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我用空间娇养腹黑小将军》 第一章 拒绝买卖 “啊!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大哥求求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妇人尖锐刺耳的求饶声吵醒了昏睡的秦月颜。 刚恢复意识,她就发现肩膀被人扣住,正在往某个方向拖拽,背上、腰上以及腿上,都火辣辣的疼。 完犊子玩意! 谁把她拖着走呢! 她忍痛睁开眼,抓住按在她肩上的手,用力一折。 “啊!” 一声惨叫后,她被扔下了,后脑勺撞在坚硬的土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刚爬起来,就被一个颤抖的怀抱揽入怀里。 “颜颜!” 秦月颜愣了片刻,看着眼前女人的服饰,嗅到各自身上的汗臭味,脑子有点懵。 这好像不是她的办公室啊。 下一秒,无数陌生的记忆片段涌出,她头痛欲裂,短短几秒钟,她感觉自己过了十几年。 她好像,穿越了?! 秦月颜不敢信,可眼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作为国际知名天才医生,她二十岁就破格升到了教授的位置,医院开出各种优越条件,她才答应去医院任职。 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她就在办公室打个盹,就穿越了。 别人穿越都是什么皇亲贵胄,她穿越是历史不存在的大宋梁城的乡野村姑小可怜。 村姑就算了,还赶上百年难得一见的三年大旱。 滴雨未下,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 原身所在的村子眼看没吃的了,不得不举村搬迁。 而眼前躺在地上哇哇大叫的男人是她大伯秦照。 抱着她哭的是她亲娘张水仙。 她爹早在她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家里还有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以及原身半年前捡到的孩子,而她大伯也有一对儿女。 而这个大伯秦照是个特别重男轻女的人,又极其自私自利。 以前她爹在世秦照就经常在她家打秋风,后来她爹去世,秦照直接霸占了她家的家产,虽是几亩薄田一个大院子,但也是她们孤儿寡母安身立命之所。 为了不被赶走,她娘只能忍气吞声。 在逃荒路上遇到有人来买小姑娘,他毫不犹豫地把原身卖出去。 可原身本来就快不行了,被他一气,直接原地去世。 她不得不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老天爷,你想玩死我就直说! “秦月颜!你个不孝女,难不成想看全家人都因为你被饿死吗?” 她眯着眼睛看向说话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皮肤粗糙黝黑,穿着粗布麻衣,袖子挽到手肘,气势汹汹地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 “所以呢?” 她听完男人的话,幽幽问道。 男人冷哼一声,“你乖乖跟他们走,等你去了大户人家当丫鬟,也能有口饭吃,我们还能换十斤粮食。” “那你咋不把自己卖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找个长期饭票对你也好。” “我是一家之主!” 男人气得目呲欲裂,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护着她的妇人颤颤巍巍地把她抱在怀里,“大哥,别!” “你给我滚开!丧门星,我留你在我家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还敢拦着我!” 男人狠狠推开了妇人,甩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秦月颜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再次一折。 这次,男人叫的更惨了! 秦月颜还抓着他的手腕,稍微用力,他就痛得哇哇大叫。 周围很多衣衫褴褛的人在看热闹,不远处还有几个穿着稍微体面一点的男人,他们身后有一辆马车,上面打造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关着很多了姑娘。 这是,人贩子? 她这辈子最讨厌人贩子了! 秦月颜猛地用力,男人痛得双腿跪地,浑身剧烈颤抖。 可他嘴上依然骂骂咧咧。 她“呵”的一声。 “秦月颜,你是我养大的,我想把你卖了就把你卖了,你们还站着干什么!把她拖走,她生的水灵,你们一转手,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去你大爷的!” 她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贩子。 男人被踹翻在地,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颤颤巍巍地跑过去,想把人扶起来,却被男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妇人本就虚弱,挨了一巴掌,直接坐在地上了。 “废物!” “赔钱货!” “……” 男人嘴上骂个不停,狼狈地爬起来,他的手腕已经被折断了,痛得他脸色发白。 今天不把这个赔钱货卖了,他就不姓秦! 秦月颜见状,提着一口气,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正准备补一脚的时候,被她娘拦住了。 “颜颜!”她娘张水仙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她拍了拍张水仙的手背,以示安慰。 随即对上秦照凶神恶煞的眼神,道:“谁说是你养我们一家了?你们之前住的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是你们鸠占鹊巢,还让我们一家做这做那,你就好吃懒做,废物一个!” “你!” “你什么你!手收回去,小心另只手也断了!” 秦月颜说着,见周围的难民麻木的脸上逐渐有了好奇的表情,她也趁热打铁,继续道:“要不是我爹死的早,轮得到你欺负我?现在是逃难,活着最重要,官府可管不到我们这群难民头上,我一个不高兴,一石头砸死你,照样没人说。” 秦照瞪大了眼睛,她就捡起石头掂量。 不知为何,秦照看着一向懦弱不敢反抗的侄女突然变得牙尖嘴利,又发现被打发去找吃的的儿子和秦月颜的哥哥回来了,脸上有了几分惧色。 他冷哼一声,“别以为我怕你,我只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 “哎哟喂,我谢谢你啊!” 说着,秦月颜冷飕飕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些买姑娘的人身上。 那些人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要是带回去了,估计要闹大,说不定不赚反赔。 也罢! 那些人暗骂了一声晦气,拉着马车走了。 见那些人走远,秦月颜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上的擦伤沾染了汗水,更疼了。 她龇牙咧嘴地拿着石头,威胁不远处的大伯秦照。 “妹妹!” 一道憨厚如稚子的声音响起,她的鼻子莫名一酸。 第二章 她的空间好多吃的 抬头看去,一个大概一米七五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手里还捧着裹满了泥土的不明物体,满心欢喜地向她跑来。 这就是原身的亲哥哥秦沛。 秦沛后面跟着一个跟他身形相差无几的男子,原身大伯的儿子,她的堂哥秦严。 “妹妹吃,娘吃!” 她哥秦沛拿着满是泥土的两个东西递给两人,清澈的双眸满是期待。 秦月颜仔细扒拉一看,竟然是两个红薯。 “哥哥也吃。” 她三两下把红薯擦干净,掰成两节,分给秦沛一半。 谁知秦沛连连摇头,“妹妹吃。” 憨厚的模样看得她心酸。 秦沛本来非常聪明,是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可一年前,秦沛为了救滚落斜坡的原身,撞伤了头,成了傻子。 这也让秦照没了忌惮,更放肆地打压剥削他们,让他们家的日子雪上加霜。 后来原身一直护着她哥,就是经常被秦照嘲弄。 “颜颜,是不是我爹又做什么了?” 堂哥秦严看到他爹坐在地上,一条胳膊怪异地耷拉着,好像是断了,嘴里还不挺咒骂秦月颜,他就过来问问。 秦月颜看着面色温和的堂哥,暗暗感叹:得亏秦严从小读着圣贤书,没跟着他那个歪瓜裂枣的爹学坏了,对她们一家还是很不错的,经常护着她们。 “你受伤了?” 秦严看到她背后破烂的衣裳,紧皱眉头。 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声“没事”,毕竟刚才已经报仇了。 没曾想秦严转身就去教训他爹秦照了。 父子二人吵了起来,周围还有点力气的同村村民忍不住在旁边看热闹。 但秦月颜没心情。 看着全是泥巴的红薯,她下不去嘴。 更何况秦沛还眼巴巴地看着她,他背上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哥,你吃,我再去找点吃的。” 想罢,她把红薯都给了秦沛,见娘亲张水仙惊魂未定地拿着一件破旧衣裳让她换下,她又安慰了几句,躲在树干后面换了衣裳,随后往不远处的林子走去。 烈日当空,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喝水了,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又热又饿。 要是来根冰冰凉凉的雪糕就好了。 等等! 她怀里突然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 “雪糕?!” 她惊得合不拢嘴,还不忘降低音量。 炎热使得雪糕融化,她只得走快一点,钻进林子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几口吃掉了雪糕。 冰冰凉凉,真好! 她靠在树干上,一边回味一边思考雪糕怎么来的。 可当她再次想要吃雪糕时,手里又有了雪糕。 桥豆麻袋! 好像雪糕的出现是因为她想吃了,那她想吃牛肉馅饼? 不出意外,手里多了张牛肉馅饼。 秦月颜惊讶万分,难不成她也拥有了金手指,有了空间? 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她马上闭眼,脑海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 当她再睁眼,已置身于一个熟悉的环境——她的办公室。 但她办公室里没有吃的啊。 她推开办公室大门,沿着走廊往前走。 当时医院为了请她在医院任职,给她准备了一层楼当办公室,各种珍惜药材、实验器材应有尽有。 她随便推开了几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跟之前一样。 看得她逐渐热血沸腾。 然而,当她顺着楼梯向下,更让她热血沸腾的事情出现了。 竟然,是医院食堂! 他们医院食堂出了名的好吃,一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有他们独特的风味。 当时她答应任职的原因之一就是食堂的食物太好吃了。 她看了一层又一层,各种食材看得她眼花缭乱,三楼的露天大阳台上,竟然还是一个小型养殖场。 好家伙! 她感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 到了一楼,食堂大门为她敞开。 她出去一看,笑容刻在了她脸上,留下了几条褶子。 因为,食堂隔壁,竟然是医院附近那个大型超市! 她进去逛了一圈,熟食、零食、粮食数不胜数。 加上食堂的储备粮,别说养活一家老小了,养活全村都没问题啊! 秦月颜激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就把东西搬出去,让哥哥和娘亲他们吃个饱。 但稍等片刻后,她还是冷静下来了。 怀璧其罪。 她要是光明正大把东西拿出去,定然会惹来怀疑,还会被其他难民疯抢。 想罢,她进了食堂,吃了一大碗鸡丝凉面,又喝了一碗汤,从超市里拿了十斤的小米,用食堂剩下的麻布口袋装好了,顺便把腰间的大竹筒灌满了水,再带出去 确认周遭没人看到她突然出现,她这才把粮食绑在腰间,用破破烂烂的外衣遮住,然后原路返回。 刚出了林子,就听见有人争吵。 声音还有点熟悉。 她心生不妙,快步跑过去,果真是她哥哥秦沛。 只见她哥秦沛被几个年轻男子用力按住,一个男子还嚣张地打他脑袋。 “以前看在你是秀才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都成傻子了,你就别浪费粮食了,把吃的和水都交出来,我们就不打你。” “给妹妹的,不给你们!”秦沛蹬着对方,身体正拼命挣扎。 对方呵呵一笑,抬手紧握成拳,就要狠狠打在秦沛脸上。 秦月颜飞快冲了过去,瘦弱的身子狠狠撞在几人身上。 猝不及防的几人直接被撞了个大马趴。 “哥,没事吧?” 她扶起秦沛,见他嘴角都淌血了,左边眼睛被揍得一片青色,她就气得不行。 “把东西给我们!” 几人阴恻恻地看着兄妹俩。 他们刚才分明看到秦沛在身上藏了东西,一个傻子,一个赔钱货,饿死了就饿死了。 秦月颜冷哼一声,“有本事就来抢啊!” 话落,她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银针,挡在秦沛跟前。 几人一拥而上,作势要抢。 她紧捏银针,悄无声息地扎了几个人的某些穴位。 他们顿时两腿发软,都坐在了地上。 她又收回银针,扭头对傻乎乎的秦沛道:“哥,谁打你了,打回去!” 可秦沛摇摇头,“爹爹说,打架不好,妹妹刚才,厉害!” 秦沛崇拜地看着她,还从怀里掏出被她掰开的红薯,看得她心里一酸。 她这个傻哥哥啊! 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她。 “哥,咱们先回去。” 她拉着秦沛要回走,丝毫不在意接下来会有什么麻烦。 第三章 还有的救 回到她们一家歇息的地方,大伯秦照看到她就骂。 “赔钱货!不是去找吃的了吗?东西呢?你要是拿不出来,下次还把你卖了!” “养你这么大,一点都不知道感恩,你爹都死了,我是他亲哥,东西自然就归我了。” “你们几个白吃白喝还有理了!” “等老子胳膊好了,一定打断你的腿。” 听秦照骂得滔滔不绝,秦月颜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腰间的小米取下来,道:“就这点。” 秦照一把抢过麻袋,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算你有点能耐,在哪找到的?” “石头缝里捡的。”秦月颜胡诌一句,就拉着她哥秦沛去找她娘和孩子了。 她娘亲张水仙背着睡着的孩子,饿得两眼发花,看到秦沛满脸是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娘,不疼。” 秦沛很认真,尽量让自己温和一点,好安慰张水仙。 可张水仙看着这样的他,哭的更凶了。 “娘,先别哭了。”秦月颜说道,“我发现哥哥的伤还有的治。” “真的?”张水仙又惊又喜,随即反应过来,狐疑道:“颜颜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才说道:“之前我上山找柴火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他给了我一本医书,我一直在学,现在差不多学透了,就给哥哥检查了一下。” 刚才她拉着秦沛时,就已经给他诊过脉了。 他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治,就是要花不少银子。 他家的银子百分之九十都被秦照抢走了,他不可能给哥哥请个好大夫,只要不死就行。 这样一拖,硬生生把她的哥哥拖成了傻子。 秦照! 她捏紧拳头深呼吸,片刻后就冷静下来了。 而张水仙惊讶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女儿竟然有这样的机缘。 秦月颜笑了笑,安慰道:“娘你放心,以后会好的,我现在给哥哥治疗一下。” 话音落下,她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取出银针,让秦沛乖乖坐好。 “哥,一会如果疼,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秦沛用力地点了点头,天真道:“妹妹好,不疼。” 她鼻子又是一酸。 上辈子她虽然是名满国际的神医,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根本没有体验过被亲人疼爱的感觉。 老天爷好像也没那么过分,虽然这个身份不咋地,但有疼爱她的哥哥和娘亲,还有了一个孩子。 虽然不是亲生的。 想罢,她调整好心情,让秦沛坐下,随即飞快落针,一针接一针,秦沛的脑袋很快就被扎成了刺猬。 还好大家都饿得不行,她们一家又在树干后面,遮挡了其他人大部分视线,根本没人看过来。 一柱香的功夫,她浑身都是汗。 不仅因为热,还因为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撑不起这种高强度施针。 不一会她就感觉眼前发花,她连忙用力掐了大腿一把,让自己清醒起来。 待银针在他头上运转片刻,掐着时间,立刻收针。 忙活完,她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颜颜!” “妹妹!” “啊呀!” 张水仙、秦沛还有刚醒来的孩子同时发声。 她缓了片刻,微微一笑:“就是有点累,我没事。” 说着,她看向秦沛:“哥,头疼吗?” 秦沛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眼睛一亮,“不疼了!” “不疼就好!” 她清浅一笑,秦沛伤了头,留下后遗症,会间歇性头疼,眼下她已经解决了这一点。 张水仙见女儿脸色发白,心疼得掉眼泪,扶着她坐好,“苦了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哥哥当初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 “这不怪你。”张水仙见她面露愧疚,连忙说道。 秦沛虽然听不懂,但也学着他娘的样子,傻乎乎地说道:“不怪妹妹。” “啵!” 张水仙背上的孩子也跟着开口,就是口齿不清。 瞧着小孩咿呀学语的样子,秦月颜噗嗤一笑,道:“嗯。” “二婶,颜颜。” 堂哥秦严这时端着两碗稀到清澈见底的小米粥,眼底带着几分愧疚。 “你们先吃,一会我再给你们送。” 秦月颜见状,心中有数了。 肯定是秦照故意打压他们,不给他们饭吃。 呸!不要脸的东西,小米明明是她带回来的。 不过秦严是真的关心他们一家四口,还特意送来了小米粥。 看他脸上的巴掌印,估计是秦照打的。 秦月颜眉心跳了跳,接过小米粥劝道:“堂兄,你平日里也饱读圣贤书,分的清对错,也应该明白,愚孝,有时候是错的,因为他是你爹就一味妥协,最后终究会酿成大错。” 秦严怔愣片刻,没有说话,但眼底思绪越发深沉。 “你们先吃。” 秦月颜点了点头,“谢谢堂兄。” 话落,她目送秦严走开,递了一碗小米粥给张水仙,“娘你喝。” “你和你哥哥喝吧。”张水仙摇着头,“我不饿。” “不饿才怪!”秦月颜说着,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取出三个大馒头,趁着别人没注意,给秦沛和张水仙一人塞了一个。 “这是!”张水仙又喜又惊,眼底划过一抹担心,“颜颜,你从哪弄来的?” 秦月颜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道:“娘你信我吗?我不偷不抢,东西是正经路子来的,你信吗?” 对上女儿清澈的目光,张水仙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信。 自己的女儿怎能不相信呢。 “那就快吃,以后还有。”秦月颜急吼吼地催促两人,还特意扭头告诉秦沛:“不能跟别人说你吃了馒头,吃了啥都不能说,记住没。” “记住了!”秦沛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这会拿着馒头,掰了一半打算留着,另一半已经进了他的嘴巴。 秦月颜见状,道:“哥,馒头都吃掉,不然被别人看到了,要抢。” “留下,妹妹吃。” 秦月颜鼻子一酸,道:“以后还会有的,这次先吃,忘了别人怎么对你的了?” 这话一出,秦沛愣了一下,才舍得吃了馒头。 一家三口就着清澈见底的小米粥吃完了馒头,秦月颜就要接过张水仙背上的孩子,“娘,我给宝宝喂点米汤。” “村长,秦月颜在这呢,你要给我们做主!” 第四章 她有福气 秦月颜闻声抬头,就看到刚才几个欺负她哥秦沛的年轻小伙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向他们走来。 她眯着眼睛仔细一想,这才发现对面几个年轻小伙跟他们同村,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混世魔王。 原身以前每天都被大伯秦照打压,每天不是在家忙活就是上山找柴,跟这几个不熟,只是有点印象。 要不是看到他们跟村长一起来了,她都没认出来。 还敢找村长恶人先告状。 今天栽在她手上,算他们倒霉! 几人已经来到她们跟前了,叽里呱啦告状的是二柱子,后面跟着的三个分别是张大牛、王狗蛋和李三。 村长头发白了一大半,听了二柱子告状,沉着脸道:“咱们现在是逃荒,不是过家家,你们兄妹俩怎么能抢他们的吃的,谁家不饿啊!” 村长也饿。 秦月颜气笑了,“村长,你看我和我哥这样,是他们四个的对手吗?那个红薯本来就是我哥好不容易从地里刨出来的,他留给我吃,结果二柱子他们就来抢,还说我哥是傻子,对,我哥是傻子,可他以前也很聪明,村长不是不知道。” 这话一出,村长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别的原因,他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在学堂上学,混不吝的东西大字不识一个,还是秦沛耐心教他,现在已经大有长进。 村长心里是感激他的。 秦月颜也知道这一点,才隐晦提及此事。 果不其然,村长态度变了。 黑着脸看向二柱子几人,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什么德行,下次你们再抢别人的东西,就自己走,别跟着村里人一起!”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变了。 这里处处难民成群,都饿得眼睛冒绿光了,要是单独走,不被抢得裤衩子都不剩才怪。 见几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了,秦月颜呵呵一笑。 搞定! 见几人杵在原地不动,村长一棍子打在二柱子身上,骂道:“还不回去!” 二柱子吃痛,龇牙咧嘴地拉着李三走了。 剩下两人相视一眼,也拔腿就跑。 张水仙松了口气。 秦月颜这才接过牙牙学语的孩子,道:“娘,我给宝宝喂点米汤,您帮我看着点。” 看着秦照,免得过来捣乱。 张水仙用力地点点头,拉着秦沛守在不远处。 秦月颜这才把剩下的小米粥喝了,又装了一点热羊奶,一点点喂给孩子喝。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一只小短手紧紧抓着碗沿,一只小短手抓着她的衣袖。 她哭笑不得,道:“你还知道不用力拉,不然就撒出来了啊!” 小家伙没理她。 今天的饭饭太香了,他嘴巴没有空。 看着小小软软的小家伙,秦月颜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地喂他喝羊奶。 直到大半碗羊奶都喝光了,小家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把小脸从碗里抬起来。 “狼亲~” 小家伙甜甜一笑,可笑在她心巴上了。 就是发音不太准确啊! 她笑着戳了戳小家伙的梨涡,慢慢教他:“娘亲。” “狼亲~” “是娘~亲。” “狼亲。” “好吧,我放弃了。”秦月颜无奈,她承认她缺少了一点耐心,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 原身自从捡了他回来,一直省吃俭用,就为了把他养大。 她占了原身的身体,自然要帮她实现心愿。 擦去碗上剩下的羊奶渍,又抓了一把土在碗里摩擦几下。 他们一路上缺粮少水,肯定不能把水用在洗碗这件事上。 这样去掉了碗上的残留,再用帕子擦干净就能用了。 虽然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克服一下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正在喝小米粥的大伯一家。 身为一家之主,秦照一个人喝了一碗比较稠的小米粥,其次是堂哥秦严的粥,而堂妹秦瑶和大伯母碗里的小米粥,跟秦严给她们送来的相差无几。 呵! 他们家出发时,就带了一个水缸,绑在牛车上,上次灌水还是三天前了,都没灌满。 秦照为了让别人少吃点,这么用水,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她眉头一皱,要不然分家吧? 想罢,秦月颜就在心里悄悄筹谋怎么跟秦照分家。 “哎哟!当家的你咋了!”二柱子他娘尖叫一声,身边倒下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二柱子他爹脸红得不自然,嘴唇开裂流血,还有点发青。 秦月颜眉头一皱。 中毒了! “娘,抱着孩子。” 她说着,把睡着的孩子交给张水仙,就飞快向二柱子他爹走去。 “让让,我给他看看。”说着,她就掀开二柱子他爹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问道:“吃什么了吗?” “就刚才吃了点野菜。”二柱子他娘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指着还没来得及的野菜说道。 秦月颜拿起野菜一看,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野菜,有毒的。” “啊!” 秦月颜顾不上安抚二柱子他娘,手持银针,飞快给二柱子他爹施针,银针每运转三息,她就取针,逐渐把毒逼到胳膊、手指,直到指尖。 “刀!” “你行不行啊!”二柱子一听要刀,紧张地质问道。 其他人也紧张地看着她。 谁不知道老秦家的大闺女是个小透明,平时也不爱说话,今天突然就会给人解毒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秦月颜来不及解释,直接拿起菜刀割破二柱子他爹的手指,黑色的血争先恐后地流出来。 她又不断挤压,直到黑血流进,她才松手。 “好了!” 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句。 再看二柱子他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嘴唇也不再发青,呼吸也顺畅了。 二柱子他娘这才松了口气,抱着丈夫哭天抢地。 众人惊喜之余,都看向了秦月颜。 村长也奇怪,问道:“颜颜,你是怎么会这个的?” 她抿嘴一笑,把刚才告诉张水仙的理由又说了一遍,就连银针也说是那个老神医给的。 反正人不在,她不怕被拆穿。 众人闻言,纷纷称赞她有福气。 秦月颜笑了笑,不以为意。 见她大伯秦照气势汹汹地走来,她不动声色地退了。 第五章 肚儿圆圆 秦照凑到二柱子一家跟前,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要东西,道:“你男人都是我家颜颜救的,给点东西不过分吧!” 村里人谁不知道秦照的德行,都没搭理他。 秦照一看不高兴了,嘿呀一声,拽着二柱子的手就要骂。 不料村长一棍子打在他背上。 秦照吃痛。 “几十岁的人了,在这丢人现眼!就算他们要给东西,也是给颜颜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龇牙咧嘴的秦照不乐意了,“村长你这说的什么话,秦月颜是我养大的,我——” “你养个屁!”一向慈祥的村长忍不住了,指着秦照鼻子就骂。 没一会,秦照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口。 村长是村里说话最有权威的人,要是惹得村长不高兴了,他一句话就能把秦照赶出村子,到时候他自己赶路,怕是日子难过。 秦月颜抱着孩子,远远看着秦照被骂,笑得眉眼弯弯。 村长骂够了,一声令下:“行了,收拾东西,赶路!” 太阳落山了,趁着天黑之前,他们要再走上一段路。 前面好像有个村庄,说不定能找到吃的。 闻言,秦月颜立马把孩子绑在秦沛身上,收拾东西。 看着寥寥无几的行李,秦月颜五味陈杂。 逃荒自然轻装上阵最好,可他们就几个豁口的破碗,还有几件破衣裳,连口锅都没有。 反观秦照那边,锅碗瓢盆样样俱全,放在牛车上,他自己坐在牛车上,舒服得很。 牛车,本来也是她家的。 秦月颜气得牙痒痒,明天,她一定要把牛车要回来! 待众人都收拾好东西,由村长和村里的猎户张大熊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 众人一路前行,走到天黑透了,又点上火把,继续走。 一直走到那个废弃村庄外面。 村长面露喜色,道:“今晚就不用睡露天坝了,都找个院子歇着,再找找还有没有剩下的吃的,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话落,众人喜不自胜地进了村子。 比起寸草不生的黄土地,以前住过人的荒废村子很有可能找到粮食。 听说这里的人去年就已经搬迁了,说不定走的着急,有剩余的粮食呢。 大家都打着这个算盘,而秦月颜也筹划好了,一会多找几家,藏点吃的。 想罢,她看向脸色不善的秦照,道:“大伯,今晚我们跟着你们?那小米还剩了点,一会咱们吃点?” 秦照一听,还以为她惦记那点小米,骂道:“这么多院子不够你住啊,非得跟我们一起,自己找个院子住,别挨着我们,看见你就烦!” “大哥,那个小米明明是颜颜带回来的。” “那她孝顺我不应该啊!”秦照说得理直气壮,反正就是不给她们吃。 小赔钱货! 卖出去还能换粮食,给家里省点口粮,结果死赖着不走。 他就不给她吃饭,她能怎么滴! 秦照心里得意洋洋,殊不知他这样做,正中秦月颜下怀。 秦月颜心里清楚,一旦她主动说不跟他们住一个房子,秦照肯定会怀疑他们吃好吃的。 而她主动要跟他们住一起,秦照就会拒绝,怕那点小米进了他们的肚子。 呵呵! 真是够不要脸的! 她心中冷笑,脸上却一副委屈模样,正要开口,就被秦照不耐烦地打断了。 她们一家四口只好找别的住处了。 村里人陆续找好了院子,她一一记下他们都住下哪,一会可以避开这些院子。 随后她们找了村子中间一个小院子住下了。 推门而进,浓重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呛得几人直咳嗽。 “简单收拾一下,将就一晚上。”张水仙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开始收拾了。 她跟秦沛和张水仙打了声招呼,就悄悄摸出院子。 很快,她钻进了一个比较大的院子,在里面藏了米,黄豆绿豆还有一些玉米面。 藏在柜子里,床底下,总之哪里隐秘就藏哪里。 这样一来,别人才更相信这些东西是以前的主人家忘了带走的。 她行动很快,累了就歇会,饿了就进空间大快朵颐。 烤肉饭、大鸡排、猪蹄煲……通通都是她的,想吃什么都行。 就是现成的不多,吃完了她就要自己做了。 她大概藏了两百斤的米,一百多斤黄豆和绿豆,还有几十斤玉米面,还有一些咸肉、腊肉? 实在是累的不行了,这才带着粮食往她们住的地方去。 半路上想起他们连口锅都没有,秦月颜又摸进几个院子,找了一口锅,几件半旧的衣裳带回去。 “哥,快来!她压低声音喊道。 秦沛耳尖,听到她的声音就飞快跑来。 张水仙抱着孩子紧随其后,看到她身上的东西,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颜颜,你哪找到的?” 她把东西交给秦沛,还露出底下的粮食,道:“就是别人剩下的。” “这么多啊!” 张水仙目测有七八斤的米,还有几斤黄豆绿豆和玉米面,以及……一块咸肉!!! “娘,咱们赶紧做饭,吃饱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晚上她还要干件大事。 张水仙迟疑片刻,拿着米和黄豆准备做晚饭。 秦月颜却提着那块咸肉,跟在她后面道:“娘,咱们把肉吃了,不然留着被大伯发现了,咱们啥也吃不着。” 张水仙犹豫道:“可不留点东西啊?” 她灿烂一笑:“先把好东西吃了再说,别便宜了那个混账!” 张水仙张了张嘴,本来想教育女儿不说这种话,可秦照确实混账,她就没说话了。 随后,秦沛照顾孩子,秦月颜熬了一锅白米粥,张水仙则把咸肉切成薄片,放进粥里一起熬。 很快,香味四溢。 但有肉香的不止她们这,还有人找到了咸肉,今晚迫不及待地吃了一点。 就是没他们这么舍得。 这也是秦月颜藏肉的原因。 就她们吃肉太显眼了,别人也有肉吃,才显得正常。 更何况村民也想不到,他们一家四口会找到肉吃。 几人一人盛了一大碗咸肉粥。 秦沛现在就是小孩心性,许久没吃肉的他抱着碗狼吞虎咽,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停。 张水仙看得心里发酸,一直让秦沛慢点吃。 秦月颜在外面就吃过了,也不怎么饿,喝了半碗粥,就喂起小家伙。 不出意外,一锅粥吃得干干净净。 秦月颜收拾了锅碗,带着孩子正准备睡觉,村口就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有人发了疯地找村长。 母女俩相视一眼,心生不妙。 第六章 抢肉 “娘,你帮我看着孩子,我去看看。” 秦月颜说着把孩子递给了张水仙。 “好,你小心点。” 张水仙有些担心地应了,看着女儿离开。 秦月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村民们围成了一个圈,圈里隐约有叫骂声传来。 “这明明就是我先看见的,凭什么要分你一半?敢跟老子抢,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秦月颜一下就听出了这是秦照的声音,她皱起了眉头,果然又是秦照惹事了。 从人群里挤进去,秦月颜就看到了秦照已经和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扭打到了一起,汉子明显占了下风,被秦照骑在身下扇耳光,秦照一边打人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老子他妈让你抢老子的咸肉,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敢和老子抢吃的,老子他妈的打的你连你老娘都认不出来!” 在他们身边,果然放着一大块咸肉。 秦严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爹,别打了,爹。” 他上前去,想要拉住秦照,却被秦照用力甩开了:“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了?他们要抢老子的肉,你还让老子别打了!这可是肉!有多金贵,你知道吗?把这肉分出去了,我们吃什么?你把你肉割下来给老子吃吗?” 秦严被他猝不及防这一甩,往后跌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秦月颜赶忙上前,扶住了他:“堂哥,小心。” “谢谢。” 秦严道谢。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月颜开口问道。 秦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月颜。 原来那块咸肉是秦照和那男人一起发现的,男人想平分,秦照不愿意,想独吞,于是就和男人打了起来。 现在这年头,哪怕是一捆野菜,都是能救人命的,更何况是那么大一块咸肉! “都给我住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打闹闹的!咱们一村子人在外逃荒,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可能都活下去,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 很快,村长就赶来了,制止了这场打架。 俩边的人都被拉开了。 秦照依然十分不服气,对着男人用力“呸”了一口唾沫:“他妈的,居然敢和老子抢吃的!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 “秦照,你给我住嘴!” 村长气的胡子都要歪了。 这个秦照,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经常惹是生非,打架斗殴,现在逃荒在外,他居然还打架! “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那块咸肉明明是我男人和秦照一起发现的,我男人说要平分,可秦照居然想私吞,那我男人能同意吗?一起发现的肉,凭什么全都给他!他把我男人打成这样,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男人的妻子看村长来了,一把拽住了村长的衣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俩人被分开,秦月颜才认出来被打的男人是之前村里出名的老实人旺敬伟,憨厚本分,在村里风评一直都很不错。 看到旺敬伟,村里人都知道,事情八成就是旺敬伟妻子说的那样了。 “秦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肉既然是你和旺敬伟一起发现的,你们俩个就应该平分。” 村长冷冷看向秦照,开口道。 “他胡说!这肉明明就是我先看见的,也是我先碰到的,那就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分给他!我告诉你,今天,谁也别想抢我的肉!” 秦照说着一把从地上捡起了那块咸肉,死死护在了怀里,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谁要是敢拿他的肉,他就和谁拼命地架势:“再说了,他家一堆赔钱货,有什么好吃肉的?我家可还有个儿子呢!” 旺敬伟和妻子生了俩个孩子,都是女儿。 “女孩儿怎么了?女孩儿就不用吃饭了吗?” 旺敬伟的妻子气不过,道:“村长,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要是大家伙都像他这样,那我们还有什么活路啊!还不如一根麻绳吊死了算了!” “爹,你别说了,这肉本来就应该分给旺叔一半。” 秦严听不下去了,他伸手要去把肉从秦照怀里拿出来。 “啪。” 秦照一巴掌打在了秦严脸上:“你给老子闭嘴!老子辛辛苦苦抢肉是为了谁?你个小兔崽子,你别不知好歹!这肉,本来就应该让给男人吃!” 秦月颜眉头皱的死死的,努力压住自己的暴脾气,看向了村长。 “秦照,我命令你赶紧把肉分一半给旺敬伟一家,不然,就不要怪我把你逐出村子!你不要以为现在逃荒到了外面,我就管不住你了!” 村长的脸色很难看,看着秦照,语气也很严肃。 重男轻女是村里人的一贯思想,但是没有人会和秦照一样觉得女人连肉都不配吃!不搓一搓秦照的锐气,他后面指不定还会再搞出什么事情来呢! “村长,你凭什么把我逐出村子?” 秦照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就凭你打架斗殴,强抢粮食!你把旺敬伟打成这样,没让你赔偿已经算不错了,你还敢在这跟我胡搅蛮缠,在胡咧咧,你就给我滚出这个村子,自己一个人逃荒去!” 村长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了顶点。 秦照无奈,只好把怀里的咸肉拿了出来,分了一点点给旺敬伟。 “把大的那一块给旺敬伟一家,不然,你就给我滚!” 村长扫了一眼秦照分的极其不均匀的咸肉,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 “村长,我家可有俩个男丁呢!吃的多,就这么一点儿咸肉,哪里够啊!” 秦照一下就暴躁了。 本来要他分肉给旺敬伟,他就已经受不了了,村长居然还让他分大的那一块儿,凭什么?这肉,他愿意拿出来,愿意分,都已经很不错了! “你给不给,不给就给老子滚出去!” 村长已经没有耐心在继续和他说废话了。 对付秦照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没用,只能跟他比蛮横,他是一村之长,他就不相信秦照会为了一块咸肉,宁愿被赶出村子! 第七章 救了个男人回来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被赶出村子一个人去逃荒,是很有可能被暴动的流民抢的裤衩子都不剩的! “给。” 秦照没办法,最终只好把大的那块咸肉给了秦照,让秦照给了旺敬伟一家。 事情解决了,村长让村民都散了,又警告了秦照一番,离开了。 秦月颜也回了自己的屋子,把外头发生的事情和张水仙说了。 “堂哥倒确实是个明事理的,只可惜有这么个爹,他要是不反抗,迟早会被害了。”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娘,我们得想办法和秦照他们分家,不能一直被他这么压榨下去。” “分家?可是分了家,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张水仙有些担心:“你大伯虽然坏了点,但好歹也是个男人,有他在,我们不容易被外头的人欺负,可要是分了家,咱们一家子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的……” “娘,您别担心,还有我呢,我会扛起这个家的,不会让你和大哥还有孩子挨饿的,而且,就大伯这样的,真要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不背后捅我们俩刀都是万幸了,就别指望他在帮我们了!这个家,必须得分,不然他现在就想着要把我卖了,以后还不想着把我们一家子都卖了啊!” 秦月颜语气坚定道。 现在还只是刚开始逃荒,家家户户手里勉勉强强都还有些余粮,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秦照就已经想到了贩卖人口的主意,这要是到了后面粮食没了,那还得了! 张水仙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们。这件事你决定吧,娘都听你的。” “娘,你放心,我不仅要分家,还要让大伯拿了我们家的,都吐出来!” 秦月颜说道,脸上的表情坚定,眼里燃烧着熊熊斗志。 …… 到了半夜,张水仙已经睡着了,秦月颜坐起身来,她白天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家里最缺的还是水,秦照为了让他们少吃一点粮食,估计已经快要把水也用完了。 她得趁着晚上,从空间里运点水出来藏好。 想到这里,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进了一间附近的空屋,从空间里拿了不少矿泉水出来,倒进了水缸里,然后又把水囊都给装满了,准备离开时,却隐约听到了有人进屋的动静,她赶忙躲到了门后,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往外看去。 进来的是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的衣服虽然脏兮兮的,但是并不破烂,隐约能看出布料名贵。 秦月颜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不是他们村子的人。 男人看起来很久没吃东西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脚步虚浮,秦月颜看的出来,这男人估计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厨房,与秦月颜仅有一门之隔时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秦月颜隔着门缝看着倒在地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男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又等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她才从门后面走了出来,走到了男人面前,蹲了下来。 男人长相俊俏,五官深邃硬朗。 秦月颜很想就这么离开,但是想到男人躺在这里,要是被其他村民发现了,好的倒还没什么事,要是不好的,碰上秦照那样的,这一身衣服估计都要被扒光。 她不想多管闲事,可作为一名医生,她也做不到对男人见死不救。 她最终还是伸手,给男人把了脉,松了口气。 还好,男人只是饿晕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奶糖,塞进了男人嘴里,又给男人打了一针葡萄糖,看男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男人背了起来,一路扛回了休息的院子。 张水仙已经醒了,看到秦月颜回来,松了口气,随即在看到秦月颜背上的男人时,眼睛猛的瞪大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娘,我刚出去找水,遇到了他,他饿晕过去了,我想着把人放在那里有点危险,所以就干脆把他背了回来,等他明天醒了再让他离开。” 秦月颜说着,把男人放在了床上,然后又把水囊给了张水仙:“娘,这是我刚找到的水,你一定要藏好了,别被大伯他们发现了,不然又要被他们抢走了。” “好,我知道了。” 张水仙赶忙应了,接过了水囊,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服下面。 忙碌到现在,秦月颜也累了,倒头就睡下了。 今天一整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也好面对明天大伯一家。 第二天,秦月颜是被张水仙的哭声给吵醒的。 “你们放开我儿子!你们要干什么!秦照,他是你亲侄子啊!你放开他!” 张水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与绝望。 秦月颜心知不好,干嘛起身冲到了屋子外面,果然就看到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秦照死死拽着秦沛不放,在他身边,站了个长相猥琐的男人。 秦照听到张水仙哭泣,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斥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弟妹,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一个傻子,还留在家里干什么?这不是纯纯浪给粮食吗?我留下你女儿,已经很仁慈了,今天不管说什么,我也要把这个傻子给卖出去!” 秦月颜一听这话,心头瞬间火起。 秦照这个混蛋,果然心里还打着要把他们一家子给卖了的主意:“秦照,你快放开我大哥!” “赔钱货,你嚷嚷什么?我没把你卖了,已经是对得起你那个短命鬼爹了!你还敢跟我嚷嚷,你信不信老子他妈连你一块儿卖出去!” 秦照吼道。 昨天被秦月颜扳断手腕,那种痛他还记得,因此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身子却往后退了俩步,和秦月颜拉开了安全距离。 “秦照,你要敢把我大哥卖了试试!我看你是另外一只手也不想要了吧!” 秦月颜恶狠狠道,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照,眼里满是愤怒。 第八章 丧心病狂的秦照 “你个死丫头,别以为我怕了你了!” 秦照说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张少爷,您看看,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太灵活,但是力气还是蛮大的,带去卖了给那些有钱人家做个仆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被唤作张少爷的男人打量了一下被秦照拽住的秦沛,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模样确实不错,就是瘦了点,不过也不碍事,这年头,都这样。” 秦照闻言,立马松了口气:“那你看这个钱?” 张少爷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碎银子,丢给了秦照,秦照接过,脸上立马乐开了花。 他掂了掂碎银子,冲着秦月颜道:“看到没?银子!还算你这个傻子哥哥有点用处,不枉我把你们这一家子拖油瓶养到现在。” “秦照,你这个混蛋!” 秦月颜三步并作俩步就要冲上去打秦照。 张少爷见状,眯起了眸子,一挥手:“给我把这个小丫头拦住,这人我已经付了钱了,他现在就是我的人了,你们要把他带走,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话音刚落,立马就有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把秦月颜和张水仙团团围住了。 “爹,你放了堂弟吧!” 秦严走到了秦照旁边,祈求秦照。 “开什么玩笑!你没看到这个傻子给我们换了多少银子吗?让我放了他,那这些钱怎么办?难道你要我在继续带着这个傻子上路吗?” 秦照怒骂秦严:“你是我儿子,搞清楚了,你要是再敢给这一家子拖油瓶说话,你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秦月颜看着围住自己那一圈人,在心里默默估计自己突出重围救人的可能性。 她上一世虽然学过一些柔术散打跆拳道之类的,但是也估计做不到一挑这么多个,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秦沛被人贩子带走,她也同样做不到! 她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子,就有义务帮原主保护好她的家人! 想到这里,秦月颜从空间里拿了银针出来,握在了手里,心里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念头,她转头,看向张水仙:“娘,你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放心,我一定会把大哥救回来的!” 张水仙已经快要哭成个泪人了,听到秦月颜这么说,还是回了一句:“月颜,你别冲动,他们这么多人……” 她怕儿子被抢走卖了,女儿一会儿还受了重伤,要是真这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没事的,娘,相信我。” 秦月颜对着张水仙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身子就瞬间冲了出去。 围住她的汉子看她冲了过来,脸上满是轻蔑鄙夷。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妄想在他们这么多人的包围下把人救出来,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以前他们贩卖人口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闹事的,但是从来就没有真的让人家把人给抢回去的!他们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这么一个瘦小的丫头,都不需要他们花费多大的力气,说不定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打的哭爹喊娘的。 然而他们低估了秦月颜的战斗力。 秦月颜手里紧紧攥着银针,猛的一拳砸向了离她最近的男人的穴道,银针刚一刺入,男人就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即身子就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控制不住软倒在了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一脸惊恐地看向秦月颜。 刚刚,他就感觉秦月颜那一拳头里藏了东西,好像是针,但是几根针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威力? 其余几个男人看他一个照面居然就被秦月颜打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轻蔑都瞬间消失不见了,转为了凝重。 张少爷看向秦月颜的目光也到上了些许兴趣盎然,虽然有个属下倒下了,但是他并不担心,一个小丫头罢了,就算有俩下子,难不成还能翻出天了? 他看向秦照,开口问道:“这丫头卖吗?” 秦照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张少爷,您看上她了?” “有点意思。” 张少爷点了点头:“多少银子?我要了。” “五俩就行。” 秦照赶忙回答道。 真是想不到,他本来以为今年能把秦沛这个傻子给卖出去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张少爷居然连秦月颜也一块儿看上了,要一起买出去,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这一下这对兄妹就卖了十五俩银子!十五俩银子,这可是比逃荒前他所有的家当加起来都要多啊! 张少爷从怀里拿出银子,满不在乎地扔给了秦照,不过五俩银子罢了,买个有意思的小丫头,值了。 “张少爷,你看看,这丫头还有个娘,还有个捡来的奶娃娃,你要不要一快儿带走?” 秦照眼里满是贪婪之色,他现在恨不得把秦月颜一家子全给卖了,全换成银子,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给他们逃荒路上省下很多粮食,还可以赚很多银子! “要是看不上的话,我还有个女儿,长得也挺漂亮的,年纪比这个秦月颜还小一点,你要想要,可以一块儿带走!”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爹,你疯了吗?你居然要把二伯母一家全给卖了!还有瑶瑶,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秦严的眼睛一下瞪大了,看着秦照,他的眼里满是失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父亲,在钱财面前,居然完全不顾及血脉亲情。 他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这样的父亲,他真的还有继续孝顺的必要吗? 秦瑶显然也被吓到了,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拽住了秦照的裤腿,哭喊起来:“爹,求求你不要卖我,我可以去给你和哥哥找吃的找水,我会很勤快的,我以后也少吃一点饭,求求你,不要把我卖了!” “一个赔钱货,卖了就卖了,就算是我女儿,那又怎么了?迟早是要出嫁的,现在卖了和以后出嫁有什么区别吗?” 秦照冷冷道。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带来利益,不管秦瑶是卖了还是嫁人了都无所谓,不过是个拖油瓶罢了,他把她养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 第九章 夫人?! 在人群中挥舞银针的秦月颜也听到了张少爷和秦照几人的对话,嘴角泛出了一丝冷笑。 这个秦照,还真是猪狗不如。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他居然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卖了! 还有那个张少爷,还想买她,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银针凶猛,秦月颜每次出手都又快又准,被她银针刺中的大汉很快就会痛的瘫软在原地,无法动弹,尽管如此,秦月颜依然有些双拳难敌四手,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看来她必须要挑时间好好锻炼一下了。 如果是在前世,这一群空有蛮力没有脑子的壮汉压根不是她的对手,可是现在,秦月颜已经清楚地感到自己有些体力不支了,尽管已经很努力的闪避那群壮汉的攻击,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 张水仙站在人群外看着秦月颜一对几,脸上满是焦急担忧,她想要上前去帮秦月颜,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冲上去只会给女儿拖后腿,急得在原地不停踏步。 就在秦月颜看要支撑不住是,院子里突然又冲进来一个人,正是秦月颜昨天救回来的男人。 男人看到秦月颜被人围攻,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夫人!”就冲进了人群里。 在人群里奋力挣扎的秦月颜听到“夫人”俩字,有一瞬间的呆滞。 什么情况?她怎么就成了昨天救回来的那人的夫人了? 这一嗓子不仅让秦月颜呆了,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呆愣了一瞬。 秦照眯起眼睛看向男人,瞬间愤怒起来:“好你个秦月颜,居然在院子里藏野男人!还说你那小孩是捡来的,我看,那小孩就是你和这野男人的野种吧!我们秦家,可不要你这种不要脸的姑娘!” 他气愤的倒不是秦月颜有可能和这个野男人有一腿,他气愤的是秦月颜有可能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甚至都有可能已经生了个孩子了,张少爷有可能就不要她了,他到手的银子也很有可能要飞回去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痛地不行。 “夫人?” 张少爷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向秦照:“你这侄女,已经和别人私定终生了?”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秦照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看向张水仙:“张水仙,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房里怎么会有野男人!好啊你们,我拖家带口逃荒还要养着你们,你们倒好,居然还偷偷养了个野男人,说,你们是不是把我的粮食都偷给这个野男人吃了!难怪我觉得最近粮食是吃的越来越快了,原来是家里出了小偷啊!今天,我就要代替二弟好好收拾你们!” “不是,他不是。” 张水仙也有些懵了。 这男人不是昨天月颜捡回来的吗?怎么今天就管月颜叫夫人了? 不过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秦照在这胡说,要不然月颜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他是月颜昨天救回来的男人,那个孩子也是月颜捡回来的,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的?清白的这男人为什么叫月颜夫人?” 秦照质问张水仙,因为愤怒,他整张脸孔都扭曲了,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 “我,我也不知道。” 张水仙面对秦照的质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也不知道?你作为秦月颜的娘,你也不知道?弟妹,你还是不要在继续包庇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了!她未婚先孕,和野男人在外头乱搞,连孩子都有了,这样的贱货,我们秦家还留着干什么?就算是我弟还活着,也绝对不会允许秦月颜还继续留在我们秦家!” 秦照一脸大义灭亲的模样。 “你想要把我驱逐出秦家,我还想要和你们分家呢!” 少女冷冽的嗓音响了起来。 秦照一愣,把目光转回了秦月颜身上,瞬间呆住了。 他刚刚质问张水仙的那么一会儿功夫,秦月颜和那个野男人俩个人居然就已经突出重围,把围着他们的那十几个壮汉全给打倒了?! 这野男人,居然这么厉害吗? “秦照,我们一家子一直以来都把你当成亲人看待,你呢?你是怎么对我们的?你抢了我爹留给我们的财产,指示着我们一家子为你干这干那,逃荒路上,你吃的是什么?你给我们一家子吃的又是什么?所有的粮食都是我们一家找来的,你有一次出去找过东西吗?你除了会坐享其成还会干什么?现在,你还想卖了我和我哥,你这样的大伯,才是更加不应该继续留在秦家的人吧!” 少女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她看着秦照,眼睛里是满满的厌恶与鄙夷。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分家! 她空间里的东西,一分一毫也不想再喂给秦照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她说完,走向秦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照。 秦照被她看的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就好像来自地狱的魔鬼,让他从心底开始发寒打颤,他赶忙退后了几步,缩到了张少爷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来,色厉内茬地喊道:“秦月颜,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啊!分家不可能,你们这一家子这么多年吃了我这么多东西,我把你这个傻子哥卖了怎么了?我把你卖了怎么了?我卖了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张少爷家境殷实,他能看上你,那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一个在外头有了野男人,连孩子都生了的女人,能被张少爷这样的看中,你就偷着乐吧!可别不知好歹啊!”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卖了啊!还我们吃你的,到底是谁吃谁的?秦照,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哥,不然,不然不要怪我不顾及血脉亲情!今天这个分家,你不分也得分!我会和村长说明白事情经过,我相信他会为我们做主!” 秦月颜道。 第十章 一定要分家! 张少爷眯着眼睛看秦月颜,少女容色精致秀丽,明明长相温柔,表情与说出来的话却凶悍无比,出手也是干脆利落,这一地嚎叫的壮汉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丫头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欺负,这一单生意大概率是做不成了。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哥就还给你吧,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插手了。” 张少爷果断开口,挥手放人。 在有意思的姑娘,那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他家已经有一个母老虎了,在弄回去一个,他怕是吃不消。 更何况这母老虎男人孩子都有了,这样的女人带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平白还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这样想着,张少爷转头看向了秦照:“这单生意我不做了,银子还我。” 秦照心里欲哭无泪,恨不得把这突然冒出来的臭小子给生吞活剥了,明明眼看着生意都要成了,都被这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混小子给搞混了! 好不容易到手的银子,现在全部都要还回去!他心痛啊! 但是他不敢和张少爷叫唤,只能把银子还我回去。 张少爷把秦沛放了,秦沛立马跑到了秦月颜身边,拽着秦月颜的衣服,一脸心疼:“妹妹,受伤了,疼,吹吹。” 秦月颜知道秦沛是担心自己身上刚打斗受得伤。 “没事,我不疼。” 她心里一暖,对着秦沛甜甜一笑,道。 张少爷带着人离开了,秦照心里晦气地不行也没办法,对着秦月颜等人用力“呸”了一声,一家子拖油瓶! 他转身要走,却被秦月颜叫住了:“秦照,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 秦照回头,恶狠狠瞪着秦月颜。 “我刚说了,我要分家!” 秦月颜说着转头看向张水仙:“娘,你去把村长叫来,告诉他,我要分家。” “月颜。” 张水仙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秦月颜知道,张水仙是担心分家了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娘,你放心,相信我,想想我昨天和你说的,你在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分家对我们来说是现在唯一的出路。” 秦月颜道,语气坚定。 张水仙想了想,狠了狠心,点头应道:“好。” 秦照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我说弟妹,你可想清楚了,我现在愿意给你们家分粮食,那都是看在我早死的弟弟面子上,你们要是和我分家了,以后可别想从我这里分走一粒米!你带着这一家子拖油瓶,可别再路上饿死了!”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们有手有脚,会自己去找食物,我相信,没了你这个吸血虫,我们一家子会过得更好!” 秦月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秦月颜,你骂谁是吸血虫呢?我是你大伯!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吗?在外头勾搭野男人,还把野男人带了回来,孩子都已经生了,这事情我还没教训你呢!” 秦照瞬间就火了,怒吼道。 “大伯?我把你当大伯,你有吧我和我哥当成侄子侄女吗?也是,像你这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卖出去的人,把侄子侄女卖了也算不了什么。” 秦月颜冷笑了一声,她伸手一指站在旁边打完架以后就没说过话的男人:“至于他,他是我昨晚上救回来的,我和他之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孩子也是我捡的,我从小长在村子里,每天和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要真有了孩子,会没人能看得出来?” “娘,你不用管他,赶紧去叫村长。” “哎,好。” 张水仙赶忙快步离开了。 秦照被气的胸口一阵起伏,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秦月颜,他这会儿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很快,村长就跟着张水仙急匆匆得过来了。 向来和蔼的村长,这会儿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看到秦照,拿起棍子就要打他:“你还真是个畜生!你弟弟往日里对你不薄,他现在走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留下来的孩子的?我们村子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啊!啊?” 秦照慌忙躲避村长的棍子,嘴里还不忘喊冤:“村长,我容易吗我?我带着弟妹一家子到现在,没有灾荒的时候,我一个人就要养这么多人,现在有了灾荒,我也没有抛弃他们,照样给了他们一口吃的,我对我弟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把他们卖了,不也是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出路吗?他们被卖给有钱人家,好歹不愁吃穿,还能给我也赚一笔钱,要是在继续跟着我们逃荒,浪费粮食不说,什么时候饿死了都不一定呢!粮食本来就少,凭什么还要分给他们一个赔钱货一个傻子?” “你!” 村长被秦照这一通歪理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村长,您别生气了。” 秦月颜上前,扶住了村长:“我和我娘这次叫您过来,就是想让您帮我们主持一下分家。我想过了,既然大伯觉得我们一家子都是累赘,不愿意在带着我们,我和我娘也害怕他老想要把我和我哥给卖了,还不如分家,单分出来,谁也不妨碍谁。” “月颜丫头,你想清楚了?要是真的分出来了,你们一家子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村长说着叹了口气,秦月颜的爹在世的时候教过他儿子,现在他走了,村长也想要帮帮秦月颜一家子,只不过现在他们自己都生存艰难,更何况是帮别人? “我想清楚了,我相信我们一家子有手有脚,以后日子就算过得再差,也比现在担惊受怕地好!” 秦月颜一字一句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好!那我就给你们主持分家。” 村长应了,看向秦照:“你刚刚也听到了,月颜丫头说了,要和你们分家,咱们现在在逃荒,一切从简,但是该分给他们家的,一样也不能少,清点一下家产吧。” “村长,他们家哪有什么家产啊?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要分家,我没让他们赔我都不错了。” 秦照嘟哝。 第十一章 捡的男人失忆了? “我们家没有家产?” 秦月颜简直要被秦照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当初我爹去世以后你就打着照顾我们的名义搬进了我家,这些年来,我娘和我哥在地里干活种田,你呢?除了在家睡大觉就是在家睡大觉,吃的用的都是当初我爹留下来的,哪怕现在逃荒出来,我和我娘就几身破衣裳,你们呢,带的行李一大半都是我家的吧?” 她说完看向村长:“村长,我没有别的要求,我也不要他们家的东西,我只要求把我爹的东西原原本本的要回来!” “休想!” 秦照一口拒绝。 开玩笑,到他手里的东西那就是他得了,他养了这一家子拖油瓶那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点东西当做报酬怎么了? “秦照,把属于秦月颜一家的东西还给他们。” 村长沉沉开口。 “村长!” 秦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村长:“我们家可还有个儿子呢!要是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了,秦严怎么办?他以后可是有希望做秀才的!” “爹,我不用你拿二伯家的东西来供养我,你把东西还给堂妹他们吧,以后这个家我撑着,我不会让你,还有娘和妹妹饿着的。” 秦严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是秦照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秦严脸上,秦照气不打一处来,大吼:“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严挨了一巴掌,指示倔强地看着秦照,并不说话。 “秦照,把属于月颜丫头的财产都交出来,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直接让人抢了。” 村长拿出了一村之长的威严,看着秦照。 “你逃荒到现在,为村里没有做出一点贡献不说,还老是惹是生非,我完全有理由把你逐出村子!你最好老实本分一点,不然,别说你儿子以后可能是秀才,他就算现在就是秀才,也救不了你!” 秦照没办法,只好把财产还给了秦月颜一家。 张水仙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又都回来了,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这些东西都没法要回来了。 分好了家,村长又警告了秦照一番,就离开了。 秦照气的不行,这一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把财产一分,手里都没多少东西了,都是秦月颜这个贱丫头害得!要不然他哪里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秦照快要恨死秦月颜了,他带着家里人回了自己的地方。 秦严没走,他看秦照离开了,走到了秦月颜面前道歉:“堂妹,对不起,我没能拦住我爹,差点就害得你和表弟一起被卖了。” “堂哥,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秦月颜对着秦严笑了笑,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堂哥,你刚刚也看到了你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之前和你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为了你娘和你妹,你们都不能在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毕竟是我爹。” 秦严道。 秦月颜没有再说什么,该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能不能听进去全看秦严自己,她没有办法左右秦严的决定。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馒头,递给了秦严:“这是我昨天找到的,你拿回去吃吧。” 她估摸着按照秦照那抠搜的性子,秦严从昨晚上到现在应该还没吃过什么东西。 秦严想要拒绝,秦月颜却不由分说硬塞进了他怀里:“拿着。” 秦严看着秦月颜坚定的面孔,他知道,这个堂妹,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很多,成长了很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哭的女娃娃了,她现在甚至已经可以代替二伯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了。 他接过了馒头,郑重道谢:“好,谢谢。” 这个年代,一个馒头可比黄金还珍贵。 他欠秦月颜一家子的,这辈子都很难再还清。 “我们是堂兄妹,客气什么?” 秦月颜笑了笑,毫不在意。 秦严走后,秦月颜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分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也要搞搞清楚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刚刚谢谢你出手帮了我。” “夫人,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的。” 男人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秦月颜石化:“你叫我什么?” “夫人啊。” 男人的语气理所当然。 “谁是你夫人!我都不认识你,我昨天才救了你!” 要不是因为这男人刚刚才出手帮了她,秦月颜这会儿都想给这男人一巴掌,这不耍流氓吗这不? “你不是吗?” 男人疑惑的看着秦月颜,皱眉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秦月颜一怔,这人不会是失忆了把? “把手给我。” 秦月颜道。 男人乖乖听话把手伸了出来。 秦月颜给男人把脉,心里只感觉哔了狗一般。 这男人还真是失忆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秦月颜也不好就这么丢下他不管了。 更何况他今天还帮了忙,要不是这男人,秦月颜清楚,自己估计是没那个本事把大哥救回来的。 “月颜,怎么样?” 张水仙有些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 “娘,他确实是失忆了,让他先跟着我们吧。” 秦月颜道,说着看向男人:“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秦月颜皱眉:“那就先叫你水子吧,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和家里人走散了。你先跟着我们把,我会点医术,一路上可以帮你治疗,让你尽快恢复记忆,等你记忆恢复了在离开也行。但是,这一路上你得帮我们一块儿找粮食,不能啥也不干,也要负责我大哥还有我娘的安全,怎么样?” “好,没问题。” 水子果断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月颜一锤定音。 她看的出来,水子没失忆前应该是个练家子,这伸手杠杠的,比她前世看到过得一些特种兵还厉害,有这样一个人在,她也可以放心很多。 “嗯嗯。” 水子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找秦月颜要粮食 另一边,秦严拿了馒头往自家歇息的院子里走,他本来想把馒头在路上吃了,但是想到妹妹秦瑶不仅没吃早饭,就连昨晚上的咸肉粥都没吃俩口,刚刚又受了惊吓,还是把馒头给留了下来,准备给秦瑶吃。 秦照重男轻女实在严重,昨天晚上尽管他们找到了粮食和肉,秦瑶依旧只能分的稀得不能再稀得粥,一点肉丝都分不到。 因为怕被秦照看到馒头,所以秦严把馒头藏进了袖子里,进了院子,果然看到秦瑶在洗碗。 那是秦照今天早上吃了早饭剩下的脏碗。 一家子人,也就只有秦照吃了早饭。 秦严四处看了看,没看到秦照的身影,放下心来,这才走到秦瑶旁边,把馒头拿了出来,递给了秦瑶。 秦瑶看到白花花的大馒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馒头呀!白花花的大馒头呀! 哪怕是在流浪前,她也是没有资格吃这纯白面做的馒头的,可是现在,逃荒路上,自己面前居然出现了这样大得馒头。 “哥,这是哪来的?” 秦瑶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馒头,开口问道。 “你堂姐给的,快趁着爹没发现吃吧。” 秦严说着吧馒头塞进了秦瑶手里。 秦瑶拿着馒头,却没有吃,而是把馒头掰成了三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了秦严:“哥,你吃,还有一半给娘吃。” 秦严看着懂事的妹妹,眼睛有些红了,他接过馒头,笑着应了:“好,娘呢?” “娘在屋里呢。” 秦瑶道:“爹刚刚把娘叫进去了,娘还没出来呢。” 秦严心里一跳,看向了禁闭的房门,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瑶瑶,你快把馒头吃了,给娘的那一半藏起来,我进去看看。” “把什么藏起来?” 秦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秦严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他赶忙站到了秦瑶面前,挡住了秦瑶手里的馒头,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秦照,勉为其难笑道:“没什么。” “让开。” 秦照冷冷道,看秦严站在原地不动,他一把把秦严推开了。 秦瑶站在秦严身后,显然已经吓傻了,她的手里还拿着俩办馒头,没来得及藏起来。 秦照看到馒头,一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上前,一把把馒头从秦瑶手里抢了过来,然后一巴掌扇在了秦瑶脸上:“好你个贱丫头,找到了馒头居然瞒着我!要不是我看到了,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这么吃了?!” 秦瑶被秦照打的一个趔趄,径直摔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脸,眼泪含满了整个眼眶,却硬是不敢掉下来一滴,她清楚,要是自己哭了,只会被秦照打的更惨。 “不是的,爹,这馒头是我给瑶瑶的!” 秦严看秦瑶挨打,又自责又后悔。 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让秦瑶直接把馒头给吃了! 他把秦瑶从地上扶了起来。 “馒头哪来的?” 秦照质问,他说着俩口吃掉了手里的馒头:“秦严,你可真是出息了,先是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又是有了吃的不想着你老子我,倒想着给俩个赔钱货!老子平常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爹,妹妹一上午都没吃东西,昨晚上吃的也少,她也是人,她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吃东西。” 秦严试图和秦照讲道理。 “她长个屁的身体!她长身体有什么用?赔钱货!说,馒头哪来的!” 秦照用力“tui”了一口,问道。 秦严不说话。 秦照看秦严不说,气的一巴掌就要扇过去,秦瑶急了,忙喊道:“爹,你别打哥哥,馒头,馒头是月颜姐姐送来的。” “瑶瑶!” 秦严转头看向秦瑶。 秦瑶低头不说话。 她知道这件事要是被秦照知道,秦照肯定会去找秦月颜一家的麻烦。 但是没办法,要是他们不说的话,爹发起脾气来,真的可能会打死她的。 “秦月颜!好个贱丫头,居然敢私藏粮食!” 秦照想到秦月颜早上还逼着他分了家,抢走了他一大半财产,现在居然还私藏粮食,他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秦月颜既然能给秦严送来一个馒头,她手里肯定就还有更多别的粮食!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往外走。 他要去找秦月颜,他要去把秦月颜的粮食都抢过来! 秦严看秦照出去了,赶忙转头对秦瑶道:“瑶瑶,你快去叫村长,就说爹又去找月颜麻烦了,快去!” 他说完,又赶紧跟上了秦照的步伐。 他虽然拦不住秦照,但是也看不了秦照就这么欺负秦月颜,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因为他们,秦照才会找秦月颜麻烦! 秦照到秦月颜临时找的房子里的时候,秦月颜几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上路,看到秦照气势汹汹进来,秦月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脸色一冷,开口问道:“秦照,你又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厌恶与鄙夷。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混蛋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给了水子一个眼神,水子立马也站起身来,挡在了张水仙和秦沛面前。 秦照看到秦月颜和水子,想到俩人把十几个壮汉打的不住哀嚎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秦月颜私藏了粮食,刚刚分家的时候居然没有拿出来分,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理亏,于是又挺起了胸膛,理直气壮地开口:“好你个秦月颜,我把你侄女,分家的时候该归你们的全都给你们了,你们倒好,居然私藏粮食!快点的,赶紧把粮食给我交出来!” “粮食,什么粮食?” 秦月颜一听秦照说的,就知道八成是自己给秦严的馒头被秦照发现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手里有空间,所有的粮食早就已经被她放到空间里去了。 “你个贱蹄子,别跟我在这装傻!还不肯承认,我都亲眼看到了,我儿子拿了个馒头回来,说是你给的,快点的,把粮食都给我拿出来,既然要分家,要公平,那就把你们私藏的粮食都拿出来分了!” 第十三章 恶人先告状 秦照吼道。 “我就找到一个馒头,都给堂哥了,多的没有,就算有多的,那也是我们家找到的,你们没有出一点力气,我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秦月颜不甘示弱地回答。 “好你个贱货!白眼狼!赔钱货!老子养你们一家子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居然就是这么对老子的!老子今天非得代替你爹好好教训你不可!” 秦照快要气死了。 巨大的愤怒之下,他已经忘记了秦月颜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软弱好欺负的秦月颜了,他上去就要打秦月颜,结果被秦月颜抓住了手腕,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紧跟着响起的还有秦照的惨叫声。 这一下直接把秦照的手腕拧断了,秦照抱着手腕哀嚎,痛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秦月颜抱着胳膊看秦照,一张脸上的表情冰冷:“秦照,我早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别来我家找事,你非不听,既然你不听,那我就只能给你个教训了!” 这当口,秦严跟上来了,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 还好秦月颜没有被秦照欺负,但是要不是因为他,秦照也不会现在又来找秦月颜麻烦。 他上前,把秦照扶起来,低声道:“算了,爹,咱们回去吧。”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老子滚开!” 秦照用力一挥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把秦严给甩开了。 “秦月颜,你既然这样欺负我,那就不要怪我去找村长说理去!” 秦照觉得,既然秦月颜遇到事情可以找村长帮忙,那他也可以,反正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从秦月颜身上扣一点粮食出来!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要去找村长去。 秦严看着秦照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秦月颜,脸上愧疚:“堂妹,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堂哥。” 秦月颜满不在乎挥了挥手,对于秦照,她根本没在怕的! 秦照走出秦月颜家院子没多久,就碰上了被秦瑶带着气势汹汹往这边走来的村长。 秦照赶忙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村长的衣服,就哭喊起来:“村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村长本来是听秦瑶说了秦照又去找秦月颜一家的麻烦了,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深怕秦月颜一家被欺负。 结果这还没到秦月颜家里呢,就被秦照给拉住了。 看秦照这样子,咋感觉被欺负的更像是秦照呢? 村长心里不由有些疑惑。 这是啥情况啊这是? 秦瑶看到秦照这样,心里则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秦月颜一家应该没有吃亏。 对于自己刚刚出卖了秦月颜,秦瑶心里其实是很愧疚的。 可是没办法,她太害怕秦照了,对于秦照的恐惧,她已经深深地咳进了骨子里,所以秦照一发火,她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秦照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 “这是怎么了?说说吧,咋回事?” 村长开口问道。 “村长,秦月颜这贱丫头,她私藏了粮食!既然要分家,那就要分的公平对吧?我都已经把我家一大半的东西都分给了秦月颜了,粮食和水也分了,这些,村长您都看到了。可秦月颜呢?他们一家子分了什么给我们?什么也没分吧?我也没和他们计较,毕竟我知道他们一家子不容易,我弟已经走了,我作为他哥,对于他留下来的家人当然要多加照顾。可结果呢?秦月颜这个贱丫头,她居然私藏了粮食,要不是我家那个赔钱货说出来了,我恐怕就要被他们这么瞒过去了!既然要分家,那就要分的公平,秦月颜家的粮食,我们也要分!” 秦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刚刚就去找秦月颜了,让他们和我们把粮食分一分,我家可有个男娃,我可以不吃,但是秦严不能不吃啊!他以后可是可以做秀才的人,我们秦家就靠秦严发扬光大了!可结果呢?我好好和她说,让她把粮食拿出来,她居然动手打我,还把我的手都给拧断了!村长,你今天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不然这贱丫头只会越来越猖狂,以后我们一家不是要被他们欺负死了吗?” 秦照说着举起了自己被拧断的手腕给村长看。 这会儿,他那只断手已经高高肿了起来,痛得厉害。 村长看了一眼他受伤的手腕,又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心里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事情真的会是和秦照说的一样,但还是转头看向了秦瑶:“瑶瑶,事情是你爹说的这样吗?” 秦瑶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认同秦照的话? 可是这样的话,村长肯定会去找秦月颜的麻烦,那自己不就成了秦照的帮凶了吗? 她虽然不知道秦月颜是不是真的私藏了粮食,但是也知道,不管是不是,就算真的是,这些粮食也和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月颜给了他大哥一个馒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不能再让她爹去抢秦月颜家的粮食! 可要是否认的话,自己回去绝对会被秦照打死的,说不定秦照还会又动了要把她给卖掉的心思,她不想挨打,更不想被卖掉! “你个死丫头!哑巴了?村长问你话呢!你倒是快点给老子说啊!” 秦照看秦瑶不说话,急了,怒吼道。 秦瑶被秦照吼得一个激灵,讷讷道:“村长,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家洗衣服,我哥回来了,给我带了个馒头,让我快吃,说是月颜姐姐给的。我还没来得及吃,就被爹抢走了,然后爹就要去找月颜姐姐要粮食,我哥就让我赶紧过来找你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村长心里有数了:“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先去月颜丫头那里,看她怎么说。” 一行人往秦月颜家里走去,路上又碰到了秦严。 秦严看秦瑶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她估计是什么都说了,心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赶紧又跟上了。 第十四章 搜身 “月颜,之前找到的粮食咋办?你大伯他们肯定会带着村长过来搜的。” 张水仙看秦严等人都走了,这才着急忙慌地悄声问道。 “没事,娘,您别担心,我会把粮食都藏好的,大伯他们找不到的。” 秦月颜说着就站起身,去了厨房把粮食都给装进了空间里,一点儿都不剩下,然后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了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俩滴,在对着镜子做了做表情,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来,这才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这会儿功夫,秦照已经带着村长又回来了。 “张氏,秦照说你们家还藏了粮食没有拿出来分,是怎么一回事?” 村长开口问道。 “村长,俺家里哪里还有粮食啊?最后一个馒头刚刚都被月颜分给秦严这孩子了,现在咱们家里是一点儿米都不剩了,连水都没有了,月颜正打算在出去找找粮食呢。” 张水仙忙道。 秦月颜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挂着俩行清泪,看到村长,她瞬间就哭了出来:“村长,我家里是真的一点粮食都没有了,不相信的话一搜的,刚刚我给堂哥的那个馒头,真的是我家里最后一点吃的了,可是大伯就是不信,找上门来非要我给他粮食,我哪有粮食给他啊,呜呜呜,我爹去世了,大伯就这么欺负我们一家子。” 秦月颜哭的可怜极了,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张水仙看到秦月颜哭,听到她说的话,心里也是一酸。 是啊,自从她丈夫去世了以后,她家里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丈夫留下来的遗产和房子都被秦照给抢了,儿子又傻了,现在全家都只能靠女儿一个人扛着,都这样了,秦照还不肯甘休。 他们一家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想到这里,张水仙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娘,妹妹,不哭,不哭。” 秦沛看张水仙和秦月颜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也着急了,他又不会安慰人,这会儿手足无措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村长看着这一家子这样子,心里也难受的很,在转头看秦照,语气里不由自主就多了几分不耐烦:“秦照,你也听到了,张氏他们一家子都这样的情况了,既然你不相信,他们也同意让你去搜了,那你既然不放心,就去搜一搜。” 秦照一听,立马就进屋子搜起粮食来了。 他找的十分仔细,房间里里外外任何一个死角可能藏粮食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一粒米都没有找出来。 搜完了一整个屋子以后,秦照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秦月颜家里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儿粮食都没有了? 一定是秦月颜这个贱人,把粮食都给藏到了自己身上,一定是这样! 秦照这样想着,又走回了院子里。 村长看秦照双手空空地走了出来,就知道他什么也没找到,一张脸顿时就黑了,这个秦照,三番五次地来欺负秦月颜一家,现在还非要说秦月颜一家偷藏粮食,把秦月颜一家都逼成这样了,简直就是胡闹! 他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把秦照给赶出村子了。 “你要找的粮食呢?” 村长冷冷开口问道。 “我没找到,秦月颜这个小贱人肯定是把粮食都给藏到身上了,村长,我要求搜身,好好搜一搜秦月颜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秦照道。 村长都要被气笑了:“好,既然你说要搜身,那就搜身,但是要是搜身了以后,还是没有粮食呢,你要怎么办?” “怎么可能没有粮食?肯定会有的!” 秦照语气坚决。 他才不会相信秦月颜给秦严的馒头是他们家最后的粮食。 “你就说要是没有的话怎么办吧!” 村长也不想和秦照多说,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今天就是要好好打一打秦照的脸,搓一搓秦照的锐气!要不然之后的逃荒路上,秦照还指不定会怎么闹腾呢! 要是后面还是和现在一样三天俩头就闹腾,那他不是要烦死了! “要是没有的话,我就把我家里剩下的粮食在分一半给他们!当然,要是我搜到了他们私藏粮食,他们也要把粮食分我们一半!” 秦照道。 “好!” 村长应了,转头看向秦月颜一家:“月颜丫头,你看这样行吗?有什么问题吗?” “村长,没问题,我们都听您的。” 秦月颜道。 “瑶瑶,你去给你堂姐还有你二伯母搜身,我来给秦沛搜身。” 村长吩咐道。 “好。” 秦瑶应了,乖巧地去给秦月颜和张水仙搜身,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她害怕真的在秦月颜或者张水仙身上找到什么,也怕什么也找不到。 要是找到了,秦月颜他们就要把粮食分出来了,要是找不到,秦照回去肯定会打她。 “还有他,这个野男人也要搜!谁知道秦月颜这个死丫头会不会把粮食藏在这个野男人身上!” 秦照一指水子,道。 “好。” 村长应了,给秦沛搜了身,走向了水子:“兄弟,对不住了,你也看到现在是啥情况。” “没事,村长,你搜吧。” 水子道,一双眼睛冷冷看向秦照。 秦照被他看的打了个哆嗦。 这眼神,实在太恐怖了。 直觉告诉秦照,这男人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 很快就搜身结束了,不管是秦瑶还是村长,都没有从秦月颜一家子身上搜到任何东西。 秦照的脸一下就白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秦照,你也看到了,我们该找的该搜的都找了都搜了,事实证明,月颜丫头说的都是真的,是你死活不相信他们说的话!现在,你也应该兑现你的承诺,把家里的粮食分一半出来给他们!” 村长冷声道,看着秦照。 秦照猛的看向秦瑶:“是不是你个死丫头和月颜这个贱蹄子串通好了?啊?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第十五章 继续上路 “爹,我没有,爹。” 秦瑶吓了一跳,尽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什么都没找出来的话一定会被秦照毒打,但是还是不可控制地因为害怕哭了起来,身子也不停的颤抖,看起来格外可怜。 “够了!” 村长怒喝一声,挡在了秦瑶前面,护住秦瑶,怒瞪着秦照:“秦照,刚刚月颜丫头就说了没有粮食,是你非不相信,非要觉得月颜丫头在骗你,我们大家都配合你让你搜了,的确没有搜出粮食来,刚刚你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做,结果呢?你自己不反省一下你自己,你还要打瑶丫头,你真当我这个村长是死人吗?” “既然大伯没有找到粮食,就把自己家里的粮食拿一半出来给我们吧。” 秦月颜靠着墙壁,声音凉凉的。 秦照气的要吐血,没有从秦月颜这里拿到粮食就算了,现在还要他拿出粮食给秦月颜,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家也没有粮食了。” 秦照很恨道。 “有没有的,搜一下就知道了,刚刚你还搜了我家,现在我也去搜你家,不过分吧?” 秦月颜说着抬脚就往外走,一副真的要去搜刮秦照家里的粮食的样子。 “给,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秦照哪里敢真的让秦月颜带着村长去搜刮粮食,要是真这样的话,他藏起来的粮食不就都没了吗?不就真的要全都分给秦月颜一半了吗?他哪里舍得。 最后扣扣搜搜拿了一点粮食出来给了秦月颜一家,带着秦瑶和秦严愤愤离开了。 “月颜丫头,以后秦照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就让人来叫我就行,只要有我在,秦照翻不出跟头来。” 村长走之前对秦月颜道,说着又看向了水子,皱起了眉头:“这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水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村长,他是我之前出去找水的时候救回来的,他失忆了,我想让他暂时先跟着我们,我家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他虽然失忆了,但是力气大,也是个劳动力,还能护着我娘和我哥,当然,我们会负责他的粮食,您看行吗?” 秦月颜赶忙道。 “可以,你们能负责他的粮食别给村里添乱就行,多个人保护你们家里也好。” 村长道。 “好,谢谢村长。” 秦月颜赶忙和村长道谢。 “收拾收拾吧,咱们也准备上路了。” 村长说完离开了。 很快,一村人就继续上路了。 村长计划一路往北,往北距离京都近些,一路遇到愿意收留他们的城府可能性也大些。 一行人再次出发的时候,脸上都多少带了点笑容。 因为他们在这个空落落的村子里发现了不少粮食和水,暂时解决了他们的温饱问题。 然而喜悦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因为疲惫减弱了。 村子里只有村长和里正还有秦月颜家里是有驴车的,别的人家都没有。 秦月颜家的驴车上放满了粮食,坐着张水仙,张水仙怀里抱着孩子。 张水仙本来是想让秦月颜上车坐着的,秦月颜执意不肯。 其余人家,不管多大的孩子都是在走路。 这驴车,本来是被秦照给抢走了,只不过分家,在村长的主持下,秦月颜把驴车又给重新抢了回来,秦照之前都是舒舒服服躺在驴车上的,现在只能走路了,只不过他背上依然没有背任何东西,全都在秦瑶和许桂花身上。 许桂花因为分家的事情挨了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背上还背着比她人都要高的东西,走路颤颤巍巍的。 秦严想要帮许桂花背一点,被秦照拦住了:“你一个男娃,怎么能背东西?你的手是用来读书考试的,背粮食这种重活让你娘个你妹妹来做就可以了,反正他们俩个都是赔钱货,让他们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爹,娘要背不动了,我还是帮她分担一点儿把。” 秦严说着要从许桂花背上拿点行李下来,许桂花却慌忙躲开了,对着秦严笑了笑:“不用,东西重,娘背着就好。” 秦严没办法,又看向秦瑶,秦瑶也摇头拒绝了。 她背不动背上的东西,但是她也不敢把东西分给秦严,她怕被秦照打。 秦照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她可不敢再去触秦照的霉头。 秦严见此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走了一会儿,村子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孩子们的抱怨声,哭闹声。 “娘,还要走多久啊?我好累啊,我走不动了。” “爹,我渴了,我想喝水,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再走啊?” “我好累啊,奶奶,你背我走吧,我不想走了。” …… 同样响起的还有大人或安抚或斥责孩子的声音。 秦月颜一家的情况倒还好,但是秦月颜也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脚底板疼的要死,估计已经磨出了水泡,背上的行李虽然不多,但是这会儿仿佛也有千斤重。 她咬牙死死支撑着。 这具身子实在太弱了,要是前世,这样的距离,她也不是没有走过。 又走了一会儿,秦月颜偷偷从空间里拿了糖出来,塞进了秦沛嘴里。 秦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看向秦月颜。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月颜,糖,好吃,你也吃。”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秦月颜心里一暖,对着秦沛甜甜一笑,做了个“嘘”的手势:“我还有,哥哥你吃,不可以说出去,不然被别人知道就没了。” 秦沛一听,立马把嘴闭上了。 他不能让这么好吃的糖被别人抢走了,他要留下来让月颜还有娘多吃一点,还有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他要是能保护月颜的话,给他吃一点也可以。 秦月颜又如法炮制,把糖塞进了水子嘴里。 张水仙身体差,前几年为了孩子起早贪黑的干农活,身子亏损了太多,逃荒这几天,吃的也不好,再加上秦照的磋磨,就更憔悴了。 第十六章 有人中暑了 秦月颜就从空间里拿了人参糖出来,塞进了张水仙嘴里。 张水仙没有吃过人参,但是也能尝得出来这是好东西,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秦月颜,想知道这糖是从哪里来的。 秦月颜只是对张水仙摇了摇头:“娘,你相信我吗?” “相信,我当然相信。” 张水仙忙道。 “那就别问,总之这些东西都是正规渠道找来的,也别说出去。” 秦月颜道。 “好。” 张水仙用力点了点头。 秦月颜又如法炮制给每人都喝了一点加了糖和盐的水。 被秦月颜这么一闹腾,家里的几人也有了力气再继续走路。 又走了一会儿,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众人总算是走到了一块可以休息的平地,村长下令休息。 众人都找了地方席地坐下,拿了干粮出来吃。 秦月颜一家也不例外,虽然秦月颜找到了很多粮食和水,但是张水仙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量抠搜,只拿了点从秦照那分来的小米出来,熬了几碗小米粥,放了点野菜,几人分着吃了,倒也吃的很香。 这时候,前头突然有妇女的哭喊声响了起来:“乐生,你怎么了,乐生?你别吓娘啊!乐生,你醒醒啊!乐生!” 秦月颜皱眉,站了起来:“娘,我过去看看。” “好,你小心点。” 张水仙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秦月颜说着走向了哭喊的女人。 凭借原主的记忆,秦月颜认出了女人是村子里的寡妇,姓朱,男人几年前死了,就留下一个几岁大的儿子,现在倒在地上就是她的儿子杨乐生。 “朱大婶,乐生这是怎么了?” 秦月颜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刚刚就一直说走不动了,很热,现在突然一下就晕过去了,月颜,你有造化,你能不能给我儿子看看,看看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朱大婶看到秦月颜,一下就哭了出来,手足无措地抓着秦月颜的衣服哀求。 村子里没有大夫,也没有人懂医术。 杨乐生是朱大婶一手拉扯大的,是朱大婶唯一的希望。 现在看到儿子变成这样,朱大婶心急如焚,恨不得代替儿子晕过去。 “早知道他刚刚说不舒服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他休息,我就应该背着他,而不是让他继续走。呜呜呜,乐生,是娘不好,是娘对不起你啊!乐生!” 朱大婶哭的不能自已,看的秦月颜也很心酸。 她作为一名医生,最看不得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赶忙上前安抚朱大婶:“朱大婶,你先别急,我给他看看,乐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伸手给杨乐生把脉。 他们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自然也吸引了其他村民的注意力。 “这朱大婶也是个可怜的,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了什么好歹,这老杨家不是就绝了后了吗?” “哎,好端端的,咋会变成这样啊!这月颜丫头能行吗?靠得住吗?” “不行也没办法了啊!咱们这也就月颜丫头有造化,会点医术,起其他人都一窍不通的,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孩子晕着不管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啊!” …… 村民议论纷纷,但是都打扰不了秦月颜。 很快,秦月颜就把脉好了,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朱大婶:“朱大婶,乐生这是中暑了。由解暑药吗?” 朱大婶摇了摇头:“没有啊,家里以前是有背着的,但是逃荒这么着急,哪里来得及带上解暑药啊!月颜,你看,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家好像有,大婶,你等等,我去找找。”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往自家休息的地方走去。 “咋样了?” 张水仙看秦月颜回来了,赶紧开口问道。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俩人情况由差不多,以前也有来往,都会互相帮持着点。现在朱大婶家里出了事,张水仙自然也着急。 “没事,乐生就是中暑了,吃点中暑药,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秦月颜说着就从自己的包袱里翻找起来:“我记得我在上一个村子里找到过解暑药的。” 她说着就借着包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俩瓶藿香正气水和几颗藿香正气丸出来,找了个小瓷瓶,把药水倒了进去,这才拿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找到了!” 张水仙闻言,心里也松了口气:“找到了就好,快给人家送点过去吧。” “好。” 秦月颜赶忙应了,拿了药回了朱大婶那里,把药递给了朱大婶:“朱大婶,这是解暑药,你给乐生喝下去,在吧这个药丸吃了,给他在多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这能行吗?” 朱大婶接过药,有些犹豫。 “大婶,你相信我。” 秦月颜语气坚定道。 “好!” 朱大婶一咬牙,就要把药给乐生喝下去。 这时候,秦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朱大婶,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是月颜的大伯,我可从来没看到月颜有学过医术,这要是月颜随便找的药,吃下去,那说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啊!你可别听月颜胡说!要为你儿子负责啊!” 朱大婶一听,又犹豫了起来:“这……” 她求救一般看向了秦月颜。 秦月颜压制住心里给秦照一拳头的冲动,道:“大婶,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您也算看着我长大的,您和我娘还是朋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乐生的命来开玩笑的。我大伯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也清楚,我的医术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要不要相信我,取决于您,但是您要知道,乐生中暑虽然不严重,但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吃药真的会出问题的,我话就说到这里了。” 她虽然想要救乐生,但是也要朱大婶相信她才行。 朱大婶要是不相信她,她总不能逼朱大婶把药给乐生灌下去吧? 所以它说完这话就站了起来,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秦照看着秦月颜的背影,眼神鄙夷。 第十七章 乐生醒了 “一个赔钱货,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还给人治病呢!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俩,他这药要是真的有用,我以后跟他姓!” “爹,别说了。” 秦严有些无奈,有些烦躁地劝阻道。 就算是跟秦月颜姓,那不也还是姓秦吗? “朱大婶,你可别被月颜那丫头骗了,不能乱吃药,女人的话可不能信,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 秦照又转头对朱大婶道。 朱大婶看着怀里乐生昏迷不醒,一张脸都红透了,额头上还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的样子,心里心疼地不行,又看了看手里刚刚秦月颜塞给自己的药,再想想秦月颜的话。 确实,月颜丫头一家都是好的,是绝对不可能害人的。 她一咬牙,心一横,抬头对着秦照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可闭嘴吧!女人怎么了?你难道不是女人生的?一口一个女人有什么用,女人最大的用处就是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没有咱们女人,还没有你们男人呢!月颜丫头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指指点点!俺相信她,她既然愿意把这救命的药给我,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试一试!” 她说完,就打开了瓷瓶子,闻着里面有些熟悉的味道,脸上顿时有了惊喜,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一些常用的药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乡下人,经常在地里操劳,一干就是一整天,中暑也是常有的事情。 解暑药自然也是家里最常背着的。 这会儿她一闻就闻出来了,这药里头绝对有可以解暑的东西! 她也不在继续耽搁下去了,赶紧把药给乐生灌了下去。 秦照挨了一顿骂,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嘿,你个死了男人的丧门星,死寡妇!老子他妈的好心劝告你,你居然骂老子,老子看你儿子还活不活的过来,嫁进去没几年就克死了自己男人,现在又克死了自己儿子,你难道不就是活脱脱的扫把星吗?” “爹,别说了!” 秦严急了,秦照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我他妈说错了吗?老子他妈好心好意挨一顿骂,老子还不能骂回去了?” 秦照转头看向秦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之前向着秦月颜那一家贱货,现在又他妈向着个寡妇,到底谁难道才是你老子?啊?” “秦严说这话是因为他有良心,不像你,良心都他妈被狗吃了,你难道敢诅咒我儿子,我他妈今天就和你拼了!” 朱大婶说着把儿子放在了地上,然后站起身来,就朝秦照走了过去。 “来啊!老子他妈还怕了你不成!” 秦照也撸起了袖子。 俩人眼看着就要扭打到一起了,秦严都快要急死了,最近找村长的次数太多了,他都不好意思再去找村长了。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娘。”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朱大婶还是听见了,她立马就转过了身,脸上有了喜悦的笑容:“乐生,乐生,你醒了,乐生!娘在呢,娘在这儿呢!” 她说着三步并做俩步,冲回了杨乐生的旁边,看着乐生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身上也没有刚才那么烫了,看着脸色也好看了很多,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是秦月颜给的药发挥了作用,秦月颜给的药那真的都是好药啊!是真的有用的! “乐生,你怎么样了?乐生,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乐生,你吓死娘了!” 朱大婶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都想好了,要是乐生吃了药还是没用,真的那么不幸运向秦照说的那样没了,那她也不活了! 男人和儿子都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还好,还好乐生醒了! 还好她没有听秦照的话,还好她相信了秦月颜,月颜丫头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是月颜丫头救了他们家乐生的命,也救了她的命啊! “娘,你别哭,我没事。” 杨乐生看朱大婶哭了,有些着急,他伸出小小得手给朱大婶擦眼泪:“娘,对不起,乐生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乐生,是月颜姐姐救了你,走,娘带着你去给月颜姐姐道谢。” 朱大婶说着就把杨乐生抱了起来。 杨乐生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秦照看着朱大婶的背影,又用力“呸”了一声。 真没想到秦月颜的药居然真的有用,真的救醒了杨乐生。 可惜了,他本来还希望秦月颜的药能把这寡妇的儿子毒死呢!这样他就可以趁机跳出来,让村长把秦月颜一家逐出村子,也可以吧之前分给他们的粮食都拿回来了!真是可惜了!月颜这死丫头还真是好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边,朱大婶抱着杨乐生走到了秦月颜几人休息的地方。 秦月颜自然看到了抱着杨乐生走过来的朱大婶,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样子,朱大婶最后还是给乐生吃了药,乐生也好了。 “月颜,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乐生现在可能还昏迷着!” 朱大婶看到秦月颜,立马就要下跪。 秦月颜吓了一跳,赶忙上去把朱大婶扶了起来:“朱大婶,你这是干什么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之前也照顾过我们家不少,乐生没事就好,这种事情不用放在心上,要不是你愿意相信我,就算我有药也没用,是不是?” 朱大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不忘和乐生说:“乐生,你记着,以后月颜姐姐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以后出息了,一定不能忘了月颜姐姐,是月颜姐姐救了你的一条命!快,和月颜姐姐道谢。” “谢谢月颜姐姐,娘,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杨乐生脆生生地和秦月颜道谢。 “不客气,小乐生好好休息,乖乖吃药,快点好起来就好,不用报答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伸手摸了摸杨乐生毛茸茸的小脑袋,脸上都是温柔的笑容。 第十八章 偷偷放粮食 考虑到现在太阳还很大,村村里人中暑的可能性也很大,自己也不可能一直从空间里拿药出来,这样迟早会让人产生怀疑。 秦月颜干脆起身打算去找村长说说,去附近看看采摘一些有没有可以降暑的草药。 走到村长面前,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村长有些担忧:“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去采摘草药,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要不这样吧,找几个男人陪你一块儿去,多少也能帮你点忙,顺便也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食物和水。” “我让水子陪我一块儿去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也不走多远,就在附近看看,要是没有就回来了。” 秦月颜忙婉拒。 要是跟着去的人多了,她真没找到,怎么利用空间作弊啊!她还想利用空间,给村里人放点粮食和水呢! “那好吧,那你们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村长应了。 秦月颜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和张水仙说了自己要和水子一块儿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草药,让秦沛照顾好娘,就和水子一起出发了。 一路上倒是也发现了一些能用的草药,还有一些能吃的水果,野菜啥的,都被秦月颜放进了背后的箩筐里,她一路找草药一路教水子如何辨别这些药材,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水子很聪明,过目不忘,和他说过一遍以后他找起来基本不会出错,比自己当年学习辨别药材的时候还要聪明,倒是方便了她很多。 找了一会儿草药,秦月颜有些急了,虽然找到了些能用的,但是数量始终不够,而且也没有多少粮食,她得想办法找个借口放粮食出来才行。 想到这里,她回头对水子喊道:“我要去那如个厕,你就站在这等我,别乱跑。” 她说完就急匆匆往自己手指的地方跑去了。 水子站在原地,应了一声,果然没动,还转过了头。 秦月颜手指的地方刚好是一片及腰深的野草丛,她在里头挑挑拣拣,找可以藏粮食的地方,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了一处洞穴。 她赶忙跑了过去,确定了洞穴没有野兽以后,她瞬间就松了口气,然后从空间里拿了几十袋大米出来,又拿了几袋红豆,绿豆,怕被人引起怀疑,她又在米里掺了沙子,这个年代对于米的制造还很粗糙,尽管她已经尽量挑了糙米出来,但是看着依然要比这个年代的米好很多,掺了沙子泥土以后总算像那么回事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从洞穴出来,她就装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快步往水子的方向跑去。 “水子,快,回去找村长,我发现粮食了!” 跑到了水子面前,她兴奋地喊道。 “发现粮食了?在哪儿?” 水子一听,眼睛也亮了。 “就在那不远处,有个山洞,山洞里头有好多粮食,你快去叫村长过来,我在这守着,粮食不多,估计是附近的富贵人家屯在这里的。” 秦月颜说着指了指山洞的位置。 水子顺着秦月颜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隐约看到了一个山洞,他忙道:“我在这守着吧,你去告诉村长找人过来,你在这守着我不放心。” 这附近也有其他逃难的灾民,尽管秦月颜也有些身手,但是寡不敌众,水子也担心秦月颜会受伤,所以还是决定自己留在这里。 “那也行,那我顺便把采的药带回去。” 秦月颜说着把水子背上的箩筐也一块儿拿了过去,背在身上,转身就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水子看不见自己了,秦月颜又闪身进了空间,直奔食堂六楼,那里是她的个人研究室,里头不仅有各种先进的医疗器材,还有各种中西药材,她之前闲得无聊还在里头培育了很多草药,应该也有解暑用的。 等到了研究室,果然在里头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草药,秦月颜心里一喜 把草药也给一块儿采了扔进了箩筐里,又在中药堆里挑挑拣拣了一些能用的一块儿扔了进去,这才闪身出了空间,直奔村长他们休息的地方。 等她背着箩筐气喘吁吁跑到村长面前时,村长也没闲着,正在和里正研究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看到她背着箩筐回来了,赶忙开口问道:“怎么样?有能用的草药吗?” “有,我和水子发现了很多可以用的草药,都在箩筐里了,我一会儿熬俩大锅解暑汤,分给村民都喝一点,免得接下来又有人中暑。” 秦月颜说着把背上的箩筐放了下来,让村长看了看里头满满当当的草药。 村长听了,放下心来:“好,那就麻烦你了,月颜丫头。” “不麻烦。” 秦月颜摆了摆手,又赶忙悄声道:“村长,你赶紧叫上村里的劳动力,我和水子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头藏了几百斤粮食!我估摸着应该是有钱人家藏在这的储备粮,我让水子守在那里了,你快带着村里人过去运粮食,可别被其他难民看到了,不然就不够我们分的了!” “月颜丫头,你说的这都是真的!” 村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激动地一把摁住了秦月颜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催促:“村长,快让人过去吧,晚了被别的难民发现了就糟糕了。” “好嘞,我这就让人过去运粮食!” 村长忙和里正组织村民去搬运粮食,秦月颜则拿了箩筐去找锅熬药。 村里没有大锅,只有几口小锅,秦月颜想了想,走到了秦照他们休息的地方,秦照舒舒服服地坐在树荫下头休息,秦严也在,却没看到秦瑶和许桂花的身影,秦月颜不由皱起了眉头,看向秦严,开口问道:“瑶瑶和大伯母呢?” “去搬粮食了。” 秦严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他们去搬粮食了?!” 秦月颜惊了。 村子里其他人不是没有家里重男轻女的,这年头,重男轻女很正常,但是像秦照这样脏活累活都让女人干,自己啥也不做还不让儿子做的还真没有几户。 第十九章 扣掉秦照的粮食 尤其现在可是去搬运救命的粮食的! 秦严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找她们有什么事吗?” “我采了些草药,打算煮几锅解暑汤分了大家一起喝,免得接下来赶路在中暑,但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找瑶瑶和大伯母一块儿帮忙,既然他们不在,那就算了。” 秦月颜说着转身要走。 “没事,我来帮你把。” 秦严说着站起身来。 “你不许去!” 秦照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你的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怎么能碰锅?再说了,哪有男人煮药的,这死丫头煮的药能不能喝都不一定呢,一会儿万一把人都给毒死了怎么办?” “是的,我的药不靠谱,会把人毒死,待会儿你可千万别喝,一点儿都别碰。” 秦月颜说完,翻了个白眼。 她本来也不想把这草药分给秦照,现在刚好,还省的她找借口了!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破草药,赶紧给老子滚!还想让俺儿子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你想得美!” 秦照骂骂咧咧地赶人。 “爹,你别说了。” 秦严听不下去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错了吗?秦严,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你要分得清远近!” 秦照立马呵斥道。 秦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秦月颜也没在多说,转身离开去找别人帮忙了。 好在愿意帮忙的村民还是很多的,大家刚刚都见识了她救醒杨乐生那一手,这会儿都还是很相信她的,也都想喝点解暑药以防万一 毕竟太阳毒辣的很。 秦月颜教他们怎么煮草药,很快,空气里就散发出了浓郁的草药味。 去搬运粮食的男人们也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村民们看着男人们背上的粮食,脸上都有了笑容。 因为粮食是秦月颜和水子发现的,村长做主,给秦月颜多分了四斤大米,村里其他人也没有反对,毕竟要是没有秦月颜和水子,他们压根不会发现这些粮食。 秦照就有些不乐意了,分了粮食以后就嚷嚷起来:“一家子赔钱货,要这么多粮食干嘛?这粮食,还不如给了我们家呢!我们家秦严以后可是能当秀才的!现在不应该多吃点!” “爹,你别说了!” 迎着村里人鄙夷的目光,秦严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难看的厉害。 “我说错了吗?秦严,你可是俺们村子的希望!除了你,咱们村子里还有谁能考秀才的?” 秦照颇为自豪地反问。 以前倒是还有秦沛,但是秦沛现在不是傻了吗? 想到这里,秦照心里对秦月颜一家子就更加鄙夷了,就这样的,都不应该分一样的粮食!粮食这种东西,就应该留给他们男人,女人要那么多粮食干嘛?简直就是浪费! “秦照,你给我闭嘴!这粮食本来就是月颜丫头发现的,你在逼逼,一点儿也别想拿!” 村长呵斥道。 “村长,这粮食是我找的,我不愿意分给秦照,不仅仅因为他刚刚的话 还有搬粮食的时候他也没去,还是让大伯母和瑶瑶俩个女人去的,这样的男人,吃粮食有什么用?也是浪费粮食!所以,这些粮食我不想分给秦照,他的那一份我要求平分给瑶瑶和大伯母!” 秦月颜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你给老子闭嘴!” 秦照一听,脸色瞬间变了,看向了村长:“村长,你可千万不能听这死丫头的,我可是男人!我怎么能没饭吃,还要把饭分给那俩个赔钱货?” 村长没搭理秦照,只看向秦严:“秦严,月颜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刚刚搬运粮食,你们家真是让瑶丫头和许氏去的?你也没去?” 秦严艰难的点了点头,承认了:“是。” 村长的眼神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就按照月颜丫头说的做吧。只是就算这么分了粮食,最后粮食估计还是会到秦照嘴里,瑶丫头和许氏搞不好还会挨顿打,月颜丫头,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好办,把瑶瑶和大伯母的粮食放我们家,休息的时候我去叫他们过来吃饭,在我们这吃完了才准回去不就好了吗?” 秦月颜笑眯眯道。 “这个主意不错啊!” 村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秦照更急了:“村长,你可千万不能听那死丫头的!他这是想要活活饿死俺啊!俺家里头可没多少粮食了,要是不分给我这些粮食,你让我怎么办啊!” “这粮食本来就是我找来的,搬运是瑶瑶和大伯母出的力气,你啥也没干,为啥要分给你?你饿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 “就按照月颜丫头说的做。” 村长吩咐道。 “村长,解暑汤也熬的差不多了,让大家都来排队领吧,就不用分给秦照了,他说了,怕我的解暑汤会把他毒死。” 秦月颜继续补刀。 “不喝就不喝!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玩意儿肯定没用!” 秦照气的要死,眼看粮食是没自己的′了,他恶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婆娘和闺女,都是这俩货害得!自己的粮食现在被这俩吃了,他心里怎么能不恨! 但是再恨也没办法,有村长盯着,他也没法在动手打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本来应该属于自家的粮食放到了秦月颜家里,最后自己家只拿到俩斤属于秦严的粮食。 看着这俩斤粮食,秦照都要愁死了。 也不知道下一次找到粮食是什么时候,这俩斤怎么够吃啊! 都怪秦月颜那个死丫头,要不然自己家里本来是可以分八斤粮食的!秦瑶和许桂花那俩丧门星又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那不都是他的吗?还用得着担心会饿肚子吗? 现在好了,就只有俩斤,秦照简直要气死了! 秦月颜指挥着水子开开心心搬着粮食去了自家休息的地方,然后就组织人开始分解暑汤。 她的解暑汤加了空间里头她静心培育的药材,效果自然好的不得了,一碗下去,大家伙原本因为毒辣的太阳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都清醒了不少。 第二十章 给娃取名秦安远 “月颜丫头这解暑汤真是神了!这一口喝下去,我脑袋立马就不晕了!简直比我以前家里屯的药还管用啊!” “是啊是啊!这月颜丫头实在太厉害了!这药简直就是宝贝啊!难怪她能一下就把乐生给救醒了!” “要我看啊,月颜丫头是个有福气有造化的!咱们手里的粮食听说都是月颜丫头去如厕发现的呢!要不是这丫头,咱们哪能分到这么多粮食啊!” …… 夸赞秦月颜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秦月颜脸上也有了笑容。 等众人都喝了解暑汤,看休息的差不多了,村长一声令下,队伍就继续出发了。 这一次大家伙都干劲十足,就连孩子也被兴奋地情绪所感染,没有在哭着闹着喊累了。 整个村子里也就只有秦照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但是没有人管他。 路上也碰到了不少其他流民,大多都饿的皮包骨头,一双双眼睛精亮的盯着他们的米袋水囊。 大家伙心里都不由有些紧张起来,自发拿起了棍子,护住了女人孩子和粮食,同样警惕地盯着那些流民。 好在他们人多,倒也没有碰到流民真的敢动手的。 又走了几公里,秦月颜感觉俩条腿都已经不是自己得了。 她背上的行李早就已经被张水仙接过去放到板车上去了,可是尽管如此,她也还是感觉整个人都蔫了。 鞋子已经磨破了,每走一步,秦月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板在和粗糙的泥土石子在做亲密接触,疼的她直抽凉气。 她琢磨着等休息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去空间弄几双行军鞋出来穿穿。 “月颜,要不你上车上来坐会儿吧。” 张水仙心疼自家闺女,喊道。 秦月颜也没客气,她确实感觉自己不行了,就乖乖和张水仙换了个位置,抱着孩子坐在了板车上。 怀里的娃娃倒是睡得香甜,一路上也没怎么闹腾,大概是知道这会儿大家赶路逃荒都不容易,吃了睡睡了吃的,在秦月颜从空间里偷拿出来的奶粉的喂养下,看起来倒也白白胖胖的,比之前可爱多了。 想到这孩子还没有起名字,秦月颜干脆开始琢磨着给孩子起个名字。 等到村长再次下令休息的时候,秦月颜也想好了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娘,我刚给娃取了个名字,就叫秦安远,就祝咱们呐都能够平平安安地到达远方,重新找到安家立命的地方,你看怎么样?” 秦月颜冲张水仙喊道。 “秦安远?好!好名字!就叫秦安远!” 张水仙乐呵呵应道:“这名字寓意好!不愧是俺闺女,就是聪明!” 这一句夸的,秦月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娘,你帮我抱着安远,晚饭我来做就行。” 秦月颜说着就把秦安远递给了张水仙。 张水仙乐呵呵接过了:“行,你别忘了做瑶瑶和桂花那一份。” “放心吧,娘,我知道了。” 秦月颜赶忙应了。 让她来做饭菜,她才好往食物里放些空间里的东西啊! 中午吃的拿点东西早就已经消化光了,每天都要走那么远的路,不好好补充营养怎么行? 只可惜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秦月颜有心想给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放点肉也不行,只能尽量把红豆粥做的粘稠了一些,多放了点野菜,又加了点咸肉进去,很快香味就散出来了。 不远处的秦照闻到这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看了眼自家锅里那稀得不能再稀的米粥,他的脸一下就黑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桂花:“一会儿给我拿点粮食回来,听到没有?不然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许桂花吓得一哆嗦,忙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只是搅动着手里的锅勺。 “瑶瑶,二伯母,我妹妹喊我来叫你们过去吃饭。” 秦沛走了过来喊道。 “我把粥煮好了就来。” 许桂花应道。 “二伯母,我妹妹说,让你不用管这锅,秦照又不是没手没脚,他饿了自己会煮粥,你要是不懂得反抗的话,只会一辈子被他这么欺负,她和村长可以帮你一次,但是不可能帮你一辈子。” 秦沛把秦月颜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许桂花煮粥的动作一顿,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红了。 “你个傻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秦照一下就火了,伸手就要打秦沛。 秦沛赶忙躲开了:“你才是傻子!这么对自己媳妇儿和女儿,你还不如傻子!你媳妇嫁一个傻子,都比嫁给你好!” 这话说的实在,村里就有个傻子彭子信,他娘花钱给他买了个媳妇儿吴兮兮,那日子过得可比许桂花好多了。 她男人虽然傻,但也是个疼媳妇儿的,有了啥吃的第一个给媳妇儿,脏活累活也从来不让媳妇儿干,他媳妇儿被他养的整个人比嫁过去的时候胖了一圈!哪怕现在是在逃荒,也从来没看到他虐待过他媳妇儿,背的行李也都是最少的,村里头不知道多少女人羡慕她呢! “二伯母,我妹妹让我和你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到底走不走啊!再不走,粥都要凉了!” 秦沛骂完秦照,看许桂花还坐在原地不动,傻愣愣的掉眼泪,有些急了。 他还想回去喝粥呢!今天的粥里可加了肉的! 但是没有完成妹妹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不敢回去。 “去。” 许桂花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样,把锅勺一丢,站起身来,看向坐在一旁的秦瑶:“瑶瑶,走,我们去吃饭。” “好你个贱女人!饭都没做好,你就敢跟着这个傻子去吃饭!你今天是不是要造反!” 秦照看许桂花居然真的丢了锅勺不管了,顿时感觉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挑拨。 自从逃荒出来以后,他就诸事不顺,现在就连一向温顺的许桂花都敢不听他的话了,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他觉得自己在不动手好好教训教训许桂花,可能许桂花就要忘了当初是怎么被他打的三天下不了地的! 第二十一章 你这是破坏村里的团结! 许桂花看秦照站起来要打她,下意识就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身子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秦瑶也赶紧上前,挡在了许桂花面前,因为害怕,她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颤抖,一双眼睛也红了,但是她依然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护在了许桂花面前,对着秦照道:“爹,你别打娘了,你要打,就打我吧!” 秦严也上前,护住了秦瑶:“爹,别打娘和妹妹,要打就打我吧,我愿意替他们承受!” 秦照看着挡在许桂花面前的秦瑶和秦严,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反了!你们一个个的还真都是反了!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你们几个,让你们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秦照又要打人了!村长,你快过来呀!秦照又要打人了!救命啊!” 然而,秦照的棍子还没有落下去,秦沛就先大喊了起来。 他这一嗓门声音属实大,周围原本还在忙碌自己的晚饭的村民立马都转头看向了秦照这一边,看到护在许桂花面前的秦严和秦瑶,又看了看一脸凶神恶煞拿着棍子的秦照,不禁啧啧议论起来。 “这许桂花真是可怜哦,自从嫁给了秦照,三天俩头挨打,真是造孽哦!” “是啊!我记得她出嫁前还没有那么瘦的,看看现在这瘦的,都只剩个骨头架子了,实在是可怜啊!” “秦照还真不是人,这么虐待自己的老婆孩子,就不怕以后遭报应吗?看看,现在连自己儿子都已经不向着自己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 “你们都给老子闭嘴!老子教训自己的媳妇儿孩子,关你们什么事?在给我胡咧咧,老子连你们一块儿揍!” 秦照听不下去了,冲着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大喊起来。 那些村民立马都闭嘴了,只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许桂花几人。 “秦照,其他人管不了你,我作为村长,还管不了你了!你今天要是敢动手打许氏他们,你就给我滚出这个村子!我们村子小,容不下你!” 村长的怒喝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就看到村长气鼓鼓地跟着秦月颜一块儿走了过来。 “妹妹!” 秦沛看到秦月颜,赶忙跑了过去,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看向秦月颜:“月颜你看,我把你交代我的任务都完成了!” 秦月颜看到秦沛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目光,心里不由一软,笑道:“哥哥真棒!” 秦沛听到夸奖,满意地笑了起来。 “村长,我教训我自己的媳妇儿孩子怎么了?难道我连自己的媳妇儿孩子都教训不了了吗?” 秦照看向村长,很不服气。 这要是以前没逃荒的时候,他打老婆打孩子就打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他就是把人打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俩个女人,死了也就死了,不值钱,他有儿子就够了! 可是现在,自从这个秦月颜上次没被他卖出去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连带着村长也越来越爱管他的闲事了! “你教训自己的老婆孩子确实没问题,我也没法管。” 村长道。 秦照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你这样殴打女人孩子,违背了村里的团结氛围,这我就不能不管了!咱们逃荒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你这样欺负弱小,恐吓村民,破坏村里团结,我不能不管!” 村长紧跟着道。 秦照的脸色一下又黑了,他没搞明白他打自己老婆孩子和村里团结有什么关系,当然,村长也不会让他搞明白。 “秦严,你来说说,我说的有没有问题,你读过书,你懂的多。” 村长直接把问题抛给了秦严。 秦严立马明白了村长的意思,忙迎合道:“爹,村长说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您确实不好在打娘和妹妹了,不然容易影响村里的氛围。” “听到没?你儿子都这么说了!你要是还是要打许氏和瑶瑶的话,就不要怪我把你从村子里逐出去了!” 村长说着冷哼了一声,目光不善的看向秦照。 秦照自然不想被逐出村子,只好作罢:“行,既然村长你都这样说了,我今天就不收拾这婆娘了。” 他说着很恨放下棍子,又恶狠狠瞪了许桂花一眼。 “大伯母,瑶瑶,咱们快去吃饭吧,去玩了,饭就凉了,我娘都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秦月颜把许桂花从地上扶了起来,温声道。 许桂花的眼睛红红的,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哎,好,瑶瑶,我们快走。” 秦月颜带着许桂花几人去了自家休息的地方,然后又和村长道谢:“村长,真是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这本来也应该是我做的。” 村长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张水仙看人来了,开始分粥,粥烧的多,又实在,张水仙分的也均匀,每人手里都有一大碗,配上咸肉和野菜,香的人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许桂花看着摆在自己面前那一大碗粥,这就算是在没有逃荒之前,她和瑶瑶在家也是喝不了那么多粥的。 不仅如此 俩人加起来的估计都没哟面前这一碗多,更何况这一碗粥里还放了咸肉。 自从嫁给了秦照,许桂花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肉了。 现在逃荒路上,她却在秦月颜家里吃到了。 她对我眼睛不由自主又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掉,掉进热气腾腾的粥碗里。 “大伯母,你别哭啊,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月颜看许桂花哭,心里也是有些泛酸。 “这粥我不能要,我和瑶瑶放在你们这的粮食里没有肉,也没有野菜。” 许桂花抬起头,看向秦月颜,哽咽开口:“月颜,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秦照对不起你们一家子,你已经照顾我和瑶瑶很多了,我和瑶瑶不能再贪你们的便宜了。” 第二十二章 新鞋 “伯母,你拿着喝吧,这不是贪便宜,虽然我们已经分家了,但是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大伯母,瑶瑶也依然是我堂妹,你们要是不喝,那么大一锅,我们也喝不完,都浪费了。” 秦月颜劝道。 “是啊,大嫂,你快喝吧,你看你和瑶瑶瘦的,都要好好补一补才行,不然一直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受得了啊。” 张水仙也开口道。 许桂花最终还是在秦月颜和张水仙的劝说下喝掉了那一碗粥,这时她嫁给秦照以后吃的最好的一顿,同样也是秦瑶自出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吃完了饭,秦瑶迟迟不愿意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害怕,她怕一会去就会被秦照打骂。 “月颜姐姐,我和娘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吗?” 秦瑶抬头看向秦月颜,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默了默,她又深怕秦月颜不同意,补充道:“我可以帮你们洗锅洗碗 只要让我和娘在你们这里多呆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可以吗?” “瑶瑶。” 许桂花无奈地喊道。 秦瑶低下了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 秦月颜看到秦瑶的鞋子也已经磨破了,她甚至都没有穿袜子,露出了已经被磨烂的脚指头,看着都疼,再看看许桂花,也是一样。 秦月颜不由得觉得有些揪心。 虽然她自己的鞋子也磨破了 但是至少自己还有袜子,没有许桂花和秦瑶那么凄惨。 “可以,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秦月颜道。 “真的吗?” 秦瑶闻言,一双眼睛立马又亮了起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高兴的也快。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笑了笑:“你在这等会儿,堂姐去找找东西。” 她说着起身去了自家那辆板车上,那里堆满了自家的行李,她伸手在其中一个大包袱里掏阿掏,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双老布鞋和一双白袜,然后她对着秦瑶招了招手:“瑶瑶,快过来。” 秦瑶赶忙屁颠屁颠跑了过去,秦月颜就把手里的白袜和布鞋递给了她:“试试,合适不?我娘做的。” 秦瑶看着秦月颜手里崭新的布鞋和袜子,一下惊呆了,反应过来她慌忙摆手拒绝:“不行的月颜姐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她说着看向了秦月颜同样已经破了的鞋子,眼睛红红的。 “你放心,我还有,我娘做了好多呢,够我们穿的了,你快试试,要是合适舒服的话再给你哥和你娘都拿一双,就是不准给你爹拿,后面咱们还要走不知道多远的路呢,你们总不能穿着这都破了的鞋子吧?这样的话还没走多远,你们的脚就先吃不消了。” 秦月颜说着不由分说硬把布鞋和袜子塞进了秦瑶手里。 秦瑶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和秦月颜道谢:“月颜姐姐,谢谢你。”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秦月颜拍了拍秦瑶的肩膀,冲她笑:“好了,快试试大小合不合适吧。” “好。” 秦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吧自己脚上破的不成样子的鞋子脱了下来,看着自己脏兮兮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脚,又看了看手上雪白的袜子,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抬头看向秦月颜,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秦月颜忙从袖子,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了一块手帕出来,让秦瑶坐下,然后给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脚上的泥土鲜血,处理起伤口来。 秦瑶的脚底板都磨烂了,看着鲜血淋漓的,格外渗人。 秦月颜简直难以想象秦瑶是怎么做到顶着这样的脚还背着这么重的行李继续走路的,秦照简直不是人! 她仔细地给秦瑶处理伤口,秦瑶一直都没有说话,哪怕再疼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让的秦月颜更加心疼了。 照理来说,秦瑶这样的伤,其实最好还是不要走路,休息一段时间等伤口长好了,但是现在没有那个条件,所以秦月颜只能尽量把秦瑶的伤口巴扎的厚实牢固一些,这才让她穿上了袜子和鞋子,尺码刚刚好。 秦瑶看着自己脚上漂亮崭新的布鞋,脸上有了笑容:“谢谢月颜姐姐,鞋子刚刚好。” “快去把你娘也叫过来,我也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秦月颜道。 “好。” 秦瑶赶忙应了,跳下板车去找许桂花了。 秦月颜则趁着这空挡给自己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了新鞋子。 就看到秦瑶领着许桂花过来了。 许桂花脸上显然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到秦月颜,忙道谢:“月颜,你不用再给我鞋子了,你给了瑶瑶一双,伯母已经很感激你了,这鞋子不便宜,你留着自己穿。” “大伯母,这鞋子本来就是我娘按照你的尺寸做的,除了你,咱们没有人能穿的了,你要是不要的话,就浪费了。” 秦月颜一脸受伤的表情开口道:“大伯母是不是嫌弃这鞋子做的丑,不愿意穿啊?” “没有没有。” 许桂花慌忙摆手:“我怎么会嫌弃这鞋子丑呢?这鞋子可好看了,看着就舒服软和,你娘的手艺我知道,那是全村都比不上的。” “那你就赶紧收下。” 秦月颜说着就要扶着许桂花坐下来:“大伯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换鞋子,不然这崭新的白袜子就脏了。” “好。” 许桂花局促地被秦月颜扶着坐下,看着秦月颜给她处理伤口,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张水仙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也真是好命啊! 年轻的时候嫁了个好丈夫,被宠上了天,生的儿子也有出息,聪明又孝顺,女儿也乖巧,后来丈夫去世了,尽管难过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又重新好了起来,真好啊! 可惜自己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连带着女儿也跟着她一起受苦受累。 很快,秦月颜就给她处理好了伤口,换上了新鞋子,又把给秦严的鞋子也塞给了许桂花:“这时我娘给堂哥做的,你带回去给他。” 第二十三章 守夜 “秦照……” 许桂花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没有秦照的,他要是难为你,就让他来找我。” 秦月颜打断了许桂花的话,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许桂花默了默,点了点头,收下了鞋子:“月颜,谢谢你。” 送走了许桂花和秦瑶以后,秦月颜让家里人也都换上了新鞋子,就连水子也不例外。 秦月颜也和张水仙说了和许桂花秦瑶说的,免得张水仙说漏嘴了。 “月颜,这些鞋子你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张水仙针线活一流,这些鞋子她一看就知道制作肯定十分困难,能穿的起的人家绝对非富即贵,好有这袜子的质地也是纯棉的,样式她也从来没见过。 女儿一下变得太多了,有了太多她从前没有见过的东西,她一下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心。 “娘,你放心,这些鞋子都是我在上一个村子找到的,来路都是正的,不会有事的,外头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做的就行,咱们后面还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呢,不换双好点的鞋子怎么行?” 秦月颜对着张水仙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来,宽慰张水仙。 张水仙想想也是:“好,娘都听你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月颜担心秦照会趁着休息的时间过来偷粮食,于是和张水仙几人商量了守夜。 “娘,你和哥守上半夜,我和水子守下半夜,要是秦照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就大叫,不要管会不会把人吵醒,大叫就是了,一定要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入睡前,秦月颜仔细叮嘱张水仙。 “你放心吧,娘有数,你和水子快睡吧。” 张水仙道。 “好。” 秦月颜应了,和水子抓紧时间休息。 好在上半夜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 到了下半夜,水子和秦月颜起来守夜,俩人生了一堆火,坐在火堆旁。 秦月颜困得不停打哈欠,这具身子实在太弱,熬夜都熬不动,和她上一世的身体简直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要是困的话就睡吧,交给我就行,我会看牢秦照的。” 水子看着秦月颜不停打哈欠地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不用,你一个人守,我不放心。” 秦月颜倔强地摆了摆手,拒绝了,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害怕自己会真的睡过去,秦月颜干脆站起身来,对水子道:“我去那边上个厕所,你先看着。” “好。” 水子应了,看着秦月颜轻手轻脚离开。 秦月颜避开水子的视野后,就进了空间,她直奔超市,给自己冲了一管咖啡,喝了之后立马就清醒了不少,怕水子也会犯困,秦月颜又拿了不少薄荷糖放在兜里,这才从空间里出来了,回了水子身边。 “张嘴。” 秦月颜对水子道。 水子疑惑地张嘴,就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秦月颜的手上带着淡淡的甜香味,碰到自己唇,触感意外的柔软。 他的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紧接着就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凉凉的,甜甜的,一下就感觉整个脑子清醒了不少。 秦月颜笑盈盈地移开了手,对上水子疑惑地目光,解释道:“薄荷做的,有提神醒脑的效果,免得我俩睡着。” 水子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秦月颜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秦月颜也看的出来,水子不喜欢说话,她给水子看过,估计是因为脑部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会造成失忆,这种情况要治疗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尤其是现在他们又在逃荒,没有什么时间治疗,又没有什么先进的器材,秦月颜只能保险治疗,和秦沛的脑部受损一样徐图缓之,慢慢来。 俩人都没有在说话,秦月颜琢磨着后头要怎么给村里人放粮食,一时之间想入了神。 水子一转头就看到秦月颜用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月光照射下来,在秦月颜身上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和白日历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是不同,她的皮肤很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瘦小,但是水子还记得自己醒来走出屋子时看见的那一幕——秦月颜被一群壮汉围了起来,脸上依旧不见害怕恐慌,反而十分冷静沉着,尽管落于下风也丝毫不慌不忙,而是随时准备着给对手致命一击。 这样的女子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尽管他丧失了过去的记忆,但是他也看的出来,秦月颜绝对和他以前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 就像现在这样,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什么也不说,自己却好像也不自觉的陷了进去,忍不住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够培养出这样一个女子? 水子并不觉得凭借张水仙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女儿,估计也就是张水仙已经去世的丈夫了,能养育出这样的女儿,可惜了。 就在这时,水子突然耳尖地听到了些许细微的“窸窣”声,他的眼睛猛的一亮,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地方向。 秦月颜也立马从沉思状态脱离了出来,跟着转头看了过去。 声音果然是从秦照休息的那一块地方传来地。 借着月光,秦月颜看到秦照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会儿正在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这边挪动。 秦月颜和水子的位置背靠着树,秦照看不到他俩,只能看到火光。 生火休息的村民不少,这儿毕竟是在山上,是有野兽出没的,畜生基本都怕火,生个火安全一些,因此秦照也没有怀疑什么,就亲手亲脚走过来了。 秦月颜对着水子做了个“嘘”的手势,水子立马明白了秦月颜的意思,点了点头,歪着头装出了一副睡着的样子。 秦月颜看他懂,心里松了口气,也脑袋一歪,装出一副睡着的模样。 秦照一路摸黑走了过来,好几次差点被地上摆放的粮食衣服绊倒,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挪到了秦月颜一家休息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 抓小偷啊! 秦照摸黑走到火堆旁,看到坐在火堆旁的秦月颜和水子俩人,吓得差点没直接喊出来。 好在在看到俩人没有任何反应,都紧紧闭着眼睛一副已经熟睡了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脸上露出恶毒厌恶的表情,狠狠“呸”了一声。 然后他轻手轻脚绕到了秦月颜存放粮食的板车旁,伸手在里头翻找起来,很快,他就摸到了米粮袋子,脸上一喜,赶忙把米粮袋子从板车上拿了下来,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又从板车里摸出了水囊,从袖子里拿了什么东西扔进了水囊里,这才扛着粮食袋子轻手轻脚地往自己休息的地方走,脸上已经带了得意与喜悦。 经过秦月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绊倒了什么,径直栽倒在了地上,发出“pong”一声响,同时响起的还有秦照“哎哟”的惨叫声,这一下摔得瓷实,秦照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要跌烂了,背上的粮食袋子不知道为啥重的要死,压在身上,竟然让他一时半儿爬不起来。 他“哎哟”惨叫刚发出来,随即又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赶紧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在发出任何声音,然而,已经晚了。 “有小偷啊!抓小偷啊!” 秦月颜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秦照一个激灵,急了,要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跑,但是越急他就越爬不起来,膝盖一阵剧痛,就好像摔断了一样,他尝试着爬起来好几次都摔了回去。 秦月颜的拳头已经不由分说砸在了他的脸上,身上,一边砸一边大喊:“死小偷!居然敢偷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别跑,让我抓住你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一拳一拳落在秦照脸上,身上,每一拳都十分用力,秦照痛的“嗷嗷”直叫,不停求饶:“你个死丫头!别打了!快放开我!我不是小偷,我是你大伯!啊!别打了别打了!放开啊!” 然而他叫的大声,秦月颜叫的更大声:“你个死小偷,居然还敢冒充我大伯!我早就已经和我大伯分家了,我没有大伯了!” 水子坐在一旁,看着秦月颜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拳一拳砸在秦照身上,看着秦照痛的惨叫不停,嘴角不由自主也带了一抹笑意。 这边的动静这么大,自然也惊醒了其他正在休息的村民。 本来还在熟睡的张水仙和秦沛听到动静,都立马冲了过来。 张水仙看着女儿痛打秦照,嘴里还骂骂咧咧地,一时惊呆了,愣在原地,都忘了上去阻拦。 秦沛则是在一旁拍手叫好:“妹妹加油!妹妹厉害!妹妹威武!抓小偷!打小偷!打死这个偷东西的坏人!” 最后还是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怕秦月颜再打下去就把秦照打死了,这才出声阻拦:“好了,月颜丫头,别打了,他真是秦照,真是你大伯。” 秦月颜听到村长的声音,见好就收,这才停下手来,一脸惊讶地开口:“啊?不会吧?村长,他真是我大伯啊?我大伯怎么会来偷我们的东西啊!” “哎哟喂,可疼死我了!你个死丫头!你是想打死我啊!村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黑心眼的丫头,是想活活把我打死啊!” 秦照看村长终于说话了,立马嚷嚷开了。 “明明就是你半夜三更跑来偷我们的东西,我妹妹才会打你的!” 秦沛看不得秦照说秦月颜,立马反驳道。 “你胡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我就是尿急,想去上个厕所,走错地方了!这死丫头抓着我就打,还污蔑我偷东西!村长,你看看我这脸上身上这一身的伤口,这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这还生着火呢!怎么可能看不见我是谁?他就是故意想打死我!” 秦照开始狡辩。 “我和水子都睡着了,突然听到噗通一声响,睁眼就看到有个人影拿着我家粮袋子倒在地上,不是小偷还能是谁?你半夜小解还能走到我家来小解?这就算了,你小解你拿我家粮袋子干什么?咱们村子可从来都容不下偷鸡摸狗的人,尤其现在咱们还是在逃荒,你居然就敢半夜来偷我家的粮食,谁知道你以后还敢不敢去偷别人家的粮食!” 秦月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话一落,周围原本围观看热闹的村民脸色都变了,看向秦照的眼神里也都带上了愤怒。 要知道现在粮食就是命啊! 秦月颜这话说的没错,他现在居然就敢半夜偷秦月颜家的粮食,保不准以后就敢偷别人家的呢! 要是他们的粮食被偷了,那怎么办? 那么大一家子人,难道活活饿死吗? “村长,必须严惩秦照!我可不想哪天早上起来发现粮食没了!” 立马就有村民喊道。 “对啊对啊!村长,必须严惩!” 更多的村民紧跟着附和起来。 “你们都给我闭嘴!老子才不会去偷你们的粮食呢!” 秦照急了,忙嚷嚷起来。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秦月颜可是你亲侄女,你连他们家的粮食都敢偷,更何况是俺们呢!” 立马有村民反驳。 “是啊是啊,咱们村子可容不了小偷!村长,要我看,不然就把他逐出村子算了!” “我赞成!把秦照逐出村子!” “我也赞成!” …… 秦月颜倒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闹得这么大,就到要把秦照逐出村子的地步了,这样看来,她也不用把被秦照加了料的水给拿出来了。 本来她还想拿那水出来再加把火呢! “你们!你们!” 秦照气的不行,话都说不出来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半天,最后也还是只能看向村长:“村长,你可千万不能听这些人胡说啊!我就是情非得已,所以才会来偷月颜丫头家里的粮食的!而且我也不是偷,我就是想拿回本来属于我婆娘和我女儿的那一份粮食。谁知道她们的粮食放在秦月颜家里,秦月颜会不会占为己有啊!” 第二十五章 把胳膊腿卸了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吗?村长,我以后不敢了!你看,我儿子以后可是要做状元,要中秀才的,他可不能被逐出村子啊!我们家这么大一家子人,要是被逐出了村子,可让我们怎么办啊?村长,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村长,你就放了我爹这一次吧。” 秦严也开口求情道。 村长虽然厌恶秦照,但是对于秦严还是客气的。 毕竟现在秦沛傻了,全村唯一有希望考中秀才的就只有秦严了。 村长也希望村子里能够出一个秀才。 听到秦严出口求情,想到秦严和秦照的关系,村长也有些为难了,看向了秦月颜:“月颜丫头,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毕竟秦照偷的是秦月颜家的粮食,把秦照交给秦月颜是最好的办法了。 “秦照虽然偷了我家粮食,但是秦严堂哥和秦瑶堂妹还有大伯母都是无辜的,所以要是因为秦照害得他们一家子都被赶出村子,那确实不太好,对他们不公平。” 秦月颜沉吟道。 秦照听这话,不禁得意起来。 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儿子以后可是秀才,他以后可是秀才他爹!全村都要指望他儿子呢!谁敢把他赶出去! “不过,要是这次不惩罚秦照的话,他以后还偷我家的粮食怎么办?那我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我们家也那么多人都要吃饭呢!而且大家伙也都看到了我家什么情况,这要是刚刚真的让秦照把那一大袋粮食偷走了,我们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秦月颜继续说道。 “所以,村长,我看要不然就这样吧,为了防止秦照以后再偷村里人的粮食,每天晚上,我就把他的胳膊腿都给卸下来,等到白天在给他装回去,放心,我是大夫,虽然还没有实际操作过给人卸胳膊卸腿装胳膊装腿,但多试几次就会了,村长,您看这个方法怎么样?” 秦照:“……” 村长:“……” 围观村民:“……” “你个死丫头!你敢!” 秦照只感觉头皮都麻了,听听,听听,这时人应该说的话吗?什么叫把他的胳膊腿卸了,天亮了在装回去?这要是夜里出事了,碰到了野兽,那他不是跑也跑不掉吗?这是什么混蛋注意儿!这妮子简直不是人!是魔鬼! “我问村长呢,没问你。” 秦月颜理都不理秦照,只笑眯眯看村长。 村长看着秦月颜脸上单纯无害的笑容,默默咽了口唾沫,不由有些同情起秦照来。 这丫头是真狠啊!这样的主意都能出的出来! 围观的村民也都麻了,万万想不到秦月颜一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凶残,他们都不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秦月颜一家。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村长道。 “好嘞!” 秦月颜立马应了,转头看向水子:“水子,去把咱们的水拿来,给秦照备着,一会儿估计会很疼,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艺估计不太好,卸完了堂哥你给他喂点水喝,免得痛厥过去了。” 水子立马明白了秦月颜的意思,走过去把被秦照动过手脚的水囊找了出来,拿在了手里。 秦照看到那水囊,眼睛再一次瞪大了。 他下意识想跑,结果被层层叠叠的村民们自发拦住了去路。 村民们虽然觉得秦月颜的做法有点狠毒,但是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也害怕秦照以后会偷他们的粮食,所以心里还是支持秦月颜这么做的,这会儿自然也会帮着秦月颜,不让秦照跑掉。 “你们干什么?赶紧给我让开!” 秦照出不去,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放到了张水仙身上:“张氏,你就这么纵容你女儿!我可是你大哥!是你男人唯一的哥哥,你男人死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他唯一的哥哥的!你对得起他吗?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让他娶你这么个丧门星!” 眼看秦照越骂越过分,秦月颜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随手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塞进了秦照嘴里,堵住了他的嘴,看秦照想要吐掉嘴里的沙子,她又伸手在秦照穴道上用力“啪啪”点了俩下,瞬间秦照就不能动了。 秦照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模样精致漂亮的姑娘,只感觉心里一阵发毛。 这丫头也太邪门了! 秦月颜伸手拍了拍秦照的脸,声音冰冷:“任何人都有资格提我爹,唯独你没有。要是让我爹知道你就是这么对待他心爱的妻子的,他估计这会儿会第一个跳出来要打断你的腿!” 她说完,握住秦照的手腕,用力一掰,只听见“咖嚓”一声响在夜空里听来格外清晰,围观的村人都默默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秦照痛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然而秦月颜的动作还在继续,等到把秦照的双手双脚都给卸下来的时候,秦照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 秦月颜看着痛晕过去的秦照,眼神里带着些许嫌弃。 她拍了拍手,语气不屑:“真是没用,这就晕过去了。” 村长:“……” “水子,把水给我灌进秦照嘴里,就算是晕了,也让他把这水都给我喝了!” 秦月颜冷冷道。 她不知道秦照到底往水里扔了什么,不过她也知道按照秦照的尿性,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什么,这水,他们也绝对都不能喝了!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那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从哪儿来的,就让他回哪里去。 水子打开水囊,一把把秦照从地上扯了起来,掰开他的嘴,就把水径直灌了进去。 “咳咳咳!” 秦照被水呛醒了,感受着嘴里奇怪的味道,他有些惊恐的开口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水啊。” 秦月颜一脸理所当然的指了指水子手里已经空了的水囊:“我们可是把整整一水囊的水全都给你喝了呢,你看我们大不大方?” 第二十六章 又得尿遁 秦照一听,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胃里一阵恶心,就想吐,偏偏手脚都被卸了,他连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都不行,只能在原地一阵干呕。 “哎呀,秦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吐了啊?要不要再喝点水?” 秦月颜看着秦照不停呕吐的样子一脸惊讶的开口问道。 秦照听到水胃里更加难受了,吐的更厉害了,直吐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他才停下来。 呕吐物的味道十分难闻,围观的村民都厌恶的捂住鼻子挪远了一些。 秦照狠狠的抬起头看着秦月颜,一双眼睛恨不得把秦月颜盯出个洞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简直不是人!不是人!” “我好心好意给你喝水,你怎么还骂我不是人呢?” 秦月颜一脸委屈,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秦照吐的这样子,往水里放的应该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估计就是一些恶心的让人反胃的东西了。 围观的村民也觉得秦照做的过分了,纷纷出声指责秦照。 “是啊!现在水多珍贵啊,人家好心给你喝水,你居然还骂人家恶毒,有你这样的人吗?” “就是就是,大晚上的跑来偷东西,折腾的大家都没睡觉,现在还好意思说别人恶毒,我看咱们村子里最恶毒的,就是你了!” “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可惜了秦严这么好一个儿郎,摊上了这么一个爹!” …… 秦照这会儿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秦月颜看着秦照那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水子一转头就看到了秦月颜脸上带着些许顽劣与愉悦的笑容,莫名也觉得心情很好了起来。 “行了,秦严,把你爹抬回去吧,大家伙儿都继续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村长看事情都解决了,出声吩咐道。 众人于是又散了,回到各自的地方休息去了。 秦严背着秦照也走了,秦照嘴里还骂骂咧咧地。 等到别人都走完了,张水仙才心有余悸地看向秦月颜和水子:“到底咋回事啊?你俩没事吧?” 秦月颜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和秦照说了。 张水仙一听秦照不仅要偷粮食,还往他们的水里扔东西,一时之间脸色也难看起来。 她万万想不到,一个人的心眼居然能坏到这个地步。 “后面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娘,你们快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秦月颜道。 “好,月颜,你也睡会吧,明天一早还要走很多路呢。” 张水仙道。 “没事,你们睡就行,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水,咱们的水一大半都被秦照污染了,剩下那点水估计不够明天用的。”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 “大晚上的去找水,多危险啊!别去了,明天再去吧,这点水咱们省一省就好,够了的,没事。” 张水仙不放心。 “婶子,我和月颜一块儿去,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水子突然出声了。 张水仙看了看水子,想到白日里水子的身手,也知道他是个厉害的,有他在,女儿的安全应该能有很大的保障,这才勉强放了心:“那好吧,那你们就在附近找找,不要走远了,找不到就回来。” “好,娘,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秦月颜应道。 她其实并不想让水子跟着她,这样的话就不方便她进空间拿水了。但是水子要是不跟着,张水仙肯定不会放心让她大晚上去找水,没办法。 “哥,你照顾好娘,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村长。” 秦月颜又看向秦沛,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妹妹放心,我会照顾好娘的。” 秦沛赶忙应了。 张水仙目送着秦月颜和水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再也看不见了,这才继续回去睡觉了。 秦月颜带着水子在树林里寻找有可能有水的地方。 林子里很暗,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路,秦月颜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深怕自己会踩到什么东西绊倒,水子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默默的陪着她。 走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发现水源,秦月颜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水子:“要不然我们兵分两路吧,你去那边找找,我在这边在看看,这样节省时间一点。” “不行,大晚上林子里危险。” 水子果断拒绝了秦月颜的提议。 秦月颜:“……” 真是栓q,大可不必这么担心她。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出事的。” 她还想要在抗争一下。 水子直接就不理她了。 秦月颜:“……” “那我想去上个厕所总可以了吧!” 她气急。 水子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月颜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秦月颜松了口气,用来用去还是尿遁这一招最好用。 她快速往树林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对水子喊道:“不许偷看哦!” 水子的耳根刷一下红了,他立马被转身去。 秦月颜确定水子看不见她了以后,这才一闪身进了空间,把水囊装满了矿泉水,然后又往里面放了点盐和糖,这才出了空间,往水子的方向跑去。 到了水子面前,她兴冲冲道:“有水了,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个山涧,就剩一点点水了,还挺干净的,我就全装里头了,我们快回去吧。” 水子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秦月颜手里的水囊,又看了看秦月颜过来的方向。 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每次秦月颜说要去小解都能找到他们刚好需要的东西,上次是粮食,这次是水,而且他看的出来,秦月颜是想要支开他,可是为什么呢? 他有些疑惑。 秦月颜看到水子狐疑的眼神,干笑了俩声,看来尿遁这个借口也不是这么好用的,用的多了,总要引起怀疑地。 她“嘿嘿”干笑了俩声,打开了水囊,给水子看了一眼里头的水:“我们快回去吧。” 水子看到水囊里确实装满了水,压下心里的怀疑,点了点头,应了:“好。” 俩人回了休息的地方,把水囊放好,就休息去了。 第二十七章 不然合离吧 昨天睡得太晚,早上秦月颜差点没起来。 张水仙看她醒了,忙招呼道:“月颜醒了?快来,早饭已经烧好了。” “好。” 秦月颜应了,简单洗漱了一下,跑了过去,早饭是野菜馍馍,秦月颜看秦瑶和许桂花不在,道:“娘,你们先吃,我去叫大伯母和瑶瑶。” “好。” 张水仙应了。 秦月颜跑到了秦照休息的地方,秦照瘫在地上,因为双手双脚都被卸了,动弹不得,只能嘴里骂骂咧咧催促许桂花做饭:“烧个早饭磨磨唧唧,要你有什么用?老子当初就不应该娶你,废物东西!” “大伯母,别煮了,让他自己煮吧,我娘已经做好早饭了,喊我过来叫你们娶吃呢,我们快走吧!” 秦月颜说着一把就把许桂花从地上扯了起来,又看向秦瑶:“瑶瑶,走了。” “哎。” 秦瑶赶忙应了,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早就在盼望秦月颜过来了,这会儿看到秦月颜,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秦照的脸就黑了,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残废,赶紧嚷嚷道:“你个死丫头,给我回来!先把我的手脚装回来再走!” “急啥?”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走到了秦照面前,蹲下,伸手,就听见“咔嚓咔嚓”俩声,秦照痛的“嗷”一嗓子,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个死丫头!你到底行不行啊?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 “哦,抱歉,不好意思,第一次给人正骨,业务不太熟练,所以会很痛,你忍着点,以后还有很多次呢!习惯了就好了。” 秦月颜笑眯眯道。 秦照俩眼一翻,差点又要气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把他双腿双脚都接上了,秦照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浑身都汗湿透了,他躺在地上,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月颜站起身,冲许桂花和秦瑶道:“大伯母,堂妹,我们走吧,不然馍馍该凉了。” 她说完,率先迈步离开了。 许桂花还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秦照,被秦瑶扯走了:“娘,别看了。” 秦严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接手了做早饭的任务。 秦月颜带着许桂花俩人回了自家休息的地方,张水仙把馍馍递了过来:“快,趁着还热,吃了吧,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要上路了。” 尽管家家户户这会儿手里都有了点粮食和水,但是大家伙儿依然不舍的浪费,因为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找到粮食。 吃完了野菜馍馍,众人又喝了点水,清甜的水一入口,秦瑶的眼睛就亮了,脸上满是诧异:“呀,这水好甜!” “我加了点糖和盐,你们回去也可以往自己的水里加点,这样路上好补充体力。” 秦月颜解释道。 “算了吧,回去了水可没有我和娘的份儿。” 秦瑶撇了撇嘴。 自从她和娘单分出来在秦月颜这儿吃饭以后,秦照就连水也不愿意给她们喝了。 秦月颜默了默:“大伯母,等咱们逃荒安定了,你不然就带着瑶瑶和秦照合离吧。” 她这话一出来,其余人都惊呆了。 这年头,不是不允许女子合离,只不过没有女子敢这么做罢了。 毕竟这个年代在外打拼的都是男人,女子要是合离,离开了男人,那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也失去了生活来源,更加不会有别的男人愿意娶她。 要是有钱人家的小姐,那还好些,可要是像许桂花那样普通地农村妇女,要是合离了就真的很有可能连生存都生存不下去了。 “不能合离!” 许桂花回过神来,连忙拒绝道。 “是啊!月颜,再怎么样,秦照也是瑶瑶的爹,也是大嫂的丈夫,家里有个男人,日子多少会好过一点儿,要是合离了,她一个人带着瑶瑶,就更加难过了。” 张水仙也劝道。 “娘,你现在不也是一个人带着我和大哥吗?日子不是比分家之前好过了很多吗?” 秦月颜反问。 “这……” 张水仙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确实如此,分家之后的日子比分家前不知道好过了多少,她拿回了属于丈夫的财产,也不用在担心儿子女儿被卖掉,就连吃食都比分家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大伯母,我说合离,的确是为了你和瑶瑶好。就按照秦照这个样子,你觉得等你们结束逃荒以后,他会善待你们吗?他之前就已经想着要把瑶瑶给卖了。” 秦月颜继续劝说道。 “可是,可是他毕竟是瑶瑶的爹。” 许桂花低下了头,声音弱弱:“有他在,好歹有我们一口饭吃,要是真的合离了,我和瑶瑶怎么活?” “是啊,月颜姐姐,我没有你这么有本事,要是我娘真的和我爹合离了,我和我娘肯定活不下去的。而且,我也不想变成没爹的孩子,也不想和哥哥分开。” 秦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显然也不想合离。 秦月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伯母,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你可以回去再慢慢想想,只要你愿意,总是能够有赚钱的法子的。” 许桂花没有在说话了。 秦月颜也没有在继续劝说下去,她明白,许桂花骨子里地懦弱是根深蒂固的,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铲除的了的,如果她自己不觉醒过来的话,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几人沉默着吃完了剩下的野菜馍馍,许桂花就带着秦瑶回去了。 秦月颜趁着还有时间,给秦沛和水子都做了检查和治疗。 秦沛的治疗效果很不错,几次针灸下来,他已经可以口齿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也没有头疼的毛病了,秦月颜相信,只要继续坚持下去,秦沛一定能很快好起来的。 很快,村长就下令继续出发了。 一群人收拾好了行李,整理好队形,继续往北走去。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更多的流民,有分散开来自己独自行走的,也有和他们一样一个村子一起逃生的。 第二十八章 山匪拦路 所有人都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脸上带着灰败与绝望。 和他们比起来,秦月颜这一村人实在好了不知道多少。 因此他们一村收货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是最多的,只是没有人敢动手罢了。 又走了一阵子,前头的队伍突然不动了。 秦月颜有些疑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前面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不动了?” 张水仙奇怪地问道。 “水子,你到前面去问问。” 秦月颜道,看着水子去了,压下心里的不安。 水子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凝重:“前头不知道哪个村子的人,把路堵住了,在跟村长吆喝着要我们拿粮食和水出来,不然就不让我们过去,村长正在和他们商量呢。” “对方人多吗?” 秦月颜的心有些沉了下去,她就知道自己这一村人迟早会被人给盯上,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多,我粗略看了下,大概有一百多人吧,全是青壮年劳动力,手里还拿着武器。” 水子道。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准备和这群人硬拼了。 “他们要多少粮食?” 秦月颜也知道,硬拼的话,自己这一村肯定不是那一伙人的对手,他们这一村子秦月颜之前看过了,总共就五十来个人,青壮年只有二三十个,也没有武器,要是硬碰硬,绝对会落下风。 “他们,要五十斤大米。” 水子语气艰难。 “什么?五十斤!” 张水仙不禁喊了出来:“他们可真敢开口啊!” 一村人的粮食加起来估计就一百来斤,这一伙人一下要去了一半!那怎么行!而且秦月颜可不觉得要是他们真的交了粮食,这伙人会放过他们。 这群人明显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五十斤粮食说不定就是一个幌子,就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和态度。 要是村长真的同意把五十斤粮食交出去了,不仅村里的人心会散,这伙人还很有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粮食全都给抢了去! “娘,你和大哥在这待着别动,我和水子去前面看看。” 秦月颜说着就跟着水子往队伍前面走去。 “你小心点。” 身后传来张水仙不放心的叮嘱声。 秦月颜冲着张水仙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 很快,俩人就挤到了队伍最前面,看到了对面那一伙凶神恶煞的人。 正在和村长交涉的估计就是领头人。 领头人瞎了一只眼睛,身上批了件豹子皮做的衣裳,露出一边满是肌肉的手臂,看着凶神恶煞的,一点儿也不像是村民,到像是山匪,包括他身后浩浩荡荡那一伙人,看着也都像是山匪。 那一伙人手里都拎着大刀,在不寄也有棍子,一个个目光贪婪地盯着自己村子里的粮食袋子。 就和水子说的一样,现在的形式的确不容乐观。 “村长。” 秦月颜上前,走到村长旁边,喊道。 “月颜丫头,你来了。” 村长转头,看到秦月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的一松,好像有了依靠,明明秦月颜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可是这段逃荒时间下来,村长情不自禁把秦月颜当成了村里的主心骨。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看向领头人,一张俏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你们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村没有那么多粮食。” “没那么多粮食?” 领头人挑眉,完好的那一只眼睛在秦月颜脸上身上扫过,笑道:“小丫头,你当咱们都是三岁小孩,好骗的吗?你在这哄我们玩呢?咱们可都看见了,就你们这么多人,每家每户都有存粮,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一百斤的,让你们拿出五十斤而已,会没有?” “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要吃饭的,先不说后头还要走多久的路才能找到安身的地方,那后面还能不能找到粮食都不一定,凭什么分一半粮食给你们?” 秦月颜反问。 “凭什么?” 领头人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兄弟们:“兄弟们,来,你们告诉这小娘子,到底是凭什么啊!” “当然是凭你们要从我们这过去了!” “就是啊!小娘子,想要从我们这过去,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咱们这么多兄弟,那也是要吃饭的啊!” “你要是不愿意给我们这么多粮食,那也行,只要你愿意跟了我们老大,少上个十斤二十斤的也没关系!咱们老大还是很大方的!” 一群人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别太过分了!” 村长一下就火了。 水子也捏紧了拳头,神色不善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嘿,老头,和你说话了吗?我们在和小娘子说话呢,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村长。” 秦月颜拉了拉村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说,我要是愿意跟你们走,你们就少收二十斤粮食,是不是真的?” 秦月颜直勾勾看向领头人。 “当然是真的了!怎么样,小娘子,有没有这个意思?只要你跟了我们老大,保证你以后再也不用过这种逃难的生活了,以后只要在寨子里好好伺候我们老大就行,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有人立马回答道。 “我要听他说,你们说了没用。” 秦月颜一手指向领头人。 领头人直直看向秦月颜,点了点头:“他们说的确实是真的。” “那我要你们先放了我们村的人过去,等他们走远了,我才能跟你们走。” 秦月颜道。 “丫头!” 村长有些急了。 “没事,村长,不用担心。” 秦月颜转头,冲村长眨了眨眼睛。 “那粮食呢?” 领头人问道。 “村长,拿三十斤粮食给我,然后带着村民们走。” 秦月颜看向村长道:“妖兽其他村民不愿意给,就先拿我家的。” 村长明显不愿意这么做,秦月颜只好又看向水子:“水子,拉着村长去。” 水子的脸色黑的吓人,但最后还是拉着村长走了。 很快,村长和水子就拿了三十斤粮食出来。 第二十九章 孤身入敌营 “粮食都在这儿了,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个人过来看看,验验货。” 秦月颜说着打开了其中一袋粮食袋子,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领头人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大米,点了点头:“不用,我们相信你的人品,毕竟你要是跟了我,这里的粮食也算是你得了。” “那现在可以放我们村的人过去了吧?” 秦月颜道。 “可以。” 领头人一挥手,身后的人瞬间让开了一条道路。 “村长,你带着村民先走,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和你们汇合的。” 秦月颜附在村长耳边,悄声说道,又看向水子:“水子,照顾好我娘和我哥。” “小心。” 水子道,说着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一伙人。 秦月颜点了点头,给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村长带着村民离开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怎么样?小娘子,我们已经听你的,让你们村的人都走了,你也该跟我们走了吧?” 领头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秦月颜,瘦是瘦了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他,不过没关系,养养就胖了。 “走吧。” 秦月颜道。 …… 另一边,村长带着村民走出了很远,这一会儿,大家的士气明显都低落了很多,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埋头赶路,队伍里隐约还能听到哭声。 是张水仙在哭。 “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水子,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救我女儿!” 张水仙已经哭了一路了,嗓子都已经哑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婶子,月颜说了,让我照顾好你,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要相信她。” 水子道。 “你胡说!对面这么多人,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回得来?你怎么不拦着她?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张水仙根本就不相信水子说的。 水子沉默了,他也不想让秦月颜孤身一人去冒险,可是他看得出来,秦月颜不希望自己插手这件事,他看得懂秦月颜眼神里的意思,是让他别管。 可是,他又怎么能不担心? “婶子,我会去找月颜,你放心,我一定会完完整整的把她带回来的。” 水子说完看向秦沛:“秦兄,就拜托你照顾婶子了。” “救我妹妹回来。” 秦沛的眼睛同样红红的,他虽然傻,但是也知道秦月颜现在很危险。 “有什么好救的,一个丫头片子换我们这么多人平安过了山匪拦路,多值得啊!我看啊,就不用管秦月颜,说不定她现在怎么舒坦呢!” 秦照的声音响了起来。 “爹,你别说了!” 秦严呵斥道。 “我说错了吗?能被山匪头子看上,那是她的福气!” 秦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还在可惜秦瑶怎么就没一块儿被山匪头子带走呢?那样的话说不定山匪还能再少要二十斤粮食呢!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跟着响起的还有秦照的惨叫声。 水子直接一巴掌把秦照扇飞了出去。 秦照被扇地直接撞到了树上,撞得头晕眼花,“呸”的一声吐出了俩颗带血的牙齿,看着水子的目光满是恐惧:“你,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村长!” “你去啊!反正我又不是你们村子的人。” 水子冷冷开口道。 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们害怕村长,我可不害怕!你们怕被逐出村子,我本来就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秦照一听,瞬间就蔫了:“你,你想干什么?” 水子不说话,但是秦照很快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动作干脆利落地掰住了秦照的下巴,撬开了他的嘴,然后把手伸进去,拽住他的舌头,用力一扯,秦照的舌头被径直从中间扯断了! 鲜血瞬间喷涌了出来,滋了水子一脸。 队伍里头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杀人了!”其余村民都立马纷纷散开,恐惧地看着水子。 “爹!” 秦严急了,他冲上前,很恨看着水子:“你干什么?” 他可以容忍水子出手打秦照,但是他不能容忍水子把秦照杀了!毕竟秦照就算再怎么可恶,那也是他亲爹! “放心,他死不了,只是以后都说不了话了。” 水子冷冷道。 众人骇然,都默默咽了口唾沫,但是没有人同情秦照,村人都一致觉得秦照罪有应得,如果不是他先嘴贱说秦月颜,水子也不会暴起拔了他舌头! 村长这会儿也被这儿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看到一脸血凶神恶煞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水子和一旁已经晕死过去人事不知的秦照,他也吓得往后退了俩步,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麻烦你照顾好张婶子和秦兄,我要去救月颜回来。” 水子说完,用袖子一抹脸,就径直转头离开了。 村长看着水子的背影,深吸了口气,又看了眼人事不知的秦照,摇了摇头。这秦照啊,这回是真的遭了报应了!就不知道他醒过来以后能不能知道收敛一些。 …… 另一边,秦月颜已经跟着一种山匪回了寨子,山匪的寨子搭建在山顶,一路爬上去废了不少力气,不过好在秦月颜的身体已经没有像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么弱了,爬到山顶虽然也还是有些累,但是不至于爬不上去。 山匪们本来都等着秦月颜开口说自己爬不动,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一声不吭坚持到山顶,不由得都有些诧异。 这小丫头看着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啊。 等到了寨子里,领头人就吩咐着把粮食都放到仓库里,晚上大家伙就好好喝一通,庆祝一下收了个女人! 让秦月颜感到惊讶的是,寨子里原来也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只不过数量不多,俨然就和一个大型村落一样。 她琢磨着这些人估计都是外头那些青壮年的亲人家属。 有俩个婆子上前,领着秦月颜去了一间空屋子。 今晚就是领头人和秦月颜的婚礼,寨子里众人都很高兴。 第三十章 比射箭 “姑娘,您长得真漂亮,比咱们村子的村花宋姑娘漂亮多了。” 给秦月颜梳妆的小丫头由衷地赞叹道:“听说你也是逃荒来的,是迫不得已才嫁给我们老大的。但是没关系,姑娘,您别担心,只要你嫁给了我们老大,以后就是我们村子的人了,粮食管够,也绝对不会有人对你不恭敬,咱们老大虽然人长得凶了一点,但其实人还是很好的,咱们村子很多人都想嫁给他呢!” 秦月颜回想了一下领头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了看小丫头一脸崇拜地样子,不由咽了口唾沫,这得是有多崇拜啊! “老大领回来的那个死丫头是不是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你们别拦着我!让我进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死丫头,居然敢和我抢男人!都给我让开!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秦月颜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的脸色有些变了:“好像是宋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了。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闯了进来,小丫头一头长发学着男人的样子高高扎了起来,没带一点儿头饰,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富有肌肉感的线条,身上穿的也是骑装,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有种别样的英气美感。 她转头上上下下打量秦月颜,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老大要娶的就是你?长得虽然还凑合,但是就这小身板,我一拳下去估计就要哭了吧?有什么用啊!老大怎么看上了你这么个弱不禁风的。” 秦月颜:“……” “宋姑娘,你快别说了,快回去吧,不然老大知道了,该生气了。” 小丫头有些着急地劝阻道。 “本来就是!我说错了吗?老大要是带回来的是个比我厉害的女人,我也就认了!但是她算是个怎么回事?瘦不拉几的,我看她还没你能打把!” 宋林书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姑娘,实在是对不住。” 小丫头和秦月颜道歉。 秦月颜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她本来是不打算这么快就搞事情的,但是没办法,总有麻烦要送上门来,她不出手都感觉心里憋屈的慌。 “你是觉得我不如你?” 秦月颜开口道。 宋林书像是没有料到秦月颜居然还敢开口问,不仅嘲笑了起来:“不然呢?你有什么比的过我的?你凭什么和我比啊!” “轮长相,是个人都会觉得我长得比你漂亮,你眼里的老大也不例外,这就是他要娶我的原因。当然,你不服气,觉得我没有能力,我也可以理解,所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要和我比什么,要是我输了,我可以和老大说离开村子,那么如果你输了呢?” 秦月颜道。 “笑话!我怎么可能会输?” 宋林书信心满满:“这可是你自己下的赌注,也是你要求要比的,可别输了以后和老大哭说我欺负你!” “放心吧,就让她来做个见证人。” 秦月颜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小丫头都快要哭出来了:“姑娘,要不还是算了。” 她了解宋林书的实力,是真的很害怕秦月颜会输给宋林书,然后离开村子,要是这样的话,她要怎么和老大交代啊! “放心吧,对姑娘我的实力有点信心,我不会输得。” 秦月颜对着小丫头眨了眨眼,她虽然很想直接输了这场比赛然后名正言顺地下山,但是她更加想要搓一搓宋林书的锐气,让她好好知道一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你还没说呢,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秦月颜看向宋林书:“不管你觉不觉得自己会输,都得说一个赌注出来,不然多没意思。” “要是我输了,就和你一样,离开这个村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老大面前,怎么样?” 宋林书雄赳赳,气昂昂开口。 “你确定?” 秦月颜挑眉。 “我当然确定。” 宋林书肯定地点了点头。 反正她又不怕,她才不会输! 要是真的输给了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她以后也没脸在继续在村子里呆下去了,还不如早点滚蛋呢! “那好吧,那咱们比什么?” 秦月颜问道。 “你会什么?你来定吧,免得别人到时候说我欺负你,说我胜之不武。不过得提前说好了,我可不会琴棋书画女红那一套啊!你要是要和我比这些,那还是算了吧。” 宋林书道。 “放心,我也不会那些。” 秦月颜想了想:“就比射箭吧。” “可以。” 宋林书一口应了。 她的箭术在村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得了!比射箭,刚好中了她的心意! “走吧,我带你去校练场。” 看着秦月颜果真跟着宋林书走了,小丫头一咬牙,赶紧跑去找老大。 …… 另一边,水子已经摸到了村子附近,看着守在村子门口的俩人,他皱眉思考了一下,而后悄悄隐藏到了俩人视线的死角,趁着俩人不注意,直接翻墙进了村落。 这个村落出乎意料的大,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路上居然没人,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就是不知道秦月颜这会儿被关在了村子的哪个位置。 水子一路小心翼翼的躲藏,一路打探消息,终于给他抓住了个机会打晕了一个路过的村民,换上了他的衣服以后,水子松了口气,看大多数人都往着一个方向过去了,他心里觉得奇怪,也跟着过去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正中间的秦月颜和宋林书,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周围围观村民的议论声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新来的姑娘真的要和宋姑娘比射箭啊?我没听错吧?她这不是自不量力吗?” “就是啊!宋姑娘的箭术那是除了老大以外,没人能比得过的啊!这姑娘一上来就要挑战宋姑娘的箭术,啧啧,多少有些太狂妄自大了一点儿吧。” 第三十一章 宋姑娘,你输了 “听说了她和宋姑娘的赌注了吗?我倒是觉得她不是狂妄自大,她就是故意的,想要输了以后名正言顺的离开村子!” …… 校练场上,秦月颜和宋林书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开始吧,你先来。” 秦月颜率先开口道。 “好。” 宋林书干脆利落地应了,举弓搭箭,目视前方。 就在她准备射出手中的箭的时候,一声厉喝突然响了起来:“是谁准你们在这里比试的!” 宋林书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立马有了喜悦的笑容,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果然是老大没错了:“叶哥,你来了!” “你们简直就是胡闹!” 叶落看起来很生气。 “叶哥,我没有胡闹,我都已经和这女人说好了,你既然要娶她,难道不应该让我心服口服吗?你明明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你要我就这么看着她嫁给你,我做不到!” 宋林书一梗脖子,同样气呼呼道。 “所以你就和人家比射箭?人家能比得过你?” 叶落简直要被气死了,他又看向秦月颜:“这不会是你故意的吧?你知道自己比不过涓涓,所以故意设了那样的失败后果,想着输了就能名正言顺的离开这里!” “我不会输。” 秦月颜淡淡开口,对上叶落,丝毫不输气势。 “呵。” 叶落冷笑了一声:“就算你输了,也不能离开村子!可以用别的惩罚,但是不能用离开村子这个惩罚,你可是我用二十斤粮食换来的!” 秦月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现在居然只值得二十斤粮食了吗? “叶哥!” 宋林书明显还想要在争取一下。 “不用再说了。” 叶落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听的样子:“这样吧,如果她输了,我就不会再娶她,但是她也不能离开这里,她要做我们村子所有男人的玩物!” 水子听到这话,瞬间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看向叶落,随即,他又冷静下来,强行逼迫自己移开目光,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秦月颜也被这话给恶心到了,她本来是想靠空间把这里的粮食都给搬空了就走的,现在,她突然就想给这里的人也留点教训了! “那么她呢?是不是也应该和我一样?” 秦月颜一指宋林书,道。 “当然。” 叶落点了点头。 宋林书的脸色同样也有些难看起来,尽管她觉得自己不会输,可是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她只想让秦月颜离开这个村子,消失在叶落面前,可不想害的秦月颜变成村子里的玩物。 村子里不是没有那样的女人,那是整个村子最下贱的存在了! 可是叶落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看向秦月颜:“开始吧。” 她说着再一次瞄准了不远处的靶心,射箭,射出去的箭稳稳当当正中靶心,全场立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叫好声,接下来九箭,也只有俩箭没有射中,别的都中了。 十只箭里中了八只,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毕竟宋林书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完全就是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对射箭的喜爱罢了。 她自己显然也很满意这个成绩,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嘚瑟,看向叶落。 叶落颔首:“射的不错,有进步。” 宋林书顿时笑了起来,看向秦月颜,一挑眉:“到你了。”把弓箭递给了她。 秦月颜接过弓箭,有些好奇地抚摸了一下,忽然开口道:“给我条布。” “你想干什么?” 叶落皱眉。 “当然是蒙眼射箭了。” 秦月颜云淡风轻地开口:“这距离对我来说太近了,我要是不蒙眼,太欺负宋姑娘了。” 她说的是事实,可是落到其他人耳朵中就是另一层意思了,毕竟没有人相信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真的会懂什么射箭,而且还能够有那么好的箭术。 在他们看来,秦月颜这一番狂妄自大的话简直就是在找死! 宋林书则是认为秦月颜是在挑衅她,顿时气红了脸:“姑娘,话不要说的太满了,现在吹牛皮不打草稿,一会儿可有你哭的!” “我是不是在吹牛皮,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秦月颜淡淡开口,丝毫没有因为宋林书的话而被激怒。 叶落定定地看着秦月颜,然后转头对身后围观的人喊道:“谁有布?拿上来!” 很快就有人拿了块布上来。 