!」背后的脚步紧追上来。 窦樱没命的狂奔,忽然,面前一条河挡住了去路。回头看,背后竟然有两个杀手跟着,无退路了! 她不再多想,噗通一声,跳进水中,结了薄冰的河水爆裂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可是加入警队后第一届新兵冬泳冠军! 「娘的!居然跳河!」追上来的杀手跺脚。 「什么人!」巡视的禁卫军听到动静朝这边赶了过来。 「往那边走!」为首的杀手指着左边的小道,低声说。 窦樱用尽吃奶的劲用力游到对岸,看到对岸灯笼交错,弄不清究竟是敌是友,浑身湿透,冰冷的水让冷得她抖了抖,索性继续狂奔,只要找到个宫门,就有护城军了。 特么的,宫里怎么这么大!跑了这么久,还没见到宫门。 深冬子夜的皇宫,沉浸在一片寒冷凝重中,云遮月色,雪落无声。 窦樱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身子都冻僵了,不由有些恐慌。 这可是深宫内院,万一走错地方,被人当贼人抓了,可就麻烦大了。可是,宫殿众多,一眼看上去又都长得差不多。偏巧今天下雪,没有月亮,无法辩清方向。 如今她又冷又饿,双脚发抖,难不成天要绝她! 「属下刚看到她往这边逃了,应该就在附近。」暗暗的声音传来。 「还不快点!事情办砸了,我和你们的脑袋都要搬家!」 「是。」 窦樱浑身汗毛顿时竖起。靠,杀手跟到这里了?完了。 忙四下看看,身边一个看似废弃的宫殿小门半掩,连忙钻了进去,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可惜没有木头栓子,门插不死。 借着月光四下看,整个宫院空荡荡的,虽然荒凉无比,里面的亭台楼阁确实齐全,若是有人打理,应该是比较好的地方。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窦樱吓得赶紧悄声往院子深处寻了个假山背后掩住。 「会不会进去了。」有人就在小门低声的说。 「这鬼宫啊,皇令禁入的。」 「可是,万一那女人进去了呢?我们小命都不保了啊。」 「看,小门没关啊,说不定就进去了……」 「万一被人看到我们也要死啊……」几个人站在门外犹豫不决。 窦樱紧张的回头到处张望,勐然看到最里面似乎有微弱的烛火,心里微惊,完了,这里面也有人。 「听说这里常闹鬼……淑妃和宫女们冤魂不散呢。」 「……可是,万一人进去了怎么办?」领头的人执拗地推开宫门。 庭院里,忽然一阵寒风夹着雪旋转起来,发出嗖嗖的声音,几个人顿时吓得脚上生铅,浑身发颤。 【048】漂亮御厨 「你看,里面有烛光!」一个人控制不住恐惧的心情尖叫道。 「走!」为首的壮胆带着人往里走。 这时,里面的门吱呀地打开了,一抹修长雪白的身影被身后的烛火映出长长的影子,清冷的声音让人感觉更加恐惧。 「滚!」他的声音格外阴寒,暗宫划破雪夜的凄凉,森然冷冽。 几人大惊,连回答都不敢,嗖的一下,全都从小门串了出去,留下几道嗖嗖的声音,顿时逃得无影。 那人立在院子里,任由雪落在雪白衣衫上。那抹身影,只觉得有种孤鸾寡鹄的萧瑟。 窦樱将身子紧紧的缩在一起,憋住气息,唯恐被发现。 良久,听那人轻声说:「还不出来。」 窦樱无奈,只好露出半个脑袋。 那人不再说话,转身往点了蜡烛的房间走去。 窦樱想了想,只好跟了上去。却在门口闻到一股香味,顿时勾起肚里的馋虫,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那人多点了两只蜡烛,屋里亮堂了许多,屋里的火炉烧得暖洋洋的,让窦樱感觉很舒服。 半响,他方缓缓转身,打量尴尬的窦樱,虽然穿了好几层衣服,但湿漉漉的,依然会紧贴着身子,显得身子修长,细弱。 光看服装衣料和她头上配套颜色的首饰头面,定是望族贵女,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宫里被追杀? 「你是谁?在宫里被人追杀,真是好本事啊。」男子没有露出心里的计较,面色暖暖。 究竟谁那么亟不可待的要自己的命?可眼前这位男子,也不知何来路,说多错多,索性不说。 窦樱揉了揉鼻子,「我也不知道。可能我长得太好看了,天妒红颜吧。」 冻成这样,还有心开玩笑,那人莞尔轻笑。 这一笑,薄唇扬起完美的弧度,笑声轻柔而带着微微的暖意,让这冷夜温婉了许多,仿若整个萧瑟的房间暖阳照亮了,看得窦樱有些发痴。 「你长得……的确还不错。」男子笑眸细细的打量她。 窦樱揉了揉冻僵的脸,「那是的。」说着,用力打了个喷嚏,身子禁不住一抖。 那人转身进到内间,不一会儿取了一套衣服,「先去里面换上吧。」 为了小命,窦樱不再矜持,拿了衣服进了里间,才发现衣服是男装的棉袍子,可也无法了,先将衣服换上。 头髮都是水,必须得弄干,要不就该全部结成冰块了,无奈,将满头的朱钗取下来,打散了头髮。 边弄,边打量里间,这是个卧室,不大,却干净整洁,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等她出来,男子递给她一条布巾,「把头髮绞干。女孩子受不得凉的。」 低头看了眼她光着的脚,如白皙如玉,五个小指头娇俏可人。他淡淡的将目光移开,将火炉移向她,取了一块皮垫子,放在火炉边上,「把脚放上来烤,否则会长冻疮的。我这没有适合你的鞋袜。」 「谢谢。」窦樱大大咧咧的将一双脚丫子放在皮垫上,接了布巾扭着头髮。 他好细心好温暖啊,这样的男子实在是让人喜欢,不由冲着人家甜甜微笑。 男子被她仿若冷冻绽放花朵一般耀眼的笑弄得眼神微顿,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一个大姑娘能如此坦然的将光脚丫子架在陌生男人面前,整个大楚也就只有她了。 咕噜,肚子叫了声,弄得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眼睛死死盯着一桌子美食,嘴里很真诚的问:「请问您是……」 「肚子饿了?」他微微笑着,不答她的问话,关切的反问她。 「嗯。」窦樱用力点头,刚才宫宴没开始,一口都没没吃上,再加上没命的跑了快一个小时,早就饿扁了。 「那就吃吧。」 暖男真是贴心啊。反正现在出去也是死,不如就避一避,吃饱再说。 窦樱大喜,见他的对面有一副筷子,拿起就冲着一块酥炸鸡肉攻击。 他看着她手中的筷子眼神迅速变化,很快,恢復原样,静静的看她吃,根本不吃得很香,。 「真好吃啊。果然是宫廷御膳,手艺不错。」窦樱一边吃,一边赞嘆。 「我做的菜,我酿的酒。」 「啊。」窦樱筷子正准备戳向另一只鸡腿,闻言顿住。 抬头打量烛光下的暖男。 他一袭月牙白素缎长袍,外套雪狐夹袄,腰间紧束翡翠玉带表示身份尊贵。五官俊逸,眸暖如春,一双细长手指肌白如雪,虽然没有秦瑀的霸气,却因长期处于高位养成的气质,自带尊贵光芒。 这样的人能在宫里身份绝不一般,那点像是自己会做菜的? 「不信?」他暖暖一笑。 「自然不信。」窦樱呵呵笑着,继续动筷子,「难不成你是御厨?」 长得这么漂亮的御厨,她倒是想能不能收了他。 【049】景阳 她正在yy,暖男夹了一筷子蘑菇放在她碗里,「这蘑菇是我自己种的,很甜,很干净。」 「啊!」窦樱再次震惊,一个自带贵气的美男不但自己会做菜,还会自己种蘑菇?好迷人,好暖啊啊啊! 她将身子往前倾,星星眼,真诚的问:「请问,公子,你可嫁娶?」 暖男微愣,看着面前那双灵动的水眸,好奇的闪烁着星星,不由笑意更深,「不曾。」 窦樱星星眼眨了眨,「那公子可有心仪姑娘?」 「无。」暖男抿嘴低笑,一双带暖目光柔和的投在她的小脸上,难不成这个胆大的姑娘想以身相许? 没有心仪姑娘也就是心灵纯正,这样的男子相处着不会叽歪,她放心了。 窦樱一拍大腿,「本姑娘就喜欢和公子这样真诚的人交朋友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来来,我们干了这杯酒,证明我们的友谊初建立!」 这货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建立友谊,举起酒壶,发现自己面前的杯子是满的,也不多想,帮暖男倒满,举起酒杯,「来啊,哥们。」 「哥们?」他哑然失笑,从女娃对他说出来这词很新鲜,如此爽朗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见,相处得很惬意。 他举起酒杯,轻轻的和她碰了,两人一口喝干。 窦樱忽然发现桌面的菜在她开吃之前是没动过的,「咦,你为何不吃啊?」 他放下杯子,微微笑着道:「我专门为先人做的。」 「先人?」窦樱筷子顿住,勐然醒悟,扭头,背后一个檯面上点着两支红烛,风微微过,烛火摇曳,映出后面黑暗处一块牌匾,阴森森的。 先人?死人? 一股冷汗从嵴背徐徐流下。 祭奠死人的!难怪…… 她勐然看手中酒杯和面前的碗筷,这是给死人用的! 赶紧放下酒杯筷子,「这……你……不好意思,我……我不该……」 「无妨。」他微微一笑,将她面前的酒杯端起递给她,「她知道你能在这里陪我,一定会非常高兴。你愿意代替她陪我好好的吃一顿饭吗?」 窦樱愣愣的看着他,呆呆的接过酒杯,看到他眼中流转着点点哀伤,窦樱心里一软,想到自己到了这里后,一直都在与死抗争,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索性做个吃饱鬼。 「来来,有缘千里来相会,认识皆是缘分。你我今晚开怀畅饮,来个一醉方休!」说罢,自顾自的先干了一杯。 他为她斟上一杯,「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窦樱严肃脸:「你知道了小命也恐不保,今日我们只论吃喝,不论出身。」 他微微错愕,看着她有些污迹的俏脸,轻轻一笑,也不勉强,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伸手仔细在她面颊上擦掉污迹。 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亲密让窦樱有些不适,脸瞬间红了,想避开,又觉得自己不必矫情,人家只不过好心帮自己弄干净脸罢了。 她盯着面前的男子,若秦瑀是个禁慾假仙心狠手辣的坏男人,那面前这个温柔的为陌生女子洁面的男子就是一个翩翩君子温婉如玉的好男子。 「我叫景阳,风景的景,阳光的阳。」男子将丝帕收回,端起酒杯对她温柔一笑。 窦樱回神,没想到他如此坦然告知自己的名字,又担心他追问自己的姓名,忙举杯,「哦哦,景阳公子,干杯!」 景阳却用手按住她的手,「先吃菜,不要光喝酒,对身体不好。」说着,夹起一筷子雪白的冬笋丝放在她的碗里。 窦樱怔怔的看着他细心的帮自己夹菜,心里有些感动和伤感。 他好像很孤独,既然如此,她就好好陪陪吧。 「这菜真好吃,能让你亲自动手做菜的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窦樱咽下满嘴的美食,眨巴着眼睛,盯着景阳,想一探究竟,难道是他心上人?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如此优秀的男人亲自下厨做一桌子美食好酒,只为祭奠亡人? 她一头半干的头髮散落飘在身后,几缕落在白如皎月的脸庞,一双含水翦眸无辜而好奇的模样,纯如稚子,丽如妖狐,让人忍不住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只是她不自知。 景阳静静的凝视她,好半响,方轻声说:「是,她极美,可惜入了宫,嫁错了人。」 窦樱长嘆一声,满脸哀怨:「是啊,女人要嫁就要嫁给从一而终的男人,后宫中,美人多如牛毛,只等着一个皇上临幸,何苦来哉?没趣没趣。」 景阳轻饮慢酌:「荣华富贵自古人爱。」 「切。有钱没命使啊。」窦樱豪迈的一挥手,举杯和他一碰,「来,你思旧人,我哀自身,我们共干了这一杯,一醉解千愁。」 景阳看她喝尽,也自饮完,继续斟酒。 【050】靖王殿下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南地北,美食美酒,聊得窦樱越发流口水了。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喝完两壶酒,窦樱喝得开心痛快,小脸泛起酒红。 「哇,你吃过这么多美食啊。真让人羡慕。」窦樱听他一一数着各种美食哀嘆。 景阳微微一笑,「若你想吃,可来寻我。我带你吃遍四方美食。」 窦樱半睁半醉的眼睛,执酒壶对着景阳一指,「此话当真?我可以随时找你吃肉喝酒?」 「自然,我向来说话算话。」景阳暖暖的笑意让窦樱浑身都感觉舒服。 「那好。」窦樱嘿嘿笑着,醉眼朦胧,「到时候如何去找你,又去哪找你啊?难不成你天天在宫里?可我不得召唤也无法进宫啊。」 她忽然凑近身子,压低声音:「我也不敢进宫了,第一次进宫就有人要我的小命。」 景阳看着她,收了笑,缓缓的将手上的一枚翠玉扳指取了下来,递给她:「只要你想吃,便来找我。将这个送到朱雀阁,便有人告诉我。」 窦樱眼睛瞪大,好值钱的扳指啊,眸瞳显出迷离的朦胧,捧着扳指左右打量,抬头,认真的说:「人已逝,莫伤怀。她在天上一定会看着你,希望你过得开心幸福。就像我,人家一直要我死,可我偏要好好活着,活着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对自己好的人。人要往前看,毕竟人生的路还有很长。」 景阳凝视她,好半响,轻轻的道:「我等你来找我吃肉喝酒,聊聊开心生活。」 「ok!一言为定!」窦樱举起手掌对着他展开,好半响,见他没反应,不由笑着抓起他的手掌,打开他的手掌,用自己的手和他做了个击掌动作。 「这个击掌动作表示承诺,你要承诺不要再独自伤心,我要承诺不再害怕被杀。我们都要振作起来,很快,我们就会再次相聚,举杯共欢。」 景阳手掌中残留着刚才一击,残留着她柔嫩小手的温度。 少女如阳光般的笑容,那股子的韧劲,如冬日中的一缕暖阳,照进了心里。 景阳笑意深了,慢慢点头,「好。」说着,站起来,「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窦樱站起来,身子微微一晃,景阳一步上前,将她扶住。 「嘿嘿,好久没有这样痛饮了,有些喝醉了。」窦樱揉了揉太阳穴,「那麻烦你把我送出宫可以吗?」 「你不回宫宴了吗?」 「不想回去,被人当做物品参观有什么好,还不如回家睡觉来得痛快。」 景阳含笑,「你等会,我去安排步撵。」 窦樱实在是喝醉了,裹着景阳围着狐狸毛的棉大氅,被他抱上双人步撵后,迷迷煳煳的将脑袋靠着景阳的大腿沉沉的睡去。 景阳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想着今晚两人对饮畅谈,似乎让他一下明白了将来要做什么。 忽然,步撵被拦下,外面有人低低的声音:「靖王殿下,麻烦将姑娘交给我们。」 「何人?」景阳低声问。 「宸王府侍卫。」说话的是霄东。 景阳神色一顿,暖色变冷,低头看毫无戒备,大大咧咧的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少女。 「她是谁?」 【051】醉回王府 「窦府七姑娘、窦樱,宸王未来侧妃。」霄东将后面一句加重语气。 景阳微微蹙眉,来人是宸王府的侍卫,他已经猜到了。 「你们可知道她在宫中被人追杀,她身边怎么没有人保护着。」 「是我等疏忽了,王爷已经知晓,王爷多谢靖王殿下护着七姑娘。在下便是护送七姑娘回将军府的。」 景阳凝视窦樱半响,将大氅裹好,就露出一张小脸,整个人抱出了马车。 见霄东带着一辆马车在旁,便将窦樱小心翼翼的抱上马车,给她掖好大氅的角。再将步撵上的鞋袜也放到车里。还有抱着湿衣服和朱钗的布包。 「她心情似乎不好,所以喝醉了,请皇叔不要怪她。」 「靖王请放心,我们王爷不会怪七姑娘的。」霄东皱着眉头看他的手,再看一双翠色绣花鞋,难道她刚才一直光着脚和靖王喝酒吃饭?这件事要不要禀报王爷?如果王爷知道了会发怒吗?还是会索性一刀宰了窦樱? 景阳看着霄东将车帘放下,忽然走近霄东,压低声音:「不要告诉她我是靖王。」 霄东看他一眼,「为何?」 「……她不需要知道,她不是有皇叔保护吗?」景阳言不由衷,如果窦樱知道他是靖王,是秦瑀的侄子,是当今四皇子,秦珺,一定不会这样轻松的和他一起吃美食,品美酒。 那种温暖的氛围也就没有机会再触碰了。 霄东想了想,「这件事在下没法决定,需要我们王爷定夺。」 景阳看着他,淡淡一笑没说话。 霄东骑着马,跟着马车往将军府去,半路上忽然看到霄西骑马而来。 「主子说将姑娘送去王府。」 霄东一愣,想了想,「稍等。」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鞋袜,小心翼翼的掀开包裹窦樱的大氅,眼睛不敢看她的脚,摸索着要帮她套上鞋袜,可鞋子太小,废了老半天劲才歪七歪八的套好。 「你不怕主子怪罪。」霄西瞧着霄东的动作,意味不明。 「窦姑娘其实……和靖王没发生什么,我等被人误导调离,导致窦姑娘被人追杀,巧合遇到靖王……我是想免得让主子伤神,再伤了身子不好。」 霄西看着霄东,「我也是为主子好。」 霄东没有说话,两人默默的跟着马车,回到王府。 天刚亮,窦樱迷迷煳煳醒来,感觉头痛欲绝,想起昨晚嗜酒来着。 哎,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喝酒了。 朦胧间,觉得对面有人凝视自己,勐一醒神,差点跳起来,手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要惊叫的嘴。忽觉身子微凉,低头一看,疯了! 她居然没穿衣服! 靠! 赶紧躲回被子去,惶恐的瞪着对面妖孽。 秦瑀,闭目,侧卧在床的对面一张贵妃椅上,长发未绾,如瀑般散落在胸前、背后,白袍随意繫着,露出脖间一小抹锁骨,慵懒,诱人。 这货想干什么?对她深情思念?带她回来勾**引?还是王爷殿下毒发需要她解毒? 「竟然还活着,为什么呢?」低冷、媚哑、诱惑的声音似从地底传出。狭长的丹凤眼,缓缓的睁开一条细缝,目光如寒刀颳了过来。 见鬼,怎么又是死的信息?还有完没完了! 窦樱忙拉紧被角,一脸无害的表情,乖乖的拖着甜腻声音充满感激的说:「多谢王爷留条小命。」 「可知为何在此?」宸妖孽表情很淡,问得很闲。 【052】妖王撩人 窦樱忽闪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珠子一转:「王爷……是保护我?」 宸妖孽薄唇斜勾,鄙夷的冷笑:「自作多情。」 果然! 「……王爷觉得我太能作,带回来教训教训?」窦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虽然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实,可目前情况下,还是老实认错比较好。 宸妖孽翻个白眼,用手撑起脑袋,邪魅眼眸睁开一半,冰冷无情的盯着雪白的缎面被子里露出一张洁白无瑕小脸的小傢伙。 现在知道讨巧卖乖了,却竟然敢和秦珺对饮醉到人事不省,还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裹着别的男人大氅,散着头髮,还光着脚丫子! 这个行为将她侵猪笼、剁成肉泥都不为过。所以,昨晚死丫头送回来的时候,他很恼怒的亲自剥了别的男人衣服,丢在床上。 昨晚宫宴上,本来他想好好的让她在众人面前露个面,给她撑腰,藉此给窦府一个警告,免得在她还没进王府前就被人整瓜了。 可这个死东西胆大妄为,不等他露面就不见了,被人追杀就算了,但敢在宫中随便勾三搭四,给他丢脸! 简直罪不可恕! 窦樱再迟钝都能感到到宸妖孽杀意浓浓,只是人家懒得动手,她森森的感觉到一种猫准备伸爪子拍死老鼠前,静静磨着爪子的恐惧。 「王爷,是打算让我生不如死,然后再五马分尸……」 「你值得本王如此费事?」宸妖孽鄙夷。 「就是啊。」窦樱裹着被子跳起来,坐直在床上,拉着厚厚暖和的被子,刚才楚楚可怜的脸顿时笑靥如花,「小的只是一只蚂蚁,怎劳王爷动手。」 厚脸皮! 宸妖孽抚摸着自己的长髮,勾起一戳,在自己眼前转了一圈,低垂眼帘,脑子在想,怎么让这个小东西明白什么叫廉耻,省的出去给他丢脸。 窦樱被他美爆的姿态弄得心里噗通直跳,nnd,太撩人了! 她是凡人,不是圣人好吧! 「过来。」他眼皮没抬,语调阴森,没有半点勾ying她的意思。 窦樱一愣,过去?没穿衣服啊! 宸妖孽凉凉的挑眉,眼帘缓缓的扬起,那冷冷的眼神就是在说,若是不听话,只一记掌风估计就能将她噼死。 她赶紧裹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地,谨慎的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秦瑀垂眸,看了一眼她光着一双玉足,小巧得让人想握在手里磨蹭,十个脚趾头如玉珠一般玲珑可爱。 这个死女人,居然就这样露着一双脚在秦珺面前!真让人想着就恼怒,恨不得拍死她。 他凝视她双脚的视线,微微蹙眉,让窦樱感觉到一股杀气,心头勐跳。 完了完了,他不是想砍了她的双脚吧! 他绝对做得出来。 她赶紧将被子往下放点,盖住裸足,声音发颤:「王……爷,留着脚,好脚踏实地的做王爷的人。」 秦瑀听言,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眸光凉凉,打量着面前芊芊弱弱,却胆大妄为,见风使舵的小东西。 忽,细长好看的手瞬间伸过来…… 空中散落窦樱清脆的惊叫声…… 没有任何意外,窦樱的脖子再次落在人家的手里! 【053】不适合暖床 而她本来抓住的被子,也因为惊慌,滑落在地,某人的手划过胸前。 她的身子勐然一僵,而感觉到冰凉的手也顿了顿,迅速抓起被子盖住她的身子,隔着揽着她腰肢的手,就算隔着厚厚的被子,窦樱也能感觉到他莫名的热。 明明刚才感到他的手是冰凉的啊! 窦樱哀嘆,她索性以后都不要穿衣服好了,特么的整天光光的面对面,烦不烦啊! 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脖子被人掐得喘不过气来了,还有脖子的剑伤刚癒合,被他这样一掐,撕裂的痛。 然而,少女自然的芬芳缠绕鼻尖,她虽然瘦小,腰肢柔软,小臀微翘,玲珑有致,散发着青葱般的诱惑。 秦瑀腹中忽然一阵热流翻滚,难道毒又要发作? 赶紧用内力压住,恼怒万分,哑着声音凉凉的道:「让本王如何惩治你好呢?」 「小女在下……为王爷做……」喉咙的力道瞬间紧了,还敢胡说! 「……牛、做、马……」惊得窦樱奋力挤出剩下的字,双手用力掰那只大手,可纹丝不动。 「哦?」脖子松了些。 「王爷让小女子……做什么都万死不辞!」窦樱赶紧竖起三根根手指头,干巴巴的正色道。 秦瑀挑眉,一脸嫌弃,「瘦骨嶙峋,你能干什么?」掐着的手指改成握住她的小脖子,五根手指指腹更清晰的触摸着她冰凉细滑的肌肤。 瘦骨嶙峋?那就是不适合做暖床的咯,太好了。 窦樱眼珠子乱转,「做饭、洗衣、洗地、清洁、按摩……」能想到的赶紧都报出来。 「听起来不错。」 窦樱松了口气,就听见秦瑀凉凉的说,「免费的。」这女人很贪财。 狗日的!小气! 窦樱忍不住心里恶狠狠的骂了句。 「自然免费,为王爷效命,是小的荣幸。」 脖子的手松开一点,终于可以喘气了,窦樱张开口大口唿吸,同时,外面响起霄东的声音:「王爷,姑娘的衣服取来了,烟翠和灵儿姑娘也带来了。」 秦瑀将窦樱丢在地上,款款站起来,取了挂在一边的貂皮大氅裹了身子,「进来。」 烟翠被霄东丢进来,滚了一圈才看见窦樱狼狈的裹着被子趴在地上,急着爬过来,「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灵儿见状,眼里着急,却看了一眼秦瑀,不敢动。 「从今天起,她负责为本王做饭、洗衣、洗地、清洁……」按摩两字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刚想迈步,又转身,俯下身子,捏住她的尖下巴,「如果做得不好……」 「保证让王爷满意。」窦樱顾不上霄东在一旁,裹着被子露出一脸献媚,心里对自己恨恨噁心了一把。 「哼,油腔滑调!真让本王讨厌!」话说着,指腹摩擦着如雪肌肤,忍不住就生出蹂躏之意。恨恨的捏了捏,痛得窦樱翦眸含泪,咬牙切齿,可脸上依旧挂着马屁笑容。 一时摇尾乞怜,一会牙尖嘴利,一会狠辣决绝,一会耍萌卖乖,太会耍心眼。 这么有趣的东西,他倒是要看她还能怎么蹦跶。 手松开,懒懒的站直,不带一片云彩,潇洒而去。 霄东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窦樱,眼帘微动。 宸王身边从来没有女人服侍,整个王府清一色男子,连一只母苍蝇都没有,现在居然留下窦樱在身边贴身服侍。 王爷,待她似乎有些不同。 窦樱哪里体会得了霄东眼里的内容,心里无比忧伤。 虽然保了命,可要以未嫁之身在王府服侍人,她的名声果然是要臭成茅坑了。 【 【054】百忍成钢 烟翠早吓得脸都白了。 「帮我穿衣服吧。」窦樱爬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疤痕,痛得缩手,手指上有些血迹,果然裂开了。 烟翠眼圈红了:「姑娘……」 灵儿咬牙,扭头就往外走,「我去问侍卫长要药,哼,欺负人!」 穿好衣服,窦樱才想起来:「霄东去府里让你带衣服出来?」 「嗯,霄东侍卫说王府没有女子的衣服,让我选了几套衣服带来。」 原来是王府没有女人的衣服,所以,让她光着躺在被子里,可这位爷守在她身边是为毛?看来就是为了等她醒了,清醒的时候好教训她。 果然,有病!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 窦樱向来是能屈能伸的人,任何困难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做饭、洗衣、洗地、清洁更不叫事,本就是以前常做的。 王爷的命令在王府那是一言九鼎,所以,王爷内院的奴僕全部撤了出去,剩下她们主僕三人,为了服侍方便,安排在西暖阁住着。 窦樱当晚让烟翠回窦府在她院子里书房找一个装着各色瓶子的匣子,从里面取了两瓶东西过来。还列了个清单,让王府的人准备食材。 她的所有动作霄东都一一禀报秦瑀,秦瑀漫不经心的问那瓶子里是什么,霄东说瓶子表面上贴着标籤,都是食品的调味料,他闻了闻,的确是食品和食用药材类的味道。 秦瑀懒懒的嗯了一声,也就表示由她折腾,反正备点东西又不会吃穷王府,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东西能折腾出什么来。 三更刚过,窦樱就被人提熘起床,告知她要首先将书房打扫干净,将茶煮上,王爷要在五更天喝茶,看书。 窦樱阴测测的笑着应着。 很好,五更喝茶看书是吧,不让你看出点味道来怎么对得起她一大早起床呢? 灵儿力气大,很快将擦地板的水抬来,烟翠和窦樱撸袖子准备干,手一探,咦暖水? 「霄东侍卫说姑娘体寒,恐水凉,伤到姑娘,外院大厨房一早就烧好热水了,专为姑娘备着。」灵儿笑眯眯的歪着脑袋,其实是秦瑀吩咐的,但霄东侍卫吩咐不让姑娘知道。 「嗯,还是有好人啊。」窦樱感动得热泪盈眶。 主僕三人动作倒是麻利,很快将书房收拾干净,窦樱很有战果的环顾一圈,这傢伙的书房好大啊,喜欢看书的男人不应该这么坏才对啊。 她好奇的走到书架前,不知道这个人平日都看什么书呢? 顺手勾了一本下来,《颠覆十八式》,翻开几页,瞬间愣住。 这……不是那个啥的姿势吗? 啧啧啧,表面看着禁慾谪仙相,骨子里却是个腐人。 「姑娘,王爷来了。」灵儿耳朵尖,秦瑀轻如羽翼的脚步声被她听到。可,功力比起秦瑀还是差得太多,秦瑀已经踏步进了书房,狭长眼眸斜睨向那个纤细娇小的身姿。 她正慌乱的将一本书藏塞进书架,端着狗腿子的笑容迎上:「王爷早啊。」 「奴婢见过王爷。」烟翠和灵儿赶紧行礼。 秦瑀不理她们,走到酸枝梨花木大书桌前,手指在檯面上点了点:「地上有灰,重擦。」 窦樱瞪了瞪眼睛,「我刚才已经擦过了。」 秦瑀懒洋洋的坐下,将脚抬起架在檯面上,脚板底对着窦樱,鞋底带着灰粘着刚擦过地的水。 呃,是他带进来的灰土。 「王爷息怒,奴婢这就重擦。」烟翠吓得脸白,赶紧拧布巾。 「你,擦。」秦瑀将脚放下,指着窦樱,顺手拿起书台上的一本插着书籤的书翻开。 窦樱目光冒火,小手拧拳。 忍!百忍成钢! 【055】小样,和姐斗 深吸口气,压了愤怒,堆一脸的笑,走到茶台前:「小女子先帮王爷泡茶,然后就重擦。」 秦瑀看着书的余光,正好可瞄见窦樱泡茶的动作。 抓起茶壶,打开玉质茶罐,抓了小把茶叶丢进茶壶,将开水倒进去,晃了晃茶壶,洗茶水倒出来,再灌水,接着徐徐将泡好的茶水斟进玉杯,用茶垫端着走来,恭敬的放在他面前。 「王爷,请用茶。」第一次服侍人,倒是像模像样的,窦樱沾沾自喜。 秦瑀放下书,缓缓抬眸,看着笑得甜腻的窦樱,一脸嫌弃:「粗鲁,可惜了好茶。」 是说她泡茶粗鲁吧?她可干不来茶艺师那样的花式泡茶,茶味道出来不就结了,这么矫情干嘛? 窦樱自然不会反驳他的话,笑得更加甜,奶声奶气的说:「王爷有所不知,今儿的茶与往日不同。」 秦瑀没兴致喝她这样泡出来的茶,端起书继续看,听窦樱这样说,放下书,懒挑眉,眼神无半点波澜,却让人心生畏惧。 但,窦樱是不怕的。 「这可是无根水茶。昨晚刚好下了场新雪,我採集未落地雪水澄清了一晚,才用来烧茶给王爷的,最适合用于王爷病体煮茶。」 秦瑀挑眉,看她殷勤的端起茶杯递过来,水灵灵的俏脸,像刚剥壳的鸡蛋,白嫩得不染人间烟火,却偏偏生了一对隐着万千风华的媚眼。 讨好的笑容,甜如刚酿的蜂蜜,又暖,又粘,又透着机灵古怪。 「只要小女子在王府一天,一定好好的为王爷调理身体。让王爷身子骨棒棒哒。」窦樱将茶怼过来,几乎碰到他的唇,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少女体香又飘了过来,仿佛生了爪子勾住了他的心,莫名跳了跳。 秦瑀不经意的将身子往椅子上靠,拉开距离,手指点了点桌子。 窦樱忙将茶放在他眼皮下:「王爷,茶要趁热喝哦。」 秦瑀嫌弃的甩甩手指,示意她该干嘛干嘛去,端起茶杯闻了闻,缓缓的喝了下去。 窦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接过烟翠递过来的暖布巾,嘴角悄然勾起,溢出一抹鬼笑。 姑奶奶会好好调理王爷哒。 窦樱将书房的地重新擦干净,天已经微亮,按时辰,要为王爷备早饭了。窦樱带着灵儿、烟翠去了小院子的小厨房,这里通常是为王爷做饭的地方。 窦樱前脚刚走,秦瑀剑眉立刻蹙紧,捂着肚子,暗喝:「霄雄!」 霄雄和霄西同时现身,看到秦瑀脸色煞白,额头溢汗,两人吓了一跳,同时惊叫:「王爷毒发了?」 「出恭!」秦瑀似乎忍不住了,霄雄和霄西动作极快的将秦瑀架起飞奔。 窦樱这边看着厨房的时候,有些蒙圈,她忘了,这里没有煤气炉。她不会把控烧柴的炉灶的火候啊。 烟翠虽然是丫头,可自幼也跟着窦樱长大,也没有在厨房烧过火,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灵儿。 灵儿双手勐摇,「我不会烧火啊,我不会做饭的。」 窦樱嘆口气,「没事。」撸起衣袖就开干,没见过猪跑难道没吃过猪肉吗? 好不容易将早饭都准备好,该锅蒸的蒸了,该顿的顿了,整个厨房瀰漫着浓烟,三人脸上全是锅灰了。 灵儿和烟翠帮窦樱重新洗完脸后,霄东便来传,说王爷饿了。 窦樱抿嘴鬼笑。 不饿才怪,这一个时辰,至少拉了五回了吧? 小样,和姐斗!不拉得你肾虚,姐白混圣医后代之名了! 【056】驾驭男人技巧一 窦樱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将早饭放在铁青着脸的秦瑀面前。 烟翠的小脸吓得煞白,王爷瞪着小姐的眼神好像要吃人啊,难不成小姐哪里又惹王爷了? 「你敢给我下药!」本王称唿都不用了,估计气得不行了。 烟翠和灵儿瞬间捂住自己要叫的嘴,惊恐的眼睛瞪着窦樱,可人家优哉游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裹了厚厚棉披风的秦瑀,因为拉过度,身子微微发抖,却不妨碍他满脸阴霾,冷鸷的气场全开。 还没等他的鹰爪伸出来,窦樱迅速打开白瓷碗盖,一股清香漫了出来。再揭开新竹蒸笼,诱人的肉香瞬间勾了味觉,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秦瑀拉空的肚子不由咕噜叫了声。 「这是小米拆骨鱼糜粥和灌汤水晶小笼包。水依旧是昨夜的新雪无根水。鱼多亏霄东侍卫一早去湖上破冰钓的鲫鱼,因为鱼骨太多,所以我将骨头拆了,刮成鱼肉糜,王爷放心喝,没有鱼骨。」窦樱语速非常快,却咬字清楚,边说,脚边悄悄的退,拉开和秦瑀的距离。 霄雄飞快的看了一眼霄东,这小子什么时候去钓的鱼? 霄东缩了缩脖子,他可是冻了一晚上,因为姑娘说是为了给王爷补身,一定要新鲜钓的,鱼血新鲜,方合适王爷病体。 秦瑀看着淡黄色的粥,粥米熬得很烂,鱼肉已经完全融入到小米粥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手指上,上面有被刺破的痕迹,鲫鱼鱼骨又多又细,不知她被扎了多少,刚才的怒气消了些。 「王爷,姑娘可费了不少心思啊。」霄雄见秦瑀不动手,知道他还在生气被窦樱下泻药的事情,忙将银勺递过去。 秦瑀接过勺子,不吭声,默默的喝了两勺,鱼香夹带着小米香,清甜,爽口。 窦樱期待的看着他,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扁了扁嘴靠近,将小笼包的盖子掀起,将小笼包用银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小瓷蝶里:「灌汤水晶小笼包是江南特色。用竹籤将皮挑破点点,先将肉汁喝了,再倒进醋,将醋和包子一口吃了,那味道才叫绝。」 秦瑀看着白玉小手端着白瓷碟子,上面刚好放满一支皮薄几乎透明的灌汤包。手微微挪动时,还能感觉到汤汁蠕动,肉香瀰漫在空中,非常诱人。 「好香啊,闻着就饿了。」霄东饿了,早上已经吃过早饭了啊。 秦瑀挑开一点皮,用嘴将汤汁混着肉香一口吸进嘴里,浓郁的汤汁味道包裹着整个口腔味蕾,让人无比满足。 讨厌姜的秦瑀没有吃到一点姜末,只有淡淡的姜香,将肉的肉腥驱散,其他调料没有一样抢味,恰到好处的增加肉和汤汁的浓郁。 喝完汤汁,依言将醋灌进小笼包的口中,再将整个小笼包夹起放进口中。薄薄的皮抱着饱满的肉馅,合着醋的味道,另一种肉香激到最佳境地。 窦樱看见秦瑀吃得认真,心里松了口气,驾驭男人技巧一,首先是抓住他的胃! 吃了人家嘴软,他应该不会计较泻药的事情了。 「多亏霄东侍卫寻来好的极品七层五花肉,这种肉选至靠近前腿部分、猪肋排上,分层比例最为完美,肥肉遇热易化、瘦肉久煮不柴,口感极好。」 窦樱正显摆着自己厨艺的精湛,秦瑀凉凉的声音打断她。 「交出来。」 窦樱一脸茫然,「什么?」 「泻药!」秦瑀咬牙,冷冷的盯着她。 【057】欲求不满 「……」吃了她的粥和包子还没忘这茬,窦樱只好将贴着『香粉』两字的瓶子拿出来。 「这不是泻药,是因为听说王爷二纳不顺,腹胀滞难,是为王爷通肠的,只有排除毒素才能……呃……」 窦樱小嘴噼里啪啦的找着藉口,下巴一痛,被人捏住,整瓶药粉被全部灌进嘴里,再被灌进半壶茶,背一拍,窦樱秘制的高效泻药全部进了自己的肚子。 「咳咳……」窦樱反应过来,用力干呕着,可半点都吐不出来了。 老天啊,这是她费了好几天制成的五十人分量的特级泻药啊! 「姑、姑、娘……」烟翠吓死了,虽然她不知道小姐让她拿来的两个瓶子是什么,可刚才做早饭的时候,小姐听说王爷一直出恭就笑个不停,她就猜到了是小姐动的手脚。 于是,瑀妖孽优哉游哉继续吃着剩下的两只下小笼包,半碗粥。 「如此好物,自然不可独享。」一语双光,泻药,你也享受享受。 窦樱捧着肚子狂奔:「让开,我要拉屎!」 窦樱硬是坐在恭桶上整整两个时辰才出来,托着屁股,脚都挪不动了。 烟翠和灵儿心疼的扶着软如烂泥、小脸铁青的窦樱,不知如何是好。 霄东拐着腿,手里端了一碗黑乎乎热腾腾的药进来,放在桌子上,闷闷的道:「这是府医熬的止泻药,王爷吩咐姑娘喝了肚子就好了,然后去做包子。」 「还做什么包子!姑娘都这样了!」烟翠护主心切,火气蹭蹭的冒,不管不顾的吼了过去。 霄东皱眉,压着怒火,冷着声:「因为姑娘给王爷在吃食中下药,我还挨了三十棍子呢!」 烟翠眼圈红红,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可霄东挨了连累,也不好说什么。 灵儿端起药碗递给抱着肚子捲曲着的窦樱,「姑娘,要不你闻下,说不定是止泻药呢。」 你丫的,我抓手粪帮你包包子,看你吃不吃! 拉得**崩裂的窦樱懒懒的抬起眼皮,鼻子吸了吸。 