秦月颜正对靶子,用布围住了眼睛,然后屏气凝神,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靶子所在的位置距离,她深呼吸一口气,把十只箭全部放在了弦上,用力一拉,一射,十只箭一同被射了出去,全场寂静,所有人脸上的不屑鄙夷都在这一刻变成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宋林书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十只正中靶心的箭,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而不管怎么揉,结果都是一样的。 叶落同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变成了刺猬的靶子,同样觉得难以置信。 秦月颜把眼睛上的布解了下来,看了一眼靶子,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仿佛那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上一世,她在军中就是射箭的好手,穿越过来,体力虽然差了很多,但是射箭的技术还是在的,因此她选择了射箭。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 “宋姑娘,你输了。” 秦月颜道。 宋林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到输了的后果,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猛的看向叶落,然而叶落这会儿已经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秦月颜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宋林书只感觉到一阵失魂落魄,她居然真的输了,不仅仅是射箭,更是叶落这个人。 结果已经出来了,秦月颜放下弓箭,径直离开了校练场,众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一直到她消失不见,众人才把目光放在了宋林书身上,眼中的震惊则是变成了轻佻。 第三十二章 放火烧粮仓 宋林书看到他们的目光,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瞬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愿赌服输,宋姑娘。” 有人喊了这么一句。 后面的话秦月颜没有在听下去,宋林书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是她咎由自取了,在她同意叶落的惩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输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秦月颜径直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然而,没走多远,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跟踪她! 她顿时警惕起来,要知道,在这个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 她七拐八拐绕进了一条巷子里,然后进了空间,从空间往外看,果然就看到了有人紧跟着也进了巷子。 不过,再看到进来的人那熟悉的面孔时,秦月颜满心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惊喜,她忙一闪身又出了空间,出现在了水子身后,笑着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水子本来看到秦月颜进了巷子以后突然不见了,正疑惑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转过头来,看到秦月颜,心里松了口气:“我放心不下你。” “这里很危险,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今天晚上我就会出去的。” 秦月颜听到水子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一个人孤身闯了进来,心里一暖,想到村子里的情况,又赶紧劝道。 她一个人在这里,有空间,不会出事,但是水子就不一样了!要是他被人发现了,绝对会死的很惨的! “我答应了张婶子,要把你带回去。” 水子显然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有法子离开,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想怎么做,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秦月颜看着水子坚毅的面孔,知道想要劝他离开显然是不太可能了,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你也不用帮我什么,见机行事就行,今晚就是他们给我和叶落准备的婚礼了,在这之前,我要找到这儿藏粮食的地方,你可以帮我一起找找,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藏粮食的地方?我知道在哪。” 水子道。 秦月颜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居然知道在哪儿?! “你是怎么知道的?” 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与激动,秦月颜开口问道。 “找你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水子道。 “快,带我过去!” 秦月颜道。 既然提前找到了藏粮食的地方,计划自然要提前了。 水子带着秦月颜,一路躲开村民的视线,很快就到了藏粮食的粮仓门口。 粮仓门口照例有俩人守着。 要是只有秦月颜一个人在,完全可以凭借空间的移动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粮仓,把粮食都给搬空了以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可是现在有水子在,她不能。 她强行按压住心里的激动,道:“先回去吧,你找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嗯。” 水子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秦月颜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就要分别。 俩人分别以后,秦月颜又重新回到了粮仓前,进了空间,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距离在空间里挪动,再出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到了粮仓里面。 就像水子所预料的那样,这里的确是储存粮食的地方,粮仓虽然不大,但被塞的满满当当的,估计都是叶落带着人打劫来的粮食,粮食种类杂乱,看着少说也有百来斤的。 有了这些粮食,又可以让村里人可以不愁吃喝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秦月颜不禁兴奋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地把粮食都装进了空间里,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汽油,倒在了粮仓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一瞬间,粮仓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秦月颜赶紧钻进了空间里,挪动到了安全的地方,才重新出来。 不远处,粮仓的火光已经映照的天空都亮了,守粮仓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喊着“粮仓走水了!快来人呐!粮仓走水了!” 很快,听到声音的村民都赶紧跑来救火,可是这年头水本来就珍贵,他们的水也都是抢来的,每家每户就这么点,要是拿来救火,自己就没得用了,而且 那么一点水,显然也救不了这么大的火。 村子里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水子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秦月颜的身影。 纵火犯秦月颜这会儿则趁着所有人都去救火了,跑去找叶落的屋子了。 按照她的经验,这种大头目的住宅一般都是在村子的最中心,很快,她就找到了村子的最中心,还在那遇到了水子。 水子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点儿都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一样。 “叶落已经被我放倒了,你要什么,直接进去拿就行了,拿了东西,咱们就离开。” “哎,不行!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叶落。” 秦月颜想到叶落之前说的输了就要把她当成全村的玩物,她就觉得恶心! 这么下三滥的人渣,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你想怎么做?” 水子问道。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秦月颜神秘地冲水子眨了眨眼。 水子看着秦月颜俏皮的样子,愣怔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带着秦月颜进了村长的屋子。 村长倒在地上,显然已经人事不知了。 “先找找看这儿有没有密室密道之类的地方。” 秦月颜道。 水子应了,俩人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很快就锁定了挂在墙上的一副字画。 水子挪动了一下书架上的书,果然,字画缓缓挪开了,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大门。 俩人对视一眼,进了门。 看着门里摆放的不少于粮仓的粮食,秦月颜咽了口唾沫。 她就知道,这个村子里的粮食绝对不止粮仓里这么点!这儿果然还有! 不仅如此,除了粮食以外,还有俩大箱金银珠宝! 逃荒路上,这玩意儿不值钱,毕竟不能吃,可是等众人安定下来了,这玩意儿就有用了啊! 第三十三章 回到村子里 可是现在水子在这,自己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把这些粮食和金银珠宝全都装进空间里,只能干看着,秦月颜心里只感觉有猫在挠,难受得慌。 她眼巴巴看着水子,希望水子能够识相一点自己找个借口出去,可水子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要不,你先出去守着,免得万一有人冲进来了?” 秦月颜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水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看的秦月颜心里发虚,以为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他终于把目光挪开了,点了点头:“嗯。”径直走了出去。 秦月颜看着水子的背影,松了口气。 等水子离开以后,她立马把密室里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全都装进了空间里,包括那些竹子树木做的简易棍棒她也一个都没放过。 等把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掏空了以后,她才走出了密室,水子站在外头接应她,地上已经倒了俩个人,估摸着是刚刚闯进来以后被水子打晕的。 水子看她出来了,也没多问,就转头看向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叶落,道:“怎么处理?” “他一直没醒?” 秦月颜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醒了,又被我打晕了。” 水子道。 秦月颜:“……” 她就说! “把他弄醒,在把他嘴堵上,然后阉了,打断手脚,扔进密室里。” 秦月颜道。 水子:“?”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月颜,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长相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该说出来的话吗? 这么狠毒的做法,确定不是大牢里才会有的吗? “怎么了?” 秦月颜注意到水子诧异的目光,疑惑地反问:“下不去手?下不去手的话我来。” “不用,我来就行。” 水子赶忙道。 俩人把叶落搬进了密室里,而后大眼瞪小眼。 “不然你先出去?” 水子看向秦月颜。 一会儿的场面有些血腥,他还是不想让秦月颜看到吓到。 “行吧,那我在外面接应你。” 秦月颜走出了密室。 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水子就出来了。 “处理好了?” 秦月颜问道。 水子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俩人离开村子很是顺利,大概是因为粮仓突然起火,火还没有灭掉,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个,他们俩个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离开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俩人一天除了早饭,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秦月颜从袖子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了俩个馒头出来,递了一个给水子:“先吃着垫垫肚子,从村子里拿出来的。” 水子接过馒头,沉沉看了看,应了:“好。” 俩人吃了馒头赶路,很快就追上了队伍,远远看到了张水仙和秦沛的身影,张水仙因为放心不下水子和秦月颜,坚持要走在队伍最后面,怕俩人找不过来,一路留下了记号,也多亏了张水仙留下的记号,才让水子和秦月颜顺利找到了他们。 看到水子和秦月颜平安回来,张水仙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月颜,月颜,你回来了?我没看错吧?你真的回来了?” “娘,是我,我回来了。” 秦月颜看着张水仙眼睛红红,明显哭过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和自责,自己让张水仙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张水仙一边问一边紧张地打量秦月颜和水子,看俩人都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娘,放心吧,我们没事。” 秦月颜道:“水子救了我,不仅如此,我们还带回来好多粮食呢!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告诉村长,我把粮食都藏起来了,让村长到时候派几个人和我一块儿去拿,有了那些粮食,足够咱们村子的人多吃很久了!” “真的?” 张水仙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的女儿不仅从山匪窝里平安回来了,居然还带回了粮食,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问水子,那么多粮食呢!水子也看见了,除了粮食,还有武器,到时候让村长给咱们村子的青壮年每人都分一些,好保护村子里的老幼妇孺,这样下次碰到山匪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秦月颜道。 “好,一会儿咱们找地方休息了,我就去和村长说。” 张水仙赶忙应了。 “你和水子走了一路,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还没喝水吧?沛儿,你找找咱们粮食袋子里还有没有什么干粮,给你妹妹还有水子都拿一点吃,先垫垫肚子,后面还不知道要走多远呢。” “好。” 秦沛赶忙应了,拿了俩个野菜馍馍出来递给秦月颜:“妹妹,吃。” “好。” 秦月颜接了,分了一个给水子,俩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跟着村民逃荒。 其他村民看到秦月颜和水子回来了,也很高兴,只有秦照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秦月颜一家,那目光,恨不得把秦月颜一家子全给生吞活剥了。 他清醒过来以后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勉强吐出来的字也是含混不清的,根本听不懂。 村长也没有要处理秦月颜一家的意思,甚至连安抚他一下都没有,看他醒了,就让继续赶路了。 他恨!他不甘心! 他好端端的,就变成了哑巴,能不恨吗? 秦月颜自然注意到了秦照阴毒的目光,转头看去,对上秦照那张红肿的脸,不由蹙眉:“娘,秦照这是咋回事?又被人打了?” 不能把?在这个村子里,除了自己,还会有谁出手收拾秦照啊? 张水仙瞅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水子,点了点头。 想到水子活活掰断了秦照的舌头,张水仙心里还有些后怕。 虽然知道他这样是为了自己的闺女,但还是不可抑制的觉得水子有些恐怖,有机会还是让秦月颜离水子远一点,这样凶狠的人,自家找惹不起。 “他,掰断了秦照的舌头,秦照,哑巴。” 秦沛乐呵呵地接了话。 第三十四章 打到野兔了! “谁?水子?” 秦月颜惊了。 水子居然把秦照的舌头给掰断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水子,有些想不明白原因,自己走的这一天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秦照又干了啥,居然让水子直接把他舌头折了!难怪秦照那眼神阴狠的好像要把他们吃了一样,啧啧,能不恨吗?好端端的,成哑巴了。 “是啊。” 秦沛乐呵呵点了点头:“秦照活该,他说妹妹坏话,所以水子就把秦照的舌头都给掰断了。” 秦月颜:“……” 合着还是因为自己。 她转头看向水子,默默举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啊兄弟!” 原本还担心秦月颜会害怕准备解释的水子:“……” 果然是他想多了,能想出把叶落阉割了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被折断舌头给吓到。 只是,自己在她心里,只是兄弟吗? 想到这里,水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有些不爽起来。 队伍继续前进着,又走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下来,村长总算是下令休整了。 “娘,你先烧饭,不急着叫村长,等吃了饭,再去找村长。” 秦月颜看张水仙蠢蠢欲动的样子,道。 “好。” 张水仙应了。 “我去附近找找水,一会儿就回来。” 秦月颜说着拿起了自家的水囊,就往外头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月颜开始往自己来的方向走,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了,秦月颜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立马照亮前头的路,她开始找起适合藏粮食的地方。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估计是住在山上的什么野生动物的巢穴,虽然不大,但是存放一些粮食倒是够了。 秦月颜把从村子里拿到的粮食拿了一大半出来,塞进了山洞里,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几箱矿泉水,把水全倒进了大缸里,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山洞,秦月颜满意的拍了拍手,又把从密室里找到的棍棒武器也拿了几十把出来,一块儿放在了里面。 怕被人发现,秦月颜在山洞外面又扒拉了好多杂草,遮住了洞口,直到站在外头已经完全看不出里头有个山洞了,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把水囊装满了矿泉水,又转头回去了。 到了休息的地方,张水仙已经煮好了晚饭,晚饭是野菜汤加米饭,还有兔子,兔子肉的香味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村民都不停往这边看,一边看还一边咽口水。 那可是肉啊!就算是没逃荒的时候,一年也是吃不了几回肉的! 秦月颜看到那兔子,眼睛都瞪大了:“这是哪来的兔子啊?” “水子打的。” 张水仙乐呵呵道。 她也没有想到水子就出去了一会儿,居然就带回来了一只兔子! 她本来是想存着,以后在吃的,但是水子已经先一步把兔子处理了,她就只好煮了。 也确实好久没吃肉了,自从丈夫死了以后,自己和俩个孩子连饭都吃不饱,就更不要说吃肉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 秦月颜看向水子,由衷地夸赞道。 水子脸色缓和了一些:“我去叫大伯母和秦瑶过来吃饭。” “好。” 秦月颜赶忙应了,看着那烧的喷香的兔肉,止不住的咽口水。 她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肉!空间里虽然有很多美食,但她根本就没什么时间吃好吗?这段时间她馋肉馋的简直都要疯了!没有想到水子这么牛,居然打了只兔子回来! 张水仙自然看出了秦月颜对于兔肉的垂涎,也忍不住笑了:“很快就能吃了。” “嗯嗯。” 秦月颜用力点了点头,把水囊放好:“娘,不要舍不得用水,这一次我找到了好多水呢,咱们村子分一分,也够用一段时间得了,用完了我和水子可以再去找,你放心,你女儿可能耐着呢!” “好。” 张水仙应了,感觉很是欣慰,看着自己的女儿懂事了那么多,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又欣慰又心疼。 从秦沛怀里接过秦安远,秦月颜做到板车上,趁着众人不注意,给孩子喂奶粉。 秦安远已经比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长胖了很多,看着肉乎乎的,眼睛也大大的,亮亮的,很是可爱。 喂好了秦安远,秦月颜又逗了孩子一会儿,把孩子给哄睡了以后也可以吃饭了。 水子带着许桂花和秦瑶也过来了。 经历了白天的事情,许桂花和秦瑶明显有点怕水子,毕竟他一脸鲜血拔人舌头那一幕实在太骇人了。 闻到秦月颜这儿浓浓的兔肉香味,秦瑶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大嫂,瑶瑶,过来了?来,快吃饭吧。” 张水仙看俩人过来了,招呼道。 一家人围在火堆旁边,开开心心的吃晚饭。 张水仙难得舍得,再野菜汤和兔肉里都加了不少油,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是好在这会儿的野菜和兔子都没什么污染,比起后世反而有了一股独特的风味。 几人吃得喷香。 “瑶瑶,大伯母,你们也吃肉啊,别光吃菜啊,我娘做的兔肉可好吃了,来,快尝尝。” 秦月颜说着夹了一大块兔肉到秦瑶碗里。 秦瑶尽管馋的不行,但还是拒绝了:“不行,我和娘已经占了你家很多便宜了,这兔肉本来就没多少,你们吃就行了,我就不吃了。” 她说着就要把兔肉夹回秦月颜碗里。 秦月颜赶忙躲开了,佯装不高兴道:“瑶瑶,你不会是嫌弃我娘做的兔肉不好吃吧?”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瑶慌忙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就赶紧吃!还有,大伯母,你也吃,你们要是不吃的话,那就是和秦照一样,没有吧我们当成一家人,怕我们拖累你们!” 秦月颜说着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气鼓鼓地看着秦瑶,一副你要是不吃的话,以后我们就不是好姐妹了的样子。 秦瑶没办法,只好应了:“好,我吃,我吃,月颜姐姐,你别生气。” 第三十五章 守宫砂 她说着,就把碗里的兔肉给吃了,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再没逃荒之前,她和许桂花的日子其实和秦月颜一家差不了多少,家里不是吃不起肉,只不过肉都是秦严和秦照的,没有他们的份,秦严有的时候偷偷给她和娘肉吃,被秦照发现了,她和娘还会挨打。 慢慢的,她也就不敢吃肉了,直到现在,她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和娘一起吃肉。 她的眼睛不自觉有些红了。 秦月颜看秦瑶总算愿意吃肉了,心里也放心下来,又看向许桂花:“大伯母,你也一样哦。” “哎,我知道。” 许桂花也赶紧应了,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眼睛也红了。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十分开心,唯一不足的估计就是一只兔子没多少肉了。 不过水子这一出也算是给了秦月颜吃肉的灵感,那就是打猎! 那密室里可有不少弓箭呢,配合上她的箭术,打几只野鸡野兔那完全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还有水子,虽然不知道他的箭术怎么样,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到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吃肉了,秦月颜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而且她因为这一次被山匪带走,以后也有了借口可以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没有的东西来了,就说是从劫匪那偷出来的呗。 打定了主意,秦月颜就跑去找村长了。 村长看到秦月颜平安回来了,心里也很高兴:“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村长,我不仅平安回来了,我和水子还从山匪窝里带回来了不少粮食和水呢!都被我藏在一个山洞里了,你快点组织村民,和我一块儿去吧粮食运回来,大家分了吧!” 秦月颜兴冲冲地道。 “真的?!” 村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本来觉得秦月颜这一去大概是凶多吉少,回不来了,没有想到秦月颜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堆粮食!这简直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当然是真的了,村长,你组织人和我一起去拿粮食和水吧,要不然万一被别的流民发现,那就不好了!” 秦月颜催促道。 “好好好!我这就组织村民和你过去!” 村长赶忙应了,去组织村民了。 村民们一听秦月颜不仅回来了,还带了粮食回来,也都惊了: “这秦月颜,简直就是咱们村子的福星啊!你看看她这些天都不知道发现了多少粮食了!这一次更是为了我们,自己一个人去了山匪窝里,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又带了粮食回来!这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咱们能一直到现在还不愁吃穿,完全就是靠秦月颜啊!咱们都是沾了秦月颜的光啊!” “就是也不知道秦月颜这去了一趟山匪窝,还是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听说那山匪头子本来是想带秦月颜回去做压寨夫人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粮食的……”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脸色瞬间都变了。 “老北,别说了,人家也是为了咱们村子。” 有人小声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人家是为了我们村子了,所以我这不是也没说啥吗?我就是提出个疑问罢了,别整得好像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一样。” 北辰翻了个白眼,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在他眼里,秦月颜肯定是靠出卖肉体,把那一帮山匪都伺候舒服了,所以才能带着粮食平安回来的。 一个女娃娃没了清白,但是能给村里带来那么多粮食,也值了。 其余村民一下都沉默了,他们心里其实和北辰是一个想法,都觉得秦月颜肯定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只不过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村长自然也听到了这话,有些担忧的看向一旁的秦月颜,秦月颜脸上却没有丝毫落寞难看之色,反而十分坦然。 “你们都觉得我是用身体去唤来粮食得了?” 她朗声开口问道,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扫过在场众多村民。 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的神色明显告诉秦月颜确实如此。 秦月颜也没有生气:“你们这么觉得,也很正常,毕竟孤身入山匪窝子,还全身而退,带回这么多粮食,的确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就是坐到了,所以你们就觉得我付出了你们所认为的代价。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能平安回来,是因为水子救了我,我带回来的粮食,也是水子和我一起搬运回来的,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家可以看看这个。” 秦月颜说着就把自己的袖子给挽了上去,露出了白嫩的手臂,她把手臂举起来,指向手臂上鲜红的守宫砂,道:“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众人看到秦月颜手臂上的守宫砂,瞬间都哑口无言。 确实,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能够证明秦月颜还是清白之身。 秦月颜确保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以后,把袖子又重新放了下去。 这年头也就这一个好了,有守宫砂在,她不用费劲口舌说自己还是清白的。 “好了,都看到了吧?还有什么别的疑问吗?要是没有的话,就赶紧跟着我和村长去搬运粮食吧。” 秦月颜说道。 秦照死死看着秦月颜手上的守宫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秦月颜居然真的还是完璧之身!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能从山匪窝里出来还不被玷污!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难以置信,这都是事实。 秦月颜看村民们都不说话了,就径直走了,村长瞪了一眼北辰,赶紧带着其余村民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秦月颜藏粮食的山洞,看到山洞里头满满当当的粮食,水,还有武器的时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再一次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以为秦月颜就算带回了粮食,也应该不会有太多,可结果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多,甚至还有水和武器! 秦月颜看到这些东西还完好无损地放在这里,也松了口气。 她就怕来晚了被别的流民发现了,还好还好没有。 第三十六章 进城赚钱 村长赶紧组织村民把粮食搬运回去分了,秦月颜和水子作为头号功臣照例多分了粮食,秦瑶和许桂花的粮食也照例放在了秦月颜家里,除了粮食,村里的青壮年都分到了武器,秦月颜也拿到了武器,她拿到的是一柄弓箭。 大家伙都开开心心的,休整了一晚上后继续上路。 走了一上午一村人终于抵达了第一个城镇,只不过这个城镇并不接收流民,这让大家伙都丧气了一会儿,却也没有气馁。 村长决定派几个人进城去采买一些需要的物资,进城每人需要缴纳五文钱,最终村子里一致投票决定派出村长,秦月颜和水子三人。 穿越这么久总算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城镇了,秦月颜感到十分新奇。 村民们把自己需要的物资都说了出来,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让三人去买,无外乎都是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必需品。 三人进了城镇,就分头行动,秦月颜很快采买完了需要的物资,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进了空间,换上了和这儿的人差不多款式的汉服,易了个容,再从空间里出来,已经妥妥从一个难民变成了大小姐。 她直奔米店,灾荒虽然还没有蔓延到这座城镇,但是镇子里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疯狂的屯粮食,米店里已经没有多少存粮了,老板正在为货源发愁。 秦月颜进了米店,店里的伙计看到秦月颜这一身装扮,立马俩眼放光,迎接了上来:“这位小姐,要买点什么啊?”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是来和他谈生意的。” 秦月颜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米店里所剩无几的大米。 这年头的大米,哪怕是卖的最昂贵的,也没法和后世的米比较,秦月颜这一看,心里就有了数。 很快,掌柜地就出来了。 “掌柜地,你们这收大米吗?” 秦月颜看掌柜出来,也不拐弯抹角,径直开口道。 “大米?” 掌柜地眼睛瞬间亮了。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愁进货源都快愁疯了!都准备去其他城镇花高价进货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送上门来问他缺不缺大米,这简直就是瞌睡遇上了热枕头。 他打量了一下秦月颜的年纪,按压住心里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小姐手里有什么样的大米,介意我先验验货吗?” “自然是不介意的。” 秦月颜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锦囊,打开,里面赫然是空间里的精细大米。 “掌柜地可以看看,是否满意。” 掌柜赶紧接过锦囊,看到锦囊里大米的成色颗粒,脸上的笑容都要克制不住了。 他做米店的掌柜已经十几年了,各种各样的好米也不是没见过,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今天像秦月颜拿出来的这么好的大米。 “小姐,这样的大米,您那儿有多少?” 掌柜地激动地开口问道。 “俩百斤。” 秦月颜道:“掌柜的可要。” “要的要的,姑娘你看,我给你出二十五文一斤,怎么样?” 掌柜思索了一番,开口道。 米店里最好的米卖三十文一斤,自己的米自然要比米店卖的最好的米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秦月颜很清楚,掌柜地给的这个价钱肯定低了。 “掌柜的如果不识货的话,我就去下一家米店问问。” 秦月颜说完转身就要走。 掌柜的一看就急了,这么好的大米,要是卖给了别的米店,自家不是更没有活路了? “小姐,有话好好说,先别走啊!这样吧,我给你再涨十文,三十五文一斤,你看怎么样?” “四十文,不然不卖。” 秦月颜头也不回给出一个价格。 掌柜地一咬牙:“好,四十文就四十文!” 秦月颜这才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掌柜地是个聪明人。” 俩百斤大米,总共卖了八俩银子,秦月颜已经很满意了。 她又如法炮制,卖掉了空间里的布匹,糖,以及在逃荒路上挖的一些草药,杂七杂八的到最后她手里也有了二十俩银子,除此之外,她还打听到了平安侯坐镇的晏城是愿意接纳难民的。 她打算回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村长,然后一村人就往晏城赶去,早点安定下来。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秦月颜又进了空间,换回了自己之前的那一身衣服,然后再空间里大吃了一顿,这才从空间里出来,去和水子还有村长汇合。 三人汇合以后出了城,把村民们需要的物资一一对应发放了,秦月颜找到了村长,告诉了他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村长一听,脸上一喜:“刚好,咱们距离晏城也不远了,再走个三天,应该就能到了!” 村民们知道马上就能有落脚地重新组建村子了,都又兴奋又忐忑。 村长决定原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起来继续赶路。 因为这一次在城里买了不少物资,所以村子里的人这一顿都吃的很好,肉的香味弥漫开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幸福满足的笑容。 秦月颜一家吃了饭以后,水子找到了秦月颜:“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帮我早点恢复记忆吗?” 秦月颜皱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段时间,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是偶尔也能想起一些片段,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还有很重要的人再等着我回去,我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尽快恢复记忆。” 水子道,他眸色坚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月颜也看出来了,水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但是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一件很值得推敲的事情了。 “办法是有的,但是有些冒险,你愿意试试吗?”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水子用力点了点头,脸上丝毫没有迟疑的神色。 “好。” 秦月颜看他愿意冒险,也没有再犹豫,从空间里拿出了麻醉针,麻醉了水子,然后把水子一同带进了空间自己的研究室,给他进行治疗。 第三十七章 分别 等麻醉剂的药效过去,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水子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再梦里,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镇国将军的独子,本名陆墨,当今世上,皇上年迈,下头几个儿子对于皇位虎视眈眈,镇国将军府掌管兵权,自然成为了各位皇子眼里的香饽饽。 但是镇国将军府却始终保持中立,效忠于皇上。 唯独他却在夺嫡之战暗中支持二皇子,却遭到了算计,所以才会失忆。 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后,陆墨决定回到将军府,去完成自己还没有完成的计划,也要去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他同时又放心不下秦月颜。 想到下一站村民们要去晏城,他决定一起跟去。 平安侯是他父亲的朋友,当年父亲救过平安侯一命,自己让平安侯顺便帮忙照顾一下秦月颜,应该不难。 秦月颜看到陆墨醒了,松了口气,她虽然对于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但还是很担心陆墨会出意外,再也醒不过来。 这会儿看他没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放了下来。 “怎么样?都想起来了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陆墨点了点头:“想起来了。” “那就好,准备,什么时候走?” 秦月颜问道。 她知道,陆墨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是俩人分别的时候了,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自然也有些舍不得,但是秦月颜也不会拦着陆墨回去,她知道,陆墨还有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 “等你们到了晏城,就回去。” 陆墨回答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 “月颜,水子,吃早饭了。” 张水仙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 秦月颜赶忙应道。 早饭是小米粥加俩个番薯饼,张水仙知道女儿昨晚冒险帮陆墨恢复记忆,也关心地问道:“水子,怎么样了?都想起来了吗?” “都想起来了。” 陆墨点头道:“等到了晏城,我就回家去了,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 “没事,不用客气,想起来就好,婶子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们家月颜俩次呢!也该回去了,不然,你一个人在外头这么久,都没个消息,你爹娘也该担心了。” 张水仙笑了笑,也没有多问陆墨的身份,连真名都没问,和秦月颜一样,俩人都选择性忽视了陆墨的过往。 这次一别,以后估计也没有再相见的时候了。 陆墨点了点头。 吃了早饭,一行人继续赶路。 这一次,大家的性质都很高,因为知道马上就有地方安身立足了,所以没有人在继续喊苦喊累,背着自己的行李,一个个干劲十足。 就连小孩子也被大人们高昂的情绪给感染了,没有再哭闹。 三天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晏城门口,就和秦月颜打听到的一样,这儿果然是愿意接收难民的。 村长带着村民和守城的士兵交涉:“官爷,咱们是逃难来到晏城的,听说这儿愿意接受难民,您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俩银子塞进了士兵手里。 士兵却把银子重新塞回给了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憨厚:“咱们这不兴这一套,有银子你们自个儿留着,在这儿重新安家可要耗费不少银子呢!平安侯要是知道了我收你们的银子,那我就要掉脑袋了。你们等会儿,我现在进去和平安侯通报一声,和他们说一下你们的情况,看怎么安排你们。” 村长看着被塞回来的银子,愣了一愣,看到士兵脸上憨厚的笑容,意识到自己这是真的遇到了好官了啊!慌忙点了点头,胡乱应道:“好好好!麻烦官爷了。” 士兵一溜烟跑了,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年轻男人,男人面容俊朗,眉目含笑,看着村里人,开口问道:“你们村长和里正是哪俩位?” “是我们。” 村长和里正赶忙走了出来。 “你们村现在还有多少户人家?” 那人开口问道。 “还有二十三户。” 村长回答道。 “这样吧,老石,你带着他们,去贺家村,找村长和里正,让他安排这一村人。” 男人对着士兵吩咐道。 “是。” 叫老石的士兵赶忙应了,对着村长笑道:“你们跟我来吧。” 一村人跟着老石走了,唯独陆墨留了下来,没有动弹,他径直走到了男人面前,脸上露出笑容:“程甄,好久不见。” 程甄愣住,怔怔看着陆墨,许久才迟疑开口道:“你,你是陆墨?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出了点意外,我失忆了,是刚刚那一村人中的一户人家救了我,也是那户人家的小女儿治好了我的失忆,让我恢复了记忆,我马上就要动身重新返回京城,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那户人家。” 陆墨说着叹了口气。 “没问题,你说那户人家姓什么?” 程甄了然,爽快答应了下来。 “救了我的女孩叫秦月颜,你见到她应该马上就能认出来,我京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们就拜托你了,等我处理完了那边事情,一定请你喝酒。” 陆墨道。 “好,那陆兄我就等着你回来,保重!” 程甄说着冲着陆墨一拱手,看着陆墨离开,心里对于秦月颜也隐隐产生了些许好奇,能够只好陆墨失忆并且让陆墨另眼相看的姑娘,不用说也知道绝对不简单。 另一边,秦月颜却并不知道这一切,看着陆墨没有一起跟来,她就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先离开了。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失落起来。 张水仙看出了女儿情绪的不对劲,也发现了陆墨已经走了,叹了口气,安慰秦月颜道:“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不用娘说,你应该也看的出来,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样的人,不是咱们能够招惹的起的。” “娘,我知道,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 秦月颜点了点头。 “没有就好,娘就是怕你走错了路,这一别,你们应该是不会在见面了,过去了就当他过去吧,咱们也都有了新的开始,以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张水仙道。 第三十八章 救人 “娘,我知道,我就是一下有些不适应。” 秦月颜道。 “妹妹,没事,你还有我呢,水子走了,我不会走的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秦沛说着对着秦月颜做了个鬼脸。 秦月颜看着秦沛努力逗她开心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 张水仙看她笑了,也松了口气。 一村人跟着老石走到了贺家村。 贺家村距离城里不远,村子规模大,但是人口却不多,正适合他们居住。 老石把他们带到了贺家村村长贺城面前,说明了情况以后就离开了。 “你们村村长是谁?” 贺城开口问道。 “是我。” 村长走了出来,犹豫着往贺城手里塞了一俩银子。 贺城依然没有收下银子,还给了村长:“咱们整个城镇都不兴这一套,来了这儿,把这一套收起来,没有这个必要。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不过村里没有那么多空房子,所以你们要盖房子还是要自己买地找地方盖,今天晚上你们就跟我来,先去空房子里住着,后面安稳了在搬出去就行。” “好,谢谢啊,麻烦您了。” 村长拿回了银子,赶忙道谢。 “没事,跟我来吧。” 贺城说着领着这一村人去了空房。 这空房以前应该是个有钱人家住的,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就是很久没人住过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灰尘与蛛网。 不过村民们也都不介意,流浪了那么久,露天都住过了,现在能有房子住,他们已经很高兴了。 贺城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以后就离开了,让他们自己安顿。 秦月颜率先进屋,给家里人占了一间房间,和张水仙一起把房间收拾干净,一村人也都忙碌起来,男人们出去捡柴火,劈柴,烧火,女人们则是开始煮饭。 刚来这个村子里,尽管村民们手里有粮食,但是这会儿也不好太显露出来,毕竟他们是逃荒来的,要是吃的太好了,反而会引起村里人的怀疑,因此家家户户都随便吃了一顿,秦月颜一家也不例外。 吃完饭以后,秦月颜拿了二俩银子出来,交给了张水仙:“娘,这二俩银子你拿着,明儿个去找村长,挑一快地,盖一个好点的房子,但是也不要太醒目了,太显眼了不好。” “这银子是哪来的?” 张水仙看着这二俩银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女儿这一路以来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太多了。 “这是我卖草药赚来的。” 秦月颜道:“娘,您放心,这银子来路正经,你先拿去用,不够在和我要,我明儿打算去城里医馆看看,看能不能去那儿坐诊。” “那些草药,能卖这么多钱啊?” 张水仙接过银子,显然还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刚好挖到了一些比较值钱的药材,所以卖的价格就比较高。” 秦月颜解释道。 张水仙点了点头:“把钱藏好,别让人给发现了,财不外露。” “娘,你放心,我明白。” 秦月颜道。 …… 第二天一大早,秦月颜就去了城里,一路问路,打算去医馆看看。 她想过了,虽然她可以靠着空间里的物品发财,但是这些物品来路不明,很容易引起人怀疑,她需要一份明面上的工作,大夫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还没到医馆呢,就听到有人大喊的声音:“快来人呢!有人落水了!” 秦月颜赶紧往河边跑去,等她到了河边,果然看到河里有个孩子正在不停的扑腾,一边扑腾一边喊着“救命”,岸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则是在不停地哭嚎:“虎子!谁来救救我的虎子!我的虎子!” 那妇女恨不得跳到河里,去代替她的孩子,可是她不能,岸上的人把她拉住了:“王婶儿,你冷静点,别冲动,已经有人下去救虎子了,虎子会没事的,你要是也跟着跳下去了,你又不会游泳,救不了虎子不说,那不是还给人添乱吗?” 说话间,就看到果然有人跳进了河里,朝虎子游去,虎子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慢慢往水里沉了下去,王婶见状哭的撕心裂肺,那人也加快了速度,游到了虎子身边,一把把虎子从水里捞了出来,搂在了怀里,然后往岸边游去,岸边,已经有人在接应他了。 虎子被顺利救了上来,可是已经脸色苍白,失去了意识。 王婶扑到了虎子身边,哭喊:“虎子,你醒醒啊!你别吓娘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就在这里啊!虎子!” 哭声凄厉,围观的人都有些不忍心在听下去了。 “快!快去叫王大夫!” 有人喊道。 “已经有人去叫了!” 立马有人应道。 秦月颜看虎子脸色难看,心里知道不好,赶忙挤进了人群里,冲到了王婶旁边,对王婶喊道:“把虎子给我!我是大夫!快!” 王婶一听大夫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就把虎子递了过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虎子!我家就虎子这一根独苗苗啊!要是虎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秦月颜接过虎子,发现虎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心里一沉,赶紧扒开了虎子的衣服,用力按压虎子的胸腔,给虎子做心肺复苏,又有条不紊地给虎子做人工呼吸。 围观的人见状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咋看着这么面生,好像没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啊,哪家医馆有这么年轻的大夫吗?而且她这样行不行啊?这样能救人吗?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不是……” “不好说,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估计医术不会好到哪里去,希望虎子能够撑到王大夫过来吧,哎!要我说,王婶也够可怜的,男人死了,自己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这么大,结果孩子居然掉河里了,看这样子,估计凶多吉少咯!” …… 秦月颜没有管周围人的议论声,只专心坐着自己的急救工作,一下又一下的给虎子做心肺复苏,直按压地自己的手都酸了,虎子依旧毫无反应。 第三十九章 考核 “王大夫来啦!”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随即就看到一味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看到被秦月颜按压胸腔的少年以后忙开口喊道:“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别打扰我救人。” 秦月颜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我是大夫,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救人的,你这不是胡闹呢吗?快把孩子给我!” 王大夫一听,就有些急了。 “你没见过的多了,最好安静点给我闭嘴,好好看着!” 秦月颜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已经给孩子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急救,而孩子依旧毫无反应,要不是因为这里人实在太多,她都想把孩子直接带进空间进行抢救了! “你!” 王大夫显然是被这句话给气着了。 他是宫里出来的御医,医术自然不必说,会留在晏城还是因为他以前欠平安侯一个人情,在晏城,他可以说一直备受尊崇,就算是平安侯,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结果今天,他居然被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姑娘给训斥了! “你现在不把孩子给老夫,要是你救不回这孩子,你付得起责任吗?” 王婶一听这话,也急了,赶紧扑了上来,就要抢孩子:“你放开我的虎子!你把我的虎子放开!你不是要救他,你是想害死他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放开,你放开他!” 秦月颜任由王婶儿闹腾,依旧不停地给孩子做急救,终于,躺在地上的虎子又重新有了呼吸,紧接着,“哇”一声把喉咙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王婶扒拉秦月颜的手顿住了,王大夫脸上的愤怒也转为了惊讶,围观群众也都纷纷呆了。 只有秦月颜终于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就要离开。 虎子已经没事了,缓过来了,剩下的,这个大夫应该能处理,就不用她在继续操心了。 她还要去医馆。 “娘。” 虎子声音微弱地呼喊。 王婶终于回过神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虎子,哭了起来:“虎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你吓死娘了!” “姑娘留步。” 这时,王大夫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月颜脚步一顿,脸上也有些不耐烦了,她转过头来,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 “姑娘,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王大夫开口问道:“老夫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从来没有见过像姑娘这样的救人方法,所以想要和姑娘讨教一二。” “我师傅就是个山野散人,不喜欢被人打扰,也没什么名头。” 秦月颜撒谎不打草稿:“这只是对于溺水的人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急救方法,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姑娘要去哪儿?可有意向到我的医馆就职,我这儿正好还缺一个坐诊大夫,就是不知道姑娘在其他方面是否也有见解。” 王大夫紧跟着开口,深怕说慢了秦月颜就跑了。 秦月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此话当真?” 她去医馆不就是为了做坐诊大夫吗?没想到居然在这儿主动受到邀请了,还真是瞌睡遇上枕头了! “自然。” 王大夫看出了秦月颜的心动,点了点头:“这儿不方便说话,姑娘和我回了医馆详谈。” “好。” 秦月颜应了。 “王婶,你也带着虎子和我来,我给你们开几副方子,你回去煎给虎子喝,切记这段时间不要让虎子在着凉了。” 王大夫又转头叮嘱王婶。 “好,谢谢王大夫。” 王婶红着眼睛应了,抱着虎子跟着王大夫。 秦月颜也赶紧跟上,一行人去了王家医馆。 王家医馆是晏城最好的医馆,不仅有王大夫坐诊,还有其他有名的大夫,背后则是靠着平安侯算是官方开设在民间的医馆了。 来这儿看病的人很多。 秦月颜进来的时候,大堂里坐满了病人,王大夫走到堂前,快速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抓药的伙计,让他给王婶开药,然后转头到秦月颜道:“姑娘,请跟我来。” 秦月颜点头应了,跟着王大夫到了后院,左拐右拐进了一间小房子,王大夫让秦月颜坐了,他也坐到了秦月颜对面:“姑娘,我们医馆和别的医馆不同,进我们医馆做坐诊大夫,是需要通过考核的,你也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虽然你今天已经展示过了你的医术,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也要像别人也证明一下你的能力。” 王大夫说着站起身来,从后头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单子:“这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位病人的症状,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需要写出治疗方案和药方,并把药抓好,再告诉我你的治疗原理,如果没问题,就算你通过考核了,以后就是我们医馆的坐诊大夫了。” “好。” 秦月颜应了,接过单子,看了起来。 王大夫也没有打扰她,径直走了出去。 …… 外头,秦月颜打脸王大夫救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众人对于秦月颜都很好奇。 “这姑娘真是神了!虎子都已经没有呼吸了,她就那么嗯几下居然就把人给救回来了!” “不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把?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都没呼吸了还能救回来?” “真的,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当时王大夫也在呢!王大夫都惊了,当时就邀请那姑娘去医馆当坐诊大夫呢!” …… 医馆内,秦月颜对于这些还毫不知情,她已经写完了王大夫给的单子,开了药方,这会儿正在抓药。 王大夫对于她的速度感到惊讶,同时也很满意,他年岁已高,一直想要找个徒弟,传承自己的医术,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现在,他看秦月颜就很合适。 很快,秦月颜就抓好了药,交给了王大夫。 王大夫看完了药方,又听秦月颜娓娓说了她的思路,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神情明显激动了起来:“好!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四十章 好一出闹剧 秦月颜看王大夫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王家医馆的坐诊大夫了,要是有空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外头跟着他们一块儿问诊了。” 王大夫说完不再管秦月颜,开始用心研究起手里的药方来。 秦月颜这一张药方,一下吸引了他极大的兴趣,他这人一辈子也就对医学有点兴趣了,到了这个年纪,还始终没有突破,这会儿却在秦月颜身上看到了希望,这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秦月颜也看出了王大夫的激动,没有再去打扰她,径直走到了外面,外头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座位,只是她作为新来的大夫,并没有人敢马上来找她看病,其余大夫忙的不行的时候,她闲的抠脚。 直到医馆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大夫!救命啊!大夫!快,快救救我的孩子!” 接着,就看到一个大娘抱着一个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孩子冲了进来,看到医馆里俩位大夫面前都已经排成了长龙的队伍时,大娘有些绝望,可是也不好插队,来这儿的人都是看病来的。 “大娘,可以把孩子给我看看吗?我也是这儿的坐诊大夫,不过是刚来的。”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娘转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张精致的脸,她有些担忧地打量着秦月颜,眼神里带着些许怀疑。 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秦月颜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年轻的让大娘放心不下。 这么小的姑娘,能够把药草都辨认清楚就已经很厉害了,真的会看病吗? 秦月颜看出了大娘眼里的怀疑,只是浅浅笑了笑:“大娘,相信我,医馆的考核有多严格您应该清楚,有王大夫担保,我不会让你的孩子有事的,而且,您要是不愿意让我看,去排队的话,等排到您的孩子,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您看您的孩子也等不了那么久。” 她这话真是说到大娘的心坎里了,她虽然不懂医术,不过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耽误时间下去了,自己的孩子都已经晕过去了,要是真再去排队等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她一咬牙,就把孩子递给了秦月颜:“大夫,那你帮我看看我孩子到底怎么了,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看着大娘的神情,秦月颜慎重地点了点头,安抚大娘:“大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孩子的。” 她说完,就给孩子把起脉来,这一把,又是吓了一跳,眼前的孩子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和自己差不多大,脉象却显示她已经怀孕了,昏厥也是因为动了胎气所以才会昏厥的。 “大娘,你女儿这是有喜了。” 秦月颜开口道。 大娘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随即她反应过来,立马愤怒起来,反驳道:“你胡说!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我女儿明明还是黄花大闺女,都还没出阁呢!你就说我女儿怀孕了!我女儿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大娘,你女儿这确实是喜脉,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换个大夫给她看也是一样的。” 秦月颜面对大娘的质问,神色依旧十分平淡。 她相信自己的医术,是绝对不会连喜脉都看错的,只不过看大娘的样子,这姑娘在外头已经有了男友俩人还什么都做了的事情她还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过这也正常。 古人毕竟保守,未婚先孕哪怕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时代说出来也是不太好听的。 大娘看秦月颜这么淡定,也有些慌了:“那你说,我女儿既然怀孕了,又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她脉象不稳,动了胎气,吃几副安胎凝神的药,不要再受到太大的刺激,就好了。” 秦月颜回答道,说着就动手写起了药方来。 写完了药方,她把药方递给了大娘,道:“你拿着这些药去前头抓药,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说话间,大娘怀里的姑娘也醒了。 大娘看女儿醒了,一下激动起来:“梦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娘,我没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王梦婷有些疑惑地看着秦月颜。 “在医馆。” 大娘回答道,随即板起了一张脸:“大夫说你怀孕了,你告诉娘,是不是真的?!” 王梦婷一听,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了一模惊慌和难以置信,她慌忙摇头道:“怎么可能!娘,你别听大夫胡说!我就是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才会忽然晕过去的,没有怀孕!我,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大娘一听,立马又看向秦月颜。 显然,比起秦月颜,大娘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 “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说话,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胡乱给你诊断了,这儿可以王家医馆,你不要看我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就欺负我,能在这儿坐诊的大夫,哪个不是有真才实学的?你要是这会儿说谎,不肯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事实到底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清楚,大可以在等一会儿,等我们这另外俩位大夫空了,再给你看看。” 秦月颜直勾勾看向王梦婷,不慌不忙道。 王梦婷一听,脸上的不安恐慌更加明显了,这会儿大娘也看出王梦婷的表情不对劲起来了。 “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大娘的眼睛都红了,又心疼又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王梦婷只是不停的哭着,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愿意回答大娘的问题。 大娘气的不行,用手指着王梦婷:“你!你!你这个逆女!” 随即她俩眼一翻,径直往后倒去。 秦月颜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了大娘,这会儿也有些无奈了。 真是好一出闹剧啊! 王梦婷看母亲晕过去了,显然也吓得不行:“娘!你怎么了?娘!” “你娘是气急攻心。” 秦月颜一边给大娘把脉,一边开口道。 第四十一章 多了个师傅 他们这儿的动静太大,其余在排队的病人这会儿都开始看起热闹来了。 “这不是街口卖豆腐的文大娘吗?” “哎呀!还真是,啧啧,这可真是造孽啊!她女儿这才多大哟!居然就和别的男人搞上了,这要是她丈夫知道了,不得气死了!” “可不是吗?害,平常看她女儿乖乖巧巧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要脸!” …… 难听的话一茬接着一茬,听到这些话,王梦婷的脸都白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秦月颜看她这样,蹙起了眉头,别待会儿这对母女都晕过去了,那就不好了。 “安静!都给我安静!大夫看诊需要安静!你们有什么话,出去说去!” 她大声呵斥道,眉眼不善地扫过那几个议论的人。 那几人被这么一呵斥,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尤其呵斥他们的还是一个比他们都小的小姑娘,他们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我们都来这医馆这么多次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规矩,你一个新来的,管这么多啊?” “就是啊!人家俩位老大夫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一个新来的这会儿倒先开始装上了,当大夫了不起啊!” “都给我安静!”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王大夫紧接着从后头走了出来,他同样面色不善地看向了那几个指责秦月颜的人:“这是我徒弟,以后就是这王家医馆的继承人,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以后就不要再来我的医馆找我看病了,我伺候不起!”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那俩位一直没有张口说话的大夫这会儿也都转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王大夫。 秦月颜同样感到难以置信。 她什么时候就成了这老头的徒弟了?这老头还要把自己的医馆传给她?她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这年头继承人都挑选的这么随意的吗? “王大夫,您消消气,我们不说话了,不说话了还不成吗?” 那几人反应过来,赶忙嬉皮笑脸地和王大夫道歉。开玩笑,王大夫可是从宫里出来的,他们得罪了谁,那都不能得罪王大夫啊! 王大夫冷哼了一声,一指秦月颜:“你们给我和我徒弟道歉,要她原谅了你们才行。” 那几人只好又看向秦月颜,尽管心里不情愿,脸上却也再不好表现出来:“对不起,姑娘,是我们错了,您就原谅我们吧。” 秦月颜虽然诧异,这会儿脸上却也没有显示出来,只点了点头:“不碍事。” “从今往后,来我这看病的病人都给我保持安静,不要吵闹,咱们大夫给人看病确实需要安静的环境,我徒弟说的没错,你们要是不乐意,就去别的医馆看病去。” 王大夫又对着其他正在排队的病人大声道。 其他的病人这会儿哪敢吱声,都诺诺点头。 王大夫这才满意下来:“继续看病吧。” 这么一打岔,刚刚昏过去的大娘这会儿也醒了,看着面前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儿还围观病人八卦的眼神,也发不起火来了。 经过这么一遭,自己女儿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秦月颜又给大娘也开了药,把俩张药方一块儿递了过去:“大娘,药方你拿着,去前面抓药吧。”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王梦婷:“可别再惹你娘生气了,你这样也该告诉你娘那个男人是谁,别一直替他担着,难道你想以后自己抚养孩子长大,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吗?你总该有个交代,如果他不愿意负责,那你也要当断则断。” 王梦婷没有回答,只是眼睛红红地看着秦月颜,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大娘拿了药方,又和秦月颜道谢:“大夫,谢谢你,刚刚是我误会了你。” “没事,大娘,我能理解,您回去也别太生气,好好劝劝你女儿,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用。” 秦月颜道。 “我知道了。” 大娘说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走吧。” 看着大娘带着女儿离开了,秦月颜也叹了口气。 …… 看了一天诊,时间差不多了,秦月颜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又挑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饱餐一顿后乔装打扮了一番,再出来,已经成了个富太太的样子,故技重施去米店卖了大米,回到空间变回原来的装扮,秦月颜这才回了家。 到了临时居住的院子,村民们这会儿都已经吃好饭了。 秦月颜匆匆进了房间,张水仙看秦月颜回来了,招呼道:“月颜回来了?怎么样了?” “娘,我现在已经可以去医馆坐诊了,有医馆要我,是王家医馆,那里的王大夫还说要收我做徒弟呢!” 秦月颜兴冲冲地开口道。 “真的?!” 张水仙听了也很高兴,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这么有出息,不仅有医馆愿意要,还要收她做徒弟!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娘,怎么样了?咱们的房子建哪儿,选好地方了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已经选好地方了,你放心吧,我请村长帮忙看过了,已经动工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张水仙道。 这会儿请人过来造房子是不要钱的,但是要包饭,所以张水仙今天就煮了一大锅白米饭,配着野菜和咸肉,跟人送去了。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月颜,吃了饭没有?要是没吃的话,锅里还剩点儿,娘给你热一热。” “娘,我吃过了。” 秦月颜说着,从空间里拿了人参糖出来,偷偷装进了陶瓷瓶里,递给了张水仙:“娘,这是我在医馆的时候,王大夫送我的,你拿着吃,对你身体很有帮助的。” “你才刚去医馆上班,这怎么好意思?” 张水仙下意识就要拒绝。 “娘,你拿着吧,没多贵,医馆那边多着呢,都卖不完,所以拿给我了。” 秦月颜说着硬塞进了张水仙怀里:“女儿现在有出息了,不会再让娘过苦日子了,你就放心吃,放心用,等哥以后好了,娘你就等着享福吧!” 第四十二章 将军去世了 张水仙的眼睛红了:“好,娘等着。” “娘,安远呢?” 秦月颜问道。 “你哥抱着睡觉呢。” 秦月颜去找了秦沛,把秦安远抱了回来,抱在怀里偷偷喂了奶粉,哄着孩子睡了。 …… 新房盖了三天,这三天里,秦月颜每天都会从城里带点肉回来让张水仙烧给来帮忙施工的村民,他家给的饭菜是最丰盛的,所以村民们干活也卖力,原本计划要五天才能盖好的房子三天就盖好了。 房子盖好以后,秦月颜一家就搬到了新房里去住。 秦月颜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房间,不用再躲躲藏藏用空间里的东西了。 她这段时间在医馆给人看病,治好了几个情况危急的病人以后,也慢慢有了些名气,再加上卖空间里的物资,手里渐渐有了一笔存款,秦沛的病也好了很多,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秦月颜相信,只要在继续坚持治疗下去,总有一天,秦沛会恢复成以前那个样子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另一边,陆墨回到了京城,将军府在他准备扶持二皇子上位之前就已经开始被皇上猜忌,毕竟陆老将军在民间的声望实在太高,功高盖主是每个帝王都害怕的事情,所以为了不被皇上狡兔死,走狗烹,将军府一直以来行事都十分低调。 陆墨心里明白,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有一样,皇上还是会找借口铲除将军府,他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将军府走向灭亡,所以选择了扶持新帝,也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文治武功在诸位皇子之中都显得出类拔萃,而且为人宽厚,如果真的成了皇帝,绝对会是一位好皇帝。 他向来就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计划好了以后就开始和二皇子筹谋起来,尽管后来被暗算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耽误计划继续实施。 只是当他到达将军府的时候,却发现将军府门口挂上了白色的灯笼,一看便是有人去世了。 他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门房的人远远看到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很是难以置信,一直到他走近了,这才确定他真的回来了,慢慢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见的这段时间,咱们府里上上下下都快担心死了!咱们都以为,都以为……” 后面的话他再说不下去了。 陆墨明白他的意思:“出了一点意外,我失忆了,被逃荒的难民救了,恢复了记忆以后就赶紧回来了,府里出了什么事?” “将军他,他逝了!” 门房的人说完这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他的脸上满是悲愤:“公子,您不知道,您不在这段时间,府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太子非要说将军意图谋反,把将军给害死了!” 陆墨一瞬间呆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震惊愤怒。 他消失几月,府里居然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公子,您快进去吧,老夫人已经哭的不行了,您回来了,好歹也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门房道。 “好。” 陆墨声音干涩地应道。 他踉跄着进了门。 府里哭声震天,弥漫着一股悲痛的气氛。 陆墨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大堂,那里,放着一口棺材,老将军的妻子汪思蒂容颜憔悴,脸上满是泪水,眼睛已经肿的不能再肿了,嘴里还在哭喊着:“将军,你好狠的心!你就这样抛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让我可怎么办啊!” “娘!我来晚了!是儿子不孝!” 陆墨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汪思蒂听到这声音,哭声一顿,难以置信的回头,在看到往里走来的陆墨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悲痛过度,出现幻觉了。 “明静,是少爷回来了吗?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她转头问身边的大丫鬟。 “老夫人,是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真的回来了!” 颜明静声音哽咽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汪思蒂终于忍受不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陆墨:“我的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你都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找你找的都快发疯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娘,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和爹担心了。是我回来晚了。” 陆墨抱着汪思蒂,感受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汪思蒂就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了往日身为将军府主母的端庄大方,心里又心疼又自责。 如果他再小心一些,不被太子发现,如果他做好完全的准备,也许爹就不会被害死!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汪思蒂在陆墨怀里大哭了一场,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儿子终于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也重新找到了靠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陆墨让颜明静扶汪思蒂回房间休息了。 他跪在老将军的棺材前,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动弹。 三天后,他从棺材前站起来,双腿酸软地险些站不住。 他要入宫,他要报仇! 既然是太子害死了他爹,那么他就要让太子血债血偿! 陆小将军重回将军府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京城,老将军去世了,小将军是他的独子,也就只有他可以继承老将军的衣钵了。 陆墨在民间的声望虽然没有老将军那么高,但是他也是跟着老将军上过几次战场,打赢过好几场胜仗的。 老将军曾经说过,要是给陆墨时间成长,他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他,他再行军作战方面好像有天生的天赋,好几次队伍陷入了危急的情况,都是靠着陆墨反败为胜。 陆墨这一失踪数月,百姓都在扼腕叹息陆家这是要绝后了,老将军一辈子为民为国,到老了,却连个子嗣都要没了。 好在,陆墨终于回来了。 好在,老天开眼,没有让老陆家真的绝后了。 “娘,你在家好好休息养病,你放心,我一定会替爹报仇的!” 第四十三章 逼太子出征 汪思蒂自从老将军去世了以后,就大病了一场,这会儿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憔悴了,看到儿子这几天冒出来的胡茬,汪思蒂心里也有些心疼。 “量力而为,你爹已经去了,我不想再连你也一块儿失去了。” 她的嗓音喑哑。 “娘,你放心,不会的,我一定会为爹报仇的!” 陆墨宽慰汪思蒂道。 又哄了汪思蒂一会儿,看汪思蒂睡着了以后,陆墨才出了府,坐上马车,径直入了宫。 这会儿还在上早朝,皇上百无聊赖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头黑压压一片朝臣,沉声开口:“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启禀皇上,臣有事要奏。” 兵部尚书齐江文缓缓走了出来。 “说。” 皇上摆了摆手。 “边境骚动,百姓苦不堪言,臣请柬太子亲自带兵出征,平定骚动,稳定民心!” 齐江文的声音响起。 皇上平淡地脸上泛起了一丝涟漪,看了齐江文一眼,只看到齐江文面容坚定,直视着他的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畏怯。 “元昊,你怎么看。” 皇上看向立在人群种的太子。 徐元昊袖子里的手都要捏变形了,听到皇上叫他,赶忙掩盖掉了脸上的阴沉,看向皇帝:“儿臣身为太子,自然愿意首当其冲,替父皇分忧!”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人群中的陆墨:“陆爱卿,陆老将军既然已经去世,你身为他的独子,自然由你来继承他的衣钵,太子这次御驾亲征,就由你和他一同前去,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臣遵旨。” 陆墨敛目应了。 预料之中的结果罢了。 兵部尚书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徐元昊既然敢害他父亲,他自然不会放过他,把他送去边疆打仗,天高皇帝远,远离京城远离皇宫,他在想调配人手调查消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他绝对不会让他在活着回到京城的! 再战场上,要一个人死,那可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就这样吧,你们明日就出征,朕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皇上道。 “是,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元昊和陆墨异口同声道。 …… 退朝后,陆墨径直往外走去,却被徐元昊叫住了:“陆墨,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陆墨回头,看到徐元昊阴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太子这说的什么话?您还没死,我怎么敢先死呢?” 言下之意自然是他要看着他死。 “你!” 徐元昊一指陆墨,眼神阴冷,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好!好!好的很,陆老将军泉下有知,估计也可以瞑目了。” 他说完,一甩袖子,大跨步离开了。 明儿个就要出征,出了这么大个变故,他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都快要恨死陆墨了,他怎么就不死外面呢!命还真是够大的!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陆墨看着徐元昊的背影,眼神深沉。 “陆将军,边境凶险,此行定要小心谨慎,切勿入了太子的圈套。” 身后传来齐江文担忧的声音。 “齐兄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手刃仇人。” 陆墨一字一句宛如泣血。 齐江文看着他这样,同样悲愤地叹了口气。 陆老将军是一代忠臣,为国为民,从无二心,只可惜,忠臣最后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又怎么能不让他们其他臣子寒心? 太子这一举动,属实失了民心也失了臣心啊! …… 明日便要随军出征,陆墨回家收拾了一番,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回荡过了秦月颜的身影,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在晏城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海斌。” 陆墨开口,暗处随即有身影显现出来:“将军。” 将军府虽然一心为国,但是也不代表没有自己的势力,早在陆墨察觉到皇上可能要对将军府下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将军府里,有一对暗卫,都是跟随着他和老将军在战场上厮杀过千百次活下来的人,对他们自然是忠心耿耿,这是独独属于他的军队,哪怕以后皇上要收回兵权 这一对暗卫依然会为他所用。 何海斌就是这一批暗卫中专司情报的。 “晏城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陆墨缓缓开口问道。 算算日子,这会儿距离他离开晏城已有月余,那小丫头靠着那些神奇的能耐,再晏城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陆墨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月颜就已经走进了他心里,成为了他心里十分重要的人。 这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她,他心里不知道有多想念她,想念她想念的到仿佛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她的身影。 他想,他也许是喜欢上她了。 只可惜时机不对,不然他真想跟着秦月颜一起留在晏城。 “回将军,平安侯那边传来消息,说秦姑娘过得很好,现在在王家医馆当坐诊大夫,还被王大夫收为了徒弟,王大夫还说以后要把王家医馆传给秦姑娘,看样子对于秦姑娘很是喜欢。不仅如此,秦姑娘还在暗中做起了生意,她有着许多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货源,样样都是精细高档品,每次卖出,都能赚一大笔。” 何海斌回答道。 身为陆墨身边的贴身暗卫,情报组的组长,他对于陆墨自然了如指掌,他们将军这是终于要铁树开花——恋爱了! 不过将军看上的姑娘听情报传来的样子确实能耐,会治病救人还会经商赚钱,这可比京城里那些只会哭哭啼啼各种勾心斗角的大家小姐们强多了! 陆墨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些许笑容。 月颜,你在等等我,等我从边境打仗回来,等我完成了我的使命,我就一定会回来,回来娶你! …… 秦月颜还完全不知道都已经有人想要娶她了!这会儿她正在医馆给人看病呢,好端端地突然就打了个俩个喷嚏。 病人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大夫 您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刚不知道谁在骂我呢。” 秦月颜淡淡开口道。 第四十四章 买下秦瑶 秦月颜从医馆出来,照例去米店卖了批大米,然后往家走。 没走一会儿,突然看到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跑去,隐约还能听到人群的议论声:“听说了吗?那边有个哑巴在卖女儿呢!” “那女儿看着年纪可还小,模样也水灵,已经有不少人家想要买了带回去做填房童养媳啦!” “好端端地,为什么卖女儿啊?” “那谁知道呢,这年头,卖女儿的还少吗?女人都赔钱货,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卖了人还能多赚点银子,不好吗?” …… 秦月颜听到这,脚步一顿,脑海里回想过秦瑶和秦照的身影。 哑巴卖女儿?不会就是秦照贼心不死,有想要把秦瑶卖了吧?! 秦月颜觉得很有可能,毕竟秦照一直以来都不思进取,之前就是靠着原主父亲过活的,后来原主父亲去世了,就靠压榨原主一家,和挥霍原主父亲留下的遗产生活,现在他们又都和他分家了,他失去了生活来源,虽然还有秦严和许桂花,但是秦严就是个读书人,让他去做活,秦照估计不会允许,光靠许桂花和秦瑶,又养不活一大家子。 他们又刚刚逃荒来到这里,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再这种情况下,秦照把秦月颜卖了也是十分可能得。 秦月颜赶忙跟着人群一块儿走,很快来到了一条窄窄的巷子里,那里,到处都是在贩卖丫鬟小厮的人牙子,还有卖孩子的父母,卖的大多也是女孩,也有卖身救父。 秦月颜一眼扫过去,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被秦照用马绳捆住跟牲口一样扔在地上浑身是伤的秦瑶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愤怒。 自从秦月颜一家搬去了新房子以后,秦月颜就没有在见过秦照一家,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一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秦瑶整个人都瘦了很多,本来就瘦小的她这会儿看上去更是只剩下一层皮了,皮肤也被晒黑晒黄了很多,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恐慌害怕,满脸的泪水,还在不住地哀求秦照:“爹,求求你,不要卖我,不要卖我。” 她的嗓子都已经哑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秦照站在她身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会儿卖的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再秦照的身旁,站着的是同样已经哭成了泪人满身是伤的许桂花,许桂花脸上的表情满是麻木与绝望。 他们的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也已经开始有人上去问价格了。 “这丫头,你们老俩口打算卖多少钱?我看这年纪也还小,估计会做的事情也少,带回去还要重新开始教,而且这一身的伤的,还得养伤,这样,三俩银子,卖不卖?” “我说,你这价格也出的太黑心了吧?谁不知道你买女童回去是干嘛的?真的是要回去做丫鬟的,也得要四俩银子吧?人家人牙子手里的娃娃都卖四俩银子一个,更何况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出五俩银子,卖给我吧,我也不来虚的,就是看这娃娃有几分姿色,我要这娃娃回去做填房。” “我出六俩!” …… 围观的人纷纷开始叫价,秦照脸上的笑容都快遮盖不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赔钱货居然能卖到这么多钱。 看许桂花哭的那个样子,要不是秦照现在哑巴了,不能说话了,他都要骂她了!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整个就一丧门星!这赔钱货能卖那么多钱,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就算是把秦瑶给养大了,嫁人了,估计也换不来那么多彩礼。 最后秦瑶的价格定在了八俩银子。 秦照对于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围观的人也觉得八俩银子,买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已经算是高价了。 就在生意即将成交的时候,秦月颜开口了:“我出十俩银子。” 这一声,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去,再众人看到出价的是一个比秦瑶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的时候,都来了兴趣。 “这是哪来的小丫头?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十俩银子,她出的起吗?” “小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钱也不是你说说就能有的,还是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 “哎,我看这小姑娘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等等,她不就是王大夫最近新收的徒弟吗?据说以后还会是王家医馆的继承人!已经在王家医馆坐诊有一段时间了,医术好像还很不错来着,很得王大夫赏识呢!她买一个小丫头回去干嘛?” …… 秦月颜对于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只直勾勾地盯着秦照:“我出十俩银子,瑶瑶卖给我,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你的女儿,和你也再也没有半点儿关系,怎么样?秦照,你卖不卖?” 秦照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看着秦月颜。 一个月没见,面前的丫头长高了不少,身上的衣服布料虽然没有多名贵,但却是崭新的,整个人白嫩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看着别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 自己这个月以来过得简直就不是人过得日子,凭什么这死丫头却能过得这么好? 她现在居然还能拿出十俩银子来买下秦瑶!她居然手里有这么多钱! 一个小姑娘,手里凭什么能有这么多钱! 要是没有分家的话,秦月颜现在所有的钱都应该是她的!她也不会变成哑巴,不会沦落到卖掉秦瑶去赌博的地步!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搬出那间最开始的大房子,他都已已经打算好了,等到所有人都搬出去了,那房子就只有他们一家子住,那就是他们的房子了! 一群傻帽,放着有现成的房子不住,要去买房子造房子,这不是纯纯浪费钱吗? 它才不搬走,既然他都已经住进来了,那这就是他的房子了!. 可是就算不用出钱买房子,他的日子过得依然十分凄苦,没有钱,没有粮食,他也不想去种地。 第四十五章 断绝关系 秦严读书也需要钱,虽然许桂花和秦瑶会下地,但是俩个女人,吃也吃不饱,又能耕多少田,田地也是要钱的!他们没有买房,连中的地都没有! 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他就想到了把秦瑶卖了的法子。 之前逃荒的时候,秦月颜都能卖出不少银子,现在到了晏城,秦瑶肯定也能卖不少银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晏城百姓生活幸福安定,家底也都富裕,出价自然也高。只是秦照万万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也会来搀上一脚,要花十俩银子把秦瑶买走。 十俩银子,那可是十俩银子,就算是没分家前,秦照霸占着秦月颜父亲的遗产,也是没有这么多银子的。 想到秦瑶能卖出十俩银子,秦照能不心动吗? 至于断绝父女关系,那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了,左右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没了就没了。 而且,再说了,就算他现在说了断绝父女关系,可秦瑶毕竟是他亲生女儿,秦月颜也是他亲侄女,以后他们发达了,自己去要点钱,要她们给自己养老送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样想着,秦照就果断点头答应了。 许桂花看秦照点头答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把秦瑶卖给秦月颜总比卖给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好。 但是她心里也因此更加愧疚了。 她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秦月颜一家。 “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 秦月颜说着从袖子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了纸笔出来,很快就写完了一封断绝关系的书,递给了秦照:“签上你的名字,从此以后,瑶瑶和你就再也没有半点儿关系。” 秦照毫不犹疑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秦月颜给秦瑶解开了身上的绳索,把文书递给了她:“瑶瑶,别哭了,签了这份文书,你和你爹就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决定你的归宿,也没有资格再把你卖给别人。” 秦瑶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脸上的表情温柔:“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俩次,三次,但是我救不了你一辈子,机会我给你争取来了,愿不愿意抓住,能不能抓住,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签和不签,取决于你自己。” “我签!” 秦瑶声音哽咽的开头,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坚定。 她抓过纸笔,想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却突然顿住了,有些窘迫地开口道:“月颜姐姐,我不会写字。” 她从来没有上过学,也不识字。 她不是不想识字,只是秦照不给她这个机会罢了。 秦严有的时候想要偷偷教她,被秦照发现了,她就会被毒打谩骂一顿,说她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好读书认字的。 到后来,她为了不被打,就算秦严主动教她,她也拒绝了,说自己不喜欢读书。 她哪里会不喜欢呢? 她也想变得和秦月颜一样厉害。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自己这个小堂妹印象里确实是没有读过书的。 “没事,我帮你签。” 秦月颜接过秦瑶手里的纸笔,再上面写上了“秦瑶”俩个字,然后,她吧文书还给了秦瑶:“这份文书一定要藏好,这以后就是你自由的凭证了,以后,你不用在担心会挨打,会被卖掉了。” “月颜姐姐,文书你帮我保存吧。” 秦瑶道,她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希望,看着秦月颜,眼睛亮亮的。 “好。” 秦月颜应了,把文书放进了袖子里,实际上是放进了空间里。 “秦照,从此以后秦瑶就和你没半点儿关系了。” 她说着,把秦瑶从地上拉了起来,带着她径直离开了。 临走前,她又深深看了许桂花一眼。 本以为许桂花经过逃荒这一系列事情,会懂得反抗,没想到还是和之前一样懦弱。 秦照都要卖掉秦瑶了,她还是没有要和秦照离异的打算。 秦月颜在心底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改变的。 她带着秦瑶径直进了客栈,进了二楼雅座,要了几道招牌菜。 秦瑶明显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局促不安,坐在椅子上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不用那么紧张,放松些,咱们都是自家人。” 秦月颜看她这样,出声抚慰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瑶抬头看向秦月颜,一双眸子里带着些许紧张与期待,她突然站起身来,跪倒在了秦月颜面前:“月颜姐姐,求求你,收留我吧,你既然把我从我爹手里买下来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做菜洗衣服,我也可以帮你照顾二伯母和秦沛堂哥,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当个丫鬟也好,我实在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月颜姐姐,求求你了!” 秦瑶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秦月颜看她又哭了,只感觉头都大了。 好端端地,怎么又哭起来了! 她干嘛把秦瑶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放心,我没头要丢弃你的意思,既然你愿意跟着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我也不要你像在秦照那里的时候那么辛苦的种地干活,你只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我娘和我哥就好了,可以吗?” “月颜姐姐,你说真的吗?” 秦瑶的眼睛亮亮的,她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下来,还不要她当牛做马,只要他帮忙照顾伯母和堂哥就好。 她一直以来都知道秦月颜人好,但是没有想到秦月颜人好到这个地步。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秦月颜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月颜姐姐,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去做的!” 秦瑶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秦月颜被秦瑶那一脸视死如归地表情给逗笑了:“没那么严重,不用这么严肃。” 第四十六章 以后她就是我亲生女儿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你可以说到走到,以后和秦照都在也没有任何瓜葛,哪怕他要死了,跪在你面前求你,我也希望你把他当成陌生人,不要有一点儿心软,你能做到吗?” 秦月颜直直看着秦瑶。 “可以。” 秦瑶坚定地点了点头。 在今天,秦照把她卖出去之前,她在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把秦照当成父亲来看待的,尽管秦照一直骂她赔钱货,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要孝顺,秦照给了她生命,她就应该孝顺秦照,听秦照的话。 所以她一直以来面对秦照都从来不会反抗,只会懦弱地顺从。 可是尽管这样,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秦照还是要卖了她。 哪怕她和娘还有哥哥跪在地上求他,他也依然没有要改变自己的主意的意思。 也许在秦照看来,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又或者对于秦照来说,女儿和妻子就是可以用来卖掉换取利益的货品,只有儿子才是亲人。 既然不管她怎么做,秦照都不喜欢她,那么,她也干脆别把秦照当成父亲好了。 他们既然已经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秦月颜也救了她 那么她以后就和秦照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月颜看着秦瑶坚定的脸庞,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店小二很快把菜上上来了。 秦瑶看着摆满桌子的各种佳肴,那都是她过去十几年来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现在,她居然可以吃。 她用力淹了口唾沫,看向秦月颜:“月颜姐姐,这些真的是给我吃的吗?” “当然了,我说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你看,你那么瘦,跟我回去了,我娘也会很心疼的,多吃一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秦瑶的眼睛又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哽咽着吃饭,也实在是饿坏了,她在秦照家里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今天,她终于可以敞开了吃。 吃完了饭,秦月颜又带着她去衣裳店里买了几身新衣裳,一些胭脂水粉,还给她挑了几只发簪。 秦瑶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秦月颜看着她这样,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带着秦瑶回了家,一进家门就大喊起来:“娘,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张水仙转头一看,看到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拧着衣角的秦瑶,也很惊喜:“呀,瑶瑶来了,怎么提前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多煮一点饭啊。” “不用了,娘,我带着瑶瑶已经在外头吃过了。” 秦月颜道:“以后瑶瑶就住在我们家里了,她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了。” 张水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秦月颜,一下没搞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瑶瑶,你先帮我去照顾一下安远,好吗?他现在应该在我哥那里。” 秦月颜转头对秦瑶道。 “好。” 秦瑶点了点头,应了,转身走了出去。 秦月颜把今天看到秦照卖秦瑶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下来,张水仙听完了,也很愤怒:“这秦照,简直不是人!” 当初,秦月颜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秦照也经常虐待秦瑶,但是那个时候有秦月颜的父亲时不时帮衬他们,秦照倒也还没有要把秦瑶卖了的心思。 逃荒路上,张水仙也看到了秦照对于秦瑶和许桂花的嫌弃,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现在逃荒都已经结束了,秦照居然还想要把秦瑶给卖了! 秦瑶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做的出来啊! “娘,别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秦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之前要不是有水子在,他说不定早就已经把我和我哥都给卖了,那个时候他不就已经有了要把秦瑶也给一块儿卖了的心思吗?现在不过是又做了一遍这样的事情罢了。” 秦月颜宽慰张水仙。 “哎,瑶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月颜,你做的对,你救了瑶瑶,这孩子,以后我就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了,再也不会让别人在欺负了她去!” 张水仙正色道。 秦月颜看着张水仙严肃的面孔,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娘,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傻丫头,我是你娘,哪里还需要你保护,应该是我和你哥保护你才对。” 张水仙红了眼眶。 女儿在学医这方面居然这么有天赋,他们以前却一直不知道,要是早点发现,早点让她学医,说不定她现在的成就会更高。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些自责起来。 是她没用,耽误了女儿和儿子一辈子。 还好女儿说秦沛还能救,会慢慢好起来,不然她都不知道以后下去了之后怎么面对丈夫了。 她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块,日子总是会过得越来越好起来的。 …… 另一边,秦照拿了秦月颜给的十俩银子,带着许桂花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 许桂花脸上依然满是泪痕,但是心里比来之前已经轻松了很多。 女儿被秦月颜带走了总比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走了好,她相信女儿在秦月颜家里一定会过得比在秦照家里好的。 “这秦月颜还真是个蠢丫头,一个丫头片子,她居然愿意花十俩银子跟我买下来。” 秦照想想就想笑。 在她看来,秦瑶卖四俩银子已经顶破天了,没有想到最后居然卖了十俩银子!那可是整整十俩银子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加认定了秦月颜肯定是赚了大钱了。 虽然不知道秦月颜那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在他看来,一个女人,想要赚那么多钱,除了去卖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什么看病救人,他才不相信秦月颜这个都没正经学过医术的人能去做坐诊大夫,保不齐是去卖身了去了! 还有,她还真以为签了那个什么断绝关系的文书有用啊?那也太天真了吧? 第四十七章 从此没有这个女儿 秦瑶可是他亲女儿,现在秦瑶在秦月颜家里,他以后想要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想到秦月颜轻而易举就能拿出十俩银子来,秦照仿佛已经看到许多白花花的银子在和他招手了。 到家后,秦严看秦照和许桂花回来了,身后却不见秦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瑶瑶呢?爹,你真的把瑶瑶给卖了?” “是啊!” 秦照得意地点了点头。 秦严脸上顿时愤怒起来:“爹,瑶瑶可是你亲女儿,她那么乖,你怎么下的去手把她给卖了的?娘,爹把瑶瑶卖到哪里去了?” 这一刻,他对秦照真的失望到了极点。 “卖给月颜了。” 许桂花回答道,她的声音哽咽:“月颜出了十俩银子,买走了瑶瑶,还让瑶瑶和你爹断绝了关系,你爹也同意了。从此以后,瑶瑶和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严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瑶居然被秦月颜给买走了,心里也顿时松了口气,可是在听到许桂花说秦瑶以后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的时候,他心里又涌上了说不出的难过与痛苦。 他想起小的时候秦瑶经常跟在他屁股后年粘着他,喊他“哥哥”,想起瑶瑶刚出生时粉嫩可爱的样子,想起瑶瑶被秦照带走的时的绝望无助。 那样的瑶瑶,从此以后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了解秦月颜一家的为人,秦瑶被秦月颜带走了,肯定不会吃苦头的。 这已经是对于秦瑶来说,最好的结局了。 他也理解秦月颜让秦瑶和秦照断绝关系的理由,按照秦照那吸血鬼一般的性子,要是秦瑶不和秦照断绝关系,不说清楚,秦照以后很有可能还会再跑去秦月颜家里要钱。 就算现在秦瑶和秦照断绝了关系,秦照估计也不会真的那么老实,他以后肯定还是会去找秦月颜的,还是会和秦瑶要钱的。 只不过秦瑶再也不用被秦照毒打了。 但是尽管如此,他心里依然觉得十分对不起秦瑶,要不是秦月颜,秦瑶还不知道会被秦照卖到哪里去。 秦照虽然哑巴了,但是性情却越来越暴躁了,现在的他,不仅动不动打秦瑶和许桂花,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他,不仅如此,他还迷恋上了赌博,为此,还欠了一屁股债,要债的都找上门来好几次了! 这也许就是秦照把秦瑶卖了的根本原因。 秦照有了这十俩银子,立马就去了赌坊,他要把之前欠的银子都给还了,然后再把输了的钱都给赚回来! 他相信,有了这十俩银子,他肯定很快就能回本大赚一笔的! 看着秦照离开的背影,许桂花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她憋了实在太久太久了,看到女儿和他们断绝关系,她心里难受的厉害,却又无能为力,那种绝望的感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秦月颜提议的和秦照合离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许桂花脑海中。 也许,秦月颜说的是对的,她的确应该和秦照合离了,只是她始终没有那个勇气,也不知道和秦照合离以后自己又该怎么生活。 她已经顺从惯了,没嫁人前听父亲的,嫁人后听丈夫的,现在一下要她自己做主,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秦严看许桂花哭的伤心,一时之间也悲从心来,他安抚地保住许桂花:“娘,没事,瑶瑶去了月颜家里,一定会过得比在这里好的,你不用担心,大不了等有空了,我们过去看看瑶瑶。” “不能,不能去看她,要是你爹知道了,肯定会让我们和她要钱的。” 许桂花慌忙摇头:“既然已经说了要断绝关系,那就断干净,以后你就当没有这个妹妹,我也当没有这个女儿。” 秦严看着许桂花难得坚毅的面孔,用力点了点头,道:“好,娘,我知道了。” …… 另一边,秦瑶已经睡着了。 她太久太久没有安心地睡一觉了。 以前在秦照家里的时候,她总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起来的稍微晚了一点,就要被秦照拳打脚踢,就连晚上睡觉,梦里也都是干活。 现在,再秦月颜家里,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在担心起晚了会被秦照打骂了。 秦月颜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熟睡的秦瑶,她走到了秦瑶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秦瑶恬静的睡颜,哪怕是睡着了,她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的,她心里有些心疼。 从空间里拿出了麻醉剂,给秦瑶打了,然后她把秦瑶带进了空间实验室,做了个全身检查。 还好,秦瑶除了严重营养不良和一身的皮外伤以外没有别的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变得和正常健康的女孩子一样的。 她拿了膏药给秦瑶擦拭伤口,又带着秦瑶从空间出来,忙碌玩一切,她也累了,躺在秦瑶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家里多了个秦瑶。 秦瑶很勤快,尽管张水仙说了很多家务不用她做,秦瑶依然会抢着去做,时间慢慢过去,在秦月颜有意的给秦瑶补充营养的情况下,秦瑶慢慢脸上也长了些肉,看起来总算没有那么皮包骨头了,脸上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麻木绝望的表情,变得活泼开朗起来,就像这和年纪正常的女孩子该有的表情一样。 张水仙看到秦瑶这样的变化,心里也很高兴。 一日,秦月颜回来,带了不少识字的书,找到秦瑶的时候,秦瑶正在逗秦安远,小小的秦安远被秦瑶抱在怀里,被逗得咯咯直笑,很是开心。 秦安远这段时间也变得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他的五官眉眼虽然还稚嫩,但是也看的出来很精致,也不知道是随了父亲还是母亲,还这么小,就已经让人萌得心都要化了。 而且他已经会开口说几句简单的话了,也会自己摇摇晃晃的走路了。 秦月颜上辈子没有孩子,就把秦安远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第四十八章 不想过了合离啊! 看着原本瘦猴一样仿佛都活不了多久的奶娃娃现在变得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是她儿子,是她养的! “娘,抱,抱。” 秦安远看到秦月颜回来了,连忙张口双手要秦月颜抱。 “堂姐。” 秦瑶看到秦月颜,乖巧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孩子递给了她。 秦月颜接过秦安远,抱在怀里。 秦安远身上带着淡淡地奶香味,让秦月颜闻着感觉很安心。 “瑶瑶,我给你买了几本认字的书,你想学认字吗?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秦月颜说着把那几本书递给了秦瑶。 秦瑶看着被递到自己眼前的几本书,愣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教她认字!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女人就应该和秦照说的一样,只要知道三从四德就可以了,不用会读书写字,女子无才才是德。 尽管她有时候也会很羡慕秦严知道的那么多,懂得那么多,也会羡慕秦月颜这么厉害,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和他们一样。 “我,我真的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秦月颜,开口问道。 秦月颜看出了她眼底的忐忑,她展颜一笑:“当然可以了,我相信我们瑶瑶只要认真学习,不会比男子差到哪里去。” 秦瑶用力点了点头,接过了书:“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也可以问我大哥。” 秦月颜补充道。 秦沛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他本来就是村里有名的天才,这会儿被秦月颜治疗的好的差不多了,之前所学的知识内容自然而然也都回忆起来了。 秦月颜相信,很快,秦沛就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到时候,凭借秦沛的能力,一定可以考上秀才。 “好。” 秦瑶点了点头。 …… 秦瑶开始认真学习起来,她很聪明,又努力,肯花时间,短短时间内就认识了很多字,学习能力也很强。 秦月颜想,要是秦瑶小时候能获得和秦严一样平等获得教育的权利,说不定现在会比秦严还要厉害。 可惜了…… 另一边秦照拿着秦月颜给的钱,已经在赌馆呆了一个礼拜了,他把秦月颜给的钱全都输完了,又欠了一屁股债,被堵馆里的人在一次赶了出来。 他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看着里头热闹的堵馆,气的不行。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在里头玩了这么长时间,一把都没赢过!那几个逼崽子肯定出老千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一直输!还又欠了一屁股债! 没有钱了,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秦照这才想到许桂花,这个点,许桂花应该已经烧好饭了,他干脆转身回了家里。 家门口果然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香味,他走进门,许桂花看到他回来了,愣住了。 这几天秦照不在,她和秦严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不用担心受怕的,虽然还是没有钱,但是秦严努力,已经开始在城里卖字画了,赚的钱不多,勉强还是够他们维持日常开支的。 秦严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在这个免费的房子里,打算攒一点钱还是自己造个房子,圈一块地,种种田,也可以多贴补一点家里。 现在看到秦照回来,俩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刚刚还欢声笑语一片的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诡异的沉默。 秦照看俩人沉默的表情,一下火了起来。 要不是已经不能说话了,他这会儿就要开口骂人了! 他大踏步走了进去,坐到饭桌前,拿过许桂花还没吃完的饭,就吃了起来,许桂花坐在一旁,讷讷不敢说话。 看着秦照吃完了,又赶紧去又给他盛了一碗。 晚饭很简陋,就是番薯粥,还是番薯多,米少的那一种。 秦照吃了俩大碗,依然没吃饱,但是锅里已经没有了,他瞬间更加暴躁起来,反手就给了许桂花一巴掌。 秦严赶忙站起身来,挡在了许桂花面前:“爹,你干嘛?你一个礼拜没回来,一回来就打娘!你要是真的不想和娘过下去,你就和娘合离算了!” 他这话一出来,几人都愣住了。 许桂花呆呆地看着秦严,虽然她早就想要和秦照合离了,而且这种想法还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强烈,可瘦她始终不敢说出来,不敢付诸实践,可是现在,秦严居然把她的心声给喊了出来。 秦照也被秦严这句话给惊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都还没有说要休了许桂花这个扫把星呢!秦严居然就要他和许桂花合离,他怎么敢的? 一定是许桂花这段时间趁着他不在,和秦严说了什么,要不然秦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贱女人!还真是巴不得他和儿子闹翻! 要不是因为他现在哑巴了,不能说话了,早就指着许桂花破口大骂了! 然而,尽管如此,也不妨碍他恶狠狠地瞪着许桂花,那眼神,仿佛要把许桂花吃了一样。 许桂花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抖,拉着秦严的袖子,一脸畏惧地开口:“阿严,你别冲动,不然还是算了吧。” “娘,你还要忍他到什么时候?你放心,有我在,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再动手打你的!” 秦严道。 他说着看向秦照:“这次回来,又是没钱了吧?把瑶瑶的钱全都拿去堵光了,还又欠了一屁股债吧?我和娘没有钱给你,你要钱就自己赚去。” 秦照看向秦严,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他可是他老子,他居然为了这个丧门星,这么和他说话? 秦严却没搭理秦照,径直拉着许桂花就离开了。 秦照气死了却又没办法,想到赌场里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他心里就害怕得不行。 脑海里突然有了秦瑶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他可以去找秦瑶要钱啊! 秦瑶现在跟着秦月颜,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呢! 第四十九章 不许欺负秦瑶! 自己可是他亲生父亲,找他要点钱,应该不过分吧? 秦照这样想着,就找去了秦月颜家里。 秦照找去的时候,秦月颜还在医馆给人看病。 秦照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来啦!” 秦瑶听到敲门声,放下了手里的书本,跑过去开门,已经开始蹒跚学步的秦安远也紧跟着咿咿呀呀地跑了出来,秦瑶停下脚步,回过头,弯腰把秦安远抱了起来,抱在怀里。 秦安远虽然还小,但是被秦月颜养的很好,胖乎乎的,秦瑶抱着的时候还有些吃力,但是秦瑶乐意抱,她也喜欢抱着秦安远。 小奶娃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抱着就让人觉得很治愈。 她抱着秦安远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秦照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用想也知道,秦照来这里是干嘛的。 想到之前在秦照家里的时候,秦照对自己的态度,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秦月颜家里,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秦照居然又找上门来,找上门来肯定不是要接自己回去,他怕是巴不得没有自己这个女儿,他找上门来,无非就是没钱了,来要钱来了! 秦安远显然也不喜欢秦照,看到秦照,嘴里立马就嚷嚷开了:“坏人,坏人。” 秦照听到“坏人”俩个字,脸都黑了。 贱丫头果然就是贱丫头,连带她捡来的孩子都这么讨人厌,没教养! “你来干什么?” 秦瑶开口问道,她压下了心里的恶心,脸上表情紧绷着,同时把怀里的秦安远也护的死死的,深怕秦照一个气起来冲上来打人会误伤到秦安远。 她挨顿打没关系,要是秦安远被秦照打伤了,那她就没脸在见秦月颜一家了。 秦照对着秦瑶伸出手来,意思很明显了,要钱。 “我没钱,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要钱,我没你这样的爹,你赶紧走吧!” 秦瑶果断地说道。 秦照的脸一下更黑了。 他死死盯着秦瑶,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兔崽子才去了秦月颜家里多久,居然翅膀就硬了,就想不管他了。 看来还是自己打的少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就要打秦瑶,秦瑶抱着秦安远赶紧躲开了。 秦安远也大声叫了起来:“舅舅,舅舅,外婆,外婆,坏人,坏人打阿姨。” 他虽然人还小,但是嗓门却出奇的大,这一嗓子吼出来,在房里的秦沛和张水仙都听到了,赶紧都跑了出来,看到被秦照追着打的秦瑶,顿时脸都黑了。 秦沛赶紧冲上前,随手抄起院子里的扫把,就朝秦照打了过去。 这一扫把直接打在了秦照的背上,把秦照打的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牙都磕掉了一颗。 然后他又把秦瑶拉到了身后,死死盯着秦照:“不许你欺负我妹妹,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照吃痛,心里更加生气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摔掉的刚好还是门牙,一张嘴就漏风,他又不能说话了,只能看着被秦沛护着的秦瑶,气的“啊啊”叫。 只可惜,根本就没有人听懂他的意思。 张水仙也走了过来,护在了秦瑶面前,对秦照开口道:“瑶瑶现在是我的女儿,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们也已经和你们分家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瑶瑶,也别想着我们会给你钱,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们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秦照气的伸手指着张水仙几人,嘴里“啊啊”叫着,愣是发不出声音来,他急得直跳脚,心里吧水子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要不是因为水子,要不是因为秦月颜这一家,他现在也不会变成哑巴! “你别在这叫了,我们听不懂,赶紧给我滚吧,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秦沛说着又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扫把,大有想要把他直接给打出去的意思。 秦照忌惮地看了一眼秦沛手里的扫把,又狠狠看了一眼秦瑶,转身离开了。 看他走了,张水仙松了口气,赶忙把门重新关上了。 她转头,看着秦瑶,神色温柔的安抚:“怎么样?没吓着吧?他打你了吗?你这孩子,下次要是他又来找你了,你就直接喊我和秦沛,不用怕他,有我们在,以后不会再让他打你了。” 秦瑶看着张水仙脸上担忧心疼的神色,眼睛慢慢红了。 怀里的秦安远也奶奶得开口:“阿姨,不怕,我娘,厉害,不怕。” “是啊,瑶瑶,不用害怕,还有我们在,以后秦照都没有办法伤害你了。” 秦沛也转过头,伸手揉了揉秦瑶的毛茸茸的脑袋。 “嗯,好。” 秦瑶用力点了点头,莫名就有一点想哭,心里也酸酸的,暖暖的。 这才是她一直想要一直渴望的家的感觉。 刚刚面对秦照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很害怕得。 毕竟秦照是她过去十多年的噩梦,就算现在,她已经摆脱了这个噩梦,但是还是会害怕,那种害怕,是下意识的。 可是后来看到张水仙和秦沛护着她,把秦照赶了出去,看到张水仙神色温柔得安抚她,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秦照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不是秦照要把她卖了,也许她还不能到秦月颜家里来,也许现在她还在秦照家里做家务挨打,每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心受怕的样子。 “好了,刚刚不是在看书吗?快,回去继续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就好,不要在想了。” 秦沛道。 “好。” 秦瑶点头应了,抱着秦安远回了书房继续看书。 …… 到了晚上,秦月颜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尾鱼和一些豆腐回来。 “娘,晚上煲个鱼头豆腐汤喝吧。” 她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好好好,你个小馋猫,放那里吧,我一会儿就给你弄去。” 张水仙听到秦月颜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五十章 毒打许桂花 张水仙进了厨房忙活,秦月颜去了书房找秦瑶。 书房里,秦瑶和秦沛都在看书,秦安远乖乖地坐在一旁,也装模作样地盯着一本书看,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喊着。 看到秦月颜来了,秦安远立马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蹒跚着朝秦月颜走来,嘴里甜甜叫着:“娘亲,娘亲。” 秦月颜看到奶团子秦安远迈着小短腿磕磕绊绊地向她跑来,只感觉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她赶紧上前几步,一把把秦安远抱了起来,抱在怀里,温柔得开口:“哎,娘亲在这里呢,安远今天有没有乖乖地呀?” “安远乖。” 秦安远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向了秦瑶:“有坏人,欺负姨姨,姨姨哭哭。” 秦月颜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看向秦瑶:“秦照今天来过了?” 秦瑶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秦月颜这样问她,她突然就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很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不自觉地红了。 “他打你了?” 秦月颜一张脸冷的可怕,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杀气。 “他想打我,但是被堂哥和二伯母拦住了。” 秦瑶赶忙道:“月颜姐姐,你放心,他没有打到我,我都躲开了,堂哥把他打走了,他一分钱也没有拿到,一点儿好处也没有要到。” 秦月颜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他要是又来找你麻烦,我不在,你就找我哥,不用客气。” “对,找我,我手男人,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秦沛也赶紧点头应道。 “安远,也是男人,安远也要,保护,小姨。” 秦安远也赶紧举起了小手手,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秦月颜被秦安远萌萌哒的样子逗笑了。 她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好好好,咱们安远是小小男子汉,也要保护姨姨,咱们安远真棒!” 秦安远被娘亲夸了,开心地不得了,脸上都是笑容。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另一边秦照气呼呼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许桂花正在洗衣服,秦严这会儿倒是不在家。 许桂花看到秦照回来了,吓了一跳,手里洗衣服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知道秦照刚刚肯定是和秦瑶要钱去了,而且看这样子,秦照估计没有要到钱,不然他肯定不会回来的,肯定又上赌场赌博去了。 秦照看到许桂花,就想起秦严撺掇合离的事情,觉得就是这个许桂花在秦严面前装可怜,乱嚼舌根,才会让儿子和他离了心,而且这个贱女人还生了秦瑶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 他顿时心头火气更大了,抄起院子里的扫把就朝许桂花狠狠打了下午。 许桂花没有想到秦照一回来就要打她,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正着。 “啊!” 许桂花被秦照打的一下扑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衣也全都掉在了地上。 秦照上前,一把揪住许桂花的头发,把许桂花的头强行拽起来,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啪”几巴掌。 这几巴掌,秦照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像是为了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一样,许桂花被她打的俩边脸全都红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溢出了鲜血。 秦照却依然觉得不够,用力一推许桂花,然后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在许桂花身上,嘴里还不停“啊啊”地叫着。 如果他这会儿还能说话,说的肯定都是骂人的脏话。 许桂花被他打的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抱着头,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娘,我回来了!” 突然,秦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家门,脸上还带着笑容,在看到被秦照打的倒在地上的许桂花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就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时间,秦照就回来了,还对着许桂花拳打脚踢。 秦照听到秦严的声音,转过头来,淡淡撇了一眼秦严,然后又继续踢打许桂花。 秦严看着许桂花满脸满身的伤,心里的愤怒难以言喻。 他想,他不能再继续这么忍让下去,再继续这么看着秦照殴打许桂花来了! 他冲过去,用力一把推开了秦照,护在了许桂花面前,狠狠盯着秦照:“不许你打我娘!” 秦照没有想到秦严会冲上来推他,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再地上,他站稳身体以后看着挡在许桂花面前的秦严,心里同样愤怒。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这会儿居然向着这个丧门星!他心里能不愤怒吗? 一个女人罢了,就算没了这个女人,他以后还可以再找别的女人,娶谁不是一样的?娶了新的女人回来,她照样可以做秦严的娘,可是他就只有自己这一个爹!这混小子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 “秦照,我以前帮你当成是我爹,所以我尊重你,听你的话,孝敬你,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娘和我妹妹的,你把他们当成亲人了吗?你又是怎么对待月颜他们一家的,二伯在世的时候对你那么好,临走的时候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照顾好他的家人,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我对你太失望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你今天把我娘打成这样,你跟我去衙门吧。顺便和我娘合离了吧。” 秦严看着秦照,这些话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了。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只不过一直没说罢了。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说完,转身,把已经呆滞了的许桂花从地上扶了起来:“娘,您别担心,您和爹合离以后,我肯定是跟着您的,您以后还有我,我会孝顺您,不会让您吃不上饭的,我们俩个在一起,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许桂花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看着秦严,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呵护长大的儿子,眼睛慢慢红了。 她一直知道秦严是个有出息的,也是个孝顺的,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秦严会对自己,对秦照说出这些话来。 第五十一章 带许桂花去找秦月颜 “娘,你别哭,也别怕,以后还有我在呢。” 秦严擦去了许桂花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秦照,秦照已经快要被秦严这一通话给气晕过去了。 他一直以来都在等着秦严考上状元当官发财,他这个当爹的也好顺利成章成为贵人,可结果现在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居然让这个臭婆娘和他合离,他还要跟着这个臭婆娘走,不仅如此,他居然还让自己去自首? 他有什么错? 他打自己的女人怎么了?他今天就算是吧许桂花给打死了,那也是应该的! 他不仅要打死许桂花,他还要好好把秦严也给收拾一顿,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他老子!他到底是和谁姓的! 秦照这样想着,举起扫把就要打秦严。 许桂花见状,赶紧挡在了秦严面前。 这一扫把被许桂花硬生生扛了下来,打的她直哆嗦,双腿一软,就再一次跪倒在了地上。 “娘!” 秦严大喊一声,在看向秦照,眼神里已经有了恨意。 他真的受够这样不知上进只会打媳妇儿卖女儿的爹了!他要这样的爹,除了能给自己添堵以外,还有什么用?! “阿严,我没事。” 许桂花看出了秦严脸上的愤怒与担忧,勉强对着秦严笑了笑,却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她终于还是没有支撑住,俩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娘!” 秦严看许桂花晕过去了,吓了一跳,赶紧弯下身子探了一下许桂花的鼻息,看还有呼吸,松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子,看向秦照:“秦照,和我娘合离吧,我现在就带娘去找大夫,至于你,不愿意自首也没关系,我会去告你的。” 他说完,把徐桂花从地上抱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秦照在身后看着秦严的背影,气的直跺脚。 这个逆子! 逆子! 听听,这是人应该说的话吗?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爹说出这样的话来! …… 另一边,秦严抱着许桂花出了家门,径直去了秦月颜家里。 他身上虽然有钱,但那些钱去看病估计不够用,他知道秦月颜会医术,他在城里卖字画的时候就听说了秦月颜现在已经被王大夫收为了弟子,以后还会是王家医馆的继承人,王大夫很看重她,她的医术也确实很好,把好几个都已经断气的人都给救了回来呢! 虽然不好意思老是去麻烦秦月颜,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了秦月颜以外,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而且,他也想秦瑶了,想要去看看秦瑶,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长胖。 很快,他就抱着许桂花到了秦月颜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谁啊?来了!” 大门很快被打开了,是秦月颜开的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秦严和被秦严抱在怀里的许桂花,愣了一下:“堂哥,这,这是怎么了?秦照又打大伯母了?” 秦严点了点头:“月颜,你快帮我娘看看,我回来太晚了,我娘已经被秦照毒打了一顿,后面秦照想打我,娘又帮我挡了,然后就晕过去了。” 秦严说着,堂堂一个大男人眼睛都红了起来。 是他对不起许桂花,是他没用。 “快进来吧。” 秦月颜听秦严叫“秦照”而不是叫爹就知道秦严估计是和秦照彻底闹翻了。 她领着秦严进了自己的房间,让秦严把许桂花放到了床上,然后拿来了自己的药箱,给许桂花把了脉。 “怎么样?我娘伤的严重吗?” 秦严一脸担忧地开口问道。 “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突然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和长期营养不良,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秦月颜说着从药箱里拿了药出来:“你先出去吧,我给大伯母上点药,瑶瑶在书房看书,你可以去找她。” “好。” 秦严应了,转身出了房间。 听到秦瑶居然在书房看书,他很是诧异。 他记得以前秦瑶在家的时候,他想要加秦瑶读书识字,秦瑶都是十分抗拒的,他本来还以为秦瑶是不爱读书的,所以后面也就放弃了。 没想到她现在在秦月颜家里居然开始看书了。 他一出门,就碰到了张水仙。 张水仙看到秦严,有些惊讶:“呀,阿严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你这孩子,真是的!来找瑶瑶的吧?她在书房呢,就在前头转弯那间房子里,快去吧。” “二伯母,不好意思,我这次是来找月颜的,我娘被秦照打伤了,现在在里头,月颜在给她擦药,顺便我也想去看看瑶瑶。” 秦严解释道。 “秦照又打大嫂了?大嫂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张水仙一听,也有些着急了。 她虽然和秦照关系不好,痛恨秦照,但是对于许桂花,她还是很尊敬的,以前他们还没分家的时候,饿的厉害了,徐桂花也会偷馒头给他们吃,被秦照发现了总是一顿好打。 要不是有许桂花偷偷救济,也许她的俩个孩子都不能活到现在! 张水仙一直记着这些恩情,所以也一直都很支持秦月颜照顾许桂花和秦瑶。 尽管他们已经分家了,在张水仙心里,除了秦照以外,他们都还是一家人。 “我爹下手挺重的,他还想打我,我娘为了护着我,多挨了一扫帚,晕过去了,月颜说都是皮外伤,再加上营养不良和低血糖才会这样。” 秦严说着脸上都是自责愧疚。 “你也别太自责了,没事的,有月颜在,你娘会好起来的。不过,你也该为你娘想想以后了,要是你娘在这么继续被秦照折磨毒打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张水仙说着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许桂花天天被秦照毒打,那秦照根本就不是人啊! “我知道,我已经和秦照说了要娘和他合离,他这么打我娘,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秦严道:“只要没了秦照,我相信我娘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起来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 张水仙听了,十分欣慰。 第五十二章 留许桂花住下 虽然她一开始其实也不赞成秦月颜说的合离,可是后面发现,合离的确对于许桂花来说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了,去看看瑶瑶吧,这丫头也挺想你和大嫂的,知道你们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水仙道。 “好。” 秦严应了,去了书房。 书房里,秦瑶果然正在看书,秦沛坐在一旁,也摇头晃脑地在背书。 秦严见此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秦瑶现在居然真的变得愿意学习起来了,而且很明显秦瑶手里的书应该都是秦月颜给她买的。 秦月颜居然为秦瑶付出了那么多,这是真的吧秦瑶当成亲生妹妹看待。 这年头,愿意让女子读书的很少,更何况他们还是普通老百姓,一本书也不便宜。 他们一家何德何能。 秦严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秦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秦严,有些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呆呆地看着秦严。 “堂哥,你怎么来了?” 秦沛也注意到了秦瑶的变化,看到了秦严。 秦严把目光转移到秦沛身上,看他眼底一片清明,说话也条理清晰,看上去已经和之前没什么俩样了,甚至都已经继续开始背书了。 “我带娘过来找月颜治疗伤口,顺便来看看瑶瑶,你是已经好了吗?” 秦严开口问道。 “还没全好,月颜说我脑子里还有一些淤血没有清理干净,不过也快了。” 秦沛回答道:“大伯母受伤了?怎么回事?伤的严重吗?” “月颜再看,伤的不重,是秦照打的。” 秦严说着叹了口气看向秦瑶:“瑶瑶,你连我这个哥哥都不愿意认了吗?” 秦瑶好像这才反应过了一样,眼睛一下就红了:“哥哥。” 她的嗓音嘶哑。 尽管秦月颜一家对她都很好,她在这里也过得很开心。 但是有的时候晚上睡觉做梦还是会梦到秦严和许桂花。 她想念哥哥和娘亲了,只是不敢说罢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和秦照断绝关系了,秦严和许桂花自然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所以她只能把这份想念牢牢藏在心里。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看到了秦严,而且秦严刚刚还说许桂花也来了,还受伤了,又是秦照打的。 她心里心疼担忧。 她知道,自己走了以后,娘的日子肯定比以前更加难过了。 “瑶瑶,是我。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秦严看秦瑶这个样子,心里心疼极了,大跨步走到了秦瑶面前,把秦瑶揽在了怀里。 “没有,不是哥哥的错,瑶瑶知道哥哥已经尽力了,哥哥和娘都已经尽力了,瑶瑶不怪你们,瑶瑶在这里过得很好。” 秦瑶看秦严自责,赶忙宽慰秦严:“哥哥,你还是劝劝娘赶紧和秦照合离吧。娘那么好,秦照配不上她!” 她和秦月颜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慢慢也变得和秦月颜有些相似了。 以前,她不支持许桂花和秦照合离,毕竟这个年代对于女子束缚很严格,男子离了可以在娶,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女子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很难再嫁了,名声也会变得很难听,是很丢人的事情。 可是再丢人也没有命重要把? 许桂花钥匙再不和秦照离婚,迟早会被秦照打死的! “你放心吧,我已经和秦照说了,晚些时候等娘醒了,我就去请村长过来主持秦照和娘合离,不仅如此,我还要去府衙告秦照,他把娘打成这个样子,不给他一个教训,他以后还会来欺负娘的。” 秦严是秦照的儿子,和秦照朝夕相处了将近二十年,对于秦照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秦照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只要让秦照知道他们的厉害,秦照就不敢再上门来欺负他们了。 他以前没有保护好娘和妹妹,是他太懦弱太没用了,以后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娘和妹妹!绝对不会再让他们被人欺负了! “哥哥,我们去看看娘吧。” 秦瑶很担心许桂花,也很想许桂花。 “好。” 秦严应了,带着秦瑶回了秦月颜的房间。 许桂花已经醒了,只是看着还很虚弱。 秦严和秦瑶看许桂花已经醒了,都松了口气,赶紧走到了许桂花身边。 “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秦严忙开口问道。 许桂花摇了摇头:“娘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说完,她又看向了秦瑶,一双眼睛慢慢红了:“瑶瑶,是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没有办法护住你,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娘,我在月颜姐姐家里过得很好,你不用自责,月颜姐姐对我就像对亲妹妹一样,他们还教我识字,你看,我都长胖了呢!你不用担心我,倒是娘你自己。” 秦瑶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秦照他简直不收人!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没事,娘已经想通了。” 许桂花说着看向秦月颜:“月颜丫头,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瑶瑶,给你添麻烦了。我已经想明白了,你说得对,秦照不是善类,我继续这样软弱妥协下去只会助长他的气焰,我要和他合离。” 秦月颜看着许桂花虽然虚弱但十分坚毅的脸庞,点了点头:“大伯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能想明白就好,合理以后,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可以先住在我家里,和瑶瑶一个屋。” “这,这怎么好意思?瑶瑶住在你家里,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怎么好意思再住进来?” 许桂花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大嫂,你就答应了吧,当初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子也活不下来,咱们虽然分家了,但是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大嫂,咱们还是和一家人一样,就是在多添一碗饭,小事情。” 张水仙也开口劝道:“再说了,瑶瑶也很想你,你留在这里,还可以多陪陪瑶瑶,也可以让秦严安心备考,等以后秦严考上了状元,出息了,再把你接回去也不迟。” “那好吧。” 许桂花想到秦瑶和秦严,还是点头妥协了。 第五十三章 痛扁秦照 她不怕自己受罪,但是她已经很对不起自己的俩个孩子了,她不想再连累他们了:“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不麻烦。” 秦月颜笑笑,看向秦严:“堂哥,我有话想要和你说,我们先出去一下,好吗?” “好。” 秦严应了,跟着秦月颜走出了房间:“堂妹,你想和我说什么?” “大伯母合离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秦月颜问道。 “我打算请村长来给他们主持合离,然后我会去衙门告他。” 秦严道,他的语气坚决。 他们虽然是逃荒过来的,到了这个新的村子,但是他们的村长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想好了吗?” 秦月颜问道。 秦严点了点头:“秦照做了这么多不是人的事,他也该付出代价了,不能让我娘白白被打这么多年。”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那就去做把,你放心,有我在,我会照顾好大伯母的。” “麻烦你了,月颜,多亏了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严道谢。 他看着秦月颜,当初那个喜欢跟在他和秦沛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不知不觉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还变得这么厉害,这么有出息了。 “没事,堂哥,和我说这些干嘛?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不是还生分了吗?” 秦月颜对着秦严甜甜一笑。 秦严也笑了起来:“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 …… 秦严去找了村长。 他找到村长的时候,村长一家正在吃饭,看到秦严,有些诧异:“阿严,你怎么来了?” “村长,我想请你去帮我主持秦照和我娘合离的事情。” 秦严一字一顿说道。 村长愣了一下:“你娘要和秦照合离?” “是。” 秦严点了点头,背脊笔直。 “阿严,你知道合离对于你娘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要是合离了,你娘可能就再也嫁不出去了。外头的人可不会管你娘是合离还是被休了,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一样的,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村长还想要再劝一劝秦严。 合离说出去终究不太好听,他也知道秦严一家的情况,知道合离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希望许桂花和秦照合离。 “村长,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娘也是。我们不怕被外人说。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秦严语气坚决。 村长看着秦严倔强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阻拦你们,带我过去吧,我会给你们主持这件事情的。” “麻烦村长了。” 秦严道谢,带着村长回了秦月颜家里。 另一边,秦月颜已经去秦严家里找秦照了。 秦照这会儿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钱,却怎么也找不到,气的要死。 也不知道许桂花这个死婆娘到底把钱都藏到哪里去了,家里面居然一分钱都没有,想到赌场里那些等着他还钱的彪形大汉,秦照就害怕的俩腿都开始打起哆嗦来了。 就在这时,大门还被敲响了。 秦照下意识就以为是那些壮汉找上门来了,害怕的不行,心里都快要把许桂花给骂死了。 然而响起的却是秦月颜的声音:“秦照,秦照,我知道你在,给我开门!” 秦照听出秦月颜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怒起来,想到自己要不到钱都是因为秦月颜,顿时恶向胆边生,他从院子里抄起一根劈好的柴火,拿在手上就朝门口走去。 秦月颜,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秦照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抄起木棍对着秦月颜那张精致的脸蛋就狠狠砸了下去。 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砸毁容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还怎么赚到钱! 他已经认定了秦月颜的钱肯定都是靠出卖肉体赚来得了。 秦月颜看着直冲她面门的木棍,眼神一凌。 这木棍要是砸在脸上,毁容都是轻的,说不定命都要没了! 她一侧头,躲过了木棍。 秦照看第一下没打中,还想要再来。 可秦月颜哪里会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用巧劲握住了木棍的另一端,轻轻一拽,木棍就从秦照的手里到了她的手里。 秦照看木棍被秦月颜抢了,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来,但是他依然不带怕的。他这会儿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之前在逃荒路上秦月颜是怎么收拾他得了。 他这会儿只想着要打秦月颜,所以再一次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秦月颜拿着棍子,上一世,她是军医,最擅长的就是近身作战,更何况现在她手里还有勇气,就更加不会害怕秦照这个莽夫了。 因此看到秦照冲过来,她一棍子就直接打了出去,狠狠打在了秦照胳膊上,只听见“咖嚓”一声,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秦照痛的“啊”的大叫,因为不能说话了,发出的叫声难听到了极点,他猛的扑到在了地上,捂住了胳膊,痛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这一下,彻底把之前在逃荒路上秦月颜是怎么收拾他的回忆给打出来了。 秦照看着拎着木棍向他走来的秦月颜,害怕的直哆嗦。 他想站起来逃跑,但是腿软的不行,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 他想问秦月颜想干什么,可是他已经变成了哑巴,张开嘴也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再加上这地方偏远,居住在这周围的村民几乎没有,就算他“啊”的在大声,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下,他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秦照眼里闪过些许绝望。 秦月颜脸上则是残酷的笑容:“秦照,这都是你自找的。本来我只是想带你回我家和大伯母举办好合离的手续,可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只好也对你不客气了!你毒打大伯母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有多痛吧?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挨打到底有多痛,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乱打人!” 第五十四章 办完合离 秦月颜说完,举起棍子,专门挑那些打着很痛但是又不会出人命的地方打,一通痛打下来,秦照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不停地抱头求饶,然而秦月颜始终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直到秦月颜感觉秦严应该快要带村长回来了,才停了下来,冷冷看着躺在地上被打的跟条死狗一样的秦照。 “不想继续挨打,就跟我去和大伯母办合离。” 她冷声开口。 秦照显然不愿意,却又害怕秦月颜的棍子,又恨又无奈之下最后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点了点头。 秦月颜这才满意,带着秦照回了家里,路上就碰上了带着村长的秦严。 看到秦严和村长,秦照下意识就想要和俩人告状,让他们好好处置秦月颜。 可是当他急匆匆地跑到秦严面前,嘴里“啊啊”叫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哑巴了,发不出声音了。 秦严有些疑惑的看着秦照,又看了看秦月颜。 秦月颜看秦照那样,自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对秦严解释道:“你说你去找村长了,我想着干脆把秦照也找来,直接去我家办合理手续刚刚好,也省的你们在带着大伯母去秦照家里,大伯母现在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多跑的好。” 秦严了然,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你,月颜。” 秦照急了。 这个逆子,居然还谢谢她!她到底知不知道秦月颜刚刚都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身上都还痛的不行! 秦月颜这死丫头下手是真的狠啊!秦照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她给打出来了,可是他又说不出话,只好指着秦月颜对着秦严和村长“啊啊”叫。 “你爹好像有话要说。” 村长看着秦照着急的样子,不禁蹙眉。 秦严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不想管,只淡漠道:“不用管他,反正也看不懂,村长,咱们先赶紧去办合理手续吧。” “那好吧。” 村长看秦严一个做儿子的都懒得管,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应了。 秦照快要气死了。 这个逆子!逆子! 秦月颜看着秦照气的直跳脚又没办法的样子,想笑只能憋着,都快要憋出内伤来了。 …… 一行人到秦月颜家里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张水仙几人知道村长要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许桂花也从床上起来了,擦了药她感觉身上好多了,都没有那么痛了。 不得不说,秦月颜给她擦的药就是厉害,一看就不便宜。 她心里对于秦月颜一家更加感激。 看村长过来了,许桂花赶紧走上前去。 “许氏,你当真要和你丈夫秦照合离?” 村长开口问道。 许桂花点了点头。 村长见状,看向秦照:“秦照,你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秦照就算在不愿意,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毕竟秦月颜就在一旁对着他虎视眈眈。 “那就分一下家产吧。” 村长道。 秦照的眼睛猛的瞪大了,合离就算了,他居然还要和这臭婆娘分家产? 他哪里还有钱分家产啊?他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村长,分家产就不用了,就让大伯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好了。大伯母这段时间自己赚的钱,还有当初的嫁妆之类的,别的就留给秦照自己吧。” 秦月颜看秦照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秦照现在哑巴了,不然估计早就开始骂人了。 秦照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许桂花也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出口帮自己把这段时间赚的钱和嫁妆都要回来,只是她哪里还有什么嫁妆啊?她的嫁妆早就已经被秦照给败光了,她能够把自己这段时间辛辛苦苦赚的钱拿回来心里就已经很满意了。 村长思索了一番,觉得秦月颜这个提议可以,他转头问许桂花:“许氏,按照月颜丫头说的这么分,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许桂花摇了摇头:“我不要嫁妆,嫁妆之前就已经被秦照败光了,我只要我这些天自己赚的血汗钱就好,那都是我种田买织布挣得,和秦照没有一点儿关系。” 秦照听许桂花这么说,瞬间就火大了。 什么叫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这死婆娘真的就要做的这么绝吗?亏他们还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到头来她就是这么对他的?他当初果然就不应该娶这么一个丧门星! 要不是因为有秦月颜和村长在一旁看着他,他这会儿估计又要上手打许桂花了。 然而现在打不了,他就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许桂花。 许桂花也好像难得硬气了起来,不去看秦照,只看着村长:“我就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钱,房子我也不要了。” 说是房子,哪有什么房子,他们现在住的都还是当初刚来到这个村子里的时候的那一栋空房,别的村民都已经前后搬出去了,就剩下他们还没有搬。 秦照这个厚脸皮的,已经把那房子据为己有了,觉得搬出去自己买房的村民们傻。 许桂花自然不会要那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房子,她宁愿先住在秦月颜家里,等有钱了在自己重新造房子,她可没有秦照那么厚的脸皮。 村长显然也是知道这情况的,看秦照的目光十分不齿:“秦照,那就按照许氏说的做吧。把许氏赚的钱都还给她。” 秦照哪里知道许桂花把钱都藏到哪里去了,他回来就是为了找许桂花要钱找钱来的。 钱没找到,还要和许桂花合离,钱还全都归了许桂花! 秦照心里简直是哔了狗了。 “他不知道钱放哪里了,我回去拿就好了。” 许桂花道。 几人回了秦照家里,许桂花进屋把钱都找了出来,藏在身上。 秦照看着许桂花找出来的钱,眼睛都直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许桂花居然把钱全都藏在了枕头缝里,难怪他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秦照,把许桂花的户籍拿出来吧,从此以后,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村长看向秦照。 第五十五章 去做军医 秦照心不甘情不愿地找出了许桂花的户籍,交给了许桂花。 许桂花拿了户籍,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属于她的东西少的可怜,也就几件破衣服罢了。 跟着秦月颜回到了秦月颜的家里,看着等在那里的秦瑶,许桂花还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自己居然就真的这么和秦照合离了,还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大伯母,瑶瑶,以后你们就住东边那个空屋子好了,那边之前就是空出来的,没有人住,本来是打算等以后安远长大了留给安远住的,你们可以先住在那里,就是需要收拾一下。” 秦月颜说着领着秦瑶和许桂花到了空屋里。 屋子光线很好,房间很大,床也很大,睡许桂花和秦瑶俩个人完全绰绰有余了。 “月颜,谢谢你了。” 许桂花和秦月颜道谢:“以后也别叫我大伯母了,我已经不是你大伯母了,叫我桂花婶子就好。等我以后赚了钱,有钱买房子了,我就带着瑶瑶搬出去,不会在你这里打扰你太长时间的。” “没事,桂花婶子,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秦月颜安抚:“我平常都忙,你们在还可以陪陪我娘,带带安远,我还巴不得你们在呢!” 许桂花点了点头,看着秦月颜,眼睛有些红红地。 “还有这些药,桂花婶子你记得按时擦,这样身上的伤口会好的快一点,也不会留疤。” 秦月颜说着从袖子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伤药来递给了许桂花。 “好。” 许桂花点头应了。 许桂花和秦瑶就这么在秦月颜家里住了下来。 俩人都不是能够闲下来的,许桂花经常早起给一家子做早饭,秦瑶则是一头扎进了书堆里,她确实很聪明,学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会吟诗了。 许桂花看到女儿脸上越来越明亮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很高兴。 以前在秦照家里的时候,女儿的脸上从来不会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来。 秦月颜在城里给人看病,慢慢的名气越来越大,已经成了晏城小有名气的神医,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家里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这日,秦月颜照常在医馆坐诊,却发现王大夫的脸色不知道为何十分难看。 “师傅,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和王大夫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也看出来了,王大夫就是个嗜医如命的,性子也十分乐观开朗,她还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愁苦的表情。 “哎。” 王大夫叹了口气:“边境大乱,太子和镇国将军独子亲征,局势紧张,已经死伤无数了。捷报迟迟还没有传回来,又赶上了瘟疫,简直是民不聊生啊!” 医者父母心,他是为边境的百姓愁苦,为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愁苦。 秦月颜听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上一世是军医,是亲眼见证过战场上的残酷的。 打仗那都是会死人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是冷兵器时代,秦月颜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年代的战场打仗有对么惨烈。 在这个医术也不是很发达的年代,很多将士本来也许都是有救的,可是因为没有药,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活活痛死,流血死的,比比皆是。 她手里握有空间,有现代的先进医术,如果能去边境,能去战场上,是不是就能挽救很多将士的生命?是不是就能让很多不用死的将士都能够重新活下来? 想到这里,秦月颜突然就想要去战场上了。 上一世她就是军医,这一世继续做军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招不招军医。 她把这个想法和王大夫说了。 “月颜,你想清楚了?随军打仗可是很辛苦的事情,一不小心那是会出人命的!就算你只是一名军医,但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杀红了眼的敌人可不会管你是什么。” 王大夫看着秦月颜,有些诧异秦月颜居然会提出想要去做军医。 边境的生活条件也苦,战场上更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我想清楚了,师傅,我不怕。” 秦月颜语气坚定,面庞同样固执倔强。 王大夫看着秦月颜固执倔强的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做师傅的自然不能拦着你!你可以去府衙问问,平安侯应该是有战场上的消息的,只要他同意,你就可以随行去做军医。” “好,谢谢师傅,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秦月颜道。 “师傅知道,师傅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师傅不怕你给我丢脸,你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王大夫道。 如果他在年轻个十岁二十岁,也会和秦月颜一样选择去战场上做军医,可是他老了,走不动了,去了战场上也只能给他们拖后腿。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秦月颜骨子里和他是一样的人。 他庆幸自己收了秦月颜当徒弟,也希望秦月颜能够平安回来。 “师傅,你放心,我会的,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喝酒。” 秦月颜说着对王大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好。” 王大夫应了。 …… 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以后,秦月颜就去了府衙。 到了府衙门口,秦月颜看到门上贴了告示,赫然就是寻找军医的告示。 秦月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还真是瞌睡碰上了热枕头,她本来还担心不招军医呢,没想到居然就贴了告示出来。 她赶忙撕了告示,径直走进了府衙。 府衙的士兵都已经认识秦月颜了,知道她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神医,看她揭了告示,都有些诧异。 这告示已经贴了好几天了,却始终没有人愿意去。 毕竟去边境做军医不仅条件艰苦,而且还有生命危险,俸禄又低,没有人愿意去冒险,去吃苦。 他们最近都在为这件事愁着呢。 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会揭了告示。 第五十六章 说服家人 “我愿意随军去做军医,有什么要求吗?” 秦月颜开门见山,直接道。 “秦大夫的医术我们都是信得过的,只是边境条件艰苦,搞不好更是有可能会出人命的,您真的愿意去吗?” 有个士兵开口问道。 “是。” 秦月颜点了点头。 “咱们的军队明天晌午出发,秦大夫可以先回去准备准备,我会把您要随军做军医的事情告诉平安侯,秦大夫明天晌午之前到衙门和我们集合就行。” 有个士兵开口道。 “好,麻烦你们了。” 秦月颜应了,回了家里,回去的路上,她照例去买了些书,又从空间里拿了新鲜的鱼和豆腐。 “娘,我今天带了鱼和豆腐回来,炖个鱼头豆腐汤吧!” 秦月颜一进家门就喊道。 “好。” 张水仙赶忙应了。 “让我来吧,水仙你歇着就好。” 许桂花说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接过了秦月颜手里的鱼和豆腐。 这段时间在秦月颜家里她整个人都胖了一些,脸上也没有以前那种麻木绝望的神色了,慢慢也变得有生气起来了,像个正常的中年妇女了,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麻烦桂花婶子了。” 秦月颜也不客气,她也的确有话要和张水仙说,关于自己要随军去做军医的事情,她总要和张水仙好好商量商量。 现在秦沛的病已经好了,秦瑶有秦沛教导,进步不是一般的快,而且她还发现秦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居然会了一点功夫,现在已经开始教导秦瑶了,免得秦照下次又来找他们的麻烦。 秦月颜一问才知道,秦沛的功夫都是水子偷偷教的,那个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身份的男人原来早就为她计划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不用客气。” 许桂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拿着鱼和豆腐进了厨房忙活,秦月颜则是去找了张水仙。 找到张水仙的时候,张水仙正在给秦安远做衣裳。 尽管秦月颜说了她可以去城里买现成的新衣裳给秦安远,但是张水仙依然要坚持给秦安远自己做,秦月颜也就只好随她去了。 “娘,你稍微歇一歇,别累坏了。” 秦月颜道。 “没事,娘心里有数。安远长得快,新衣裳要赶紧做了。” 张水仙乐呵呵得开口说道。 “娘,我有事想和你说。”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我打算随军去做军医,去边境,最近边境打仗,死了好多人,还爆发了瘟疫……” “什么?” 张水仙的动作顿时停住了,针也刺到了她的手指里,她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秦月颜。 “娘,你的手。” 秦月颜吓了一跳,赶紧拿过张水仙的手,从袖子里拿了创口贴和酒精出来,给张水仙消毒贴上:“娘,您别这么激动啊!” “月颜,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水仙没有回答秦月颜,只是楞楞地看着她,再次问道。 “我说,我打算随军去做军医,去边境,我以后和府衙的人说了,明天就出发。” 秦月颜无奈,只好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行,我不同意!” 张水仙果断拒绝:“你知道随军去做军医有多危险吗?你一个女孩子,去做什么军医啊!你知不知道边境条件有多艰苦啊!打仗那不是开玩笑的,那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人的!你要是出事了,你让娘怎么办?你让安远怎么办?我不同意!” “娘,我知道,我知道去边境很苦,我也知道随军去做军医很危险,但是我实在不想看到边境那么多战士,他们原本是可以活下去的,却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死了,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所以才去打仗的,他们难道不知道战场上有多苦多危险吗?” 秦月颜坚持:“娘,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不会出事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就让我去吧,我已经跟府衙的人说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张水仙看着秦月颜倔强的脸庞,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一定要去?” 秦月颜点了点头:“想好了。” “那你去吧。” 张水仙道:“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决定的事情,娘改变不了,也拦不住你,娘只希望你能够健康平安地回来,能做到吗?” “能!” 秦月颜看张水仙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立马有了笑容,赶忙点头应道。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健康平安的回来的,等我回来了,娘你就给我炖鱼头豆腐汤,好不好?” “好。” 张水仙看秦月颜这样,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点头应了,心里却依然放心不下。 尽管秦月颜表现的再厉害,再能够独当一面,再张水仙眼里,她依然还是个孩子。 吃晚饭的时候,秦瑶等人也知道了秦月颜要随军去边境做军医的事情,都很惊讶,无一例外的,几人都不同意秦月颜的做法。 “月颜,去边境很危险的,你一个女孩子,打仗这种事情,交给男孩子就好了,你还是不要跟着去吃苦了。” 许桂花劝道。 “是啊,月颜姐姐,你不然还是在考虑一下吧。” 秦瑶也劝道。 “月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要去吗?要是去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打仗可不是开玩笑,那是真刀真枪直接上的,是真的会死人的,哪怕你是军医,也一样很危险的。” 秦沛看向秦月颜。 “哥哥,瑶瑶,桂花婶子,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都想清楚了,我也决定了是真的要去,我也不会后悔的,你们担心我的安全,我也知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月颜看下三人,开口道。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哥哥支持你,哥哥也相信你能够做到你说的,平安回来。不让我们为你操心,我们也会帮你照顾好安远。” 秦沛道。 第五十七章 秦严也要出征 另一边,秦严也收到了边境战乱招兵买马的消息,他决定跟着一块儿去边境打仗,一方面可以为国效力,另一方面他也想躲避秦照,这段时间,秦照在外喝酒赌博的时间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一回来就开始发疯发脾气,家里也时不时会有赌坊的人上门来要债,骚扰得他完全不能读书。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会发疯。 决定好随兵出征以后,他也不打算告诉秦照,径直去了秦月颜家里,打算告诉许桂花和秦瑶,免得之后许桂花和秦瑶找不到他担心。 他也做好了许桂花和秦瑶不让他去的心理准备。 到了秦月颜家里,他敲响了门。 张水仙给他开了门,看到他,张水仙很高兴:“阿严来了,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就在二伯母家里吃吧,刚好二伯母家刚做好饭。” “不用了,二伯母,我已经吃过饭了。” 秦严往房里走:“我娘和瑶瑶在吗?我找他们有事要和她们说。” “她们在的,再厨房吃饭呢,我带你过去。” 张水仙领着秦严到了屋里:“瑶瑶,桂花姐,快看阿严来了。” 秦瑶和许桂花看到秦严,都很高兴。 “阿严快来,坐。” 许桂花赶紧招呼秦严坐到了自己旁边,看着秦严瘦了很多,眼睛有些红了:“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吧?你爹是不是还是经常虐待你,经常出去喝酒赌博?看你,都瘦了。” “娘,我没事。他再怎么样又不会打我的,倒是你和妹妹,我看你们都长胖了,我就放心了。” 秦严说着看向秦月颜:“月颜,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娘还有我妹妹的照顾。” “堂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这段时间有瑶瑶和桂花婶子在,也可以多陪陪我娘和安远,我平常都忙,还要多谢谢他们呢。” 秦月颜笑道。 “对了,娘,瑶瑶,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要和你们说。” 秦严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的事情,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许多。 “什么事?你说。” 许桂花看到秦严脸上严肃的神色,心里不禁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娘,朝廷最近在招兵买马,去边境打仗。我打算跟着一块儿去,我已经应征入伍了,明天晌午就去衙门报道。” 秦严道。 许桂花的眼睛猛的瞪大了:“你说什么?你要去打仗?” 她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秦月颜看情况不对,赶忙眼疾手快地把许桂花给扶住了:“桂花婶子,您先别激动,听堂哥说完。” 她也没有想到秦严一个弱书生居然会想到去打仗。 “娘,我已经想清楚了,您别激动,也别着急。之前水子教了我一些功夫,我可以自保的,我会活着回来,立下功劳,然后接你和妹妹去享福的。你相信我,好吗?” 秦严看许桂花这么激动,也吓了一跳。 “不行,娘不同意!你从来都没有吃过苦,从小到大也没练过武,就算跟着水子学了点又怎么样?人家上战场的是你学了几天就可以比的吗?” 许桂花的情绪十分激动。 “桂花婶子,你让堂哥去吧,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肯定有他的想法。反正我刚好不是也要随军去做军医吗?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的,婶子,难道你还信不过我的医术吗?” 秦月颜开口劝道。 “你要随军去做军医?” 秦严猛的看向秦月颜。 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妹是个有主意的,但是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有主意到要去随军做军医!这么危险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敢去的? 秦月颜坦然地点了点头。 “二伯母,你同意了?” 秦严看向张水仙。 张水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既然你们俩个孩子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放手去做,你们是堂兄妹,一路上也可以互相照应,记住,不管怎么样,保护好自己,我们不要求你们建立军功,有多高的荣誉怎么样,我只希望你们俩个能够平平安安地好好的活着回来。” “娘,你放心,我会的,我不仅会活着回来,我还会带着堂哥一起回来,桂花婶子,您也放心。” 秦月颜道。 许桂花叹了口气,不在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秦严。 “娘。” 秦严再次叫道。 “去吧。既然决定好了,就去吧,你也大了,娘管不住你。” 许桂花最终还是答应了:“照顾好月颜。”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照顾好堂妹的,不会让她出事的。” 秦严保证。 许桂花点了点头。 她觉得很累了,连嘴里的鱼汤也不想了,想到儿子明天就要随军出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她心里就一阵惆怅。 “娘,想开一点,哥哥和月颜姐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瑶看出了许桂花的内心沉重,她伸手拉了拉许桂花的袖子,安抚道。 她心里同样也很担心秦月颜和秦严。 “妹妹,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照顾好安远的,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安远已经会识字了。” 秦沛道。 “好,那就麻烦哥哥了。” 秦月颜甜甜笑了笑。 …… 晚上,秦月颜收拾了行李,她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重要的东西空间里都有,现在收拾,不过是打个掩护罢了。 收拾了一小袋衣裳,又整理了一个小药箱,小药箱里面放着王大夫给她塞的一些应急的药。 那些药都是王大夫倾尽一生心血研制出来的,让秦月颜感到惊讶的是,其中一些丹药的效果甚至比她空间里的药效果都要好。 她想,这些药她有空的时候都会去研究室好好研究一下。 中药的博大精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王大夫作为这个时代的医学翘楚,肯定是有他的能耐的。 至少这些药,秦月颜光靠自己,是研究不出来的。 王大夫也是深怕她会在战场上出了事,所以把这些药一股脑全都给了她。 第五十八章 派人保护秦月颜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把秦月颜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待了。 王大夫这一辈子都没有儿女,也只有秦月颜这一个徒弟,他希望秦月颜能够活着回来。 整理好了药箱,秦月颜准备入睡的时候,张水仙进来了:“月颜,今天让娘和你一块儿睡吧。” 秦月颜知道,张水仙这是舍不得她,是担心她。 她点头应了:“好。” 这一晚,张水仙都没有睡着,秦月颜能够感受到张水仙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她同样也久久没有入睡,快要天亮的时候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秦月颜赶紧起来,拿好前一天收拾的东西就要离开,张水仙叫住了她:“月颜,拿上干粮。” 说着,她跑了出来,把一袋干粮递给了秦月颜,那是她和许桂花还有秦瑶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做出来的番薯馍馍之类,拿着给秦月颜在路上充饥用的。 秦月颜接过了。 张水仙又不放心地问道:“钱都带够了没有?东西都带上了吗?没有什么漏下的吧?” “娘,你放心,该带的我都带了。我是去做军医的,带那么多钱干嘛,也用不上啊。” 秦月颜道:“好了,你和桂花婶子,还有我哥,瑶瑶他们一起在家乖乖等着我和秦严堂哥回来吧,到时候堂哥一定会成为大将军,我说不定会进宫做御医呢!那我就是第一个女御医了。” “好,娘等着。” 张水仙无奈地笑道,看着秦月颜离开,她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 另一边,秦月颜要随军做军医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平安侯耳中,想到陆墨说的,平安侯赶紧写信给了陆墨,告诉了他这件事。 彼时,陆墨已经到了边境,接连打了几场败仗,军心都有些涣散,将士死伤惨重,他一直再找机会除掉太子。同样的,太子也在找机会除掉他,只不过俩边都没有成功。 收到信,陆墨有些诧异。 他知道秦月颜从来都不是池中物,哪怕是在晏城,哪怕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女儿,她也一定能够靠着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秦月颜确实成了晏城小有名气的神医,还成了王大夫唯一的徒弟。 她感到很欣慰。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主动请缨,来边境做军医,她难道不知道边境有多危险吗? 他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既有即将再一次见到秦月颜的欣喜,也有她愿意主动请缨来边境做军医的自豪,也为将士们能够等来她的治疗的安慰,更有对秦月颜安危的担忧。 这一次的战事不是普通的战事,不仅仅是外地入侵,更是内部的争斗。 秦月颜到了这里,要是没有扯入内部争斗,那还好说,但是要是被太子一方察觉或者起了拉拢心思,那她就危险了! 陆墨深知自己拦不住秦月颜,她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他只能尽可能保护好秦月颜的安全,不让她出事。 “影子,你派木头他们几个原路返回,去接应秦月颜他们。” 陆墨对隐藏在暗处的隐卫吩咐道。 “可是主子,我们去了,你怎么办?” 隐藏在暗处的隐卫现身,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问道。 他们的指责是保护陆墨的安全,陆墨是镇国将军的独子,他们不希望陆墨出事,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为了陆墨去死的准备,现在陆墨让他们去保护别人,他们放心不下。 “听我的,都回去,保护她。太子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肯定也会派出人去对付那对赶来的新兵,不能让他们在路上就被太子的人给截杀了。不然我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陆墨道。 “将军,您的意思是太子已经和外敌勾结了吗?” 影子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 “现在事情还不确定,有很大可能,总之你们都听我的,回去保护她,只有保护好了秦月颜,带着他们平安回来了,我们才有机会打赢这一场胜仗,那么多的将士才不算白死了!快去!还有很多将士等着你们带秦月颜回来救人呢!” 陆墨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哽咽起来了。 影子没办法,只好带人去了。 陆墨看着影子等人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希望太子没有下手这么快,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简直难以想象,如果秦月颜在来的路上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如今,秦月颜几乎是那些受伤将士唯一的希望了,希望他们能够撑到秦月颜来。 …… 秦月颜和秦严到衙门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已经到了。 这一次应征入伍的青壮年有三四十个,人数不多,领头的士兵打算一路往边境走一路继续招兵买马,到达边境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也要有几百援兵才行。 队伍很快出发了,秦月颜虽然是军医,但是行军条件艰苦,因此她和大家一样,都是走路赶路的,只有领头的俩个将士是骑马的。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城里的时候,不少百姓都出来送行了,看到队伍中间的秦月颜,百姓们都很惊讶。 “那不是小神医——秦大夫吗?她怎么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去做军医把。这不是还招收军医吗?” “她一个女娃娃,虽然医术还不错,但是能吃的了边境的苦吗?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可不要到时候看到战场上那些尸体,就哭着要跑回来,那可不就王大夫丢死人了吗?” “你可别胡说!我徒弟可不是这样的人,你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也没看你应征入伍,现在居然在这说我徒弟了,有本事你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啊!我看你以后也别想来我医馆找我看病了,我不收你这样没良心的病人!” 王大夫一听有人说秦月颜的坏话,瞬间就急眼了。 那人没想到自己说别人坏话居然还被别人师傅听见了,瞬间感觉尴尬不已,不敢再说了,也不敢去看王大夫,灰溜溜的捂住脸低下头就跑了,深怕王大夫看见他长什么样子。 第五十九章 出发 不去王家医馆看病是不可能的,晏城虽然还有好几家别的医馆,但是那些医馆里的大夫能和王家医馆里的大夫比吗? 有更好的大夫当然是去看更好的大夫了,人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是。 秦月颜没有管围观百姓的议论,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夜以继日的赶路,赶路的士兵都担心秦月颜一个姑娘家家的身体会吃不消,结果没想到的是几个大男人都走不动了,也没看秦月颜脸色有什么变化。 秦月颜只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逃荒的时候,只不过她的体质已经没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么差了。 到了晏城以后,她就没有停止过锻炼身体,现在这具身体的体质已经和上一世她原来的身体相差不了多少了。秦月颜相信,假以时日,只要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一定能够拥有把自己的身体素质练的更好。 “月颜,还走的动吗?不行的话就把包给我,我帮你背着。” 秦严有些担心秦月颜,开口问道。 “我没事,堂哥,还吃得消。” 秦月颜对秦严笑了笑,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了他:“堂哥,喝点我的水吧,加了糖和盐的,有利于恢复体力的。” “好。” 秦严也没和她客气,接了过来,喝了一口,顿时感觉精神一阵,因为赶路和大太阳而有些混沌地脑子因为刚刚那一口水都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堂哥,怎么样?” 秦月颜笑弯着眼睛问他。 “你这水真不错啊!我一喝下去顿时感觉脑子也不晕了,好像一下又有力气了。就加了点糖和盐吗?” 秦严兴冲冲地问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 其实这根本不是水,而是稀释过的葡萄糖,这么赶路,自然是要补充葡萄糖,秦严家里穷,就算他是独子,秦照苛待秦瑶和许桂花也没有苛待过他,但是他也是没有喝过加糖加盐的水的。 这年头,糖和盐可都是贵重物品,一般人家烧饭都舍不得放多少,更何况是加水里。 也就只有秦月颜,做拥空间,所以无所顾忌。 “堂哥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可以把水壶给我,我给你倒点我的水。” 秦月颜笑道。 “那怎么行?二伯母给你准备的水就这些,你都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而且盐和糖多贵重啊?不行的不行的,我喝自己的水就可以了。” 秦严赶忙摆手拒绝。 “堂哥,咱们现在又不是和之前一样在逃荒,还怕没水吗?别的不说,我是军医,军爷肯定不会渴着我的,你就放心吧,用我的水,没事,我心里有数,而且我娘给我准备的水和干粮多着呢,我一个人也喝不了那么多的,她肯定是连着你那份一起准备了。” 秦月颜宽慰秦严。 “真的?” 秦严还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你娘和你妹妹可都在我家呢!她们都很担心你,特意也给你准备了干粮和水,让我给你带着到时候碰到了给你呢!只不过我刚刚都忘了,现在才想起来而已。” 秦月颜说起谎来一点儿都不心虚。 秦严本来还有点怀疑,想到许桂花昨晚泪眼朦胧的样子,最终还是相信了:“好吧,那把我娘和我妹妹准备的干粮和水给我把,我来背着吧,你背了那么久,也怪累的。” “好。” 秦月颜赶紧把之前被她动过手脚的张水仙给的那一袋干粮和水递给了秦严。 她包裹多,拿了一袋过去背后依然背了俩袋,看不出里头没有粮食。 秦严接了包裹,背在了身上,还挺沉。 接下来的路大家伙走的更慢了,又走了一会儿后,领头的士兵终于下令休息。 大家原地调整。 领头的士兵拿了水和干粮走到了秦月颜面前:“秦大夫,感觉怎么样?累吗?要是累的话待会儿再上路的时候可以坐一会儿我的马。” “没事,我不累。” 秦月颜摆了摆手。 领头士兵看秦月颜的确面色红润,也没有大喘粗气,知道她没有勉强,暗暗敬佩秦月颜一个弱女子并不比他们这些兵疙瘩差:“那好,秦大夫要是累着了,就和我们说。”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 原地休整的这一会儿,秦月颜借着包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了之前就抄好分装出来的压缩饼干,吃了起来。 压缩饼干虽然不好吃,但是确实很顶饱,很补充体力,吃了俩袋压缩饼干,又吃了俩块巧克力,把自己的水囊装了稀释过得葡萄糖,再看秦严,他正在吃番薯馍馍。 尽管秦月颜在他的包袱里做了手脚,包袱里也放了一些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还有一水囊的稀释好的葡萄糖浆,但是秦严都没有吃,也没有喝。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也许他想要在等等,等晚点再喝。 原地休整了半个时辰后就继续上路了。 士兵一路赶路一路招兵买马,到达距离边境一半路程的峄城时,士兵的数量已经到达了俩百,虽然不多,但是也算是一份力量,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到达边境的时候,应该能有四五百的士兵,他们还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源源不断的人支援过去。 这段时间里,秦月颜已经跟这些随行的士兵混熟了。 “兄弟们,前头就是峄城了,老规矩,大家伙可以在这里休整一天,我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峄城已经招揽好了兵马,就等着和我们集合了。峄城招了一百人,还有一个军医,也是峄城小有名气的神医,一会儿人过来了,大家伙都给我尊敬一些,尤其是对待那名神医,都听到没有?” 领头士兵对身后的众人吆喝道。 “是!” 身后的士兵赶忙大声应了。 领头士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月颜听到有新的士兵和军医加入进来,也很高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军医本来就是稀缺资源,还是医术好的军医。 第六十章 峄城神医白无双 领头士兵看到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看向秦月颜:“秦大夫,一会儿峄城的军医来了,你们俩也可以互相商讨一下学术方面的问题。” “好。” 秦月颜应了。 领头士兵带着众人进了峄城,安排在了峄城城主提前准备好的酒楼里后,领头士兵就离开了,再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跟了一对人,看着应该就是新来要加入的士兵。 士兵里有个中年男人,打扮与其他士兵都不同,看着格外显眼,男人穿着一身白,神色倨傲,留着小胡须,背着个医药箱,看样子应该就是峄城的军医了。 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秦月颜,当即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你们的队伍里还有女人?” “那是我们晏城的秦神医,也是应征来做军医的。” 领头士兵恭敬的解释道。 “你们晏城,女人也能学医了?还能做神医,还能跟着过来做军医?开什么玩笑?这不是闹着玩吗?咱们是要上战场的,大家都是要打仗的,到时候战场上打起来,伤亡的士兵一个个抬下来,伤的那么严重她一个女人受得了吗?别到时候看到了哭鼻子。” 男人语气鄙夷不屑。 领头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就要发火。 和秦月颜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一路走来,他自然知道秦月颜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她脾气也好,一点儿都没有身为王大夫唯一的徒弟的骄傲自大,他们都很喜欢秦月颜。 这会儿听到有人出口侮辱秦月颜,他们自然都忍不了。 可是想到男人的身份,领头士兵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勉强笑道:“白大夫,话不是这么说的,秦大夫既然能成为晏城的神医,肯定是有实力的,不能因为她是女人就瞧不起她,而且她还是王大夫唯一的徒弟呢。” 听到“王大夫”三个字,白无双的脸色变了,他看着秦月颜,眼神里带着些许嫉妒和鄙夷。 真是想不到,王以斌那个老不死的,最后居然招了这么个女徒弟!该不会是这女的出卖色相肉体唤来的吧? 想到这里,他对秦月颜更加不齿起来,冷哼了一声,不在说话。 领头士兵讨了个没趣,也没在说话,只能抱歉地看向秦月颜。 刚刚白无双说话的声音可不小,他不相信秦月颜会没有听到。 秦月颜也确实听到了,不仅仅是秦月颜,其余士兵也都听到了,这会儿大家伙都在看她。 秦严已经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了,要不是秦月颜拽着他,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冲动,他早就冲出去打白无双了。 秦月颜的神色倒是十分平淡冷静,仿佛白无双说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看到领头士兵看她,她冲着士兵感激地笑了笑,人家刚刚愿意帮她说话,已经很好了,毕竟大家都是士兵,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军医,到时候上了战场受了伤能不能活命都要靠军医呢! 她到底行不行,到时候到了战场上,自然就知道了,在这之前,她也懒得浪费口舌和这种狂妄自大看不起女人的人多逼逼,白白浪费功夫还会让领头士兵为难。 白无双看秦月颜没有搭理她,以为是自己说中了,秦月颜害怕了,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对秦月颜也更加看不起,绝对这次的行军队伍里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军医,理应被当成宝贝宠着惯着,神色也就更加倨傲起来,对着领头士兵也颖指气使的。 “我说,一会儿出发的时候,给我准备个马车,从这会儿到边境还有不少的路要走把?我可走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路。” 白无双对领头士兵道。 “白大夫,咱们是去支援的,不是去游玩的,给你专门雇辆马车,恐怕不太合适吧。” 领头的士兵拒绝道。 “怎么不合适了?我一个大夫,又不是你们武将莽夫,那么远的路,我可走不了,没有马车,给我匹马总行吧?” 白无双不依不挠道。 要不是他爹非要他去这个边境做军医,他才不会去,好好的峄城神医不做,去边境吃苦,还有生命危险,同行的军医还是个女的,也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 领头的士兵没办法,只好又去给白无双准备了一匹马,心里对白无双不免意见更大了一些。 什么狗屁峄城神医,医术咋样还不知道,脾气倒是挺大,还爱摆架子,秦大夫一个女娃娃,都跟着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也没喊着要马车要马呢! 这什么玩意儿来第一天就又要马车又要马的,真当以为自己是来享受的吗?等到了边境,有的是苦头吃!路上赶路这一点苦都吃不了,还好意思说秦大夫!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面上是绝对不能显露出来的。 既然人家能够当峄城神医,而且看峄城找来的那些士兵对他尊敬的样子看,他应该的确是有点真才实学的,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指不定自己以后上了战场受了伤害得他来治疗呢!可不敢把人给得罪了,不然倒霉的还的是自己。 白无双看到马,虽然有些嫌弃这马不如自己府里的马高大威猛,但想到现在的条件,有马骑已经很不错了,也就勉强收了。 再峄城休整了一天后,酒馆里又入驻了二三十个黑衣人。 领头的黑衣人对领头士兵出示了令牌,领头士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带着其余人就齐刷刷跪了下来。 “起来吧,我家主子是让我们过来接应你们,防止路上出现意外的。” 领头的黑衣人道,他赫然就是陆墨的隐卫——影子。 “怎么样?一路过来有碰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领头士兵摇了摇头:“没有,一路过来都挺顺利的。” “顺利就好。” 闻言,影子放心了,想到陆墨的吩咐,他又开口问道:“哪位是秦月颜秦姑娘?” “我是。” 秦月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有些疑惑影子怎么会认识她。 影子上下打量秦月颜,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第六十一章 原来水子是镇国将军独子 原来这就是主子喜欢的姑娘,看样子倒确实挺漂亮的,难怪能让主子念念不忘。 “请问,有什么事吗?” 秦月颜被影子打量的心里有些发毛,开口问道。 “秦姑娘不用担心,我们是陆墨的手下,主子派我们过来接应你们,也顺便保护秦姑娘你的安全。” 影子毕恭毕敬道。 尽管他现在对于秦月颜还不是很满意,但是也知道主子的命令不能违背,对于这位未来的女主人,就算不服气,该有的恭敬还是有的。 “陆墨?” 秦月颜皱起了眉头。 她好像不认识叫“陆墨”的人。 “就是水子,主子说过,你救了他一名。” 影子看秦月颜疑惑,赶忙补充道。 秦月颜愣怔住了,站在一旁的秦严也呆了。 秦月颜不知道陆墨,但是秦严知道。 陆墨是镇国将军独子,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血脉,也是这一次出征边境的主将,他们的领头上司。 他万万想不到,他们当初同吃同住,教他武功,被秦月颜救下恢复记忆的水子既然就是陆墨!秦月颜居然不知不觉救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看这样子,陆墨是知道秦月颜来了,所以特意派了人过来保护他们的安全,来接应他们了! 想到到了边境,又能看到水子,秦严心里很高兴。原本要去往陌生地方打仗生活的恐惧不安都冲散了许多。 秦月颜这会儿的心情倒是没有秦严想的那么简单,她的内心十分复杂。 没有想到再次听到水子的消息,会是在这种时候,她知道水子的身份不简单,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是镇国将军的独子。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尽管心情复杂,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依旧不变。 其余围观的士兵听到俩人的对话都惊呆了。 万万没有想到秦大夫居然会救过陆将军,还是陆将军的大恩人!看这样子,他们能够得到这一批人的接应,完全是拖了秦大夫的福啊! 白无双看着这一幕,嫉妒的差点脸色都铁青了。 他这次被他爹逼着去边境当军医,就是为了讨好陆将军或者太子,太子身份高不可攀,他已经在心里画了叉,打算直奔陆将军而去,没想到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姓秦的丫头运气还真是好,居然还能救陆将军一命! 不过没关系,到了边境,可不是靠运气就能行的,那是要有真本事,才能被将军另眼相看的! 白无双虽然自负,但是他的医术的确是十分出色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峄城神医了。 他自负,是有自负的资本的。 …… 一行人各怀心思在峄城休整了一夜之后继续出发上路了。 再次出发,走了一半的时候,周围的士兵神色突然隐隐约约都有了变化。 “我肚子疼。” 有一个士兵忍不住,率先开口喊道。 他这一声过后,更多的士兵都紧跟着应和起来:“头,我也肚子疼。” “我也是,头,肚子疼的难受。” …… 领头的士兵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身后因为肚子疼脸色扭曲路都走不平稳的众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能感觉到,他的小腹也在绞痛。 这种绞痛,不是吃坏了肚子引起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集体的腹痛,他们怕是被人下毒了! 很快,就有士兵实在只撑不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士兵应声倒地,到最后,只剩下领头士兵,秦严,秦月颜和白无双以及陆墨的几十个暗卫没有倒下了。 “秦大夫,这可怎么办?” 领头士兵强忍着肚子中的剧痛,求助地看向秦月颜。 “她一介女流,你问她有什么用?她知道怎么解毒怎么救人吗?大家伙这一看就是中毒了啊!” 白无双翻了个白眼,对于领头士兵居然没有想着去问他反而去问秦月颜怎么办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爽。 “你既然那么看不起我,不然我们来比一比。” 秦月颜看向白无双,冷冷开口。 这个白无双,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来鄙夷他,就算是泥人也是有几分火气的,也是时候让他知道女子也是可以学医,而且不比男子差的!这种重男轻女,跟秦照一样的人,秦月颜最看不起! 就算会医术又怎么样?就算医术还不错又怎么样? 他的人品摆在那里,就决定了他的医术上限也就到这里了。 “怎么比?” 白无双看秦月颜居然敢主动和他提比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赶忙问道。 “就比解毒。这会儿这么多士兵中毒,你救峄城的人,我救其余士兵,看谁解毒快,怎么样?” 秦月颜道。 “没问题。” 白无双爽快的答应了,他可不觉得自己会比不过秦月颜这么一个小丫头。 他怎么说也是从小学医的,到现在已经学医三十多年了,当初也是差一点就成了王大夫的徒弟,这个秦月颜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就算是打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也绝对不会有他时间长,就算被王大夫收为了徒弟又怎么样?能弥补十几年的练习学习吗? “如果你输了,就得给我道歉,并且以后都不能看不起学医的女子。” 秦月颜道:“怎么样?答应吗?” “这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白无双语气不屑,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秦月颜道。 她的语气同样平淡,直视着白无双的眼睛,毫不畏惧。 “秦大夫。” 领头士兵有些担忧的开口喊道。 “无妨,我心里有数。” 秦月颜对他笑了笑。 领头士兵无奈,只好闭上了嘴。 他倒不是不相信秦月颜,只是担心万一…… 毕竟这个白无双的医术到底怎么样,大家都不知道,但是他比秦月颜年长了那么多是事实。 医术这一方面,有的时候年龄代表了很多东西。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白无双道。 第六十二章 你输了 “那就开始吧。” 秦月颜说完,也不在废话,就开始给人把起脉来。 士兵们中毒都不深,这毒药的药性虽然烈,但是下毒的人估计份量没有把握好,所以大家伙都还有救。 秦月颜松了口气,确定了毒药以后,就借着包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草药出来开始熬煮解药。 另一边,白无双看秦月颜居然这么快就开始研制解药了,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起来。 这死丫头估计连是什么毒药都没看出来就开始乱熬解药了吧? 俩边解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很快,秦月颜就研究出了解药,递给了领头士兵。 领头士兵这会儿已经因为剧烈腹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趴在了地上,额头上都是冷汗,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看到秦月颜递过来的药,他还是摆了摆手拒绝了:“秦大夫,我不要紧,我还能在撑一会儿,你先把药给别人吃了,先救别人。” “药我熬了一大锅,大家都有,你先吃,好了以后帮我一块儿把药喂给别人,他们都昏迷了,没法吃药,我一个人加上影子他们给这么多人喂药也费力气。” 秦月颜道。 领头士兵这才接了药碗,“咕噜噜”喝了。 秦月颜的药药效很好,药刚一下肚,领头士兵就感觉一股暖流在腹中流淌,安抚那原本剧痛难忍的腹部,很快,腹部的疼痛就消失了,因为中毒而无力的四肢也恢复了力气。 他心里有些诧异。 知道秦月颜医术厉害,但是不知道秦月颜的医术居然这么厉害。 再看另一边,白无双才刚开始熬药,照这样下去,秦月颜赢定了! 果然还是他小看了秦月颜。 这姑娘,不愧是王大夫的徒弟,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影子看到领头士兵居然这么快就好了,看向秦月颜的目光也多了些许诧异。 “感觉怎么样了?” 秦月颜开口问道。 “好多了。” 领头士兵道,他站起身来:“秦大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陆将军交代了。” “没事,我是军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说着指了指那一大锅药:“帮忙一起搭把手,把药给其他士兵也喂下去把。” “好。” 领头士兵应了。 几人分头行动,给躺在地上的士兵们喂药。 这个时候,白无双的药才刚刚熬好,他看到刚刚还和死人一样几乎动弹不得的领头士兵居然这么快就又重新生龙活虎了起来,还能帮着秦月颜一起给别的士兵喂药了,那些昏迷的士兵吃了秦月颜的药,没一会儿也都醒了过来,顿时顿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这死丫头居然真的会解毒,而且速度还比她快,研究出来的解药的药效也比他要好,这,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虽然也已经研制出了解药,可是他心里清楚,他的解药,药效绝对是没有秦月颜这么好的,尽管如此,他的研究速度和熬药速度还是比秦月颜慢了一大截。 这荒山野岭的,药材都是就地取材或者靠自己之前准备的,他已经足够幸运刚好带上了要用到的所有药材,结果秦月颜居然也和他一样,他实在难以接受。 秦月颜可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给自己这边所有士兵都喂了解药以后,她就走到了白无双面前,看了一眼白无双锅里都快熬过头了的药材和正在发呆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白无双,皱起了眉头:“你的药不行,我那里的药有煮多的,用我的药吧。” 她说完,转头看向领头士兵和其他症状稍微请一些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的其他士兵:“你们过来,帮忙把药喂给其他还昏迷着的士兵,一人一小碗就行,不用喂太多。” “是。” 士兵们都应了,他们刚刚才被秦月颜救了一条命,这会儿自然都十分听秦月颜的话,赶紧屁颠屁颠过来帮忙了。 白无双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向秦月颜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解药?” 秦月颜觉得他问的有些好笑:“我是大夫,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解药?解毒不是应该会的吗?如果我连解毒都不会,我凭什么做王大夫的徒弟,凭什么成为晏城的神医?又凭什么去边境做军医?还是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女子就应该什么都不会,在家相夫教子?” “难道不是吗?” 白无双反问。 秦月颜被他这一句“难道不是吗”说的都要气笑了:“我真替你娘感到可悲。你看不起女子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你娘也是女子,如果不是你娘,就不会有你。男女平等,懂吗?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输了,和我道歉吧。” 她已经不想再继续和白无双说下去了,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白无双这样的人在这个朝代比比皆是,秦月颜没空去一个个纠正,真要这样她要累死了。 她只要给白无双一个教训,一个苦头,让她以后不敢再随意轻视女人就好。 白无双想到赌约的内容,脸色变得紫青,他不愿意低头和秦月颜道歉,他从小到大就没和别人道歉过,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他这一次解毒没有秦月颜快,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因为秦月颜运气好罢了,说不定这一次的毒刚好是王大夫教过她的呢?对!一定是这样!他不是输给了秦月颜,他是输给了王大夫! 输给王大夫不丢人,王大夫年轻的时候可是宫里第一御医!他比不过他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样想着,白无双就更加不可能给秦月颜道歉了,他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径直转身走开了。 秦月颜看白无双那一副要抵赖的样子,脾气也有些上来了。 她上前,一把拽住了白无双的衣领,把他拽住了。 “你干什么?” 白无双猝不及防被秦月颜拽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也火了,大吼起来。 第六十三章 替你爹好好教育你 “道歉。” 秦月颜声音冷冷,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无双:“输了不认?”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接触过这种毒,提前就知道怎么调配解药。” 白无双道:“我不服,我不道歉。” “不道歉?” 秦月颜挑眉。 “是,我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看不起你,看不起女人,怎么样?” 白无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秦月颜一拳打在了白无双的脸上,几乎是瞬间,白无双就流鼻血了。 这猝不及防的一拳直打的白无双眼冒金星。 在场的一众士兵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白无双的惨叫声。 “你个臭婆娘,你居然敢打我!” 白无双捂住鼻子,愤怒不已地瞪着秦月颜,只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更何况还是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人给打了! “我打你怎么了?” 秦月颜一挑眉,甩了甩自己的手,语气鄙夷:“我打的就是你!既然你爹没有教你什么叫尊重 什么叫信守承诺,那我不介意代替你爹好好教一教你!” “你!” 白无双要被气死了:“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臭婆娘不可!” 他说完,冲上来就要打秦月颜,却被几个士兵拽住了。 “你们什么意思?放开我!” 白无双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拽住他的俩个士兵。 “白大夫冷静,秦大夫还小,又是女子,您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算了吧。” 其中一个士兵开口道。 “是啊,白大夫,咱大人有大量,算了算了。” 另一个士兵也赶忙附和道。 开玩笑,虽然白无双一看就没学过武,只是个文弱大夫,但也是个成年男子,他要真想要打秦月颜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那秦月颜不是被他摁在地上打?那怎么行?秦月颜可是刚刚才救了他们的命的啊! “你们放开我!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 白无双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秦月颜也没有想到她刚刚打白无双的时候没人拉架,这会儿白无双要打她居然被人拦住了,她不由心里一暖,对着拉住白无双的俩个士兵笑了笑:“放开他吧,既然他不服气,那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心服口服。” “秦大夫。” 领头士兵有些不放心。 “头,听她的吧,她可以的,不要小瞧了她。” 秦严突然开口了。 他可还记得逃荒的时候秦月颜轻轻松松就制服了人贩子,卸掉了秦照的双手,秦月颜是有身手的,身手还不是一般的好,他觉得秦月颜对付白无双,完全不会有问题,应该祈祷的是白无双才对。 领头士兵看向秦严,他知道秦严是秦月颜的堂哥,看秦严都不担心,他只好挥了挥手:“放开白大夫。” 俩个士兵这才放开了白无双,但是他们依然做好了一旦秦月颜打不过白无双,他们就冲上去拉住白无双的准备。 然而他们实在是低估了秦月颜的战斗力。 白无双也属实没有想到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瘦瘦小小的秦月颜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打起人来完全和她精致漂亮的外表不符合好吗? 秦月颜也没有想到白无双一个看起来四肢健全的男人居然这么弱,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她就把白无双给嗯倒在了地上,打成了猪头。 事情发生的太快,本来还想拦着点白无双的士兵这会儿变成要拦着点秦月颜了。 “秦大夫,秦大夫,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一个士兵上前劝说秦月颜,介于秦月颜是女子,他也不好动手去拉,只好求助的看向秦严,希望秦严这个堂哥能够管一管自己这个堂妹。 然而秦严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谁让白无双嘴贱的? 如果白无双刚刚老老实实道歉了,不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吗? “阿严,你劝劝你堂妹啊,快让他别打了,再打下去出人命了怎么办?” 领头士兵也看不下去了,转头看向秦严。 秦严看领头士兵都发话了,这才看向秦月颜,心不甘情不愿开口:“月颜,算了,别打了,别和他一般见识,收拾收拾就得了。” 秦月颜又一圈打在了白无双的眼睛上,直打的白无双眼冒金星,这才停下手来。 这会儿的白无双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一身的白衣服也都粘上了泥土灰尘,变得肮脏不堪,头发凌乱,一张脸跟开了酱油铺一样,五颜六色精彩分成。 秦月颜一让开,立马就有士兵上前把白无双从地上扶了起来。 白无双被从地上扶起来,只感觉脸上身上都火辣辣的疼。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还被打了俩次! 他还偏偏打不过这个女人。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秦月颜拍了拍手,也有点打累了,转头看向秦严:“水。” 秦严赶紧把水递了过去,秦月颜咕嘟咕嘟喝了俩大口水,感觉舒服多了,这才看向白无双,慢悠悠开口:“现在知道我不好惹了没?别以为女人就要任你欺负,像你这样的人 只要我想,只有你任我欺负的份,懂吗?” 影子看着这个泼辣凶悍的姑娘,一时之间也有些木了。 他本来以为秦月颜只是个长得漂亮的花瓶,没想到她医术还不错,本来医术不错已经够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打人,打起人来还挺凶悍,完全看不出姑娘家家该有的样子来。 这,主子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白无双虽然还是不服,不过也不敢在嘴贱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还真打不过秦月颜,不仅自己打不过秦月颜,其他人也是绝对不会帮他的,看那几个士兵,连拦住秦月颜让她别打他都够呛,也就只好憋屈地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秦月颜看白无双不说话了,这才满意了,她转头看向领头士兵:“好好查一查,咱们的队伍里应该有内奸,有人在食物和水里下毒了。不然不会导致咱们那么多人全都中毒的。” 第六十四章 抓内奸 领头士兵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其实不用秦月颜说他也猜到了,队伍这一次集体中毒,肯定是大家公用的食物或者水源被人下毒了,不然不会造成这种大规模的中毒。 想到自己的队伍里居然有内奸,领头士兵就又气又后怕。 还好秦月颜救了他们,才没让他们都被那内奸害得全军覆没了。 “负责水源和食物的士兵是哪些?” 秦月颜开口问道。 领头士兵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俩个士兵:“小罗,小落,怎么回事?” “头,我们一直都看着粮食和水的,绝对没有在里面动过手脚啊!” 小罗赶忙喊道。 “是啊,头,你是知道我们的,我们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啊!” 小落也道。 小罗和小落俩个都是跟着领头士兵一起一路走过来的,俩人还没有应征入伍的时候就是领头士兵的好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缘分,可以说是领头士兵的亲信了,所以领头士兵对他们绝对信任,这才会把最重要的粮食和水交给他们来把关。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是出了问题。 “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别人接近过粮食和水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是怀疑你们,只是你们是掌管粮食和水的,想要找到内奸,找到下毒的人,从你们这里入手是最简单最方便的。” 她的生意温柔 配上脸上淡淡的笑容,和刚刚暴打白无双的简直是俩个人。 小罗和小落不自觉就被秦月颜的笑容和声音给安抚住了。 小罗皱眉仔细想了想:“我想起来了,有的,今天早上,峄城有俩个士兵靠近过粮食和水,说是渴了,想要提前灌点水喝。” “除了那俩个士兵以外呢?还有别人接近过粮食和水吗?” 秦月颜问道。 “没有。” 小落道。 “还记得那俩个士兵长什么样子吗?可以认出来吗?” 秦月颜看了一眼领头士兵,俩人都知道这算是抓住线索了。 “可以。” 小罗点了点头。 秦月颜领着他到了峄城士兵面前:“去 把那俩个士兵找出来。” “是。” 小罗应了。 很快就把俩个士兵给指认了出来:“秦大夫,就是他们俩个。” “秦大夫,我们冤枉啊!我们真的就是口渴了,想要提前喝点水,没有往里面投毒过啊!” 那俩个被指认出来的士兵也是一脸惶恐,喊冤道。 “是不是冤枉,看看就知道了。” 秦月颜说完走上前去,给俩人把起脉来。 片刻后,她放下了手,看向了领头士兵:“把他们俩个抓起来吧。” 那俩个士兵一听,立马就开始挣扎起来:“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有下毒!我们是被冤枉的!” “秦月颜,你不能乱抓我们峄城的士兵把?你凭什么就因为他们俩个说了他们靠近了粮食和水,就觉得是他们往里面下毒了?怎么就不能是你们的俩个兵自己往里头下毒了?你有证据吗?” 白无双阴森森地开口。 他算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看到秦月颜抓峄城士兵,又觉得自己行了。 “我当然有证据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不长脑子吗?”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 “你!” 白无双伸手指向秦月颜,一双眼睛都要喷火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秦月颜这会儿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什么我?你爹没教过你用手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吗?再拿你的手指我,我就把你的手拧断你信不信?” 秦月颜的声音阴恻恻的。 白无双赶紧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收了回去以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一些,太丢面子了,又找补了一句:“你敢!我可是军医,我要是出了差错,我就不信你会安然无恙!” “你还知道你是军医啊?” 秦月颜嗤笑了一声:“既然你是军医,那应该也知道手拧断再接回去有多容易吧?我不介意把你的手拧断,等快到边境的时候再帮你接回去的。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你是第二个,我有经验,不会很痛的。”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配上脸上淡淡的笑容,却让白无双觉得背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感觉秦月颜简直就不是人! 怎么会有女的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看她话里的意思,她以前还干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太恐怖了!实在太恐怖了! 他这下是真的不敢说话了。 他丝毫不怀疑秦月颜话里的真实性。 还是保全自己比较重要。 那俩个士兵看白无双也不帮他们说话了,彻底绝望了。 领头士兵一挥手,他们俩个就被用绳子捆了起来,扔在了地上。 “是你们自己说呢?还是我帮你们说呢?” 秦月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俩个士兵,脸上的表情带着愤怒厌恶。 不管在哪个年代,内奸都绝对是让人厌恶鄙夷的存在。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像白大夫说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其中一个士兵质问道。 “就是啊!你有什么证据?你把证据说出来啊!不然我们不服!我们是冤枉的!” 另一个士兵也赶紧怒喝道。 “证据?” 秦月颜冷笑了一声:“好,既然你们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她说完,蹲下身,径直在其中一个士兵身上摸索起来。 那个士兵的脸瞬间涨红了:“你你你,你干什么你?你这个女人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居然对我动手动脚的!” “喊什么喊?” 秦月颜干脆点了士兵的哑穴,免得他叽叽歪歪吵吵闹闹的嚷嚷的她头疼。 搜了一会儿,秦月颜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从男人身上掏了出来,放在手里抛了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哟,藏的还挺深的吗?” 那个士兵看到秦月颜掏出来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他想要张口说话,却因为被秦月颜点了哑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瞪着她。 第六十五章 告知真相 秦月颜手里拿着的是一小块布包。 “这是什么?” 领头士兵凑过来问道。 “这里头装得应该是钱。” 秦月颜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数量应该还不少。” 她说着打开了布包 里面果然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二百俩银票。 看到这二百俩银票,领头士兵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峄城的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他喃喃道,看向了其余峄城士兵。 其余峄城士兵看着那二百俩,也呆了。 他们当然没那么有钱,来应征的几乎都是普通家庭的男丁,富贵家庭谁舍得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啊?九死一生的地方也就他们穷苦人家没有办法,为了一个机会只能去搏命。 而且就算家里有钱,谁会把这么多钱带过来啊? 他们是要上战场杀敌的,到了战场上,钱财就都是身外之物,都只是废纸了,你难道还能用钱来抵挡刀剑,来杀人吗? “当然没那么有钱,这钱估计是人家给他的报酬,毒死我们的报酬。” 秦月颜道。 这话出来,那人的脸色又变了。 另一个士兵看事情已经败露了,也不装了,求饶起来:“头,秦大夫,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都已经招了,另外一个是不是内奸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看他们俩个承认了,领头士兵瞬间就火了,一脚踹向了其中一个士兵,把他径直踹到在了地上:“好你们俩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是一个黑衣人练习我们的,他把毒药和解药给了我们,但是他说那毒药只会让大家昏迷,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事成了就给我们一大笔钱,我们也不用上战场冒着生命危险去杀敌去立战功,我们也是一时之间被钱财迷了眼,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头,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其中一个士兵哭着喊道。 秦月颜嫌弃地看着俩个士兵:“就你们这样的还想着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我看你们这样的上了战场也会变成逃兵!” 秦月颜这辈子上辈子最痛恨的都是内奸。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会把这俩个士兵给宰了。 毕竟这俩个人差点害得其余所有士兵都丢了命,什么只会暂时昏迷的药,这分明就是毒药! 要不是因为他们下药剂量不大,估计这些人就都要没命了! 给他们一次机会? 给他们一次机会好让他们继续害人吗? 不过秦月颜毕竟不是领头的,她没有权利决定这俩个士兵该接受什么样的处罚。 她只能看向领头士兵:“你看怎么处置他们吧。” 说完,她也不想在管,径直转身离开了。 “月颜,没事吧?” 秦严看秦月颜回来,赶紧走了过去,递上了水囊。 “没事。” 秦月颜接过水囊,喝了水。 这会儿影子看向秦月颜的目光已经带着些许敬佩了。 想到目前边境的局势,影子觉得有必要告诉秦月颜,免得秦月颜到了边境没有搞清楚状况被人利用。 毕竟太子一直都对主子虎视眈眈的,秦月颜这么优秀,难保太子不会也看上秦月颜 想要吧秦月颜招入麾下。 “秦姑娘,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想和您谈谈。” 影子道。 “什么事?” 秦月颜问道。 “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说吧。” 影子说完,径直向前走去,秦月颜跟了过去,俩人远离了队伍。 影子这才开口道:“秦姑娘,不知道你对我家主子了解多少?” “不了解。” 秦月颜实事求是摇了摇头,对于陆墨,她的确不了解。 她了解的,不过是当初和他们一起逃荒的水子。 影子被她的坦诚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道:“不了解没关系,我们主子是镇国将军独子,这次边境战事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战事。是主子逼太子亲自出征参加的战事。镇国将军因为在民间的威望太高,引起了陛下的忌惮,老将军为了安全起见,再几位皇子争夺皇位时不偏不倚,始终保持中立,可主子不想这样坐以待毙,他暗中扶持了二皇子,结果被太子察觉了,主子就是被太子害失忆了的。” “主子失忆失去行踪以后,老将军很担心,几次派人出去找,都没有找到和主子有关的消息,我们几乎都以为主子被太子害死了。还来不及悲痛,老将军又被太子安了个谋反的罪名被处死了。老将军处死后第二天,主子回来了。他终究是回来晚了一天,主子回来以后,在老将军棺材前守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以后,他再次上朝,就借着兵部尚书的嘴提出了这次的边境战事,逼得太子表率出征,远离京城,好给二皇子制造机会,而他也被太子要求随同出征。现在边境不仅外敌紧张,内在一样动荡,主子想要借着这次机会除掉太子,同样,太子也想要借着这次机会除了主子。” “这次来支援的队伍主子看上了,太子肯定也会看上。太子已经联合了外敌,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咱们这批支援的队伍顺利到达边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下毒是太子的人的意思?” 秦月颜蹙眉道。 影子点了点头:“这只是一个猜测,太子联合外敌这件事,主子还没有明确的证据。秦姑娘,主子知道你也在这一次的队伍里,就赶紧派了我们过来接应了,我们是镇国将军的私有势力,是老将军一手培养的,我们本来的使命是保护主子的安全,可主子放心不下你,宁愿自己陷入危险也要我们来保护你。秦姑娘,我们主子对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我告诉你这些,是想你能够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不要被太子一方利用,伤害了主子。太子是主子的杀父仇人。这个仇,主子是一定要报的!” 第六十六章 到达边境 “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头应道,他脸上的表情凝重肃穆。 她知道,身处高层,需要背负的东西很多,皇宫里为了那个位置争权夺利做的各种肮脏事情更是多的数不胜数,所以她穿越来到这个年代,从来没有想过要往高处爬,要深入皇宫打入内部,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小家过日子,赚点钱让家里人能够吃饱穿暖。 可是往往事情不是她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既然她当初选择了来做军医,就要面临现在这样的处境,太子既然不是一个好的继承人,联合外敌,陷害忠臣,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登上皇位,不然,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他虽然不知道陆墨支持的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相信陆墨。 “秦姑娘知道就好。” 影子看秦月颜都知道了,也就不在多说了。 …… 接下来的行程都很顺利,那俩个投毒的士兵理所当然被处死了,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绝对不能再留下来。 白无双也被秦月颜揍老实了,一路上都没有在招惹秦月颜,跟个鹌鹑似的看到秦月颜就躲得远远的,深怕秦月颜又揍他。 秦月颜也乐的清净自在。 到了边境的时候,已经过了月余了。 陆墨与太子作为主将,亲自出来迎接了他们。 有人往食物与水里投毒的事情已经传了回来,秦月颜解毒的事情也同样传了回来。 不管太子表面上是如何想的,外在都是要好好夸赞奖赏一番秦月颜的。 “各位将士远道而来辛苦了,接下来咱们就要在这里并肩作战很长一段时间了,大家都不用担心,我陆某会竭尽所能保障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如果有人为国捐躯了,我也会尽力把他的尸体带回家乡,让他能够落叶归根,我们会记住每一个牺牲将士的性命,你们都将会是我们国家的英雄。” 陆墨说完看向太子:“太子,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来的路上,我听说咱们的队伍里有人投毒,还好有神医给咱们将士解毒,不然咱们将士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我对这位给咱们解毒的神医很感兴趣,不知道是哪一位神医?” 太子的话出来。 陆墨的心一沉,他知道,秦月颜既然决定来做军医,她那神奇的医术肯定就藏不住了。太子迟早会发现并且注意到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现在,也只不过是比他预期要早很多罢了。 秦月颜应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落落大方地对太子行了礼:“启禀太子殿下,是民女给诸位将士解了毒。” 太子看到秦月颜,眼神里闪过些许诧异。 他早就听说解毒的是个小姑娘,但是心里也潜意识觉得,就算是小姑娘,也应该不会小到哪里去。 没想到真到见面了,还真的就是个小姑娘,看秦月颜的样子,估计也就十六七岁,这么小的女娃娃,居然就来做军医了? 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应该都在家里等着如意郎君来迎娶自己吗? 这女娃娃,不仅救了这所有的士兵,坏了他的计谋 还抓出了他安排在里面的内奸,把他们处死了,还真是有点手段。 这样的人才,如果不能据为己有,那就只能,杀之而后快 以免她以后对自己造成别的更大的威胁了! 太子心里打定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秦月颜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来:“这位姑娘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居然就已经有如此了得的医术了,实在是我们国家的一大幸事!看来,我们国家以后又要出一位和王大夫一样的神医了。” “太子谬赞,民女既然成了军医,自然要为众位将士解毒。” 秦月颜面对太子的夸赞,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丝毫娇纵。 “好!等孤回了京都,定会禀明父皇,到时候定会让父皇好好奖励你一番。” 太子笑道。 “谢太子殿下。” 秦月颜应了。 …… 晚上,为了欢迎新来的士兵和俩位军医,军营里开了庆祝会。 军营里一片欢声笑语。 将士们围坐一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虽然没有美人作伴,但是依旧十分快活。 秦月颜身为军医,与白无双坐在一起,坐在了陆墨旁边。 白无双一直在想方设法和陆墨套近乎,只可惜陆墨的反应始终都是淡淡的。 影子等人吧秦月颜几人安全送到了边境以后就都消失了,秦月颜猜测他们应该是重新隐藏到了暗处,等待下一次危险发生在出现保护陆墨的安全。 秦月颜来到这个朝代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热闹的活动,也很有兴致。 她知道,今天晚上应该会是她来到边境以后唯一一次如此轻松欢快愉悦的时候了,过了今天,他们就要开始进行紧张的演练,开始打仗,每天都会有将士受伤,甚至死去。 她会竭尽所能去拯救这些将士的生命,但是她也只是人,不是神,她救不了所有将士,也做不到起死回生。 生离死别将在今晚以后成为常态,这些现在还在欢笑打闹的将士也许再过几天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秦月颜心里不自觉的有些难受起来。 这些将士还很年轻,大多都才十几岁二十出头,这个年纪,再秦月颜原本生活的年代,应该还在上学才对,而他们,却要面对未知的未来和残酷的战争。 战争自古以来都是残酷的。 陆墨注意到了秦月颜情绪的转变。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 秦月颜摇了摇头,对着陆墨勉强笑了笑:“没事,陆将军,我只不过是有些多愁善感罢了。” 听到秦月颜有些生疏的“陆将军”三个字,陆墨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太子这会儿就在附近不远处,他没法说什么,也不能和秦月颜表现得很熟,免得引起太子怀疑。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在心里憋着。” 第六十七章 夜见太子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在外头又坐了一会儿,秦月颜回了自己的帐篷休息。 进了帐篷,还是能听到外头嬉笑打闹的声音。 今夜大抵会是一个不眠夜了。 秦月颜打算进空间在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药材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而且一些严重的病症需要使用现代的医疗器材,需要把人带入空间,治疗过程需要严格保密这些都需要她后期和陆墨他们进行沟通。 还没进空间呢,就有人先进了她的帐篷,来的人是太子。 秦月颜看到太子,心里有些诧异 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想到影子在路上和她说的话,秦月颜对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太子心里多了许多警惕。 这人估计是来拉拢自己的。 “民女参加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月颜落落大方的行礼,面上不动声色。 “秦姑娘起来吧,在外面可以不用有这么多的礼节。” 太子脸上的笑容爽朗:“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和秦姑娘有话要说。” “是。” 太子身上的人应声退下了。 “秦姑娘,孤这次来是有话要和你说。” 太子开门见山直接道。 “太子请说。” 秦月颜一边说着一边请太子坐了下来,给太子倒了杯茶。 太子接过茶,喝了,缓缓笑道:“秦姑娘是个聪明人,我听说,秦姑娘之前就和陆将军是朋友?” “谈不上朋友,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我救过陆将军,陆将军也救了我和我哥罢了。” 秦月颜道,语气淡淡。 仿佛逃荒路上那种种经历都不存在一般。 太子直视着秦月颜的眼睛,看秦月颜脸上神色的确没有丝毫变化,这才相信了她说的话:“不是朋友就好,孤这次前来,是想要和秦姑娘合作。秦姑娘也知道 孤是太子,是正统血脉,是将来最应该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人。但是,陆墨他却并不这么想,他居然背着孤 背着父皇,扶持别的皇子,想要谋朝纂位,这可是大罪!是要诛九族杀头的!” 秦月颜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起来很是不可思议:“陆将军,陆将军他居然……” 太子对于秦月颜惊讶的表情很是满意。 “秦姑娘,事实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孤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很惊讶,也很痛心。陆老将军一代忠臣,为国效力,却被他这一番大逆不道的举动给活活害死了!孤和父皇都十分痛心疾首,都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可是他并没有要改正的意思,孤没有办法,只能铲除他,以免造成后患,你能理解孤的苦衷吗?” “民女能理解,太子这样做是对的,对于意图谋反的奸臣,的确应该铲除。” 秦月颜道:“陆将军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也理应得到这样的结果。” “秦姑娘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 太子拍了拍手,脸上满是欣赏:“不知道秦姑娘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我?” 秦月颜脸上带上了诧异的神色,像是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我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秦姑娘有一手好医术,这一手好医术可是我们军中之人都没有的。孤希望秦姑娘能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孤除掉陆将军。” 太子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秦姑娘是大夫 应该比孤清楚如何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一个伤重之人,秦姑娘,你明白孤的意思吗?” “我明白。” 秦月颜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凝重,带着些许畏惧:“殿下,我是大夫,一生救人无数,还从来没有杀过人……” “秦姑娘放心,只要你帮我除掉陆将军,该有的好处,我绝对不会少了你的。等到时候我们回了京城,我登基做了皇帝,你就是头号功臣!到时候我就让你进宫做御医,当初王太医有的你也都会有,不仅如此,你的家人我也都会让他们封官加爵,我会让你们家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还可以给你找一个好夫婿,你看怎么样?” 太子循循善诱道。 秦月颜眼里闪过垂涎的光,仿佛看到了只要帮助太子,以后就能过上多么美好的生活。 她脸上挣扎神色一闪而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愿意为太子效力,只希望太子能够信守承诺。” “秦姑娘放心,本太子绝对会信守诺言。” 太子看秦月颜答应了,心里满意起来,脸上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那么,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秦月颜也笑了。 …… 另一边,陆墨的营帐内。 “主子,太子去找秦姑娘了,需要属下看着吗?” 影子开口问道。 “不用,月颜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只要不惹怒太子,太子现在就不会杀她。太子去找她,无非是想要先我一步对她下手拉拢她罢了。” 陆墨说着看向了秦月颜营帐的方向。 “主子,你放心,秦姑娘不会和太子合作的。” 影子安抚道。 “我知道,我相信她。” 陆墨的脑海里回荡过了他初次见秦月颜时候的样子。 头发凌乱的少女被十几个壮汉包围,却依旧不慌不乱,尽管落于下风却丝毫不显畏惧,反而利用自己瘦小灵活的身形,用手里的银针一次又一次给那些壮汉造成重创。 那个时候开始,陆墨就被秦月颜给吸引了。 他情不自禁就想要去帮助秦月颜,所以他冲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是他也确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哪怕是哪些武将的女儿,也不是秦月颜这样的。 他相信,这样的姑娘,面对太子,一定有自己的方法,不用他来担心。 …… 太子走后,秦月颜长出了一口气,这会儿她几乎可以确定了,太子一定是和外敌勾结了,如果陆墨真的被太子害死了,太子肯定会帮着外敌一起攻进内部,直到皇城,夺下皇位。 第六十八章 坐内应 她现在假装答应了太子,暂时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也可以知道太子接下来要做什么,方便她随机应变,总之,她是绝对不可能真的帮着太子伤害陆墨的,做陆墨的内应还差不多。 这样的人,要是真让他登基做了皇帝,那还了得! 什么和王大夫同样的待遇,什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真让他穿越过来之前那么多的穿越小说穿越剧都白看了吗?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多了去了,就太子这样的人,不狡兔死,走狗烹都不可能! 她除非是傻了才会和他合作。 不过她得想办法把太子已经和敌国合作的事情告诉陆墨才行。 秦月颜这样想着,试探性地在帐篷里喊了俩声“影子?影子?你在吗?” “秦姑娘,影子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暗处,有暗卫走了出来,恭敬地开口。 “影子呢?” 秦月颜问道。 “刚刚太子来的时候,我们怕被太子发现,全都退出了这里,太子走后才重新回来的 影子去找主子了,姑娘找影子有什么事吗?告诉属下也是一样的,属下可以转告影子。” 那人回答道。 “不用了,你也是陆墨的人,告诉你也一样。” 秦月颜说着压低了声音:“你帮我告诉陆墨,太子这次过来找我,是想要拉拢我,让我和他合作,杀了他,他已经和外敌勾结了,想要把你家主子杀了以后就攻入皇城,逼皇上退位。” “秦姑娘,属下知道了,属下会把这件事告诉主子。” 暗卫说完就消失了。 很快他又回来了:“秦姑娘,主子想见你一面。” “你有办法不惊动别人带我过去见他吗?” 秦月颜蹙眉问道。 “不用他带你过去,我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陆墨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身为他们的主子,要是还没有他们有本事,那怎么行?” 陆墨出现后,暗卫就隐回了暗处,防止太子突然过来。 “月颜,好久不见。” 陆墨看着秦月颜,眼神复杂。 “好久不见,陆将军。” 秦月颜也道。 “月颜,私下不用叫我陆将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水子就好。” 陆墨说着叹了口气:“我们之间,没有这么生疏,不是吗?” 秦月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月颜,分别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直在奔波处理这些事情,同样的,我也很想你。知道你要来,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又能再次看到你了。同样的,我也很担心,我怕你遭遇危险,月颜,你不该来的,我不希望你卷进皇位争夺,我父亲已经因此丧命,我不希望你也被我拖累。” 陆墨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父亲去世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个心结,他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亲。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怕,既然来了,既然发生了,那就去面对。太子不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这样的人,难当大任。我支持你的决定,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影子说了,那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应该怪太子。节哀,我相信你父亲也不希望你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你自己身上,现在,当务之急,是绝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太子得逞。” 秦月颜直直看着陆墨,语气坚定。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也不是自责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除掉太子。” 陆墨道:“我有一个办法。” …… 翌日,陆墨带兵开始操练,太子也和往常一样在一旁监督。 秦月颜作为军医,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做,之前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伤口大多都包扎好了,秦月颜就去给他们检查伤口的恢复速度。 这个朝代的医疗水平还很落后,军队里原本的军医是从宫里带来的老太医,医术是有的,就是人有点迂腐,有点自傲,和王太医一样,对于新来的秦月颜和白无双,他都不是很信任。 看到秦月颜和白无双来帮忙,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子,表情带着淡淡鄙夷。 秦月颜倒是不介意,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这样的鄙夷不信任她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也不介意用实力去打脸他们。 白无双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在峄城的时候可是人人尊敬爱戴的,谁敢给他使脸色啊! 结果谁知道到了这里,先是被一只看不起的女大夫打脸了,然后又被揍了,他还打不过人家,随行的士兵,就连一块儿是峄城来的,居然也没有一个帮他的! 他本来想着到了军营就能熬出头了,可结果呢? 人家居然认识主将,之前还救了主将一命。 他费尽心机想要讨好主将,可结果主将都不搭理他! 现在他想从治疗病人下手,结果原来的军医居然也看不起他! 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忍了一路忍到现在,他忍不了了! “我说老头,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看不起人怎么的?” 老太医没有想到白无双居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心里有些诧异,对于白无双也更加看不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浮躁。 “看不起你,怎么了?老夫我是从宫里出来的太医,可不是你这种不知道哪里的大夫可以比的。你还是不要随便乱动我的病人,万一给他们看坏了,老夫还要给他们重新包扎,浪费了时间不说,还浪费药材,这些损失,你担待的起吗?” 老太医的语气十分嫌弃。 他虽然希望能多来以及军医帮他减轻负担,但是他希望来的是和他一样从宫里出来的或者再不济也是在京都的明医,而不是这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俩个小娃娃! 叫这俩个小娃娃来有什么用啊!难道要拿这些受伤严重的将士来给他们练手吗?有没有搞错啊?他们当这些将士是什么?这些都是为国捐躯为国受伤的,不是他们拿来玩笑的!这不是糟心呢吗这不是! 第六十九章 旧军医牟老的刁难 “我怎么就是浪费时间浪费药材了?你这么能耐,怎么还有人死呢?你怎么不把他们全都救活呢!宫里来的怎么了?宫里来的就不是人了是不是?宫里来的特别了不起是不是?给你厉害的!你要说宫里来的是吧,秦大夫还是王太医唯一的徒弟呢!就是你们宫里太医的楷模王太医!” 白无双说着一指秦月颜。 秦月颜:“……” 大哥,你说归说,你扯我干啥? “就她?” 老太医嫌弃挑剔地看向秦月颜:“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老王十几年前可还没出宫呢吧!上哪儿收的这么大的女徒弟?年轻人说谎也不先掂量掂量,这话是能乱说的吗?真当老夫好糊弄啊!” “谁说徒弟非要从小开始教了?大了收的不行?” 白无双说着看向秦月颜:“秦月颜,你不是很能耐吗?你欺负我的时候不是一下一下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装哑巴了?看到宫里来的太医你就怂了?你不能把?你这不给你师傅丢脸吗?” 秦月颜听不下去了,她翻了个白眼:“闭上你的狗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再逼逼信不信我把你胳膊卸了?” 白无双老老实实闭嘴了,虽然还是很不服气。 他觉得秦月颜八成就是怂了,他更加看不起秦月颜了,就会欺负他,有本事连那个老太医一块儿欺负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她吗?等自己回了峄城,一定要苦练武功,好好收拾秦月颜! 到时候秦月颜现在怎么对他的,他一定要双倍奉还! 白无双心里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秦月颜已经看向了老太医,她脸上带了尊敬的笑容。 面对这种医学界的老前辈,秦月颜总是尊敬的。 尤其老太医刚刚训斥白无双的那一通话,秦月颜也听的出来,老太医也是担心将士们,担心他们医术不精,会耽误了给这些将士们治伤。 她能够理解老太医的想法,毕竟他们看起来的确都还很年轻,没有经验,和他没法比。 就算在有天赋的大夫,也是要有经验才行的。 这一点,秦月颜上一世就明白了。 “老先生,不知道您如何称呼?” 秦月颜开口问道。 老太医看秦月颜态度还行,这才稍微消了气,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我姓牟,叫我牟老就行。” “牟老,我叫秦月颜,是逃荒到晏城的,在晏城机缘巧合认识了王太医,在王太医的医馆坐诊,白大夫说的没错,我的确被王太医收了做了徒弟,这一点牟老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太子殿下或者陆将军,他们都是知道的。我也没有必要拿这件事情骗你。” 秦月颜解释道。 “要是这样的话,老王这眼光,可实在不怎么样。” 牟老说着上下打量了秦月颜几眼,满满的嫌弃。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收了个女娃娃! “牟老何出此言?您并没有看过我给病人治病,不是吗?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我师傅收了我就是眼光不好?” 秦月颜依然没有生气,笑眯眯地问道。 “小娃娃脾气倒是挺好,可惜……” 牟老说着“啧啧”了俩声:“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的医术再好,也没用,咱们大宋可没有女子入宫做太医的先例,就算你天赋在高,医术再好,也不能入宫,而且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现在学医未免也太晚了一些,我当初学医,从刚会认字那会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我才敢说我在医术上有了那么一点儿造诣,更何况是你?而且女子又天性愚钝,比不得男子聪明,就更加不用说了。” 秦月颜很想翻白眼,合着这老头叭叭了半天,说白了就是觉得女子比不上男子呗,还是毫无理由地觉得,这不就是偏见吗? “我学医不是为了入朝为官,而是为了治病救人,我来边境做军医,也只不过是因为敬佩这些愿意为了我们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愿意付出生命的战士罢了,我只不过是想要挽救他们的生命,或者让他们走的不那么痛苦。至于学医,我虽然不是从识字开始就开始学医的,但是我自认为我并不比您差,我师傅眼光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您的眼光不怎么样,至少我师傅并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觉得我不如别人。” 秦月颜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是满满的自信。 轮别的,她可能不行,但是论医术,她不觉得自己差。 就算没有到达神医的地步,但是和阎王抢人,她还是做得到的。 前世那么多年的军医也不是白当的,重新做回老本行,她难道还会怕了吗? “好,好一个猖狂的女娃娃。” 牟老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你那么自信,那老夫只好拭目以待,看看你的医术是不是的确有让你这么自信的资本了。” 看着秦月颜信心满满的样子,牟老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和秦月颜一样自信满满,天不怕地不怕,学习医术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就是看不得病人被病痛折磨,而不是像现在为了功名利禄。 进宫这么多年,当初进宫的初心早就已经被这宫里的繁华给达摩干净了,到头来,居然还没有一个女娃娃看的明白透彻了,也不知道自己当初进宫,到底是对是错。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秦月颜道。 ……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月颜有事没事就会出现在伤兵营,给那些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前线战事一触即发,已经打了几次小的战争,也有伤亡,每天都有牺牲的士兵被陆墨的暗卫搬来,他们的死相都很难看。 大睁着眼睛,脸上都是痛苦,或是胸口中箭,或是浑身刀伤,鲜血淋漓的,看着很是可怖。 白无双原本以为秦月颜一个小姑娘第一次看到死人,应该会害怕的哭甚至晕过去,毕竟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到这样的尸体,都有些生理不适。 第七十章 你愿意相信我吗 可秦月颜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平淡就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一具尸体一样,她甚至还能动手帮尸体擦拭血迹,清理伤口,整理衣服,就好像面前的人还没有死。 “我说,秦月颜,你还是不是女人啊?这可是尸体,尸体哎,你都不害怕的吗?” 白无双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了,开口问道。 秦月颜擦拭血迹的手一顿,她抬起头来,看向白无双,反问:“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们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尸体罢了。他们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伤害过我们,是为了我们才死的,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 白无双被秦月颜的话一噎,好像秦月颜说的没错,可是他又觉得处处被秦月颜压一头很不爽,还是想辩驳俩句:“就算这样,你还给他们擦拭血迹,清洗伤口干什么?他们都已经牺牲了,有这个时间,去治疗其他受伤的士兵不好吗?” “他们虽然牺牲了,但是也是要重新回到故乡的,难道要让他们的亲人也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吗?本来孩子去世,亲人就已经够悲伤得了,在看到孩子死的这么痛苦,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他们肯定也不希望亲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肯定也想要体面风光的回家,我自然要尽可能帮他们视线这一点愿望。” 秦月颜的语气有些黯然下来。 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给尸体化妆是常有的事情,就是为了能够保持尸体的体面,让至亲之人看到的时候有一些安慰。甚至还专门衍生出了一个职业——遗体化妆师。 可是在这个年代,显然还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毕竟活人都救治不急了,更何况是死人。 白无双怔了征,他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想的这么细致,他以为只要把尸体带回去就够了,却忘记了这些尸体他们这些陌生人看到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那些至亲之人。 牟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也愣怔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伤员不好好救治,就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说是这样说,却没有打扰秦月颜给尸体整理。 秦月颜整理尸体的速度很快,她收拾好了以后就又开始继续帮忙给伤员包扎。 这个时候,影子火急火燎地背了一个伤员进来。 那个伤员看上去年纪还很小,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胳膊上中了一箭,身上也有伤,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影子把伤员背到草席上放好,转头看向牟老:“牟老,救救他,他替将军挡了一箭,箭上有毒。” 他说完,转身又离开了。 牟老赶紧快步走到了伤员面前,给他检查伤口,看到被箭射中的胳膊已经开始往外流黑色的血,他不禁摇头叹息了一声:“这胳膊是保不住了。” 伤员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胳膊,我回家以后还要帮我娘耕地呢!要是没了胳膊可不行,我还要保护我妹妹,求求你,大夫。” 伤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 “不是我不保住你的胳膊,是你的胳膊实在没有办法保住 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牟老道:“麻沸散也快用完了,孩子,你只能忍一忍了,你救了陆将军,立了大功,朝廷不会亏待你的,回去以后,你就不用再种田了,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你妹妹。” 这已经是牟老能够想出来的唯一安慰人的话了。 伤员看起来还有些楞楞的。 白无双看的很难受,他还那么小,就要失去自己的胳膊,是个人估计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连麻沸散都没了,要少年眼睁睁看着忍着这痛苦,实在太过残忍了一些。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叹息了一声,扭过头去。 牟老说的没错,这少年的胳膊的确没救了。 要是箭上没有毒,那还好说,偏偏箭上有毒,要是不把这胳膊给舍弃了的话,很有可能这少年会连命都没有了的。 “牟老,让我试试吧,我觉得他的胳膊还有救。” 这时,秦月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少年原本暗淡的眸子在听到这声音一下亮了起来,然而当他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的时候,眸子又暗淡了回去,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苦笑:“姑娘,我知道你是安慰我。” “秦月颜,你是疯了吗?都伤成这样了,还有救,你是想要害死他吗?” 白无双忍不住开口斥责秦月颜。 虽然秦月颜的医术比自己好,但是白无双也不认为秦月颜能够治好少年的胳膊。 “秦姑娘,做人还是不要太妄自菲薄的好。” 牟老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他也觉得秦月颜是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过头了,虽然这段时间观察下来,秦月颜处理伤口包扎都很熟练独到,甚至比白无双还要好,但是也不代表她可以治疗的了这么严重的伤口。 “牟老,我说真的,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这个少年一个机会,他不想失去他的胳膊,同样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他明明能留住胳膊却要被去掉胳膊。” 秦月颜面对白无双和牟老的斥责怀疑依然不愿意放弃。 少年的伤口要是放在现代的确不算太重,只要处理得当,治疗及时,完全有的救,根本不用截肢。 “姑娘,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少年颤巍巍开口,因为疼痛,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但是眼里满含渴望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是唯一说他的胳膊还有救的人了。 他希望这是真的,就像秦月颜说的那样,他不想变成一个残废,那比死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对上少年渴望的眼神,笃定地点了点头:“你相信我吗?” 少年看着秦月颜自信明亮的双眼,亮的和星子一样,让人忍不住就要陷进去。 第七十一章 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 虽然她的面庞还很稚嫩,和自己一样十分年轻,看起来没有多少经验,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我愿意相信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孩子,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她才多大?她和你差不多大!还不是从小就开始学医的,她都没看出你伤的有多严重,你就愿意相信她,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牟老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不想看到这么好好的一个孩子因为任性就那么没了! “牟老,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命,对不对?” 少年看向牟老,尽管伤口仍然痛的他难以忍受,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屈服,他还想要在努力抗争一下,他还想要在试一试,他不想就这样,放弃,变成一个残废。 牟老看到少年眼睛里深深的悲伤,心里同样难过。 他何尝不希望少年能够不需要舍弃自己的双手?可是那实在太难了 凭借现在的医疗能力,根本做不到。 如果是王大夫在这里说了和秦月颜一样的话,他还能勉强相信,毕竟王大夫多年的口碑和医术就摆在这里,值得信任。 可是说这话的是秦月颜的话,那就还是算了。 “你确实有权利决定,老夫无法阻止。但是,老夫还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吗?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哪怕失去了一只手,将军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没有必要去冒险,要是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牟老道。 他难得这么长篇大论地去劝一个人,他一直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现在愿意这么做,无非就是真的觉得面前的少年可惜罢了。 “我明白,牟老,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少年说完,看向秦月颜:“姑娘,我相信你,如果你失败了,也没有关系,至少我们都努力过了,努力过了,就不用再有遗憾了,对吧?” 他说着,勉强对秦月颜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了下来。 他笑的秦月颜心里很难受。 “我们不会失败的。” 秦月颜语气笃定,她转过头,看向白无双:“白大夫,帮我把他背到我的帐篷里,我要对他开始进行治疗。” 白无双犹豫地看向牟老。 牟老闭了闭眼,有些烦躁地开口:“看着我干什么?既然你们非要试一试,那就试一试!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夫不懂,可别后悔就行!” 白无双闻言,赶紧把少年背了起来,跟着秦月颜进了她的帐篷,把少年放到了床上,准备帮秦月颜打下手。 他并不觉得秦月颜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件事。 虽然他和秦月颜不和,但是看在大家都是要救人的份上,他可以勉强帮秦月颜这么一次。 然而,秦月颜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还不出去吗?” 白无双:“???”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 “我说,请你出去,不要耽误我给病人治疗的时间。”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觉得白无双可能耳朵不太好使,没听见他说的话,脑子也不太好使,知道她要给病人治病还立在这里,很快木头似的碍眼。 “你不用我帮你?” 白无双一脸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的表情。 “不用,你留在这里帮不上我,只会给我添乱,我的治疗方法,你不会,我也不想让你看见。” 秦月颜说的是实话,她是要把少年带进空间用现代的那些医疗器械治疗的,这当然不能让白无双知道。 “行!那我就等着你把他治好!” 白无双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影子。” 白无双一走,秦月颜就开口喊道。 影子从暗处出现在了帐篷里:“姑娘有什么吩咐?” “带着你的人,守在我的帐篷附近,别让别人闯进来。” 秦月颜道。 “是。” 影子应了,再一次消失在了暗处。 秦月颜转身去拿自己的药箱,借着药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了麻醉剂,走向了少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不用害怕,就当是做了一个梦,等梦醒了,你的伤就好了。” 少年乖乖地点了点头。 “现在,闭上眼睛。” 秦月颜的声音带着蛊惑。 少年闭上了眼睛,感觉手臂传来了一阵针扎的刺痛,意识逐渐模糊,很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周身的痛苦仿佛都消失了,视野中的最后一幕是秦月颜温柔的笑容,莫名让他心安。 秦月颜听到少年的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被麻醉了。 他带着少年进了空间自己的研究室,把少年放到病床上,换上了手术服,给自己做了消毒,带好了口罩,又检查了一遍手术器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少年动手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另一边的伤员帐篷里,白无双回来了。 牟老看到白无双回来了,很是诧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月颜说不用我帮忙,把我赶出来了。” 白无双郁闷不已。 他觉得自己的医术也没有这么差吧?虽然没有秦月颜那么好,但是打打下手完全没问题好吧?结果他居然被赶出来了! 他好心好意难得想要给人打下手,居然被赶出来了! 真是要气死他了! 还真是自从碰到秦月颜开始,他就诸事不顺!秦月颜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什么?!” 牟老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牟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行,我不能让他这么胡闹下去,我不能让她拿一个孩子的命去冒险!” 牟老这会儿万分后悔答应让秦月颜试一试,他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这不是胡闹吗这不是!连个帮手都不要,这到底是要干嘛?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啊! 牟老一想到那么年轻鲜活的生命要因为自己和秦月颜的任性就这么没了,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刷一下从帐篷里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第七十二章 等她给我们一个惊喜 “哎,牟老,你去哪儿?” 白无双赶忙问道。 “我要去找她去!我不能让她发疯!” 牟老头也不回地说道。 “牟老,你等等,我和你一块儿去!” 白无双追了上去。 留下一众的伤员看着俩人急匆匆的背影离开,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秦大夫真的能把人家的手治好吗?” “我看悬得很,可能不大,你没看秦大夫才多大啊!她和我妹妹看着都差不多大,这么点大的女娃娃,能有多好的医术?也不知道顺子咋想的,居然要相信秦大夫,不相信牟老,牟老可是宫里来的,和这普通的大夫可不一样。” “可是我听说亲大夫是王太医唯一的徒弟,就是宫里那个老厉害的王太医,后来退休了的那个,那个活华佗,她既然能是王太医的徒弟,医术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把?不然也不会大巴票能够治好顺子了。” …… 另一边,牟老带着白无双到了秦月颜的帐篷外,帐篷里静悄悄的,牟老有些疑惑地蹙眉。 军营里麻沸散已经不多了,几乎都快没有了,他们现在给伤员处理包扎都是能不用麻沸散就不用麻沸散,所以到处都能听到伤员的惨叫声。 可是秦月颜这里却不一样,照理来说少年那么重的伤,秦月颜不管怎么处理,应该都会疼痛才对,怎么没有听到少年的惨叫声? 牟老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少年不会已经晕过去了吧? 那可就遭了! 想到这里,牟老赶紧就要进帐篷,结果他刚走到帐篷前,影子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牟老,秦姑娘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她,您还是请在这里等一会儿,等秦姑娘治疗结束了再进去。” 影子对牟老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道。 “秦月颜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嘛?难道你看不出来那孩子伤的多严重嘛?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的手已经没救了吗?你还要和他一起胡闹嘛?快让开!不要耽误我救人!” 牟老急了。 影子脸上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放牟老进去。 主子说过,要他听从秦月颜的命令,就算他绝对牟老说的对,他也要拦住牟老。 牟老简直要被影子给气死了:“你!你们这一个俩个的,都是要干什么?都这么顺着那个女娃娃,你们这样是在害他,你们知道吗?” 影子不说话,只是倔强地挡在牟老面前。 “好,既然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就去找陆将军,去找太子,我就不相信他们也会跟着一起胡闹!” 牟老说完,很恨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白无双叹了口气,也赶紧跟了上去。 牟老找到陆墨的帐篷,外头守着的士兵看到牟老来了,恭敬行礼:“牟老。” “陆将军在吗?” 牟老开口问道。 “将军在里面呢。” 士兵回答道,让牟老进了帐篷。 陆墨看到牟老带着白无双进来,有些诧异:“牟老,发生什么事了吗?” “新来的那个女军医,非要给人家小伙子治胳膊,人家小伙子根本就治不好了,不赶紧截了命都要没了,她不听老头子我的,还蛊惑的那小伙子也不肯截肢,跟着她跑她帐篷里治胳膊去了。治了这么长时间,帐篷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你那护卫还拦着不让我进去,是要干嘛?” 牟老一看到陆墨,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叭叭个不停,大倒苦水。 陆墨听牟老说完,眼睛里带了些许笑意。 让影子拦着不让牟老进去打扰她治疗,的确是秦月颜会做出来的事情。 想到自己当初失忆的时候,秦月颜每次给自己治疗的方法都是自己以前闻所未闻的,以及最后一次治疗的时候他就好像是断片了一样,完全不记得那次治疗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秦月颜到底是怎么样让他恢复记忆的。 想到这小妮子逃荒路上总能巧合的发现一堆粮食和水,再山寨里的时候靠一己之力把所有粮食都偷渡出来,放火烧粮库。 他知道秦月颜身上有秘密,这个秘密很显然秦月颜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你笑什么?你还不快点跟我过去让你那侍卫让开,在不让开就来不及了啊!” 牟老看陆墨居然一点儿都不着急,脸上居然还有了笑容,更加急了。 这一个俩个都怎么回事啊!是疯了吗?脑子有问题吗?听不懂人话吗? “牟老,秦姑娘身上是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能力的,我相信她,既然她说能治好,那就一定能治好,牟老与其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放平心态,等她给我们一个惊喜。” 陆墨缓缓开口说道。 牟老惊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墨,像是在确定陆墨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上看下看坐看又看都没看出陆墨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面前的少年将军眼眸晶亮,里面是对少女满满的信任。 牟老只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好!你们一个俩个的,都是被那死丫头灌了迷魂汤了吧!老夫不管你们了!要是没治好,有你们哭的!” “牟老,你知道我之前失踪数月,其实是失忆了吗?” 陆墨忽然开口。 牟老愣了一下,这涉及皇室秘辛,他一个宫里的太医虽然隐约听说了一些,但是知道的却不多。 有些东西,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知道的太多,是容易引火烧身死无全尸的。 “是秦月颜救了我,也是她治好了我的失忆。” 陆墨没有管牟老脸上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她还有一个摔坏了脑子的哥哥,他哥哥也被治好了,我离开的时候他哥哥几乎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牟老,您是大夫,您应该比我清楚,失忆和恢复智力到底有多难治疗吧?她一个小姑娘,再没有器材没有药材的情况下,靠一副银针,和自己每日挖草药给我们熬煮,靠按摩做到了。这应该足够证明他的医术了吧?牟老,相信她吧,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七十三章 变扭的牟老 牟老从陆墨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仍然感觉陆墨是疯了。 相信她?相信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 他觉得他也要疯了。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办呢?难道他还去找太子吗? 太子和陆墨不和,他身为太医也是知道的,他是陆墨的人。 事到如今,还真的就只能相信秦月颜了。 希望秦月颜能够创造奇迹吧。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牟老带着白无双又回到了秦月颜的帐篷前,帐篷里依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手术室里,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关头,秦月颜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心沉浸在手术中。 这是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里第一次做手术,她很清楚这一次手术意味着什么。 她需要靠这一次手术让这个少年恢复健康,可以不用失去自己的胳膊,她也需要靠这一次手术来证明自己,不在被牟老看不起。 只有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往后在碰到伤更加严重的病人的时候,她才有说话的权利,那些病人也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疗,而不会被这落后时代的落后医疗技术拖死。 她既然来了,就要竭尽所能拯救更多的将士。 终于。 秦月颜长出了口气。 手术成功了。 刀口缝合完毕,看着少年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刚才明显好了很多的脸庞,秦月颜脸上有了笑容。 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按时上药做康复训练,很快,少年的手就会恢复好的。 …… 带着少年从空间里出来以后,秦月颜把少年平放到了床上躺好,然后走出了帐篷。 牟老看到秦月颜终于出来了,都快要急死了,他赶紧走了上去,往帐篷里张望,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那孩子呢?” “治疗很顺利,很成功,他也很配合,这会儿还在休息。他的胳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后面好好换药上药,很快就会恢复的。” 秦月颜道。 牟老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月颜丫头,你可别骗老夫。那么严重的伤,就治好了?” 他显然还是有些不相信。 而且,他刚刚可是一直都站在外面的,居然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就算是用了麻沸散,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吧?难道那少年的忍痛能力那么强?牟老可不相信。 他上一次碰到忍痛能力那么强的还是陆将军。 “牟老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进去看看。” 秦月颜道。 牟老赶紧进了帐篷,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瞪了影子一眼。 白无双也跟了进去。 影子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辛苦你们了,你们可以去休息了。后面交给我就行了。” 秦月颜和影子道谢。 要是没有他们的话,她这次的治疗不会有这么顺利。 凭借牟老的性格,肯定是要闯进来的。 要是牟老闯进来,发现帐篷里没人,那不得疯了! “没事,姑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影子冲着秦月颜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秦月颜进了帐篷,少年已经醒了,牟老站在少年旁边,双眼放光地看着少年打了厚厚绷带的胳膊,啧啧称奇。 听到动静,牟老转过头来,看到是秦月颜,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还真的有本事,居然真的把这孩子的胳膊治好了。” 秦月颜笑了笑:“我说过的,他的胳膊能治。” “秦姑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以后改怎么办了。” 少年看到秦月颜,立马就想起身感谢。 秦月颜赶紧跑了过来,制止了少年:“不用和我客气,我是军医,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救了将军,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接下来好好养伤吧,我会每天按时给你换药的,很快你就会重新好起来的。” “嗯嗯,好。”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无双把少年背回了伤兵营。 牟老始终一副想要问什么的样子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被他看的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还是主动开口说道:“牟老,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秦丫头,你到底是怎么治好这孩子的手的?我问他了,他说你让她闭上眼睛,然后他就感觉胳膊有点疼,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我已经在他旁边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秦丫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失去了这段记忆,而且,他刚居然也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牟老说起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要不是亲眼看见了,他才不会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就算是王大夫,估计也做不到这样。 牟老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王大夫会收秦月颜做徒弟了,他也明白为什么陆将军那么相信秦月颜了,秦月颜身上确实有神奇的地方。 “我用了麻醉剂,就是和麻沸散类似的东西,不过效果要比麻沸散好,一针麻醉剂下去,他被麻醉了,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有疼痛的感觉,这会儿感觉不到疼痛,也是因为麻醉剂的效果还没过去,等麻醉剂的效果过去了,就能感觉到痛了。要是痛的厉害,还要给他打止疼针。” 秦月颜解释道。 “那个什么,麻醉剂,是怎么研制的,你那还有多的吗?能不能借老夫研究几天,军中麻沸散快要用完了,伤员还在不停增多,这样下去不行,一些受伤严重的将士们会活活痛死的,要是有了你那个什么麻醉剂的话,他们治疗的时候就不会产生那么多痛苦了。” 牟老说着,叹了口气。 他其实是不太好意思和秦月颜要这个的,因为他知道一般这种外人不知道的东西都是一脉单传的,是秦月颜安身立命的东西,是不能被别人知道如何制作的,可是他没办法,为了将士们,他也只能豁出去自己这一张老脸了。希望秦月颜能够借他几天。 第七十四章 陆墨重伤 “当然可以了,不过这东西啊是你大概率研发不出来的。” 秦月颜说着去找出了自己的医药箱,借着医药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麻醉剂,递给了牟老:“虽然研究不出来,但是我有别的可以替代的药品,也能止疼,一会儿我都找出来,你可以拿去研究研究,足够将士们用的了。” 牟老看着递到面前的麻醉剂,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真的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麻醉剂给他了? “你就这么给我了?你就不怕我窃取了你吃饭的家伙吗?” 牟老问道。 “医术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吗?” 秦月颜反问:“我还希望你能够研究出来,造福更多的百姓呢!我会的东西很多,知道的也很多,不差这么一俩样的,只有大家都愿意把自己的医术研究分享出来,我们的医术才能有进步,才能有更多的人免于病痛的折磨,不是吗?” 牟老楞楞的看着秦月颜。 少女的眼睛凉亮的,闪着璀璨的光,仿佛一直照进了他心里。 “你说得对,是我想的太肤浅了。秦月颜,是老夫低估了你,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聪明。王老头难怪会看中你,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何止是他,连我都想收你做徒弟咯。” 牟老喃喃道,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老了老了,越活越回去咯。” 他拿着麻醉剂,往外走去。 秦月颜看着他的背影,也有些感慨。 牟老虽然心气高,但是骨子里也是个好大夫。 她看的出来,不然他不会放弃皇宫里舒舒服服太医的位置,跑到边境来吃苦,这么打一把年纪,再边境每天忙来忙去还要担心战事,在皇宫给那些贵人们看病不必这轻松多了? 能够有这么好的大夫,倒是大宋的幸运。 …… 另一边,秦月颜成功救治少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陆墨耳中。 陆墨知道的时候,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他知道秦月颜不会逞强,她既然说可以,那就绝对可以。 她这一次来边境行医,那些伤重的战士都能多一些活下来的希望了。 …… 前线战事继续进行着,看前线下来的士兵的样子,战况已经越来越激烈了。 这段时间,秦月颜的医术算是得到了彻底的肯定,牟老已经十分放心地把一大半的伤员都交给他了,有的时候碰到一些伤势严重的,也会叫她一起帮忙。 “秦大夫,秦大夫,不好了。” 有受伤的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什么不好了不好了,我们好着呢”牟老看士兵跌跌撞撞的样子,下意识蹙眉训斥道。 “不是,是陆将军受伤了!” 士兵喊道:“伤的很严重,浑身都是血,都没有出的气了,秦大夫,你快去看看啊!” 秦月颜上药的手一顿,只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都出了问题。 “秦大夫?秦大夫?你没事吧,秦大夫?” 伤兵小心翼翼地开口喊秦月颜。 秦月颜回过神来,忙到:“没事。” 继续给伤病上药,上药的速度却明显快了很多。 牟老已经跟着传信的士兵走了,秦月颜上了药,背上自己的药箱,也赶紧跑了过去。 到陆墨的军营门口,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守在门口的影子看到秦月颜来了,眼睛都红了:“秦姑娘,你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把,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 “我会救他的。” 看影子的样子,秦月颜心里再次一沉。 在他的印象里,影子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冷静自持的人,秦月颜从来没有看到他那么失态过。 看来,陆墨伤的真的很严重,不是那个来传信的小兵夸张了。 秦月颜不在耽搁,大跨步走进了军营。 军营里,白无双和某老都已经在那里了,俩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除了他们以外,太子也在。 太子身上还披着盔甲,上面也沾染了丝丝血迹,他也受伤了,只是明显伤的并不严重。 他身上的伤口也还没有包扎,只一双眼睛死死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墨,脸上满是担忧自责:“都是孤不好,要不是因为孤,陆将军也不会受伤。都是孤的错,是孤对不起陆将军,牟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牟老摇了摇头,谈洗了一声:“陆将军伤的实在太严重了,箭上还有毒,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了,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秦月颜把目光转移到陆墨身上。 陆墨脸色惨白,跟纸一样,嘴唇确实黑紫的,一看就是中毒了。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被牟老拖了下来,露出精装的上身,身上满是伤疤,新伤旧伤交错,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胳膊上都是刀伤,还在往外渗血,胸口上插着一只箭羽,这就是致命伤了,腰腹也在往外渗血。 秦月颜快步走了过去,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就像牟老说的,陆墨伤的实在太严重了,这样的伤,哪怕是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年代,也是十分难以救治的。 听到动静,几人同时转头,看到秦月颜,牟老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安淡了下去:“秦丫头,你来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 “秦月颜,你快给陆将军看看,还有救吗?” 白无双颤抖着声音问出了牟老想要问的话。 众人都怀着希冀的眼神看着秦月颜,希望在她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现在,众人唯一的希望就是秦月颜了,她在军营里已经创造了不知道多少个奇迹。 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够再创造一次奇迹,救下陆墨。 “希望不大。你们都先出去吧。” 秦月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开口说道。 不管多么渺小的可能,她都要试一试。 她要救他,她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 “好。” 牟老难得没有反对。 相处那么长时间,大家也都知道秦月颜的规矩了。 治疗重症病人的时候,是不能有任何人在场的。 第七十五章 影子和陆墨 众人都退了出去。 秦月颜确定所有人都走了,这才带着陆墨进了空间。 把陆墨带进了实验室,放到病床上。 还好,这里连抢救设备都是有的,接下来,就是和阎王抢人的时候了! 秦月颜在手术室里呆了俩天俩夜,俩天俩夜的手术下来,她的双眼都是红血丝,几乎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好在最后的手术结果是好的,她成功了。 只不过陆墨现在还很虚弱,只能暂时继续待在空间里,靠空间里的仪器检测身体情况,他还处于昏迷状态,身边离不开人,秦月颜也不可能让别人知道空间的存在,只能继续待在空间里,寸步不离地照顾陆墨。 外头已经因为秦月颜始终没出来已经快要闹翻天了。 白无双和牟老急得和什么一样,好几次想要闯进帐篷里去看看,都被影子给拦住了。 “秦丫头都已经在里头三天了,人不吃不喝能活几天?你们让我进去,我不打扰她治疗,我给她送点吃的,这么下去,她身体会撑不住的!” 牟老都上火了,这些天他都不知道来这帐篷门口多少次了,这影子就跟门神一样,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他明明也是太医好吗?也是懂医术的好吗,防他防得跟什么一样,他难道还会害陆墨吗? “不行,秦姑娘没出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 影子倔强的摇了摇头。 别说牟老了,他也同样着急。 主子在里头三天,毫无消息,到底能不能治得好秦姑娘也不出来说一声,三天了,尸体都该臭了吧? 也好在帐篷里没有传出尸体的腐臭味,要不然影子估计就要疯了,别说牟老要冲进去,他也要冲进去了。 “嘿,你这暗卫怎么就这么倔呢?三天了,都三天了,她要是一辈子不出来,你就打算一辈子在这里守着了?” 牟老气的翻白眼。 小老头这段时间看上去又苍老了很多,本来花白的头发这会儿全白了,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破,还带着血腥,那是受伤的将士们身上的血,一双眼睛里同样都是红血丝,看上去就像一个快要发疯了的老头子,不知道的估计绝对想不到他是个御医。 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休息了。 秦月颜一天没有出来,他就同样一天也睡不着。 他担心陆墨,也担心秦月颜。 别人不知道,可他是过来人,他看的出来。 他看的出来陆墨喜欢秦月颜,他也看得出来秦月颜对陆墨有意思,只不过这丫头嘴硬,或者自己都还没发现。 他怕秦月颜受不了这个刺激,跟着陆墨一块儿走了,那他可怎么和老王交代?他回去了老王知道了不得骂死他啊! 这可是老王唯一的徒弟,也是医术未来的希望。 同样的,他也不希望陆墨有事。 陆墨是个好将军,他还是陆老将军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出事了,陆家就真的绝后了。 一代忠臣不应该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牟老,我也着急。但是我相信秦姑娘,如果主子真的,真的不行了,她一定会出来告诉我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在里面,她既然还在里面,就肯定还在努力救主子,我就不能放你们进去,就算你们不会打扰她,我也不能放你们进去。” 影子一字一顿开口道。 他和陆墨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这些暗卫都是从小和陆墨一起长大的。 他们虽然身份和陆墨不同,但是一路厮杀血拼出来,陆老将军除了在训练的时候对他们格外严苛以外,再别的地方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 他是孤儿,再遇见陆老将军之前就是个乞丐,每天捡垃圾吃,还要被其他乞丐欺负,经常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用石头砸,被狗追着咬,吃不饱饭,甚至连睡觉都不安生,那样的日子,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了。 他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是陆老将军把他带回了将军府,给了他一个机会,是陆老将军教了他一身武功。 陆墨更是把他当成好兄弟对待。 陆墨没有兄弟,他们这群暗卫几乎就是陆墨的兄弟,他们是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过得生死之交,也是一块儿喝酒玩乐的狐朋狗友。 陆墨还帮他追过女人,也给他治疗过伤口。 他伤的最严重的一次,也是陆墨历尽危险把他救了出来,是陆墨去求了王大夫给他治伤,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陆墨和陆老将军给了他们这一群暗卫第二次生命。对于他们来说,陆墨和陆老将军都比他们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陆老将军已经被太子害死了,要是陆墨也这么没了,影子想,他和兄弟们拼劲全军覆没也一定要把太子留在这里,绝对要给陆墨和陆老将军报仇! 牟老着急,他比牟老还要着急。 但是他记得陆墨说过的。 陆墨说过,要他相信秦月颜,现在秦月颜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就算再不安,再担心,也要听陆墨的,也要相信秦月颜。 …… 五天后,秦月颜终于从帐篷里出来了。 倒不是陆墨醒了,而是人不吃不喝的极限也就是五天了,她在继续在帐篷里带下去的话,外头肯定会想闯进来的。 就算有影子拦着,但是万一影子也被说服了呢? 万一他们闯进来,发现陆墨和她都不在帐篷里,那就芭比q了。 这五天,陆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可以尝试着摆脱仪器了,他中途醒过几次,但意识明显都还模糊。 秦月颜知道,那是因为还有余毒在他体内作祟的缘故,等到余毒全部都拍出来,他就会清醒了。 当然,秦月颜得在那之前把陆墨从空间里移除来。 尽管陆墨对于他有空间的事情已经有所察觉,但是秦月颜也不敢就这么把空间展示在陆墨面前,她怕陆墨没有办法接受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他也没有办法和陆墨解释这里面的很多东西。 关于她的身世,她还不打算告诉陆墨,就算要说,至少也还不是现在。 第七十六章 秦月颜出帐篷了 牟老看到秦月颜出来,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你个死丫头,终于舍得从里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住在帐篷里头呢!五天了,不吃不喝的,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啊!怎么样?饿不饿?我让小白给你带了饭过来,先吃一点?” 牟老看着苍老了许多,尽管才过去了短短五天,却好像已经过去了五年一样。 “牟老,你怎么搞得这么邋遢。” 秦月颜看着牟老苍老疲惫的样子,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牟老瞬间吹胡子瞪眼起来:“你个死丫头,你还好意思说!在里头整整闷了五天,影子还死活不让我进去,我能不急眼吗?你就算在着急,救治在紧张,你也要吃饭啊!你不吃饭你哪来的体力救陆将军?” “牟老,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出来吃饭了吗?” 秦月颜吐了吐舌头。 牟老看她这个样子,还能开的出玩笑,大概知道救治应该还比较顺利了,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瞪白无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饭菜拿出来啊!没看到秦月颜都出来了吗?” “哦哦哦。” 白无双赶紧应了,把饭盒递给了秦月颜:“月颜,你是不知道,你在帐篷里带了五天,牟老几乎就在帐篷外头等了五天,每天都来给你送饭,想要看看你会不会出来,你再不出来,他估计就真的要和影子打起来了。” “要你多嘴!老夫那是担心她想不开!她可是老王唯一的徒弟,要是没在这里了,老王不得把我砍了!” 牟老嘴硬道。 “我明白,我明白,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秦月颜接过饭盒,打开,扑鼻的饭菜香味传来。 这五天她在空间里虽然不至于饿到自己,但是为了照顾陆墨,也没怎么吃,都是面包压缩饼干随便对付几口的,这会儿看到这热腾腾的饭菜,她忍不住就感觉肚子饿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饭,牟老才开口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秦丫头,陆将军怎么样了?” “他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情况还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会重新陷入危险,所以我吃了饭还是要继续进去守着他,以防万一。” 秦月颜道:“他现在意识也还不清醒,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听到这话,牟老几人都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 “不然接下来几天我和小白和你轮流守着陆将军吧?你都累了五天了,也好好休息休息,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们会叫你的。” 牟老实在有些心疼秦月颜。 这丫头为了救陆墨,这五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看看这满眼的红血丝,看看这黑眼圈,看看这几乎又瘦了一圈的样子,就知道这五天秦月颜是真的很尽力了。 “我没事,还是我自己受着吧,不然我心里放心不下。” 秦月颜道。 “哎,你这丫头。” 牟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认识秦月颜那么长时间了,他也了解秦月颜的性格脾气,知道她说的话,要做的事情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丫头啊,倔强的很! “放心吧,牟老,我心里有数。实在是陆将军的病情特殊,如果我去休息了,他伤势忽然加重,你们再来叫我,恐怕就来不及了。” 秦月颜安抚牟老。 “好吧,我也劝不动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告诉我和小白,还有我们在呢,别一个人硬撑着,知道吗?” 牟老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默了默,又道:“牟老,陆将军情况好转的事情,不要说出去。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我怕太子一方知道他情况好转,会派人来暗杀他。他现在可不能在受伤了。” “我明白,秦丫头,你放心。老头子我啊绝对会把嘴巴闭的死死的,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吐露出去。” 牟老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他转头看向白无双:“小白,你也一样,都给把嘴闭严实了。” 白无双还有些不知所以:“陆将军不是为了救太子才受了重伤吗?怎么太子还想要害死陆将军?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对于朝廷局势还不太清楚,更何况是这些涉及皇位争夺的秘辛,他就更加不知道了。 “这件事情,以后再和你解释,总之你不能把陆将军好转的事情泄露出去就是了。” 秦月颜道。 “好吧。” 白无双看秦月颜和牟老脸上申请都十分肃穆,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只好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墨的帐篷附近自从陆墨受了重伤以后周围所有的士兵就全都换成了陆墨的亲信以及暗卫,就是怕太子会趁着陆墨现在虚弱的时候跑来害陆墨的性命! 所以秦月颜出来的事情,只要白无双和牟老不说出去,太子那边就不会知道。 吃了饭,秦月颜又和牟老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好好吃饭,牟老和白无双这才离开了。 他们走后,影子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开口问道:“秦姑娘,我们主子的伤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多久才能恢复清醒,脱离危险?” 这些天,影子也同样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陆墨的消息,他不问清楚,他不安心。 “放心吧,你家柱子会好起来的。他现在因为余毒还没有清除干净的缘故,所以还不是很清醒,等余毒都排出去了,就好了。” 秦月颜拍了拍陆墨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家主子,要不是你的话,主子可能就……” 陆墨说道这里,说不下去了,他只是郑重地看着秦月颜,脸上全是感激,一双眼睛红红的,似乎有泪水要涌出来。 他总算是知道陆墨为什么那么相信秦月颜了,这个姑娘虽然看着还小,但是她的医术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这时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道。 第七十七章 陆墨醒了 “这五天,也多亏你帮我守着,不然救治不会这么顺利,接下来几天,还是需要你像之前一样,守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秦月颜语气严肃。 “秦姑娘,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你给主子治疗的。” 影子的语气同样严肃。 秦月颜重新进了帐篷,回了空间研究室。 病床上,陆墨安安静静的躺着,手上还打着营养液。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最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已经没有那么惨白了,只是瘦了一些,下巴上也有了新冒出来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变得更有男人味了一些。 秦月颜走到他身边,开始一天的例行检查,余毒已经消除地差不多了,秦月颜决定在把陆墨在研究室放一天,没问题就转移出空间,放回帐篷里。 再空间带的太久也不好,迟迟不让其他人来看望陆墨,迟早会引起牟老他们的怀疑的。 检查完了以后,秦月颜坐到了陆墨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水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你知不知道,昏迷的这些天里,都快要把我们给吓死了。我在伤兵营听到你重伤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自己救不了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手术会失败吗?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太子想要你的命,就算是想要让他放松警惕,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这不是作死吗?” 说着说着,秦月颜就有些生气起来。 她气陆墨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也气太子的狠毒。 不放出陆墨脱离危险的原因之一也是陆墨说过会在战场上受伤,会放松太子的警惕,用点苦肉计。 秦月颜害怕会出现意外,毕竟打仗可不是开玩笑的,刀剑无眼,一个弄不好就真的gg了,而不是苦肉计了。 所以给了陆墨王太医之前塞给她的保命丸。 这保命丸秦月颜已经研究了很久,吃下去以后可以护住人的心脉,不管受了多么严重的伤,都能留一口气在,让大夫有时间救治。 还好,陆墨上战场之前吃了保命丸,也还好,关键时刻保命丸发挥了作用,不然陆墨被抬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秦月颜光是想想当时的情况都觉得凶险万分。 看着陆墨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秦月颜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到陆墨的时候。 那个时候陆墨还没有那么瘦,身上也还没有那么多伤,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她躲在厨房往外看,看着他在厨房里找吃的,那个时候她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落魄到这个地步,还这么好看的呢?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被陆墨吸引了,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所以她才会把陆墨给背回来,也没有想到陆墨居然会失忆。 逃荒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一点儿都不苦,因为有陆墨在,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去了山匪庄子,也不害怕。 和陆墨分开以后,她时不时就会想起陆墨,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知道。陆墨的身份,那个时候她虽然还不清楚,不过也猜了个大概。 她不愿意去沾染朝堂昏暗,也不愿意去参与皇位争夺。她只想守着娘和安远,还有大哥,好好地过日子。 可是最终,她还是看不下去边境战乱,还是来了这里,再一次和陆墨有了交集,也最终还是参与了这一场皇位的争夺战。 能再一次看到陆墨,她其实很高兴,但是除了高兴以外,还有一些复杂。 这些天,除了照顾陆墨以外,她也想了很多很多,现在,她想清楚了,也想明白了。 不管陆墨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她心里,陆墨都是那个和他一起逃荒,帮她赶跑想要拐卖她哥的人贩子,帮她教训秦照,孤身一人去劫匪窝救她的水子罢了。 能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就算参与进昏暗的朝堂,那又如何? 她并不怕那皇宫,她不愿意参与,只是不希望家人受到伤害罢了。 “水子,快点醒过来把。” 秦月颜呢喃。 陆墨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已经去世的父亲。 父亲还是和以前一样严厉,看到他并不高兴:“陆墨,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了?快回去!” “爹,我很想你。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墨和陆老将军道歉。 “你不用和我道歉,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就算你不这么做,皇上也会对我们陆家下手的。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忠心耿耿,不偏向一方就能够保护你娘和你的安全。” 陆老将军说着叹了口气:“替我好好照顾你娘,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他听到秦月颜在叫他,一遍又一遍,急促的,担忧的,带着哭腔的:“水子,水子,你醒醒,你坚持住,你不要睡了,快醒醒啊!” 他从来没有听到秦月颜这么着急,这么慌乱过。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少女脸上永远都带着平静的笑容,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她慌乱一样。哪怕是面对上百的山匪,陆墨也没有看到她害怕过。可是这一次,他却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害怕的情绪。 他忽然就觉得很难过,是因为他吗?是他让她感到害怕了吗?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又看到了秦月颜,只不过秦月颜一头长发都用奇怪的东西报了起来,脸上也带了东西,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鼻息间是奇怪的味道,有些像酒,头顶是明亮到刺眼的光,亮的他几乎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能看到秦月颜忙碌的挥舞手里的小刀,小刀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他没有见过这样专注的秦月颜,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秦月颜这样打扮。 准确的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服。 这时哪里? 他有些茫然。 在一晃他眼前依然是明亮的光,只是没有那么刺眼了,柔和了很多,头顶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能发光。 第七十八章 把陆墨转移出空间 鼻翼间依然都是奇怪难闻的味道,周围的一切看着都很陌生,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样一个地方,到处都摆放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就连他自己的身上也都连接着插着这些看不懂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体内的毒素也被清理了大半。 是秦月颜做的吗?应该是吧。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秦月颜又是怎么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但是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个地方很安全。 他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得了他,他可以放心地在这里养伤。 可能是体内余毒还没有彻底清楚,他觉得很困,很困,眼皮不受控制就又重新闭上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坐在他身边,他知道那是秦月颜来了,他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他听到秦月颜在喊他,再让他快点醒过来。 他更加确定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 他想问秦月颜这里是哪里,但是他又怕会把秦月颜吓到,他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闭着眼睛装昏迷。 秦月颜看着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陆墨,叹了口气。 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陆墨还没有醒过来。外面都在说陆墨怕是醒不过来了,太子那边因为牟老等人守口如瓶,也不知道陆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太子那边迟迟没有等到准确的消息,肯定会再一次对陆墨下手的,到时候陆墨就危险了。 虽然说空间里很安全,只要陆墨在空间里,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他,但是他不可能永远都在空间里待着。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到时候那么多将士会怎么想? “陆墨,你快点醒过来吧,你在不醒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秦月颜一遍给陆墨换药一遍再次念叨。 这些天他每天过来都会对着陆墨念叨一番,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念叨让陆墨提前醒过来,但是看现在的样子,这些念叨收效甚微。 虽然知道这也正常,陆墨的恢复速度已经很好了,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要不是他还不是特别放心,把他放回帐篷里也没关系了。 还没有醒过来无非是余毒还没有排除干净罢了,等余毒排除干净了,自然而然就会醒过来。 给陆墨换好药,秦月颜心念一动,把陆墨一块儿带出了空间,放到了帐篷床上。 从今天开始,陆墨就不用再继续留在空间里了,他可以在外面休养了,不用再依靠那一堆仪器了。 陆墨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挪动了,眼前原本明亮的光有重新变得昏暗起来,他闻到了熟悉的淡淡血腥味,他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帐篷里。 他心里不由有些诧异起来。 秦月颜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只是过了一瞬,可能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她居然就可以把自己从那个神秘的地方给重新挪回帐篷里,这是在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突然就知道之前在逃荒的时候,那一些莫名其妙的粮食都是怎么出现得了,怕是都和自己刚刚的情况一样。 秦月颜把那些粮食藏在了那个神奇的地方,然后又在没人的时候把他们从里面拿出来放到山野里,在装出发现粮食的样子来。 虽然不知道秦月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害怕秦月颜,他相信,秦月颜不会害他。 回到京都以后,他曾经去专门调查过秦月颜一家,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不管怎么查,暗卫带回来的情报都显示秦月颜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学过一些字,没有师傅,也没有接触过医术,从小到大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和普通的农村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农村女孩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好的医术,以及这么神奇的能力。 他查不出来,索性也不在继续查了。 他想,要是秦月颜愿意的话,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的。 如果她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说的那一天,等到她愿意彻底相信他的时候。 秦月颜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秦姑娘。” 影子看秦月颜出来了,赶忙拱了拱手。 “从今天开始,可以放人进来看望陆将军了,但是也尽量少放一些人,陆将军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 秦月颜道。 影子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秦姑娘,您的意思是主子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是吗?” 秦月颜点了点头:“但是消息还是不能走漏出去,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秦姑娘放心,属下明白。” 影子忙到。 秦月颜满意,影子不愧是培养出来的暗卫统领,能干又聪明,一点儿就通,完全不需要她多操心。 等陆墨醒了,她一定要和陆墨好好提一提,奖励一下影子,也算他这么多天这么辛苦的报酬。 “秦姑娘,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主子了吗?” 影子问道。 “去吧,你主子还没醒,不过应该就这么几天了,接下来要怎么做,等你主子醒了再说。” 秦月颜笑道。 “好。” 影子赶紧应了,进了帐篷。 秦月颜看着影子急匆匆地背影,笑了起来。 影子和陆墨的感情真好啊。 她离开了陆墨的帐篷,去了伤兵营,脸上的表情也迅速换成了凝重。 到了伤兵营,里面的气氛也不好。 因为陆墨受伤的原因,最近大家的士气都很低迷,手上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了,几次战役打下来都十分不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故意的,牺牲的士兵也很多。 太子虽然经常来看这些伤兵,但是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秦月颜心里心知肚明。 “秦姑娘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伤兵都看向了秦月颜。 “你们继续上药休息,我就过来看看,出来透透气。” 秦月颜忙道。 第七十九章 太子来访 “秦姑娘,陆将军怎么样了?” 有士兵嗯呐不住,开口问道。 秦月颜沉默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实话。 这些士兵都是跟着陆墨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他们吧陆墨当成自己的领袖,自己的精神支柱。他们都希望陆墨能够好起来,他们也是打心眼里关心陆墨,尊敬陆墨,崇拜陆墨。 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是如果秦月颜告诉了他们,就等于太子也知道这件事了。 秦月颜不能冒这个风险,不然之前做的一切,陆墨吃的这些苦都白费了。 她有不忍心欺骗这些将士,只能保持沉默。 她的沉默落到这些将士眼里,就变了一种意思。 一些将士的眼睛不由自主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起来:“陆将军,陆将军……” “一个个的这都是干什么?人家秦姑娘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就先开始低落起来了?这还有要哭的,干嘛,你们是要陆将军还没有咽气就开始给陆将军哭丧吗?” 牟老看不得大家焉不拉几的样子,吼了一嗓子。 “秦姑娘什么都没说,不就代表陆将军不好了,就是秦姑娘说不出口吗?” 一个年纪还小的士兵喊了一句。 “是啊,陆将军人那么好……要是还有救的话,秦姑娘刚刚肯定就回答了,而不是到现在都还沉默。” 又有士兵附和起来。 秦月颜:“……” 她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而已,这帮人可真是会脑补啊! 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将错就错算了。 秦月颜这样想着,开口道:“陆将军的情况确实很不好,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体内毒素也还没有清理掉。” “秦姑娘,您就直接说,陆将军还有救吗?” 那个年纪小的士兵喊道。 “是啊,秦姑娘,您别和我们说那些有没得的,我们都是大老粗,听不懂,你就直接告诉我们陆将军还有没有救就行!” 有人跟着喊道。 “这个,我也不好说。”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看向牟老:“牟老,接下来还希望你和白大夫能帮我一起看看陆将军。” 牟老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和白无双知道内情啊。 秦月颜愿意让他们去看陆墨了,那久代表陆墨已经没有大碍,脱离危险了啊! 要不是因为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不能让这些人看出来,牟老几乎就要笑出来了。 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对秦月颜严肃道:“好,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尽管说,你也休息几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我和白大夫会努力的,你放心吧。”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俩天,这俩天耗费精力太多了,现在陆墨已经脱离危险了,她也感觉到自己身体阵阵发虚了,走路都有些不太稳了。 牟老也看出了秦月颜脸色很差:“秦丫头,你先回自己帐篷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老头子我会叫你的。” “好。” 秦月颜点头应了,回了自己的帐篷。 她还没躺下呢,就感觉到有人来了。 她瞬间警惕起来。 这会儿她身边一个暗卫都没有,所有的暗卫都被调去保护陆墨了,要是有人想要弄死他,她只能躲进空间里。 “谁?” 她警惕地盯着暗处,手里已经捏上了浸染了毒液的银针。 自从决定来边境做军医,她就给自己倒腾了许多用来防身的武器。 他虽然也有些身手,但是也因此她更加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她那点身手,对付对付秦照这样的地痞流氓还行,真的要对上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士兵,那只有等死的份! 但是有暗器,有毒药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她上一世也是军医,基本的防身手段还是有的,不然上一世她早死了。 “秦姑娘,不用紧张,是我。” 太子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紧接着,太子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秦月颜看到太子,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下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太子应该是终于等不住了,来向他打听陆墨的消息来了。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月颜行了个礼。 “起来吧,再外头不用拘泥那么多礼节。” 太子摆了摆手:“孤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事要问你。” “太子是要问陆将军的情况?” 秦月颜开门见山直接道。 “秦姑娘,你很聪明,孤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太子赞赏了一句。 “谢太子夸赞。” 秦月颜笑了笑:“陆将军的情况很不乐观,尽管有牟老给他吊着性命,但是估计也掉不了多久了,他体内的毒到现在都还没有清理干净,整个人也都还处于昏迷状态。” “秦姑娘这话是真的?” 太子死死盯着秦月颜。 “自然是真的,太子不信我?” 秦月颜反问。 “孤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过是听说陆将军和秦姑娘之前一起逃荒,陆将军心里是有秦姑娘你的,秦姑娘你心里就对陆将军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太子挑眉。 “乱臣贼子,就算有,也应该斩灭这一段感情。我还有娘和哥哥,还有孩子,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月颜语气决绝。 “亲姑娘已经有儿子了?” 太子有些诧异。 他虽然有调查过秦月颜,但是调查的重点也只是秦月颜的医术和秦月颜和陆墨的关系罢了,至于别的,他并没有去了解太多,所以他也不知道秦月颜居然已经有孩子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嗯,是之前捡来的孩子,但是对我来说,他就和我的亲生儿子一样。” 太子恍然:“秦姑娘,你说的对,不该有的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你帮了孤,孤自然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到时候,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对啊。” 秦月颜笑了笑。 “那么秦姑娘看陆墨还有多久才会咽气?” 太子又问道。 “最迟三天。” 秦月颜道。 第八十章 秦月颜杀了陆墨 “三天?” 太子沉吟:“三天太久了。秦姑娘,你身为大夫,应该有很多方法能够让陆墨提前咽气吧?” 秦月颜心里一惊,太子这是要她给陆墨下毒了! 真是没有想到,太子居然这么狠毒,陆墨最多还有三天就要咽气,就连最后三天,他居然都等不了! “民女明白了。” 秦月颜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点头应了。 “秦姑娘,只要你帮我杀了陆墨,往后我保证会让你们一家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太子又开始给秦月颜画大饼。 秦月颜心里冷笑,面上却很高兴:“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 太子走后,秦月颜进了空间,手里多了一包毒药粉,那是太子临走前给她的,太子说这药无色无味,陆墨只要食用一点点就会没有任何痛苦的立马去见阎王。 她要好好研究研究这药粉是不是和太子说的一样。 太子虽然许诺给她荣华富贵,但是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这药粉有问题,太子把她当成杀陆墨的刀,陆墨死了在把错都推到她身上,再把她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她再从实验室出来,手里的药粉已经变了样。 就和她猜测的一样,这药粉确实无色无味,但是服用之后却会产生极大的痛苦,那样的痛苦,是个人都会知道自己中毒了!太子果然是想把陆墨和她一起铲除了。 还真是个阴险小人。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药粉经过她的改造,是真的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了。 不仅如此,她还研究出了这药粉的解药。 现在,就等陆墨醒来了。 研究好了药粉,秦月颜心里松了口气,再空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敷了个面膜,睡了个美容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刚醒一会儿,就听到帐篷外有动静传来,她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来。 是牟老。 牟老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看到秦月颜,急匆匆地开口:“秦丫头,快,跟我走!” 秦月颜看牟老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心里也忍不住雀跃起来,赶紧跟着牟老走了。 牟老带着秦月颜去了陆墨的帐篷,帐篷外头依然围得严严实实的,都是陆墨的亲信,但是气氛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肃穆了,这些人看到秦月颜,脸上都是感激的笑容。 陆墨的帐篷里隐约能听到里头说话的声音。 秦月颜走进帐篷,里头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都朝秦月颜看来。 秦月颜往里看去,看到陆墨已经在影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依靠在床上,面色还有些苍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来了?” 陆墨开口问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走到了陆墨面前。 “你们都先下去吧。” 陆墨开口道。 “是。” 影子等人应了,转身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陆墨才开口道:“抱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让你担心了。” “没事,醒了就好。” 秦月颜在陆墨身边坐下,伸手给他把脉,心里松了口气:“余毒都已经排出去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修养,把伤养好就好了。” 陆墨点了点头,直勾勾看着秦月颜,想到自己装昏迷的时候秦月颜说的话,他心里一暖,就有些想笑。 秦月颜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没有什么脏东西才对啊。 “没有。” 陆墨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看的。” 秦月颜:“……” 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脏东西,但是五天五夜没睡觉操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瘦的颧骨凸出,眼睛都突出来了,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和好看也完全不搭边吧。 陆墨该不会是眼睛有问题吧?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 秦月颜把太子给的药粉拿了出来,递给了陆墨,把太子来找她的事说了。 陆墨接过药粉,打开,放到鼻尖嗅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真是想不到,居然这么心急,三天都等不了了,看来,他已经收到消息了。” “怎么了吗?” 秦月颜听出了陆墨话里的隐情,开口问道。 “三皇子在京城已经揽了大半的权利,虽然皇上并不看好他,但是太子的势力已经被三皇子一点点吞噬了。他这会儿人远在边境,手申不了那么长,应该是想要尽快吧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好早点回去,所以才会连三天都等不了。” 陆墨解释道。 秦月颜恍然,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诈死。” 陆墨道:“还是和原来一样,只不过这药得想办法让太子吃了,该是他的,总要还给他。” “交给我就可以了。” 秦月颜道:“这药我已经改良过了,吃了之后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也延缓了药效,他吃了,要过上三四个时辰,毒性才会发作,而且,一旦发作,五秒之内必到达心脏,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就会暴毙。” “你可以吗?” 陆墨有些担心秦月颜的安全。 “放心吧,没问题。” 秦月颜冲陆墨眨了眨眼,十分俏皮灵动,她又把研制出来的解药也给了陆墨:“这是解药,你拿着,以防万一。” “好。” 陆墨接了药。 …… 几天后,传来了陆将军暴毙的消息,据说陆将军暴毙,是秦月颜害死的。 当时帐篷里只有陆墨和秦月颜俩个人在,秦月颜给陆墨吃了毒药,陆墨毒发,痛苦异常,大喊叫来了暗卫影子,指认了秦月颜害人之后就咽气了。 秦月颜理所当然被关了起来。 牟老对此痛心疾首,他万万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突然暴起杀了陆墨,同样觉得难以接受的还有伤兵营的伤兵。 消息穿出来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来什么问题。 秦月颜怎么可能会把陆墨给害死呢?秦月颜不是喜欢陆墨吗? 第八十一章 见太子 “不可能!我不相信,秦大夫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啊!是陆将军临死前亲口指认的秦月颜,我看啊,你们都是被她给骗了,什么神医!我看她就是个内奸!她害死了陆将军,她害得陆家绝后!” “你胡说,我妹妹不是内奸!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可能害死陆将军!我要见太子,我妹妹是冤枉的!我妹妹一定是冤枉的!” 是秦严。 他在上一场战争中受了伤,这会儿伤还没有养好,就听说了秦月颜杀了陆墨被关押起来的消息,瞬间就蒙了。 他不相信秦月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是秦月颜的堂哥,他知道秦月颜是什么样的人,他也知道秦月颜喜欢陆墨,秦月颜怎么可能会杀了陆墨?! “都给我安静,吵吵嚷嚷的,你们不休息,别的伤兵还要休息呢!” 牟老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伤兵营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严走到牟老面前:“牟老,我堂妹她怎么样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一面?她肯定是被冤枉的,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严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一个大男人,这会儿都快要哭出来了。 要是秦月颜真的出事了,被当成内奸处死了,他回去了,怎么和娘还有妹妹交代?怎么和秦沛还有二伯母交代? “秦严,我也没没有想到月颜丫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糊涂啊!” 牟老说着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小白知道了这件事,也同样不能接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接受也没有办法。如果秦丫头真的杀了陆墨,那她现在被处死,也是应该的。” “不,不可能,我妹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牟老,你不知道,我妹妹之前就救过陆墨,是我妹妹让陆墨恢复了记忆,要是她想要杀了陆墨,陆墨早死了!她根本不用那么尽心尽力去救陆墨!” 秦严还是不肯相信:“我要去见太子!我要去见太子!” 他说着就冲了出去。 牟老看着秦严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秦严一路到了太子的军营门口,被护卫烂了下来。 “干什么的?这里是太子的军营,不是你们可以随便进去的!” 守门的士兵厉声呵斥道。 “我要见太子,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秦严道。 “不行,没有太子传令,你不能进去,有事也不行。” 守门士兵拒绝了。 “大哥,让我进去吧,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太子啊!” 秦严有些急了,哀求道。 “你着急也没用,你是秦月颜的表哥把?我认识你。” 守门的士兵上下打量秦严,忽然开口道。 “对,我是。求求你了,大哥,让我进去吧,我是真的有事要见太子。我妹妹是被冤枉的,她没有害陆将军,她是被冤枉的啊!” 秦严喊道。 “被冤枉的?这话除了你自己相信以外,还有别人相信吗?” 守门士兵冷笑了一声:“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秦月颜杀害陆将军,现在可是重犯,这可是重罪,她是要被押送回宫等待朝廷审判发落的,到时候一个搞不好可是要诛九族的!你作为她哥哥,也是要一块儿遭殃的,你不想着怎么和她撇清关系,不想着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立功,还想着救她?你不要命了,你家人都不要命了!这样的妹妹,不要也罢!” 秦严愣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守门士兵。 “还是赶紧回去想办法要怎么救救自己和家人吧,别想着救你妹妹了,你妹妹已经没救了。” 守门士兵看他呆愣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叹了口气:“你求太子也没用,秦月颜是陆将军临死前亲口指认的,证据确凿,难道陆将军还会冤枉秦月颜吗?” 确实,陆墨没理由冤枉秦月颜,可是要秦严相信真的是秦月颜杀了陆墨,秦严也做不到。 他还是想要见一见太子,还是想要为了秦月颜,再努力一下,他不想秦月颜就这么背上杀害陆将军的罪名,就这么死了。 “让我见见太子吧。” 他固执道。 守门士兵看他冥顽不灵,索性也不在理他了,反正就是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守门士兵不让他进去,秦严就在帐篷外头等着。 他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等到太子从帐篷里出来了。 看到太子走出来,他赶紧快步跑了过去,跪了太子面前:“末将秦严,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看着跪倒在他面前的秦严,愣了一下:“起来吧,这是什么情况?”他转头看向守门士兵。 “启禀太子殿下,他是秦月颜的堂哥——秦严,非要见您,在外头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说什么也不肯走,末将没有办法……” 守门士兵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太子了然,看向秦严:“原来是秦月颜的堂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太子殿下,我堂妹是被冤枉的!求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放了我堂妹!我堂妹不可能会杀了陆将军!她和陆将军那么好的关系,一路逃荒过来,她要真想杀了陆将军,不给陆将军治疗不就完了?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多此一举啊!” 秦严赶紧高声喊冤。 太子蹙眉:“秦严,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她的堂哥,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堂妹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肯定想要为她开拖,但是这件事情的确就是秦月颜做的。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孤也觉得痛心疾首。不仅是陆将军,孤对她也很看中,我们都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既然做了,那就是做了,不接受也没有办法。她是陆将军亲口指认的,陆将军没有理由要害他,而且,她自己也已经都承认了,陆将军就是她杀得。” “你说,什么?我妹妹她,承认了?” 秦严愣愣地看着太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第八十二章 是我杀了陆墨 “是啊,她已经承认了,就是她害死了陆墨。” 太子道:“所以你也别在继续坚持下去了。” “那你让我见一眼我堂妹,行吗?” 秦严看着太子,眼睛通红。 太子看着秦严死性不改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你跟我来吧。” 太子带着秦严到了关押秦月颜的帐篷,外头的人看到太子,行礼道:“太子殿下。” “你们都先下去吧。” 太子挥了挥手,道。 “是。” 守门的士兵应了,让开了。 太子带着秦严进了帐篷。 秦月颜依旧穿着那件破烂的衣裳,蹲坐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看到有人进来,她原本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光彩,看到进来的是太子,又安淡了下去,变得有些嘲讽讥诮。 “秦月颜,有人要见你。” 太子说着,让开了身子,露出了后面的秦严。 “堂哥?” 秦月颜看到秦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堂妹,你怎么样了?” 秦严走到秦月颜面前,蹲下身子,开口问道。 秦月颜脸上脏兮兮的,一头长发凌乱不堪,身上还有伤,浑身都透露着一股血腥味,也不知道在这里受了多少苦头。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秦月颜开口问道。 “我担心你啊,月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将军怎么突然就死了?他们都说是你害死了她,太子还说你已经承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隐情,你快点告诉我和太子殿下,太子就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苦衷,都说出来,他会为你做主的!” 秦严着急道。 “没有什么冤情。” 秦月颜看了一眼远远站在那里的太子,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堂哥,你不用在继续找太子帮忙了,陆墨是我杀的,是我下毒杀了他。” “不可能!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会杀了陆将军,明明陆将军和你关系那么好,他受伤的时候你那么着急,你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秦严不信:“月颜,就当是我求你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秦月颜看秦严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其实很不想她的家人因为她着急担心的,但是没有办法,作息就要做全套,要不然万一秦严这里露馅了,被太子发现了,那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她只能连着秦严一块儿瞒着。 对不起,秦严。 她在心里和秦严道歉。 “堂哥,你回去吧,别再难为我了,也别再难为太子殿下了,你好好的,替我照顾好我娘还有安远,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就和他们说我是在战场上出了意外,牺牲了。还有我师傅,是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陆将军。” “秦严,你也听到秦月颜说的了。的确是她害死了陆将军,就算你在怎么不愿意相信,这也是事实。” 太子走了过来,道:“回去吧,别让你堂妹为难了。我会在皇上面前说明情况,念在秦月颜之前救了我们大宋那么多士兵的性命的情况下,不连累到你们。” “谢太子殿下。” 秦月颜声音苦涩。 秦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军营,依然不愿意相信这都是真的。 秦严走后,太子也准备离开,秦月颜叫住了太子:“太子殿下,方便和我说几句吗?” “你有什么想说的?” 太子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秦月颜。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秦月颜直勾勾看着太子,眼中全是不甘心。 “秦姑娘再说什么?本太子不明白。” 太子有些疑惑地反问。 “这里只有我们俩个人在,您就别装了好吗?” 秦月颜的声音里满是讥讽:“你让我杀得陆墨,你骗了我,什么不会有任何痛苦的毒药?那叫没有任何痛苦吗?太子,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让我去做你的替死鬼,名正言顺,呵呵。” “秦姑娘,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多想一想你的家人,你说是我想要杀了陆墨,是我指使你给他下毒的,谁会信呢?” 太子冷笑了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怪不了别人!” “你说的对,要怪也只能怪我太相信你。” 秦月颜冷冷道。 “放心,我会和父皇求情,看在你为我这么衷心的份上,留你的家人们一命。” 太子说完,转身离开了。 …… 太子离开以后,很快有人给秦月颜送来了饭菜。 她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囚犯,伙食上却没有亏待他,顿顿都是好菜好饭伺候着,只不过这些饭菜里都被太子的人提前下毒了罢了。 太子还真是深怕她死不了。 看着被送进来的饭菜,秦月颜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动这些饭菜,等人出去以后她就进了空间,把饭菜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饱餐了一顿,又给自己的伤上了药。 太子那个天杀的,之前她被抓了以后,当天晚上就用审问她的名义毒打了她一顿,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要不是因为她早有准备,提前吃了王太医给的药,护住了心脉,估计早都已经被太子给活活打死了。 大概是看她命硬,所以后面才会给他下慢性毒药,这时又多害怕自己做的事情会暴露出去,还拿家人来威胁她。 呵,秦月颜光是想想太子做的那些事,就觉得恶心。 不过还好,太子活不了多久了。 今天他带着秦严来看她地时候,她已经给太子下毒了,无色无味的毒就是好用,她改良了一下,再秦严走后,就把毒散播到了空气里。 太子千防万防,也是要呼吸的吧? 他吸入了带有毒素的空气,今晚估计就会毒发了。 秦月颜想到今天太子就要死了,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身上的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她给自己上好了药,有重新回了帐篷里。 现在就只要等太子毒发暴毙,陆墨重新拿回军权就好了。 已经给太子下毒成功,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秦月颜操心了,她美美睡了一觉。 第八十三章 太子没了 另一边,太子回了自己的帐篷以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夏日。” 太子喊道。 暗处立马走出一个身影,对着太子行了个礼:“太子。” “去,今晚给我杀了秦月颜,动作给我做干净点,不要让人发现了,伪装成自杀的。” 太子道。 “是。” 夏日应了,再次消失在暗处。 入夜,秦月颜缩在地上,已经睡着了。 因为担心会有陆墨的人进帐篷接应她,所以她没有进空间,她睡得不熟,上一世身为军医,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哪怕是穿越到了这里,回到边境开始做军医以后,她的睡眠也依旧很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醒过来。 所以当有人进入帐篷以后,她立马就察觉到了。 那人身上的杀气太明显了,而且武功绝对不弱,秦月颜立马从空间里调出了银针,捏在手里,眼睛仍然紧紧闭着,脸色不变,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来,一颗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暗杀她! 真是日了狗了。 秦月颜已经想清楚了,要是她没有刺中来杀她的人,她就躲进空间里,反正太子已经中毒了,活不了了,太子一死,他的这些亲信暗卫也通通都要死,包括进来来暗杀她的人。 她的空间暴露在这人面前没关系。 夏日看着缩在地上还在睡梦中的秦月颜,快步走了过去,刚要动手,就察觉到了不对,尽管面前的人依然闭着眼睛,脸上的申请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他立马往后退开,然而已经晚了,他明显感觉到了胳膊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辞了进去,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失去了直觉,视野里最后一幕是倒在地上的少女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他狠狠“呸”了一声。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自己居然就被一个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照例来说应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给杀了。 可是想不明白也没用了。 秦月颜从地上怕了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暗卫,狠狠往他脸上“呸”了一声。 妈的,真是吓死她了!她差点以为就要失败了,还好这呆呆的暗卫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不然,搞不好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不过,这尸体该怎么处理呢? 秦月颜皱起了眉头,打算先把尸体扔空间里,等陆墨那边都弄好了,她在找个机会吧尸体随便找个地方丢了。 这样想着,她就把尸体果断塞进了空间里,然后倒在地上,继续睡。 只是经历了这么一场暗杀,她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在这里带着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太子不死心,又派一个人来暗杀她怎么办? 她干脆也不睡了,从地上坐了起来,开售发呆。 也不知道陆墨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约摸俩个时辰后,秦月颜听到外头传来暴动的声响,帐篷外瞬间亮了起来,火光四起,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人在高声大喊:“太子出事了!快找牟太医。” 秦月颜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看样子是毒发了啊! 别说是叫牟老了,毒发了,就算是叫大罗神仙过来,也没用! 估计在要不了一会儿,就能听到太子过世的消息了。 秦月颜顿时感觉心情愉悦起来,这几天受的苦,身上的伤,还有刚刚的刺杀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头的动静渐渐下去了,又变得安静下来。 秦月颜知道,大抵是陆墨的人已经得手了,从今往后,就没有太子这个人了,包括他的亲信暗卫,这会儿估计也都已经被陆墨斩杀干净了。 很快,帐篷帘子被掀了开来,陆墨带着影子走了进来,看到满身是伤,浑身脏兮兮的秦月颜,陆墨的眼睛有些红了。 秦月颜对着陆墨咧了咧嘴,露出个笑容来,就是脸上黑漆漆脏兮兮的,这个笑看起来并不好看,有点丑不拉几的。 “可算是得手了,你在晚一些来,我都要噶了。” “噶了?” 陆墨皱眉,秦月颜总受会蹦出一些他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来。 “就是要死了的意思。” 秦月颜解释道。 陆墨赶紧上前,给秦月颜松绑,看到秦月颜被绳子磨得通红的手腕脚腕,又是一阵心疼。 他知道秦月颜这段时间被关押在这里,肯定吃苦头了,但是也没有想过,太子居然会动用私刑!看看秦月颜这满身的伤,也不知道这些天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墨心里不禁自责起来,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秦月颜冒险。 “我没事,摆出这么一副丧气脸来干嘛?太子死了,这是好事!应该开心一点。” 秦月颜看出了陆墨的自责懊悔,安慰陆墨。 陆墨用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他一把把秦月颜抱了起来。 秦月颜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赶忙搂住了陆墨的脖子:“你干什么?” “带你回帐篷,养伤。” 陆墨言简意赅,抱着秦月颜出来帐篷。 影子一脸八卦地看着俩人。 秦月颜只感觉一张脸通红,俩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和男人这么亲近过,还被人围观了,真是羞死人了! 她鹌鹑一样没出息地缩在陆墨怀里,闻着陆墨身上淡淡的荷尔蒙气息,只感觉十分安心。 陆墨抱着秦月颜出了帐篷,到了秦月颜自己的帐篷,帐篷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他把秦月颜放到床上,手上还残留着秦月颜的体温,他还有些依依不舍。 “去叫牟老带着伤药过来。” 秦月颜转头对影子吩咐道。 “是。” 影子应了,转身离开了。 帐篷里就剩下陆墨和秦月颜俩个人。 “月颜,对不起,这几天让你吃苦了。” 陆墨坐到秦月颜身边,看着面容憔悴的秦月颜,道。 第八十四章 进展顺利 “没事,我没受多少苦,这不还活蹦乱跳好好的吗?” 秦月颜对陆墨露出笑容来。 陆墨看着却更加难受。 “外面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都还顺利吗?” 秦月颜干脆转移话题,问起正事来。 说到正事,陆墨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都很顺利,你给的药很管用,太子在俩个时辰前已经暴毙了。尽管他身边的暗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叫来了牟老,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牟老到的时候,太子已经咽气了。他身边的亲信和暗卫也都已经被影子他们杀了,现在,整个军营已经没有太子的人了。” 秦月颜闻言,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进展的顺利就好,看来,太子给的要还是很好用的,这杀伤力,杠杠的。” “是啊!太子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给你的药最后会毒死他自己吧。” 陆墨笑了起来。 “他活该!他要是没想害死你,现在也不会死。” 秦月颜义愤填膺。 这样的人,要是真让他活着登基做了皇帝,大宋的百姓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死了好!死了才是对的! “是啊,他活该。” 陆墨点了点头应和。 影子带着牟老进来了,牟老看到秦月颜短短几天几乎都已经不像个人了的样子,眼睛都红了,他背着医药箱跑到秦月颜面前,骂道:“你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看看你把自己搞得,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就不怕太子把你就地砍头了吗?” “牟老,我这不是没事吗?” 秦月颜吐了吐舌头:“他不把我就地正法了的,杀害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我又没有反抗,影子抓了我我就乖乖让他抓了,他没有理由当场把我杀了,哪怕他是太子,也不行,只能把我带回去听候发落。” “你啊!研究的倒是透彻!死是没死,弄了一身伤,吃了几天苦头,舒服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你哥多担心你,我都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精神要出问题了!” 牟老斥责道。 要不是因为他早发现事情不对劲,知道秦月颜是陆墨的人,猜测到了他们估计实在演戏,恐怕他也要跟着秦严一块儿发疯了。 看看白无双和秦严这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哟,月颜丫头也是真狠心啊,把他们都瞒着,啧啧。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我哥。” 秦月颜也知道这些天让秦严担心了。 “好了,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件事也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会找时间和秦严解释清楚地,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先把伤养好了,身体恢复了,让你哥看到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他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陆墨安慰秦月颜道。 牟老看着俩人那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将军,您先出去吧,我给秦丫头好好看看伤。” 陆墨点了点头:“麻烦牟老了。”走了出去。 陆墨走后,牟老给秦月颜把脉,脸上神情严肃,察觉到秦月颜体内脉象虚弱,他恨不得把秦月颜再骂一顿。 “你这孩子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你自己也是大夫,看不出自己现在身体多虚弱吗?啊!” 秦月颜有些心虚,不敢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了,牟老还只是把脉,她是用空间里那些现代仪器给自己做过全身检查的,但是她也没办法啊,牟老现在看到的已经是她调理了好几天的身体状态了,最开始的时候更糟糕。 刚挨完毒打的时候她完全是靠着一口气爬进研究室里的。 不得不说,太子下手是真狠啊!那是真的往死里打啊!要不是她抗揍,要不是她之前身体素质调养的还不错,要不是她早早准备好吃了能护住心脉的药,估计早就被太子打死了。 牟老看秦月颜不说话躲躲闪闪的样子,有叹了口气。 算他倒霉,摊上这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他只好把药箱里的药都扒拉了出来,开始给秦月颜仔仔细细地上药,秦月颜痛的龇牙咧嘴的嗷嗷叫:“疼,疼,疼,牟老,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嘛?” “现在知道痛了?挨打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牟老骂归骂,下手还是轻了很多。 尽管如此,还是把秦月颜痛的够呛。 总算上完了药,秦月颜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 接下来几天,秦月颜连床都没有下去过,吃饭都是白无双端过来喂到他嘴边的,她算是彻底成了半个残废了。 尽管她觉得自己还没有上到这个地步,但是没办法啊,牟老和陆墨觉得有必要啊!她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跟个公主似的等着人伺候。 白无双还嘲笑她,不过嘲笑归嘲笑,秦月颜也知道白无双心里还是在乎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再知道她把陆墨杀了被关起来以后急得几天没吃饭了。 这货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比较欠揍,后面调教好了还是很不错的。 影子又被掉回了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陆墨时不时也会来看她 太子死了以后,战事顺利多了,内奸没了,打敌国就跟打着玩一样,陆墨估计再过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凯旋回朝了。 京城那边进展的也不错,太子死了的消息已经传了回去,皇上悲痛之余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立了三皇子为新太子。 没办法,三皇子这段时间在朝廷中蛊惑人心,已经有了记好的名声,再民间的威望也不错,成为太子算是众望所归。 好消息穿回来以后,陆墨和秦月颜都松了口气。 秦严也来看过秦月颜。 秦严来的时候,秦月颜就更加虚心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不想这么快看到秦严的,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秦严解释这件事情,她还记得自己承认是自己杀了陆墨,让秦严帮她好好照顾娘和安远的时候他的表情,他是真的相信了,也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想到那一幕,秦月颜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第八十五章 我很幸运遇见你 秦严看着跟鹌鹑一样缩在被子里脸头都不敢露出来的秦月颜,原本想要斥责他的一肚子话又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不忍心再说了。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 秦月颜小心翼翼偷偷看秦严,秦严依旧板着一张脸盯着他,也不说话。 “哥,我错了。” 最终还是秦月颜示弱了,和秦严道歉。 “你还知道错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秦严冷哼了一声。 秦月颜:“……”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哥,你别生气了。” 秦月颜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和秦严撒娇。 秦严看着秦月颜浑身是伤的可怜样,想到陆墨说的秦月颜这些天吃了不少苦头,有想到牟老说的秦月颜差点命都没了,又不由心软心疼起来,心里的愤怒责备也消了一大半。 “你啊,一个女孩子,逞什么能?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你哥我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听他们说你杀了陆墨,我人都傻了,你知不知道?我去问你,你居然还承认了!” 秦严想起来就来气。 他是秦月颜的堂哥,是有血缘关系的,又不是什么陌生人,这丫头居然连他也瞒着,这不是要急死他吗? “这不是你来的时候太子也在吗?我哪里敢说啊。” 秦月颜小声嘟哝:“而且那个时候都已经快要成功了,我这不是想要演的真一点,不引起太子的怀疑吗?” “你真是要活活气死我啊!现在好了,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看看这一身伤,你要是出事了,你有没有想过二伯母该怎么办?” 秦严越说越生气。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帮我照顾我娘还有安远,再不济还有我哥呢,我哥那么厉害,说不定现在已经考取功名了,有你们在,还会让我娘吃苦吗?” 秦月颜辩解。 “合着你那个时候说的不是为了骗太子,说的是认真的啊!” 秦严恍然,这丫头居然真的抱了必死的心。 他更生气了。 他就不希望秦月颜去掺和这些皇位的争夺,一个女孩子家家,掺和这些干什么?这些危险的东西,动不动就要诛九族明都要没了的,一个女孩子安安分分不好嘛? “没没没,哪能啊!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在这么冲动了,我以后绝对会和你商量的,你就原谅我吧。” 秦月颜示弱。 秦严无奈地叹了口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原谅你还能怎样?你啊,好好养伤吧,牟老说了你这次伤的很严重,不好好调理以后会落下病根子的,本来就瘦,现在瘦了这么严重的伤,更瘦了,你还是想想在回去以后看到你娘,怎么和你娘交代吧。” 秦月颜想到张水仙汪汪的眼泪,心里发怵。 她怎么就忘了张水仙这一茬了呢! “哥,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 秦月颜赶忙喊道。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秦严翻了个白眼。 “哥,你也知道我娘身体不好,她受不了这个刺激。我能出来做军医都废了老大劲了,这事情要是让她知道了,那还了得!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娘。” 秦月颜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好好好,你放心,我不会和二伯母说的。” 秦严被秦月颜磨怕了,很是无奈。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秦月颜立马嬉皮笑脸起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秦严道。 “什么?” 秦月颜问道。 “不许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下次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之前先问过我,或者最起码告诉我一声,不要把我也一块儿瞒着,我是你哥,你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很担心,而且,我也没法和你娘交代。” 秦严脸色严肃。 秦月颜这一次是真的给他吓出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秦月颜点了点头,一脸乖巧:“好,我知道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在做危险的事情,也不会再继续瞒着你。” “嗯嗯。” 秦严点了点头:“这才对。” 他伸手摸了摸秦月颜的头:“好好养伤,争取在我们凯旋回去的时候把伤全都养好,再吃的白白胖胖的,这样你娘就不会这么担心你了。” “好。” 秦月颜应了。 秦严走后,秦月颜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是暂时把秦严给稳住了。 陆墨走进帐篷,就看到了秦月颜长出一口气的样子,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看你哥刚刚来了?怎么样?你哥骂你了吗?” “你说呢?我哥差点没把我骂死。” 秦月颜有气无力地道:“还好我表现得足够乖巧,他都想要告诉我娘了。要是我娘知道这件事还了得!” “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不应该让你去冒险。” 陆墨走到了秦月颜身边,秦月颜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脸色好看了很多,没有最开始那么惨白了,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养好,但是已经有在慢慢痊愈了,相信在过一段时间,她很快又能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起来的。 “你和我道歉干啥?本来就是我非要去的,再说了,就当是那种情况,除了我以外,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不是?事情都过去了,我这不也还活着吗?不用自责。” 秦月颜宽慰陆墨。 陆墨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被他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别开了脸:“你老看我干什么?” 陆墨眼尖的看到秦月颜的耳朵红了,他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刚刚所有的不开心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很幸运。” “嗯?” 秦月颜一瞬间没明白陆墨的意思,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墨。 “我的意思是,秦月颜,我很幸运遇见你,我很感激,上天让你出现在我身边。” 陆墨一字一顿,神色认真道。 秦月颜的脸刷一下再次红了,她低声嘟囔:“我也很幸运遇见你,我也很感激上天让你出现在我身边。” 第八十六章 秦沛中状元了 太子死后,陆墨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战胜了敌国军队,陆墨决定乘胜追击,早再接再厉,干脆把敌国灭了。 敌国首领很快就因为承受不住大宋的进攻,选择了投降,被大宋兼并了。 至此,战役告一段落,秦严在这次战役中表现也十分凸出,他已经从一个新兵一路立功当了将军,更是在最后那一场战役中,直取敌方首级,振奋了士气。 另一边,秦月颜家中,秦沛已经恢复了神智。 秦月颜走后,秦照也来找过几次麻烦,无非都是要她们给钱,要么就是要她们把秦严还给他,秦照始终觉得秦严会去当兵是被他们给劝的。 秦照来一次,秦沛就要把秦照打出去一次,但是秦照还是会趁着秦沛不在的时候来,所以秦沛干错教了秦瑶一些基本的功夫,这些也都是当初陆墨教他的。 秦瑶的悟性很高,不管学什么都很快,而且她和秦月颜一样,对于医术十分感兴趣,只可惜秦沛不懂医术,秦瑶只能自己摸索看秦月颜给她买回来的医书,尽管如此,他也很快成了村里有名的赤脚大夫。 大家最开始都因为她是秦月颜的堂妹,乐的卖秦月颜一个面子,所以才相信她,让她帮忙看病,到后来,就是完全被秦瑶的医术给折服了。 这丫头是有真本事的,虽然没有秦月颜那么厉害,医术还很生疏,但是看些小痛小病什么的,完全绰绰有余。 秦瑶靠着给人看病,也积攒了一些钱,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又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希望,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她好像又有可以做的事情了,并且这件事情她很喜欢做,也会给她带来成就感。 她最开始学医术,完全手羡慕秦月颜医术那么好,可以给人治病,可以靠着医术白手起家,让张水仙过上好日子罢了,她也想和秦月颜一样,她不要求自己能有和秦月颜一样高得造诣,但是她希望至少能够养活自己和许桂花,可以早点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小家。 虽然住在秦月颜家里也很好,张水仙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但是她也不想一辈子就这么依赖秦月颜。 许桂花看到女儿现在也变得这么厉害,脸上也有了笑容,心里十分欣慰。 她意识到了离婚其实没什么可怕的,现在的日子比她还没有离婚的时候过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会被秦照打,也不用在起早贪黑干活,更不用吃不饱穿不暖饿着肚子种田。 就是有的时候许桂花还是回想起秦严,想起秦月颜,也不知道他们在边境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一切顺利。 张水仙也不例外,秦月颜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变得越发忙碌起来,只有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思考才行,不然她一停下来,就会想到秦月颜,就会忍不住开始担心秦月颜。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忙的停不下来,这样自己就没有时间再去想秦月颜了。 秦沛读书很用功,很顺利地参加了科举考试,高中了状元。 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天,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为秦严感到高兴。 “张婶子以后就好享福咯!女儿是大夫,儿子又是状元,我咋就生不出这么好一堆儿女啊!” “就是啊!这张婶子以后还用愁吃穿吗?人家这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立马就上去了,以后啊就是管夫人了!” “不过许婶子也挺好的,女儿也做了大夫,儿子在外头当兵,虽然合离了,但是这日子过得可比没有合离的时候好多了!倒是他那个不争气的男人,还天天赌博呢!我前几天还看见他被赌坊的人打呢!得亏离婚了,不然这女儿儿子一辈子都要被这样的爹给耽误了。”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照耳朵里,自从和许桂花离婚以后,他的生活就越来越难过了,本来还有许桂花和秦瑶每天下地干活种田卖粮食贴补家用,虽然钱不多,但是至少饿不到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秦严去当兵,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都一块儿带走了。 秦照琢磨这秦严肯定不可能带着钱上战场,毕竟去边境打仗要这么多钱干嘛?他八成就是把钱全都拿去给许桂花还有秦瑶这俩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了! 想到自己的钱被许桂花和秦瑶拿走了,他心里就痛的仿佛在滴血。 尤其是现在还听到秦沛这个傻子居然不傻了,还比自己的儿子秦严先高中了状元,他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要不是因为秦严被蛊惑去当兵了,状元哪里有秦沛的分,肯定是秦严的! 他心里想着,就觉得是秦沛抢走了属于秦严的状元,对于秦月颜一家更很了。 他想要去吧属于自己的钱都要回来,秦沛中了状元拿到的赏钱,还有秦瑶给人治病拿到的医药费,以及秦严拿去给许桂花的钱,这些钱,通通都应该是他的! 要是有了这些钱,他还用担心呗赌场的人堵路围殴吗?要是有这些钱,他就可以把自己身上背的债务全都还清了,还能有钱再去赌场赌一把!这一次,他肯定能赢,肯定能靠着赌博一下子收货万贯家财,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看不起他! 只要他能拿到那些钱! 秦照想着,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靠着那笔钱应了一大笔钱以后得样子,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去找王大夫先把自己的舌头给治好了,变成哑巴不能说话的日子实在是太难受了。然后他还要娶上七八个小妾,到时候他有了钱,那些平日里对他不屑一顾的人们还不都得围着他打转! 到时候他还稀罕什么许桂花啊!那个黄脸婆,当初也就是他瞎了眼了才会娶的,一整个就是丧门星! 到时候他有了钱,一定要找个屁股大的,好再生个儿子出来,再培养个状元出来。 第八十七章 秦照来找茬了 他相信,既然张水仙一个女人都能培养出秦沛这么个状元出来,他一定也可以。 到时候他不仅有钱,还是官老爷! 秦照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不仅有些飘飘然起来。 然而实现这些美好生活的前提是,他要有钱,他要拿到秦沛,秦瑶还有许桂花手里的钱。 想到秦月颜已经去边境做军医了,秦月颜家里就一个文弱书生秦沛,秦照心里瞬间就放心多了。 他打不过秦月颜,秦月颜不在,他难道还能怕了秦沛了吗? 他就不相信,自己会连一个傻子也打不过! 只要收拾了秦沛,那秦月颜家里其他人不就任由他拿捏? 想到这里,他就赶紧跑去了秦月颜家门口。 隔着老远,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秦月颜临走之前给了张水仙一大笔钱,要张水仙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秦安远,不要舍不得钱。 张水仙也的确很听秦月颜的话,每天家里都是大鱼大肉的,顿顿都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味,一家五口人一个个都吃的白白胖胖的,哪怕是住在城里的人估计也没有他们吃的那么好。 尤其是今天秦沛考中了状元,张水仙高兴,也是为了庆祝这件事,特意去市场上买了不少肉回来,还请来了村长一块儿吃饭,也当是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于他们一家子的照顾。 张水仙清楚,逃荒路上,要不是有村长在,他们分家不会那么顺利,秦月颜就算强势,也没有村长来的好使。 秦照虽然欺软怕硬,害怕秦月颜的武力镇压,但是那并不是秦照最害怕的,人一旦被逼到了某种地步,就算是打不过也会打的。 秦照最害怕的还得是村长,或者说,秦照害怕的是被逐出村子,变成真正的流民。 在那种情况下被逐出村子一个人去流浪,只有死路一条。 秦照怕死。 所以也多亏了这一点,村长在主持分家,帮着秦月颜一家拿回属于他们的财产的时候,秦照才会敢怒不敢言。 比起钱,当然还是命更加重要。 张水仙觉得有必要好好感谢村长,如果没有村长,他们要回钱不会这么顺利。 村长倒是觉得没什么,他身为村长,这些事本来就应该是他做的。而且秦月颜在逃荒路上给村里人看病,还发现了不少两室和水,简直就是村里人的福星。 要不是因为秦月颜,他们这一村子人说不定都不能这么完整地到这里,重新安居乐业呢! 说白了,还是他们承秦月颜的恩情比较多。 “张婶子,你也算是熬出头了,等到月颜回来,知道他哥中了状元,肯定也会很高兴。” 村长说着举起酒杯就要和秦沛碰一个:“秦沛,你是咱们村第一个状元,是咱们村的骄傲!来,和村长碰一个!” 秦沛爽快地同样拿起了酒杯,和村长碰了一个,脸上都是笑容:“村长,之前逃荒路上,多谢你对我们的照顾。” “这孩子,和我客气什么?我可是村长!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都收月颜丫头的功劳,要不是月颜丫头突然开窍了,知道要反抗了,我再怎么蹦跶都没用。” 村长摆了摆手道。 俩人酒杯相碰,发出脆响,再一饮而尽,气氛十分欢快热闹。 “秦瑶,你可要和你堂姐好好学习医术,咱们村子能够出俩个大夫一个状元,还能出个将军,这可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村长看向秦瑶。 秦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我和月颜姐姐比起来还差的远呢。我连她的皮毛都还没有学到,村长,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加油的。” 真正接触了医术,秦瑶才知道秦月颜在医术上的造诣有多高,才能明白秦月颜被当成医仙是当之无愧的,至少她自己的能力再学个十年二十年都是比不上秦月颜的,秦月颜她,真的很厉害。 所以秦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超过秦月颜,她只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能治疗更多的病人,能赚到足够生活的钱就够了。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村长下意识看向张水仙,他还以为是张水仙还叫了别的什么客人过来一块儿吃饭。 张水仙则是有些疑惑,除了村长以外他没有再请别的什么人了啊! 本来倒是想要请秦月颜的师傅的,但是王太医一天到晚都很忙,秦沛去了医馆几次,都没见到王太医的人,他们和王太医也从来没有说过几句话,也就只好算了。 这会儿,这个点,会是谁来了呢? “水仙,你和村长先喝着,我去开门看看。” 许桂花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她说着往门口走去。 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还越敲越急切起来。 “来了来了。” 许桂花赶紧喊道,打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一下僵住了。 “娘,是谁来了啊?” 秦瑶有些疑惑地问道。 门口,许桂花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照,脑海里回想过了之前被秦照暴打的场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往后退了俩步,就想逃跑,结果被秦照一把拽住了头发,一巴掌甩在了脸上,“啪”一声脆响响起。 秦照嘴里还在“啊啊”叫着,舌头没了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不过凭借许桂花对他的了解,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八成又是在骂他丧门星吃里扒外之类的。 许桂花被这一巴掌扇的脑瓜子嗡嗡的,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秦照还不罢休,走到许桂花面前,又是一脚把许桂花给踢到在了地上。 这会儿厨房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许桂花一直没有回答到底是谁来了呢? 秦瑶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二伯母,堂哥,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我娘去。” 第八十八章 秦沛教训秦照 “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沛说着也一块儿站了起来。 “好。” 秦瑶点头应了。 兄妹俩走出了屋子,往门口走去,远远就看到了秦照凶神恶煞地正一脚一脚往许桂花身上踢。 许桂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双手护着头,浑身都在颤抖。 秦瑶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大喊了一声“娘!”赶紧跑了过去,挡在了许桂花面前,恶狠狠地看着秦照。 秦照停住了动作,看着护在面前的秦瑶,用力“呸”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秦瑶红着眼睛大声质问道。 秦照手一伸,意思很明显了,他是来要钱的。 秦沛从院子里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挡在了秦瑶面前:“瑶瑶,拉着大伯母躲后面一些,免得被我误伤了。” “好。” 秦瑶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沛,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她把许桂花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到许桂花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很是心疼:“娘,秦照来了,你怎么不叫我们呢?” 许桂花不说话,她还没有从挨打中回过神来。 秦照这一通毒打,直接把她打回了过去每日挨打受饿的日子里。 秦瑶看许桂花楞楞的样子,更加心疼了。她也是从那样的日子里过来的,她也是陪着许桂花一起挨打受饿长大的,看许桂花这样,她能不知道许桂花在想什么嘛? 身体上的伤可以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好转,可是心灵上的伤呢? 心灵上的伤是很难医治好的啊! “娘,没事,别怕,有我在,还有堂哥在,下次秦照这个人渣过来,你就叫我们,我们帮你收拾他,没事,我们已经不用再继续活在秦照的阴影下了,娘,都过去了。” 秦瑶抱住许桂花,轻声安抚她。 秦沛听到这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来都把秦瑶和许桂花当成家人看待,至于秦照,那就是个人渣!彻头彻尾的人渣! 他恶狠狠的瞪着秦照:“秦照,谁让你打大伯母的?你们已经合离了!你以为你还有权利和以前一样打她吗?还跑到我们家里来打人,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别以为我妹妹走了,你就可以欺负我们了,有我在,你谁也别想欺负,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秦照嘴里不甘示弱地“啊啊”叫着,同样恶狠狠瞪着秦沛。 他还把秦沛当成逃荒路上摔坏了脑子的傻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了。 秦沛也不在和他继续废话,和一个哑巴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你还指望他能回应你吗? 他拿起棍子就朝秦沛打了下去,出手快准很,想到之前逃荒路上陆墨教他的那些找事,他毫不犹豫都用了出来,手里的棍子被他使得虎虎生风的,每一棍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秦照身上,发出“pongpong”的声响。 尽管逃荒到了这里以后,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念书,陆墨教他的这些他很久没有练习了,但是也不代表就这样忘记了。 他始终记得陆墨教他这些的时候和他说的话。 陆墨教他这些就是为了让他保护好秦月颜,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好让秦月颜不用再被欺负,家人也不用再被欺负。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之前撞坏了脑袋,让妹妹独子承担这照顾一家人,他已经很愧疚了。 现在,他既然已经好了,自然要捡起自己该尽的责任来。 不然,他算什么男人? 这些棍棒的使用方法本来就简单,也是陆墨为秦沛量身打造的,秦沛根本不用使出多大的力气,就可哟打的人很痛,还不回造成致命伤,最适合用来教训秦照这种罪不至死又特别喜欢来犯贱的人渣了! 足够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在家里老老实实躺上俩天不敢出门,不敢再来找茬了。 秦照最开始还能躲俩下,到后面完全躲不过来,被秦沛摁在地上打。 棍子一下一下落在身上,痛的他“嗷嗷”叫个不停。 秦瑶看着秦照跟丧家之犬一样被秦沛打的直叫,心里只觉得畅快的不行。 让他刚刚打娘,活该!现在知道被打的滋味了吧? 许桂花这会呃呃也终于回过神来了,看着这一幕,不由有些担心起来:“秦沛,别打了。” “娘,怎么了?” 秦瑶问道。 “这样下去,打出人命来怎么办?你堂哥才考上状元,可不能就这样因为秦照背上人命啊!那这辈子不是完了吗?” 许桂花着急地说道。 秦瑶闻言,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许桂花是心疼秦照呢! 不是心疼秦照就好,原来是担心打出人命来秦沛会坐牢啊! 她安抚许桂花:“娘,没事的,堂哥不是这么鲁莽的人,他心里有分寸,肯定不会打出人命来的,最多就吃一点苦头,受一点皮外伤罢了,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真的?” 许桂花还是有些不放心。 “娘,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是大夫,我看的出来,堂哥打的这些部位都不是什么致命部位,最多也就给他打骨折了罢了,没事的。” 秦瑶道。 “那好吧。” 许桂花这才放心下来,跟着秦瑶一起安心在一旁看戏。 秦照听这对母女说话,差点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最多躺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出人命?什么叫打出人命来了秦沛的一辈子就毁了?什么叫打骨折了罢了? 这是人应该说的话吗? 他就知道这对母女没良心!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去了许桂花这么个东西,还生了个秦瑶这么个扫把星! 早知道这样,当初秦瑶出声的时候,他就应该把他淹死在尿桶里! 秦沛又一棍子敲下来,打在了秦照的背上,秦照被秦沛打的直接趴在了地上,痛的满地打滚,嘴里“啊啊”惨叫着。 这个傻子到底是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打人的? 秦照想不明白,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秦沛一直都十分好欺负,尤其是变成了傻子以后就更加好欺负了,怎么现在一下子变了? 第八十九章 秦瑶打秦照 秦沛打累了,秦照已经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会动弹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秦沛打散架了,哪哪都痛的厉害。 秦沛这混蛋,下手是真狠啊! “堂哥,不打了吗?” 秦瑶看秦沛收手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才哪到哪啊? 当初秦照打他们娘俩的时候可比秦沛凶多了,秦照可不会管会不会打死人,他估计就是抱着把他们都打死的心思下手的! 只不过是她和娘命硬罢了。 “打累了,你要不要来俩下?” 秦沛转头,看向秦瑶,说着吧棍子递给了秦瑶:“记得堂哥之前教你的吗?刚好,现在这里有个现成的人肉沙包可以给你练手。” 秦瑶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来的棍子,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秦沛居然会吧棍子给她让她动手打秦照,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棍子。 小的时候,她和娘经常被秦照打,吃不饱饭,那个时候二伯还没有去世,总是会力所能及的护着她,拉开秦照,但是二伯管不到的地方太多了,娘身上永远都带着伤,她的身上也是一样,只要她们说错了一句话,马上就会招来一顿毒打,就算是到了现在,她身上也还有小的时候被秦照用开水泼出来的烫伤。 她恨秦照,恨秦照的重男轻女,恨秦照的冷血无情,恨他一次又一次欺负他们娘俩,也恨他想要把她卖掉。 她无数次在梦里都想要打秦照,但是她不敢。 秦照给她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哪怕是一个眼神,她都会本能地感到害怕。 现在,秦沛把棍子递到了她面前,秦照和死狗一样趴在她脚下,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接过棍子,就像以前秦照打她和娘的时候一样打秦照。 “嗯?” 秦沛看秦瑶没有反应,干脆把棍子塞进了秦瑶手里:“不用怕,他现在手脚估计都被我打断了反抗不了了,你只管拿着棍子把他当沙包干就是了,就是注意一点别打死了,有你哥我在呢,好好发泄一下这些年你在他家受得委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欺负你和大伯母了,好好给过去的自己报仇!” 秦瑶看着被塞进手里的棍子,他抬起头,对上秦沛明亮的双眼,少年脸上还带着明朗的笑容,和记忆中一样。 她脸上也有了笑容,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对着秦沛点了点头:“好。” 秦沛说的对,秦照该打,秦照当初那样虐待她和她娘,她都已经和他断绝父女关系了,娘也已经和他合离了,结果他居然还不愿意放过他们,这样的人渣,就是欠收拾!就是觉得她和娘好欺负,所以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门来。 她今天打秦照,不仅仅是为了过去的自己和过去的娘报仇,也是为了让秦照知道她的厉害,知道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胆小不懂得反抗的秦瑶了! 他要让秦照以后再也不敢来骚扰她们,看到她们就害怕! 秦照看着秦瑶拿着棍子靠近他,眼睛一下瞪大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以来唯唯诺诺被打了只会哭的女儿现在居然敢拿棍子打他!他实在难以相信。 果然,这丧门星以前都是装的吗?现在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秦照,你以前打我娘和我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吧?” 秦瑶说着一棍子打在了秦照的腿上,秦照痛的“嗷呜”惨叫一声。 秦瑶虽然力气没有秦沛那么大,但是秦瑶对于秦照的恨可比秦沛对秦照的恨多多了,要是可以的话,秦瑶恨不得活扒了秦照的皮,吃秦照的肉,喝秦照的血。 有了第一棍子的开始,接下来几棍秦瑶就打的十分畅快十分没有心里负担了。 一棍一棍又一棍下去,每一棍都打在了刚刚秦沛打在秦照的伤口上,痛的秦照恨不得立马死掉。 打了十几棍后,秦瑶也打不动了,秦照这会儿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要不是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就跟个死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瑶瑶,别打了。” 许桂花有点看不下去了。 “娘,你要不要也给他来几棍子?没事,他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秦瑶满不在乎道,说着就把棍子递给了许桂花。 许桂花慌忙摆手:“不用不用。” 她虽然恨秦照,但是也没有打人的勇气。 她这辈子懦弱惯了,合离已经是她几十年来做出来的最勇敢的事情了。 秦瑶看许桂花不愿意,也没有勉强她,转头看向秦沛:“哥,我们一块儿把他扔出去,然后回厨房继续吃饭吧,我还没有吃饱呢!” 在秦月颜家里带的时间救了,秦瑶越来越像一个正常普通的小女孩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灿烂了。 许桂花看到秦瑶,真的很高兴。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秦瑶不一样,秦瑶还有大好的未来,她能够不用再继续活在秦照的迫害下,许桂花真的很高兴。 “好。” 秦沛应了。 “你们回去吃饭吧,这人让他在地上躺着吧,等他什么时候能动了,让他自己爬回去好了。” 一到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秦瑶等人回头,看到了村长。 秦瑶和秦沛瞬间有些尴尬起来。 虽然村长是偏向他们的,秦照也确实该打,但是这样毒打秦照被村长看到了,他们还是有些尴尬。 “村长,你怎么出来了?” 还是秦沛率先开口问道,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你们打人这么大动静,我和你娘在厨房里都听到了。你娘担心你,想出来看看,我让她不用担心,在厨房看着安远,小小孩子看这种血腥场面不好,我先出来看看。” 村长解释道,语气里有些无奈。 他就是来吃个饭的,居然也能装上这样的事情。 秦沛有些尴尬,他倒是忘了秦照虽然是个哑巴,但是也是会惨叫的,刚刚秦照叫的这么大声,该不会周围的邻居都听到了吧? 第九十章 搬去京城 “好了,你也不用担心,秦照什么德行,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现在被打了,也是活该。” 村长一眼就看出了秦沛在想什么,安抚秦沛道:“就让他在这躺着吧。” 秦照瞪着村长,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村长也偏向秦月颜一家? 明明现在被打的人是他! 村长难道不应该为他做主吗? 村长默默转开了目光。 众人都没有在管秦照,回了屋子,张水仙已经把冷掉的饭菜给重新热了一遍,吃完了饭在出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没有了秦照的身影,估计他已经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爬回家里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照都安分了,没有再来骚扰许桂花和秦瑶,估计是被秦瑶和秦沛给打怕了,也有可能是还在养伤,总之,秦瑶和许桂花过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秦安远也慢慢长大了,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也会走路跑步了,秦沛开始教他读书念字,秦安远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而且长得也很可爱,很招人喜欢,村里人都很喜欢秦安远。 秦沛中了状元,去了朝里做官,秦瑶靠着给村里人看病攒了一笔钱买了新房子,带着许桂花搬了出去。 尽管张水仙说过他们可以一直住在秦月颜家里,但是秦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坚持自己买了房子,房子买的距离秦月颜家里也很近,就在秦月颜家隔壁,方便俩家互相照顾,房子不大,但是住许桂花母女已经绰绰有余了,许桂花还留了一个房间给秦严,等着秦严回来,他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新房间了。 皇上给秦沛赐了府邸,秦沛在朝中很快展现除了自己的才能,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为了方便秦沛办公,秦沛干脆劝着张水仙一起去京城居住。 房子都是现成的,又大,还有仆人,住着也舒服,但是张水仙却有些不愿意。 “月颜还没回来,万一她回来了,发现我们不见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娘,你放心吧,妹妹是去做军医了,他们凯旋回来第一时间肯定要去京城,要去皇宫复命的,他们回来了,我肯定是第一批知道的人,到时候我会联系妹妹的,难道我还会把妹妹丢了不管吗?” 秦沛安抚张水仙:“娘,妹妹肯定也希望你能去住更好的房子,皇上既然都已经赏赐下来了,我们不住也不好,不是吗?” “好吧,单手旧房子也别卖了吧,这样我有的时候想村里人了还能回来看看,而且你瑶瑶堂妹还有桂花伯母都还在这里,我也放心不下他们。” 张水仙道。 她其实主要还是担心他们要是搬走了,许桂花和秦瑶母女俩孤苦无依的,会又被秦照欺负。 “娘,你放心,秦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秦瑶了,她现在已经知道反抗了,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任由秦照欺负了。而且我也教了她一些功夫,保护自己和许桂花足够了。” 秦沛道。 “要是可以的话,其实我也想把他们一块儿街道京城去住得,但是我问过秦瑶和桂花伯母了,他们都不愿意。” 秦沛说着叹了口气。 “哎,那好吧。” 张水仙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了。 他们的行李不多,秦沛叫了马车,把东西都装进了马车里,去了京城。 这一次去京城,几人都很高兴,一路十分顺利,到了皇上赐的秦府,府邸不大,但是也比他们之前再乡下住的房子大多了。 仆人都是现成的,不多,还有侍卫和家丁,该有的配置都有了。 张水仙身边配了俩个丫鬟,一个叫叶北喜,一个叫游雪声,本来秦沛想要给她身边多配几个的,但是张水仙不习惯,最后好说歹说也只要了俩个,多的一概不肯要,不过倒是又挑了俩个丫鬟等秦月颜回来以后留给秦月颜用的,就是不知道秦月颜喜不喜欢。 