止泻药倒是止泻药,可那货是要她喝了止泻药继续包包子,真的让她烦躁,好想咬死那货。 可是,只能想想,霄东盯着她喝完药,被『押送』到小厨房,生怕她再出么蛾子。 窦樱肚子空空,双脚如棉,几乎被灵儿和烟翠架着到了小厨房。 目光一滞。 小厨房靠窗原本堆放杂物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铺了一块蓝色羊毛地毯,瑀妖人居然端坐一个铺了深蓝织金软垫的椅子上,懒懒的将脚搭在脚踏上,骚包的穿了一身湛蓝绣银云纹衣袍,袍摆长长的落在地上。 狭长的眸瞳,半眯着,眼缝中杀出一双刀光,窦樱浑身凉飕飕的,赶紧打起精神。 欲求不满?窦樱居然看到他眼神中有这个词? 「做包子。」凉凉的吩咐。 呃,瑀妖人没吃够,所以欲求不满? 为了瑀妖人不受烟燻,厨房负责烧火的候在一边,窦樱不用愁火候问题了。 无奈,将衣袖捲起,将面粉舀出来,先做调和液,用鸡蛋和温水和面,然后将调和液加入面粉里,开始慢慢的揉面,搓一下面心里骂一句妖人,这样她才能压住怒火,耐着性子低声下气的做包子。 【058】条件交换 虽然她没病,体力也是到了奔溃的边缘,幸好面粉质量好,合起来还算省力。 很快,窦樱将面已经揉到三光,面光、盆光、手光,用湿布盖上放在一边醒面。 接着做肉馅,将五花肉切成小丁,然后剁成肉糜,将生姜压扁,然后剁成碎沫,用棉布包着用力碾压出姜汁,加入调味料入肉糜中,继续剁几下,保证整个肉馅中的调味料分部均匀。 干完这些,窦樱已经累的够呛,一手撑着炉灶,有气无力的对烟翠和灵儿说:「让烧火的注意火候。」 「七姑娘怎么会做这些?难不成在府里都要自己动手?」霄东低声问霄雄。 霄雄拿眼看秦瑀,没吱声。 秦瑀看似睡着了,可微微睁开的眼睛一直盯着小东西。 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一双小手灵巧的飞舞着,饶是好看。 看她她的动作非常熟练,她在窦府要经常自己干活! 秦瑀心里有一丝沉重。 霄东来报,昨晚她住进主院时,不但吩咐了今天要的所有食材,还问了他的身体情况和饮食喜好。当然,霄东只是说了秦瑀往日饮食的情况,知道他不喜欢吃姜、葱等调味的东西,所有,将姜榨汁加入肉馅里,也算是用心了。 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情愫挠着秦瑀的心底。 当然,除了毒心肠下药给他。当然泻药不会让他死,只是让他多受些罪。 烧火人正在烧炉子,窦樱将昨晚做的多余皮冻和肉馅混合均匀,这时面已经醒好,可以动手开包。 将醒好的面揉成长条,再掐成小块,用擀面杖擀开。 如果是有十年经验的面点师傅在旁看了都会惊异于她的手法熟练度和力道准确度。 这都是窦樱的身世造成的。 父亲是个缉毒警察,在她五岁时牺牲,母亲重病在床,为了能让她自食其力,母亲躺在病床上指点她自力更生,面食是最简单的,所以,自幼练就一手好面食技能。 患了癌症的母亲,医院也束手无策,她到处打听名医,希望找到奇蹟,最后听闻终南山深处有个隐世医圣,她歷经艰辛终于找到他,久病成医,加上她考上了医学院,聪明绝顶,医圣特别喜欢她,两人成了忘年之交,被医圣暗收为关门弟子。 可惜,母亲的病因为是晚期,回天乏力,撒手人寰。 窦樱边忙碌着,眼角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毫无感情的注视她。可他如今坐的方位正是当年母亲躺在病床的方位。 同样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同样是凝视着她在为对方做饭,可完全不同的感觉。 窦樱心里莫名的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父亲。这是她成人后好久都没有感觉,她以为自己独立惯了,能抗住一切压力,面对穷凶极恶的毒贩,她都没有皱半点眉头。 可是,现在,她忽然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这个男人,看似冷傲,却是这个世上唯一和她有密切关系的人,但,于他面前,自己生死如儿戏。 这种复杂的心情,让她生无可恋,鼻尖酸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眶深处的酸涩压可回去,聚精会神的开始包包子。很快,三十只小笼包整整齐齐的摆进三层蒸笼里。 炉子的水也开了,烟翠赶紧接过包子笼放进锅里,抬了一把椅子放在她身边,心痛扶着她坐下。 「姑娘……」 「没事。」窦樱疲惫的笑着,眼睛瞟向秦瑀,用力吸口气,淡淡道:「王爷,我若是能帮一个大忙,王爷是否可以给我个承诺?」 「就凭包子?」秦瑀看见她眼圈的红丝。 「当然不是。」 「说。」秦瑀似乎心情好了很多,语气少了一丝冷。 【059】脸皮格外厚 「王爷体内是何毒,我还不知道,但王爷中的毒中一定有一种物质,而且,毒入骨髓,这种物质导致脾气异常,易愤怒,骨关节不适,头皮麻木,但看上去又似病非病,严重时会导致血管痉挛,这时会头昏,头疼、精神不振,失眠和嗜睡。如此下去,会慢慢的消磨你的精血,最后枯竭而亡。」 秦瑀半眯狭眸,冷冷的凝视她。 症状全对。 霄雄他们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姑娘会治?」霄雄激动地问。 「未知何毒,自然不会治。」她才不想帮他治呢,最好一命呜唿。 「你从何得知?」秦瑀语气很冷。 「昨天早上……我摸了你的脉象。」就在这货将咸猪手放在她胸上时。 「你为何会医术?」 「我母亲会医术。」窦樱说得脸一点不红。 「哼,6岁你就已经学得如此精的医术?」秦瑀冷笑。窦樱母亲被赶出府时,她方6岁。 「我母亲留在府中有很多医书,何况我身体也不好,窦府是不会让府医医治我的,能活到今天,全靠我自己。」窦樱答得顺熘,脸皮格外厚。 烟翠听得煳涂,姑娘这么多年根本就没看过医书,可她不敢问。她也听出来了,姑娘若是会医术,恐怕王爷会更看重姑娘。 「讨论这个没意义,我说得对,你就信,不信就拉倒。」窦樱怕他刨根问底,赶紧用激将法。 秦瑀半眯狭眸,瞧着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手指在椅子把手上敲着。 「姑娘不妨直说,是否信也得听了方知。」霄雄急了。 窦樱也不矫情,直奔主题:「这个毒素是你畏寒却不敢在房间里点炉子的原因,因为再好的碳也有碳气,会让毒素加重。但是,反之,因为寒冷,导致你的病体恢復慢,深冬后病更容易发作。」 其实她知道毒素中有铅,他的症状是铅中毒,可要是说了,估计自己成怪物了。 「姑娘说得太对了,姑娘有何妙招。」窦樱的话让他们震惊,全都说中了,霄东见主子的脸色一直不好,生怕主子说出让姑娘生气的话,赶紧接话。 「我可以让王爷可以取暖过冬,还不受碳火毒的困扰。但,我要换王爷一个许诺。」窦樱黑亮的眼睛盯着秦瑀。 秦瑀静默片刻,「你要什么承诺?」 「让我回窦府。」 霄雄他们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要求不嫁入王府,他们都看出了,七姑娘和王爷好像八字不合,见面就充满火药味。 「那要看你的本事。」良久,秦瑀才冷冷的道。 窦樱心里明白,这种人,不看到实质东西是不会给人半分好处的。 捨得捨得,先舍后得,做出来了,不怕他不答应,因为,她自然会留一手。 窦樱看了一眼漏斗,「时间到了,烟翠,把小笼包取出来吧。」自己吃力的站起来,灵儿忙扶住她。 「请王爷给个恩典,容我休息,否则,午饭做不了了。」 秦瑀挥了挥手,自己也站起来,飘然而去。 霄雄见状,示意霄西留在窦樱身边,自己接过烟翠手中的小笼包跟着秦瑀走了。 秦瑀回到书房,霄西领命回报。 「主子,属下无能,宫里的杀手毫无踪迹。」霄西满脸愧疚。 秦瑀冷冽的目光瞧着窗外,手指敲击着台面。 「主子,杀手能在宫中来去自如,消失无影,难道说一直要治七姑娘于死地的是宫里的人?」霄雄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疑虑。 「你猜是谁?」秦瑀斜看他一眼。 霄雄皱眉,「赐婚七姑娘是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贵妃娘娘入宫前和七姑娘娘亲感情甚好,这段时间对七姑娘也不错,都没理由杀她,其他后宫就算妒忌也不至于冒险在宫中行兇啊。属下想不出谁要杀姑娘。」 「头,窦夫人的亲哥哥是巡防营统领,会不会……」 霄雄恍悟,「这倒是有可能,七姑娘破坏了窦夫人嫡女的婚姻,恨毒了七姑娘,让舅舅出手是有可能。可她也是御赐的王妃啊,何必如此心狠手辣。」 秦瑀眼睛眯了眯,「无妨,既然没杀了,定会再出手。」 霄雄看着秦瑀灰白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快:「七姑娘也是,怎么能给主子下药。要不是主子为了护她,接到王府里保护起来,她这样回到窦府,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呢。」 「再说了,若是窦府人看到靖王送她回家,唾沫都淹死她。」霄西接口。 「小东西,够毒!」秦瑀怒气反笑:「你们也该罚,眼皮子低下居然被小丫头下药。」 「属下无能,愿意领罚。」霄雄和霄西赶紧认错。 「小心点,这个死丫头不会如此容易善罢甘休的,就是个爱作的!」秦瑀话中带气,却有一份好奇。 「是。属下已经派人盯牢了。」霄雄马上答道。 可爱作,像谁呢?好熟悉的性格哈。 霄雄和霄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060】五五分帐 剩下时间窦樱老老实实。 中午给秦瑀依旧做了菜丝鸡蛋粥,将红薯磨成泥包了红薯陷包子。 秦瑀一言不发,也不怀疑,吃个精光。 霄雄他们看得下巴都要掉了,红薯啊,这等粗粮,连他们侍卫都不吃。但是做的时候窦樱威胁监视她的霄东不准说是什么,否则,以后打死她也不做了。 经过早餐,霄东是相信窦樱的手艺的,也是亲眼看到一向胃口不好的王爷喜欢吃,也就不问了。 王爷吃得很舒爽,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霄雄他们都揣着忐忑的心看着秦瑀吃。 秦瑀破天荒的吃了一整天粥,也没有再为难窦樱。后吩咐只让她做饭,其他杂货就免了。 窦樱要了笔墨纸砚,除了做饭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第二天晚上,窦樱捧着两张画满东西的纸放在秦瑀面前。 秦瑀摊开一看,眼色沉了下来。 两张图一张是王府秦瑀常去的几个房间,卧室、书房、会客暖房。重点是地面上画了各种沟沟。另外一张纸不知画了什么,看上去是个很大很复杂的傢伙,张着空洞的大口,上面管子拐来拐去。 重点是画笔整齐,仿佛很熟练。 可惜他是不知道窦樱姑娘不仅会画机械图,还会画枪枝的结构图,画工一流,警官考试中,她在试卷空白处就以一把手枪结构图征服了考官。 「姑娘,这是什么?」霄雄瞪大眼睛无比佩服的问,认不得,但好厉害的样子。 「这叫地暖。」窦樱有些得意。虽然她不是工科出身,但她喜好广泛,画图的功力匪浅。地暖、炉子的构造基本能画出来。 「地暖是通过热水给房间供水。不过,为了传热不要太快,需要将王爷的这几间房地面全部改成黑色金刚石。在墙根位置的暖水槽是两层,最上面一层要放吸热快、散热慢的火焰岩,以保持温度,这上面的金刚石要凿出小孔,既达到水蒸气出来的效果,还能改变屋里太干的问题。」 秦瑀眼睛盯着图纸看了好半响,抬眸盯着窦樱。 窦樱知道他一定惊愕,而且对她怀疑更深,但是原理说得通,也不难想,从唐朝起就有了夏季用的机械取暖屋,但冬季的地暖在远古是没有的。而且,她想了两天,没找到什么保证能镇住秦瑀的点。 「据说宫里就有夏季纳凉的屋子,这个原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个巨大的炉子。」窦樱还是做了解释。 「你可以回窦府。」 秦瑀听不出情绪的话让窦樱大喜,只要不整天待在这种冷面魔王身边,就是好的,起码可以熘出去寻机逃跑。 「可是姑娘,这个恐怕没有匠人会做啊。」霄雄很高兴,这样王爷就不用怕冻着了。 而秦瑀接下来的话,让窦樱顿时想杀人。 「勿忧,她每天来王府继续做饭,顺便监工。」秦瑀毫无负担的说完,挥了挥手,「送她走。」 窦樱充满诚意的将秦瑀祖宗十八代侍候一边,无奈转身,忽然站住脚,转身。 「王爷,这个地暖版权是我的。」 秦瑀斜她,版权是什么鬼? 但他不会开口问的,那显得他多无知啊,他会无知?笑话。所以,他绝对不问。 窦樱也没想到这茬:「如果任何人看中这个地暖,要按图纸施工的话,我要收费。」 财迷! 秦瑀很鄙视的扫她。 窦樱才不管,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两一套。」 「五五分。」秦瑀闲闲的迅速接口,奸商脸暴露无遗。 窦樱张了嘴,太黑了! 不过,人家是强权! 眼珠一转,有五百两也好,何况这傢伙有钱收的话,会努力的推广吧? 「一言为定!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窦樱指着书台。 秦瑀难得爽快,立刻挥笔写下凭证,丢给窦樱。 窦樱看完万分满意,将纸条揣进衣袖里,忽然走向前,深情款款的拉住秦瑀的腰带。 秦瑀警惕的看着她,狡兔眼睛精光一闪而过,然后就看见她认真的帮他将腰带扶了扶,其实人家腰带一点没歪。 【061】药,效果不错 窦樱很贤惠的顺着衣领摸上去,人也凑了上来,仔细帮他整理丝毫不乱的寐衣衣领,柔软的小手不经意的摸了几下王爷的脖子。 秦瑀身子顿时一僵。 刚想一巴掌拍飞她,她脸上挂着花一般的笑容,娇滴滴的说:「王爷讲究,衣服喜欢淡淡薰香,但是淡香无法在衣服上保持持久,早上闻着香,晚上就闻着一股怪味。」 秦瑀脸色一沉,窦樱立刻接口:「这个问题好解决。我会做香料皂角,明儿我做些薄荷皂角给王爷洗衣服用,这样衣服就会自带香味。」 秦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何意,她人已经退开,喜滋滋的跟着霄西回到窦府。 窦樱从宫宴里直接消失,然后听说进了王府,呆了三天忽然回来了,整个窦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待窦樱。 而且送她回来的霄东说,王府要每天来接她,这下窦府想动歪脑子的也就得考虑考虑了。 第二天窦樱被接到王府,却没有让她做饭,只是开始动工做地暖工程。窦樱在王府到处熘达,到处找人,一整天都没看见秦瑀,正觉得奇怪,霄东忍不住问她:「姑娘,你昨天临走前对主子做什么了?」 窦樱一双眼睛顿时亮得如一盏灯,嘴角都带着禁不住的笑意:「王爷怎么了?」 霄东看她这幅模样,不由嘆气,这是关心王爷该有的表情吗?不是应该担心吗?这么高兴是几个意思啊? 「你快说啊。」窦樱急了,拉住霄东的手,吓得霄东嗖的一下跃开十步以外。 窦樱莫名其妙,赶紧追上去:「王爷究竟怎么了?他在哪啊,我要看看他。」 霄东一边急退,一边摆手:「姑娘站住,你站住说话。」 灵儿脚步快,一把抓住窦樱:「姑娘,你怎么能抓侍卫的手呢?」 「我没抓他的手,我抓的是手腕啊,封建。」窦樱顾不了这么多,她着急知道昨天下的药效,那是她专门针对秦瑀新研制出来的,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呢。 霄东看她这幅模样,确定是她动了手脚,脸色顿时不好了:「姑娘,你怎么能这样,王爷遭遇了这么多,身体已经不好了,你还落井下石!」 窦樱瞅着他的表情,哼了一声:「我对他怎么了?我这么辛苦,这叫落井下石?」 霄东见她嘴硬,不由生气了:「昨天你给王爷下了什么药?王爷一早起来浑身发痒,起了满身子的红疹子。」 窦樱的手摸着下巴,很好,效果不错,转身,嘴角扬起笑意,往暖房的工地走。 霄东见她这个态度,火了,一跃跳到她的面前,刚好见到她乐不可支却忍着笑出声的模样。 他嗖的拔出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声道:「交出解药。」 「霄东侍卫,刀剑无情,不要乱来!」灵儿急了,跳过来着急的叫着。 烟翠吓得脸白了,可她不敢乱动,生怕霄东的剑抖了抖就割到姑娘的脖子了。 窦樱收了笑,看着他:「我没下药,不信你们让人查,如果我下药了,我任由你们宰割。」 霄东和窦樱大眼瞪小眼,两人僵持着。 「霄东!」霄雄低沉的声音传来,霄东忙将剑收了。 霄雄走到窦樱面前,静静的看她一眼,伸出手:「请姑娘交出来。」 「交什么?」窦樱毫无畏惧,直视霄雄的眼睛。 「解药!」霄雄咬牙。 【062】蘑菇调味粉 「姑娘昨天给王爷下了药,王爷现在很难受。」霄西生怕霄雄盛怒之下误伤窦樱,赶紧提醒她。 窦樱耸肩,摊手:「我说了我没下药,哪来的解药?要不你们搜。」 霄雄阴冷的脸几乎要结冰,府里都是男子,谁敢搜她的身? 他看了一眼灵儿:「灵儿,你搜。」 灵儿一愣,尴尬的看这窦樱,窦樱倒是潇洒,双手一摊:「好吧,灵儿,你来嗖。」 灵儿无奈,只好上前搜,从窦樱怀里摸到一个瓷瓶,烟翠小脸煞白,这是姑娘让她回府里寻的两瓶东西的其中一瓶,另外一瓶就是泻药。 霄雄夺过瓶子,看了一眼,瓶子上贴着三个字:蘑菇调味粉。 「继续搜!」霄雄气疯了,难得破了冷面,吼道。 「可是没有了啊。」灵儿很为难。 烟翠吓得小手抚摸着胸口,大气不敢出。 窦樱冷冷看着他:「你打算杀了我吗?」 霄雄无奈,可想着主子难受的样子,心急如焚。 「对了,主子对蘑菇过敏。蘑菇粉,姑娘你……」霄西忽然叫起来。 「他蘑菇过 敏?我怎么知道啊?哦,对了,是我昨天摸过蘑菇调味粉,因为给自己也做了碗吃的,忘了洗手,然后碰到王爷了吧?我可不是有心的哦。蘑菇粉是食品调味料。」 窦樱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既然你们主子的病和我无关,你们知道是过敏,让大夫抓服药就好了,我还是去建暖房吧。」说罢,拔腿就走,还不熘更待何时。 「姑娘,你怎么如此无心啊!」霄雄气坏了,怒喝道。 窦樱被他吼得抖了抖,无奈站住脚,扭头,一脸无辜:「我无心?何解?」 「王爷……他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他?」霄雄本想说王爷为了护着你才将你带进王府的,王府从来没有女人住进过主院,对她,王爷已经一再破例了。 窦樱看他半响,转身,正面对着他,似笑非笑:「我无心?不是正好和王爷配对吗?我要是有心,王爷无心,我早就被玩死了。我可没有王爷这样的身子骨,怎么药都药不死,还有你们一大堆人保护着。我呢?」 窦樱深吸口气,平静了心情:「自从我被你家王爷当做我三姐睡了,我就一直死来死去,我这样的命拜谁所赐呢?还不是你家王爷。是我自己愿意的吗?麻烦你转告王爷,我的命里克夫、克母,自然也会克夫,王爷要是想长命呢,还是早让我离开,遣我远远的,才能保你家王爷的命。」 霄雄愣住,她说得似乎有道理,他们是知道的,王爷要娶窦雨嫣,后来遇到窦樱,是阴差阳错,也其实都是因为她们的命格和治病的血源。不论哪个女子嫁过来,就是註定着她会为王爷牺牲,何苦太为难她。 窦樱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也懒得想,最好王爷大人能就此放手,她好潇洒而去。 每天王府会派车来接窦樱,傍晚,再将她送回,窦府看她的眼光越来越不一样。下人们见到她都毕恭毕敬,毕竟如此下去,她会比三姑娘首先进入王府,成为侧妃。 窦府里看着很平静,可窦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已经气得要爆血管了,可偏偏火气无处可发。 【063】真是衰人 幸好窦府来了好消息,窦逸羽因办事得力,连连破获两件大案,特旨晋升从六品侍御史。窦逸羽的晋升的速度在大楚极为少见,说明他很受皇宠。 窦府得到消息,顿时上下欢腾,都想藉此机会,一扫窦樱带来的阴霾。 尤其是窦夫人,终于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了,自然要藉机大摆筵席。 可这一切,和窦樱都毫无关系,窦樱觉得窦府巴不得她不在呢,免得扰了他们全家的好兴致。 这日,窦樱正在等着王府的车到,却等来了霄西送来的消息。 好心的宸王得知窦府今日设宴,特体贴的让未来侧妃在府中呆着,不必去王府,还吩咐她要招待宾客,同时送来的还有四样东西。 一张五百两银票、一袋子金裸子、一套新制的翠色嵌雪白狐毛领襦裙,一套配套的翡翠头面首饰。 金裸子足有几百颗,是贵人们用来重赏人的东西。五百两银票还好理解,说不定是暖房版权的一半。 窦樱皱眉,可衣物和首饰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让她盛装打扮,招待窦府的客人?这可是她最讨厌的。 「主子说上次宫宴你没有好好的表现,丢了主子的颜面,这次一定要补回来。」霄西的话透着威胁。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她不乖乖的盛装待客,那位可恶的王爷还不知道要弄出什么惩罚她呢。 窦樱哼了声,他自己又不会来,她不待客又怎么扫了他的颜面了? 不过,宸王的命令,她暂时不敢不从啊。 真是衰人! 第二日,窦府大宴,天还没亮,府里就开始忙碌了,满院子红灯笼在冬季最后一场雪下显得格外刺眼。 到了午后,道贺的人渐渐的来了。尤其是爱热闹的小姐们、公子们都是先到,女的都拥到后花园,和窦府几位小姐嬉闹谈笑。公子哥们都聚集在外院喝酒猜拳,好不热闹。 「你们家的那位侧妃怎么没见啊?」有人左瞅瞅右瞅瞅,没见到窦樱,未大婚,就称唿侧妃,语气明显透着讽刺。 窦雨柔哼了一声:「她?还有颜面出来?破了身子的贱货!」 「柔儿!」窦雨嫣冷下脸,轻喝。 「雨嫣姐姐真有涵养,果然有未来王妃的风范呢。」 窦雨柔瞪了一眼:「夏秋梅,你少在这里捧我姐姐踩着我,信不信我赶你出去!」 本想拍窦雨嫣的马屁的夏秋梅脸色顿灰,不敢说话了。 「还是请她出来和大家聚一聚的比较好,毕竟她要做侧妃也要懂得规矩应酬。」一直没吭声的周彤珊忽然抬头。 周彤珊那次后就一直没有在人前露面,应该也是恨极窦樱的人。 窦雨嫣看了她一眼,「那我吩咐丫头去请她。」 「我们这位七小姐架子大呢,一般不会出来的,我亲自去请。」窦雨柔忽然站起来。 周彤珊看了一眼温柔静雅的赵雪琴,「琴姐姐想不想走一走,尤其听闻兰馨苑是江南特色的院子呢,在我们北方不多见。」 赵雪琴就是和周祉瑞婚配的女子。 听周彤珊这样说,抬眸看了她一眼,还没吱声,夏秋梅立刻叫着:「哇,我想去瞧瞧,姐妹们就这样坐着,岂不无趣,都去看看吧。」 说着,提起裙子站起来,伸手拉周彤珊:「琴姐姐应该不想去的,未来夫婿为了她大闹菜市口,而且是未婚夫的前未婚妻,见了心烦吧。」 赵雪琴身子一抖,站起来:「我也很好奇江南小院。」 主角都出动了,看热闹的岂能少了。一群七八个贵女都叽叽喳喳的要跟着一起走。 「姐姐不去?」窦雨姣看坐着不动的窦雨嫣。 窦雨嫣微微笑着摇头:「我到前院帮母亲招待贵妇人们,你们去玩吧。」 【064】莺莺燕燕 窦樱磨磨蹭蹭的打扮好,对着镜子瞧了瞧,十全十美了。 秦瑀送来的服饰虽然不是极为华贵,可面料确是极为珍贵的粼波纺。 用银色线做底线织就,随着摆动,翠色蚕丝缎面上晃动着银色波光粼粼。加上整个对襟边儿嵌着雪白狐狸毛,简直是低调的奢华。 这样装扮出去,想不被人妒忌都不成,既然如此,她也何必低调,索性精緻的化了装,让瑀妖王百分百满意。 这样子出去,发生什么,可就不怪她了。 她在灵儿和烟翠左右搀扶下刚走到外院的垂花门,就听见莺莺燕燕的娇笑声渐渐走进。这群人竟然不请自来,直接进了兰馨苑,门口的妈子也不带拦的。 窦樱皱了皱眉,索性站住,等着她们来。 灵儿眸瞳一沉,警惕起来。 窦雨柔引着众人就像逛戏园子似的,莺莺燕燕,走走游游,娇笑连连。 园子不过是个二进园子,不大,奇在精緻,能在不大的空间里,将小桥流水、花亭假山布局得一应俱全。让这群北方宅子里的贵女们惊讶不已。 「不错啊。这就是窦府传说中窦府五姨娘的院子啊?看来大将军很喜欢这位姨娘啊。」 「胡说八道!我们府中姨娘个个都有自己的院子。这算什么?再说了,我们窦府没有五姨娘!少乱嚼舌根!」窦雨姣脸黑着呵斥。 带她们来是向窦樱示威的,谁知道竟然给窦樱贱丫头长脸了。 「不过上次宫宴上我瞧见过窦樱一眼,长得很美啊,恐怕雨嫣姐姐也弱了两分。」 「啊,那就说明五姨娘也极美才对。」 窦雨姣怒了,站住脚,叉腰,兇巴巴的瞪着她们:「你们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让我讨厌的!若我不快,我一巴掌拍死你!」 说话的贵女们掩嘴笑了,也不继续搭腔。 窦雨姣会些拳脚功夫,加上将门贵女比其他府邸的姑娘语气硬些,大家也习惯了。何况窦府的势力毕竟很大。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位五姨娘因红杏出墙被赶出府,然后被人在外面糟蹋病死的。 嫉妒的贵女自然用这个做文章刺激下窦雨柔罢了。 她们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窦樱的耳里。 就算自己是穿来的,可借用了窦樱的身子,承受了她的美貌,就没有让她因亲娘受辱的道理。 窦樱扭头对烟翠耳语两句,烟翠立刻转身回屋。 在灵儿的搀扶下,窦樱举步迎了出去。 窦雨姣还想凶她们几句,就听见一声如黄莺般动听的声音飘了过来。 「哟,我这茅屋怎么迎来如此多的鸟啊,叽叽喳喳的。」 窦雨姣和众贵女们转眼去,都愣住了。 冬日阳光柔柔的,暖暖的,落在碧波荡漾的身影上,仿佛翠湖上飞来的一只蝴蝶,橘黄的眼光落在她身上,让翠绿带着一丝暖色,银丝和头上的碧玉反射着金光,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窒息。 夏秋梅她们眼里本是惊艷,渐渐的转为妒忌。 赵雪琴愣愣的看着她。 没想到窦樱这么美,难怪,难怪……周祉瑞自从上次后,一直魂不守舍,日渐消瘦。 她手里的手绢都快被她拧成了麻花。 周彤珊眼睛里冒火,就是她让自己丢尽了脸,还差点破了相! 「这位就是我的七妹妹,被宸王殿下误当做我三姐姐,偷了个宸王侧妃位置,被赶出府的五姨娘的女儿窦樱。」窦雨姣最先反应过来,一长串的词出来,道尽了她的不屑、妒忌、怨恨。 夏秋梅她们偷看一眼窦雨柔,不被人察觉的后退半步,跟在了窦雨姣背后。 纵然窦樱身份卑微,但现在却是板上钉钉的宸王侧妃。论理,窦雨姣应该留两分颜面,也给自己留条路。 当然,窦府势力,窦雨姣可能不会怕窦樱,可她们不同,还是拉开点距离的好,免惹火烧身。 窦樱扫了她们一眼,个人神色尽落眼中。 勾唇露出一抹妩媚耀眼的笑容,好听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轻轻的略过每个人心里,却生生的拔出一抹凉意。 「嗯,明日我会将各位姐妹刚才的话都如实禀报王爷,让王爷也一同欣喜下各位姐妹的识相提前拜见我。」 「……」 【065】送上门解闷的 「哼,众姐妹也总算见识到你的牙尖嘴利了。」窦雨柔嘴角一抽,讽刺的笑着。 「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宸王喜欢你吗?也不瞧瞧自己的出身?」夏秋梅帮窦雨柔呛窦樱,以赎刚才帮着窦雨嫣说话的罪过。 灵儿气得小脸不好看了,窦樱感觉到扶着她的手有些僵硬,安慰的握了握她的手。 平静的道:「我这小院子难得来了这么多美丽的鸟儿,怎么能让大家站着说话呢。要不我们去花厅坐坐?」 说着,拉着灵儿就径直往外院花厅走去。 周围的丫头和婆子瞧见了,也醒目的开始烧炉子、准备茶具、点心。 美丽的鸟儿?这话听得好不舒服。 窦雨柔和众贵女对视了一眼,既然来了,就没有这么容易鸣鼓收兵的道理,自然是要让她好看了才能罢休。 众人跟进了花厅,花厅不大,窦樱自顾自的坐了上方,窦雨柔脸色难看,刚想发作,窦樱笑咪咪的抬头:「你们一来就喊我侧妃,那这里自然我位置最高,又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上位自然非我莫属了。各位姐妹,赶紧拣地方坐啊,凳子不多,没得坐的只好站着啦。」 窦雨柔和周彤珊瞪着眼睛看她,气得小腮帮鼓鼓的。 赵雪琴站在她们身后,审视着窦樱。这是她第一次见窦樱,虽然被她容貌惊住,可她的举止才是奇怪的,看似风情万种,可论起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她哪点比得上自己? 周祉瑞为何就如此放不下她? 赵雪琴想着心里就如同针刺一般,若不是她出身赵家庶女,赵家为了巴结有宫里关系的周家,她断不会答应这个婚事,受这等委屈。 窦雨姣是肯定不会坐在窦樱下首的,所以大家就这样站着。 窦樱见她们都站着,当然不会好心的再劝,爱站就站着咯,有种众花捧月的赶脚。 「哦,对了,你叫啥?」她指着夏秋梅问。 夏秋梅杏眼圆瞪,夏家不算大家,但夏秋梅是嫡女,论身份,自觉高出窦樱,她居然敢用手指自己? 没等她想到如何回敬,窦樱娇唇再启动。 「你是喜欢宸王吧?可惜,宸王应该都不晓得你是哪个,要不我帮你引荐下?」 夏秋梅愣住,这话不知怎么回答。谁不想让宸王青睐,就算他传闻久病不愈。 「哈哈,我说七妹妹,你又做梦了吧?宸王妃是我三姐,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引荐美人给宸王?再说了,你这个梦是醒不了了,未婚先失身,你是一辈子都休想成为正室的。」窦雨柔笑得花枝乱颤。 窦樱哎了一声,懒懒的托着腮帮,了无生趣的玩弄着茶杯。 她这幅慵懒的模样,偏偏与在场的端着高贵模样的贵女完全不同,娇嫩得如一朵盛开迷人的山茶花。 脚边的火炉越烧越旺,烧茶的水开始冒气。 大家见她这幅模样,想着就是这幅迷死男人的模样,让宸王对她好得不得了,个个气不打一处来。 「窦樱,看你一副荡妇的模样,实在让人看着难受。」自从见到窦樱就开始眼睛冒火的周彤珊咬牙道。 窦樱懒懒的抬头,扫了她一眼,一股子冷意莫名让周彤珊脖子缩了缩。 送上门解闷的来了。 【066】好戏开场 一群人围着姑娘骂得如此难听,灵儿已经气得火冒三丈,眼珠子转了转,转身走到花园小路边上,弯腰拾起啥,再转身走过来。 「水滚了。」灵儿将茶壶拎起来,递给准备泡茶的丫头,手指一弹,嗖的一下,一颗小小的碳火准确的朝着离碳火最近的周彤珊飞去。 窦樱眼明手快,抓起手拍一扇,炉火啪啪的响,飙起火星,吓得众人赶紧跳开,没人注意到飞向周彤珊的燃着火的碳。 周彤珊忽然尖叫起来,「着火了!」 众人看过去,吓得尖叫起来,碳火瞬间在周彤珊的裙角上燃了起来。 有人手忙脚乱想去扑救,可又怕烧手,有人乱叫快拿水来,丫头婆子也吓到了,赶紧找水。 灵儿一抬手,将刚烧好的水就泼了过去,烫得周彤珊跳了起来,边哭边叫着。 「痛死我了!」 众贵女看得有点心惊肉跳,可看窦樱笑眯眯的说:「远水救不了近火,灵儿你还真激灵。」 灵儿认真的点头:「都是特意来看望姑娘的贵女,万一烧伤了,破了相可就不好了。」 「灵儿……你太坏了。」窦樱开始喜欢灵儿了。 烟翠急匆匆的回来了,双手交叠,插在衣袖里,见状愣了愣,被窦樱的眼神提醒,赶紧跑到灵儿身边,嘀咕两句。 灵儿眼睛瞪大,柳眉齐挑,眉开眼笑,拖着烟翠跑到一边。 「窦樱!你胆大包天!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伤害周小姐!」窦雨柔声音都抖了,周彤珊烫得不轻,若是刚才她站在火炉边,此刻被烧伤烫伤的就是她了,想想就后怕。 「六姐,你说话注意些,我们是救了周姑娘,要不然等她烧完裙子,伤了美腿才救?」窦樱笑着。 「我们都去看到火是你放的!」窦雨柔叫着。 「对啊对啊,我也看到是……你的丫头将碳火打到周姑娘裙子上的。」 「对啊,我也看到了,是灵儿这个丫头!」吃瓜群众也跟着起闹。 「哦,是吗?」窦樱看了一眼返回来的灵儿「还是赶紧带她去找府医吧,要不真留下伤疤就嫁不出去了。」 哭得泪人一般的周彤珊被急得变色的丫头婆子们扶了出去。 「灵儿,姑娘们说眼睛都看到你放火烧了周姑娘裙子,你还不看下各位姑娘眼睛好不好使。」 灵儿愉快的哎了一声,嗖的一下,如风一般飞旋过去。 窦樱身边这个丫头会武功啊,跑得这么快! 各位惊愕的贵女们左边脸被人摸了一把,等她们反应过来时,脸上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灵儿很快回到窦樱身边,两人一模一样的笑眯眯的面孔,窦樱托着腮帮子,灵儿歪着脑袋。 一样古灵精怪的表情,一样坏坏的笑容。 各人都感觉左边腮帮子的凉意透过肌肤,侵入骸骨,吓得脸色都白了。 「你胆大包天!竟然让丫头打我们!」窦雨柔最先反应过来。 「哦?灵儿,你胆大包天,竟然敢打姑娘们!」窦樱扭头,严肃脸,满眼的笑。 灵儿委屈脸:「哪有啊,我灵儿打人,哪有不肿不掉牙的。我只不过看姑娘们的脸那么白,那么嫩,实在忍不住去摸了一把罢了。嗯,还真是不一样啊,灵儿从今天起不洗手了。」 窦樱忍着笑:「你不洗手干嘛?」 「留着给府里的小厮们摸摸啊,就等于小厮们摸了各位姑娘的脸,他们肯定给我银子的。」灵儿兴高采烈。 众贵女脸刷的黑了,再嗖的红了,接着咻的白了。 五颜六色,饶是好看。 「啧啧,灵儿,你也是,贵女们的脸都是燕窝雪蛤养出来的,你赚的有点多。」窦樱差点就笑崩了,眼睛瞟着各位鼻子冒烟,俊脸曲扭的贵女们。 「嗯,灵儿,你是不对的,未经允许,怎么擅自摸人脸呢?我就罚你自摸。」这话窦樱说得别扭,可选不到好词。 灵儿哦了一声,左右摸了把脸,「姑娘,我两边都罚摸了。」 「嗯。」窦樱扭头看窦雨柔:「你看,灵儿还是很自觉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窦雨柔气唿唿的,这个羞辱她怎么都忍不了。 窦樱低头轻笑,「烟翠,茶泡好了没有啊,姑娘们说了这么会话,肯定口干了。」 好戏开场咯。 【067】夫人有请 「泡好了啊。」烟翠脆生生的声音让众人神经质的一抖。 烟翠和灵儿一起动作麻利的倒茶,放在托盘里,端到每个人的面前。 灵儿笑眯眯的对一个一个姑娘们说:「姑娘喝茶哦,要不灵儿帮你端着喝?」 吓得各位小姐赶紧接过茶,却不敢喝,你看我、我看你。 窦樱笑着自己端起茶杯,站起来,一口喝了:「哎,说了太多话了,真是渴了,姑娘们别客气哦,这茶里没毒。」 窦雨柔说了半日,口干舌燥的,本来要喝,听到窦樱最后一句,脸色一变,不敢喝了。 「我的脸好痒啊。」夏春梅忽然低声说,手就去挠左脸。 「我也是啊。」另一个人也开始挠,接着其他人也叫着痒。 窦雨柔皱眉,她的左边脸也痒痒的,忍不住要挠。 「你!肯定是你作怪!」窦雨柔忽然醒悟,指着窦樱叫着。 窦樱站起来,扯了扯有些发皱的裙子,「我怎么了?」 「你让丫头摸了我们的脸,放了什么药!」窦雨柔的话让众位贵女们花容失色,脸下了药,岂不是脸会毁容,顿时不管不顾要讨伐起来,一边挠着脸,一边作势要冲过来。 窦樱抓起火钳,夹了一块烧红的火炭,晃了晃,吓得刚想冲上来的人站住了脚。 「我们准备走了,碳火还是息掉吧,怪浪费。」窦樱将碳火丢进炉子里,拍干净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忍不住要挠脸的美人们。 「告诉你们,这叫过敏。是空气里的灰尘造成的,你们皮娇肉贵的,不像我,早在破屋子里锻鍊出来了。以前啊,我也这样过,所以,告诉你们技巧,千万别抓,越抓越痒,直到你抓破脸,留下疤哦。」窦樱的话吓得各人脸色大变。 窦樱一本正经好心的说:「教你们个方法,用手拍,拍拍就好了,我以前就这样。坚持到明天早上,准保没事。」 「灵儿,走吧,我们到前面去替夫人招待贵客去。」窦樱抬手,灵儿和烟翠左右托着她的手,倍有模样的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丢下一群边哭,边拍打自己脸的贵女们。拍了似乎好些,可是越拍,脸越红,拍后越痒,拍得就越狠。 看着一群美人们,齐齐给自己左脸一巴掌一巴掌的,烟翠和灵儿都忍俊不禁。 「哦,对了,我这院子过敏源多,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找到府医还能让好的时间快点。」窦樱扭头好心的说。 众人慾哭无泪,边拍着脸,边狂奔出去。 窦樱赶紧让开身子,「啧啧啧,赶着投胎啊。」 周雪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站住,盯了她一眼,低声说:「窦樱,请你放过周公子。」 窦樱挑眉:「我没抓过啊,何来放?」 周雪琴欲说却难开口,咬唇,扭头走了。 院子门口一个丫头嗖的闪了身,往后面的假山群跑去。 「一群蠢货!」窦雨嫣听丫头汇报,低声骂道,「按我刚才的吩咐。」 丫头点头,跑了回去。 窦雨嫣狠毒的美眸半眯,「走。」 等美人们都跑没了,主僕三人大笑起来。 「姑娘,你的药好厉……。」灵儿心直口快,烟翠赶紧捂住她的嘴。 「什么药,是过……过啥?」烟翠扭头看窦樱,其实她们都没听懂。 「过敏。就像王爷对蘑菇过敏,碰到这个就会发痒、起疹子。」窦樱笑着说。 灵儿掰开烟翠的手,压低声音:「姑娘可否教我?」 窦樱斜她:「你这么能打,再会我这些,没人管得了你,岂不翻天了。」 「就是就是,我还什么都不会呢!」烟翠嘟着嘴。 「不会的不会的,灵儿对姑娘忠心耿耿。」灵儿伸出三根手指头。 「哼,我从小和姑娘一起长大,学也是我,轮不到你。」烟翠一把抓住灵儿的手。 窦樱让烟翠回去拿两个瓶子,一个瓶子是宸王爷要她这两天赶制的,她不知道今天用不用得上。另一个是纯过敏药粉。 「看你们表现,表现好,我可以考虑收关门弟子。」窦樱乐呵呵。 「一定啊!」灵儿乐得跳起来。烟翠忍不住鼓掌。 「不过要收拜师费。」窦樱扭头,认真的看她们。 「啊,多少?」烟翠有些紧张。 「五百两?一千两?……看心情」窦樱逗完两人,哈哈大笑。 烟翠和灵儿瞪眼,黑心财迷的小姐! 「七姑娘。」 主僕三人正逗乐着,忽然一个丫头拦住了去路。 窦樱仔细看了看,认得是窦雨嫣身边的二等丫头。 「啥事?」 「夫人请姑娘到西暖阁拜见各位贵妇人们。」丫头态度恭敬。 「好啊。我这就去。」 「姑娘请随我来,夫人叫着急,走近路过去。要」丫头欠身,让出穿过后花园的小道,绕着迴廊,穿过二进院角门,再过了架在二院中湖中的廊桥,便可直达外院西边暖阁。 窦樱看了她一眼:「好吧,你带路。」 【068】俊男们 跨湖廊桥中,正摆着茶点,斗诗台,一群年轻俊杰们聊得热乎。 「咦,那个美人是谁?」有人低声问。 美人二字,再小声都能听见,众人循声望去。 周祉瑞目光一滞,嗖的站起来就想去拦着一路聊笑的窦樱主僕的脚步。 「喂,周公子,你忙什么啊?难道这个女子你认得?捨不得让我瞧瞧哪家的美人儿。」有人笑开了。 周祉瑞脸微红,无奈站住脚,朝着身边小厮使眼色。 小厮醒目,赶紧跑出去,拦住了窦樱她们,远远见窦樱伸着脑袋朝这边看来。 周祉瑞松了口气,她看到亲一色公子哥在此,自然知道她一个孤身小姐是不方便来的。 谁知窦樱没有换方向,直径走过来了。 周祉瑞看着她渐渐清晰的脸,心跳频乱,忘记了要阻拦。 一个多月不见,她丰润了许多,长高了许多,穿上华衣珠翠,美得无法比喻。 廊桥里的公子哥们也都看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吱声,都巴不得她赶紧走近,好看清些。 窦樱提裙走上来,边走边笑着对带路丫头说:「这就是夫人让你带我走的近路啊?果然是条好路,我可有眼福了,要谢谢夫人,真懂我心啊。」 这话不好接,丫头不敢吱声,但窦樱的话站在前面的公子哥都听见了,个人神色有些奇怪。 人也看清了,果然漂亮,而她的漂亮与众位贵女不同,透着一股随意、清新、活泼。 窦樱任由人观赏,大大方方的走上前,福了福身子:「各位帅哥们好,丫头说奉了夫人的命,让我走近道到西暖阁见各位贵妇人们。窦樱叨扰大家了,有幸偶遇,实在荣幸。」 窦樱这个名字让没见过她的公子哥们都眼睛一亮,不由上下打量。 这位就是最近在风口浪尖上被热议的女子,宸王强上,将宸王逼到菜市口,令太皇太后和皇上一起出面召见,再逼窦将军同意先赐婚的女子。 没见过她之前,不堪的传闻让公子哥们有些不屑,就算美人也无法入眼的。可见到她本人,听到她与众不同的话,这个想法变了。 她的言行举止没有办法挑出半点儿毛病来。 淡定、坦然,落落大方,尤其一双水眸灵动跳脱。 「樱儿。」窦逸羽拨开人走出来,有些诧异。 他也不问,只是暖暖一笑,指了指东面:「母亲不是让你见贵夫人吗,女眷们都在东暖阁,你走错了,快去吧。」 丫头也急忙拉她掉头:「姑娘,我们走吧。」 窦樱嗯了一声,忽站住脚,展颜微笑:「我很奇怪,夫人既然在东暖阁,这丫头却让我朝西走,总该有她的用意吧?这就走了啊?多不好啊。」 丫头脸色微变:「夫人没说让姑娘走这边啊,奴婢刚才还说这里都是公子们,姑娘不好走这边的,是姑娘不听。」 窦逸羽眉毛一拧,沉眼看了一眼丫头。 「你敢撒谎!」听见丫头信口开河,本就感觉着了丫头的道的灵儿怒了,伸手一把提熘起丫头的衣领,往上一兜,丫头脚都差点离地了,卡着脖子差点没喘上气,看着灵儿兇巴巴的挥着拳头,狼狈的哭叫。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本来就是姑娘自己硬要走的。」丫头还嘴硬。 呯,丫头的左脸嘴巴被重重挨了一拳,嘴巴一歪,一颗白牙含着血噗的飞了出去。 众公子看得脸刷白。 好兇的丫头啊。再看窦樱,面色平静,好似这样的粗鲁血腥实属平常。 各人心里都跳了跳,七姑娘看来不好相处。 其实窦樱想劝灵儿下手悠着点,可来不及了,看到打到吐血断牙,也吓了一跳,闪了闪眼神。 打都打了,也罢,让这群人知道厉害,以后见她绕道走最好。 周祉瑞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窦樱,让她性情大变,一定和周府退婚有关。 窦逸羽神色未变,嘴角依旧含笑走过来,将窦樱挡在各位公子的视线前。 「七妹妹,人教训也教训了,你们赶紧从下面绕过去东暖阁吧。」 窦樱看他一眼,「不行啊,夫人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等会挨打的丫头不好交差了。我就按夫人的意愿,穿过廊桥过去。这里近。」 灵儿将丫头往地上一丢和烟翠扶着窦樱就穿过神色各异的公子哥们。 「七姑娘走不得啊,还有有趣的事儿呢。」有个人叫着。 窦樱站住脚,扭头看发声者。 谁啊,这是,找事吗? 【069】大赌局 说话的人笑着看窦逸羽,「刚才我们几个还在打赌,都传闻宸王府的那个叫地啥……」 「地暖。」有人补充。 「对对,宸王府的地暖是窦樱姑娘设计的,正好窦樱姑娘来了,当场开赌就是了。」 公子们都兴致勃bo起闹,谁会相信那么复杂的玩意出自这样一个小毛丫头的手中。 窦樱眯了眯眼睛,地暖的图纸流出来了?这件事只有宸王府知道啊? 「赌约是什么?」她也来了兴致。 「我们赌五百两银子,你大哥居然敢一人挑斗我们全部人,他觉得是你的主意。」说话的人满脸嬉笑,笃定窦逸羽维护妹妹。 窦樱意外的看了一眼窦逸羽,他为什么相信自己?看他的眼里平静如水,好像很有信心。 「樱儿,你说吧,我输赢没关系。」 「如果帮你赢了,我要分你一半银子。」窦樱笑了。 窦夫人的嫡子会帮她?才会有鬼,但,银子是好东西。 窦逸羽没想到她这样说,不禁莞尔,「好。」 「暖房当然是我的主意,难不成你们能画出来?」有了一大笔意外之财,窦樱乐开怀。 这里至少有十人,一人五百两,全输了可就是五千两。 「不可能,就凭你一张嘴就想赢我们全部人?」挑事的人嗤笑。 「你谁啊?」窦樱冷了脸。 「本人周仓。」周仓高傲的抬头。 窦樱哪里认得周仓,勾唇,直言不讳:「我不认识你,你可曾看到图纸?」 「……当然。」周仓取出怀中图纸,摊开,是两张复制版,画的不如窦樱,但也算正确:「刚才他们都看见了。」 窦樱扫一眼,好嘛,有备而来。 若不是宸王府自己透出消息,想赚暖房版权银子,就是宸王府有内鬼。 可这害得着她吗?真是智商欠的。 「你们想如何证明?」 「你亲自画出来,我们就信。」周仓把图纸收了,睨着她。 这张图纸是在他父亲檯面上看到的,父亲说出自窦府的七姑娘,还要找夫人核实,究竟这位七姑娘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才不信窦樱有这个本事,今天拿到窦府找窦逸羽核实,果然众公子都不信,索性立了赌局。 窦樱环胸:「这两张图宸王爷给我五百两银子做版权,我画了一天一夜。如我当场画,不是不可以,要在赌註上每个人加两百,愿意的我就画,输了我赔。」 反正瑀妖王有钱,谁怕谁,何况不会输。 周仓一听,有些迟疑。其他人却有人好奇了,叫嚷着赌就赌。 窦樱见他犹豫,嘲弄浅笑:「拿不出那么多钱,还好意思和我赌,赶紧哪凉快哪呆着。」 被小丫头当众说得下不来台,周仓脸蹭的红了,「赌就赌。」 「大哥!」周祉瑞拦住他,充满歉意的对窦樱说:「夫人不是急着要你去吗?你赶紧去吧。」 「周祉瑞,你胳膊肘往外拐吗?就这样一个破了身……」 「周仓!」窦逸羽厉声喝止住,皱眉看着窦樱:「你去吧,都是说着玩的。」 窦樱这才明白,此人是同个周家的!刚惩治了一个周彤珊,又蹦出来一个。 姓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自己,自己再忍就是神经病! 窦樱脸色一沉,指着周仓:「我就和你一个人赌,不敢赌的是蠢猪,趴在地上给姑奶奶学猪啃食就放过你!」 周仓被当着贵公子的面呛得如此没有面子,气急了:「赌就赌,我就不信你这个黄毛丫头有这等本事。」 窦逸羽皱眉。 「樱儿,你快走!」周祉瑞急了。 窦樱才不管他:「赌一千两!」 「好,就一千两。」周仓憋着脸猪血一般红。 窦樱冷笑,看到边上有个石桌,上面铺着纸笔,是刚才公子们斗诗玩的。 她走过去,坐下,执笔飞快的画了起来。已经第二遍了,熟练了许多。 众人好奇的围了过来,就连窦逸羽和周祉瑞都站近了看。 随着窦樱的笔飞舞,各人的脸上表情五彩缤纷,看窦樱就像看怪物一样。有人悄悄的拍了拍胸口,幸好窦樱是和周仓赌,否则五百里打水漂。 不到半个时辰,窦樱已经将大略的图画好,将笔放下,站起来,看着周仓:「何时给银子?」 周仓脸色如吃了屎一般。 「不给也行。」窦樱好整似瑕,指着地上:「趴下。」 【070】抹黑 「你!」周仓气得冒火,转而冷笑:「窦樱,你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啊,且不说不管不顾大家闺秀的颜面,堂而皇之的闯进公子们的圈子,还敢用模仿品煳弄本公子,你以为本公子蠢的吗?」 「哦,你不蠢啊……你是找死的。」窦樱本是带笑的脸倏然带冷:「灵儿,耍赖的人要如何处置。」 灵儿立刻松开扶着窦樱的手,认真的撸袖子:「该揍个半死。」 周仓没想到她居然敢对他动手,吓得忙后退两步,一把抓过周祉瑞挡在胸前:「你要打就先过了他的关。」 窦樱无语:「我说你们周家怎么个个都这么脸皮厚外加愚蠢至极?你的妹妹周彤珊刚自己被烧伤烫伤,你又来找死,你说我不让你长点记性,怎么对得起养出你们一群蠢蛋的父母呢?」 骂人的话太难听。 周仓和周祉瑞两人脸色顿变。 「彤珊怎么了?」周祉瑞情急之下,一把握住窦樱的手腕。 灵儿不认得周祉瑞,不晓得他和姑娘曾经的关系,瞬间抽出腰间的短匕首架在周仓的脖子上,怒瞪周祉瑞:「放开姑娘!」 周仓吓得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祉瑞松手!」窦逸羽冲上来,对着周祉瑞喝道。 周祉瑞吓得立刻松开窦樱的手。 「你是灵儿吧?放下匕首,今天到府的都是客人。」窦逸羽沉声道。 「客?哈哈。」窦樱忽然笑了。 「首先,这里是窦府当家夫人让大家添点乱让我来的。窦府是如何用尽手段抹黑自家姑娘。前面是窦府嫡母亲自教养的庶女窦雨姣被砍了手指,可怜最后被窦府自己人活活打死。啧啧,这样养出来的窦府女儿,你们谁敢娶?嗯,谁娶算谁有勇气。」 在场公子神色各异。 窦逸羽脸色微沉,忍着没出声。 窦樱环视一圈,嫣然一笑:「还是我家王爷最有勇气,一娶就娶两个,替你们挡了多少灾难啊。」 头顶忽然发出噗一声。 窦逸羽脸色大变,抬头看去,没看见什么,再看着窦樱,若有所思。 灵儿脸色变了变,嘴巴忽然发出噗的声音。 窦樱奇怪的看她,这娃的智商,真让人忧伤。 屋顶的噗和你发出的噗傻子都能分出来,分明屋顶有人,懂武功的窦逸羽都察觉不出,难道是王府的人? 灵儿嘿嘿的挠了挠头:「我觉得姑娘说得太对了,只有宸王最有勇气。」 窦樱白了她一眼,这马屁拍得明显,让屋顶人听的? 媚眼流转,冷了眸扫了周仓一眼:「一千两你可以亲自拿给我,也可以等宸王派人去府上取。」 宸王旗帜不用白不用。 「啊……」周仓脸色煞白。 「灵儿,卸胳膊你会吗?」窦樱实在讨厌周家人,扭头看灵儿。 灵儿瞪大眼睛,兴奋的点头:「当然会。」 「嗯。卸吧。」 「卸一只还是一对?」 「随你喜欢。」 「是果断的卸,还是藕断丝连的卸?」灵儿一边撸袖子,一边冷测测的问。 「……」窦樱揉了揉额头,灵儿实在傻,这话问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你能自己做主直接卸两只替你主子解气吗? 别老把你主子摆上台。 这一主一仆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讨论着怎么卸周府嫡长子周仓的胳膊,众公子们都膛口结舌。 「樱儿……」周祉瑞急了。 窦樱瞪他一眼,「多一句,连你的一起卸。」 窦逸羽皱眉:「樱儿,别过分……」 「他给银子我就把胳膊装上。」窦樱笑眯眯。 「妈呀!」周仓的惨叫打断了窦逸羽的话。 灵儿已经鬼影一般串到周仓背后,手起臂断,已经卸了一只。 窦逸羽瞬间出手,架住灵儿准备卸周仓另一只胳膊的手,低声喝道:「够了!」 灵儿看窦樱,窦樱点头,便收了手,继续站在窦樱身边保护着她。 窦逸羽头痛的看着这对胆大包天的主僕。 「一千两大哥保证帮你拿到,你赶紧去母亲那里吧,免得她等急了。」 「好吧,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另外一只胳膊欠着。」窦樱转身带着灵儿、烟翠趾高气昂的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公子哥们。 「让道吧,帅哥们,姑娘我要去见窦府黑心的主母啦。」窦樱笑眯眯的瞧着众人:「你们啊,虽然帅,可都不如我家王爷帅,他实在帅到人神共愤啊。」 众公子唰的让开道路,生怕沾了这个毒心瘟神,倒了霉。 周祉瑞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窦逸羽盯着窦樱的背影,这个妹妹越来越有趣。 可就在这瞬间,窦樱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前方。 灵儿和烟翠张大嘴,愣愣的看着对面鬼影一般出现的宸王殿下。 【071】王爷护短 张牙舞爪的金丝龙嵌在黑色缎袍上,黑色貂皮对襟无袖长褂散发着幽幽的黑光,黑色貂毛围领承托出一张似妖似仙的脸。 宸王忽然出现,令众人愣住了。 窦樱瞪眼睛,妈呀,刚才自己说这群公子哥是帅哥来着。 还有,卸胳膊什么的他都瞧见了? 窦樱心里打着鼓,窦逸羽首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行礼,众人跟着齐声高唿参见宸王殿下。 而她很纠结,要不要行礼,眼珠转看左右行礼之人。 烟翠和灵儿左右悄悄扯她的衣袖。 秦瑀半眯狭眸,小东西,敢不行礼就罢了,见到他来,也没有半点欣喜的样子。 不过,看她称赞自家王爷帅的份上,就算了。 秦瑀见窦樱站着半响不动,暗里用力顺口气,冲着她勾勾手指。 给窦樱天大的胆子都不敢再像菜市口那样视而不见了,赶紧迈着小姐标准碎步直奔过去。 「王爷好。」声音甜腻。 大手伸出,窦樱看着他的手有点纠结。 秦瑀不耐烦抓住她的手,剑眉紧拧,冷冷的问:「给你那双雪国进贡的雪貂手罩呢?卖掉了?」 窦樱小脸皱起,声音如蚊子一般细:「不敢。」 雪国今年贡品里只有一对极品雪貂手罩,竟然被秦瑀给了窦樱。 各人心里顿时明白窦樱在秦瑀心目中的位置了。 周祉瑞红着眼圈,将头埋下。 窦逸羽看着秦瑀,面色虽平静,眼底波澜晃动。 「本王来转转,你们随意。」秦瑀淡淡的说完,拉着窦樱的手往外走去。 窦樱扭头瞪周仓,吓得他赶紧说:「一千两银票马上送到。」 秦瑀脚步一顿,低头看她:「又做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情了?」 窦樱严肃脸:「暖阁版权换来的。」 秦瑀挑眉,超周仓看了一眼,瞭然:「是周大人求去的图纸。」 窦樱这才明白,还真是秦瑀宣传出去的。 「五五分,本王有份。」 窦樱抬眸正对上秦瑀那双勾人美眸,心中那个气。 妖人,坏人,衰人!空手套白狼! 可脸上绽开甜腻的笑容:「当然啦。」 「懂事。」秦瑀难得称赞她,拉着她继续走。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窦樱正在诅咒瑀妖王,骗财霸色,欺行霸市,心不在焉的哼哼两声。 「嗯?」妖王语气一冷。 窦樱反应过来,无力的点头:「准备好了,让烟翠带着呢……不过。」 压低声音:「王爷要给谁用?」 「多嘴!」 「……」磨牙声。 秦瑀他们走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大家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忽然一股冷风串过来,一道黑影嗖的一下抓住周仓的另一只胳膊,只听见一声惨叫,周仓的另一只胳膊也被卸了。 接着,衣领被提熘着,不管他如何惨叫,人被拖着往外走。 周祉瑞脸色顿变,忙冲上去拦住:「霄东侍卫,这是为何?」 霄东冷冷的面孔毫无情绪:「王爷吩咐,去周府取银票。」 周仓哭叫着:「弟弟,弟弟,快救救哥哥,可不能让父亲和母亲知道啊。你是知道的,哥哥是为了给彤珊妹妹出气。」 霄东低头,冷飕飕的目光盯得周仓哭声憋住,不敢乱说话。 周祉瑞咽了咽口水,低声道:「给我们周家留些面子,银票我这就回去取。」 「霄东,今日是窦府大宴,周氏兄弟是我的客人,烦请给窦府几分薄面可否?」窦逸羽不得已开口,也同时确认,他就是屋顶上的人,是为保护窦樱。 霄东抬头:「看在窦大公子的面子上就饶了你。周三公子立刻回去取银票,周大公子我暂且带走。」 周仓急了,叽里哌啦的乱叫:「不要不要不要……呃……」 霄东已经一掌砍在周仓的后颈,人软软的耷拉了脑袋,将人扛上,轻松一跃,上了墙头,很快消失不见。 窦逸羽脸色沉了沉,一个人飞快的奔来,对着他低声说:「公子,夫人请你马上去东暖阁,那边出事了。」 窦逸羽按了按太阳穴,无奈:「走。」 【072】要本王抱着坐?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七姑娘,夫人和老爷请姑娘去东暖阁。」一个丫头在他们面前行礼。 秦瑀看着窦樱,窦樱看着他,甜甜一笑:「我听王爷的。」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秦瑀的顺毛很舒服,难得有了好管闲事的兴趣:「那就一起去。」 窦樱心里一暖,他这是护着她吗?被秦瑀握着的小手,暖洋洋的,很舒服。 可,这是假的,他会如此费心待自己?就怪了。 两人到了东暖阁,便听到一群女子的哭声。 秦瑀皱眉,刚想拉着窦樱掉头走,就有人迎了出来。 「下官见过宸王殿下。」窦将军见到秦瑀一起到了,脸色有些难看,面上依旧恭敬。 后面跟着窦逸羽,他是先一步到了这里,脸色也不大好看,已经知道了些情况。 秦瑀挥了挥手,看了一眼窦樱,拉着她手大步走了进去。 窦将军亲自引着让了上座,看了一眼窦樱,见秦瑀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对窦夫人使眼色,窦夫人咬牙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要本王抱着坐?」秦瑀瞅着站着的窦樱。 窦樱头皮发麻,赶紧坐到窦夫人位置,心里骂着,又将她摆上台。 一屋子里最正常的就是窦雨嫣,她坐在窦夫人下首,满含深情的凝视着秦瑀,听到他的话,美眸划过一丝愤怒,又飞快恢復常态,静静的站起来,跟着窦夫人行礼。 尽显柔美、贤淑、大家闺秀之态。 本来屋里七八个美人儿梨花带雨,惨兮兮的靠在各位夫人怀里,哭得唿天抢地的,四不时用力拍打左脸,拍一巴掌,哭一声。见到秦瑀一同进来,瞬间安静下来。 天啊,居然是宸王! 贵女们极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看到宸王的啊! 窦樱瞧了也啧啧称奇,美人们肿着半边脸,还能顾着整理衣裙,将肿脸调到另外一边,留下好脸对着宸王,那模样实在是怪极。 等秦瑀坐定,众人都站起来,贵女们拾帕半遮面,带着娇啼哽咽行礼。 此处除了窦将军位居从一品大员,在屋里最多是三品诰命夫人,见到秦瑀自然毕恭毕敬。 秦瑀扫了一眼,堂下众人。 窦夫人死劲和窦将军使眼色,窦将军有些为难,紧缩眉头。 「宸王,请为小女做主啊。」见窦将军和窦夫人一直不出面,一个妇人忍不住首先出列,哭着跪地磕头,抬头,见赵雪梅纠结的立在一边,恶狠狠的喝道:「还不快跪下,求王爷为你做主。」 赵雪梅咬牙,跪在地上没有吭声。 窦樱看着她,便知道身边的妇人应该是赵家主母了,侧室是没有被邀请来的。 「你们准备讨伐谁?」秦瑀慵懒的斜靠着椅子。 赵夫人抬头恶狠狠的瞪窦樱,忍着怒气,「王爷容禀,雪梅和一众姐妹好心去探望窦七姑娘,却被人打成这样,如今脸破了相可生是好啊,求王爷为姑娘们做主。」 其他姑娘们的夫人们见状,也都拉着自家姑娘跪地哭求,瞪着窦樱的眼神蹭蹭的冒火。 好一副哀哀戚戚的样子。 窦樱挑眉,偷偷瞄秦瑀,谁知正对上他一双冷测测的眸子。 她嘿嘿一笑,音如蚊子:「我没有打人哦。」 「既然没打,还这么小声,没骨气!」秦瑀很不满。 窦樱张了张嘴,最终没接话。 秦瑀冷冷的瞅着下面一群人:「谁打的?」 众人都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心里打了鼓,王爷是在护短? 首先发难的赵夫人指着灵儿,「回王爷,打人的是她。七姑娘的丫头。」 「丫头没有主子的授意,怎敢动手?」夏夫人紧跟着。 「樱儿也太过了……我们窦府宴客,伤了众位小姐,让我们窦府如何交代啊……」窦夫人嘆口气。 「子不教父之过,小女无状,让王爷见笑了,也对不起各位夫人和小姐们。」窦将军表情为难。 一句没问当事人,窦府两位掌权者就定了窦樱的罪。 窦樱面色如常,老神在在的端坐,有秦瑀在,轮不到她为自己讨回公道。 【073】打爽了 果然,秦瑀眼神飘过来,见她淡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很舒服,这才是他的女人。 秦瑀手指敲着椅子:「灵儿,你打的?」 灵儿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没有啊。」 「她说没有。」秦瑀难得好脾气,看向跪地人。 可王爷看她们的眼神冷飕飕是几个意思? 「就是她打的,她还烧伤、烫伤周家姑娘。」夏秋梅当着秦瑀的面,自然不肯示弱,否则,她们白遭罪了。就是要一脚踩死窦樱,让秦瑀不喜才好。 窦雨嫣忽然站起来,款款的跪下:「王爷请赎罪,是雨嫣没有好好的护着七妹妹,是姐姐的过错,请王爷勿要责怪妹妹。」 哟,好个正妃的模样。 窦樱忍不住咧嘴,被秦瑀一个冷冷的眼神过来,赶紧收笑,端坐。 男人为女人出头的时候,女人绝对不能多事,一定要弱势,只是驭男之策。 「这事和三姐无关,她就是缺乏教养,教出来的丫头一个样子,贱!」窦雨柔本就暴脾气,这时忍不住了,一个贱字出口,窦夫人气得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自己的女儿怎么也这样蠢! 「柔儿,王爷在此,轮不到你说话!」窦逸羽忙喝道,当着秦瑀的面骂他护着的女人贱,这不是找死吗。 窦雨柔不服气,本想继续说,看到哥哥和爹娘眼神都要杀人,只好忍着气,不吭声。 窦雨嫣低着头,回头对着窦雨柔看了一眼,以示安慰。 「姐妹们本是想去欣赏下江南风景的院子,不知怎的惹了七妹不快,做姐姐的在此向大家赔不是。」窦雨嫣声柔带娇。 窦樱心里呵呵了,好个白莲花、绿茶婊。 她忽然身子靠前,手指着夏秋梅,歪着脑袋对秦瑀说:「夏姑娘很喜欢王爷,我很大度的,我承诺了要将她引荐给王爷。」 秦瑀冷眸嗖的瞪过来,然后调开眼神看灵儿,不理搅屎棍加『大度』得让他不快的女人。 「你就这点本事,打人都打得不痛不痒?连手指印都瞧不见。」秦瑀的话让跪在地上的女人们脸色煞白。 「才不是呢,奴婢真的没打。奴婢一巴掌下去绝对不是这样的,要不让奴婢打打试试?」说着,兴高采烈的撸袖子。 「宸王爷,奴婢先打哪个试试?」 是灵儿在秦瑀面前说话放肆还是秦瑀闲得蛋痛开始作了。 窦樱翻了翻白眼,看向屋顶,这灵儿究竟是谁的人啊,如此唯恐天下不乱。 「哪个最惹事?」秦瑀看窦樱,想置身事外?休想,小东西! 窦樱脑后落下三根黑线,怎么这么黑呢,又把我抬出来,摆上台! 「算了王爷,我不忍心让姐妹挨打啊。」她只好说。 灵儿那丫头,要是得了秦瑀撑腰,真要打人,那就不止飞一颗牙齿的事情了,还是少给她惹事的好,否则,王爷大人惹完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烂摊子还是自己收拾。 秦瑀凉凉的看她半响:「嗯,每个人的脸皮子不一样厚,打出来的印子不一样,每个人都打一巴掌,方好验证下真伪。」 窦樱瞪大眼睛,飞快的扫了一眼吃屎一般脸色的老爹主母。 这下好了,窦府可是得罪了一船人了。 灵儿高兴坏了,刚才这群人欺负姑娘,就没办法下狠手教训她们,这下逮机会了,嗖的冲上去,一人一巴掌,那个利落,那个清脆啊,听着当场人心惊肉跳。 贵女们痛得半边脸发麻,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响没知觉,呆呆的回过神后,五个手指印,瞬间肿了起来,脸开始火辣辣的痛,这才集体哇的一声哭开了。 各位夫人们看着自己府里的姑娘或自己亲身的姑娘当众被挂耳刮子,脸色清清白白,可当着秦瑀的面,谁敢安慰她们? 可宸王下令,谁敢反对? 灵儿打痛快了,一圈下来刚好到了窦雨嫣面前,扬着手顿住,这个人虽然坏心肠,可是没有到院子里欺负姑娘,能不能打呢? 灵儿看向秦瑀,等待指令。 【074】白莲花出场 窦雨嫣吓住了,难不成秦瑀会让人打她?当着窦樱的面打他未来的王妃? 秦瑀斜睨窦樱,你要不要打?这是你姐姐,如果太不给窦府面子了,这丫头在窦府里会不会再招暗手? 端坐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窦樱也瞅他,她可是你的正牌王妃啊,你会不会捨得打? 见她大眼眨巴,估计她心软了,秦瑀挥了挥手,「雨嫣姑娘不关此事。」 窦雨嫣眼泪顿时啪啪的往下掉,楚楚可怜的娇声唤了声多谢王爷,嘴角却悄然勾起,却禁不住的欣喜。 窦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窦雨嫣,果然不会打啊,看来她在秦瑀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灵儿站到窦樱身后,很不满的嘟囔:「可惜没下重手。」 窦将军和窦夫人脸都黑了,窦逸羽皱着眉,这下怎么收场? 秦瑀微微蹙眉:「好吵。」 夫人们都吓得赶紧拉住哭得悽惨的自家姑娘,瞬间,屋里只听见强忍哭泣哽咽的声音。 秦瑀淡淡的看着窦樱:「毕竟是你惹的祸,去做包子让大家吃,以示安慰。」 窦樱愣住,啥?做包子?王爷自己打完人家,让她做包子安慰? 瑀妖人脑子想啥呢?干嘛做包子? 看着秦瑀眼底冷飕飕的目光,窦樱缩了缩脖子,好吧,做包子就做包子。 刚站起来就听见秦瑀吩咐:「赏各位一人一只,记得做两笼给本王带走。」 窦樱回头瞪他,没好气的说:「没有好肉。」 「霄雄已经准备好了,你喜欢的肉和面都在窦府厨房放着,对了还有无根水。」秦瑀看她敢怒不敢言,有些好笑。 「……」呵,好周到,窦樱无奈,只好带着灵儿和烟翠去做包子。 「姑娘,主子让你做的东西,做了吗?」霄雄果然站在厨房门口候着她。 窦樱一顿,疑惑的看他:「做了啊,在烟翠身上。」 「除了给王爷带走的两笼包子,其他的都放。」 霄雄的话让窦樱呆住。 这……秦瑀,你真让姑奶奶不知道咬死你好,还是踹死你好,你居然让我公认下泻药! 等了快一个时辰,窦樱带着丫头婆子们,端了几笼包子到了东暖阁,宸王的那份早就让霄雄放进食盒里提着了。 窦樱偷偷瞄了一眼秦瑀,那厮指着包子吩咐:「一人一只,快吃。」 于是,众人莫名其妙的一人接了一只包子,食不知味的吃完,忐忑的看着宸王。 秦瑀方满意的点头,站起来,慢悠悠的道:「窦府以后再敢使唤窦樱干活,下次本王赐的就不是泻药,是毒药了。」他凉飕飕的眼睛扫过窦将军和窦夫人,「明否?」 大家方醒悟,脸色大变,刚才那个包子里有泻药! 窦将军和窦夫人两人脸如大便,却不敢吱声,一口苦水咽下。 宸王下药,让你吃,你敢不吃? 窦樱总算领教了宸大王的跋扈。王爷这是被人下一次泻药,心里还不痛快,心火没处发,要人陪着受罪。 小气! 秦瑀看向窦樱挑眉。 窦樱无奈,很快。 神奇的两人竟然看懂对方眼神的意思。 王爷特意吩咐,要制出高效浓缩的百人量,全部都下进去了。 「啊……」 「啊哟……」 很快,有人开始捂着肚子叫唤了,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安排恭房。 秦瑀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很愉快的大步走了出去。 「我送送王爷。」窦樱赶紧跟了出去。 她才不要留在这里呢,现在,她有点担心窦府的马桶够用吗? 主僕三人跟着秦瑀一路到了大门,秦瑀方站住脚,回头看她。 窦樱端着一张感激不尽的表情脸,深情款款的福了福:「恭送王爷。」 秦瑀凝视她半响,闲闲的问,「可满意?」 窦樱心里一滞,怎么答话? 答满意,是不是会显得自己太过毒辣,这样的女人放在男人身边是不安全的。 答不满意,王爷替你出头,你敢说不满意? 见她久不搭腔,秦瑀的脸色有些不快,如此袒护恩宠,还不知感恩的小东西! 凉凉的一声哼。 秦瑀已经转身,走下阶梯,被霄雄扶着,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075】条件 窦樱看着秦瑀马车渐渐消失,收了笑意,沉了眸,所有所思。 穿越而来,变数无常,求生本能,让她不断努力挣扎。 生死不定,惆怅满怀,未来如何,无从遐想,更无从谋划。 这里,讲的是权,依附男人,男人喜欢你时,你是一朵花,备受呵护。不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一株草,任人踩踏。 所以,她若能好好的活下去,以后,求的可能只是安稳、有吃有喝、不咸不淡的一辈子。已经不可能像前世那样,胸怀抱负,直至为国殉职。 其实,也许这样也是不错的,唯一的憾事,从来没有好好的恋爱一场。现代的她,是优品大龄女青年,想追她,得先从武力、脑力征服她,所以,难。 可如今,爱?更别想。 试问自己,的确没有力量逃脱秦瑀的魔掌,以他这种无所顾忌的行事方式,若是逃了,恐不得善终。 只能时时提醒自己,千万,千万不要被秦瑀一时兴起的护短,起了期望,忘了保护自己的初心,最后受到伤害。 窦樱刚回到兰馨苑,便看见一个俊逸的身影在月光之下傲然而立。 窦逸羽听见声音,转身看着她。 窦樱顿感头痛,今晚的事情,秦瑀实在太作,被他搅起的事,恐怕如惊涛骇浪,明日就传遍整个都城了。而她的名声也会随之更加出名。 估计都猜出来了,泻药是她制的,她还会打人,会卸胳膊,总之,没有一点好听的名声。 窦府,肯定恨极了她。 那窦逸羽此刻来是为何?秋后算帐? 「送走王爷了?」窦逸羽首先出声,听上去没有怒意。 窦樱有些奇怪。 「嗯。」 「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窦樱更加奇怪,见他面色如常,能面对家里发生这样丢脸的事情,作为嫡长子还能如此镇定,此人实在深不可测啊。 「灵儿,烟翠,你们先进去。」 「姑娘!」灵儿满脸戒备。 「进去。」窦樱的话不容反驳,灵儿眼睛朝黑夜中看了眼,拉着脸带焦急的烟翠进了兰馨苑。 窦樱坦然看着窦逸羽:「有什么话,请直说。」 窦逸羽看着她好半响,这个妹妹被窦府忽视得太久,忽然变得如此强大,实在让人吃惊,也正是如此,她才能激起这么大的风浪,逼得人不得不正视她。 「我想和你定个约定。」 窦樱挑眉,不由笑道:「大哥太抬举小妹了,我在窦府只是个弃儿,大哥需要和我谈约定?」 窦逸羽凝视她。 「做尽让窦府丢脸的事,还借王爷的势,扯张虎皮当大旗,陷窦府于水深火热的境地。」窦樱笑着说道,「大哥是否应该来替天行道,给小妹请出家法?驱逐出窦府方结心头之恨。」 窦逸羽还没说话,窦樱立刻接道:「对,今天王爷的行径已经表明,护定我了,窦府不敢对我怎样,那大哥想和我约定什么?」 言外之意,你有什么筹码确定我会和你谈约定? 窦逸羽忽笑了:「你真聪明,心思真够细的。」 窦樱听了,笑得更为开心,笑却不达眼底:「多谢大哥的夸奖,这都是窦府的功劳。」 窦逸羽凝视她半响,缓缓开口:「这些年,窦府亏待了你。」 窦樱呵呵,现在才想起来吗? 「从此以后,窦府绝无人敢欺负你,否则,大哥我第一个不答应。」 窦逸羽的话让她诧异,看他一眼:「条件?」 「没有条件,只要你好好的。」 窦樱挑眉,说得好像他真在意自己似的。 「五姨娘……」窦逸羽轻轻的唿声一出,窦樱眼睛瞬间看过来,见他微微嘆气。 「我受过五姨娘的恩典。有一次我突然高烧不退,浑身发抖,府医也束手无策,就在太医到来之前,五姨娘用针灸救了我。后来太医说若不是五姨娘先出手,我恐怕时间被拖延,难保小命。」 窦逸羽的话让窦樱吃惊。 又是一个娘亲救人的事情?她究竟救了多少人?可是最后,却落到如此可怜的境地! 看来,太过善良是不行的。 【076】银针 「我保证你顺顺利的嫁入王府,窦府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窦逸羽的脸上是真诚的。 可窦樱会相信吗?不会,他是有条件的。 「我只想换窦府的平安,勿牵连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窦府谁是无辜之人? 窦逸羽的话让窦樱想笑,果然,不是什么感恩,而是交换条件。 「大哥实在是多虑了,我窦樱何德何能能至窦府不安?我又有什么能力无辜牵连谁呢?大哥还是请回吧。」窦樱面上带笑,语气已经冰冷。 看着瞬间拉开距离的窦樱,窦逸羽心里莫名有些痛,声音低了些:「若是你觉得住在府中不舒服,我在外面有个宅子,可以在你大婚之前安排你住在那里,你便可逍遥自在。」 窦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自己弄出府外,死了也不关窦府的事情了? 「不必了,我喜欢住我娘住过的院子,这里有她的气息。」窦樱已经不耐烦和他继续讨论没有意义的话题,自顾自的走进兰馨苑。 「窦樱……」窦逸羽在她背后唤了声,窦樱站住脚,却没有转身,他无奈的说:「今天设宴非我愿,你也不用将今天的事情放心上,终是他们咎由自取。」 窦樱没有说话,抬脚进门。 窦逸羽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方嘆息一声。 烟翠和灵儿紧张的站在外院,看到窦樱的身影,方松了口气。 今天可谓闹得鸡飞狗跳,窦樱深感倦意。 兰馨苑的书房地处二进正院东面,与正屋面积一般大。 窦樱本想回屋睡觉,可路过书房,站住脚步,凝视门口半响,对灵儿和烟翠低声吩咐:「我去书房,休要打扰。」 灵儿和烟翠是知道的,只要姑娘进书房都不准人进去骚扰。现在她们更清楚了,姑娘在书房里其实是在制药。 灵儿负责守书房,烟翠去小厨房给姑娘准备吃的,今天她根本没吃东西。 书房的摆设除了书架、书外,就是一张简单却用料名贵的书桌,檯面上有一只精緻的西域镂空香炉,一套文房四宝。满屋子散发着书的芳香。 窦樱摆多了几张台,放满了她的瓶瓶罐罐和各类药材,这已经变成了她的制药房。 窦樱第一次认真的环顾这间书房。 从对母亲模煳的记忆和烟翠的话中知道,她的亲娘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书房,一年几乎365天都要进来,大部分时间也在这里度过。 可是,这里娘亲却极少让她进来,每次进来就只能待在软椅上吃点心,不准动书,不准乱走。 不过,记得娘亲喜欢教她写字。 而且,在书台边上有一个架子,放置了一大叠手工淡蓝色宣纸,宣纸上有各类处理过的薄薄花瓣,同时散发着花的清香。 这让她想起一代名妓薛涛。 窦樱的亲娘如此才情,怎么可能没有背景? 她开始对这位记忆迷煳的亲娘好奇了。顺手翻了几本书,发现大部分都是医书。 「姑娘,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烟翠在门外叫。 窦樱摸了摸肚子,的确饿了,环视一周,才走出去,将门掩上。 一连两日,窦府风平浪静,似乎让窦府丢尽颜面,得罪光人的宴请从不存在。窦府没有任何人出来为难她,就连下人都多了分恭敬。 窦樱一头扎进书房,不是看娘亲留下的书,就是捣鼓着她的药。 