挑的俩个丫鬟年纪也都还小,很乖巧,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一个叫月儿,一个叫章含静,再秦月颜还没有回来之前,这俩个丫鬟就暂时负责照顾秦安远。 俩个丫鬟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照顾人却很细心,秦安远很喜欢这俩个丫鬟。 秦沛变得越来越忙碌起来,他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个打扮精致漂亮的小丫头,叫张樰琪,张水仙问过秦沛,才知道张樰琪是丞相府的嫡女,是真正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虽然是千金大小姐,张樰琪身上却没有一点儿小姐脾气,对人很随和,恨温柔,知书达理的,也来秦府看过张水仙几次,张水仙还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 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看得出来张樰琪是喜欢自家儿子,所以才会这么粘着他,但是自家儿子就好像是个木头,人家姑娘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张水仙不由有些为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担忧起来。 平心而论,如果张樰琪真的能够和秦沛在一起,那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是她也知道,凭借现在秦家的条件,是万万配不上张樰琪的。 不说别的,光张樰琪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就不是他们可以高攀得起的! 虽然说现在秦沛也很得皇帝看中,但是也还只是个小管,这样的官职,能娶到丞相府的庶女,那都很不错了,更何况是嫡女。 张水仙不由有些担忧起自己的儿子来,她决定找秦沛好好谈一谈。 这一天,秦沛下朝回来,吃了饭要回房间继续看书的时候,张水仙叫住了他:“沛儿,你先等等再回去,娘有事要和你说。” “娘,什么事?你说。” 秦沛做回到了椅子上,开口问道。 “樰琪丫头是喜欢你把。” 张水仙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秦沛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嘴里的水给呛死,剧烈咳嗽起来。 张水仙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给秦沛拍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娘是过来人,你们之间什么情况,娘看得出来。” 第九十一章 询问心意 “娘,你别不说,我和张小姐只是朋友。” 秦沛慌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你读的书比娘多多了,娘都能一眼看出来人家小姑娘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张水仙看秦沛那样,恨不得给他俩脑瓜子。 秦沛默了默,不说话了。 他其实是看的出来的,张樰琪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他就算是想要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你老是和娘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喜不喜欢人家小姑娘?” 张水仙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 秦沛默了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喜欢的,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从第一眼看到张樰琪开始,就被张樰琪所吸引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讲过像张樰琪这样的女子。 张樰琪在外人面前虽然表现得温柔端庄,落落大方,知书达理,但是只有秦沛知道真正的张樰琪是什么样的。 真正的张樰琪活泼聪慧,开朗可爱,带着小女儿的娇气,又不失大家小姐的风雅。 “哎。” 张水仙看儿子承认,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沛儿,你应该知道樰琪和我们家之间的差距吧,他们那样的大户人家,我们很难高攀起的。” “娘,我知道。我会努力赶上他们家的。” 秦沛脸上都是斗志。 放弃不是他的风格,既然他喜欢张樰琪,张樰琪也喜欢他,他就要努力争取。 “娘相信你,我儿子向来都很优秀,只要努力,一定能够娶回心爱的姑娘。” 张水仙肯定道。 秦沛用力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少年状元,再朝中风头正盛,得到皇帝赏识,各位皇子也有心想要拉拢他,但是他始终还没有开始战队,站队太危险了,动不动就是要出人命的,他需要好好斟酌思考一番。 而且现在他还有了心爱的想要娶的姑娘,就必须要更加慎重,一个搞不好那就是万劫不复。 …… 另一边,丞相府。 “樰琪,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少年状元了?” 丞相夫人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宝贝女儿,质问道。 知女莫如母,女儿这段时间围着秦沛转悠,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也去调查过秦沛,在没有中状元之前,家里就是普通的农民,种地的,还有一个女儿,是个大夫,家境并不好。 说实话,她不看好这一门亲事。 尽管秦沛现在已经中了状元,风头正盛,但是他在朝中没有靠山,没有倚仗,只能凭借自己去闯,这样的人,朝中每年都有,圣宠只是一时的,他不抓住机会,很容易就会跌下神坛,到时候都没有人会想去救他。 她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去犯险。 她的宝贝女儿,再不济也应该嫁一个皇子,只是丞相到现在还没有抉择好到底应该辅佐哪个皇子罢了。 “娘,你别胡说,我和秦公子只是朋友。” 张樰琪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道。 “朋友?你觉得娘会相信吗?” 城乡夫人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看女儿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有猜错,当即语气更加严肃了:“樰琪,你应该知道,你是丞相府的嫡女,他只是个状元,你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他配不上你。” “娘,秦公子很厉害的,而且,爹爹不是也说了吗,他现在很得皇帝看中,以后说不定前途无量呢!干嘛这么拘泥人家的身世?他姐姐也很厉害,还是王太医唯一的徒弟呢!” 张樰琪瞬间不满起来,给秦沛辩解道。 “皇上每年都会宠一宠上榜的状元,又不是只有今年一年,这叫笼络人心,你懂不懂?他家在他中状元之前就是一种地的,他父亲还早死,家里就一个母亲,妹妹去当军医了,还有一个小侄子,以前还经常被大伯一家欺负,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干什么?吃苦吗?” 丞相夫人有些生气了。 “娘,我相信秦公子,他有能力,他不会让我吃苦的。” 张樰琪坚持不懈。 “这些话,你和你爹说,你爹会听吗?” 城乡夫人把丞相搬了出来。 张樰琪默了默。 丞相当然不会听。 “樰琪,娘知道你喜欢秦沛,但是你要知道你们之间身份不对等,你爹是不会同意让你嫁给他的,你爹已经在物色合适的皇子了,你应该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应该嫁的是谁。” 丞相夫人看着张樰琪黯然的样子,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 毕竟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女儿,丞相夫人也心疼。 “娘,我不想嫁给皇子,我不想做你们的棋子,我不想参与皇位的争夺,我也不想做什么皇后,我就只想嫁给喜欢的人,开开心心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张樰琪的眼睛有些红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被灌输自己以后是要嫁给皇子的,自己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她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父亲给她请来了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她今年才十六,刚及笄的年纪,已经名满京城了,这离不开她爹的悉心培养。 她爹完全就是把她当成未来皇后来培养,希望她以后能够在皇位争夺时笼络好皇子们的心。 可是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这样。 皇位争夺自古以来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战队一个没站好,就是要被流放诛九族的,她不想冒那么大的险,也不想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后宫的位置,谁知道父亲选中的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而且宫里的那些皇子她早都已经接触过了,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 她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她不想成为追名逐利的工具。 “樰琪,这话以后可千万不能说了,尤其不能被你爹听到。” 丞相夫人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女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赶紧捂住了张樰琪的嘴,皱眉看向了一旁的丫鬟。 第九十二章 就要嫁给秦沛 丫鬟赶紧跪了下来,慌忙开口:“夫人放心,小姐放心,奴婢刚刚真的什么也没听见的。” “记住,刚刚小姐说的话要是传出去一个字,你们也不用再继续在京城待下去了!” 丞相夫人厉色道。 “是。” 丫鬟们低声回应了。 “大家都出去吧。” 丞相夫人道。 等丫鬟们都下去了,丞相夫人伸手,拉住张樰琪的手,继续劝她:“樰琪,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娘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没有办法,你既然是丞相府的嫡女,你就必须承担起身为嫡女的责任。” “娘,我不想嫁给皇子,我只想嫁给秦沛。” 张樰琪坚持,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哽咽。 “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被你爹知道了,他又要发脾气了,你好好想想吧,我和你爹是不会害你的。” 丞相夫人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娘!” 张樰琪急得又喊了一声,然而丞相夫人没有再回头。 …… 秦沛已经好几天没有讲过张樰琪了,听人说张樰琪是生病了,他打算去丞相府看看张樰琪,也不知道她病的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然而到了丞相府门口,递了拜帖后,他就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秦公子,我们小姐病的比较严重,暂时不能见客。” 门房道。 秦沛皱起了眉头:“方便告诉我张小姐是生了什么病吗?”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夫人说了,小姐在病好之前,谁也不见,我也只是个下人……” 门房说道这里,停住了。 秦沛也知道他今天估计见不到张樰琪了,心情不免有些抑郁低落下来:“那麻烦你告诉你们家小姐一声,就说我来看望她过了,希望她能够快点好起来,我和我娘都很担心她。” “好。” 门房应了。 秦沛转身离开。 门房并没有把秦沛的话告诉张樰琪,而是告诉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听了,有些生气:“这个秦沛,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的宝贝女儿也是他可以肖想的吗?他算是什么东西!就敢来勾搭我的宝贝女儿!” 再丞相夫人的眼里,就是因为秦沛故意勾搭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现在才回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非要嫁给他,就是呗秦沛花言巧语给骗了。 秦沛也不是真心喜欢自家女儿,他就是看上了丞相府的势力,想要通过迎娶自家女儿给自己找一个稳定的靠山! 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以后他再来,都不用让他进来,还有,他来过得事情,也不许告诉小姐,要是让小姐知道了这件事,仔细你们的皮!” 丞相夫人警告道。 “是。” 门房赶忙应了。 秦沛从丞相府出来,转身回了家里。 “怎么样?见到樰琪了吗?” 张水仙看秦沛回来了,赶忙开口问道。 秦沛摇了摇头:“没有,门房说樰琪病的很严重,暂时不能见外客。” 张水仙闻言,叹了口气:“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病了,唉,对了,你妹妹哪里有什么消息吗?她都已经在边境呆了好几个月了,也不写封信回来报个平安什么的,你娘我心里啊老是不踏实。” “娘,您别担心,月颜是军医,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她没有写信回来,说不定是因为太忙了。我在朝廷收到的都是喜报,那边的战事可顺利着呢!” 秦沛安抚张水仙。 “真的?” 张水仙还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 秦沛一脸肯定。 “那就好。” 张水仙松了口气。 秦安远也很久没有看到秦月颜了,他也很想秦月颜,但是他很乖很懂事,从来不会吵着闹着要秦月颜,他知道娘亲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娘亲很忙,暂时不能回来看他,他要乖乖长大,照顾好自己外婆,等娘亲回来。 …… 边境,战事十分顺利,秦月颜的伤也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她给家里写了几封信,但是都没能送出去。 陆墨告诉她,再过几日他们就可以凯旋回京了。 太子去世的消息已经穿了回去,就是不知道皇帝老儿收到了没有。 秦月颜清楚,回去以后她估计就不能再喝以前一样轻松了,她现在既然已经参与了皇位的争夺,那么除非三皇子顺利登基了,不然他都脱不了身了。 不过她不后悔,她只是担心娘和哥哥,还有安远,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秦严已经立了好几次功,现在已经是名将军了,他很有本事,虽然之前都没学过武功,但是愿意下苦头去练,再战场上也不怕死,好几次面临生死危急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因此负伤的次数也很多。 每次他出征,秦月颜都要提心吊胆的,深怕他又受了伤回来,深怕他出了什么事,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还反过来安抚秦月颜说自己福大命大,死不了。 秦月颜就很无奈。 好在一直到战争结束,秦严几次和死神擦肩而过,身上受了不知道多少伤,但是最终都有惊无险,还活着,没有真没命了。 陆墨打算班师回朝了,太子的遗体已经被他伪装成了是被敌国所杀的样子,装进了棺材里,跟随着其他将士的尸体一块儿运了回去。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倒是比来的时候清闲了很多,没有那么着急了,大家都很高兴,因为战事顺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秦严因为伤势严重,还没有养好,只能坐马车,秦月颜负责照顾他。 看着秦严伤痕累累的样子,秦月颜又心疼又无奈。 再战场上不受伤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秦严毕竟是她堂哥,这段时间生死与共的,再秦月颜心里,秦严已经和她亲哥哥没什么区别了。 她一边给秦严换药,一边忍不住斥责秦严:“看你伤成这样,等到了京城,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回了家里,怎么和桂花伯母还有瑶瑶交代?他们不心疼死才怪呢!” 第九十三章 回京城 “哎,我这都是荣誉的代表,再说了,我这不还活着吗?等回去了以后,我就是大将军了!我娘和我妹妹肯定会为我感到自豪的。” 秦严朗声道。 看以后谁还敢说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他可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立过大功的! “是是是,大将军。” 秦月颜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他们回京城花了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回到京城。 这还是秦月颜来到这个朝代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到京城。 他们进城的时候,百姓都夹道欢迎。 秦月颜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周围都是百姓热情的笑容,还有漂亮的小姑娘再大喊:“陆将军回来啦!” “陆将军又打胜仗了!” “陆将军好帅!” …… 看着那些呐喊的小姑娘们的星星眼,秦月颜不得不感慨一声,看来花痴是不分朝代的,就算是在古代,也是有花痴的存在的。 陆墨脸上倒是严肃,对着那些冲他抛媚眼的小姑娘理都不理,一双眼睛笔直看着前方。 尽管如此,那些小姑娘也不死心,叫的一个比一个大声,一个比一个疯狂。 秦月颜只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她。 “咦,怎么这次随行的还有女人啊?看那辆马车上,有个女人哎!” “我去!真的哎!怎么会有女兵啊?不会是冲着陆将军去的吧?还是说是被陆将军俘虏的啊?” “你们可别瞎说,人家是军医,我早都听说了,这一次边境打仗,这个女军医贡献可不小,救了陆将军的命呢!还救了好多将士的命,听说她还是宫里退休的那个老神医王太医唯一的女徒弟,可厉害了!没想到居然还这么小,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我听说这次不是有三个军医吗?还有俩个呢?都在马车上吗?” …… 秦月颜听着人群中原本对陆墨议论纷纷的人群开始议论起她来,默默地把帘子放了下去。 马车里,牟老和白无双也在。 本来他们都是要坚持和其他将士一样走路的,但是陆墨不肯。 牟老年纪大了,走那么多路吃不消,他来的时候也是坐马车来的,白无双就更加不用说了,娇生惯养惯了,让他走路回来,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尽管在边境的时候,他也吃了很多苦,比之前好了很多。 至于秦月颜,她想要走回来,但是牟老和陆墨都不同意,牟老和陆墨一致认为她的伤还没有养好,不能走那么多路。 秦月颜不管怎么抗议,都没用,秦严甚至还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做马车的话,就把她干的好事都告诉张水仙。 秦月颜没办法,只好认命,和牟老,白无双一起做了马车。 白无双还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坐马车。 “坐马车多舒服啊,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非要走路。” “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是不会明白的。” 秦月颜道。 白无双:“……” 行吧,他是俗人,他不懂,他只想享受。 这段时间下来,他和陆墨也算混熟了,虽然没有如他老爹的愿,和陆墨混成拜把子的兄弟,但是也比最开始的时候说不上几句话强了不少。 他也看出来了,陆墨最开始不待见他,完全就是因为秦月颜,他和秦月颜混熟了,关系好起来了,陆墨自然而然也就没那么不待见他了,合着这将军就是个妻奴! 队伍最后停在了将军府门前,在将军府门口解散了。 “月颜,明天和我一起进宫领赏吧。” 将军府门口,陆墨叫住了秦月颜:“还有你哥也一块儿叫上吧,这一次能够顺利攻破敌国,直取敌国首都,你和你哥都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而且,我也要和三皇子引荐一下你们兄妹俩,这几天就先住在我家吧,刚好我也可以让我娘见见你,她早就想知道当初到底是谁救了我了。”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挺想早点回家的,离开家那么长时间,她很想张水仙,秦沛和秦安远,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秦安远现在长得多大了,学会说话了没有,有没有开始认字。 秦安远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在她心里,就和亲生的没什么俩样。 但是陆墨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 刚好,秦严的伤也还没有好利索,在陆墨家里住几天,也可以给秦严在调理调理身体,争取在回家之前把秦严的身体调理好,免得许桂花和秦瑶担心。 陆墨看秦月颜答应了,脸上立马有了笑容:“我马上让下人给你和你哥安排房间。” “好。” 秦月颜和秦严跟着陆墨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很大,出人意外的布置的十分文雅,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武将居住的地方,随处可见的亭台楼阁,还有鲜花,整个府邸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我娘很喜欢花,所以我爹当初建造府邸的时候特意请了园丁来种花,这些花,有很多都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从外面买来的,就为了让我娘开心,府邸的风格也是完全按照我娘的喜好建造的。” 陆墨解释道。 回到家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将军府里的人看到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姑娘,都很高兴。 管家兴冲冲地跑去找了将军夫人:“夫人,夫人,小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回来!夫人,你快去看看啊!” “墨儿回来了?” 将军夫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立马站了起来,神色激动。 陆墨离开家那么长时间,她不知道心里有多担心。 她很怕陆墨在边境会遭遇不测,担心他会出事,还好,还好,老天总算没有对他们陆家太坏,让陆墨平安回来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是啊!夫人,小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回来,现在正在往这边过来呢!” 管家乐呵呵道。 第九十四章 带秦月颜回家 “你说墨儿还带了个姑娘回来?!” 将军夫人的眼睛更亮了,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的儿子?陆墨?带了个姑娘回来?她没听错吧?她不是在做梦吧? “是啊!夫人,小将军带回来的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和张小姐都有的一拼呢!而且看小将军那样子,明显就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啊!小将军终于开窍了!” 管家也很高兴。 “太好了!太好了!” 将军夫人激动得团团转:“老爷!你听见了吗?咱们墨儿终于开窍了!” 陆墨从小就不喜欢接近女人,身边甚至连个丫鬟都没有,服侍的清一色都是男人。别的少爷公子去青楼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就抱着刀枪剑戟摆弄,明明京城有不少喜欢他的姑娘,有不少还是家室性格都很不错的,可陆墨就是不感兴趣,让他去见个姑娘比上战场都难。 这就让将军和将军夫人操碎了心。 有一段时间,将军夫人甚至都开始怀疑陆墨是不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了! 还好,现在陆墨带了个姑娘回来,打破了这种可能性,要不然的话,将军夫人真的不知道要咋办才好了,她还真没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断袖。 很快,就听到了陆墨爽朗的喊声:“娘,我回来了!” 将军夫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红了。 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把他的宝贝儿子给等回来了。 紧接着,陆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将军夫人赶紧站了起来,跑了出去。 陆墨见状,也跑了过来,跑到将军夫人面前,扶住了她,免得她摔倒:“娘,这么着急干什么?小心摔了。” “娘没事!娘没事!娘就是看你回来了,太高兴了。” 将军夫人乐呵呵道,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她说着,把目光转移到了跟在陆墨身后的青年男女身上。 俩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风尘仆仆的,男的脸上还有刀疤,身上也有和陆墨一样的血腥味,看样子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 让将军夫人有些奇怪的是,女孩身上也带有血腥味,战场上什么时候有女人了?这姑娘应该就是管家说的陆墨带回来的女孩儿了,看模样的确标志,比丞相家的女儿还要精致,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看着面生,好像从来没见过。 “墨儿,这俩位是?” 将军夫人开口问道。 “娘,这是我们队里的军医,叫秦月颜,也是当初我被太子害了以后失忆,救了我,还治好了我的失忆的姑娘,她在我这次吞并敌国时也出了不少力,救了我军营里不少将士,也救了你儿子我一命。” 陆墨指着秦月颜开口介绍道。 “夫人好。” 秦月颜对将军府行了个礼,表现得十分落落大方。 “你好你好。” 将军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秦月颜,脸上都是笑容。 原来这就是当初救了自己儿子的姑娘,原来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真是想不到啊,现在小姑娘都这么能耐了,这么年轻,医术就已经这么好了,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墨儿,要是墨儿出了事,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我是大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忙道:“夫人不用和我客气。” “这位是秦月颜的堂哥——秦严,在我这次吞并敌国首都的过程中立了不少功劳,现在已经是将军了。” 陆墨又指了指秦严,介绍道。 “秦将军好。” 将军夫人道。 “不敢当,不敢当。” 秦严慌忙摆手。 “娘,月颜和秦兄都要在咱们府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圣上封赏。” 陆墨道。 “好啊!人家姑娘救了你俩次呢!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听雨轩就收拾出来,给人家姑娘住吧,另外,让我身边的巧瓶和金丽去伺候她吧。” 将军夫人忙道。 陆墨要留人家姑娘住宿,这可是府里头一回,将军夫人越看这姑娘越喜欢,觉得这姑娘简直就太适合做自己的儿媳妇了!最重要的还是儿子喜欢。 他们这样的人家,倒也不需要靠婚姻来维系什么地位,她也没什么野心,就希望陆墨能娶个喜欢的姑娘,平安顺遂,幸福一生,别的也没什么要求了。 既然现在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她这个当娘的,当然要帮儿子好好把握了。 “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我一个人习惯了,你让丫鬟来伺候我,我反而有些不适应。” 秦月颜赶忙拒绝道。 将军夫人求助地看向了陆墨。 “收着吧,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让俩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一些,你也不用拘束,我娘身边的丫鬟都很懂事听话的,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就好了。” 陆墨劝道。 “是啊是啊!” 将军夫人上前,拉住了秦月颜的手:“秦姑娘,我看见你啊,就喜欢,我从来就没见过长得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医术还这么厉害!又救了我儿子,你能在我家住几天,我可高兴了!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们将军府也没有什么规矩,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好。” 秦月颜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将军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看将军夫人这么热情,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应了。 “巧瓶,带姑娘去听雨轩。” 将军夫人吩咐道。 “是。” 她身边一个圆圆脸的姑娘立马走了出来,乖巧应了,走到了秦月颜面前:“姑娘,请跟我来。” “我堂哥?” 秦月颜看向秦严。 刚刚将军夫人光顾着自己了,还没有说让秦严住哪里呢! “秦姑娘放心,你堂哥我会安排在听雨轩旁边的,那里还有一个书斋阁,你出了听雨轩左转就到他的院子了。” 将军夫人忙道:“我也会派俩个小厮去照顾他的。” “那就麻烦夫人了。” 秦月颜道,跟着巧瓶离开了。 第九十五章 把秦月颜当未来儿媳妇 秦月颜走后,将军夫人也安排了秦严的住处,让小厮带着秦严去住处休息了。 人都走完了,将军夫人才脸色严肃地开口问道:“我听说太子战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做的吗?” “太子想联通月颜害死我,月颜告诉了我,我们将计就计把太子杀了。” 陆墨说的十分轻描淡写,但是也就只有他身边的亲信和秦月颜知道当时的处境到底有多凶险,一个搞不好就是要死人的。 “秦姑娘这么厉害?连太子都想联通她?” 将军夫人的脸色是十分诧异。 “月颜很厉害,没有她,说不定我已经死在太子手里了,边境很多将士的性命都是她救下来的,她还是王太医唯一的徒弟,娘,你是知道王太医这个人对于医术的要求是有多高的。” 陆墨说起秦月颜来,脸上都是自豪的神色。 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秦月颜很厉害,他很自豪,这样一个厉害的姑娘,是属于他的。 “王太医的徒弟?” 将军夫人诧异呢喃:“难怪,年纪轻轻在医术上居然就已经有这么高的造诣了。” “明天入宫,皇上肯定会传你和秦月颜还有秦严一起进宫,问你们有关太子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太子死在了边境,就算你打了胜仗回来,还吞并了敌国,给他赚来了大片的疆土,但是他估计还是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因此更加忌惮你,忌惮我们家。” 将军夫人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娘,你放心,我知道,儿子心里有数。” 陆墨也正色道。 将军夫人点了点头,又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你凯旋回来,是件好事。跟娘老实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你带回来的那个秦姑娘?娘看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带姑娘回来过,还一口一个月颜叫得那么亲热。” 陆墨的耳根有些红了:“娘,月颜的确是儿子喜欢的人,等这些事情全都完结了,将军府彻底安全了以后,儿子就会娶她。” 陆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色严肃认真。 “好!娘支持你!娘也很喜欢秦姑娘,而且啊,娘看的出来,秦姑娘也是喜欢你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你可要好好对人家,不然,娘可饶不了你!” 将军夫人道。 “娘,你放心吧,肯定的!” 陆墨笑着应道。 “晚上娘给你办个庆功宴,好好给你和秦姑娘还有秦公子接风洗尘!” 将军夫人乐呵呵的。 “好。” 陆墨点了点头。 …… 秦月颜跟着巧瓶到了听雨轩,听雨轩布置地也十分典雅,和整个将军府的环境十分相称,秦月颜很满意,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她总算是见识到这个朝代的有钱人家的府邸了,这简直比她原本那个年代的别墅还要豪华漂亮舒适啊! 看的出来,将军是真的十分偏爱将军夫人,不然不会把一整个将军府都按照将军夫人的喜好建造。 只可惜…… 想到将军已经被太子害死了,秦月颜心里就不禁有些惋惜感慨,还有些愤怒,与替将军感到不值得。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最敬佩的都是军人,所以她才会选择去做军医。 陆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国效忠,不知道为了大宋打下了多少江山,抵挡了多少次外地入侵,他应该是国家的英雄,更何况他对于皇上也一直忠心耿耿,别无二心,可皇上和太子却把他往死路上逼,多让老臣心寒。 老将军去世了,也不知道将军夫人有多伤心。 “姑娘,我们到了。” 巧瓶把秦月颜领到了房间门口,恭敬地开口道。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推开门,房间打扫地很干净,布置得很雅致,桌子上还有鲜花,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房子,秦月颜环顾了一圈房子的环境,不得不说,将军夫人的审美真的很好,这房间得布置让她感觉非常舒适。 “姑娘,要是有什么吩咐的话,叫我和金丽就好了,我们就在门口守着。” 巧瓶道。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 巧瓶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巧瓶一走,秦月颜就进了空间。 这一路赶路下来,她路上都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进空间,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自然是要进空间舒舒服服泡个澡,享受一下。 进了空间以后,秦月颜轻车熟路的烧水泡澡,享受难得的惬意。 房间外头,巧瓶和金丽则是在小声议论。 “你说,这秦姑娘以后会不会成为咱们小将军的妻子啊?” “不好说,我看啊可能性很大,听雨轩以前可从来不会给别人居住的,之前建造的时候不就说了吗,这听雨轩是将军夫人专门留给未来儿媳妇的,现在秦姑娘来了第一天,就让她住进听雨轩去了,看来夫人心里是认可秦姑娘的。” “不过秦姑娘确实长得漂亮,而且还救过将军的命,医术也很好,我觉得啊她和我们将军那就是绝配,一个上战场杀敌,一个在医馆救人,多搭啊!” “是啊!我也觉得,不过,这事情要是让昔年知道,估计昔年要伤心了。” “呸!她一个丫鬟,也敢肖想小将军,她也真敢想,小将军从头到尾都对她没意思,也就是她自己在那白日做梦,幻想有一天能够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昔年是府里管家的小女儿,管家已经是将军府的老人了,在府里有一定的话语权,老来得女,把昔年当宝贝一样宠着。 昔年虽然是将军府的丫鬟,但是待遇却比其他丫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丫鬟,总是趾高气昂的,府里的下人碍于管家,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她倒好,从来不知道收敛,行事作风反而越来越放肆起来,还喜欢上了陆墨,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嫁给陆墨。 第九十六章 陆墨的小迷妹 她只是一个丫鬟,就算是管家的女儿,说白了也还是丫鬟,长得虽然漂亮,但是京城里长得比她漂亮家室比她好比她温柔贤淑的姑娘多了去了,陆墨凭什么看上她? 府里的人谁不知道昔年喜欢陆墨?就连将军夫人和陆墨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陆墨总是离昔年远远的,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管家也劝过昔年不要痴心妄想,但是昔年就是不听。 现在陆墨领了秦月颜回来,虽然没有明说俩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陆墨八成是喜欢秦姑娘,要不然怎么会把秦姑娘带回家里来住着? 大家伙都等着看昔年会有什么反应呢! 另一边,昔年自然也听说了陆墨回来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跑回了房间开始梳洗打扮,把之前攒的钱买的翡翠簪子都拿了出来,戴在了头上,又找出了新买的衣裳,给自己换上,再对着镜子化了妆,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觉得确实没问题了,这才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陆墨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陆墨面前,去迎接她。 结果她一出门,就听到了丫鬟小厮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陆将军带了个姑娘回来,那姑娘好像是军医,长得可漂亮了!夫人还让她住进了听雨轩呢!” “听雨轩?那不是夫人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吗?难道那姑娘以后会是陆将军的媳妇儿?” “我看有可能,不然怎么会让她住到听雨轩去?而且啊,夫人安排她去听雨轩的时候,陆将军都没有反对,明显就是对人家姑娘也有意思!” …… 后面的话,昔年没有再听下去,她一张脸在听到陆墨带了个姑娘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得惨白了。 陆墨居然带了个姑娘回来?夫人还让那姑娘住进了听雨轩? 这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 她跌跌撞撞一路往听雨轩的方向跑,她要亲自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有人住进了听雨轩! 她还没跑到听雨轩,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昔年,站住!” 管家看到昔年匆匆忙忙的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喊道。 昔年停住了脚步,看到管家,她的眼睛也一瞬间亮了。 对啊!她可以问爹啊!爹是管家,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肯定事第一个知道的!那些丫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问问爹不就知道了? 这样想着,她赶紧走到了管家面前,着急忙慌地开口问道:“爹,听说陆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回来,夫人还让她住进了听雨轩,这是不是真的?” 管家看着自己女儿着急忙慌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是真的,我亲眼看着少爷带了个姑娘回来,也是我亲耳听到夫人说要让姑娘去听雨轩住着。不仅如此,夫人还安排了巧瓶和金丽去伺候那位姑娘。” 昔年瞬间僵住了,这个消息仿佛一个晴天霹雳一般,把她劈地动弹不得。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看着管家,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可思议。 管家看女儿失神,心里有些心疼。 毕竟昔年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丫头,他是知道昔年有多喜欢陆墨的,但是他也同样知道,陆墨不喜欢昔年,昔年也配不上陆墨。 这样也好,打消了女儿的念头,让女儿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可以高攀得起的,也许只有这样,女儿才能有所成长。 “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昔年站了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说完,也不等管家反应过来,就急匆匆得继续往听雨轩的方向跑去。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昔年就喜欢上了陆墨。 她比陆墨小五岁,她从小就是在将军府长大的,她娘生下她以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小的时候,她就喜欢跟在陆墨的屁股后面,那个时候陆墨经常在校场上训练,小小的身姿在那儿蹲马步,跑步,舞枪弄剑,看起来又神气又厉害。 昔年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陆墨,崇拜陆墨了。 她很小的时候就发誓,等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嫁给陆墨。 在她心里,陆墨和她就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人的关系可以比他们更好,就算她是管家的女儿又怎么样?她相信只要有爱情在,什么样的悬殊的身份都是可以被跨越的。 嫁给陆墨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执念。 她实在不能接受陆墨现在突然带了一个姑娘回来,甚至那个姑娘还住进了听雨轩,要知道,当初她可是和爹爹撒娇了很久,才拿到了打扫听雨轩的活计,她一直都很珍爱听雨轩里的东西,把里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因为她一直觉得,这是以后自己要居住的地方,自己以后会是听雨轩的女主人。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了听雨轩,还没进去,就被巧瓶给拦住了:“昔年,你不能进去,秦姑娘在里面休息呢!” 巧瓶早就知道昔年收到消息一定会跑过来了,所以和金丽早就守在了听雨轩门口,免得昔年闯进去冲撞了姑娘。 她们现在可是秦姑娘的贴身丫鬟,要是这俩天把秦姑娘伺候好了,以后秦姑娘嫁进来了,他们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变成正式的秦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住在这听雨轩里面了。 “陆墨真的带了个姑娘回来?” 昔年不死心地问道。 “是啊!姑娘现在正在里面休息呢!昔年,我说你还是不要再继续肖想少爷了,你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少爷对你也没有任何想法,他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你还是放弃吧。” 巧瓶劝说道。 “不可能!我不信!” 昔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肯听巧瓶说的。 巧瓶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金丽补充道:“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不会让你进去的,你真的要见秦姑娘的话,会有机会的。” 第九十七章 默认儿媳 “什么机会?” 昔年问道。 “今晚的晚宴你会见到她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少爷会选择秦姑娘,而不是选择你了。” 巧瓶道。 秦月颜和昔年简直就没有可比性,陆墨除非是瞎了眼了才会选择昔年。 …… 昔年魂不守舍地离开听雨轩的时候,秦月颜才刚刚从空间里出来。 泡了个澡,她感觉浑身都通畅多了。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了巧瓶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秦月颜道。 巧瓶抱着衣裳走了进来:“姑娘,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衣裳,给您明天进宫穿的。” 秦月颜看了一眼巧瓶手里的衣裳,衣裳是浅绿色,布料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自己还真没有适合进宫穿的衣裳,难为陆墨一个糙汉子居然也能有想的这么周到的时候。 “放着吧。” 秦月颜道。 “是。” 巧瓶应了,炖了顿,又道:“姑娘,今天晚上府里有家宴,是为了迎接少爷回来的,姑娘也可以换件衣裳,好好洗漱打扮一番,少爷已经派人去给姑娘准备衣裳了,应该一会儿就会送过来。”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是。” 巧瓶把衣服放好,转身退了下去。 秦月颜想了想,进了空间,翻出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彩妆。 这具身体底子好,就算不化妆也很漂亮,化了妆更加显得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她来了这个朝代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参加过宴会,也还没有给自己好好打扮过。 这个年代的化妆品还不是很完善,秦月颜也用不习惯,好在她还有空间,彩妆用着就顺手多了。 画好了妆,秦月颜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再出了空间,叫来了巧瓶,给自己梳头。 这个年代的发髻她不会绑,太复杂了,之前她都是简简单单一个丸子头的,在军营里的时候就梳马尾,干净清爽。 反正农村乡下和军营也没空打扮,也不要求那么多,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巧瓶进来,看到画好了妆的秦月颜,眼睛一亮。 “姑娘,你也太漂亮了!” 她由衷地赞叹道。 总算是能理解为什么陆墨会喜欢上秦姑娘了,就秦姑娘这个颜值,她一个女人都喜欢! 秦月颜有些不好意思:“帮我随便梳个发髻吧。” “好嘞。” 巧瓶赶忙应了,开始给秦月颜梳头发。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秦月颜才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放好了做工精致小巧的发簪,还有耳环,额饰,项链,手镯,各式各样,几乎都要把人的眼睛给闪花了。 秦月颜愣住了:“这是?” “这是夫人之前就准备好的。” 巧瓶解释道:“姑娘,您还不知道吧?听雨轩是夫人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这里的所有东西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打扫的,这些首饰也是夫人在各个地方搜刮来的,本来还应该有衣服的,但是夫人担心尺寸买的不合适,也是浪费,就没有布置,姑娘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簪子,奴婢给你戴上。” 秦月颜任由巧瓶给她摆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刚刚巧瓶说过的话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这间屋子,是给陆墨未来的妻子准备的? 秦月颜想到这里,脸瞬间红了。 上一世她一直到死都还没有谈过恋爱,这还是她俩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原来被他的家人认可,是这样一种感觉。 秦月颜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姑娘,好了,您看看可以吗?” 巧瓶把秦月颜从发呆中拉了出来。 秦月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梳了发髻带了发簪的自己看上去更叫精致漂亮了,就好像是被擦干净了尘土的宝珠,整个人都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来,让人一眼惊艳。 “姑娘,陆将军给您准备的衣裳到了,您看看您今晚想穿哪条?” 金丽跑了进来,身后跟了一堆小丫鬟,这些小丫鬟手里都抱了东西,一看就是陆墨给秦月颜准备的。 秦月颜看着这阵仗,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她只是在这里住几天而已,不至于买这么多东西吧?这些衣裳首饰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吧? “就那件白色的吧。” 秦月颜说着指向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好嘞。” 金丽应了,把白裙子取了下来,递给秦月颜,要帮秦月颜穿,秦月颜赶紧躲开了:“不用不用,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还不习惯给人伺候她穿衣服。 “是。” 金丽和巧瓶应了,转身离开了。 秦月颜换好了衣裳,这会儿自己真像天上下凡来的仙女了。 这一件白裙子设计的也很精巧,并不显得朴素单调,反而衬托的秦月颜清丽脱俗,整个人仙气飘飘的。 秦月颜一直都很喜欢白色,只不过她的身份不太适合穿白色罢了。 之前在路上逃荒,一身白太容易脏了,后来安定下来,在晏城做大夫,倒是穿了一段时间的白色,只不过那些白衣裳自然和这一条裙子是没法比的,再后来,去了边境,上了战场,自然也换了白裙子,穿上了耐脏的衣裳。 现在来了京城,又穿上了自己喜欢的白裙子。 秦月颜进了空间,站在全身镜面前好好臭美了一番,想到巧瓶说的话,脸又有些红了。 她和陆墨也算是已经互通了心意了,她知道陆墨喜欢她,但是她也还没有想过要嫁给陆墨,毕竟结婚不是俩个人的事,而是俩个家庭的事。 陆墨是将军,她只是个普通的民女。 就像张水仙说的,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是现在,陆墨带她回了家里,出人意料的,他娘也很好相处,还默认了她这个儿媳妇的存在,一点儿都不在意她的身世。 就算是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俩边家庭身份差距过大也是不会被看好的,原来真的是有只要互相喜欢就好了的婚姻吗? 从空间出来,很快就到了参加晚宴的时候。 这还是秦月颜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参加晚宴,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期待起来。 第九十八章 昔年 很快到了晚宴开始的时间,尽管只是家宴,但是将军府依然布置得很隆重。 秦月颜在巧瓶和金丽的带领下出了听雨轩,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月颜。” 秦月颜回头,看到了并肩走来的秦严和陆墨俩人,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很巧合的是,陆墨也穿了一身白袍。 这还是秦月颜第一次看到陆墨穿白色,褪去了铠甲的陆墨看上去温润如玉了许多,没有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他笑容灿烂,就像这个年纪正常该有的一样,不带任何杂质。 “月颜,你今天,真漂亮。” 陆墨看着秦月颜,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秦月颜笑了笑:“你今天也很好看。” 陆墨:“……” 哪有夸男人好看的? “我们走吧,去参加家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去找了秦兄,问了一下秦兄你的口味,也不知道晚上的菜会不会不合你胃口。” 陆墨一边走一边道。 “不会不会,难为你费心了,我不挑。” 秦月颜摆手:“再说了,这家宴是为了欢迎你回家的,应该多准备一些你喜欢吃的菜才对。” “你喜欢,我就喜欢。” 陆墨正色道。 秦月颜的脸一下红了,她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秦严感觉有些尴尬,这俩真是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啊!虐狗虐起来简直不讲理啊! “少爷!”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墨听到这声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秦月颜看到他露出这种又厌恶又无奈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是谁来了吗?” 她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是昔年,她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昔年明显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把自己最好的首饰和衣裳都找了出来,势必要把陆墨带回来的那个臭女人给比下去! “少爷,您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想你啊!您不知道,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和夫人都可担心了,还好你最后凯旋回来了,怎么样,边境战事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 昔年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就要伸手去拉陆墨。 陆墨不着边际地躲开了,眉头皱的更深了。 秦月颜也皱起了眉头,这姑娘这语气不对劲啊!她转头看向陆墨,想看看陆墨会是什么反应。 “我今天刚回来,对了,忘了和你介绍了,这是秦月颜——我的未婚妻。” 陆墨说着伸手拉住了秦月颜的手。 秦月颜:“???”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了?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量,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和陆墨十指相扣,一张脸瞬间爆红。 这人可真不要脸,这不就是拿她出来当挡箭牌吗?呸! 秦严:“!!!” 我妹妹什么时候和陆墨死定终生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秦月颜。 好你个死丫头,瞒地够死的啊!连堂哥都瞒着,果然是没爱了! “未,未婚妻?” 昔年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陆墨。 她的将军居然已经有了未婚妻了?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秦月颜,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秦月颜这会儿都已经被昔年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给杀死成百上千次了。 但是秦月颜丝毫也不畏惧,不就是情敌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讲过猪跑啊? 她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抬头看向陆墨,发出了嗲嗲的声音:“陆墨,她是谁?你们府里的丫鬟吗?怎么这么凶?看着好吓人啊!人家好怕怕哦!” 秦严:“……” 陆墨:“……” 莫名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呢! 陆墨强忍住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对,她是管家的女儿,叫昔年。”他说完看向昔年:“昔年,以后月颜就是府里的准少夫人了,对她客气一点,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昔年呆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向陆墨。 陆墨和她认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什么叫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认清楚丫鬟的身份吗?难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在陆墨的心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吗? 不! 不可能! 她不相信! 肯定是这个坏女人!肯定事因为她!肯定是她刚刚装委屈骗了陆墨,所以陆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怪这个坏女人!抢了她的陆墨! “是。” 她心不甘情不愿得应了,一双眼睛不自觉就红了。 不就是装可怜吗? 谁不会啊! “少爷,对不起,是昔年不好。姑娘,刚刚昔年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昔年从小陪在少爷身边,陪着少爷长大,从来没有看到少爷身边出现过什么别的女人,现在他一下多了个未婚妻,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昔年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身子还配合得颤抖了俩下,一副秦月颜要把她怎么样一样。 秦月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哟,这还装起来了? 这就哭上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刚想好好和这个昔年小绿茶battlebattle,结果陆墨压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行了,把你的眼泪收一收,月颜还没说什么呢,她也没有说要把你怎么样,你在这里哭什么?真是管家太惯着你,让你都分不清主次了吗?我们要去参加家宴了,你去忙你的吧,要是没事做的话,我就让管家给你找点事情做,省的你一天到晚在府里瞎晃悠。” 陆墨说完又转头看向秦月颜:“没事,月颜,别怕,有我在呢,走,我带你去参加家宴。” “好。” 秦月颜乖巧地点头应了,依偎着陆墨跟着陆墨离开了。 秦严也赶紧跟了上去,经过昔年的时候还不忘瞪了昔年一眼。 这一个丫鬟,居然还追求起陆墨来了,还居然敢给自己妹妹使脸色,装什么绿茶呢你? 第九十九章 解释 昔年很恨地看着秦月颜的背影,几乎都要把一口银牙给咬碎了。 这个贱人!居然在这里装可怜,挑拨离间!真是气死她了! 秦月颜跟着陆墨走远了,秦严才开口问道:“陆兄,怎么回事?你家怎么还有这样的丫鬟?我看刚刚那丫鬟那样子,是喜欢你吧!可别到时候那丫鬟追求你没有追求到,转身就来迫害我堂妹了!我可不希望我堂妹身边藏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 “那丫鬟叫昔年,是我们府里管家的女儿,母亲早逝,她从小就在府里长大,因为管家在我们府里已经呆了几十年了,她又是管家的独生女,管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所以府里人看在管家的面子上都会照顾她一些,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黏上我了,我已经明里暗里拒绝过她很多次了,后面干脆就躲着她,都没用。秦兄,你放心,她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她伤害要月颜的。” 陆墨解释道。 “我娘已经在给她物色合适的对象了,就等着找到了,让管家看一看,要是满意的话,到时候就把她嫁出府里。” 秦严闻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还没嫁进来就受委屈。 “还有,我知道你们有权有势的人家都流行三妻四妾,但是我妹妹可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你要是真的想要娶我妹妹,就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扔一边去,可不能再和别的女人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了,也不能在娶什么别的小妾,收什么通房丫鬟了,你要是做不到,就还是趁早死了娶我妹妹的心,不然,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严又道。 他对于三妻四妾这种行为向来深恶痛绝,他觉得既然喜欢一个人,那就应该和这一个人好好的,一辈子在一起,而不是喜欢这个人又伤这个人的心,娶别的人,纳几门小妾,这算哪门子喜欢?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再和其他异性有过密的接触,就应该洁身自好! 秦月颜有些诧异地看向秦严。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堂哥居然现在就有这么高的觉悟了,看来以后也会是个痴情的人,自己的堂嫂不会被辜负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陆墨是怎么想的了。 秦严说的,的确是个问题,反正她是绝对接受不了什么三妻四妾的,要是这样的话,她宁愿不嫁给陆墨。 她想着,转头看向了陆墨,想看看陆墨会怎么说。 陆墨笑了笑:“秦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既然我要娶月颜,那自然不会再娶别人,我也不喜欢三妻四妾,我这辈子,身边有月颜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再有什么别的女人,而且,再月颜之前,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女人,服饰我的也连个丫鬟都没有,你大可以放心,如果我以后辜负了月颜,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郑重严肃,就算脸上带笑,但是眼神却是十分认真的。 秦严冷哼了一声:“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们一家都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将军,那也一样!” 秦月颜脸上则是有了笑容,不管陆墨以后能不能做到自己说的这样,但是至少现在,他的态度没什么问题。 至于以后,如果他做不到,那便合离呗,反正她不能接受三妻四妾的行为。 “还有,我堂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个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一声?怎么说我也是你堂哥啊!” 秦严说着就觉得有些悲愤起来。 这俩人怎么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怎么说自己也是秦月颜的堂哥,和陆墨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吧? “哥,这件事你可不能怪我,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成了陆墨的未婚妻了,而且,我还是昨天听巧瓶说才知道我住的那个听雨轩是将军夫人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 秦月颜一脸无辜委屈。 她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啊!她合理怀疑陆墨这么说完全就是为了把她推出来做挡箭牌,抵挡昔年的骚扰。 这样想着,她有些不满地看向陆墨。 婚姻可不是儿戏,未婚妻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吗? “不是,月颜,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的,这是我第一次带姑娘回来,我娘一看到你,就很喜欢你,她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也默认你这个儿媳妇,所以才会安排你住到听雨轩去。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碰到昔年只是一个意外,没有碰到她,这里的事情都完结了以后,我也打算上门去你家提亲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在我心里,你早就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陆墨赶忙解释道:“我绝对没有要把你推出来挡昔年的骚扰的意思,我只是想让昔年知难而退,想让她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以后会结婚,我不会娶她,她和我没有可能罢了。” “哥,你听到了吧?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你要怪不能怪我,得怪他!” 秦月颜道。 “对对对,怪我,怪我,秦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不是,你别怪月颜。” 陆墨赶紧接话。 秦严:“……” 得,他总感觉自己有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粮。 这俩人还没结婚呢,这陆墨就已经充分表现出了自己妻奴的本质来了,这以后要是结婚了,看来自己是不用担心秦月颜会被欺负了,自己应该担心的是陆墨会不会被欺负。 “好了,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应该瞒着我。既然已经说开了,就没事了,咱们赶紧过去吧,不是还有家宴吗?” 秦严道。 “没事,不着急,我们府里没那么多规矩,慢慢来就好。” 陆墨说着继续带路。 一行人往后花园走。 家宴的地点选择在了后花园,后花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布置得十分精巧美观,别出心裁,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第一百章 家宴 到了后花园,将军夫人已经在那里了。 看到秦月颜跟着陆墨来了,赶忙冲着三人挥手,喊道:“月颜,快过来,坐到我旁边来!” 秦月颜:“???” 她是不是叫错了?不应该叫陆墨坐到她旁边去吗?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陆墨。 “走吧,我娘叫你了,我们一块儿过去。” 陆墨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对,拉着秦月颜就往将军夫人那走了过去,剩下秦严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不是,你们都走了,那我做哪里? 他第n次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 不过还好,很快就有小厮走了过来:“秦公子,跟我来,您的位置在那边。” 秦严赶紧跟着小厮走了。 秦月颜被陆墨拉着走到了将军夫人身边。 “好孩子,来,坐我旁边吧。看你瘦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问了你堂哥,一会儿菜要是不合你胃口,就和我说,我让厨房在给你重新做,一定要多吃一些,在边境吃了不少苦头吧,这么瘦,我看着都心疼。” 将军夫人道。 秦月颜确实瘦,之前逃荒的时候瘦的就剩一把骨头 尽管她穿越过来以后靠着空间已经尽量好吃好喝再补这具身体了,但是效果好像并不大,这具身体的体质似乎就是狂吃不胖的,再加上之后去了一趟边境吃了不少苦头,还挨了一顿毒打,差点命都没了,后面就算卧床调养了很长时间也依然又瘦了下去。 她都不知道等到时候回了家里,怎么和张水仙解释了。 张水仙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心疼死才怪呢! “没事,夫人,我不挑,您有心了。” 秦月颜道。 她对吃其实没有那么多要求的,只要能吃就行,上一世常年都在战场上奔波,饿急了树叶草根都吃过,更何况是现在好好的大鱼大肉,吃过苦头的人对于粮食又怎么会有太多挑剔呢? 菜一样一样上来了,都是秦月颜在家的时候经常让张水仙做的,每一样都十分熟悉,秦月颜知道,那都是秦严说的,将军夫人确实十分用心。 陆墨一直在给她夹菜,剥虾,很快,她面前的饭碗就装不下了,尽管如此,陆墨也还在继续,干脆又拿了一个空碗过来,给她夹菜。 秦月颜看着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饭碗,咽了口唾沫,忙制止陆墨:“够了够了,真的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再装下去就浪费了。” 陆墨看了一眼剥了一半的虾:“最后一个。” 他说完,剥好虾放进了秦月颜的碗里:“没事,不着急,慢慢吃,好好补一补,牟老也说了,你身子亏损的厉害,需要好好补一补,多吃一点。” 秦月颜无奈,只好认命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饭桌上气氛其乐融融。 昔年就算是管家的女儿,本质上也是丫鬟,是不能上饭桌的,只能在一旁服饰。 看着陆墨旁若无人给秦月颜夹菜,看着将军夫人和秦月颜有说有笑,三人和乐融融仿佛是一家人的样子,昔年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秦月颜自然注意到了昔年那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的目光,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瞪我有什么用?你瞪我我就会少吃俩块肉吗?有本事让陆墨也这么对你啊! 对于对陆墨有意思的女的,秦月颜自然不会放过,就算昔年还够不上情敌这俩个字。 她故意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喂到了陆墨嘴边:“来,陆墨,吃点红烧肉,在边境这么长时间,你每天都这么辛苦,也瘦了不少,也要好好补补。” 陆墨看着被喂到自己嘴边的肉,一下子有些受宠若惊:“好。” 他笑着张嘴,任由秦月颜把肉喂进他嘴里。 这肉是真好吃,肥而不腻,入口顺滑,一点儿都不油腻,他又吃了一筷子,却总觉得没有秦月颜刚刚喂给他的好吃了。 昔年看着秦月颜给陆墨喂肉,还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简直要气死了。 这个贱女人,简直不知道礼义廉耻,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这个贱人! 她恨不得现在冲过去给秦月颜俩巴掌,让她离陆墨远一点,但是她不行,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估计马上就会被赶出府里。 她只能忍着,强迫自己不去看秦月颜和陆墨,但是眼神还是会控制不住往那里瞟。 一顿饭吃完以后,昔年心不在焉地回了屋子,大哭了一场。 管家来找昔年,看到昔年哭得通红的双眼,心里也很心疼,但是又没办法。 管家是个老实人,没什么歪心思,看到陆墨有了喜欢的姑娘,他是打心眼里高兴,但是看到自己女儿这样,他也心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夹在中间,俩头为难。 想到夫人和他说的已经在给昔年物色合适的对象了,他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告诉女儿,让女儿彻底断了对陆墨的心思。 他相信夫人,给昔年物色的对象肯定不会太差。 “爹,你来了。” 昔年看到管家来了,声音哽咽道。 “唉,昔年,别哭了,少爷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以配的上的,你还是不要在对少爷有不该有的心思了。夫人已经在给你物色合适的对象了,爹也去看过了,都是一些很不错的人家,你要不然也和爹一块儿去看看?” 管家试探着开口道。 昔年一下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管家:“爹,你说什么?夫人已经在给我物色合适的对象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 管家点了点头:“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多也就嫁个小厮了,夫人愿意帮我们找,那肯定对方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嫁给别人!我就要嫁给陆墨!哪怕是当个妾,我也要嫁给他!爹,你去和夫人说好不好,让她不要给我物色别的乱七八糟的男人,我不要!我就想嫁给陆墨!爹,求求你了!爹!” 昔年拼命摇头,拽着管家的手哭着哀求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表白 “昔年,听话,你和少爷是俩路人,不该属于我们的人我们不能要。” 管家看着女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心疼的不行,可是没办法,他不能再看着女儿继续沉沦下去了。 只有让女儿早日放弃陆墨才能早日脱离苦海,不然他真怕女儿会因为这份感情做出什么傻事来。 “不!我不要!你要是不去的话,我自己去!我去求夫人!总之,我不要嫁给别人!是不是那个什么秦月颜,是不是她去找夫人让夫人这么做的?这个贱女人!我和陆墨认识十多年,她凭什么一来就取代了我?凭什么?” 昔年这会儿已经听不进去管家说的任何话了,她固执地觉得一切都是秦月颜的错,都是秦月颜害得,要是没有秦月颜的话,说不定她就可以嫁给陆墨,成为陆墨的妻子。 “不是的,昔年,夫人早就已经在给你物色合适的对象了,只不过你之前那么喜欢陆墨,所以爹一直没有忍心告诉你。” 管家道。 “爹,你别说了,我不愿意嫁给别人。” 昔年十分固执。 管家看昔年那个倔强的样子,无奈得叹了口气:“你再好好想想吧,爹不打扰你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管家走后,昔年越想越觉得委屈,凭什么秦月颜就可以和陆墨在一起,明明是她先认识陆墨的,她从小就在陆墨身边长大,看着陆墨一点点变得这么厉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是她一直陪着陆墨,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凭什么秦月颜一来,她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她就要嫁给别人? 她不甘心! 她要去找陆墨! 昔年这样想着,擦干净了眼泪,在镜子面前给自己重新化了妆,去了陆墨的院子。 昔年到的时候,陆墨刚把秦月颜送回了听雨轩。 “明天进宫面圣不用太紧张,他不会在明面上为难我们。” 陆墨安抚秦月颜。 “放心吧,我明白。怎么说我们也是打了胜仗回来的,他没有理由责罚我们,太子的死你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太子一党的人也被抹杀干净了,三皇子应该也已经拿到了朝中大部分权利,我们明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月颜虽然没有宫斗过,但是前世那么多小说也不是白看的,帝王心术她懂得不多,但是也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非常安心。 既然已经下定决定要来搅这一趟浑水,那她就不带怕的! “嗯嗯。” 陆墨看秦月颜都明白,也就放心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叫你。” “好。” 秦月颜点头应了。 陆墨回了自己院子,在门口遇到了被拦住的昔年。 陆墨看到昔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昔年听到陆墨的声音,转头看到陆墨,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她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了。 门口的小厮死活不让她进去,说什么少爷不在,她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回去,所以就一直等在这里,总算是等到陆墨回来了。 她赶忙说道:“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我是来找你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墨开口问道。 昔年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厮,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陆墨表白,虽然她对陆墨的心意,府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了。 但是别人知道是一回事,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墨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昔年想要和他说什么,还要没有人才行?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还有事。” 他道。 昔年看陆墨没有要把小厮支开的意思,只好狠狠一咬牙,道:“少爷,我是想和你说,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让夫人不要把我嫁给别人。我不想嫁给别人,我不想离开将军府,我就想留在你身边!” 陆墨的脸一下黑了。 他就知道昔年把别人支开没什么好事,还好这会儿人都在。 “昔年,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不可能娶你。我娘已经在给你物色合适的男人了,要是你不愿意嫁人也可以不嫁,我们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要是想嫁给我,那不可能!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陆墨说完,转身离开了。 “少爷!” 昔年又喊了一声,就想要追上去:“少爷,哪怕是让我在你身边做个通房丫鬟都好啊!” “我不会收通房丫鬟的,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还是收一收,不然,我只能把你送出府里了。” 陆墨说完,在没有回头。 昔年也被门外的小厮给拦住了,不让她进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墨越走越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昔年,回去吧。你和少爷本来就不可能,你还是放弃吧。” 守门的小厮有些不忍心昔年红这眼睛的样子,劝道。 “我不!” 昔年不愿意:“我一定会嫁给少爷的!” 她说完,很恨转身离开了。 …… 次日一早,秦月颜就起来了。 梳洗打扮完毕,她出了门,陆墨和秦严已经等在那里了。 “走吧。” 陆墨看她出来,开口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走吧。” 三人出了秦府大门,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起等在那里的还有将军夫人。 “墨儿,这次进宫,一定要小心。” 将军夫人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自从丈夫去世以后,她就对狗皇帝心里充满了怨恨。 没人知道她丈夫对皇帝有多忠诚,狗屁的谋反!既然皇帝不仁,那就不要怪他们不义了! 她现在只有陆墨这么一个儿子了,她是真的很担心这唯一的儿子也会被狗皇帝给害死! “娘,你放心吧。我们是功臣,皇上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陆墨知道将军夫人在担心什么,安抚道。 将军夫人点了点头,目送着陆墨三人上了马车离开。 “夫人,我们进去吧。” 管家道。 将军夫人点了点头,跟着管家回了府里。 第一百零二章 五公主赵玉洁 回了自己的院子,将军夫人看向管家:“昔管家,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的,那就直说吧,你在我们家都那么多年了,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昔管家叹了口气,看将军夫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只好开口道:“夫人,昨天我和昔年说了你给她相看的事情,她,她不太想嫁出去。” “昔年那丫头,我知道她的心思,要是陆墨喜欢她,那我可以答应让陆墨娶她,但是你也看到了,陆墨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将军夫人道。 “夫人,我知道,能不能让她做少爷的侍妾,或者通房丫鬟都行。” 管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想到女儿昨晚眼泪汪汪的样子,又不得不说。 “荒唐!管家,你在府里这么多年,有看到过老爷宠幸哪个丫鬟,或者纳侍妾吗?咱们将军府的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就应该一心一意!我绝对不允许我儿子有侍妾或者通房!管家,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你还是让昔年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她要是敢有什么歪心思,做了什么对月颜不好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不顾及情分了!” 将军夫人脸色一变,厉色道。 她也是女人,她看的出来昔年的想法,也看的出来这丫鬟被惯坏了,脾气大的很,平常她做什么,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毕竟管家在府里那么长时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管家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和一个小姑娘去计较什么。 但是要是昔年做了什么伤害陆墨或者是秦月颜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该有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管家也看出来夫人是真的生气了,他知道自己提出了这件事,夫人一定会生气,一定会为他感到失望,但是他没有办法。 昔年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女儿这样。 “我明白了,夫人,你放心,我不会让昔年做出对不起秦姑娘的事情的。” 管家道。 …… 另一边,秦月颜和陆墨,秦严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朝代第一次进宫,看着面前威武的大门,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忐忑起来。 “别担心,有我在。” 陆墨看出了秦月颜的不安,伸手握住了秦月颜的手。 秦月颜感受到陆墨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她转头,看向陆墨,笑着点了点头:“嗯。” 秦严看着旁若无人亲密互动的俩人,再一次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三人一路进了皇宫,下了马车,还没走多远,就被人喊住了。 “陆墨哥哥!” 陆墨在听到这声音,脸色缓和了一些,拉着秦月颜转头,看向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少女,行了个礼,道:“五公主。” 少女停在陆墨面前,有些不高兴地瞥了一眼陆墨和秦月颜相握的双手,上前亲昵地揽住了陆墨的胳膊,撒娇道:“陆墨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听父皇说你又去打仗了,怎么样?打赢了吗?” 秦月颜皱眉看着揽住陆墨的少女,这小丫头,看着好像对陆墨也有意思啊,啧啧,真是想不到,原来陆墨还挺受欢迎的,这才来俩天,都碰上俩个情敌了。 而且这个情敌和昔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看陆墨刚刚那个样子,明显和她很熟识,还是个公主,这么亲昵。 秦月颜心里有些不爽起来,感觉泡进了醋坛子里,酸酸的,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陆墨伸手,把少女的手拂开,道:“公主,男女授受不亲。微臣这次入宫是奉皇上之名,公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微臣就要去见皇上了。” “陆墨哥哥,你干嘛对我这么生分啊?一口一个五公主的,你以前不都是叫我玉洁的吗?” 赵玉洁嘟起嘴来,又看向秦月颜:“还有,她是谁啊?” “五公主,那是臣以前年幼不懂事,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这次战役的军医,立了很大的功劳,救了很多人,皇上点名也要见她。” 陆墨说着看向秦月颜,眼神温柔。 “未婚妻?!” 赵玉洁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秦月颜,很是嫌弃:“陆墨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啊?我怎么好像也从来没见过啊?还是军医,女子还学医?陆墨哥哥,结婚可不是儿戏,你可不要被坏女人给骗了!” “五公主,我不是什么大臣的女儿,我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儿,逃荒到了晏城,这也是我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进皇宫,五公主没见过我很正常,还有,公主觉得,女子学医有什么问题吗?” 秦月颜说起话来不卑不亢,直视着赵玉洁,反问。 “民女?草民?居然还问我女子学医有什么问题吗?果然,贱民就是贱民!” 赵玉洁更加不可置信了:“陆墨哥哥,你疯了吗?你要娶一个贱民?你娘同意了?不行!我要告诉你娘!你肯定是被她给迷惑了!” “玉洁,她不是贱民,我已经带她见过我娘了,我娘对她很满意。而且她的医术很好,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在边境的时候,她也救了不少战士的命,她是我们大宋的英雄,你不应该这样说她。你这样,会让大宋的子民心寒的。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她先走了,皇上还在等着我们呢!” 陆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着赵玉洁,语气也严肃起来。 “月颜,我们走吧。” 陆墨转头看向秦月颜。 “好。” 秦月颜点头应了。 眼看着陆墨就要带着秦月颜离开,赵玉洁赶忙喊道:“陆墨,你给我站住!” “公主,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墨回头,看向赵玉洁,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第一百零三章 赐封郡主 赵玉洁看着陆墨,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到最后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俩个“没事。”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墨说完,拉着秦月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陆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后,赵玉洁才很恨一跺脚,转头看向身边的婢女:“初初,我难道还比不上那个贱民吗?” “您是公主,是千金之躯,哪能和一介草民相比较啊!” 郑初初赶忙回答道。 “那为什么陆墨哥哥喜欢那个贱民,却不喜欢我呢?” 赵玉洁问道。 “这个……” 郑初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公主!大不了我就求父皇赐婚,我还不能嫁给陆墨了吗?” 赵玉洁说着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哎,公主,你等等我!” 郑初初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 另一边,陆墨拉着秦月颜往尚书房的方向走。 “刚刚那个五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啊?看你们还挺亲密的啊?一口一个陆墨哥哥的叫的,多甜啊!” 秦月颜酸溜溜地开口问道。 “那就是我爹小时候带我入宫碰到的一个小公主,小的时候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我爹让我照顾她,后面长大了就不怎么见面了。什么关系也没有。” 陆墨解释道:“以前我把她当妹妹看待,但是自从她哥害死了我爹以后,她在我眼里就是普通的公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哦。” 秦月颜“哦”的有一些意味深长:“那你的意思是,要是没有太子那一件事情,你就把她当妹妹了?就和她继续和小时候一样了?” “不会,我已经有你了,我就应该和其他女生都保持距离,不应该在有什么亲密接触,不然你会不高兴的。” 陆墨斩钉截铁道,顿了顿,看向秦月颜:“就像现在这样,直觉告诉我,你已经不高兴了。月颜,你是吃醋了,对吗?” “我才没有呢!” 秦月颜赶忙否认:“这有什么好吃醋的!陆墨哥哥,陆墨哥哥,恶心死了!” 她的语气里有些变扭。 陆墨看着秦月颜明明气鼓鼓却又不肯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好,没有吃醋,你放心,我既然说要娶你,就绝对不会和别的女的纠缠不清的,不然我娘都会先打死我!” “哼!” 秦月颜冷哼了一声。 “不是,我说,我是个大活人,你们能不能别老是把我当成空气啊?” 秦严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开口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抱歉,秦兄,我把你给忘了。” 陆墨有些不好意思。 秦严:“合着他就不该存在呗。” ……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御书房门口,进了御书房,皇上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几人行了礼。 “果然是虎门无犬子!陆将军此次出征立了大功!朕重重有赏!” 皇上看向陆墨,笑道。 “谢陛下,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陆墨努力克制自己内心对于皇上的恨意,回道。 皇上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秦月颜:“这位便是军中唯一的女军医吧,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秦月颜抬起头来,直视皇上,脸上神情坦然,落落大方。 皇上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这么年轻,有些诧异:“好!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王太医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你救了朕数百边疆战士,是我们大宋的功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大宋的郡主了!就叫安平郡主如何?朕再赐你郡主府一座,黄金万俩。” “谢陛下赏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月颜赶忙行礼谢恩。 “刚好,朕近日身体有些不适,不如你便留在宫中替朕调理身体把,让朕也见识一下你的医术,如何?” 皇上道。 陆墨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皇上这是想要变相软禁秦月颜好来控制他? 秦月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狗皇帝,果然没安好心,还给他看病,他丫的气色红润,健康的简直不能再健康了,看个屁的病! 想让她留下来不想让她走就直说! “皇上,这恐怕不太行。” 秦严开口道。 皇上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看向秦严。 光顾着秦月颜和陆墨了,倒是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人:“你是?” “皇上,他是这次战役的大功臣,再多次战役中都有突出表现,最后更是因为他,臣才能够顺利收服敌国,同时,他也是安平郡主的堂哥。” 陆墨赶忙介绍道。 “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是一家人,这么一说,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好!不愧是一家人,都这么年少有为!既然你也在战争中立了大功,朕该有的赏赐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只是你刚刚说不行是什么意思?难道安平郡主不能给朕看病吗?” 皇上话锋一转,看向秦严。 “皇上,草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万金之躯,舍妹能够给皇上看病,那是舍妹的荣幸,只不过我与妹妹离开家中多月,家中老母实在挂念我们二人挂念的紧,想让我们早些回去。我们许久没有尽孝,心里也感愧疚万分,也想要早些回去和家人团聚。宫中御医众多,想必定有专人调养皇上您的龙体,就不需要我妹妹一个小丫头了,万一一个不好,给皇上治坏了,那就糟糕了。” 秦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家人?安平郡主,你的哥哥,是不是叫秦沛?” 皇上看向秦月颜。 秦月颜心里猛的一跳,她努力保持镇定,点了点头:“正是。” “那还真是巧了,你可知道,你在边境做军医这些日子,你哥高中状元,已经带着你娘他们都搬到了京城来了,就住在朕赏赐的府邸里,每日还要来宫中上朝。” 皇上道。 秦月颜原本紧张的内心瞬间变得喜悦起来。 她哥高中状元了?!还带着娘他们来京城了!难怪她之前往家里寄的信,报的平安家里一直没有回信,原来是搬家了她还不知道。 第一百零四章 再遇赵玉洁 “你要是想见你哥,明儿你就能看见了。” 皇上继续道:“怎么样?现在可以留在宫里给朕看病了吗?朕相信,王太医教出来的徒弟,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然边境那么多将士是怎么被你治好的?” 秦月颜算是知道了,皇上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从皇宫离开了。 陆墨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秦月颜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别说。 没关系,她留在皇宫,顶着一个郡主的名头,皇上不会对她做什么,最多就是限制她的自由,用她来限制陆墨罢了。 看来狗皇帝已经知道她和陆墨之间的关系了。 “谢皇上,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月颜行礼道。 皇上这才满意下来。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秦月颜一路送林墨和秦严出宫。 路上,陆墨仍然不放心秦月颜的安全:“这件事我会告诉三皇子,他如今已经在宫中主持大局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寻求他的帮助,他会护着你。” “放心吧,如今你我风头正盛,民心所向,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把我怎么样,有什么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和三皇子的,你安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秦月颜安抚陆墨道。 “好。” 陆墨点了点头,心里却依然有些愧疚。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秦月颜掺和进来,皇位之争实在太凶险了,他可以不要命,但是他不想让秦月颜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不用担心我,你放心,我肯定会平平安安的。” 秦月颜看出了陆墨的愧疚,再次安抚道。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秦严:“堂哥,你出宫以后帮我打听一下我娘他们的下落,我哥既然高中了,应该很好打听出来现在住在哪里,告诉我娘一声我现在的情况,就说我立了大功,被封了郡主,皇上要我留在宫里住一段日子,让她不用担心我。” “好,你放心,我会和二伯母说的,你在宫中凡事小心。” 秦严应了,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 陆墨和秦严离开以后,就有宫女带着秦月颜去了给她安排的院落。 宫女只知道秦月颜是新封的郡主,别的一概不清楚,对于秦月颜毕恭毕敬,秦月颜跟在她身后,没走一会儿,就又撞上了之前遇到的五公主赵玉洁。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皇宫还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啊,这也能再碰上。 “你怎么还在这?陆墨哥哥呢?” 赵玉洁看到秦月颜,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一想到秦月颜还没走,陆墨应该也还在,顿时又高兴起来,四处张望寻找陆墨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皇上让我留下来给他看病,陆墨已经出宫了。” 秦月颜回答道。 “我父皇生病了?” 赵玉洁一下皱起了眉头,不由有些担心起来,看秦月颜的眼神却依然十分轻蔑:“我父皇生病了,让你留下来给他看病?就凭你?你才多大,医术能好到哪里去?别待会儿把我父皇治坏了,就算你有十个脑袋,那都不够砍得!” 秦月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稀罕留下来? 要不是你那个狗父皇死活不让我走,我早就和陆墨一块儿出宫了! “公主说的对,本郡主也觉得自己医术不精,不能担当得起这么大的责任,但是皇上觉得本郡主既然能够给边境那么多将士治伤,医术自然极好,非要留下本郡主,本郡主也没有办法。” 秦月颜说着一摊手,脸上的表情很无奈。 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你爹很相信我,非要我留下来,我也没办法,你有本事找你爹去,找我有什么用?我还能拗得过你爹了吗? “郡主?你?” 赵玉洁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而是落在了秦月颜一口一个“本郡主”上。 “是啊!皇上念我救治那么多将士有功,特意封我做了郡主,我现在是安平郡主。” 秦月颜笑着回答道。 赵玉洁简直要气死了。 父皇简直是老糊涂了! 秦月颜一个小丫头,能救多少人?肯定是冒领了牟老的功劳啊!父皇居然还封了这个死丫头当郡主!还要她留在宫里给他治病,这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不行,她不能让父皇这么糊涂下去!她要去找父皇!父皇肯定也是被这个贱女人给迷惑了! 赵玉洁想到这里,也不管秦月颜了,匆匆忙忙转身就走,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了。 秦月颜看着赵玉洁着急忙慌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看样子狗皇帝有的忙活了,这公主被宠惯的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单纯的可怜,刚好还方便她拿她当枪使呢! “我们继续走吧。” 秦月颜吩咐宫女道。 “是。” 宫女赶忙应了,带着秦月颜继续走。 皇宫很大,秦月颜跟在宫女身后,七拐八绕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走到了后宫。 后宫的景色很美,不仅仅是景色,还有那些妃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美艳,当真是映衬了那一句后宫佳丽三千,一个个都人比花娇,秦月颜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一个个美人,要是放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哪一个都和娱乐圈那些女明星似的了,这简直都是神颜啊! 真是便宜了狗皇帝了!能够拥有这么多美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皇上给她安排的住处。 那是一座有些偏僻地院子,环境清雅幽深,收拾的十分干净,院子里也有几个宫女嬷嬷,应该是一早就得了吩咐等候在那里的。 看到秦月颜来了,赶忙都迎接了上来行礼。 “参见安平郡主。” 秦月颜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安平郡主,我是这儿的管事嬷嬷——夜嬷嬷,负责您这段时间在宫中的衣食住行,您要是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找我。” 夜嬷嬷上前自我介绍道。 第一百零五章 去秦严家里 “好,那这段时间就麻烦夜嬷嬷了。” 秦月颜道。 “郡主先泡个澡吧,热水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午饭也一会儿就会送来。” 夜嬷嬷道,说着转头吩咐一旁的俩个宫女:“伊彤,露露,好好照顾郡主。” “是。” 潘伊彤和顾露露赶忙应了,领着秦月颜进了房间。 房间里热气氤氲,浴桶里已经装门了热水,上头还撒了花瓣。 “郡主,奴婢侍候您更衣吧。” 潘伊彤说着就要上前帮秦月颜脱衣裳,秦月颜赶忙摆手拒绝了:“不用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她还不习惯让别人侍候她洗澡。 “是。” 潘伊彤应了,和顾露露走了出去。 秦月颜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用了午膳,宫中的饮食就是好,菜品做的精致又美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吃完了饭,秦月颜闲着没事,干脆进了空间摆弄自己的一堆药品。 …… 另一边,陆墨和秦严出了皇宫,径直回了将军府。 “秦兄,月颜的家人我会帮忙一起调查,有了消息会立马告诉你。” 陆墨道。 “好,那就麻烦陆兄了。” 秦严打算等帮秦月颜传了话以后就回晏城,把许桂花和秦瑶都接到京城来住着。 晏城虽然安定,但是还是没有京城热闹繁华,他现在做了将军,自然希望娘和妹妹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娘和妹妹吃了那么多年苦头,从来没有来过京城,自己现在出息了,可不得好好补偿她们。 “不用和我客气。” 陆墨道。 进了将军府,陆墨把秦月颜被封了郡主被迫留在皇宫的事情告诉了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听了以后震惊愤怒之余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月颜一个人留在宫中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这狗皇帝,居然想出这么阴险的招数来,这不就是想把月颜当成我们家的把柄,免得我们轻举妄动吗?” “娘,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三皇子,托三皇子照顾月颜的。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把月颜牵扯进来了。” 陆墨的语气里十分自责:“我不会让她有事的,有机会我就会把她从皇宫里救出来。她这么聪明,有什么事情也会传递消息出来的,娘,您不用太担心。” “墨儿,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狗皇帝会想出这样阴损的招来。” 将军夫人叹了口气:“对了,你说月颜的亲哥哥高中了状元?她哥哥叫什么,宫中好像最近确实有一个新状元很得皇上恩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月颜的哥哥了。” “叫秦沛。” 陆墨赶忙回答道。 “啊!对,就是秦沛!” 将军夫人的眼睛一下亮了。 将军夫人怎么说也是路老将军的遗孀,在京中还是很受那些达官贵人的贵妇人欢迎的,消息自然也流通,对于朝中新贵秦沛也知道一些。 就是没有想到秦沛居然是自己未来儿媳妇的亲哥哥,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这一家子还真各个都优秀得不行! “娘,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陆墨没有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知道了有关于秦沛的消息,赶忙问道。 “知道的,就住在西巷子口。” 将军夫人道。 …… 陆墨把消息告诉给了秦严,俩人吃了饭就去了秦府。 按照将军夫人说的,俩人顺利找到了秦府。 俩人去的时候,秦沛已经上朝回来了,在家中教秦安远认字,听到下人传报说门口有个叫秦严自称是他的堂哥,眼睛一下就亮了:“快!快把人请进来!” 想到秦严既然回来了,秦月颜估计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他心里顿时就激动起来。 这么长时间没见妹妹,他心里也不知道有多想念她。 秦月颜在边境肯定又瘦了,边境的日子那么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遭遇过危险。 “去,去告诉老夫人,和她说秦严回来了。” 他又转头对身边的小厮道。 “是。” 小厮应了,赶紧去了。 张水仙接到秦严回来的消息,第一反应也是秦月颜肯定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赶紧就吩咐厨房晚上多做点好吃的,一定要给秦月颜好好补一补。 然后就匆匆忙忙去了前厅见秦月颜和秦严。 然而等张水仙和秦沛到了前厅,却只看到了秦严和陆墨的时候,俩人都愣住了。 秦月颜呢? 她不是跟着秦严一块儿去边境了吗?她不是去做军医了吗?怎么秦严回来了,秦月颜却没有回来?还有,水子怎么在这里?他怎么和秦严在一块儿? 张水仙和秦沛的心里一瞬间有了无数不好的猜想,俩人的脸色一下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堂舅!你回来啦!安远好想你啊!” 还是秦安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秦安远从秦沛的怀里下来,蹦跶着小短腿朝秦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秦严的小腿。 秦严低头,看着模样精致可爱的秦安远,脸上有了笑容,他弯腰,把秦安远抱了起来:“堂舅也很想安远,安远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安远,还记得我吗?” 陆墨看向秦安远,开口问道。 他离开秦月颜家里的时候,秦安远还不会说话,还只是一个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团子,一眨眼的时间,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陆墨总感觉秦安远长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秦安远眨巴着大眼睛看陆墨,歪着脑袋努力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没办法,陆墨离开的时候,他实在太小了,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叔叔,你认识我吗?” “我当然认识你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我经常背着你的。” 陆墨笑道。 “那你和我娘是什么关系啊?” 秦安远歪着脑袋问道。 “你娘是我喜欢的人。” 陆墨神色认真,说到秦月颜,他脸上有了笑容,眼中满是柔情。 第一百零六章 解释来龙去脉 听到这话,张水仙和秦沛都愣了愣,看向秦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秦严看着二伯母和堂弟错愕疑惑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事情搞得,他一下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秦严,月颜呢?没和你们一块儿回来吗?” 最终还是张水仙忍受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二伯母,您放心,月颜没事,她立了大功,被封了郡主,皇上留她在宫里给他治病,所以没和我一块儿回来。” 秦严解释道。 张水仙闻言,松了口气,又因为秦月颜被封了郡主感到诧异:“你说真的?月颜被封了郡主?” “是啊!不仅如此,皇上已经知道月颜就是秦沛的妹妹了,赏赐的圣旨应该一会儿就会到了。皇上还给月颜赐了一个郡主府呢!” 秦严笑道。 张水仙只感觉和做梦一样,一晃眼,儿子做了状元,在朝中做官,女儿也变成了郡主,还能给皇上治病,自己从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一下升级成了官夫人,现在还成了皇亲国戚了?这实在太梦幻太不真实了,让她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月颜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水仙问道。 她不在乎秦月颜有没有立功,也不在乎秦月颜得了什么赏赐,她只希望秦月颜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别的都没关系。 她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秦月颜了,在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之前,她都没法真正放下心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秦严有些尴尬道:“不过二伯母,您不用担心,秦沛不是在朝中做官吗?明天不是还要去上朝吗?可以顺便去看看月颜,皇上说了,只要你们想,随时可以去见月颜。” “对啊!沛儿,你明儿入宫,顺便去看看你妹妹,看看你妹妹过得好不好,缺不缺什么,不然娘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张水仙赶忙看向秦沛,开口道。 “好,娘,你放心吧,我明儿个会去看看妹妹的。” 秦沛应道。 “那安远可以和舅舅一起进宫吗?安远也很想娘亲。” 秦安远软软糯糯地开口,看向秦沛。 他也好久好久没有看到秦月颜了,他都快要忘记秦月颜长什么样子了。 小孩子在秦安远这个年纪本来就是最粘母亲的时候,像秦安远这样乖巧听话不哭不闹地已经很少见了。 “还不行,入宫不是那么好入的,你娘亲肯定也很想你,等明天舅舅去宫里看看,或者问一问皇上,有机会就把她接出来或者带你和外婆一起去看看你娘亲,好不好?” 秦沛安抚秦安远道。 “好,那你帮我给娘亲传话,说安远很想她,安远很乖,安远认识了好多字,还给她写了信,舅舅帮我把信也带给娘亲,好不好?” 秦安远请求道。 “好。” 秦沛应了,伸手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笑了起来:“我们安远真乖。” “对了,你们是怎么碰到一块儿的?” 张水仙看向陆墨,有些疑惑:“你和月颜是怎么回事?” “二伯母,水子就是这次在边境打仗的主帅,他其实不叫水子,他叫陆墨,是镇国将军陆老将军唯一的儿子。” 秦严解释道:“我和月颜也是在半路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在边境的时候,陆墨很照顾我和月颜,回来以后,我和月颜也是暂时住在将军府里的,将军府里的人对我们都很照顾。” “张婶,我和月颜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了,我娘也已经认可月颜了,我们已经决定以后要一起生活了。” 陆墨补充道。 “你和月颜?你们,在一起了?” 张水仙虽然之前在逃荒路上就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女儿和陆墨之间不对劲,不过那个时候她知道陆墨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迟早是会离开的,也就没管太多,没想到兜兜转转,俩个人又走到了一起。 张水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她看的出来,自己的女儿是喜欢陆墨的,陆墨也是一个靠谱的,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张婶,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月颜,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儿委屈的!” 陆墨看出了张水仙的担忧,赶忙说道:“娶了月颜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再娶别的什么小妾,也不会再有什么通房丫鬟,我这辈子只会有月颜这么一个女人,如果违背,我绝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水子,婶子相信你的为人。” 张水仙看陆墨这么说,赶紧说道:“婶子也知道,你和月颜是真心相爱的,婶子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够长长久久。” “一定会的。” 陆墨道。 “好了,你们俩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儿就在婶子家里吃饭吧。” 张水仙道。 “好。” 陆墨和秦严应了。 “对了,我娘和我妹妹怎么样了?” 秦严问出了自己担心的事情。 秦沛带着张水仙秦安远到了京城来,秦瑶和许桂花肯定不会跟着一块儿过来,他就担心她们会又被秦照欺负。 “你放心吧,瑶瑶这孩子很聪明,现在已经学会了医术,成了村里的大夫,村里人都很敬重她,她已经靠着自己的能力在村里买了房子,带着你娘搬了进去,你爹之前倒是来找过几次麻烦,不过你娘和你妹妹都没有妥协,反而勇敢的反抗,把他打了出去,几次之后,你爹也不敢去找她们麻烦了,她们在乡下过得很好,就是很想你,你也早点回去看看他们,或者啊把他们也一块儿接到京城来也好,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张水仙道。 “我正准备把他们接到城里来呢!我这次也立了大功,估计也和堂弟一样要在朝中做官了,不能离开京城了,等我明儿个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娘和我妹妹,然后把他们一块儿接过来居住。” 秦严道:“二伯母,这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娘和我妹妹。”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啊,可是一家人!” 张水仙嗔道。 第一百零七章 绝食抗议 几人一块儿吃了晚饭,赐封的圣旨果然很快就到了秦月颜家里,张水仙听完了圣旨,看到了搬进来的一箱又一箱的黄金,这才放下心来,知道秦月颜的确是在皇宫给皇帝治病。 秦严今晚留在了秦月颜家里居住,陆墨回了将军府,给三皇子写了信,告诉了他秦月颜被皇帝留在了皇宫的事情,请求三皇子帮忙好好照顾秦月颜,尽管皇帝暂时不会对秦月颜做什么,但是留秦月颜一个人在宫里,秦严又实在放心不下,多一个人照顾也多一些保障。 秦月颜还不知道秦严和陆墨已经去找过张水仙了,用过晚饭以后她就被领着去了尚书房给皇帝把脉治病。 毕竟皇帝是以生病为借口把秦月颜留下来的,自然要装装样子请秦月颜看病。 “安平郡主看朕这个病如何?多久能治好?” 皇帝看向秦月颜,开口问道。 “皇上得的是心病,自然需要心药医。心结解开,病自然就好了。” 皇上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非要说自己有病,那只能是心病了。 一天到晚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总觉得有人要谋朝篡位,害死了一代忠臣,现在还要把她强行留下来威胁陆墨,可不就是心病吗? 皇上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直接说出来,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秦月颜一眼,他本来还以为秦月颜会装装样子随便给他开点药应付过去呢! 反正她开的药自己也不会吃。 没想到,秦月颜倒是坦率。 “那,安平郡主觉得,朕要如何医治自己的心病呢?” 皇上继续问道。 “皇上这是忧思成疾,只要不胡思乱想,心病自然就好了。” 秦月颜道。 忧思成疾,胡思乱想吗? 你们可是把太子都给害死了! 朕这还是胡思乱想吗? 朕要是再不想想该怎么办才好的话,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朕自己了吧! 皇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安平郡主看看怎么才能不让朕胡思乱想了。” “臣自当尽力。” 秦月颜应道。 …… 从御书房出来,夜已经深了,秦月颜跟在宫女身后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皇上是个难缠的,尽管现在他还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这样把自己留在皇宫里,不让自己走,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折磨了。 而且,想到哥哥如今当官了,而且还很得皇上看重,秦月颜心里就不免担心起来 他并不觉得皇上只是单纯地看上了秦沛的才能,所以才会看重秦沛,皇上现在看重秦沛恐怕还是想通过秦沛拿捏住陆墨。 看来她明天得找机会见秦沛一面,和他说明一下情况才行,免得秦沛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 秦沛的妹妹秦月颜受封安平郡主的事情很快传到了丞相的耳朵里,这个时候,张樰琪依然还在关禁闭。 丞相夫人对外宣称张樰琪生了重病,不让她出门,她终日困在丞相府里,只能绝食抗议,饿晕了好几次,丞相夫人又心疼又气愤又无奈,向来乖巧地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叛逆过?都是因为秦沛,她难道就非秦沛不可吗? 她想不明白,秦沛到底有什么好的? 秦沛也来过丞相府好几次,想要看望张樰琪,但是都被丞相夫人找各种借口打发走了。 慢慢的,秦沛也意识到了,张樰琪可能根本没有生病,她是被丞相夫人关起来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被关起来的。 秦沛十分自责,为了能够让张樰琪早日恢复自由,他逼迫自己不再去丞相府,张水仙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也多少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丞相府。 “樰琪今天怎么样了?还是不肯吃饭吗?” 丞相开口问道。 他最近也因为女儿的事情烦心,他虽然不是只有张樰琪这一个女儿,但是对张樰琪他寄予的希望却是最大的。 因为张樰琪是嫡女,出落的标志漂亮,从小又乖巧懂事听话,和宫里那些公主比起来也不分上下,小小年纪就已经因为美貌和才华在京中出名了。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一直以来都是丞相的骄傲。 丞相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未来的皇上,成为皇后,所以他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对象。 结果合适的皇子还没有物色出来呢,女儿却喜欢上了别人,还是一个新来的状元郎,要是丞相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就算了,状元郎就状元郎把,只要女儿喜欢就行。 可是他偏偏不甘心。 他看不上秦沛,觉得秦沛压根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女儿从小到大最叛逆的时候恐怕就是现在了,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连自己的身体也不管了! 他都快要被气死了,接连几次上朝,他都在明里暗里和秦沛作对,这臭小子,勾搭自己的女儿,害得自己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能不拿他出气吗? 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秦沛的妹妹居然因为去边境做军医立了大功,封了郡主,现在还在宫里给皇上治病,秦沛居然一下从一个穷状元变成了皇亲国戚? 这转变让他一下反应不过来,他也要重新思考一下关于女儿的婚事了。 状元当然是配不上自己的女儿的,但是郡主的哥哥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问张樰琪的情况,如果张樰琪真的非秦沛不嫁的话,看在秦月颜的面子上,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是的,小姐今天还是不肯吃饭。” 负责侍候张樰琪的贴身丫鬟思彤忧心忡忡地回答道,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看到小姐这样,思彤心里也着急担心。 她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亲如姐妹,她知道小姐有多喜欢秦沛。这几天,小姐每天以泪洗面,一点东西都不肯吃,饿晕了好几次,都请了好多次府医了,要是还这样不愿意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第一百零八章 同意这门亲事 丞相敲响了门。 “思彤,我不吃,你别在给我送饭了!送多少我都不会吃的!” 张樰琪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听起来已经十分虚弱了,太久没有摄入食物让她整个人都蔫了,胃里难受得不行,脑袋也晕乎乎的,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就以为是思彤又来给她送饭了。 “开门。” 丞相声音沉沉地开口。 张樰琪显然听出了是她爹的声音。 房门很快打开了。 丞相看着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明显瘦了一圈的女儿,心里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闺女,什么时候看她吃过这样的苦头,这么折磨过自己? 这才几天时间,张樰琪看上去脸色都惨白了许多,真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整个人都虚弱得不行。 丞相丝毫不怀疑张樰琪要是不扶着门框的话,可能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爹,你来了。” 张樰琪看到丞相,眼里明显闪过了些许希望的光,她被关禁闭这么长时间,还是丞相第一次来看她。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饿死你自己,以死明志告诉我你有多喜欢秦沛那个臭小子是吧?” 丞相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爹,怎么会呢?你这不是来了吗?你怎么忍心看着女儿活活饿死?” 张樰琪虚弱的笑了笑,她本来是想和丞相撒娇,但是因为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说出来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像平常撒娇的,反而有点像威胁。 “秦沛的妹妹你认识吗?” 丞相看女儿这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 张樰琪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是知道秦沛有个妹妹的,秦沛以前和她提过,但是她并不知道秦沛的妹妹是谁,也从来没见过,她只知道秦沛的妹妹叫秦月颜,是大夫,之前跟着一起去边境做军医了,还没有回来。 她有些疑惑,爹突然问起秦沛的妹妹干什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她心里不免有些隐隐担心起来。 “爹,出什么事了吗?他妹妹怎么了吗?” 张樰琪有些着急担心地问道。 “他妹妹被封了安平郡主,现在在宫里给皇上治病。” 丞相道。 “安平,郡主?给皇上治病“”” 张樰琪懵了。 “是啊,就这俩天的事情。” 丞相道:“你不是喜欢秦沛吗?你不是非他不嫁吗?爹答应你了,你不用再继续绝食下去了。” “因为他妹妹做了郡主?” 张樰琪看着丞相。 不知道为什么,丞相突然答应了她,她心里却一点儿都不高兴,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十分仰慕的爹爹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因为秦沛是个穷状元所以就算她绝食也不允许她嫁出去,因为秦沛的妹妹成了安平郡主秦沛也跟着沾了光,她就可以嫁过去了,就可以不用绝食了? 她爹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她的命难道真的还没有所谓的权利重要吗? “不仅仅是因为他妹妹做了郡主。” 丞相看着张樰琪虚弱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因为我的女儿执迷不悟,非他不嫁,就算是郡主,也是比不上正经皇子的。但是你不愿意嫁给皇子,这段时间爹也想了很多,既然你不愿意,那爹就算逼着你嫁了出去也没用,以你的脾气,真的和人家成婚了,也不会安生过日子的,到时候只怕还会惹怒了皇子。还不如就顺了你,让你嫁给你想嫁的人,之前秦沛只是一个穷状元,爹怕你嫁过去受委屈,圣宠只是暂时的,迟早是会没得,爹是怕他们万一没了圣宠,你会受委屈,毕竟你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没吃过苦。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个郡主妹妹,就算失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张樰琪愣了愣,她没有想到丞相居然考虑了那么多,而不仅仅是为了权利,原来他也有在真心为她考虑。 “爹。” 她的眼睛有些红了,瞥到丞相鬓边新冒出来的白发,知道那都是因为担忧自己,心里不由有些愧疚起来。 是她太不懂事了,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丞相。 “对不起,爹。” 她和丞相道歉。 “好了,不用和爹说对不起,爹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之前是爹和你娘太执拗了,其实你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毕竟是你要嫁人,是你自己的选择,爹只能尽量不让你选错人,过上苦日子,爹不能强求你非要嫁给什么人。” 丞相道。 “现在肯吃东西了吧?” “嗯嗯。” 张樰琪用力点了点头。 “去,让厨房熬点粥,弄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给小姐端上来。” 丞相转头吩咐思彤。 “是!” 思彤赶忙应了,转身往厨房跑去。 丞相终于答应了小姐,小姐终于不继续闹变扭了,终于肯吃东西了,这是一件好事啊! …… 张樰琪太久没有吃东西了,胃都有些饿坏了,府医说了,她现在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东西,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把胃再重新养好起来,而且也不能吃不容易消化的。 张樰琪又恢复了乖巧听话的样子,府医说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好好调养身体。 丞相说了,只要她把身体调养好了,恢复好了,她就可以和以前一样自由出门了,就可以去找秦沛了。 那么长时间没有看到秦沛,也不知道秦沛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她,有没有担心她。 …… 另一边,在张樰琪不知道的时候,丞相夫人去了秦沛家里。 丞相夫人突然光临,张水仙很是诧异。 彼时,秦沛还在宫中,家里只有张水仙,秦安远和秦严在。 张水仙面对丞相夫人,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城乡夫人看到秦安远,倒是有些诧异:“这孩子是你外孙?” “是啊。” 张水仙看丞相夫人问起秦安远,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是我女儿的儿子,叫秦安远。” “秦安远……” 丞相夫人总觉得这小奶娃娃长得面熟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兄妹见面 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也和这小奶娃没什么关系,想不起来干脆也不再继续想了。 倒是没有想到秦沛的妹妹还这么小,居然就已经有孩子了。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我女儿的事情。” 丞相夫人开门见山直接道。 张水仙听到这里,一颗心提了起来,虽然儿子没有和他说张樰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多少也能看的出来一些,情况估计不太乐观。 “樰琪怎么了吗?我听沛儿说她生病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张水仙问道,有些担忧。 她挺喜欢张樰琪那丫头的。 “不是很好,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有话直说的,我家女儿喜欢上了你家儿子,这件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吧?” 丞相夫人想到张樰琪如今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秦沛,张樰琪也不会这样折磨自己,在说话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怨气。 张水仙点了点头:“夫人,你放心,樰琪丫头要是能够嫁到我们家来,我这个做婆婆的,绝对不会亏待她的,绝对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 “本来,我是不愿意让我的女儿嫁过来的,但是我的女儿性子倔,死活要嫁,我和她爹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同意了。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和你说我女儿平日里在家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她以后嫁到秦家来,我也不希望她吃任何苦头,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家,就算你的女儿现在成了郡主,也一样。” 丞相夫人道。 要不是因为张樰琪实在喜欢秦沛,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秦沛这样的家庭的,就算是郡主那又怎么样? 她的宝贝女儿,以后本来应该是做皇后的人! “我知道,我不会亏待她的,也不会让她吃什么苦头的,这一点,夫人你完全可以放心,她既然愿意嫁过来,以后我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也不会再让我家沛儿娶别的女人,只会一心一意对樰琪好。” 张水仙也知道丞相一家对于自己一家不满意,她能够理解丞相夫人地怨气,恐怕樰琪丫头为了能够嫁给秦沛做了不少努力,说不定生病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因为非要嫁给秦沛被关了禁闭了! 张水仙心里有些自责,说白了还是她这个当娘的没有本事,没有办法给秦沛更好的身份地位,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俩个相爱的孩子这么辛苦这么卑微。 丞相夫人看张水仙的态度确实挺好,这才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也别怪我说话直,话说的难听,实在是我女儿这样,我看着心里也心疼,也有怨气。你不知道我女儿因为你儿子这些日子吃了多少苦头。” …… 另一边,秦沛上完朝以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又私下去找了皇帝,想要求见秦月颜。 “你妹妹确实是个伶俐得,你们兄妹俩那么久没见,也该见上一面好好寒暄寒暄了。” 皇帝笑的很和蔼,转头对身边的太监道:“小李子,带秦爱卿去找安平郡主吧。” “嗻。” 李太监应了,走到秦沛面前:“秦大人,跟我来吧。” “谢皇上。” 秦沛赶忙谢了皇上,跟着李太监往安平郡主居住的院子去了。 秦月颜知道今天秦沛回来,早就准备好了。 她身上的伤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整个人不可避免地瘦了一圈,脸色也还不是很好看,为了防止被秦沛看出来,她只好多穿了几件衣服,又往脸上打了粉底腮红,让脸蛋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红润了一些,看不太出来之后才稍微放心下来一些,然后就安心坐在院子里等秦沛来。 果然,没等一会儿,就听到外头宫女来报,秦沛来了。 她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看到秦沛,秦月颜的双眼控制不住地红了。 算算日子,她已经有将近半年没有看到秦沛了,秦沛比自己记忆中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了,穿着官服,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也长胖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瘦了,只是他的眼睛也红了。 “哥。” 秦月颜率先开口叫道,嗓音有些颤抖。 “月颜,在边境吃了不少苦头吧?看看你,都瘦了,有没有受伤?” 秦沛大踏步过来,伸手揉了揉秦月颜的头,就算秦月颜往自己身上裹了好几件衣服,秦沛依然一眼看出秦月颜瘦了,他心里心疼不已,不用问其实也知道,打仗哪有不吃苦的,尤其还是边境那种地方,缺衣少食的,环境又恶劣,伤亡也多,秦月颜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还忙碌地不行,不瘦才怪呢! “没事,哥,我没吃多少苦,有堂哥和陆墨照顾我,我好着呢!” 秦月颜笑笑,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啊!真以为你哥很好糊弄吗?” 秦沛看秦月颜没心没肺那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秦月颜嘻嘻一笑,拉着秦沛进了院子,到后院坐下,丫鬟赶紧上了茶点,退到了一边,不打扰这对好不容易见面的兄妹叙旧。 “哥哥,娘和安远怎么样了?” 秦月颜开口问道。 “他们都很好,就是都很想你。” 秦沛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来,递给了秦月颜:“这是安远让我带给你的,他给你写的信。安远很聪明,已经会认字写字了,也很乖,从来不哭不闹,他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他很想你。” 秦月颜接过那厚厚一叠纸,想到自己走的时候安远才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现在居然都已经会写字了,而且还给自己写了那么多信,她心里不禁自责难过起来,酸酸涩涩的。 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母亲,在安远成长的过程中都没能陪伴着他,还让安远挂念她,担心她。 她的眼睛再一次红了,捏着那一叠厚厚的信纸,她开口:“和安远说,我很快就会回去的。让他在家乖乖的,等我回去了,给他带好吃的。” 第一百一十章 试探 “嗯,好。” 秦沛点了点头。 “对了,哥,这个你拿着,是我在边境给安远带的小礼物,你拿回去带给他玩,还有这些,也是我在边境回来路上买给你和娘的。” 秦月颜说着带着秦沛走进房间,拿了个箱子出来 递给了秦沛。 “平安回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啊?家里也不缺什么,要买给安远和娘买就好了,不用给我买,你哥不需要。”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秦沛看着秦月颜递过来的箱子,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好像怀里的是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秦月颜看秦沛心口不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是在边境想起哥哥你们了吗,就想给你们带点中原没有的东西。” “你早点回家,比给我们带这些东西都好。” 秦沛道:“对了,你和陆墨的事情我和娘已经知道了,陆墨和秦严昨天已经来找过我们了,和我们说了你们的事情,哥也知道你喜欢陆墨,你们俩个在一起,哥不反对,但是要是陆墨敢欺负你,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放心吧,哥,他要是敢欺负我,不用你出手,我自己也会给自己报仇的。” 秦月颜道。 她倒是没有想到陆墨和秦严的速度这么快,昨儿个她刚拜托他们打听一下张水仙和秦沛的消息,他们居然立马就打听到了,陆墨居然还都和张水仙说了他们之间的进展,这速度,还真是令人咋舌。 “嗯。” 秦沛点了点头。 兄妹俩又叙旧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天都要黑了,秦沛才离开。 秦沛走后,秦月颜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皇上把她关在皇宫里,但是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在这皇宫里,她还是可以到处走走逛逛的。 秦月颜打算明天在宫中逛逛,看看能不能遇到三皇子。 陆墨应该已经把自己被困在皇宫里的消息告诉了三皇子,他们早点碰头也好,这样万一自己在宫里遭遇了什么不测也不至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 她给秦沛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可不仅仅是给秦沛,秦安远和张水仙买的礼物,还有一封信,信里写了她和陆墨辅佐三皇子的事情,让秦沛留个心眼,小心皇帝。 她身边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线,完全没有信得过的人,传递消息也只能靠这种方法传递出去了,希望秦沛能够顺利吧箱子带回家。 秦沛离开了秦月颜的院子以后,就抱着箱子准备出宫,结果路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太监给绊倒了,他摔了一跤,箱子也跌在了地上,瞌开了,里头的东西全都撒了出来,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秦大人,奴才帮你捡。” 太监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把掉到地上的东西帮着秦沛一起放回了箱子里,还好掉出来的都是一些玩具衣服,只是弄脏了,没有弄坏。 小太监帮东西放回箱子里以后,又不停的给秦沛磕头道歉,秦沛本来心里有火气,看到秦月颜从边境给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掉了一地,他心疼,但是看小太监这样,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再为难小太监了,毕竟小太监也不是故意的。 “好了,起来吧,没事,下次走路小心点,别冒冒失失的。” 秦沛道。 “好,谢谢秦大人,谢谢秦大人。” 小太监显然是吓惨了,从地上爬起来了还一个劲的道谢。 秦沛也没在理他,抱着箱子就走了。 秦沛一走,小太监脸上的慌张害怕立马就消失不见了,他拍掉了衣服上的尘土 慢慢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御书房里,皇上已经等在那里了,在皇上的面前,还跪着一个宫女,赫然就是服饰秦月颜的宫女。 “怎么样?可看清楚了秦月颜给秦沛的箱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皇上看他来了,开口问道。 “回皇上,都看清楚了,里头就装了几件衣裳,几样吃食和一些玩具,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太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你们俩个都下去吧,朕知道了。” 皇上道。 俩人离开后,皇上依然觉得不安,他总觉得秦月颜不可能会放过这次和秦沛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和秦沛传递什么信息才对,可是不管是他安排在秦月颜院子里的宫女嬷嬷还是他安排去查看秦沛箱子里的太监都说秦月颜确实没和秦沛说什么,给秦沛的箱子里装的也的确都是给秦沛一家买的礼物。 难道真的是他想的太多了? 另一边,秦沛重新抱着箱子往宫外走 这一回,他走的小心翼翼多了,深怕别人再撞到他,箱子里的东西刚刚那一撞,有很多都脏了,而且他看到了里面还有一些比较容易碎的东西,还好刚刚撞击的时候没碎,但是秦沛也不敢保证再装一次还会不会和这次一样好运。 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的好。 还好后面他在没有碰到什么冒冒失失的太监宫女,安全地把箱子带回了家里。 他到家得时候,丞相夫人已经走了。 张水仙听到他回来了,赶忙抱着秦安远出来了,看到他怀里还抱了个箱子,有些诧异的开口问道:“这是……?” “娘,这是月颜在边境给我们买的礼物。” 秦沛乐呵呵道,说着吧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礼物?有我的吗?娘亲有给我买礼物吗?” 听到是秦月颜买给他们的,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秦安远瞬间兴奋了起来,蹦跶着小短腿从张水仙怀里下来,垫着脚看桌子上的箱子,脸上满是期待。 “当然有了,你娘说了,她可想你了。” 秦沛伸手揉了揉秦安远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 “快打开快打开,我要看看我娘都给我买了什么。” 秦安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箱子,努力踮起脚想要够到他。 秦沛看他努力垫脚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弯腰把秦安远抱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打开了箱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格 箱子里有些乱,原本崭新的衣服也脏了。 “舅舅把箱子那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一个小太监给撞倒了,箱子摔在了地上,摔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掉了出来,所以搞脏了。” 秦沛解释道。 “舅舅你没受伤吧?” 秦安远一听秦沛摔倒了,立马紧张起来,担心地看着秦沛。 他之前走路也摔倒过,可痛啦!膝盖都破皮了,还留了好多血,舅舅这次是不是也出血了? “没有,舅舅没受伤,小安远放心。” 秦沛看出了秦安远的担忧,他伸手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笑眯眯道。 “没受伤就好。” 秦安远闻言,松了口气。 “好了,让我们看看你娘都给我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吧。” 秦沛说着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里面有四套样式古怪的衣裳,看布料应该是极好的,一人俩套,都有些脏了,被张水仙小心翼翼放到了一边,打算一会儿拿去洗洗干净,还有三双鞋子,一套翡翠头面,一套胭脂水粉,俩盒糕点,俩个机器人模型和一个几本空白的笔记本。 秦安远抱着机器人模型不撒手,他知道,这是娘亲特意给他买的,他决定以后睡觉都要抱着它,这样就好像是娘亲在陪着他睡觉一样了。 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以后 秦沛突然注意到箱子底部有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是五百俩银票和一封信。 秦沛把银票交给了张水仙,他实在没有想到妹妹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银子,打开信,看完里面的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月颜在信里说什么了?” 张水仙注意到了秦沛难看的脸色,忙开口问道。 看着母亲担忧的样子,秦沛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张水仙,他担心张水仙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会因为担心秦月颜生病。 但是想到秦月颜说的,这件事还是家里人都知道的比较好,以免谁被人利用被人害了都还不知道。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六品的小官,也难保会不会有皇子想要拉拢他,现在朝堂局势十分不稳定,太子刚刚去世,几位皇子对于太子的位置虎视眈眈,都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都想要最终能够拿到那个位置。 他虽然并不打算参与皇子之间的夺位,但是妹妹既然已经参与进去了,已经选择了跟着陆墨帮助三皇子,他就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下去,他就也要跟着妹妹一起辅佐三皇子,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不懂这些朝廷纷争 不懂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最容易被人利用。 秦月颜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写信把一切告诉他们,也是想让他们小心。 秦沛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张水仙。 “月颜说,她在去边境的路上遇到了陆墨的手下,知道了陆墨就是水子。陆墨的父亲被太子害死了,太子还想要害死陆墨,陆墨也想要杀了太子给父亲报仇,妹妹因为医术被俩边拉拢,最后选择了帮助陆墨,杀了太子,和陆墨一起辅佐三皇子,现在在宫中也是因为皇上知道了她和陆墨之间的关系,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强行留在了宫里,想要靠她来牵制陆墨,皇上根本就没有生病,现在看中我,恐怕也是另有所图,让我们凡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皇上抓住了什么把柄。” 秦沛把信的大概内容说了一下。 张水仙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也变得十分难看起来:“那月颜现在不是很危险?她在宫里,皇上不会对她怎么样吧?能不能赶紧把她给接出来?” “娘,月颜现在是郡主,是大功臣,皇上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她联合陆墨杀了太子,不能拿她怎么样,最多就是把她软禁在宫里,不会有危险的。” 秦沛安抚张水仙道。 但其实他心里也很担忧,在皇宫里想要害死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了,皇上不能明着来,但可以暗中谋害秦月颜,但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上不说,还会让张水仙更加担忧。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保证自己和娘不会因为说错什么做错什么连累到秦月颜,不能让秦月颜腹背受敌。 “这孩子,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去边境做军医,现在好了,把自己卷到这种事情里面去,这可怎么办啊!” 就算秦沛说了秦月颜暂时不会有危险,张水仙依旧很担心。 “娘,您别担心,我们要相信月颜,她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从皇宫里出来的。而且月颜也在信里说了,陆墨已经联系了三皇子,会保护她在宫里的安全,她在宫里过得很好,就是很想我们也很担心我们,让我们不用担心她。” 秦沛道:“再说了,还有我和陆墨呢!陆墨也会保护好她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张水仙就算担心也已经没用了,她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秦月颜在宫中能够平安无事。 想到下午丞相夫人才来过,答应了秦沛和张樰琪的婚事,晚上就听到了秦月颜被软禁在皇宫里的消息,还真是祸福相依啊!张水仙有些感慨。 “对了,沛儿,下午的时候丞相府的夫人来过了。” 张水仙说道。 “她来干什么?娘,她没有为难你吧?没有说什么吧?” 秦沛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受点儿侮辱倒是没关系,毕竟他的确喜欢人家女儿,也的确配不上人家女儿。但是他不想他娘因为他被骂。 “没有,她来事要告诉娘他们已经同意你和樰琪的婚事了!” 张水仙笑道。 秦沛一下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水仙,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了。 丞相夫人同意了?他没听错吧? “娘,你不是再骗我吧?” 他呆愣愣地问道。 张水仙看儿子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他是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这件事,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偶遇四皇子 “娘怎么会骗你呢!这是丞相夫人亲口和我说的。沛儿,往后你和樰琪成了婚,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可不许欺负人家,人家小姑娘这段时间可是吃了苦头了。” 张水仙道。 她虽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既然喜欢张樰琪就肯定会一心一意对她好,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叮嘱几句。 “她这些天怎么了?丞相和丞相夫人为难她了吗?” 秦沛瞬间紧张起来。 他总觉得丞相和丞相夫人不可能突然就愿意把张樰琪嫁给他了,明明他之前连想要见一面张樰琪都不能。 “丞相夫人和丞相倒是没有为难她,只不过是关了她禁闭,不让她出门见你,但这孩子执拗,傻气,非要嫁给你,为了让丞相和丞相夫人同意,闹绝食,饿晕了好几次。现在丞相妥协了,她才肯吃东西,在府里好好养身体呢!等身子养好了,就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出府了。” 张水仙说着叹了口气。 她也很心疼张樰琪这个傻姑娘,居然为了嫁给秦沛做到了这个地步,也难怪丞相夫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这要是秦月颜为了嫁给别人绝食,她去男方家里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同样都是母亲,同样都有女儿,张水仙理解丞相夫人的心理,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嫁一个好人家,能有一个好的依靠? 丞相府家大业大,看不上他们普通状元家里也很正常。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家里配不上丞相家里。 更何况是丞相夫人? 秦沛听了,也很心疼自责,怪自己没用,不然也不会逼得张樰琪绝食:“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樰琪的,要是我以后让她受委屈了,辜负了她,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丈夫一言九鼎,就要说到做到。” 张水仙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 “娘,我明白。” 秦沛用力点了点头。 “舅舅,我娘是有什么危险吗?” 秦安远还小,虽然聪明,但也还是听不懂秦沛和张水仙的话,他只懵懵懂懂地知道秦月颜的处境不太好,不能回家,遇到了麻烦,他也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小小的脸皱成了包子。 都怪他还没有长大,不然他就可以保护娘亲,不让那些坏人欺负娘亲! “你娘没有危险,只是暂时回不来,遇到了一点麻烦。” 秦沛解释道:“安远乖,不用担心,你娘会平安回来的,还有舅舅在呢。” 秦安远点了点头:“嗯嗯,我娘这么厉害,一定会的!” …… 翌日,秦月颜起了个大早,打算在后宫四处逛逛,在院子里躺了俩天,再加上之前重伤以后再军营里躺的,她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要躺软了,再不活动活动可不行,之前好不容易连起来的身体素质都要退步回去了。 还好狗皇帝只是不让她出宫,并没有限制她在宫里的人身自由,不然,她真的要郁闷死了。 秦月颜身后 亦步亦趋跟着俩个宫女。 没走一会儿,秦月颜就碰上了四皇子胡思景。 秦月颜在军营里的时候,陆墨曾经和秦月颜聊过朝廷宫中几位皇子公主的情况。 当朝皇帝一共有九个孩子,其中六个是儿子,三个是女儿。 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也就是太子胡深巡已经死在了军营里。 二皇子胡向阳的母妃陈时乐三年前意图毒害皇后,被打入冷宫,连带着二皇子也不再受宠,一场高烧大病后虽然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却也烧坏了脑子,变成了一个傻子。 三皇子也就是陆墨辅佐的胡扬秉和陆墨从小一块儿长大,算是陆墨的竹马,母妃周海洁年轻时深得圣宠,和陆墨的母亲也是深闺好友,而且胡扬秉心系百姓,为人正直,学识渊博,头脑灵活,有勇有谋,的确适合做皇帝。 陆墨会选择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四皇子胡思景也就是秦月颜现在遇到的,是皇帝当初喝醉以后宠幸了一个宫女生下来的,在宫中向来默默无闻,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只是守着自己的母亲,也不争名夺利,看起来与世无争,也没什么才华,平庸无能。很多人甚至都忘了宫里还有一个四皇子。 剩下的三位就都是公主了。 秦月颜觉得这位四皇子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宫女生的儿子,能够在这吃人不眨眼的深宫之中平安健康活到现在就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看看二皇子变成了一个傻子就知道了。 皇位争夺可不是你说你不想抢别人就不会想要弄死你的,太子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次胡思景下手过,但是都没有成功。 他估计才是胡扬秉最需要提防的敌人,秦月颜觉得,胡思景很有可能就是在藏拙,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胡思景的真实能力,但是胡思景已经把其他几位皇子的情况摸得透透得了。 他们其他几个皇子鹬蚌相争,胡思景只需要做那个渔翁就好了,不管是哪一方梳了,对于他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 陆墨也很赞成秦月颜的想法,他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能看的那么通透透彻,这个姑娘,真的打破了太多他以往对于女子的认知。 她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甚至比许多男人都强。 胡思景也的确是胡扬秉现在最担忧忌惮的人。 “参见四皇子。” 秦月颜落落大方地和胡思景行礼。 胡思景有些疑惑地扫过秦月颜面容精致的脸庞:“你是……?” “四皇子,我是皇上刚封的安平郡主——秦月颜。” 秦月颜自我介绍道。 她可不觉得胡思景会不知道,无非就是在装傻罢了。 胡思景恍然:“你就是那个跟着陆墨一块儿去边境,救了数百将士,让牟老都刮目相看的奇女子!果然,名不虚传啊!真是想不到安平郡主年纪居然这么小,医术就已经这么高深了,真是让人佩服。” “四皇子谬赞,那不过是我运气好罢了,为国效力,拯救将士的性命,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笑了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偶遇二皇子 “哎,安平郡主别那么谦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牟老的性格我还是很清楚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医术真的很好的话,他怎么会对你赞不绝口呢?而且父皇还封了你当郡主,让你留在宫中给他治病,这不都表明了郡主你医术高超吗?” 胡思景笑道:“我母妃身子也不好,不知道郡主有空能不能给我母妃也看看。” 提到自己的母亲,胡思景的眼里有了笑意。 她的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就失宠了,或者说,他的母亲从来就没有得宠过,他不过就是皇上醉酒乱性后的产物,有了他以后他的母亲虽然被封了婕妤,但是在这欺软怕硬,势利眼的深宫中,日子并没有比之前好过多少。 他小的时候经常会被宫女太监克扣伙食,都是母亲把自己的食物留给他吃,有的时候生病了,都没有太医愿意来给他们治病,很多次都是他们自己硬抗过来的。 母亲病的最严重的那一次,他在太医院门口跪了一整天,没有一个太医愿意跟他去给他母亲治病,最后还是牟老给皇后看完病回来,听说了事情经过,才跟着他一块儿回去给他母亲治了病。 但是因为去的太晚了,他母亲身子之后就落下了病根子,变得十分虚弱,需要人精心照顾。 院里的那些丫鬟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看他母妃不受宠,又怎么可能会照顾她,所以,一直都是胡思景亲力亲为在照顾自己的母妃。 “当然可以了。” 秦月颜笑盈盈应了。 不管胡思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母亲的孝顺都是真的,秦月颜做不到见死不救。 “那就这么说定了!麻烦安平郡主了,等安平郡主有空一定要来帮我看看我母妃,我在这里就先谢谢安平郡主了。” 胡思景看秦月颜答应了,好像很高兴,连连道谢。 “四皇子不用客气。” 秦月颜道。 俩人分别以后,胡思景看着秦月颜的背影,眼眸深深。 他的探子查到消息,太子的死可没那么简单,在这其中,秦月颜可是出了不少力的,如果没有秦月颜,太子说不定都不会死。 真是想不到,这么一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下起手来居然丝毫不心慈手软。 父皇估计也是知道了太子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所以才把她留在了宫里,但是有不好对她下手。 没关系,父皇不好下手,他可以下手,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毕竟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任人欺负的废物皇子罢了,就算秦月颜真的死了,陆墨和三哥也只会觉得是父皇干的。 想到这里,胡思景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至于邀请秦月颜给自己的母妃看病,他可不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好的医术,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装可怜套近乎打消怀疑罢了。 她的母妃的病很严重,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治好的。 他等不了太久了,该抓紧时间,早点把那个位置抢下来了,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去请世界上最好的大夫给母亲看病,让宫女好好照顾母亲。 …… 秦月颜和胡思景分别以后,又在后花园里随便逛了逛,遇到了二皇子胡向阳。 胡向阳自从高烧之后就变恢复了六岁时候的样子,智商都和一个孩子一样,在他变成傻子之前,就已经娶了妻子,有了个儿子,只可惜他们的儿子在刚出生没多久就不见了。 据说是被别的妃嫔害得,一个宫女偷偷把小孩抱走丢了,后来被发现,宫女被活活打死,挖掉皮肉,也没有说出孩子到底扔到了哪里去了。 从那以后,二王妃也有些神志不清了,再加上丈夫后来也傻了,就彻底也跟着一块儿疯了,每日里抱着个娃娃当成自己的孩子哄着,谁也不准拿走,就是不肯听别人说的孩子可能已经死了。 说白了,他们一家子都是可怜人,都是这冷漠宫廷的悲剧。 胡向阳拉着妻子唐糖走在御花园里,尽管俩人都成了疯子傻子,却依然还很恩爱。 据说他们在没有疯傻之前,就十分恩爱,俩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算是少年夫妻了,结婚后二皇子也没有另娶过其他人。 只可惜…… “见过二皇子,二皇妃。” 秦月颜给俩人行礼。 对于这俩人,秦月颜还是十分同情的,陆墨说起俩人时,也十分感慨。 “你是谁啊?我怎么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胡向阳疑惑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回二皇子,我是皇上刚封的郡主,留在宫里给皇上看病。” 秦月颜恭敬道。 “看病?你是大夫吗?” 唐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就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秦月颜。 秦月颜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唐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是的。” “那你可以给我的皇儿看看吗?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唐糖说着吧自己怀里的布娃娃往秦月颜怀里一递。 秦月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被递到自己面前的布娃娃。 “二皇妃,太医院的太医不是说了吗?小皇孙没事。” 唐糖身边的宫女见状有些尴尬,赶紧拉了拉唐糖,柔声道:“咱们就别麻烦郡主了,郡主还要给皇上看病,很忙的。” 唐糖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我就想让她给我的皇儿看看,我的皇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都不肯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啊?不吃饭他会饿坏身子的。” 二皇妃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好像她的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布娃娃,而的的确确是他的孩子一样。 秦月颜皱眉看着唐糖,唐糖这样是心里疾病了,不能接受孩子没了的事实,再加上丈夫疯了的打击,心里承受不了,就幻想出了一个孩子,还陪在自己身边,这样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样的病是很难医治的,病人自己没法走出来,不愿意接受事实,就没有办法治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二黄孙治病 “二皇妃,我来给他看看吧。” 秦月颜对着二皇妃笑了笑。 唐糖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吗?你愿意给我的皇儿看看吗?” 秦月颜点了点头:“嗯,我既然是大夫,自然就要给人治病。” “太谢谢你了!”唐糖说着把布娃娃重新递给了秦月颜:“宝宝乖哦,让姐姐给你治病,不怕不怕。” 秦月颜接过了布娃娃,就好像怀里的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一脸认真的给他把脉。 “怎么样?安平郡主,看的出来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吗?” 唐糖一脸紧张的开口问道。 “王妃不用太担心,小皇子没事,只不过是有些积食,回头我给他开些药,这段时间少吃不容易消化的东西,多喝点粥之类容易消化的,要是饿的话就少食多餐就好了。” 秦月颜说着把布娃娃重新递还给了唐糖,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以为她怀里真的抱的不是一个布娃娃,而是一个孩子。 唐糖接过布娃娃,疼惜地抱在怀里,大出了一口气,看向秦月颜,脸上都是感激:“安平郡主,谢谢你,等我的孩子好了,我一定带着他还有我丈夫亲自上门和你道谢。” “王妃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继续逛御花园了。” 唐糖说着拉着胡向阳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唐糖的丫鬟看秦月颜的眼神还怪怪的。 何止是唐糖的丫鬟,秦月颜身后跟着的那些宫女看秦月颜的表情也有些怪怪的。 毕竟大家都看得见,唐糖的孩子早就丢了,她怀里抱着的只不过是一个布娃娃而已,一个布娃娃,怎么可能会吃饭,又怎么可能会消化不良呢?可秦月颜就是一副好像是真的在给人看病的样子,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秦月颜是郡主,是在边境救过数百将士的神医,恐怕他们都要以为秦月颜和唐糖一样,是个疯子了。 秦月颜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王妃他们都是可怜人,如果可以的话,秦月颜希望王妃和二皇子都能够好起来,在这深宫之中做一对神仙眷侣,好好活下去。 这样配合王妃 也能让王妃更加好受一些。 她打算有空的时候再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王妃第一眼就莫名十分有好感,总感觉她很熟悉,可是她确定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以前都是绝对从来没有见过唐糖的。 不只是唐糖,就连胡向阳,也同样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可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眼熟。 秦月颜干脆不再继续响了,该知道的迟早总会知道的。 反正她还要在宫里继续待一段时间,短时间也出不去,和二皇子一家见面的机会多着,她有的是时间去慢慢想,慢慢琢磨。 在御花园又瞎晃悠了一会儿,在没有碰到别的什么人了,眼看天色慢慢暗了下去,秦月颜回了自己的院子,有些遗憾。 她这次出来不仅仅是闲逛,主要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碰到三皇子。 她已经入宫有一段时间了,虽然陆墨已经把她的事情和三皇子说了,但是她还没有见过三皇子,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有骑手刚刚才碰上了四皇子,她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了,四皇子可不像个好人,她现在一个人在宫里,唯一的依靠就是三皇子了,要是四皇子要对她动手,她除了躲进空间里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躲进空间里也是有风险的,万一暴露了,她估计会被当成妖怪处理。 狗皇帝现在可是在拼命找理由想要了她的命呢! 秦月颜只感觉头疼的厉害,自己现在的处境属实不太好。 回了自己的院子,用了晚膳以后,秦月颜就回了房间,进了空间,在实验室调制了一些毒药,放在了身上,以防万一,她还去商店找了跟防狼电棍,乔装了一番,藏在了床上。 一直到房间路几乎哪哪都放了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以后,秦月颜才勉强放心下来。 她虽然有点身手,但是她也同样很有自知之明。 就自己这一点三脚猫功夫,对付对付秦照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还行,但是要和那些经过残酷训练培养出来的,身经百战的暗卫打起来,自己绝对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的。 靠着这些防身武器和空间,说不定自己还有逃命的机会,她可不觉得狗皇帝派来的这些宫女嬷嬷可靠,真的出事了会有人保护她。 这些宫女嬷嬷不给她偷偷下毒不害她她都谢天谢地了。 倒腾好房间,秦月颜才上床睡了过去,但是也没有睡的很深,在皇宫里和之前逃荒的时候或者和在军营里没什么区别,她必须得时刻保持警惕,就算再睡梦中也是一样。 甚至秦月颜觉得,在皇宫里比在逃荒和在军营里的时候还要危险。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现在没有依靠,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睡到半夜,秦月颜突然就醒了,她总感觉很不踏实,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她立马打起了精神,和她预想的一样,果然有人来了! 秦月颜立马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了先前调制好的毒药,拿在了手里,然后继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很快,她就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了,尽管那人的声音很轻,但是秦月颜还是感觉到了。 那人慢慢走到了床边,看到床上还在熟睡的秦月颜,眼神一凌,伸手抽出刀来,寒光一闪,他就要挥刀砍向秦月颜,秦月颜不动声色转了个身,险险避开了那一刀。 黑衣人皱眉,调整了方向,再一次砍向秦月颜,秦月颜手一扬起,粉末瞬间从手里翻飞出来,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过来闭气的时候已经晚了。 秦月颜调配的是烈性毒药,一沾染到身上立马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皮肤溃烂,没有解药,只有死路一条,且十分痛苦。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刺客 黑衣人只感觉被药粉沾染的肌肤火烧火燎的痛,尽管他的忍耐能力很好,也是刀尖上练出来的,也从来没有承受过这么强烈的痛楚,当即惨叫了出来。 秦月颜顺势从床上坐了起来,抽过一直放在床边的电棍,给了他一棍子,黑衣人倒在地上,眼睛里满是痛苦挣扎的神色,看着秦月颜站起来,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居然会败在这样年轻一个姑娘身上,明明这个姑娘一点内力都没有,甚至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可他现在却要死在这个姑娘手里了。 “说,谁派你来的。” 秦月颜声音冰冷,看着垂死挣扎的黑衣人。 对于这种想要害她,想要她命的人,她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 如果不是她早有防备,现在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人就是她了! 其实黑衣人不说,她也猜的出来,这深宫之中想要她死的,无非就只有皇帝和四皇子俩个人。 她现在是郡主,是功臣,皇帝就算是为了民心也不可能现在就出手害她,只能先软禁她,所以排除掉了皇帝也就只有四皇子了。 想到下午看见的那个提起母亲满眼温柔,还请求她去看看他母亲,给他母亲治病的男子,秦月颜眼里冰冷一片。 白天才见的面,晚上就派人来杀她了,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她就知道,四皇子不是真的想让她去看看她母妃。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不会说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想要个痛快,那不可能,这毒药无药可解,你就慢慢享受这种滋味吧。” 大概是黑衣人的惨叫声实在太大,终于把秦月颜院子里的宫女嬷嬷给惊醒了,院子里一下亮了起来,有宫女敲响了秦月颜房间的门:“郡主,郡主,您没事吧?” “去叫些人过来,进来吧,我房间里有刺客。” 秦月颜声音平静。 “刺,刺客?” 宫女显然是愣住了:“郡主,我马上叫护卫过来!” 脚步声走远了,秦月颜干脆坐在了床上,看着地上因为痛苦不断翻滚挣扎的黑衣人,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对敌人心慈手软,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黑衣人在地上翻滚,看到坐在床上的秦月颜脸上看戏一般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毛骨悚然。 是他太大意了,要知道,秦月颜可是帮着陆墨杀了太子的人,这样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毫无防备?恐怕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主子要对她动手,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然怎么会反应这么快,动作这么迅速? 因为疼痛,他想要自杀,却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宫女就带着侍卫回来了。 推开门看到坐在床上的秦月颜和倒在地上几乎连惨叫都快没有力气发出来的黑衣人,都愣住了。 秦月颜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宫女面前,神色淡淡:“你们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这人都要被我折腾死了。把他带下去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查一查,看看是谁想要害死我吧。” 秦月颜的声音阴测测的,就连侍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说好的新来的郡主美貌柔弱,是个只会治病救人的大夫呢?这,明显还会杀人啊!谁家弱女子能把想要刺杀她的黑衣人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痛苦万分的? “还愣着干什么?” 秦月颜看侍卫不动,皱起了眉头。 “是。” 侍卫赶紧应了,把黑衣人拖走了。 侍卫离开以后,宫女还在瑟瑟发抖。 秦月颜撇了她一眼,有些讥讽。 胆子这么小,还来她身边做皇上的内应?就这?就这? “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继续休息了。” 秦月颜道。 “是。” 宫女赶忙应了,逃也似的出去了。 …… 今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秦月颜解决完了刺客,料想后半夜应该能够睡个安稳觉了,但是她也没心思在睡了,干脆进了空间整理药材。 另一边,四皇子的密室里,胡思景已经得到了派出去的刺客被秦月颜制服,被侍卫带走的消息。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下来,尽管猜到了秦月颜不简单,知道这次刺杀估计不会那么顺利,但是也没有想到秦月颜一个女子居然真的把他辛苦训练出来的杀手给抓住了。 好在他那些排出去的杀手都是死侍,怎么也不可能会把他给泄露出去的,就算秦月颜活捉了他也没用,只不过是自己丢了个暗卫罢了,在培养就好。 但是秦月颜是必须要除掉了,留着这个人,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变故来,后患无穷,对他来说,风险实在太大了,趁着他现在还在宫中,还方便下手,要尽快弄死才行。 而且这一次刺杀既然没有成功,秦月颜肯定会提高警惕,三皇子和陆墨那边搞不好也会出手保护秦月颜的安全,自己下次要是在想要动手,不留任何痕迹和证据,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哎,早知道就应该多派几个人出去。 胡思景有些懊悔,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只能安排下一次刺杀秦月颜的计划。 御书房,皇上得到秦月颜被刺杀的消息,匆匆忙忙从皇后的寝宫出来,进了御书房,一张脸都黑透了。 秦月颜是他要留下来的,现在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怎么和陆墨交代,这不是给陆墨借口吧秦月颜接走吗? 到底是哪个蠢货派的人去刺杀秦月颜?而且秦月颜要是真的死了,恐怕还会引起边境那些立了战功的将士们的不满,毕竟秦月颜是军医,是真的救了他们的命过得,这些将士最看中的就是义气了,到时候,他要怎么和那么多将士解释? 秦月颜一死,众人第一怀疑的估计就是他了,毕竟是他要留秦月颜在宫里的,自己的几个孩子居然已经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都已经学会栽赃陷害他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请求让秦月颜回去 虽然知道皇家薄情,但是皇上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这些争抢皇位一个比一个包不得他死的都收他的亲生儿子。 安平郡主遭到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三皇子和陆墨手里。 陆墨收到消息,尽管上面说了秦月颜毫发无损,但是他还是因为担忧秦月颜彻夜难眠,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入宫了。 到了宫中,他遇上了三皇子,三皇子的脸色同样难看,看到陆墨,他丝毫不意外:“来了?” 陆墨点了点头:“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他的声音沉沉。 “老四。” 三皇子道:“父皇不会那么早对郡主下手,郡主要是在宫里出了事,军心不稳,百姓也会闹起来,这样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现在能对秦月颜下手的也就只有老四了,老四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终于是要开始了。” “月颜没有受伤吧?” 陆墨问到,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秦月颜是有点功夫,但那点功夫对上专业的杀手根本就不够看的,他也知道秦月颜有些神奇的地方,可以进入一个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秦月颜碰到刺杀的时候是不是躲进了那个地方里面。 “她没事,就是受到了惊吓。” 三皇子道。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月颜接出来,接到宫外,不能让她继续在宫里呆下去了。” 陆墨声音沉沉。 秦月颜在宫里一天,他心里就不安稳一天,他害怕秦月颜会出什么意外,宫里实在太不安全了。 “嗯。” 三皇子点了点头,他能明白陆墨的想法,知道陆墨在担忧什么:“我会尽力让父皇放郡主出宫的,宫里的确太危险了。” 俩人并肩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上早就知道今天陆墨和三皇子会来找他了,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起等在那里的还有秦月颜和昨晚想要刺杀秦月颜的杀手。 杀手已经被严刑拷打过了,因为他中了秦月颜的毒药,被药粉碰到的地方已经全都溃烂了,看上去格外恶心可怖,再加上严刑拷打,他这会儿几乎都只剩一口气了,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没有一点儿人样了。 秦月颜被赐了座,一副受了极大的惊吓楚楚可怜的样子,红着一双眼睛,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小声抽噎着,看的杀手嘴角直抽抽。 什么叫她被吓到了?真正被吓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把?这郡主是真能装啊!看看这眼泪,真是说掉就掉。 他可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因为痛苦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时候秦月颜坐在床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的样子,那冷漠的眼神,那满满的蔑视,可一点都不像被吓到了,那明明就是把一切都掌握在了手里,知道他会来刺杀,老早就准备好了等在那里了才对。 同样嘴角直抽抽的还有皇上,他都已经听宫女说了,秦月颜说有刺客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惊慌害怕的,冷静的吓人,就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了一样。 而且这刺客在没有经历严刑拷打之前就已经半死不活了,至于怎么半死不活的,那就要问秦月颜都对这个刺客做了什么了。 现在开始装害怕装弱小了? 大可不必。 要是真的弱小,早死在刺客手里了。 陆墨和三皇子进来,先行了礼,起身以后,陆墨立马看向了秦月颜,看到她虽然双眼通红,但是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而且的确毫发无损以后,陆墨心里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看样子,秦月颜的确没有受伤,估计连受惊都是假的。 尽管他知道秦月颜有自保的手段,排出去调查的人和三皇子的人也都说了秦月颜没有受伤,但是他在没有亲眼看见之前,心里就是放心不下。 “父皇,听说郡主昨晚遇到了刺杀?” 三皇子率先开口问道。 皇上点了点头:“刺客已经抓到了,就是嘴硬,不管怎么逼问,都不肯说到底是谁派他来的,好在郡主平安无事。” “呜呜呜呜,三皇子,陆将军,你不知道昨晚有多吓人,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杀手手里了,真的吓死我了。” 秦月颜说着装模作样地又哭了起来,一副可怜兮兮受了极大惊吓的样子。 她旁边的宫女见状扯了扯嘴角。 郡主,咱能不能别装了,你昨晚什么表现,大家伙又不是没看见……要说害怕,害怕的也应该是刺客吧。 “皇上,微臣请求带秦月颜回去。” 陆墨走了出来,开口道:“发生了昨晚这样的事情,微臣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陆将军,朕明白你的担忧,朕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潜入皇宫刺杀郡主!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会把幕后黑手给你找出来。另外,我也会给郡主的院子在多加几个侍卫守护,务必保护郡主的安全,不会再有昨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皇上委婉的拒绝了陆墨:“宫里的守卫向来森严,有御林军和朕的暗卫在,郡主不会有事的。” “皇上,我一个人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的确怪害怕的,还是让我回去吧,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不敢在继续流下去了,昨天要不是侍卫及时赶到,我恐怕就已经死了,呜呜呜。” 秦月颜可怜兮兮看着皇上,哭得凄惨。 皇上嘴角直抽抽,侍卫赶来救得恐怕不是你,而是刺客吧?要是侍卫没敢来,这刺客估计都要被你弄死了吧? “是啊,父皇,还是让郡主回家去吧,或者去郡主府住着也好,郡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也的确需要家人朋友好好陪伴安抚一番。” 三皇子也开口道。 皇上眼眸深沉,扫过三皇子和陆墨,这俩人都已经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联合逼自己放走秦月颜了。 说实话,他并不想把皇位传给三皇子,三皇子从来都是不在他的考虑人选里,他最看中的还是自己的大儿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拒绝秦月颜出宫 尽管大儿子比不上三皇子,但是他依然更喜欢太子,因为太子是皇后生的,而三皇子,则是左相硬塞给他的女儿怀孕了以后生的,他当初是依靠左相的势力才顺利爬上了皇位,左相让女儿嫁给他安的什么心思他心里在明白不过了。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改了别人的姓。 “朕还需要郡主留在宫里给朕治病。” 皇上丝毫不肯让步:“这样吧,陆将军担心郡主的心情,朕也能理解,不然你们就也各自派一些护卫守在郡主院子里,保护郡主的安全。” 陆墨还想再说什么,他不愿意就这样继续让秦月颜留在宫里,然而秦月颜给陆墨使了个眼色,示意陆墨别在说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已经不高兴了,这已经是皇上最大的让步了,在继续说下去,不仅没法让秦月颜离开宫里,搞不好还会让皇上彻底发怒。 三皇子根基还不稳,这会儿就和皇上对着干,只会带来更坏的结果,让皇上更加不喜三皇子,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秦月颜觉得自己留在宫里也没事,暗杀肯定还会继续,四皇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但是有了这一次经验,她的院子接下来肯定会被层层防守,毕竟狗皇帝也不想让她死,她的安全暂时是有保障的,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不着急。 狗皇帝总不可能把她留在宫里一辈子。 陆墨看出了秦月颜的意思,他在心里暗暗恨自己没用,宽大的袖子掩盖住了他死死握住的拳头。 他低头,和三皇子一起给皇上行礼。 皇上神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些,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秦月颜也跟着他们一块儿离开了。 离开御书房以后,陆墨和秦月颜道歉:“月颜,对不起,我还没法把你从宫里接走。” “没事,现在还不是时候离开,我留在宫里也还有事。” 秦月颜道。 她的确还有事,她还要给二皇子和二皇妃治病,这一对可怜的鸳鸯,如果可能的话,秦月颜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恢复神智。 还有四皇子,他既然敢对她动手,找人暗杀她,那她自然也不会就这么乖乖的任人宰割,她也得搞点事情来,告诉四皇子,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现在就离开宫里,的确还不是时候。 虽然她很想秦安远,很想娘亲。 “一有机会我就会想办法把你从宫里接出来的,后面我会派我身边的暗卫进宫保护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告诉他们就行。” 陆墨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吧,我知道。” 秦月颜点头应了。 “陆兄,放心,这次郡主遇刺也有我的问题,我没有及时派人过去保护她,接下来,我也会派我身边的暗卫过去保护她的安全,绝对不会再让四弟的人闯进去了。” 三皇子也安抚陆墨道。 “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四皇子会突然对秦月颜下手,这段时间也在朝堂上给他找点麻烦做吧,省的他一天到晚没事干。” 陆墨冷声道。 “嗯。” 三皇子点了点头。 俩人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丝毫不顾及秦月颜也在场,早就已经把秦月颜当成了自己内部的人。 陆墨和秦月颜之间的关系,就算陆墨没有明说,但是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自己的发小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有了喜欢的姑娘,这姑娘也的确不差,三皇子自然希望陆墨能够和喜欢的姑娘走到最后,白头偕老,不希望中途再出现什么意外。 送走了陆墨和三皇子以后,秦月颜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很快,皇帝派来的侍卫就来了。 皇帝的效率挺高,秦月颜看不出皇帝派来的这些侍卫的武功水平,但是也知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已经出现了刺杀的事情,陆墨和三皇子也提出了要把秦月颜接回去,皇帝还拒绝了,要是秦月颜再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真的有故意想要害死秦月颜的嫌疑了。 陆墨和三皇子的暗卫也很快到了,二者之间的暗卫明显是相识的,只不过皇帝的暗卫在明面上保护她的安全,陆墨和三皇子的暗卫则是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 秦月颜也稍微放心下来了一些,这都已经严防死守成这样了,总不会又让四皇子的暗卫闯进来了吧? 秦月颜过了俩天安生日子,到了第三天,院子里来了客人,是二皇子和二皇妃。 秦月颜对这俩人的到来并不感到诧异,毕竟自己现在是宫里唯一愿意和二皇妃好好沟通,配合二皇妃给莫须有的孩子看病的人,二皇妃难得碰到这样一个人,还收大夫,自然会对秦月颜多交关照一些。 “见过二皇子,二皇妃。” 秦月颜落落大方行礼。 “郡主快起来吧,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二皇妃赶忙道,她的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布娃娃。 秦月颜起身:“二皇妃,不知道您的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回去以后有按照我说的让孩子少食多餐吗?孩子有好转,愿意多吃一点东西吗?” 秦月颜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就好像二皇妃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布娃娃,而真的是一个孩子一样。 二皇妃听到秦月颜的问话,脸上立马有了笑容,眼睛里也有了神采:“你别说,你那方法还真挺管用的,比牟老说的好用多了!我回去以后按照你说的做了,孩子果然愿意多吃一点东西了,我这颗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那就好。” 秦月颜闻言,也笑了起来。 “我们夫妻俩这次上门,一个是为了感谢你,还有一个,也是听说你前俩天遭遇了刺杀,不太放心你,想要过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 二皇妃把自己过来的原因娓娓道来。 要不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她居然是一个疯子,毕竟她口齿清晰伶俐,逻辑也很清晰,说话井井有条的,和一个正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秦月颜倒是没有想到二皇妃过来是想来帮忙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装疯?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心里也有了些许感动。 在这冷漠的深宫里,唯一有人情味的居然是俩个神志不清的人,多少有些讽刺了。 “二皇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既然是大夫,就应该治病救人,不用和我客气,说什么谢谢,准备什么谢礼的。” 秦月颜笑了笑。 “那怎么行?就算是大夫,也是要诊金的啊!” 二皇妃坚持,随即脸上露出了些许窘迫:“不过我和我丈夫在宫里的处境不太好,身上也没多少钱,不能送你什么太名贵的玩意儿,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的不会的,二皇子和二皇妃能够来看我,关心我,已经让我很感动了,怎么可能还会嫌弃呢。” 秦月颜忙道。 “对了,之前刺杀你的人是谁派来的?有线索了吗?查的怎么样了?你没有受伤吧?” 二皇妃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居住在这深宫里,人生地不熟的,都没个照应,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哎。” “二皇妃,放心吧,我没事。” 秦月颜笑道:“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好。” 她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边俩测的宫女,这些,可都是皇上埋在她身边的眼线,专门盯着她的,随时都会像皇上汇报她的动向。 二皇妃刚刚那些话私底下说说不打紧,但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就不一定了。 二皇妃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除了把布娃娃当成孩子以外,在其他方面其实和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我和我丈夫没什么威胁,算是这宫里最安分守己的人了,也没有夺那个位置的可能性,要不是为了我的孩子,我早就想带着我丈夫离开宫里了,这么多年了,这宫里人情冷暖都看透了,没什么好待的。他生气了就生气了,左右我们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他也不至于在和我们计较那么多。” 二皇妃说着笑了笑,笑容里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看着二皇妃脸上讽刺凄凉的笑容,忽然有了一种猜想。 她觉得二皇妃可能根本就没有疯,也没有什么心里疾病,她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用疯了来麻痹自己,掩盖自己也顺便保护自己。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实在太危险了,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这样。 但是这也只是她的一个猜想罢了,没有明确的证据,秦月颜没有给二皇妃治疗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 还有二皇子也是一样。 秦月颜想到这里,看向了二皇子。 二皇子从开始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二皇妃发呆,她以前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二皇子,但是现在,她也有些怀疑了。 “确实,外面的人是看得到在宫里的荣华富贵,却看不见宫里的勾心斗角,步步为营,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 秦月颜说着也叹了口气:“像你们这样,其实也还是挺好的,至少能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好了,不说我和我丈夫了,看我,都把话题给扯远了,还是说你吧,刺杀你的刺客查出来是谁派来的了吗?” 二皇妃把话题重新扯了回来。 “还没有。” 秦月颜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查出来,但是她心里已经心知肚明是谁干的了,她想,应该不只是她,皇上应该也猜出来了,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是什么感受。 四皇子干的这可真不是人事啊,明显就是想把锅甩给皇上,皇上这会儿估计对四皇子怨气也挺大的。 啧啧。 “这效率也太低了,都过去俩天了,还没有查出来,要这群人有什么用?” 二皇妃很嫌弃:“那你呢?你没受伤吧,听说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让太医来看过了吗?开了安神的药没有?” “二皇妃,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要找什么太医啊?” 秦月颜笑了笑:“王妃放心吧,我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没有大碍,不用吃什么补药,还好侍卫来的及时,不然,恐怕我就见不到王妃你了。” 站在秦月颜身边的宫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又来了又来了,这郡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这是要坐实了自己是个弱女子形象的事情啊!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许再说了,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二皇妃忙道。 “好。” 秦月颜笑了笑。 …… 送走了二皇子和二皇妃以后,秦月颜琢磨着要找个机会吧自己的猜想和陆墨说说,然后看有没有可能试探一下二皇子和二皇妃,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装疯卖傻。 她倒是不担心二皇子和二皇妃会害她,她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像二皇子和二皇妃这样的人,是不会害人的,他们对那个位置也的确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不会对三皇子和陆墨造成任何威胁。 如果有可能的话,秦月颜其实挺想交下二皇妃这个朋友的,这样她在宫里也不会一天到晚显得没事干了,还能和二皇妃聊聊天扯扯皮。 …… 到了夜晚,秦月颜让宫女都下去了以后,写了一封信,然后叫来了陆墨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 因为皇帝知道陆墨和三皇子会派人保护她,这也是皇帝允许的,但是有些事情肯定不能让皇帝知道,秦月颜也确实需要能够暗地里联系陆墨和三皇子,所以三皇子和陆墨干脆就派出了俩批人,一批人在明处保护秦月颜的安全,蛊惑皇帝派来的暗卫,另一批人则是在暗处保护秦月颜的安全,顺便帮秦月颜跑腿传递信息。 现在秦月颜叫来的,就是隐藏在暗处的。 “郡主有何吩咐?” 暗卫恭恭敬敬地问道。 “帮我把这个交给陆墨。” 秦月颜说着把信递给了暗卫。 “是。” 暗卫应了,接过信来,小心翼翼藏好,再次看向秦月颜:除了这个以外,郡主还有什么别的要吩咐的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去四皇子院子 “没了。” 秦月颜道。 该说的她都已经在信里写了,陆墨看了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好,那我这就把信给将军送过去。” 暗卫说着就隐匿了身形,去送信了。 彼时,陆墨也还没休息,在书房里和三皇子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皇上松口放秦月颜出宫。 让秦月颜一直待在宫里肯定不是个办法,宫里不安全,就算他们派了俩批人去保护秦月颜也还是一样,都没有在外头让他们觉得放心。 正商讨着,门突然被敲响了。 暗卫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军,郡主让我给您送的信。” “拿进来。” 陆墨赶忙道。 秦月颜突然让人给他送信过来,肯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要告诉他的。 “是。” 门外的暗卫应了,推开门走了进来,把信递给了陆墨。 陆墨接过信,打开看了,信上的字体娟秀小巧。 “陆墨,我已经和二皇子二皇妃混熟了,我怀疑他们其实并没有疯,只不过是在装疯卖傻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二皇妃前段时间还来看望过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给二皇子和二皇妃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疯了,就算是真的疯了,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治好他们。二皇妃孩子的消息,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我总感觉这俩人让我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熟悉。另外,我在宫里会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不用为我担心,你和三皇子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不用想着把我接出来,我也想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有用的情报。还有,帮我照顾照顾我的家人,我很挂念他们。” 陆墨看完了信,三皇子着急地开口问道:“怎么样?郡主在信上都说了什么?” “她说,二皇子和二皇妃可能是在装疯卖傻,保全自己,但是这还只是她的一个猜测,她并不确定,打算找机会去验证一下,也想让我们帮忙找找二皇子的孩子,另外,让我们不用着急把她接出宫里,她留在宫里也有好处,更方便探查信息。” 陆墨道。 “二哥和二嫂可能是在装疯?” 三皇子愣了一下。 二皇子和二皇妃已经疯了有一段时间了,当时太医院的人也去看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就算是王大夫也是一样,大家都觉得他们是真的疯了,没有想到居然可能是装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夫妻俩素来没有什么抱负理想,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不争不抢,就算是这样,依然遭到了黑手,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估计他们装疯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没有人会和俩个疯子计较,没有人会费劲心机去对付俩个疯子。 “二哥二嫂也是可怜人。” 三皇子和二皇子从小一起长大,俩人年纪相差也不大,在二皇子没疯之前,俩人还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谈,二皇子很支持三皇子去夺取皇位,他自己对那个位置也的确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三皇子看的出来,二皇子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做这个皇子。 二皇子也曾经和他坦言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更想离开皇宫,和妻子一起做一对普通的老百姓,去享受平淡幸福的生活。 他不稀罕宫里的荣华富贵,他向往的只是平淡简单。 可惜,就是这样的人依然逃脱不开皇宫里的黑手。 不是他们说,他们对皇位没意思,别人就会觉得他们是真的对皇位没意思的。 