这里买到的大多都是没有深度加工的原始草药,药性和制药分量都要重新熟悉,还需要费很多心思研制才行。 所幸的是娘亲留下的医书琳琅满目,尤其是针灸最为丰富。每本书上还有娘亲的手笔,将重要和不太容易懂的位置标註出来。 而且,她写着一手极其娟秀的簪花小楷。 这样的书法,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她这位便宜娘,究竟是什么背景呢?可惜,她找不到一点可发现娘亲背景的蛛丝马迹。 她在一个书架抽屉里发现了一卷银针,粗细长短齐全,而且质量极好。 跟着医圣学医的时候,曾经看过他收集的古代针灸针,和现代的不同,直接就是直的针,不会有螺旋把手,可这套针却有精緻的螺旋针把,细细的看上去,似乎螺旋顶上还有刻花,因为太小,看不清是什么。 不过,凭着她对银针的喜欢,能分辨出这套针绝非出自凡人手笔,说不定凭着这个可以找到娘亲的家人。 窦樱小心翼翼的将针包取出,放在自己的枕头下。有机会要开始认真学针灸,毕竟在古代,最迅速的疗效就是针灸了。 这段时间,开始吃喝不愁了,窦樱又进入增肥的节奏。当然,每天晨练是必须的,没有强壮的体魄,怎敌妖王。 正在她安安稳稳过着米虫的日子,忽然烟翠交给她一封密封的信。 窦樱打开,居然是景阳写的。 【077】诡计 窦樱看着景阳笔锋潇洒的字,莫名兴奋,吃货的本质顿时被勾了出来。 「灵儿知道吗?」 烟翠摇头,低声说:「是有人直接放我房间里的,我马上拿来给姑娘了。」 窦樱赞许点头,醒目。 「你叫灵儿来。」窦樱将信折好,放进袖子中。 窦樱随意的看着灵儿:「你可知王府安排了几个人保护我?」 「就霄东护卫一个,要是打起来,整个窦府侍卫加起来都不够看的。」灵儿骄傲的说。 窦樱点头,「嗯,那也是。对了,灵儿,有些草药我用完了,明儿早上你去帮我买一些。」 她在宣纸上写下五十多味药递给灵儿:「要机灵些,药要挑新鲜的,干净的,价格有些上次你跟着我买药时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就多问几家。」 灵儿点头:「姑娘放心。」 第二天,窦樱起了个大早,带着灵儿和烟翠在兰馨苑的小厨房里折腾好半响,天已经方亮时,她们做了好几样新鲜的素菜,还熬了一碗杏仁粥,再加几笼包子,放进两个食盒里。 「姑娘,我去送吧。」灵儿自告奋勇。 「不用,你赶紧去买药,我等着用。你将霄东侍卫叫来就行。」 窦樱面色如常,不一会儿,灵儿将霄东悄然带进小厨房。 「护卫辛苦了。先吃碗鸡蛋汤面。」窦樱示意烟翠,烟翠忙捧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汤面递过去。 虽然这不是啥好东西,可潜伏在冬季的夜里一宿,能喝上这样一大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是非常舒服的。 霄东感激的接过,三下五除二吃完,抹了把嘴,嘿嘿一笑:「姑娘是不是有事吩咐?」 「聪明。」窦樱笑着赞扬,「这两个食盒是给王爷的,劳驾你给送过去。」 「啊?不行,我不能离开姑娘身边。」霄东想也没想就拒绝。 窦樱脸一沉:「这是给王爷的,给任何一个人送去我都不放心。何况我在府里,你看见府里如今谁敢动我了吗?」忽地一笑:「再说了,你是王府派来保护我的,自然要听我的话不是?何况你骑马去,来回也就一刻钟就好了。」 霄东为难的看着灵儿,灵儿忙摆手:「我有伙计要做,我要帮姑娘抓药去。」 「赶紧的,要不都凉了,都是早上吃的。」窦樱急忙催着。 「好,那在下就去送。」霄东无奈。 「去吧去吧。灵儿,你也去吧。」窦樱愉快的将人遣走,立刻和烟翠两换了普通的便装,从西侧门熘了出去。 刚出小门,一辆青布马车已经停在那里。 赶马车的车夫忙探出脑袋,低声问:「七姑娘吗?」 窦樱点头和烟翠两人迅速上了马车,有些诧异,马车不大,可铺着厚厚的软褥子,暖暖的,应该是来的时候熏了碳火,还熏了淡香。 景阳的手笔,如此细腻贴心。 窦樱微微一笑,有个暖男吃友还是挺幸福的。 「姑娘,万一霄东侍卫回来了怎么办啊。」没有做小偷的潜质的烟翠非常紧张。 窦樱嘿嘿低笑:「他得睡上三个时辰才会醒。」 「……姑娘,你又下药了啊」 霄东骑术高超,一手提着食盒,一手驾驭缰绳,稳稳噹噹的将食盒送到王府,然后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到了半路,霄东忽然放慢速度,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昏昏沉沉的趴倒在马背上睡着了。马儿是通人性的,脚步慢悠悠的到处盪开了。 秦瑀看着霄雄将食盒里的菜餚和粥、小笼包取出来,心里莫名有些暖意,小东西挺会来事的。 这是感谢他亲自到窦府维护她吗? 本来他到窦府只是打算熘一圈,表示为窦樱撑腰,然后离开,没想到被拖着办了件婆婆妈妈的事。 本来心里不快,看到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美食后,这点不快消失和许多。 「七姑娘的手艺真好,闻着就好吃。」霄雄笑道。 秦瑀嗯了一声,接过银勺:「没你份。」 「……」王爷,你忒小气了。 【078】心有灵犀 马车出了城西不远处,停在一处三面环山,门前湖泊的院子前。 烟翠跳下马车,掀起车帘,窦樱刚露头,便见院门吱牙的一声开了门。 走出来一个俏丽婀娜的丫头,见到她立刻福了福身子:「七姑娘里面请,主子正等着呢。」 「谢谢。」窦樱很客气,这个丫头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连窦府这样的人家大丫头都没有这等气质。 窦樱对景阳的身份多了分好奇。 「七姑娘,奴婢叫婉玉,主子正在厨房里呢,请姑娘稍作歇息。」婉玉甜甜的笑着,身后又出来一个一样貌美的丫头端了白玉茶壶茶杯。 「婉琴服侍您在此品茶。奴婢去吩咐琴女过来抚琴。」婉玉柔声道。 「景阳在厨房?带我去瞧瞧。」窦樱好不容易跑出来,才不想坐着品茶听琴呢,她又不是风雅人士,现在,她就是一枚吃货。 婉玉莞尔:「主子怎么也是这样说的。姑娘请随我来。」 「啊,他怎样说?」窦樱边跟着婉玉边好奇的问。 「主子说姑娘若是晓得主子在厨房,一定会要去看的。」 「呵呵,我们倒是心有灵犀啊。」窦樱笑得高兴。 婉玉瞟了她一眼,微微笑着点头:「可不是。」 烟翠听着越发紧张,姑娘在宫里出来出事遇到景阳的事情,姑娘只是略微说了说,也问她可否知道景阳这个人,她那会晓得啊。可姑娘连和陌生男子心有灵犀这话都说了,万一让宸王知晓,可就麻烦大了。 她开始后悔帮姑娘这个忙了,越想越后怕。 正想着,三人已经到了厨房。透过花窗就能看见一个俊逸挺拔的男子正认真的切菜。 窦樱提起裙子就急奔了进去:「景阳公子,我来啦。」 「姑娘……」烟翠见姑娘这么不矜持,急了,刚要追上去将姑娘抓住,却被婉玉拦住。 「姑娘就留在外面等着你家姑娘,厨房主子一项不准人随便进去的。」婉玉虽然面色和善,可目光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唬得烟翠不敢乱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和景阳欣喜对望。 「来啦?」景阳抬头,温婉微笑。 「嗯。」窦樱看到他的笑容心里就暖暖的,和他在一起就没有紧张,侷促,更不需要小心翼翼。 「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今天吃羊肉热锅,可好?」 「哇,真的啊,好久没吃羊肉火锅了。」窦樱兴奋的叫了起来,「我来做些什么。我洗菜吧。」 她看到水池边放着一把青翠的青菜,抓起来就要动,却被景阳温暖的手按住。 「你乖乖的坐在一边,什么都不要动。这是山泉水,凉得很。」 窦樱看着他的手怔了怔。 景阳迅速挪开手,用脚勾过一张椅子,「坐着,看我做。否则,你要怀疑我的手艺了。」 窦樱嘿嘿笑着,将椅子反转过来,跨坐上去,手趴在椅背上,下巴托在手中,歪着脑袋看着景阳。 景阳失笑,哪有大家闺秀这样在男人面前坐的?不过,她就是如此反而越发单纯可爱。 窦樱看着景阳握着一把精巧的刀,飞快的切着羊肉片,薄而均匀,一看就是高手。 「哎,你实在太厉害了,你若不是御厨就太奇怪了。」窦樱忍不住赞嘆。 景阳眼睛盯着刀,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自己常给自己做吃的,做得熟练些、精緻些也是正常啊。」 「才不呢,有那个贵公子会下厨的,还怎么熟练。」窦樱扁了扁嘴,尤其宸王,如果他会下厨,她一定倒立一个。 「你说让我去朱雀阁寻你,朱雀阁在朱雀门边上,那是礼部所辖,难不成你是礼部的官员?对了,你一定是礼部膳部的。」窦樱忽然问。 景阳眼光未动,笑着点头:「果然聪明。」 「哇,你是几品?」 「左侍郎,位居三品。」 「哇,你这么年轻就三品了啊,好厉害啊。」窦樱满眼崇拜。 景阳将最后一份羊肉切好,放进白瓷盘子里,方抬头笑着看她:「只是会做菜而已。」 「这里是我的别院,以后你随时想来我都在,等你来吃好吃的。」景阳一边低着头切,一边说。 「好啊。」窦樱乐滋滋的。 景阳飞快的瞟他一眼,满眼含笑。 【079】美味羊锅子 窦樱伸脑袋,羊肉已经摆成三层花瓣形,又漂亮,又诱人。 「只有这么点啊。」好久没有吃涮羊肉的她咽了咽口水。 景阳乐了:「放心,已经切好两盘放在外面冻着了,够你吃的。」 「好好好。」窦樱一点没有贪吃鬼的觉悟,兴奋的差点鼓掌了。 「咦,这个年头居然有新鲜蔬菜。」在窦府吃了好久的大白菜萝蔔了,虽然每天鸡鸭鱼肉的,却极少见到绿叶子青菜,也会馋死。 「你忘了,我会自己种菜。这是在温室里种的。」 「温室?」他居然会弄温室?这傢伙会不会是穿越客啊? 「嗯,你不是给皇叔设计了地暖嘛,差不多意思。」 提到秦瑀,窦樱脸沉了沉,「哼,那个东西是为了换我自由的。」 景阳住了手,凝视她:「换你自由?」 「不要提他,提他我就没食慾了。赶紧的,我饿死了。」窦樱跳起来,「好了吗好了吗?还有什么?」 景阳温柔的笑了,「好了,进来端吧。」 婉玉、婉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紧张的烟翠,景阳吩咐:「都端出去吧。」 窦樱拉着烟翠,咽口水:「冬天吃羊肉锅子是一绝啊。」 烟翠看着她家有吃忘了家有妖王的姑娘很无语。 「姑娘,你打算吃多久啊?」她担心霄东醒了怎么办啊?如果霄东在王府就睡着了还不被王爷发现啊! 「哎呀,你安啦。安眠药我算计好量的,霄东将食盒送去王府回来的路上才会睡去,不睡三个时辰醒不来啦。」 「啊,那霄东侍卫岂不是会睡在路上,天这么冷。」烟翠急得直跺脚。 窦樱严肃脸:「难不成你让他回到窦府发现我们不在再睡?」 烟翠急得不知如何答话。 「好啦。」窦樱安慰她:「每天晚上那么冷,霄东睡在外面,也不见他冻着,就这么两三个时辰,何况一会日头就上头顶了,你急啥啊。」 景阳走在前面,窦樱她们跟在后面,她们的两的对话尽数入了他的耳朵。 「婉琴,你去处理下。」景阳忽然对身后端着一盘菜的婉琴道。 婉琴应了一声,脚步加快,将菜送进暖阁。 窦樱看了他一眼,正对上景阳向她暖暖的看过来,「放心好了。吃完送你们回去,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窦樱高兴的点头。 看到暖阁的炕中放着一个矮木台,雕花外壳的涮古老锅子咕嘟着清汤,正冒着热气。 「太棒了。」窦樱跳上炕,盘腿坐下:「你调的什么酱料。」 「自然是红乳麻酱料。」景阳笑着坐在她对面,将一碗调好的酱料放在她面前。 他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串羊肉放进锅里一涮,很快薄薄的羊肉片变了粉色,夹起来全部放在窦樱面前的碟子里,「赶紧吃。趁热。」 窦樱话都懒得说,赶紧夹了蘸料就送嘴里。嘴里含含煳煳的叫着,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景阳笑着摇头:「小心烫着啊。」 窦樱唿噜唿噜很快吃完,咧嘴一笑:「不烫。」 景阳莞尔,继续涮着羊肉,继续夹给她:「羊肉性温,入脾、胃、肾、心经,食之可增加热量,抵御寒冷,治疗寒症,正适合你。所以你来,我就想着给你做羊肉锅子。」 窦樱将第三口羊肉送进嘴里,忽然一怔,抬眸看他。 透过雾气氤氲,景阳本就温玉的面孔显得更加柔和,少了一份贵公子的气质,多了分邻家哥哥的温馨。 景阳感觉到她的视线,透过烟雾看过来,那双眼睛更加温暖如玉。 窦樱用力咽下羊肉,差点噎着,喝了口汤,不再看景阳,而是慢悠悠的吃着。 景阳也不再说话,继续给她煮着。 等吃完青菜,窦樱拍了拍肚子,「老天,撑死了。」 「吃得开心就好。」景阳放下筷子,他几乎没吃,所有羊肉都进了窦樱肚子里。 窦樱伸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拔高,跳下地:「我吃饱喝足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烟翠看到姑娘出来,松了口气。 景阳跟了出来,看到婉琴从二院门进来,她微微点头。 「你放心吧,霄东已经安顿好了,他绝对没事。」景阳的话让窦樱回头看了他一眼,扭回头,继续往院外走。 景阳看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不由加快了脚步,和她并排,低声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景阳看她侧脸,想了想,没继续问。 到了门口,景阳将窦樱送到台阶下,窦樱终于忍不住,对烟翠道:「你先上车,我有话和景阳公子说。」 烟翠迟疑一会,拗不过姑娘严肃的眼神,只好先上车。 窦樱深吸口气,转身,定定的迎上景阳风和日暄般的眸瞳。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她很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说清楚,她才能吃得心安理得。 【080】穿帮 景阳似乎诧异她的问话,凝视着她的双眸顿了半响,方轻轻道:「因为你代替我母亲和我一起吃了一顿最温暖的饭。」 窦樱瞪大眼睛:「你是说在宫里那次?那个……是你母亲?」 她以为景阳会说因为她和他一样孤独、他和她都是吃货、他觉得和她对盘,他可以和她做朋友成为蓝颜知己之类,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景阳点头:「是。」 在宫里,独自有宫殿,被景阳形容为绝美之人,难道是后宫嫔妃? 「你是谁?」窦樱有些愕然,她想过很多假设…… 「当今皇子排行第四,名秦珺,字景阳,人称……靖王。」 窦樱怔怔的好半响。 皇子?秦瑀是他……叔叔?好刺激的关系! 景阳依旧暖暖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心里却有丝莫名的紧张,她会掉头就走再也不理会他吗?如果是这样,他会抓住她,一定会。 一种莫名的暗流在两人间流转,一冷,一暖。 正当景阳手心出了汗,窦樱方深深嘆口气,「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景阳心里也松了口气:「因为我不想皇叔告诉你,我不想你觉得我故意欺骗你,我想亲口告诉你。」 窦樱涌起一阵烦躁,本以为遇到一个可以纯粹交心的人,以为可以有个有一丝希望可助她一把的人,没想到,他还是皇家人!还是秦瑀的侄子! 她唯一滋生出来的希望破灭了。 窦樱勐然转身,刚抬脚,胳膊就被景阳抓住:「我没有想骗你,我虽然是皇子,但就职礼部三品官员,负责礼典膳食事物,我母妃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嫡女,母妃做得一手好膳食,我是和母妃学的手艺……我是真想做好吃的给你吃……樱儿。」 窦樱扭头看着他的手,没有任何情绪的低声说:「请放手,靖王殿下。」带着疏离、带着一丝冷意。 景阳心里勐然被恨恨的一扎,隐隐的痛。 缓缓松手,人已消失。 马车刚动,又停下,窗帘掀起,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你知道我是谁?」 他刚才唤她樱儿?他知道自己是他未来婶子?这样的辈分,还这般接近她?让她放松警惕?意图何为? 景阳僵了僵,他本来和刚才一样坦然告诉她,他想了几天,决定如果今天她问,就坦然相告,希望亲口告诉她,他从来不曾骗她。 她能走进自己的心里,只是因为她误闯淑妃宫。 在皇宫里,孤独了整整十年,第一有人这样单纯的闯到他面前,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计谋的和他一起,陪着母妃过了一次祭日。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窦樱,不知道有皇叔,不知道她是未来皇婶。 他还想告诉她,他想了整整几个日夜,他不在乎她是谁,只要她说需要他帮忙,想要逃离皇叔,他会想办法的。 可,这一刻,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会不激化他们之间渐远的疏离。 窦樱看了他一眼,心里瞭然,放下窗帘,人懒懒的靠在软靠上,眯上眼睛,嘴里还回味着羊肉味,是一种久违的像亲人朋友一般的味道,可惜,只是回味,再也不会有了。 霄东醒来的时候居然睡在兰馨苑内院的屋顶,只觉头痛欲绝。心里骇然,一定是什么人将他放在这里,什么人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一个大男人送到将军府屋顶而没人察觉呢?而他居然睡得这样沉。 再想,浑身发凉,赶紧看下四周,确认无人,轻轻的跳下院子,往屋里一看,松了口气。 窦樱躺在屋里的贵妃椅上看书,烟翠坐在一边绣花,灵儿在编着什么。 霄东松了口气,可今天好奇怪,他怎么会睡着,怎么会被人放在屋顶?这件事万一被王爷发现那就小命玩完。以后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在姑娘身边居然还有其他人在。 窦樱瞧见霄东跳下来,又悄然跳上去,知道他没有发现端倪,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去书房。」 烟翠看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灵儿丢下手里编的马鞭,凑过来:「烟翠,姑娘怎么了,今天我回来就见到她闷闷不乐的。」 「没事。」烟翠在马车里没有听到景阳和姑娘的对话,但感觉到姑娘不像吃锅子那阵开心,不过是不是应该算好事呢?景阳那样的公子实在太吸引人,万一姑娘动了心,宸王能放过她们? 想着就够惊吓的。 【081】坦白 窦樱在书房里来回看,针灸的书不少,由浅至深,按这些书籍来说,她以前研究生的学识也就学到中等。不由赞嘆古代医学的博大精深,重要的是要常练习。 这里还有一大部分都是草药的书籍,这对她来说都太浅了,吸引不了她。她最希望的是看到有没有特别好的配药之类的书。 正翻着,忽然从手中书掉下一张纸。 窦樱拾起,是一则药方,字看上去与娘亲的同,似男人笔迹。落款,孙家药铺。 想了想,折起踹在怀里。 转身,忽觉脚下不对劲,蹲下来,仔细看了下青石板,发现块状的青石板似乎有一块有松动。 她拔下髮簪,用簪尖小心翼翼的撬缝,果然,石板松动,打开发现下面有个方形的木门,再撬开,里面竟然是两本面无字的书。而且是羊皮书,看来年头不小了,极旧,但皮质极好,保护得完好无损。 窦樱欣喜的取出来,翻开第一本,上书:《神脉御经》。 看书名就知道是不凡之本,她亟不可待的翻开,居然是手书笔记,全部是非常精妙的针灸之法,而且此针灸法施针诡异,经络倒置,正逆相交,透着一股邪气,对应症看似普通的症状表现描述,多数为呕吐、晕眩、吐血、皮肉变色,好似中毒。但为何要用如此怪异的针法?再往下细看,方发现症状表述并非普通症,而是各种诡异解毒之法! 尤其是多种相生相剋毒素相交,毒素变异后的解毒法! 可惜,很多她看不懂。 窦樱心里一阵狂跳,急忙翻第二本,就在看开第一页,上面豁然写着《毒宗》,笔迹出自同一人。 竟然全部是制毒方,而且很多草药名,别说毒名了,她简直闻所未闻。 天啊,一个高深的制毒秘方,一个解毒针法,有了这两本岂不是可以毒步天下? 不过,两本书都深奥,难懂,看上去有点像传世孤本,若是没有高深人指点,自己琢磨恐怕有些精髓之处难以参透。 这是谁写的?但肯定是娘亲藏的,一定和娘亲有关。 她继续仔细翻两本书,都没有发现落款,忽然间,翻书的时候发现快飞翻阅中有隐约的发光的什么图案在眼前出现。可仔细看,又有没有什么,真是奇怪了。 窦樱如获珍宝,将两本书小心放进怀里,整理好地面。扯直了衣裙,面色如常的走出去,回了卧房,将两本书藏进了枕头夹缝里。 她敢断定,这两本书一定和窦樱娘亲身世有关。 天已经黑了下来,沐浴后的窦樱翻出银针,用自制的消毒水消毒,捲起衣袖刚想扎针,灵儿走了进来,见状忙低声惊叫,「姑娘,不要扎你自己。」 「嗯?」 「扎我,灵儿皮厚,不怕扎。」灵儿将袖子撸起,露出手臂,笑眯眯的看着窦樱。 窦樱微怔。 「没事,姑娘,你尽管扎,我一点不怕。」灵儿索性蹲下来,将手臂举起。 窦樱微微一笑:「不用,我自己试试能感觉到穴位位置。」 「姑娘,你要相信灵儿。」灵儿说完,眼圈红了。 「灵儿……灵儿不是有意欺骗姑娘的。」说着,灵儿眼泪禁不住就落下。 窦樱哑然,忙放下针,将她拉起来,按在椅子上,「你这是干嘛?」 灵儿抽泣着:「姑娘疑心灵儿,不信任灵儿。」 窦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灵儿见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啊?」烟翠掀帘进来,奇怪的问。 灵儿忽地站起来,噗通一下跪在窦樱面前,哭着说:「姑娘,让灵儿来服侍姑娘是侍卫长的命令,不直接送到姑娘身边是担心姑娘拒绝王爷给姑娘安排人。可灵儿跟着姑娘这段日子里,姑娘对灵儿的好,灵儿都知道。姑娘不信任灵儿,灵儿也知道。可灵儿的忠心是真的。」 窦樱挑眉,终于说实话了。 烟翠呆住了,这都是啥跟啥? 「姑娘,灵儿说的实话!」灵儿见窦樱半响不说话,忽然拔出腰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膛就刺,窦樱飞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 灵儿呆呆的看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窦樱头大,一个一个尽给她煽情,景阳一个,灵儿一个。 一个是未来侄子,一个是秦瑀亲信。这要她如何? 她才不要有情,有情自伤神! 「你还是走吧。」窦樱冷了脸。 「姑娘……」灵儿哭得眼泪哗哗。烟翠也同时叫了起来。 灵儿武功高强,除了她是秦瑀派来的外,她对窦樱还是非常忠心的,如果没有她,侍卫是男人,不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姑娘身边,烟翠才不愿意呢。 一个黑影悄然落下。 「姑娘。」霄东立在屋檐下。 窦樱嘆了口,轻声道:「进来。」 【082】好了伤疤忘了疼 霄东走进来,看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灵儿,在外面他已经听得明白,忽单膝跪下:「姑娘,灵儿自从跟了姑娘后,已经视姑娘为唯一的主子,并崇拜姑娘,请姑娘留下她,在下保证灵儿对姑娘忠心无二。」 窦樱看他一眼:「你们两人不是普通的关系吧?」 霄东看了一眼灵儿,老实点头:「我们是兄妹。」 「果然。」窦樱淡淡一笑。 从开始怀疑灵儿身份开始,就觉得她和霄东长得像。 「在下从7岁七,就一直在主子身边。灵儿却师从隐灵山道派,一直到她出现在姑娘身边为止,从来没有拜过主人。这也是主子选定灵儿到姑娘身边的原因。请姑娘相信灵儿的一片心。」霄东急忙解释。 窦樱看着霄东,无奈嘆气:「我就算信灵儿,可你忠心的是宸王,灵儿如忠心我,万一那日宸王要灵儿执行命令杀我,你们准备如何?」 霄东和灵儿两人一愣,不知窦樱为何有这一问,更不知如何回答。 「王爷不会杀姑娘!」霄东情急道。 「不会?」窦樱嗤笑,「你这话说得好没底气。」 霄东低头。 「所以,到那时候,你们兄妹岂不难受?」窦樱自嘲:「这样的事情还少吗?王爷性情古怪,谁也难保在他面前有万全不是?」 「姑娘,你……」霄东想说,怎么一向开朗的窦樱变得这样消极,王爷对窦樱极好啊。 「算了,你们都退下吧,我累了。」窦樱懒懒的收起银针。 霄东无奈,只好悄然离开房间。 烟翠拉着灵儿:「姑娘心情不好,让姑娘休息吧。」 灵儿哭着走出去。 窦樱眯着眼睛,脑海里却无法平静,一会是景阳,一会是秦瑀,一会是孤本,一会是孙家药铺。 孙家药铺? 这是一个查到窦樱母亲以往事情的线索。 ** 窦樱正在偷偷研究孤本,忽然外面有陌生的声音和灵儿说话,赶紧将孤本收好,走出去。 「奴婢见过姑娘。」窦夫人身边的丫头,见到窦樱恭敬的行礼:「夫人请姑娘去前厅有事相商。」 窦樱挑眉,窦夫人会有什么事和她商量? 「好吧。」她也不换衣服,带着灵儿和烟翠就跟着去了。 刚迈进门,就听见一声悽厉的哭声炸了脑袋:「窦樱,你这个缩头乌龟!你骗钱骗人骗心,要害死我三哥了,你这个贱人!」 灵儿眼明手快,一把架住要冲过来的周彤珊。 窦樱冷眸看过去,皱眉,这里人只会骂贱字吗?有没有点新鲜感! 周彤珊,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蠢东西。 「周姑娘,有话好好说。」窦夫人一脸慈祥。 「怎么好好说?我三哥都要死了,她还卖风骚给谁看!」周彤珊尖叫着。 「珊儿,不得无礼。」一个年级略大,和周彤珊长得有点像的少女轻柔的娇斥,看了一眼窦樱:「七姑娘,我三弟病重在床,两日了颗粒未进,我们姐妹今日来,是希望你能过府看下他,劝下他。」 窦樱缓缓抬头看她。想起来了,她叫周彤雨。周彤珊亲姐姐,那天到兰馨苑闹事里没有她。 她懒得例会周彤雨,将耳鬓落髮撩至耳后,对着周彤珊勾了勾手指:「你想替你哥哥们和你自己讨回公道,给你机会,你过来。」 灵儿一怔。 「放她过来。」窦樱懒懒的道。 「姑娘……」灵儿急了。 「放!」窦樱语调骤然冰冷,吓得灵儿赶紧让开,但眼睛死死的盯着周彤珊,一旦危及姑娘,她一定毫不留情。 周彤珊看见窦樱就怒火中烧,想起自己大腿被烧伤、烫伤、到现在还没好,大夫说可能会留疤。 发疯似的冲过来,照着窦樱就举起胳膊就要煽下去。 忽然,窦樱抬眸,本来平静的脸上骤然凝聚冰寒,腰肢一转,人已经转到周彤珊背后,左手飞速一抬,干净利索,动作熟练,手已经到了周彤珊腋下,只一秒,瞬间收回。 周彤珊举起的手忽然诡异的软软耷拉下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周彤珊脸色铁青,额头冒出冷汗,腋下到手臂全部麻痹,一点劲都使不出来,肩甲隐隐作痛。 窦樱表情平静如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做,双手手指捏着什么,轻轻划开。 就在她左手指间出现一枚细如髮丝的银针,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周彤珊和周彤雨惊愕的张大嘴。 「七姑娘,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周彤雨惊叫。 【083】哥哥陪你 窦樱缓缓度到周彤珊正对面,忽地再次扬手,周彤雨脸色大变,下意识的避开,那枚银针毫无迟疑的准确插入周彤珊脖子根部。 周彤珊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张嘴尖叫,却发不出声来,吓得眼泪哗啦啦,就是发不出声音,只听见呃呃呃声,紧张的抓住周彤雨求助。 周彤雨吓坏了,「你……你……」 「不会说人话留着嘴干嘛,扰人耳根清净。」窦樱握着银针,对着周彤珊眼睛晃了晃,「嗯,让我想想,应该再扎哪里呢?给你大腿根来一针,从此你就跛了,省得整天跑人家家里撒野。」 「不要,七姑娘,妹妹她年纪小,所以……」周彤雨声音都变调了。 「所以就可以口贱犯人?」窦樱打断周彤雨的话。 杀人,没有过,但不介意开杀戒! 死人,她不怕,亲手解剖过多少尸体。 在她字眼里,从来怕字。 当然,对秦瑀,那是在她不足够强大之前的权宜之计。 「可你也不能废了我妹妹!你这是犯王法的!」周彤雨怒大过惊,再也不端她的白莲花表情。 窦樱收回针,笑着看她,眼底冷漠,带着操弄:「我只不过做你们对我做的事罢了。」 「你看你,被人打得差点破相,烫得要留疤,如今废了手脚,哑了喉,这一切可不就那你自己犯贱吗?如果有人要学你,我倒不在意用她练练手。」 她扭头看窦夫人娘仨:「母亲,两位姐姐,你们说对吗?」 窦夫人和在场的窦雨嫣、窦雨姣都惊呆了,听到她这样问,身子都抖了抖,不敢答话。 她们本来是想看窦樱出丑的,可窦樱怎么会这一手? 她们都有一种凉风灌进背嵴的感觉,浑身僵硬起来,如果这针扎在自己身上…… 「七姑娘,你……你不能伤我妹妹。」周彤雨见硬的不成,无助的软了。 「为何不能?她能伤人,我就不能伤她?这是何道理?」窦樱笑回。 「七妹。」 窦樱转身,看着窦逸羽。 明显,他已经看到她的动作,但他目光里没有诧异。 「大哥。」窦樱笑着将银针插回一个她特制的软包,塞进衣袖。 「羽哥哥……」周彤雨眼圈顿时红了,声音柔颤。 「听说周家派了马车要接你过府劝慰周祉瑞。」窦逸羽没有看她,直接走到窦樱面前。 「是吗?周家姐妹没说啊。」窦樱回头甜甜的笑看周彤雨,「周彤珊进来就犯贱骂人,所以,还来不及告诉我。」 周彤雨委屈万分,含泪低头:「羽哥哥说得是,是我们姐妹无状了,彤雨给七姑娘赔不是了。」 白莲花,绿茶婊。 窦樱翻白眼。 「你打算去周府吗?」 窦樱歪着脑袋看他。 「哥哥陪你去。」窦逸羽笑着说。 窦樱很意外:「理由?」 「七姑娘,我求你去一趟。三弟他……非见你不肯吃饭。」周彤雨哭着泪涟涟。 呵,刚才不哭,这会窦逸羽来了哭成这样,这委屈得有目的啊。 窦樱冲着窦逸羽眨了眨眼睛。 窦雨嫣脸一沉,大哥什么时候这个死丫头这么好? 窦逸羽见窦樱忽然露出一抹小女孩的俏皮样,不由莞尔。 「去了,也就彻底了结了。」 「好吧,我听你的。」窦樱笑着点头。 窦逸羽挑了挑眉,她居然如此顺从听话?他可是窦夫人嫡子,不符合常理。 【084】啪啪打脸 进了周府,周彤雨扶着周彤珊,挣扎半天,当着窦逸羽的面,摆出娇柔的表情,向窦樱求道:「七姑娘,可否……」 「不行。」窦樱没听完断然拒绝。 周彤雨脸色煞白,尴尬的咬着唇,可惜窦逸羽没瞧她。 周彤珊双眼喷火,可她毫无办法,骂也骂不出来,也不敢动手,憋着羞怒,恨不得一头撞死。 「去见周大人。」窦樱的话让窦逸羽神色微动。 来周府,是为了彻底解决问题,而不是真的劝慰周祉瑞的。这种给自己添麻烦的人,还是让他哪凉快,哪待会,反正死不了。 周彤雨知道求无用,只好让人将周彤珊扶回去,立刻去寻母亲求助。 兄妹两见到周祉瑞的父亲周坤,窦逸羽平静的拱手行了礼:「周大人。」 窦樱却只是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周大人。」 周坤见到窦樱如此无礼,不由皱眉。 窦樱从小到大,他也就见过一两次,没有太深的印象。 若不是出了秦瑀的事情,两家退婚,加上府里的姑娘们周彤珊接二连三的和她闹出点事外,他差点想不起有这样一个人。 现在看见她,除了模样长得的确漂亮外,这样的教养实在不配周家。 周坤的态度明显就不是那么好了,但对位居六品的窦逸羽还是态度和蔼:「逸羽,请坐,来人,上茶。」 窦逸羽面色微沉,看了一眼窦樱,刚想说话,就见窦樱笑了。 「原来周家如此规矩,崇尚不仁不义,不知恩图报。」 「你说什么!谁准你如此放肆!」周坤乃户部侍郎,一个无品毛丫头胆敢在他面前一再放肆,他岂能容! 窦樱歪着脑袋笑看他:「当然窦府教的。」 周坤愕然,飞快的看了一眼窦逸羽。 窦逸羽神色动了动,没吱声,不可能在周家自家兄妹吵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彻底解决周府和窦府之间的矛盾,不要因他们两人毁了两家的交情,影响他的仕途。 「敢问周大人,我和犬子婚约何来?」没等周坤想出对词,窦樱接着来了句。 周坤一愣,脑子回想,皱眉,咳了两声:「时代久远,忘了。」 「哈。那我提醒年迈失忆的周大人,是因答谢我娘对周夫人的救命之恩,将周祉瑞的婚姻交换了恩情。作为父亲,竟然可以忘记缘由,可见周祉瑞多么不受你待见。不知他可是亲生?」窦樱的话再次挑起周坤的怒意。 只有四十五岁的周坤被人说年迈,气得吹鬍子瞪眼,可又觉得和小丫头斗嘴有失提桶,一时不知如何制她,只好咬牙青筋顿冒。 窦逸羽觉得特别尴尬,手握拳掩住唇,干咳两声。 周坤官场老手,毕竟老道,很快控制了自己情绪,傲慢的摸着鬍子,冷冷的道:「你已与犬子解除婚约,你来拜见老夫意图何为?姑娘家,还是矜持些好,免得丢了将军府的脸。」 窦樱才懒得答他的教训,径直在窦逸羽身边的椅子坐下:「来杯茶,周府上下都没规矩。」 她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丫头看一眼周坤,没反对,便不敢不倒,赶紧给她递了杯茶盏。 窦樱不等周坤对自己发怒,话头就丢过来了:「大人果然耳目不明,不是我来拜见,是你们府上派了两位小姐请我来的。而我,是念及娘亲救过的人,哪怕一条狗。」 窦逸羽见她坐了,自己也坐下,但不好接话,只能端着微笑保持沉默。 周坤青筋暴露,怒气又有些控制不住了,实在不想再看这个让他爆血管的丫头,调转目光瞪着窦逸羽:「逸羽,你们来究竟何事?」 「周大人,你应该问当事人,而非无关人。从这点看,你的逻辑实在当不得正四品大员。」窦樱再次点评周坤。 周坤火气蹭的顿时冒了起来,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窦樱!老夫若是还能容你胡说八道,老夫宁愿丢了官爵,也要将你法办!」 窦樱噗嗤的笑了:「大人进步了,将我高看了,正四品官换法办我?我好荣幸啊。」 「你!」周坤气得吹鬍子瞪眼。 「可惜,只怕大人脱了官帽,卸了官服,也法办不了我。」窦樱语调一转,声音顿冷。 【085】霸气全开 「正如大人所说,本来周家主动上门,解除婚约,如今周府来个一哭二闹三绝食,逼着顶着皇恩赐婚的我到周家劝慰前未婚夫周三郎,这是陷我于不守妇道之名,抹黑了宸王的颜面,藐视皇恩。不知,周大人这顶重帽子好不好戴啊?」 周坤一惊,是啊,她是御赐宸王侧妃,周府叫她来是为了周祉瑞…… 背嵴一股凉风袭上来,背上溢出冷汗。 「我很敬老的,看在大人年迈份上,让我再提醒大人,周祉瑞只是你们周府的一件报恩礼物而已。」 言下之意,周祉瑞一毛钱不值,是你周家欠我的,你要怎么做呢? 周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之前,我出了事,作为恩人,作为未来儿媳,你们莫不关心,只顾着撇清关系。又或许说,周家其实早后悔了,因我没有背景,是窦府弃儿,不满这桩婚事,藉机解除了。这本无所谓,皇上为周家解了难题,也顺了皇恩,可你们周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以此事羞辱于我,如此,我为何要包容此等卑鄙行为?」 周坤眉头深皱,可事情已经牵扯到了秦瑀,他不得不正视窦樱如今的身份,说话要掂量。 窦樱岂会放过他? 「哈哈,看来周大人不喜欢卑鄙二字,不知道大人可喜欢贱人二字。」 「窦樱!别欺人太甚!」周坤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 「贱人的确刺耳,可这是周家人对我的惯称。」 窦逸羽动容的看她,今天来,表面是为她撑腰的,实际是为了窦家平稳的。 可没想到她说到自己受到的极度羞辱还能如此平静,她的气度,她的城府,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贱人,是啊,窦家人不也是一直这样叫她? 窦逸羽忽然有些内疚又有些不安。 这样聪慧机敏的女孩,这样一个能容忍的女孩,世间似乎没有给她一丝包容。 她隐忍到如今发作,直逼一个为官二十载的周坤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如果她对付窦府呢? 周坤脸色铁青,沉默良久,方艰难的吐出:「我不知道她们这样……」 这话说得他很不甘愿,但不得不想办法打圆场。 「不知道便可当做没有发生是吗?那我杀了胆敢辱骂我的周家人,大人可也当做不知道!」 周坤浑身一振,倏然看她,第一次,他竟然不敢藐视这样小小的丫头。 「窦樱,你这个贱人!竟然敢伤我周家女儿!」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被极度压制情绪的周坤身子勐一抖,几乎要崩溃。 窦樱挑眉,添料的来了。 窦逸羽剑眉紧蹙,周府的人实在是缺智商,周坤都不知道怎么撑到如今的家业。 周夫人带着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妈子沖了进来,一个穿着花红柳绿的中年女子,哭哭啼啼的跟着,周彤雨扶着因为痛,脸憋得通红、双眼含泪的周彤珊。 窦樱微微一笑,端起刚才丫头递来的茶盏,抿口茶,润润喉,清清音。 「放肆!」周坤皱眉冲着一群妇孺喝道。 周夫人见到夫君,有了靠山,顿时哭了起来:「老爷,你可知道她把我们珊丫头害成什么样了?」 周坤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 「是她,她把珊丫头弄哑弄残了!」周夫人气得指着窦樱。 周坤一愣,看向身材娇小,却无形霸气全开的窦樱。 「嗯,周夫人是想要她彻底哑了和残了是吧?好办,我再多扎两针就如你所愿了。」窦樱笑着抽出袖里的针包。 周彤珊脸色瞬间惨白,用力摇头,仅有的一只手用力摆着,嘴里艰难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周夫人愣住了。 【086】气死人不偿命 「不要!」周彤雨哭着冲上来,冲着窦樱噗通跪下:「七姑娘,求你放过珊妹妹。」 「哟,这是演给哥哥看的。」窦樱笑着看向窦逸羽。 「樱儿只是以牙还牙。」窦逸羽回答得清清淡淡,周彤雨脸色大变,满腹委屈,眼泪涟涟,可惜,窦逸羽一个正眼都不给,白莲花白演了。 周坤脸色一沉,窦樱他不怕,再怎么也是个待嫁女人,最多以后不再有来往,不得罪宸王便好。 可窦逸羽不同,他可是现在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之一,周家和窦家的背景有些牵连。 他不得不顾虑。 「老爷别听她巧言令色!她勾引了我瑞儿,又勾引宸王,不知廉耻,这样的女人还容她在此叫嚣,就该打出去!」周夫人身后的妇人指着她叫着,她是周祉瑞的亲娘,周府侧室。 窦樱嘆口气,微微摇头,不知道娘亲怎么想的,居然让她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一看就像暴发买官户。 「她不但不感念皇恩,已经身为人妇还继续勾引祉瑞,令我周家蒙羞,人可贱,不可贪!」周夫人忍不了自己的女儿被制得这样惨,恶语让窦逸羽眉头紧锁,脸顿沉,刚要张嘴,窦樱又打断他的话。 「周夫人何必如此说自己呢?我娘亲救夫人一命,夫人应感激,用庶子幸福换了自己心安理得,可如今夫人觉得自己命不值钱了,所以拼了命要收回婚约。贪了命,还要轻贱自己,又是何苦呢?」 周夫人被她反骂,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碍于窦逸羽和夫君的端庄最后崩裂。 「你娘不过是施了一针罢了,何来救我一命之说?她以此讹诈我,要和我周府联姻,不就看上我家是皇亲,想让你沾沾皇家之恩。如此我想起来,实在是委屈又觉得你娘噁心。」 好个只是施了一针。 且不论窦家的皇亲更高些,周家凭什么把自己抬这么高。 窦樱只是替娘不值,看她都救了什么人?周夫人、窦逸羽、窦蔻,还有谁?娘亲一定是个善良得没有底线的人,所以,死得这样惨。 窦樱微微一笑:「是啊,我也一直在想,我娘和你不沾亲不带故的,干嘛费这一针让你有机会继续喘气,诋毁已逝之人。」 「其实,我们一点不想结这门亲,是你死皮赖脸的要结亲,以你这样一个眼界狭隘之妇养出周彤珊和周仓这样愚钝的子女,我倒觉得我娘真救错人了,还不如一针送你个安乐死好过。实在是让我替我娘觉得委屈,觉得你噁心。」 同样的话回敬过去,周夫人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堵着胸口生痛,幸好被人扶住,要不要厥过去了。 周仓那个笨儿子被她骗走一千元,王府才把人送回来。周祉瑞又为了她要死要活,周夫人觉得窦樱是周家的灾星,恨不得马上掐死她。 窦樱不会给屋里人说话机会,拔出银针,站起来:「哦,夫人既然觉得用婚约来换这条命不划算。」 「那好啊,治病救人,本要付费的。那夫人给钱相抵吧。不知道夫人的命值多少钱呢?要不我也不坐地起价了,就收你三千两吧,不知你值不值这个钱。要不我就一针扎死你。你看哪个划算呢?」 周夫人气得一口腥甜涌上来噗的一口喷出来,晕倒过去。 「夫人!」 「母亲!」 屋里顿时乱做一团。 窦樱举着针,微微笑着,「看来不用我出手,天已修你。」 气死人不偿命,没成本,不错。 「樱儿,算了。」窦逸羽轻声说,到如今分上,周家是狠毒了窦樱了,应该以后不会再找她,烦她,也没脸上门了。 「好啊,我听哥哥的。」窦樱甜甜的笑着,收了银针。 让窦逸羽有一丝恍惚,感觉她真的就像自己亲妹妹,那么乖巧,那么听话。 「不过,周大人,三千两诊疗费不能赖哦。你们也晓得的,赖我的银子的下场是什么。」 周坤差点气绝。 窦逸羽柔太阳穴,刚才真是错觉,她乖巧?才怪呢。 窦樱和窦逸羽转身欲离去, 「樱儿……」一声悲痛欲绝的声音传来,容颜憔悴的周祉瑞扶着门框立在窦樱面前。 【087】王爷到,画风转 「樱儿……」 「樱儿不是你叫的,请周三公子注意言辞。」窦樱淡淡的看着他,眼中毫无感情。 周祉瑞不敢相信窦樱会这样说,愣了好半响。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可是……」 「没有可是。之前你我之间的婚约是因为周夫人报恩,如今已经用三千两了结了。也好,证明你在窦府里也能值三千两,不算无用吧。」 窦樱刺心的话让周祉瑞本就白的脸更失了最后一丝血色。 「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犹在耳边,你不是看中钱的女子,你不是!」周祉瑞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谁说的?」窦樱呵的笑了。 他用力上前一步,扯着窦樱的手腕,痛苦的说:「相信我,我可以带你走,我功名不要,我求王爷放过你,他不是非你不可。带你离开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窦樱皱眉要挣脱,可他用尽了力气抓着,竟然动弹不得。 窦逸羽见状伸手过来,抓住周祉瑞手腕,他瞬间没了力气,不得已松开。 窦樱嘲讽的笑着:「就算你不介意我的清白、你离开周家有什么本事养自己?你不害怕宸王追杀?」 「我不介意,我不怕死,我可以养你!」周祉瑞似乎看到了希望。 「靠什么养我?功名你是别想了,靠为人写字?靠苦力?」窦樱冷笑:「周公子,你说你不怕死,其实你是贪生怕死,才用绝食来逼我,你还嫌害我不够?就此结束吧,再纠缠下去,不仅你我身败名裂,周府窦府都要完蛋了。」 「窦樱!你……你是因为攀上宸王所以变心了,你是贪图富贵!」周祉瑞被窦樱的刺激,疯了似的叫着。 「呵。」窦樱轻笑,「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有本事真的去死啊,不要让你姐妹顶着贱字跑去找我来劝慰你啊。我忙着用我们的前婚姻换银子,忙着靠秦瑀这个大靠山享乐,可没工夫理你死活,哄你玩乐!」 窦樱越说语气越冷,说罢,转身就走。 这里,多呆一刻都是掉价的! 「樱儿……」 「滚!」窦樱冷眸睨他:「你我从此生死不相干!」 她忽然转头:「周大人,三千两诊金,今天落日前必须送到,否则,休怪我扯着王爷的大旗欺负人!」 周府的人脸上五颜六色,脸都丢尽了。 窦逸羽沉默着跟着窦樱走出门,两人抬头都是一愣。 霄东居然拉着马站在台阶下。 不远处,霄雄、霄西还有两个侍卫全身黑色劲装,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立在一辆低调奢华的大马车前面。 窦樱暗抚心口,让自己镇定下来,迎上窦逸羽复杂的眼神:「大哥,你今天看到了,应该清楚如何让窦府平安。」 窦逸羽凝视她半响:「明白。」 窦樱踩着脚踏登上马车,掀开门帘,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散发的耀眼的光芒让她有掉头逃跑的冲动。 「招蜂惹蝶。」凉凉的话让窦樱感觉脖子有种被掐的感觉。 窦樱画风顿变,从彪悍女权汉子转化为受气小媳妇模式。 低头认罪状:「哪有,人家是来为王爷挣面子的。」 本王面子需要你挣?打着本王旗号坑蒙拐骗吧。 财迷! 秦瑀嫌弃的斜她一眼:「滚上来。」 窦樱立刻展现甜腻笑容,提着裙子『愉快』的登上马车,偷偷瞄一眼瑀大王的表情,没有表示要她展示亲热,很自觉的坐在左边最靠门边的位置,端正的坐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跟在后面的霄东严肃的脸差点裂开。 刚才在周府里伶牙俐齿,将三品大员压得一句话说不上来的是哪个? 窦逸羽看着马车离去。 聪慧如她,他觉得和她的谈判变成了自己的笑话。 她,不可不可为敌。 【088】痛 窦樱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如何应对秦瑀对今天的问话,虽然自己始终是保持和周家距离,并撇清关系,可瑀大王的思维非常人可揣测,万一一句话不如意,自己便要倒霉了。 「你想去哪里?」秦瑀手里捧着一本书,闲闲的翻着,眼皮都没抬。 「呃?」窦樱想了几十种瑀大王可能的问题,就没想到问这个,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多平常的问话,可从瑀大王嘴里出来就是这么古怪。 秦瑀听不到回答,缓缓挑起半拉眼皮,冷飕飕的目光看得窦樱发毛,可以去哪里呢?好不容易王爷大大好心让你去你想去的,你不会说回窦府吧?罔顾王爷好心,没有好下场。 窦樱低头对手指,绞尽脑汁,纠结的抬头,瞪着无辜大眼:「去哪都可以吗?」 刚才周府的情形,霄东全都一一汇报了,秦瑀见她乖巧的模样,哼了一声:「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敢去?」 窦樱双眼嘿嘿笑得弯弯,屁股挪过一点,拉起瑀大王的衣袖,甜腻腻娇滴滴的低声说:「我想去看娘亲的墓。」 秦瑀眼睛倏然瞪大,狠狠的瞪她,看墓?亏她想得出来,还用这样娇滴滴的声音说。 窦樱见他表情不渝,赶紧松开衣袖,挪开屁股,犯错般低头:「就是说说。」 秦瑀嫌弃的飞了一眼:「霄雄,去五姨娘墓地。」 外面霄雄应着,马车速度快了起来。 窦樱张了张嘴,想问他们怎么知道墓地在哪?她都不知道。 只是最近几天对娘好奇得很,心里一直记挂着怎么打探娘亲的身世,所以话就顺着口说出来了。 窦樱想了好半响,偷偷的瞄秦瑀,刚好秦瑀从书里抬眼也看过来,她赶紧咧嘴一笑:「王爷,是怎么知道我娘墓地在哪?」 「你有什么我不知道?」全身都看过了。 窦樱被堵回来,悻悻扁了扁嘴。 哼,我是穿越客,你知道?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行人出了城东,行了快一个多时辰,方到一个比较破烂的农庄。 进去时没有人拦着,却有做农活的人见到他们赶紧丢了农具,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窦樱很奇怪的看着,秦瑀的马车外表看不出什么,侍卫虽然威武,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也不至于如此惶恐吧? 「这里本王买下来了。」 窦樱奇怪的回头看他,「这本是谁的?」 「窦府。」 窦樱恍悟,她娘亲被赶出来后就遣到这里了。但这里很荒凉,应该地不是很好,他买来干嘛? 走了不多久,马车停下,秦瑀走下马车,对窦樱伸出手。 窦樱乖巧的将小手放进去,就着力下来。 抬头就看见一个土包,孤零零的立在空旷的废弃的农田上,连个墓碑都没有。好像是随便刨了一个坑,丢了进去埋了就是。 「这是……我娘的墓?」窦樱很怀疑,这么凄凉。 秦瑀看着她点点冷却的小脸,嗯了声。 窦樱缓缓走上前,立在坟头前,心里涌起阵阵刺痛。这些伤感的情绪是属于窦樱本尊的心痛。 她的记忆完全留在躯壳里,窦樱能深切体会那种蚀骨的痛。 「我娘是怎么死的。」窦樱喃喃自语,只听说是因为受辱自杀的。 「zi焚。」秦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zi焚? 窦樱浑身一颤,凉意爬满全身。 这样悲壮的死法,要多少痛彻心扉,多么绝望啊。 一个救了多少条生命、那么有才情的女子,死得如此凄凉。 一把黄土,满目荒草。 窦樱蹲下,抓起一把黄土,撒到坟头:「娘,你救了这么多白羊狼,你得到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在天上,你可懂得了?」 秦瑀凝视着她:「这里本王已经买下,会修缮陵墓。」 窦樱诧异的扭头看他,忽然站起来,「多谢王爷,我们走吧。」 秦瑀没再说话,牵着她的手登上马车,却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我想去药房抓药。」窦樱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痛,身上发冷。 「又想害人。」秦瑀凉凉的声音飘来,接着吩咐:「去药铺。」 「孙家药铺。」窦樱不理会秦瑀的话,补充一句。 秦瑀飞快的瞄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窦樱撇他,难不成孙家药铺都知道? 【089】东窗事发 马车停下时,窦樱走下马车,抬头看到的确是李家药铺。 「姑娘,这里之前是孙家药铺,但在8年前就换老闆了。」霄雄道。 窦樱心里忽然有种失落感,断了线索了。 「你们怎么会查孙家药铺?」窦樱醒悟过来,扭头看霄雄。 「李家药铺是王府产业。」 窦樱瞪大眼睛,王府有药铺产业?眼珠一转,咦,那以后是不是她找药不要钱? 转念一想,不行,她要药可是制毒,让秦瑀知道她全部配方?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一行人回到窦府,秦瑀居然跟着下了马车。 窦府门房见了,吓得赶紧说将军不在府里,差人去禀报夫人,可秦瑀高昂着头,不用人带,直迳往兰馨苑去。 窦樱瞪大眼睛,这是啥意思?赶紧跟了上去。 门房这下也傻了,这是啥意思?想了想,还是赶紧禀报夫人吧。 窦樱一头雾水跟着熟门熟路的秦瑀进了兰馨苑,灵儿和烟翠冲出来一看,也傻了眼。 秦瑀主人一般,直奔内院,进了正房,也就是窦樱卧室外间暖阁,就在靠窗的软塌上靠了上去。 扫了一眼,顺手捞起窦樱夹着一张书籤的医书翻了翻,丢到一边,扯过圆靠,人躺了下去,「做饭。」 窦樱怔怔的看着瑀大王,这是啥意思?跑到她这里吃晚饭? 秦瑀听她没动,懒懒的睁开半眸,「本王为你奔波半日,不去做饭杵着干嘛?」 「哦哦,好。」窦樱嗖的转身,赶紧冲出门,一边走,心里一边嘀咕,果然没好事。 灵儿和烟翠也赶紧跟着她一起去厨房,谁也不敢问一句。 而听到消息带着窦雨嫣匆匆赶来窦夫人却被守在院门的侍卫拦住,面无表情的坚决不放人进院子,窦夫人气得七窍生烟,只好退回去。 窦雨嫣咬牙含泪委屈的站了半天,可门口的侍卫根本不买面子,也是无奈。 因为没有准备,小厨房没有什么好食材,窦樱发愁。 「姑娘,我去大厨房去要,王爷来了,他们不敢不给的。」烟翠的话让窦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脑子。 「看我,都被吓傻了,你赶紧去。看有没有活鱼弄一条来,再弄些煮粥用的米。」窦樱无奈,任凭她再聪明,一遇到秦瑀她就会傻一截。 「姑娘,看架势,王爷今晚不会……留宿在这吧?」等烟翠走了,灵儿瞅瞅四下没人,低声问。 窦樱唬了一跳,小脸顿青,「你说什么?」 灵儿一脸担忧:「王爷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实是不妥。」 又不是第一回,不过那次是夜黑风高,偷袭进来,也是因为他毒发,得找人泻火。 可今天看他正常得很啊?发什么神经? 想到他要留宿,窦樱一脸赴死的悲壮。 灵儿也发愁,「姑娘,王爷今天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自然知道,虽然秦瑀看上去好心的接她,送她去母亲的墓地,再送她去药铺,可要说是因为宠她,呸!做梦罢了。 「难道是因为我今天去了周府?」窦樱病急乱投医,问灵儿。 灵儿摇头:「不知道哎。」 「不知道?你不是霄东的妹妹吗?你不是宸王的人吗?」窦樱气了。 灵儿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眼圈红了。 窦樱见状,无奈:「好了好了,知道你没跟过他,摸不到他的脾气。要不这样,你去问下你哥哥,摸摸底。」 灵儿为难的看着她:「哥哥他们律令极严,不准打听主子的想法。」 窦樱瞪她,跺脚:「你笨啊,你哥哥从七岁就跟他,难不成脾性还不知道吗?」 「姑娘莫急,灵儿这就去。」灵儿见她发急,心痛的哄着,拔腿就跑。 窦樱一手叉腰,一手按着太阳穴。 这日子,过得糟心啊。 很快,灵儿一脸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你哥说啥?」 「我哥就高深莫测的说了句。」 「说啥嘛!」急死个人了。 「羊锅子?这是啥意思?」灵儿搔着脑袋。 窦樱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玩球了! 【090】王爷生气,后果很严重 「姑娘,鱼来了。」烟翠兴高采烈的拎着一条足有三斤的鱼,活蹦乱跳的。后面跟着一个老妈子,挎着菜篮子,放满了一揽子各种菜。 老妈子见到窦樱满脸堆笑:「老奴见过七姑娘,夫人吩咐七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们大厨房招办。」 窦樱点头:「多些,东西放下就成,我们做好了。」 「七姑娘……」 窦樱懒得理,满脑子都是羊锅子的糟点。 厨房里,窦樱使出浑身解术,鸡炖上汤,粥米加盐加麻油泡上,将鱼清理干净,去骨片片得薄薄的,将鱼肠、鱼蛋都弄干净。白菜取芯、胡萝蔔刨了留了一手指粗的芯,切细丝。木耳过水,切丝,和白菜萝蔔丝一起用糖、陈醋拌了。 炸了花生,用刀背剁碎,芝麻抄了,和花生碎一起撒在凉菜上。 莲藕干泡开,感觉还算嫩,将淮山一起切片,打了两个鸡蛋,摊成薄薄的蛋饼,切丝准备和藕淮山一起清炒。 还特意用心里美雕刻了两朵玫瑰花,粉嫩粉嫩的,很是诱人。 府里送来上好的白面馒头,她切了片,用油煎到面脆里软,没有炼乳就用蜂蜜代替吧,也是别样风味。 忙乎完这些,鸡汤熬好,倒出来,将泡好的米一起上瓦锅煲了。 烟翠和灵儿不敢吱声,乖乖的烧着火,保持姑娘要的各种火候。 厨房里忙碌却安静得出奇。 霄东偷偷的来瞄了两次,将厨房的情形描述给秦瑀,秦瑀翻着医术,看着上面看上去像字,但比现在的字简单很多的批註。而且,不是用毛笔写的,字很细,很清楚,写得密密麻麻的。 抬头看台面台面放着一支鹅毛,鹅毛的管头嵌了很短很短的黑黑的东西,像尖尖的笔。 眸瞳深深,不明情绪。 窦樱主僕三人忙碌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准备完了。 「就在外院花园的亭子里摆上,将碳火锅端去。」窦樱一边吩咐着,一边将熬好的稀粥倒进宽口砂煲里,鱼片盘子摆成花样,仿佛一朵绽放的冰凌花,中间放了一朵心里美玫瑰,好看极了。 灵儿和烟翠都看呆了,这可以吃吗?捨得吃吗? 「赶紧的,等会王爷生气。」窦樱见两人不动,呵斥道。 烟翠和灵儿才醒悟过来,忙不迭的分头行事。 秦瑀被请到亭子的时候就看见石桌上摆着一个像是火锅的吃法,却不是用热锅子,而是瓦锅。稀粥正冒着热气,鸡汤和米香融合,散发清新诱人的香味,各式小菜倒是非常精緻,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看着就很有食慾。 凉凉的扫了一眼堆着满脸献媚笑的窦樱。 「热锅子?」 窦樱太阳穴经跳了跳,甜腻的笑得一朵花:「当然不是啦,热锅子那样下等的吃法怎么配王爷高贵的身份。这可是窦樱因为思念王爷,这两天用尽心思想出来的美味,专等王爷来品尝。」 秦瑀挑眉。 霄东和霄雄他们眼睛看向别处。 这画风实在不知怎么说好了,窦樱姑娘,说谎真的好吗? 窦樱见他不动,各人都不说话,沉默得有点可怕。 演了咽口水,壮了壮胆,悄悄的走近秦瑀,悄悄的抬眼瞧他,悄悄的伸出小手往他衣袖探去。 烟翠和灵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张的不敢做声。 霄雄他们脑袋向上,眼睛向天,余光向下,这位姑奶奶想干啥? 王爷生气,后果很严重。 【091】妖人不作妖,才怪 秦瑀看着菜餚,却好奇她的手想干什么。也是这份好奇,竟然站着等着。 忽觉带着汗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有些冰凉的大手,下意识的皱眉,刚想甩开,就看见她绽开甜甜的笑容,带着几分灵动,粉唇娇俏的噘起,甜甜糯糯道:「王爷,砂锅粥涮鱼片,一定没吃过吧,可清甜了,保证王爷吃了还想吃。」 秦瑀低头扫一眼她腻歪的表情,忽,手掌用力。 「啊!」窦樱痛得尖叫起来,又赶紧咬唇不敢叫,眼泪汪汪,楚楚可怜。 「皮痒!」秦瑀声音冷冽低魅,拉着窦樱抬脚走向亭子。 霄雄他们耳尖,听到后,都唰的齐齐将脑袋扭过来,因为,这声音没感觉到杀气啊? 宸王不生气了?奇怪了。 窦樱扁着嘴,流着泪,很不忿:「小女子那么辛苦做了美味佳肴,王爷还这样对人家。」 「想挨板子?」见窦樱不认错,还装傻,秦瑀声调拔高。 「不想。」窦樱麻熘应着,「王爷这样吼小女子,会吓出病来的,那就没法做美味给王爷吃了。」 「你的意思是本王错了。」 窦樱缩了缩脖子,抹了把眼泪:「小女子可没这样说,是王爷自己说的。」 秦瑀站住,凉凉回眸。 窦樱立刻换上马屁模式,笑得眉眼弯弯:「趁热吃才好吃,再等会锅底要煳了。鸡汤米粥啊,为了给王爷补身子,还放了红参。」 秦瑀瞪着这个奸猾小傢伙怎么会在他继续蹦跶呢? 可是,他似乎不反感,还觉得有些神经莫名好奇加兴奋。 秦瑀眸瞳幽幽,不做声,转身进了亭子,松了手,在上手坐下。微微俯身细细看菜式。 霄雄他们跟进来,眼睛也看直了,好看、好想、好想吃啊。 窦樱很得意,这是顺德粥做法,秦瑀这个北方汉子一定没吃过。而且经过几天的实验,他还是很喜欢清淡的粥类,她最擅长了。 窦樱献宝似的捧起鱼片给秦瑀:「这鱼片薄得像羽翼一样,我刀功好吧。」 秦瑀嫌弃的斜她,指着中间的玫瑰花:「这花叫什么名字。」 「玫瑰花啊,象徵着爱情。」窦樱笑眯眯的说完,脑子嗡的一下。 玩完,玫瑰花古代木有啊! 秦瑀闲闲的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窦樱。 她飞快的再次堆上笑容:「王爷真坏,明明知道的,还故意问我。这不是西域的稀有品种吗?是一种药,可对女人的容颜有帮助的。可惜啊,我也只看过图,没见过真的。」 话圆过去了,窦樱心里踏实了,开始涮鱼肉。 秦瑀眼光一直看着她。透过瀰漫的雾气,她白皙的肌肤越发显得柔和,甜甜的笑也真了许多。 刚才他看的医书上的确有很多西域、极东等地方的药材,很多花都是中原没见过的。 书上的簪花小楷和细细奇怪的简字,让秦瑀眸瞳深了些。 「王爷,趁热吃,鱼肉要快快的涮,要不粥锅容易煳底。」窦樱一个劲的将鱼肉放进他的碟子里,还将芝麻蘸料碟推到他面前,「王爷喜欢清甜的就不用蘸料了,喜欢香气浓些,就用下麻酱,麻酱是我自己调的,可好吃了。」 窦樱殷勤的看着秦瑀。 「没下毒?」 「……」窦樱笑容再次僵住。 霄雄他们神色也紧张起来,看着美食都忘记这茬了,七姑娘惯会暗下毒或药的! 窦樱委屈的夺过堆满鱼的碟子,「王爷怕下毒,可以不吃,我一个人吃。」 秦瑀一把夺过来:「休想!」 窦樱空着手,看着秦瑀优雅的将一片鱼肉夹起,蘸了酱,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鱼肉。 不由又气又好笑,这个人,真是的。 霄雄他们又一次呆住了,个个若有所思,想不通为何王爷对窦樱如此宽容?以前胆敢在他面前使性子的,早就地正法了。 窦樱为了让王爷大人吃的开心,开启小蜜蜂模式,倒茶、涮肉、夹菜、甚至亲自去调整秦瑀身边的炭炉温度。 秦瑀倒是吃得认真,偶尔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看得窦樱是不是冷飕飕。 不过,幸好,一顿饭吃得还算安全。 宸王殿下居然将鱼肉一大半都给吃了,格式菜都吃了不少。 看得霄雄他们感动万分,窦樱真是好姑娘啊,宸王很难得吃得这么多,这么爽的。 窦樱也是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汗珠。 瑀妖人吃饱,挑眉,一句话,让窦樱差点没坐稳掉下椅子。 果然,妖人不作妖,才怪! 【092】王爷留宿 「秦珺也很会做菜,尤其会做羊肉锅子。」 「秦珺是哪个?」窦樱一脸茫然。 「你给本王装傻?」秦瑀凉凉的扫过来。 窦樱无辜大眼瞪着:「王爷面前谁敢装傻?小女真不认识秦珺啊。」 眼看秦瑀的脸色越来越冷,再装下去,恐怕王爷要发怒了。 窦樱一脸恍悟:「哦,王爷是说景阳大人吧?他是礼部膳部的大人,专管膳食,自然会做吃的。对了,就是上次在宫里小女被人追杀,差点死掉,是景阳大人救的我。」 随意的拍了一巴掌秦瑀的胳膊:「王爷吓死人了。还秦珺呢,姓秦的都是宫里的……」姓秦的都是坏种,秦珺也是骗人精! 「秦姓乃极贵之姓,谁敢冒用。」窦樱展现招牌马屁笑。 秦瑀看着他,眸瞳幽幽,神色未明, 霄雄看得心里嘆气,七姑娘实在是奸猾,一套戏都让她自己演完了。 「景阳就是秦珺。他是我的四侄儿。」秦瑀冷冷的声音仿佛给窦樱打了针鸡血。 霄雄他们齐刷刷的看向窦樱,看你怎么演。 她整个人都震惊了,惊恐的用手捂着嘴巴:「不是吧,怎么可能?他是你的侄子?我是你未来侧妃,我就是他未来婶子?老天……」 她前一秒还笑得灿烂的脸画风瞬变,眼泪如泉喷了出来:「王爷……小女子错了,小女子求王爷将小女子沉塘吧!不然让王爷颜面无存了。」 男人,尤其是这种极端傲娇,高高在上惯了的男人。他习惯按自己的喜好行事,习惯逆着人家的希望推动。 就如现在,本想杀你,但看到你求死,他反而会有你想死就绝不让你死得痛快的逆反想法。 所以,窦樱一来装不知道景阳和秦珺是一人,那就构不成她刻意靠近秦瑀侄子,引秦瑀不快。再强调景阳是个厨子,表示她仰望秦瑀无法比拟的优越感,减弱他对这件事的怒气。 秦瑀嘴角抽抽,不打算让装傻矇骗自己的傢伙污了眼睛,调开视线,阴冷两字:「刁民!」 施施然站起来,拂袖而去,撂下两句话:「滚去沐浴,哭得难看死了。」 「呜呜,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欣喜若狂,命保住了,妖孽不追究了,太好了。 呃,不对,沐浴? 窦樱挂着两行眼泪,呆愣的看着妖孽朝内院走去。 他吃完美味还不走? 灵儿有些可怜窦樱,姑娘一看就不是王爷对手。 烟翠傻了,扯了扯灵儿的衣袖,低声问:「王爷今晚真要留宿?」 「估计是。」窦樱满怀沮丧。 「啊!那……那……」 「那什么那,赶紧服侍姑娘沐浴吧,趁着王爷还没暴怒。」灵儿跺脚,忽然瞪着眼睛看烟翠,才反应过来:「什么羊锅子?我怎么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和四皇子吃了羊锅子?」 「哪有!你赶紧去安排水。我服侍姑娘。」烟翠心虚的推灵儿。 窦樱回了内院,果然看见霄雄他们屹立在门口。 捧着快要停止的心,窦樱小心翼翼的靠近正门,低声问霄雄:「王爷什么时候回府?」 霄雄看她,「七姑娘去问王爷,在下不知。」 窦樱翻白眼,我去问?岂不是找死。 秦瑀继续翻看医书,眼皮都不抬。 窦樱走进来,恶狠狠的瞪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闲?整天不干事到处晃悠,这不是浪费朝廷的银子吗?太腐败了! 「磨叽什么?等本王帮你扒衣服吗?」秦瑀凉凉的声音传来。 「小女取衣服去沐浴。」窦樱嗖的冲进内屋,烟翠吓得赶紧跟了进去,放下隔帘。 窦樱坐在床上,张大嘴做哭状,却不敢发出声音。 烟翠手足无措,低喃:「完了完了完了,姑娘完了。」 窦樱瞪她,「赶紧呸。」 烟翠一怔,哭丧着脸呸呸呸。 「哎……」窦樱无奈嘆气,忽然,站起来,给自己做了个加油动作。 人,怎么能如此容易轻言放弃! 【093】服侍本王 秦瑀听见门帘声,挑起眼帘,见她依旧刚才一身装束,连头髮都没散,压根不准备去沐浴。 烟翠紧张的跟在后面,手上也没拿沐浴的衣物。 目光微沉,如刀带冷。 窦樱硬着头皮上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小女子恭送完王爷再去沐浴,否则,乃大不敬。」 秦瑀挑眉,小东西胆子大了啊,居然敢对他下逐客令! 两人目光对峙一会,窦樱低垂眼帘,不退,不说话。 秦瑀觉得自己有病,居然对这样一个刁民如此纵容,瞧着她执拗的表情气笑,慢悠悠的道:「本王今晚在此留宿,你速去沐浴,好服侍本王。」 命了下令,你敢不从? 窦樱脑子嗡的炸了,努力镇定下来,酝酿情绪,带着惶恐的眼神,看着秦瑀。 「王爷,这样不大好,男未婚女未嫁……」 「又不是第一次。」秦瑀嫌弃的瞧她。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寻不到词反驳你! 她真的好想找个锤子锤死他。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王爷逃跑,这算是正式吗? 今天这样堂皇的走进窦府,就是来睡你家未嫁女,对窦府当权派一律不见,秦瑀简直是尽其所能让她变成潘金莲啊! 窦樱咬唇,满脸委屈,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豁出去了:「王爷,女儿家的新婚之夜是一生的关键点,如果王爷在大婚前……破坏了新鲜感,我们两一生的幸福生活就有了糟点。小女带着遗憾服侍您,总是会有不周到的地方。王爷也会不满意,王爷若执意如此,还是现在就休了小女吧!」 秦瑀目光顿寒,盯着窦樱,手中的书啪的合上。 休书?这是她所求吗? 胆大妄为,罪无可恕! 烟翠吓得浑身一抖,惊恐的看着她家姑娘,她说什么?休书?姑娘疯了吗? 「你以为本王要如何?」 窦樱固执的回视:「王爷若是要逼小女就范,小女绝不答应。」 秦瑀忽笑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毒太深,将心都被毒侵蚀了,居然能这样好脾气的和这个死丫头磨叽。 可他就想看到她生不如死的样子! 「你以为本王今晚宠幸你?」 「啊?」窦樱懵了,留宿不是要那个意思吗?难不成还有其他意思? 妖孽不按套路出牌,这是闹哪样? 「本王只是懒得回王府,怎么,你这,本王睡不得?」 窦樱没有刚才的赴死表情了,软了下来:「当然睡得,王爷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谁敢拦。」 秦瑀斜她,刚才谁拦着来着? 「刁民!」 窦樱欲哭无泪,霸占人家的床,还骂人刁民,太欺负人了。 「还不滚去沐浴,臭死了!」 哪里臭! 窦樱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再倔下去秦瑀不可能这样好脾气了。 无奈,乖乖爬起来,去沐浴。 等沐浴回来,瑀大爷已经霸占了她的床,美男靠床,闭目养神,很舒服,很悠哉,很诱人。 窦樱抬头看了看月亮,为啥不来道雷噼死瑀妖孽?要不噼死我也行了,说不定就噼回去了。 秦瑀听见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懒懒的抬眼。 窦樱一头乌髮散落披在身后,穿了一套家常白色寐衣,套了一件长到脚面的棉袍,松松垮垮,反而显得她的身子越发娇小。 白皙如玉的小脸上,眼帘低垂,毛茸茸的睫毛微微颤动,小手侷促的紧握,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刚才敢下驱逐令,敢抗拒他的宠幸,敢要休书的傢伙去哪了? 惯会刁钻的滑头东西! 「过来。」 「哦。」窦樱深吸口气,紧张的一步一步挪近。 秦瑀手臂一动,她嗖的腰一闪,想避开他的手臂,脑袋重重的磕在床架上。 「啊哟。」小脸皱起,揉着撞痛的脑门。 秦逸深深吸口气,平復涌起的怒气,懒得看她,看着闹心。 翻身趴着:「按摩。」 窦樱一愣,嗯?按摩? 哦,按摩! 【094】一夜未眠 宸王留宿,震惊了整个窦府。 窦将军回府得知,气得吹鬍子瞪眼,这等羞辱简直让窦家难以在人前抬头。本想亲自去拜见宸王,暗中提醒下,他也是一品将军,也是要面子的。 可到了兰馨苑被王府侍卫拦住,说王爷睡下了,不便打搅。 窦将军顶着便秘脸回到房中,一夜难眠。 窦雨嫣则在窦夫人房中哭了一夜。 这一晚后,窦樱的名字将会更加响亮。 天刚蒙蒙亮,窦樱走出房门,累得扶着门框,小脸惨白。 烟翠和灵儿两人轮流守夜,可霄雄他们轮流守在门口,她们不能靠太近,也不敢睡,听到窦樱的房门声,灵儿立刻跳过来,烟翠从自己的房门冲出来。 两人看到窦樱的模样都唬了一跳。 双眼布满血丝,顶着一双熊猫眼,疲惫不堪,完全是被折磨了一夜的样子。 霄雄目光闪动,王爷第一次睡得如此沉啊,在往日,王爷一向睡眠不好,易醒。 「累死了,一夜没睡。」窦樱张口,声音嘶哑。 霄东他们脑袋齐齐扭转,调开视线,认真的看向前方,这话、这模样不好继续脑补,太香艷。 烟翠和灵儿赶紧左右扶着,两人想问,不敢问,也不好开口问啊,问啥,问王爷昨晚是不是折腾狠了? 她们两个也是未嫁姑娘,姑娘未出门,府里没有派婆子教她们服侍男人的事情,羞于启口啊。 「真是要了老命了,腰酸背疼的,我要去睡觉。」窦樱哪里知道这帮人的心思,只顾呻吟自己的痛苦。 「……姑娘……要不去暖阁睡?」 「嗯,哪都行,我倒哪都能睡。」 学医的按摩自然是好手,只要能逃过不要被人吃了,她再苦再累都是甘愿的。 可是,没天理的,瑀妖孽为毛一夜都不睡,一直要她按? 按到她腰酸背痛,人家说她没有力气,她已经使出吃奶的力了,人家说她挠痒痒。 她很想说,要不我拿个擀面杖来?这样一定按下去穴位有感觉 直到快天亮了,窦樱实在扛不住了,忽然想起来,赶紧报王爷自己会针灸,不如用银针给王爷大大扎穴位,通经络更好 当时秦瑀斜她:「你想谋害亲夫?」 她赶紧说:「哪敢啊,王爷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我。」这句话取悦了王爷,居然允了。 窦樱恨不得拍死自己,干嘛不早说针灸啊!早就一针给他扎睡了不就解脱了吗? 最后秦瑀的确被扎睡着了,窦樱却不敢马上离开,怕万一秦瑀醒了,吃不了兜着走,索性趴在床边,实在又累又困就睡着了。 醒来时,浑身发冷,这才想起,妖孽的确睡着了,可以撤了。 沉睡得迷迷煳煳的窦樱,看到床前坐着一个女子,长得和她有点像,气质超然。 只听见女子哭着:「樱儿,娘对不起你。」 啊?娘,窦樱的娘?她没死?回来了? 窦樱忽觉得胸口剧痛,长久的压抑,满腹委屈,爆发出来哭着用力伸手去抓她的手:「娘……娘你不要离开樱儿,樱儿被人欺负得好苦……樱儿要跟你走……」 那女子身影朦朦胧胧,就像一个影子,抓也抓不到,她越来越痛苦:「娘……」 「怎么烧成这个样子!」冷冽的声音传来,窦樱的身子勐然打了个冷战。 冰凉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她本能的躲开,下意识的身子卷进被子里。 看她迷迷煳煳,似睡非醒,秦瑀紧蹙浓眉,感觉到手冰凉赶紧拿开,放在炭炉上烤了烤,用力搓了搓,发热了,再放到她额头上。 「霄东进宫传太医。」语气带怒,整个屋子顿时冷了八度。 「是。」 「还说懂医,烧成这样不知道,笨蛋!」秦瑀骂的是窦樱,冷扫灵儿和烟翠。 他难得沉睡了几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一放亮,霄雄说灵儿来禀报窦樱可能病了,不能起来做早饭,他只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安,赶过来看到一向活泼灵动的她像个可怜的小兽一样卷在被子里,心似被扎了一下。 