二皇子的孩子丢了的时候,三皇子也很着急,也派人出去寻找过,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消息,那个孩子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也许有的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尽管那个孩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接近于没有,但是三皇子依然希望那个孩子还活着,被好心人捡到抚养了,慢慢长大了。 这样的话,他以后还有可能能够找到那个孩子,把他带回到二皇子和二皇妃面前。 二皇子高烧昏迷的时候,最后也是他派人找来了大夫。 只可惜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个时候他忙着和太子对弈,没有注意二皇子这边,结果导致二皇子成了傻子,二皇妃也疯了。 这件事他一直都十分自责,如果他当时能够早些发现二皇子不对劲,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是啊。” 陆墨也有些感慨。 “我一直都有留意那孩子的下落,只是始终没有消息,如果二哥二嫂是在装疯,那当然是最好的。” 三皇子道。 陆墨点了点头:“是啊。” …… 翌日,秦月颜起了个大早,她今天有事要做,叫来宫女给她梳洗完毕以后,她就带上了自己的医药箱,让宫女带她去了四皇子的院子。 四皇子之前既然送了那么大一份礼物给她,她当然也要去看看四皇子,这样才不失了礼节。 宫女对她突然要去四皇子的院子有些诧异:“郡主去那里干嘛?那儿可荒凉了,和冷宫差不多,也没什么宫女侍卫的。” “我前段时间碰到了四皇子,四皇子邀请我给她母亲看病,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过去给她母亲看看。” 秦月颜道。 宫女面色有些古怪,但是还是没有在说什么,带着秦月颜去了。 就像宫女说的那样,四皇子居住的地方十分偏远,比自己居住的地方甚至还要偏僻,院落也很小,看起来很荒凉凄清。 院子里零星也看到了几个宫女,只不过不是在聊天就是在打瞌睡。 看到有人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立马提起了精神,往这边走了过来。 那几个宫女明显不认识秦月颜,但是看秦月颜身后跟了一帮宫女侍卫,也知道秦月颜身份不一般,赶忙小心翼翼给秦月颜行礼。 这帮四皇子院子里的宫女,最大的愿望就是被别的院子里的主子看上,然后被带回去,远离这个荒凉破落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章 去看赖婕妤 “都起来吧。” 秦月颜淡淡道:“我是来找赖婕妤的。” 赖婕妤就是四皇子的生母了。 照理来说,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是要和母妃分开住的,会有额外的院落,但是四皇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和赖婕妤住在一起。 皇上好像彻底遗忘了他,丝毫要没有给他辞院落的意思。 他也是宫中唯一一个到了成年还没有从母妃院落里搬出去的皇子。 “我带您过去把。” 一个宫女赶忙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 宫女带着秦月颜很快到了赖婕妤的房间门口。 这院落不仅荒凉,还很小,甚至还没有秦月颜的院落大,看的出来,这对母子在宫里的确是非常不受待见了。 不过秦月颜并不同情他们。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四皇子没有想要害她,那秦月颜说不定会真心来给赖婕妤看看病,同情一下他们,就像二皇子二皇妃一样。 “咚咚咚” 宫女敲响了房门:“赖婕妤,有贵人来看您了。” 宫女还不知道秦月颜的身份,看她生的这么漂亮,还以为她是皇上新宠溺的妃嫔。 房间里传来赖婕妤咳嗽的声音,她咳了老半天,宫女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赖婕妤的身子很差,动不动就咳嗽,前些日子还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四皇子请了太医过来看过好几次了,老不见好,他们都怕赖婕妤会把病气过给他们,所以都不愿意靠近赖婕妤的房间。 平常都是四皇子亲力亲为照顾赖婕妤的。 赖婕妤咳了好久才终于停了下来:“进来吧。”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 宫女推开了房门,秦月颜转身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宫女侍卫:“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吧,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郡主,还是让我们陪您一块儿进去吧,还能服饰您。” 一个宫女急急道。 她怕秦月颜会和赖婕妤说什么不该说的,皇上让他们来服饰秦月颜,可不仅仅是服侍这么简单,还有监督,他们必须时时刻刻盯着秦月颜防止她和宫里其他人联系才行。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秦月颜声音冷冷,看着那个发言的宫女。 宫女对上秦月颜冰冷的目光,突然就想起了秦月颜被人刺杀那一晚的时候秦月颜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痛的满地打滚的杀手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眼神。 宫女冷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发怵,“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停往地上磕头,颤抖着声音道:“管用管用!是奴婢多嘴了,请郡主恕罪。” “知道错了还不快滚!” 秦月颜声音冷冷。 宫女赶紧退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秦月颜看人都走了,这才抬步走了进去,转身关上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秦月颜一闻就闻出来了这些药都是用来滋补身体治疗宫寒的。 赖婕妤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秦月颜,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来:“你是?” 秦月颜看着赖婕妤,照理来说,赖婕妤应该只有三十出头,但是因为生活的磨难,她看着和四十多差不多,脸色苍白,五官并不精致,甚至有些大众普通,而且因为常年生病,不见阳光,脸色也不好看,看着病殃殃的。 也难怪皇帝不喜欢赖婕妤,赖婕妤和其他妃嫔比起来根本毫无优势。 “我是皇上新封的郡主,是四皇子让我来看您给您治病的。” 秦月颜自我介绍道。 赖婕妤听说是四皇子请来的,脸上有了些笑容:“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过来看我了,屋里东西有些简陋,让您见笑了。我这身子其实我自己心里有数,没有必要再继续补下去了,没有用的,还浪费银子。” “娘娘可别这么说,您这病并不难治,只要好好养着,积极锻炼,食补药补一起进行,能养回来的。” 秦月颜道。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赖婕妤说着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凄惨。 “我这人也没什么理想抱负,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当初没有被皇上宠幸,说不定早早都已经出宫嫁人了,郡主,要是我儿子问起你,你就安慰安慰她,和他说我的病不要紧,我的身体没有那么虚,让他少给我花点银子,他也不容易。也是我没用,不受宠不能让皇上多看他俩眼,连累他留在这里照顾我,受别人欺负白眼。” “娘娘,您就没有想过让四皇子也试着争一争那个位置吗?” 秦月颜看赖婕妤那与世无争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四皇子做的那些事情赖婕妤全都不知情吗?难道四皇子做的一切都是瞒着赖婕妤的吗?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挣的?当皇上有那么好吗?我抢不过别的妃嫔,也不想抢,他要是要争那个位置,要面临的危险实在太多太多了,我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不用大富大贵,只要幸福开心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更想带他出宫去,当一个普通老百姓,说不定还能比在宫里自由快活的多。” 赖婕妤道。 秦月颜看着赖婕妤的眼睛,想看看她是不是在撒谎,然而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十分纯粹,说起这些话来,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甚至开始发出光来。 秦月颜上辈子做军医,也学过心理,她看的出来,赖婕妤没有撒谎,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娘娘想的还真是通透。” 秦月颜道。 她今儿个过来,主要就是想要试探试探赖婕妤,顺便警告一下四皇子,只是没有想到赖婕妤倒是和她想的不一样。 这样一个活的通透,与世无争,和二皇子二皇妃一样的女子,怎么就生出了四皇子这么一个心机boy? 不过很快,秦月颜也就想明白了。 宫里毕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赖婕妤身份卑微,又不得圣宠,从一个普通的宫女意外爬上了婕妤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皇子赶来 尽管她没有争宠的意思,但也依然成为了宫里其他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 再加上她还怀孕了,还是个男孩,就更加惹眼了。 这宫里没有怀孕或者怀孕了生下女孩的妃嫔可多了去了,赖婕妤能够成功把四皇子生下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她还成功把四皇子给养大成人了,中间遇到多少凶险,就更加不用说了。 能够再这样吃人的地方靠着自己一个小小婕妤不得宠的身份活下来,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秦月颜可不相信,看看二皇子和二皇妃就知道了,他们还是有三皇子照应,都被迫装疯卖傻保平安。 如果四皇子还是一个单纯没有心机的,恐怕早死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了,就算是不争不抢,对皇位没有兴趣,也是很难平安活下来的,看看二皇子现在的样子,二皇子不就是真的不争不抢吗? “我本来就没有药留在宫里的打算,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个意外。” 赖婕妤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别人都觉得她是故意勾引皇上,是一朝麻雀变凤凰,都羡慕嫉妒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夜她有多么惶恐不安,又是多么无助,她根本就不想和皇上发生关系,也不想做婕妤,她只想到了年纪就出宫 拿着辛辛苦苦攒的月俸回家孝顺爹娘,再嫁给自己年少时一直喜欢的人。 可是却因为那样一个意外,她再也不能出宫,被迫困在宫里一辈子,喜欢的人也娶了别人,生了孩子。 天知道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多痛。 可是没有办法,天不遂人愿。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接受。 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女儿,就算是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她不能违背皇上的意思,为了家人孩子也不能。 秦月颜看赖婕妤脸上暗淡的表情,不禁也有些同情这个身世凄凉身不由己的女子。 她成为婕妤以后估计再也没有真正快乐过,在宫里唯一的寄托估计也就是四皇子了。 四皇子也不明白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四皇子现在在做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一不小心就和你说多了,郡主,不好意思啊,话题都扯远了。” 赖婕妤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陪娘娘说说话,挺好的。” 秦月颜道。 门突然被打开了,四皇子冲了进来,一双眼通红,看到躺在床上笑着的赖婕妤和坐在一旁表情温婉的秦月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赖婕妤和秦月颜同时回头,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 秦月颜落落大方行礼,对上四皇子审视的目光,丝毫不畏惧。 “这么着急忙慌地做什么?看你跑的一头汗。” 赖婕妤有些责怪心疼的开口。 “母妃,你没事吧?” 四皇子没有回答赖婕妤的问题,开口问道。 他接到属下的消息,说秦月颜去找赖婕妤了,还把宫女随从都给支开了,他一下就慌了,赶紧什么也不管,就跑了过来。 赖婕妤是他在宫里唯一亲近的人,也是他心里唯一的亲人。 他去争抢那个位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赖婕妤,要是赖婕妤出了事,他估计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以说,赖婕妤就是他的软肋。 “我能有什么事?你这孩子。” 赖婕妤疑惑地反问,笑了笑。 “没事,儿臣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您出事了,心里害怕,所以着急忙慌赶紧跑过来了。” 四皇子道。 “都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胆小,放心吧,母妃没事,母妃身子好着呢,你看看,你还请人家郡主过来给母妃看病,让人家郡主跑这么远一趟。” 赖婕妤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嗔怪。 四皇子看向秦月颜,秦月颜目光坦荡,直视四皇子,丝毫不心虚。 “是儿臣的不是,儿臣顾虑不周,儿臣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母妃要是不喜欢,儿臣以后不会让她再来打扰母妃休息了。” 四皇子道。 “娘娘,四皇子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才会让我过来给您看看,我现在就住在宫里,离这里也不远,我一个人在宫里,无亲无故的,也没有什么依靠,平日里无聊的紧,能陪娘娘聊聊天也挺好的,还能打发打发时间,娘娘莫不是嫌弃我话太多了?所以不愿意让我过来。” 秦月颜说着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哪里啊?我喜欢你这个孩子还来不及呢!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可以和我说说话的,既然你是一个人在宫里,平日里多过来走走也好,只要你不嫌弃我老人家啰嗦就行!” 赖婕妤忙道:“你和小四应该也是朋友吧,你们也可以聊聊天,小四这孩子脾气古怪,不喜欢说话,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好,有娘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以后一定常来看您。” 秦月颜笑嘻嘻的。 四皇子额头青筋直跳,他还真是造孽了,把秦月颜这么一个祸害给引导了母妃面前,早知道这样,当初自己就不应该提到自己的母妃,倒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过来骚扰他的母妃,这不是纯纯引狼入室吗? “嗯嗯。” 赖婕妤点了点头。 “母妃,你好好休息吧,我有话要和郡主说,就不打扰您了。” 四皇子道。 “好,你好好招待人家郡主,人家一个小姑娘,在这宫里也不容易,你要是能照顾,也多照顾一下人家,不许欺负人家,听到了没?” 赖婕妤道。 四皇子有些无奈,他也就一会儿没过来,秦月颜到底和赖婕妤说了什么,怎么赖婕妤还和秦月颜亲近上了?还让他照顾秦月颜?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了,您还不了解您自己的儿子吗?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姑娘过了?” 四皇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秦月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啊!是没欺负,只不过是找人来杀了她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试探四皇子 啧啧,这四皇子在赖婕妤面前还真是乖巧温顺听话,给赖婕妤哄得,要是赖婕妤知道四皇子背地里还培养杀手,不知道会有多惊讶嘞。 “嗯。” 赖婕妤点了点头:“好了,你们有什么事就出去说吧,母妃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好。” 四皇子忙应了,看向秦月颜:“郡主,请把。” 秦月颜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赖婕妤:“那娘娘我以后有空再来看您。” “好。” 赖婕妤笑呵呵应了。 秦月颜跟着四皇子走出了房间,去了后花园,坐在亭子里。 周围的宫女侍卫都懒洋洋站着,丝毫没有要跟过来服侍四皇子的意思,四皇子也不在意,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 “你来找我母妃做什么?” 一落座,四皇子就直接干脆质问道,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月颜。 “不是四皇子说让我有空来给赖婕妤看看身体吗?我这不是来了。” 秦月颜懒洋洋道。 四皇子被噎了一下,的确是他请秦月颜过来的,可他那话只不过是试探,是为了博取秦月颜的同情和信任罢了,谁知道秦月颜居然真的会过来。 “怎么?我来给赖婕妤看看身体,四皇子不欢迎吗?” 秦月颜撑着下巴,表情疑惑地看着四皇子,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郡主愿意过来给我母妃治病,我自然感激,只是没有想到,有些意外罢了。” 四皇子道。 他不相信秦月颜没有猜出之前刺杀它的人是他派去的,不过她既然还没有要撕破脸的样子,那自己自然也不会主动承认。 “那不就得了。” 秦月颜道:“对了,本郡主前段时间遭遇了刺杀,四皇子知道吗?” “知道,这件事闹得大,本皇子也有所耳闻,郡主没有受伤吧?” 四皇子点了点头。 “没有,派来杀我的杀手是个蠢货,连本郡主都没有打过,已经被送去审问了,嘴巴倒是硬的很,到现在也不肯说出到底是谁派他来的,本郡主打算过俩天亲自去审问,四皇子要一起吗?” 秦月颜笑眯眯邀请。 四皇子心里一顿,看着秦月颜,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姑娘能够徒手制服他派去的杀手,要知道,他身边的杀手虽然比不上陆墨和三皇子身边的暗卫,也比不过皇上,倒是要对付秦月颜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应该还是非常容易的,可是就是出了意外,这姑娘还真是处处都让她意想不到。 现在居然还邀请他一起去审问,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不用了,我见不管那些血腥的场景。” 四皇子摇摇头拒绝了:“倒是看不出来,郡主居然还会审问杀手,我还以为像郡主这样的大夫只会治病救人呢!” 四皇子的声音里带着淡淡讥讽。 “治病救人和杀人并不冲突,既然有人想要杀我,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了,毕竟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死在了这深宫里头。” 秦月颜道。 “郡主说的对,那就希望郡主能够早日抓到想要杀你的人。” 四皇子道。 “那就借四皇子吉言了。”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我还要去给皇上看病,就不继续在这叨扰您了。” “郡主慢走。” 四皇子道。 秦月颜离开四皇子居住的院子以后,宫女立马跟了上来,还和秦月颜保持着一定距离,心里忐忑,显然是被秦月颜之前的眼神给吓坏了。 秦月颜也懒得搭理,这些宫女是应该好好敲打敲打,都是皇上留在她身边的眼线,监视者她的一举一动,她要是不那样,这些宫女还以为她是好欺负好拿捏得。 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这帮宫女也不例外。 秦月颜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径直进了房间:“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她声音冷冷。 “是。” 宫女赶紧应了,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秦月颜进了空间,在自己的研究室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之前王大夫给她带去战场上的那些保命用的药,她吧那些药都自己装好,放在了身上。 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吃了一粒。 今天她去试探了四皇子,还去看了她的母妃,四皇子这会儿一定已经焦躁不安到了极点,说不定今晚又会派出人来刺杀她,虽然还有陆墨和三皇子派来的暗卫在暗中保护她,但是她也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以防万一才行。 毕竟四皇子的实力还是未知数,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暗中到底培养了多少杀手,这些杀手的实力又到底如何。 从空间出来以后,秦月颜把之前研制的毒药都待在了身上。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郡主,该用膳了。” 宫女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秦月颜道。 宫女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今天的午膳。 皇上在吃穿用行这些方面还真的没有亏待过她,送来的午膳晚膳都做的精致可口,让人吃了还想在吃。 要不是因为宫里实在不安全,秦月颜老提心吊胆的,估计都要长胖了。 今天送来的午膳和往日一样看着就好吃,秦月颜拿起筷子,嫁了一块红烧肉,刚要放进嘴里,突然停顿住了,放了回去。 “郡主,怎么了嘛?” 宫女看她这样,不禁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这饭是你去厨房那领的?” 秦月颜看向宫女,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是啊。” 宫女有些不知所以,点了点头。 秦月颜的伙食一直以来都是她负责的,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往日自己端了饭菜回来,郡主都大快朵颐,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吃了?难道是饭菜不和胃口? “这饭菜直接送到太医院去吧。” 秦月颜淡淡道。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宫女更疑惑了。 “饭菜里被人下了毒。” 秦月颜看她还不明白,干脆直说了。 宫女瞬间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园了,看着秦月颜。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月颜丫头的医术比我们都好 “该做什么还用我说吗?” 秦月颜看宫女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有些嫌弃。 皇上就不能派个聪明点的宫女过来吗?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命令也下了,还杵在这儿不动呢? 宫女被秦月颜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郡主,不是奴婢下的毒,奴婢没有给您下毒,请郡主明查。” 她一边说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在打颤,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没说是你下的毒。”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把这些菜送到太医院,让他们看看这是什么毒,然后再把这件事告诉皇上,让他看看怎么处理,再去厨房让他们给我做一份新的饭菜过来,让他们务必看紧了,再送下了毒的饭菜过来,就当他们是下毒的人处置,听懂了吗?” “听懂了。” 宫女忙点头应了,收拾了饭桌出去了。 秦月颜肚子已经有些饿了,寻思着厨房重新做饭估计也要一段时间,待会儿皇上知道了有人往她饭菜里下毒的事情估计又要传唤她过去,她还要应付皇上和太医院的人,都是耗脑子耗体力的事情,干脆进了空间,径直去了食堂,煮了碗面先垫了垫肚子。 在从空间出来,她叫来了陆墨派来的暗卫。 “去四皇子的院子看看他在不在,在做什么,另外,在派俩个人去厨房盯着,免得有人又往我的饭菜里动手脚。” 秦月颜吩咐道。 “是。” 暗卫应了,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 另一边,宫女已经把饭菜送去了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看到宫女送来的饭菜,都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我们都已经吃过饭了。” “不是送来给你们吃的,是郡主说这饭菜里有毒,让你们验的。” 宫女着急忙慌地说道。 一想到自己负责的饮食出了问题,她心里就害怕的不行,虽然看秦月颜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但是她也还是担心。 毕竟有人往郡主的饭菜里下毒这种事可不是小事,一个不好,郡主要是没发现吃了下去死了,她估计就算是被株连九族都不够的,想要说自己冤枉想要诉苦都没地方诉去说去! “什么?有人往月颜丫头的饭菜里下毒?” 出声的是牟老。 他从战场上回来已经就重新回了太医院,因为在战场上救治将士有功,他这会儿已经成了太医院的院长,在太医院乃至整个皇宫都十分受人尊敬,众人都觉得他有希望成为下一个王太医,就连皇上对他也都客气有礼。 “是。” 宫女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牟老和秦月颜的关系,但是也知道他们是一块儿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给将士治疗的,都是过命的交情了,关系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把饭菜拿过来,让我看看。” 牟老道,语气严肃。 “是。” 宫女应了,把饭菜端到了牟老面前,放好。 牟老找出自己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银针,小心插进了饭菜里,在拔出来的时候,银针却并没有变黑。 牟老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秦月颜的医术在他之上,既然他说有毒,那肯定就是有毒的,只是不知道秦月颜是怎么看出来的,这饭菜明明一点儿都没动,银针也没验出来。 “这,这银针也没变黑啊,会不会是郡主搞错了?” 有一个太医看银针没有变黑,忍不住开口问道。 宫女一听,心里松了口气。 她是觉得,如果是郡主搞错了,那当然是最好的,就是郡主闹了个笑话,她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也不会被人怀疑要害死郡主。 “不会,月颜丫头的医术可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她既然说饭菜里被人下了毒,那就一定是有人往里面下毒了,只不过银针可能验不出这种毒。” 牟老沉思道。 “牟老,你开什么玩笑,郡主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吧?她才学了几年医术,怎么可能会医术比我们这么多人都高?就算她是王太医的徒弟,也不可能吧?” 有太医提出了质疑,语气里满满的难以置信。 毕竟秦月颜看上去实在太小了,就算在有天赋,医术这个东西也不是说有天赋就可以的,还是要多实践的,她才这么点大,能有多少实践经验,就算是王太医,也不能说在秦月颜这个年纪就比他们现在的医术都高了吧?怎么说他们也都钻研医术几十年了,实践经验估计都比秦月颜的年纪还要大了,怎么可能会还比不上秦月颜这么一个才学了几年医术的毛丫头? “我最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我和她一起在军营里做了那么长时间,我亲眼看到她救治病人,一些伤势严重的病人,我都觉得没救了,她硬生生把人家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 牟老想到秦月颜在军营里的所作所为仍然是忍不住感慨。 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 牟老的话一出来,其他太医都哑口无言了,但是心里对于秦月颜的医术还是有些怀疑,想着说不定是运气好罢了。 他们没有亲眼所见,还是不愿意相信。 “研究探究这饭菜里到底被下了什么毒吧。” 牟老道:“不行的话就把月颜丫头叫过来,问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有人给郡主下毒,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嗯。” 其余太医都纷纷点头应了。 宫女一张小脸又变得惨白起来,她本来以为都没事了,结果牟老几句话又让她忐忑起来。 从太医院出来,宫女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她先去找了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把这件事和他说了,让他告诉皇上。 小太监听了,也愣了一下:“有人往郡主的饭菜里下毒?太医院那边确认了?没搞错吧?” 之前刺杀郡主的人还没抓出来呢,现在就又有人给郡主下毒了?郡主到底是做了什么,这么招人恨吗?这才进宫几天啊,都已经有俩起事件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愁闷的皇上 就算是皇子和皇上也没有这么高的频率啊! “太医院那边还没查出来是什么毒,但是牟老已经确认了饭菜里肯定有毒。” 小宫女回答道,也有些郁闷。 自己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刚入宫没多久就被派来了秦月颜身边,做皇上的眼线,现在还牵扯到了给秦月颜下毒,这要是不调查清楚,她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那也不够掉的啊!她可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死在宫里了,还会给家里也带去了祸患。 “行,咱家知道了,你现在外头等着吧,我进去和皇上说说。” 小太监也有些无奈。 最近皇上正在因此秦月颜被刺杀的事情烦心呢,现在刺杀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下毒的,皇上这看来是有的不太平了! 希望一会儿皇上发火,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才好。 不然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好,那麻烦公公了。” 宫女应了,低眉敛目站在了一旁,心里同样也忐忑不安。 小太监敲响了御书房的门:“皇上,郡主那边出事了。” 皇上听到这话就感觉头疼。 秦月颜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进来。” 他不耐烦地开口道。 小太监推开门走了进来,把门重新关上了。 “说吧,郡主那又出了什么事了?” 皇上问道,语气里有些疲惫。 最近宫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他还要担心几个孩子夺嫡,又要防着有人暗杀秦月颜,真的是一个头俩个大。 “刚服侍郡主的宫女过来说,郡主的饭菜被人下毒了!” 小太监道。 “什么?郡主呢?现在怎么样了?中毒了吗?请太医过去了吗?” 皇上差点从龙椅上直接跳起来。 倒不是他有多关心秦月颜,而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月颜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不然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他还坚持不让秦月颜走,老三要是把这事传出去,自己估计就要失去军心和民心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身为一个皇上,如果同时失去了军心和民心,那就代表他这个皇帝也算是走到头了。 “皇上放心,郡主没事,郡主还没吃,就发现饭菜里被人下了毒,已经把饭菜送去太医院让太医看是什么毒了,也吩咐厨房那边再重新做一份饭菜了,还派人去看着厨房的那些厨子防止有人在动手脚了。” 太监赶忙回答道。 皇上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没中毒就好。 但是这也已经是秦月颜第二次被害了,距离第一次被暗杀这才过去了没几天,看来老四还是没死心,这是肥要杀了秦月颜不可! 皇上感觉到一阵心寒。 “等厨房那边重新把郡主的饭菜做好了,就把厨房的人全都送去审问。” “嗻。” 太监应了。 “下去吧。” 皇上道,声音里很疲惫。 小太监走了出去,秦月颜的宫女还等在门口,看他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开口问道:“公公,怎么样了?” “你先回去吧,皇上心情不太好,这件事皇上会处理的,你们照顾郡主也仔细着些,这段日子,皇上为了郡主,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了。” 小太监说着叹了口气。 “好。” 宫女赶紧应了,松了口气,退下了。 厨房那边也听说了送过去的饭菜有毒的事情,一个个都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就算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断不敢做出在郡主的饭菜里下毒的事情来啊!”管厨房的楚嬷嬷脸色都变了。 给郡主下毒,这可是死罪啊!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她砍得。 她好不容易爬上今天这个位置,莫名其妙就要小命不保了吗? “你说不可能有什么用啊?太医院那边都确认了,郡主的饭菜里确实有毒,你们还是赶紧再重新给郡主做一份新的送过去,然后想想待会儿怎么和刑部的人解释把。郡主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皇上了,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这次都是要倒霉了。” 宫女说道。 厨房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无比。 要是进了刑部,就算不死他们也要脱层皮了。 刑部那都是不管你有没有犯罪,先打一顿再说的,他们能挨得过刑部的毒打吗? “你看能不能再郡主面前替我们求求情,我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是万万不可能对她下毒的,我们不能进刑部啊,要是进了刑部,就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不都得死在里头啊!” 楚嬷嬷说着眼睛都红了,因为害怕,她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起抖来。 其余几个厨房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会儿都抱在一块儿哭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能帮你们什么?我也是管郡主饮食的,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嬷嬷,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了有人要害郡主,还是通过你们的饭菜给郡主下毒。” 宫女说着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心里虽然同情他们,但是也没办法。 几个嬷嬷做好了饭菜,很快就哭着闹着被刑部的人带走了,走的时候还一直再喊自己是冤枉的,宫女带着饭菜回了秦月颜的院子:“郡主,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宫女重新摆放好的饭菜,随便吃了点,就让人撤了。 估摸着皇上一会儿又要传唤她,消息放出去以后陆墨和三皇子估计也要进宫看能不能把她给老出去,她也要做好准备。 皇上估计还是不会就这样放她离开宫里。 皇上一天不放她离开 她就要一天面对四皇子的刺杀,上次是刺客 这次是下毒 还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秦月颜都不害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有本事就真的把她弄死,不行就等着她之后反扑暴富。 …… 就和秦月颜预料的一样,皇上很快就派人来传唤秦月颜去御书房了。 秦月颜带着宫女去了御书房。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秦沛也要进宫? 四皇子房间里,四皇子脸色并不好看,在他面前,已经跪了一个暗卫。 “你说这毒无色无味 连银针都辨别不出来,就算秦月颜是大夫,也肯定不会发现,可结果秦月颜还是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四皇子说到这里,顿住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暗卫。 暗卫按捺住心里的忐忑,他也想知道秦月颜是怎么知道的啊!他之前用这毒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就算是大夫也不例外。 毕竟大夫是治病救人的,又不是研究毒药害人的,可秦月颜怎么会知道?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秦月颜是怎么看出那些饭菜里被下毒了的。 “属下不知。” 暗卫道。 “不知?下毒的提议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被发现了失败了你就说一句不知你以为就好了吗?” 四皇子冷笑了一声。 之前派人去刺杀秦月颜,他就已经引起了皇上和三皇子的怀疑,虽然他派去的人宁死不屈,嘴巴够严,就算是严刑拷打也不会供出是谁派他去的,但是宫里可能对秦月颜下手的就这么几个人,他的嫌疑还是太大了。 这次他听从暗卫的建议用毒,结果还是被秦月颜发现了。这下好了,皇上估计是要来找他的麻烦了,现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和三皇子陆墨硬抗,他的势力还没有发育完善,原本是想除掉秦月颜少一个祸害,结果居然让自己提前暴露了出来,秦月颜也没有除掉,实在是得不偿失。 而且自己的母妃还不知道为什么被秦月颜给迷惑了,一天到晚念叨着秦月颜,要他有空把秦月颜带回来看看,想要和秦月颜聊聊天解解闷,他明白母妃是太孤单了,一个人居住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唯一的亲人就是他,也没有什么朋友,那些服侍他们的人五一不例外看不起他们。 母妃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陪她说话,她只能躺在床上发呆,心里肯定很想家人,也很无聊,可自己有没什么时间陪她,所以才会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起来并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又愿意听她说话的秦月颜以后那么惦记着秦月颜。 只可惜,秦月颜注定不会在踏进他们这座破落的院子里了。 他也不放心再让秦月颜和他母妃单独相处。 “请殿下治罪。”暗卫说着磕了个头。 “我治你的嘴有用吗?” 四皇子挑眉,冷冷道。 暗卫不说话了。 “三天之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秦月颜死了,要不然你也不用活着了,明白?你要是在做出这种没有用处还白白给人家添手柄的事情来,就立马给我滚出四皇子府!明白?” 四皇子道。 反正已经被怀疑了,干脆把秦月颜杀了,也当弥补自己的损失了。 不然秦月颜一天活着,他这心里就一天不安分。 “明白。” 暗卫们赶紧应了,身形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原处。 …… 另一边,陆墨也已经收到了暗卫的消息,知道了有人给秦月颜下毒的事情。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不禁更加为秦月颜担忧起来,想要在进宫一趟,在试着看能不能把秦月颜从宫里接出来,尽管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他还是想要在试一试,然而他才刚走出将军府,就在将军府门口看到了秦沛。 秦沛看到陆墨出来,脸上顿时有了惊喜的神色,赶忙走了过去。 “陆兄,你可算是出来了,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秦沛道,语气里有些焦急。 秦月颜遭到刺杀和下毒的事情皇上和几个皇子以及他们的亲信知道,像秦沛这样还没有拉帮结派的刚入朝当官的,消息还比较闭塞,也没有和朝中官员做过多结交,自然也就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秦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墨问道。 他有些疑惑,自从他上次去了一趟秦家以后,后面和秦家就没有什么往来了,他是在太忙了,要做的事情太对,还要关注秦月颜的情况,实在分不出精神来去看望秦家其他人,也就只有上朝的时候偶尔看到秦沛才会打个招呼。 这会儿秦沛突然找上门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陆墨直觉应该是和秦月颜有关的。 “你能带我进宫看看月颜吗?” 秦沛的语气十分焦急:“我有事要找我妹妹。” “可以,就是要委屈一下秦兄办成我身边的侍卫了。” 陆墨虽然不知道秦沛找秦月颜有什么事,但是看秦沛这个样子,也知道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这没问题。” 秦沛一口应下了。 陆墨让身边侍卫和秦沛换了衣服,刚好他也要入宫一趟,去找皇上和三皇子,估计也能看到秦月颜,带上秦沛刚好,就是怕秦沛会被皇上认出来,陆墨想了想,又叫来了暗卫,给秦沛简单易容了一下,不至于让秦沛被认出来,都收拾完毕以后,俩人就往皇宫去了。 “秦兄是找月颜有什么事吗?” 路上,陆墨开口问秦沛。 “嗯,樰琪突然生了重病,丞相府已经请了太医过去看过了,却没什么效果,我想请我妹妹也过去看看。” 秦沛道。 樰琪是俩天前突然病倒的,大概是前段时间绝食闹得,把身子给搞坏了,所以这次才会一生病就是这么严重的病。 他不想让樰琪死,他想让秦月颜救救樰琪。 “你和丞相府小姐的关系是?” 陆墨看秦沛焦躁不安和漫漫心疼的样子,其实也大概已经猜到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 秦沛道,说着耳朵有些红了。 “未婚妻?” 这倒是让陆墨没有想到:“丞相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已经同意了?” “嗯。”秦沛点了点头,这会儿能够进皇宫看到秦月颜了,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没有那么紧绷了:“之前是不同意的,说起来还是拖了月颜的福,因为月颜成了郡主,丞相才同意了的,不然我和樰琪估计早就已经被拆散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在宫中更安全 陆墨点了点头。 确实,丞相的为人他也大概了解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秦月颜被封了郡主,估计凭借秦沛现在一个小官的身份,丞相还真看不上。 像这种有着丰厚底蕴的家族,野心都是很大的,尤其是现在各个皇子之间暗流涌动,都在争当储君的时候,他们就更希望自己能够扶持跟从一个合适的皇子了,把女儿嫁过去几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到了皇宫,陆墨带着秦沛进了御书房,因为皇上是见过秦沛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秦沛会被皇上给认出来,陆墨给秦沛做了伪装。 一路上,秦沛都没有在说话,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陆墨知道,他是在担心张樰琪,也没有出声打扰他。 进了御书房,皇上和秦月颜都已经在里面了。 皇上的脸色很难看,秦月颜的眼睛红红的,御书房下手乌压压跪了几个嬷嬷宫女,身上都伤痕累累的,有几个甚至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进得气没有出的气了。 还活着的那几个都在哭着求饶喊冤枉。 秦沛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一怔,下意识看向秦月颜,看到秦月颜红着双眼眼泪汪汪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也大概猜到妹妹估计是出事了,被人欺负了,一颗心瞬间也提了起来,又开始自责起自己的没用不争气来。 这段时间,他光顾着张樰琪了,也没有注意秦月颜的动向,上朝的时候都是漫不经心的,也没再去看过秦月颜,原本以为秦月颜既然成了郡主,皇上现在这么看中她,她还要给皇上看病,虽然这些都是假象,但是也说了皇上暂时不敢动她,还有三皇子和陆墨看着,应该不会出事,结果没想到…… 秦沛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一会儿出了御书房,一定要问问秦月颜和陆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秦月颜注意到了秦沛的目光,也转头看去,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陆墨身边的贴身侍卫她是见过的,并不长这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秦月颜压下心里的那一股异样,挪开了目光,看向陆墨,看到陆墨也在看她,眼里满满都是担忧与心疼。 她对着陆墨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没事,随即嘴一撇,哭了起来:“皇上,这三天俩天不是有刺客就是下毒,我实在不敢继续在皇宫里呆下去了啊!皇上,求您就放我出宫,饶了我这条小命吧,这刺杀背后的人还没抓出来,又来了下毒的,要不是我自己是个大夫,对毒药也有点研究,这会儿估计就已经被毒死了,呜呜呜。我这心里实在害怕的很啊!” 皇上看秦月颜说哭就哭,头更大了。 自从把秦月颜叫来了御书房,秦月颜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明明听她院子里的宫女说她一点儿都不害怕,冷静地比谁都厉害,怎么这会儿到了这里,就变得这么能哭呢?这眼泪跟流不完一样。 “皇上,你就让微臣把郡主带回去把,御赐的郡主府一直空着也不是办法,郡主可以每日入宫给皇上检查身体,让郡主一直待在宫里,担惊受怕,也不行啊,幕后黑手还一直没有抓出来,对郡主下手的方式也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根本不是几个护卫能够保护的好的啊!” 陆墨也趁热打铁紧跟着开口道。 “是啊,父皇,郡主一个小姑娘这些天都已经经历了俩次生死危机了,要是换成一般的姑娘家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吓傻了,郡主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也不能因为她没有和其他小姑娘一样就不让她离开宫里,继续待在宫里吧,敌暗我明,郡主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好歹,让人得手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三皇子也道。 “朕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朕也有朕的顾虑,如果郡主出了皇宫,进了郡主府,就一定安全了吗?背后的人一日没有抓出来,郡主就一日无法真正的安全,不管在哪里都一样,不是说她离开了皇宫就可以的。朕觉得他在皇宫里反而比在郡主府里要安全,皇宫的戒备已经这么森严了,还有朕的暗卫和你们派去保护郡主的侍卫,郡主府可没有这样的防备力量,这次下毒也出乎了朕的意料之外,之后郡主的饮食和朕的饮食一同准备,务必不会在出现问题了。” 皇上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秦月颜离开宫里。 “皇上说的有道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到底是谁想要害我,让我一直这么担心受怕的等下去也不行啊,防不胜防的,我真的很怕我哪一天就被害死了啊!呜呜呜呜。” 秦月颜的声音哽咽。 “朕这不是正在审问吗?人我都给你们带上来了,太医院的人一会儿也会到,有什么想问的,你们现在就可以问。” 皇上的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谢皇上,皇上英明。” 秦月颜哭哭啼啼道,看向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嬷嬷丫鬟。 她心里明白,这些嬷嬷丫鬟极有可能都是无辜的,他们负责自己的饮食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再里面下过手脚,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都是皇上的人,没有皇上的吩咐,也万万不敢对她下毒的。 饭菜里有毒,无非就是传送饭菜的时候或者制作的时候有人混进了厨房,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往里面下毒了。 但是没办法,他们既然掌管自己的饮食,饮食出了问题,他们自然是要背锅的,就算他们是无辜的也一样。 在这皇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冤死的亡魂,封建社会就是这样,这些奴婢丫鬟嬷嬷的命就和草芥一般,死了就是死了,除了他们的家人,没有人会去在意。 秦月颜虽然同情他们,却也无力改变他们的现状。 “郡主,我们真的没有往你的饭菜里下毒啊!郡主,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一个嬷嬷哭喊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审问 “是啊!郡主,我们都是无辜的,我们真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你就饶了我们把,我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啊!” “郡主,我们入宫做了那么多年的嬷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在宫里啊!” “……” 有了第一个开口求饶的人,剩下几个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口求饶。 他们都已经去过一趟刑部,经历过一顿毒打了,那真不是人能够承受的起的,他们现在身上几乎就没有一块好肉,要是皇上不愿意放了他们,还要在把他们关回刑部,他们还要在经历一顿毒打。 好不容易熬过了第一顿毒打,再来一顿,他们估计是真的熬不住了。 他们都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冤死在宫里,自然是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求饶,换一个活下来的可能性了。 “都给我闭嘴!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规矩吗?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皇上吼道。 几个嬷嬷瞬间噤声,跟鹌鹑一样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了。 惹恼了皇上,她们就真的完蛋了。 “接下来我问你们的问题,你们好好回答,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要不然除非凶手自己跑了出来,说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否则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们。” 秦月颜开口道。 “郡主请问。” 厨房的管事嬷嬷道。 “宫里的饭菜流程是怎么样的?” “回郡主的话,您的饭菜都是由宫里专人送进来的,可宫里其他贵人的来源是一样的,送进来之后再分配到各个宫里,然后再送到我们厨房来,在由我们制作之后,由宫女来娶,送到您面前。” “也就是说在饭菜没有分好之前,是没有人知道哪些菜是要送到我这里来的?” “是的。” “皇上,我认为既然要审问,就应该把分饭菜的人也一块儿带来审问,还要给我送饭菜的宫女也是,只有这样才能不一楼掉任何一个环节,才有可能找出给我下毒的人。” 秦月颜转头看向皇上,道。 皇上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还真的审问上了,他本来这么说也只是客气意思一下,一个女人就算会点医术,也就只是会点医术了,哪里还会审问犯人?那都是刑部的人做的事情。 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还真会。 他不禁想起之前让人去查秦月颜的时候暗卫说的秦月颜在去往边境的路上抓出了给将士下毒的人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觉得不过是秦月颜运气好罢了,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简单。 一个女子能够在俩次暗杀中都毫发无损的活下来,还丝毫不害怕,还能理智冷静地看待去找出要害自己的人,这一点就已经让很多男子都做不到了。 “小德子,去,把负责分饭菜的人给我找来,还有郡主身边那个送饭的宫女,也一起带过来。” 皇上吩咐道。 “嗻。” 他身边的小太监立马应了,转身离开了。 秦月颜看向那几个嬷嬷,继续开口问道:“你们在准备我的饭菜的时候,厨房有进来过别的什么人吗?” “没有。” 管事嬷嬷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们小厨房往日里就没什么人进来,今天也是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给我准备饭菜的时候,厨房里的所有人都是一直在的吗?有人中途出去过吗?有饭菜独自放在厨房里没有人在一旁看着的情况吗?” 秦月颜一遍问一边觉得技术不发达就是不好,要不然这种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她问,只要查一查监控就好了,就能清楚的看到有没有人进去过,往菜里下过手脚了,问这些嬷嬷得到的答案还不一定准确。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这么多冤假错案了,监控不发达也是站了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了。 看这几个嬷嬷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在刑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了,有多少人能够熬过刑部的毒打? 估计很多人都会为了不在挨打什么罪都认了的。 毕竟他们虽然不想死,但是更加不想每天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 “有,中午大家一块儿去吃饭的时候,菜就是独自放在厨房里的。” 有一个婢女小声回答道。 “回来以后就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秦月颜问道。 嬷嬷婢女们齐齐摇了摇头,心里都十分忐忑不安,她们都知道,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人偷偷溜进来,往菜里下了药。 嬷嬷婢女吃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就那么一点时间,再加上之前都没有出过什么事情,自然不会有人留下来看菜,大家都收一起去的。 可谁想到这次就出了事情。 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他们就是不吃那一顿饭,也会留下来看好了菜的。 “之后你们回来就继续做饭菜了?” 秦月颜问到。 “是,郡主,是不是就是我们所有人离开的时候饭菜被人动了手脚?” 有一个嬷嬷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也不一定,但是有很大可能性是这样。” 秦月颜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法查了。 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凶手是四皇子,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没用,皇上不可能会因为他们的猜想就把四皇子送去刑部 四皇子就算在不受宠,也是个皇子,更何况 皇上心里也是想要除掉秦月颜的,如果秦月颜真的死了,他估计才会把四皇子拉出来推到风口浪尖,还可以洗白自己。 可是现在秦月颜没死,他就只会装傻,不会让四皇子暴露出来。 “那郡主,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是冤枉得了?” 又有一个嬷嬷问道。 他们是在不想再被送回刑部去了。 “还不能。”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皇上,派人去搜一搜他们的身上还有他们的房间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药品。”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给嬷嬷求情 “小李子,让侍卫去搜。” 皇上吩咐道。 “嗻。” 小李子应了,带着侍卫搜房间去了。 皇上又让宫女搜了这几个嬷嬷婢女的身,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 搜房间得出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在这过程中,负责分发菜品的人和负责秦月颜饮食的宫女也都被带了过来,看到那几个嬷嬷丫鬟被打的这么惨,俩人吓得脸都白了,站都站不稳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害怕的不行。 秦月颜目光淡漠地扫过俩人,开始一个个询问。 询问下来的结果也是一样,一无所获。 而且大概是因为害怕,俩人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尤其是宫女,几乎都快要晕死过去了。 秦月颜看再问不出有用的线索来了,抬头看向皇上:“皇上,不然把他们都先放了把,他们都是无辜的,看管不利也已经被惩罚过了,没必要再关进去继续挨打,这样只会让他们屈打成招,没有任何意义。” “万一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呢?放了他们,那不就是放虎归山?” 皇上道。 “凶手不会在他们中的。” 秦月颜语气肯定:“既然是派来杀我给我下毒的,就不会是这些宫里的老人,他们都在宫里呆了很多年了,本本分分的,从来没有生出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入宫前也应该是做过调查的,皇上,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没有可能故意害我。没必要让他们枉死,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身为大夫,秦月颜实在不忍心这些人因为她被关进刑部,被活活折磨死,这么多条人命,尽管他们都是皇帝的眼线,但是他们毕竟没有害过她,而且也是身不由己,罪不至死。 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依然不太适应这里人命如草芥的情况,依然保留着上一世的思想。 皇上有些诧异秦月颜居然会开口向他们求情,要知道她差点就因为他们的看管不利被毒死了!这要是换个脾气差一点的公主妃子,这帮人估计一个也跑不掉,管他是不是被冤枉的,都得被活活打死。 可秦月颜却丝毫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不过在想到秦月颜自己的出生也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以后,皇上就释然了。 “那朕就答应了你,这些人虽然可以不用再送回刑部,但是依然也不能再继续留在宫里,都送出宫外去吧。” 皇上开口道。 底下的宫女嬷嬷听了,心里瞬间都松了口气,对秦月颜也充满了感激。 虽然要被送出宫去,但是也比死了好吧? 出宫了也好,皇宫里虽然有机遇,但是同样伴随着太大的风险,他们已经进过一次刑部,经历过一次非人的折磨了,也差点就把小命都给丢了,不想再经历一遍这些了。 除了宫至少安全了。 “谢皇上恩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都赶紧谢恩,深怕皇上又改变主意。 秦月颜看皇上答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几人去了秦月颜的院子,秦月颜支开了下人,坐在院中的凉亭里。 “月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宫里遇到刺杀了,还被人下毒了?” 刚一坐下,秦沛就等不及赶忙开口问道。 秦月颜一下就听出了这是秦沛的声音,也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感觉到熟悉,这就是秦沛啊,她哥她怎么会不熟悉呢? 只是,她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她看向陆墨,猜测估计是陆墨把她哥带进来的,但是又担心会被皇上发现,所以才把他哥搞成这个样子。 “哥,你放心,我没事。” 秦月颜安抚秦沛,她其实并不希望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宫里不安全,一直面临暗杀的事情,她怕家里人会担心,但是又不能做什么,那种深深地无力感会让他们更加痛苦,她不希望这样,之前她去边境做军医,已经让家里人担心很久了,现在她回来了,还要继续让家里人担惊受怕的,她觉得自己很不孝。 “什么没事?你看你哭的,眼睛都肿了!” 秦沛明显是急了,还有些生气:“吓坏了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哥哥?要不是我今天入宫,刚好听到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秦月颜有些不敢看秦沛的眼睛,毕竟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哥,我这不是没受伤吗?刚刚哭也都是装出来的,不装的可怜一点,皇上怎么可能会松口放我离开宫里。” 秦月颜小声解释道:“哥,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被人害,能杀了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再说了,还有陆墨和三皇子的暗卫都在暗中保护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你让我怎么不担心?你是我亲妹妹!就算有暗卫保护你,又有什么用?刚刚御书房里你们不也说了吗,总会有防范不到的时候,百密一疏,万一出了意外,你让我怎么办?你让娘和安远怎么办?月颜,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秦沛跟机关枪似的叭叭起来,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但更多的还是担忧,也有些自责,自责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没用,连妹妹差点死了都不知道,明明知道妹妹现在处境危险,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可真是太没用了!他这样算什么哥哥啊!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秦月颜真的死在了这深宫里,那该怎么办。 他突然就后悔当初同意让秦月颜去边境做军医了。 如果秦月颜那个时候没有去,她现在就还只会是晏城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夫,虽然过不了现在这么荣华富贵的日子,也做不了郡主,但是至少不会面临生命危险,很安全,可以平平安安的。 他就知道一旦牵扯到了皇位倾轧,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在入仕以后,始终没有要战队的打算,就是想要明哲保身,想要保全自己和家人,他可以陷入危险,但是他不希望他的家人也都陷入危险之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可以假扮我啊! 没想到他不站队,妹妹却去做了军医,回来就因为陆墨战队了三皇子,搞得自己现在深陷皇宫,出不来还面临生命危险。 要是能重来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秦月颜去做军医。 秦月颜不敢在说话,这件事她的确做的不好,让家人们担心。 “秦兄,你别怪月颜,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把她牵扯了进来。” 陆墨开口道。 秦沛其实挺想把陆墨也给骂一顿的,在他看来,要不是因为陆墨,秦月颜现在也不会被困在皇宫里出不来。 但是看到陆墨脸上满满的自责愧疚,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已经这样了,骂你们也没用了。” 秦沛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们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秦月颜道:“而且,皇上总不可能把我一辈子关在皇宫里,这样的刺杀事情再来俩次,皇上要是还迟迟找不到凶手,我们就把消息散播出去,散播到军营和老百姓之中,给皇上来一点舆论压力,皇上耐不住压力,肯定会把我放了的,让我出宫去的。” 当然,这是下下策了,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和皇上对着干了。 “害。” 秦沛又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娘,但是你最好保证你能够安安全全的出宫,听到了吗?” “谢谢哥,哥,你放心,我明白!” 秦月颜赶忙笑嘻嘻应道。 他就担心秦沛告诉张水仙,要是张水仙知道了,估计都要急死了,本来张水仙身体就不好,这些日子里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要是因为她的事情,在着急生病了,她要愧疚死的。 她不希望张水仙因为她担心。 “嗯。” 秦沛点了点头。 “对了,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秦月颜开口问道,能让秦沛想出去找陆墨乔装打扮冒着危险混进宫里来看她,肯定不是单纯的想要见她一面,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想到这里,秦月颜一颗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会出什么事情了呢? 难道事娘或者安远生病了? 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谁生病了,外头的大夫治不好,所以来找她了,毕竟她的医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几乎已经没什么人怀疑她医术不好了。 “我是想找你出宫帮我给一个人看病的。” 秦沛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妹妹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再找妹妹帮忙,但是想到樰琪现在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他还是开了口。 丞相虽然已经再找太医给樰琪看病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樰琪病的实在太严重了,就算是太医,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治好。 而且樰琪还是因为他才会病的这么严重的,他心里别提多自责了。 樰琪这个傻丫头,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他还是想让秦月颜给她看看,毕竟秦月颜的医术这么好,要是秦月颜,说不定会有办法。 “给谁看病?” 秦月颜问道:“是娘和安远生病了吗?” “不是娘和安远,是丞相府的嫡女——张樰琪。” 秦沛道。 “丞相府的嫡女?” 秦月颜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已经在宫里住了一段时间,陆墨也和她分析过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和各个官员之间的情况,但是她对于丞相府的嫡女还是不太了解。 只知道丞相到现在为止还没战队,各方皇子都想要拉拢他,他的女儿名冠京城,好像是京都第一美人,周身气度比宫里的公主还要突出,不知道多少世家公子哥在追求,就连几位皇子也不是没有动心过。 这样一个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优秀贵女,怎么会和自己的哥哥扯上关系。 倒不是秦月颜觉得秦沛配不上张樰琪,他只是觉得,秦沛刚刚入朝廷,虽然说能力突出,才华卓越,也得到皇帝看中,可是比起皇子以及其他世家贵族的公子哥,明显还是差的远了,于情于理,俩人都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一般像这种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以后都是奔着当皇后去的,自己的哥哥就算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做皇上吧? “对。” 看到秦月颜疑惑的眼神,秦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把自己和樰琪之间的关系以及樰琪生病的来龙去脉都和秦月颜说了。 秦月颜听了,很是震惊诧异。 没有想到张樰琪居然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还为了能够嫁给秦沛闹绝食,导致自己现在大病一场,这个名满京都的贵女居然有如此魄力,逼得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也难怪秦沛会这么着急让陆墨带他进宫找自己,人家姑娘可是因为他才倒下的,他要是还什么都不做,那还是个男人吗? “月颜,你看,你还能出宫帮樰琪治病吗?我实在放心不下樰琪现在的情况,太医也说了他现在病的很严重,状况很不好,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秦沛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 他知道现在让秦月颜出宫,实在有些困难,皇上那边估计很难同意。 秦月颜思索了一番:“可以是可以,不过一定要保密,得确保丞相府的人也不会说出去才行。” “这个你放心,丞相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肯定会把嘴巴闭的死死的,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秦沛赶忙道。 “你打算怎么做?” 陆墨问道。 “你既然可以把我哥乔装打扮带进宫里,那把我乔装打扮带出宫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秦月颜看向陆墨,俏皮地眨了眨眼。 陆墨:“……” “但是你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皇上安排的眼线,你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肯定会引起慌乱。” 秦沛有些担忧。 “那哥哥你可以留下来假扮我啊!” 秦月颜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秦沛:“???” 他,假扮秦月颜? 就算他们是兄妹,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是他毕竟是男的,秦月颜是女的,这,有些行不通吧? 第一百三十章 乔装出宫治病 而且他还比秦月颜高那么多呢,秦月颜院子里的宫女也不都是瞎子啊! 陆墨也懵了,他万万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秦月颜看着几人脸上懵逼加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院子里的宫女虽然都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但是我观察过了,他们都很怂,我不让她们靠近,她们就不会靠近,尤其是在那次有杀手闯进了我房间,我毫发无伤,杀手还中毒了以后,他们就有些怕我了。所以我只要不离开太长时间,哥哥你穿着我的衣服,让陆墨给你稍微易容一下,然后躺在我的床上,就说你累了想休息了没有人会怀疑的。” “但是你怎么回来?” 秦沛问道。 “这个哥哥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要假扮好我不要被发现就可以了。我呢就假扮成陆墨的侍卫,出宫去给张小姐看看,等我给张小姐看完了,会马上回来的,到时候晚上让陆墨的暗卫把你送出去就行。” 秦月颜道。 她有空间,要是真的想走,其实完全可以靠着空间的能力离开皇宫,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走,至少也要把二皇子和二皇妃给治好了再说,还有这个四皇子,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除掉的,不然留着太危险了,这一整个就是个不知道威力的不定时炸弹。 “这样能行吗?” 秦沛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哥哥,你放心吧,相信我,没问题的。” 秦月颜语气肯定:“好了,我们快点行动起来吧,拖得越久,张小姐的情况就越不乐观,她不是病的很严重吗?” 看秦月颜笃定的样子,秦沛只好也跟着点了点头。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按照秦月颜说的做了,希望事情能够一切顺利,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秦月颜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宽大的衣裳让秦沛换上了,然后陆墨叫来了暗卫,卸掉了秦沛脸上的易容,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来,在重新梳上发髻,秦月颜又简单给他化了妆,修饰了一下,俩人站一块还真有八九分相似,就是秦沛太高了一些,比秦月颜高了整整半个头。 但是没关系,躺在床上没人会注意到身高问题。 秦沛看着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变扭,不过为了张樰琪,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月颜则是换上了秦沛的衣服,把一头长发全都扎了起来,然后让暗卫给自己简单易容了一下,至于身高问题,她从空间里翻出了增高鞋垫,垫在鞋子里,多垫几个,这样看着就和秦沛差不多高了。 准备好了一切以后,秦沛就上了床,盖上了被子,转过身,做出一副要休息了的样子,秦月颜则跟着陆墨走了出去。 宫女在外侍候,看到陆墨三皇子和秦月颜走了出来,就要进房间。 “郡主已经休息了,你们不用进去打扰她。” 陆墨道。 宫女透过门缝,隐约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就点了点头,应道:“是。”退到了一旁。 秦月颜看着宫女听话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跟着陆墨大摇大摆出了皇宫,坐上了马车,就这么顺利地离开皇宫,直奔丞相府里。 到了丞相府门口,门房看到陆墨来了,虽然诧异,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丞相听说陆墨来了,同样疑惑。 虽然自己的女儿和秦沛在一起了,秦沛的妹妹安平郡主据说和陆墨俩情相悦,但是也没看陆墨有来过丞相府啊,他这突然拜访丞相府,丞相总觉得他是有事,自己的女儿现在病的那么严重,丞相也没心思搞什么党派之争了,就想先把女儿的病给治好了再说。 琢磨着陆墨来无非就是想要拉拢他去扶持三皇子,他干脆摆了摆手,道:“不见,跟他说我不在府里,让他有事改日再来。” 门房出去如实禀报,复述了一遍丞相的话。 陆墨并不意外丞相不愿意见他,他知道丞相估计是误会了,三皇子虽然想要拉拢丞相,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还是给张樰琪治病要紧,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于是他干脆开口道:“我不是来找丞相的,我是听说你们府上小姐生了病,带了大夫过来给她治病的。” 门房一听,愣住了。 大夫? 他目光看向站在陆墨身边其貌不扬的男子,就这?这么年轻,能靠谱吗? “麻烦你在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人是秦沛找来的,绝对靠谱,如果丞相不想耽误小姐的病情,最好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 陆墨道。 门房赶紧去了。 丞相听到门房说陆墨是带了大夫给自己女儿来看病的,也同样诧异,不过在听到大夫是秦沛找来的,就明白了。 张樰琪毕竟是因为秦沛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要是秦沛还什么也不做,就算他是皇子,丞相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看他还算聪明,找来了大夫,丞相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本恨不得把秦沛给杀了地心思也淡下去了一些,道:“请他们进来把,让他们直接去小姐的院子里,和夫人也说一声,告诉他是秦沛找来的大夫。” 虽然对秦沛找来的大夫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总是要试一试的,毕竟也是人家辛辛苦苦请来的,都到门口了,不让人家进来看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至于有没有用,他已经在联系晏城的人了,打算请王太医过来一趟。 “是。” 门房应了,去请了陆墨俩人进来,领着他们二人进了张樰琪的院子。 一进院子,秦月颜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她心里明白,张樰琪估计是病的很严重,不然不会整个院子里都是药味。 她跟着门房到了张樰琪房间门口,看门房和丫鬟说了她们的来意,丫鬟打量了陆墨和秦月颜一眼,敲响了房门:“夫人,陆小将军来了,还带来了秦公子请来的大夫,想要帮小姐看看。”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张樰琪看病 “不见。” 丞相夫人现在听到“秦沛”这俩个字就生气,要不是因为秦沛,自己的宝贝女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娘,让他们进来吧。” 张樰琪声音微弱地开口道。 丞相夫人看女儿脸色惨白还盯着门口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张樰琪抿抿嘴,不说话。 丞相夫人只好道:“让他们进来吧。” 丫鬟打开了门,对着陆墨行礼:“陆小将军。” 陆墨颔首,带着秦月颜走了进去,对丞相夫人颔首:“夫人。” 丞相夫人看来的是陆墨,秦沛没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陆小将军来了。” “嗯,夫人,方便吧下人都遣散吗?” 陆墨道。 丞相夫人虽然疑惑,但是也猜到陆墨估计有话要说,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于是道:“都下去吧。” 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陆墨这才伸手指向秦月颜:“夫人,这是秦兄的妹妹——秦月颜,也就是圣上新封的安平郡主。” “安平郡主?!” 丞相夫人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月颜:“安平郡主不应该在宫里给皇上看病吗?而且,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丞相夫人说着上下打量了秦月颜一眼。 “是我让陆墨带我偷偷出来的。” 秦月颜道:“我听我哥都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夫人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妨让我给小姐看看,也当是我给我哥哥赔礼道歉了。” 丞相夫人看秦月颜态度恭敬,也不好在继续摆脸色,想到秦月颜在外头一直被传是神医,天赋极高,还是王太医唯一的徒弟,想来医术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留在宫里给皇上看病了。 人家这么辛苦过来一趟,还是乔装打扮冒着危险出来的,她自然也不好佛了人家的好意,她虽然心里责怪秦沛害得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但是也不至于迁怒其他人,于是开口道:“那就麻烦郡主了。” 秦月颜走到了床边,看到张樰琪确实脸色很难看,躺在床上,微微睁着眼睛,看起来十分虚弱,额头都是冷汗,脸上还带着些许痛苦的神色。 她伸手给张樰琪把脉,丞相夫人在一旁,神色十分紧张。 过了一会儿,秦月颜放下了手,看向丞相夫人:“夫人,我需要给小姐做一个深度的检查,可以麻烦你们都先出去吗?” “我们不会打扰你的,不能留在这里吗?” 丞相夫人有些疑惑,她从来没有听说大夫给病人看病,还不让家属在旁边看着的道理。 “夫人,郡主的规矩,她给人看病的时候,是不允许除了病人以外的人在房间里的。她在军营里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有些医术不方便外传,您不用担心,郡主的医术有目共睹,张小姐不会有事的。” 陆墨解释道。 丞相夫人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娘,你先出去吧,我没事,刚好,我也想和郡主单独聊聊。” 张樰琪开口道,看着丞相夫人,脸上带着些许祈求。 丞相夫人叹了口气:“好吧。” 几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秦月颜和张樰琪。 “郡主,我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直接和我说吧,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张樰琪看向秦月颜,声音虚弱。 虽然丞相和丞相夫人一直和她说她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心里有数。 她都已经卧病在床那么长时间了,要是真的可以好起来的话早就已经好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都已经请了那么多大夫过来了,也没有看情况有什么好转。 她觉得自己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 但是要问她后不后悔,她其实也是不后悔的,她就是有点愧疚对不起爹娘,看爹娘因为她的病忙前忙后,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看着娘经常偷偷抹眼泪,她很自责,她要是真的死了,也不能孝顺爹娘了。 她现在就想知道一个准数,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小姐,你放心,你的病还有救,还没有到药石无医的地步。” 秦月颜一眼就看出了张樰琪心里的想法:“其实你的病并不严重,只不过是比较少见而已,稍后我会给你用麻沸散,你会睡上几个时辰,等你醒了你的病就好了,在修养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和以前一样了。” “真的?” 张樰琪还有些不太相信秦月颜的话,之前来过那么多的大夫,有很多都是丞相从宫里特意请来的明医,但是他们都没有把握能够治好她的病,秦月颜来,就只是给她把个脉就可以确定她的病能治好? 看秦月颜年龄并不大,真的能比宫里那些胡子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太医相比吗?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张小姐现在还不相信我,但是总是要试一试,我哥和陆将军想尽办法把我从宫里送出来,送到你面前给你治病,肯定是有原因的。” 秦月颜安抚张樰琪。 “我相信你。” 张樰琪道。 “那张小姐先闭上眼睛,安心睡一觉,等醒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秦月颜声音温柔。 张樰琪乖乖闭上了眼睛。 秦月颜从空间里拿了麻醉剂出来,给张樰琪打了麻醉剂,然后就把张樰琪带进了空间里。 张樰琪病的的确不严重哦那天,只需要动场小手术就行了,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技术,那些大夫也不知道这种病情,所以才会导致张樰琪的病一拖再拖,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医疗技术太不发达了,要是医疗技术能够发达一些,其实也不会这样。 秦月颜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她把张樰琪带进临时手术室,给手术室消毒,换上了手术服,也给张樰琪换上了病服,戴好口罩,就开始给张樰琪做起手术来。 …… 另一边,张樰琪房间门口,丞相夫人焦急地等待在门口,脸上神色不安。 “夫人,不用担心,月颜能够治好张小姐的,你要相信她。” 陆墨安抚丞相夫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僵持 “里面躺着的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生女儿,我怎么能不担心啊!” 丞相夫人反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里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要在外面等多久啊?” “几个时辰。” 陆墨估计了一下之前秦月颜治病的速度,估摸着这次张樰琪的病看上去这么严重,几个时辰肯定是要的。 “几个时辰?!一个检查要检查这么长时间吗?” 丞相夫人惊了,她呆不住了,几个时辰,就算是大夫开药正骨也不要这么久吧? “夫人,月颜不仅仅是给小姐检查,还有给小姐治疗,按照她在军营里给将士们治疗的速度,几个时辰肯定是要的,小姐的病急不来,夫人也已经请了这么多大夫来看过了,具体情况肯定也清楚,要是好治疗的话,肯定也不会想办法吧月颜从宫里带出来了。” 陆墨解释道:“还有,月颜今天出现在丞相府里给小姐治病的事情,还希望夫人和小姐都能够守口如瓶,不往外泄露出去半个字。” “这我明白,既然你们是偷偷带郡主出来的,不管能不能治好樰琪的病,这件事我都不会说出去。” 丞相夫人道。 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她也大概看得出秦月颜现在并不是自由身,估计是被皇帝找了借口软禁在皇宫里的,就是不知道原因罢了。 要是让皇上知道陆墨偷偷带秦月颜出宫,不管是陆墨还是秦月颜都是要遭殃的,她不能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嗯,麻烦夫人了。” 陆墨点了点头。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丞相也来了,看到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妻子和陆墨,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都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丞相,月颜在里头给小姐治病,现在不方便我们进去打扰,还需要再门口在等一会儿。” 陆墨回答道。 “还在治疗?还要多久?难道我们要一直等在外头吗?” 丞相有些不悦。 毕竟他们没有亲眼见识过秦月颜的医术,对于秦月颜的认识特只是来自于那些将士,他们并不是很相信秦月颜的医术,一个黄毛丫头,在有天赋,年纪摆在这里,医术又能好到哪里去? “在等会儿吧,不要着急,治疗总是要时间的,在月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都不能进去。” 陆墨道。 “你说的请搜那天,让我们怎么能不着急?我夫人都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把,不管时好时坏,总要出来和我们说一声,让我们看一眼女儿吧?而且,就算是王太医,也不会介意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家属在身边陪同吧?怎么到了他徒弟这里就不行了?” 丞相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晚辈知道丞相是担心张小姐,我也是为了张小姐的身体着想,治疗进行到一半,贸然开门进去,打扰了月颜的治疗,只会对张小姐造成不好的影响,还是请丞相在耐心等待一会儿。” 陆墨依旧不慌不忙,反正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这俩人进去打扰秦月颜治疗。 他知道秦月颜身上有秘密,她不让别人旁观,肯定是要当初治疗他一样,把张樰琪带进那个神秘的地方,他不能让别人发现秦月颜的秘密。 “我们能怎么打扰她的治疗,我们只是想在旁边看着,不然我们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你连看都不让我们在旁边看着,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丞相说着就要抬手推门进去。 陆墨手疾眼快,挡住了丞相。 丞相看着挡在门口的陆墨,脸一瞬间黑了:“陆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丞相府,不是你的将军府,里头的是我女儿,你不让我看我的女儿是什么道理?!” “丞相息怒,晚辈只是不希望丞相进去打扰到月颜的治疗,丞相如果是真心为张小姐好,还是在外面再等待一会儿的好。” 陆墨依旧没有让丞相进去的打算。 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步。 一个担心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个担心秦月颜的秘密会被发现。 陆墨对秦月颜有绝对的信心,她可以治好张樰琪,但是他不相信丞相和丞相夫人,如果他们发现了秦月颜的秘密,他不敢确定他们会做出什么,哪怕秦月颜救了他们的女儿也是一样。 以防万一,他不得不防,哪怕会因此得罪丞相一家,只要秦月颜能够治好张樰琪,这得罪就不存在。 眼看丞相就打算让侍卫直接硬闯进去的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秦月颜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陆墨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秦月颜,一脸担忧地问道:“怎么样?” 秦月颜靠着陆墨,冲陆墨笑了笑,示意他自己没事,转头看向一脸焦急,脸色难看的丞相和丞相夫人,道:“张小姐已经没事了,现在麻沸散的药效还没过去,她还在休息,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吃我给她开的药,好好休息,个把月就能好起来了,又可以和以前一样了,就是之后要注意饮食,不可以再和之前一样不吃饭了,长时间不吃饭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我知道她之前也是因为我哥所以才会绝食,我代替我哥像你们道歉。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但是不要吵到她休息,这段时间饮食清淡一些,少食多餐,要是她痛的不行的话就来叫我,我有止痛药,但是最好能不打还是不要打的好。” 丞相夫人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听到秦月颜说张樰琪已经没事了,在修养个把月就好了就能和以前一样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对秦月颜的医术还是有些信不过,打算等秦月颜走了以后再请个大夫过来给张樰琪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和秦月颜说的一样,这样她也好放心一些。 “既然都已经好了,为什么还会痛啊?” 丞相皱眉问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胡思乱想的将军夫人 “治疗不是一蹴而就的,她是身体内部出了一点问题,体内的器官发炎了,我做的就是把她发炎坏死的器官给取出来,这是要割开腹部的,现在不会疼是因为有麻沸散,等麻沸散的药效过去了,刀口还是会痛的,还有药也是要照常敷药,一会儿我会把需要的药都留在府里,你们没有了就告诉陆墨让陆墨和我要就行,我刚说的话一定要记得,她应该过会儿就可以醒过来了。” 秦月颜解释道。 “好,麻烦郡主了。” 丞相道。 “不用客气,要不是因为我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算是替我哥收拾烂摊子,还希望丞相可以不要再生我哥的气,我哥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月颜道。 秦月颜都这样说了,丞相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说到底还是小女胡闹,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坏了,我也有错,不该这么倔和她对着干,让她折腾自己的身子,和令兄关系其实也不大,还是我迁怒了他,还是要谢谢郡主这次特地从宫里出来给我女儿治病,等我女儿病好了,我一定要带着我女儿登门拜谢。” “丞相不用客气,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秦月颜笑了笑:“还是先进去看看小姐吧。” “好。” 丞相点头应了,和丞相夫人一起走进了房间里,张樰琪躺在床上,双目禁闭,脸上神态难得的安详,没有在露出痛苦的神色。 丞相夫人看到女儿睡得那么熟,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自从女儿生病以后,就因为疼痛几乎没有合眼过,就算大夫开了药也没用,有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也还是会很快醒过来,被痛醒的。 丞相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折磨成这样,心里难受的不行,恨不得代替女儿生病。 现在看到女儿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安稳觉,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对秦月颜的话也相信了一大半。 俩人怕吵醒张樰琪,都轻手轻脚走到了张樰琪旁边,坐下,看着张樰琪安静的睡颜,都松了口气。 秦月颜则是快速的写了一张药房出来,然后又从药箱里拿了几样药出来一起递给了丞相夫人,轻声道:“丞相夫人按照药房上的药给小姐抓药,好好养一个月就行,刀口不要碰水,洗澡的时候绝对要注意,不然容易发炎,另外的药是外敷用的,可以让婢女给她敷药,上药的时候要小心,不会的话让大夫来也行。要是药用完了,就去找陆墨,陆墨会进宫找我拿的,不要自己想着去配,这药,别人是做不出来的。” 秦月颜说到这里,语气严肃。 虽然张樰琪只是动了一个小手术,但是毕竟这个时候医疗条件十分落后,这个时候的人们对于手术也几乎没什么概念,自己还是要叮嘱的仔细一些才好,以防万一。 “好,我都记下了。” 丞相夫人连连点头应了,看秦月颜这么笃定专业的样子,心里更加放心了,想着还是要专门找个大夫,给张樰琪上药,他们自己或者张樰琪的宫女哪里做的来这些,还是要找专业的才行。 “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宫了,我出宫的事情,还希望丞相和丞相夫人保密,不要透露出去,要是有外头的人问起来,是谁治好了张小姐的病,就说是陆将军请的明医治好的,不要说是我。” 秦月颜不放心地又说了一遍。 毕竟她是瞒天过海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她还有她哥还有陆墨都要完蛋。 绝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我今天没有见过郡主殿下,看到的只是陆墨请来的神医,已经年过半百了。” 丞相夫人立马明白了秦月颜的意思,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陆墨:“走吧。” 丞相让丫鬟送俩人出了丞相府,秦月颜上了马车,就依靠着陆墨的肩膀睡了过去。 在皇宫里都没怎么休息好,在加上刚刚高强度的给张樰琪做手术,对体力的消耗也不小,她实在是太累了。 陆墨看着秦月颜疲惫的样子,心里也很是心疼。 马车行驶到了将军府,陆墨弯身把秦月颜抱了起来,一路抱着走进了将军府里,将军夫人看到儿子回来了,刚想上来问问情况,看到陆墨怀里的秦月颜,愣住了。 秦月颜已经换回了之前的男装,脸上的伪装也还没有卸掉,看着和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将军夫人下意识以为陆墨怀里抱着的是个男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儿子怎么抱了个男人回来! 将军夫人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看自己儿子那温柔似水的眼神,那不就是看喜欢的人才有的眼神吗?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不喜欢秦月颜,开始喜欢上男人了?自己的儿子怎么突然变成一个断袖了?! 将军夫人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美好了。 “陆墨,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连陆墨突然不喜欢秦月颜了都不能接受,人家多好一个小姑娘啊!还救了他俩条命,更是因为他现在才回被困在宫里面临生命危险出不来的,结果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喜欢上别人了?!喜欢的还是一个男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勾引自己儿子! 将军夫人一瞬间连这个儿子都不想要了,只觉得家门不幸,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陆墨看到将军夫人的表情就知道将军夫人又在胡思乱想了,他太了解他这个娘了,那想象力,杠杠的,为了避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他赶忙解释起来:“娘,你误会了,她是月颜。” “陆墨,娘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还不是瞎子,你抱着的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月颜?” 将军夫人明显不相信陆墨的话,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陆墨,眼神里满是失望。 陆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家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娘,他真的是月颜,只不过是做了伪装,不然我没法把她从宫里带出来,现在她哥在宫里假扮她,等她睡醒了以后我就要把她送回宫里的,你要是不相信,等她醒了,你问问她就知道了。” 陆墨无奈。 “真的?” 丞相夫人将信将疑,但是看儿子那么笃定,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样子,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儿子一次,要是儿子骗她,她就把这儿子给赶出去! 儿子可哟不要,但是救命恩人不行,他们将军府绝对不能有忘恩负义的人! 要是陆墨知道自己娘现在在心里盘算着把他赶出去,估计都要怀疑自己不是亲生得了。 “娘,我先带月颜回房间里休息了,郡主出宫的事情,消息千万不要放出去,不然被皇上知道,我们就完了。” 陆墨道:“她是为了秦沛才出宫的,是去给丞相府嫡女治病去了,所以才累坏了,再加上在宫里估计也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将军夫人听了也很心疼,看着闺女,都瘦了,衣服穿在身上,宽宽大大的,之前就瘦,现在更瘦了,宫里那么危险,皇帝还真不是个好东西,为难这么小一个女娃娃。 “赶紧带她回房间里休息吧,我让厨房准备点吃的,等她醒了,先吃一点在回宫里。” 将军夫人道。 “好。” 陆墨应了,抱着秦月颜去了之前给秦月颜准备的房间,那个院子在秦月颜走了以后依然每天都收拾的很干净,那几个丫鬟嬷嬷也还在,随时等着秦月颜回来居住。 这会儿看到陆墨抱着个人进来了,都赶紧起身迎接,以为是秦月颜回来了,却在看清陆墨怀里的少年时,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就眼神古怪的看着陆墨,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我怀里就是郡主,她乔装混出来的。” 陆墨看几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又误会了,不禁有些汗颜。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只要他不说就不回有人认得出来这是秦月颜。 秦月颜并没有睡多久,就醒了,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难得的没有做噩梦,估计是因为有陆墨在,她很有安全感。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熟悉的环境,她还有些茫然,自己不是在马车上,准备回宫里吗?怎么一眨眼到了陆墨家里了。 “郡主,您醒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起来先吃一点吧。” 丫鬟看秦月颜醒了,走了过来,温声道。 “我怎么在这?” 秦月颜开口问道,想到秦沛还在宫里,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要是秦沛被发现了,就完蛋了! “是陆小将军带你回来的。” 丫鬟解释道:“夫人已经让厨房给你备好了饭菜,让你吃了饭再走,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陆小将军让你不用担心,宫里有他的暗卫接应,暂时不会出事的。” 秦月颜听完,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也总算能安心吃一顿饭了,在将军府里,总不用担心有人会给她下毒。 晚膳都是她喜欢吃的,看的出来,自从上次她在将军府住了一段时间以后,将军夫人就把她的喜好给记住了,是真的很用心了。 吃了饭以后,陆墨听说秦月颜醒了,也过来了。 秦月颜看他来了,赶忙问道:“宫里情况怎么样?我哥没被发现吧?” “你放心,你院子里的那些宫女都没发现你已经不在宫里了,有消息我的暗卫会随机应变的,你还可以回家一趟,看看你娘和安远。” 陆墨道。 他知道秦月颜离开家里这么长时间,肯定很想张水仙和秦安远,刚好现在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也可以让她回去看看他们,等看完了他们,在把她送回宫里,总不能白白出来这么一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好。” 秦月颜应了。 陆墨送秦月颜上了马车,她身上依然化着之前的伪装,穿着那件宽大的袍子,俩人一起去了秦沛的府邸。 门房看到陆墨来了,进去通报了张水仙,张水仙虽然奇怪陆墨怎么突然来了,但还是让门房把陆墨给请了进来。 “外婆,是陆叔叔来了吗?” 秦安远仰头看张水仙。 “是啊,小安远要不要和外婆一块儿出去看看陆叔叔?” 张水仙弯腰,把秦安远抱了起来。 秦安远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外婆,安远可以自己走的,不用抱着安远,外婆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安远很重的。” 他说着就要从张水仙身上下来。 张水仙被秦安远懂事的样子给逗笑了,她伸手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把秦安远放到了地上:“好好好,我们安远自己走,我们安远最乖了。” 她牵着秦安远走出了房门,去了大厅,陆墨和秦月颜已经在门房的带领下等在那里了。 张水仙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陆墨身上,反而是落在了陆墨旁边的年轻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却对他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再看秦安远,也同样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年轻人。 她不禁开口问道:“这是……?” “娘,是我,月颜。” 秦月颜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了。 张水仙比她记忆之中要老了一些,但是胖了一些,看的出来,她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过得也很好,毕竟生活条件上来了,不用再和以前一样节省了,秦安远也长大了不少,看着更可爱了,而且,莫名很熟悉,秦月颜越看越觉得,秦安远怎么好像长得有点像二皇子。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种猜想,秦安远会不会可能就是二皇子遗失在外的孩子? 她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又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合,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证据,她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给压一压,等回了宫里,在问问二皇子和二皇妃,看能不能找到多一些线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宫 张水仙自然一下听出了秦月颜的声音,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看着秦月颜。 “月颜,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在宫里过得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看你瘦的,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娘让厨房现在去给你做。” “娘,我已经在将军府吃过了,对不起,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我在宫里很好,我现在可是郡主,哪有人敢欺负我啊!娘,你不用担心。” 秦月颜忙道:“我就是很想你,刚好哥让我去给丞相嫡女看病,陆墨就找机会把我带出来了,我也顺便趁着这个机会过来看看你们。” “傻丫头,你看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娘明白你也有苦衷,你也是身不由己,你啊,只要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了,娘不怪你。” 张水仙道。 “娘,安远也好想你。” 秦安远嘟着嘴巴,蹦跶着小短腿跑到了秦月颜面前,一把抱住了秦月颜的小腿,眼睛红红的。 秦月颜看着秦安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只感觉一颗心都要化了,她赶紧蹲下身子,把秦安远抱了起来,抱在怀里,柔声道:“娘也很想安远,安远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帅了!” “娘,安远有好好听娘的话,已经开始念书了,也有在照顾外婆,娘,安远是不是很棒?” 秦安远看着秦月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夸奖。 秦月颜看着秦安远萌萌哒的样子,心里一酸,她赶紧用力点头:“棒!很棒!我家安远最棒了!” 别的孩子像秦安远这么大的时候,估计还在哭着闹着各种调皮捣蛋,可是秦安远却已经在学着照顾外婆了,一点儿也不调皮捣蛋,省心的都不想是个孩子,让秦月颜又欣慰又心疼。 她知道,秦安远这么懂事是不想让她操心,他知道自己已经很忙了,所以就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心疼。 是她这个做娘的不好,少了太多陪伴在秦安远身边的时间,错过了他那么多的成长。 秦月颜想着想着,眼睛就红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秦安远赶紧伸手去擦秦月颜的眼泪,小小的脸上有些着急和担忧:“娘不哭,不哭,安远在,不哭,等安远长大了,就保护娘,不在让娘受欺负。” “好好好,娘不哭,娘就是太高兴了,娘等安远长大。” 秦月颜哽咽着开口。 …… 秦月颜并没有在家里呆太长时间,她放心不下秦沛一个人在宫里,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她担不起,到时候皇上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对付陆家和秦家了。 陆墨也知道她心里的顾虑,所以在秦月颜提出要回去了以后就赶紧让马车把秦月颜送去了宫门口,三皇子的人和他自己的暗卫都已经等在那里了,就是来接应他们的,看到他们总算来了,都松了口气。 “陆将军,郡主,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领头的暗卫开口道。 “怎么样?宫里情况如何?有人发现不对劲的吗?” 秦月颜赶忙问道。 “没有,宫里情况一切正常,秦公子应付宫女应付的很轻松,我们中有人会口技,糊弄过去了,郡主快和我们一起回去把,秦公子已经在里面等了你很久了。” 领头暗卫回答道。 秦月颜闻言,松了口气:“好,辛苦你们了。” 她转身,看向陆墨:“那我进去了?” 陆墨点了点头,眼中有些许不舍:“好,一切小心,有什么事就告诉暗卫,他们会通知我们的。” “嗯嗯,放心吧,我明白。” 秦月颜点头应了,暗卫带着秦月颜隐匿身形,几个闪落,绕开巡逻的士兵和院里皇上的侍卫,暗卫,进了秦月颜的房间。 秦沛坐在床上,脸上满是焦虑,看到秦月颜终于在暗卫的带领下回来了,松了口气:“怎么样?都顺利吗?樰琪的病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哥哥放心,张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休息,个把月就能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就是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和这次一样不吃饭了,哥哥,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张小姐,人家这一次为了你,可真的是吃了大苦头了,你要是以后再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月颜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语气严肃。 秦沛听秦月颜说张樰琪已经没事了,心里松了口气,看到秦月颜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放心吧,你哥我保证对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知道她这次吃了苦,我心里也愧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要是她都对我这样了,我以后还辜负她,那我真不是个男人!” 秦月颜看秦沛这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其实知道秦沛的为人,知道秦沛不会辜负张樰琪,但是她还是要警告一下秦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至少要有一个好的态度。 她今天见过张樰琪了,也算是知道京都的流言的确不假 哪怕是在病中,张樰琪也的确担得起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病中的张樰琪看上去更加柔弱了一些,弱柳扶风的样子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生怜爱,也难怪秦沛会一头栽在张樰琪身上了,而且张樰琪给人的感觉也的确很舒服,像个世家小姐该有的样子,端庄有礼,落落大方,而且她一点儿也不装,不会让人觉得很假。 这样一个女孩,做自己的嫂嫂,秦月颜心里绝对是愿意的。 “哥哥知道就好,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哥哥快回去吧,不然娘和安远也该担心了。” 秦月颜道。 “好,你在宫里一切小心,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哥哥。” 秦沛道。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 暗卫带着秦沛离开了宫里,秦月颜等秦沛走之后,就回了床上休息,然而,还没睡一会儿,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审问内奸 “郡主,郡主您在里面吗?郡主?” 秦月颜坐起身来,有些疑惑,大晚上的,这是怎么了? “我在,什么事?” 秦月颜的声音响起,轻轻冷冷,她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开了门,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外头敲门的宫女。 宫女没有想到秦月颜会突然把门打开,但是在看到门里站着的的确是秦月颜本人以后,心里松了口气,道:“奴婢不敢打扰郡主休息,实在是四皇子派人过来,非说郡主已经不在宫里了,说宫里的郡主是假冒的,奴婢怕出事,所以才打扰郡主休息。” “四皇子?” 秦月颜挑眉,虽然不知道四皇子的消息是从那里来的,但是她直觉估计是陆墨或者三皇子身边出了内奸,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还好她今天回来的早,要是在晚一些,恐怕秦沛就真的要被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她真的私自出宫了,他们恐怕就要掉脑袋了!何止是他们,陆墨和丞相一家估计也要遭殃,四皇子还当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是。” 宫女点了点头。 “四皇子人呢?” 秦月颜问道。 “就在院外,被侍卫拦住了,郡主要让他们进来吗?” 宫女也察觉到了秦月颜生气了,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想到秦月颜之前折磨那个杀手把杀手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她心里就害怕的不行,她可不想和那个杀手一样,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也不知道四皇子发的什么疯,郡主明明好好的在房间里休息,非要说郡主不在,郡主是被人掉包了,大晚上的跑来郡主的院子里,非要见郡主一面,说什么怕郡主被害,郡主这不是站在这里吗?自己本来就不受宠,还要搞这幺蛾子,活该皇上不喜欢他! 要不是因为事情涉及郡主,皇上让她好好看着郡主,她怕四皇子说的万一是真的,皇上怪罪下来她担待不起,她才不会来打扰郡主休息。 “走吧,带我出去看看,四皇子既然大老远来了,自然是要招待一番,本宫也想知道,他是从哪里听的谣言,说本宫已经不在宫里了,被人掉包了。” 秦月颜的语气阴森森的。 “是。” 宫女忙低头应了,不敢再说话,领着秦月颜走了出去,到了院门口。 院门口。 四皇子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在他面前,零星站着几哥宫女侍卫,都是秦月颜院子里的宫女侍卫,有皇上派来的,也有陆墨和三皇子派来的,看到秦月颜在宫女的指引下走了出来,都松了口气。 只有四皇子在看到秦月颜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脸色一下变了。 秦月颜直勾勾看着四皇子,道:“不知道四皇子是听谁说的我被人掉包了,四皇子,你看我像个冒牌货吗?” 她的声音听着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寒。 四皇子脸色难看也只是难看了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以后又恢复了往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吧那个消息传递不及时的内奸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还是对着秦月颜微笑道:“我也是担心郡主的安危,所以才会半夜赶来郡主的院子,查看郡主是否安全,既然郡主如今安然无恙,我也就先回去了,深夜突然拜访,打扰了郡主休息,还望郡主恕罪。” “四皇子关心我,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就是还希望四皇子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大晚上的,打扰了大家休息,还害得我院子里的宫女们都受到了惊吓,多不好,以后再有这种谣言,四皇子还是多想想真实性再过来找我。” 秦月颜道。 “郡主说的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给郡主道歉。” 四皇子好脾气道。 “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四皇子就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打扰本宫休息了。” 秦月颜说完,转身离开了。 四皇子看着秦月颜的背影,眼神很恨,转身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 这边自然有宫人吧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秦月颜回了房间里以后,就把自己的猜测写了信交给了陆墨的暗卫,暗卫把信送到了陆墨手里,紧急排查可能得内奸。 身边出了内奸可不是一件小事,尽管各个官员皇子府里都有可能有别的对头插进来的棋子眼线,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棋子发挥作用被发现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还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一个不小心那都是要一块儿掉脑袋的,今天还好秦月颜回来的早,要是回来的晚了,他们就全完了! 陆墨动作很快,收到消息就开始排查,很快就抓住了给四皇子通风报信的,还是在府里呆了很久的一个丫鬟,平日里都默默无闻不怎么起眼的,干事情也算本分,他们府里从来不会苛待下人。 这会府里出了内奸,将军夫人尽管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还收觉得心寒,看着那丫鬟跪在大厅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叹了口气:“于沐,你是五年前入府的吧?入府前,你就已经是四皇子的人了?” 于沐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哭,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既然已经背叛了将军,就绝对没有活路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她现在也只想死了。她没有办法,只希望死了以后四皇子能够遵守诺言,放了她的家人。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家人被四皇子身边的暗卫抓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将军的,事已至此,是她对不起将军,还好,还好郡主及时回去了,不然就算她死了,也没发给自己恕罪。 将军和将军夫人对她好,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哪怕她只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小丫鬟,在府里也从来没有被人欺负过,每次回去看家人,家人都会因为她在将军府做事而感到骄傲。 可是从今天以后,她就不能在是家里人的骄傲了。 将军夫人看于沐不说话,叹了口气:“其实你说不说都一样的,墨儿已经让人把事情的经过都查清楚了,你的家人被四皇子抓了,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以死谢罪 于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将军夫人,红这眼睛,开口道:“夫人,对不起,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我没办法,我做不到看着她被四皇子害死,我知道我对不起将军。” “于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叛我们,你娘被抓,你着急,你可以把事情告诉我和将军,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娘救出来,可是你没有相信我们,你选择了听四皇子的话,这才是让我觉得最失望的地方。” 将军夫人语气平静,看着于沐。 她虽然没见过这个丫鬟几次,但是也记得这个丫鬟,府里的每一个丫鬟嬷嬷她都记得,在将军府里,尊卑并不分明,很多丫鬟都是她看着可怜带回来的,有的甚至是乞丐,带回来以后给他们一个谋生的地方,在将军夫人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有的人出生的命不好罢了。 她从来没有轻视过他们,也是尽量平等地对待他们。 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做到伤害她的家人的事情,这是底线,于沐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都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她需要立威,需要让府里的下人知道,秦月颜是被她内定的儿媳妇,谁也不能伤害。 违抗的人,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夫人,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也没有脸在继续留在将军府里了,夫人要杀要剐我都没有任何怨言,奴婢只希望夫人能够留我母亲一条生路,她是无辜的,希望夫人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我母亲。” 于沐哭道。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母亲,我知道你娘是无辜的,我已经让墨儿去把你娘给救出来了,你娘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已经请了大夫看了。” 将军夫人道。 “谢谢夫人。” 于沐说着往地上连磕了三个头,她娘已经得救了,是她对不起将军和将军夫人,她欠他们的,还有欠她娘的,只有下辈子再来还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带着决绝,从地上爬了起来,径直冲向了大厅的柱子,用力撞了上去,peng的一声,鲜血飞溅,大厅里,地板上,柱子上,都撒满了鲜红的血,于沐身子瘫软无力的滑倒在了地上,将军夫人的眼睛猛的瞪大了,她是想过不能再留于沐这个丫鬟了,但是也没有想到于沐居然会直接一头撞死。 在场的几个丫鬟反应过来,都吓得发出了尖叫。 将军夫人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身道:“让侍卫进来,把尸体收拾了,厚葬,她娘问起来,就说她是为了将军府死的,她背叛将军府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 “是。” 丫鬟低声应了。 和于沐关系好的几个丫鬟这会儿眼睛都红了,低低哭泣起来,不过并没有人同情于沐,大家都看得出来,于沐落到这个现场,只能说是自己找的,夫人和将军都已经做到了应做的了,夫人甚至比其他府里很多夫人都好了,至少给足了于沐面子,还救了于沐的娘,要是换了别的府,可不会管那么多。 于沐的尸体很快被人抬了下去,也有人去账房拿了银子安顿于沐的娘,这些银子,足够于沐的娘之后的生活无忧无虑了,他们也会给于沐编一个很好的借口,掩盖于沐死亡的真相。 连夜解决掉了府里的棋子以后,陆墨为了以防万一,把府里又大清查了一遍,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请走了好几个有可能是内奸的丫鬟仆从,一时之间府里人人自危,就算是重新买进丫鬟,也都查了个清清楚楚,吃了这一次亏,陆墨不敢再托大,这一次是运气好,下一次,估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 次日清晨,秦月颜收拾好吃了早膳以后去了一趟二皇子府里,有些事情,她还是需要调查清楚,如果秦安远真的是二皇子和二皇妃的孩子,是流落在外的小黄孙,她就算再舍不得,也肯定是要把孩子送回来的。 二皇妃看秦月颜来了,很高兴,赶紧让宫女迎接,泡了茶:“郡主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我和我丈夫好好好准备一下。” “皇妃不用这么客气,没什么好准备的,我这次过来,就是在宫里太无聊了,想要来找王妃聊聊天的。” 秦月颜笑道:“小黄孙看着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怎么样,最近都有在好好吃饭嘛?” “有,你给他开的药事真的好用,也难怪父皇不愿意让你走,你的医术可比太医院的那一帮庸医好多了!我的孩子吃了你给的药,已经可以和之前一样好好吃饭了。” 二皇妃乐呵呵回答道。 “那就好。” 秦月颜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可以抱一抱小皇孙吗?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的紧,皇妃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捡到过一个孩子,论年纪,也有小黄孙这么大了,说起来还真是投缘。” 二皇妃一听,身子僵硬了一瞬,抬起头来,怔怔看着秦月颜:“郡主以前,捡到过一个孩子?和我的儿子一样大?”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怀疑和希望。 秦月颜笑着点了点头,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现一样,从二皇妃手里接过了玩偶:“是啊!我看到皇妃你的孩子,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我自己的孩子,说起来,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在我心里,他和我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我还挺想他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话想单独和郡主说。” 二皇妃开口道。 “是。” 周围服饰的宫女们都应声下去了,大厅里一下只剩下了二皇妃,二皇子和秦月颜三人。 “二皇妃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秦月颜抱着玩偶,看着二皇妃,神色不变。 二皇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她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想念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可能有了自己的孩子的线索,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装疯卖傻得夫妻俩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唐糖开口问道,一双凤眸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之前可以伪装出来的痴傻,里面清明一片。 她压根就不是疯子,就和秦月颜猜想的一样,她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迫不得已才装疯罢了,不仅仅是她,就连二皇子也是一样。 他们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可是没有想到,却在秦月颜这个新来没多久的郡主面前暴露了。 二皇子拉住了唐糖得手,同样看着秦月颜:“你是三哥的人,对吗?” 秦月颜点了点头:“二皇子,二皇妃,你们别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相反的,其实我很希望能和二皇妃你成为朋友。至于我什么时候发现你们是装的,也就是最近俩天的事情,但是我并不确定,只是怀疑罢了,我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你们,相反,他还因为自己当初没有顾及到二皇子,害得二皇子疯了,二皇妃丢了孩子,自责后悔了很久。” “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三弟,但是我没办法,我不敢告诉他,我和唐糖是装疯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我不相信他,是我实在怕了。我没用,保护不了我的母妃,也保护不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二皇子道。 “你别这么说,孩子丢了你也不想。” 唐糖看二皇子这样,握紧了二皇子的手:“你刚说你捡到的那个孩子,是真的吗?” “是真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我之前第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就觉得熟悉,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熟悉,直到我想到了我捡来的孩子,他长得和二皇子实在太像了,所以我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怀疑他会不会就是你们丢失的孩子,但是我也不敢确定,毕竟事关重大,要是真的,那也太巧合了。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孩子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痕迹吗?就是胎记,可以告诉我。” 二皇妃努力回想了一下:“有的有的,我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昏过去之前朦胧听到接生婆说他屁股上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你的孩子有吗?” “蝴蝶形状的胎记?确定吗?” 秦月颜努力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在很久之前,的确是她亲力亲为给秦安远洗澡的,但是后来她做了大夫,越来越忙,又去了边境做军医,现在回来就被关进了皇宫里,和秦安远见面的机会都没个几次,更不要说给他洗澡了。 这么久远之前的事情,她也忘了秦安远屁股上到底有没有二皇妃说的蝴蝶形状的胎记了。 “确定。” 二皇妃笃定地点了点头,有些紧张期待的看着秦月颜:“怎么样?他身上,有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二皇妃甚至感觉自己都快要不会呼吸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深怕秦月颜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抱歉,我也不记得了。” 秦月颜道。 其实她空间里有专门用来亲子鉴定的仪器,要想确认秦安远到底是不是二皇妃的儿子,只要做个亲子鉴定就可以了,但是这个地方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技术,他们能够确认血缘关系的办法估计也就是一个靠胎记,一个靠滴血认亲了。 看二皇妃脸上迅速暗淡下去的表情,秦月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别灰心,我不记得了也是一件好事,回头我想办法联系到我哥让我哥确认一下,有消息了我马上就告诉你们就行。” “好,那就拜托你了。” 二皇妃点了点头,应下了。 因为有可能有孩子的线索了,孩子可能还活着,还活的很好,二皇妃只感觉自己原本阴郁的心情都好了很多,终于感觉生活有了盼头,有了期望。 二皇子倒是没有二皇妃想的那么乐观,他担心现在给了二皇妃希望,万一那个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二皇妃估计会更加失望。 但是看自己的妻子难得这么高兴,他也不想出口打破她难得的惊喜,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顺利,希望秦月颜捡到的孩子就是他们丢失的孩子。 “没事,不过要是安远真的是你们的孩子的话,我想你们也要再另做打算看还要不要继续装疯卖傻了。” 秦月颜语气严肃道。 在孩子丢了的时候,他们可以装疯卖傻,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但是要是孩子找回来了,他们就不能继续装疯卖傻了,哪怕孩子还小,也不能保证其他几个夺嫡的会不会对孩子有想法,万一看着孩子俩个父母都是疯子,欺负孩子就不好了。 而且,孩子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亲生爹娘是疯子是傻子的。 二皇子和二皇妃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你放心,要是孩子找回来了,我们肯定不会在继续装疯卖傻了,哪怕是为了孩子,我们也要想办法强大起来,保护好他。” 二皇子语气坚定。 他本来也不打算一辈子装傻下去,秦月颜的到来只是让他提前结束了装傻而已。 和唐糖装疯卖傻得这段时间里,他们又何尝不熟在韬光养晦呢?只不过是他们对那个位置并不感兴趣,他们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好的人罢了,以及,想要给母妃报仇。 当年母妃明明是被皇后冤枉,所以才会被打入冷宫,既然皇上不愿意相信母妃的话,那他们就只好自己给母妃报仇了! 只不过他还没有出手,太子就已经死了。 尽管外头都说太子是在边境战死的,但是二皇子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太子是被人杀了!是被陆墨,被三皇子的人给杀了。 “你们知道就好,我也不在你们这里待太长时间了,我身边都是皇上的眼线,万一引起他的怀疑就不好了。有情况我会立马告诉你们的,你们做好准备就好。”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 “好,我们送送你吧。” 唐糖点了点头,应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确认了 二皇子和二皇子妃抱着玩偶把秦月颜送出了门口,依然和之前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就好像三人之间什么话也没说一样。 侍候秦月颜的宫女以及侍候二皇子的宫女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法开口问。 秦月颜从二皇子的院子里离开以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叫来了陆墨的暗卫:“你们有办法联系上我哥吗?我有事情想让他去确认一下。” “郡主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我会转告的。” 暗卫回答道。 秦月颜想了想,还是写了信交给了暗卫:“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我哥,让他确认完以后立马把信烧了,不要让别人看到。” 事关秦安远,他不得不小心小心在小心。 她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会害了秦安远。 四皇子可不是个好东西,她可不觉得四皇子会因为不确定就放过秦安远,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才是四皇子最有可能做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四皇子不要知道。 “郡主放心。” 暗卫收了信,身形很快消失了。 秦月颜在房间里紧张不安的等暗卫回来,带回秦沛的消息。 如果秦安远真的是二皇子的孩子,她也要在做打算了。 暗卫带着秦月颜的信,很快找到了秦沛家里。 这会儿秦沛刚刚上完朝回来,在家处理政务。 书房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衣人,秦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来了刺客,下意识就要喊人进来。 暗卫赶忙开口道:“秦公子稍安勿躁,我是郡主身边的暗卫,负责保护郡主安全的。” 秦沛一听,知道原来是秦月颜身边的人,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一想到秦月颜不会突然让自己身边的暗卫来找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一颗心又瞬间提了起来,赶忙担忧道:“月颜让你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月颜怎么了嘛?” “秦公子放心,郡主没事,郡主让我过来,是有事要告诉您,这是郡主让我给您带的信,郡主说了,让您确认完以后立马把信烧掉,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暗卫说着把秦月颜给他的信递给了秦沛。 秦沛接过信看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要是秦安远真的是二皇子的孩子,这,这也太巧合了。 秦沛直觉不可能,但是也不敢托大,凡事都有万一,秦月颜既然已经这么猜测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确认,你刚好把消息给月颜带回去。” 秦沛说着,转身出了书房,径直去了秦沛的院子。 自从搬到了京城来了以后,秦安远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院子,最开始的时候秦沛还担心秦安远一个人住会害怕,后来秦沛就发现完全是自己想多了,秦安远自己睡一点儿都不害怕,而且他还挺喜欢自己睡得。 秦沛走到秦安远的房间,敲响了房门:“安远,睡了吗?是舅舅。” 门打开了,秦安远揉着惺忪的睡眼,怀里抱着之前秦月颜送给他的玩偶,抬头看秦沛,一脸懵圈,显然是已经睡下了:“舅舅,怎么了嘛?” “安远,舅舅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沛被打开门一脸懵圈的秦安远萌到了,勉强维持面容严肃开口道。 “什么问题?舅舅问吧。” 秦安远有些疑惑。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啊?你娘说记得你的屁屁上有个蝴蝶胎记,但是她不确定,想让我问问你是不是。” 秦沛道。 “是的 是有一个,娘问这个干什么?” 秦安远更疑惑了。 “没事,就是问问。” 秦沛心里咯噔一声,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外甥居然真的是皇宫里的皇子,他一下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些玄幻了,他勉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秦安远的脑袋:“安远回去继续睡觉吧。” “好,那舅舅也早点睡觉。” 秦安远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玩偶转身回屋里继续睡觉去了。 秦沛看着被重新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命!都是命啊! 妹妹无意捡到的孩子居然是二皇子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他们秦家势必要和皇室有牵扯啊! 说实话,秦沛并不希望秦安远有这样的身份,他从来不指望能够靠秦安远飞黄腾达,他希望秦安远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能拥有普通人的幸福快乐。 皇室虽然富裕,拥有比寻常老百姓所没有的太多东西,但是也同样伴随着太多的危险。 看二皇子需要装疯卖傻来保全自己就知道了。 秦沛不希望秦安远也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可是他也同样没有权利瞒着秦安远,他应该让秦安远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应该让他有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的自由。 二皇子和二皇妃因为失去了这个孩子这么痛苦,好不容易如今有了希望,他不能那么自私。 秦沛回了书房,暗卫已经等在那里了,看他进来了,开口问道:“怎么样?秦公子,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安远身上的确有胎记。” 秦沛说道。 “好。” 暗卫点头,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他要去把消息告诉秦月颜。 皇宫之中,秦月颜也还没有睡下,一直在等暗卫回来。 看到暗卫的身影出现以后,秦月颜赶忙上前开口问道:“怎么样?” “秦公子已经确认过了,小公子身上确实有胎记。” 暗卫回答道。 秦月颜愣怔了一瞬。 这么说,秦安远真的是二皇子和二皇妃的孩子? 她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些复杂。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退下把。” 秦月颜道。 看着暗卫身影消失,秦月颜坐回到了床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秦安远可能是二皇子和二皇妃的儿子,但是猜到了是一回事,真的确认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既然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就要告诉陆墨和三皇子了,也是时候把秦安远接回宫里,送到他亲生父母身边了。 虽然秦月颜有些舍不得,但是她也知道,秦安远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好事,她没有权利自私的吧秦安远留在自己身边。 第一百四十章 请治二皇子二皇妃 为了以防万一,秦月颜又让暗卫去找秦沛要了秦安远一根头发,然后她去了一趟二皇子府里,和二皇子也要了一根头发,说是用来确认他和秦安远之间的关系的。 二皇子虽然疑惑一根头发能确定什么,但是想到秦月颜既然是明医 能够看出他和妻子都是在装傻,自然是有她的神奇之处,一根头发而已,又不是什么别的东西,给了也就给了。 秦月颜拿了头发,去了空间,做了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出来的很快,显示二皇子的确就是秦安远的亲生父亲。 这下可以肯定了。 秦月颜写了信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墨和三皇子,然后把事情也告诉了二皇子和二皇妃,二皇妃知道秦安远的确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长多高了?这些年听话吗?又生病过吗?过得好吗?” 唐糖抓着秦月颜的手,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弹似的从嘴里冒了出来。 秦月颜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她理解唐糖的心情,唐糖毕竟找了秦安远那么多年,也许无数次都已经在心里觉得秦安远已经死了,但是又不甘心。 这么多年来,她装疯卖傻,假装因为失去孩子疯了,也许她心里更加希望自己是真的疯了,而不是自己欺骗自己。 现在终于有了孩子的下落,知道孩子还好好的还活着,她自然高兴自然急切地想要见到孩子。 “把孩子接回来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首先需要你们不在继续装疯卖傻,这个倒是简单,我这段时间频繁和你们接触,皇上也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我治好了你和二皇子,没有人会怀疑。” 秦月颜道。 “等你们已经好了的消息散播出去以后,我在和皇上请恩就说思念家人,想把家里人接来宫里住几天,这样小的请求,皇上没理由不答应。到时候我带着安远来看你,再看怎么让他认祖归宗,孩子也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接受这件事情。” “好好好。” 唐糖连连点头,这会儿秦月颜说什么是什么,她只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别的她都不在乎。 “郡主,麻烦你了,你帮我们找到了孩子,还把他抚养到这么大,这份恩情,我和唐糖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你了。” 二皇子道。 “二皇子不用客气,我也是希望安远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且我和二皇妃一见如故,看她这样我也不忍心,孩子找到了就是好事,不用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秦月颜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皇上说我在治疗你们俩个,大概一个礼拜你们就可以恢复正常,然后一个礼拜后你们就可以不用在继续装疯卖傻了。” “好。” 二皇子应了。 …… 从二皇子的院子出来以后,秦月颜径直去了御书房见皇上。 皇上在批奏折,听说秦月颜来了,有些惊讶。 这丫头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让她进来吧。” 皇上道。 “嗻,宣安平郡主进殿!” 太监尖厉的嗓音响了起来。 秦月颜走了进来,给皇上行礼:“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上看向安平郡主:“郡主找朕有什么事情啊?” 自从上次下毒事件不了了之以后,秦月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御书房过了,他安插在秦月颜身边的眼线说秦月颜最近和二皇子二皇妃走的很近,还配合二皇妃给玩偶看病,他只觉得秦月颜这丫头真让人瘆得慌。 二皇子傻了,二皇妃疯了的事情,宫里的人都知道,秦月颜却能和一个傻子一个疯子相处的很好,这能不让人觉得诧异吗? 不过左右也是一对疯子夫妻,对他的皇位不会造成威胁,也就随着秦月颜了。 “皇上,臣这次来是想自请给二皇子二皇妃治病。” 秦月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皇上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月颜。 他原本以为秦月颜过来又是想要找什么借口出宫,或者又是遇到了什么下毒暗杀之类乱七八糟的,他都已经想好了应付的说辞了,没想到她居然说想给二皇子和二皇妃治病? 做大夫的都这样吗?看到个病人就想治一治? 二皇子和二皇妃的疯症,宫里的太医不是没有给他们看过,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子皇妃,不受宠也改变不了他们出生尊贵的事实。 可是那么多太医都看过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还是这样了。 就连王太医当初也是给俩人看过的,也没有治好,秦月颜一个小丫头居然说想要给俩人治病? 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 “你想治就治,不过别怪朕没有提醒你,他们的病不是那么好治疗的,当初你师父也是给他们看过的,也没有治好他们,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 皇上道。 “我倒是觉得二皇子和二皇妃的病并不难治,最多一周,我就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秦月颜语气笃定。 这会就连皇上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有些听不下去了,都觉得秦月颜实在太自信了。 一周时间,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的疯病? 这已经不是痴心妄想了,这简直可以说是白日做梦了! 但是皇上都还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鄙夷嘲笑秦月颜不自量力,现在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一周以后要是没有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的病,看她怎么收场! 秦月颜把皇上身边的太监宫女的神色都收在了眼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直直看着皇上。 “一周?郡主莫不是在跟朕开玩笑?” 皇上显然也不相信秦月颜的话。 “皇上,我没有在和您开玩笑,能不能治好,一周以后就知道了。” 秦月颜道:“我只是希望,如果我真的在一周之后治好了二皇子和二皇妃,皇上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皇上觉得秦月颜说白了还是想出宫。 第一百四十一章 和皇上谈条件 “臣想把臣的家人接来宫里住几天,臣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了,很想念他们,如果我治好了二皇子和二皇妃,就希望皇上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请求,让我接我的家人来宫里住上几日。” 秦月颜道。 皇上有些诧异,一瞬间还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月颜居然就只是希望能够把自己的家人接来宫里住几天,没有别的想法,是他想太多了? 皇上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秦月颜的请求,毕竟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要是他都不答应的话,那真说不过去。 而且他也不相信秦月颜真的能把二皇子和二皇妃给治好,只要秦月颜没有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条件就不成立,自然也没有什么奖励。 “好,朕答应你,但是前提是你要在一周内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的病,如果你治好了他们的病,像把家里人接来宫里住几天就住吧,皇宫这么大,也不是住不下,朕还可以额外赏赐你黄金万俩。” 皇上道。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月颜谢过皇上,离开了御书房。 接下来的几天,她就有名正言顺的借口经常去二皇子和二皇妃宫里了,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也开了一些强身健体,缓解心情的药,二皇子的寝宫里一时之间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秦月颜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周内能够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的事情也在宫里传开了,各个皇子妃嫔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震惊,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秦月颜是在空口说白话,是对自己的医术实在太自信了。 就算是王太医,也没有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秦月颜的医术再厉害,还能比王太医厉害吗?这不开玩笑呢吗? 大家都等着一周之后看秦月颜的笑话。 四皇子宫里,四皇子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一周之内治好二哥和二嫂?秦月颜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想不通秦月颜说出这种话想要做什么,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想到秦月颜既然能杀了太子,还能再自己的俩次暗杀之中都毫发无伤的活下来,肯定不是个愚蠢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用意,只是他想不到。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他总感觉宫里又要变天了,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段时间,给我想尽一切办法盯紧了二哥那边,还有郡主那边,一旦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四皇子道。 既然秦月颜说一周之内治好二皇子二皇妃,尽管不可能,他也要再阻挠阻挠,以防万一。 这样想着,四皇子就去了一趟太医院。 太医院的太医看四皇子来了,以为他是来给自己的母妃抓药的,冲着放药的地方一指:“四皇子,你的药已经放在那里了,自己拿就好。” 四皇子拿了药,旁敲侧击的和牟老打听:“牟老,听说安平郡主接了治疗二哥二嫂的事情,说要在一周之内治疗好他们,你在太医院医术最好,你看这靠谱吗?” 牟老看了四皇子一眼,他回到宫里以后就继续保持中立态度,不和陆墨联系,也不和三皇子联系了,他对这种党派之争没兴趣,只想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治病救人,不想掺和太多。 之前在边境的时候是没办法,现在回了皇宫自然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但是事情关于秦月颜,他还是不会选择沉默的。 秦月颜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说一周内能够治好二皇子二皇妃的事情都已经在宫里传遍了,他自然也听说了。二皇子和二皇妃的情况,他们也都知道,一周之内治好,的确不太可能。 毕竟他们那么多太医当初在二皇子疯了以后忙前忙后俩个月,也没什么结果,二皇妃也是一样,要是秦月颜真的用一礼拜的时间就把俩个人都给治好了,那他们这群太医也都别做了,以后也别继续研究医术了,这不实在丢人吗?。 所以牟老和其他人的想法是一样的,都觉得秦月颜这次不了解具体情况,吹牛吹大了,一周之后会没法收场。 “月颜丫头的医术我也知道一些,确实很好,比老夫还要更胜一筹,但是一周之内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牟老说着叹了口气。 他其实有点想不明白,按照秦月颜在边境展露出来的智商,怎么现在会和皇上夸下海口这件事,难道她真的有把握治好俩人的病? 想到秦月颜在边境不知道多少次化腐朽为神奇,救了不知道多少他觉得已经没救了的将士,牟老又绝了可能秦月颜真的有那个能力了,不过他也不会说出来,四皇子打听这件事的用意还不知道是什么,他怕他说出来会对秦月颜造成伤害。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很替郡主担心。牟老可能不知道,我的母妃和郡主是很好的朋友,郡主前些日子还来给我的母妃看过病,我的母妃一直让我尽可能多照顾照顾郡主,郡主一个人在宫里不容易,之前还遭遇暗杀,让人看着都揪心,我看她这次和父皇许下海口,也是担心她没法完成,父皇怪罪下来,她会遭殃。” 四皇子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担心秦月颜一样。 “所以,牟老,你的医术在太医院是最好的,我想请你过去帮郡主一起治疗我二哥二嫂,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不是吗?你的经验也比她丰富,有你帮忙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牟老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他不愿意去帮秦月颜,而是他根本帮不上忙。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些伤势严重一些的秦月颜都是自己一个人搞定的,而且还不允许别人在旁边围观,就算是大夫想要帮忙也不行。 估计这一次二皇子和二皇妃这样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他去了也没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将计就计 “这,老夫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牟老道。 “那牟老看,太医院有能帮的上忙的大夫吗?本王实在不忍心看郡主一个人在二哥府里忙上忙下,连个帮手都没有。” 四皇子道。 “四皇子,不是老夫不愿意帮忙,而是郡主有规矩,治疗的时候是不让旁人在的,之前在军营里的时候都是这样,这次估计也是一样的,就算找了帮手,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牟老看四皇子好像的确是想要帮秦月颜的样子,开口解释,也免得四皇子白费力气。 “这,郡主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 四皇子一脸诧异,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所以四皇子您还是不要找人帮忙了,帮不上忙的。” 牟老道。 “那好吧,本王知道了,谢谢牟老。” 四皇子说完,拿着药离开了。 秦月颜治病的时候居然不让别人在场,这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别的大夫治病可没有秦月颜那么多的规矩,你要说是怕人家偷师,那他也能理解,可根据他的调查,秦月颜的医术都是自学的,唯一正经的师傅也就是王太医了,就这样的情况还能有什么秘学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去,把程淼淼叫来。” 四皇子吩咐暗卫道。 程淼淼是他前些年培养的一个暗卫,只不过这个暗卫和别的暗卫可不一样,这个暗卫主要是学医毒的,最开始培养这个暗卫的初衷其实是想要给自己的母妃治病。 太医院那帮太医,除了牟老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因为自己在宫里不受宠,地位低下,这些太医给母妃治病也很敷衍,他信不过这些人,所以干脆自己秘密培养了一个暗卫,专门学习医术和毒术。 她其实才是母妃真正的主治大夫。 学习了这么些年,这暗卫的医术也算马马虎虎过得去,最厉害的还是使毒,他用的几乎所有毒药都是程淼淼配的,而且她还精通药物相生相克的原理,能够在不被发现事后也诊断不出的情况下让人药物中毒死去。 他就打算让程淼淼借着给秦月颜帮忙的名义,去给二哥二嫂下毒,毒死他们俩个,到时候再把锅推给秦月颜,几乎都不需要他动手,皇上自然会发怒,治秦月颜的罪。 治死皇子皇妃可是大罪,到时候秦月颜就算再得民心也没办法,都死定了! 至于二哥二嫂,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的命不好,刚好撞到这件事情上。 “主子。” 程淼淼悄无声息得出现在了四皇子面前。 “淼淼,我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四皇子看向程淼淼,开口道。 “淼淼听从主子吩咐。” 程淼淼道。 …… 秦月颜开始每日去往二皇子府给二皇子和二皇妃治病,每次治疗的时候都会屏退房间里所有的下人,然后他们就在房间里聊天,聊的都是秦安远从小到大的一些趣事,这些还都是秦月颜通过秦沛和张水仙知道的。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同样缺席了秦安远的成长。 走的时候秦月颜会装模作样的给二皇子和二皇妃开药,好迷惑其他人。 二皇子和二皇妃也在秦月颜的示意下一点点好转,看起来就好像的确是秦月颜的药有了效果一样,这一点让二皇子府里的下人还有服饰秦月颜的宫女都感到十分惊讶。 郡主好像真的有能力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妃,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与此同时,四皇子也开始动手了。 在秦月颜又一次离开了二皇子府里,开了药房以后,程淼淼悄无声息得潜进了二皇子的府邸,躲在房梁上看着底下的丫鬟婆子熬药,伺机而动在药里下毒。 她虽然学医学的并不是很好,但也闻出来了这些药不过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药罢了,秦月颜就用这种药来糊弄二皇子二皇妃还有皇上? 程淼淼用一种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毒死二皇子和二皇妃,只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就会以欺君之罪处死秦月颜的感觉。 但是想到四皇子吩咐的命令,她还是决定下毒,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人先她一步摁住了她的肩膀。 程淼淼心里一惊,危险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她立马就要转身回手,然而动手的人显然武功在她之上,比她高了太多太多。 她虽然也是暗卫,却主要是学习下毒和医术的,在武功上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她的武功可以说是四皇子的那一批暗卫中最弱的,这会儿被人毫无察觉的跟踪,到被人一招制服,都只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 程淼淼知道自己完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也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但是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四皇子的。 那人抓住了程淼淼后,几个起落就把程淼淼带离了厨房,直接往秦月颜的院子去了。 一路上暗卫带着程淼淼依然十分轻松的躲避开了一路巡逻的侍卫和皇上的暗卫,程淼淼心里更加震惊,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出去了。 暗卫最终把她带到了秦月颜的房间,点了她的穴确保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以后才把她扔在了地上,然后看向秦月颜,行礼:“主子,按照你的吩咐,我在厨房蹲了三天,今天抓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属下估计她是想要对二皇子和二皇妃不利,所以就抓住了她,主子你看要怎么处置。” “好,辛苦你了。” 秦月颜笑了笑,看向程淼淼。 她猜到自己提出要给二皇子二皇妃治病,还是在一周之内完成,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肯定会给某些人提供机会。 这个人应该就是四皇子派来的,想要毒死二皇子和二皇妃,然后再栽赃嫁祸到她身上来? 只可惜,她早就已经防备到这一点了。 “你是四皇子的人吧?” 秦月颜也懒得和她绕弯子,径直开口道。 程淼淼心里一惊,勉强装出镇定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把人交给二皇子处理 “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谁的人就好了,你装不装都无所谓。” 秦月颜懒洋洋道。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程淼淼一副不怕死得样子。 “让你就这么死了不是太便宜你了?” 秦月颜挑眉,走到程淼淼面前,蹲下身,把程淼淼身上的毒药都给搜了出来:“你应该懂医术吧?医毒一家亲,你也应该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吧?只可惜,发现了也没用了,你注定再也见不到你的主子了。” 秦月颜说完,逼迫程淼淼张开嘴,把从程淼淼手里搜出来得毒药都一股脑塞进了程淼淼嘴里。 程淼淼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恐起来,这里面的一些毒药虽不致命,但是却能让人痛苦异常,那种痛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那都是她专门研制出来给四皇子用来审讯犯人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 就算还有那些可以致死的药,药效发作也没这么快,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让人痛苦的药药效发作很快,尽管程淼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痛的忍不住呻吟起来,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低落。 秦月颜在一旁冷冷看着,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程淼淼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怕她没一会儿就毒发身亡了,秦月颜从空间里拿了王大夫之前给她的保命的药,塞进了程淼淼嘴里,这药能护住程淼淼的心脉,让她短时间内死不了,但是并不会抑制她痛苦的感觉,她只会不断被这种痛苦折磨。 看着程淼淼痛的满地打滚,想死又死不了的样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觉得遍体生寒,哪怕是他们审讯犯人,估计也就这样了。 程淼淼最后被毒药折磨的晕死了过去,哪怕是晕死过去了,也依然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把她带去二皇子府里,告诉二皇子,这人是在他的厨房抓到的,要往他的药里下毒,让他自己看怎么处置吧。” 秦月颜冷冷道。 “是。” 有暗卫应了,从暗处走出,带着程淼淼离开了。 …… 暗卫吧程淼淼带到二皇子房间里的时候,二皇子正在陪二皇妃收拾衣服,那些衣服都是二皇妃这些年陆陆续续让人做的,都是给秦安远做的。 只不过平常这些衣服都是穿在玩偶身上,现在都被二皇妃脱了下来,一件件整整齐齐地叠好。 “也不知道这些衣服合不合身,会不会太大太小了。” 二皇妃一边收拾一边担忧道。 “没事,太大太小了就重新做,几身衣服而已,又不是做不起。” 二皇子道。 “也是,还有之前给安远买的玩具什么的也要都收拾出来,这些天再把之前给安远准备的院子也收拾出来,到时候安远来了,带他好好看看,这些年,让这孩子吃苦了。” 唐糖说着眼睛就红了。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好,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还好,还好安远遇到了秦月颜,被秦月颜养大了,不然现在估计都已经尸骨无存了。 “是啊,等把他接回来了,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俩的,绝对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了。” 二皇子语气郑重。 唐糖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咳咳,二皇子,二皇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暗卫有些尴尬地现身,手里还拖着半死不活的程淼淼。 二皇子皱眉看着暗卫:“你是郡主身边的人?” “是,我是郡主身边的暗卫,负责保护郡主安危的,参见二皇子,二皇妃。” 暗卫恭敬道。 在被送到秦月颜身边之前,他其实是三皇子的人,对二皇子和二皇妃也是知道的,三皇子和二皇子的感情非常好,连带着他们这些暗卫对二皇子也同样充满了尊敬。 “郡主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三皇子点了点头,看向暗卫手里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程淼淼。 程淼淼这会儿已经又痛醒过来了,因为身体内剧烈的疼痛,让她已经有些不能思考了,她恍惚之中忘记了自己现在在哪,只感觉浑身都痛,痛的她恨不得立马死了,就好像回到了之前还在暗卫营接受训练的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功夫不高经常在训练中垫底,被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要不是因为后来四皇子需要一个懂医术的暗卫,她早就已经在暗卫营残酷的训练中被淘汰被打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剧烈的疼痛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二皇子,嘴里低声呢喃:“杀了我!杀了我!” “郡主前段时间开始就吩咐我在厨房藏着防备可能会在二皇子二皇妃的药里动手脚的人,今天我就抓到了她,她想要往你们的药里下毒,郡主把她给你们准备的毒药逼着她自己吃下去了,然后让我把她送到你们这里来,说看你们要怎么处置。” 暗卫吧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二皇子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和妻子还没有恢复神智呢,就已经有人想要杀了他们了? 尽管知道皇家无情,也早就已经经历过皇家无情了,可是真的再一次经历到,他依然发自内心的感觉毛骨悚然。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对这些兄弟下过手,可他们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自己动手。 这次要不是秦月颜早有防备,恐怕现在痛的半死不活满地打滚的就是他和他的妻子了! “我知道了,帮我谢过郡主。” 二皇子道。 这下,他欠秦月颜的更多了,感觉都要还不清了。 “二皇子不用客气,人我已经带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暗卫说完身影再次消失。 室内只剩下痛苦哀嚎的程淼淼。 二皇妃这会儿也觉得害怕,她下意识缩到了二皇子怀里,看着程淼淼,只觉得恐怖。 “别怕,没事,有我在。” 二皇子感觉到了二皇妃在不停地发抖,他轻轻拍着二皇妃的背,安抚二皇妃。 “这人要怎么处理?” 二皇妃缓过来以后问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二皇子恢复神智了 “把她交给父皇吧,就和他说有人想要害我们,就说是我们的侍卫抓到的,不要把郡主牵扯进来,我们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二皇子道。 “好。” 二皇妃点头应了。 “治疗的时间也够久了,我也该恢复正常了,你可以再等一等,过俩天一周时间到了,在和正常人一样,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二皇子道。 “好。” 二皇妃应了。 程淼淼要是这会儿还不明白,她也别当人了。 什么傻子疯子?原来二皇子和二皇妃根本就是正常人!他们根本没有傻也没有疯!他们都是装的!所有人都被骗了,就连她的主子——四皇子也同样没有发现这件事,什么一周之内治好俩人,这俩人根本没疯没傻,根本不需要治疗,这是他们和秦月颜达成的交易! 难怪她闻到厨房煎熬的药都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本来这些药就是用来避免引起别人怀疑的,当然随便什么药都可以,太医院的人也不会插手,没学过医术的人则根本闻不出来分辨不出来! 可秦月颜把家人接到宫里来干什么?二皇子和二皇妃又为什么要配合秦月颜? 程淼淼想不明白。 而且现在就算她知道了这些也已经晚了。 她已经被抓住了,没有办法把这些消息告诉四皇子了。 二皇子看着程淼淼:“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我妻子根本没有疯了吧?不过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为了防止你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我只好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二皇子说完,又转头看向二皇妃:“糖糖,你先去休息吧,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等着我们的孩子回来就好。” “好。” 唐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个程淼淼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不在乎,不管她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那都是活该 以前是她太善良太心软,所以才会让那些人都踩到她头上,让她和自己的孩子分开那么多年。 以后她不会了。 伤害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要学会不再心软! 二皇子等唐糖关上门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以后,才看向程淼淼,表情阴森:“北野。” “在。” 暗处有暗卫走了出来。 二皇子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同样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暗卫,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母妃和妻子,避免过去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现在,也到了这些暗卫出手的时候了。 “去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了,别弄死了,哑巴了就行。” 二皇子的声音森寒。 程淼淼的眼睛瞪大,下意识就想后退想逃跑想反抗,可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做别的什么事情了。 她只能绝望的看着北野朝她走来,掰开了她的嘴,寒光一闪,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一截东西被北野嫌弃的扔在了地上,她一瞬晕死了过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了,她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些告诉四皇子了。 看着晕死过去的程淼淼,二皇子脸上依旧森寒一片,他推开了门,喊了侍卫进来,侍卫看到倒在地上满地鲜血的程淼淼,都吓了一跳。 “把他给我送到刑部去,本王现在就要去见父皇。” 二皇子语气森寒。 一众侍卫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二皇子,这才发现二皇子眼中清明一片,哪里还像个傻子,分明是已经好了! 他居然真的恢复了神智,现在距离一周的时间甚至还有几天,他居然就已经被秦月颜给治好了?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二皇子看那些个宫女侍卫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程淼淼送去了刑部,却没有一个人敢问程淼淼是怎么进到二皇子房间里来的,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们能做到皇子身边,自然明白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不多嘴的东西他们绝对不会多嘴。 毕竟在这皇宫之中,他们的命和蝼蚁没什么区别,因为一俩句话惹来杀头大祸,太不值当了。 二皇子看侍卫们把程淼淼给抬走了,然后走出了房间,往乾坤宫的方向走去,那里,是皇上的寝宫。 很快,二皇子恢复神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传到了宫外,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秦月颜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治好了痴傻多年的二皇子。 民间一时之间对于此事啧啧称奇,都觉得秦月颜的医术简直妙手回春,太不可思议了。 说书先生还把这件事编到了书里,专门说了一本关于秦月颜的传奇人生的书。 这些,秦月颜都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关心的只是皇上是否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皇上对于二皇子恢复神智还抓住了一个想要暗中给他下毒的刺客的事情也感到惊讶,但是他病不高兴。 二皇子挥不恢复神智,是不是傻子对他来说其实都差不多,他对这个儿子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他是傻子也好,变成了正常人也罢,他都没有要把皇位传给他的打算。 现在他恢复了神智,他还要担心二皇子会不会也和其他皇子一样盯上他的位置,毕竟他对二皇子的母妃实在算不上好。 当年的事情他其实知道二皇子的母妃是被冤枉的,但是他还是顺应了皇后的意思,把她打入了冷宫。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也没有去看过她,连二皇子他也同样再也没有过问过,就连二皇子傻了的时候他也依然毫不在乎,就好像完全遗忘了这个儿子的存在一样。 无非就是因为皇后一族势力太大,他还需要依靠皇后背后的实力,不好得罪他们,而二皇子的母妃背后的娘家却没有什么势力,就是这么现实简单,也就最近太子死了,皇后没了争夺皇位的希望,这才消停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接家里人进宫 现在二皇子好了,对皇上来说就意味着又多了一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 而且,是谁不想让二皇子好,还给二皇子下毒呢? 皇上把目光转到躺在地上还在昏迷状态中的程淼淼,脑海里浮现吃了四皇子的身影。 又是老四干的吗? 想到二皇子在没有变傻之前和三皇子一向交好,二皇子傻了以后三皇子还找了很多大夫给二皇子治疗,自责愧疚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好的希望,及时希望很小 几乎接近于零,可三皇子也绝对不可能做出在二皇子药里下毒的事情来。 太子又已经死了,皇后虽然想要给太子报仇,但是也还没有变态到要对一个傻子动手的地步,剩下的也就只有四皇子了。 这个老四,心还真是够狠的,他之前还真是错看他了,对秦月颜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郡主下手也就罢了,现在对自己的亲兄弟也下得了手了,而且还是用下毒这么下三滥的方式! 下一个莫不是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皇上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个儿子还有必要留着吗? 可是如果把老四除掉了,那皇位几乎想都不用想就是老三得了,他真的要这么果断地把皇位传给老三吗? 皇上有些纠结起来。 …… 二皇子好了以后没多久,二皇妃也好了,皇上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赏赐了秦月颜黄金万俩,同意让她接家里人来宫里住几天。 二皇妃名正言顺和秦月颜成为了闺中密友,俩人一块儿出了宫,前往秦家。 秦沛知道今天秦月颜就要来家里接他们一家进宫,其实也是为了让秦安远认祖归宗,心情还是十分复杂的。 秦安远其实是二皇子和二皇妃的儿子的这件事,他前几天已经告诉张水仙了。 张水仙知道了以后同样十分震惊。 她其实并不想自己的儿女和宫里这些贵人有太多的牵扯,可是偏偏事实不顺她的心意。女儿封了郡主,儿子当了官,外孙其实是遗失在外的小黄孙,她就算再不希望和宫里人扯上关系也不可能了。 但是秦沛还没有告诉秦安远,因为秦安远并不知道自己不是秦月颜亲生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秦月颜的亲生儿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去了哪里,不过他也从来不会问,他觉得爹爹不在无非就是因为要么爹爹抛弃了娘亲,是个坏人,要么就是爹爹已经死了,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不好开口去问秦月颜,因为他觉得这样会让秦月颜伤心,他不想让秦月颜伤心。 而且他觉得没有爹爹也没事,没有爹爹也挺好的,他还有娘亲,还有舅舅和外婆,不需要爹爹。 秦沛不敢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秦安远,他怕秦安远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毕竟突然告诉一个孩子他其实不是他娘亲生的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很少有人能够接受,更何况还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 秦沛打算等到了宫里以后再找机会告诉秦安远这件事情。 秦安远知道娘今天要接他去宫里住几天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高兴的不是可以去宫里,而是终于又可以见到秦月颜了,没见到秦月颜的日子里,他几乎都是掰着手指头再数日子,每天都盼着秦月颜能够回来。 现在虽然秦月颜没有回来,可是他可以去见,也是一样的,更何况是秦月颜亲自过来接他,他就更加高兴了,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收拾行李了,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去宫里也住不了几天,就带了几件秦月颜之前给他买的衣裳,还有玩偶就没别的了,然后就在帮张水仙和秦沛收拾行李。 倒是张水仙,给他装了一堆衣服,新的旧的都带上了,就好像他要出远门一样,他都说了可以不用带那么多,但是张水仙就是坚持要给他带上 没办法,他只好顺着张水仙,反正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现在有佣人,带那么多行李也不用张水仙自己拿着,不会累到她。 她既然想带,就让她带着吧。 收拾好了行李以后没多久,秦月颜的马车就到了秦家门口,秦月颜和二皇妃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接秦家人进宫的,所以也没有搞很大的阵仗,就坐了一辆在普通不过的马车,也没带几个丫鬟侍卫就来了,当然,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是有很多暗卫跟随保护秦月颜的。 毕竟四皇子现在依然对俩人贼心不死,陆墨不放心,还是要时时刻刻让人保护好秦月颜,以免发生意外。 秦月颜的马车到了以后,立马就有丫鬟上来迎接,秦家一家人都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在门口了,看到秦月颜来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月颜,来了,快过来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张水仙率先开口,朝秦月颜招手。 “娘,你放心吧,我没瘦,我在宫里吃的可好了,还胖了呢!” 秦月颜忙道,走到了张水仙面前:“不信你捏捏我脸都大了一圈呢!我都想减肥了!” “胡说八道,小姑娘有什么好减肥的啊?你还是太瘦了,就是要多吃一点,胖一点才好看,瘦巴巴的都不健康。” 张水仙嗔道。 “对了,娘,这个是二皇妃,她是陪我一块儿过来接你们进宫的。” 秦月颜说着指了指唐糖。 “婶子好。” 唐糖一点儿都没有摆架子,冲张水仙笑了笑。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做这个二皇妃,这样她也不会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分离这么多年,也不会在宫里被迫装疯卖傻这么多年。 而且是这一家人收养了她的孩子,要是没有他们,她的孩子早就已经饿死冻死,被山里的野兽分尸了,面对这样一家对她和她的孩子都有大恩的人家,她也实在是摆不出皇妃的架子来。 “好好好。” 张水仙知道她就是秦安远的生母了,想到这次进宫以后就要和秦安远分别了,她心里还挺舍不得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娘亲在哪里,安远就在哪里 她从来都是把秦安远当亲外孙看待的,要不是秦沛说了秦安远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是二皇子和二皇妃,他几乎都要忘了秦安远不是她的亲生外孙这件事了。 现在看到唐糖,她心里不由有些复杂,不过她也是母亲,她明白失去一个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有多痛苦,也明白唐糖现在急切想要把秦安远接回家里的感受。 如果换做她是唐糖,也是一样的。 看这孩子清瘦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失去孩子以后过得很不好了。 “来,安远,叫婶婶。” 张水仙说着把秦安远往唐糖面前推了推。 “婶婶好。” 秦安远乖巧地喊道,看着唐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唐糖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还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他之前肯定是没见过唐糖的。 “哎。” 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亲生儿子这会儿就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唐糖的眼镜一下就红了,她忙把眼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点了点头:“好好好,你就是秦安远吧?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真乖啊,你娘把你养的真好。” “我也觉得我娘把我养的很好。” 秦安远咧嘴一笑,求表扬一般看向秦月颜:“娘,安远要抱,安远好想你啊!” “好,娘抱。” 秦月颜把秦安远抱了起来,想到之后就要和秦安远分别,在也听不到秦安远像现在这样软软糯糯的叫娘亲了,就不由自主地把秦安远抱的更紧了一些。 唐糖则是一直盯着秦安远看,眼神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的秦安远都快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了。 “婶婶,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嘛?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秦安远疑惑地问道。 “没有,婶婶看你太可爱了,所以才一直看着你。” 唐糖笑了笑。 “谢谢婶婶,婶婶长得也很漂亮哦。” 秦安远甜甜笑道。 “婶婶也有一个孩子,要是他在的话,估计也和你一样大了。” 唐糖道。 “婶婶的那个孩子呢?” 秦安远问道。 “他不见了,别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不过婶婶最近知道他没死,他活的很好,有了新的家人,他们都对他很好,婶婶正准备把他接回来。” 唐糖道。 “那,婶婶把他接回来了,他之后的家人怎么办?他肯定也会想他们的。” 秦安远想到要是自己是那个孩子,要和舅舅,和娘亲还有外婆分开,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们还是可以见面啊,只是他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毕竟我才是他的亲生娘亲,我找了他那么久,想了他那么久,我有权利把他接回来,不是吗?” 唐糖道。 秦安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婶婶失去孩子肯定也很伤心的,肯定想要自己的孩子回到自己身边。 好难哦,还好他不是那个丢掉的孩子,不用这么纠结。 …… 丫鬟把行李都放上了马车,几人就出发了,马车一路进了宫里,这还是秦安远第一次到皇宫里来,他还是很兴奋的,一路上都掀开帘子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到皇宫里巍峨高耸的城墙和金碧辉煌的殿堂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了惊叫声:“哇,娘亲原来之前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是啊。这儿漂不漂亮?安远喜欢这儿吗?” 秦月颜笑眯眯问道。 “漂亮,喜欢。” 秦安远用力点了点头:“娘亲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安远就不用担心娘亲会吃不好睡不好了。” 秦月颜一愣,没想到秦安远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她有没有吃好睡好,这孩子,原来一直担心自己吃不好睡不好吗? 她突然就感觉心里酸酸的,格外的难受。 秦安远真的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啊。 “娘亲在这里住的很好,安远不用担心。” 秦月颜道。 “安远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唐糖道。 “娘亲是要一直住在这里,不回家了吗?” 秦安远奇怪地问道。 唐糖一僵,摇了摇头:“不是啊,她还是要回家的。” “那安远为什么要一直住在宫里?安远要和娘亲在一起,娘亲在哪里,安远就在哪里。” 秦安远道。 他才不要一个人住在宫里呢,就算皇宫很大,很漂亮,但是要是没有娘亲在,他一个人住在宫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比起在宫里,他更想要陪在娘亲身边。 唐糖看到秦安远那么黏秦月颜,一时之间心情复杂起来。 她有些羡慕嫉妒起秦月颜来,羡慕嫉妒秦月颜被自己的孩子这么黏着,她想,要是当初安远没有丢,现在他那么黏的人应该会是自己吧? 他也好想安远那么黏着自己。 毕竟自己才是秦安远的亲生母亲。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秦安远还不知道真相,在他的认知里,秦月颜就是他的娘亲,这么小的孩子,黏着娘亲也很正常,等到他知道真相,就好了。 这样想着,唐糖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早些把真相告诉秦安远,然后以后和秦安远再也不分开了,他要把之前欠秦安远的全都弥补回来。 “好了,这里就是娘平时居住的院子了,不过娘居住的院子房间不够多,没有安远的房间了,安远已经是大孩子了,这几天先住在唐糖婶婶院子里好不好?唐糖婶婶的院子距离娘亲这里也不远,就在附近。” 到了院子以后,秦月颜温声道。 秦安远撇撇嘴,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好不容易能和娘亲住在一起,他不想住到别人的院子里,他想和娘亲住在一起,想和娘亲一起睡,别的小孩子都是和娘亲爹爹一起睡得,他没有爹爹,就想和娘亲一起睡。 “可是我想和娘亲一起睡,安远都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娘亲了。” 秦安远嘟着嘴,一脸可怜的看着秦月颜。 “安远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不可以在和娘亲一起睡了。” 秦月颜道。 她虽然不忍心看到秦安远可怜兮兮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早点告诉秦安远真相 但是想到秦安远毕竟是二皇妃的孩子,迟早是要去到二皇妃身边的,还是要让他早点习惯的好,要不然到时候分别只会让秦安远更加难过。 “好吧。” 秦安远瘪了瘪嘴。 “安远真乖。” 秦月颜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去婶婶那里睡觉要和叔叔婶婶好好相处,要乖乖的哦,不可以给婶婶添麻烦。” “娘亲放心,安远会乖乖的,不会给叔叔婶婶添麻烦的。” 秦安远用力点了点头。 “安远带了什么行李啊?婶婶让人先把安远的行礼带回去好不好?” 唐糖开口问道。 “好,谢谢婶婶。” 秦安远说着把属于自己的行李从那一堆行礼里找了出来,就要拖下来,唐糖见状赶紧拦住了秦安远,吩咐宫女去拿:“安远放那,让宫女拿就可以了,很重的小心别把自己弄伤了。” 宫女把秦安远的行李送到了之前就给秦安远准备好的院子里,秦月颜吩咐宫女上了午膳,几人吃了饭,秦月颜就把秦安远送到了唐糖的院子里,哄他午睡。 秦安远躺在床上,旁边坐在秦月颜还有唐糖和二皇子,二皇子和唐糖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他总觉得今天娘亲和这俩个刚认识的叔叔婶婶都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娘亲,你可以给安远讲睡前故事吗?舅舅和安远说安远小的时候娘亲每天晚上都会给安远讲睡前故事,昌摇篮曲哄安远睡觉,可是安远都不记得了,安远好久没有听娘亲讲过睡前故事和唱摇篮曲了。” 秦安远一脸祈求地看着秦月颜。 “好。” 秦月颜点头应了,开始给秦安远讲小红帽的故事,故事还没有讲完,秦安远就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秦安远,秦月颜给他盖好了被子,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会儿。 “郡主,我们出去聊聊吧。” 二皇子也一直看着秦安远,忽然开口道。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他知道二皇子要和她说什么,无非是商量怎么名正言顺地发现秦安远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的事情好不会让其他人起疑心。 俩人去了隔壁,留下唐糖一个人在房间里陪秦安远睡觉。 到了隔壁,秦月颜直接开口道:“二皇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郡主,我打算尽快让秦安远认祖归宗,你也看到了糖糖有多想念这个孩子,我们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儿子,实在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和他分开了。” 二皇子道。 “我明白。” 秦月颜点了点头:“秦安远那边,我会好好和他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还小,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一下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情他可能会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我会说服他的。” “好。” 二皇子点了点头:“到时候就说是无意中发现的,然后做个滴血认亲把,结果出来,只要孩子接受了,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嗯。” 秦月颜应了。 …… 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秦沛和张水仙看秦月颜一个人回来的,知道秦安远已经送到二皇子妃那里去了,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一方面为秦安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高兴,一方面又为以后就不再是秦安远的亲人,不能再和现在一样每天和秦安远在一起难过不舍。 “月颜,安远真的是二皇子妃的儿子吗?会不会是巧合?” 张水仙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是真的,总感觉和做梦一样。 他们逃荒过来的地方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二皇子妃的儿子怎么会被扔到他们小山坳里?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娘,是真的,我已经给他们做过测试了,秦安远的确就是唐糖的亲生儿子,真的不能再真了。” 秦月颜叹了口气:“娘,我知道你舍不得安远,我也舍不得。” 秦安远可以说是张水仙一手带大得了,张水仙把秦安远疼到了骨子里,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秦安远,也是真的把秦安远当外孙看待,从来没有因为秦安远是捡来的就苛待秦安远。 “哎。” 张水仙叹了口气。 “娘,你别难过了,就算安远是唐糖的孩子,以后他还是可以经常出宫去见你的,只不过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住在家里了。不过咱们这儿本来就不是他的家,他现在才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里,咱们应该替安远感到高兴。” 秦月颜道。 “你说的对,应该高兴。” 张水仙点了点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没事的,娘,以后我也可以经常进宫带你来看安远,二皇子和二皇子妃也会经常带安远来看你们的。” 秦月颜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这皇宫里那么危险,你说他万一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从小到大都那么善良那么懂事,那里会什么阴谋算计啊!我是真的担心他会被别人算计,被别人卖了还不知道。” 张水仙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 她不想子女入皇宫也是这个原因,那些贵人虽然生活富裕,吃喝不愁,但是身上背负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娘,这不是还有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吗?再不济还有三皇子呢,他们都会保护好安远的,安远也不小了,他会慢慢成长起来等我,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 秦月颜道。 她其实也担心这一点,但是担心也没用 既然秦安远是皇子皇孙,就要背负这样的使命,没办法。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教秦安远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反击别人对自己的伤害,别的都只能靠秦安远自己了。 “但愿吧。”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就算张水仙再怎么担心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 秦安远醒了以后还有些懵圈,抬起头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华丽打扮漂亮的陌生婶婶,已经睡着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他坐起身来,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他想下床回去找秦月颜,小心翼翼的起身,还是惊醒了唐糖。 唐糖看秦安远醒了,赶忙开口问道:“睡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困不困?” “不困了。” 秦安远摇了摇头:“我想去找我娘亲了,婶婶,你可以带我去找我娘亲吗?我不认识路。” 唐糖看秦安远一睡醒就要去找秦月颜,心里有些嫉妒酸涩,她笑了笑:“你娘亲在忙,我们不要去打扰她好不好?你在婶婶这里,婶婶陪你玩,好不好?” 秦安远瘪了瘪嘴,显然有些不太高兴。 好不容易看到娘亲,他还没和娘亲多聊一会儿呢,娘亲就又要去忙了。但是想到娘亲那么辛苦,自己也不能不听话去捣乱,去打扰娘亲休息。 舅舅说了,娘亲是完成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才能把他们接到皇宫里面来玩几天的,要是娘亲在多做一些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呢!自己不能打扰娘亲,要让娘亲加油,争取早点回家。 想到这里,他就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了:“好。” “安远想玩什么?” 唐糖没有带娃的经验,也不知道秦安远喜欢什么,之前让宫女出去买了一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回来,这会儿让宫女把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一样放到了秦安远面前,让秦安远自己挑选。 秦安远看着一地的玩具,愣了愣,婶婶家里有这么多玩具吗? 想到婶婶之前说有一个孩子也和他差不多大,秦安远就明白了,这些应该都是婶婶给那个孩子准备的,婶婶还真是爱那个孩子,不过又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 “我玩这个吧。” 秦安远翻出了个球:“婶婶,你会蹴鞠吗?” “我不会。” 唐糖有些局促的摇了摇头。 唐糖在嫁给二皇子前就是标准的名门闺女,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静贤惠,从小就被要求学这个学那个,玩的东西是一样也没碰过的,换句话说,她没有童年,自然也不会蹴鞠。 现在看到秦安远想玩蹴鞠,她还有点害怕秦安远会不会因为她不会蹴鞠嫌弃她。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的太多了,秦安远只是对她笑了笑:“没关系,我教你。我之前也不会,还是和我一个村子的小伙伴教我的,婶婶你肯定一下就能学会的,你学会了我们就可以比赛了。” “好。” 唐糖原本忐忑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俩人到了院子的空地里,秦安远开始教唐糖蹴鞠,二皇子在一旁看着,突然就很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 看着唐糖脸上纯粹灿烂的笑容,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唐糖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秦安远一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二皇子,他冲着二皇子喊道:“叔叔,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好啊。” 二皇子应了,他和二皇妃不一样,在母妃没有失宠之前,他还是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的,小的时候兄弟姐妹之间还没有那么多心眼和争斗,都能玩到一起,那个时候他们还经常一块儿去骑马射箭,一块儿玩蹴鞠,一块儿调皮捣蛋在被夫子骂。 