烟翠吓得跪了,灵儿眼圈红红。 「这里就你们两个吗,其他下人呢?」 「其他人……姑娘不大让近身服侍。」灵儿胆大。 秦瑀看着紧闭着双眼,沉睡不醒的窦樱,眼角留着两颗泪珠,心里微紧,伸手拭去泪珠。 她刚才含喊娘,其实,她只不过是个孩子,失去母爱,却要坚强独立生存的孩子。 和自己一样…… 「你们两个收拾下,去王府。」秦瑀站起来,将大氅披上,连被子一起将窦樱抱起,将小脑袋按进怀,再用自己的大氅包裹住,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霄雄微愣,这不是王爷的风格啊。 沉睡中的窦樱觉得浑身沉重,酸痛得一点不想动,感觉被折腾,难受的低低的嘤嘤几声。 「乖,一会就好。」秦瑀低哑温和的语气让霄雄他们全都一怔。 秦瑀小心翼翼将她放在车上,拿过靠枕塞到她头下,没想到她的手忽然伸出来,抱住他胳膊,嘴里呢喃:「不要走,冷……」 秦瑀沉默一会,索性丢开靠枕,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脑袋津贴自己胸口。 窦樱身子缩了缩,脑袋更深的陷入他的臂弯,这才安静的沉睡过去。 秦瑀低头看着怀里像婴儿一般的小人儿,卸了保护层,再无戒备,对他的胸怀放心依赖,这样的感知,让他莫名心里微暖。 这个傢伙是因为昨晚太累了,又着凉了,所以发烧了。 「真不让人省事。」语气责备,却将她搂紧了些。 【095】王府养病 王府开始热闹了。 到了晌午,秦瑀就忍耐不住,不但留下专为高等妃嫔看病的太医,还差人去宫中要来两个医女,两个一等宫女。同时,全城贴榜,招募宸王侧妃女婢。 灵儿是武者,性子爽朗,但照顾人不细心。烟翠忠心耿耿,但未受过严格的训练,服侍人也不够精细,两丫头时常被秦瑀嫌弃。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议论纷纷,王府公开招婢女本来就够新奇的,再看招募榜,哪里是招女婢,简直是招募女神呢。 德言工容皆要上等,月银白两,身高七尺三,身材窈窕,不丰润,肌如雪,声如啼,柳叶眉,樱桃唇,步如柳风,举止优雅。 秦殊看到外面揭回来的王府甄婢告示,顿时气笑道:「这是选婢吗?这明明选妃嘛。你们瞧瞧,他给婢女的月银堪比朕的九嫔,这不是公开与朕叫板吗?」 坐在一旁的皇后年嘉玉知道皇帝生气也不会怪罪秦瑀,温婉的笑着:「可不,不过说来也怪,宸王一向不喜女子近身,忽然大选婢女,这是为何?」 服侍在一旁的总管太监杜仲肥脸堆起满笑:「还不是为了未来的侧妃窦姑娘。皇上、皇后娘娘忘了,今早霄雄就来要了专门服侍高品级娘娘们的医女和宫娥,说是窦姑娘病重。人都已经接到王府了。」 窦蔻正在剥葡萄皮,手抖了抖,红艷的唇角弯起,继续将葡萄剥完,纤纤玉指捏着透明的葡萄递到秦殊的嘴边,娇柔轻语:「宸王对樱儿妹妹真是极好。」 秦殊握住窦蔻的玉手,摩挲着,不舍放手:「朕如此宠爱爱妃,爱妃的妹妹得皇帝宠爱,那是当然的,因你们生得一样美。」 窦蔻娇羞的撒娇:「皇上……」 座下还有以后两嫔妃,皇上公然示爱,深深的刺痛了她们的心。 年嘉玉端庄的脸下肌肉僵硬,和善的目光下划过一道阴狠。 窦樱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窗前立着两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吓得冷汗冒了些,以为自己到了天堂,见到天使了。 「姑娘,你醒了。」美婢见她睁眼,欣喜的轻叫,将她小心翼翼的扶起。 另一个美婢机灵的转身端了杯暖茶,体贴的递到窦樱唇边:「姑娘先喝口暖茶缓缓,别急着起,小心闪着神。」 好个训练有素。 窦樱惊愕的就着她的手喝了茶,烟翠和灵儿的脑地迅速伸了过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灵儿一蹦三尺,差点将美婢的茶给碰飞了,转身疯了似的冲出去,「王爷,姑娘醒了,王爷,醒了啊!」 屋外便听到一阵慌乱脚步声。 「赶紧禀报王爷。」 烟翠一句话都说不出,扑上来抱着窦樱哇的大哭起来。 窦樱本一脸懵逼,这下缓过劲来,不由乐了,拍着烟翠的背虚弱的笑着:「哎呀,我的妈呀,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我死了呢,烟翠,你这是给谁哭丧呢。」 「姑娘!」烟翠瞪她,顾不上主僕关系了:「还胡说八道,你要吓死烟翠吗?」 窦樱见她眼泪噗噗的止不住,心里暖暖的,眼圈也红了,笑着给她抹眼泪:「你家小姐是猫,有九条命呢,那就这么容易死啊。」 「姑娘你沉睡了整整三天。全王府都疯了。」烟翠扁着嘴,声音颤抖着透着激动欣喜。 三天? 窦樱也吓到了,她怎么会这么弱?一个晚上就被弄成这样? 赶紧给自己把脉,果然,脉象虚弱,而且…… 「姑娘可算醒了。」 窦樱抬头,两个二十来岁,穿着一样装束气质优雅端庄的女子立在面前,后面跟着四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 两个美婢恭敬的退开。 烟翠忙站起来,福了福:「瑾医女、硅医女。」 医女?宫女打扮她见过,那医女也是宫里的? 硅医女捧着一包银针,在她床边坐下,执手把脉。瑾医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总算稳定了。」硅医女松了口气,「我先给姑娘扎一针,然后姑娘再把药喝了。好好的调养上数十日便可大好了。」 窦樱看着硅医女扎针手势熟练,一针下去,通体都有一种舒适感。接过药喝了一口,苦得蹙眉。 她虽然是学医的,可最怕喝中药。 「硅医女,请问我是怎么了?我身子不会这么差,为何冻着一下就变这样了?」窦樱想试试自己的把脉技术到几层。 「姑娘是进日来焦虑心火旺,再加上姑娘身子骨太弱,风寒侵蚀,所以导致病来如山倒。」硅医女缓缓的声音如甘泉一般好听。 窦樱靠着软垫,懒懒的道:「硅医女没说尽实话。」 硅医女眼眉扬起,看着她,「姑娘已经替自己把脉了?」 「硅医女知道我会医?」窦樱笑着反问。 硅医女微笑没回答,「姑娘体内还有隐毒,此毒恐怕年份已久,所幸中毒时被解八九。残留的问题不大,但这次是因为姑娘身子太弱,并发出来而已。」 「多谢。」她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清楚的,但对身子有隐毒倒是有些震惊,想确定下。 「王爷。」屋里人随着一声唿声,秦瑀一身白色家常棉袍,大步向前,挥了挥手,大家都退开。 【096】拉仇恨 秦瑀仔细瞅她,半响,缓缓开口:「你没死?」 窦樱看到秦瑀的剎那恍若隔世,他的面容似乎更加惨白,一向讲究的他居然露出短短的鬍子,多了分男人魅力,少了分妖娆,这样的打扮倒像邻家哥哥,带了点人气,这样的他居然有了些吸引力。 自己病了,被他带进王府,还让这么大群人围着自己转,窦樱见到他的一刻,心里是感激的,可感激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他的话气到,刚滋生的那点吸引力顿时破碎。 「嗯,没死,真可惜,没能如王爷所愿,要不我死一死?」窦樱端着恭敬,认真的回。 秦瑀见到她瞪着灵动的水眸,见到自己的瞬间竟然看到了依恋和感动,谁知道下一句就开始作死了。 斜眼:「这三天花销全算你身上。」 窦樱瞪大眼睛,有这样的吗?强买强卖吗? 还没等她反击,秦瑀妖孽本质回归:「用你以后服侍本王的时间来偿还,一日抵一两银子。」 医女和宫娥好奇的看着他们斗嘴,传闻宸王冷傲兇狠,一点不像啊。 两个美侍女眉眼弯弯,眼色奇怪,她们一月可是百两啊。侧妃一个月三十两? 烟翠和跟进来的灵儿脸色五彩缤纷,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习惯了他们的斗嘴,其实她们想笑,可姑娘吃瘪,笑很不公道。 窦樱虚弱的眯上眼睛,生无可恋。 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秦瑀愉快的站起来,「本王这些天有事忙,不得空理你。不要装病,赖床,赶紧滚起来赎银子。」 窦樱瞪他,病成这样了,说我装病,赖床?太欺负人了! 谁说在男人面前要示弱,激发男人保护欲的?给姐滚出来,姐保证不打死你! 何况还是因为服侍他,累成这样的,没良心! 霄雄和霄东对望一眼,他家主子恐怕一辈子都学不会关心人说软话了。 明明这三天连王府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半个时辰一汇报,一个时辰自己看一眼。 挑个婢女都看了百把个,什么个头比窦姑娘高,这丫头心如玻璃心,看了会自卑。什么太壮,让小丫头看着害怕,什么太瘦,让小丫头看得心痛,总之各种理由。 霄雄他们站在他身后,听着他鸡蛋挑骨头一般挑窦樱的婢女,浑身起鸡皮疙瘩。 最终挑了几个合适的,王爷高兴的选了两个最漂亮的,曰,让小东西学会妒忌。 霄雄他们都怀疑此刻的秦瑀是不是被另一个人附体,完全不是他们冷酷傲娇的王爷了。 待姑娘醒了,傲娇王爷回归了,还顺带得罪人家姑娘一把。 窦樱继续在王府养了两天,果然没有再见过秦瑀。 到了第三天早晨,窦樱洗漱完毕,霄东过来说王爷吩咐姑娘可以回府了。 对窦樱来说,这是好消息,可是怎么有点挥之即来唿之即去的感觉? 「王爷现在在哪?」 「就在书房,一会要进宫。」 「……那我向王爷道个谢。」 霄东闻言看了一眼窦樱,不错啊,进步,主动示好了。 秦瑀坐在椅子上,握着一本书,窦樱进来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窦樱见过王爷。感念王爷的恩宠,特来感谢。」 如此生分的话让秦瑀有些不快,放下书,看她,半响,轻描淡写道:「本王向来慈悲,就算是王府的老鼠,本王不让她死,谁都不能让她死。」 这话窦樱不爱听,感情她和老鼠一个等级? 「窦樱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窦樱抬眸,甜甜的笑:「王爷慈悲啊。」 「……」秦瑀瞧着这个奸猾的东西,很碍眼,挥了挥手,「回府吧。」 窦樱愉快的转身走了,脚步带跳。 她离开王府就这么欢脱? 秦瑀眼眸微沉,啪的放下一直就没有翻过页的书。 窦樱去的时候,楚楚可怜,回的时候,浩浩荡荡。 王爷吩咐,医女和宫女都要随着过去,直到窦樱完全康復。 于是窦家自从上次来了个礼教嬷嬷,再来了两个专门服侍高级妃嫔的医女,外加两个一等宫女,两二等宫女。 这些都是有品级的宫里人,窦府上下全都打起精神来,好吃好喝都供奉到兰馨苑来。 两个一等宫女不但服侍窦樱,还主动的教导兰馨苑的下人们,虽然是大楚第一大府,也见过市面,却也胆战心惊,怕七姑娘藉故报仇什么的。 可是,七姑娘不搞事,不代表宸王不搞事。 当夜,窦府忽然进了十几个王府侍卫,顿时鸡飞狗跳。 兰馨苑却丝毫不知,王爷严令,不准打扰兰馨苑,只是兰馨苑有几个奴婢被带出去,换了人进来。 就在当晚,便有一个老妈子一个丫头当众被杖杀。 这两人在十年前在兰馨苑服侍过,负责七姑娘的膳食。 皇上下旨,窦府主母管教无方,剥去二等诰命,将为三等。窦府如惊弓之鸟,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七姑娘的事情。 这些,王爷严令不准透露兰馨苑,窦樱自然不知道王爷为她拉了许多仇恨。 过着米虫生活的窦樱无聊的托着腮帮,歪着脑袋看着烟翠绣花。 「姑娘。想知道外面出啥事了吗?」灵儿看她闷闷不乐,找着事聊天。 「嗯?嗯,啥事?」窦樱眼睛一亮。 「周府的事。」 窦樱蔫了,「没趣。」 「周府倒大霉了。」灵儿急忙说,「真的,我让哥哥来说。哥哥你说说周家得了什么罚。」这个周家净欺负姑娘,他们听到周家被罚,都高兴呢。 霄东自从窦樱回府后,就公开守在窦樱身边了。 听唤,应着,就在窗下答:「周府对皇恩不敬,对侧妃不恭,以下犯上,藐视皇家,勾引皇家妃。皇上下旨,罚周坤官降二等,周仓终身剥夺功名不得入仕,周彤珊削髮为尼,周祉瑞……闭门思过。」 窦樱挑眉。 秦瑀出手,从来就没有小风小浪的,而且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若论周家最错的是周祉瑞,勾引皇家妃,这个罪名足可砍头,却只是罚闭门思过。 周仓是嫡子,被终身剥夺功名,周彤珊被逼落髮,两个嫡出都等于废了。 周坤再降两级,结果就是:周家完蛋了。 这些都是为窦樱出气吗?才不是! 是瑀妖人气不顺。 【097】暗查 下午窦樱遣出府去买张家炒栗子回来后,将热气腾腾的栗子倒在碟子里,取了把剪子,准备剥壳。 灵儿和霄东在外面小院对练拳脚,窦樱说喜欢看。 医女和美婢都被窦樱遣开,嫌人多,气闷。 窦樱将烟翠剥好的栗子放进口中,慢慢的嚼着,笑眯眯的看着窗外,嘴唇悄悄的动着,声音低到只有烟翠听到,「信送到了?」 烟翠点头,有些紧张的看着窗外的灵儿。 窦樱斜她一眼,真是没有一点奸细的潜质,这么点事就怕成这样。 「有回信?」 烟翠这才回神,忙点头,凑近脑袋,压低声音:「放心。」 窦樱瞪她:「话说全了,谁说放心?你还是他?」 「景阳公子……哦,不,靖王爷说放心。」 「他亲自见了你?」窦樱很诧异。 烟翠激动的点头,「靖王爷竟然在别院,听到是姑娘的信,让婉玉带我进去了。」 窦樱手握着半边栗子,眼睛看着窗外。 秦珺,景阳,你的放心二字我信,可,我是不是又欠你了? 窗外,霄西匆忙进来,对霄东和灵儿说了两句,便走了。 灵儿抹了汗,蹦蹦跳跳进来:「姑娘,王爷说明日要启程去出门,恐一个月才能回来。」 窦樱瞪大眼睛,目光灼灼,「真的啊?」 「嗯。」灵儿也分外高兴。她看明白了,姑娘很不喜欢和王爷一起,只要和王爷一起,姑娘就紧张,心情郁闷。 透过敞开的窗户,霄东看到窦樱的反应,深吸口气,将视线调开。 她这是什么表情?王爷走了她很欣喜? 「霄西来吩咐王爷的话,说走前恐没有时间见姑娘,要姑娘乖乖的。」灵儿说这话时脸红了些,乖乖的,这话好腻人哦。 窦樱立刻脑补秦瑀说乖乖的时候一定是冷冷的,阴森的,严厉警告的表情。哪里会是灵儿想的方向。 「一个月啊。」足够时间逃跑了吧? 窦樱兴奋的一只手敲着桌子,伸手:「栗子。」 烟翠赶紧塞一粒剥好的放在她手里,心里开始打鼓,姑娘这表情就是准备作妖了。 窦樱将栗子丢进嘴里,栗子就是瑀妖人,咬着就倍香。 太棒了,妖孽一走,她可以喘口气了,趁这个时候,多制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窦樱蹭的蹦起来,冲到厨房,撸袖子做美食,送妖王,捋顺毛,让妖王走得舒坦,她乐得逍遥。 秦瑀吃着窦樱精心做的美食,面色平静的听着霄东的描绘。 「她很欣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霄东绷着脸,「是。」其实他有点后悔这样说。但秦瑀是谁啊,看到有两个新菜式,就问窦樱听到他要离开京城,是不是很开心。 他怎么敢隐瞒。 「你告诉她,本王离京不要太高兴,否则待本王回来,她会哭得很惨。」 霄东低头应着。 窦樱得了王爷的威胁,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带对灵儿都不满,将两大美女调回身边,将灵儿差去做粗活。 等了两天,确定秦瑀离开了京城,窦樱这才真松口气,便让烟翠带上秦瑀送给她卖的金首饰,直奔吉祥斋。 掌柜的见是她,麻熘提袍上前:「姑娘稀客啊。」 「嗯,掌柜知道我如今是宸王未来侧妃了,可对我说实话了。」 掌柜微愣,飞快回神,笑了:「小的怎敢对姑娘说谎。」 「装!」窦樱瞪他,四下环顾一圈:「这是宸王爷的产业吧?」 掌柜嘿嘿不说话,这话不好答。 「滑头!」窦樱再瞪一眼,「你倒是聪明,上次不收我的首饰,接着找人来收,这都是宸王吩咐你的吧?否则,宸王怎么知道我来卖首饰,还要将这等货色赐我,让我卖呢。」 说着将纯金首饰丢在桌上,「要不是上次到你这见到过这套首饰,我还猜不出来呢。」 掌柜赔笑:「姑娘聪明绝顶。」 烟翠瞪大眼睛,原来是这回事啊。 窦樱端杯喝茶:「给银子吧。还愣着干啥。」 掌柜的忙扭头冲着伙计喝道:「没眼力的傢伙,赶紧取张五百两银票过来。」 连重量都不待称的,就知道这套俗气爆棚的金首饰价值多少。 窦樱示意烟翠将银票收好,拍拍屁股站起来:「掌柜,这可是王爷的产业,卖这么俗气的首饰掉价啊。」 「姑娘说得是,可有些暴发户嫁女就喜欢俗物。王爷知道姑娘瞧不上这个,嘿嘿。上次送去的翡翠银螺头面首饰,姑娘可满意?那可是我们最好的工匠打造的,比宫里的手艺还要高。」掌柜的是个老油条。 窦樱凉凉的笑:「我就喜欢俗物,我就一俗人。以后王爷再打造啥首饰,掌柜可以告诉他,就给我银两就好了,首饰还要卖,挺麻烦的。」 掌柜一愣,倒没想到窦樱这样说。哪个美人来着都要做最好的,可这位只要钱。 窦樱踢爆吉祥斋身份,心里气也顺了些,她最讨厌被人骗着,牵着鼻子走。 窦樱忽然站住,看到马车不远处有个人立在树下,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098】遇案 窦樱拉着烟翠:「我们去前面衣铺看看,挑下春天的衣服。」 两人进了衣铺,窦樱选好一套衣裙,让烟翠在外候着,自己跟着女店家进内室换衣服,果然,树下之人已经在此等着。见她进来,率先恭敬行礼。 「小的见过窦姑娘。」 窦樱警惕的盯着他,「你是谁?」 「姑娘莫问小的是谁,看信便知。」 窦樱接过打开,字体居然是景阳的,上书已经找到孙家药铺,在西南纳城。 「纳城?」她压制着激动问。昨天才托他找,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孙家人的去向。 「对,纳城乃西南番邦之地,这是出城通牒。请姑娘收好。」 窦樱接过通牒,翻开看,居然有两张,一个是烟翠的,一个是自己的。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大楚境内的通城碟,而是盖了玉玺大印可在各国间的通关文书。凭着这个文书,她想离开大楚都易如反掌。 难道她可以逃了? 「靖王吩咐,到纳城的路不大好走,姑娘切莫自己去。」 「知道了。」 秦珺帮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了,若他再派人送她,便和秦瑀对立了。 在大楚,恐怕没有人敢和秦瑀作对,除非不想活了。 窦樱可以理解。 可她要想独自离开,谈何容易。身边灵儿、霄东都不是吃素的。 自从上次见景阳骗过他们一次后,两人更加警惕了,加上兄妹关系已经大白,两人更是默契,时刻保持一人在她身边。 就如刚才,灵儿被窦樱罚去扫院子,可霄东暗中跟着,要不是窦樱进了女服店,藉口换衣服,霄东定会紧跟。 得了这个消息,窦樱心情舒畅。 昨夜下了一场雪,孩子们欢叫着打雪仗,堆雪人,好不欢腾。 这条街是京城正街,京兆府正在中央。府前,方圆半里都是空旷场地。这里往日里都是庄严肃静,今天很突兀的堆了三个雪人。 大白天是没人敢再此玩雪的,想必是夜间胆大的调皮的弄得,藉以戏弄官府。 衙役懒洋洋的扛着扫帚准备去推散雪人,不远处的孩子们见了顿时调皮的欢笑着沖了过来,推推搡搡的,一个孩子砰的砸到雪人身上,整个雪人塌了下去,连带着将边上的两个也推塌。 几个孩子抬头吓得呆住,哇的哭叫着夺路狂飙。 推趴雪人的孩子懵懂的摸了一把脸上的雪,头顶被滚落的雪人头砸中,定神看到雪块包裹着,露出一对空洞恐怖的眼睛,惨叫着连滚带爬。 「啊!死人!有死人!」孩子们尖利的叫声一下传遍了大街小巷,便有人围拢过来,想看热闹。 倒了的三个雪人堆里豁然露出穿着官袍的无头尸首,跪朝北方,恐怖的空项上满是凝固乌血,脑袋裹着雪块四下滚落,露出卷着乱发的头颅。 衙役们被忽然出现的尸体怔住,机灵的赶紧回去禀报。 不一会儿京兆府尹带着两个个官员匆忙奔出,带着一群衙役们围上来。 闷得发霉的窦樱见状,赶紧往前奔去,烟翠急得跺脚,一边紧跟,一边四下张望,霄东在哪呢? 窦樱已经挤进人群,看清了三个尸体。 众人都惊恐的呆怔了,一杀三人,亲一色官员,这可是重案。 「赶紧抬进府衙。」京兆府尹认出三个死者,脸色微变。 衙役慌忙动手,徒手抬尸。 「慢!」忽然一群人拨开围观人群走了出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大人,人是民妇杀的,请大人开庭审案!」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操着西北口音。 跟着的十来个人老的老,少的少,脸上透着西北风颳出来的红痕,衣着褴褛,薄薄的棉衣破了口,露出黑漆漆的棉花,像是长途爬涉来的人。 只是,没有一个男人,而且,除了最小的两个外,人人背着一个包袱。 事情蹊跷,窦樱好奇,欲走近看,烟翠紧张的拉住:「姑娘,还是回府吧?」 「好难得有新奇事,让我先听听。霄东在附近,你怕啥。」好不容易见到案子,挑起她警察的本性,她才不会那么容易放过。 想起霄东一定在,烟翠安心些,只要姑娘不要再靠近就好。 「放肆!你若是兇犯,杀的还是三位朝廷命官,其中一个三品大员,你有何资格要本官开庭审案!」府尹大怒,「来人,将这群刁民抓起来!」 「大人,民妇杀人论理该逃,可民妇胆敢认罪,便是有冤情。」妇人丝毫不怕,身边的妇孺孩子跟着叫开了。 「反了!」府尹豁然大怒,「来人,全部押入大牢!」 「慢着。」 众人看过来,一个围着大氅的少女和一个丫头立在人群后。 烟翠恨不得自己有力量拖走她家管闲事的姑娘,这可是谋杀官员的大案啊。宸王都不在京城,靖王不便公开维护,她家姑娘究竟怎么想的。 窦樱缓步上前,直望府尹。 官员,她是不怕的。 明摆着如此蹊跷,妇孺如何杀得了三个朝廷命官?不审就抓人,她怎么可能容忍! 【099】惊天大案 「本官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府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大人,她是宸王未来侧妃,窦府七姑娘。」他身边的官员附耳低语。 府尹微楞,半眯眼眸扫了一眼窦樱,却没有多分恭敬:「姑娘赶紧回府,莫要多管闲事。」 窦樱站前一步,立在妇人身边。 「民女岂敢管京兆府尹闲事,只因好奇心重,想知道老弱妇孺是怎么杀死这些堂堂官员的?又是何仇何怨,让他们冒着杀人偿命的危险,跪求大人当庭审案。」 府尹脸色难看:「你别以为是窦樱!本官上可打贪官,下可杀刁民!」 好个刁民!这个刁民的语气和秦瑀的安全不同。 窦樱觉得案子蹊跷,定隐藏冤案,见府尹处事草率,激起她一股警察正气,此案不管,对不起她曾为警察。 窦樱低头浅笑,将兜着双手的雪貂手罩脱下,走到年若六七岁的女孩身边,帮她套在脑袋上,她的头髮都快结冰了。 「霄东。」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窦樱身侧,一言不发,浑身霸气顿开。 「大人你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霄东抬头,阴沉的脸带着杀气。 府尹一愣,边上的官员暗拉,「传闻宸王极宠她,大人三思。」 府尹闻言,眸色未明。 「府尹还未审案,你们还不是罪犯,都起来说话。」窦樱亲自走到妇女面前扶起她。其他人也跟着起来,地上有积雪,他们穿着单薄,早就冻得瑟瑟发抖。 「民妇柳氏,见过姑娘。」 这帮人虽然跪着,可个个腰杆笔直,并没有向三品大员京兆府尹行贱民之礼,此刻对窦樱却恭敬的行礼,气得府尹恨得咬牙。 「你们是谁?你们杀这些人都是谁?如何杀的人?」窦樱望向府尹,方回头道。 「我们都是骥州首邑陇川人。我和姐妹们的夫君都是大漠战死的将士。」 她一句话惊了众人,他们都是军烈亲眷! 府尹和两个官员脸色微变,多了分焦躁。 窦樱深吸口气,果然有背景。 柳氏将身上的包袱解下,其他人见状,也都随之将包袱解下,放在雪地上,打开,里面居然是带血的军靴和战袍。 周围一时静无声,军靴和战袍带着黑色的血斑,在白色雪地上显得庄严、凝重。 柳氏凝视着遗物,被岁月风霜洗刷的容颜失了美丽,包含苦难的苦涩中却透着温柔。 窦樱心里紧紧一揪。 霄东面色顿沉,双眸通红,双全紧握。 他知道,漠北,那曾是黑骑营的主战场,多少次浴血奋战,埋了多少英魂! 十八年前,黑骑营主帅率领黑骑营和漠北守军八万,抵挡漠北部族联合的二十万骑兵攻击,带着十八铁将,夜袭首领牙帐,砍了首级头颅,这场艰难的战役方夺得先机,后乘胜追击,一举获胜。 先皇太子立下赫赫战功,被天下人誉为为战神。 而黑骑营除了先皇太子率领的五万精锐亲兵是来自京城外,其他的大部分人都是西北地区的当地人。先皇太子爱戴将士,为阵亡将士争取了朝廷抚恤金,还自掏腰包,让孤儿寡母有依仗。 柳氏似乎泪已流尽,面对亡夫遗物,面色平静:「我们杀的是户部侍郎、户部主事、仓部主事。」 窦樱一震,一个三品、两个正六品。难怪京兆府尹如此脸色,这可是大案,何况发生在京城,天子脚下。 事情若捅到皇宫,岂不是掀起惊涛骇浪! 【100】暗杀 「我夫寒门出身,从军一来,每封信都豪言壮语,句句保家卫国,边关苦寒,一走两年。孩他爹走的时候正值冬季,县衙替军中送回了他的衣冠,从此我一个孤女带着两个娃艰难生活,朝廷有人管过这些战死留下的孤儿寡母死活吗?」柳氏怨恨的看着京兆府尹。 「民女因三年戴孝,无人肯请做小工,女儿仅两岁,民女只好和八岁的儿子上山打猎,砸冰摸鱼,缺衣少食,甚至乞讨。万万没想到,多日前,有人来告诉我们,凡是当年军烈,一人有二十纹银抚恤金。而我们,未见半纹,那是用命换来的救命钱啊!陇川十户有九户男儿都去了漠北,浴血沙场,最后他们尸骨全无,而他们的家人很多饿死!病死!他们在天之灵,如何能安!如何能安啊!」柳氏激动得冲着天大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落下。 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人忍不住心酸流泪,有人帮着含京兆府尹要公开审案。 窦樱冷眸扫过京兆府尹和他两个府官,他们的面色阴沉,眸色不安,压根就没有被这惊天贪污大案所震惊。 「哪些狗官是谁!」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 窦樱转身,看到白马上的秦珺,不由欣喜。虽然秦珺是皇子中不被宠爱的,但他毕竟是皇子,递个话进皇宫还是能办到的。 两人视线相对,互相明白,只是一顿,便分开。 秦珺跃身下马,甩开缰绳,大步而来,一扫往日温婉,浑身散发冷冽。 「当年骥州首邑陇川的狗官是谁!」 柳氏怔怔的看着忽降贵人,半响没说话。 「这位是靖王殿下。当今四皇子。」窦樱忙介绍。 柳氏他们马上要下跪行礼,秦珺抢先一步扶住柳氏,「夫人请起,大家请起。」 一句夫人,柳氏控制不住眼泪落下,她们何尝得过一丝尊重,眼前叫她夫人的居然是皇子,不由百感交集。 「夫人,你杀的三人可就是当年骥州首邑陇川官员?」窦樱将话问出,好让围观的都听见,多些人证。 柳氏点头,指着第一个雪人处:「当年知县便是这死的第一个!狗官名吴碌,三年任期后入了朝。我知道真相后一直在寻他踪迹,同时和他一起入京的还有当年县衙师爷和执笔。他们三个贪污了多少抚恤银两,才能买通官道,步步高升,爬到如此高的位置!」 秦珺回头看了一眼府尹:「吴碌?好似府尹大人的同窗。」 府尹脸色微变,看了看身后同僚,三人眼神对视。 「外面冷,靖王不如请进府衙细说。」府尹恭敬的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 秦珺见柳氏他们没有异议:「本王二舅曾经是皇叔爷部下,这件事本王管定了。」 窦樱诧异的看他。 秦珺回望她,低声道:「你赶快回去,休要捲入这件事中。」 「不捲都已经卷了,我回去就能置身事外了吗?何况,热闹我最喜欢凑!」窦樱歪着脑袋笑,不等他反应,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秦珺眼眸深沉,无奈。 窦樱刚走两步,忽闻几声暗哨疾飞而来,一回头,便见一直箭羽飞射向柳氏背心。 「夫人小心!」她惊叫一声,纵身一跃朝着柳氏飞扑过去。 同时,嗖嗖嗖,从他们后方,几十支箭飞射过来,全部朝着柳氏而来。 第101章 屠杀 窦樱抱住柳氏,用力往下按,背后的箭已经近在咫尺,千钧一髮,一个身影扑来,嘶! 箭深插入他的臂膀,闷哼一声,挥手将窦樱和柳氏推到足有两米远,两人滚落在地。 「景阳!」窦樱扭头,失声叫道。 霄东飞身而来,挥剑将几十支箭全数扫落,扭头惊叫:「靖王你可还好!」 秦珺一跃而起,拔掉手臂的箭,傲立横剑:「无碍!保护姑娘离开!」 柳氏爬起来就急叫:「珊儿,枫儿!」 「娘,我们在这。」一个十岁女孩一个十三岁男孩连滚带爬,箭雨再次射过来,这次是朝着全部人。 霄东和秦珺挥剑而上。 窦樱眼明手快,飞跃出去,一手扯住一个,用尽全力,将两人扯到柳氏身边。 「你们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不行,我们不能走,他们有人受伤了!」 窦樱急忙扫一眼,果然妇孺有人中了箭,痛苦的呻吟,孩子们急哭了。围观的人吓得四下逃窜,现场顿时混乱了。 而京兆府尹的衙役们护着三个官员迅速退进衙门,大门呯的一声关上,将他们全部挡在了外面。 这阵箭雨过后,忽然从逃窜的人群中出现二十多个蒙面黑衣人冲着他们狂奔过来。 霄东和秦珺对视一眼,两人提剑迎上,双方瞬间厮杀起来。 忽然,有蒙面黑衣人直扑妇孺们,剑锋冷酷,毫不留情。 两个纤细的身影沖了过来,居然是婉玉和婉琴。可还是不足以挡住所有蒙面黑衣人。 窦樱心头一紧,扯掉大氅,提裙塞腰,抽出防身匕首,一个箭步沖了出去。 决意定、杀气开,眼如冰,自她身上爆发凌厉气息。终于可以试试这段时间的练习了! 她身影瞬间掠出,一出手,匕峰如花,腰肢扭转,脚法奇特,竟是大胆的贴身打法。 如此大胆,蒙面黑衣人骇然,急忙要退,可窦樱哪里容你拉开距离,身子一矮,长腿出,脚腕带勾,准确的到了对方脚下,被攻击之人急忙跳开避让。 谁知下为虚,中为实,匕首已经准确的插入腹中,毫无犹豫,反手一划,小腹裂开,血肠子顿涌。蒙面黑衣人瞪着惊愕的眼睛,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的匕首居然能切了自己的腹,人软软的后仰倒去。 窦樱未停,沖向另一人。那人眼见同伴被窦樱所杀,不敢轻敌,挥剑就挡。 不远处的霄东和秦珺都看到这一幕,大急。 「我去救她!」秦珺话音落,抽身向窦樱方向跃去,挡开欲围攻的三人。 近身交锋,沉着迎战,是窦樱加入警队首先训练的项目。 匕首和利剑交锋,火花四溅,窦樱身子忽然一矮,那人举剑噼头就砍,谁知剑下人如游鱼,一转,便到了他身后,只觉背嵴一凉,接着一阵刺痛。竟然是背后被窦樱划了一条长口,鲜血从破开的衣缝中流出。 那人大骇,刚想转身,人又到了侧方,匕首已插入脖根,狠绝一抽,鲜血顿涌。 忽然,窦樱听见箭声,似乎就在自己背心,极快,难避,心里大惊。 勐然,有人一把抱住她,将她用力一推。 她回头,失声惊叫:「灵儿!」 灵儿脸拧着,箭正中背嵴,箭头穿过胸膛冒了出来,鲜血如泉。 窦樱心勐紧抽。 第102章 退路 「灵儿!」窦樱抱住灵儿,可她已经痛得欲晕死过去。 她不及细想,取出针包,迅速给她扎了两针,止住血。仔细查看,幸好位置没有伤及要害,可箭头入体,依然情况危急,再不将箭头取出,恐怕还会危急性命。 果断先小心用匕首割断了箭头箭尾,将她扶起。 「灵儿,坚持下。」 「姑娘,灵儿无碍。」灵儿艰难的道。 窦樱心里焦急,可四下混乱,对方足有二十多人,这边只有霄东、秦珺、婉玉、婉琴四个能战,人虽少,却占了上风。但想要保护十多个人全身而退却极难。 窦樱回头,看向京兆府大门,目光沉着,对霄东大喊:「护我杀进京兆府!」 霄东和秦珺飞速的对看一眼,霄东抽身奔向窦樱。 窦樱扶起灵儿,随着霄东往京兆府奔去。 京兆府大门紧闭,霄东纵身一跃,翻过墙头。听见里面打斗起来,不过只消半刻钟,大门吱牙打开了,霄东冲出来。 「赶紧接靖王他们进来。」窦樱扶着灵儿往里走,踏过门槛,看见府衙院子里十几个衙役倒在血泊里,府尹及另两个官员脸色难看,被剩下的十几个衙役保护着。 窦樱将灵儿扶着坐在门塌上,用银针扎睡灵儿,以免她心焦动了血气。而自己,守着大门,焦急的看着霄东和秦珺背着,扛着受伤的妇孺,带着她们往这边奔来。 黑衣蒙面人已经被放倒一大半,婉玉和婉琴垫后,抵挡着余下之人,看来问题不大了。 府尹忽然眼神一变,低喝:「关门!抓住她!」六七个衙役唿啦一下围了上来。 窦樱勾唇冷笑,喝道:「大人,你可是铁了心要找死是吗?莫说我是宸王侧妃,靖王也是皇子,你们胆敢一起劫杀不成!」 「休要理会她,暴徒冲击衙门,反抗者,格杀勿论!」府尹对衙役下令。 欲杀人灭口! 窦樱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衙役挥着刀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武功高强,率先到了跟前,剑锋凌厉,不容她避闪。 可偏偏就在剑尖即将刺进她胸口之际,她的身子忽然向后仰,腰肢一转,避开致命一剑,手中的匕首以掩耳不及的速度在他握剑手臂划过,顿时,衙役吃痛,手中的剑哐当掉地,手腕鲜血如注。 第一个人倒下,其他衙役大骇,正在震惊的瞬间,窦樱手上的匕首已经划过面门,在他们躲闪之际,只觉得双脚一麻,软软的扑通扑通全部跪在地上。 窦樱收刀而立,笑道:「嗯,不错,这个穴位是第一次扎,还挺准的。」 倒地的四个衙役惊恐的看着她手里的银针,还未等叫出来,一人脖根再赏一针,全都昏死过去。 窦樱抬眸,似笑非笑看着府尹:「大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没想到今天会惹来杀头之祸!」 「此事与本官无关,她们才是杀人犯,你们借题发挥,意图谋反!」府尹指着她的手都抖了。 「哟呵,谋反?好大的帽子。」窦樱看了一眼外面,他们距离大门就差十米远了,松了口气,手摸下巴,歪着脑袋,嬉笑:「让我来猜猜今天是怎么回事。」 「柳氏她们昨晚杀人,你应该不知,但你一定知道有这批人进了京城为报仇而来。而且,被杀官员和大人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柳氏说出杀人缘由,顿起杀心,因而,见到她们的瞬间你就想至他们于死地。只是没想到我和靖王都巧遇此地,并插手了!无奈下,你把我们都关在门外,就是希望追杀柳氏的人杀死我们,不管我和靖王死或不死,都与你无关!」 府尹越听越惧,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手,强装镇定:「休得胡说!」 窦樱笑道:「可惜,杀手和你身边的都是孬种,就我们几个人都抵挡不住,被我们有了逃生之路。」 忽然,门外传来马蹄声。 府尹精神大振,眼露凶光:「逃生?哈哈,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窦樱回头,看见上百着装整齐的银色盔甲骑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幸好,霄东他们已经撤到大门下。 「进门!」秦珺下令。 众人齐心协力,飞快的冲上台阶,跨进大门。 第103章 包围 「他们是什么人?」窦樱皱眉问。 「巡防营!」霄东沉着眸。 巡防营? 「暴徒听着,围攻京兆府乃死罪,速速束手就擒,可免死罪。」为首的人骑着一匹枣红大马,头戴红缨盔。 「此人是谁?」 「巡防营统领,宋田。」 窦樱扭头,看见府尹他们欲逃,急忙低声道:「霄东,抓住他!」 话音未落,霄东的身影已如展翅雄鹰,嗖的一下,一把抓住府尹的衣领,往后一甩,人被抛向大门,正好落在窦樱脚下。 窦樱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匕首已经横在颈下。 「大人,你想死还是想活呢?」 府尹咬牙:「你杀了本官,你也活不了!」 窦樱勾唇冷笑:「你死了,你的老婆被人睡了,你的钱被别人花了,你的孩子被人养了,你还有什么?我死活与你何干。」 府尹脸色一僵。 宋田立在马上,深蹙眉头,盯着窦樱:「绑架朝廷命官,又是死罪一条。」 窦樱挑眉,银针在手,飞快下手,府尹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气都穿不过来,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你若是不按我说的做,你就这样笑死。」窦樱拎着他的衣领,低声道。 「哈哈哈哈,你要我说哈哈哈哈……什么啊哈哈哈哈……我不要笑哈哈哈哈……」府尹笑得浑身抽筋,眼泪直飙。 「说我们是被请进府衙,协助查案的,让他们撤掉。」 