只可惜长大了以后他们就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也加入了秦安远的游戏中,三人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院子,难得的二皇子的院子不在冷清,反而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秦安远的到来给二皇子院子都带来了许多热闹的气息。 …… 陪秦安远玩了一个下午,到吃晚膳的时候几人都累的满头大汗,二皇子妃已经吩咐宫女去烧热水了,打算吃了晚膳刚好可以让秦安远去洗澡。 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唐糖还有些忐忑,担心饭菜会不合秦安远的胃口,这些都是她和秦月颜打听来的,做的都是秦安远在家喜欢吃的菜,她把这些菜全都记了下来,她想要把之前欠秦安远的全都给他弥补回去。 “我们不和娘亲一起吃饭嘛?” 秦安远上了餐桌以后却突然开口问道。 尽管在二皇子院子里玩的很开心,这一桌菜也都是他喜欢吃的,但是他心里还是记挂着秦月颜,也不知道娘亲现在忙完了没有,累不累,有没有吃饭。 唐糖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她又扯了扯嘴角:“不和月颜一起吃,你现在婶婶这里吃,不用担心她,她肯定也已经在吃了。” “那好吧。” 秦安远只好点了点头,吃了起来。 毕竟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吃的还是很高兴的,唐糖看他吃的欢,也放心下来,吃完饭以后秦安远就在唐糖的安排下洗了澡,还是一直记挂着秦月颜。 “都已经这么晚了,娘亲应该都忙完了把?我想去找她,我想她了。” 秦安远道。 唐糖其实并不愿意秦安远这么黏着秦月颜,毕竟她才是秦安远的亲生母亲,看到秦安远这样,心里总有些吃醋。 但是又不好直接拒绝秦安远,毕竟现在在秦安远心里,秦月颜才是他的娘亲,他想要见自己的娘亲,是很正常的要求,自己只是他娘亲的好朋友,没有理由不带他过去,于是开口道“好,婶婶带你去找月颜,就是不知道这个点你娘他们是不是已经睡了。” 她的声音里有些担忧:“婶婶就怕我们现在过去会打扰到她休息,毕竟她白天都很忙,肯定很累,晚上也要早点睡。” “那就不去了,不能打扰娘亲休息!” 秦安远想了想,道。 虽然他很想秦月颜,可是他更想让秦月颜好好休息,他不想打扰秦月颜睡觉。 “好,我们安远真乖,明天婶婶再带你去找你娘亲好不好?” 唐糖看着秦安远有些黯淡下来地眸子,又有些不忍心了,安慰道。 “真的?” 秦安远一听明天可以去看秦月颜,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难受就说,有娘在 “当然是真的了。” 唐糖温柔的笑了笑。 “好!那我现在就要睡觉!” 秦安远说着就乖乖地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他要快点睡着,这样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去找娘亲了! 唐糖看着一下就变得高兴起来的秦安远,心里叹了口气:“安远晚上自己一个人睡会害怕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啊?” “不用不用,安远不会害怕哒,安远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安远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可以害怕的。” 秦安远笑道。 “嗯,咱们安远真棒,咱们安远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 唐糖说着伸手摸了摸秦安远的脑袋。 “那安远要听婶婶给你讲故事唱摇篮曲吗?” 唐糖又问道。 她总想为秦安远做点什么而不是就这样看着秦安远自己睡觉。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想抱着秦安远一起睡觉。 秦安远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她还从来没有报过他,这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个遗憾,都怪她当初太没用了,才会害得秦安远一出生就被宫女偷走,要是当初没有那件事发生,秦安远会在她身边快快乐乐的长大到现在,也会和黏着秦月颜一样黏着他吧。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秦月颜,羡慕秦月颜的聪明果敢,羡慕她的勇敢,羡慕她的医术,最羡慕的还是她能够被秦安远这么黏着。 有的时候她会想,像秦月颜这样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教养出来的呢?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又优秀得令人瞩目的女子,她觉得秦月颜的爹娘肯定也是和秦月颜一样优秀的人。 可是她今天看到张水仙以后,却发现张水仙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可能大字都不识一个,很平凡,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优秀,可能秦月颜是随了她的爹爹吧。 唐糖心想。 “不用不用,婶婶快自己去睡觉吧,安远也要睡觉了。” 秦安远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早就已经过了要听别人讲故事唱摇篮曲才能睡觉的年纪了。 他白天那样只是想听秦月颜讲,听秦月颜唱罢了,至于别的时候,他不需要。 唐糖看秦安远都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好再继续呆下去了,只好给秦安远又整理了一下被角:“我就睡在隔壁,要是什么事就叫我,知道吗?” “嗯嗯,好,我知道了。” 秦安远应了。 唐糖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秦安远一眼,这才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吩咐宫女侍卫:“好好照顾保护他,有什么事就找我。” “是,王妃。” 宫女侍卫们赶忙应了。 唐糖走出秦安远的院子,二皇子就等在门口,看她出来,开口问道:“已经睡了?” 唐糖点了点头:“嗯,一听我说明天早上带他去找月颜,马上就睡了。” 她的语气里有些惆怅。 秦安远这么黏秦月颜,不禁让他有想到今天和秦月颜一起去接秦安远的时候秦安远回答的话,要是到时候秦安远不愿意接受他们,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怎么办? 要是这样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而且她觉得这样的可能性还很大。 “这样,安远这么黏郡主。” 二皇子皱了皱眉。 “嗯。” 唐糖点了点头:“我在想,要是安远不愿意接受我们怎么办?毕竟她都已经和月颜生活那么久了,一直都把月颜当自己的娘亲,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其实不是月颜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他肯定会一下子没法接受的。”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让他慢慢接受,慢慢来,不着急,至少我们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剩下的我们慢慢做,他总会看到我们对他的好,接受他的。而且郡主也说了会尽快告诉她这件事,让他接受这件事的,不用担心,不用想那么多。” 二皇子安抚唐糖:“凡事还有我呢。” “嗯嗯。” 唐糖用力点了点头。 对啊,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不是吗?至于别的,自然可以慢慢来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只要愿意花时间下去,秦安远肯定会接受他们的。 另一边,秦月颜一家就没有那么欢快了,自从秦月颜自己一个人回来以后,张水仙和秦沛都在等秦安远在找过来吃晚膳,他们知道秦安远黏秦月颜一定会在过来的。 可结果一直等到很晚,饭菜都凉透了,秦安远还是没来。 张水仙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秦月颜心里其实也很难受,她虽然知道秦安远还是不来的好,但是心里其实还是希望秦安远会来。 结果秦安远真的没来。 “没事,娘,不用等了,我让下人把饭菜拿下去热一热,咱们先吃吧,都已经这么晚了,安远要来的话,肯定早就来了,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吃完晚膳睡觉了。” 秦月颜安抚张水仙。 张水仙叹了口气:“拿下去热吧。” 于是秦月颜吩咐下人把饭菜热好了重新端上了,饭菜很好,比之前秦月颜一个人在宫里的时候还要好了很多,但是三人这会儿显然都没有什么吃美食的心思,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吃完了饭,就各自睡觉去了。 张水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去敲响了秦月颜的房门,秦月颜也还没有睡,看到张水仙来了,把张水仙请到了房间里,开口问道:“娘,怎么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月颜,娘睡不着。” 张水仙说着叹了口气:“这还是安远第一次不在娘身边,娘不习惯,心里老惦记着他。娘知道,你心里其实也难受,只是你不说出来罢了,你是娘的女儿,你对安远好,把安远当亲儿子,娘都看得见。” “娘。” 秦月颜的眼睛有些红了。 “傻孩子,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有娘在呢!娘这个当外婆的心里都这么难受舍不得,更何况是你这个当娘的呢?” 张水仙很心疼。 第一百五十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秦安远 她其实不仅仅是舍不得秦安远,还有就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哪个母亲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突然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心里会不难受的? 自从逃荒以后,秦月颜就越来越能干,也越来越懂事,这些她都看得见,都看在眼里。 她为有这样的女儿骄傲,也同样心疼,她知道女儿能干懂事的背后需要经历付出多少心酸,知道女儿现在的郡主的位置来的有多不容易,知道女儿现在虽然在皇宫里但是也依然面临着危险,所有得到的东西都是要付出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女儿还是之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儿,至少不用经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 说到底,还是她太没用,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女,才逼得女儿不得不成长起来,保护他们。 “娘,我不难受。我高兴,安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心里可高兴了。” 秦月颜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止不住掉了下来,声音也哽咽地几乎都快要听不清楚了。 张水仙心疼的抱住秦月颜,秦月颜在张水仙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情感外露过了,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痛哭一场了。 穿越过来受的所有委屈与痛苦都在这会儿随着眼泪一块儿流了出去,秦月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也是真的太累了,张水仙和秦沛来了,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在做噩梦,也没有失眠。 …… 次日,秦安远一大早就起来了,吃了早膳,他就焦急地等着唐糖带他去找娘亲。 唐糖也看出了他的急切,没有让他等太久,就带着他去了秦月颜的院子。 一到院子里,秦安远就开心的挣脱了唐糖的手,跑了进去,兴奋地大喊:“娘亲,外婆,舅舅,安远来啦!” 在屋里吃早膳的三人听到秦安远兴奋的喊声都愣了一下,下意识都还以为是自己太想秦安远了,所以出现了幻听了。 还是秦月颜问了一句:“你们听到安远的声音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安远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张水仙一惊。 秦沛也意识到了这估计不是幻觉,总不可能他们三个人同时幻听吧? 他赶紧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秦月颜和张水仙也赶紧跟了上去。 走出来往院子里一看,果然是秦安远和唐糖来了。 秦安远看到秦月颜几人出来,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秦月颜的腿:“娘亲,你今天忙吗?安远突然过来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啊?安远好想你啊!” 唐糖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很想你,昨天就一直吵着要回来看你,我说你在忙才罢休,吃了晚饭又说要来,又怕打扰打开你休息,我干脆早上带他过来找你了。” 秦月颜了然,她其实病不忙,不过也知道糖糖这样说是想能和秦安远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和机会,培养培养感情,也就没有戳穿。 也难怪昨天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秦安远回来,原来是被糖糖给拦住了。 她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了起来,只是这好里还泛着酸涩无力。 “娘亲,安远要抱。” 秦安远蹦跶着小短腿,一脸期望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把秦安远抱了起来:“娘亲也很想你。” 看秦安远这么粘他,他还真有些不忍心把真相告诉秦安远,但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她还是决定今天就把真相和秦安远说了,不然拖得时间越久,只会更加伤害到秦安远。 秦安远在秦月颜怀里笑嘻嘻的,突然看着秦月颜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娘亲,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还肿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的声音一下担心心疼起来,还带着愤怒。 “没有,没有人欺负娘亲,娘亲只是太累了,眼睛熬夜熬红了。” 秦月颜笑了笑,解释道。 “娘亲要注意好好休息,不要这么辛苦,身体才是最重要哒。” 秦安远认真叮嘱。 可不能让娘亲因为太辛苦把身体给累坏了,生病了可是很难受的。 “好,娘亲知道了。” 秦月颜看着秦安远一脸认真的样子,点头应了:“娘亲会注意身体的,不会让安远担心的。” “嗯嗯。” 秦安远用力点了点头,一副小大人操心得不行的样子:“娘亲要乖哦。” “好,娘亲乖。” 秦月颜应道。 几人一起吃了午膳,因为秦安远来了,午膳几人总算吃的开心了一点儿,吃了午膳,秦月颜陪秦安远玩了一会儿,就哄秦安远睡了。 早上秦安远起来的太早了,这会儿又玩了那么久也困了,但是就是不愿意回唐糖那里睡午觉,他怕睡醒了就和昨天一样不能再来找秦月颜,又要在等一天,他想要一睡醒就能看到秦月颜。 秦月颜怎么也说不动他,看他一副可怜兮兮都要哭了坚决不走的样子,只好顺了他,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他睡着以后,唐糖开口问秦月颜:“月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安远真相?” “就这俩天把。” 秦月颜道。 “可以今天就告诉他吗?” 唐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催你,就是,就是……”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孩子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只能用他娘亲好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这种感觉让他实在太难受了。 她想要早点光明正大地和秦安远用母子的身份相处,想秦安远也软软的喊她“娘亲”,和她撒娇,要她抱,她等不下去了,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是这些,她不好和秦月颜说。 秦月颜毕竟养了秦安远那么长时间,一直都把秦安远当亲生儿子看待,她也同样需要时间去接受身份的转变。 她还是很感谢秦月颜的,毕竟如果没有秦月颜的话,就没有现在的秦安远。 “唐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看情况吧,要是可以的话我就今天和他说吧。” 秦月颜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月颜,对不起,太谢谢你了。” 唐糖的眼睛有些红了。 “没事。” 秦月颜道:“不过你也要给安远时间让他去接受消化这个消息,他一时之间肯定消化不了的,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我知道,我明白,他还那么小,是我对不起他,我可以等他慢慢接受这件事,没关系,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 唐糖哽咽。 “放心,你不会在失去他了。” 看唐糖伤心,秦月颜安慰道。 …… 下午,秦安远一睡醒就要去找秦月颜,之前秦月颜不在的时间太久了,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娘亲陪伴,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秦月颜身边,他就老想着黏着秦月颜,深怕自己到时候回了家里又要有好长时间不能在看到秦月颜了。 秦安远找到秦月颜的时候,唐糖也在。 俩人看秦安远来了,都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秦安远。 “安远醒了?还困不困?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 唐糖率先开口问道。 “不困了,不用在睡了。” 秦安远回答道。 “安远来的刚好,刚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秦月颜脸色严肃开口。 “什么事情啊?” 秦安远有些迷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月颜脸色那么严肃的样子,下意识他的脸色也认真起来。 娘亲这样,肯定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他也要认真一点才行。 “安远,你过来。” 秦月颜没有直说,而是招招手让秦安远过来。 秦安远走到了秦月颜面前:“娘亲。” “你看着唐糖婶婶,你昨天去唐糖婶婶家里的时候,有见过唐糖婶婶的丈夫吗?” 秦月颜问道。 秦安远转头看唐糖,点了点头:“见到了,是一个很帅的叔叔,那个叔叔昨天下午还和我们一起蹴鞠来着,他蹴鞠可厉害了!比村里的王二虎都厉害!我还让他叫我呢!”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一开始看到他们俩个人,有没有觉得他们就很亲切,很熟悉?” “有,但是我感觉我应该不认识他们,以前也没有见过他们。” 秦安远实话实说。 秦月颜默了默,果然,孩子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有天然的感应在的,不然秦安远也不会一见到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就有亲切的感觉,这大概就是血脉的关联吧。 “安远,娘亲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秦月颜问道。 “好。” 秦安远点了点头,他最喜欢听娘亲讲故事了。 “从前有一对夫妻,他们是皇宫里的王子和公主,他们一直都非常的幸福,后来,公主怀孕了,有了个宝宝,他们都很期待宝宝的到来,宝宝终于到了出生的那一天,公主费劲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终于生下了宝宝,因为实在太累了,她生下宝宝后只来得及看一眼宝宝就晕倒了。” “然后呢?” 秦安远眨巴着眼睛问道。 “然后等公主在醒过来的时候,宝宝不见了。” 秦月颜的语气沉重了起来。 “啊?宝宝去了哪里?那公主不是要很伤心了吗?” 秦安远也一下就急了。 毕竟还是孩子,共情能力很强,秦安远都快要把自己带入进去,要是自己以后结婚了,生的孩子丢了,自己估计都要急疯了。 “宝宝把坏人带走扔掉了,王子找到了坏人,质问坏人他把宝宝扔到了哪里,可是坏人死也不愿意说出来,就说宝宝已经被他弄死了,公主和王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找到宝宝的,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秦月颜道。 “这个坏人怎么这么坏?他怎么可以偷人家的宝宝?他自己没有宝宝吗?他自己不可以生宝宝吗?” 秦安远很生气。 “有的坏人就是这么坏的,他们不是自己没有宝宝,也不是生不了宝宝,他们就是想要害人,因为各种原因害人,如果他们不坏的话就不会叫坏人了。” 亲月颜解释道。 秦安远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那然后呢?” “就算坏人这么说了,王子和公主依然没有放弃要寻找宝宝,他们一直都在找宝宝,用尽各种方法,从来没有放弃过。尽管身边的人都说宝宝已经死了,不用找了,找不到了,可是他们就是不相信,他们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有一天总会找到宝宝,把宝宝带回家的。” 秦月颜道:“丢掉宝宝的这些日子里,他们都很自责,王子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宝宝,公主也同样自责自己怎么就昏迷了,那么相信那个坏人,如果她当时警惕一点,没有昏迷,宝宝说不定就不会不见了,王子和公主都觉得宝宝丢了都是自己的错。” “不是的,不是他们的错。是坏人的错,他们没有错,他们也不希望宝宝丢掉的,他们是宝宝的爹娘,宝宝丢了,最着急的就是他们了。” 秦安远着急道。 “是啊!可是他们不那么想。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方,一个小山村里,一个普通的女孩捡到了一个宝宝,她不忍心宝宝独自在荒郊野外,她以为宝宝是人家不要丢掉的,就这样在野外肯定会被野兽吃掉,于是就把宝宝带回了家里,把宝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抚养。” 秦月颜继续道。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女孩居住的村庄就遭遇了天灾,他们要逃难了,女孩带上了宝宝,跟着村民逃难到了别的城市里,宝宝也慢慢长大了,变得可爱听话懂事。女孩很喜欢这个宝宝,早就忘记了宝宝不是自己亲生的。在她看来,宝宝就是亲生的。再后来,女孩阴差阳错进了皇宫,认识了王子和公主,知道了他们丢失的宝宝,发现他们说的宝宝好像就是自己捡到的宝宝。” 秦月颜说到这里,观察了一下秦安远的表情。 秦安远很聪明,秦月颜想,自己应该不用直说,他应该能明白自己讲这个故事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就是那个宝宝 秦安远愣住了,他转头看着秦月颜,发现秦月颜也在看着自己。 不仅仅是秦月颜,还有糖糖,也同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娘,然后呢?” 秦安远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忽然不想听这个故事了,他害怕秦月颜会说出自己心里所猜想的事情。 进宫俩天,秦月颜对他的态度变化,红肿的眼睛,还有糖糖跟着秦月颜一起接他进宫的时候和他说的话,现在秦月颜和他讲的故事,几乎都在暗示他,他不是秦月颜亲生的,他就是那个被坏人丢掉的宝宝,唐糖和二皇子才是他的亲生爹娘。 可是,他不想接受这件事,他不想做什么小皇孙,他只想和秦月颜,和秦沛还有张水仙待在一起。 “安远,你明白娘的意思,对吧?” 秦月颜道。 秦安远固执地摇了摇头:“不,安远不明白,安远不想听了,娘,我们不讲了,好不好?” 秦安远说着,眼睛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他可怜兮兮,脸上满是祈求地看着秦月颜,恳求秦月颜不要再讲了,他真的不想听。 “不行。” 然而秦月颜就好像是铁了心,非要让他接受这件事情一样,继续道:“后来,女孩就把宝宝接进了宫里,想要把宝宝还给公主,毕竟公主才是宝宝的亲生母亲,她找了宝宝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宝宝了,女孩不应该这么自私,不让宝宝回到自己亲生母亲身边。” “可是宝宝根本就不想回去!宝宝只想待在女孩身边,对宝宝来说,女孩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秦安远终于受不了,哭喊起来。 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心里一片茫然恐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秦月颜的话打破了他过往的认知,他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安远,你就是那个宝宝,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唐糖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唐糖和二皇子的孩子,你本来就应该在宫里长大。” 秦月颜看到秦安远哭泣,心里虽然很心痛,但还是坚持说道。 没办法,这句话必须要说出来,有些事情,虽然很难接受,但是也必须要去接受,没有办法。 “不!你就是我娘!安远就只要你,不要别人!娘,你不要丢下安远,好不好?” 秦安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唐糖看的心里难受得不行,秦安远说的话也同样让她心里难受。 明明她才是秦安远的亲生母亲,可秦安远的眼里只有秦月颜,甚至根本就不愿意认她。 尽管她心里已经做好了秦安远可能会没法接受的心里准备,可是看到秦安远这样,她心里还是痛的厉害,就好像有刀割一样。 “安远,我没有不要你,但是你必须要接受这件事情,因为不管你愿不愿意听,事实就是这样,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身边,他们同样也很爱你,他们找你找了那么多年,坚持不懈,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了,你要理解他们,对不对?你刚刚也说了,如果你以后的宝宝丢了,你也会很难过的,很希望宝宝能回来的,对不对?” 秦月颜蹲下身子,拿手帕一边轻轻的给秦安远擦眼泪,一边安抚秦安远。 秦安远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继续哭,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可是,可是,可是安远只想和你在一起。安远不想失去娘亲。” “你没有失去我,你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身边,你回去了以后,还是可以经常来找我玩,也可以去找舅舅和外婆,我们都没有不要安远的意思,我们也很舍不得安远,只要安远愿意,随时都可以让你娘亲带你来找我们啊。” 秦月颜道。 “安远不哭了,好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是一件好事,安远应该高兴才对,不可以哭,你刚刚说的话都让你娘伤心了,安远快去和你娘道歉,以后不可以再说这样的话了。” 秦安远转头,泪眼朦胧地看唐糖。 原来婶婶才是他娘。 “安远,到娘这儿来,好不好?” 唐糖弯下身子,看着秦安远,冲秦安远招手,脸上都是期待,一颗心里满是忐忑不安。 其实在宫里,秦安远应该叫她母妃,而不是娘,但是唐糖并不喜欢母妃这个称呼,她觉得这个称呼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父母子女之间的温情,就像她不喜欢这冰冷无情的皇家一样。 她更向往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之间的家庭,就像秦月颜那样的家庭。 所以她希望秦安远叫她娘,而不是母妃。 秦安远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过去,他伸手擦掉了脸上最后的泪水,又回头看了看秦月颜。 秦月颜的眼中满是鼓励。 “娘,是不是我乖乖回去了,你也还是我娘,我还可以和以前一样粘着你,黏着舅舅和外婆?” 秦安远问道。 “当然了,不管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心肝小宝贝,也是外婆和舅舅心里的,你永远都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秦月颜语气肯定。 “那好吧。” 秦安远点了点头。 娘说的对,公主和王子失去了孩子也很伤心,他既然其实是公主和王子和孩子,他们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自己也应该接受他们,不应该不要他们,这样会让他们更加伤心难过的。 想到这里,他就走到了唐糖面前,看着唐糖,想叫“娘”但还是叫不出口,只能说:“我跟你回去。” 尽管他没有叫娘,但是唐糖还是很高兴。 至少秦安远愿意跟她回去了,这是不是就代表秦安远已经愿意接受她了? 至于叫“娘”这个问题,慢慢来吧,他们以后来日方长,只要她好好对秦安远,他总是会愿意叫的。 她知道之前秦安远毕竟是被秦月颜养大的,他肯定还是把秦月颜当娘。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二皇孙找到了 现在对着他一时之间叫不出口也很正常。 如果她一下就开口叫了,一下就接受了这件事,他反而还要担心这孩子人品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好。” 唐糖点头应了。 秦月颜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秦安远已经愿意接受这件事情了,接下来只要把这件事公布出来让其他所有人都知道就好了。 …… 二皇子和二皇妃找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众人都知道了郡主领养的孩子居然就是二皇子丢失多年的儿子,众人都十分难以置信。 “要说这郡主简直就是二皇子的贵人啊!先是治好了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疯傻,还把他们丢失的孩子抚养长大了还给他们,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是啊!我还以为二皇子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呢!毕竟都已经丢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被郡主捡去养大了,据说养的可好了,孩子长得可俊了,和二皇子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这都不用滴血认亲了,一看模样就知道绝对错不了!” “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二皇子不就成了皇子中唯一一个有儿子了的吗?” …… 这话倒是不嫁,皇上生的几个孩子,虽然都已经成家了,但是有了子嗣的,目前还真的只有二皇子,太子一死,就是绝后了,所以皇后心里对陆墨三皇子还有郡主恨到了骨子里! 她年纪也大了,也没有当年那么美貌,皇帝也很久没有留宿在她宫里了,想要再怀一个孩子,简直比登天还难,是彻底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了。 三皇子倒是有个女儿,不过女儿有什么用? 皇上子嗣单薄,最看中的还不是儿子? 这小皇孙一找回来,二皇子以后再宫里的地位估计就要水涨船高了!他估计也要被那些大臣拉拢了。 秦安远认祖归宗是件大事,而且因为是秦月颜一家把秦安远收养抚养长大的,于情于理皇上都是应该赏赐的。 皇上确实也高兴,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孙子,虽然是他不喜欢的老二生的,但是老二是老二,孙子时孙子,是不一样的。 皇上高兴的结果就是决定放秦月颜一马,终于松口同意让秦月颜出宫搬到郡主府里去居住了。 不仅如此,还赏赐了秦月颜黄金百俩,白银千俩,良田十亩,秦沛的官职也被往上提了提,也赏赐了黄金百俩。 皇宫里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里。 皇上为了表达喜悦,大赦天下三日,减免一月赋税,让百姓也同样陷入了狂欢之中,更加把秦月颜的名声推到了高点。 在百姓看来,应该感谢地是秦月颜,而不是皇上,要是没有秦月颜的话,二皇子和二皇妃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自然不会有现在那么多的事情。 宫里决定办一场宫宴,庆祝秦安远的归来,秦安远也要改姓胡,从此以后他就是皇家子嗣了。 秦安远认祖归宗的当晚,御花园里就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不管宫中各位皇子嫔妃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表面上都还是装的一团和气,开开心心的恭喜二皇子找回孩子。 秦安远换上了唐糖给他做的新衣裳,头发上也插了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贵气,但是却也不俗,就好像这贵气本就是应该的。 其余妃嫔都以为秦安远既然是被郡主养大的,郡主一家之前又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那秦安远在乡下住了那么长时间,估计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都已经做好了看笑话嘲笑秦安远的准备。 可这会儿看到秦安远的样子,一时之间都惊了,这哪里有半点儿土包子的样子?这简直比太子小时候都要矜贵,要是不说谁知道他是在乡下长大的? 不得不承认,秦月颜是把这孩子养的真好啊! 秦安远牵着唐糖的手乖乖坐在了位置上,唐糖带着他认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自从秦安远愿意接受她以后,她每天都陪着秦安远,做什么都很开心,二皇子也因为不受宠,没什么事情做,一整天陪着他们娘儿俩,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圆满幸福。 除了秦安远还不愿意开口叫他们爹娘以外。 不过没关系,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唐糖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秦安远总会看见她的好,愿意发自内心的喊她娘的。 她可以等,等那一天的到来。 秦家人因为找到抚养了秦安远,所以也接收到了邀请,来参加了这一次的宴会,只不过他们没有资格坐在皇子皇妃中间,只是另外又安排了一个小桌子。 秦安远看到秦月颜几人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虽然这几天在唐糖的院子里,唐糖和二皇子都对他特别好,像是想要把之前没有给他的都补偿给他一样,对他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秦安远毫不怀疑,是不是他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二皇子也会去想尽办法给他摘下来。 他知道他们对他好,可是他还是很想秦月颜,很想秦沛,也很想张水仙,还想念村子里的那些玩伴。 听说娘已经可以出宫了,他打心眼里替娘高兴,是的,在他心里,他娘还是秦月颜,他还是没法做到叫唐糖娘,叫二皇子爹。 就连和唐糖二皇子相处,他也不是那么自然,虽然知道他们的确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他还是有些拘束,放不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这样会让他们伤心,可是他就是没法控制自己。 “我想看看……” 秦安远本来想说娘,但是到嘴边又觉得现在不应该在叫娘了,可是不叫娘的话,他又应该叫什么呢?叫婶婶吗? 好在唐糖明白他的意思,秦月颜几人一来,不仅仅是秦安远,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 毕竟毫不夸张的说,秦月颜一家就是这次晚宴的第二主角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宫宴 “去吧,娘带你一块儿过去。” 唐糖拉起秦安远的手。 “真的?” 秦安远脸上瞬间有了笑容,满是惊喜。 因为怕唐糖和二皇子会伤心,尽管他很想秦月颜,很想秦沛和张水仙,他也从来没有提过想要去看看他们。 现在也是实在忍不住了,秦月颜几人就在一旁,他还不能过去他真的受不了。 “当然是真的了,走吧。” 唐糖说着带着秦安远走向了秦月颜。 秦月颜几人一落座就在找秦安远,这会儿看唐糖带着秦安远走过来,脸上也都是笑容。 “一会儿叫她姐姐吧,叫娘亲不好,这里这么多人,心思都不端正,你要这么叫了,难免不会有人借此生出事端来,到时候对她对我们都不好。” 唐糖在秦安远身边小声说道。 她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要是秦安远还没有认祖归宗,别人还不知道秦安远其实是她的孩子,那秦安远叫秦月颜娘亲也就叫了,反正没人知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秦安远已经确认了身份,他是皇子皇孙,而秦月颜虽然养育了他,但是本质上和皇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郡主也只是赏赐的封号,尊卑有别,说难听点,秦月颜几人看到秦安远按照规矩是还要行礼的,自然就更加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叫秦月颜娘亲了。 说者无意,听者可是有心的很。 这话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指不定皇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惩罚秦月颜一家。 皇上本来就看秦月颜一家不顺眼,好不容易因为秦安远的事情放过了秦月颜一家,这会儿可不能再让他逮住机会了,不然下一次再让秦月颜出宫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知道了。” 秦安远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做任何有可能会伤害秦月颜的事情。 唐糖拉着秦安远走到了秦月颜面前,秦安远挣脱了唐糖的手,迫不及待地扑进了秦月颜的怀里,下意识就要开口喊娘,想到唐糖说的,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姐姐:“姐姐,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有。” 秦月颜伸手摸了摸秦安远的头:“姐姐当然也想你了。” 她听到安远的这一声姐姐也松了口气,自然知道现在这样的场合,秦安远是绝对不能叫她娘的。 “你就想她,不想我?不想张奶奶?” 秦沛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是也不是傻子,紧接着开玩笑。 “那我们可都是白疼你了,你的心里只有月颜,我们都要伤心了。” “没有没有,安远也想你们,你们不要伤心。” 秦安远赶忙道:“安远都想,特别想,安远一会儿吃饭,可以和你们坐在一起吗?安远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不可以哦,安远要和你娘亲爹爹还有其他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才行,他们都是欢迎安远回来的,安远现在就是这里的主人,当然要和亲人坐在一起,还要招待他们了。” 秦月颜解释道。 秦安远撇了撇嘴,不是很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唐糖看他失望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开口道:“等吃完了这一次,明天母妃带你出宫去找月颜姐姐他们,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有外人在的时候,唐糖还是会称母妃而不是娘,毕竟叫娘不合规矩,秦安远刚回来,他们也才刚继续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面前,还是低调一些的好,可别因为一些言语上的错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太不值当了。 “可以吗?” 秦安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唐糖。 “当然可以了。安远要是想姐姐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母妃,母妃有空就会带安远去找姐姐玩。” 唐糖笑道。 她知道秦安远喜欢秦月颜,她也不会阻止他们接触,反而她会多带着秦安远去找秦月颜,阻止是没用的,只会让秦安远厌恶她,还不如顺着秦安远,慢慢来吧,总能够让他接受自己的。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的,主座那边就有人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了。 四皇子脸上笑容都十分勉强。 他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成也就算了,现在还发生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的心情能好吗? 想要刺杀秦月颜,赔了个杀手进去,御膳房的眼线也被抓了,俩次都没有杀成秦月颜,而且还被皇上看出了自己别有打算,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也没有吧他暴露出来,但是已经开始警告他了。 秦月颜还莫名其妙和自己的母妃打成了一片,母妃天天都在他耳边念叨着秦月颜,想要见一见秦月颜和秦月颜聊聊天,也不知道秦月颜给母妃下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就让母妃这么喜欢她? 这些也都算了,她还真的治好了二皇子和二皇子妃,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医毒双全用来给母妃治病的暗卫也载进去了,他损失是真的大了,还要重新再培养一个这样的暗卫出来。 更狗血的是,秦月颜接近宫里来的家人居然有一个是二皇子丢失多年的儿子! 简直不要太巧合了! 他总算是知道秦月颜为什么会用接家人进宫这件事来和皇帝作为治好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奖励了,什么想念家里人了,那都是借口。 秦月颜估计早就知道自己捡来的孩子是二皇子的儿子了,可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四皇子想不明白,他本来的对手只剩下三皇子,现在二皇子好了,二皇子又是和三皇子一起的,俩人的感情那是从小好到大的,而且二皇子对皇位也没兴趣,但是他肯定会帮着三皇子,就代表自己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而且这个对手还比自己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有孩子。 他有孩子,皇上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多看他俩眼,毕竟皇上早就想要抱一个孙子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那可不是要宠着惯着吗? 四皇子只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看来有些计划必须要提前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晚宴结束 首先,这个小皇孙就绝对留不得,必须铲除。 吃完了晚宴,唐糖带着秦安远送秦月颜一家出了门,秦安远看着秦月颜要上马车,忍不住红了眼睛。 尽管唐糖说了要是自己想秦月颜了,她有空就可以带他去看秦月颜他们,但是他还是舍不得。 “姐姐,等我下次来看你,你带安远出去玩,好不好?” 秦安远眼睛通红开口问道。 “好,姐姐有空有机会也会来宫里看安远的。” 秦月颜其实也挺舍不得秦安远的,但是她不会和秦安远一样哭出来,她只是伸手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把秦安远抱在怀里揉了揉,然后才放开。 “好。” 秦安远应了。 “那我们走了?” 秦月颜道。 “嗯嗯。” 秦安远点了点头:“姐姐拜拜,哥哥拜拜,张婆婆拜拜。” “安远拜拜。” 几人说完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开走了,秦安远还是没控制住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他好想和秦月颜一起回家,可是他不能。 “安远不哭。” 唐糖看到秦安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心疼极了,她把秦安远抱紧怀里,拍了拍秦安远的背,哄秦安远:“安远乖,安远不哭,母妃明天就带安远去看月颜姐姐,好不好?” “明天就可以去吗?真的吗?” 秦安远抽噎着开口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 唐糖点了点头:“母妃什么时候骗过你?安远要是想多看到月颜,母妃就和你父王说,我们搬出宫里去,住到秦月颜家里附近,这样你就可以天天看到她了,好不好?” “可以不住在宫里吗?” 秦安远一听还能这样,也不哭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唐糖。 唐糖点了点头:“可以的。” 成年的皇子本来就可以不住在皇宫里,搬到宫外去住,只不过之前他们都要装疯卖傻,也就没法搬到宫外,宫里其实除了他们二皇子以外,其他几个皇子公主在宫外都是有自己的房子和产业的,宫里的住所也是他们偶尔回来住一住的,他们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宫外。 如果秦安远不想待在宫里,他们也可以和其他皇子一样搬到宫外住,就是造房子选地址需要耗费一段时间,不能马上搬出去罢了。 唐糖把这些解释给秦安远听了,秦安远马上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搬出去住。” 虽然皇宫里很漂亮,可是他还是不喜欢住在宫里。 因为宫里没有秦月颜他们,宫里的人他都不认识,而且他总觉得哪些人虽然表面上对他笑嘻嘻的,特别亲和好像,但那种笑很假,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他不喜欢和这些给他很假的感觉的人相处。 “嗯嗯。” 唐糖点头:“一会儿我就和你父王说,那我们可不能哭了。” “好。” 秦安远应了。 唐糖牵着秦安远回了宫里。 …… 另一边,马车上,张水仙的眼睛也红红的,但是她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不只是她心里难受,秦月颜,秦沛心里都难受,尤其是秦月颜这个当娘的,心里更加难受,她要是哭了,可不就会让他们也更加难受吗? “看她在宫里过得好就好了。” 秦沛叹了口气:“倒是又胖了一些。” “他可是二皇子亲生的,二皇子总不会虐待他。” 秦月颜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也是,二皇子他们肯定疼他宠他都来不及呢!” 张水仙也笑了笑。 “是啊,所以咱们就别担心了,他在宫里,肯定能够享受到最好的教育和最好的美食的,肯定比之前在我们家里的好。” 秦月颜道:“二皇子他们有了一次教训,这一次也肯定会把他保护的好好的,绝对不会再出现弄丢之类的事情了。” 而且其实不只是二皇子,三皇子和陆墨也派了一些暗卫偷偷保护秦安远。 毕竟秦安远刚回来,想要对他下手的人肯定不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水仙点了点头:“但愿吧。” 秦月颜没有和张水仙他们一起回去,她现在住在御赐的郡主府里,皇上虽然同意放她出宫,但是依然没有放弃对她的监视 她必须住在御赐的郡主府里,郡主府里也早就安排好了皇上的眼线,当然,秦月颜也不会就这样任人监视。 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出去从人牙子手里买了几个丫鬟回来,特意挑了老实机灵的,交给了暗卫去训练,打算把她们训练成自己的心腹,现在训练已经有了些效果。 秦月颜没要求她们要有多高的武功,但是只有一点,那就是一定要忠诚。 她不允许自己买回来的丫鬟里出现叛徒。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给这些丫鬟都服了毒药,定期给她们发放解药,如果有人背叛了她,被她知道,她就不会再给那个丫鬟发解药,毒发的感觉可是十分痛苦的。 这几个丫鬟年纪都还小,被秦月颜和暗卫们这么一吓唬,都不敢有什么其他心思,对秦月颜心里充满了惧怕。 但是秦月颜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畏惧,心腹仅仅对她畏惧是不够的,她需要的事恩威并施,让她们害怕的同时也心甘情愿地愿意成为她的心腹,不愿意背叛她。 这就有些难度了,不过人心都不是石头做的,秦月颜和别的府里的主子不同,他们也不用像其他府里的丫鬟一样遵守各种规矩。 在郡主府里,他们都可以生活的很随性,秦月颜也从来不会苛待他们,给他们的每个月的俸禄也是别的府里的俩倍,不仅如此,还会免费给她们的家人治病熬药。 几个丫鬟都受过她的恩惠,心里对她都很感激,再加上秦月颜在民间本来名声就很好,百姓都觉得秦月颜简直就是华佗转世,是女观音,是来拯救他们的。 她们能在秦月颜府里做事,本来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秦月颜对他们又好,时间长了,他们也确实愿意心甘情愿地做秦月颜的心腹,愿意为秦月颜俩肋插刀,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搬到宫外去住 府里有几个心腹能够隔绝皇上的眼线就足够了,她能有能够用的人和值得信任的人就可以了。 …… 唐糖带着秦安远回了自己的府里,哄秦安远睡觉了以后就去找了二皇子。 “送郡主他们走了?安远呢?睡了嘛?” 二皇子看到唐糖来了,开口问道。 唐糖点了点头:“安远已经睡了,我看这孩子和月颜他们一家的感情特别好,送他们走的时候还哭了。” “那自然,毕竟之前是郡主一家把他养到这么大的,在他心里,郡主他们就是他的亲人,舍不得是肯定的。” 二皇子挺能理解秦安远的感受与想法的,如果换做他是秦安远,估计做的也不会比秦安远更好了,总要给孩子时间去慢慢接受和适应,这个院子还有他们对于秦安远来说某种意义上都是十分陌生的。 一个人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相处,自然会拘束,会想念过去。 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对秦安远好一点再好一点,让秦安远愿意发自内心的接受他们才行。 “是啊。” 二皇子妃叹了口气。 “我打算搬到宫外去住,带着安远一起,在月颜府附近找个地方,这样安远也能经常和月颜他们见面了,不在皇宫里,不会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我也可以放心一些,他也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也可以不用那么拘束了。” “搬到宫外去住?” 二皇子倒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他虽然有了搬出宫外的资格,但是在宫里毕竟住了那么多年了,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搬出去,现在自然也不会想到。 而且宫里的伙食教育肯定都是要比宫外的好的。 宫里虽然勾心斗角多了一些,但是他会尽量保护好他们母子俩,不让他们受到伤害,也更加利于秦安远的成长。 秦安远毕竟是男孩,总不能只会善良,该有的心思还是要有的,不然以后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想的就是有意识的给秦安远灌输一些不要谁都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的信息,让他不要那么单纯。 宫里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可以让秦安远去切身体会,但是宫外就少了。 所以他其实并不是很乐意让秦安远搬出去,搬出去,住的离秦月颜近,他怕秦安远会更加离不开秦月颜。 “对啊,我吧这个打算和安远说了,安远可高兴了,希望能够快点搬出去呢!这孩子,的确不喜欢待在皇宫里,别说他了,就是我也不喜欢住在宫里。” 唐糖倒是没有二皇子那样想那么多,她想的很简单,那就是秦安远离不开秦月颜,舍不得秦月颜,搬出去,住的离秦月颜近一点,秦安远会开心一些,他就是想秦安远开心。 秦安远开心,她做母亲的也开心。 而且她也不喜欢住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 这儿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堆破规矩和阴谋诡计,她不喜欢这样,她很怀念过去还没有嫁进皇宫在家里的时候的日子。 她的家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爹娘也都很疼爱他,兄弟姐妹之间关系也很好,哪里像这里。 她早就想要离开皇宫了,也不仅仅是为了秦安远。 二皇子看着唐糖,这些年,唐糖跟着他,确实受苦了。 以前天真烂漫爱笑单纯的小姑娘,自从嫁给他以后,几乎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每天担惊受怕的,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被迫装疯卖傻,一日日在自己的伤疤上踩踏。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没用了,不能保护好她们母子俩,才会让他们经历了那么多。 他知道唐糖不喜欢宫里,当初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嫁进来,这样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子,也确实不适合皇家。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不打算争抢那个位置,就不会有人对他下手,他们就可以安安全全的。 可结果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身为皇上的儿子,只要他一日还活着,对于那些想要争抢皇位的人来说始终就是一个威胁,一个对手。 就算他对那个位置没意思也是一样的。 就算是现在,他对那个位置也依然没意思,但是这么些年的惨痛经历终究也还是让他明白了些道理。 老四他对付不起,他也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也许和唐糖说的一样,搬出去,远离皇宫 远离这些纷争,未免不是一种办法。 “好,我明天就去和父皇说,你可以让人现在宫外选好位置,到时候尽快把府邸建造出来,建造出来了以后咱们就搬出去住。” 二皇子笑道。 唐糖本来看二皇子很久没有说话,还以为二皇子不会同意,都已经想好了一堆话来怎么劝他同意了,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唐糖瞬间喜出望外起来,眼睛都亮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会骗你吗?” 二皇子笑道。 “那太好了!等安远睡醒了,我就告诉他,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糖糖很兴奋。 “嗯。” 二皇子点了点头,看糖糖那么开心,他也笑了起来。 自从秦安远回来了以后,二皇子府里的欢声笑语就越来越多了,府里的丫鬟奴婢看到都很开心,心里也都为找到秦安远而高兴。 二皇子的母妃都难得没有再愁眉苦脸的了,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 二皇子带秦安远去看过母妃几次,母妃抱着秦安远,眼睛都红了:“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你小时候啊!找回来了好,终于好回来了。” 二皇子母妃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秦安远伸手给她擦眼泪,他现在还叫不出“奶奶”俩个字来,只能说:“不哭不哭,安远回来了,应该高兴,不哭,不哭。” “对,安远说的对,你回来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确实不能哭。” 二皇子母妃吸了吸鼻子,不在让自己哭,抱着秦安远,笑起来:“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次,可千万不能再丢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送什么好 “放心吧,母妃,儿臣这次一定会照顾保护好安远,绝对不会再让人对他下手了。” 二皇子神色郑重:“对了,我打算搬出宫里去住了,唐糖和安远都不想继续住在皇宫里,我已经和父皇说了,父皇也已经同意了,糖糖已经再选合适的地方建造府邸了,估计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要搬出去了。” “搬出去?” 二皇子母妃有些诧异。 二皇子点了点头:“对。” “搬出去也好,远离皇宫,还安全一些,也远离这些纷争。母妃知道你素来对那个位置就没有什么想法,母妃也从来没有希望你去抢夺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抢的起得,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也太危险了。母妃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得过完这一辈子,别的,母妃也不要求了,搬出去挺好的,要是可以的话,我其实也想搬出去住。” 二皇子母妃说着叹了口气。 只可惜她的想要搬出皇宫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期望了。 就算她现在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也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皇上了,也不是想搬出去就能搬出去的,她既然已经成了皇上的女人,拿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只能留在宫里,自由从她进入皇宫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 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有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得到了皇帝的宠爱,进了皇宫,以后就能做皇后,做太妃,一时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就以为自己是皇帝的真爱,风光无俩,傻得可怜。 还真的吧一颗心都交给了皇上。 直到被陷害的时候看到那人冷漠的近乎冷酷的眼神,她才明白,自己不应该入宫,也不应该傻乎乎地吧自己的一颗心交给皇上,帝王是这时间最冷血无情的人,他们能成为帝王,那都是踩着父兄的尸体上来的,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奢望他会为了自己这一个床笫之间的玩物放弃权利呢? 她又怎么敢奢望自己会是皇上心中的意外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对于皇上,她也终于看清了。 若要问他后悔吗? 那肯定还是后悔的,后悔当初进着皇宫。 但是如果不进皇宫,她也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儿子,孙子还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现在,他们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皇上,跟她没有一点儿关系,当初的痴情已经被这冷宫磨灭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母妃,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也会把你接到宫外来的。” 二皇子也知道凭借现在他们的处境,想要把二皇子母妃借出去住,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是他不会放弃。 母妃在宫里生活的一点儿都不快乐,他知道。 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能保护好母妃,也没有办法满足母妃的心愿。 “没事,我在宫里也待了几十年了,也早都习惯了,宫里也挺好的,你们啊只要有空多回宫里来陪陪我就好了,不然我一个人在宫里头没什么人说话,也怪无聊的。” 二皇子母妃笑呵呵道。 “放心,我有时间就会来陪您的。” 二皇子忙道。 “安远也是。” 秦安远也附和道。 “好好好,奶奶知道,咱们安远最乖了!” 二皇子母妃笑的很开心:“对了,我听说安远之前是被新封的郡主给收养了?那郡主你见过吗?你有没有好好感谢人家?要不是人家,你可现在还找不到安远呢!” “是的,见过的,母妃,你放心,我会好好感谢她的,我欠她的,可不止这一个人情,我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多的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二皇子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用还的,安远知道姐姐,姐姐帮你们,只是因为你们对她也好,合她的眼缘,所以她才回帮你们,她帮你们,本来也没有需要你们还她什么,能帮到你们,她都已经很高兴了。” 秦安远忽然开口道。 他和秦月颜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也了解秦月颜的心里想法,知道秦月颜是什么样的人,看到二皇子苦恼,他下意识就回答了,他想,要是娘亲在的话,肯定也会不用他们还什么东西的。 “就算这样,人家帮了我们,我们也是要报答人家的,要知恩图报。” 二皇子母妃道。 秦安远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安远,你了解她,你觉得她会需要什么呢?” 二皇子问道,他早就已经在思考应该怎么还秦月颜这些人情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还罢了,他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可以用来还的东西。 送钱把,他们二皇子府里自己也缺的,说不定身价还没有秦月颜丰厚,而且这些人情,也根本就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可是送别的东西的话,他又不知道还能送什么。 这会儿看到秦安远,想到秦安远肯定最了解秦月颜,干脆就问秦安远了。 “我想想,她好像也不缺什么。” 秦安远皱眉想了半天,入仕回答。 确实,以前秦月颜想要钱,现在钱已经足够多了,不仅有钱了,舅舅也高中了,在朝里当官了,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了,好像娘亲之前希望的都已经实现了,那她还需要什么呢? “那她喜欢什么?衣服,首饰,胭脂水粉,有喜欢的吗?” 二皇子母妃是女子,觉得女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些,于是开口问道。 秦安远摇了摇头:“我几乎没见过她怎么打扮,她好像从来都不化妆,要说喜欢,唯一喜欢的,估计也就是医术了。” “医术?” 二皇子皱眉,他知道秦月颜是个大夫,而且医术高超,但是在医术这一方面,他一窍不通啊! 他能送什么呢? 他决定回去以后和唐糖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到底送秦月颜什么好。 又陪着母妃聊了一会儿,二皇子就带着秦安远回了自己的院子,过几天就要搬出去了,他们也要收拾收拾东西,看看都有哪些是要带走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乔迁宴 要带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想要什么可以再买,这会儿带的不过是一些他们贴身的东西罢了。 秦安远就想把之前秦月颜给他买的衣裳还有那个玩偶带上,自从被送来了二皇子府里以后,他每天睡觉都要抱着玩偶,出门也要带着玩偶,唐糖知道那是秦月颜送给他的,也没多说,就让他带上了。 搬家的那一天,秦安远别提有多高兴了,唐糖选的房子距离秦月颜的郡主府很近,相隔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以后想要见秦月颜,走几步路也就到了。 府邸建造的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秦安远去看过,很喜欢,觉得那个府邸比皇宫好多了。 秦月颜知道秦安远要搬过来,琢磨着打算把张水仙也带到自己的府邸来住着。 张水仙之前都是住在秦沛的府邸上的,本来秦月颜是想把秦沛和张水仙都接过来,但是秦沛不愿意,他有自己的府邸,下人也是已经买好了的,觉得没必要搬来搬去的,俩边住的又不远,府邸放在这,怎么说也是皇上赏赐的,没人住的话穿到皇上耳朵里,终归不太好,毕竟现在还是夺嫡的关键时候。 秦沛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也不想拖了妹妹的后腿。 至于张水仙,秦月颜则是考虑到自己府里太多皇上的眼线了,而且还有四皇子再盯着自己,不安全,万一四皇子对她下手迟迟没有成功,丧心病狂地转移目标,去攻击她娘,那就完犊子了!她娘可没有和她一样的金手指! 所以以防万一,秦月颜还是干脆让张水仙继续住在秦沛那里算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张水仙很想秦安远,现在秦安远搬到了他家附近,把张水仙接过来,自己忙的时候还能让秦安远多陪陪张水仙,张水仙看到秦安远,肯定会很高兴的。 至于安全方面的问题,她打算吊三分之二的暗卫去保护张水仙,至于她自己,四皇子想要害他,在皇宫里可能性还大一些,现在都已经出宫了,就没那么容易了,再不济她也还有空间在,惹不起还躲不起呢,往空间一钻,谁也找不到她。 还是要先把她娘保护起来,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的好。 从皇宫里出来以后,秦月颜又重操旧业,做起了大夫,当然只是表面上做起了大夫,实际上她还是在不停的伪装成贵妇人倒卖粮食米油,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她之前赚的钱已经足够她吃喝不愁了,但是人哪有嫌弃自己钱多的?而且她还要为之后考虑,陆墨既然选择支持三皇子,夺嫡少不了要招兵买马,三皇子帮了她,她自然也会帮三皇子也出几分力,招兵买马那可都是要钱的! 她既然决定要嫁给陆墨,自然也是和陆墨一样支持三皇子,她别的地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可以帮三皇子稳固民心,她现在的名声几乎和陆墨齐头并进,再加上陆墨也没有对外隐瞒他们的关系,外头的百姓都觉得秦月颜和陆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一个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而且俩人的容貌也很般配,男的帅 女的美,实力也相当,一个是战神,一个是医仙,简直不要太般配好吗? 她又开始忙碌起来,白天诊治病人,晚上则倒卖粮食,张水仙不知道她晚上也在忙活,光看她白天跑来跑去给人看病,她也挺心疼的,总想着让秦月颜对休息休息 别把自己的身体给累坏了。 秦月颜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她心里有数,上一世比这更苦更累的时候多了去了,在边境的时候也经常睡不着觉,还提心吊胆的,现在只不过是忙了一点儿,至少安全,也是她乐意做的,她乐在其中呢! 唐糖他们搬过来的那天,大办了一场宴席,但是并没有和别的皇子公主一样关系好的坏的都请了过去,装疯卖傻了这几年,他们装的够久了,这会儿也不想装了,一众皇子公主里,俩人只请了三皇子,之前装疯卖傻那么长时间,看着三皇子因为他们的事情焦头烂额,他们心里其实还挺愧疚的。 虽然三皇子后来知道了他们之前都是装的,也没有要怪他们的意思,很理解他们也是为了自保,甚至很欣慰,觉得他们做的对,终于也知道不是谁都可以相信的,终于也明白保护自己了。 可是他们心里还是愧疚,一直都想要弥补三皇子,却又不知道怎么弥补。 在夺嫡这件事情上,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会力所能及地支持三皇子。 除了三皇子域外,二皇子也请了秦月颜一家和陆墨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他们向来和朝堂上的人没什么交集,这会儿自然也不会请他们。 皇子的乔迁宴就请了这么点人,还是头一遭,不过二皇子和二皇子妃挺高兴的,秦安远也很高兴,因为今天来的人都是他认识的,也没有他不喜欢的人。 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个饭,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二皇子就请了个戏班子到府里来唱戏,一伙人吃了饭就坐在一块儿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还搞了点瓜子过来。 秦月颜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台上咿咿呀呀的,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她娘带着她去看戏的错绝,当然,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她娘早就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病逝了。 也正是因为她娘的病逝,才让他决定学医。 想着想着,秦月颜的眼睛就有些红了。 来到了这里以后,张水仙其实也挺像她已经逝去的母亲的,她其实早就已经把张水仙当自己的亲生母亲来看待了,但是尽管如此,也不代表她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母亲。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陆墨就坐在他旁边,这会儿自然注意到了秦月颜的不对劲,顿时有些着急担心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后悔吗 “没事。” 秦月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哭了,她赶忙伸手擦掉了眼泪,对着陆墨安慰地笑了笑。 “没事我怎么会哭?和我说,到底怎么了?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陆墨当然不会相信秦月颜的没事了,她认识秦月颜这么久,从来没看到秦月颜哭过,在他印象里的秦月颜,永远都是聪慧坚强的,和一般女子不同的,她几乎从不依靠其他人,任何事情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哪怕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她一个女人去做也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她却哭了,他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陆墨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一抽一抽的,就好想有人在用刀一下一下割他的心脏一样。 最重要的,还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她也不愿意告诉她。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心爱的女人哭了,自己连安慰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安慰。 秦月颜有秘密,他一直都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迫切地希望秦月颜能够江那个秘密告诉他,分享给他。 他有直觉,秦月颜这会儿突然哭了,肯定和自己的秘密有关。 可是秦月颜不愿意说。 “唱的戏太感人了。” 秦月颜掩饰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让陆墨知道,她也不是不相信陆墨,就是觉得还不是时候,等有机会了,她会把自己的来历告诉陆墨,但是不是现在。 陆墨:“……” “可是唱的明明是喜剧啊,不是还挺好笑的吗?” 秦安远疑惑地开口问道。 秦月颜:“……” 麻烦你不要这么快打我的脸好吗?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这样让她很尴尬的好吗? “月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但是没有必要欺骗我,欺骗你自己好吗?我不傻。” 陆墨叹了口气。 “抱歉。” 看着陆墨那样,秦月颜本来有挺多话想说的,到最后也只是道歉了一句,就内有然后了。 陆墨也不想逼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秦安远不知道秦月颜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很担心地看着秦月颜:“娘亲,你真的没事吗?” 在外面,他还是习惯叫秦月颜娘亲,毕竟都叫了这么多年了,要他改口,在外人面前还行,没有外人的时候,他还是不想改。 唐糖看她改不了口,也不强求,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好,别的可以慢慢来。 秦月颜倒是有过几次纠正,但是看秦安远那可怜兮兮仿佛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的模样,她就会忍不住心软,尝试了几次没有用以后就干脆放弃了。 “娘亲没事,安远不用担心。” 秦月颜揉了揉秦安远的小脑袋,笑了笑:“安远乖乖看戏,娘亲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好吧,娘亲要是不开心的话,一定要告诉安远,安远可以做娘的开心果,帮娘排忧解难的。” 秦安远道。 “好,娘亲不开心的话,一定会告诉安远的,安远放心,娘亲知道安远是娘亲的开心果。” 秦月颜笑眯眯道。 “嗯嗯。” 秦安远点了点头。 几人继续看戏,秦安远看着看着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他毕竟还小,对这些戏文什么的其实也看不太懂,知道是喜剧无非就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在笑罢了,他们都在笑,那这戏肯定不是悲伤的。 秦月颜看他睡着了,站起身把他抱了起来,秦安远睡得还不是很踏实,在秦月颜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秦月颜有被他可爱的模样给萌到。 唐糖也站了起来:“给我吧,我抱他回房间里休息。” “好。” 秦月颜把秦安远递给了唐糖,看着唐糖带着秦安远离开,她又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后悔吗?” 陆墨突然开口问道。 “后悔什么?” 秦月颜反问。 “后悔把秦安远的身世告诉二皇子他们。” 陆墨道。 秦月颜愣了一下,不明白陆墨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但是等她反应过来以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陆墨问道。 他当然知道秦月颜不后悔,可是他想听听秦月颜说为什么,如果是别的女子,可能并不会和秦月颜一样吧孩子还回去,可能会选择离二皇子远远的,一辈子瞒着这个秘密,害怕二皇子会把孩子从自己的身边抢走,还有一些可能会喜出望外,立马把孩子还回去,然后要上好大一笔酬劳,就和卖孩子一样吧孩子给买了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当真是捡了个宝贝。 很少会有和秦月颜一样吧孩子还回去以后什么都不要的。 “我为什么要后悔啊?我当初收养秦安远,是因为不忍心,看他一个婴儿在山上,我要是不收养他,他就会被野兽给吃掉,我不想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就这么简单,既然选择了收养,自然就要好好养,不管他是不熟我亲生的,他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我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挺高兴的,能回到自己的母亲身边也是一件好事,看到唐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孩子,也解开了心结,我也高兴,至于别的,就不重要了,我不需要什么报酬,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什么酬劳,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地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秦月颜道。 唱戏的戏子边走边唱,舞着长长的水秀很快走到了二皇子面前,二皇子看戏看的正入迷,看戏子过来了,也没在意,有的戏子也的确是会和台下的观众互动的。 可结果戏子到了她面前,嘴里咿咿呀呀突然不唱了,手上的水秀一甩,直接就打向了二皇子的面门,这一下要是大众,二皇子估计就要被开瓢了。 变故陡然发生,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戏子居然会突然出手,还一出手就是杀招。 坐在二皇子旁边的三皇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二皇子就快速往后退,躲开戏子哪一甩袖。 第一百六十章 声东击西 戏子看一击不中,也就失去了机会,干脆不在伪装戏子,把衣服一撕,露出里面贴身的夜行衣来,双手往腰间一拉,就是俩把长剑。 这会儿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秦月颜庆幸还好刚刚秦安远睡着了,让唐糖把他抱会房间休息去了,不然现在最危险的估计就是秦安远了。 这明显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的刺杀,台上的戏子各个都不简单,全都是刺客,府里的侍卫,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这会儿也都出动了,抵挡刺客,保护众人。 陆墨护在秦家众人面前,深怕有人会伤害到几人,这几人也是这会儿打斗能力最弱的了,二皇子虽然常年装疯卖傻,但是也不代表真的一点儿防身的招式都不会,只不过之前都隐藏了起来,刚刚一下又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这会儿打斗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 那几个戏子看没有办法在进行刺杀,就想逃跑,不知道哪个戏子往他们这儿扔了东西,秦月颜一眼看到,赶忙大喊:“都屏住呼吸!” 众人赶紧屏住呼吸,只看见一片烟雾缭绕,等到烟雾散去,那几个刺客早就已经不见了。 虽然没有人伤亡,但是二皇子的脸色还是难看的厉害。 得亏秦安远睡了,不然这会儿起码也会受到惊吓。 “又是老四动的手。” 二皇子气愤道。 现在会对他下手的,除了四皇子,也没有别的人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皇后那边。” 三皇子倒是有别的怀疑对象。 “皇后?三弟何以见得?我和皇后之间除了多年之前有过矛盾,还是她倒打一耙污蔑我母妃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纠葛过,她这会儿为什么还要找人来刺杀我?” 二皇子疑惑。 “皇后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你的母妃,你的母妃失宠以后,你就废了,但是现在,你把安远找回来了,而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再也没有夺位的可能性了,她这会儿最恨得估计就是杀了他儿子的我,和找回了自己儿子的你了,你找到了秦安远,父皇就是看在秦安远的份上都会重新启用你的,毕竟你是现在唯一一个有了子嗣的皇子,皇后自然不希望看到我们俩个都上位,派一批刺客,一箭双雕,把我们俩个一块儿给铲除了,难道不好嘛?” 三皇子分析,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不希望二哥你把敌人就定为老四一个罢了,我们的敌人,绝对不止一个老四,想让我们死的人,也是一样。” 二皇子明白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后院忽然又乱了起来,隐隐有打斗声响了起来,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后院正是秦安远和唐糖刚刚去的地方,这俩人才是今天所有人当中最弱的! 前面那批刺客戏子原来只是掩人耳目的,他们真正要对付的,原来不是二皇子,而是秦安远! “安远!” 秦月颜反应过来,瞬间急了 拔腿就往后院的方向跑,二皇子几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秦月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根本就不识路,也不知道唐糖把秦安远安置到了哪个房间里,不过好在还有侍卫在和刺客纠缠打斗,秦月颜猜测被刺客和侍卫重重包围的那个房间应该就是秦安远的房间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秦月颜赶来的时候房门已经敞开了,秦安远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害怕茫然得不行,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毕竟他再怎么乖巧懂事本质上都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平日里又被秦沛他们保护的好好的,哪里有经历过刺杀这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要是一般孩子,早都吓哭了,秦安远这样也很正常,不哭才奇怪呢! 不过秦月颜一眼就看出秦安远不是被刺客给吓哭的,他哭是因为唐糖! 唐糖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虽然疼痛的她恨不得下一秒就死了才好,然而看到秦安远那六神无主,茫然失措的样子,还是伸手努力想要给秦安远擦掉脸上的泪水。 看到秦安远哭,她心疼。 “安远,不哭,不哭,不害怕,有娘在,不怕,娘会保护你的。” 唐糖的声音微弱的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我不要你保护我,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呜呜呜,你不要说话了,我要去找娘亲来救你,她医术很厉害,一定可以救你的。” 秦安远说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跑出去找秦月颜,却被糖糖给叫住了:“安远,别去,外面危险,他们都是奔着你来的,都想要你的命!娘没事,不用着急,等外头打完了你再去,已经有人给你爹报信去了,很快他们就都会赶过来的,不用担心。” “真的?” 秦安远吸了吸鼻子,看着唐糖,眼里都是愧疚自责。 本来那些刺客是想要杀他的,危机时刻是唐糖突然挡在了他面前,那把原本应该刺向他的刀这才刺进了唐糖的身体里。 看到糖糖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都蒙了。他本来都准备好去死了,尽管心里害怕急了,但是结果没有,唐糖替他挡了这一刀,他根本不需要唐糖替他挡这一刀,现在看到唐糖这样躺在地上,鲜血不停的往外流。 他虽然不懂医术 但是怎么说之前的家里都是出了俩个大夫的,还都是医术不错的大夫,他每天日濡目染一些,也知道糖糖这样子绝对撑不了多久的,她需要立刻止血!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来给她止血啊! 秦安远都快要急死了,他不希望糖糖有事,这些天下来,唐糖对他的好他不是没有看见,他其实也是吧唐糖挡娘亲的,只不过是暂时还改不了口罢了。 现在看到唐糖这么虚弱躺在自己旁边,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伤糖糖的心,有多对不起唐糖。 人家为了救他,命都不要了,可是他连喊个娘的勇气都没有,他真不是人啊! 就在秦安远自责地不行的时候,房间里,秦月颜快步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秦安远赶忙转头看。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救二皇子妃 看到秦月颜,秦安远好像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大哭起来:“娘亲,呜呜呜,娘亲,她,她为了救我,被坏人用剑刺伤了,娘亲,你快救救她,呜呜呜。” 二皇子看到血泊中的唐糖,眼睛猛的瞪大了,立马冲了过来,冲到了唐糖面前,看到唐糖惨白的脸色,已经陷入昏迷的状态,他吓得不行,颤抖地伸出手去探唐糖的鼻息,还好,还有鼻息,就是十分微弱。 他转头,看向秦月颜:,哽咽开口“求郡主救救我妻子。” 秦月颜快步走了过来,先给唐糖把脉,脸色同样严肃:“都先出去,我要给她治疗。” “好。” 二皇子应了,努力保持镇定,把还在哭泣的秦安远从地上抱了起来:“安远,你先和爹爹出去,不要打扰郡主给你娘亲治疗。” 秦安远哽咽着点了点头,趴在二皇子怀里,和二皇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对不起,都是安远不好。” “安远,这不是你的错。” 秦沛看到秦安远这样自责,心里也很心疼:“她是你娘,是你的亲生母亲,看到你被人伤害,肯定是会不顾一切的要救你的,我们不应该自责,我们应该责备的是想要伤害我们的人,明白吗?” 秦安远泪眼朦胧地看着秦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们为什么这么坏?为什么要伤害我们,我们明明内有得罪过他们,安远都不认识他们。” 他虽然聪明懂事,但毕竟还小,还不懂那么多,不明白哪怕俩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仇害关系,但是有的人依然可以为了利益伤害无辜的人。 “安远,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样善良的,世界上的坏人很多,有的坏人就算你没有得罪过他们,他们也还是会来找你的麻烦,你不用自责,自责没有用,你应该努力变得强大,不让别人伤害到你,同时也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陆墨语气严肃地和秦安远讲道。 秦安远需要成长,一直被人保护是没有用的,总有他们保护不到的时候,这一次是唐糖舍命救了秦安远,下一次呢? 既然他是皇子皇孙,就必须承担身份带来的危险。 与其永远让别人保护他,不如让他自己学会自保。 秦安远看着陆墨严肃地样子,想起自己以前说过长大以后要保护娘亲,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还是要别人来保护他,他应该和陆墨说的一样,快点长大,快点学会保护自己,在保护别人,不能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了。” “嗯。” 陆墨点了点头。 “陆叔叔,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秦安远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就算是到了现在,“娘亲”俩个字他也依然叫不出口,尽管刚刚唐糖用命护住了他,也还是一样。 “你相信月颜吗?” 陆墨没有回答秦安远的问题,反而问道。 “相信。” 秦安远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肯定。 “那就不要问,相信她,她会治好你娘亲的。” 陆墨道。 房间内,秦月颜已经把唐糖带进了空间里治疗。 唐糖伤的很重,那把剑刺地很深,但是万幸没有刺入心脏,不然的话,这会儿就算是大罗神仙转世,估计也救不了她了。 但是尽管如此,动手术的风险也依然很大。 秦月颜换了手术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开始动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秦月颜终于停止了手下的动作,长出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还好那把剑上没有淬毒,不然更加麻烦。 唐糖还是昏迷状态,只要她能够熬的过今晚不发烧不感染发炎,后面好好调理就没事了。 她把唐糖带出了空间,放到了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长时间的手术,只感觉把唐糖送出空间以后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她勉强支撑着身子,扶着墙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怎么样?我妻子她怎么样了?” 外头天都已经黑了,二皇子等的心急如焚,看到秦月颜终于打开了门,赶忙开口问道。 “手术很成功,她现在麻药效果还没过去,还陷入昏迷状态,只要今天晚上不发烧就没事,要是发烧了,就马上来叫我。” 秦月颜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很虚弱。 陆墨看着秦月颜满头大汗的样子,知道她为了救唐糖,肯定除了不小的力气,很是心疼,他上前,扶住了秦月颜,担忧地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累了。” 秦月颜笑了笑,扶着陆墨站好。 “二皇子,给月颜安排个房间吧,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陆墨转头看向二皇子,道。 “好。” 二皇子赶忙应了,这会儿秦月颜几乎就是他的在再生父母了,别说给他准备个房间,就是把这座府邸送给她都没问题。 “绿芽,带郡主回房间休息。” “是。” 叫绿芽的丫鬟应了,带着秦月颜和陆墨下去了。 秦沛和张水仙见状,也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跟着秦月颜一块儿离开了。 秦月颜今晚肯定是不能离开二皇子府的,因为唐糖还没有脱离危险,万一唐糖晚上发烧了,那是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的,虽然郡主府距离这里也不远,但是肯定没有她直接住在府里来的方便。 陆墨扶着秦月颜到了二皇子安排的房间,让她躺到床上好好休息。 秦月颜也是真的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而她并没有睡多久,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敲门声十分急促,秦月颜本来睡眠也浅,这会儿被敲门声吵醒以后立马翻身下床,知道估计是唐糖发烧了,赶紧开门走了出去。 索性她睡觉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没有脱衣服,不然穿衣服还要耽搁一会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发烧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绿芽,绿芽看到她开门,匆匆忙忙地开口道:“郡主,皇子妃发烧了,二皇子让我赶紧来请您过去。” “带路吧。” 秦月颜道。 “是。” 绿芽赶紧应了,在前面给秦月颜带路。 秦月颜跟着绿芽,俩人步履匆匆,外头天色虽然已经黑透了,但是二皇子府依然亮如白昼,到处都点着灯,照的路上都十分清楚。 很快到了唐糖休息的地方,绿芽推开门带着秦月颜走了进去,秦月颜一眼就看到了在里头着急的不停踱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二皇子和虽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强撑着不愿意去睡觉一直坐在唐糖身边的秦安远。 “二皇子,小黄孙,郡主来了。” 绿芽开口。 二皇子和秦安远都立马把目光放到了秦月颜身上,眼睛都亮了起来。 “郡主,你快给我妻子看看,她发烧了。” 二皇子语气十分着急。 秦月颜走到唐糖身边,唐糖脸色潮红,她伸手摸了摸唐糖的额头,滚烫,确实发烧了,烧的温度还不低。 “你们都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秦月颜开口道,神色冷静,语气严肃。 “好。” 二皇子应了带着秦安远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他没有问秦月颜没有带医药箱怎么给唐糖治疗的,他知道秦月颜身上有秘密,他不在乎秦月颜的秘密是什么,只要秦月颜能治好唐糖,就算她是妖怪也没关系。 “安远,你先回屋睡觉吧,我知道你担心你娘亲,但是你这样不睡觉,你娘亲醒了知道了,会心疼的,到时候肯定还要责怪我。” 二皇子低头和秦安远说道。 秦安远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房间里面,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唐糖因为他才会伤的这么严重,他那里睡得着,尽管很困,他也不想去睡觉。 二皇子看着秦安远倔强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秦安远这脾气倒是和唐糖很像,当初她非要嫁给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倔强的很,谁说都不听,谁说都没用,要嫁就是要嫁。 “好吧。” 二皇子治好应了。 俩人在门口等着等着,天都要亮了,秦月颜还是没从房间里出来,二皇子都快要急死了,好几次想要推开门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都被秦安远眼疾手快给拦住了:“不能进去,娘亲手术的时候不能有别人进去,不要进去打扰她,她会治好她的,一定会的,我们要相信她。” 二皇子看着秦安远虽然稚嫩但是坚定的面孔,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想到了三皇子和陆墨临走时和他说的,和秦安远说的意思其实差不多,都是要他不要在秦月颜救人的时候闯进去,既然请了秦月颜过来救人,就要无条件相信秦月颜。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乖乖等在门口,不要进去,不然打扰了秦月颜,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门终于开了。 秦月颜走出来了的时候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绿芽赶紧扶住了秦月颜:“郡主小心。” 秦月颜摆了摆手:“我没事,唐糖已经退烧了,接下来几天注意休息,好好养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我写了药方放在里面,照着我的方子给她抓药,每日敷药不要忘了。” “好,我知道了,郡主,这次实在太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二皇子感谢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唐糖是我的好姐妹,我不可能不救她。” 秦月颜道:“你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我也要在休息一会儿。” “好,绿芽,扶郡主回屋休息。” 二皇子吩咐道。 “是。” 绿芽应了,扶着秦月颜离开了。 “安远,你娘已经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二皇子低头看向秦安远。 秦安远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骑手他好几次都差点睡着了,然后又惊醒了,守在这里一方面是不放心糖糖,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二皇子会冲进去打扰娘亲治疗唐糖。 陆墨走的时候和他说了,要他一定要管住二皇子,千万不能让他冲进去打扰娘亲,不然不仅有可能唐糖救不回来,娘亲也会出事。 所以他才固执的守在这里,现在二皇子没有闯进去,秦月颜的治疗很顺利,糖糖也已经脱离危险了,他也终于放心了,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休息了,你照顾好她。”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这还是秦安远第一次通宵,以前他都是很早就睡了的。 “安远。” 二皇子突然喊住了秦安远,秦安远回过头看向二皇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还是不愿意叫她娘亲吗?”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他知道唐糖一直都希望秦安远能喊她一声娘亲,就像他也希望秦安远能喊他爹爹一样。 这一次唐糖为了秦安远,命都不要了,二皇子希望秦安远哪怕有比之前好一点点都可以,至少能满足糖糖这个愿望,叫她一声娘亲。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再怎么去爱这个孩子,才能让这个孩子真的打心眼里接纳他们,认可他们是他的父母了。 他现在不过是因为他们对他很好,是他血缘关系上的父母,所以他才留在这里,二皇子知道,其实他更想去秦家,只是他已经没有继续留在秦家的身份了。 秦安远沉默了一下。 二皇子见状,叹了口气:“回去休息吧。” “等她醒了,我会叫的。” 秦安远却忽然开口道,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看着二皇子:“可以吗?爹爹。” “你刚刚,叫我什么?” 二皇子的眼睛一下瞪大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一定是幻听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秦安远叫他爹爹呢? “爹爹。” 秦安远有重复了一遍,看着二皇子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真的叫出来了,秦安远才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 第一百六十三章 唐糖醒了 “你叫我爹爹?安远,你终于愿意叫我爹爹了?” 因为激动,二皇子的声音都在发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安远,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不会是在做梦把? 可是如果真的是在做梦,这到底该算是美梦还是噩梦呢? 秦安远点了点头,他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确是他的爹娘没错,把他找回来以后他们也确实对他很好,总是在尽力地弥补他,好像欠了他很多一样,其实他从来都不觉得他们有欠他什么,也从来都不需要他们弥补他什么。 更何况这一次二皇子妃为了救他差点命都没了。 他看的出来,他们是真的很爱他。 即便他到现在连一句爹娘都没有叫过他们。 他也总要做些改变出来吧,不能永远和之前一样,不然会让爱他的人寒心。 “好孩子,好孩子,你娘醒了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二皇子声音颤抖,伸手摸了摸秦安远的头。 “快回去休息吧。” “好。” 秦安远点头应了。 看着秦安远离开以后,二皇子就进了房间,坐在二皇子妃身边,和还在昏迷状态中的二皇子妃絮絮叨叨的说话:“糖糖,你知道吗?刚刚安远叫我爹爹了,他终于愿意叫我爹爹了,还说等你醒了,他就叫你娘亲,咱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你听到了吗?你快点醒过来吧,这样,就能亲耳听到他喊你娘亲了,你不是一直都希望他能喊你娘亲吗?你醒过来你的梦想就能实现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唐糖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环境,转头看到趴在床上已经睡着的二皇子,胸口一阵阵的疼痛让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刚抱着秦安远回了房间准备睡觉,就有刺客闯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暗卫都不见了身影,刺客刀刀都想要秦安远的命! 秦安远被吓醒,她挡在秦安远面前,替他挨了一剑,失去意识前只看到秦安远抱着她茫然无助的大哭,外头也终于响起了侍卫打斗的声音。 “安远呢?他还好吗?受伤了吗?有没有被吓到?” 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还有刺客在,唐糖吓了一跳,赶忙开口问道,就想要下床去看看秦安远。 安远还那么小,刚找回来没多久,就受到了惊吓,要是还受了伤,她真的会自责愧疚一辈子的。 二皇子被吵醒,看到唐糖焦急的面孔,听到她的话,忙安抚她:“安远没事,别担心,他没有受伤,他怕你出事,一直守着你,到郡主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才肯回去睡觉,现在还在休息呢。” 唐糖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二皇子心疼的问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 唐糖对着二皇子虚弱的笑了笑:“你也一夜没睡把?快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你昏迷的时候我趴在你身边已经迷迷糊糊睡过了。” 二皇子道,他这会儿也不愿意放下唐糖一个人在这里去休息,给刺客搞怕了,他害怕自己一走,糖糖又会出事。 这次是刚好秦月颜在,救了唐糖,下次呢?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唐糖自从嫁给他以后,几乎就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这会儿又受了重伤,他心里怎么能不自责愧疚,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没用了一些,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唐糖看二皇子固执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内疚。 “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不用内疚自责,不要怪自己,要怪应该怪那些我们一退再退却依然想要伤害我们的人。” 唐糖道。 二皇子看着唐糖,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道:“糖糖,我想过了,我不能再继续这样装孙子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可以委曲求全,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或者安远因为我的隐忍我的委屈求全,就觉得我们好欺负,不想看到你们在受伤了,我打算加入老三的阵营,帮忙扶持老三登基,重新回到朝堂,只有老三登基,皇后和老四彻底没了可能,我们才能安全。”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唐糖看着神色严肃地二皇子,笑道。 “嗯嗯。” 二皇子点了点头,随即又笑了起来:“对了,还有一件好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好事?” 唐糖有些疑惑。 “安远愿意叫我爹爹了!” 二皇子乐呵呵道:“就在今天早上,你昏迷的时候,我亲耳听到的,他还叫了好几次呢!他还说,等你醒了,就叫你娘亲。” “真的?!” 唐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感觉身上的伤口都不疼,心底充满了喜悦与惊讶,还有些不可置信,狐疑地看着二皇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当然是真的了!等安远醒了,知道你醒了,肯定会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二皇子笑呵呵道。 “好。” 唐糖心里满满都是期待。 到了下午,秦安远睡醒了,听说唐糖已经醒了,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跑到了唐糖的房间里,推开了门,看到唐糖靠在二皇子怀里,正小口小口的喝粥,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 他这才真的放心下了。 唐糖和二皇子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是秦安远,都笑了起来。 “安远,过来,来娘这边。” 唐糖冲着秦安远虚弱地招手。 秦安远赶紧走到了唐糖身边,坐了下来,开口问道:“娘亲,你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第一声总是困难的,但是迈出了开头以后,接下来就轻松多了。 唐糖听到这声“娘亲”,眼睛都红了,声音颤抖道:“安远,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好吗?” “娘亲。” 秦安远乖乖地又叫了一遍。 “哎!” 糖糖赶紧应了:“娘亲没事,娘亲只感觉身上都好了,安远不用担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秦月颜的毒药 “胡说,娘亲明明伤的那么严重,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都好了。” 秦安远才不相信唐糖的话,觉得唐糖是在骗他。 “娘是高兴,听到你终于愿意叫娘娘亲了,娘就感觉身上全好了!不是真的好了。” 唐糖笑着解释道。 秦安远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真的好了假的好了的,他只知道唐糖肯定还没好,但是唐糖听到叫她娘亲很高兴。 唐糖高兴就好。 他记得以前秦月颜说过,生病的人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病才能好的快一点,虽然唐糖是受伤,不是生病,但是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他希望唐糖能够快点好起来。 “娘亲要是高兴的话,安远以后天天叫。” 秦安远道:“以后秦安远就是有俩个娘亲的人了!” “是是是,以后咱们安远就有俩个娘亲了。” 唐糖笑着应和。 二皇子和秦安远又陪了糖糖一会儿,很快,唐糖就睡着了。 秦安远去学习功课了,他虽然还小,但是在还没有回到二皇子身边的时候就已经跟着秦沛开始识字了,二皇子知道后自然给他请了教书先生教他学更多的知识,秦安远也确实很聪明,教书先生经常夸他,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表现出来的天赋完全远远超过那些同龄人,而且他还很刻苦,这一点就让二皇子十分欣慰。 有这样一个善于学习又聪慧的孩子,可以说是他的幸运。 唐糖睡着以后,秦安远去了密室。 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里头是一个小型的监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刑具上都已经沾了鲜血,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监牢里关着的是这次来行刺二皇子府的那些刺客,很多刺客都自杀了,但是秦月颜帮他保住了几个,全都被他关在了这里。 他要从这些刺客嘴里套出来他们到底是谁的人,是皇后的,还是四皇子的。 只是这些刺客的嘴实在是硬,不管他怎么严刑拷打逼供他们,他们就是不肯说,不过这也正常,他们身边的杀手几乎都收死侍级别的,就算呗折磨死了也不会开口背叛主子。 但是二皇子就是不甘心。 看着监牢里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刺客,他脸色难看。 “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吗?” 二皇子开口问道。 “是。” 负责逼供的暗卫点了点头:“他们嘴硬的很,什么也不肯说。” “那就继续打,打到他们愿意说为止。” 二皇子声音冰冷。 他本来也不喜欢这样血腥的地方,不喜欢人的哀嚎惨叫,但是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可以学着去克服。 毕竟如果他不奋起反抗的话,就永远都只能任人宰割。 “是。” 暗卫应了。 除了严刑逼供以外,二皇子还派了一批人去调查这群杀手的身世,身份,希望能从这些地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惜的是调查身份也并不顺利,暗卫刺客的身份一般都是孤儿乞丐,很难查出什么东西来。 那些刺客看二皇子来了,尽管一个个都被打的痛的不行,但还是连叫都不肯叫一声。 只是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二皇子看。 “怎么?都看着我做什么?还不服?” 二皇子冷冷开口问道。 没有人说话,或者说,他们都已经被打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既然有胆子来我府里行刺,就要做好被我活捉之后严刑拷打逼供的准备。” 二皇子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了一瓶药丸,这是秦月颜临走的时候塞给他的。 秦月颜说,那是她之前闲着无聊随手配置的毒药,不会要人的命,但是可以让人痛不欲生,那种痛,不管是意志多么坚强的人都忍受不了,可比严刑拷打要痛苦百倍,如果这群被活捉的刺客死活不肯开口的话,可以给他们试试这毒药,看看有没有效果。 当然相应的,她也配了解药,只不过这解药并不能真的抑制这种毒性,只能暂时止住疼痛,之后将会爆发十倍的痛苦,然后才会死亡,哪怕是死亡,也是在痛苦中死去。 二皇子当时听完秦月颜的描述都惊呆了,这是一个大夫应该研制出来的东西嘛?秦月颜真的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而不是催人命的阎王爷嘛? 这法子,就算是他手底下的暗卫估计也做不出来吧? 简直绝了! 谁能想到这样恶毒的毒药是一个弱女子研制出来的?还是一个平常治病救人,长相精致美丽的弱女子研制出来的,谁能想得到啊! 不过,不得不说秦月颜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帮刺客果然怎么都不肯说到底是谁派他们过来的,这不,他的毒药这不是就派上用场了吗? 二皇子这样想着,打开了药瓶,倒了一粒药丸出来,决定先来一个杀鸡儆猴,灭一灭这帮刺客的威风!看看他们的嘴是不是真的和他们想象的一样那么硬! “去,那他给我放下来,带到我面前来。” 二皇子随手指了一个刺客,吩咐道。 “是。” 暗卫应了,放下手里的鞭子,走过去吧二皇子手指的那个刺客放了下来,拖着他来到了二皇子面前。 那刺客已经站不起来了,浑身上下都血肉模糊的,原本的黑色夜行衣也已经被血浸润得湿透了,脸也完全没法看了,都被挖掉了一块块肉,看着很是渗人。 可以想象他在这一天时间里遭遇了怎么样的严刑拷打。 尽管如此,他依然倔强得看着二皇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打死你?” 二皇子挑眉,勾了勾嘴角,忽然笑了起来:“只是打死你的话,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他说着蹲下身子,用手掰开了刺客的嘴,把药丸丢了进去,逼迫刺客咽了下去。 刺客的眼睛猛的瞪大了,看着二皇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毒药了。” 二皇子笑眯眯道,他不知道,他这会儿他看上去也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区别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用毒药逼供 “呵,你以为用毒药我就会告诉你了吗?你做梦!” 刺客冷笑了一声。 二皇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刺客,现在说这些可太早了,等毒发了,才能知道他的嘴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硬。 毒药的效果很快就发作了,刺客只感觉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和严刑拷打的时候肉体表面上的疼痛不同,他现在感受到的疼痛是发自心底,是从内散发的疼痛。 就好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切割一样,痛的他只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他只想要让这种疼痛快点结束,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他受不了了!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了! “让我死!让我死!” 刺客面目狰狞地大喊,一双眼睛死死看着二皇子。 这会儿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自信,这种折磨生不如死! 他宁愿被绑回去继续被人用鞭子抽,用烙铁烙,也比被这种毒药折磨的好。 “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二皇子淡淡道,看着刺客痛不欲生的样子,他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看来秦月颜不仅医术不错,就连配置毒药也是一把好手,陆墨还真是捡了个宝贝。 突然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也是秦月颜收养的,他不禁打了个冷战,还好自己的宝贝儿子没有被带坏。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我死?” 刺客嗓音嘶哑:“我求你,我求你,让我去死!” “你不用去死,我这有解药。” 二皇子说道:“只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我就可以给你解毒,对你之前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在我手里办事,做我的暗卫,怎么样?” 刺客一下愣住了,剧烈的疼痛很快又让他反应过来。 只要他愿意背叛原来的主子,就可以立刻解除这种痛苦,而且也不会失业,依然可以继续从事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可是,这真的可信吗? 二皇子真的能说到做到在他背叛主子后给他解药吗? 刺客不是很相信二皇子的话,可是这疼痛实在太剧烈,痛的他想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感受了。 底下挨打的刺客这会儿也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刺客和二皇子,他们不知道二皇子到底给刺客吃了什么毒药,但是看刺客那样子,就知道那毒药绝对比他们现在所经历的要强上一百倍! 要不然刺客也不会去求二皇子让他去死的。 这会儿他们都等着刺客做出决定,心里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害怕如果刺客选择不说,这些毒药也会被放到他们身上,让他们也去体验一遍这样的痛苦,同样也害怕刺客说了,结果二皇子都是骗人的,他们还是要被迫吃下毒药。 他们是刺客,肮脏按赞的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不会相信什么所谓的你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就放了你这样的鬼话,他们又不傻,他们可是要杀了他的,怎么可能他会因为他们说了是谁派他们来的就放过他们? 可是人在面临真的痛苦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办法思考的正在承受这种痛苦的刺客这会儿就是这样,他现在只想要解脱,因此在二皇子说了可以给他解药以后他立马就说了是谁派他来的了。 “是四皇子,是四皇子派我们来的。” 刺客道:“我已经说了,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是不是真的,万一你是糊弄我的,想让我转移目标的呢?” 二皇子悠悠开口。 “我……” 刺客一时哑然,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我有证据!” “哦?什么证据?” 二皇子挑眉,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些被雇佣来的刺客还能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四皇子派来的人,如果真的有证据能够实锤四皇子派人刺杀他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把这件事移交刑部了,父皇虽然不待见他,但是对秦安远还是欢喜的紧的,毕竟秦安远目前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孙子,四皇子本来也不得宠,他就不相信父皇在知道四皇子要派人杀了秦安远以后会不动怒! 这个证据他还是很有兴趣知道的。 没想到秦月颜给他的毒药居然还有可能会给他带来意外之喜,看来,他欠秦月颜的人情是更加还不清了。 “我背上有一块印记,凡是四皇子手下的人,背上都会有这么一块印记,二皇子您可以看看,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其他人身上是不是都有,或者去四皇子府里看看就知道了,但是他府里那些假的下人是没有的,只有那些隐藏在身边的暗卫和手里培养的杀手刺客才有。” 刺客说着转过身去,尽管他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但是仍然依稀可以看到背后正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景字,二皇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景字。 “怎么样?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吗?” 证明了自己以后,刺客转回身看着二皇子,声音微弱,他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神智都快要不清楚了,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哪怕当初命悬一线生死关头身受重伤,他也没有现在这么痛苦。 这二皇子简直就不是人,简直是魔鬼!他手里居然有这么烈性的毒药,四皇子之前的情报根本就不准确! 二皇子从袖子里拿出了解药,递给了刺客。 刺客赶紧吃了,感觉到体内剧烈的疼痛在一点点平息下来,他终于松了口气,太折磨人了实在是。 这边,二皇子又把目光放在了其他这会儿已经目瞪口呆的刺客身上,开口道:“去,把他们衣服扒了,看看背后是不是都和他说的一样有这个印记。” “是。” 暗卫应了,立马行动起来,扒了这群人的衣服。 “二皇子,他身上没有这个印记,其他人身上都有。” 暗卫把其中一个没有印记的刺客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那刺客看上去年纪还很小,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还有皇后的人?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眼神却很阴毒犀利,尽管同样被打的遍体鳞伤,但是依然一声不吭,看着二皇子,一双眼睛跟狼崽子一样。 “你不是四皇子的人?” 二皇子开口问道。 少年不坑声。 二皇子拿出了毒药,声音淡淡:“怎么?你也想尝尝这毒药的滋味,是吗?” 少年依旧不说话。 “很好,骨头很硬,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吧。” 二皇子说完就把药强行塞进了少年嘴里。 掰开少年的嘴,二皇子才发现少年居然没有舌头!或者说,他的舌头早就已经被人割掉了。 好狠毒的手段,这是在派出这个少年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他可能会被抓住的准备?怕他万一熬不住酷刑把人泄露出去,所以干脆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但是二皇子也看得出来,少年不说,并不是因为他舌头被割了说不了,他就是不想说,不想告诉他,不过他身上既然没有四皇子府的标识,那么也就只有俩种可能性了,一种他不是四皇子派来的,可能是皇后身边的人,至于皇后的人为什么会和四皇子的人混在一起,是混在四皇子府里的奸细,刚好被四皇子给派了出来,还是皇后也派人来刺杀秦安远了,只不过刚好和四皇子的人撞到了一起,就不知道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也是四皇子的人,不过不是四皇子府内部的,而是四皇子找来的江湖人士。 二皇子觉得后一种可能可能性很低,这么小的江湖人士,按照四皇子的性子,是不会要的,而且他也内必要在自己那一群杀手里混几个江湖人士进来,要知道暗卫杀手都是统一训练的,彼此之间配合都是很有默契,对主子也是十分忠诚,没有二心,绝对不会背叛的,可是江湖人士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性子捉摸不定,眼里也只有钱。 难保他们不会因为钱出卖你。 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找江湖人士的,没有那个必要。 二皇子觉得刺杀秦安远也的确没到特殊情况,那么就只有这个少年不是四皇子身边的人的可能性了。 这会儿少年已经服了毒药,药性也已经发作了,他痛的一张脸都白了,但还是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声。 看这样子,他的骨头居然是比刚刚那个刺客还要硬的多。 要知道刚刚那个刺客可是服了毒药没一会儿就承受不住痛苦什么都说了的,就算是现在疼痛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那刺客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显然是彻底被吓住了。 可是再看这少年,虽然因为疼痛浑身都在颤抖,却明显没有那个刺客一样什么都说了,明显还是不愿意屈服。 二皇子也不着急,左右他也已经猜到了少年的来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少年忍受痛苦。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少年大概是终于忍耐不住了,开始用头一下又一下用力撞击地面,看这架势颇有一种想要把自己撞死的样子。 才几下,少年的额头就已经破了,二皇子毫不怀疑,再让他继续装下去,他估计不时把自己撞晕就是把自己撞死。 “拉住他,别让他把自己弄死了。” 二皇子冷冷吩咐道。 “是。” 暗卫赶紧应了,一把拉住了少年。 少年被暗卫拉住了,抬起头来,一张脸上都是鲜血,看着有些渗人,一双眼睛却很明亮,里面装满了痛苦。 “怎么?还是不愿意说嘛?” 二皇子道。 少年只是死死看着二皇子。 “我知道你不是四皇子身边的人,是皇后派你来的吧?” 二皇子悠悠开口,观察少年的反应。 果然,在他说到皇后这俩个字的时候,少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只是那么细微的颤动,一下就没了,但二皇子还是注意到了。 看来,他猜对了。 这少年的确就是皇后的人无疑,但是他依然不动声色:“你不愿意承认没关系,反正我和皇后早就已经结仇了,现在不过是让这仇恨更深一步罢了。我也不管是皇后派你来刺杀我儿子的,还是皇后只是让你埋伏在四皇子身边,但是四皇子把你也给一块儿派来刺杀我儿子了,这比账,我都会算到皇后头上,也别觉得我不得宠,当初我母妃被皇后冤枉,我不能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母妃被冤枉,被毒打,被丢进冷宫,现在我可和以前不一样了,既然他这个皇后做的不安分,皇上也不明事理,我不介意换个人做皇上。” 二皇子的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然变得阴森到了极点。 少年的眼睛死死盯着二皇子,最后他终于张嘴,但是因为舌头被割掉了,他没法说话,他向来平淡的脸上这会儿终于因为着急变得有了些许波动。 “怎么?有话要说?” 二皇子自然看了出来少年的变化,看来皇后对这少年来说很重要,不然少年不会在自己说完这些话以后突然就着急起来。 本来二皇子觉得少年应该只是皇后身边的暗卫,没什么别的关系,但是现在二皇子不那么觉得了。 暗卫对主子的情感也就只有忠诚了,可这少年对皇后的感情,看样子可不是只有忠诚这么简单。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剧烈的疼痛,他能熬的下来,依然不愿意背叛皇后,却在自己说要针对皇后的时候着急就能看的出来了。 二皇子也不介意多知道一些跟皇后有关的事情,毕竟现在皇后也是他的敌人,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 少年点了点头。 “会写字吗?” 二皇子问道。 少年不会说话是一件麻烦事,他们很难沟通,不过好在少年会写字。 他点了点头。 “去拿纸笔来。” 二皇子吩咐道。 很快暗卫拿了纸币过来,二皇子倒了解药出来,连着纸笔一块儿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看着解药,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二皇子。 “把解药吃了,不然我怕你因为痛写的字会丑的我都认不出来。” 二皇子冷冷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全都毒死 少年把解药吃了,感受到体内的疼痛正在逐渐减弱,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起来,二皇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少年写了没多久就写完了,他放下笔,把纸递给了暗卫。 暗卫把纸给了二皇子。 二皇子接过看,上面写了“我的确是皇后的人,但不是皇后派我来刺杀你的,皇后只是派我埋伏在四皇子身边,她觉得四皇子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我就打晕了四皇子身边原本的一个暗卫,替代了他,隐藏在四皇子身边,这次也是四皇子派我来刺杀小皇孙的,和皇后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迁怒皇后。” “看来皇后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和他不仅仅是简单的下属关系吧?说,你们俩个是什么关系?” 二皇子悠悠开口问道。 少年心里一惊,他慌忙摇头,极力否认,想要说自己和皇后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他不能说话,在着急也只能摇头。 而越摇头,二皇子就越肯定这少年和皇后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只不过不知道这联系到底是什么罢了。 “不愿意说?没事,反正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感兴趣,既然这件事和皇后没关系,我就不会因为这件事找她的麻烦,但是她之前陷害我母妃害得我母妃被打入冷宫的事情我一直都还记得,所以,我还是要找她算账的。” 二皇子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少年的眼睛猛的瞪大了,他看着二皇子,脸上都是被骗了之后的愤怒。 他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就是希望二皇子不会找皇后的麻烦,可结果二皇子还是会去找皇后的麻烦,他被骗了! 可是这会儿他就算再愤怒也已经没用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出来了。 “把他们都重新关起来,把毒药都给他们喂下去,哦对了,切俩个刺客带有印记的肉给我,我要给我亲爱的四弟送一份大礼。” 二皇子的声音到最后满是森然。 “是。” 暗卫应了,动手随即挑了俩个暗卫割了肉下来装好给了二皇子。 “那我呢?你刚刚不是说要放过我的吗?” 这时候,最开始自爆身份的刺客慌张的开口问道。 “你?” 二皇子回头,看向那刺客,勾起了嘴角:“背叛主子的人我可不敢要,那不过是我说了引诱你说出来的罢了,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你都想要杀了我儿子了,我凭什么要放过你?” “你骗我?!” 刺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二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要放过他们。 “我骗你又如何?” 二皇子笑了:“还有,你刚刚吃的解药也不算是解药,那才是真正的毒药,嗯,估计再过一会儿,你就又要毒发了,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 他说完,把身上的解药,毒药全都递给了暗卫:“一人一粒,让他们都好好尝尝这滋味。” “是。” 暗卫应了。 二皇子不在去管身后这些绝望的刺客,离开了密室。 离开密室以后,他身上都沾染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害怕唐糖和秦安远闻到了会喜欢,他赶紧去沐浴更衣了。 洗漱完毕以后,他让人把那俩快带有印记的肉包装好送进了皇宫,送到了四皇子府里。 …… 另一边,四皇子收到这份特殊的礼物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刺杀失败的消息,正在发火呢。 最近还真是诸事不顺。 刺杀秦月颜没有成功也就罢了,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也完成的一塌糊涂,早朝的时候还被父皇拎出来很恨骂了一顿,他知道父皇给他的本来就是烂摊子,烂摊子丢给他也就罢了,还故意不给她权利让他去处理,他能怎么办,这不明摆着要给他难堪。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警告他,也是在试探他。 现在刺杀二皇子,派出去了那么多刺客,结果居然又失败了! 他每年花那么多钱下去养这帮暗卫,刺客,结果就养出了这么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来!他简直要气死了! 密室里,那几个先前办成戏子潜入进二皇子府里的几个刺客都被用绳索捆了起来,被四皇子用鞭子抽的奄奄一息的。完成任务失败的刺客回来也是死路一条,这一点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四皇子打累了,把心里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这几个刺客暗卫身上,其他暗卫看着虽然难受但是也没法做什么,他们都是四皇子的人,对四皇子必须要有绝对的忠诚,就算呗活活打死也绝对不能背叛四皇子。 这是他们从接受训练开始就被灌输的意识,没有办法在改变了,尽管觉得四皇子不是一个好主子,尽管看着身边兄弟一个个不是因为出任务死了就是呗四皇子迁怒死了,也还是要继续为四皇子效忠。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暗卫,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他们活着的意义也许就是不停的帮四皇子杀人,直到自己也被人杀了闭上眼睛的时候,才能休息。 “废物!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那么多人,让你们去刺杀一个小屁孩,你们都能失败,你们还活着干什么?还不如都死了算了!” 四皇子恶狠狠骂到:“居然还有脸回来,要是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他把鞭子用力一扔,扔到地上,转身离开了。 他要好好清理一番暗阁,把里面的精锐暗卫全部调动出来,他等不了了,这一次刺杀派了那么多人出去,他损伤实在太惨重了! 他要造反,他要逼宫! 尽管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想再继续这么憋屈下去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怕是要连造反的机会都没有了! 刚从密室里出来没一会儿,就有侍卫拿了二皇子送的东西进来,给四皇子递了上来:“主子,这是二皇子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 “礼物?” 四皇子蹙眉,他可不觉得二皇子会这么好心,给他送什么礼物。 他派去的那么多刺客都被活捉了,指不定二皇子已经知道人都是他派去的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皇子的礼物 他已经都派人去杀他的儿子了,他还会给自己送礼物过来吗? 这肯定百分百是有诈的! 四皇子担心盒子里藏着的会是暗器毒药之类的东西,不敢打开,把盒子递给了一旁的暗卫,然后走的稍微远了一些,这才开口道:“打开吧。” 暗卫自然明白他走远的原因,心里有些悲凉。 四皇子的命是命,他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也许暗卫就是这样的吧。 暗卫抱着必死的决心打开了箱子,里面却并没有射出他想象中的暗器或者毒雾,有的只是俩快肉,肉上面还刻了一个小小的“景”字,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那些派出去的刺客暗卫身上的肉。 二皇子怕是已经知道这些人都是四皇子派过去得了,所以才会割下俩块肉来给四皇子送过来,是挑衅,也是示威。 暗卫心里清楚,四皇子一会儿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箱子里放的是什么?” 四皇子开口问道,他也注意到了箱子里没有出现什么会置人于死地的东西,不然现在暗卫应该已经倒在地上了,不过想想二皇子从小到大的性格也不想是会对他下手的人。 二皇子估计是他们兄弟四个里面唯一一个最不像皇子的人了,他对于那个位置是真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一点,只可惜不是说她没有兴趣,他们就不会对付他的。 他没有想过要害他们,但是他们为了那个位置,任何一点可能得威胁都不能放过。 平心而论,二皇子对他其实挺好的。 从小到大二皇子甚至帮过他很多次,也给他出头过很多次。 在二皇子的母妃还没有失宠之前,二皇子在皇宫里的地位都快要比上太子了,但是他和太子不同的是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皇子就随便打压欺负宫里的宫女太监,相反的,他待人十分宽厚,一点儿都没有皇子的架子。 可以说,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私底下都挺喜欢他的,都想要去他宫里伺候。 他对待自己也是一样。 宫里的宫女太监有的甚至都看不上自己,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是他却依然把自己当成弟弟对待,经常会帮自己的忙,也会在他的母妃生病的时候请太医过来给她看病,知道他没钱,就替他付医药费,总之,身为一个哥哥能做的,他几乎都做过。 二皇子也是他小时候难得的能够感知到的温暖。 只可惜,人总是会变得。 他不想再过从前那种任人欺负的日子了,他想要成长起来,想要拜托过去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不得不对付二皇子,虽然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但是没办法。 为了母妃能够早先好起来,也为了母妃可以不用在被人欺负,他必须动手。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他走向暗卫,看向了暗卫手里的盒子,在看清里面装的东西以后,他的眼睛猛的瞪大了。 他伸手,打翻了盒子,脸上满是愤怒:“这是挑衅!这绝对是挑衅!这帮暗卫里面居然有人把事情暴露了出去!我花那么多钱培养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你们居然敢背叛我!” 四皇子要疯了,他那么大的秘密居然被二皇子知道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二皇子把这件事告诉皇上,那么他多年以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都完了!甚至还会连累到母妃。 母妃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好不容易好了一些。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把计划提前,等不了了!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在等下去,就要来不及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会儿还是保持沉默的好,不然四皇子很可能就会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被四皇子打死。 …… 当天晚上,四皇子府所有身上有印记的刺客暗卫都被召集了过来,用刀活活剜掉了身上的印记。 另一边,秦月颜睡醒以后已经是晚上了,她起来吃了点东西,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唐糖,决定再去一趟二皇子府看看情况。 刚出门就碰到了陆墨和三皇子,秦月颜赶忙给三皇子行礼。 “起来吧,在宫外不需要那么多规矩,大家都是朋友。” 三皇子摆了摆手。 秦月颜起身。 “郡主这是要去看我二嫂吧?” 三皇子问道。 “对,昨天晚上唐糖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要去看看,而且二皇子手里抓到的那一批刺客,也不知道审问出结果来了没有。” 秦月颜的语气里带着淡淡担忧。 虽然她临走的时候给二皇子塞了毒药,但是也不知道二皇子有没有用到那批刺客身上。 和二皇子的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她也看的出来二皇子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也没有什么狠毒的心思,和其他皇子不同,他韬光养晦,装疯卖傻,和四皇子不一样,他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也完全没有野心,他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让他们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罢了。 这样的人,很少可能会给别人下毒,还是药性这么霸道的毒药。 秦月颜担心他会不忍心,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他们动手。 “那刚好,一起去吧,我和陆墨本来也是打算去二哥府里看看的,陆墨说你估计差不多也该醒了,估计也会放心不下二哥,让我一块儿过来先找你在过去,还真让他说对了,你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三皇子打趣道。 秦月颜的脸一下有些红了,悄悄转头看陆墨,却发现陆墨一直在盯着她看,一双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俩人自从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以后,陆墨行事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了。 她前几天就听张水仙说了陆墨上门的事情,这人居然都不和他说一声就跑她家表白去了,真是不害臊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去看唐糖 明明是个古人,这个地方的人也应该很保守才对,他偏偏一点儿都没个保守的样子,还是说,武将就是像他这样直来直去的? 秦月颜正胡思乱想呢,陆墨突然走了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猝不及防手被人拉住,秦月颜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没了,她愣了一下,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拉自己的手???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陆墨的手很大,有些粗糙,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痕迹,握着他的手莫名让她觉得非常安心。 “想什么呢?” 耳边,陆墨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什么,还有别人在呢。” 秦月颜说着就想挣脱开自己的手,三皇子还在这里呢!看到了多不好! “你的意思是,要是没有人在的话,我就可以拉你的手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了,是吗?” 陆墨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秦月颜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严重怀疑这厮是在耍流氓,故意调戏她! 什么叫没人在的时候就可以拉她的手或者干别的事情了,干什么事情? 她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堆不可描述的画面。 虽然前世她一直到死都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毕竟在她那个年代,信息那么发达的情况下,想要了解一些东西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有一瞬间,秦月颜都开始怀疑到底自己是现代人还是陆墨是现代人了,她怎么觉得陆墨有的时候比她更像一个现代人呢! “行了行了,你俩别太过分了啊,我还在这里站着呢!都把我当空气啊!” 三皇子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打趣:“陆墨,不是我说,你也稍微收敛着点,别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到了。” “知道了。” 陆墨沉沉开口应道:“走吧。” 一行三人往二皇子府去了,自然是坐马车,秦月颜一辆,三皇子和陆墨一辆。 其实陆墨挺想和秦月颜一辆的,但是俩人毕竟还没有成为夫妻,这样坐一辆马车被别人看到了,容易被人指指点点,对秦月颜的名声不太好。 虽然外头都在说他和秦月颜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他还是想要在正式成婚之后再坐那些事情,他不希望秦月颜遭受任何一点儿可能得流言蜚语。 很快到了二皇子府里,门房看到是三皇子几人来了,赶紧进去通报。 这会儿唐糖和秦安远也已经醒了,都在唐糖的房间里陪着唐糖吃饭说话,听到三皇子几人来了,三人都十分高兴。 “快去把他们请进来。” 二皇子忙道。 “是。” 门房应了,把三皇子三人请了进来。 进了房间,看到唐糖已经醒了,脸色也比她走的时候好了很多,秦月颜心里松了口气,看这样子,只要接下来好好调养,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月颜,你来了。” 唐糖对着秦月颜虚弱的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秦月颜点了点头,走到了唐糖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没事,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唐糖道。 “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好姐妹,再说了,我还是大夫,肯定要救你啊!” 秦月颜道。 “二哥,那几个刺客怎么样了?都问出来了吗?是谁的人?” 三皇子开口问道。 “问出来了,是老四的人,有一个是皇后身边的。” 二皇子道。 “还真有皇后身边的?”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皇后还真的对二皇子不放手,至于吗?当初二皇子的母妃在受宠在宫里行事也十分低调,从来没有踩到皇后头上去过。 皇后有必要这样一直拉着二皇子不妨吗? “嗯。” 二皇子点了点头,看到三皇子难看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多了,又补充道:“不过到不是皇后派他过来刺杀的,皇后只是让他潜伏在老四身边,盯着老四,结果老四把他派出来刺杀了。” “可信吗?” 三皇子问道。 “不是很可信,不过他的确不是老四身边的人,他身上没有印记,是不是皇后派来的就不知道了。” 二皇子说着叹了口气,提到皇后,他就恨得牙痒痒。 平心而论,他母妃自从进宫以后就从来没有与人为恶过,对皇后也一直恭敬有礼,哪怕是最得宠的时候,母妃也十分低调,并且让他也低调一些,时刻记得自己只是个妃子,在得宠也只是个妃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别人。 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子,却被皇后这样陷害,这样折磨。 他到现在都记得母妃被冤枉的时候一直在给自己辩解,一直在解释,他希望父皇能够相信他,她也以为父皇会相信她,可是父皇并没有。 又或者说,父皇明明知道她什么也没做,知道她是无辜的,却还是选择纵容皇后,处罚了她。 从此她成了失宠的妃子,成了宫里人人厌恶鄙夷的存在,被打入冷宫,就算这样,皇后也依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当初他高烧不退,母妃去请太医,跪在地上求太医给他看病,明明太医是愿意来的,但是却被皇后派来的人给拦住了,不让他们来。 要不是后来王太医偷偷来了,治好了他,他恐怕真的会被烧成一个傻子,而不是装疯卖傻。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恨死了皇后。 母妃却对皇后没有任何的恨意,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好像天生就不适合待在后宫里,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个地方,但是她出不去了,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离开皇宫,不和她一样,被困在深宫里一辈子。 他会代替母妃实现这个愿望,也会竭尽可能把母妃带出皇宫。 还有皇后,就算母妃不打算找她报仇,他也不回就这么放过皇后。 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第一百七十章 二皇子长大了 “那些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置?交给父皇吗?” 三皇子问道。 “我割了俩快印记下来,送给了四弟当礼物,他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不送还点回去怎么行?” 二皇子语气淡淡 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俩快人肉,而是真的礼物一样。 三皇子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二皇子。 “怎么了?” 二皇子问道。 三皇子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忽然有了一种你长大了的感觉。” “瞎说什么呢?老三,我可比你大啊!” 二皇子一拍三皇子的肩膀,爽朗地笑起来。 “是啊。” 三皇子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 俩人彼此心里都明白,他说的长大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前二皇子太懦弱了,虽然年纪比三皇子大的多,但却还是要三皇子来照顾保护他,就好像三皇子才是那个哥哥一样,时间久了,三皇子几乎都快要忘记了二皇子其实比他大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看二皇子这样,也好,身在皇家,即便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该有的手段也还是要有的,毕竟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护他,真的能够保护他的只有他自己。 “那些人你不打算交给父皇处置吗?这件事涉及到了安远的安危,父皇就是为了安远,估计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三皇子问道。 “本来是打算交给父皇处置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我礼物都已经送出去了,老四肯定知道我已经知道是他干的了,这会儿估计正在思考如果我告诉父皇他该怎么应对呢!我要是真这么多了不是刚好顺了他的意了吗?我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二皇子道:“那些人我已经全部毒死了,尸体也都一把火烧了,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三皇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的事情,你来决定就好了。” “说起来还要多谢郡主给我的毒药,不然我还真的没法从这群人嘴里翘出来证据来,也没法确定是老四派来的这些人。” 二皇子说着看向了秦月颜。 “不用客气啦,这帮人可是想要和安远动手,虽然安远没事,但是唐糖也受伤了,我于情于理也要送点东西给他们才行啊。而且那毒药本来也是从四皇子手里的那个会用毒的暗卫手里拿来研究出来的,不过是把他的东西重新还给他了罢了。” 秦月颜淡淡道。 他对毒药不感兴趣,上一世也没怎么碰过毒药,他做的都是治病救人的事情,她不喜欢害人性命,上辈子,要人命也是犯法的,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她不想害别人,可是多了是人想要她的命,研究些毒药防身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是说这毒药是之前想要给我和唐糖的那个暗卫身上搜出来的?” 二皇子问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说道:“对,二皇子要是要的话,我这还有很多的。” “给我一些吧,我这府里最近有些惹眼,老有刺客混进来想要我们得命,多防备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这毒药在审讯人这方面确实有奇效。” 二皇子解释道。 “好。” 秦月颜应了:“回头我让人送些过来给你。” “谢谢了。” 二皇子道谢。 “不用和我客气。” 秦月颜笑了笑。 …… 几人在二皇子府里用了饭,晚些时候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秦月颜没有回家,而是跟着陆墨去了一趟将军府,因为陆墨说他娘很想她,很不放心她,让他有空一定要带她回去给她看看,让她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 说起来,她从皇宫出来以后还没有去过将军府看望过将军夫人。 知道有人这样挂念自己,这人还不是原主的家人,秦月颜心里难免暖暖的。 俩人坐着马车一块儿回去,回去之前三皇子对着陆墨挤眉弄眼的:“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怎么,还没娶进门就想把人家带回家里去啊?这大晚上的,你想干什么,我身为一个男人,还不知道吗?” 陆墨的脸瞬间黑了,仔细看耳朵还有些红了:“别胡说,我带月颜回去是因为我娘想月颜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行行,我懂我懂。” 三皇子笑道:“对人家小姑娘温柔点,看着娇娇嫩嫩的,可经不起你摧残。” 秦月颜彼时坐在马车上听了个清清楚楚,一张脸也不由自主红了。 这三皇子,胡说什么呢! 陆墨在进马车的时候,气氛就不由得有些暧昧起来了。 尽管秦月颜知道陆墨带她回去时真的是将军夫人想要见她,而不是三皇子说的要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她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在这安静的马车里,秦月颜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格外的大声。 她偷眼看陆墨,却发现陆墨也正在看她,俩人对视,秦月颜的脸瞬间爆红,赶紧转移开了目光,低下了头,不敢再乱看。 “刚刚三皇子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陆墨忽然开口。 秦月颜讷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些事情,在没有结婚前,我是不会对你做的,你放心。” 陆墨又补充道。 秦月颜没有说话,马车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俩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没有尴尬一会儿,就到了将军府。 俩人下车往里走去,门房看到秦月颜来了很高兴:“秦姑娘,哦,不是,是郡主,郡主,你可算是来了,老夫人都念叨你好多天了!每天都盼着你来呢!” “我前些日子实在太忙了,没有抽出时间来。” 秦月颜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只要郡主来了,不管什么时候来,老夫人都高兴。” 门房说着领着俩人往正厅走去,早就已经有人去通报了。 好在这个点也刚刚用过晚膳,将军夫人还没睡,听说陆墨带着秦月颜回来了,瞬间精神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劝陆墨不在做将军 “快快快,快让他们进来。” 将军夫人赶忙道:“陆墨这孩子也真是的,今儿要带月颜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 “夫人,不用准备那么多。” 秦月颜一进来就听到了将军夫人这句话,忙笑着说道。 她走上前去,亲昵地拉住了将军夫人得手,不动声色地给她把了个脉。 将军夫人的身子比上次她来的时候好了一些,看的出来,这段日子应该是有在好好养着的。 好些了就好,不然要是和之前一样,她很担心将军夫人会生病。 将军夫人年纪虽然不大,也就三十出头,但是这个时候的人们都早死,五十几岁那都叫长寿了!三十多岁在这个时候也算婆婆级别了。 “怎么样?在宫里住的都还习惯吗?皇帝那狗贼没少为难你吧?看看你,都瘦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可要好好补一补,也是我家陆墨没用,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拦着让他不带着你一块儿去见皇上。” 将军夫人说着叹了口气,埋怨地看了陆墨一眼。 陆墨:“……”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憋屈啊好不好? “夫人,不怪陆墨,我在宫里住的挺好的,皇上虽然软禁了我,但是也没为难我。陆墨也派了暗卫暗中保护我,一直在想办法救我出去,他已经尽力了,谁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发难,借着自己生病的借口把我软禁在皇宫里。” 秦月颜温声细语安抚将军夫人。 “你是个好孩子,那狗皇帝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亏我丈夫为了他给他守了一辈子的江山,我儿子到现在也还是在为他守江山,当初,要不是有我丈夫,他这皇位可坐不稳!” 将军夫人越说越生气,一双眼睛都红了,她又响起了已经死去的丈夫,那个为国效忠最后却落了个叛国贼的名头被处死的丈夫。 尽管狡兔死,走狗烹是常态,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会让人难以接受,忍不住觉得寒心。 将军夫人这辈子最后悔的估计就是当初再嫁给将军以后同意将军继续守江山,当初将军娶她的时候,将军夫人的娘家就担心将军以后会战死沙场,将军夫人年纪轻轻会变成寡妇,特意要求将军娶了将军夫人以后不许再打仗,交回兵权,安心和夫人过日子。 将军虽然不愿意,但是为了夫人还是同意了,但是夫人却觉得没有必要。 她了解将军,知道将军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够再战场上英勇杀敌,保家卫国,她不希望将军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梦想。 谁知道后来皇上这皇位坐稳了,第一件事居然就是拿他们这些忠心为国的臣子开刀,实在让人寒心。 也不怪现在皇上膝下几个儿子都蠢蠢欲动想要夺取皇位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自己既然是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这样的,这很正常。 “娘,慎言。” 陆墨出声提醒将军夫人。 这话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可不得了了,他们一家子人都要完蛋。 虽说将军府现在严防死守,不会再让各方任何势力在混进来,也绝对不会有皇上的人,但是该小心还是要小心,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被狗皇帝抓住任何一点儿把柄。 “夫人,消消气,不要为了皇上生气,对你自己身体不好,不值得。恶人自有天收,自有恶人磨。” 秦月颜安抚将军夫人。 “我知道。” 将军夫人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她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个好孩子,我只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你放心,以后有了新皇帝,咱们墨儿就会从前线退下来,我是绝对不会在让他上战场打仗了,不然你也操心,我也操心,搞不好啊,新上位的皇上也操心,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狡兔死,走狗烹了!” 将军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肃,看的出来她是十分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娘,三皇子不是这样的人,你也是看着他长大得了,他不会做出和皇上一样的事情来的人。” 陆墨有些无奈,他娘这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娘,他娘也是担心他,也是为了他和秦月颜好,他能理解。 三皇子小的时候经常来将军府玩,将军夫人也很了解三皇子,三皇子和陆墨一般大,俩人从小一块儿玩到大,可以说是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好兄弟了。 三皇子和他爹的确不一样,也做不出来他爹这样的事情,不然陆墨也不会选择支持三皇子了。 “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人总会变得,当初你爹选择支持皇上的时候不也觉得皇上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这样对他吗?结果呢?墨儿,权利是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的,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怎么样的变故。” 将军夫人的话语里语重心长:“而且上战场本来就是危险的事情,娘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怕你有一天在战场上出了事情,留下我和月颜,你说你让我们俩怎么办?” 陆墨沉默了,将军夫人这话倒是不假,上战场杀敌总是危险的,刀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搞不好哪天他就死在战场上了也说不定,到时候留下秦月颜和他娘 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娘,这件事我会考虑考虑的。” 陆墨道。 将军夫人叹了口气,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和他爹一个样,从小到大都想要精忠报国,想要在战场上杀敌,他现在既然已经说了会考虑,就代表有让步的可能性,他也不好逼他逼得太紧了。 “夫人,其实我并不反对他做将军这件事。” 秦月颜忽然开口:“在我眼里,能上战场,保家卫国的人都是大英雄,陆墨和已经逝去的将军都不例外,我很崇拜他们,我之前跟着军队去了边境,给那些将士治疗,看着他们受伤流血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要逃跑,我很受震撼。如果我不是女子,我也许也会上战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喝酒吗 “做将军,报效祖国是陆墨的梦想,我支持他,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不想成为他的包袱,而且,我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我相信,就算他真的受了重伤,我也可以和阎王爷抢人,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秦月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信心:“只要皇上是个好皇上,不是昏君,为了皇上保护他的江山,也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将军夫人和陆墨都没有想到秦月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都有些愣怔住了,看向秦月颜。 “月颜,你真这么想?” 过了许久,陆墨才傻呆呆地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本来他心里其实都已经做好了要放弃自己的梦想的打算了,他也不希望秦月颜以后变成寡妇,娘的伤心悲痛他都看在眼里,他不希望秦月颜以后也经历一次。 可是他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支持他,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看上的女子,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 “对啊。” 秦月颜点了点头:“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与累赘,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不会阻拦你。” 将军夫人看秦月颜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哎!” 不过想想,秦月颜这样,倒是和年轻的时候的自己一个样,那个时候的自己,不也是和秦月颜一样的想法吗? 不想成为对方的累赘,不想对方为了自己放弃自己的梦想。 说来,她和秦月颜还真是投缘的很 就是希望秦月颜,不会和她一样,经历那些事情。 “娘,你就别担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尽量每一次都活着回来的,毕竟家里还有你们在等着我,我舍不得死的。” 陆墨笑嘻嘻道。 “呸呸呸!以后啊,少在我面前说死这个字。” 将军夫人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们,你们自己看着来吧,我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夫人,你年纪可不大,你看着就和我姐姐一样,而且,女人四十都是一枝花,更何况,你还没到四十呢。” 秦月颜赶忙嘴甜道。 将军夫人都被秦月颜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去去去,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什么女人四十一枝花,这话说的,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女人都是喜欢别人夸他年轻漂亮的,不希望别人说她老的,将军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秦月颜这么说她,她心里高兴着呢! “我这说的都是真心话,不信的话,你问陆墨,陆墨肯定也这么觉得。” 秦月颜说着看向陆墨:“陆墨,你说是不是?” “对啊!娘,你可还年轻的很呢,和月颜站在一起真的和姐妹一样,你要不说,谁知道你们其实不是姐妹啊!” 陆墨也赶紧顺着秦月颜的话说,成功转移了话题。 几人之间的气氛又融洽和睦起来,将军府里难得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月颜本来晚些时候陪将军夫人聊天,等将军夫人睡了,就回自己的郡主府去的,但是将军夫人不愿意,非要秦月颜留在将军府里,说天色也已经晚了,秦月颜一个姑娘家家的那么晚回去,她心里也不放心。 秦月颜没办法,只好顺着将军夫人,留宿在了将军府,在将军夫人去睡觉以后,就跟着丫鬟轻车熟路的去了之前就准备好的院子里。 院子里依然打扫的很干净,她上次来的时候负责服饰她的几个丫鬟小斯也还在,看到她来了,都很高兴,开始给她烧热水让她沐浴更衣。 秦月颜沐浴完,天色已经不早了,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也准备睡了。 门却突然被敲响了,这个点来找他的估计也就只有陆墨了。 打开门,果然是陆墨站在门口。 陆墨手里还拎了俩壶酒。 身长玉立的少年站在月色下,淡淡的月光给他浑身踱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他的眼里星光闪烁,看着秦月颜,满是宠溺温和。 “喝酒吗?” 他冲着秦月颜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那是他年幼时与爹爹一同埋在桃树下的女儿红,如今一晃眼,已经十年过去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把这瓶女儿红挖了出来,拿到了秦月颜面前。 以前每次打了胜仗回来,爹爹总是会拉着他喝酒,父子俩在月色下酩酊大醉,畅快淋漓,母亲也总是温和的笑着,纵容他们难得的放纵。 一眨眼,那样的日子好像都已经过去了好久。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和秦月颜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见过秦月颜喝酒,仔细想想,京中女子似乎也很少会有喝酒的,就是喝,也喝的不多,喝的大多都是一些果酒,像女儿红这样比较烈性的酒,他还从未见有女子喝过。 更何况这大晚上的,约女子喝酒,总是有些不妥。 心里都已经做好了被秦月颜拒绝的准备。 然而秦月颜只是展颜一笑,随即爽朗地应了下来:“喝!” 仔细想想,秦月颜自从穿越到了这里,几乎就没喝过酒了,要不是陆墨今儿个拎了酒过来,她估计都快要忘了酒是什么滋味了。 上一世跟着军队的时候她其实经常喝酒,和那些军人一起,喝酒聊天,好不畅快。 她的酒量还挺好的,很少会有喝醉的时候,就是喝醉了也不碍事。 军中生活单调枯燥,喝酒几乎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娱乐了。 喝醉了大家就一起倒头就睡,没什么的。 陆墨于是也笑了起来。 他拎着酒走向秦月颜,带着她上了屋顶。 秦月颜吓了一跳,倒是没有想到陆墨会忽然有这一举动,赶紧楼住了他的腰,待到脚碰到了屋檐瓦片,它才松开了陆墨,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陆墨的脸也有些红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子靠的这么紧,刚刚秦月颜搂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同样也跳的飞快,好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一样。 这会儿秦月颜松开他,他又有些觉得帐然若失的,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会喝酒吗?” 陆墨开口问道,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然会了!” 秦月颜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自豪与自信,开玩笑,要知道上辈子他可是军里千杯不醉的!她就很少有喝醉的时候,只有她把别人灌醉的份! 尽管现在已经这么久没有喝酒了,她也还是很自信。 “那就好。” 陆墨把其中一壶酒递给了秦月颜,打开,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秦月颜接过,也学着他的样子,打开,喝了一口。 俩人在屋檐上坐下,对着月亮,一口接一口的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喝酒了?” 秦月颜问道。 “以前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我爹总是会拉着我喝酒,自从他走以后,我就再也没喝过酒了。这酒是十年前我爹上战场之前和我一起埋下的。” 陆墨没有回答秦月颜的问题,反而道。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向了陆墨。 少年坐在月光下,看着远方,嘴角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凄凉的味道。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和他一起埋酒的人,那个约定打了胜仗回来一同喝酒的老将军因为这黑暗朝堂,因为这权利欲望永远地埋在了地里,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陆墨,在生死面前,好像所有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她只能又喝了一口手里的酒,这酒很烈,与他以往喝过的酒都不同:“没事,以后有我,你打了胜仗回来,我和你一同饮酒,一同埋酒。” 少女的声音轻柔,传入陆墨耳中。 陆墨转头,看向秦月颜,秦月颜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少女的脸颊微红,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妩媚的味道,那是以往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好。” 陆墨点了点头,应了:“月颜,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秦月颜的心跳一瞬间停止了,她转过头,看着陆墨,看着他脸上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样子,她虽然知道陆墨估计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也没有想到陆墨居然会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陆墨看秦月颜不说话,笑了笑:“你相信我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会和你一样,帮你保住这个秘密,你也要好好保住自己的秘密,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了,很危险。”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她这话也算是变相承认了。 本来她就想过要把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告诉陆墨,但是也没有想过那么快罢了。 “很久之前吧,在你给我治疗,让军营里,我受了重伤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到处都是白色,我身边放着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我身上也插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看到了你,只不过你穿着同样白色的样子奇怪的衣服,脸上也带了东西,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我在那个地方带了好多天,很多次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你就守在我旁边,也有几次我睁开眼睛,看不见你。”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为什么你所有的治疗都是保密得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我带到那个地方去的,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些东西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再加上你的医术和拿出来的药品都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陆墨解释道。 秦月颜明白了,合着她之前给陆墨治疗的时候陆墨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什么也没说罢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给陆墨打了麻药的!他还伤城那样,照理来说应该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昏迷昏睡才对,这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来自己有必要加强一下自己的麻醉剂了。 要不然下次要是还有别的人醒过来发现自己在空间里,她要怎么和人家解释? 这玩意儿压根就没法解释啊! 她可不敢相信别人也能和陆墨一样冷静,到时候要是被当成妖怪处理,她就完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秦月颜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很惊讶,就是,我娘是个信佛的人,但是我是不相信这些的,我不知道你是人还是妖怪,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用秦月颜这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里,但是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你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别人 相反,你一直在救人,用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能力和东西救人。” 陆墨道:“如果没有你的话,说不定我也已经死了,太子说不定都已经登基了,也没有什么将军府了,所以我其实还是很感谢你地。” 秦月颜点了点头:“那你好奇吗?好奇我到底是什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用这个身份活着?” “当然好奇了,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所有东西,我都很好奇,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问你,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总是会告诉我的,我不想逼你。” 陆墨道:“不管你是什么,我都接受,只要你不会离开我。” 他最怕的就是秦月颜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他最怕的就是秦月颜消失,因为如果这样的话,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她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相信你。” 陆墨点了点头。 “是我说的,其实我也没有打算瞒着你,只是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秦月颜说着喝了一口酒。 第一百七十四章 喝醉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喝醉了。 没办法,这酒实在是烈,虽然自己上一世是个能喝酒的,但是原主显然不是,这身体估计以前都没沾过酒,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秦月颜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什么时候才到时候呢?” 陆墨问道。 “现在吧。” 秦月颜道:“既然你都已经猜出来了,我就没有继续等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要比你们这个世界先进发达的多,我本来是那个世界的军医,牺牲了以后莫名来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这个世界的秦月颜,继承了她的身份和记忆。” 秦月颜尽量用陆墨能够听懂的话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地方,应该是我的研究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研究室会跟着我一块儿穿越过来,平常你们也看不见它,它存在在我的脑海里,只有当我自己想要进去的时候才能进去,我也可以带别人进去,我给那些重伤的病人救治的时候就是把他们带进了我的研究室进行治疗,因为那里有很多我原本的那个世界才有的医疗仪器,那些东西可以拯救那些病人的命。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他们被我麻醉了的情况下,只有你是个意外,我本来以为你至少会重伤昏迷好几天,觉得麻醉对你恢复有影响,就没有给你用麻醉,没想到你居然中途醒了过来,可能这就是天意吧,至于你说的离开,我不会离开,我也没法离开,不知道怎么离开。既然我来到了这里,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秦月颜了,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突然消失的。” 秦月颜说着笑了笑,看向陆墨。 陆墨其实听的并不是很明白,他只知道秦月颜不会离开自己,不会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他也不是什么妖怪,她是人,和她一样的人,只不过她原本在的那个地方比自己现在这里要先进和发达,他就放心了。 不过还有一个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地地方就是原来秦月颜再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也是一名军医。 他忽然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秦月颜当初会在看到征军医的帖子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来了,不顾家人的反对,要知道再这里,女军医已经不能用稀有来形容了,秦月颜可以说是历史上第一位女军医,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女子敢随军做军医的。 难怪秦月颜和这里的女子有那么多的不一样,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没有这里那些乱七八糟规矩的束缚,活的洒脱肆意,自然不同。 秦月颜说这些的时候,又不停的往嘴里灌了好几口酒,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慢慢也不知道变得模糊不清起来,看什么都有了重影,她知道,自己这是喝醉了。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醉过了。 她转头看陆墨,陆墨都是模糊的,她伸出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抱住了陆墨,声音呢喃迷蒙:“谢谢你。” 陆墨被秦月颜这突如起来的一抱,抱的身体都瞬间僵住了。 他不敢动弹,秦月颜的身子温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和处子的体香,萦绕在陆墨的鼻尖,陆墨连呼吸都不敢了,耳尖红透了,一颗心再次快速跳动起来。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嗓音沙哑:“月颜,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嗯?” 秦月颜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醉,我不会喝醉的。我以前在军营里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喝酒,他们都喝醉了,我也没喝醉,还是我吧他们一个一个给扛回去的呢!陆墨,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这会儿声音里就满是骄傲和自豪了,有着几分隐隐炫耀,还有一点儿想要被夸奖的祈求。 陆墨从来没有见过秦月颜这样,跟个孩子一样,带着几分天真,透露出些许稚气,很是可爱。 他赶紧点了点头:“嗯,对对对,厉害厉害,我们月颜最厉害了。” 秦月颜细细笑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不停说着什么,却听不太清楚。 陆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坐在屋檐上任由秦月颜抱着念叨,也不知道她念叨了多久,终于没有动静了,取而代之地是平稳的呼吸声。 陆墨知道,她是睡着了。 终于睡着了,他心里松了口气,轻轻把秦月颜拦腰抱了起来,下了屋顶,送回到了房间里,放到了床上。 看着秦月颜安静的睡颜,陆墨只感觉自己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秦月颜的脸,秦月颜不满地呢喃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陆墨就这样看着秦月颜,有那么一瞬间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 次日,秦月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大概是因为宿醉的缘故,她觉得脑袋有些疼,肚子也不太舒服。 她坐起身来,发了一会儿呆,好像很久都没有睡得像昨晚一样那么沉,那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到这么晚才起来。 昨晚她记得自己和陆墨一块儿在屋顶喝酒,后来好像自己喝醉了,再后来自己就什么印象也没有了。 想来应该是陆墨把她送了回来。 陆墨倒也确实是正人君子了,她喝醉成这样,也没对她做什么。 秦月颜想到这里,勾了勾嘴角。 “郡主,您醒了?小将军已经让厨房给您热了粥,您看您现在要喝吗?要喝的话我去厨房给您取。” 丫鬟看秦月颜醒了,上前问道。 “去取来吧。” 秦月颜吩咐道,倒是贴心,知道昨晚喝了酒,早上喝点粥可以养养胃。 丫鬟去取粥了,秦月颜起身洗漱,换了衣裳,丫鬟也取了粥回来了。 除了粥以外,还有俩个包子。 秦月颜吃了早饭,准备和将军夫人告辞,在外头一晚上没回去,就算张水仙知道她是去看二皇子妃了,肯定也还是会担心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传家宝 将军夫人知道秦月颜这就要回去了,还有些舍不得,她拉着秦月颜的手,叹了口气:“这就要走了?怎么也不多留几天,多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陆墨忙,经常在军营里或者皇宫里待着,很少回府上,她一个人在府里,虽然说有下人陪着,但是下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我有空就来看您,我现在改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 秦月颜道。 “也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又长得这么漂亮,在外面住了一晚上没回去,你娘肯定会担心的,一会儿我让陆墨送你回去吧,顺便也好和你娘解释解释,免得她担心。” 将军夫人道。 “好。” 秦月颜乖巧应了。 “什么时候有空,我倒是也想约你娘一块儿吃饭,早点把你和墨儿的婚事定下来,我也好安心一些。” 将军夫人又道。 秦月颜囧,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聊到了她和陆墨的婚事上去了? 她是打算嫁给陆墨,但是不是现在啊!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解决,要结婚,也是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啊。 秦月颜赶紧求助地看向了陆墨,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陆墨去和他娘说比较好。 “娘,结婚的事情不着急,要结婚,也要等我手里正事解决了在结婚。” 陆墨立马领会了秦月颜的意思,拉着将军夫人道。 “怎么能不着急呢?你看看隔壁王尚书,还比你小一岁呢,娃都有了,再看看你,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姑娘,不抓紧赶紧娶进门来怎么行?这么好的姑娘,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还等到你手里事情都忙完了,那都什么时候了?人家大好的青春年华全都耗费在等你身上了!” 将军夫人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给自己儿子俩个大笔斗,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陆墨有些尴尬了,偷偷看了秦月颜一眼,就看到这丫头努力憋笑的样子。 得,这丫头现在还不想嫁人,倒是让他来背这个黑锅挨骂,她还在一旁偷笑,他真是命苦。 “夫人,您别生气,其实我也觉得晚些在结婚的好,我也不着急,总要等事情都解决了,尘埃落地,我也好放心安心嫁给陆墨,要不然事情都还没解决,办个婚礼都要害怕四皇子那边会不会找事,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我不想被人破坏,也不想留下遗憾。” 秦月颜笑归笑,该劝还是要劝的,眼看陆墨就要顶不住他娘的狂轰乱炸了,她赶紧上前,亲昵地揽住了将军夫人的胳膊,和将军夫人撒娇道。 将军夫人看秦月颜那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我也不催你们了。你啊,也别太向着他了,男人啊,就不能惯着!你也别怕,还有我呢,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陆墨:“……” 不是,他哪里敢欺负秦月颜啊? 只有秦月颜欺负他的份,好不好? 娘,你整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被谁欺负吧! 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偷笑道。 将军夫人又拉着秦月颜聊了一会儿,一直到吃完了午膳,才依依不舍地让陆墨送秦月颜回郡主府,秦月颜走之前还再三叮嘱秦月颜有空多来她府里陪陪她。 秦月颜自然都一一应下了。 走之前,将军夫人送秦月颜上马车的时候,又把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取了下来,给秦月颜带上:“这镯子啊,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送给你了,你皮肤百,这镯子用来衬你,刚刚好。” 将军夫人笑盈盈地说道。 “谢谢夫人。” 秦月颜道谢。 这碧玉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夫人既然要送给她,她也就收了,不矫情。 她看的出来,将军夫人是真的喜欢她,不然不会这么热情,她也挺喜欢将军夫人的。 回郡主府的马车上,陆墨告诉她:“这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娘把她送给你,算是正式认可了你在府里的地位了,以后府里的下人看到你带着这镯子,就知道你是将军府之后夫人无疑了,他们都会听你的话,把你当成主子看待。” “这镯子这么贵重?” 秦月颜懵了。 她本来以为的贵重是这镯子本身造价不菲,没想到它所代表的含义更加贵重。 “是啊。” 陆墨点了点头:“好好收着吧,不过最好还是少让人看见。心怀叵测的人太多,你带着这个,还有权利调动将军府的暗卫,被人偷了的话,可不得了。” “好。” 秦月颜应了,心里盘算着回去就把镯子放空间里,放别的地方她也不放心,只有放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到时候去见将军夫人的时候再拿出来带上就好。 到了郡主府以后,张水仙一直在等秦月颜回来,尽管秦月颜已经吩咐贴身丫鬟回去和张水仙说过自己昨晚不回去,要去将军府家看将军夫人,留宿再将军府里,但是张水仙还是不放心。 看到秦月颜的马车终于回来了,她心里一块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她起身迎接出去。 秦月颜看张水仙等在门口,也赶紧走了过去,拉住了张水仙,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娘,你在门口坐着干什么呀?外面风那么大,着凉了怎么办?” “没事,你娘我的身子骨英朗着呢!哪里有那么容易着凉?” 张水仙无所谓地笑了笑,拉着秦月颜:“倒是你,一晚上没回来,娘这不是担心你吗?” “娘,我不让下人和你说了吗,我昨晚住在将军府里,将军夫人太想我了,所以拉着我有好多话要和我说,天色都晚了,回来也不安全,我这不是早上起来吃了午膳就回来了吗?娘,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月颜道。 “张姨。” 陆墨叫道。 张水仙这才注意到陆墨也跟着来了:“水子也来了,进来坐会儿在走吧。” “好。” 陆墨应了。 几人进了院子,下人上了茶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事将近 “昨晚上,月颜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水仙道。 “不麻烦,张姨,您别这样说,我娘挺喜欢月颜的,老跟我念叨他,让我多带她回去陪陪她呢。” 陆墨赶忙道。 “那就好。” 张水仙笑了笑:“谢谢你把我们月颜送回来。” “应该的,咱们以后毕竟都是一家人。” 陆墨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秦月颜,眼睛里满是笑意。 秦月颜都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人嘴里就没个把门的,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 不过秦月颜也的确是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所以昨天才会把自己的来历都告诉他,就是彻底相信了他,也算是吧自己彻底托付给了他。 张水仙听到这话,脸色倒是有些不太好看。 做人母亲的,嘴上虽然嫌弃女儿这不好那不好,但是实际上女儿真的要出嫁了,总还是舍不得的。 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在张水仙眼里,女儿就是女儿,就算嫁人了,也还是他的女儿,要是她的女儿受了欺负,在婆家受了委屈,她也肯定还是会冲去给女儿讨回公道。 “月颜还小,这事到不着急。” 张水仙道:“沛儿都还没结婚呢,哪有做妹妹的婚事拍在哥哥前头的。” “秦沛和张小姐的婚事应该也快了吧?” 陆墨问道。 自从上次秦月颜治好了张樰琪的病以后,秦月颜就没有再和张樰琪见过面,也不知道她和自己的哥哥最近感情发展的怎么样了,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到这个,秦月颜其实也挺关心这件事的,转头看向张水仙,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张水仙注意到了女儿关注的目光,笑了笑,道:“是该快了,自从月颜治好了樰琪的病,丞相对沛儿也没多少埋怨了,对沛儿和樰琪的婚事也不阻拦了,樰琪昨儿还去了沛儿那,想去看我,结果听说我在郡主府,又来了一趟郡主府,和我说话呢!她还说想要见见你,想要当面好好感谢你一下,我说你不在府上,不用那么客气,早晚都是一家人,而且她这病说到底还是因为沛儿,你给她治病也是应该的。” “是啊,我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哥哥和张小姐好事将近就好,我之前去看张小姐,也觉得张小姐是个不错的姑娘,哥哥还是很有眼光的。” 秦月颜笑道。 …… 陆墨从郡主府离开以后,去了一趟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看陆墨来了,打趣道:“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不用去陪你的小郡主吗?” “我刚把她送回郡主府,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陆墨语气严肃道。 “什么事?走,进来说吧。” 说到正事,三皇子的语气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了。 俩人进了密室,门关上,陆墨坐在三皇子对面,这才开口道:“我刚刚送月颜回了郡主府,知道她哥已经要和丞相的女儿结婚了,丞相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之前应该是打算把她嫁给某一位皇子,但是没想到女儿却喜欢上了秦沛,非秦沛不嫁,秦沛的妹妹又封了郡主,和丞相虽然比不上门当户对,但是也没有差太多档次 再加上秦沛也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谁也不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丞相干脆就顺着女儿吧女儿嫁给了秦沛,这件事,你怎么想?” 三皇子明白,陆墨和他说秦沛和张樰琪的婚事,自然不是单纯的八卦,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秦沛是秦月颜的哥哥,秦月颜又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那么秦家自然也是跟着秦月颜一起站在他们这边,丞相要是真的吧女儿嫁给了秦沛,丞相一家和秦家就成了利益共同体,自然也会站在他这边。 丞相一家向来保持中立,谁都不帮,之前几个皇子都有想过要拉拢丞相,毕竟丞相手里权利也很大,而且百官几乎都是以丞相为首的。 要是能够让丞相站在自己这边,文武百官就也不用太担心了。 但是丞相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这酒让人很着急。 三皇子不是没有打过丞相的主意,只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合适。 没想到现在误打误撞的,丞相居然就成了他的人,这还真是…… 一时之间三皇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拖了秦月颜的福,这秦月颜,还真是个福星啊! “不过这毕竟也是一件大事,还是要去丞相府走一趟,和丞相好好商量商量。” 陆墨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而且这怎么商量也是个问题,毕竟丞相那边现在还没有表明态度,虽然按照他现在的做法,以后是会支持他,但是如果自己现在就凑上去贴的太近,说不定会引起丞相的不满与怀疑。 “是该商量商量,不过这件事也先不着急,还是要先看秦家的态度,说不定郡主并不想把她哥和她娘还有丞相一家牵扯进来,毕竟我们做的都是很危险的事,搞不好都是要掉脑袋的。” 三皇子道。 陆墨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回头会问问月颜,到时候再看吧。” “嗯。” 三皇子应了:“对了,老四那边最近估计又要有什么新动作了,他之前连着几次刺杀都没成功,估计这会儿已经忍无可忍了,你多防着点,在郡主和秦家人身边也安插几个暗卫,以防万一,就怕他狗急跳墙。” “我知道,我的人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不会有事的。” 陆墨道。 他早就为了以防万一安排了人手在郡主府和秦家,就是怕四皇子会突然发难。 秦月颜还好说,她有空间,一有什么不对劲可以马上多空间里,但是张水仙和秦沛就不一样了,他们一点儿武功不会,也没有秦月颜这样的金手指,没有人保护他们的话,一旦他们被四皇子盯上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嗯。” 三皇子点了点头。 …… 陆墨想到的,秦月颜自然也想到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以后会有小妾吗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希望家人牵扯进这件事来。 风险太大了,她不希望她的家人因为她遭受这样大的风险,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顺遂。 但是事情往往并不是她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 她选择了三皇子,她的家人作为利益共同体,不管他们有没有要战队三皇子的打算,都会受到牵连,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秦沛和丞相府也想明白了这一点,秦沛最开始也同样不想战队任何皇子,但是妹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自然是跟着妹妹一块儿选择三皇子,还有丞相一家,同样也是选择了三皇子,只不过他们都还没有明说出来,就等着找一个机会和三皇子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秦沛和张樰琪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日子定在了初八,也就是俩周后。 日子定好以后,秦家热热闹闹办了一场订婚宴。 这个时候其实是没有订婚宴的习俗的,订婚宴还是秦月颜提出来的。 她觉得张樰琪既然要嫁给他哥,那该有的都得有,不仅仅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她那个年代那个世界该有的也该有。 张樰琪是个很棒的姑娘,她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她提出办一场订婚宴,俩家自然都没有反对,这也代表了男方对女方的重视。 尤其丞相一家,对秦月颜也更加有好感了。 他们本来还担心女儿嫁过去会被婆婆欺负,会妯娌不和,但是现在看样子,这些担心显然都是多余的。 秦沛也明确表示过这辈子只会娶张樰琪一个人,绝对不会再那小妾,娶别的人,张水仙也说过就算儿子想娶,她也不会同意,她也只认张樰琪这一个儿媳妇! 不管他们最后能不能做到,现在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代表了他们的诚意。 毕竟很少有男人敢做出这样的承诺来。 这个年代,三妻四妾什么的太正常了,就是丞相自己也娶了几个小妾,只不过都不怎么受宠罢了,当时娶进府里也是为了开枝散叶,结果这几个小妾肚子都不争气,好几年了都没有给丞相留下个一儿半女。 虽然这其中可能也有丞相夫人动的手脚,但是后院的事情,丞相向来是不会管的,没有子嗣就没有子嗣把,有一个女儿,也足够了。 最开始的时候,丞相其实还是挺失望,挺想要有个儿子的,毕竟丞相府那么大的家业,没有个儿子,以后继承给谁? 但是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看开了。 没有儿子就没有儿子吧,只有一个女儿也挺好的。 大不了百年以后,把自己的家产都留给女儿,也不用担心女儿以后会被人欺负了。 秦沛做这些承诺的时候,秦月颜偷眼去看陆墨,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是不能接受陆墨以后会有除了她以外的女人。 但是这件事他好像还没有和陆墨谈过,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和陆墨好好谈一谈,如果陆墨不能接受的话,那就算了,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也明白,没有小妾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是一件十分不正常的事情,她这样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娶小妾,会被人说不大度,是犯了三从四德七出的。 但是,她不在乎。 她爱的男人同样也只能爱她一个。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而不是局限于男女之欢的爱,如果陆墨给他的和别的男人一样,那么她宁愿不要! 张樰琪听到秦沛做出这样的承诺,自然很高兴。 如果当初她听从父亲的话,嫁了一位皇子,做了皇子妃,那么不管这位皇子后来有没有成为皇上,身边肯定都还是会有侧妃和小妾的,这太正常了,以后做了皇上,更是会有后宫佳丽三千。 没办法,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张樰琪最开始虽然不愿意,但是后来也认命了,谁让她是女子呢?这个年代的女子,本来就是要低男子一头的。 就算她在不情愿,也是一样的。 但是没有想到现在秦沛居然说愿意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不在纳小妾,这怎么能不让她高兴,他就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秦沛的确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终生的人。 订婚宴的事情谈妥以后,秦沛送丞相一家离开,后面就是准备菜肴,宴请宾客了。 毕竟双方在朝中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丞相,作为百官之首,女儿要办订婚宴,少不得这些官员都是要来庆贺一番的,还有那些皇子,自然也是要来的,到时候场面肯定会十分热闹。 也不好说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趁着热闹生出事端来。 为了以防万一,订婚宴那天,三皇子和陆墨都调动了府里的精锐暗卫,重重包围隐藏在了秦家,就是为了保护好秦家和来往的宾客,以免发生意外。 毕竟这种盛大的宴会,是最容易出事得了。 送走了丞相一家,陆墨也差不多该回去了,秦月颜送陆墨回去,顺道也要回郡主府。 回去的路上,秦月颜问道:“陆墨,你有想过以后要纳小妾吗?” 陆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秦月颜:“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想到自己以前和陆墨已经坦白过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她也就直接说了:“在我的那个世界,是没有一夫多妻这样的事情的,如果一个男人有了妻子,还娶了别的女人,那是犯法的。我们那里流行的事一夫一妻,女人不能有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男人也同样不能有除了妻子以外的女人。” 陆墨瞬间明白了秦月颜的意思,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秦月颜的头:“所以你是想问我,以后我们成亲以后,我还会不会有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是吗?” 秦月颜点了点头:“嗯,我不能接受你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女人。在我看来,这就是你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第一百七十八章 要订婚了 “嗯,我明白。” 陆墨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将军府的规矩,和你说的你原本的那个世界的规矩是一样的,我们将军府的男人,这辈子也只能有一个女人,不能再有除了妻子以外的女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自然不会在我身上打破,我要是敢在娶了你以后再纳小妾,别说你了,我娘也不会同意的。”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还有世家大族家族里有这样的规矩,难怪她没有看到将军府里有什么姨娘,原来老将军压根就只娶了将军夫人这一个女子,也难怪他们之间会这么恩爱。 