「哈哈哈哈他们哈哈是……查案的哈哈哈哈……宋大哈哈哈人哈哈撤兵哈哈哈吧哈哈……」 宋田眸色阴暗闪动:「靖王与窦府都与此事无关,请靖王、窦七姑娘带着府尹大人离开,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窦樱笑道:「宋大人既然能如此及时的率队赶到,自然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这只不过是正常审案,怎需大动干戈,急着杀人灭口呢?」 把事情挑明,在这光天化日,他们公然敢杀皇子和宸王未来侧妃吗?她就算不值钱,身后的窦府他们也毫不顾忌?这件事太奇怪了。 宋田冷笑:「既然人间有路你们不走,偏向黄泉行,那就休怪我们!」他手一抬,「这里的人,格杀勿论!」 窦樱心里顿冷,宋田居然连京兆府尹的命都不顾了?这个案子究竟牵涉多大?窦府又是什么角色? 抬手,两枚银针扎向府尹脖根,将人丢给霄东:「拖进去!」这傢伙可不能丢,关键时刻,他可以转为污点证人。 「进院!」秦珺厉声喝道,众人极退进府,门还未关上,就听见京兆府内喊杀声从后院涌了进来。 瞬间,他们已经被巡防营前后夹击,团团包围。 柳氏脸色煞白,看向窦樱,忽然深深对她鞠了一躬:「姑娘,靖王,拖累你们了。」 窦樱没答话,环顾一周,低声对秦珺道:「你身边的人只有两个婢女?」她很奇怪,秦珺已经显露他有武功,而且婉玉和婉琴也身手不错,说明这个皇子往日里也会有自己的保护者,但怎么可能打了这么久,其他人没有出来呢? 另外,宸王出巡,不是把王府人都带走了吧?难道没有人和霄东互通联繫?王府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增援的,难不成她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秦珺没有答话,没有看她,静静的看着宋田。 宋田鹰鹫般的眼睛透出一股杀意,举起两根手指往前一指:「格杀勿论!」 顿时杀声四起,红色如浪潮般扑向他们。 忽然,十几道黑色飓风从天而降,捲起雪花翻飞,迷了眼,只见十几道寒光飞旋,剑锋出,鲜血溅,惨叫不断。 窦樱他们只看见铺天盖地的满天红色,分不清是鲜血还是红衣片。瞬间,巡防营的人横尸一圈,血流遍地。 也就是瞬间,待落地,方看清,十几个威武侍卫冷鹫傲立,将窦樱他们护在中央。他们清一色黑衣劲装短皮甲,竟然是宸王府最精锐的贴身侍卫。 宋田脸色大变,巡防营的人都吓住了,倏然勒马后退,马匹惊恐混乱。 第104章 王爷到 忽然间,巡防营包围圈东面,人马如多米诺骨牌哗啦倒了一片,混乱中露出一条路来,四个身高八尺八的冷冽侍卫抬着步撵徐徐而入。 秦瑀懒懒的斜靠于步撵上,眸若深井,阴寒之极。黑色裘皮大氅下露出黑缎袍,一条金龙至下盘旋而上,张牙舞爪,。 而他身后,上千禁军铁甲鹰瞵虎视,执剑立马,簇拥着步撵,步步紧逼近巡防营。 气势逼人,巡防营恐惧的气息瀰漫,包围圈瞬间瓦解,唿啦一下,全都散开拉开八丈之远,下马单膝跪下高唿参见宸王殿下。他们苦于统领不下令,否则早就撒腿就逃。 宋田立在马上,马腿发抖,只能用力勒住,努力镇定自己。可是,秦瑀的目光实在犀利,逼得他不得不低下头,避开那骇人的目光。 窦樱瞪大眼睛,这时候该喜极而泣还是该自求多福? 秦瑀不是外出一个月吗?为何现在出现?他若是看到自己多管闲事,还杀了这么多人,要怎么对她? 秦瑀冷冷的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秦珺和窦樱身上,他们两挨得很近,秦珺手臂鲜血直流,应该是受伤了。 窦樱身上溅满血迹,手握匕首,还滴着鲜血,浑身上下都告诉你,我杀人了! 秦瑀眸瞳沉冷,小傢伙又让他有了『惊喜』,她居然能杀人。 刚才他看到娇小的身影傲立人群前端,脚下踩着京兆府衙役尸体,一副巾帼英雄的气概,他恨不得立马掐死她,要不是她出现,搅出这么大事,事情不用拖这么长! 窦樱习惯了秦瑀的阴阳脸,无法揣摩他此刻心思,眼下混乱,她也刚从鬼门关闯过来,心里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惦记伤者:「王爷,灵儿受了重伤,需要马上治疗。还有妇孺孩子们都有受伤的,救人要紧。」 秦瑀皱眉,移开看窦樱的目光,看了一眼秦珺,懒懒的指了指霄东:「你带灵儿走。」 「还有她们!她们是无辜的!」窦樱急了,指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妇女和哭泣的孩子。 「闭嘴!」秦瑀声音顿冷,恶狠狠的瞪她。 窦樱一愣。 霄东将灵儿抱起来,走过窦樱身边,看她愤怒的神色,忍不住轻声说:「姑娘莫担心。」 窦樱看他,这话何意?她不担心什么?不担心秦瑀会和这群狗官一样,草菅人命?他做得出来的,他向来不把人当人,不把命放眼里。 「总之,王爷会处理,姑娘莫要多言。」霄东匆匆说完,顶着秦瑀冷冽的目光,赶紧离开。 步撵未落,依旧扛在四侍卫肩上,秦瑀目光再度移开,与宋田平视,薄唇勾起,嵌着冷笑:「宋大人对皇室很是不满?」 一句话出,宋田身子一抖,倏然下马,抱拳:「宸王殿下请赎罪,属下公务在身,不便跪行大礼。」 秦瑀扫一眼乱糟糟的现场:「对本王不敬、围杀我皇侄、伤我女人,宋大人对本王是有多么不敬啊。」 宋田咬牙,无奈,噗通双膝跪下:「下官无状,请宸王殿下赎罪。」 「嗯,这罪能不能赎要看事情闹得多大。」秦瑀手指点了点:「都带走,送去大理寺,待本王进宫请旨再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宸王出面审案,你们谁都别想插手。 至于进宫是请旨还是只是告知下皇上宸王的打算,就不是大家所能猜想的了。起码,这场今天大案,就看宸王如何处置,与三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因为,宸王向来不讲理,他就是天理。 禁军唿啦围上,宋田和巡防营校尉以上官员全部被拿下,京兆府从上到下全数绑起带走。 秦瑀目光扫过窦樱,良久,露出琢磨不透的似笑非笑:「你果然很想死。」 「我才不想死,所以才自卫。」窦樱扁嘴。 「哦?自卫?原来你有此本事,本王倒是小瞧你了。」秦瑀凉凉道。 第105章 天牢一游 秦瑀这个衰人才整天想捏死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衰人半分颜面不给,窦樱心底也气,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王爷此言差矣。他们可都是当年护国护民,浴血奋战的英雄的家眷。我护了他们,就是护了大楚皇室的尊严,护了王爷的颜面。王爷还没弄清事情原委,就妄下判断,好没道理!」 窦樱胆敢当面顶撞,还站在秦珺身边,那一对染血璧人看着好般配、好碍眼、好气人! 秦瑀顿时气笑:「好,好得很,你这闲事管得好有道理,本王该好好的奖赏你。」话音一转,顿冷:「来人,将窦樱与柳氏一行人全部押入大理寺天牢!」 窦樱一怔,好嘛,果然瑀妖人的奖赏与众不同! 「姑娘,奴婢和你一起去!」一直被隔在柳氏他们一群人中的烟翠急得直叫。 「烟翠你回府!」窦樱瞪她,说不定还需要她帮忙呢。 烟翠眼泪直流,顾不得害怕王爷,扯着嗓子叫:「王爷明鑑,姑娘不是故意的,姑娘去卖金首饰路过巧遇这事的,和姑娘没有关系啊。」 「卖金首饰……」秦瑀尾音拖得长长的。 「皇叔!」秦珺上前一步:「此事和窦姑娘无关,她是无意中闯入事件中,当时她也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本就碍眼的秦珺帮着窦樱说话,加上刚知道小傢伙去用首饰换钱,其用意可以,这些让秦瑀笑意更深,眸低怒意更甚。 「叫皇婶。」秦瑀凉凉的话让秦珺心中一寒,飞速的看了一眼窦樱,他心急了,反而害了窦樱。 秦瑀的步撵已经掉头,不再理他们。 禁军已经将柳氏他们围了起来,索性伤者是抬走的,让窦樱放心了些,可是入了大牢得不到医治还是死路一条。 「伤者怎么办?」窦樱大声喊。 「你治。」秦瑀的话飘在空中,窦樱又是一愣,我治? 感情关她进牢房是为了治伤,好省钱啊。 禁军走到窦樱身边,秦珺拦住,「本王有话和她说。」 窦樱穿过秦珺看向那步撵,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她再给秦瑀贴个标籤:无情、无理! 「不用担心,到了大理寺,他们不会为难你。皇叔他有打算……你先暂且忍耐。」秦珺看着她的目光没有看自己,却看向身后,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这件事你真不该卷进来,太危险。」 窦樱目光这才移过来,定定的看着他:「你们做了一场好大的戏。」 秦珺微愣,定定看她看似含笑却沉默的眼眸,沉默半响,聪明绝顶的窦樱,此刻还不能看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深邃,透着欣赏:「你会明白的。」 「我还能信你吗?」 「放心。」 只要是你的事情,我秦珺一定尽力而为。 窦樱看他一会,点头:「好。再信你一回!」说罢,转身跟着禁军而去。 她问的是秦珺帮自己找到的孙家药铺的事情和通关文书,这些事如果秦瑀也是知道的,那就一切白费。得了秦珺的放心二字,且就信他一回。 大理寺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天牢,窦樱被带进一个单间,环顾四周,待遇不差,不是草床,是一张铺了薄垫的小木床,还有被辱,夜里不至于冻死,其他设置嘛就没有了。 心里呵呵两声,这趟穿得有趣,不到两个月都升级到天牢一游了。 第106章 逃之夭夭 天牢嘛,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说不定有个契机可以让自己藉此逃之夭夭! 窦樱眼珠子一转,要不策划个劫狱?暴动? 策反人是警察专业哦,嗯,这个计划很有可能实现。若是有机会,让她接触到某个黑道犯人,她可以策反,然后让秦珺来个里应外合,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暴动者一起冲出牢笼,翱翔天空任她自由了。 正在天马行空时,带她进牢房的牢差忽然很客气的对她说:「窦姑娘,你需要什么药物尽管写下,在下吩咐人取。」 「真的让我医治她们?」窦樱跳起来,有些兴奋,也算是有事做,要不闷死了。 「真的,王爷吩咐姑娘医治,自然姑娘可以医治。」 窦樱才发现,她的牢门没有上锁,难不成让她自由出入? 「她们关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牢差带窦樱穿过两道牢门,到了一处左右都关了人的大牢房。里面形形色色的披头散髮的犯人,见到窦樱都冲上来叽里哌啦,眼神似乎要吃人一般,似乎都被关疯了。 窦樱双眼灼灼,一个个盯着看,看谁适合策反,谁有暴动潜质。 「姑娘莫怕,锁牢着呢,这里关于的都是重犯。」牢差边说,边指了前面,「她们都关在一处。」 窦樱忙收回思绪,看过去。 「窦姑娘。」柳氏听到声音,抓住铁桿激动的叫着。 牢差将牢门打开,等窦樱进去,復锁上,递进来纸笔:「姑娘写下要的东西,小的去取,姑娘医治完,小的再带姑娘回小牢房。」 「多谢。」窦樱很客气的点了点头,赶紧转去查看伤者的情况。 幸好都是皮外伤,伤得最重的一个被箭射到大腿,估计近期走路困难。 窦樱飞速写下些药材和盐巴,炉火用具等递给牢差。 「大人,可不可以让我婢女带着药物过来,临时制药恐来不及。」 「待小的禀报王爷定夺。」 窦樱扁了扁嘴,瑀妖人,什么都把握在他手上。 半个时辰后,烟翠带着两个人,三人都抱着一堆东西,看到窦樱时几乎要哭了:「姑娘。」 窦樱笑着揉她的头髮:「你看吧,让你回去你就可以帮我带东西来吧。以后要听本小姐的话,知道吗?」 烟翠瞪眼,眼泪啪啪的不断:「就是听你的话,才让你进了大牢,这要怎么办才好啊!」 「啧啧啧,胆大了啊,主僕不分了啊。」窦樱严肃脸。 烟翠委屈的哇的一声索性哭了出来。 窦樱汗颜,赶紧哄她:「好了啊,我的烟翠姐姐,我保证没事,否则我怎么可能在牢里乱串,还让你带药、带吃的、换洗衣物和棉被啊。不信你问牢差,我是不是很逍遥?」 关是关进来了,可秦瑀容许他们带东西进来给自己,说明自己的确没事。 刚才牢差带她来也很客气,烟翠这才止了哭,抽泣着看了一圈:「姑娘今晚要住牢房啊?这可怎么住啊?」 牢差已经把她要的东西都带来了,窦樱手脚麻利的制伤,满是无所谓的态度:「以前住在破院子和这差不多吧。这里起码风雪不会吹进来,也有饭吃,好多了。」 烟翠看着她家小姐纤细的背影忙碌着,忍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家小姐多可怜啊,总是没人疼没人爱的。赐婚嫁给大楚第一王爷宸王,看似好事,简直是比死还危险。好不容易有个景阳,却是靖王。以前有个周祉瑞,虽然痴情,可眼下和周家成了仇人,这世上还有谁能真心好好的宠爱姑娘呢。 柳氏红着眼圈跟在窦樱身边帮忙,一儿一女都围在旁边,等到窦樱歇下来这才忙拉住她:「姑娘,是我们连累你了。」 窦樱笑眯眯的看着她,低声说:「那你告诉我,那三个官员是你们杀的吗?」 柳氏一愣,看了一眼儿子,为难的半响不说话。 第107章 王爷过堂 窦樱笑笑:「算了,不为难你们。」她环顾一圈,「恐怕大理寺是掌握在宸王爷手中吧,所以你们在这不怕被人追杀。可是,你们为了二十文银,长途爬涉,扛了你们根本扛不动的杀官大罪,真是不值。」 「不要告诉我,你们是为了二十文,我没那么蠢。」窦樱扭头看她。 柳氏面色一滞,拉着儿子女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唬得窦樱赶紧拉她,可拉不动。其他没有受伤的人也都全跪下来。 「姑娘,这一跪不是对您,是对宸王和侧妃娘娘的您,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至死都不知道他爹的命换来的银子养了一群畜生!我们不为钱,如果我们不走这一趟,我们的夫君在天之灵都不得安生,我们是为他们不值!」 窦樱深吸口气,换了口气,温和的说:「你们起来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罢了。」 柳氏他们这才站起来。 「姑娘不知道王爷以前的事情?」柳氏很奇怪。 窦樱扬眉:「王爷的事情要看哪些事情了,毕竟我没过门。」知道最多的就是他的身材了,luo体都看过了。 「能成为宸王侧妃定非普通人家出身,小姐足不出户,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说说吧。」窦樱一屁股坐在一张铺了草的床上,「比如漠北大战和宸王有何关系?和靖王又有何关系。」 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繫,柳氏不肯认狗官不是她们杀的,但今天如此惊险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巧合,首先是秦珺,再是宸王回归,让这群本就不可能活命的人居然活下来了。 而她最想知道的是,究竟自己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起到什么作用,她好以后拿着这事和秦瑀谈条件。 柳氏不过是村妇,怎有窦樱脑子的弯弯道道。她直白的想,窦樱姑娘作为未嫁女儿是想多了解自己的未来夫君。 窦樱听着柳氏他们根据自己知道的事情,越听神情越凝重。 原来,黑骑营主帅竟然是秦瑀的亲生父亲! 窦樱莫名热血澎湃,没想到秦瑀居然有英雄父亲的血统,而且他父亲曾是皇储,如果他活着,当今皇帝很可能是秦瑀父亲,而他可能是皇太子啊! 这想法也是一划而过,看看秦瑀现在,哪有半点热血?简直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周扒皮! 真替他英雄父亲不值。 「黑骑营现在如何,你可知道?」 柳氏忽然神色有些慌张,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姑娘,漠北大战前的黑骑营可以谈谈,可之后的黑骑营不能再提。」 「为何?」难怪,她记忆力一点黑骑营的消息都没有。 柳氏为难片刻,见窦樱双眼灼灼,不忍不说。 「黑骑营漠北大胜而归后,听闻又去了西南收復蛮夷部落,可听说先皇太子因战功赫赫,气势跋扈,对先皇傲慢不敬,竟然联合蛮夷部落,意图逼宫谋反,后失败后自尽而亡。可怜黑骑营百名五品以上武官全被斩首,家眷没入宫中为奴,男子被发配苦寒之地为役。这都是民妇听说的,如果先皇太子还在,我们早就寻到京城来为夫君们抱不平了。」 窦樱心里咯噔一下。谋反?如此大罪可是杀头的,但是秦瑀为何活着?还这样跋扈? 「当年黑骑营多少人?」 「黑骑营亲兵过五万,漠北守军八万。其他的共计二十万。」 这么多! 窦樱不由赞嘆。先不说是不是真谋反,但经过这样惨烈的政变,秦瑀还能手握禁军军权,实属不易,看来,她这位未来夫君还有很多值得她了解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当然,不是打胜他,而是胜利大逃亡! 宫内,朝阳正殿。 皇帝秦殊脸色难看的坐在上位,秦瑀懒懒的靠在左下首位,再下去便是秦珺。 堂下跪着被太医救醒的京兆府尹及两位京兆府府官、宋田及五名校尉,且被五花大绑。另外,三个宸王府侍卫端着三颗脑袋立在其后。还特地将头髮整理过,将一颗惨白恐怖的脸清清楚楚的正对上方。 整个大殿诡异的静谧,腰都弯酸了,也没人敢挪动一分,生怕一点声音,惹了堂上皇上和宸王不快,立刻就被当做出气筒咔嚓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僵持了半个多时辰,秦殊终是扛不住了,紧拧眉头,用力按着太阳穴。 「本王很公道,还是府尹大人说。」 府尹惶恐的看着含笑的宸王,抖了抖唇,一个字没敢出。 堂堂正四品官,管着整个京城事物,居然这么怂,真够丢脸的。 秦殊真想一脚踹死他。 第108章 杀人玩玩 「皇上容禀。」宋田声音沉着。 秦瑀眉毛都没抬,仔细的吹着茶杯上的茶沫子。 秦殊正襟危坐,竖起耳朵,必须要找到秦瑀的把柄,否则,今天这场过堂,可就是对皇上自己的煎烤。京城脚下,蒙面杀手横行,还一下死了三个大员,撤出贪污大案,若是再折损京兆府尹和巡防营统领,那他这个皇上还有颜面吗? 「微臣得到京兆府的消息,说有暴徒攻击京兆府,微臣率领巡防营前去围剿,岂知暴徒反抗,微臣便下逮捕命令。却不知靖王和窦姑娘如何混在暴徒中,造成了误会。」宋田说完看了一眼秦瑀。 府尹深吸口气,五体投地:「皇上,暴徒杀了吴大人他们,微臣实在有愧啊!」他忽然跪直:「微臣定要将案审彻底,将案犯绳之于法!」 秦殊看了一眼秦瑀,见他面色无常,只好看向秦珺,「老四,你来说说吧,你怎么会在其中?」 秦珺这才站起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诉说一遍。 「皇上,微臣以为,靖王路过得蹊跷,而且,微臣已经表明请杀人者进府衙说明案情,但靖王竟然挑起他们的愤怒,反抗微臣,微臣无奈,只好命人前去通知巡防营前来维护治安。」府尹脸色铁青申辩道。 啪,杯盖扣上。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秦瑀缓缓的将杯子放下,狭眸微抬,「老四,你说从京兆府到巡防营营部来回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 「从府尹大人请你们进府衙到巡防营到达多长时间?」 「不到半个时辰。」 「那就是说巡防营百人全副武装早就侯在附近,等待着府尹大人的人跑到半路你们便可出发围剿。」秦瑀冷眸扫向府尹:「本王以为,不是宋大人早有预谋就是府尹大人勾结宋大人早有预谋。」 这话说的牵强,但他左右都是预谋,让宋田和府尹三人心惊肉跳。 因为,宸王向来说一不二,哪怕是假的,他说了,就是真的。 「朕看这件事牵涉到了谋杀官员大案,要不交由三司……」 「户部涉嫌欺君之罪,户部尚书难道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来人啊,将户部尚书年大人带上来。」秦瑀才不管你朕不朕呢,直接打断秦殊的话,发号施令。 三司,是个屁! 杜仲一愣,忙看向秦殊,这位皇上已经脸色铁青,两鬓青筋勐跳。 户部尚书年丰收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太后娘娘的亲侄子。 「户部的事情待户部尚书到了再审。本王先来究下侧妃窦樱受惊一事。」 秦瑀的话转了个弯,大家还未从户部尚书被宣的事情上惊愕完毕,一时没反应过来。 「府尹大人无视本王最宠爱的侧妃安危,未知名蒙面杀手屠杀时,被你关在府衙外,见死不救,若不是老四巧遇赶到,本王此刻应该痛失爱妃,悲痛欲绝了吧。」秦瑀的话让府尹脸色大变。 秦殊眼眉一跳一跳。 「京兆府,罔顾人命,欲杀皇家妃,当庭斩!」秦瑀一声令下,立在京兆府尹身后的侍卫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鲜血涌出,染红了大殿的西域进贡地毯。 年皇后和太皇太后被一群宫娥搀扶着踏过门槛,走进来时,就见到这一幕,一群女人吓得尖叫,脚下不稳,噼里啪啦的摔倒一大片。 「皇兄,你看你,选大臣不靠谱,连皇后都这样不端庄,啧啧啧,国之将亡啊。」秦瑀的话让秦殊气得差点暴跳如雷。 可摔倒的还有太后,他顾不上和秦瑀斗嘴,忙喝道:「还不将太后扶起。」 年皇后和太皇太后被人扶起,不敢看尸体,颤颤悠悠的走上前,刚想向秦殊行礼,就听见秦瑀凉凉的声音传来。 「能在深宫活成老妖精,血不知道见了多少,还会怕吗?皇嫂和母后实在是装得太像了。」 被秦瑀当众讽刺,年皇后脸色难看,可秦瑀的脾性她知道,若是理论起来,她讨不到好处,只好咬着牙忍着不说话。 秦殊刚站起来,准备迎接母后,被秦瑀这句话说得气得脚软,噗通一下坐回龙椅。 姜还是老的辣,太皇太后冷哼一声:「血是见得多了,可都是该死人的血。瑀儿多日不进宫,连长幼尊卑都不懂了。」意思是你该向哀家行礼了。 秦瑀不置可否,一动不动,淡淡一笑:「母后说得极是。」老子就是不行礼,你奈我何。 如今大楚权贵呈三足鼎立之势。 宸王明里掌管工部、五万禁军越骑,暗里势力无人知晓,只知道皇上奈何不了他。 窦府掌管兵部,可调配大楚三十万南北大军,窦将军嫡女窦蔻乃贵妃。 年氏掌握了户部、礼部、吏部。年丰收任户部尚书,其父亲是敬国公,其姑姑是先帝贵妃,如今的太皇太后,嫡女乃当今皇后。 刑部一直把控在皇上手中,但能把握多少,秦殊自己也难以估算。 三方平衡,一直是保证大楚安定的要素。 秦瑀虽然作,但他对皇位没有兴趣,秦殊尚且能容他。这是外人认为的。 待年皇后和太皇太后坐下,宫人上前欲将尸体拉走,清理血迹,却被秦瑀制止。 「年尚书未到,且留着。」 太皇太后不似往日和蔼,冷冷的看了一眼秦瑀:「瑀儿今日准备向年氏开刀吗?」 秦瑀笑看她:「不会,只不过母后久居后宫,年迈无趣,儿臣为母后弄些乐子玩玩。」 太皇太后咬牙,杀人玩玩? 第109章 背黑锅 「这是什么案子,牵涉到年尚书?」年皇后眼线知道前殿发生的事情,敏感的觉得今天秦瑀一定会找年氏的麻烦,又听传了父亲入殿,吓得赶紧去找太皇太后,两人迅速赶到这里,顿被杀戮惨状吓得浑身发凉。 「也没什么,只是本王女人受惊了,本王欲为她压压惊罢了。」秦瑀说得风轻云淡。 为了他一个侧妃压惊,所以皇宫正殿杀人? 秦殊、年皇后和太皇太后都被气得脸色铁青。 背黑锅的窦樱趴在硬床上无聊的做着平板支撑,用力打了个喷嚏,还不容易坚持了十分钟的平板支撑破功,气得她揉了揉鼻子,嘟囔:「哪个混蛋在诅咒我。」 「年大人到。」殿外有人高喊。 太皇太后和年氏全都一怔,来得如此快。 年丰收高昂着头,抖着官服,精神气爽的大步向里走,忽然顿住,已见殿内血流遍地。惊得脸色骤变。 定眼看,侍卫端着的三颗脑袋,这三人他自是知晓为何而死。但地上横尸的居然是京兆府尹! 他心一抖,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 「拿下!」秦瑀一句淡淡的话,霄雄和霄西已经闪电一般跃至年丰收身边,左右抬手,年丰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反剪双手,架入大殿,压着压跪在地上。 「放肆!」年丰收暴怒,整个大楚还没有谁敢这样对他,就算宸王,也没对他动过手。 「秦瑀你……」太皇太后急叫。 秦瑀一句话打断太后的话,让殿内人脸色大变。 「户部尚书年丰收,欺君罔上,联合户部上下官员,截流官银,中饱私囊。侵占军烈家眷的抚恤金逾百万两,罪大恶极,死十次都不够。」 秦瑀的话如惊雷,砸得大殿的人脑袋嗡嗡作响。 秦殊用力按着太阳穴,他预感,秦瑀今天是有备而来,他必须稳住,不能为了个年氏,输了自个。 年丰收一愣,接着怒叫:「宸王休得含血喷人!」 「来人,带周坤。」秦瑀的话让大殿的人又一抖。 不一会儿,周坤神色沮丧,被两个宸王府侍卫押着,捧着一大摞帐簿艰难的走了进来。 「周大人,你好像有话说?」秦瑀端杯喝茶。 周坤深吸口气,不敢看年丰收:「罪臣这里有年尚书十五年来的贪污帐目,请皇上过目。」 他话一出,大殿惊唿起来。 年丰收脸色铁青,「周坤,你找死!」可他被霄雄他们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周坤低头:「皇上容禀,罪臣将知道的写了悔过书,请皇上过目。」 总管太监杜仲惊愕的接过,递给秦殊。 秦殊气得脸色发黑,烦躁的抽出一本帐簿,一看,眼睛瞪得老大,再抓过周坤的悔过书,飞速的看了十行,啪的一下,将东西全都摔在地上。 「年丰收!枉朕如此信你,如此待你,你竟然敢诓骗朕!」 年丰收呆呆的看着帐簿,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上,这不可能……」年皇后声音颤抖着。 秦殊冷笑:「那年爱卿为何不说话为自己申辩?」 「父亲,你快说啊!」年皇后急着奔向年丰收。 年丰收眼眸缓缓抬起,满是愤怒,咬牙怒瞪周坤:「他污衊我!」 太皇太后咬牙,冷扫秦瑀:「就凭周坤一面之词,你岂可断定这帐本是真的?」 「当然不止这些。」秦瑀敲了敲刚才他一直拿在手上的一叠纸,「这是漠北军百名英烈家眷联名上书。户部,现在已经被我查封,想必吴碌和他狼狈为奸的三人所有涉及的帐目都已经查出来,东西太多,无法搬到宫中。不过……」 他凉凉的看着太皇太后:「皇祖训,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老人家还是回去颐养天年比较好,免得老来无福继续活下去去逗弄皇孙玩。」 太皇太后脸色憋成猪肝色,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噘过去。 秦殊索性眯上眼睛,昏昏沉沉。 他怎么不像皇帝啊,查封户部?周坤反咬年丰收?他要不要考虑退位呢? 「来人,剥了年丰收的官服,简直有辱皇上的信任。」 秦瑀的话逼得秦殊青筋抖了抖,好似他是为了皇上来出头讨伐年氏似的。 秦瑀,果然是拉着他垫背作死的! 第110章 倒霉熊孩子 「敬国公到……啊……」一声捏着嗓子的尖叫声加惨叫声传来,传讯的公公被掀翻到高高的台阶下,脖子拧断了。 大殿门口黑压压的一大片涌了进来,为首的一老人金甲加身,晃人眼睛。 秦殊眼皮一抖,睁开眼睛,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敬国公年超,年逾80,年丰收的父亲、当今太皇太后亲哥哥。武将出身,手握禁军除了越骑部的其他部,共五万人,按例府兵拥有一千。 他的敬国公是先皇所赐,特许佩剑上殿,不仅如此,今日他带来了敬国公府侍卫五十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秦瑀眼皮都没抬,敲敲杯边,示意加茶。变了脸色的宫娥忙抖着手将茶盏端下去换茶。 敬国公手握剑柄,往大殿正中一站,正眼都不瞧秦瑀,冲着上面,冷笑:「老夫见过皇上、太皇太后、皇后娘娘。」 秦殊将眼睛调开,人家没行礼,也压根不用说免礼。 太皇太后看到亲哥哥来了,腰杆子顿时硬了,流着眼泪指着年丰收:「哥哥,丰收他……」 「老夫是来带丰收回去的。」年超声如洪钟,底气十足,轻蔑的扫了一眼秦瑀。 「瑀儿,当年老夫教授你父亲武功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极少有人敢用如此蔑视的口吻对秦瑀说话。殿上人神色各异,定定的看着秦瑀,看他什么反应。 纵然是窦府和年府,往日里也都不招惹他,尽量和平共处,但今日,秦瑀明摆着是来掀年氏的底的,年丰收要是完蛋了,年氏嫡脉最大的依仗也完了。 敬国公年超毕竟年迈,再撑也撑不了几年,所以,他今天暴怒,誓要压倒秦瑀是必然的。 秦瑀风轻云淡,不言不语,端起茶杯,缓缓的品了一口,嫌弃的道:「堂兄。你宫里贪官污吏太多了,这样的茶品王府都是给粗使下人喝的,堂兄竟然拿来招待客人,可见堂兄是被后宫欺负惨了,穷惯了。」 「……」秦殊,好想好想挠死秦瑀。 「……」皇后、皇后脸色变,好想好想撕碎了秦瑀。 后宫内务基本都被年氏关系抓住。 「哎……」秦瑀一声嘆气,缓缓摇头:「堂兄的江山就外看辉煌,内里早就被蛀空的空壳。如现在,堂兄亲娘、妻子没有一人帮你,反而仗着外戚欺凌堂兄,为弟都看不过眼了。」 秦殊气得眯上眼睛,用力揉太阳穴,「哎,头怎的居然这样痛呢?痛得朕耳朵嗡嗡响,都不见了。」 皇后和太皇太后都被秦瑀的话惊得心口堵着痛,青筋用力的跳,都没有注意到秦殊的话。 秦瑀啧啧啧两声,继续补刀:「哎呀,堂兄病了,身边也每个人关心。杜仲,赶紧宣太医啊,我们的皇上头痛呢……」 杜仲被提醒,从呆立中醒过来,刚张嘴要宣太医。 秦瑀话音未落,嗖的如疾风骤雨间的一记闪电,人已经到了年超面前,一脚飞起,再一飞旋,稳稳的落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茶,品茶,嘆,嫌弃茶品。 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而,年超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那脚干净利落,毫不讲道理。 全殿除了宸王府侍卫,全都目瞪口呆,忘了反应。 秦殊眯眼睛,没看见,身子一歪,倒在龙榻上,杜仲吓得尖叫,「皇上,皇上,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秦珺赶紧冲上前,在秦殊的人中上用力按,急唿:「父皇父皇。」 秦殊忍着痛,紧闭眼,恨不得踹秦珺一脚,老子装死,你这个倒霉熊孩子! 「珺儿,你父皇还是需要太医来才行,你休要动手了。」秦瑀看不过眼,蹦着笑道。 秦珺一怔,松了手,看了痛得脸变了色又恢復的父皇,忙推开一步,默默站在一旁。深吸口气,静静的看着堂下。 太皇太后和年皇后早就气晕过去,宫娥们乱做一团。 大殿好不热闹,敬国公的人不得敬国公下令,也不敢在大殿拔剑,个个你看我我看见你,紧张得脸色都变了。 谁知,秦瑀一句平淡如水的音调,说出一句话,让众人心都要惊跳出来。 「年超,率府兵,执剑上殿,意图谋反。霄雄,送他上路。」 「是。」霄雄丢掉年丰收,拔剑如雷暴起。 「秦瑀,你敢!」太皇太后晕厥中听到这话,惊跳了起来。 「皇上,救命啊!」年皇后吓得爬向皇帝。 秦殊继续装死,心里早就将秦瑀骂了个八百遍。 宋田跪着,心里突突的跳,可他也不敢从宸王手下救人。 第111章 王爷护短,她很焦心 霄雄只听宸王一人命令。 三个捧着人头的侍卫,将人头随意一丢,人头咕噜咕噜的滚到太皇太后跟前,她吓得尖叫着四下逃窜,全无太皇太后端庄威严形象。 十几名宸王侍卫挥剑,直指年超,动作整齐凌厉,霸气全开,戾气逼人,令人窒息,齐喝一声「杀!」 迴荡洪声,惊魂动魄,振了整个大殿。 年超来不及抹去口中的血,想拔剑反抗,却是全身无力了,顿时大惊失色,尖叫:「护卫,杀!」 敬国公府的侍卫这个敢群动。 外面敬国公掌管的禁军弓部、步部都包围上来,可同时,宸王掌管的禁军百骑越骑部整齐划一的踏踏踏而来,那气势,那威严,逼得弓、步二部步步后退。 越骑部都尉高高在上,傲然冷扫弓、步两部都尉,淡淡道:「皇上未下旨,你们若干乱进大殿,休怪我们不顾同袍轻易,以谋反之罪格论处,格杀勿论。你们可想试试是我越骑部能打,还是你弓、步二部能打?」 越骑部都尉是当年黑骑营后裔出身,和秦瑀的关系深如铁。而且,越骑部军规严明,训练刻苦,是禁军中最精锐的一部,任谁也不敢轻易挑战他们。 抱着红漆柱子的太皇太后看到年超落败的一幕,身子软软的滑落在地。 完了完了,她哥哥当殿拔剑对抗,就算情有可原,那敬国公府也是完蛋了,年丰收也完蛋了,年家嫡系最大的支柱完蛋了。她最大的倚仗完蛋了! 年府十年的霸权,这次要被折损一半,这可是年氏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成果啊,居然今天被秦瑀莫名其妙的给毁了! 敬国公府的侍卫岂是宸王府侍卫对手,简直是相差十档。不一会儿,敬国公府侍卫倒了一大片,眼看十几人同时逼近年超,年超瞬间就要变成刺猬。 眼看事情无法挽回,仰仗的哥哥就要完蛋,太皇太后一口老血喷出来,昏了过去。 「皇弟,且慢。」秦殊及时醒了过来。 「住手。」秦瑀飞速接上。 霄雄他们瞬间住手,整齐划一,向后跃出五米,仅将年超团团围住。 秦殊一口气堵着胸口,差点喘不过来。 秦瑀如此听秦殊的话,等于表示他所有动作都是为了皇帝而为,所有秦瑀的搞事都是皇帝授意的,你们年氏要恨,要不满,都去找皇帝老儿吧,与他无关咯。 年皇后已经快奔溃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被俘,爷爷差点被杀。 她一个没有皇子依仗的皇后,就是靠着这两颗大树才能在后宫继续稳坐后位,耀武扬威,可,如今,未来如何? 太皇太后被宫娥们弄醒了,就见秦瑀慵懒的端着茶杯,神色温和,带着关切的语气补刀:「太后吐血了啊,实在是年氏的罪过。侄儿就说嘛,年迈了,就不要出来瞎熘达了,免得一时不慎,丢了老命啊。年氏父子如此不忠不孝,实在该杀。」 秦瑀话音一变,换了冷音:「堂兄不惩治下此等人吗?」 秦殊又想晕死过去。 「若是欺君罔上,欲杀本王妃,欺辱本王,利用太后、皇后都不算事,那这个家丑就由本王处置吧。」秦瑀的话让秦殊眉头跳一跳,他若是还不说话,秦瑀是否会将他的六部尚书全部拿下,掀翻了他的大楚朝廷? 「呃……待朕着刑部严加查办。」秦殊有气无力的说。 「好吧。」秦瑀的两个字,让皇后秦殊都松了口气,谁知,他紧接着的话让他们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上。 「今天本王主要是替未来侧妃报不平的。当事人自然要来的。」秦瑀懒懒的挥了挥手,「去请窦樱来。」 窦樱一路被霄西带领,从大理寺到宫内,进入朝阳正殿,已经听说了了大概。 王爷护短,她很焦心啊。 瑀妖孽,作死你就自己作死,干嘛拉着我一起作死啊! 我恨你!讨厌你!大坏蛋! 第112章 帮王爷操蛋的 「樱儿……你来了?」秦瑀那让人汗毛张开、情意绵绵的唿声是神马意思? 高挑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淡淡的清香环绕鼻息,窦樱低头看着面前黑缎袍下露出的秀金靴,用力磨牙。 其实,她很想表达还没坐够牢啊!皇家天牢岂是随便一个人能进的,哎……可她没胆说,纵然昨天杀得如此痛快,面对宸王殿下,她莫名其妙的就怂。 她硬着头皮抬头,生无可恋的挑起眼皮,秦瑀胸前那颗张牙舞爪的龙脑袋正对着她,一对死龙眼正盯着她。 于是,看到那只养尊处优的大手伸向她。 窦樱只好乖乖的伸出自己的爪子,放在大手里,被人拉着,一脸英勇就义赴死表情。 帅帅的大叔拉着楚楚可怜乖巧的小女娃,这场景,真的好和谐。 当然,如果是满天飘雪的场景下,很浪漫。 可,这,都快血流成河了,尸块、头颅、染血衣片、断胳膊断腿,好血腥。 刚经歷完杀戮现场的窦樱是不怕的,可她知道,今天这场大殿杀戮更是弒心之杀。 杀的是年氏、报的是十五年前的怨气。 这会,她恍惚明白了这两天的事情,一连串的,都是有预谋的,而她,是倒霉的误闯者。 秦瑀亲自温柔的将窦樱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边上位置。 「昨夜,睡得可好?」秦瑀温柔的问她。 窦樱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抬脸,绽开招牌马屁笑:「很好,多谢王爷让烟翠带来了被铺,可惜……」她娇娇羞羞的瞅了一眼秦瑀。 