将军去世以后,将军夫人会这么伤心。 将军府也算是另类的存在了吧。 不过…… “规矩只是规矩,那只能说明,将军府的规矩是这样的,不允许你取别人,并不代表你自己是这样想的。” 秦月颜正色道,她对陆墨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想要知道的事陆墨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将军府不允许。 “我想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嘛?” 陆墨问道。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 “我和你想的一样,我既然喜欢你,自然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却又迎娶了别的人,那是对那一份喜欢的侮辱,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眼里就不应该再有别人,自然也不应该在娶别人。” 陆墨正色道。他确实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在没有认识秦月颜之前,他没有喜欢的人,也坚决拒绝和别人一样同流合污,纳小妾,有同房丫鬟,他觉得,那些事情都是要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的。 他不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的,就是喜欢,也应该明媒正娶了以后在做那些事情。 这不仅仅是将军府规定如此,更是他本身就是这么想的,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再有除了妻子以外的别的女子。 秦月颜听陆墨这么说,脸上也有了笑容。 倒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年代,居然还有男子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实在是不容易。 不得不说,老将军和将军夫人真的吧陆墨教的很好,也难怪京中那么多姑娘喜欢陆墨,光将军府那严厉的,与别的府邸完全不同的家风就已经足够让那些姑娘挣破头了。 谁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谁不希望自己的丈夫独独宠爱自己?谁喜欢过那种后院勾心斗角的日子,谁想要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 不过都是时代限制,迫不得已罢了,要是可以选择的话,他们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的。 只不过这几乎不可能。 这样来看,将军府这样的就格外难得。 更何况陆墨本身也十分优秀,少年将军,驰骋沙场,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了无数显赫的军功,又洁身自好,从来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几乎就是京城其他富家子弟学习的榜样,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人,招人喜欢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啊,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要娶你,以后自然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妻子,绝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这一点,我陆墨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以后没有做到,那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墨语气郑重。 “那倒不用,如果以后你真的有了除了我以外的女人,那只能说我看走眼了,和离就是了。” 秦月颜语气轻松。 也许对于别的女子来说,和离是一种耻辱,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对于她来说,和离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没了谁都能活,她不可能为了一方打破原则。 和离也没什么屈辱的,屈辱的是明知道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却还要死撑着硬要过下去,那样才是她最不能理解的。 何必呢?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又不是没了男人自己就不能活了,俩条腿的蛤蟆难找,三条腿的男人那不遍地都是吗?没有必要非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陆墨点了点头,他倒是相信秦月颜是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她就是与别的女子不同,洒脱坦然,这样的女子,才是他想要的,也才是他喜欢的。 …… 关于丞相府和秦家即将结亲的事情,自然在京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因为丞相向来行事低调,女儿虽然优秀,但是毕竟只是女子,也很少在外抛头露面,秦家有一个秦月颜过于闪光,也就盖过了秦沛这么一个少年状元。 这会儿爆出俩人要结亲的消息,直接把俩人推了出来,一时之间,这段婚事成了街头巷尾百姓口中的谈资。 当然都是祝福与感慨,也有诧异。 “没想到这丞相府家的小姐最后居然会嫁给安平郡主的哥哥,我本来还以为她以后会嫁给宫里某个皇子呢!” “这宫里的几个皇子可都是已经娶妻了的,丞相的女儿要真嫁给皇子,那不是只能做个侧妃,丞相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低人一等,受这样的委屈?更何况这丞相府的小姐还生的花容月貌的,又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可比宫里的那些公主还要有礼仪!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做侧妃呢?” “但是嫁给一个刚中状元的,也有点下嫁了吧,不说嫁给皇子,配别家的,宰相府,尚书苑,太傅,他们不都有合适的公子哥吗?怎么就嫁了一个刚中状元的?要不是有安平郡主,要不是安平郡主的哥哥,这人的名头,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不是都说了有安平郡主吗?安平郡主的哥哥,那也能勉强算个皇亲了!而且安平郡主和陆小将军好事也将近了,丞相这也不算下嫁,要我说,俩家其实也算门当户对。” …… 街头的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了俩家耳中 只不过他们都是一笑而过,并不当回事。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订婚宴 百姓之间爱说什么,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订婚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四皇子和皇上耳中。 “看来丞相也是选择了老三啊。” 皇上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几个儿子之间明争暗斗,他都看在眼里。 一旁的太监沉默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朕还没死呢,一个个就心急的不得了。” 皇上冷笑了一声。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三皇子登基,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 四皇子毕竟孤立无援,手底下虽然有人,但是也没三皇子的多,更何况丞相现在也偏向了三皇子,那就代表了朝堂之上百官也会倒戈向三皇子,四皇子现在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 四皇子居住的宫里,他的母妃最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太医来看过几次,都觉得已经回天无力了。 偏偏四皇子不信邪,觉得是太医没有好好医治自己的母妃,只想要早点夺地皇位,然后找天底下最好的医生给母妃看病。 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想要夺取皇位难如登天。 一个俩个全都选择了三皇子,他不明白,三皇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连一向中立的丞相,这一次也把女儿嫁给了秦沛。 四皇子想到这里,就攥紧了拳头。 丞相的女儿,他是见过的。 知书达理,温婉大方,生的也倾国倾城,比宫里的那些个刁蛮任性的公主不知道好了多少。 百姓都说宫里的皇子们已经娶妻了,却忘记了还有一个他。 他还没有娶妻。 他是被人遗忘的存在。 他偷偷喜欢丞相的女儿已经很久了。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想要去丞相府提亲,他知道丞相一直保持中立,也没有要吧女儿嫁出去的打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只要自己以后登基做了皇上,想要娶丞相的女儿,还不容易吗? 可结果丞相现在居然把张樰琪嫁给了秦沛。 秦沛,一个刚入朝没多久的小官,要不是因为秦月颜是郡主,他凭什么?他哪里配的上张樰琪! 四皇子几乎要嫉妒得发疯了。 丞相这一举动,不仅仅是把他心爱的女人给嫁了出去,也是把百官给一块儿推了出去,彻底断了他的路,这是在逼他鱼死网破啊! 要是他在不行动起来,估计就真的只有认命了! 可他不想认命,他韬光养晦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就是为了得到那个位置以后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和他母妃的人都跪在地上对他俯首称臣,为了治好母妃的病,为了能够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配得上自己心爱的女人。 现在,女人嫁给了别人,他终究害死太慢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拿下那个位置,甚至还被逼得快要走投无路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四皇子自然也收到了订婚宴的邀请。 尽管他和丞相府向来没什么交集,和秦家则是敌对面,但是那都是私底下的事情,表面上还是要装的和睦友好,邀请函该给还是要给的,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尽管是个几乎被众人遗忘的皇子。 看着邀请函上那娟秀的小楷,四皇子指尖都泛白了。 他恨不得现在把秦沛给杀了。 凭什么这小子能这么好运娶到自己想娶得女孩儿? 还订婚宴,这不就是纯纯的炫耀吗? “四皇子,这订婚宴,我们要去吗?” 四皇子的贴身暗卫看到四皇子那难看的脸色,淹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四皇子最近心情很差,自己要是一个搞不好可能就要惹怒了四皇子然后被折磨死。 已经有好几个暗卫无辜躺枪,被折磨死了,他可不想做下一个。 “去。” 四皇子道:“为什么不去?” 他不仅要去,还要带上一份大礼去! 既然他没法得到张樰琪了,那么,别人也别想得到! 得不到,那就毁了算了。 丞相,这是你自找的! …… 订婚宴当天。 订婚宴举办在郡主府里,邀请了文武百官和众多宾客,皇子公主们也都为了给丞相一个面子,全都来了,好不热闹。 越是这样热闹的场面,就越容易出事,陆墨和三皇子都担心四皇子会狗急跳墙,在郡主府外设了重重防卫,连服饰的人都调查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混进四皇子的细作才罢休。 宴会当天,四皇子自然也来了。 几个皇子公主还是一块儿来的,为了显示他们之间关系和睦,几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完全没有私底下剑拔弩张的样子。 几个公主大的已经嫁人生子了,小的还很小,也跟着装模作样的聊天嬉笑。 到了郡主府,秦月颜一家和丞相一家都站在外头行礼迎接,把宾客们都请进了后远里,安排妥当,照例是女客一桌,男客一桌。 宴会上觥筹交错,大家伙都在祝贺秦沛能够娶回张樰琪,抱的美人归,一杯又一杯的给秦沛敬酒。 秦沛本来就不怎么喝酒,这会儿直接被灌醉了,趴在桌子上,一张脸通红,还要强撑着继续喝。 秦月颜早有准备,吩咐下人给秦沛煮了醒酒汤,自己也弄了一些醒酒药,现在看秦沛这个样子,就挥手叫来小厮,让把醒酒汤和醒酒药都给他端过去。 这么大的场合,可别出丑了。 虽然知道自家哥哥就算喝醉了,也绝对不会发酒疯,但是看那些宾客一个个都还没有尽兴的样子,秦沛这么快就倒了,怕是不太行。 张樰琪一直忧心忡忡地看着秦沛那边的情况,饭菜都没吃多少,应付那些女宾也都心不在焉的。 秦月颜知道她是担心秦沛,小声安抚她:“没事,我给我哥准备好了醒酒汤和醒酒药,不用担心。” 张樰琪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宴饮完毕,秦月颜照例请了戏班子,吸取上一次二皇子府里的教训,这次请的戏班子是三皇子去找的皇家御用的戏班子。 照理来说,这种戏班子只负责给后宫嫔妃唱戏,一般是不会给其余人唱戏的。 第一百八十章 四皇子的阴谋诡计 但是三皇子势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皇子估计就是下一任储君人选了,以后肯定是能登上皇位的。 戏班子自然乐意卖三皇子一个面子,三皇子一去,就马上答应过来给这次的宴会做戏了。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都是女客在听。 秦沛尽管喝了醒酒汤,吃了醒酒药,这会儿也醉成了一滩烂泥。 他本就不喝酒,之前在乡下的时候秦月颜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酒,哪怕是后来当了官,也很少会出去应酬,更不要提喝酒了。 秦月颜都怀疑这会不会是秦沛第一次喝酒,醉成这样。 陆墨让打扮成小厮的暗卫把秦沛扶到了后院去休息。 为了安全起见,府里的小厮都换成了陆墨和三皇子的暗卫,丫鬟虽然没换,但是也都仔细调查过确定不会和四皇子沾上关系。 然而,百密一疏,还是出了差错。 张樰琪不会喝酒,女宾虽然喝酒的少,但是也还是有人给张樰琪敬酒,张樰琪没法推脱,秦月颜就代替张樰琪喝,结果自己这一具身体同样不胜酒力。 酒过三巡,她也感觉脑子晕乎乎的,看人都有了重影。 知道自己这是喝醉了,秦月颜看陆墨还在代替秦沛招呼男宾,于是就和张水仙说了一下情况,就让丫鬟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到了房间里,秦月颜刚躺下,就感觉眼皮沉重的厉害。 她心里有些疑惑,上次和陆墨也喝过酒 喝的还是女儿红,一壶酒下去她才喝醉的,这一次女宾这边上的都还只是果酒,度数很低,就算她喝的多了一些,照例来说也不应该醉的这么快,这么严重。 她现在的样子倒是和喝了女儿红一样,而且当初喝女儿红的时候也没这么犯困。 心里顿时警铃大做,察觉到不对劲,她立马进了空间,去找了之前调制的醒酒药,给自己吃了,这才感觉脑子慢慢清醒了过来,也没有那么难受想吐了。 锅里熬着醒酒汤,秦月颜喝了一碗,慢慢缓了过来,这才从空间出来。 她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觉得有必要找陆墨说说,以免中了四皇子的阴谋诡计。 现在宴会上他们兄妹俩都醉了,就剩下张水仙一个,估计是应付不来,尽管还有丞相一家在,但是毕竟这么多宾客呢,他们也没法帮张水仙分担多少,陆墨和三皇子也要顾着男宾,他们毕竟不是主家,很多地方也插不上手,说白了,还是要她和秦沛来主持大局的。 尤其是她。 这样想着,她就要往外走去,回宴会上。 结果就感觉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了。 秦月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重新回到了床上,从空间里拿了浸了毒的银针,捏在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房间里很快有人翻窗进来了。 秦月颜屏住呼吸,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感觉到那人走到她附近,她甚至都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她捏紧了手里的银针,在那人倾身之时猛的睁开眼睛,一针狠狠刺向了那人的脖颈。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秦月颜刺了个正着,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月颜。 明明上头的人说秦月颜喝多了下了药的酒,已经醉倒了,让他放心下手,可是这面前的女子瞳色清明狠厉,哪里有一点儿醉倒的样子,就连刚刚睡着估计也是装出来的。 这下完了。 那人心里浮现出这四个字来。 只感觉脑袋一针眩晕,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地上。 秦月颜从床上翻身做起,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地上的男子穿着小厮的衣裳,但是秦月颜记得清楚,自己的府里没有这副模样的小厮,他是混进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秦月颜可以肯定,这人是四皇子派来的,四皇子果然还是动手了。 而且这人明显不会武功,她搜了一下那人身上,没有带任何利器,那他混进自己的房间来。 秦月颜想到唯一的可能,一张脸瞬间黑了。 四皇子还真是够卑鄙下做的,这是想要把自己灌醉了,趁着自己喝醉了,随便找个人玷污了自己的名声啊! 在秦沛和张樰琪的订婚宴上,那么多文武百官还有皇子公主面前,要是让四皇子的阴谋诡计真的得逞了,自己真的失身给了这个混蛋,四皇子到时候再带着人过来捉奸,撞破这一幕,传出郡主和人私通的消息,自己这辈子估计就完了,不仅自己完了,秦沛和张樰琪的订婚宴也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 到时候就算陆墨和三皇子会相信她,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四皇子布置的,但是其他人呢?其他人会怎么说,怎么看?皇上呢?皇上肯定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事情怪罪到她身上,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秦月颜想到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气的浑身颤抖。 四皇子真是好狠毒的心! 他既然在自己这里安插了人,那秦沛那里是不是也有人混了进去? 要是订婚宴当天传出新郎和被人私通,那岂不是传出自己比人私通更加严重?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月颜浑身汗毛倒数,尽管秦沛身边已经安排了很多陆墨和三皇子的暗卫,四皇子的人应该没有办法潜伏进去,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有人混了进去,那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秦月颜直接把混进自己房间的人塞进了空间里,反正他中了自己的毒,一时半会儿是行不过来的。 然后她赶紧往秦沛的院子里走。 很快就到了秦沛的院子,远远的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秦月颜心里一紧,脚下速度加快,还没走到呢,就有人朝她飞扑过来,她赶紧捏紧了手里的银针,对着朝她扑过来的人就是一针。 那人像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还有这一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而后就身子一软,栽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带人捉奸? 其余几个暗卫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魄都要飞出去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她不应该在前厅招待来宾吗?怎么跑到后院来了? 还好她没有被刺客伤到,还反而把刺客给制服了,不然要是三皇子和陆墨怪罪下来,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尽管如此,这些刺客也还是出了一声冷汗,吓得够呛。 不仅是他们,秦月颜也吓了一跳,这刺客显然是看到她了,知道她不会功夫,特意从她这边找突破口,向把她弄伤的。 还好她对付上一个刺客的时候那几枚银针还在,没被她一块儿扔到空间里去,不然的话她这会儿估计就要受伤了,搞不好命都要没了。 暗卫们赶紧跑了过来,把刺客脱开,揭开面纱一看,果然是个女子。 那几个暗卫倒是有些惊讶:“怎么会是女子?” “当然是女子。” 秦月颜语气淡淡:“如果不是女子的话,怎么玷污我哥,好说我哥和人私通呢?” 那几个暗卫瞬间明白了秦月颜的意思,都给吓出来一声冷汗。 真是,好阴毒的心思! 他们本来以为这刺客闯进来是想要了秦沛的命,没想到她并不是想要秦沛的命,而是想要毁了秦沛的名声。 要知道,今天的宴会可是秦沛和张樰琪的订婚宴,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秦沛和别的女子睡在一起,就算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秦沛也解释不清楚了。 丞相一家本来就对秦沛不是很满意,这下子估计会直接悔婚,拒绝让女儿嫁给秦沛,那秦家估计就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而且不仅如此,皇上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借机找茬 怪罪秦沛和秦月颜,三皇子和陆墨也参与了这一次订婚宴的帮忙,他们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这还真是打的一手好主意,一石多鸟。 “这人,交给你们了,我房间里还有一个。” 秦月颜语气淡淡,好像她房间里闯进来的并不是一个想要毁了她名声的采花贼一样。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替张樰琪喝了酒,不然现在要被毁了名声的估计就是张樰琪了! 张樰琪一个弱女子,又没有银针空间,又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陆墨和三皇子也没有专门派小厮丫鬟保护张樰琪,要是张樰琪碰到这种事,估计就真的完了。 按照张樰琪的性格,搞不好会想不开! 秦月颜想想都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她要赶紧去前厅,不然她不放心! “你们照顾好我哥,别再让别人闯进来了,我去前厅看看。” 秦月颜说完就快步往前厅去了。 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四皇子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过来了。 秦月颜心里有数,赶紧也带着丫鬟迎接了过去,正正走到四皇子面前,落落大方和四皇子行礼,一脸诧异地开口问道:“四皇子这是做什么?带这么多人来我后院干什么?” 四皇子看到秦月颜居然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眸子里有些诧异惊慌。 不是说秦月颜已经喝醉了吗? 她本来是想要让张樰琪毁了的,但是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代替张樰琪喝了那么多酒醉倒了,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但是秦月颜醉了也行,被玷污了效果不会有张樰琪被玷污效果那么好,也足够了。 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什么事也没有,而且看样子已经知道他做了什么了。 “我没看到秦沛,也没看到郡主您,担心你们出事,所以带人过来找找。” 这些心思只是眨眼之间就从四皇心里划过,他面上神色不变,脸上带着淡淡的关切,解释道:“现在看到郡主您没事,我也能放心了。” “我和我哥喝醉了,所以让下人扶到后院里来休息,四皇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秦月颜道。 “好,没事就好。” 四皇子点头应了:“那我就带人回去了,郡主多休息一会儿吧,我看前院里张小姐也快喝醉了,一会儿记得收拾个房间出来给张小姐休息。” 四皇子说完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秦月颜心里一跳,张樰琪也被人灌醉了?四皇子会这么好心告诉他这个?他不是本来就打算对张樰琪动手吗? 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多了,秦月颜带着人又回了前厅,紧跟在四皇子身后。 陆墨和三皇子一直注视着四皇子的方向,看到四皇子带人回来了,秦月颜紧跟在身后进来,俩人心里松了口气,都赶紧走了过来。 “我都说了郡主和秦兄是喝醉了,回后院休息去了,老四你偏不信,现在好了,打扰了郡主休息了吧?” 三皇子语气里有些无奈。 陆墨径直走到了秦月颜身边,眼神担忧地看着秦月颜,他上次看过秦月颜喝酒,知道秦月颜的酒量,明白她不应该会醉的这么快,那酒里估计是被人下了药,有什么问题。 本来四皇子带人出去的时候他也想带着人跟过去,但是被三皇子拦住了,三皇子担心他带人跟过去会打草惊蛇,会更加容易落人口实,被四皇子抓住把柄。 他只好嗯纳住心里的担忧,选择相信秦月颜,还好秦月颜安然无恙。 秦月颜给陆墨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声道:“等人走了再说。” “好。” 陆墨点了点头。 三皇子拉走了四皇子,陆墨也跟了过去,临走前让秦月颜一切小心。 秦月颜又回了女宾区,果然看到张樰琪已经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一张小脸通红,用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 周围的人还在不停的给张樰琪敬酒,张樰琪明显已经不能在喝了,这酒里海不知道被加了什么东西呢! 虽然有张水仙拦着,但是张水仙也不喝酒,喝不了几口也要醉了,剩下丞相夫人一个人孤立无援。 秦月颜赶紧上前,把张樰琪从座位上扶了起来,对着那几个贵女笑了笑,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秦月颜的胡思乱想 “抱歉,张小姐喝醉了,不能在喝了,我得先让人扶她下去休息,几位小姐要是还想喝的话,我来陪你们喝吧。” 秦月颜说着伸手招来丫鬟,因为担心张樰琪会碰上和她一样的事情,所以她招来的丫鬟是会武功的。 那是陆墨特意安插在她身边保护她安全的。 毕竟有的时候,女子肯定要比男子方便。 丫鬟明白秦月颜的意思,扶着张樰琪离开了。 秦月颜则开始继续陪这些小姐喝酒,不过因为有了刚刚的教训,这一次秦月颜喝酒前就吃了醒酒药,倒是没有那么容易在喝醉了。 一直到吧这一批宾客都给送走了,秦月颜都没有在喝醉。 送走了这些宾客以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好在后面没有在出什么事情,秦月颜也松了口气。 看着宾客们都离开了,留下满院狼藉。 张水仙也喝醉了,刚喝了醒酒汤,这会儿也被下人扶到后院去休息了,前院就剩下了秦月颜,陆墨,三皇子和丞相一家。 丞相也喝了很多酒,不过他毕竟是经常应酬的,应酬习惯了,酒量也好,就算喝的多了一些,也还没烂醉,喝了秦月颜的醒酒汤,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过来,就是丞相夫人还有些迷迷瞪瞪的,靠在丞相身上,闭着眼睛,一副还不太清醒的样子。 “月颜,后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墨看人都走了,剩下几个都是自己人了,这才开口问道。 “有人趁我喝醉,闯进了我的房间 想要玷污我。” 秦月颜语气平静,把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 陆墨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睛都瞪大了,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难怪四皇子着急忙慌带着一群人去后院,原来是搞了这么一出,他这是想要彻底毁了秦月颜啊! 真是好毒的心! 四皇子的手段都已经到了这么卑劣的地步了吗? “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陆墨说着拉住秦月颜的手,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确认秦月颜没有事情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是大意了,以为这一次既然是张樰琪和秦沛的订婚宴,四皇子应该会吧目标放在张樰琪和秦沛身上,所以就把防备力量也都放在了张樰琪和秦沛身上,在秦月颜这里就少了很多防卫力量,却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还没有放弃对秦月颜下手。 还好秦月颜没事,要不然要是真的让四皇子的阴谋诡计得逞了,陆墨简直都不敢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放心,我没事。” 秦月颜知道他担心自己,赶忙道:“那人我也抓住了,但我估计他应该都不知道自己背后的主使是四皇子,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替死鬼罢了。” “不仅仅是我这里,我哥那里也有人闯进去了,闯进去的是个女子,只不过被暗卫给拦住了,所以没能让她得手罢了。四皇子这是想要一举毁了我们秦家和丞相府的婚事,一石多鸟的计策,还真是够阴毒的。” 秦月颜继续道。 “那樰琪那里……” 丞相听说秦月颜和秦沛房间里居然都有人混了进去,不由担心起自己的女儿来。 “丞相放心,樰琪那里我安排了暗卫,就算真的有人想要对她下手,也绝对是有来无回,不会得手的。” 秦月颜道。 丞相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真是没想到,四皇子居然是这么阴毒的小人。” 丞相语气狠狠。 他是经历过皇权更替的人,知道一个新皇的诞生肯定是踩着别的兄弟的尸体上去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四皇子会歹毒到用这样的不入流的方法,这要是真的让他得逞了,那还了得! 丞相光是想想,就感觉浑身都出了冷汗。 “丞相接下来要在府里好好防范才行,四皇子这一次没有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距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指不定他还会找机会对樰琪下手。” 秦月颜道。 “我知道,我会加强府中防备的。” 丞相点了点头。 “我去叫樰琪起来吧,这会儿她应该也差不多醒酒了。” 秦月颜知道丞相和陆墨三皇子肯定有话要说,识相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看了一眼醉醺醺的丞相夫人,秦月颜把他也一块儿拉走了。 丞相夫人迷迷糊糊的任由秦月颜拉着往后院走,喝醉的丞相夫人一点儿都没有平日端庄大方的样子,黏糊糊地耷拉在秦月颜身上,姿态倒有些像还没有出嫁的小女儿。 张樰琪这一点应该是随了母亲,只不过丞相夫人后来嫁了人,又经历了后院的争宠,慢慢就没有了往日的天真烂漫,也收起了那些小女儿的姿态,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秦月颜心里这样想着,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丞相夫人看到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希望她走自己的老路,但是又希望她能够过得好吧。 张樰琪能有现在的名声,估计也离不开丞相夫人的教诲,她就是把张樰琪当成未来皇后培养的把,只不过没有想到张樰琪没有看上那些皇子,却看上了自己的哥哥。 不过,这样也好,那样好的一个姑娘,秦月颜气死也不希望她困在后宫里一辈子。 皇宫的生活看着奢靡富贵,让人羡慕,但内里到底有多艰难危险,只有在皇宫里的人才知道。 说不定宫里的那些贵妃娘娘更向往皇宫外的生活,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用每天都活的那么累,担心谁要害自己,害自己的孩子,虽然没有那么多钱和权了,但是有的时候也许平平淡淡才是真。 秦月颜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把丞相夫人扶到了张樰琪临时休息的房间里。 张樰琪果然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梳洗,看到秦月颜扶着醉醺醺的丞相夫人进来,赶忙过来帮忙,一块儿把丞相夫人扶到了床上躺着。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张樰琪和秦月颜道谢。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给张樰琪毒药 今天要不是有她给自己挡酒,自己指不定这会儿还醉着呢! “没事,我哥喝醉了,我总要代替我哥照顾你。” 秦月颜笑了笑:“而且你病也才刚好没多久,不能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对了,现在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肚子还难受吗?头还痛吗?” “没什么不舒服的,肚子也不难受,本来是有点头晕,单丝喝了醒酒汤,又吃了醒酒药,刚刚还睡了一觉,现在感觉已经没什么不舒服得了,就是我娘……” 张樰琪说着担忧的看向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也经常参加一些女眷的聚会,但是喝酒少,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多少人敢和她敬酒,让她喝多,但是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今天毕竟是她和秦沛的订婚宴,于情于理,丞相夫人作为她的生母,也应该多喝一些,这不就喝醉了。 “没事 你娘也已经喝了醒酒汤,吃过醒酒药了,让她睡一会儿,一觉睡醒就好了。” 秦月颜安抚张樰琪道。 还好她醒酒汤醒酒药熬的够多,不然都不够用的! 按照这个架势,秦沛和张樰琪结婚那天,自己估计要准备更多的醒酒汤之类的东西,毕竟那天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少。 “那就好。” 张樰琪闻言,松了口气。 秦月颜想了想,还是决定吧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张樰琪,虽然丞相府肯定会好好保护张樰琪,但是张樰琪自己也应该有点儿防范意识,不然,光靠别人是没用的,毕竟有些东西是放不住的。 保险起见,秦月颜决定吧自己之前配置的毒药也给张樰琪一点儿,让她拿着防身,这些毒药最适合像张樰琪这种不会武功的女子使用了,要死有人对她不轨,只要随手一撒就行,那些人闻到毒药,就会立马倒地,也可以给张樰琪争取逃命的机会。 本来她是想把空间里一些小巧的武器送给张樰琪的,但是考虑到张樰琪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估计就是真的给了她这些防身用的武器,她应该也不会用,还是毒药来的方便。 所以秦月颜就从空间里拿了毒药包出来,递给了张樰琪:“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张樰琪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就想要打开。 秦月颜赶忙制止了她的动作,道:“这里头装的是毒药。” “毒药?!” 张樰琪吓了一跳,拿着药包的手都在颤抖。 她养在深闺之中,被丞相和丞相夫人保护的很好,尽管后院有争宠,但是毕竟那些小妾都没有孩子,整个丞相府也只有他一个女孩儿,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争宠,在外头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拉帮结派之类的,对于下毒什么的就更加没接触了。 这会儿听秦月颜说起,只觉得恐怖。 她没有想到秦月颜一个大夫身上居然会有毒药!更加不明白秦月颜把毒药给她干什么。 “嗯。” 秦月颜自然看出了张樰琪的惊讶诧异,她叹了口气,和张樰琪解释道:“这毒药是用来给你防身的。” “你,还会制毒吗?” 张樰琪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当然会了,医毒是一家,我会做解药,自然也会做毒药。” 秦月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樰琪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崇拜:“你好厉害啊!” 她总觉得秦月颜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女子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见过像秦月颜这么厉害的女子。 长得漂亮,医术高超,还会制毒!这些,要是在以前,她压根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女子应该学的,应该会的东西。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女子好像都是像她娘或者想她这样的,学的是琴棋书画,女德女戒,还有女红,要温婉要大方要端庄要贤淑,要这个要那个。 她其实很羡慕男子,因为男子不用学那么多东西,守那么多规矩,可以潇洒肆意,可以不用压抑自己的天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如果她是男子的话,爹爹也不会娶那么多的小妾,娘亲也不会明明不喜欢那些小妾却还要装出喜欢的样子,和那些小妾姐姐妹妹的称呼。 她很心疼娘亲,也理解爹爹的做法,丞相府没有嫡子不行。 可惜,丞相府这一代好像就是没有嫡子的命。 不管爹爹和娘亲怎么努力,丞相府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个男孩,那些进了府里的小妾,甚至连怀孕的都没有。 张樰琪想到这里,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他和秦月颜一样会医术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给爹爹娘亲看看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没有儿子,或者给府里那些姨娘看看他们为什么没有办法怀孕。 爹爹娘亲要面子,看一直怀不上,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请大夫来府里看看,就这样算了。 只不过外头总归有些流言蜚语,不是说爹爹不行,就是说娘不行,要不就是说丞相年轻的时候坏事做多了,这是遭了报应了,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儿子! 她最开始听了那些留言,很生气 很替爹爹娘亲抱不平,爹爹娘亲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遭报应?应该遭报应的是哪些胡说八道的人才对。 可是她就算生气也不能做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说什么,她管不着。 她就想爹爹娘亲能有个儿子,好用事实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只可惜她这个愿望好像注定要成为空想了。 不过现在。 张樰琪看向秦月颜。 秦月颜的医术那么厉害,之前自己感觉都要死了,都能被秦月颜救回来,如果让她给爹爹娘亲看看的话,是不是说不定娘亲就能生个儿子了? 张樰琪觉得这个方法可以试试,就死前提是她要说服爹爹娘亲,得让他们同意秦月颜给他们看看才行,不然光秦月颜同意也没用,爹爹娘亲不肯配合的话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没有了。” 秦月颜被张樰琪这一句真情实意的夸赞搞得一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挠了挠头发,有些脸红。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毒药你收着,拿来防身,以防万一。” 秦月颜脸色严肃,郑重叮嘱道:“要是遇到危险,把药包往敌人身上扔就行,药包会自动炸开,形成白雾,阻挡敌人的视线,也会让人行动迟缓,失去攻击性,然后你就赶紧跑路。”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张樰琪虽然觉得自己应该用不到这东西,她平日里很少出门,出门都有侍卫保护,在府里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想到这毕竟是秦月颜一番好意,送给她的,她还是收下了,谢了秦月颜。 秦月颜当然知道张樰琪心里的想法,于是把今天四皇子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 张樰琪听了,惊呆了,她从来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以前一直听人说皇宫凉薄,皇子之间都明争暗斗,处处都是危机,可也只是听人说而已,她从来都没有真的当一回事过,因为她没有真的经历过,也没有看到过,所以总觉得那些不过是谣言罢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差一点就被人算计,名节不保。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她身上,她会怎么办。 她想,也许她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死吧。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绝对不允许她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她的观念里,女子的贞操大于一切,如果一个女子名声被毁,贞操被玷污,那么她这辈子都完蛋了! 他不明白,四皇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四皇子,她甚至只见过四皇子俩次,一次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爹爹带她进宫玩,她偶遇到过四皇子,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还觉得四皇子很可怜 看到他被宫女欺负,她还上去保护了他,再一次见面就是今天。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四皇子居然就要这样害她! “樰琪,别害怕,都过去了,他没有真的伤害到你,你爹爹和娘亲都会保护你的,还有我和我哥,我们也会保护你的,但是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爹爹是丞相,这个位置实在太重要了,你嫁给了我哥哥,就算你没有要战队的打算,对四皇子也依然造成了威胁,他会对你下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月颜看出了张樰琪的惊愕恐惧,她上前,轻轻抱住了张樰琪,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张樰琪原本害怕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认真思考了一下,秦月颜说的对,既然她要嫁给秦沛,秦月颜又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爹爹自然也会跟着支持三皇子,这对四皇子来说就又多了一个敌人,对于敌人,四皇子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她还是他这一群敌人中最好对付的,不拿她开刀拿谁开刀? “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张樰琪用力点了点头。 秦月颜说的对,别人虽然会保护他,可是也不能一直保护她,总会有别人保护不到的时候,她也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不能成为别人的累赘才行。 “嗯。” 秦月颜看张樰琪听进去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 丞相夫人睡醒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秦月颜干脆给丞相一家安排了客房,让他们在郡主府里休息了一天。 那俩个闯进来的刺客都被抓了起来,被三皇子带走审问了。 就像秦月颜猜测的那样,那俩个人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要害的人处于什么地位,当他们知道要他们害得人是谁的时候,俩人都后悔了。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三皇子还是把俩人交给了刑部的人 秉公处理。 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不是后悔就有用的。 丞相府一家的人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郡主府,回到了丞相府,回去以后丞相就把丞相府的防护里里外外又加强了三层,尤其是张樰琪的院子,严密的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张樰琪也知道爹爹放的这么严实是因为什么,难得的没有老提着要出去玩,出去找秦沛,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绣自己的嫁衣,等着嫁给秦沛。 其实嫁衣本来可以不用她自己动手绣的,但是她还是想要自己来做,毕竟结婚这样的大事,一辈子也只有一次,她想要在那一天穿着自己绣的衣裳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她的绣工很好,绣出来的衣裳看起来并不比尚衣局做出来的差,很精致漂亮,就是丞相夫人看她因为绣衣裳经常被针刺破手指,很是心疼。 女儿虽然以前学过女红刺绣,但是也只是学过,毕竟是丞相府的小姐,千金之躯,这些东西学学就好,并不需要她真的去做,就算要做,也只是偶尔兴趣来了,绣个花罢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正经经去缝制嫁衣,在嫁衣上绣花。 她也劝过张樰琪,说这些让尚衣局的人去做就好,想要什么样式的,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不用自己亲手来做,费时费力还伤眼睛伤身体,但是张樰琪不听,她坚持要自己做,丞相夫人也没办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好在后面的日子都风平浪静,四皇子好像在接连失败了很多次以后终于消停了一样,没有在派人来刺杀或者干什么坏事,也让秦月颜等人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了一些。 但是这样平静,又不禁让秦月颜几人担心四皇子会不会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 就这样一直到了秦沛和张樰琪成婚那一天。 按照这里的习俗,成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 因此订婚那一次见面几乎就是秦沛和张樰琪最后一次见面了,接下来那一长段时间里,俩人都没有再见面。 秦沛每天都很忙碌,白天忙着上朝,晚上回来则是忙着张樰琪的彩礼,彩礼都是他一手置办的,按照丞相府的要求,还有张樰琪自己的爱好,秦沛置办了很多东西。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四皇子母妃重病垂危 这些东西都提前送到了丞相府里,同样的,丞相府给张樰琪的嫁妆也有很多。 秦月颜给秦沛出了主意,让张樰琪和秦沛结婚以后再买一个新房,夫妻俩可以时不时去新房住一住,过一过二人世界。 这个年代毕竟还不是很赞成儿子结婚以后和父母分开住,那样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就是分家,秦月颜不想分家,好好的家,没必要分。 但是女方要是和男方母亲住在一起难免可能会有些不自在,秦月颜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也不算分家,还能让小俩口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婚礼当天,秦家给足了丞相家排场,秦沛几乎把这几面攒下来的俸禄全都花光了,张水仙之前也给秦沛攒了一笔彩礼,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几乎是张水仙这辈子一半的积蓄了,还有秦家祖上就传下来的一对翡翠镯子。 当年就算再穷再苦,张水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对镯子给当掉。 现在,她要把这对镯子送给张樰琪,这对镯子对于整个秦家来说,都意义非凡,从此以后,张樰琪就是秦家的人了。 她也绝对会吧张樰琪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绝对不会亏待或者偏心一分一豪。 同样的,丞相府给的嫁妆也十分丰厚。 张樰琪毕竟是丞相府的独女,是丞相和丞相夫人捧在尖尖上长大的。 十里红妆必不可少,排头甚至隐隐盖过了公主出嫁。 这一场盛大的婚礼让的京中人人羡慕不已。 秦家和丞相府照理宴请了很多宾客,包下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摆了好几桌,请来了皇家的戏班子,在酒楼前唱戏,路过的百姓都可以围观,颇有一种与民同乐的意思。 场面十分热闹,百姓也因为这热闹的气氛而高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秦月颜这一次熬了一整晚的醒酒汤,药效都是当初的俩倍,在婚礼开始之前就让家里人每人都灌了一大碗下去,郡主府里的人也都又一次经过了排查,因为这一次酒宴办在酒楼里,虽然更热闹,但是风险也更大,更容易被四皇子的人潜入进来。 陆墨和三皇子自然想到了这一点,在婚礼开始之前,就安插了暗卫在酒楼的各个角落,酒楼里里外外也都排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药物。 好在这酒楼暗地里其实是三皇子的产业,用人倒是可以绝对放心,不会有四皇子的奸细混在里面。 这也是秦月颜选择这家酒楼的原因之一。 足够安全。 看着秦沛穿着红色的喜袍去接新娘,秦月颜脸上都是笑容,看到身边重要的人幸福,她同样也感到幸福。 婚礼结束以后,秦沛照例喝的酩酊大醉,被陆墨和三皇子扶着入了洞房。 秦月颜也喝多了,但是还没有到喝醉的地步,就是微醺罢了。 今天的婚礼举行的格外顺利,难得的四皇子没有捣乱,他甚至都没有来参加秦沛的婚礼,秦月颜觉得很奇怪。 照理来说,四皇子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才对。 她很快就知道了四皇子没有来参加婚礼的原因。 四皇子的母妃重病,奄奄一息,太医去看过了,说她的母妃也就这么几天可以活了。 四皇子这几天为了自己母妃的事情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事情。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明里暗里的力量去给自己的母妃寻找明医,来给母妃治病,然而那些找回来的明医说法都如出一撤,都说四皇子的母妃已经没救了。 四皇子就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四皇子的母妃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久可以活了,看着四皇子每天给她找明医,为了她的事情着急得甚至都长出了白头发,四皇子的母妃又心疼又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孩子也不会被拖累。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有能力的,也是个聪明的,只不过是自己太没用了,没有办法给自己的孩子更好的人生,还老是拖累自己的孩子。 也许有的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吧。 是不是她死了,四皇子就不回有拖累了,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四皇子的母妃这样想着,好像也可以接受死亡了,死亡好像突然之间也没有那么kepal。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油尽灯枯了,不过是四皇子一直在找明医,用各种昂贵的药材给自己吊着这条命罢了。 要不然,她早就已经死了,也不会到现在。 然而能够支撑到现在,显然已经是她这幅身体的极限了。 只是苦了四皇子,自己要是真的死了,虽然说可以不用再拖累四皇子了,但是四皇子一定会很伤心。 如果可以的话,四皇子的母妃其实还是不希望四皇子去争夺皇位的,她希望四皇子可哟离开皇宫,在宫外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平淡,贫穷,但是也不会被人欺负,也不会到处都是阴谋诡计,也不会有那些权利倾轧,各种算计。 然而,如果四皇子不愿意的话,就算她希望也没用,她想的很开,这毕竟是四皇子自己的人生,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她既然是四皇子的母亲,就应该无条件地支持四皇子,只要四皇子想要做这件事,这件事做成了会开心就好,只要四皇子开心,她这个做母妃的就也开心,别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四皇子为了治好母妃的病,还特意把王太医千里迢迢请了过来。 王太医可不好请,他忙,而且也不喜欢京城,不喜欢皇宫,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这个地方,他为了请王太医过来给母妃看病,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 最后还是王太医看他确实一片孝心,这才终于同意来京城一趟给他母妃看看的。 可就算是王太医,来了之后给他母妃看了以后,也只是说最多只能在延迟他母妃一个月的寿命,让他节哀顺变。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给母妃治病 节哀顺变? 他才不要节哀顺变呢! 他韬光养晦,隐忍掩盖自己的真实能力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在登上那个宝座以后找来世界上最好的大夫给母妃治病吗? 结果现在,王太医居然让他节哀顺变,说母妃最多还只能再活一个月了。 一个月,他能做什么? 要他怎么节哀顺变! 他要的不仅仅是延长母妃一个月的寿命! 他想要的,是母妃能够彻底好起来,是母妃可以和一个正常人一样,而不是每天缠绵病榻,每天活的那么痛苦! 如果母妃死了的话,那他还要这皇位这天下干什么? 他觉得王太医肯定是在骗他,他肯定没有用心给母妃治疗过,可是王太医已经是他知道的大夫里医术最好得了,连王太医都不愿意再给自己的母妃治疗了,他还能去找谁? 母妃的身子本来没有那么差的,现在变得那么差劲都是因为当初怀上他的时候,被太多的嫔妃嫉妒,被他们下毒,打骂,身体里留了病灶。 再加上生下他以后还没有得到好好的照顾,生下她以后母妃在宫里的地位依然没有得到半点儿提高,皇上丝毫要封赏母妃的意思,甚至觉得母妃生下了孩子对于来说是个耻辱。 也许在皇上心里,他巴不得母妃被那些后宫嫔妃给害死,可偏偏母妃顽强的活了下来,把他也生了下来。 他还是早产儿,他出生的时候瘦小的和只老鼠一样,给母妃接生的稳婆都说他能够活下来是命大命硬,以后能不能健康平安的活下去都很难。 毕竟宫里想要一个人死,实在太简单了,尤其是他和母妃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想要他们死,就更加容易了。 母妃一方面要防备别的妃嫔各种暗手,一方面又要照顾自己,从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身体里的病灶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解决,就一直拖着。 年轻的时候还好,身体好,可以硬扛着,可是现在,病灶越积累越多,小病也慢慢变成大病了,母妃也终于在几年前扛不住了倒下了。 一倒下身体里各种毛病就都出来了,一直到现在,一病不起。 他从母妃身体开始垮的时候布置一切东西,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想过那个位置,他知道母妃不希望他去和别的皇子争抢,知道母妃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只是母妃的病越来越严重,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到现在,夺取皇位几乎已经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他必须要把皇位抢下来,抢下皇位,然后把自己的母妃给治好。 母妃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成功,还没夺皇位。 然而,不管他心里多么不想,母妃的身体也还是一天天衰败下去。 尽管有王太医的药续命,母妃也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了许多。 母妃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尽管四皇子派来照顾她的那些下人暗卫都说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她肯定可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地活下去的,但是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自己清楚。 她让暗卫把四皇子叫了过来:“皇儿,不要在为了我白白浪费力气了,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心里清楚,母妃不想看你每天为了我奔波操劳,母妃也不想每天喝那么多的药垂死挣扎了。” “母妃,你别胡说!你的病根本就不严重!你别瞎想,你的病很快就能治好的。王太医都说了,你的病再过几天,就好了,只要你按时吃药,你肯定能活到一百岁,看着儿子娶妻生子呢!难道你不想抱孙子了吗?难道你不想看看你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子吗?” 四皇子安抚母妃,他不希望母妃自己先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只有母妃自己坚信自己还有救,保持乐观的心态,她的病才有可能真的被治好,要是她自己都放弃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母妃看着四皇子通红的双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当然想看到你以后娶得妻子是什么样子,看到你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了。”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暗恋丞相府的小姐,只可惜她没本事,没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听外头的人说,丞相府的小姐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俩人都订婚了,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听说订婚那天,自己的儿子也去了。 他回来以后还喝的酩酊大醉,在房间里发酒疯。 她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很难受很不好过。 自己真是没用啊,一直都在拖累孩子,现在快要死了,也还是在不停地拖累孩子。 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说不定他能够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也不用花费这么多的人力财力去给自己找大夫。 她很想和四皇子说不用给她治了,她也不想活了,不想再继续活下去,成为他的拖累了。 但是她知道,就算她说了,四皇子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现在最大的愿望估计就是治好自己的病了,只可惜,自己的病可能真的已经治不好了。 四皇子陪母妃又说了会儿话 看着母妃睡着了才离开。 他又去找了王太医:“王太医,我母妃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吗?” 这些日子,他为了母妃前前后后忙碌操劳,王太医都看在眼里,知道他是真的孝顺,也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母妃能够好起来。 他叹了口气,他是大夫,既然接了这个病人,自然会尽最大的努力把他给治好,他也不希望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更何况四皇子的母妃温柔有礼,这样的人,就这样呗病痛折磨死了,也实在可惜。 可是他也确实无能为力。 他想到了自己的徒弟,他没有办法治好四皇子母妃的病,但是他的徒弟却不一定。 那死丫头自从去参军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就好像把他这个老头子给彻底遗忘了一样!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说不定秦月颜可以救她 要不是陆墨和他说那死丫头平安从军营回来了,还封了郡主,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死在战场上了!还真是没良心,去个战场,有了男人就把他这个师傅忘得干干净净的! 不过,他这徒弟没良心归没良心,对病人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医术也的确在他之上,也许,让她来给四皇子的母妃看看的话,说不定四皇子的母妃还有救。 这样想着,王太医开口道:“四皇子如果真的想要救她的话,可以去找找我徒弟,特就是皇上刚封没多久的安平郡主,我是没有办法治疗她的病情了,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徒弟就不一定了。” 四皇子愣怔了一下,倒是差点忘记了秦月颜是王太医的徒弟。 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却有那么多人夸她医术好。 说实话,他是不相信的。 可是现在王太医都说了让他去找秦月颜,秦月颜可能现在就是唯一的希望了,唯一有可能治好他母妃的人。 可是他之前可是想要杀了秦月颜,秦月颜也知道自己几次三番派人出去暗杀他和她的家人,她还会不计较那些过去来给自己的母妃治病吗? 就算她不计较,真的来给自己的母妃治病,她也不敢相信啊! “王太医,只有她了吗?她真的可以治我母妃的病吗?她不是你的徒弟吗?医术不应该在你之下吗?” 四皇子觉得还是和王太医问清楚的好,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找秦月颜。 “月颜丫头虽然是我的徒弟,但是她的医术并不是我教的,我认识他的时候她的医术就已经很好了,而且绝对在我之上。说起来,她在我的医馆那么长时间,更像是我的师傅,反而还给我开拓了很多新思路,教会了我很多我以前并不知道的东西。四皇子要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不如去找找她,虽然我不能保证她肯定可以治好你母妃的病,但是希望肯定要比我来得大,而且她就在京城,你们应该也见过,也认识。” 王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回忆起秦月颜之前在医馆救人时候的样子,他还是不由有些感慨。 这小丫头还真是厉害啊! 不过要不是因为她真的厉害的话,自己当初也不会收她为徒弟了。 他可不是一个随便收徒弟的人! “好,王太医,我知道了,谢谢你,麻烦你了。” 四皇子和王太医道谢,恭恭敬敬得送走了王太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思考着刚刚王太医说的话,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 秦月颜,秦月颜,又是秦月颜。 母妃心里也老念着秦月颜,想要在见一见秦月颜,可是秦月颜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好好给自己的母妃看病?她不趁机毒死自己的母妃都是万幸了! 可是如果不找秦月颜的话,他还能找谁呢? 四皇子呆呆地站了一晚上,次日天明时分,暗卫进来,看到四皇子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子,今天是秦沛和张樰琪的婚礼,请帖已经送到了,您还要参加吗?” 四皇子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了,这些天实在太忙了,都忙昏头了,他都快要忘记了,秦沛和张樰琪已经订婚了,今天就要结婚了。 他心里针扎一般疼,想到订婚宴上那个明眸皓齿,言笑晏晏的姑娘,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高了不少,也漂亮了不少,一举一动都那么动人心弦,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要告诉秦月颜张樰琪也喝醉了的原因吧。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心软了 对那个姑娘,他下不了手。 还好是秦月颜代替了张樰琪喝了那么多的酒,不然如果真的被毁掉的人是张樰琪,他也许也不会开心。 同样,他也不想亲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 今天是她的婚礼,他肯定会打扮的更加明艳动人,他还是不去了,他就是烂泥,已经深陷沼泽,爬不出来了,而她则像是玫瑰,他这样的烂泥,是配不上那么漂亮的玫瑰的。 去了又怎么样呢? 看着她嫁给别人,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心疼罢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好母妃的病,而不是去参加什么婚礼! 也许自己不去,还能让他们松一口气,好好办这场婚礼。 四皇子想,秦月颜肯定已经把自己做的一切都告诉了丞相一家和张樰琪,张樰琪现在对自己肯定十分厌恶恐惧。 说不定她早就忘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场景,只不过是他还一直记得,一直不肯走出来罢了。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喜欢上她了把,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还小,没有概念罢了。 “不去了。” 四皇子开口。 “好。” 暗卫应了,退下了。 主子最近都因为母妃和张樰琪的事情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暴躁到了极点,自己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免得什么时候惹了四皇子生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另一边,婚礼热热闹闹地举办着,秦月颜招待着过往来宾,脸上都是笑容。 四皇子始终没有来,她心里隐隐不安和疑惑,四皇子这是放弃秦沛和张樰琪了? 想到上次四皇子告诉她张樰琪喝醉了,她心里疑惑更甚。 这人还真是奇怪,想要害人,又要告诉她。 “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耳边,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陆墨。 陆墨伸手,揉了揉秦月颜的脑袋,看着秦月颜,眸光温柔宠溺,隐隐带着笑意。 “在想四皇子怎么还没来。” 秦月颜老老实实回答道。 “怎么突然对四皇子这么上心了?” 陆墨问道,想到最近宫里传来的情报,四皇子这会儿估计正因为自己母妃的病忙的焦头烂额的,关不上这边,自然也不会来。 不管别的,四皇子的孝顺确实是真的,这一点几个皇子都知道。 四皇子的母妃几乎就是四皇子的软肋,而且看样子 四皇子的母妃估计没几天活头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四皇子来访 四皇子这会儿还会来参加秦沛的婚礼才怪! 这会儿怕是忙着找明医呢,据说就连王太医都被他请到府里去了。 也不知道王太医有没有办法治好四皇子母妃的病。 不管四皇子怎么样,四皇子的母妃倒的确是个可怜人。 陆墨以前也见过四皇子的母妃,那样子哪里像个皇上的女人,要不说估计都会以为她是宫里的宫女,甚至还不如宫女。 这女子一辈子都被皇上毁了,一辈子都没法出宫了。 如果可以让她选择的话,四皇子想她肯定不会再进皇宫。 “也没有,他之前不是在我哥的订婚宴上还惹事了吗?不是还想要害我哥和我嫂子吗?我本来还以为他今天也会来参加婚礼湘,然后暗中对我哥和我嫂子下手的,结果他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所以我有些奇怪,怕他是在酝酿别的什么阴谋诡计。” 秦月颜解释道。 要不是因为四皇子老肚子里憋了一肚子坏水,她才懒得管四皇子来不来呢! “他之前可能是在憋什么坏主意,但是现在还真不是,他最近估计够忙的,暂时管不到我们这边。” 陆墨道。 “忙什么?” 秦月颜问道,有些疑惑。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夺皇位事情更重要的? “他母妃生病了,病的很严重,他已经把宫里的太医都请遍了,太医都说他母妃已经没救了。他不相信,又去请了你师父,你师父现在就在宫里给你母妃治病呢,不过好像进展也不怎么样。他最近都在想办法找厉害的大夫救自己的母妃,自然没时间管我们。” 陆墨道。 秦月颜明白了,点了点头。 她之前还以为四皇子的孝顺是装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孝顺,也是真的对自己的母妃好。 四皇子的母妃她之前也去见过,的确是一个挺可怜的女子,这辈子就被关在深宫里头了,而且她的身体状况也的确很差,上次见面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那个时候四皇子母妃的身体其实就已经很不好了,但是也还没有到治不好的地步。 她母妃喝的药秦月颜也看过,没有办法根治病 只能暂时缓解一些病痛的折磨。 现在看了,那些药是彻底压制不住四皇子母妃的病情了。 不然四皇子也不会这么着急。 也不知道四皇子母妃到底病倒了什么程度,不过如果真的是陆墨说的这样,连自己的师傅去了都没用的话,估计就是真的要走到头了。 毕竟它体内堆积的,除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病以外,还有毒。 这毒应该是在她怀孕的时候就种下的,目的应该是想要除掉四皇子,结果没想到四皇子命硬,虽然早产了,但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毒素全都留在了四皇子母妃体内。 堆积了那么多年,这会儿估计是一次性爆发了。 四皇子母妃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她身体里的那一堆病就够现在的大夫医治的了,又加上体内还有毒素,因为这些毒素,四皇子母妃的身体变得很虚弱,承受不起任何烈性的药,一个搞不好可能就会导致最坏的结果。 所以那些大夫才不敢治疗,只能用药物减缓痛苦,可是这样治标不治本,拖得越久,毒素积累的越多,病越来越严重 也只会越来越严重,所以才会到现在爆发了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想要治好,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来说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自己的师傅,估计也只能做到延缓死亡的时间罢了。 秦月颜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四皇子可恶,他的母妃倒确实是个可怜人,而且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要是真的就这么死了,还是挺可惜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趁他现在忙着,没空管我们,我们也可以多准备准备,缓一缓,防止他下次反扑。” 陆墨看秦月颜唉声叹气的样子,道。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虽然有些不人道,但是确实四皇子的母妃现在生了重病,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内四皇子是没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了,他们也终于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 婚礼圆满结束后,秦月颜回了郡主府休息。 次日清晨,她还没睡醒呢,府里就来了客人,还是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丫鬟来报说四皇子来了,就在府外的时候,秦月颜还是懵的。 四皇子来干什么?他现在不应该忙着照顾自己的母妃吗?怎么还有空来找她?说好的能消停一段时间呢?这消停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秦月颜满肚子疑惑,虽然不想见四皇子,但这会儿人都已经来了,就在府门外,她总不能把人赶走吧?怎么说四皇子也是个皇子,身份上至少是明面上她是得罪不起的,不然她这一屋子皇上的眼线都是摆设呢?不跑去皇上面前告状才怪! “行,我知道了,把四皇子请到前厅把,让人先招待着,我洗漱一下马上过去。” 秦月颜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是。” 丫鬟应了,领命去了。 秦月颜赶紧起身洗漱,随手让丫鬟扎了个简单方便的发髻,就去了前厅。 府里来了客人,总不好让客人等太久了。 到了前厅,四皇子果然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只不过那神情看着心不在焉的,眼睛底下那俩个黑眼圈都快和熊猫媲美了,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都有些萎靡了,形容也有些憔悴,还瘦了。 这是被自己母妃的事情折腾的够呛啊。 秦月颜走到四皇子对面,施施然行礼。 不管俩人实际上关系如何,明面上基本的礼仪还是要保持住的。 “不知道四皇子突然来我这郡主府是有什么事?” 秦月颜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 “实不相瞒,我是有事想要请郡主帮忙。” 四皇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求秦月颜救人 秦月颜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能找她帮忙的,除了给他母妃看病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呢? 看来四皇子的母妃的病是真的很严重,四皇子也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不然不可能会找到她这里。 毕竟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们俩个都知道他们是敌对的关系,还是生死大敌。 四皇子来找她救他的母妃,难道就不怕她趁机给他的母妃下毒,让他的母妃死的更快吗? 虽然说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毕竟不管四皇子如何,他的母妃是无辜的,四皇子所做的一切都和他的母妃无关,他的母妃还把她当成好友来对待,她不会牵连无辜。 这是她的底线。 “四皇子说吧,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秦月颜明知故问,脸上笑意不减。 “我的母妃病了,郡主医术高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郡主去给我的母妃看看。” 四皇子道。 他想了一夜,除了去找秦月颜,去求秦月颜救自己的母妃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就这么死了! 秦月颜现在是他的母妃唯一的救星,无论秦月颜愿意救人的可能性有多小,他都要试一试,现在就希望秦月颜不会吧自己之前对她做的事情都发泄到他母妃身上,希望秦月颜不要迁怒他的母妃,毕竟他的母妃是无辜的。 “宫里的太医呢?都没法治吗?” 秦月颜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 四皇子摇了摇头。 知道秦月颜这是在明知故问,他的府里肯定有三皇子和陆墨的眼线,而且他这段时间到处找明医给母妃治病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秦月颜不可能不知道。 “宫里的太医,本王都请他们给我的母妃看过了,治不了,就连王太医,我也把他请来了,王太医说他也只能尽量再延长我的母妃一个月的生命,他说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够救我的母妃的话,那个人一定是郡主你,所以我就来找你了,不知道郡主愿不愿意救救我的母妃。” 四皇子道。 他说着眼睛就红了,一个大男人,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还隐隐含着泪光,看着秦月颜,脸上的表情有哀求,也有后悔。 如果知道会有今天,他当初不会对秦月颜下手,他会竭尽所能把秦月颜招揽到自己手下,这样他现在也不用再求到秦月颜面前来了。 “我也很想救你的母妃,但是太医和我师傅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都无能为力,四皇子又怎么觉得我就可以?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没有这么自信。”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 她这师傅还真是坑徒弟啊!不知道四皇子和她是死对头吗?怎么会想到和四皇子推荐她的? 她要是治好了四皇子的母妃,四皇子估计也不会感激她,搞不好还会直接把他弄死,她要是没治好四皇子的母妃,四皇子就更加有借口弄死他了,直接说母妃是被她害死的就好了。 她还不如不去趟这一瘫浑水,委婉的拒绝掉,要救人也要自己有命救才行! 想到四皇子母妃的样子,秦月颜心里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逼着自己必须要拒绝四皇子的要求。 她可以出事,可以去救人,但是陆墨呢?三皇子呢?还有秦家和丞相一家,事情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不能不顾全大局! 而且,说实话,秦月颜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治好四皇子的母妃,四皇子的母妃现在身体状况她虽然不清楚,但是也大致可以猜到,就算是在她原本生活那个年代,像四皇子母妃那样的病人,也是要进重症监护室的,手术都不敢乱开,风险实在太大了。 一不小心就会手术失败,搞出人命来的。 按照四皇子对她的仇恨程度,万一手术失败了,四皇子估计会觉得是她故意要害死他母妃,肯定不会听她解释,到时候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郡主,我们可以进一步谈谈吗?” 四皇子知道秦月颜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自己的要求,他转身,看了一眼秦月颜身边的那些丫鬟,那都是皇上布置在秦月颜身边的眼线,有他们在,很多话他都没法和秦月颜说,必须要把他们支开才行。 秦月颜明白四皇子的意思:“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几个丫鬟应了,虽然不太情愿,但这毕竟是郡主,他们名义上还是郡主的丫鬟,还是要听郡主的,不能违背郡主的命令,不然秦月颜就有理由把他们从府里赶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秦月颜才道:“四皇子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他们都已经下去了,不会有人偷听我们说话的。” 她的语气慵懒,看着四皇子的眼神有些随意,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好似一只猫。 “郡主,你要怎么样才愿意答应跟我回一趟府里给我母妃看看。” 四皇子开门见山直接道。 不管秦月颜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都会去做,只要秦月颜能够治好他的母妃,就算是要他去死,要他不要在继续和三皇子争夺皇位,他也会照做。 他本来争夺皇位,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母妃,母妃要是死了,他做这些有没有意义了。 “四皇子,我知道你想要救你的母妃,你母妃的情况我之前也看过,要是之前,你让我救她,我还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能够把她治好,但是现在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的病拖了那么长时间,也都又加重了,还有体内的毒素,始终没有清楚掉,都已经伤及肺腑了,现在你要我去救他,我只能说我最多也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能够治好她,百分之二十,四皇子,你要想清楚了,一半的概率都没有,你真的要我去试试吗?” 秦月颜干脆和他讲概率,她说的都是事实,百分之二十其实还是保守估计了,这还只是手术成功的概率,成功以后也不代表就安全了的。 第一百九十章 拒绝救四皇子的母妃 之后的各种可能性的感染才是最致命的,尤其还是再这样一个年代 想要做到真正的无菌简直不可能,她也不可能和之前守着陆墨一样守着四皇子的母妃,她的空间不可能暴露在别人面前,更何况是四皇子面前。 所以,要是真的算上这些,四皇子母妃能够好起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别说是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了 就算是百分之二,哪怕是只有一点儿可能,一点儿机会,我也要救她,她是我的母妃,没有她就没有我!我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她死了,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四皇子语气有些激动。 百分之二十,这个概率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高了,他本来以为秦月颜会说没救或者百分之几的概率 没想到居然还有二十!二十的概率,他为什么不试一试? 秦月颜看四皇子那执着的样子,很无奈。 她叹了口气,道:“那如果没治好呢?如果我现在答应了你,要救她,然后治疗失败了呢?你是不是就会把一切都怪罪在我头上,觉得我是故意的,觉得我没有尽力救你的母妃,觉得我是在拿你的母妃泄气报仇?” 秦月颜这一连串问句一下就把四皇子给问懵了。 这也是他犹豫了一晚上才来找秦月颜的原因,这也是他一夜没睡觉的原因,因为他担心秦月颜会假装答应要治疗自己的母妃,然后害死自己的母妃。 他们毕竟是敌人,他没有办法做到相信秦月颜,哪怕秦月颜没有这么做,没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尽力了,他也还是会这么觉得。 似乎只有这么觉得,才能让他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才能让他继续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那就是给母妃报仇,杀了秦月颜,还有秦月颜的家人。 但是现在,这些话当然不能当着秦月颜的面说出来,他不是傻子,他要是真的这么说了,秦月颜还怎么可能会跟他回去救人,不把他直接赶出去都是好的。 “我不会,只要你努力了,我就不会,本来治好的概率就很小,不是吗?我只是想要试一试,我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让我母妃好起来的可能性,秦月颜,你也有母亲,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想法我的感受,对吗?如果你的母亲和我的母妃一样,你也会和我一样,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一试,对吗?” 四皇子道。 “对,如果是我的母亲,多小的可能,我都会试一试,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迁怒别人,连累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我的敌人。” 秦月颜道。 四皇子虽然说不会迁怒她,但是他刚才的表情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四皇子在说谎。 “四皇子,你觉得我很好骗吗?还是说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你不是一次想要杀了我了,也不是第一次对我的家人动手了,你现在拿我的母亲说事,你怎么当初不想想现在,当初又为什么要对我的儿子动手呢?” 秦月颜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四皇子。 几句话让四皇子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当初他那样对待秦月颜,所以秦月颜完全有理由不救他的母妃,他怪不了秦月颜,要怪就只能怪当初的自己做的太绝了。 可就算如此 就算他当初的确想要了秦月颜的命 像害死秦月颜的家人,可是秦月颜这不是没死吗?她的家人这不是也没死吗?秦月颜凭什么不能原谅他,而且他是他,他的母妃是他的母妃,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他是做了很多对不起秦月颜的事情没错,可是他的母妃没有啊,他的母妃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把秦月颜当成知心的好友,秦月颜又凭什么不救这样一个人? “秦月颜,算我求求你,救救我的母妃,好不好?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你道歉,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找人害你,也不该找人害你的家人,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救救我的母妃,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我的母妃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迁怒他,救救她,求求你了。” 四皇子第一次求一个人,如此低声下气,只希望秦月颜能够救一救他的母妃。 “你回去吧,我不会救她的。” 秦月颜看着四皇子那样子,还是狠了狠心拒绝了。 “如果她不是你的母妃,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她,但是可惜她是你的母妃,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不可能救她。” 秦月颜说完,站起身来,径直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朗声道:“送客。” 四皇子看着秦月颜的背影,一双眼睛逐渐变得通红,里面满是愤恨:“秦月颜,你当真要这么绝情?!” 秦月颜没有在说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只觉得四皇子这话说的可笑,她绝情?她只是拒绝救一个本来就救不回来的人罢了,在四皇子嘴里就是绝情了?那四皇子之前想要杀了他,想要杀了她哥哥,毁了她嫂嫂,就不是绝情了? 做人不要太双标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四皇子看着秦月颜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狠的握紧了拳头。 刚刚秦月颜拒绝他的时候,他恨不得一拳打爆秦月颜的脑袋。 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也没有这么做,秦月颜敢支开所有下人单独面对他,不害怕他对她下手就代表了在暗处肯定藏了不少暗卫保护秦月颜的安全。 他就算真的对秦月颜下手了 也不会成功的,反而还会彻底暴露自己。 秦月颜现在拒绝了他,他还能找谁救他的母妃?他想不出来。 秦月颜还真是够狠心的! “四皇子,这边请吧。” 丫鬟上前,送四皇子离开府里。 四皇子在宫里不受宠,丫鬟尽管只是郡主府的丫鬟,但是也看不起四皇子,态度十分随意敷衍,很不耐烦,反正四皇子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第一百九十一章 曲线救国 四皇子只是淡漠地瞥了那丫鬟一眼。 狗眼看人低的仆人,他这几年已经看的够多了,现在他满心思扑在怎么让秦月颜答应治疗自己母妃的事情上,没功夫管这些人。 他站起身来,跟着丫鬟走了出去。 离开郡主府以后,四皇子思考了一番,去了秦家。 既然直接去求秦月颜没用,那就去找秦月颜的母亲,说通了秦月颜的母亲,再让她去说通秦月颜,也是一样的。 秦月颜总不会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听。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四皇子并不想去秦家,因为他知道张樰琪昨天已经嫁给了秦沛,尽管他没有去参加婚礼,但也让暗卫打探了一下情况,秦家摆了很大的排场,张樰琪嫁的十分风光,没有受一点儿委屈。 没有受委屈就好,他这辈子和张樰琪注定是没有可能了,只希望她嫁给了秦沛以后能过得好,秦沛不会辜负她,不然,他一定会把秦沛碎尸万段! 然而四皇子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些,因为秦月颜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好说服的。 四皇子到秦家的时候,秦沛还在宫里上朝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张水仙和张樰琪俩人。 听到四皇子来了,俩人都有些诧异。 “好端端的,四皇子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张樰琪想到之前订婚的时候四皇子就想要毁了她,她就不禁感到害怕,这人现在上门,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秦沛偏偏上朝去了还没回来,就剩她和张水仙,四皇子要是真的想打他俩的主意,她俩不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娘,怎么办?要不然等秦沛回来了再说?” “四皇子已经在门口了,不管他来是想干什么,我们都得让他进来。他毕竟是皇子,樰琪,不用害怕,有娘在,娘会保护好你的。而且之前月颜在秦府也留了几个暗卫的,他们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安全的。” 张水仙看出了张樰琪的恐惧,伸手摸了摸张樰琪的头,安抚道。 张樰琪闻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还有暗卫在就好,至少她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而且张水仙说的没错。 不管怎么样,四皇子也是个皇子,他们只是臣子,哪有皇子来臣子府里,臣子不让皇子进来的道理? 不过,要是四皇子真的想要对她们动手,估计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真要出事了,也是她保护张水仙,哪有让张水仙这个婆婆保护她的。 “娘,你说的有道理,让他进来吧。” 张樰琪道。 张水仙点了点头,让下人把四皇子请进来了。 四皇子被请到了前厅,秦府这会儿还装饰的跟喜庆,到处张贴着红色的喜字,挂着大红灯笼,府里的下人们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秦沛结婚,给他们发的赏钱可不少,而且秦沛和张水仙对待下人也向来宽厚,看到秦沛结婚,娶到心爱的女子,他们也发自内心地替秦沛感到高兴。 只有四皇子心里泛酸,看到张灯结彩热闹喜庆的秦府,想到自己死气沉沉的四皇子府和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的没法睡觉的母妃,心里一阵苦涩讥讽。 凭什么别人就能过得这么好,这么快乐,他就要受尽折磨?他也想像别人一样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是他注定不能。 张水仙和张樰琪双双给四皇子行礼。 俩人起来后,在四皇子对面坐下了。 “我儿子还没回来,不知道四皇子来府上是有什么事?要不要等我儿子回来了,再和他商量。” 张水仙率先开口问道。 “不用,本王不是来找秦沛的,本王是来找你的。” 四皇子道。 “找我的?” 张水仙更加疑惑了,她一个农村妇人,四皇子找她干什么?她什么也帮不了四皇子,也对四皇子造成不了威胁啊? “嗯。” 四皇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卑微:“本王找你是想让你说服安平郡主给我的母妃治病。” “这……” 张水仙一下愣住了,没有想到四皇子找她是为了这件事。 她不了解宫里的情况,也不爱八卦这些,所以对宫里的几位皇子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四皇子不是个好的,几次三番针对他们秦家,针对陆墨,是三皇子的死对头,还想要秦月颜的命! 俩人都已经敌对到这个地步了,四皇子怎么会想到找秦月颜给他母妃治病? 张水仙觉得奇怪,宫里的那些太医呢?他们不能治吗? “宫里不是有太医吗?” 还是张樰琪率先问了出来。 她和张水仙同样觉得奇怪。 “宫里的太医,治不好她的病,宫外的,王太医我也请来了,去看过了,也说最多只能延长她一个月的寿命,所以我想请郡主也去帮我看一看。” 四皇子声音带着些许苦涩。 “这……” 张水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想到四皇子的母妃居然病地这么严重,严重到宫里的太医和秦月颜的师傅都治不好的地步。 “既然宫里的太医和王太医都治不好,我女儿估计也是一样的,你请她过去了也没用。” 张水仙道。 “郡主的医术可比宫里的太医和王太医好,王太医和本王说了,现在只有郡主说不定能够救我母妃一命。” 四皇子道:“还希望夫人能够帮我和郡主说一说,让她进宫给我母妃治病,我感激不尽。” “你怎么不直接去找月颜?” 张樰琪问道。 “我已经去过了,但是郡主不愿意。” 四皇子道。 “既然月颜不愿意,我这个当娘的,自然不能代替她替她做决定,毕竟是她要进宫救人,不是我要,四皇子还是去找月颜吧,她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同意帮四皇子当说客的。” 张水仙声音果断。 她向来支持秦月颜,不管秦月颜要做什么都是一样,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也是一样的。 而且四皇子自己也说了他母妃治好的希望十分渺茫,要是秦月颜真的同意了,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秦月颜不肯来 治好了不一定是秦月颜的功劳,没治好那就一定是秦月颜的罪过了! 张水仙总不可能帮着四皇子坑害自己的女儿吧? 四皇子没想到张水仙居然这么直接就拒绝了。 秦家人这一家子还真是油盐不进,怎么说都没用。 “夫人,我母妃真的很需要郡主去给她看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你们真的要看我母妃就这样病死吗?郡主明明有可以救我母妃的能力,却不愿意救她,良心不会痛吗?” 四皇子看说不动张水仙,干脆开始道德绑架了。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就有救人的能力?你自己都说了你母妃的病就连宫里的太医和王太医都治不了,怎么我女儿就可以治得了?我女儿才多大,宫里那些太医,还有王太医他们光是救治病人的时间都要比我女儿的年纪还要大了吧?你凭什么就非要觉得我女儿可以,非要拽着我女儿去给你母妃治病?那要是我女儿没治好呢?你是不是还要觉得是我女儿故意要害死你母妃?” 张水仙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她以前的确挺软弱的,在丈夫刚去世那几年,丈夫给她留下的东西全都被秦照给霸占了,一双儿女也被秦照欺负的死去活来的。 那个时候的他,皮肤好的可以,也软弱的可以,不懂得反抗,甚至还要女儿站出来保护他们。 是女儿撑起了他们这个家,要不是有秦月颜,也许他们现在还在被秦照欺压,说不定女儿都已经被秦照卖了出去了。 她也不会成为现在的郡主,儿子也不会中了状元。 秦月颜用事实告诉她,软弱妥协没有用,只会让人更加得寸进尺的欺负他们,只有站起来反抗,只有把之前欺负他们的人都给打服气了,打怕了,才不会在继续被欺负。 之前是秦月颜在保护他们,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现在也该轮到她来保护秦月颜了。 四皇子在郡主府碰壁了以后跑来秦家找她,想让她来说服秦月颜,无非就是觉得她比秦月颜要好糊弄好欺负,秦月颜不会同意他的请求,但是她会,而且她还可以用孝道压着秦月颜,逼迫秦月颜去给他的母妃治病。 还真是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弱无能,碰到事情只想着息事宁人的张水仙了,现在也该轮到他来保护自己的女儿了! “夫人,您怎么会这么觉得?本王不过是觉得郡主有那个能力治好我的母妃,她有那个实力罢了,就算她没有治好,她尽力了,本王自然也不会怪罪她,夫人,您这样说,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 接二连三碰壁,四皇子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原本的脾气了,也生气起来。 说到底,他是皇子,秦月颜就算是郡主,也还是臣子,更何况张水仙,他让他们给他母妃治病,他们还百般推脱,真是,岂有此理! “四皇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心里清楚,总之,我不会答应你,更不会逼迫我女儿入宫给你母妃治病。我女儿可以给你母妃治病,但是前提必须是是她自己自愿的。” 张水仙道。 “是啊,四皇子,就算你是皇子,你也没有权利逼迫别人给你母妃治病吧?” 张樰琪也道。 之前秦月颜可是救了她的命的,还不止一次,现在秦月颜遇到事情,她当然不会不管不顾。 四皇子气的够呛,怒冲冲地离开了。 张水仙这条路既然走不通,秦沛肯定也是一样的。 张水仙看着四皇子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地为自己的女儿担心起来。 看四皇子这势在必得的架势,估计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四皇子回了宫里,王太医知道他今天出宫是去找秦月颜去了,他都做好了四皇子把秦月颜带回来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秦月颜一顿的准备。 这个没良心的小徒弟,还真是把他这个师傅忘得一干二净,实在过分。 然而他却看见四皇子居然是一个人回来的,脸上神色还很不好看。 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秦月颜呢?怎么没跟着一块儿回来? 四皇子脸色难看得很,看到王太医,努力保持面上平静,问道:“王太医,我母妃怎么样了?” “娘娘刚刚睡下了,刚吃了药。” 王太医回答道:“四皇子不是去找月颜了吗?月颜呢?怎么没跟着四皇子一块儿回来?” 提到秦月颜,四皇子的面孔抽搐了俩下,又要黑了,他努力维持脸上平静,叹了口气,道:“她不愿意来给本王的母妃治病。” 他说着,苦笑了一声。 王太医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这,这怎么会呢?不应该啊!她为什么不愿意来?不应该啊,四皇子,你们俩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和秦月颜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很了解秦月颜的为人,她不是这样见死不救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去边境做军医了! “因为希望渺茫吧,她怕治不好本王的母妃,本王会迁怒于她,把错都推到她身上。” 四皇子说着,笑容更加苦涩了:“本王已经什么话都和她说了,还去找了她的母亲,都没用,她不愿意来,就是不愿意来,本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王太医看着四皇子那样子,心里同情。 这些天四皇子为了他母妃忙里忙外,他都看在眼里,四皇子的确是一个十分孝顺的孩子。 不仅如此,四皇子的母妃估计也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好几次私下里找他,想让他给她弄点药,早点结束她的生命,她说她不想再继续拖累四皇子了,也不想继续看到四皇子为了她不停奔波了,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么苟延残喘痛苦挣扎下去了。 哪有人会想死的? 王太医知道要是有机会,四皇子的母妃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肯定是想要活下去地。 可问题就在于这机会几乎等于没有。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王太医出马 因为看不见希望,所以四皇子的母妃想要放弃了。 她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治不好了,就更希望不要再连累还活着的人。 可是他是大夫,他不可能真的就这么不管四皇子的母妃,不可能就真的听四皇子母妃的帮她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要死实在太容易了,但是想要活着,就很难。 他不能那么做,这厮一条活生生的命,他不愿意看着这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身为一个大夫,就算不能救人,那也绝对不能害人! 所以他拒绝了四皇子的母妃,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哪怕是为了四皇子她也一定要坚持下去,积极配合治疗,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这,唉,我也不知道我徒弟是怎么想的,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应该会拒绝才对。” 王太医叹了口气。 “王太医,你是她师傅,你能不能帮我再去问问她,我实在不想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四皇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哀求。 “这……” 王太医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强迫秦月颜,按照他对秦月颜的了解,她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自己去请她,也没用,而且她不愿意肯定是有不愿意的原因的。 “王太医,求求你了,我实在不想我母妃就这样走了,我只有我母妃了,要是我母妃就这么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可能,可能我会跟着我母妃一块儿走吧。” 四皇子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王太医看四皇子这样 也不好拒绝,只好狠狠一咬牙,同意了:“好吧,那老夫就去找月颜说说,试一试,不过老夫也不敢保证就能让秦月颜跟着老夫回来给她治病。” “没事,只要王太医愿意帮我就行。谢谢王太医。” 四皇子赶忙道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 次日,王太医就去了秦月颜的府里。 秦月颜听说王太医来了,还是很高兴的。 自从晏城一别,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太医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赶紧让侍女把王太医请了进来。 “师傅。” 看到王太医站在前厅,眉目慈和的样子,秦月颜忍不住鼻头一酸,忙走上前喊道。 “你这丫头,还知道我是你师傅啊?” 王太医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一副傲娇小老头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了,徒弟一直都记得呢。” 秦月颜忙道,知道王太医估计是在生气自己从边境回来了却一直没有回晏城,也没有去看他。 “我看你是不知道!” 王太医道:“要不然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老头子我?要不是陆墨还有你那个表哥都说你已经平安回来了,还封了郡主,住到京城里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王太医越说越生气,他是真的把秦月颜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的,秦月颜去边境的这些日子,不仅仅是张水仙和秦沛很担心,他也同样担心! 只不过他不善于表达出来罢了。 “师傅,我错了。” 说起这个,秦月颜也很愧疚。 这件事说到底的确是他不对,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也没有回去一趟,实在是太忙了,刚从边境回来,就被关进了皇宫里,好不容易从宫里放出来了,秦沛又要结婚了,也就这段时间刚刚空下来一些,还要防备着四皇子那边。 自从参与了三皇子的党派之争,她好真就一天都没有闲下来过。 就算是想去,也没有时间去 而且她身边还全都是皇上的眼线,他也怕去了会给王太医带来困扰。 毕竟因为她已经牵扯了很多人进来了,她不想再把王太医也给牵扯进来。 王太医都一把年纪了,也该好好养老了。 她也能看的出来,王太医是真心对她好,把他当女儿看待,要不然也不会在她去边境的时候把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丹药全都送给她用来保命了。 而且,要不是有那些丹药,她和陆墨还真不一定能从边境活着回来,估计都要被太子给害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太医还是她和陆墨的救命恩人。 她就算在忙,也的确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给王太医写封信报个平安,让他老人家白白担心那么长时间。 “师傅,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长时间了,都不给写封信,你就原谅我吧。” 秦月颜可怜兮兮地拉着王太医的袖子撒娇求原谅。 王太医看秦月颜眨巴着大眼睛一个劲看着他,拽着他袖子晃啊晃的,心里无奈,他其实在看到秦月颜的时候就已经消气了。 原本那些不满不高兴气愤都变成了担心与心疼。 这丫头,在京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啊,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本来身上就没多少肉,现在更是只剩下一层骨头了! 也不知道陆墨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他那样说不过也是想要让这丫头小小愧疚一下罢了,毕竟他之前确实担心了那么长时间。 “好了,既然你那么有诚意,师傅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这丫头,知不知道我有对担心你。” 王大夫语气嗔怪。 “师傅,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对我最好了!师傅,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秦月颜忙道,一脸笑嘻嘻的拉着王大夫坐到椅子上,又让丫鬟给王大夫上茶:“师傅,你难得来这一趟,在我府里多住几天吧,让徒儿也好好陪陪你。” “那估计不行。” 王大夫道,想到了四皇子请求的事情,他叹了口气:“我这次进京,是有事情要做的。” 秦月颜看王太医那样子,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 之前四皇子就已经说了,请了王大夫去给自己的母妃治病,现在王太医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四皇子嘱托王太医来找自己,让自己去给四皇子的母妃治病。 “月颜,昨天四皇子已经来找过你了吧。我这次来京城主要是来给四皇子的母妃治病的。” 王太医果然开口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还想劝我吗 “师傅是想劝说我去给四皇子的母妃看病吗?” 秦月颜直接开口问道。 王太医点了点头:“四皇子的母妃病的很重,靠老头子我一个人,怕是没法治好。这些日子,四皇子为了他母妃的病忙前忙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些,老夫都是看在眼里的。老夫也不想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 “师傅就对我那么有信心,觉得我一定能够治好四皇子母妃的病吗?” 秦月颜问道。 “月颜,你的医术到底到达了什么地步,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医术一定比我要高明的多,你去试一试总比看着她等死的好,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你为什么不愿意给她治疗呢?” 王太医问道。 他其实很不理解,秦月颜明明不是这样不愿意给人治病的主,为什么就是单单不愿意给四皇子的母妃治病,俩人之间是有什么恩怨纠葛吗? “师傅,你知道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吗?” 秦月颜并没有立马回答王太医,反而开口问道。 王太医愣了一下,一下子有些不太明白秦月颜的意思。 他们不是在讨论四皇子母妃的病情吗?和朝堂上的局势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辞官很久了,对于朝堂上的局势自然不了解,而且就算没辞官之前,他也只是一个太医而已,太医是不参政的,也不需要站队,没有人会费尽心思去拉拢一个太医,除了能治病以外毫无作用。 一个念头在王太医心里划过。 难道秦月颜战队了? “你站队了?” 王太医皱起了眉头。 如果秦月颜站队了,站的还不是四皇子,而是别的皇子,她不给四皇子的母妃治病,王太医就能理解了。 毕竟双方已经成了敌对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自然不会给别人的母亲治病,那都不是大夫了,那叫活菩萨。 坦白说王太医并不支持秦月颜战队,太危险了,皇位倾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秦月颜要是没战队好,很有可能死在皇权倾轧里,还有可能扶持皇子上位以后被人家狡兔死,走狗烹。 历代以来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朝堂太黑暗了,人命太不是人命了,人心也太险恶。 这也是王太医为什么离开朝堂的原因。他看不惯这些阴谋诡计,为了权利残害手足。 他不希望秦月颜进了皇宫也是如此,眼里只有权利金钱欲望,视人命如草芥。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 王太医脸上有些失望:“为什么突然战队了?” 秦月颜把在边境发生的事告诉了王太医,末了,补充道:“不是我想战队,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能战队选择一方,不然我就会死在边境,我自然不可能选择太子。” 王太医默然。 确实,秦月颜说的没错,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得不战队,一方面是卖国贼太子,一方面是自己曾经救下的少年将军,还被太子害得家破人亡,是个人都会选择少年将军的。 没有想到秦月颜第一次去边境做军医,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四皇子没有想过要害我和安远,我也会给他的母妃治病,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对安远下手,还想要对我哥和我嫂子下手,这样的人,又能拿什么保证我治好了他母妃,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后他不会那我下手?” 秦月颜再次开口道。 “四皇子的母妃的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也大概可以猜到,她的病我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否完全治好,拖延的时间实在太久了,都已经在她体内堆积地很深,伤到肺腑了,如果我没有治好他的母妃,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迁怒于我,然后一口咬死说是我故意要害死他的母妃的呢?师傅,你觉得,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去给他的母妃治病吗?” 王太医叹了口气,他明白秦月颜的意思了,也理解秦月颜不去的原因,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不会去的。 救治这样一个希望几乎为零的病人,还要冒着被弄死的风险,这个病人还是仇人的母亲,人都是自私的。 “如果我孤身一人,我可以去试试,但是我还有我娘,我哥,我嫂子,还有陆墨和三皇子,我不能因为我自己连累了他们一群人。” 秦月颜又道。 “为师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师也不建议你进宫治疗四皇子的母妃,没想到四皇子一个看着这么孝顺的人,手段居然这么狠毒,对孩子都下得了手!” 王太医道。他虽然没有见过秦安远,但是经常听秦月颜提起,知道那是一个乖巧听话可爱懂事的孩子。 而且秦安远虽然不是秦月颜亲生的,但是在秦月颜看来,秦安远和他的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四皇子这样对待她的亲儿子,她凭什么还要给四皇子的母妃治病? 如果换做是王大夫自己,他估计也会和秦月颜一样选择拒绝,说不定还会直接把四皇子给赶出去。 这样看来,秦月颜已经算是很温和脾气很好了。 “他那样的地位身份,想要在宫里平安活到现在,还要照顾自己身体虚弱的母亲,不狠一点怎么行?” 秦月颜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那深宫真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只不过四皇子千不该万不该对秦安远,对她的家人下手。 “哎。” 王太医叹了口气:“可怜了他母妃。” “他母妃的毒都堆积了十几年了,治好的可能性太低了,与其这样继续垂死挣扎下去,倒不如让她死个痛快。” 秦月颜道。 王太医吓了一跳,显然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四皇子的母妃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不代表就可以这样做! 大夫是治病救人的,怎么能杀人呢? 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秦月颜了。 这样的想法是绝对不能有的,哪怕病人在痛苦,也应该竭尽全力让他活下去才对,而不是因为她痛苦就要他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就宠着她吧 “月颜,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咱们是大夫,是要治病救人的,怎么能杀人呢?” 王大夫觉得自己有必要把秦月颜这个想法给扼杀掉,千万不能让秦月颜真的真这么做了,不然她就成了杀人凶手了,是要偿命的! “师傅,有没有一种可能,比起这样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痛苦的活着,他们更希望没有任何痛苦的直接死去?” 秦月颜并没有急着说服王大夫,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地方的人看来有多么难以理解,多么恐怖,哪怕是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安乐死也还是不被法律允许的。 只是,在秦月颜看来,安乐死比继续痛苦挣扎的活着要好太多太多了。 在一些疾病明确没有办法治好或者治好的可能性很小很小的情况下还不如直接安乐死了痛快。 王大夫沉默了一下,的确是有这么一种可能,比如现在四皇子的母妃就是这种情况。 “可是,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吗?死多容易啊,找根绳子一吊就好了,难得是活着。四皇子为了让他母妃活下去,忙前忙后跑上跑下,费尽心思,如果四皇子母妃真的这么走了,她是轻松了,可是让活着的人怎么办呢?” 秦月颜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不管病人是死了还是撑着一口气拼命维持生命对于家属来说都是十分痛苦的。 “月颜,为师知道你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在为师看来,只要能救就一定要救,因为生命是宝贵的 没有人是真的想死的,想死不过是因为被病痛折磨,毫无希望不想在继续这么痛苦下去了,要问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那肯定还是想要活着的。” 王大夫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师傅,我知道了。我只是觉得在的确治不好的情况下,病人还每天那么痛苦,希望也这么渺茫,家属也同样痛苦,四皇子还是有钱有能力治病,那些没有钱没有能力治病的呢?病人肯定不希望自己在继续这么痛苦,也不希望再继续拖累家人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更希望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师徒二人都沉默了,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了不讨论这个了,师傅,你难得来京城一次,也难得有空来找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吧。” 过了一会儿,秦月颜主动扯开话题,笑眯眯地拉住了王大夫的袖子,道。 “好。” 王太医配合地点了点头。 俩人出门,刚好遇上了陆墨。 “王太医。” 陆墨看到俩人,先对王太医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秦月颜,笑着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么高兴?” 他已经听人说了四皇子去找秦月颜和秦月颜家人的事情,也知道四皇子这么一趟的目的,到郡主府来就是为了看看秦月颜,担心四皇子狗急跳墙,会做出伤害秦月颜的事情来。 这会儿看到王太医和秦月颜在一起,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也立马意识到王太医是来干嘛的了,不过看俩人现在这样子,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王太医肯定是听秦月颜的。 “我师傅来了,我当然高兴了。” 秦月颜笑嘻嘻道:“你来的刚好,我们要出去逛街,你要一块儿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陆墨赶紧应下了,他还没有和秦月颜好好逛街过一次呢。 三人并没有做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这也是秦月颜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纯粹意义上的出门逛街,漫无目的的逛街。 尽管这条街他已经走过很多遍了,但之前都是做马车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根本就没有时间欣赏沿路的风景和建筑。 这一次刚好有机会可以好好欣赏游玩一下,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一路上,秦月颜都很兴奋。 说是带着王太医出来逛逛,但实际上更像是她自己逛,陆墨和王太医都是来陪她的。 俩人看着秦月颜多跑西跑充满活力的样子,脸上都是笑容。 秦月颜买了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吃的,东西都让陆墨给她拿着了。 陆墨在一旁默默记下了她的喜好,打算以后有空再多给她买一点儿。 “你个丫头,跑慢点,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逛街,这么迫不及待的,别摔了。” 王太医走的慢,在后头不放心地喊,真有一种自己养了个女儿的感觉。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摔了的!” 秦月颜的声音远远传来。 王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 “让他逛吧,她难得有时间有兴致这样在外头逛,让她也好好放纵一下吧。” 陆墨声音宠溺,他也难得看到秦月颜这么有活力这么开心的时候,终于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他还是喜欢这样的秦月颜,希望秦月颜每天都能这么开开心心的。 “你啊,就宠着她吧!” 王太医唾弃,感觉自己一大把年纪还要被塞狗粮很不爽。 王太医从宫里出来以后年纪已经不小了,尽管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可是他也始终没有中意的,干脆到了现在也还没有娶妻,自然也没有孩子,就一个人经营着医馆。 对于他来说,研究医术就已经足够他用一辈子时间了,根本就没有别的空闲来研究女子和孩子。 不过现在看到陆墨和秦月颜这样甜蜜,他心里也还是挺欣慰的,至少自己的徒弟可以有一个爱她的人,不用像自己一样孤独终老,这样也好,一个人总归是孤独的。 …… 逛街完了回来,已经天黑了,三人去酒楼吃了饭,然后陆墨派人送王太医回了宫里,担心王太医回去没有吧秦月颜带回去,四皇子会对王太医不利,陆墨还打算派人暗中跟踪保护王太医,但是被王太医拒绝了。 “没必要,四皇子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就想弄死我,那他母妃就彻底没救了。” 王太医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说的是实话,秦月颜不愿意去救四皇子的母妃,四皇子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他了,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他进京是为了治疗四皇子的母妃的? 他要是突然死了,四皇子第一个倒霉。 要知道太医院那一帮太医有一半几乎都把他当偶像来看待的,就连皇上看到他也十分尊敬,更何况四皇子一个不受宠还需要韬光养晦的皇子,他是疯了才敢对他下手。 陆墨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点了点头:“那好,那王太医您一路小心,有空多回郡主府看看,或者有时间我也会带着月颜去宫里看您老人家。” “嗯。” 王太医点了点头,和俩人挥手告别,上了马车离开了。 今天陪着秦月颜逛街逛了一天,他有一种比爬山采药采了一天还要累的感觉。 上了马车,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宫里。 四皇子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看到王太医一个人回来,他脸上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被他很快掩盖住了。 他上前,扶住王太医,开口问道:“王太医回来了,怎么样?在外头待了一天,累不累?我已经让下人烧好了热水,回去以后王太医可以先泡个澡休息一下。” “谢谢四皇子了,老夫今天去了郡主府,见了郡主,但是很遗憾,老夫没能说服郡主,她不愿意和老夫回来,老夫也没法强迫她,她毕竟是我的徒弟。” 王太医道:“接下来我还是会尽力治疗您的母妃的,四皇子您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四皇子点了点头,虽然答案已经在意料之中,但是听到王太医说出来,他还是愤怒失望。 这个秦月颜,架子还真大,请了那么多次,都没办法把她请进宫里来! “没事,本王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王太医,辛苦你帮本王跑这一趟了,后续的治疗也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四皇子道。 王太医点了点头:“那我先去看看你母妃吧。” “好,这边请。” 四皇子带着王太医去看了自己的母妃。 她看起来情况比昨天更差了,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了,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却和四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本来长相就平庸,这会儿更是布满了皱纹,细纹,皮肤也很粗糙,躺在床上,还睁着眼睛,只是眼睛里没有一点儿神采,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头顶,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只留下一具肉体在挣扎。 脸上时不时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尽管王太医开了药尽量止痛,但是效果并不大。 每次痛起来,几乎都要了她半条命。 额头上也都是冷汗,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看着还有点可怖。 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她费力转过头,看到时四皇子和王太医,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王太医,您回来了。” 今天王太医没来看她,她本来以为王太医是知道她没救了,已经离开王府了,都准备和四皇子说让他不要在继续白费时间下去了,放弃了算了。 结果四皇子好像已经看出了她想要说什么,告诉她王太医是出宫找自己的徒弟叙旧去了,晚上就回来。 她才知道,原来郡主是王太医的徒弟。 难怪郡主看着小小年纪医术就已经这么好了。 “是啊,感觉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比昨天好一点儿?药都暗时吃了吗?” 王太医上前,耐心地开口问道。 对待病人,尤其是像四皇子母妃这样病情十分严重的病人,王太医的态度总是很温和很有耐心地。 “和昨天差不多,都暗时吃了。” 四皇子母妃回答道。 “好。” 王太医点了点头。 差不多也好,至少没有恶化。 又和四皇子的母妃聊了一会儿,王太医就离开了,剩下四皇子。 “皇儿,你老实告诉我,王太医今天出宫是不是其实是想把郡主带来给我治疗的,但是郡主不愿意?” 四皇子母妃突然开口问道。 “母妃,你听谁说的?不要听别人胡说,郡主是王太医的徒弟,医术肯定没有王太医好,王太医都在这里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去把他徒弟也给叫过来?没这个必要,不是吗?王太医回去看郡主,就是单纯的和郡主叙旧,毕竟他们师徒俩人也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四皇子忙解释道。 “真的?” 四皇子母妃还是有些不相信,不过想想四皇子说的也没错,是这个道理。 的确没有师傅去请徒弟回来医治病人,徒弟还不愿意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吗?这可是和你的病情有关的,我可不敢糊弄你。” 四皇子笑道。 四皇子母妃怔怔地盯着四皇子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四皇子的脸:“没有骗母妃就好,其实,母妃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都有数。你也不要太为我奔波操劳了,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不好,一直拖累你。一眨眼,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都有能力照顾自己,照顾母妃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会躲在母妃身后哭的小男孩了,看你现在这样,母妃很高兴,也很欣慰。” 四皇子母妃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有泪水从她眼睛里流了出来。 “母妃,你不要瞎想,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真的。我以后要保护母妃一辈子的,母妃,你还没看我娶妻生子,你还没抱孙子呢。” 四皇子忙道,他伸手擦掉了母妃眼角的泪水。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清楚,我没有多久可以活了,我可以接受,没关系,我就是放心不下你,皇儿,你听母妃说,你听母妃先说完,好不好?” 四皇子母妃道。 四皇子摇了摇头,有些激动的大喊:“不,我不想听!母妃,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还要看着我娶妻生子 看着我给你最好的生活,你不是想出宫吗?等你好了以后,我就带你出宫,咱们不呆在皇宫里了,咱们出宫,在外头当一对普通老百姓的母子,好不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母妃,你不想出宫了吗? “出宫?” 四皇子母妃眼里难得有了些许光彩,脸上也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出宫当然好了,她早就想出宫了。 在没有进皇宫之前,她也不过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也能勉强吃饱饭,父母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弟弟,一家四口生活也算幸福美满。 只不过是后来遭遇天灾,父母变卖家产,依然没有办法让他们姐弟俩个都活下去,她是女孩,父母只好放弃了她,她四处辗转遇到贵人被卖到宫里,原本说在宫里待个二十年就能出宫 还能拿一笔赏钱,每个月又有俸禄。 她自然就心动了。 年少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不切实际的抱负与向往,总觉得到了宫里能够大展拳脚,能够一展身手,能有更多的机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在宫里碌碌无为平庸过了几年,一朝被皇上宠幸,她其实并不想做皇上的妃子的,在入宫之前,她其实就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在皇上喝醉,错吧她当成嫔妃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走不出皇宫了,也没有办法在和心上人结婚了。 原本想着留在皇宫,做个才子佳人也好,结果皇上宠幸完了她,丝毫没有要封赏她的意思。 就连她现在住的这院子,这一些宫女奴才也是在她有了身孕以后看在孩子的面上皇后赏赐给她的。 她的存在就好像一个笑话一般,她估计也是宫里唯一被皇上宠幸后皇上却不想管甚至觉得晦气的女子了。 她还记得皇上早上醒来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愤怒,他甚至觉得是自己把他给灌醉了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 多么可笑! 她怎么敢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想要离开皇宫,但是为了孩子,她不能。 她怀着孩子,在宫里艰难求生,不知道多少次都差点死在宫里头了。 那一年时间,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嫔妃表面上都不屑于对她动手,觉得就算她怀孕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可实际上呢?还是暗中一个个对她下了狠手,害得她差点流产,失去了这个孩子,甚至差点一尸俩命。 她能活下来,活到现在,看着她的孩子长大成人,她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出宫,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皇上不会放她出宫的,四皇子说的那些,她也永远只能再梦里才能实现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有一些酸涩,眼睛也红了。 若是当初,她没有进宫,该有多好。 现在也许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也许她会嫁给别人,拥有一个孩子,然后过普通人的生活。 男耕女织,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只可惜,没有若是。 “算了吧。” 她叹了口气:“你也别安慰我了,别说我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当初我没有生病的时候,想要出宫,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做了皇上的女人,还生了皇上的孩子,哪怕是皇上并不承认的女人,她想要出宫,这辈子也只能是一个奢望了。 “母妃,我没有安慰你,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出宫,好不好?你相信儿子,儿子有能力一定可以带你出宫,离开宫里,到时候一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我们再也不用再皇宫里提心吊胆,不用再害怕有人要害我们了,你赶紧把身体养好,然后我们就出宫,好不好?” 四皇子知道,母妃一直以来都想要出宫,他想用出宫的机会让母妃重新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这样总比她一心求死的好。 王太医说了,病人的心态也是十分重要的,只有病人永远保持乐观的心态,坚持觉得自己能够好起来,才可能会有奇迹的发生。 要是病人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法活下去了,一心求死,只想要早点解脱,那么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他现在必须要让母妃自己有信心才行。 “我真的还能好起来吗?” 四皇子母妃问道。 “当然能了,母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要相信你儿子的能力。” 四皇子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四皇子母妃看着四皇子看了许久,点了点头:“那好。我相信你,我当然不会怀疑我自己的儿子。” 她怀疑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体罢了,但是看到孩子那么希望她能够好起来,她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毕竟自己是四皇子在宫里唯一的亲人了,她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四皇子。 如果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她怕四皇子在宫里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也怕四皇子会因为失去她太伤心难过,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她虽然不清楚四皇子私下里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她没有心机,也不懂那么多阴谋诡计,但是她毕竟再这宫里带着孩子艰难求生了那么长时间,没点脑子的话早就已经死的干干净净得了。 她知道四皇子私底下肯定在谋略着什么,而且八成和那个位置有关,他怕是也要和别的兄弟一起抢夺那个位置。 说实话,她并不希望四皇子去争抢那个位置,太危险了,他们没有权利,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去和人家比较,去抢夺那个位置,大概率是输得,何必呢?而且还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的活下去,那就够了,至于别的,她没有那么在乎。 “皇儿啊,老老实实告诉母妃,你是不是也想要和你三哥一起抢夺皇位?” 四皇子母妃开口问道。 四皇子愣怔了一下,没有想到母妃突然会问他这个问题:“母妃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你年纪也大了,太子又没了,底下几个皇子都蠢蠢欲动,现在能抢夺皇位的也就只有你和你二哥三哥,你二哥从小就和你三个关系好,自然是站在你三哥那边的,那剩下的也就只有你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四皇子母妃道。 “你想要和你三哥抢那个位置吗?” 四皇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实情告诉母妃,他知道,母妃其实是不支持他做这些的。 可是他必须做。 如果他不做,皇位被三皇子拿下了,按照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三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死了没关系,但是他不能连累母妃。 但是他同样也不想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母妃,母妃本来就病重,他希望母妃能够好好养身体,不要再因为他的事情担心了。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隐瞒母妃。 他摇了摇头:“没有,母妃,我怎么会和三哥抢那个位置,你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我只希望三哥登基以后能够放我们母子俩个一条生路,能够让我们离开皇宫,去做普通人,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母妃怔怔看了四皇子,像是在分辨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知子莫若母。 她其实再四皇子犹豫的时候就已经猜出来了,而且他也知道四皇子的确以前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这一点,四皇子没有骗她,四皇子之所以要去抢夺那个位置,无非就是为了她。 说到底还是她连累了四皇子。 她叹了口气:“没有就好,你三哥在你还小的时候还照顾过你,他是一个好孩子,如果他以后真的做了皇上,也一定会是个好皇帝的。到时候和他说一说,他说不定真的会愿意放我们母子俩个离开皇宫,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既然四皇子选择继续隐瞒她,那她也只好当做不知道。 “母妃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就是不希望你参与进去,皇权倾轧太危险了,不是我们能够斗得起的,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母妃都不希望你去那么做。那个位置咱没必要抢,咱也抢不过人家。母妃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别的也没什么了。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四皇子点了点头:“母妃,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三哥抢的,我都明白,你好好休息吧,事后也不早了,王太医说了,只有你好好休息,才能更快地好起来,不是吗?”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四皇子母妃点了点头。 四皇子离开母妃的寝宫以后,就去了一趟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之前执行任务没有成功的暗卫全都被他关押在了这里责打虐待,这会儿大多都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四皇子进来,拿起鞭子,狠狠抽在其中一个暗卫身上,像是把他当成了秦月颜,想到秦月颜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心里就忍不住愤怒,一鞭子又一鞭子抽打在暗卫身上,每一鞭子都抽打在暗卫原本的伤口上,痛的暗卫一张脸都扭曲了,恨不得现在就死了算了,也好过每天在这里被毒打虐待。 也不知道抽打了多久,那暗卫已经没有了气息,四皇子仍然不解气,又换了一个暗卫。 地下室里那些站在四皇子身边的暗卫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会儿被自家主子活活打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以后。 四皇子总是这样,如果没有完成任务,那么等待的就只有被毒打虐待致死。 暗卫营里很多暗卫都是这么被四皇子活活打死的,他们虽然愤怒,但却没有办法,他们也同样害怕,他们是暗卫,是为了四皇子活的,四皇子要他们死,他们就只能死,没有别的办法。 四皇子终于打累了,面前已经有三个暗卫被他活活打死了。 他把鞭子扔在了地上,坐了下来:“飞刀,无影。” 俩个暗卫立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要你们今天潜入郡主府,要么把郡主带回来,要么就把郡主杀死在郡主府里,如果这俩件事一件都没有做成,你们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四皇子说到最后,声音森冷。 “是。” 飞刀和无影赶忙应了,心里叫苦不迭。 现在郡主府的守卫别提有多严密了,皇上派去的,三皇子派去的,还有陆墨派去的,那么多高手都聚集在郡主府里,要他们俩个暗卫去吧郡主带出来或者把郡主弄死,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四皇子这不明摆着要他们去送死吗? 死在郡主府里还算好的,至少不用回来再接受四皇子的毒打虐待了。 看来他们的命今晚是保不住了。 俩人心思百转 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随即就齐齐离开了地下室,往郡主府的方向去了。 “飞刀,咱们真的要去郡主府送死吗?” 路上,无影忽然开口问道。 他不想去送死,也不想去完成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是乞丐,是孤儿,从小就被暗卫营的人带走培养训练,好不容易活着从暗卫营里的训练出来了,本以为之后就可以不用再过那么苦那么惨烈的日子了,却没有想到出来以后在四皇子身边的日子甚至还不如他在暗卫营里的时候。 现在他更是要去送死,他对四皇子早就已经不满到了极点,四皇子压根就没有把他们当人看,他们不过是四皇子用来杀人的工具罢了。 “不然呢?你难道还想违抗主子的命令吗?你忘了吗?咱们是暗卫,自从进入暗卫营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咱们的体内可都是被四皇子下了毒药的,就算是离开了四皇子,背叛了四皇子,也照样是死路一条。” 飞刀道。 是了,他们这些暗卫体内都被中了毒药,都是要定期服用解药才能活下去的,不然,一旦毒发 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他们会在毒药的痛苦中死去。 这也是为什么暗卫对四皇子虽然心里不满却始终没有背叛或者逃跑的原因,他们的命都是捏在四皇子手里的,而且他们从小就被暗卫营灌输了要忠诚,要服从,绝对不能背叛,连背叛的心思都绝对不能有 他们早就已经被麻痹了,被训话的和狗一样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叛变 左右都是死,他们逃不掉的,四皇子也不怕他们背叛。 飞刀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去做明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飞刀,你有喜欢的姑娘,对吧?咱们暗卫只要活着做够十年,就有机会离开四皇子,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对吧?你是想离开四皇子以后,娶迎娶你心爱的姑娘吧?” 无影扯开了话题。 “我哪还有机会娶她?” 飞刀的声音更加苦涩。 他的确有喜欢的姑娘,不过那姑娘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儿,他们的相识也不过是个意外。 他去给四皇子执行任务,虽然完成了任务,但依然也身受重伤 体力不支,倒在了姑娘家门口。 是那姑娘救了他,那姑娘还会医术,治好了他身上的伤。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姑娘温柔的模样,她很漂亮,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她说,她的哥哥参军去了,还没有回来,就她和她母亲相依为命,他还知道她叫秦瑶。 真是巧合,和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对象一样,也姓秦。 还好他还没有和那个姑娘表白,还好她还不知道他的心意,那姑娘那么好,那么善良,以后肯定也能嫁一个更好的男人。 至于他,他本来就是生在烂泥里的,也配不上那么美好单纯的女子。 只是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难受疼痛,就好像有人用刀一下又一下再割他的肉一样。 “飞刀,我们去求郡主吧,郡主不是会医术吗?她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吗?我们去求她,让她救救我们吧,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说不定她有解毒的法子。” 无影道。 飞刀被无影这建议吓了一跳:“你疯了吗?去求郡主?你知不知道四皇子要我们杀得就收郡主,你觉得郡主会接受我们,会愿意相信我们吗?会愿意给我们解毒吗?” 他简直没有想到无影居然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开什么玩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都是死,郡主是个好人,我宁愿试一试,万一郡主愿意相信我们呢?我也不求郡主能够让我留在她身边,我只希望郡主能给我一条活路,让我以后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比起这样的生活,我更宁愿去做乞丐。” 无影语气固执。 飞刀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劝无影。 要是以前,队伍里有人有了这样的心思,那是要马上告诉四皇子的,暗卫营里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叛徒的。 但是现在,四皇子身边的暗卫表面上都还听从四皇子的话,但心里对四皇子的不满早就已经堆积的很深很深了,真正还愿意全心全意效忠四皇子的暗卫已经很少很少,接近于没有了,估计也就只有那一帮死侍还愿意全心全意的效忠。 所以无影说出这样的话来,飞刀也不会想着去告发无影,无影也不过是想要活着罢了,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活着呢? “飞刀,我觉得我们应该试一试,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个任务我是不会再去执行了,我要去求郡主,让她给我一条生路,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努力过了,总比现在看不见一点儿希望的要好,难道你不想为了你心爱的姑娘在努力一次吗?难道你就甘心看着你心爱的姑娘嫁给别的男人吗?” 无影质问飞刀。 “不,我当然不甘心!” 飞刀喊道。如果不是必死无疑,他怎么会甘心自己心爱的姑娘嫁给别的男人?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试一试,拼一拼呢?说不定我们就成功了,说不定我们就可以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呢?” 无影看飞刀心动了,继续劝说飞刀。 如果飞刀不愿意的话,他们就只能在这一刻分道扬镳,拔刀相向了。 他静静地看着飞刀,停下了脚步,等着他的回答。 飞刀明白无影的意思,他也同样停下了脚步,看着无影,而后思考了良久,开口道:“好,我答应你,我愿意试一试。” 无影笑了起来,虽然他的脸上被面纱覆盖住了,飞刀看不见,但是没关系,这并不妨碍他高兴:“那我们快走吧,早点去,要是去的太晚了,说不定郡主已经睡下了。” “嗯。” 飞刀点了点头,俩人加快了脚步,决定去求秦月颜以后,俩人的脚步明显轻松了不少,都看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虽然希望依然十分渺茫,但是也比先前死气沉沉的时候来的要好。 俩人很快到了郡主府,远远的就感觉到了周围危险的气息,不由脸上都浮现出了苦笑。 他们这都还没有靠近呢,周围光是他们可以感觉到的就已经有十几人了,要是靠近了,只会更多,这种情况下,哪里有一点儿暗杀成功或者带走郡主成功的可能性啊,要是他们没有打算和郡主投降,怕是现在就会被郡主这些暗卫给弄死,连郡主的面都见不到。 “各位,别冲动,我们不是来害郡主的,我们是有事要来求郡主的,不知道你们谁方便出来一下,带我们去见一见郡主,我们真的没有任何要害人的心思。” 无影主动开口喊道。 很快,他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无影和飞刀,显然并不是很相信无影的话:“要见郡主,为什么要大半夜打扮成这样鬼鬼祟祟的来?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兄弟,我们真的是来求郡主的,没有什么目的,我们俩人体内都被下毒了,我们是想求郡主给我们解毒,让我们有一条活路的,至于为什么大半夜来,还打扮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我们本来是四皇子的人,是四皇子派我们来杀了郡主或者带郡主回去的。” 无影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现在只有老老实实的,才能打消这帮暗卫的怀疑,他们才有可能带自己起见郡主。 “这么说,你们是叛徒了?” 黑衣人声音里有些不齿。 第二百章 叛变的原因 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因为什么,叛徒总是让人不齿的。 “是。” 无影道,这他承认,他的确是叛徒。 “为什么突然就要背叛四皇子,投奔我们郡主,你要用什么让我们相信你的话。” 黑衣人质问,不齿归不齿,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然后再把人带回去,既然他们是四皇子的人,不管郡主到底会不会用他们,都要把他们的底细给搞明白。 “四皇子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人看,这次的任务我们俩个必死无疑。要是他对我们好,我也就认了,可是他动不动就把脾气全都发泄在我们暗卫身上,暗卫营里几个培养出来的暗卫都快被四皇子全都折磨死了,所有参加过任务没有完成任务回来的暗卫,都会无一例外被折磨到死,而且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有四皇子下的毒药,毒药会定时发作,解药却不会定时给,就是要折磨我们,让我们怕他 忠诚于他,这样的主子,我为什么要一直效忠他?” 无影反问:“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做叛徒呢?”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是这么对待暗卫的,暗卫的确是为了主子生为了主子死的,但是暗卫也是人,也有感情,被这样折磨,被这样对待,心里有怨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四皇子这样,手底下真的信服他的暗卫,估计也没几个了,只不过都是因为是暗卫,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和被毒药胁迫所以继续跟着四皇子罢了,不然早就全都叛变了,这样的主子谁要啊! 他也是暗卫,他能够理解无影,如果他是无影的话,说不定也会和无影有一样的决定。 不过虽然同情理解,但是并不代表黑衣人就会对无影网开一面,带有不该有的感情,应该公事公办还是要公事公办。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跟我走吧,我会带你去见郡主的,但是郡主会不会帮你们解毒,会不会给你们一条生路,我就不知道了。” 黑衣人道。 “谢谢。” 无影和飞刀道谢,心里都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这第一关,他们是过了。 “小一,去搜搜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武器暗器毒药之类的。” 黑衣人道。 “是。” 有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上前搜了无影和飞刀的身,无影和飞刀都很配合,任由小一把他们身上的暗器都给拿了出来,扔在了屋檐上。 确定俩人身上没有在携带什么危险的东西了以后,黑衣人还是不放心,郡主毕竟不会武功,这俩个暗卫就算没有武器,想要杀了郡主也不是做不到。 “俩位,如果真的想要去见郡主,估计还要在吃点儿苦头。” 黑衣人开口道:“不然我怕你们会对郡主的安全造成一定的威胁。” 无影瞬间明白了黑衣人的意思,他干脆利落的卸掉了自己的胳膊,然后看向飞刀,飞刀也学着他的样子,卸掉了自己的胳膊。 “现在可以了吗?” 无影开口问道。 卸掉了胳膊也就相当于被废掉了武功,他们现在这样对秦月颜来说肯定是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甚至秦月颜想要杀了他们,他们都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无影现在也算是再赌了,就赌秦月颜会不会愿意相信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救救他们,至于这胳膊如果可以换来活下去的机会,暂时卸掉也没什么。 这种选择他还是会做的。 比起任务失败以后被郡主府的人关起来严刑拷打和侥幸逃回了四皇子府被四皇子鞭打,卸掉胳膊这一点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黑衣人看俩人动作干脆,心里满意,点了点头:“可以了,跟我走吧。” 无影和飞刀跟在黑衣人身后,很快几人就到了郡主府。 秦月颜的房间,灯还亮着。 黑衣人松了口气,这也代表了秦月颜还没有睡下,要是秦月颜已经睡下了,他们就不好打扰秦月颜了。 黑衣人带着俩人敲响了秦月颜的房门。 “是谁?” 秦月颜的声音传了出来。 “郡主,是我,陆将军身边的。” 黑衣人回答道。 “进来吧。” 秦月颜道。 黑衣人带着人走了进去。 秦月颜看到黑衣人身后还跟了俩个人,看着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明显不是将军府发放的衣服,这俩人的胳膊还都诡异的捶了下来,秦月颜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俩人的胳膊断了,而且还是刚刚才断的。 但是如果他们是刺客的话,照例来说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带过来。 她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这俩位是?” “回郡主的话,他们是四皇子手里的暗卫,本来是奉了四皇子的命令,要来杀郡主你的,但是因为四皇子一直以来都在虐待他们,不把他们当人对待,还在他们的体内下了毒,这任务又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横竖都是一个死,所以他们想要背叛四皇子,想要在郡主您手里讨一条活路。” 黑衣人回答道。 秦月颜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这俩人是从四皇子手里叛变来投奔他的,要是按照黑衣人说的,这俩个暗卫投奔她的确可以理解。 只不过这样的人,她用着终归是有些不太安心的,毕竟他们曾经在四皇子手里带过,她不敢确定他们会不会再一次叛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秦月颜一惯的用人风格。 这俩个人的来路就不是那么靠谱,这样的人,秦月颜自然不敢要。 不过,杀了他们倒也不至于,毕竟他们虽然是奉命要来杀自己,但是到底对自己并没有下手,反而来投奔自己了。 至于帮他们解毒,也可以,不过她不可能免费给他们解毒。 “我可以不杀你们,也可以帮你们解毒,但是我不会用你们,也不会让你们做我的暗卫,我给你们解毒以后,你们也同样不可以再继续去给四皇子办事 你们可以去做普通人,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做得到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第二百零一章 四皇子的情报 “做得到。” 无影忙道。 秦月颜又看向飞刀:“你呢?” “我也做得到!” “那好,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秦月颜道:“刚刚的要求只是最基本的,毕竟我不想救我自己的敌人,更不想我救下的人以后来害我。” “郡主,你说,还有一个要求是什么?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无影赶忙道。 秦月颜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去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了,不管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换,他都愿意。 “我要你们把你们知道有关于四皇子的情报全都告诉我。” 秦月颜道。 “这……” 飞刀有些犹豫,虽然说他已经打算好了要背叛四皇子,以后就和四皇子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要他告诉秦月颜有关于四皇子的所有情报,他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他之前是四皇子的暗卫,从小到大受到的培训告诉他不能做出任何背叛主子的事情。 秦月颜把飞刀的犹豫看在眼里,她并不着急,她知道,像飞刀和无影这样的暗卫,如果不是真的受够了,真的走投无路了,也不会选择背叛四皇子,看来四皇子对这些暗卫是真的很过分,也是真的恨不得这些暗卫的心啊。 这样的人,要是以后真的让他做了皇上,那这国家估计就要乱了,就要民不聊生了。 秦月颜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站队的人是三皇子,至少从目前来看,三皇子都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帝王人选,比其他几个皇子好多了,当然,二皇子除外。 “我可以给你们时间想想,考虑考虑,但是也只有一晚的时间,明天早上,我要知道你们得答案。” 秦月颜说着看向黑衣人:“你把他们待下去找个地方让他们好好休息吧,注意四皇子府那边的动静,免得四皇子还有什么别的后手。” “是。” 黑衣人应了,带着俩人离开了。 他们走了以后,秦月颜也准备休息了。 …… 次日清晨,秦月颜召见了飞刀和无影:“怎么样,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飞刀和无影都是一夜未睡,倒不是因为胳膊被卸掉了之后疼痛得睡不着,而是因为黑衣人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很舒服很干净,比在四皇子府里的时候好多了。 黑衣人还告诉他们,他们暗卫平时睡得就是这样的房间,主子也从来不会拿他们泄愤,更不会对他们乱发脾气,不管是陆墨还是三皇子,都是真真切切把他们当人来看待的,不仅会关心他们的伤情,还会关心他们的家人,有暗卫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三皇子和陆墨会给那暗卫立碑,建衣冠冢,会在暗卫的坟前带着他们一起祷告磕头。 三皇子和陆墨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好兄弟来看待,他们不仅仅是上司和下属,更是战友。 飞刀和无影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暗卫还可以有这样的生活方式,他们甚至可以和主子开玩笑,主子也不会和他们生气。 真好。 原来不是暗卫可怜,是做四皇子的暗卫才可怜。 飞刀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四皇子总是斗不过陆墨和三皇子了,四皇子早就已经输了,不仅仅是在出生上,更是在待人接物上。 如果他对暗卫们也好一点,他们也不会想要背叛他,如果他当初没有要害秦月颜和秦月颜的家人,现在秦月颜也不会见死不救。 这一切都只能说是四皇子活该,咎由自取罢了。 经过一晚上的考虑,他们也想清楚了,反正都已经决定了要背叛四皇子,那么把四皇子的情报都说出来也没什么得了,以后他们和四皇子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 “想清楚了,我们愿意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郡主。” 无影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已经无路可走了,告诉她是唯一的活路,但是如果昨天秦月颜问他们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就说了出来,秦月颜反而会有些不敢用这样的人,因为他们说的太快了,反而显得他们特别的不忠诚,这不符合暗卫的一般情况,要知道暗卫是把忠诚给刻在骨子里的一批人,选择背叛和选择把情报都告诉她那是俩码事。 他们要是那时候就说了,秦月颜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来投奔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求她来救他们,不会是内奸吧之类的了。 “说吧。” 秦月颜道。 无影于是就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四皇子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告诉了秦月颜,他说的有遗漏的地方,飞刀还会帮他补充,尽量让秦月颜知道的更多更完整。 秦月颜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说。 他们毕竟只是暗卫,对于四皇子这样的人来说,暗卫和他养的狗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养的狗,所以自然不会吧一些太重要的事情去和他们说的,他们知道的也不过是每一次的任务和任务对象罢了。 所以秦月颜通过他们俩个知道的情报也十分有限,不过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接连拒绝了四皇子好几次以后,四皇子的心情很不好,脾气也暴躁到了极点,还有一些想要提前动手夺取皇位的意思,因为他的母妃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秦月颜听完他们俩个说的,心里也大概有数了,琢磨着要把这些告诉给陆墨和三皇子让他们趁早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四皇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全都告诉郡主了,郡主您看您可以给我们解毒了吗?” 说完了以后,无影开口问道。 “你们说的这些,我会找人去验证是不是真的,现在我可以给你们解毒,但是前提是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这样我才会给你们解药,不然,你们就等着毒发把。” 秦月颜说完给俩人把脉。 很快,她就确定了俩人身上中的毒是哪一种。 “你们中的毒不复杂,解药我也可以给你们配置,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第二百零二章 失去人心v 秦月颜说完,先帮俩疼吧胳膊给装了回去:“配置解药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一直没有胳膊也不方便,既然你们什么都说了,我也不会再担心你们要害我,胳膊我帮你们接回去了,你们就先安心再郡主府住下,四皇子的人也进不来,就算他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法拿你们怎么样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好,谢谢郡主。” 无影和飞刀赶紧谢了郡主,俩人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进展的这么顺利,秦月颜这就把他们的胳膊给重新装了回去。 无影和飞刀下去以后,秦月颜打算去一趟将军府去找陆墨,把刚刚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陆墨。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四皇子还在等无影和飞刀回来,不过他总觉得这俩个人应该回不来了,他们大概率是要被郡主府里的人活捉或者死在郡主府里了。 不过也无所谓,左右不过是俩个暗卫罢了,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再培养新的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暗卫营已经在开始给他培养新的暗卫了,很快就有新的暗卫送进来了。 等到晌午,无影和飞刀还没回来,四皇子觉得他们应该是死在了郡主府里,但是奇怪的事这一次郡主府里也同样风平浪静的,丝毫没有传出秦月颜昨晚遭到了杀手刺杀的事情。 四皇子不禁心生疑虑。 照例来说,不应该啊,按照前几次秦月颜的表现来看,这一次她应该会一大早就进宫,然后让父皇找想要刺杀她的凶手才对啊,而且陆墨肯定也会着急的马上去找秦月颜,担心秦月颜受伤。 怎么这次陆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或者说不仅陆墨没有动静,整个郡主府都没有一点儿动静,就好像昨晚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刺杀一样。 四皇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应该这样才对,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打听打听郡主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月颜为什么没有把遭到刺杀的事情伸张出来。 他又派了俩个暗卫去打听线索。 打听的事情倒是做的很顺利,很快,俩个暗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让四皇子差点气死的消息。 “四皇子,郡主府昨天晚上并没有遭到任何刺杀,咱们的队伍里出了叛徒。现在无影和飞刀正在郡主府里,他们已经让郡主给她们解毒了,估计是要投奔郡主了。” 出去打听的暗卫回答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十分忐忑,深怕四皇子听了这些,一个不高兴,把他也给关进地下室里活活打死。 这个消息确实是有些难以让人接受,本来以为无影和飞刀这一次死定了,没想到现在他们俩个现在不但没有死,还住到了郡主府里,郡主对他们雨这看样子再过俩天他们就会是秦月颜的暗卫了。 “peng” 是茶杯被捏碎的声音。 “什么?” 四皇子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这个消息,无影和飞刀居然投奔了秦月颜?这俩个贱人! 暗卫赶紧跪了下来,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四皇子冷笑了一声:“暗卫营就是这么培养暗卫的?居然给本王培养出了俩个叛徒?哈哈哈哈,好,好。” “主子息怒,这是无影和飞刀的问题,暗卫营其他兄弟对主子绝对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暗卫忙道。 “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四皇子挑起了眉头,显然并不相信暗卫的话。 如果没有无影和飞刀这一次的事情,他或许还会相信暗卫营的暗卫对他忠心,但是有了无影和飞刀的事情以后,他就觉得暗卫营的暗卫也不过如此,还不如那一群死侍。 “是。” 暗卫只感觉自己冷汗都流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想继续再四皇子手底下讨生活了,这样每天被毒打,担惊受怕的日子,还不如还在暗卫营里的时候,他能理解为什么无影和飞刀会选择投奔郡主。 毕竟四皇子交给他们的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那不过是四皇子一气之下派给她们的任务,他们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去投奔郡主,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举动罢了。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四皇子,四皇子的暗卫营所有暗卫当天被四皇子狠狠折腾了一遍,全都遍体鳞伤地蜷缩在休息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他说我们暗卫里头有叛徒,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一出了什么事情就来折腾我们,他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怕是还不如他养的一条狗吧!” 其中一个暗卫愤怒的大喊。 “嘘,你小点声,要是被四皇子或者四皇子的死侍听到,咱们又要遭殃了。” “我倒是宁愿死了,死了痛快,也好过继续在这里每天担惊受怕的,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早知道我也去投奔郡主了。” “哎。” …… 休息的地方里暗卫们都在抱怨个不停,四皇子不知道自己到此是彻底失去了暗卫的人心,这帮人以后再也不会任劳任怨地帮他做事了。 …… 另一边,秦月颜已经派人出去调查无影和飞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其实她觉得俩人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不会撒谎骗她,她看人很准,人有没有撒谎,她一眼就能看的出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该调查还是要调查的。 她也去了一趟将军府,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陆墨,看陆墨和三皇子商议该怎么做。 将军府的人看到秦月颜来了,都很高兴,赶紧进去通报陆墨和将军夫人。 巧的是陆墨刚好不在府里,他去军营教练士兵了,现在府里只有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听说秦月颜来了,别提有多高兴了,赶紧让人把秦月颜领了进来。 “郡主,陆将军不在,将军夫人让您在府里等一等,她已经派人去找将军,让他赶紧回来了。” 门房一边告诉秦月颜,一边带着秦月颜去了前厅,将军夫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夫人。” 月颜看到将军夫人,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第二百零三章 解毒 秦月颜上前,扶住了将军夫人:“夫人这俩天气色看着越来越好了,人也越来越漂亮了,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是啊,你要是能来多看看我,那我就能更开心了。” 将军夫人笑呵呵道。 “一定一定,我有空一定会多来看看夫人的。” 秦月颜忙道。 “你这丫头,光嘴上说说可不行,你看看,你这次来将军府又是来找陆墨的吧,就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将军夫人说着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看着很是傲娇。 秦月颜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有啊,我说是来找陆墨的,其实也还是为了来看看你。” “真的?” 将军夫人还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道。 “这还差不多。” 将军夫人冷哼了一声,看着颇有些傲娇。 秦月颜陪将军夫人说了一会儿话,陆墨便接到了秦月颜来了的消息,知道秦月颜来找他,肯定是有事,赶紧赶了回来。 一块儿回来的还有三皇子,他本来是和陆墨一起在军营里教练士兵的,秦严已经做了大将军,现在也在陆墨手下,负责帮助陆墨一块儿教练新来的士兵,陆墨和三皇子都很看重他,他也的确很有能力。 假以时日,他应该能爬的更高。 秦月颜看三皇子跟着一块儿来了,起身给三皇子行礼。 “起来吧,私底下不用这么按照规矩,随意一点就好,咱们都是好朋友。” 三皇子忙道。 秦月颜起身。 将军夫人知道他们是有事情要说,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休息,就离开了。 看将军夫人离开以后,秦月颜把昨天晚上四皇子派刺客来刺杀他,结果刺客要投奔她的事情说了,然后也把刺客说的那些情报都告诉了陆墨和三皇子。 陆墨和三皇子听了,一时都有些懵了。 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这么戏剧性的事情。 不过这倒是证明了四皇子的内部现在也已经出现了问题,暗卫里面都有叛徒了,别的人就更加不用说了,而且既然有了第一个就肯定还有第二个,四皇子的那一批暗卫估计都已经有了要叛离四皇子的意思。 四皇子这会儿估计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派出去的暗卫背叛了自己,按照暗卫的描述,四皇子现在肯定在宫里大发雷霆,然后拿其他的暗卫撒气。 他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剩下的暗卫更加想要离开他,想要去投奔别的主子,内部一旦出现了问题,他离灭亡也不远了。 这对于三皇子和陆墨来说是一件好事。 要是能把四皇子手里的暗卫都招揽到自己手里来就更好了。 只可惜这注定只能是一个想法,要想实现还是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那俩个暗卫呢?现在还在你府里吗?” 陆墨开口问道。 “对,我让其他暗卫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把他们暂时留在府里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 “你觉得这样的人,可以用吗?” 陆墨问道。 “暗卫一旦认主,除非是四皇子这种情况,不然的话他们应该是到死都不会背叛主人的吧?” 秦月颜道,这是他的猜测,她感觉陆墨和三皇子身边的暗卫应该就是这样。 “是。” 陆墨点了点头:“但是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跟随你,还是有些困难的。” “嗯,所以我也没有打算要用他们,他们选择找我求救,估计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我会用他们,他们在四皇子那里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估计已经不想再继续做暗卫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所以还是让她们做一个普通人把,反正我身边也不缺可以用的暗卫,不是吗?” 秦月颜说着俏皮地冲陆墨眨了眨眼。 “是,我的暗卫就够你用了。” 陆墨宠溺道。 “行了行了,你们也稍微注意一点,这儿还有一个孤家寡人在呢!” 三皇子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俩声,开口道。 秦月颜的脸有些红了,不自在的别开头去。 “现在老四已经算内忧外患了,咱们也要小心一点,尤其是郡主你这边我们最近都会加强人手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的安全。老四既然有了要对你动手的想法,就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你最近自己也小心一些,别让老四钻了空子。” 三皇子叮嘱道,语气严肃。 秦月颜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将军夫人照例留秦月颜在将军府用餐,本来她还想留秦月颜在将军府住宿的,但是秦月颜放心不下府里那俩个暗卫,担心自己不在,四皇子的人会对他们做什么,还是拒绝了将军夫人,表示下次有空一定来看她,然后离开了将军府,陆墨送她回了郡主府。 到了郡主府以后,暗卫告诉她,无影和飞刀说的他们都已经去查过了,说的的确都是真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 秦月颜开始给无影和飞刀配置一次性的解药,他们俩个人中的毒其实并不复杂,配置解药的药材她手头虽然没有,但是要弄到也容易,和暗卫说了一声,暗卫就去药店给她抓来了。 她连夜配置出了俩颗解药,第二天早晨,让暗卫叫来了无影和飞刀,把解药给了他们俩人。 “你们昨天说的,我已经让暗卫去验证过了,的确都是真的,这个是我答应你们得解药,吃了它你们体内的毒素就算是彻底清除了,以后都不用再服用第二次解药了。” 秦月颜道。 无影和飞刀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赶紧把解药吃了下去,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看起来十分相信秦月颜,一点儿都不担心秦月颜会在解药里下毒药。 吃了解药,俩人立马打坐调整气息,很快就发现自己体内被中的毒药真的已经没了,顿时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来,对秦月颜感激不已。 “多谢郡主愿意救我们二人于水火之中,以后有机会,我们二人一定会报答郡主的。” 无影道。 第二百零四章 我不能离开京城 “你们已经报答过我了。” 秦月颜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自由的了,可以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去享受平淡的人间烟火。” 她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了俩袋银钱,递给了无影和飞刀:“这些钱你们拿着,你们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临时起意决定要离开四皇子府,投奔我的,身上应该也没什么钱,这里的钱足够你们生活一段时间了,以你们得本领,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一个可以让你们谋生的行业应该不难。” “这,郡主,这怎么好意思?这钱我们不能要!” 无影连连摆手拒绝。 “是啊,郡主,这钱你收回去把,我们不能要,也不会要的。” 飞刀也道。 秦月颜愿意帮他们解毒,他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好意思拿秦月颜的钱?虽然他和飞刀现在的确身无分文,不过没关系,他们是暗卫,饿个一俩天,饿不死的,到时候总能找到赚钱的活计的,就是日子苦了一点儿,也比之前再四皇子手底下做暗卫要来的好。 “让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吧,没有钱你们怎么生活?” 秦月颜硬是把钱塞进了俩人手里:“你们要是心里真的过意不去,以后赚了钱在还给我就是了。” 无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他看着秦月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会饿肚子。 他们暗卫从小都是孤儿,没有人会关心他们。 他用力给秦月颜磕了三个头:“郡主放心,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以后郡主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够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 “我也是!” 飞刀也赶忙附和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钱收好,我已经给你们备好马车了,会送你们离开京城,去往晏城,那里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归三皇子管辖,四皇子得手伸不到那里,你们在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多谢郡主好意,但是我,我恐怕不能去晏城。” 飞刀忽然开口道。 “为何?你要是继续留在京城里,很危险的。四皇子现在已经知道你们背叛他了,他肯定不会对你们留情面的,你们要是不走的话,到时候很容易出事的。” 秦月颜有些着急,也有些疑惑,他觉得飞刀不应该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应该知道现在继续留在京城里有多危险。 “我还有心爱的姑娘在京城,我不能走。” 飞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相信秦月颜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这件事只有很少几个暗卫知道,都是他十分信任的人,别人都不知道,四皇子更加不知道。 因为飞刀了解四皇子的为人,要是四皇子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把他喜欢的姑娘给控制起来,用他们来威胁他,他不能害他喜欢的姑娘陷入危险。 秦月颜了然。 原来如此,也难怪飞刀不愿意离开京城了。 喜欢的姑娘还在京城,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不过留在京城里也不行,自己危险,搞不好被四皇子的人发现了那姑娘,那姑娘也要危险了,秦月颜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要劝一劝飞刀,不然到时候造成好几条人命就不好了。 “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离开京城,至于你喜欢的姑娘,你放不下她,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是继续留在京城,万一被四皇子的人发现,遭殃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喜欢的姑娘,甚至还有你喜欢的姑娘的家人。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找个借口带着那姑娘一块儿离开京城。” 秦月颜提议道。 “您说的话我都明白,我会好好想想怎么和她说的。” 飞刀道。 秦瑶还不知道他是暗卫,他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哪怕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也不能,所以他一直骗秦瑶说自己是个普通的侍卫,秦瑶也都相信了。 现在他恢复了自由,自然要去告诉秦瑶自己本来的真实身份,不能再继续瞒着她了。 “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秦月颜默了默,又道:“尽快离开这里把,拖得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我明白,谢谢郡主。” 飞刀道谢。 无影坐着秦月颜安排的马车离开了京城,去了晏城。 飞刀则是易容了一番之后离开了郡主府,按照记忆中秦瑶给他的地址去了秦瑶家里。 看着面前恢宏气派的秦府,飞刀心里很是忐忑。 听说秦瑶的哥哥做了将军,在陆墨和三皇子手下,表现很优秀。也不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对他妹妹有意思,会不会赞成。 秦瑶还不知道他的心意,但是飞刀能看出秦瑶对他也是有意的,他们俩个算是情投意合。 只要家人不阻挠,让秦瑶跟着他离开京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秦瑶原本也是从晏城搬过来的,这样也不算是背井离乡,只能说是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 只是这样依然还是有些委屈了秦瑶,毕竟她的家人都还在这边。 飞刀想到这里,有些愧疚。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那见不得光的身份,不然也不至于。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秦府的门。 门很快被门房打开了,门房看着站在门口其貌不扬的男子,有些疑惑地皱眉,开口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我找秦瑶秦姑娘,他在府里吗?麻烦告诉她一声,就说小刀来找她了。” 飞刀道。 “秦姑娘不在府里,她去医馆给人看病去了,晚上才回来。公子您找她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您转告她。” 门生道。 听到秦瑶不在,飞刀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正常,秦瑶是大夫,平常这个时间点也的确应该在医馆,是她考虑得不周到了。 “不用,可以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馆吗?我去找她就好。” 飞刀客气道。 门生把医馆的位置和名字和她说了,他和门生道谢,就去了门生说的医馆找秦瑶。 飞刀很快找到了秦瑶所在的医馆。 第二百零五章 和秦瑶坦白 秦瑶所在的医馆是全京城最大的医馆。 这医馆不仅规模最大,大夫也多,而且医术都十分精湛,很多大夫都是从皇宫里出来的,那以前可都是给宫里的贵人们治过病的,医术绝对是有保证的! 当然,相对应的,他们对大夫的要求也十分严格,能够进这家医馆工作的大夫,医术也必须要达到几乎能够进宫的地步才行。 这家医馆的诊金自然也是最高的,平日里也就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请的起。 不过他们会时不时开展义诊,给那些家里贫困没钱看病的老百姓免费送药看诊施粥。 飞刀看着医馆里头正在排队,他往里面张望,寻找秦瑶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 秦瑶虽然是新来这医馆没多久,但很快就因为长得漂亮年轻且医术还不差出名了,来找她看病的病人也很多。 这会儿她正忙着给面前的一个病人写药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温柔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飞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医馆,但是他并没有直接上前去找秦瑶,而是选择了排队,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最后面。 队伍很长,但是飞刀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他满心满眼都是不远处正在认真给病人看病的秦瑶,终于再次见到这个姑娘,他心里不知道多愉悦。 终于排到了他,他在秦瑶面前坐下。 秦瑶抬头看他,并没有认出他来,仍是温柔地开口:“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啊?把手给我吧。”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你的。” 飞刀开口。 秦瑶一听这声音,就愣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惊诧惊喜起来,像是怕听错了,又有些怀疑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是,小刀?” “是我。” 飞刀笑了起来。 他知道,秦瑶肯定能够认出他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来了?最近不忙吗?” 秦瑶有些疑惑。 “不忙,我不干了。” 飞刀道。 秦瑶愣住了,更加不可思议了,她一下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听错了:“你说你不干了?”随即又反应过来,想到飞刀每次来见她身上都会多几条新的伤痕,又替飞刀感到高兴起来。 不干了好,不干了以后就不会再经常这么受伤了。 以前她也劝过飞刀,要不然别干了,他本事那么好,不干了换个新的主家也完全没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她哥哥的军营里做事,他哥哥最近正缺人的要紧,肯定会要的。 只可惜他始终不愿意。 她看他不愿意,后面也就没有再说了,只是心疼他老是受伤,担心他什么时候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听他说他终于不干了,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飞刀点了点头:“对,不干了,不受那窝囊气了。” “好。” 秦瑶笑了起来。 “我来,是有事要和你说,你现在在忙,你先忙着,我在旁边等你,等你忙完了再叫我。” 飞刀说着就走到了队伍外头,他后面还有很多人再排队,他不能耽误了人家看病。 他刚刚排队,也不过是想告诉秦瑶一声他来了。 秦瑶有继续投入到给病人看病中。 等到中午,看病告一段落,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医馆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秦瑶带着飞刀去酒楼开了一间包厢,俩人点好了菜,坐下,秦瑶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打扮成这幅样子来了?” 她的声音里有些疑惑。 要是之前飞刀还在做侍卫,易容什么的秦瑶可以理解,估计他是在做任务不能暴露身份和真是样貌之类的,但是现在他都已经不干了,为什么还不用真实面目见人? 她刚刚差点都没认出他来,要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她还记得,估计都要懵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瑶瑶,有件事我要和你道歉。” 飞刀知道秦瑶肯定会问这个问题,他叹了口气,开始和秦瑶坦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已经不在四皇子手下继续做事的原因经过,说完了以后,他道:“抱歉,之前因为我的身份特殊,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隐瞒了你,也是怕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可以原谅我吗?” 飞刀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因此没有注意到秦瑶的表情。 秦瑶这会儿是真的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冲击到了,一下子还有点缓不过来。 所以她之前救下的侍卫,她喜欢的男子居然是四皇子的暗卫?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月颜堂姐应该是选择支持三皇子,她哥也跟着陆墨和三皇子做事,三皇子和四皇子又是站在敌对的一面,虽然她哥说过她支持三皇子和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不用担心这个。 但是她也不可能和四皇子的暗卫在一起。 还好飞刀已经离开四皇子身边,不再继续帮四皇子做事了,只是,没有想到帮助飞刀的还是自己的堂姐,而且看样子堂姐还不知道自己认识飞刀,飞刀估计也不知道自己是秦月颜的堂妹。 秦瑶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飞刀,想到飞刀以后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她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要和飞刀在一起,这些就不应该瞒着飞刀。 至于飞刀问的能不能原谅她,她本来也没有怪他瞒着自己。 他毕竟是暗卫,这身份是见不得光的,他不告诉自己才是对的。 要是自己早知道她是四皇子的人,估计也不会和他太接近,说不定当初都不会救他,毕竟她都听她哥说了,四皇子是怎么对待她堂姐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我理解你,我不怪你。” 飞刀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秦瑶紧跟着道。 “什么?” 飞刀问道。 “其实我是郡主的堂妹,郡主的母亲本来是我母亲的大嫂,只不过我母亲后来和我父亲和离了,不过我们俩家的关系也并没有因此淡下去。” 秦瑶道。 “你说,你是郡主的堂妹?” 飞刀懵了。 第二百零六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自己居然误打误撞被郡主的堂妹救了,还喜欢上了郡主的堂妹,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喜欢的人的堂姐? “对。” 秦瑶点了点头,她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合:“还好你已经不在四皇子手下做事了。” 飞刀这会儿不由庆幸起来,还好自己听了无影的话,不然和秦瑶肯定是要走到头了:“是啊,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我要离开京城了,四皇子已经知道我背叛了他,现在正在到处找我,我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这也是我易容的原因,我不能被四皇子的人发现,郡主建议我去晏城,那儿是三皇子的地盘,四皇子的手插不进去,我去那里比较安全。” 秦瑶点了点头,她也知道飞刀现在的情况继续留在京城是绝对不行的,太危险了,什么时候被四皇子的人给害了都不知道,她也不放心他继续留在这里。 只是,飞刀这一次要是去了晏城,他们以后要在想见面,恐怕就很难了。而且飞刀以后要想回到京城,除非四皇子倒台了,三皇子登基了,不然就没法回来。 秦瑶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瑶瑶,你愿意,嫁给我,然后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去晏城生活吗?” 飞刀犹豫了一下,想到要是自己不问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在问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说完这话,他的脸一下就红了,忐忑不安又满怀紧张期待地看着秦瑶。 其实他对秦瑶愿意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和秦瑶认识的时间也不长,相处的时间就更不用说了,很短很短,而且他现在还是个穷小子,身上只有秦月颜给的那一些银俩,去了晏城,她在京城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气也要重新开始,还要远离娘亲和哥哥,他自己都觉得秦瑶要是同意了,那也太委屈秦瑶了。 毕竟他现在穷的连给秦瑶举办一场婚礼的钱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彩礼,三媒六聘了。 秦瑶现在跟着他,就只能吃苦头。 秦瑶愣住了,没有想到飞刀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这个问题,等她反应过来,一张脸都红透了。 “这个,这个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我要回去问一下我娘还有我哥。” 她回答道。 平心而论,她是愿意嫁给飞刀的,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她看的出来,飞刀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但是嫁人还有离开京城回到晏城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是决定不了的,肯定要和娘亲还有哥哥好好商量一下,而且按照她对娘亲哥哥的了解,他们大概率不会同意。 毕竟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飞刀会突然说要娶她,还要带她离开京城,去晏城生活,更何况是哥哥和娘亲? “好,我等你。” 飞刀点了点头。 秦瑶说要回去问一问就说明了她心里是愿意的,秦瑶心里愿意就够了,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带秦瑶走,都没关系。 如果不能的话,他就再晏城努力赚钱,攒够足够的彩礼,然后再找机会回京城去秦家提亲。 如果秦瑶的家人同意的话,他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辜负秦瑶,以后去了晏城努力赚钱,然后补给秦瑶一场盛大的婚礼。 “嗯。” 秦瑶点了点头:“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和我回去,见见我娘和我哥,和他们说,他们肯定也想见见你。” “跟你回去?” 飞刀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对啊。” 秦瑶笑眯眯点了点头,顿了顿,又看向飞刀:“你敢吗?” “我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飞刀忙道。 说完他就心虚了,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嘴太快答应了。 他其实不敢,倒不是因为对秦瑶感情不忠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就是因为太喜欢秦瑶,所以觉得自己现在还配不上秦瑶,而且自己今天脸上还易容了,也没有好好收拾准备一下,都没给秦瑶的娘和哥哥买礼物,就这样匆匆忙忙跟着秦瑶回去,他怕会给秦瑶的娘和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有不敢就好,那我们走吧,现在就回去,我娘就在家里,我哥今天晚上也会回来,刚刚好,让他们见见你,你也可以自己和他们说。” 秦瑶道。 她说完站起身来,带着飞刀就离开了。 结账的时候,飞刀正准备掏银子,却被秦瑶拒绝了:“我来就好了,你的钱要留着,以后你要用钱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她说着从自己怀里拿了钱结账了。 飞刀身上确实没钱,之前做暗卫的时候,四皇子每个月给的俸禄也不多,他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积蓄在身上,结果这一次突如其来的任务执行的时候那一点儿积蓄他都没有待在身上,现在也不可能再去拿回来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秦月颜给他的那点银俩了,这是用来让他在晏城安家立命的,而不是用来让他现在就逞强花掉的。 但是他会记得今天这一顿饭是秦瑶付的钱,以后他会用更多还回去,他虽然没有父母,但是也知道和女人出来吃饭就要尽量自己付钱,尤其那女人还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更应该这样了。 结账完了,秦瑶去医馆请了半天假,然后就带着飞刀回了秦府。 回秦府的路上,飞刀很有些忐忑不安:“我要不要买点礼物给你娘还有你哥哥,我第一次上门这样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不用,你的钱你留着之后都有用,没必要花在现在这些地方上,你要是有心,以后再补上也是一样的。” 秦瑶无所谓地说道:“我娘和我哥不会在乎这些,你现在有难处,他们能理解的。” 飞刀听了,心里松了口气,但是更加觉得亏欠了秦瑶。 秦瑶真是一个好姑娘,他上辈子肯定积攒了很多福气,这辈子才会让他遇见她吧。 第二百零七章 他是我男朋友 很快,俩人就到了秦府,秦瑶带着飞刀径直走进了家里,去了后院,记忆里,这个时间点,娘应该还在后院侍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自从搬到了京城,再也不用种地了以后,许桂花就再家里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花草植物,没事的时候就侍弄这些花花草草来打发时间。 “娘,我回来啦。” 秦瑶一走进后院,果然就看到许桂花又和往常一样再给她的那些花草浇水。 别人家的后院种的花草大多都是一些百合牡丹之类好看娇气的观赏的花,秦府后院种的就不一样了,大多是一些中草药,还有一些雏菊向日葵之类很好养活的花,许桂花甚至还开辟除了一小块地方用来种田,当然,这么一点儿面积的田地也种不出多少粮食,纯粹就是给许桂花无聊打发时间用的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医馆不忙吗?” 许桂花听到秦瑶的声音,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开口问道,目光在看到跟在秦瑶身后的飞刀后,她皱起了眉头:“这是……?” “娘,他叫飞刀,是,是我的男朋友。” 秦瑶说这话的时候羞红了脸,声音都因为害羞变得有些含混不清的。 “男朋友?!” 许桂花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自己的女儿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男朋友,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听秦瑶说过? “嗯。” 秦瑶点了点头。 许桂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飞刀,一双眼睛锋利得和刀子一样,看的飞刀原本就紧张的内心更加紧张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对着许桂花露出了一个微笑:“许大娘,你好,我是瑶瑶的男朋友。” 一出口,声音还是因为紧张不可控制的颤抖还有些结巴,一句话磕磕绊绊的说完,飞刀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瑶瑶,你们俩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许桂花转头问秦瑶。 这青年看着倒是相貌端正,给人第一感觉也还行,但是许桂花并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然自己当初也不会看上秦照那么个混球,说白了,她还是担心女儿会走自己的老路,她不希望女儿会和自己一样遇到个烂人。 所以,该问的她绝对有必要都问清楚了才行,只有对人家知根知底了,她才好判断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女儿托付,会不会虐待辜负自己的女儿。 这个问题就让秦瑶有些犯难了,因为她和飞刀并没有正式确认过关系,就再飞刀说出嫁给他这句话之前,他们还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的。 可是许桂花现在问起来,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要是真的实话实说,她感觉她娘百分百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还会觉得荒谬,所以秦瑶再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下就决定撒谎。 “早就在一起了。” 她回答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之前很忙,我们都很少见面,他也没有时间来家里看你们,我就一直没说,也怕你们知道了担心。” 许桂花了然,点了点头:“去前厅说吧。”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丫鬟递来丝巾给她擦了擦手,几人往前厅走去。 秦瑶看出飞刀很紧张,故意走的慢了一些,跟飞刀并肩,小声安抚飞刀:“别紧张,别担心,我娘很好的。” “嗯嗯。” 飞刀点了点头,应了。 俩人跟着许桂花到了前厅坐下,丫鬟上了茶。 “喝点茶吧。” 许桂花笑道:“你叫什么啊?和我女儿认识多久了?家里几口人?是做什么的?祖上户籍是哪儿?和我女儿是怎么认识的?” 飞刀刚喝了一口茶,许桂花一连串的问题就连珠炮弹似的出来了。 飞刀一口茶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这是在查户口吗? 