「嗯?可惜什么?」秦瑀耐着性子问,小傢伙演戏还来劲了。 「王爷若是来陪我多好,有王爷的温暖怀抱,小女可就心满意足了。」一脸情窦初开的期待啊。 话出,秦瑀温柔的笑容僵硬,用力扯了扯面皮,小东西,真敢说。 秦殊和皇后紧绷着脸,真想咆哮,这个时候说这么情意绵绵、露骨肉麻的话,合适吗?下面还躺着要死不活的人呢! 站在秦殊身后的秦珺定定的看着他们,脸色微白。 「王爷,这是让我来干嘛?」窦樱环顾一圈,像是忽然发现皇帝和皇后,惶恐的站起来欲行礼,却被秦瑀握住肩膀,按在座位上。 「今天免了行礼。」 秦瑀气得扭开视线,朕什么时候免了行礼! 窦樱瞭然。 原来,她来是帮着秦瑀操蛋的。 秦瑀盯着她表情变换的小脸。还不错,见到血腥没有丝毫动容,那昨天看到她的杀人样子,根本就不是初次杀人的淡定果敢。这傢伙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昨晚霄东汇报窦樱的举动,说她的技法奇怪,看不出章法和流派,只感觉是速战速决的战法,加上她对穴位了如指掌,所以,专攻要害处。 重要的是,她胆大心细,面对这么多杀手都毫无惧色,这点让霄东非常诧异。 秦瑀对她多了很多好奇,很想扒开她的脑袋看下,究竟这傢伙脑子是不是女人脑。 「哟,府尹大人死了啊。」她轻轻惊叫。 「是,因为他冒犯了爱妃你。」 窦樱勐然身子抖了抖,被秦瑀握着小手感觉到了,狠狠的瞪她一眼,听到叫爱妃还不高兴?怎么了?叫错了? 很快,窦樱咬牙切齿,甜甜一笑:「小女未过门,当不得爱妃二字。」 「那好,因他欲杀本王的女人。」秦瑀理所应当,瞧着脸色刷了五颜六色的窦樱。 这点,你敢否认,他不怕让宫里嬷嬷当庭验明正身。 这货做得出来! 窦樱败下阵来,甜腻的娇笑:「王爷真好,小女真是爱死王爷了。」 你作是吗?好啊,作死你,看你脸皮厚,还是我现代人脸皮厚!姑奶奶可是雾霾毒下长大的,毒人一枚! 秦殊和皇后抖了抖,汗毛竖起,他们老夫老妻都不敢当众如此肉麻。 秦瑀温柔的笑就要崩裂,实在听不下去了,压根磨了磨,调开眼光,松了手,懒懒的指着大殿下。 「欺负你的人就剩下宋田了,交给你处置。」 窦樱眉头用力跳了跳。 要死,堂堂京都巡防营五品统领,交给她一届刚从天牢出来的民女处置? 秦瑀啊,秦瑀,你说我要毒死你几次,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 她在此确定,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一定是生不如死的,你不死,就被他玩死! 第113章 沦为按摩女 宋田眼睛阴森的看着窦樱。 窦樱按着太阳穴,是装晕呢还是装好心人呢? 「小女没有读过律法,人又蠢,岂敢在皇上面前乱讲,请皇上按律处罚。」窦樱的话让秦殊舒服,果然还是有懂事的,知道皇上在上。 「也好,本王的女人太善良。宋田,那就交给堂兄处置。不过。」一个不过转音,大殿人心抖了抖,今天太过刺激了,再刺激心脏都要爆血管了。 「户部尚书、户部侍郎及其下十几个空缺需要人弥补。另,吏部选官疏漏之罪不可恕,堂兄需要清查。」 秦殊眼眉跳跳,他又插手吏部了,神色不明看着秦瑀,难道这么多年的和平要打破了吗。 「这件事珺儿有功,堂兄需要好好赏他。他一直在礼部任职,堂弟以为屈才了,这次整顿户部、吏部之事可让他为堂兄分忧。」 秦殊目光迅速在秦珺和秦瑀之间流转。 这个儿子似乎被忽视好久了,淑妃窈窕的身影多年第一来浮现于脑海,心里莫名痛了痛。 既然秦瑀开口,自然是他想要做的,如果秦殊刻意阻拦,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如今母后病重,皇后受到惊吓,京城脚下杀手肆意横行,宫内大殿血流成河,这已经够惊魂动魄的了,够丢脸了,再让秦瑀弄出点什么么蛾子,秦殊觉得自己都扛不住了。 「好,堂弟提议极是。珺儿也该歷练歷练了。你就和内阁大臣们一起拟定新任人选呈递上来吧。朕累了,都退下吧。」 一场轰轰烈烈的嗜血大剧暂时落下帷幕。 窦樱居然不用再回牢房了,被护短王爷百般呵护着带上了宸王专属大马车。 刚进马车,秦瑀便松开窦樱的手,回归宸王本质,靠在软塌上,指着腿:「按按。」 窦樱瞪眼,一转眼,被利用完,她又沦为奴婢、按摩女了? 当然,她只有老老实实服侍王爷的份,要是使一点坏,心情阴晴不明的王爷大人说不定会将她丢出去。 一路两人无语,静静的,暖暖的,香香的,秦瑀偶尔翻着手中的书,窦樱娇小的身影勤奋而且很专业的按摩。 画风很和谐。 秦瑀眼睛余光跟随着小傢伙的手,可能由于她知道穴位位置,位置拿捏很准,力道又刚刚好,轻轻柔柔,如羽毛划过他的心田,有丝莫名逸动。 窦樱看似认真,其实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她不可能让这两天那么诡异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呈混乱模样,一定要捋顺。 「你回王府还是窦府?」秦瑀忽然问道。 窦樱脑子正在进行研究,听到问话,顿了顿,很快问:「灵儿在哪?」 她伤得很重,还是为了救自己。昨天问烟翠,她也不清楚,因为自己直接被带回窦府,看不到灵儿,想着很心焦。 秦瑀半眯眼睛,瞧着她:「王府。」 「那就王府。」窦樱埋头继续卖力的按摩。 秦瑀脸色沉了沉。 马车外的霄雄听到,剑眉微微皱着,暗暗嘆口气。 姑娘往日那么聪明,懂得讨王爷欢心,怎么关键时刻不懂了王爷的心情了? 她只是为了灵儿去王府,不懂得感激王爷对她的维护。 窦樱可不是这样想的,秦瑀维护她什么的有吗?根本没有,拉她下水倒是有的。 秦瑀将书合上,眯上眼睛,不再说话。 窦樱的手酸得要断了,这傢伙看上去不是肌肉男,细细条条的,对外还宣称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可他的腿全是肌肉,硬硬的,按着很累啊。 她不知道的是这双小手摸得秦瑀浑身似火,用力绷紧才不至于出问题,露了型。 「没二两力气,你是混银子的吗?」秦瑀没好气的抖了抖腿,挪开,再按下去,身体余下的那点污毒该发作了。 窦樱的双手空了,累得跟狗似的,还被人嫌弃,气得恨不得敲两下他穴位,让他跛脚才好。 忍着火,挪开,揉着双腕,不吭声。 秦瑀斜睨她,有脾气,居然敢有脾气! 这个死丫头,昨天差点死了,他满肚子焦急和怒火,导致今天直接杀了府尹,一点感激都不带! 「王爷,王府到了。」马车停下。 秦瑀看了一眼碍眼的窦樱,自己跳下车,「带她去看灵儿。」 霄东上前,「姑娘请跟在下来。」 窦樱赶紧跳下来,着急的一个劲催霄东快点走。 秦瑀见窦樱满心焦急紧张的只有一个丫头,心里不是滋味,哼了声,「沐浴!」 第114章 借坡下驴 「姑娘。」灵儿见到窦樱的剎那,激动的要爬起来。 窦樱冲上去,按住她,「别动别动,当心扯到伤口。」 「姑娘没事吧?」灵儿焦急的抓住窦樱上下看。 「我没事,你自己伤这么重,还记挂我。」窦樱伸手在灵儿脑袋上揉了揉。她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小娃娃,这样一个女孩用生命保护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可信她的,有些内疚自己的小肚鸡肠。 「我看看你的伤。」窦樱不放心,这里都是男人,灵儿是女孩子万一他们不方便,没有仔细包扎,留下手尾就麻烦了,说着就小心翼翼的掀起被子,探头进去,撩开小衣看伤口,见处理得很好,才放心。 「王爷吩咐硅医女她们来了,包得很好。」灵儿见窦樱这么关心她,感动得要哭。 「不要哭哦,哭了就不好看了。」窦樱笑眯眯的逗她。 灵儿破涕而笑。 「幸好姑娘处理得及时,灵儿才保住命。」霄东站在一旁说道。 「是灵儿救了我一命,灵儿的恩,我记着了。当时太乱,如果不是将他们唬退,冒然动手处理身体的箭体,出了一点岔子,灵儿生命就会有忧。」窦樱边说,边翻看药物,秀美微蹙,「这些药不够好,王爷太小气,等会我回去让烟翠拿我配的药。」 霄东看着她没有半点主子的架子,心里有些感动,急忙说:「这都是宫里的药呢。姑娘莫要忙了,您很累了。」 「创伤药是好药,可灵儿是姑娘家,不能留疤,所以得加抚平疤痕的药。」窦樱认真的说,霄东和灵儿闻言都感动的眼圈红了。 「不过王爷这次倒是做对了,要是将灵儿送回窦府就麻烦了,哪有人管她啊。」窦樱对霄东说:「我要去见见王爷。」 「王爷,窦姑娘求见。」 秦瑀眼睛迅速从书第二十页上移开,「她见过灵儿了?」 「是,见过了。姑娘说有事问王爷。」 秦瑀恢復淡淡的神情,「嗯。」将手中的书随意翻开,页码是第十页,眼睛盯着前三行一动不动,耳朵听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王爷。」窦樱的声音娇柔。 「嗯。」 霄雄看了他们两一眼,转身出去,关门。 窦樱浑身紧了紧。 「见本王何事?」 「小女……想问清这件事。」 秦瑀诧异的挑眉,「何事?」 窦樱干咳两声,壮了壮胆:「就是柳氏告状、京兆府的反应、蒙面杀手、巡防营的围剿……王爷的回马枪。」最后一句,窦樱声音变小,偷偷瞄着秦瑀的脸色。 秦瑀看着书的面色无常,嘴角缓缓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的女人就该这样聪明。 「继续。」 这是鼓励她说?窦樱胆子大了,抱胸,仰头:「咳哼,小女只是猜测,说错了,王爷就当小女讲故事罢了。」 秦瑀依旧没抬头,眼睛盯着一行字没动,这个小傢伙的小动作让他真想将她一把抓过来,掐掐她的细脖子,看她自以为聪明的得瑟。 「王爷早就布局好漠北军烈的告状。选择漠北军烈,是他们不会触动皇上敏感的神经,皇上也不能以此藉口处理柳氏。杀掉三个户部官员的自然是王爷的人,十几个妇孺手无缚鸡之力,没有背景,没有能力杀官员。」 秦瑀目光缓缓的调起来看向窦樱,眸瞳深深。 窦樱见他看过来,更加有了信心:「柳氏他们是被一路透露行踪又一路保护着保证不被杀掉来到京城的。因为他们是诱饵,蒙面杀手和巡防营是一伙的,或者他们是户部的人,勾结了巡防营。当他们杀不掉柳氏他们时,巡防营就会出现,以剿灭暴徒为藉口灭口。京兆府尹是吴碌一伙的,所以,他们知道有柳氏一行人进京,还知道柳氏一早要告状,但不知道吴碌前一晚被杀,所以,吴碌尸体这样出现在京兆府门前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以致乱了阵脚。其实,他死得小冤枉。」 「哦,那本王是错杀他了。」秦瑀挑眉。 「当然不是。若是查起来,他一样死罪难逃。何况,当时皇子秦珺在场,他敢公然将我们关在门外,已然犯了死罪。」 「哦,那你觉得秦珺比较重要。」 「……」窦樱机敏如兔,一下察觉到秦瑀语气里的不对劲,赶紧剎车,眼珠转了转,不接他的话茬。 「王爷为了小女杀了府尹,小女感激王爷。」窦樱恭敬的态度取悦了秦瑀。 「嗯,算你有良心。」秦瑀的语气缓和了些,小样,懂得借坡下驴。 「王爷还有一招最绝。」窦樱伸出大拇指,冲着秦瑀,甜甜一笑。 秦瑀眉眼抖了抖,合上书,瞧着她,等她说,脸上已经没有冷意,透着难得的笑意。 第115章 王爷太仁慈 「周坤。」窦樱两字一出,秦瑀嘴角裂开一丝,溢出一抹笑意。 「周坤的出现,并非周祉瑞的事情发酵,而是王爷利用周祉瑞和周家和小女牵扯的事情,一点点逼着周坤失去权势,逼他绝望,直至要面对周氏一房的全面败落。就在这时,王爷以置换条件,逼着周坤将年氏贪污证据托盘而出。」 秦瑀将书丢到书桌上,环胸,看她。小东西不简单啊,居然全部看透了。 窦樱见他这幅神情,便知道自己全部猜对了,心里默念,好计谋,好深谋远虑,好阴险啊。 至于秦瑀出京为何忽然迴转,已经不用说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谋算,包括他离开京城,都是假的,是麻痹敌人的计谋之一。 这么大的布局,他至少谋划了半个月以上吧? 如果和这样一个人为敌,很可怕呢。 「有什么想问。」秦瑀难得有耐心。 窦樱想了想:「周氏……王爷会如何处理?」她想知道秦瑀用完人家后会怎么处理?是随手就丢掉吗? 秦瑀眼眸一沉:「你对周祉瑞藕断丝连?」 窦樱心里翻白眼,你才藕断丝连,你全家都藕断丝连! 「要不,本王让周祉瑞做你的小厮,服侍你可好?」王爷觉得自己真是太仁慈了,太大度了,他都佩服自己。 「on!」窦樱忽然蹦了句单词,都被自己吓到了,赶紧摇手:「小女对他半点情义都没有,这样问,只不过不想王爷被人议论为妒忌。」 因妒忌周祉瑞所以惩治周家。 秦瑀气笑了,「果然很为本王着想啊。」 「小女当然为王爷着想。」窦樱用力点头,很诚恳。 秦瑀斜睨她:「周彤珊带髮修行,三年后可回府。周仓功名被废,但可重新参加科考。」 窦樱闻言松口气,虽然她对周家没有好感,对周祉瑞没有感情,但毕竟是窦樱本尊的感情债欠下的,她总归是善良的,当然,她的善良是有限的。周彤珊和周仓这么可恶,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可是周祉瑞他要怎么办,王爷没说,她也不敢问了,再问,弄不好还真的被弄进王府当小厮,周氏祖坟就要冒青烟了。 「你还不走。」小傢伙磨磨唧唧,难不成今天想……还没想完,窦樱有反应了。 「走,当然走。」她巴不得让她走,毫不犹豫,抬脚就走。 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王爷,小女还有问题。」 秦瑀皱眉,真想一把抓过来堵住那噼啪小嘴:「这么啰嗦。」 窦樱深吸口气,神色严肃:「王爷为了报仇,都不顾人命了吗?柳氏他们是英烈家眷,你怎么能如此轻贱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夫君是为了跟随黑骑营而战死的,柳氏说他夫君的家书全是对统帅的崇拜,对保家卫国的誓言,王爷若是听了也会被震撼、被感动的!」 秦瑀神色微变,眸色不明。 窦樱正义感被柳氏挑起,总觉得必须影响王爷,扭正他曲扭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可是,王爷,你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就要保护证人,为什么等到弓箭手都出来两拨了,巡防营拔刀砍下来了,王爷才出现!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就连灵儿都差点死掉!还有秦珺和我……」 「就是因为你!」秦珺笑容顿收,冷冷的盯着窦樱,抑制怒气的眸瞳发红。 窦樱吓了一跳,我怎么了? 第116章 笨女人 秦瑀嗖的站起来,上前两步,钳起她尖尖的下巴,咬着牙,瞪着她:「就是因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因为你自以为有本事,你以为你能打,所以,你护了柳氏,逼退了京兆府尹,拖延事情发展的时间,否则,巡防营早就到了。巡防营不出现,他们不拔刀,本王无法一举拿下巡防营,无法将帽子扣在巡防营的脑袋上,无法坐实杀皇子、对英烈家眷灭口的罪责。本王就无法借题发挥,直捣户部,这一环环都是紧扣的!笨东西!」 窦樱被骂傻了,秦瑀以前再坏,也是阴阴的坏,这样愤怒骂人还是第一次。 难道是她多事了吗? 秦瑀瞪着她,半响,松了手,「滚!」 不知感恩,不知顾着自己安危让他着急,不知好歹的蠢女人,气死他了! 这个死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等巡防营动作消息时,听到她居然也陷在里面,心里急得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可他必须忍着,布局了这么久,一个环节错了、漏了,就无法一举攻下,罪名就不够实,柳氏他们说不定白牺牲。 窦樱揉了揉下巴,虽然反省自己可能是多事了,但那个危急时候,也很可能乱箭射死柳氏他们。 窦樱不甘心,深吸口气,「王爷根本就是在利用柳氏,他们死活王爷根本不在乎。」 秦瑀忽然转身,眸瞳发冷,血丝暴露,看得窦樱心里一跳。 「本王是不在乎,黑骑营征战十五年,二十万将士死了近十五万,本王还能在乎谁!」 窦樱吓了一跳,他真生气了,心中疑团缠绕。 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面色,换了轻声:「先皇太子根本没有谋反对吗?」 秦瑀顿时散发冷煞骇人气息,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你管好你的嘴!离这件事远远的,否则,死了都没人替你收尸!」 窦樱脸色微变,缩了缩脖子,探听王爷秘密,可不是死了没人收尸吗。 转身,赶紧走。 「送我回窦府。」窦樱走出门,飞快的说,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呆,吓人。 霄东看了一眼霄雄,见他无异议,送窦樱回府。 霄雄看着窦樱的背影,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只有她,只有这个女人才配在王爷身边。也只有她,能牵动王爷的心。 秦瑀忽然走了出来,盯着窦樱消失的背影。 「窦姑娘是好心。」霄雄看着秦瑀难得气得变色的脸,好心道。 秦瑀莫名烦躁,他从来没有如此控制不住情绪,怎么只要面对窦樱,他就这样容易怒,情绪容易被挑动起来? 忍耐半响,心情渐渐平復,缓缓道:「若不是先皇有免死牌在本王手里,本王早就变成一副骸骨了。我们能保存下来,经歷了什么,你最清楚。为父王翻案,前途不明,胜负莫测,那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让她离得远远的最好。」 霄雄心里瞭然,王爷是怕连累姑娘,可姑娘知道吗? 「柳氏他们一定要安全送回,从本王庄里一户拨五亩良田,再支五百两让他们营生。」 「是。」霄雄眼角泛起一根红丝,王爷怎么不顾柳氏他们的安危,姑娘误解了。 「霄雄,你记住,如若本王再无力护她,你答应本王,一定要全力保护!小傢伙心怀热血,很难得。」秦瑀的眼神深邃不明。 霄雄大惊,没等他反应,秦瑀已经转身回房。 王爷难不成有更坏的打算? 第117章 做媒 窦樱坐在马车上,回想着这两天的事情,血腥的场景她已经亲眼所见,想起来心有余悸。 还有秦珺,这一切,秦瑀的谋划有秦珺的一份。 那个暖男,会做饭,温暖得如同邻家哥哥一样的男人,他在这件事里起到的是决定性的作用。 谋害皇子,这个罪名就是秦珺要负责挑起的,所以,秦珺适时出现了,只带了两个婢女。既然婢女都武功高强,有什么理由身边只有两个婢女护卫? 只有她,傻傻的沖了进去,傻傻的以为维护了正义。 窦樱不由对自己呵呵,古代就是古代,这里的人不是不开化,而是他们生存更加艰难,资源不公平,自然更加尔虞我诈,甚至不顾性命。 「姑娘,到了。」霄东轻声说。 窦樱下了马车,看了一眼窦府。 兵部,窦家手中的兵部,不知又沾染了什么?十五年前那场浩劫,窦府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第二天,宸王府送来了许多上好的滋补品和顶级的药材,曰给窦樱压惊,补身体。 窦樱吃着燕窝,看着书,身边美婢一个绣着花,一个泡着茶。 「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奴婢仙茹。」 「奴婢仙蕊。」 窦樱嘴里喊着燕窝,看了两人一眼,都仙仙的了啊。 烟翠捧着一大包各种吃的,神神秘秘的走进来:「姑娘,你猜……」 「王爷送来的?」窦樱截住她的话,宸王又开启各种秀宠爱模式,然后等着某个高潮,将她恨恨的虐下,这个人就是神经质。 朝廷的事情,本就是宅门女子不能触碰的,窦樱脑子里基本没有当今局势的情况,也和她无关。回了窦府,如不是霄东说些近期发生的事情,她基本两眼一抹黑,索性什么都不管。 灵儿被送回窦家调养,窦樱就拿她实验,什么好药就往她身上用,试试那种对皮肤癒合最好。灵儿哪里知道,只觉得姑娘这么捨得用好药,感动得感激涕零。主动的伸胳膊伸腿,让窦樱当自己试验品,试试各穴位扎针,窦樱自己又得意又高兴的整天笑呵呵。 两人感情顿时增进了许多,似乎灵儿是秦瑀派来你的身份导致的隔阂已经没有了,两人在灵儿房间里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看得烟翠眼睛红红。 「霄东。」烟翠嘟着嘴,抱胸站在灵儿门口,妹妹夺了小姐的宠爱,这不还有哥哥吗。 霄东一直立在门口,现在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窦樱,寸步不离,当然,除了上厕所,沐浴。 他瞟了一眼神色不渝的烟翠,好脾气的:「嗯。」 「你收我为徒。」 「啊?」霄东瞪大眼睛,他可没想到烟翠这样说。 「怎么?你瞧不上我?」烟翠学灵儿窦樱的模样抱胸也只是纸煳的样子,见霄东扫了她一眼身子骨,一脸嫌弃,就委屈开了,眼圈更红了。 霄东最怕女孩子哭,忙低声哄道:「哪有。在下不敢瞧不起姑娘。」 烟翠抽着鼻子,怀疑的看他:「真的?」 「真的。」霄东拍拍胸口,「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说谎。」 「嗯,那你就是我师父了。」烟翠高兴了。 「啊,不行不行。」霄东忙摆手,烟翠可是窦樱最信任的贴身婢女,他敢用训练侍卫那样来训练烟翠?但如果不是这样训练,也练不出人样来,他自己脸上无光呢。 烟翠一跺脚,眼泪就下来了:「你还说不是瞧不上我!」 「哎呀,我的姑奶奶,我……」霄东急了,可怎么劝啊,他不懂哄女孩子啊。 窦樱在灵儿房里听见,和灵儿互相挤眼睛,低声说:「我去逗逗烟翠。」 灵儿噗嗤一笑:「姑娘可悠着点,我哥哥皮实,不怕逗,可烟翠姐姐玻璃心。」 窦樱笑眯眯的点头,「有分寸啦。」 掀帘子出去,就看见霄东手脚无措,小声的哄着,烟翠眼泪啪啦啪啦的掉着。 「烟翠,你怎么了?这么伤心?」她明知故问。 烟翠赶紧抹了眼泪,哽咽着:「没有,只是觉得奴婢特别无用,保护不了姑娘,所以,想……想……学武功来着。」 窦樱瞟了一眼尴尬得耳根红红的霄东,「啧啧啧,我说霄东啊,我们烟翠姐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你有啥好嫌弃的。」 这话说得好像不对味吧? 烟翠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霄东脸噌的红了,「姑娘莫误会,烟翠姑娘就是想拜师学艺……」和模样身段有啥关系,虽然,烟翠的模样俊俏,身段窈窕,的确是很不错的。 烟翠这才回过味来,生气的跺脚:「讨厌,姑娘欺负人!」说着,小腰一扭,就要跑开。 「霄东你欺负人!」窦樱忽然叫了声,烟翠奇怪扭头。 「人家烟翠姐姐为了拜师,特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行个拜师礼,你有口福了,居然还不懂事。」窦樱板着脸。 烟翠听这话脑子一转,是啊,如果她摆下拜师席,霄东一定不好意思拒绝的,何况还有灵儿啊,她给灵儿炖一只鸡,难不成她不帮自己? 「对啊对啊,我还给灵儿炖一只鸡。」烟翠瞪大眼睛,期盼的看着霄东。 「哥哥,我要吃鸡。」唯恐天下不乱的灵儿趁机加把火。 霄东无奈,「……在下不是不愿意教烟翠姑娘,可是,习武很苦、很累,在下是怕累着烟翠姑娘。」 窦樱笑开了,瞅着烟翠,「你看看,人家霄东侍卫是心疼你,怕你累着了,不是不收你为徒。」 这话又说偏了,烟翠和霄东很默契的红着脸,齐刷刷瞪窦樱一眼。 窦樱乐得抚掌:「烟翠,赶紧的,姑娘我做主,你拜师宴摆下,看霄东敢不收你这个徒弟。」 「姑娘不可玩笑!」霄东这下急了。 烟翠乐了,扭着小腰屁颠屁颠沖向厨房方向:「等着!」 霄东跺脚。 窦樱歪着脑袋看他:「我说霄东,若是我送你个心灵手巧俏媳妇,你要如何谢我?」 霄东脸噌的红成猪肝色,忙抬头看向屋顶,一副严肃脸:「嗯?有人在屋顶,属下瞧瞧去。」嗖,人已经跃向屋顶,开熘。 窦樱还嫌乐不够,冲着灵儿房间大声喊:「灵儿,你盼望有个好嫂嫂不?」 「盼捏。」灵儿带笑、脆生生的声音扬了出来。 噗嗤,一块瓦片在房顶掉了下来。 「啧啧啧,霄东,你的轻功弱了哈,我要告诉霄雄去,把你换掉,换个比你帅的侍卫来。」窦樱补刀。 嗖,又掉下一块瓦片,霄东飞跃而下,动作潇洒的接住瓦片,气还没喘顺,嗖的又上了房顶。 屋里屋外两个姑娘顿时大笑起来。 第118章 痴心妄想 午饭的时候烟翠精心准备了一桌子菜,饭摆在了灵儿和烟翠他们屋子门前的石桌上。 灵儿身体恢復得极好,窦樱让霄东将灵儿抱出来,放在铺了毯子的椅子上,周围点了炉子,暖融融的。 霄东也被窦樱逼着坐下,烟翠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做饭烧火热的还是激动得心热。 「今天我们第一次同桌吃饭,是沾了烟翠拜师的光。」窦樱笑眯眯的说着。 灵儿瞅瞅烟翠,瞅瞅哥哥,心里乐滋滋的。和烟翠相处这段日子,已经喜欢上这个心地善良又单纯的姐姐。 烟翠有些不好意思,可她真是想拜师来着。她不想那么无用,尤其是亲眼看到小姐和杀手打斗,危在旦夕,自己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窦樱举起酒杯:「灵儿伤未好,可以茶代酒,我们举杯,祝贺霄东收了第一个女徒弟。」 霄东红着脸,举起杯子,不敢看烟翠,和大家碰了杯,一口干了。 烟翠脸也红红的,见霄东喝了,欣喜地也一口把酒喝了,没想到酒度数高,被呛到,用力咳了起来。 霄东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紧张的看着她:「不会喝逞什么能。」 烟翠接过赶紧喝了一口,满脸不好意思:「姑娘高兴啊。」 窦樱看着两人乐了,她上午开玩笑的拉郎配,看来是正中人家下怀啊。 「好好好,怪我啰。来来,吃饭,烟翠的手艺好的不得了呢,霄东啊,你以后有口福咯。」 霄东无奈,不好答话。烟翠脸更红了。 四人正吃得热闹,仙茹走了进来,「姑娘,夫人有请。」 窦樱一顿:「问什么事了吗?」 「说是周大人和周夫人,还有周三公子来了。说是向姑娘送礼道歉的。」 周家人? 窦樱头痛,他们这家人是怎么回事?这么厚脸皮? 「要不奴婢去回了?」仙茹很懂事,看她脸色不喜。 窦樱想了想,「霄东去一趟吧。」 周家道歉,明是对窦樱,实际上是对宸王,如果只是派仙茹去,显得不给面子。霄东就不同了,他是宸王的贴身六大护卫中之一,可以代表王爷,也算给他们面子了。 周祉瑞,她实在不想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在下去看看。」霄东站起来跟仙茹去了。 一刻钟霄东便转回来。 「如何?」 霄东沉默片刻:「周公子准备从军。」 窦樱微愣,从军?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书生去从军? 「周家同意?」 「周大人没有异议,周公子让在下对姑娘说两个字,放心。」 窦樱又是一愣,又是放心?这些人都让她放心啥?她没啥好担心的。 「从军就从军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周祉瑞不从军,就冲着周家被折腾的结果,也不会有太好的前程。说不定,可以用命换来前程也不定。」 霄东看了窦樱一眼,「周公子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他必须换个活法,才能挣得和王爷比肩的资本。」 窦樱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这句话,你不打算报告王爷吧?」 霄东嘆口气,「在下知道轻重。周公子要走了,何必生事。」 窦樱看了一眼烟翠和灵儿,灵儿对周祉瑞没啥感觉,烟翠眼圈红红的。她是经歷了自小窦樱和周祉瑞的过往。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事情太多,多得让人无奈。 「过去的就过去了。来,喝酒,这杯酒喝完了,烟翠可就有师傅了,也有人疼了。」窦樱笑着,眼底带着一丝莫名悲凉。 如果秦瑀和她能像霄东和烟翠这样简单就好了。 可惜,痴心妄想。 第119章 正妃礼数 「王爷,青山先生来信了。」霄雄难得激动的手里捏着一份书信急匆匆走进书房。 秦瑀放下手中的书,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復放回去。 「三月三……」 「是不是青山先生寻到了晏真人?」 「青山让本王三月三到江南婺城。」 「江南婺城?」霄雄想了想:「对,晏真人是江南人,难道他真的请动了他老人家?那王爷的毒可以解了!」他兴奋的差点想鼓掌。 「不论是不是,江南也该去一趟了,晏真人手上应该有个先皇的东西。」 霄雄神色沉了沉。 「你确认了如玥墓的情况吗?」 霄雄眸色一顿:「是,正如王爷所想。」 秦瑀深吸口气,缓缓点头,沉默片刻:「到了江南再说。你吩咐下去,三月十五的吉日一定要做足,按正妃的规格做。这几日,我们准备启程,三月十五定要赶回。」 三月十五,是皇上赐婚窦樱入王府的大婚之日。 霄雄应了声是,心里却诧异了。窦樱是以侧妃身份入府,但王爷要按正妃规格做,是不是代表,将来没有窦雨嫣什么事了呢? 可主子的心思不好猜,也不能猜,这是侍卫铁律。 秦瑀復看手里的书,脑海里想着霄东每日的汇报,知道小东西过得无比欢乐,心里就有小小不快,也不知道到王府来谢个恩、送个饭菜或寻个由头来做下妖。 没这个傢伙在身边蹦跶,真有些不习惯了。 窦樱这段时间最高兴的莫过于宸王的地暖反响极大。宸王最近频频在府中召见工部、吏部、户部大臣,秦珺也忙得几乎隔一两天要到秦瑀府中觐见,汇报各部重新组建的大小事务。 于是,地暖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权贵豪门中,拥有这样的地暖成了荣耀,因为,是宸王亲自推荐,当然不是免费的。 宸王是非常讲信用的,五百两银票一张一张的送进窦府,窦府的人眼红得长了偷针眼。 「姑娘,又来一张,说是工部侍郎府的。」烟翠兴奋的摔着一张五百两银票蝴蝶般奔来。 她刚接到第一章五百两银票时小心翼翼,第一次拿这样的巨款,可如今,五百两太多了,烟翠都不在意了。 窦樱也不兴奋了,懒懒的嗑着瓜子,看着书,晒着太阳,眼皮都不抬:「收起来吧。」 光地暖的版权都已经五千两了,她已经成了小富婆了。可是啊,每张银票都是这样浩浩荡荡来的,太张扬了,能不能低调点? 窦樱为此,实在有些伤神。 「姑娘以后不用卖首饰了。」烟翠喜滋滋的将银票放进木盒里。 「卖首饰很丢脸?」窦樱头都没抬。 「嗯……」烟翠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有点。」 真没见过哪家豪门小姐去卖首饰的。 「哼,等你穷得底裤都没有的时候,就不会要脸了。」窦樱嫌弃的话让烟翠呆愣。 姑娘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直白? 「让你打听的事情都打听好了?」窦樱抬头,看着憋着一脸通红的烟翠,有些诧异,她说什么了?让这个脸皮薄的丫头又成这样了? 烟翠瞪她一眼,无奈嘆口气,凑近来低声说:「打听好了,问题是姑娘你怎么离府呢?」 窦樱嘆口气,这才是她最闹心的。 「姑娘。」灵儿兴奋的冲进来,「姑娘。」 窦樱无奈看她,自从她伤好后,越发活泼了:「你能矜持点吗?没点将军府丫头的形象。」 她才不管姑娘的嫌弃,灵儿乐呵呵的拍手:「王府的纳徵来了。整整十八大箱子呢。哥哥正在指挥人抬进来呢。」 纳徵?什么鬼? 「啊,真的啊?十八抬?这不是侧室的礼数啊。」烟翠关心姑娘婚嫁,早就打听好了,可不像窦樱,一点不关心。 这会窦樱听懂了,下聘礼啊。 「可不。」灵儿兴奋得脸红了,得意的说:「我哥哥说,王府是按正妃礼下的。」 窦樱微愣,正妃? 不过王府有钱任性,想送多少送多少,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再把你拍到地上,也是常有的。 何况聘礼以后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吗?也就是十八台还会抬回王府,有什么好兴奋的。 霄东正好进来,灵儿和烟翠见窦樱面色如常,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好奇想看看:「姑娘,我们两去清点下?」 「嗯,去吧。」窦樱丝毫不关心送来了什么。窦樱近身的东西,包括财物都是烟翠负责管理,从来不让两个美婢碰,自然是她们去点。 霄东等灵儿和烟翠出去后,方低声道:「姑娘,王爷送口信来说准备出门,三月十五前一定回来。」 窦樱兴奋的啪把书放下,双眼顿时放光:「他真的走?」 霄东忽视她眼神:「这次是真的,去江南。」 江南?窦樱脑子里转了转,骑马的速度,江南来回至少一月时间。 机会来了! 第120章 王爷太美 窦樱勐的一下觉悟了,好久没有供奉王爷了啊。 下厨房,撸袖子,捣鼓好一阵子,弄好几样精緻的菜餚,亲自放进食盒里。 「走,去王府回礼去。」 霄东憋着笑跟在后面,灵儿和烟翠可忍不住,一边扶额,一把拉住她:「姑娘,添妆也是府里的事情,大姑娘没有亲自上门谢礼的。」她家姑娘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犯傻,亲自去未婚夫家回礼,真是丢死人了。 「姑娘不是谢这个。」霄东不好说破,霄西带口信来的时候问了句为什么姑娘不去王府,他就明白是主子的意思,意思是姑娘应该去见见王爷。 「懂我者,霄东也。」窦樱一巴掌拍在霄东的手臂上,见烟翠和灵儿一脸茫然,耐心的解释:「人家王爷帮我挣了五千两银子,这么大笔银子,怎么能不去谢谢王爷呢?做人要有良心,要懂得感恩,知否?」 烟翠莫名其妙看她,姑娘,你感恩王爷了吗? 五百两银票来的时候,谁那么不在乎的?刚开始的时候,窦樱还象徵性的选了一两本医术或顺手在集市上买来的玩意让送去王府,就说是谢谢王爷帮挣钱,其他的没有半分表示,这会怎么这么着急要去谢人呢? 窦樱着急往外走,才没有揣摩她家丫头的想法。 秦瑀在做好地暖的东厢房里看书,这里是他喜欢午休的地方,休息前常看下闲书,让自己好入睡。窗口正对着后院湖泊,冰已经渐渐融化,屋外阳光正好,照在湖面碎冰上,反射淡黄的光芒。 他靠在黄色软缎包着厚厚的软垫上,点着淡淡的薰香,屋角一只雪白的花瓶插着几株绽放的寒梅,宁静的屋里,散发着梅花悠然的香气。 秦瑀见窦樱亲自送吃的过来,没有放下手中的书,眉毛都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进来。」 窦樱亲自提着食盒,乖巧的走进来。 伸着脑袋偷偷瞄了一眼低头看书的秦瑀,见他面色如常,平静如水,嗯,心情不错。 「小女见过王爷。」她甜甜的叫着。 秦瑀没抬头,唇角弯弯,「嗯。」 「小女今天特意做了些新鲜好吃的给王爷。」 「为何?」 「感谢王爷送来的五千两银子。」 「你已经送了礼物过来。」 「哦……那些怎么能做礼物呢。书不过是给王爷消遣的,怡怡情,修修身,太小意思了。」窦樱很殷切,必须得让王爷大人舒舒服服的启程,别急着回来哈。 她此刻很后悔,怎么能送医书给王爷呢?虽然是她根据他的身子情况精挑细选的,还写了批註和注意事项,但,对比五千两银子来说,实在太敷衍。 「怡情情?」秦瑀终于抬头看她,神情古怪。 她大氅脱了放在外屋,里面穿了一身粉蓝色襦裙,梳着一对环髻,用粉蓝色丝带繫上,坠着一对珍珠,在她两鬓晃来晃去,很可爱。 窦樱笑眯眯的动手将食盒打开,里面还冒着热气。 「这是鸡蛋香炸山药卷,蓝莓山药,山药粥。色香味俱全。」窦樱得意献宝。 「山药?」都是山药,秦瑀有些好奇。 「嗯,山药可是好东西呢。益肾气、健脾胃、止泻痢、化瘫涎,增强人体免疫功能的作用,常食之可健身强体、延缓衰老。」窦樱扭头甜甜冲着他一笑:「王爷太美,所以,一定要冻龄保养。」 王爷太美? 秦瑀虽然不喜欢用美这个字形容自己,但她的意思是说他帅吧? 唇瓣弯起好看的弧度,低头继续看书,等她细细碎碎的在身边侍弄好。 中午的阳光,隔了一层淡黄色窗户纸,光变成了软软的淡黄色,落在软塌上、茶几上,让屋里多了分温馨的朦胧。 身边她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着,可感觉到她的气息,此刻,秦瑀忽然想到一个词。 岁月静好。 其实,这种静静的生活,有人相伴,偶尔拌拌小嘴,互相调戏,吃吃美食,也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