他感觉自己当初暗卫最终审核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那么紧张过,哪怕是当初执行任务好几次生死关头,他也从来没有害怕过,现在面对许桂花 面对许桂花这一连串的问题,他心里却不由自主害怕起来。 害怕许桂花会拒绝让他和秦瑶在一起。 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秦瑶,他的过去他的身世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几个姑娘家的父母能够接受。 “娘,你查户口呢?” 秦瑶嗔道。 “你懂什么?你以后要嫁的人是他,娘不得问问清楚才放心?不然娘担心你遇到人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许桂花语重心长。 “这有什么好怕的?他要真是人渣,我和他结婚了大不了就和离,你女儿这么优秀,还担心嫁不出去吗?就算嫁不出去也没关系,一个人也很好啊!堂姐不是说了吗,女人不管结不结婚都没关系,只要自己活的开心就好了。” 秦瑶提到秦月颜,一双眼睛亮亮的,秦月颜在她心里,就像她的偶像一样,要是没有秦月颜,他们家也走不到今天,说不定现在还住在晏城那个免费的小房子里,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还要被秦照毒打,又说不定她早就已经被秦照卖了。 想想过去那些日子,就好像是活在地狱里一样,还好,秦月颜把她们给解救了出来,让他们有了今天的生活,还教她学会了医术,让她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有了可以谋生可以养活母亲的东西。 飞刀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要秦瑶一个女子居然也这么豁达,对于婚姻之事好像和别的女子完全有不同的看法,而且看秦瑶话里的意思,她这样的看法还是秦月颜教给她的。 那郡主果然与众不同,连带着她的家人亲戚也一样与众不同 被她给感染,变得洒脱。 这样真好。 “瑶瑶,许大娘,你们放心,我飞刀可以在这里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辜负瑶瑶,也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瑶瑶的事情,要是我违背了,我就喝水被噎死,出门被马车撞死,总之就是不得好死。” 飞刀站起身来,看着许桂花,语气坚定开口道。 第二百零八章 让飞刀去我的军营 许桂花看着飞刀,青年眼神坚定,看着不像是在说假话,她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点了点头:“说说你的情况吧,我就这一个女儿,就算以后可以和离,我也不希望她经历那些痛苦的事情。” 许桂花是过来人,她知道如果丈夫是个混球女人过得会有多苦,她不想秦瑶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又重新回到苦海。 “我是孤儿,从小就被暗卫营的人收养了,之前是四皇子手下的暗卫,一次出任务受了重伤被瑶瑶救了,那次我就对瑶瑶一见钟情。后来我们也见过很多次面了,我借口报恩,来找过她很多次,我知道我一个孤儿,无权无势,现在又已经背叛了四皇子,还面临四皇子的追杀,迫不得已只能离开京城,去晏城生活,配不上瑶瑶,但是,我还是想努力一些,不想就这么放弃。” 飞刀一字一句说的坚定。 “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来提亲,娶瑶瑶回家,带着瑶瑶一起去晏城的,因为晏城距离京城实在太远了,四皇子一天不到台,我就一天不能回到京城,我和瑶瑶就要很久很久不能见面,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所有的钱还是郡主给的,瑶瑶要是现在跟着我去晏城,那就是纯粹地陪我吃苦受累去的,我不想让她受累吃苦,她明明可以在京城好好做她的大夫,过舒服的生活,有爱她的娘亲和哥哥,没有必要一个人跟着我背井离乡。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去晏城,等我再晏城发展起来,足够强大,有足够的能力可以配的上瑶瑶了,我在上门来提亲。” 许桂花听了这话,觉得很满意。 这个飞刀人穷志不穷。 穷一点没关系,就怕不上进,懒惰,飞刀既然有这样的思想觉悟,至少证明他现在是真的喜欢秦瑶,在品格上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的女儿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女孩的青春年华也就这么几年,唯一秦瑶一直等着他,他却没有回来呢? “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你要我们瑶瑶等几年?如果到了那个时间,你还没有来和瑶瑶提亲,我就当你放弃着门亲事了。” 许桂花道。 “娘。” 秦瑶有些着急。 这怎么定时间呀?不是还要看四皇子吗? “三年。” 飞刀却忽然开口道:“三年以后,我一定会带着彩礼来迎娶瑶瑶,不管四皇子有没有倒台,我都回来,我不会让她等的太久,也不会辜负她,三年,到时候希望您能同意。” “好!” 许桂花应了。 看许桂花答应,飞刀心里松了口气,又看向秦瑶:“瑶瑶,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来娶你。” “嗯,好,我等你。” 秦瑶点了点头,眼里都是不舍,但是这已经是现在唯一最好的办法了,要她跟着飞刀回晏城,真的不现实。 晚上,秦严从军营回来,飞刀还没走,许桂花留他在家里吃晚饭,吃了晚饭再走,毕竟人家这次一走,下次就要等到三年以后才能见面了。 他也听说了飞刀的事情,感慨他们家不知不觉间又欠了秦月颜一个人情。 要是以后飞刀真的和秦瑶能成的话,秦月颜就是救了他的妹夫。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一天上门当面和秦月颜道谢。 毕竟,他们家欠秦月颜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至于飞刀,秦严上下打量飞刀,能做暗卫人自身实力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那都是生死拼搏里活下来的,这样的人有勇有谋有血性,如果去当兵,肯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倒是有点想把飞刀招揽到他部下,就是不知道飞刀愿不愿意。 至于四皇子那边,反正四皇子和三皇子本来就是敌对的,飞刀又是四皇子派去刺杀秦月颜的暗卫,就算发现他成了自己的部下,也不能怎么样,他有三皇子保护,还能安全一些,也不用背井离乡去晏城,不用和妹妹分别,还可以继续留在京城,当兵俸禄虽然不高,但好歹暂时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按照他的实力,以后往上爬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秦严打定了主意,就打算和飞刀商量商量这件事情,飞刀既然能做的了四皇子的暗卫,就不能屈才,就是不知道飞刀愿不愿意做他的部下。 吃了饭,飞刀准备离开的时候,秦严叫住了飞刀:“今天天色已经晚了,飞刀兄不如就先留宿再秦府把,刚好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飞刀兄。” 飞刀知道秦严是秦瑶的哥哥,也是陆墨手下的一员大将,不知道他找自己干嘛,不过猜测应该也是和秦瑶有关的,于是就点了点头,应下了:“好。” “给飞公子安排一间客房,带他先去客房休息。” 秦严吩咐小厮。 小厮上前领着飞刀离开了。 秦严转身看向秦瑶:“瑶瑶,对这个飞刀,你了解多少?确定可靠吗?” “哥,我虽然对他了解不深,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可以依靠的人,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秦瑶语气坚定。 秦严点了点头:“那你说,我把他纳入到我的麾下,让他去当兵,当然是要从最基本的小兵开始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怎么样?” 秦瑶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严:“哥,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我军队里最近也在招新兵,就是他的实力让他去做新兵太委屈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 秦严道:“所以我才把他留了下来,打算一会儿问问他去,要是他愿意的话也不用离开京城了,直接去军营里就行,和那些新兵一块儿训练,不过这件事我还是要和陆将军,三皇子他们说一声,问题应该不大,月颜既然已经解除过飞刀了,还给他解毒了,又借给他钱,就代表他们对飞刀这个人还是认可的。” “那太好了!” 秦瑶欢呼一声,她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可以这么解决,怎么就忘了她哥哥已经是大将军了呢! 第二百零九章 意想不到的机会 看着秦瑶欢呼雀跃的样子,秦严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别高兴地太早了,还要看飞刀愿不愿意呢?万一人家不愿意,刚刚说的那些都白搭了。” 秦严一说,秦瑶瞬间就蔫了。 不过她觉得飞刀应该会答应的,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摆在他眼前,他没有理由拒绝,离开京城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 “那哥你快去问问他,看看他愿不愿意。” 秦瑶催促道。 “这就去这就去。” 秦严无奈,看着妹妹急切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飞刀了,希望飞刀不会辜负自己的妹妹吧,不然他现在怎么扶持飞刀,以后就会怎么针对飞刀,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秦严去了飞刀的房间,飞刀还没睡下,听到敲门声,开口问道:“谁啊?” “飞刀兄,是我,秦严。” 秦严道。 飞刀打开了房门,把秦严请了进来,他还记得秦严之前说有话要和他说。 秦严坐在飞刀对面,飞刀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秦严要说什么,担心秦严会反对他和秦瑶在一起。 他在四皇子面前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被秦瑶带回家,心里就害怕紧张的不行,这种感觉是他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体验过得。 “秦严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飞刀开口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将军吧?” 秦严也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问道。 飞刀点了点头:“我知道,瑶瑶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很厉害。” 秦严笑了笑:“是这样的,我的军营最近正在招收新兵,你以前是暗卫,身手自然不用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麾下,帮我教导那群新兵,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我可以吗?” 飞刀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秦严。 原本他觉得许桂花和秦严能够同意给他一个机会,就已经让他觉得很高兴很惊喜了,没有想到现在秦严居然还准备给他提供一个工作机会,让他去军营参军。 他虽然之前是暗卫,但其实很羡慕那些将军,同样都是为上司卖力的卖命的,他们就只能隐藏身份,隐姓埋名,永远生活在暗处,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爬虫,但是将军却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受到万人敬仰爱戴。 他以前也很羡慕那些将军,还有士兵,觉得那些都比他一个暗卫来的要好。 像他这样的暗卫,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的。 本来如果他不是四皇子的暗卫,而是别的皇子的,那还有机会以后转去军营,但是在四皇子那就绝对不可能了。 因为四皇子不受宠,他没有那个能力把他调去军营,所以他只能死了这条心,老实本分做一个暗卫。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将军都不会有什么焦急,现在没有想到在离开四皇子以后,秦严居然把这个机会摆在他面前,虽然是从一个士兵做起,但是他已经很满意很惊喜了。 毕竟他都已经做好了背井离乡离开京城去晏城独自拼搏奋斗的准备了,结果现在突然告诉他可以不用去了,还能做将军,他能不惊喜意外吗? “当然了,你既然能当上暗卫,证明你本身的能力是很不错的,估计在我之上,我都能做将军,你为什么不能?” 秦严反问,他才学了几年武功,说实话,军营里他能打得过没多少人,他能坐上将军主要还是靠脑子,而不是靠蛮力。 但是飞刀既然能当暗卫,除了武功高强,脑子肯定也很灵光,不然早死了,他以后的路说不定能够走的比自己还要远。 飞刀能做将军,能越走越远的话,他也可以放心秦瑶嫁给他了,至少嫁过去以后衣食无忧肯定不会吃苦。 “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三皇子和陆将军,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 秦严道。 “见三皇子和陆将军?” “嗯,因为他们是我的上司,我找的人肯定要带给他们看看,不过你既然是被我堂妹救下来的,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你了,而且还是认可你的,所以不用担心,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带你去见三皇子他们。” 秦严一锤定音。 “好。” 飞刀赶紧应了。 “秦严大哥,太谢谢你了。” “不用和我客气,我也是看在瑶瑶的面子上,我帮你也不过是因为瑶瑶喜欢你,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能辜负了瑶瑶,不然我秦严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严语气严肃认真。 “我知道了,秦严大哥,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瑶瑶的,如果我以后辜负了她,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飞刀把自己发的誓言又说了一遍。 秦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 飞刀点头应了。 秦严起身离开了。 一出门就看到秦瑶站在不远处等他。 秦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秦瑶站在这里等他是为了飞刀,心里莫名有些心酸,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马上就要便宜别的臭小子了,心里还真是有点不爽。 不过只要妹妹能够幸福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毕竟自己这个哥哥以前并不是个称职的哥哥,让许桂花和秦瑶被秦照折磨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在秦月颜的鼓励帮助下拜托了秦照。 尽管如此,秦瑶身上也落上了很多当初被秦照毒打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很有可能这辈子都去不掉了,这辈子都会伴随着她。 对于女子来说,自己的皮肤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但是秦瑶却要带着那些疤痕过一辈子。 秦严也因此很愧疚。 要是他当初能再勇敢一点就好了,早点带着妹妹和娘亲离开秦照,秦瑶身上也许就不会落下那么多疤痕了。 尽管秦瑶从来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他的错过,但是他却因此更加愧疚。 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帮助飞刀,也当是弥补秦瑶了。 第二百一十章 去陆墨府上 秦瑶看秦严终于出来了,赶紧冲着秦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秦严走向秦瑶,故意开口问她:“怎么了?怎么在这等着?” “哥,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等着干嘛的。” 秦瑶不高兴地嘟嘴,远离秦照以后,她就慢慢变得像是一个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状态的女孩子了,会撒娇,会矫情,会任性。 不管是秦严还是许桂花,看到秦瑶这样的变化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着秦照带给秦瑶的负面影响已经越来越少了,秦瑶已经在慢慢走出来了。 许桂花尤其庆幸自己当初最后决定听秦月颜的,坚持和秦照和离,这才没有毁了俩个孩子的未来。 这俩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为了房间里那位吗?你放心吧,他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他去见陆将军和三皇子,我还打算去一趟郡主府里,亲自和月颜道谢,你去不去?去的话我就去完三皇子府里回来接你,带你一块儿过去。” 秦严道。 既然明天要出门,就干脆把要做的事情全都做了,省的以后他和飞刀都忙起来会没有时间。 “去!我都好久没有见到月颜姐姐了。” 秦瑶赶忙应道。 听到说飞刀已经答应了,他心里这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下来了,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都轻快了不少,这会儿听到秦严说要去看秦月颜,他自然也是要跟着一块儿去的。 毕竟她们姐妹俩个上次见面还是在晏城,秦月颜还没有去做军医的时候,这一晃都过去好多年了。 她这些年因为秦月颜也做了大夫,有了现在治死扶伤的能力,能养活自己和娘亲,还能受到别人的尊敬与喜爱。 她一直都还没来得及和秦月颜当面说一声谢谢。 毕竟,她现在的生活可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且那么久没见面,秦瑶其实也挺想秦月颜的。 “好,那你明天还要去医馆吗?” 秦严又问道:“我明天上完早朝回来就带飞刀去找三皇子和陆将军,估计下午就回来接你去郡主府里了。” 秦瑶思索了一下,本来是不想去的,毕竟医馆距离秦府也不近,但是想到那么多病人都还在等着她,她还是点了点头,道:“去医馆,你来医馆门口接我吧。” 虽然也做不了多久,但是能多治疗一个人是一个人。 毕竟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实在是太痛苦了。 “好。” 秦严点了点头,应了。 他就知道妹妹肯定还是会去医馆,这么多年了,妹妹给病人看病从来都是风雨无阻,她是真的有在为病人考虑,站在病人的角度上想事情。 “好了,早点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你还要去医馆工作,很累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睡觉了。” 秦瑶用力点了点头,脚步欢快的跑了回去。 秦严看着秦瑶的背影,脸上满是宠溺的神色。 次日一大早,秦瑶就起来了,许是因为下午就能在见到秦月颜的缘故,她兴奋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觉,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都有了俩个大大的黑眼圈。 担心秦严和许桂花看到她眼睛下的黑眼圈会担心,秦瑶坐在镜子前捣鼓了半天,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遮掉了眼睛下的黑眼圈,这才走出了房门,去前厅吃早饭。 她到前厅的时候,秦严已经去上朝去了,餐桌上就只有飞刀和许桂花,许桂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飞刀说这话,估计是想要让飞刀尽快放松下来,飞刀也很努力的在配合许桂花,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听到动静,俩人同时转头,看到秦瑶,心里都松了口气。 秦瑶总算是来了,再不来许桂花都要把飞刀之前在暗卫营的事情问过个底朝天了。 飞刀还真是人生第一次遇见这么能聊的人,也是第一次回答问题回答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怕自己会说错了什么话,给许桂花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到秦瑶来了,许桂花冲她招了招手:“瑶瑶,快过来,娘已经让厨房熬了你最爱喝的粥,多喝一些,暖暖胃。” “好,娘。” 秦瑶乖巧的应了,走上前来,在许桂花身边坐下了。 三人吃起早饭来。 吃完了早饭,秦瑶要去医馆,飞刀送秦瑶一块儿过去。 他自从来了秦家以后,就把脸上的伪装给去掉了,毕竟要见秦瑶的家人,总不能还用易容的样子,但是这会儿要出门,他打算还是要易容一下,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投奔三皇子和陆墨,和四皇子彻底成为对立面。 但是现在他毕竟还没有去军营里,还在秦府,他害怕和秦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会碰到四皇子的人,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他主要是害怕会连累秦瑶。 飞刀简单做了个易容,然后就打扮成了秦府的小厮的模样,送秦瑶去医馆。 秦瑶知道他这样是担心被四皇子认出来,也是为了保护秦府和自己,心里一暖。 飞刀送秦瑶到了医馆,又回了秦府,等秦严下了朝回来,就带着飞刀先去了陆墨的府里。 陆墨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要招新兵进来,肯定要先和陆墨说一声,在由陆墨带着去看三皇子,和三皇子说一声。 本来正常的招兵流程是没有那么复杂的,只要查一下来报名的人的身份背景,确定他不会是四皇子派来的内奸就好了,这个事情只要他自己负责就可以,不用再带去给陆墨三皇子看,他们不会管那么多。 但是飞刀的情况不一样,他身份特殊,之前又是再四皇子手底下的人,秦严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陆墨三皇子说一声,征求他们的同意才行。 “你把脸上的伪装给去掉吧,以后就都不用再易容了,我们直接去陆将军府里,然后问问陆将军,在让他带我们去三皇子府里,还是要看三皇子同不同意,只要三皇子同意,就没什么问题了,去完之后我们再回来接我妹妹然后一起去郡主府里一趟。” 秦严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同意了 “好。” 飞刀应了,去掉了伪装,跟着秦严做马车到了陆墨府上。 他们去的早,再加上秦严家里距离陆墨府上本来也不远,所以到的时候陆墨正在陪将军夫人聊天。 自从将军去世以后,陆墨担心将军夫人会孤单,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陪陪将军夫人,给她解闷。 门房认识秦严,知道他是郡主的堂哥,也是陆墨的部下,看他身后还带了个不认识的人,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就进去通报陆墨,然后领着他们进去了。 陆墨知道秦严来了,猜测他估计是有什么公事要找自己,不然不会突然来他府里找他。 “既然秦严来了,你就去好好招待他吧,娘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后院去了。” 将军夫人道。 “好,娘,有空我去找找月颜,让她也来府里陪陪您。” 陆墨应道,看着丫鬟吧将军夫人扶走了,这才转身去了前厅。 秦严带着飞刀已经坐在前厅喝茶了。 陆墨进来,秦严赶忙站起身来,对着陆墨行礼:“将军。” “咱们哥几个私底下不用这么客气。” 陆墨摆了摆手,笑道,走到了秦严对面坐了下来,看向了飞刀:“这是……?” “他是飞刀,就是之前郡主救下的俩个暗卫其中一个。” 秦严解释道。 陆墨皱起了眉头:“月颜救下的暗卫,怎么跟你走到一起去了?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他不是和我认识,他是和我小妹认识,他是瑶瑶的男朋友,瑶瑶也是才知道他的身份,因为四皇子的原因,他要离开京城,去晏城生活,躲过四皇子的追杀,我看他是暗卫,身手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军营里也刚好缺人,就想把他招到军营里来,这样他也不用再去晏城,背井离乡的,还要和我小妹分开。” 秦严解释道:“不知道将军觉得可不可行?” 陆墨上下打量飞刀,之前秦月颜和他提起过飞刀和无影的事情,俩人都是四皇子的暗卫,对四皇子原本忠心耿耿,却被四皇子一次又一次的骚操作逼得叛变,离开四皇子,看秦严说的,飞刀和他妹妹应该是俩情相悦,而且他也愿意留在军营里,从一个新兵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但是他毕竟之前是四皇子的人,他们又是四皇子的敌人,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陆墨就怕飞刀是在利用秦瑶的感情,混进他们军营里,要是军营里混进了四皇子的人,那就糟糕了! “这件事情我一个人不好做决定,要和三皇子还有月颜都商量商量。” 陆墨道。 秦严早知道会是这样,也知道陆墨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好。” “这样吧,四皇子也在一直派人追杀寻找他,干脆我们现在就先去三皇子府上,看三皇子怎么说,要是不行,早点离开京城也安全一些。” 陆墨说着站起身来。 “好。” 秦严应了。 三人一块儿去了三皇子府里,三皇子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以后,道:“可以让飞刀留在军营里,从最基础的小兵开始做起,我倒是不觉得他会是老四派来演戏的奸细,老四那边已经炸锅了,因为他母妃的病的缘故,内部又出了奸细,我的人查出来他已经血洗了一遍他的暗卫营,之前那些暗卫几乎都被他处死了,现在正在培养新的暗卫,他母妃的病也越来越严重,王太医也治不好,他现在没空也没功夫来管我们这边。” 三皇子说完,看向飞刀:“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还有秦家对你的帮助。” 飞刀冲三皇子行礼:“三皇子放心,我飞刀从今天开始就和四皇子没有半点儿关系,要是有,也只能是仇人,是敌对关系。以后我会尽心尽力为您效忠,绝对不会生出半点儿背叛的心思,秦家对我的恩德我也会永远记在心里。” 暗卫营那么多兄弟都被四皇子折磨死了,飞刀简直不敢想象,他和无影也算是间接害了他们。 三皇子点了点头:“嗯,走吧,不是说要去郡主府上吗?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看你们撒狗粮,我还在王府里陪我的王妃的好,难得老四不出来作妖了,我也有空可以好好陪陪我的王妃。” 三皇子娶了年少时的爱人,俩人琴瑟和鸣,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三皇子也因此没有再娶过其他人,府里也没有什么别的通房小妾,他还和三皇子妃许下承诺,以后做了帝王,也肯定会封她当皇后,并且废除后宫。 其他女人他都不放在眼里,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的妻子。 “好。” 陆墨了然,带着几人离开了三皇子府里。 “将军,你先去月颜府里把,我答应了小妹要带她一块儿去找月颜,我要先去医馆接我小妹。” 秦严道。 “无妨,我和你一块儿去就好,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医馆距离这里也不远,去接了你小妹,然后我们在一块儿去找月颜。” 陆墨道。 他也许久没有见到秦瑶了,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他还用着水子的身份的时候,印象里,秦瑶就是个瘦小沉默的小女孩,经常被秦照欺负毒打,眼睛里都没有什么光彩了,有的只是麻木,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个年纪正常的女孩,让人心疼。 没有想到一晃眼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初那个小女孩也在秦月颜的救赎下做了大夫,过上了好日子,还有了自己的爱人。 陆墨还真有些好奇现在的秦瑶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像一个正常女子该有的样子了。 几人坐着马车到了医馆门口,医馆照例有很多人,因为秦瑶提前和医馆的馆主说了自己下午有事,要离开医馆,所以她的诊位前面的病人并没有排多少。 陆墨几人径直进了医馆,走向了秦瑶。 秦瑶看到他们来了,眼睛亮了亮,在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还有最好俩个病人,她不禁加快了速度,想着早点看完了早点去找秦月颜。 第二百一十二章 俩姐妹相见 很快,她解决掉了最后俩个病人,几人一块儿做马车去了郡主府。 到了郡主府,几人下了马车,门房进去通报,秦月颜听门房说,陆墨,秦瑶和秦严一块儿来了,又惊讶又高兴。 自从上次晏城一别,她都好久没有见到秦瑶了,只听陆墨说起过,说她现在在医馆做大夫,医术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她觉得很欣慰,她知道秦瑶是个有医术天赋的,果然也是如此。 他们一家能够拜托秦照的阴影,拥有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 “快,快吧他们都请进来。” 秦月颜道,顿了顿,又吩咐道:“让厨房那边今天多烧一些饭菜,有客人要来。” “是。” 丫鬟应了,去厨房吩咐去了。 秦月颜去了前厅,秦严一行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堂姐!” 秦瑶看到她,赶忙站起身来,冲她招手,脸上都是欢快的笑容。 她从座位上下来,几步窜到了秦月颜面前,亲昵地揽住了秦月颜的胳膊:“堂姐,我好想你啊!” 秦月颜看着现在的秦瑶,她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并不名贵,但是很干净舒适,脸上没有涂脂抹粉,一张小脸素雅娇俏,比上次见面多了些肉,没有那么瘦吧了,人也长高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还有俩个小酒窝,看着很可爱。 和以前那个懦弱自卑,不喜欢说话的小姑娘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这些年,离开秦照以后,她和许桂花都生活的很好,好到秦瑶已经慢慢走出了当年对秦照的阴影,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心病是最难医治的,只能靠自己,别人都很难帮得上忙。 “我也很想你。” 秦月颜道:“我们瑶瑶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堂姐一下子还没认出来呢!” 她说着亲昵的捏了捏秦瑶的鼻子。 秦瑶笑了起来:“堂姐也好漂亮。堂姐,你去做了军医以后就没消息了,要不是后来我哥回来了,说你做了郡主,我们都还不知道呢!你真是的,这么久了,都不来找我玩!” 秦瑶说着哼了一声,但是看起来也并不生气。 她知道秦月颜没来肯定有她的苦衷,她太忙了,而且处境也不安全,根本不敢和他们有太多的解除,害怕他们会被牵连。 但是她才不害怕呢! 她就不相信这狗皇帝会因为秦月颜和她玩的好就弄死她! “是堂姐的错,堂姐以后一定多去看你们,找你玩,好不好?” 秦月颜果断道歉。 “堂姐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吧?” 秦瑶还有些不相信秦月颜的话。 “当然是认真的了。” 秦月颜笑起来,伸手摸了摸秦瑶的头。 秦严看着秦瑶那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秦瑶在他们面前,简直就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尤其是在秦月颜面前,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毕竟当初是秦月颜把他们一家子从水火之中解救了出来,秦瑶依赖秦月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还差不多。” 秦瑶嘟囔,拉着秦月颜坐在了自己旁边。 秦月颜这才注意到客厅里除了秦瑶秦严和陆墨以外,居然还有飞刀在。 飞刀对她点了点头,态度十分恭敬地行礼:“郡主?” “你怎么在这?” 秦月颜懵了。 飞刀不是说要去找心爱的姑娘,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离开京城吗?怎么会和秦严秦瑶过来? 难道飞刀口中说的心爱的女子就是秦瑶? 秦月颜想到这个可能,不禁瞪大了双眼,然后看向了秦瑶,很是诧异开口道:“你,你们这?” “堂姐,飞刀是我男朋友,你们应该认识的。” 秦瑶看着秦月颜诧异的表情,笑了笑,大方道。 秦月颜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这样,而且看样子飞刀是已经找秦瑶说过了,不然秦严不会也在这里的。 这,这实在太突然了。 秦月颜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救了自己未来的妹夫! “我们这次上门来,主要是来道谢的。” 秦严开口道。 “对,堂姐,谢谢你救了飞刀。” 秦瑶神色认真道。 她知道,她们家欠秦月颜的实在太多太多,多到根本都还不清了。 “害,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啊,我也没想到飞刀嘴里说的心爱的女子是你。” 秦月颜笑了笑,早知道这么巧的话,她也不会让飞刀废掉自己的双手,也不会晾着他这么多天了,不过现在看来,飞刀倒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眼光也不差,居然把自己的小堂妹给拐走了,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飞刀,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妹妹,要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用四皇子给你种的毒对付你了。” 秦月颜半开玩笑道。 她给飞刀和无影研究解药的时候自然也制作出了毒药,本来四皇子给暗卫下的毒就不是什么很高明的毒药,只不过是暗卫没有途径去解毒罢了。 “郡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瑶瑶的,我会好好对她的。” 飞刀神色认真。 “堂姐,你放心吧,要是他对我不好,大不了我就和他和离,我又不怕!他这俩天已经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誓了。” 秦瑶轻笑道。 “说的对,咱们不怕,大不了就和离,不过姐姐还是希望你能有一个人对你从一而终,和你白头偕老,举案齐眉,照顾你,包容你一辈子,我相信你哥和你娘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秦月颜摸了摸秦瑶的头,小姑娘现在也变得这么豁达了,大不了就和离的话也说的出来了,看来还真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我知道。” 秦瑶点了点她,她也想这样呀,但是到底能不能,不也要在看嘛,不过就目前来说,她还是很相信飞刀,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你知道就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 难得几人全都聚齐了,秦月颜让小厮去吧张水仙和秦沛也从秦府请了过来,干脆一家人全集齐了吃个团圆饭。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四皇子母妃垂死 又给二皇子府发了帖子,让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带上秦安远一块儿,一大家子人全都聚在一起吃个饭。 郡主府难得那么热闹,陆墨和秦月颜提了想把将军夫人也叫来。 自从将军去世以后,将军府就越来越冷清了,唯一热闹的时候估计也就是秦月颜去将军府的时候。 陆墨又忙,就算经常抽空陪将军夫人,将军府也还是冷清,将军夫人一个人在府里的时候也就只能和那些丫鬟仆人聊聊天,可和他们能聊些什么呢? “叫来吧,刚好也一起热闹一下。” 秦月颜笑了笑:“也可以让我娘和你娘认识一下。” “好。” 陆墨应了,让小厮去将军府请了将军夫人过来。 将军夫人很高兴,在梳妆镜前打扮了半天,知道秦月颜还请了自己母亲和哥哥还有堂哥堂妹什么的,心里又激动又紧张,有些担心自己会给儿子丢脸,让未来的亲家母心里不舒服。 “翠绿啊,你看我这样,穿这一身,可以吗?” 将军夫人换上了将军送的裙子,挽了发髻,化了妆,在镜子前左看右看,问道。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惆怅:“到底还是老了,这皱纹都长出来了,白头发也有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墨儿结婚生子,还能不能抱到大孙子。” 将军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夫人,你这样特别漂亮,一点儿都不老,可不要瞎想说胡话,这话要是让小将军听到了,他该伤心了,您啊,身体还好着呢,活到小将军生孩子肯定没问题!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翠绿忙安慰将军夫人。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也不用安慰我,以前我就担心墨儿这性格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姑娘,我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在这个将军府里头太孤单了,现在有了月颜,这姑娘那么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将军夫人道。 可能是真的老了,她最近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起来,有时候夜里做梦经常能梦到将军,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她和将军少年夫妻,并肩走来,看着将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一步一步拿到兵权,从一个无名小卒到镇国将军,中间付出了多少心酸苦楚,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她都记得。 她知道将军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他从来就没有私心,哪怕后来他手握兵权,哪怕皇帝猜疑打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他的心里有的只是百姓。 结果最后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哪怕后来她已经不在外人面前流泪,也不在陆墨面前流泪了,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样,却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因为思念将军,替将军感到不值得落泪。 支撑她活到现在,没有跟着将军一块儿走的唯一动力也就是陆墨了。 现在陆墨有了喜欢的姑娘,她也可以放心了。 她太想念将军了,希望将军能够在下面在等等她,等她看着陆墨结婚,看着陆墨有了一个新的家了,她就去找他。 翠绿看将军夫人这样,心里也很难过,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夫人实在是太苦了,她是府里的下人,看得到夫人和将军有多恩爱,自然也理解将军去世以后夫人会有多伤心。 “夫人,咱们应该开心一些,不要去想这些了,马上又可以看到郡主了,郡主肯定也不希望看见你愁眉苦脸的。” “你说的对,我应该开心一些。” 将军夫人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吧,备马车,我们去郡主府。” “好。” 翠绿看将军夫人总算笑了,赶忙应了,扶着将军夫人出了将军府,上了马车,去了郡主府。 这边气氛和乐融融,四皇子府里气氛却十分凝重。 四皇子母妃早上起来吐血了,之后就昏迷不醒,王太医已经在四皇子母妃身边用了各种方法,但是始终没有用,四皇子母妃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微弱了,王太医知道,四皇子母妃的身体已经彻底油尽灯枯,走到尽头了,四皇子脸色阴沉,站在四皇子母妃身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母妃,不说话。 “四皇子,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没有办法,现在她也就还有最后一口气了,我的药只能让她回光返照一会儿,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的,就趁着现在赶紧说吧。” 王太医转头,对上四皇子的目光,开口道。 “好,麻烦了。” 四皇子道。 他一晚上没睡,从母妃开始吐血,他知道以后就一直守在母妃床边,最开始的时候母妃还有力气能和他说话,安慰他,到后来母妃就昏迷了,一直到现在,王太医告诉他已经回天乏力了。 他这会儿除了悲痛以外,还有对秦月颜,对皇帝,对后宫这群妃嫔无尽的恨意,要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母妃就不会死! 明明自己的母妃还这么年轻,她才三十多岁,就这么走了。 明明她本来是有机会可以活下去的! 王太医拿了药,给母妃喝了下去。 母妃悠悠醒转过来。 四皇子赶忙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拉住了母妃的手,看着母妃的样子,一双眼睛已经通红。 “皇儿,娘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四皇子母妃开口,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看到四皇子娶妻生子,四皇子这脾气性格,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娶到老婆。 她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 “母妃,不要,你不要走,我还没娶妻生子呢!你不是说,还想要抱孙子的吗?你不是还想要看看以后我会娶什么样子的女子的吗?你还没有看到呢!你怎么能救这么走了?你走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不要走。” 四皇子一开口,声音哽咽破碎,眼泪也哗哗往下流。 “皇儿,不要叫我母妃,叫我娘吧,我一点儿都不想要当这个妃子,你别哭,别哭,以后娘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保佑你的。” 四皇子母妃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四皇子母妃死了 她说着又看向王大夫:“王大夫,谢谢你,这段时间为了我的病情,你辛苦了。” “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太医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叹了口气,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是全程参与治疗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就算他已经尽力了,也还是会感觉到遗憾和心痛。 “娘,我不要你保佑我,我要你陪在我身边。” 四皇子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四皇子母妃吃力地抬起手来,轻轻抚摸四皇子的头发,脸上始终带着慈祥安和的笑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她反而一点儿都不害怕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皇子了。 她怕四皇子会在她走了以后去和三皇子抢夺皇位,落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皇儿,答应娘,等娘走了以后,你不要去和你三哥抢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没什么好的,只会把你一辈子困在宫里,等你三哥登基了,你就去求他,让他放你出宫,你三哥一定会同意的,答应娘,告诉娘你保证不会去和你三哥抢夺皇位。” 四皇子母妃吃力道。 四皇子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到现在,母妃心里惦记的还是他有没有和别人争抢皇位,他想要答应母妃,好让母妃安心的离开,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他自从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自从决定对秦月颜,对秦安远下手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现在他和三皇子之间只能活一个,如果他现在妥协,不在争抢了,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罢了,三皇子是不会放过他的,更加不可能像母妃说的那样让他出宫。 三皇子登基之日,只会是他人头掉地的时候。 “皇儿,答应我啊。” 四皇子母妃看四皇子始终不回答,不由有些着急了,催促道,一着急她就开始咳嗽,咳嗽着咳嗽着她就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起来了。 四皇子被她的样子笑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娘,你怎么了?娘,你别吓我啊!娘!” “答应我,不要和你三哥抢那个位置,答应我!” 四皇子母妃还在费力说着,一边剧烈咳嗽,一张脸都通红了,一副马上就要喘不上气来了的样子。 王太医看四皇子母妃这个样子,就知道药效是快要到头了。 本来其实没那么快的,但是四皇子母妃受了刺激,着急了,怒急攻心,药效就发挥快了。 “四皇子,时间差不多了。” 他在一旁出声提醒四皇子。 “王太医,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四皇子转头,看向王太医。 王太医摇了摇头,他也希望还能有别的办法,可是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四皇子母妃这个情况,他实在无能为力。 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王太医,我知道了。” “皇儿,答应我。” 四皇子母妃仍然在坚持,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更加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四皇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娘,我答应你,我不会和三哥抢皇位。” 他说完这话,四皇子母妃终于听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一口气放松下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四皇子跪在母妃面前,闭上了眼睛,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他不想伸手抹去,也不想去看自己的母妃还有没有呼吸。 王太医上前,伸手去探四皇子母妃的鼻息,已经没有鼻息了。 “四皇子,你母妃她走了,节哀。” 王太医说着,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 四皇子深呼吸一口气,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王太医深深一鞠躬:“王太医,谢谢你这些天对我母妃的照顾,接下来你要是想要继续留在京城,要是不嫌弃本皇子的王府破旧,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要是想要离开,本皇子也可以立马派人送你回去。” “我继续留在京城吧,四皇子不用着急,处理后事要紧。” 王太医想到秦月颜如今和四皇子处于敌对状态,尽管刚刚四皇子已经在他母妃临终前答应了他母妃,不会和三皇子争夺皇位,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四皇子是被逼的,现在他母妃去世了,他最后的牵挂也没了,估计对皇位更加不会轻易放弃了。 秦月颜还拒绝给四皇子母妃治病,四皇子现在心里怕是已经恨透了秦月颜了,巴不得把秦月颜碎尸万段。 这种情况下,他就更加没法离开京城了,他担心秦月颜。 “好。” 四皇子点头应了。 他母妃生前过得那么艰辛,现在病死了,这个葬礼,他一定要大办!不能让他母妃连死都死的这么凄凉! 四皇子母妃过世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后宫其他嫔妃听说了这件事,也不过轻蔑一笑。 在他们看来,四皇子和四皇子的母妃不管存在与否,对于这个皇宫都没有什么区别,在皇上眼里,他们和死人没什么俩样,现在四皇子母妃死了也就死了,要他们说根本没有必要通报,直接草席一卷丢出皇宫去就完了。 左右不过是个卑贱的宫女,妄想靠爬上龙床来乌鸦变凤凰,结果没想到自己就算费尽心机爬上了龙床,也依然还是一只乌鸦,乌鸦就是乌鸦,就算怀孕了也没用。 皇上也听说了四皇子母妃过世的消息,他努力再脑海里搜寻半天,都想不起四皇子的母妃长什么样子了。 后宫佳丽三千,漂亮的美人一抓一大把,还各有各的特色,要他去记住一个只有过一次鱼水之欢的女子,实在有些太为难他了。 不过左右也是他的女人,而且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虽然这儿子心思有些歹毒,做事情也不够聪明,但左右也是他的儿子。 “四皇子母妃的葬礼就按照一般嫔妃的葬礼办吧,四皇子那边要是缺什么东西,让他直接去领。” 皇上吩咐道。 四皇子的母妃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是没有这个待遇的,现在他给了,也算弥补了他们母子俩个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想四皇子母妃葬皇室陵墓 “嗻。” 太监应道。 四皇子的母妃葬礼风光大办,不仅仅是皇上说的一般嫔妃的规格,四皇子几乎动用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全部财力和人力,给她办这一次的葬礼,办的跟皇后去世了一样。 后宫嫔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一声不吭的皇子在母妃死了以后居然能拿的出这么多钱来举办这一场葬礼。 哪怕是他们死了,估计也没有这么大的葬礼。 想到这里,嫔妃们又不禁嫉妒起来。 这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贱人,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葬礼?她生前过得不如他们,死了凭什么能得到比他们好的待遇。 可是他们就算心里在不满在嫉妒也没用,葬礼还是办的风风光光的,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么盛大的葬礼,还以为是皇后没了或者是皇宫里什么得宠的妃子没了,却怎么也想不到没了的是一个还不如冷宫里那些废弃的妃子的女子。 四皇子知道母妃这辈子都想要离开皇宫,生前没有实现,死后应该总算可以实现了吧。 他不想母妃葬入皇家陵墓,他只想把母妃的尸体埋到她的故乡,让母妃能够在死后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乡。 至于母妃之前的那些亲人,母妃被卖掉以后就已经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系,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他们,只是茫茫人海,靠着年少时候的记忆找人,多么困难,更何况他还并不得宠,能够动用得势力财力也有限。 也就导致一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母妃生前那些亲人是死是活。 不过没关系,他们既然当初选择了把母妃给卖掉,那么从他们卖掉母妃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和母妃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找不到也就算了,他还不想那些人出现,说不定还会勾起母妃的伤心回忆。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让母妃不葬进皇家陵墓,四皇子特意去找了一次皇上。 这还是他长到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单独主动来找皇上。 在他心里,皇上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父亲。 毕竟皇上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他一次,要不是他,他和母妃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凄惨,母妃也不至于被那些嫔妃害成这样! 四皇子心里其实更加怨恨皇上多一些,巴不得他赶紧死了下去陪母妃。 到了御书房,皇上还在里头处理公务,最近外面不太太平,还接连发生了几次天灾,有不少百姓已经开始逃荒了,国库也不充裕了,放粮救济那些百姓也不行,他最近正在为了这件事情头疼。 虽然三皇子已经主动请缨说会负责这件事,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事关百姓。 太监传报四皇子来了的时候,皇上还没反应过来。 太监只好又提醒了一声:“皇上,四皇子来了。”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放下奏折,转头看向太监:“谁来了?老四来了?” “回皇上的话,是四皇子来了,现在就在御书房外头,求见皇上呢。” 太监恭敬道。 皇上皱起了眉头,四皇子的母妃不是刚刚才去世吗?他不在自己宫里守着自己的母妃,跑来御书房干什么? 想到早上上朝的时候,就有官员参四皇子的本子,说现在外头很多百姓连吃饭都是问题,四皇子却为了自己母亲的葬礼在宫里大摆排场,铺张浪费,规格远远超出了一般嫔妃,都快赶上皇后了!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给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身份的人办这么盛大的葬礼?这要是让外头的百姓知道了,还以为国库有多充裕,故意不想救百姓呢! 那不是要动摇民心了吗? 皇上一想到动摇民心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就觉毛骨悚然起来。 “让他进来吧。” 皇上道。 不管四皇子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来了,他也要好好说教说教他,省的他一天到晚给自己找麻烦。 四皇子走进御书房,给皇上行礼。 皇上坐在上座,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没有官职,在宫里生活的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要不是他最近作妖个不停,和老三为了抢夺他的皇位明争暗斗的,皇上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在了。 现在一看,这四皇子眉眼之间居然和他也有七八分相似,对这么个儿子也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情来,就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但是想到四皇子最近干的事情,他心里还是不悦,自己当年可不会做出像四皇子这样这么愚蠢的举动来。 “起来吧。” 皇上压下心里的不悦,漫不经心开口道。 “谢父皇。” 四皇子起身,不卑不亢抬头看向皇上。 这还是父子之间第一次对视,说起来是在讽刺,四皇子现在才知道原来害了母亲一辈子的男人长这副模样。 “说吧,找朕有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的眼光给了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亏欠了这对母子很多一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此直入主题,想着四皇子把话说完以后赶紧赶他走。 “父皇,儿臣想要把儿臣母亲的尸体送回家乡安葬。” 四皇子也不扭捏,径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皇上不想看到他,他也同样不想看到皇上,而且,他还急着回去陪母妃呢! 皇上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四皇子找他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其实四皇子母妃这样的身份本来也是没有资格葬到皇家陵墓里去的,但是她毕竟生下了四皇子,死的时候还这么年轻,让他有这样的待遇也是应该的。 其他嫔妃因此都羡慕嫉妒恨呢! 结果没想到四皇子现在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说想要把自己母妃的尸体带回家乡安葬,而不是继续葬在皇家陵墓里,皇上反而有些不爽了,觉得四皇子一个大男人怎么事情这么多,母亲埋在哪里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还不愿意,还要来找他说要把母亲迁出去。 皇上强忍着心里的不悦,看着四皇子,道“说说原因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想给四皇子母妃迁坟 “回禀父皇,儿臣的母亲字入宫起便十分思念父母家人,曾经不止一次和儿臣提过想要出宫看看家人,但是儿臣没有能力带她出宫,一直到她过世,她都没能在见到自己的家人一面,儿臣希望在死后能完成她的愿望。” 四皇子道:“而且按照律法,儿臣的母亲没有封号,本来也不能葬入皇家陵园,儿臣知道父皇是心善所以破格允许她葬入,但是儿臣还是更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家乡,也算是随了生前的愿望。” 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只是四皇子这语气这说话的意思怎么看都有些埋怨嘲讽他的意思,再加上他早朝听到其他大臣弹劾的,皇上的心情一瞬间糟糕下来,看四皇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想到自己当初喝醉酒了上了一个宫女,而且还是一个其貌不扬,姿色平平的宫女,皇上心里就恶心的慌,自己怎么就喝多了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宠妃了呢!明明她和自己的宠妃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差的不止一点半点儿啊! 现在自己赏光让她葬入皇家陵墓,这是别的妃子想要得到还得不到的呢!结果四皇子倒好,居然还不愿意,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朕已经下了旨意,她必须要葬入皇家陵园。” 皇上越想越生气,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父皇。” 四皇子还想要在说些什么,被皇上打断了。 “够了,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既然她当初跟了朕,成了朕的女人,还给朕生了孩子,朕就有权利决定她葬在哪里。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了,就下去吧。朕还有奏折要处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若是往常,四皇子也就走了,他本来就不受宠,不得皇帝待见,要是在遭到皇帝厌恶,那他在宫里的日子就要真的过不下去了。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他也还是要敬重这个皇帝。 可那是过去。 他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他的母妃罢了。 现在,他的母妃都已经过世了,他没有必要再继续忍让下去了,既然皇上不同意,那他就掉包尸体,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总之,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母妃的尸体葬到她的家乡去。 四皇子在心里打定主意,冲着皇上行礼:“儿臣知道了,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批改奏折了,儿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皇上再一次叫住了:“慢着。” 四皇子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皇上:“父皇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母亲的葬礼我既然说了按照嫔妃的礼节来办,那就按照嫔妃的礼节来办,没有必要铺张浪费的地方就都省略了,现在外头闹天灾,还有好多老百姓吃不是饭呢!你一顿葬礼得浪费多少人力财力!” 皇上道。 四皇子表情微微凝固,心里讽刺。 这是在说他给他母妃办葬礼太奢华浪费了? 呵,她母妃一直到死前都没有享受过什么好的日子,现在死了,也只能按照普通嫔妃的规格去办,人都已经死了,还给她普通嫔妃的规格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人还活着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死了他想要办的隆重一些都不行。 “儿臣知道了。” 四皇子咬牙。 任凭皇上怎么说,反正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会和皇上再妥协了。 “嗯,下去吧。” 皇上点了点头,以为他是真的答应了。 四皇子离开以后,径直回了四皇子府,府里难得热闹,那些看不起他和她母妃的下人这会儿都已经被她的暗卫秘密控制起来了,府里现在服饰的都是他自己的人。 四皇子请了很多客人,皇宫里那些妃嫔甚至皇后他都发去了帖子,但是真的来了的却没有几个,毕竟他们生前和四皇子的母妃根本没什么交情,死了以后自然更加懒得走动。 尤其四皇子母妃一直到死都没有得到过皇帝的怜爱,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家境,就算生了个儿子,也不得皇帝看重,就更加没有走动的必要了。 还有一些则是间接害死四皇子母妃的凶手,他们清楚的知道四皇子母妃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死了,为什么连王大夫也拉不回来,他们心虚,也不想看到四皇子母妃,所以也拒绝前来。 到最后来了的也是和四皇子母妃差不多的在宫里不得充的贵人才人之类,上的了头面的一个也没来。 不过四皇子也不在乎,这些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他还给秦月颜也发了帖子。 秦月颜收到四皇子发来的帖子,知道他的母妃已经去世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感慨,但是并不后悔。 那感慨不过是对一个鲜活生命逝去的惋惜罢了。 毕竟四皇子母妃这一生都是悲剧,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却一直在被人害,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估计也就是离开皇宫,和自己的孩子能够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就是这么一个听起来很简单的心愿,却一直到她死了都没能实现。 秦月颜可以想象的到,四皇子母妃最后哦哟垂死挣扎的那段时间是有多痛苦,她虽然不了解她的具体情况,但是也知道四皇子母妃这种毒入肺腑的人,一旦毒发就会十分痛苦,就算有王太医在,也没用,现在的医疗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止痛只能靠麻沸散,麻沸散对于四皇子的母妃来说根本作用不大。 但是没办法,她和四皇子处于敌对状态,没法冒着家人都被连累的风险去给四皇子母妃治病。 而且那个病她也无能为力。 不过收到四皇子的帖子,他还是有些意外,四皇子为什么给她寄了帖子,而且看着帖子还是单独为她写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说四皇子母妃生前很喜欢她,也只有她一个朋友,现在她去世了,希望她能也去参加一下她的葬礼,吊唁一下她。 致死这理由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不能信。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关于秦月颜的谣言 四皇子的母妃可能的确是吧她当成宫里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也可能的确把她当成了朋友,但这不是四皇子邀请她的理由。 帖子上写的在好听,也掩藏不了四皇子的心思。 四皇子是记恨她没有去给他母妃看病,是觉得是他害死了她的母妃,这八成是一场鸿门宴,她要是真的去了,四皇子恐怕都已经布置好天罗地网等着她跳了。 所以最明智的当然是不去,另外,她也很好奇陆墨和三皇子有没有收到帖子,他们又是怎么打算的。 这样想着,她拿着请帖去了一趟将军府找了陆墨,和他说了自己收到了四皇子请帖的事情,问了他是不是也收到了请帖。 “何止是我,我娘也收到了。” 陆墨道:“估计三皇子应该也收到了。” “那你们打算去吗?” 秦月颜问道。 “不去,明知山有虎,干嘛偏向虎山行?没那个必要,你最好也不要去,四皇子现在对你估计恨之入骨,巴不得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陆墨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当然知道了。” 秦月颜笑了起来:“不过我觉得四皇子应该也知道他就算给我们发了帖子我们也不会去的,那他们给我们发帖子的意义是什么呢?” “管他什么用意,不去是最稳妥的方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主动犯险,四皇子的母妃可以说是四皇子唯一在乎牵挂的人,也是他唯一的弱点和依赖,现在他母妃没了,他估计已经接近于疯狂了,这种情况下,咱们在走进他的圈套,就是往他的枪口上撞了,没必要去犯这一份风险。” 陆墨神色认真。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 然而有的时候并不是他们想不去,就可以不去的。 四皇子让暗卫在京城里散播了谣言“四皇子母妃生前与安平郡主交好,曾经亲口和四皇子说过安平郡主是她唯一的朋友,四皇子母妃去世,安平郡主却并不打算去参加四皇子母妃的葬礼,都说安平郡主是菩萨转世,有起死回生,化腐朽为神奇的医术,然而四皇子母妃病重的时候,四皇子去了郡主好几趟都没能请动安平郡主,去求安平郡主的家人也没用,他甚至还请了安平郡主的师傅去请安平郡主,也被安平郡主拒绝了,四皇子母妃到死都还念着安平郡主。” 这真假参半的谣言出来以后瞬间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本来秦月颜就已经是京城的焦点人物了,很多大夫甚至都把安平郡主给供了起来,那她当偶像,现在搞了这么一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秦月颜的名声都收到了很大的影响。 人呢,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就爱听八卦,不管放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街头巷尾很快就传遍了有关于秦月颜的谣言,且都是不好的。 “听说了吗?安平郡主见死不救,那四皇子的母亲本来是有救的,四皇子去求了安平郡主好几次,还去求了安平郡主的家人,安平郡主就是不愿意进宫救人,四皇子的母亲这才会没了的!听说就连安平郡主的师傅都去请安平郡主了,就是请不动!” “不会吧?安平郡主不是活菩萨吗?怎么会见死不救,这么难请啊?不应该啊!” “那谁知道呢?有的人呢,有了名利和地位,就变了呗。安平郡主说不定就是因为当了郡主,看不上四皇子了,所以不愿意去救四皇子的母亲呢!” “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谁说不是呢?而且啊,据说四皇子的母亲生前还把安平郡主当成好朋友呢!老在四皇子面前念叨安平郡主,结果没想到临到死了,安平郡主连她的葬礼都不愿意去参加!这是要彻底和她撇干净关系啊!” “安平郡主这……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也变成了这样势利眼的人,哎。” “你们胡说什么呢?不许你们胡说!我堂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了解实际情况就在这里乱说,小心我去衙门告你们!” 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是秦瑶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脸上满是愤怒。 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在乱传秦月颜的谣言,这四皇子还真是,为了逼迫秦月颜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做得出来。 知道女子的名声十分重要,他居然这样,不惜毁了秦月颜的名声! 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们怎么胡说了?外头都传遍了,事实就是这样!还你堂姐呢?你看安平郡主还认不认你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 “你胡说!我堂姐不是这样的人!” 秦瑶气的一张脸都红了,偏偏她又从小柔弱懦弱惯了,根本就不会和人吵架,这会儿就算在生气,翻来覆去也就只有你胡说这么几个字。 和她吵架的人也觉得没意思,看秦瑶的眼神越发不屑:“长得倒是挺漂亮的,脑子怎么这么不灵光呢?不知道外头安平郡主的谣言都传承什么样子了?无风不起浪!一个巴掌拍不响,明不明白?没点脑子,就这,还想和我吵架呢?回去找你娘去吧,小姑娘!” 那人说话又不屑鄙夷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你在说一句试试。” 飞刀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人,声音森冷,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那人被飞刀看的浑身汗毛都要出来了,心里忍不住哆嗦,但还是强做镇定:“我在说一遍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啪!” “啊!” 在场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飞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衣领子,一下就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提溜到了半空中,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那人脸上。 那人的脸瞬间肿起了老高,这一巴掌飞刀用了五成的力气,尽管只有五成的力气,还是把那人鼻血都打出来了,牙齿也打掉了一颗,这要是用了十成力,这人怕是要被飞刀一巴掌活活拍死!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教训乱传谣言之人 那人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惊恐,他完全没有想到飞刀居然会突然对他发难,而且一出手就快准狠,让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怎么样?刚刚那一巴掌,够响了吗?” 飞刀阴森森开口,声音仿佛地狱里传来的。 那人只感觉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看飞刀的眼神,那眼神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的! 他一个哆嗦,在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够响了,够响了。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小的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下次不敢了,英雄,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说着,一股腥臭味蔓延开来,就看见他的裤裆下淅淅沥沥地滴下了一摊尿液,居然是被飞刀给吓得直接失禁了。 周围的人也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赶紧都躲到了一边,深怕自己也被波及到。 “道歉。” 飞刀声音言简意赅。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也是聪明,自然知道飞刀不是要他和自己道歉,而是要他和被他出言羞辱的姑娘道歉。 他赶紧看向秦瑶,不停的道歉:“姑娘,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上面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抚养,下头也还有六岁的孩子在等着我回家呢!姑娘,求求你,饶了我,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瑶如梦初醒一般,忙看向飞刀:“飞刀,放开他。” 她也没有想到飞刀会突然为了他出手。 要知道飞刀可是暗卫,刀尖上舔血的人,和这些普通老百姓可没有半点儿可比性,要是飞刀真的想杀人,这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她虽然生气这些人乱传有关于秦月颜的谣言,但是也还没有生气到要这些人全都去死的地步! 说白了,这些人也是被四皇子给利用了,要是他真的纵容飞刀,让飞刀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秦月颜的名声只会传播的更加难听,还会多一个滥杀无辜的名头,她不能害了自己的堂姐。 想到这里,她又补充道:“放了你们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不可以再乱传我堂姐的谣言,不然下次在让我听到这些话,就不要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姑娘,你放心,我保证把嘴巴闭上,闭得死死的,绝对不会再胡说八道,不会再乱传安平郡主的谣言。” 那人看到了生的希望,忙道。 这会儿只要能够让他活下来,不管秦瑶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飞刀,放了他吧。” 秦瑶开口道。 飞刀这才松开了手,把那人随意甩在了地上,周围的人立马挪远了,飞刀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表情嫌恶,一双眼睛又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 和他对视上的人都立马移开了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深怕自己会成为他下一个目标,像这个人一样被他暴打一顿。 飞刀这才满意了,转身,在看向秦瑶的时候,眼神中的阴森凶狠都已经收敛了,换回了宠溺温柔,他伸出手,拉住了秦瑶的手,道:“瑶瑶,我们走。” “好。” 秦瑶点了点头,乖巧地跟着飞刀离开。 一直等到秦瑶和飞刀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其余人这才松了口气,如梦初醒一般。 “刚刚那姑娘看着怎么有些面熟呢?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不是秦将军的妹妹吗?那个小医仙,医术也很厉害的,她好像还真是安平郡主的堂妹。” “这,这不是刚好踢到人家铁板上了吗?当着人家堂妹的面说人家的坏话,人家能不生气才怪呢!哎!” 被飞刀甩在地上的人那一下子被飞刀甩的感觉甩的双腿都断了,撕心裂肺的痛,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继续瘫倒在地上,因为疼痛与恐惧,他的一张脸都惨白了,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早知道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再说刚刚的话了的。 “你们谁来扶我一下,我腿好像断了,扶我一把,送我去医馆找大夫。” 那人欲哭无泪的喊道。 和他同性的人赶忙上前,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哎哟”一声惨叫,双腿居然真的使不上力气来了,真的断了! 那飞刀下手是真的狠,还好他道歉了,不然这会儿断的恐怕就不是俩条腿了,而是他的命了! “要不然谁把他背到医馆去吧,看这样子走肯定是走不了了的。” “我来吧,我背他去。” 众人又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别人背上,把他送去了医馆治疗。 …… 另一边,秦瑶带着飞刀径直去了秦月颜的府里。 外头谣言都已经传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秦月颜怎么样了。 她肯定也已经听到了外头的谣言。 这个四皇子,实在太可恶了!居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使的出来!堂姐怎么可能是因为势利眼不去给他母亲看病?明明就是他自己三番五次要害死堂姐,堂姐才不去的!他怎么能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呢! 秦瑶越想越气,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就和他那个应该不得好死的爹一样! “别生气了,四皇子他就是这样的人,咱们和他生气,只会吧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不值得。” 飞刀安抚秦瑶。 他在了解四皇子不过了,这样的事情,也的确像是四皇子能够做出来的。 门房看到秦瑶来了,赶紧进去通报,领着秦瑶去了前厅坐着。 秦月颜听说秦瑶来了,赶紧收拾了心情去见秦瑶。 就像秦瑶所预料的那样,秦月颜自然也已经听到了市井上的那些流言,她早就预料到了要是自己不去参加四皇子的母妃的葬礼,四皇子肯定也会做出一些对应的手段,他不可能就那样乖乖等着她去参加。 四皇子不是傻子,她也不是,他知道自己不会去,不可能自己不去就什么也不做了。 但是也没想到四皇子会这么卑鄙。 第二百一十九章 要舆论战胜舆论 “哎。” 秦月颜想到那些坊间谣言,不禁又叹了口气。 没办法,偏偏她还没有办法去澄清,只能任由四皇子去败坏她的名声。 好在她也不是特别在意名声这东西,清者自清,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别人爱说什么,就让别人说去吧,嘴巴毕竟长在人家身上,总不能让那些人都闭嘴吧? 她做不到的。 在听到秦瑶来了以后,秦月颜赶忙收拾收拾去了前厅,一到前厅就看到了秦瑶气鼓鼓的样子,飞刀在一旁看着有些不知所措,不停的安抚秦瑶,却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秦瑶消消气。 秦月颜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这是怎么了?小俩口这是吵架了吗?飞刀做了什么,怎么把秦瑶气成这个样子? 她有些心疼,赶紧走上前去,拉住了秦瑶,开口道:“瑶瑶,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是不是飞刀做了什么事情,惹得你生气了?” 秦月颜说着皱眉看向了飞刀。 飞刀:“……” 他这会儿只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跟他有啥关系啊? 郡主一上来就觉得是他害得,他冤枉啊! “堂姐,不是飞刀,是我和飞刀在外头听到了一些谣言,说……” 说道这里,秦瑶也有些说不下去了,那些人嘴里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不好当着秦月颜的面在重新说一遍,她怕秦月颜听到了会伤心。 秦月颜看秦瑶那个样子,一下就都明白了,合着她这个小堂妹是在因为她的事情生气啊,她心里有些暖暖的。 “没事,坊间那些谣言我都听说了,不用生气,他们不过是被四皇子骗了,被四皇子当枪使还不知道罢了,说起来,他们这样还不知道事情真相就一副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到处传播自己以为是真实实际上却是虚假的消息的人也挺可怜的。” 秦月颜道。 “堂姐,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 秦月颜这一番话,直接让秦瑶感觉云里雾里的。 什么叫可怜,他们有什么可怜的?可怜的不应该是自己被污蔑,被四皇子败坏名声的秦月颜吗?秦月颜为什么反而还说他们可怜? 秦瑶心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问。 “现在听不明白没关系,很正常,总之,瑶瑶,你要知道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好了,只要你自己知道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你身边的人都相信你就足够了,那些陌生人口中根本不用在意。” 秦月颜道。 秦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到秦月颜的确没有因为外头那些谣言生气伤心,心里也送了口气,她也的确不能管外面的人都说了什么,堂姐不伤心不生气就好。 他们迟早会知道真相,会知道自己现在的言论有多愚蠢的! 想到这里,秦瑶的气也稍微消下去了一些。 就是觉得有些替秦月颜感到不值得。 毕竟现在这些传秦月颜谣言,诋毁秦月颜名声的人里面,有很多都是受过秦月颜恩情的,秦月颜经常义诊,也经常施粥给那些吃不起饭的百姓。 最近天灾,有不少难民到处流窜,有一些就跑到了京城里来,那些来到京城的难民有一部分吃不上饭,秦月颜就给他们送粮食,给他们免费看病。 要不是因为秦月颜,这次天灾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呢! 秦月颜救了那么多人,结果现在这些人居然还相信四皇子的话,在外头这样说秦月颜! 秦瑶觉得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就救!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四皇子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给我制造一些舆论压力,我们要是真的去在意老百姓说的这些话,那我们不是刚好上了四皇子的当了吗?清者自清,没必要在意。” 秦月颜说着摸了摸秦瑶毛茸茸的小脑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秦瑶点了点头,秦月颜说的对,清者自清,这些人早晚会知道自己现在的言论有多么愚昧可笑的! 陆墨也听说了市井间流传的谣言,他了解秦月颜的脾气性格,知道秦月颜不会因为这些流言生气伤心,但是他也还是忍不住愤怒。 他捧在心尖尖里的姑娘,被外面这些人诋毁成这样,他怎么能不愤怒呢? 他要为秦月颜拜托这样的名声! 他叫来了暗卫:“去找到那些之前得到过郡主帮助的难民还有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告诉那些灾民,给他们一点钱,让他们去反驳那些说谣言的,让她们说说秦月颜是怎么对他们的,说的好的,如果说的好,可以再给他们赏钱。” “是。” 暗卫赶紧应了,下去了。 既然四皇子要制造舆论压力,那他也学四皇子,同样搞舆论压力,他就不相信自己一个实话实说的搞不过一个谎话满天飞的。 公道自在人心,秦月颜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相信这些百姓心里应该有数。 很快,市井间就有了第二种谣言,准确的说,那些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秦月颜之前偷偷摸摸做的好事全都被陆墨公布了出来,那些收到过秦月颜恩惠的人也开始在各个茶楼酒馆出没,一旦碰到有人说秦月颜的坏话,造谣秦月颜势利眼的,他们就会立马用事实说话,把秦月颜原本已经被黑的乱七八糟的名声重新给洗干净。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说的有理有据的 毕竟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自然相信他们的人会更加多一些。 再说了,秦月颜到底是个什么养的人,大家其实都看在眼里,四皇子那一套谣言出来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百姓多一些,只不过是后来传播谣言的人多了,百姓们又闲得慌,以看这些上层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为乐趣。 谣言慢慢就越穿越离谱了,现在有了说实话的,谣言也就慢慢下去了。 从谣言开始到谣言下去,秦月颜的名声被重新洗干净,也不过才过了短短三天时间。 秦月颜自然知道是陆墨出手了,帮他洗干净了她的名声,把之前的谣言压了下去。 第二百二十章 偷梁换柱 她想,他应该知道其实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帮自己清理干净名声。 秦月颜心里暖洋洋的。 四皇子母妃的葬礼办了三天三夜,之后风光大葬。 然而只有四皇子府的那些暗卫知道,被埋葬进皇家陵园的根本就是四皇子的母妃,而是一个四皇子宫中的一个老嬷嬷。 这老嬷嬷惯会见风使舵,虽然当初皇后娘娘派这嬷嬷过来是来侍奉怀孕的四皇子母妃的,实际上则是来监视四皇子母妃把那些含有毒药的养胎药全部喝完的。 结果谁知道四皇子居然命这么大,要是普通人,吃了那么多含有毒素的养胎药,早就已经一尸俩命了,结果四皇子母妃身子虽然一天天衰弱下去,却还是坚持把四皇子生了下来。 四皇子出生以后,这嬷嬷名义上是照顾四皇子母妃和四皇子,实际上则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下人的活,也从来没有伺候过四皇子母妃和四皇子,相反的,四皇子母妃对她反而客客气气的,像一个下人一样。 四皇子府里那些下人对这个嬷嬷也同样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就因为她实际上是皇后的人。 他们自然都是要讨好皇后的。 这府邸倒更像是这嬷嬷的,而不是四皇子和四皇子的母妃的。 不仅如此,这嬷嬷还经常对四皇子非打即骂的,压根就没有把四皇子当做皇子来看待过,可以说,四皇子年幼的时候过得甚至还不如一个下人。 尽管四皇子母妃已经尽力在护着四皇子了,但也还是有她没有护到的时候。 当然,这也只是四皇子小时候而已。 等四皇子长大了,就不是这嬷嬷能够欺负得了。 在四皇子母妃去世第二天,四皇子就让暗卫把这嬷嬷抓了,带去了密室。 密室里,四皇子一身白衣,披麻戴孝,神色冷淡看着嬷嬷。 嬷嬷平日里颐指气使的,狂傲得不得了,但是这会儿却因为畏惧身子不停地颤抖。 这密室里有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还放着不少的刑具,刑具上还有不少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鲜血。 嬷嬷睁开眼睛看到这场景的时候就已经吓破胆了! 怎么说也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要是没有脑子早就已经死在宫里了,这会儿在这种地方看到四皇子出现,嬷嬷自然就明白这四皇子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自己这是要死到临头了! 尽管知道自己完蛋了,但是嬷嬷还是想要争取一下,至少不要让她受刑,死的那么痛苦。 “四皇子,求求你,饶了老奴把,老奴知道错了,这您的母亲刚刚去世,府里不适合在见血,不然是对您母妃的不尊敬。” 嬷嬷哭喊道,还不忘记威胁四皇子。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不用害怕,嬷嬷,你说的对,毕竟是我母妃的葬礼,见血不好。” 四皇子道。 嬷嬷闻言,松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这随口一说,四皇子居然还真的不打算杀了她了,只要不杀了她就好,等她回去了,她就把这些全都告诉皇后娘娘,到时候,皇后娘娘知道了这些,一定会告诉皇上的,皇上要是知道四皇子私下养了这么多暗卫,还有一个这样的密室,肯定会龙颜大怒的,到时候就是四皇子的死期了! 嬷嬷想的挺美的,然而四皇子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嬷嬷既然服饰我了母妃一辈子,代替了我母妃一辈子,被下人服饰,现在我母妃去世了,嬷嬷不如好人做到底,也去代替我母妃进皇家陵园吧,这可是一般下人都没有的待遇,甚至一些妃嫔死了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嬷嬷现在就能有了,嬷嬷应该会感觉到很庆幸吧。” 四皇子阴森森继续开口道。 嬷嬷刚刚才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了起来,四皇子这意思说得好听点是代替四皇子的母妃进皇家陵园,说难听还是要她的命啊! 活人怎么代替死人,怎么进皇家陵墓?只有死人才可以! 四皇子刚刚说不要她的命,都是假的! “四皇子,不要啊!四皇子!老奴知道错了,老奴真的知道错了,求四皇子饶了老奴一命把,老奴跟在四皇子和四皇子母妃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四皇子,饶了老奴,老奴还不想死啊!” 嬷嬷哭喊。 “不想死?嬷嬷当初给我母妃的药理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我母妃也不想死呢?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也不想死呢?现在和我说这些,嬷嬷觉得还有意义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嬷嬷这些年在我府里过得可是比我母妃还要滋润的多呢,嬷嬷觉得自己有什么苦劳?你有伺候过我母妃哪怕一次吗?而且嬷嬷应该还是皇后的人把,再说了,本皇子不是说了吗?不会要你的命的,只是要你代替我母妃进皇家陵墓罢了,到时候就要委屈嬷嬷躺一下棺材了,我相信嬷嬷福大命大,就算进了棺材,被抬进了皇家陵墓,也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四皇子道。 现在说不想死有用吗?要不是因为这嬷嬷,自己的母妃也不会现在就去世了!要不是因为母妃刚死,府里不易见血,不易动用私刑,这嬷嬷现在也不会毫发无伤完完整整的,早就已经被先打了个半死了。 不过就算嬷嬷没有挨打,这会儿也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慌害怕的失禁了。 四皇子看着嬷嬷流下的黄色尿液,厌恶的皱眉:“来人,把她嘴给我堵上,装进我母妃的棺材里。” “是。” 立马有暗卫应了,上前那破布堵住了嬷嬷的嘴,在嬷嬷惊恐的眼光中解开了捆绑,把她强行塞进了棺材里。 棺材已经空了,里面四皇子母妃的尸体早就已经被四皇子转移了出去。 狗皇帝既然非要他把母妃埋入皇家陵墓,那他只好来个偷梁换柱了。 反正到时候也不会有人去查看棺材里的尸体装的到底是不是他的母妃,不会有人发现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带母妃回家乡 后面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进行着。 装着嬷嬷的棺材被埋进了皇家陵墓,四皇子在棺材入土的时候照例崩溃大哭,好像里面埋着的是他真正的母亲一样。 而他真正的母妃的尸体则被他用冰棺藏在了密室里。 葬礼结束以后,四皇子去找了皇上:“儿臣想请求父皇给儿臣一段时间出宫一趟。” “你要出宫干嘛?” 皇上问道。 “儿臣想代替母妃去母妃的家乡看一看,完成母妃没有完成的心愿,还望父皇能够成全。” 四皇子回答道。 这个要求倒也并不过分,毕竟四皇子已经听了他的话把母妃葬进了皇家陵园,他自己想要出宫走走看看,也不是不行,所以皇上就答应了下来:“去吧,朕答应你,早去早回,别再外面玩太久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谢父皇。” 四皇子忙道。 得到了皇上的允许以后,当天下午,四皇子就让暗卫先行一步把母妃的棺材给运回了他的故乡,然后自己也紧跟着离开了京城。 另一边,三皇子也收到了四皇子离开京城的消息。 王太医在四皇子离开京城以后就离开了四皇子府,住进了秦月颜的府邸,把四皇子母妃去世前逼迫四皇子答应的事情告诉了秦月颜。 “我觉得四皇子虽然答应了他的母妃,但是他应该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和三皇子争抢皇位,毕竟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就算现在放弃了,等到三皇子登基,也不会放过他的。” 秦月颜道。 “是啊,四皇子看着也不像是要答应的样子,也是被他母妃逼得没办法了,害怕他母妃死不瞑目,到死了还不能安心,所以才答应的。” 王太医说着叹了口气:“不过,不管四皇子怎么样,他的母妃倒的确是个可怜人。一直到死都还记得三皇子之前对他们母子的恩情,也希望四皇子不要去残害手足,她大概也猜到了四皇子在为了她去抢夺那个位置。说白了,这一对母子都挺可怜的,都是这后宫里的悲剧。” “是啊,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四皇子母妃暂且不论,四皇子接二连三对我,对我的家人动手,就算再可怜,我也不可能对他有一丁点同情。” 秦月颜话锋一转,冷厉道。 她不是圣母,做不到去可怜自己的敌人。 王太医点了点头:“我知道,为师不会阻拦你要做的事情,你放心,为师只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毕竟夺皇位不是一件小事。” “师傅,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先安心在郡主府住下来,要是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告诉我一声,我派人送你回去。” 秦月颜道。 “好。” 王太医应了。 …… 四皇子带着母妃的尸体一路回了她的家乡,在这途中,他依然也在寻找母妃生前的家人,最后只得到了她的家人都已经去世了的消息,他们在卖掉四皇子母妃以后没多久还是饿死了,卖四皇子母妃得来的钱财粮食也被其他沿路的难民给抢走了。 四皇子得知以后,也没有多唏嘘悲痛,他们当初卖掉了他的母妃,放弃了他的母妃,害得他母妃这一生悲剧,他们早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一路赶路,等到了四皇子母妃的家乡,一个贫困落后的小村庄。 小村庄里的村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豪华的马车,一时都惊呆了,知道肯定是有贵人来了,但是又不知道贵人来着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村长和里正接到消息,放下手里的锄头,匆匆忙忙就去迎接。 四皇子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穿着满是补丁衣裳的村长和里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二位,不用害怕,我这次来是来埋葬我母亲的尸体的,我母亲以前也是这个村子的人,现在她过世了,想要重新回到家乡里来,所以我就带着她的尸体回来了,等埋葬了她的尸体,我就会离开。” 村长和里正听了,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这贵人不是来找麻烦的,不需要他们做出什么应对来,也不是来收税的,不然现在就算让他们把家里的孩子给卖了也凑不出赋税来。 失望则是因为这贵人不是代表朝廷来的,不是来给他们分发粮食的,也不是来查看他们的灾情情况的,他们还是要继续和天灾搏斗下去,继续吃家里所剩无几的存粮。 连年大旱,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枯死了,他们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年,到头来颗粒无收也就罢了,还要交赋税,哪里有粮食来交赋税,村里的村民有很多都已经吃不上饭了,稍微好一点的村民家里还有一点存粮,但是也不多了,估摸着也撑不了几天。 村长和里正已经去过一次县里汇报过一次灾情的情况了,县令同样也很着急,他这些天都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村子没有粮食没法活下去的消息了,他也已经写信去了京城,希望朝廷能减免今年的赋税,发放一些救济粮下来,好让村民先度过今年。 但是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再这样下去,村民们估计就要开始逃荒了,到时候一旦开始逃荒又要开始出现各种卖孩子,易子而食的现象了。 村长和里正光是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疼。 面对四皇子,他们也只好先把四皇子给安顿下来。 村里倒是有专门用来迎接贵人的房子,就是房子破烂了一点儿,打扫的还是很干净的。 破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村子穷,家家户户谁的房子不是破破烂烂的?能腾出一个空的房子来专门用来招待贵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贵人,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休息。” 里正上前引路道。 “好,麻烦你们了。” 四皇子点头应了。 一群人跟着里正和村长到了破旧的房子面前,一路上,四皇子都在观察村子里的环境,尽管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生前居住的村庄十分贫困,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贫困到这个地步。 村子里的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穿的衣服无一例外都打满了补丁,看着就算是叫花子好像也比他们要好一些。 第二百二十二章 埋葬母妃 村子里的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穿的衣服无一例外都打满了补丁,看着就算是叫花子好像也比他们要好一些。 村里的房子也是,都是茅草屋,只有少数几个是木头房子,都破破烂烂的,看着好像有随时要坍塌的风险。 看着这情况,四皇子突然就有些理解自己母亲的父母为什么会选择卖掉自己的母亲了。 如果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又怎么会卖掉自己的孩子呢?而且就这种条件,把四皇子的母亲卖出去,说不定孩子还能过得比跟着他们更好一些,至少吃穿不愁了。 想到这里,四皇子心里也有些酸涩。 没办法,都是因为穷。 给他们安排的房子看起来居然还是村子里最好的了,难得是木头房子,尽管很少会有贵人来他们村子,他们也依然把房子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一丁点儿灰尘和蜘蛛网,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容纳他们这些人也足够了。 四皇子小时候也吃过很多苦头,住这样的房子也算不了什么,只要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了,那些暗卫就更加不用说了。 “我们村子穷,能安排的房子也就只有这一个了,还希望贵人不要怪罪。” 里正心里忐忑,深怕四皇子会嫌弃居住环境太差发火。 “没事,这就够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们。” 四皇子道。 “好。” 里正看四皇子没有发火,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应了,和村长一块儿离开了。 俩人回到农田上,立马有很多村民看到他们回来了,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担忧,还有些许希冀,看着村长和里正,询问情况。 “怎么样了,村长,那贵人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收税的吗?还是来送救济粮的?” “都不是。” 村长摇了摇头:“贵人说了,他是来埋葬自己的母亲的,他的母亲以前也是咱们村子的人,到死前想要回到咱们村子里来,贵人就带着她回来了。” “咱们村子的人?咱们村子以前还出过这号人物啊?还有人去了京城发达的?咱们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有村民嘀咕,语气里满是疑惑:“发达了也不知道回来接济一下咱们村里。” “行了行了,那是人家的事情,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去强求人家,都回去干活了,我和里正会找个机会和贵人说说村里的情况,看能不能和贵人借点粮食回来的,咱们先把今年先过去了再说,要不然咱们就只能逃荒了,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吧。” 村长道。 村民们于是都散开了,散开的时候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逃荒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当初也不是没有逃荒过,每次逃荒村里都要死一大批人,有被饿死的,也有遇到其他难民为了一点粮食被活活打死的,还有在路上生病了病死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并不想逃荒,但是他们没得选择,这种情况下,活不下去了只能逃荒,逃荒还有一点儿活下去重新开始的希望,要是不逃荒那就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村长和里正也叹了口气,为自己村子的未来感到担忧。 四皇子就在村子里住下了,村子里的生活除了苦了一些以外倒也没什么,他们吃的粮食是自己在镇子上买来的,而不是村里那些粗粮稀粥,远离了皇宫那些勾心斗角,四皇子难得感觉到舒适和安逸。 他突然就能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到临死前都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来了,这里除了穷以外,真的要比皇宫好太多了。 至少这里没有皇宫里那些明争暗斗,村民们虽然会为了一点粮食斤斤计较,但那也是因为实在太穷了,没有办法,他们绝对不会去想要害别人的性命。 来到村子里的第二天,四皇子就找了村子一个偏僻安静的山峰,把母亲埋葬在了里面,里了一个捡漏的小土坡,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皇帝的女人该有的陵墓,但是四皇子想,他的母亲应该会高兴的,因为这陵墓和周围其他村民的没什么俩样,是母亲一直想要的普通人的样子。 活着的时候没有实现,到死了却通过坟墓实现了,想起来也的确有些可悲。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儿子的太没用了,守不住自己的母亲。 四皇子在坟墓面前跪了很久很久:“娘,你看,我已经把你带回你的家乡里来了,是儿子不好,是儿子没用,在你活着的时候,没能把你带回来,只能在你死了以后,带着你的尸体回来,娘,你是不是在心里埋怨儿子。对不起,娘,儿子注定不能实现儿子的诺言了,儿子已经骑虎难下了,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放弃和三哥争抢皇位,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我不想现在就死了,我布置谋略了那么多,现在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你在天之灵,会保佑儿子的,对吧?” 四皇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对着坟墓重重磕了三个头:“娘,儿子会在村子里呆三天,这三天儿子每天都会来看你的。三天以后,儿子就要回京城了,儿子注定不能和你说的一样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要是儿子成功了,以后一定会有空就来看你,把你的坟墓在好好重新修剪一下,要是儿子失败了,儿子也会求三哥和秦月颜修一修你的坟墓,代替儿子经常来看看你。” 他说完,站起身来,又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母亲的坟墓,然后转身离开了。 其余暗卫也赶紧跟了上去。 四皇子离开了坟墓以后,脸上的神色也恢复成了和往常一样的模样,他回了临时居住的房子,却发现村长和里正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找他有事情。 他上前,开口问道:“村长,里正,怎么了?你们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村长和里正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四皇子,才知道四皇子不在家里。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给村民钱 “贵人,是这样的,我们是有事想要找你帮忙。” 村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什么事?进去说吧。” 四皇子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村长和里正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是这样的,今年大旱,地里的庄稼收成都不太好,贵人你也看见了,咱们村子挺穷的,家家户户这会儿手里头也都实在没有余粮了,要是老天爷还不下雨的话,今年恐怕就要颗粒无收了。” 村长说道这里,叹了口气。 四皇子大概也理解了村长和里正这次过来的意思,估计看他穿着打扮像是京城来的,想让他进宫和皇上说说看看能不能减免今年的赋税。 “咱们村子现在手里还有存粮的人家也没几个,不知道贵人能不能帮我们和上头说说减免今年的赋税,咱们是真的教不出这赋税来了。要是可以的话,看朝廷能不能给我们发一点救济粮,先让村民们度过这一次难关,先把今年给熬过去再说。” 村长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低,满满都是忐忑和小心翼翼,深怕会惹怒了四皇子或者四皇子会拒绝。 “这,我会把你们的情况和上面说的,但是能不能批下来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先把这笔钱拿去镇子上买粮食,看能不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四皇子说着看向暗卫。 暗卫赶紧上前,从怀里拿了一袋银子出来,递给了村长。 村长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没有想到这次过来,居然还能收到银子!他们本来以为四皇子愿意帮他们转告,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居然还有银子。 有了这银子,他们暂时就不会断粮了。 就算没有粮食,他们也可以去镇上买了。 “谢谢,谢谢,我代替村里的村民谢谢贵人您。” 村长老泪纵横,不停地给四皇子鞠躬,就差给四皇子跪下来了。 四皇子把村长扶了起来:“不用客气,能帮到你们就好,这件事等我回宫以后会和皇上说的,到时候皇上应该会做出相对应的政策来,你们不用担心,等消息就好了。” “好。” 村长点了点头。 村长和里正离开以后,四皇子沉思良久,照例来说,他的好父皇应该比他先一步收到了连年大旱,百姓民不聊生的消息,但是他却现在才知道,看来父皇应该是让三皇子来处理这件事了。 现在还有夺取皇位资格的也就只有他,二皇子和三皇子了。 二皇子又是站在三皇子这一边的,他和三皇子父皇会选谁,答案想都不用想也知道。 等他过了孝期,也是时候谋略一下逼宫了。 现在靠正常手段是肯定抢不过三皇子的,也就只能打三皇子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有点可能成功了。 村长拿了银子去给村里人买了粮食,家家户户按照人头平分,分下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他们再支撑一段时间,不用饿肚子了。 村里人看到粮食和银子,也都看到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没有再和之前一样那么悲观了。 好歹他们现在又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有了这些,他们又可以再撑一会儿不用逃荒。 他们总是希望能不逃荒就不逃荒的,毕竟逃荒代表着居无定所,担惊受怕,代表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和恐惧。 如果可以,当然都不希望逃荒。 “贵人说了,等他回去了,会吧咱们的情况告诉皇上,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派人送救济粮下来的,咱们就可以不用逃荒了,有了救济粮,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里正道。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村民们有的已经开始抽泣起来:“要谢谢这贵人啊!” “是啊,要不是这粮食,我们家是真的一点儿余粮都没有了,我男人都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把大妮卖了换粮食了。” “这,把大妮卖了,你舍得吗?怎么说也是亲生的,虽然是丫头片子,不值钱,但好歹养了这么大了,大妮平常我看着还那么懂事,也孝顺。” “没办法,要是家里真的吃不上饭了,舍不得也只能把她卖了,总不能一家子全都活活饿死吧!而且大妮卖了说不定还能找一个好人家,至少可以不用再担心吃不饱肚子了。” 那人说着叹了口气。 毕竟这年头还有粮食买孩子的,家里情况绝对不会差。 现在买孩子的要么就是自己没有孩子,要个孩子养着,看能不能催个弟弟出来,要么就是为了童养媳,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亏待孩子,至少能吃饱穿暖,总比在家里挨饿受冻的强! “好了,现在有粮食了,大家伙都别想着卖孩子了,不管怎么样,先撑下去再说,卖孩子那也是最后真的没办法了的举动。” 村长正色道。 每次遇到天灾,总有一些人家会选择把孩子卖了,村长就算看的多了,心里也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被卖掉的大多数也都是女娃娃,很少会有人家把男娃娃卖出去。 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也都是为了能够活命。 …… 四皇子在村里住了三天,三天以后他就离开了村子,回了京城。 离开的那一天,村长特意组织了全村的村民送他们离开,还一一都跪在地上感谢他送来银子,让他们有钱买粮食,可以不用卖孩子,可以不用逃荒,还可以再支撑一段时间。 四皇子给他们银子其实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再有了粮食以后不要卖孩子,他不希望再有更多像自己母亲一样悲剧的孩子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的母亲,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好心。 回到皇宫以后,他按照诺言,把这件事禀告了皇上。 “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有人写过奏折上奏了,我已经派老三去处理了,难得你对这些事情也感兴趣,这样吧,朕派你去协助老三处理这件事情。” 皇上慢条斯理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抓贪官 “是。” 四皇子应了,虽然他其实并不想去协助三皇子,去给三皇子打下手,但是皇上已经吩咐下来了,他就没法拒绝。 “要是没别的事情了,就先下去吧。” 皇上道。 “是。” 四皇子应了,下去了。 三皇子很快收到了四皇子要来协助他处理天灾的事情,不管俩人暗地里如何,明面上还是要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来的,不能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所以三皇子在收到消息以后就去了一趟四皇子宫里商讨这件事。 这一次要处理的主要分为俩快,一块是已经开始逃荒的难民,要给他们安排住处,让他们开始重新安居乐业,好好生活,还有一块就是还没有开始逃荒但是已经快要被逼的开始逃荒的百姓。 要减免他们的赋税,稳住他们,给他们发放救济粮,让他们先度过今年的难关,毕竟一个地方要是有太多的难民涌入进来的话,也不是一件好事。 地方上承担不起,也没有那么多空余的地方来安置难民。 已经逃出来的难民也就算了,安顿好他们就行,但是没有逃荒的,一定要稳住。 三皇子就打算俩人分工行动,让四皇子去处理已经逃荒出来的难民,去发号施令,他去处理那些还没有逃荒的,去稳住他们。 因为安置已经逃荒出来的难民会好处理一些,比处理那些没有逃荒的好。 俩兄弟难得的互相配合,很快就把这次的任务给完成了。 那些难民都被安顿好了,那些没有逃荒的难民也得到了粮食,足够他们熬过今天,唯一有些难搞的就是这些粮食发放下去以后国库就有些空虚了。 皇上又开始新一批的严打贪官,想从那些贪官口袋里拿钱到国库里。 可以说这朝廷上下就没有几个清官,大家多多少少都会贪一些钱财,毕竟人不为财,鸟不为食,天诛地灭。 都当官了,自然是有的贪就贪,不贪的那都是傻子了。 想要抓贪官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目前适合做这个事情也就是几位皇子了,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得罪人了,那些被抓出来的贪官无一例外都是死路一条。 几个皇子都在争夺储君,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都是很需要这些朝臣的帮助的,可不敢得罪这些朝臣。 因此当皇上把几个皇子叫来,问他们有谁愿意主动请缨的时候,几个皇子都沉默了。 三皇子手底下倒是清官较多,他也不喜欢和贪官为伍,但是朝廷上那些手握极大权利的几乎都是贪官,他们还没有归属,如果得罪了他们,还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能够把他们踢下台的话,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贪官都是十分团结的,得罪了其中一个就等于得罪了其他所有。 这个事情,难办啊。 “父皇,儿臣认为这件事三哥应该可以胜任。” 这时候,四皇子突然站了出来,朗声道。 “哦?” 皇上饶有兴趣地看向四皇子,这个老四 居然把老三给退了出来。 作为皇上,他当年也是夺嫡上来的,自然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一旦办不好,面临的就只有粉身碎骨,失去臣子的心的下场,一般人是不会接的。 他把这件事提出来,也就是想要看看几个儿子的反应罢了,倒是也没有真的指望他们能够去吧这一件事做好的意思。 “老三,你愿意接手这件事吗?” 皇上开口问道,看向三皇子。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三皇子就算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能替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荣幸。” 三皇子道。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如果你真的能处理好这件事情,这太子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 皇上道。 三皇子的眼睛一瞬间亮了,果然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得到太子的位置,那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坐上皇位,也不需要谋反这些手段了,那些手段都是他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打算用的,能够名正言顺做太子,在从太子爬上皇位当然是最好的。 这样要是四皇子想要谋反,他也可以用太子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去平定叛乱。 “谢父皇,儿臣自当尽力解决此事,替父皇分忧。” 三皇子忙道。 这会儿他答应下来就有些乐意了。 相应的,四皇子的脸黑了。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能封道一个太子位置,早知道他就不把这件事推出去推给三皇子了,他主动请缨,说不定也能得到做太子的嘉赏,还真是便宜了三皇子了。 不过就算有这个赏赐,也要看三皇子有没有那个能力去做好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病不好做,更何况他也不会白白看着三皇子去做,当然是要从中作梗,把事情弄得越混乱越好,最好就是让三皇子不仅抓不到贪官,还抓错认,让他失去臣子的心的同时,也惹怒皇上,好让他彻底和太子的位置无缘! 不过这事情做起来还是挺有难度的。 “父皇,儿臣愿意协助三哥,共同处理此事,还往父皇答应。” 这时,二皇子开口了。 他向来是站在三皇子这一边的,现在三皇子被迫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他自然也会跟着三皇子一起,帮助三皇子。 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他想要帮助三皇子还要得到皇上的同意,不然他现在一个闲散皇子的身份,还真没法去帮三皇子查封那些贪官。 皇上同意了,给他权利了,那就不一样了。 “好,难得你们兄弟之间如此团结,朕答应了,你好不容易病好了,也该参与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了,不过也别太累了,还是身体要紧,毕竟你还有朕的小黄孙要带呢。” 皇上提到秦安远,语气难得的慈祥和蔼起来。 “是,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二皇子赶忙应道。 “有空带安远进宫多给朕看看,这孩子朕看着就喜欢的紧。” 皇上又道。 “好,儿臣记得了,明日就让糖糖带安远进宫。” 二皇子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从户部下手 “嗯。”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一堆暗流涌动的儿子,他就觉得头疼,自己还没死呢,就一个俩个都惦记着自己的位置。 尽管他也是从自己儿子这个时候上来的,知道像他们这样很正常,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膈应的慌,有一种这帮儿子都在等着他死的感觉,他偏偏不想这么早退位,他皇上还没当够呢! “行了,都下去忙你们的吧,朕也要休息了。” 皇上说着摆了摆手。 几个皇子于是都起身离开了。 …… 二皇子去了三皇子府里,俩人一起商量怎么查贪官的事情。 这件事情毕竟涉及重大,一个搞不好,他俩都要完蛋。 陆墨和秦月颜也知道了三皇子接了这么一个棘手的任务,都过来帮忙,给三皇子出谋划策。 “三弟,你打算从哪里下手?有目标吗?” 二皇子开口问道。 朝中有多少贪官,他们其实心里都知道,就是先拿谁来开刀的事情了。 “从户部尚书开始吧。” 三皇子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户部是个肥差,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也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可想而知他从里面捞到了多少油水和好处,先从户部尚书动手,来个杀鸡儆猴。 而且,这户部尚书之前还是太子的人,后来太子死了,他虽然没有明确要扶持谁的意思,但是看样子,他已经在和四皇子靠拢了。 四皇子既然把他推出来了,就不要怪借着这次机会把那些本来想要和他靠拢的官员都一一产出下去了。 这乱七八糟的朝廷风气,也是时候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好,我马上派人去搜查证据。” 二皇子应道,对于三皇子的决定,他向来不会有一点儿异议。 “嗯。” 三皇子点了点头。 “动作小心一些,不要打草惊蛇,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提前转移了证据和财产就不好了,皇上要查贪官的事情现在朝中群臣还不知道,但是明天上早朝的时候,父皇应该就会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到时候朝中这些贪官肯定会把财产都转移,把证据都销毁干净,以免被抓到把柄,咱们能够行动的时间也就只有现在了,之后想要找证据就更难了。” “三皇子,我也派一部分人去搜集一下其他官员的证据把。” 陆墨道:“不然光靠二皇子一个人,估计会忙不过来。” “嗯,好。” 三皇子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搜查证据很快有条不紊的展开了。 户部尚书这些年贪污的还真不少,证据很快被一一送到了三皇子面前,包括户部尚书私藏银子的地方也找出来了。 陆墨那边收货也不少,找到了不少官员贪污的证据,按照这个进度和数量来看,想要填充国库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也难怪皇上会突然想到要搜查贪官。 这一搜差,直接就可以再次暴富了。 现在就等明天早上上早朝皇上公布这件事情了。 想来等到明天早上皇上公布了这件事以后,肯定又会在朝廷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不过这就和他们没关系了,那些事情需要皇帝自己去解决。 而且到时候那些朝臣闹得越厉害,就越能证明他们心里有鬼。 要是什么也没有贪污的朝臣,皇上突然说要查贪官,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表现,毕竟他们没贪,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查就查。 贪官就不一样了,律法可是明确规定过贪污财产是要坐牢的,贪污的数量一单超过了某个数额,那是要直接砍头的,更严重一些,是要被诛九族的。 户部尚书贪污的那些赃款,就足够诛九族了。 三皇子已经在期待明天早朝户部尚书会怎么哭天抢地求皇上不要查贪官了。 …… 次日,早朝。 皇上等到底下的朝臣都说完了要说的事情以后,才缓缓开口道:“最近天灾比较严重,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难民在四处逃荒,朕已经派三皇子和四皇子共同处理这件事情了,他们也处理的很好,赏赐三皇子黄金百俩,白银千俩,赏赐四皇子白银百俩。” 四皇子原本是没有上早朝的资格的,皇上就像是彻底忘记了他这个儿子一样,但是现在,自从他母亲去世以后,自从皇上让他协助三皇子处理了难民的事情以后,他就有资格参加早朝了。 好像母亲去世以后,皇上对他地态度反而好了起来,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算是弥补和愧疚吗? 可是他不需要这样的弥补与愧疚。 他的母妃已经死了,皇上的这些弥补和愧疚没有一点儿用处,如果当初不是他纵容那些嫔妃对他母妃非打即骂,把他母妃继续当丫鬟使唤,还给她母妃偷渡,他母妃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去世了。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她的确羡慕过其他皇子和公主能够得到皇上的关心和宠爱,尤其是太子。 但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就已经不在意皇上那一点儿宠爱了,在他看来,只有母妃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现在来的哪一点迟到的父爱,他根本就不需要!也不屑要!他只会觉得恶心! 等他以后登基,也不会留下皇帝的命,他那么对不起自己的母亲,那他就下去一块儿陪母亲,给母亲赎罪好了。 还有后宫那些当初对母妃下手过得妃嫔,他会把他们通通活埋,一个也不会放过! “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皇子和四皇子跪下行礼。 “起来吧。” 皇上继续道,他这次的目的不是要赏赐三皇子和四皇子,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他这一次的目的:“尽管灾民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但是国库却空虚了下来,所以,朕决定,派三皇子和二皇子清洗一下朝廷,查一下贪官,各位爱卿有什么意见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在地下这一群朝臣心里炸开了。 皇上说什么? 他说要查贪官!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以死自证清白 要知道这底下不说百分之百,但是百分之八十的官员都或多或少贪过一些。 皇上这一下突然要查贪官来充盈国库,万一查到了他们头上,那拿走的就不只是他们的钱,还有他们的命了! “皇上,这事要从长计议啊!咱们这都是清官,俩袖清风,真要有贪官,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个,能有多少银子啊!” 礼部尚书走了出来,颤巍巍开口道。 陆墨撇了一眼,这礼部尚书贪的可一点儿都不比户部尚书少啊,这户部尚书还没走出来,礼部尚书已经先出来了,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要是真没有贪官,自然是好事,朕也不希望看到有太多哟的贪官被查处出来,但是该查还是要查的。” 皇上沉吟道。 他已经决定好了要查贪官,自然不可能会因为几个朝臣不同意就放弃这件事,他是皇上,底下这些朝臣到底贪不贪,有没有问题,他不说完全清楚,但是基本也有数。 “还请陛下三思啊,这一查,很有可能会伤了清白臣子的心啊!咱们都是清官,被查了,就算没有查出来什么,也难免会被人戳脊梁骨。” 户部尚书也出来了,跟着礼部尚书一起跪在了地上,想要求皇上收回成命。 随着俩人走出来,越来越多的大臣也跟着走了出来,跪倒在地上,目的都一样,都是希望皇上能够收回成名。 皇上看着底下呼啦啦跪倒一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跪倒的几乎都是贪官无疑了,要是清官,这会儿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跪下来要他收回成名,只有那些心虚了的贪官才会。 他知道自己底下肯定有贪官,但是没想到贪官的数量居然这么多,可以想象这些人的家底有多丰厚,要是把这些人全都抄家了,国库估计都能扩充上几杯了。 想到这里,皇上更加坚定了要查贪官的心。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是当我这个皇上都是死的吗?圣旨已经下了,绝对没有收回的道理,既然你们不想查贪官,那你们谁能帮朕解决国库空虚的事情?你们要是有人可以解决这件事 朕可以不查,要是不能,就都给我闭嘴,不然,反对的一律按贪官处理。” 皇上说到最后,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底下这些贪官自然没有能力让国库重新充裕起来,除非他们吧自己的钱都拿出来,但是拿出了那么多钱,不就代表他们贪污了吗? 一个官员正常的俸禄和平时立功获得的赏赐可不会有那么多钱。 听皇上这么说,也都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居了,不是他们三言俩语就可以改变的了的了。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一群跪着的朝臣中突然有人大声开口:“皇上,臣没有能力让国库重新充裕起来,但是臣可以以死来自证清白!” 他说着,站起身来,径直就朝着大殿正中间的柱子冲了过去。 三皇子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禁在心里啧啧感慨了俩声:“这是想要以死相逼啊,只可惜父皇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了,还真是把如意算盘打错了地方了,他要真死了也就算了,他要是装装样子的,恐怕都不用自己动手,父皇也不会在容得下他了。” 要以死自证清白的清官最后查出来居然是个贪官,多么讽刺啊! 父皇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敲打朝臣的机会的。 那人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其他臣子拉住,被皇上劝阻的准备,然后再顺坡下驴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以死自证清白了,他只不过是想要死柬,也可以说是想要用自杀来威胁皇上,让皇上放弃查处贪官的想法罢了。 然而事实证明,理想是很美好的,想要实现却是十分困难甚至根本不可能的。 他冲出去以后,站在前排的朝臣的确是瞬间站了起来,就好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一把拉住了他,并开始劝说他:“别冲动啊!你是清白的,皇上肯定不会冤枉你的,他肯定心里有数,不会让我们这些清官老臣寒了心的,你不要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啊!” “是啊!想想你的儿子孙子,他们都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你要是就这么撞梁了,你让他们怎么办?他们收到消息以后肯定会十分悲痛的。” “你们放开我,你们不要拦着我,我知道皇上知道我是清官,我就是想要以死证明我不是个贪官,咱们都不是贪官,国库亏空,咱们也着急,咱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但是咱们有什么办法,咱们既然帮不上忙,那只能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这话说的大声,是故意说给皇上听的,却没有注意到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快要忍不住了一样。 好好好,看来当真是他平日里太过意温和,太好说话了,才会让这一群朝臣现在都敢一起在他面前演戏了!还真是好的很啊!好的很! 老虎不发威,一个个真的就把他当成病猫了? “放开他。” 皇上沉沉开口道。 几个演戏的人瞬间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高作在龙椅上的皇上,这才注意到皇上脸色难看的吓人,他们不由都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是演的,毕竟他们也的确不是真的清官,还真不敢太放肆了。 看现在这样子,皇上是已经生气了。 他们最好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适可而止,不然估计就要遭殃了。 这成名就算没有办法在收回去,他们也绝对不能做这第一个被皇上开刀的人! 想到这里,他们赶紧松手了,齐刷刷重新跪倒了下来。 于是最前排一下就只有刚刚还要寻死觅活人一个人站着了。 他也愣了一下,看向皇上。 这剧情走向怎么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你不是要以死明志吗?继续啊,朕看着,只要你今天真的死在了大殿上,朕就收回成名。” 皇上淡淡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骑虎难下 这下子原本来拦他触柱身亡的人也不拦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皇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用他一个人的死来换他们这一群人继续活着,是非常值得的啊!反正死的不是他们,疼不到他们身上,就是值得的。 那人呆了,万万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皇上难道不应该拦着他,不让他死吗?怎么这会儿反而还劝他去死? 这下尴尬了,他这下不就骑虎难下了吗? 真要去死,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尤其皇上还说了,只要他去死,皇上就收回成名,不查贪官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要用他的死去换他们一群人的平安? 他不甘心! 他才没那么傻呢! 但是他刚刚都已经说了,自己要以死明志,结果现在没人拦着自己了,自己反而不死了,那这不就证明了他刚刚都是装的,都是在故意用死来逼迫皇上收回成命吗? 他这下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还愣着干什么?刚刚不是很英勇吗?不是要撞吗?现在朕给你机会了,只要你现在把自己撞死,朕保证收回成名,你怎么不撞了?” 皇上看他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来,催促道。 那人这会人额头冷汗直冒,看着皇上脸上讥讽的笑容,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皇上是看出来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去死的心思,也拿捏住了自己不敢死,所以才会说出刚刚这样一番话来,让自己进退俩难,骑虎难下。 而且这还是他自己主动挑出来,自己给自己下的坑,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想通了这些,他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自己刚刚就不应该站出来做这个出头鸟! 现在好了吧,大家伙现在都再看着,等着他做决定呢! 他最后还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在朝臣失望的眼神中开始“咚咚咚”给皇上磕头。 “哟,爱卿这是何意?刚刚不还说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现在怎么不继续去死了,还给朕跪下了?” 皇上依旧语气讥讽。 要知道,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了,尤其是现在,他已经做了皇帝,就更加讨厌这件事情了。 结果他好死不死偏偏要踩着皇上的雷区,这不就是典型的自作孽,不可活吗? “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皇上,臣错了,求皇上看在臣这么多年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臣这一次!” 那人一边“咚咚咚”磕头,一边哭喊道。 “哦?你错了?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皇上问道。 “臣错在不应该用死来威胁皇上,不应该用死来逼迫皇上收回成命,求皇上饶了臣这一次吧,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为什么要用死来威胁朕?清者自清的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你这么偏激,就让朕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就是朕要抓的贪官之一了。” 皇上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在场其余几个朝臣,目光在刚刚拉住他的几个朝臣身上着重哦你好停顿了几秒,直看的那几个朝臣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皇上,皇上冤枉啊!皇上,我是好官啊皇上!我当官那么多年,绝对没有拿过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银子啊!皇上,你要相信我,我刚刚也是担心皇上会抓错了人,会让文武百官寒心,所以才会这样做,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皇上!” 那人赶紧替自己申冤。 开玩笑,要是真的被皇上知道了自己是贪官,那自己不仅小命不保,还要连累家人。 那还不如刚刚一头撞死了算了呢! “行了行了,也别在哪继续吵吵嚷嚷的了,吵的朕头疼,头都要大了。你既然说了自己不是贪官,朕可以相信你这一次,但是既然是清官,应该也不怕被查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过了这次搜捕贪官,朕看在你往日还算勤勉的份上,不会和你计较刚刚的事情,但是你要是个贪官,那就不要怪朕新仇旧恨和你一块儿算了!” 皇上道。 “谢皇上,微臣绝对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人内心欲哭无泪,却也还是要谢恩,至少他现在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只不过成了皇上的重点关注对象罢了。 成了重点关注对象,他要是真的问心无愧,那也没什么,查就查呗,反正查不到他头上来,但问题就在于他问心有愧啊! 他贪污了,不仅贪污了,还贪污了不少! 他那库房里现在还放了不少他贪污来的银子呢! 这要是按照皇上刚刚说的,他要是被查到了,新仇旧恨一起算,恐怕是要被直接株连九族了! 看来回去以后他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还要搞清楚皇上到底要把这得罪人的差事派给谁去做。 要是那人和自己交好,那就不用担心了,要是那人和自己不交好,拿自己少不了又要拿银子去补足一下这个关系。 他相信世界上就没有银俩摆平不了的事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在心里打定了要用钱贿赂的主意以后,他心里也没有那么慌张了。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满朝文武就没有几个不贪的,要死大家一起死呗,皇上总不可能把他们全噶了,那朝堂上都没人了,在培养一批新的人上来也是要花费时间和金钱还有精力的,再者新人肯定没有老人用着顺手。 他相信皇上不会那么冲动的。 “其余人呢?还有什么异议吗?” 皇上说完,看向在场其他人。 其他人瞬间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刚刚反抗的最激烈的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这会儿也和鹌鹑似的乖巧极了。 开玩笑,刚刚皇上都那样说了,谁还敢有异议啊?那不是找死吗?他们可不想也变成重点关注对象,毕竟他们心里可都是有鬼的很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讨好 “好,既然各位爱卿都已经没什么异议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皇上说着看向三皇子:“老三,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替您分忧。” 三皇子赶忙应道。 一众臣子这会儿都把目光放到了三皇子身上,那些和三皇子交好,背着三皇子偷偷贪污了一些财务的官员稍微送了口气。 是三皇子就好,虽然他们背着三皇子也贪了一些,但是三皇子总不会坑害自己人。 和三皇子不交好,之前甚至和三皇子是敌对阵营的太子一党官员这会儿一个个脸色煞白,难看的和死人一样。 要不是说战队千万要站对呢? 他们当初选择了太子,还明里暗里针对过三皇子好几次,现在太子没了,三皇子还奉旨要查贪官,这可不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他们这会儿只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完蛋了,看来等下了早朝以后,就要赶紧把之前贪污的证据都给销毁,还有那些财产,也要能转移的就转移,家里人最近也要让她们都安分一点儿,有事没事的别出去乱逛,更加不要炫富,千万不要被三皇子发现苗头,不然面临的可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了! 还有一部分始终保持中立谁也不占的官员这会儿也都心思活络地准备去巴结三皇子,想着给三皇子一点儿好处,主动加入三皇子的队伍,总比被三皇子抓住把柄以后被砍头的好。 底下朝臣一时之间心思各异,也没有继续好好上朝的心思了。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退朝的时候,三皇子和二皇子慢慢悠悠准备出宫,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三皇子,三皇子。” 三皇子回过头来,就看到了刚刚在大殿之上用死来威胁皇上的人,这会儿,三皇子也认出来了,他是御史台的季嘉聪,在宫里也待了十几年了,的确算是个老人了,平日里工作还算勤恳,就是收贿赂很多。 三皇子回忆了一下陆墨给他的调查资料,季嘉聪贪污的钱虽然没有礼部和户部那么多,但是也不少了。 最主要的还是他今天不知死活,用死来威胁皇上,彻底得罪了皇上,他就算真的没贪,皇上都不会放过他,更何况他其实贪了呢? 对于一个必死无疑之人,三皇子不是很感兴趣。 要是之前,季嘉聪要投入自己的阵营之中,自己还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有一个元老级别的官员帮忙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方便顺利很多。 但是现在,季嘉聪要在想加入他的阵营,就想都别想了。 先不说他贪污了多少东西,就冲他刚刚在大殿之上的表现,这个人基本就已经被皇上打上死刑的标签了,就算这次侥幸逃过一死,以后也不会被皇上看中了。 自己要是和他混到一起,搞不好还会惹得皇上连带着自己也厌恶上了。 不划算,没必要。 三皇子只是一瞬就像明白了这些厉害关系,因此他在听到季嘉聪叫他以后,也只是后退了俩步,转过头,礼貌的开口问道:“季大人,有什么事吗?” “三皇子,不知道你一会儿有没有空去醉香居一起喝酒吃饭。” 季嘉聪讪笑道,眼角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二皇子,想到二皇子和三皇子向来交好,又看向二皇子:“二皇子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能有俩位皇子一同,是小人的荣幸。”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屑和二皇子打交道,毕竟二皇子母妃失宠已经很久了,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二皇子也不是很受皇帝喜欢,自从他母妃失宠以后,二皇子就紧跟着也失宠了。 后来又疯了,尽管现在已经治好了,但是他还是瞧不起。 也就是现在,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三皇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才会邀请二皇子,想要通过这个方式给三皇子刷一刷好感度。 说不定三皇子会看在二皇子的份上饶了他。 因此他这话说的十分谦卑,就差给三皇子和二皇子跪下来了 请他们去醉香居,当然不是单纯的吃饭,更多的还是想要加入三皇子的阵营,想要求三皇子庇佑,保他一命。 “本王没空。” 二皇子果断拒绝。 开玩笑,不说这个季嘉聪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了,醉香居那种地方,是他能去的吗? 醉香居,顾名思义,就是京城里专门供达官贵人饮酒作乐的地方,有不少纨绔子弟都很喜欢去醉香居,不仅仅是因为哪儿的环境好,饭菜好,还因为那儿的姑娘也十分漂亮! 虽然说醉香居的姑娘都卖艺不卖身,但是有的时候只是看看那些姑娘唱歌跳舞弹琵琶也够了,而且嘴上是说着不卖,给的钱多了,次数多了,还不是会乖乖的跟着做,醉香居二楼就是客房,这不专门就是提前给他们共度春宵准备的吗? 不过都是矜持的客套话罢了。 因此在京城这些贵族子弟嘴里,醉香居和妓院区别也不大,不过是醉香居要文雅的多,没有妓院那么孟浪奔放罢了。 这地方,他要是去了,估计能被糖糖直接赶出家门。 糖糖估计会直接带着安远都不认他了,还要闹着和他和离,他可不敢去。 季嘉聪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拒绝的这么果断,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脸色顿时僵住了。 但是想到二皇子惧内是早就又得了,他不去也可以理解,自己要是硬要带他过去,说不定还会惹得三皇子不高兴。 毕竟他们是皇子,而他只是一个臣子罢了。 “二皇子没空就算了,三皇子呢?愿意赏光吗?” 季嘉聪眼巴巴看向三皇子。 “我也不去。” 三皇子自然也是拒绝。 二皇子怕糖糖,他就不怕他的妻子了?要知道他也没有娶过小妾,没有有过同房,更是从来没有去过醉香居这种地方。 在他看来,这种地方都可脏,去的人也都可脏。 他向来不能理解那些嫖客,也不能理解嘴上说着爱最后娶了三四个的男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在他看来,爱一个人就应该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些三妻四妾的都不算爱。 而且就算不是去醉香居,去别的酒楼,三皇子也会拒绝。 季嘉聪这个时候喊他们一块儿去酒楼吃饭,目的只有一个,无非就是想要贿赂讨好他们,好让他们帮他隐瞒自己贪污的事实罢了。 只可惜,他没有要把季嘉聪招揽进自己队伍的意思。 他的队伍里,不需要这样又贪又蠢的。 三皇子也拒绝了,季嘉聪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笑不出来了。 俩个皇子都拒绝了,就代表他想要加入三皇子的阵营 想要靠此来逃过一劫是彻底不可能了。 季嘉聪彻底绝望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没有要继续理他的意思,径直离开了。 就在季嘉聪放弃挣扎,打算回去把这件不幸的事情告诉家里人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季嘉聪转头,看到了四皇子。 “季大人刚刚说想请我二哥三哥去醉香居一聚,但是被我二哥三哥拒绝了,不知道季大人愿不愿意请我去呢?” 四皇子道。 季嘉聪愣了一下,看向四皇子,他不信四皇子不知道他请二皇子三皇子的用意,他现在和自己说这些,是要和自己抛出橄榄枝? 可是四皇子没有强大的背景靠山,也从来不被皇上看重,甚至在母妃去世前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平日在宫里更是一个连宫女太监都可以欺辱的存在,活的还不如太监的皇子,和自己抛出了橄榄枝,自己有必要接吗? 说实话,季嘉聪看不上四皇子。 他的首选一直都是太子,正统血脉,不出意外以后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可是谁想到太子去了边境一趟,居然战死在了边境!又或者要说是被三皇子的人害死在了边境。 太子一死,他们这些太子的党羽就自动解散了,寻找下一个物色对象。 不少臣子到现在还没有投靠任何一个皇子,还在观摩,就和他一样。 就算太子没了,二皇子三皇子又看不上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找四皇子。 他觉得四皇子这样的想要战胜二皇子三皇子,登上皇位,简直难如登天。 他没有必要跟着四皇子,容易吧一条命都给赔进去! “不了,四皇子,实在不好意思,老臣突然想起来女儿还在家里等老臣,下次再请四皇子吃饭吧。” 季嘉聪道。 四皇子看季嘉聪那精彩的表情和脸色就知道了他是看不上自己,但是因为自己还是皇子,又不得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也是,被拒绝也很正常。 毕竟自己这样没有背景又不受皇帝喜欢的皇子想要夺取皇位就是难如登天,还不如扶持三皇子上位。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有招龙朝臣的原因之一了,他还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手里再出现叛徒! “季大人,要是我有办法让你度过这次难关呢。” 四皇子也不在遮着掩着,直接开口道。 季嘉聪刚迈出去的脚步顿时顿住了,他回头,看向四皇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四皇子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一个完全不得皇上重用,最近才开始上朝之前在皇宫里活的跟个透明人一样的皇子,能有什么办法? 要知道,自己这可是贪污在先,又得罪了皇帝,肯定是要被严查的! 现在除了尽量销毁证据,和祈祷上天不要让他被发现了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尽管季嘉聪心里一万个不相信四皇子能有什么办法,却还是开口了:“此话当真?” “季大人,我没必要骗你。” 四皇子道:“到底能不能行,季大人跟我去醉香居听我说说,不就知道了?反正这么一点时间,三哥他们真要弄你,你这点时间也销毁不了多少证据。” “好,我跟你去。” 季嘉聪犹豫了一下,想到贪污被抓到的后果,还是决定相信四皇子一次,就像四皇子说的那样,去酒楼那点时间,让他销毁证据,他也销毁不了多少,让三皇子和二皇子查,总不会第一个就找上自己,怎么说也要从明天才开始。 今天先跟着四皇子去,如果他真的有办法,自己也不亏,还能逃过一劫,大不了以后就是四皇子的人了,扶持谁上位不是扶持? 三皇子和二皇子看不上自己,现在他也就只有四皇子了,再说了,一个不得宠,没势力的皇子,也比三皇子好掌控一些。 要是自己真的运气好逃过了这一劫,四皇子以后也真的上位了,自己就开始开国功臣了,到时候这样一个没权没势透明人一样的皇上,还不是会事实都听自己的? 季嘉聪心里这样想着就感觉舒坦了不少,能做皇上的话谁愿意做臣子? “季大人,那我们走吧。” 四皇子丝毫不在意季嘉聪在想什么,虽然季嘉聪不太聪明,但他之前是太子的人,手里就还有太子生前的人脉,还有那些因为之前跟着太子导致和三皇子结仇的臣子,他也打算靠季嘉聪这一个线人,把他们都一一联系起来,招揽到自己手下来。 他想,在共同的危险面前,这些人为了活着,都会选择团结一致,听他的话的。 “好。” 季嘉聪点了点头,应了。 俩人离开皇宫,径直做马车去了醉香居,定了包厢,难得没有叫美人想陪。 到了包厢以后,四皇子如常点菜,就好像真的是来单纯的吃个饭的一样,倒是把季嘉聪给急死了。 菜上来以后,季嘉聪看四皇子依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四皇子,你说你有办法让我逃过这一劫,你有什么办法?” “季大人不要着急,先吃饭,一边吃我一遍慢慢和你说。” 四皇子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我怎么不着急啊,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季嘉聪看四皇子这慢悠悠的样子,心里都来气。 第二百三十章 后悔 “放心,季大人,你不会被诛九族的,我可以帮季大人您这个忙,把你之前犯事留下的线索全都销毁干净,包括我二哥三哥手里已经拿到的线索。” 四皇子并不生气,慢悠悠道。 季嘉聪心里一惊,皇上这圣旨不是刚刚才发布吗?怎么二皇子三皇子手里就已经有他贪污的线索证据了?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他的? 难道是从他决定和太子同一阵营的时候吗?难道那个时候二皇子和三皇子就已经发现了,就已经开始搜集他贪污的证据了?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不是已经毫无知觉地被盯上了很久很久了吗? 除了贪污以外,他们还知道什么了?是不是手里还有别的什么证据?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一大堆违法的事情,季嘉聪就额头冷汗直冒,他当初跟着太子就差卖国没干了! 现在太子倒台,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吧证据销毁干净,安安分分的,过去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 完蛋了,要不是四皇子告诉他这些,他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短短几秒钟时间,季嘉聪的思绪已经跳了一大圈,连自己死了以后该埋哪里都想好了。 四皇子不知道季嘉聪的想法居然这么跳跃,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季嘉聪。 季嘉聪终于从自己那一堆想想中回过神来,看着四皇子,声音发抖:“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昨晚。” 四皇子淡淡道:“昨晚父皇就把我们几个叫去了御书房,和我们说了国库空虚,要查贪官来填充国库的事情,那个时候父皇就已经把事情委派给了二哥三哥,他们昨晚受到任务以后就开始调查证据了。” 季嘉聪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从昨晚才开始的,真是吓死他了! 这四皇子也真是的,说个事情都不说明白,害得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被二皇子和三皇子给盯上了呢! 不过要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昨晚就已经开始调查了,那是不是代表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很多朝臣的证据这会儿都已经被二皇子和三皇子给查出来了?他们是不是手里现在已经捏了很多朝臣的命根,他们却还不知道,还火急火燎回去销毁证据,以为现在去把证据销毁了就没事了,结果没想到证据早就已经被二皇子三皇子拿到了,他们销毁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实在太可怕了。 皇上原来昨晚就发布了查贪官的任务,却今天早上才告诉他们,这不就是故意给二皇子和三皇子留时间让他们去搜集证据,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吗? 要不是四皇子,他估计也会成为火急火燎去销毁已经被知道了的证据的蠢蛋之一。 “四皇子,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季嘉聪想明白了这些,开口问道。 他不是傻子,做官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四皇子不会平白无故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四皇子要是真的能把他贪污的证据全都抹去 那可就是他全家的救命恩人了! “我要你联系之前太子一党的所有官员 整理一个名单给我,然后再把他们全都约出来,尽全力说服他们,让他们归属于我。” 四皇子道。 太子毕竟是正统,而且得到皇上看重,母族势力也大,对于登基还是很有希望的。 当初朝廷上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依附于太子的。 四皇子现在就是缺人脉,缺人。 如果能把太子当初手上的人脉拿到一半,他就有把握了。 “好。” 季嘉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是劝一些太子的人脉罢了,这对于季嘉聪来说,并算不了什么。 用这个来换一家老小的命,简直太值得了。 四皇子看季嘉聪果然答应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季大人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等着季大人的好消息。季大人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我说实话,虽然二哥三哥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官员贪污的证据,但是他们真的会曝光出来的只会是之前得罪过他们,或者是铲除了以后对他们有利的人,季大人你都不是,你本来很安全,但是你今天上早朝的时候偏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四皇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意有所指。 季嘉聪自然也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实在太冲动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真的能够让他回到过去,他肯定要扇那个想要用死来威胁皇上的自己俩巴掌。 他到底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怎么会以为皇上会因为他要自杀就撤回说要查贪官的命令呢? 他这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吗?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已经得罪了皇上。 得罪了皇上,就算三皇子四皇子之前没有要曝光他的打算,他现在也已经危险了,现在他们就是为了皇上,也还是会选择曝光他的。 要是自己没有那么冲动的话,按照四皇子的话来说,就算二皇子三皇子手里有自己的证据,自己也不危险,他们也不会曝光自己。 哎。 “早上老夫的确是太冲动了,不该那么冲上去,不该用死来威胁皇上,老夫也知道自己错了。” 季嘉聪道。 “季大人知道就好,以后可千万不要这么冲动了,要不然倒霉的还是季大人你自己。” 四皇子道。 “放心把,四皇子,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和今天早上一样那么冲动了。” 季嘉聪忙道。 “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摆平的,季大人,你就等着看吧。” 四皇子道。 …… 另一边,二皇子和三皇子各自回了家里。 昨天陆墨和二皇子拿到证据以后就全都统一交给了三皇子,方便一起保管。 要知道,这一批证据十分重要,可不能有半点儿闪失,要不然的话在想要找到这么对证据,就难办了。 因为臣子都知道了要查的事,都会把证据给销毁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把证据给秦月颜保管 到时候他们在想重新搜集证据,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了的证据,一定要保护好,绝对不能遗漏。 为此,陆墨特意去找了三皇子一趟,他想到了秦月颜的空间,如果把这些证据全都放到空间里面去的话,那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首先,想要找到这些证据的人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把证据交给秦月颜保管,其次,放在空间这种地方,除了秦月颜和他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还有空间这个东西,更不要说把证据从空间里拿出来销毁了,那事只有秦月颜才能办到的事情。 其余人想都不要想! 所以把东西交给秦月颜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最不费力的办法。 要是放在三皇子这边,三皇子还要费尽心机去保管,还要调动很多守卫力量来看守这一堆证据,实在太麻烦了。 三皇子看到陆墨来了,很高兴。 “三皇子,我觉得那些证据可以交给郡主来看管。” 陆墨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给郡主?” 三皇子有些诧异地看着陆墨:“郡主身边皇上的眼线太多,而且他那边的守卫力量也没有我府里严密,给他的话,怕是不太安全把。” “可是没有人会想到我们会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去保管,不是吗?他们都会觉得我们就算找到了证据,也肯定都是在你手里,绝对不会给别人,不是吗?这样刚好入了他们的视野盲区,就算月颜那里守卫没有那么严密,但是也会比三皇子府里要安全,因为没有人会去想着去她府里搜查,再加上她府里有很多皇上的眼线,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皇上虽然监视着月颜的一举一动,但同时,其实也在保护她。有皇上的那些眼线在,再加上我们派去的人,及时有一小部分人想到了证据会在月颜手里,他们也没法从月颜手里拿到证据。” 陆墨道。 他自然不可能吧空间的事情告诉三皇子,因此他就只能从其他角度来说服三皇子。 三皇子思考了一下,觉得陆墨说的有道理。 按照陆墨这么说的话,放在秦月颜那里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子。 “嗯,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不过郡主会愿意帮我们保管这些证据吗?毕竟保管这些,都是有一定风险的,万一给她惹来危险……” 三皇子说到这里顿住了,有些担心。 “放心吧,月颜肯定是愿意的。” 陆墨道:“我也会保护好月颜,不会让她遇到任何危险的。” “行了行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你也别在我这秀恩爱了,你要秀恩爱,回去找你的郡主去。” 三皇子是真受不了陆墨这样。 他记得陆墨以前可从来不会把一个女孩一直挂在嘴边说个不停,他以前甚至从来不接触女的,哪怕行军打仗路上沉闷枯燥,不少将士都会找军妓来寻欢解闷,但是陆墨却一次也没有。 三皇子最开始以为陆墨不找是因为家风严格,陆老将军不让找。 毕竟陆家的家规在整个京城中都是有目共睹的。 陆家的男人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绝对不会在娶第二个女人,哪怕是纳妾,或者通房都不行,也从来不会在外面吃喝嫖赌,尤其是嫖。 这也是京城中那么多名门贵女想要嫁给陆墨的原因之一。 这样痴情专一的男子,可是稀有物品,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不过是迫于无奈罢了,能够像陆墨这样的,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就算是三皇子,在还没有娶三皇子妃的时候,行军打仗路上,也是有宠幸过军妓的,只不过在娶了三皇子妃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因为他怕三皇子妃会生气,会伤心。 三皇子妃也不是能接受这些的,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就说过要是以后三皇子有了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她绝对会和三皇子和离,她不怕穿出去名声难听,比起传出去名声难听,以后再也嫁不出去,只能在家做老姑娘被人嘲笑以外,她更害怕的还是自己要面对丈夫宠幸别的女子,还要和别的女子去争抢丈夫的宠爱。 她不能接受,尽管家里人都说女子就该大度,她这样的思想是不对的,可他就是不能接受。 所以他在嫁给三皇子之前就明说了,要是三皇子不能接受,就算了,她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和其他女子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宠爱别的女人,她会疯的。 三皇子自然是选择了听三皇子妃的话,在之后皇上几次有意无意想要给他赐婚让他立个侧妃的时候,他都果断拒绝了。 他不敢,三皇子妃是真的做的出来离开他的事情的。 但是陆墨这样,从始至终都没有第二个女人的,他做不到。 尤其陆墨在秦月颜还没有出现之前简直对女的有点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在里面,三皇子就没见他对哪个女生温柔过,说话一律是冷冰冰的,再漂亮的女子在他眼里仿佛都是一样的,三皇子以前都怀疑过陆墨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他会不会其实是个断袖。 但要是陆墨真的是个断袖,那自己作为陆墨的好兄弟,不是危险了吗? 好在后来秦月颜出现了,陆墨终于像个正常的男人一样了,不然三皇子真的要考虑找大夫给了陆墨看看了。 不然他真的害怕! 不过陆墨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总算像是一个正常的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了,而不是一个打仗机器人。 而且,陆老将军去世这件事肯定给陆墨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尤其陆墨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陆家父子的关系可是很好的,他们不仅是父子,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是上下级,也是好兄弟。 陆老将军被害死,陆墨一下没了父亲,肯定很难接受,还好有秦月颜在,无形之中也算是给了陆墨一个安慰和精神支柱。 他还是很感谢秦月颜的,不然他真的很担心。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把证据给秦月颜 陆墨能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他的人,是好事,更何况秦月颜的确和别的女子都不同,陆墨值得最好的女子,对于他来说,秦月颜便是最好的女子。 陆墨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从太子府出来以后,陆墨就去找了秦月颜一趟。 陆墨到郡主府地时候,秦月颜正在敷面膜。 面膜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泥膜,糊在脸上,一张脸都糊的黑漆漆的,只露出一堆灵动的双眼。 她躺在树下的靠椅上,眯着眼睛,身边有俩个丫鬟拿着蒲扇在给她扇风,看着很自在。 陆墨走进,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到陆墨,下意识就想笑,想到自己脸上还敷着泥膜,又憋了回去。 陆墨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月颜这打扮,不由有些诧异疑惑:“你往脸上抹这么多泥干什么?不脏吗?” “这是用来给肌肤补水的,叫泥膜,虽然看着像泥巴,但是不是泥巴。” 秦月颜没想到陆墨会突然过来,她从躺椅上下来,笑盈盈给陆墨解释,脸上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涂上之后过上一炷香时间用水洗了就好,会感觉脸上的皮肤很舒服水润了不少,我可以给你也来一些,你要不要也试试。” 陆墨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自己一脸黑黢黢不明物体的样子,还要顶着那一堆待一炷香的时间,怎么想都觉得怪异,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不用。” “好吧。” 秦月颜也不勉强,毕竟让陆墨一个大将军用这种东西的确会有些变扭,古人不将就这么多,女子也就算了,男子用估计还会被当成娘炮,会被觉得没有阳刚之气,这就是思维习惯的差异。 “对了,你突然上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上门找你就一定是有事吗?就不能单纯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吗?” 陆墨道。 秦月颜的脸一下有些红了,不过好在有泥膜的遮挡,也看不出来。 她声音讷讷:“当然不是了,你想我了也可以来找我的。” 这个陆墨,自从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就变得越来越会撩人了。 “那不就得了,不过我今天找你的确是有事。” 陆墨道。 秦月颜:“……” 她就说吧。 “什么事?” 秦月颜开口问道。 “我想把三皇子和二皇子以及我昨晚收集到的证据都交给你来保管,放在你这里,别人应该想象不到,比放在三皇子哪路要安全很多。” 陆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放在我这?” 秦月颜愣了一下,一瞬就明白了陆墨的意思。 放在她这里的确是最安全的,不仅别人想不到证据会在她这里,更因为她手里有空间,把证据放到空间里,就算有人想要偷,也找不到的。 “对。” 陆墨点了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秦月颜果断答应了,也就是她之前没想到,不然都不用陆墨来找她说这件事,他也会去找三皇子主动说的。 “好,那我到时候和三皇子说一声,把证据都放到你这里来。三皇子那边也会派守卫过来,避免以防万一有人把目标放到你身上来。” 陆墨道。 “嗯嗯,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 另一边,四皇子回了王府,他母妃去世以后,他就和皇上提了想要搬出皇宫,和其他皇子一样在外居住。 皇上问他为什么突然想搬出去住,他说:“儿臣之前留在宫中,没有搬出去另外建造府邸,是因为儿臣想要多陪一陪母亲,母亲独自一人在宫里,难免无聊孤寂,我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且母亲身体不好,宫里的宫女太监终究照顾的不够仔细,我也不放心。现在母亲已经去世了,我没有了继续留在宫里的理由,自然就也想出宫 和别的皇子一样 额外在宫外建造府邸。” “嗯,难为你之前一片孝心,既然如此,那就搬到宫外去住吧。” 皇上应道。 四皇子在距离皇宫不远的位置额外建造了一座府邸,府邸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很温馨,他重新找了一批下人,也让自己的暗卫混进了府里做下人,他终于过上了母亲一直以来希望的宫外的生活,母亲却已经去世了。 虽然母亲已经去世了,他的王府依然流了一个房间,是专门给母亲留的,那个房间永远都收拾的十分干净,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没有那些奢华的装饰品,但是也不闲的冷清。 所有东西的摆放都是按照母亲喜欢的模样。 虽然母亲已经不能再居住道这个房间里面来了,但是他相信,母亲在天之灵,看到这样的房间,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这辈子终究是他能力不够,一直到母亲死了,才能把母亲从皇宫里带出来。 想到答应了季嘉聪的事情,他叫来了暗卫,让他们分别去三皇子府二皇子府和陆墨府里找有关于季嘉聪贪污的证据。 因为不知道三皇子到底把证据藏到哪里了,他就干脆三个人都派了一部分暗卫过去,并且叮嘱他们不要挑事,只要找到证据就好,如果没有找到证据,还被发现了,那就想办法跑 千万别被抓住了。 这一次的事情涉及太大,涉及到了国库与贪官问题,万一有一个暗卫被抓,背叛了他,等待他的就是刑部的审问了,关键时刻他可绝对不能栽倒在这种地方,尤其季嘉聪还是已经被皇上给盯上了的人。 他就更加要小心了。 不然相当于踩了皇上的雷区 就算他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也不会容得下他的,更何况他本来和皇上就没什么感情,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血缘上的关系罢了。 他们最不看重的就是血缘上的关系了。 “是。” 暗卫们纷纷应了,去完成任务去了。 …… 这个时候,陆墨已经到了三皇子府,告诉了三皇子秦月颜同意了的事情,三皇子吧所有证据都交给了陆墨,由陆墨转交给了秦月颜。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没拿到证据 秦月颜拿到证据以后,就把所有证据都放进了空间里。 三皇子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就去抄户部尚书的家,先杀鸡儆猴一波给其余贪官看看,免得他们不当一回事。 贪官太多,他的确不打算一锅端,但是一个国家,几个重要的官职都是贪官的话,这个国家迟早完蛋。 那些小官,贪的不多的,小打小闹还算老实本分的,他可以不揭穿,但是那些贪的多,官职大的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尤其是之前太子一党的余孽,还有不少都还在当官,并没有被铲除干净。 而且大多数还都是贪官。 毕竟会选择扶持皇子,想要做开国功臣的官员不可能没有私欲,对于钱财肯定是越多约好的,才不会管贪不贪,太子自己都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卖国的,贪点钱在卖国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户部尚书,礼部尚书,这俩个他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除此以外,还有今天在大殿上以死威胁皇上的季嘉聪,他也不会放过。 这个人纯粹就是自己找死,他要不用死来逼迫皇上,什么事也不会有,但是他偏偏干了这么一件蠢事,让皇上彻底厌恶上他了,也留不下他了。 这三个人他是一定会揪出来的。 而且他算过了,把这三个人揪出来,把她们抄家了,就够填充国库一半了,这三个人实在贪的太多了。 尤其是户部尚书,这本来就是一个肥差,他这些年简直赚的盆满钵满,富的流油,那小金库都快闭上他一个皇子了。 这些金库,绝对足够他砍头诛九族得了。 能搜刮到半个国库那么多的赃物,皇上应该也满意了,但是他是冲着太子这个位置去的,就要弄到更多赃物,最好是能把国库给填满才行。 剩下的官员,挑哪几个开刀,他还没想好,打算在观察观察,反正这件事情现在还不着急,只要有进展,有抓到过一个,剩下的就都好说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派了府里一半的暗卫去了了秦月颜府里,把秦月颜府上里里外外都包围了起来,再加上之前就在秦月颜府里的暗卫和陆墨派去的暗卫,数量十分可观。 有这些暗卫在,别说有人想要进来偷证据了,就是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要飞进来。 四皇子的人终究还是排出去的太晚了一些,他们分头行动的时候,证据已经被秦月颜放进空间里了,所以他们这一次注定空手而归,无法完成任务。 不过唯一幸运的就是他们潜入进各自的府邸以后都顺利逃了出来,没有被发现。 回了四皇子的府邸,四皇子看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证据呢?没拿到吗?” 几个暗卫瞬间齐刷刷跪了一片,头头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回四皇子,你吩咐的三位人家里我们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证据。” “一群废物!” 四皇子怒骂。 证据只有可能藏在着三个人家里,他担心他们找不到,所以这一次的任务,特意让他们分头行动,多派了几个人,本以为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这下好了,他要拿什么去和季嘉聪说,说自己没有找到证据? 那季嘉聪估计就要以为自己是在耍他玩了吧! 他还想着利用季嘉聪的人脉绑定几个太子一党官员呢! 要是没有证据这一切都会成为不可能得事情。 废物! 真是一群废物! 四皇子越想越气,越想越急,然而现在在着急再气也没办法了,证据找不到,他就没有办法阻挠三皇子和二皇子抓捕季嘉聪,而且四皇子害怕二皇子三皇子明天就回去抄家季嘉聪,这样的话,季嘉聪和自己压根连一点儿反应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季嘉聪回到府里以后,就开始联络之前和他一块儿同属于太子的官僚,这些官僚也都在火急火燎销毁证据,因为皇帝突然要查贪官而头疼的厉害,惶恐的情绪已经在整个朝廷蔓延开来了。 这会儿当初谈过的官员都在疯狂销毁证据,转移财产,深怕被二皇子三皇子抓住把柄,把自己一家都送进监狱里去。 他们可不觉得二皇子三皇子会给他们什么颜面,回看在谁的面子上对他们网开一面。 这种情况下,凡事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想和打算。 季嘉聪写了信,把四皇子说的皇上其实昨夜就已经私下里让二皇子三皇子去搜查证据了都告诉了其余的官僚,让他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有证据早就已经被二皇子三皇子把握了,他们现在再去销毁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也说了四皇子会想办法让他们逃过一劫,劝说他们加入四皇子的部下,成为四皇子党派的一员。 反正该写的该说的他都说了,那些官员会不会相信,回怎么选择那就是那些官员的事情了。 而且别说其余官员了,季嘉聪自己都不是很相信四皇子能够把证据销毁。 开玩笑,虽然四皇子看起来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没用,但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不好! 不然当初太子也不会死在三皇子手里了。 但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季嘉聪也只能选择让上天保佑,只能选择相信四皇子,祈祷四皇子真的能够销毁证据,不然他就玩完了。 写完了信,他把信放到了信鸽上,放飞了信鸽。 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信鸽并没有飞到那些官员家里,而是在半路上就被秦月颜府里的暗卫发现,一箭设了下来,掉到了房檐上。 有暗卫窜了过去,把掉在房檐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信鸽捡了起来,看到信鸽腿上还绑着东西,也拿了下来。 “说了只是一只信鸽而已,你们有必要吗?” 他转头,对其他暗卫道。 “主子说了,方圆十里一只蚊子都别想靠近,更何况是一只信鸽。” 有暗卫回答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把信鸽打下来了 “这信鸽这个时候出现,指不定是要传播什么重要信息,看看这信里都写了什么吧。” 有一个暗卫提议道。 于是手里拿着信得暗卫打开了信,看完了之后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这信上写了什么?你怎么脸色一下变得这么难看?” 其余暗卫立马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赶忙开口问道。 “你们在这里继续守着,我要去找主子一趟。” 暗卫说完,也不等其他几个暗卫反应过来,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剩下其余几个暗卫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他们也大概能猜到这信里写的内容十分重要,他们还真就误打误撞打对了信鸽,说不定这次立了大功了! …… 拿着信的暗卫很快到了三皇子府里,轻车熟路进了三皇子房间,三皇子还没有睡下,看他拿着信出现,有些惊讶:“不是让你去保护郡主吗?你怎么回来了?” “主子,有人打下了一只信鸽,我在信鸽腿上发现了这封信,是季嘉聪写的,信里交代了四皇子要他帮忙归属于他一党之类的消息。” 暗卫说完,就把信递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严肃凝重起来,他接过信,浏览下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好在这封信已经被他拦截到了,好在他们提前把证据都放到了秦月颜那里,四皇子是拿不到证据的,他也想不到证据根本不在他手里。 真是想不到,四皇子居然把注意达到了太子一党的余孽身上! 他居然连贪污这么严重的罪,在父皇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以后还要为了自己能够收揽这些人而去毁掉这些来之不易的证据。 他到底知乎知道国库空虚代表了什么,那么多贪官又代表了什么? 这些贪官都是朝廷的蛀虫,他们帮不了什么忙,但是他们可以填报自己的私囊。 这样的人留着只会给百姓增加负担,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做自己的属下。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之前太子并不排斥四皇子。 他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太子看不上四皇子,觉得四皇子对自己没有什么危险。 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四皇子和太子臭味相投! “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你先回去,继续守着郡主的院子,记得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入郡主的院子。” 三皇子再次叮嘱道。 “主子,您放心把,有我们在,方圆十里,别说那些想要去君主院子里害郡主抢证据的人了,就是连一直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暗卫道。 “那就好,继续保持,这件事没有告一段落之前需要你们都守在郡主府里。” 三皇子道。 “是。” 暗卫应了。 给了三皇子信以后他就又重新赶了回去。 回到郡主的院子里,其余暗卫看到他回来了,都呼啦啦涌了过来询问情况。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在信里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着急的要跑回去见三皇子?那信是和咱们也有关吗?” 暗卫把信上的大概内容给暗卫们说了,一时之间,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哎呀我去,这个四皇子,还真不是东西!” 过了半晌,有人开口骂到。 他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氛围了。 而且这四皇子做的也实在太过分了。 “那主子现在打算怎么办?” 有暗卫开口问道。 “不知道,主子没说,可能也还在想应对办法吧。” 暗卫回答道:“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帮主子收好这一堆证据,现在这封信也已经被我们射下来了,李嘉诚的信没有发出去,太子的余党就还不知道这一回事,他们估计现在还在忙着销毁证据,四皇子既然对李嘉诚徐下了诺言,那接下来几天咱们都要加强防范了,免得藏在这里的证据被四皇子的人拿走了。要是这样的话,咱们也没脸见三皇子了。” “对,你说得对,咱们这几天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绝对不能让四皇子的人找到机会溜进来!” 这帮暗卫把三皇子不仅当主子,也当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保护好主子本来就是暗卫的职责,他们也愿意保护好三皇子的证据,免得三皇子因为证据被四皇子毁了,明明知道他们是贪官却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几继续看着他们猖狂,太子的位置没了不说,搞不好还要被皇上责罚。 皇上可不会管那么多,可不会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证据,四皇子从中作梗拉帮结派之类偷证据之类的他就不会想听想知道,他唯一想要知道的只有结果,那就是三皇子到底有没有抓到贪官! 这个四皇子还真是,好狠的心,本以为他母妃已经去世了,他应该不会在无缘无故针对主子,应该放下要做皇帝的心了,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没放弃! 暗卫们都一个个精神抖擞,在接下来的巡逻里别说打瞌睡的,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几人就和木头一样站在各个角落里,随时准备着,等待着可能会触发的风险。 …… 另一边,不管是四皇子还是李嘉诚,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信根本没有送出去,其余人注定没有机会和四皇子一起合作了。 四皇子要的太子一党的剩余名单给的倒是挺齐全的。 李嘉诚第二天早上就去了四皇子府上拜见四皇子。 因为担心赃物和证据的事情,李嘉诚一晚上没睡,本来就清瘦的老头这会儿看着更加瘦了,眼睛下面还有俩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凌乱,胡子也有些太长太乱了。 看到四皇子来了,李嘉诚赶紧上前,开口道:“四皇子,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已经做好了,信我都写好了,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我的证据都已经销毁了吗?” 四皇子看到李嘉诚,就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 证据自然没有被销毁,他昨晚后面又派了一些暗卫,依然没用,依然找不到证据。 第二百三十五章 查抄户部尚书府 “季大人放心,证据都已经销毁了,三皇子和二皇子查不到你头上了来了。” 四皇子面色不变,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销毁了就好,四皇子还真是厉害!老臣多谢四皇子救了老臣这一次。” 季嘉聪也没有怀疑,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四皇子还真有几分本事,真的能帮他把证据都消除了。 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季嘉聪只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很多。 “季大人不用客气,你也做到了我需要的,不是吗?” 四皇子笑了笑:“名单写好了吗?” “写好了。” 季嘉聪从怀里拿出了名单,交给了四皇子:“这里面是当初投靠太子的所有官员,四皇子请过目。” 四皇子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不得不说,太子的号召力就是不一样。 朝中有名有姓的官员几乎一大半都归属于太子,而且这些官员还都掌握比较重要的官职。 要是能把这些官员都纳入自己的麾下,自己就不用担心在朝中的势力比不过三皇子和二皇子了。 三皇子和二皇子在朝中的势力估计也没有这么多。 不过,有一点就是这些官员大部分都是贪污的,这一次三皇子估计会借着查贪污对这些官员进行一网打尽,要是他们全都因为贪污被抄家了,那他还是无人可用,这份名单也就没用了。 偏偏他现在没有办法销毁证据。 四皇子心里不禁有些惆怅。 季嘉聪走后,四皇子叫来了暗卫:“我要你们今晚潜入季大人府中,将其暗杀以后为造成畏罪自杀的样子,记得动作要干脆利落,不要留下马脚露出破绽来。” “是。” 暗卫应道,心里松了口气,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刺杀季嘉聪总比刺杀秦月颜和去偷取情报要简单的多。 既然他没有办法销毁证据,现在他想要的也都已经得到了,季嘉聪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为了以防万一让他知道自己压根没有销毁证据,然后再临死前反咬自己一口,把自己拖下水。 他只好先下手为强,只要季嘉聪死了,一切就都方便了,他也不用担心自己没能销毁证据的事情被季嘉聪知道以后季嘉聪反悔叛变了。 希望三皇子二皇子不会今天就查抄季嘉聪的家。 好在也许是他这一次的祈祷终于灵验了,到了晌午,终于传来了三皇子二皇子领兵包围了户部尚书府邸的消息。 四皇子得知消息,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是打算先对户部尚书下手。 他心里不由有些惋惜。 这户部尚书可是太子手里得意臣子其中之一啊!身居要职,还是个肥差,给太子捞了不少好处的,当然了,他自己也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次被查抄,怕是全家都要被砍头了。 但是没办法,他阻止不了三皇子拿户部尚书开刀,他只能尽力保住剩下的那一些人。 …… 户部尚书府。 户部尚书府邸大中午的就被三皇子派兵包围了,百姓们都在围观看热闹。 “这是啥情况?这不是户部尚书的家吗?咋被人包围了?” “听说皇上要严打贪官,看样子户部尚书是被查出贪污了!” “啧啧啧,干得漂亮啊!这些贪官就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咱们老百姓很多都快要吃不上饭了,看看那些新进京的流民,一个个可怜的哟!他们这些官员倒好,每个都富得流油,凭啥?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血汗!现在被查了,也是活该!” “就是就是,活该!” …… 三皇子二皇子站在队伍最前面,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对面就是户部尚书,这会儿他脸色惨白却依然在强装镇定:“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查到你贪污,按照父皇的旨意来查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三皇子道。 “三皇子,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说我贪污,我就贪污了吗?你有什么证据吗?” 户部尚书心里一咯噔,努力自我安慰,他早就已经把证据都销毁干净了,只要三皇子手里没证据,他就不能查抄他家,就不能把他交给皇上! “要证据是吗?” 三皇子仿佛已经看穿了户部尚书心里的想法,语气轻蔑,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墨:“陆将军,证据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 陆墨说着把厚厚一打书信递交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把书信打开,吧上面的文字内容念了出来,越念,户部尚书的脸色就越发苍白难看,到最后,他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还是靠身边下人的搀扶,才勉强站住。 “怎么样?还满意吗?这些证据,够了吗?还是说,需要我在继续念下去?” 三皇子开口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 户部尚书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这会儿额头冷汗直冒,嘴唇都苍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他不知道三皇子是怎么搜集到这些证据的,他明明记得这些证据都已经被他销毁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三皇子手里。 尚书府其余人脸色也都十分难看,女眷已经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三皇子不会同情可怜他们,他们贪污了那么多,害死了不知道多少百姓,现在有这种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他同情的事那些因为他们这些贪官而死去的百姓。 那些人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 “既然如此,来人,给我进去搜,把户部尚书一家全都带走!” 三皇子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顿时呼啦啦涌进了尚书府,很快,一箱又一箱金银珠宝就被从户部尚书藏东西的地方一一搬了出来,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古玩玉器,文人字画,数量都不在少数。 很快,尚书府门口就堆满了这些财务。 户部尚书一个月的月俸再加上平时获得的赏赐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东西。 光看这些,就知道户部尚书肯定贪污了无疑。 户部尚书的家人这会儿也都被聚集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第二百三十六章 暗杀季嘉聪 很快,就有士兵上前来,给他们带上了脚镣手铐。 “走吧,和我们去刑部把。” 领头的士兵毫不客气道。 队伍里的女眷瞬间脸色苍白,孩子也都哇哇大哭起来。 他们都明白,一旦进了刑部,意味着什么。 户部尚书站在原地,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听到身后家属的哭喊声,心里只有深深地绝望。 赃物都被带出来了,他知道,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和他的家人们了。 三皇子来的突然,去的也很快,搜出了证据以后他就派兵把户部尚书的家人全都送去了刑部,户部尚书也同样被关进了刑部大牢,等着皇上发落。 那些搜出来的钱财,他则是让人全都一一装到了马车上,打算送到皇宫里去,顺便和父皇禀告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户部尚书贪的钱是真的多啊,这一下直接装了满满俩马车,还好他早有准备,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准备了俩辆马车,不然还真不够用的。 三皇子搜查玩了户部尚书府以后马上就去了礼部尚书家里。 礼部尚书已经听说了户部尚书家里被查封,证据和赃物都被找了出来的事情,急得不行。 蛇鼠一窝,他和户部尚书早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户部尚书被查封了,距离他被查封也不远了。 而且户部尚书被抓这么快,不就代表了三皇子早有准备吗?说不定他手里也已经掌握了自己贪污的证据,说不定三皇子下一个要抓的就是自己了! 礼部尚书越想越害怕,他还担心户部尚书会不服气只有自己被抓了他却没被抓,然后把他给供出来! 他觉得户部尚书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怎么办怎么办,礼部尚书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他本来觉得只要销毁了证据就万无一失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要是真这么容易,户部尚书这会儿也不会被抓起来了。 礼部尚书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不仅如此,除了礼部尚书以外,其他官员这会儿也都收到了消息,着急的不行。 有人都已经有了要辞官回老家的打算了。 反正这些年贪污的钱财也已经足够自己生活了,继续当官当下去,还有生命危险,一个搞不好就要全家一起倒霉了。 还不如辞官,带着家里人去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逃过这一劫,能够放得下现在名誉和地位。 三皇子这一首就是杀鸡儆猴,就是做给那些贪官看的,就是要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因为他们官职大就不敢得罪他们,他也不屑于他们的追捧,他就是要让他们感到恐惧敬畏,要让他们知道贪污钱财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还能够安心睡觉的也就只有季嘉聪了。 季嘉聪是彻底相信了四皇子的话,觉得四皇子已经销毁了那些证据,三皇子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他头上来了。 所以他回到自己的府里以后就睡了,他要补觉。 昨晚上因为担心四皇子没有办法销毁证据,他担心的一整晚睡不着觉,一大早就去找了四皇子,就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好让自己安心下来。 好在四皇子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消息,不用再提心吊胆,再加上一晚上没睡,他很快就睡着了。 季嘉聪睡着以后没多久,就有人潜入了季府,季府的守卫十分宽松,和三皇子,二皇子,秦月颜府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因此暗卫很容易就一路摸到了季嘉聪的房间里。 季嘉聪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了。 暗卫思索了一番,一刀刺进了季嘉聪的胸腔 正中心脏。 季嘉聪还在睡梦之中,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刺痛,脑海里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了自己的一生。 他猛的睁开眼睛 看到的就是蒙着面纱的暗卫,以及自己胸口上插着的明晃晃的匕首,鲜血往外不停地流淌,意识逐渐模糊,季嘉聪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他不甘心,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有人要上门来杀了自己。 他死死盯着暗卫的眼睛,半天才从喉咙里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暗卫冷冷道。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颗,季嘉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四皇子的身影。 是四皇子,是四皇子要派人杀了他。 可是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只后悔,后悔自己在大殿上以死相逼,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做,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他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暗卫看着躺在床上逐渐没有了声息的季嘉聪,眼神里面一片冰冷。 他不同情季嘉聪,季嘉聪落得现在这么一个下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他只庆幸四皇子这次委派给他的任务很简单,他顺利完成了四皇子的任务,不然死的就是他了,而且他死的只会比季嘉聪痛苦百倍千倍。 想到四皇子交代的,要把季嘉聪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他伸手把季嘉聪的手按在匕首上,合上了季嘉聪的眼睛。 翻了一下季嘉聪的书籍,在里面找到了他的笔迹。 暗卫拿出笔,代替季嘉聪模仿季嘉聪的笔迹,写了一封遗书,表明了自己贪污,承受不住心里压力,畏罪自杀的经过。 最后他放下笔,有反复对照了好几次,确定子集几乎完全一模一样才放下心来,又环顾了一圈房间,没有任何自己来过的痕迹,季嘉聪的位置表情也的确像是自杀的,就连匕首也没有任何痕迹,是他之前随手买的。 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暗卫就放心的离开,回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看他回来了,开口问道:“任务完成了?” 暗卫跪下,对着四皇子行礼,毕恭毕敬:“回四皇子,完成了。” 四皇子点了点头:“下去吧。” “是。” 暗卫应了,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季嘉聪死了,四皇子也能放心了,接下来就是把太子的部下聚集到自己这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去查季府 只要有了太子的部下,他就不担心比不过三皇子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上朝的资格,有那么多官员帮他,他肯定很快就能被皇上看到。 …… 另一边,礼部尚书也和户部尚书一样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三皇子打算今天把自己准备抓的人一网打尽,于是带着人浩浩荡荡又去了季嘉聪的府里。 这个时候,季嘉聪已经死了。 三皇子打了季府门口,门房看到三皇子带人来了,心里一惊,脑子里只划过一个想法:完蛋了。 门房自然也已经听说了三皇子一天之内查抄了俩个尚书的消息了。 三皇子是真的说查就查,说封就封啊!这来的也太快太突然了,根本不给人一点儿反应的机会。 现在三皇子带着军队来了这里,是为了什么,还用的着说吗?肯定是来抓人的啊!他们就是第三批被抓的! “三皇子,二皇子。” 门房颤颤巍巍给俩位皇子行礼。 “起来吧,去把季大人叫出来吧。” 三皇子道。 “是。” 门房赶忙应了,声音都在发抖,他转身,跌跌撞撞往府里跑,一遍跑,一边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三皇子带人来了!” 三皇子看着门房那匆忙仿佛见鬼了的声音,不由皱眉,转头看向陆墨,有些郁闷:“我有这么可怕吗?” “可怕。” 陆墨点了点头:“你是来查抄他们家里的,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来催命的,当然可怕。” 三皇子想了想,觉得陆墨说的有道理:“你说的也是,可怕就可怕吧,不可怕一点,怎么镇得住这么多贪官?” 剩下的贪官,不是不查,而是三皇子在等待一个时机。 朝廷腐败太严重了,这些官员一个个又身居要职,铲除几个就已经很伤了,虽然能够填充国库,但是培养新的人才上来也是要时间的,而且也不一定心上来的人就适合这个位置 就不贪,这些都收需要时间去慢慢看的。 不可能一次性把这些官员全都打了 不然朝廷就没有人可以用了。 他只能先打几个贪污最严重的,警告一下其他官员,他不是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在干什么,能够让她们收敛一些,短时间内不敢在贪污,当然,以后彻底不贪污是最好的,但是这不现实。 贪污过的人想要变回清廉的人几乎不可能,他们已经习惯了来块钱,而且也过惯了奢靡的生活,那些贪污的钱财全都是用来给他们贪图享乐的。 毕竟要是光靠月俸和赏钱,其实是没法过得这么富裕奢靡的。 像陆墨也是因为经常外出打仗,立了战功,每次立下战功都有不少赏赐,在加上陆家祖上一直都是将军,陆老将军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将军府日子过得又勤俭,不像其他府里那么奢华,日积月累,陆家才有了今天那么多的财产,这还都是拿命换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三皇子想,陆墨也许也不愿意父亲用命去换来了这些。 他应该宁愿父亲不是将军,只是个普通人,至少这样,他可以平平安安和他娘相守一生。 而不是被冤枉,到现在都没有正名。 尽管世人都知道他父亲不可能会是乱臣贼子,百姓们不是瞎子,奈何也酱不过皇上。 他们是臣子,皇上是君主,他们永远低皇上一头,皇上要他们死,他们就算没错,也不得不死。 门房一路大叫,跑进了季府。 与此同时,围观的百姓也都来到了季府门口,把季府给围了起来,看热闹。 看热闹的还是第一批围观三皇子查封户部尚书的,后面还又新增加了很多百姓,这次也是,又来了很多百姓过来凑热闹。 整条街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到季府季大人了,不知道这次能查出来多少钱财呢!三皇子还真是好样的,一抓一个准,这些当官的,心可真黑啊!居然贪了这么多钱!”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这次查贪官的行动,他们估计还会再继续这么贪下去,他们贪走的还不是咱们的钱,苦的倒霉的还是咱们老百姓啊!三皇子这是间接救了咱们的命啊!” “哎,这些贪官,早就应该好好查一查了,要不是因为他们这么贪,现在也不会到处都是难民,说不定朝廷早就发了救济粮,只不过都被这些贪官给贪了呢!他们就是该死!三皇子就是干的漂亮!” …… 三皇子听着身后百姓的议论声,无一例外都是在夸赞这一次行动,夸赞他的,还有骂那些贪官的,看来这次四皇子误打误撞还帮了他大忙了。 他的民心这不就来了吗? 现在这些百姓肯定都很尊敬他,毕竟他查出了这么多的贪官,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父皇在封他做太子,他离登基也就不远了。 季府里,门房一路大喊大叫,府里其他下人和主子自然都听见了。 他们的脸色一个个瞬间都变了。 虽然说查抄的事季府,季嘉聪真的贪污了,也是他的亲人倒霉,他们这些做丫鬟小厮的事不会被处罚的。 可是要是季府的人全死了,他们又该去做什么来谋生呢? 尤其是现在外头灾荒还那么严重,想要再重新找一份像现在这样的活计简直比登天还难。 别说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府里那一堆丫鬟小厮嬷嬷这会儿肯定也在物色新的主家,他们还有竞争对手,还没有人脉得了,这不相当于间接断了他们的活路吗? “你说三皇子的人已经来了,带着军队来的?都已经到门口了?” 季嘉聪的儿子季宇礼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爹贪他是知道的,本来皇上说要查贪官,他还挺担心他们家会被查到的。 但是老爹今天早上回府的时候,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不是说三皇子不会在查到他们头上来了的吗?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对啊,少爷,三皇子说了,要见老爷,老爷人呢?” 门房急急开口问道。 “我爹还在屋里睡觉呢!我去找他,顺便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宇礼说着就往季嘉聪的房间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季嘉聪死了! 身后,季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一双眼睛都红了,嘴里不停呢喃:“真是造孽呀,这可怎么办啊!当初我就说了,那比钱不能拿,不能拿,不能拿黑心钱,偏偏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完了,完了,全完了!” “夫人,你冷静一点,别着急,老爷不是说了吗,已经让人把证据都销毁了,没事的,说不定三皇子来不是为了抄家呢?” 丫鬟安抚季夫人,可是她说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别人呢? 这会儿他们也只能祈祷,希望事情真的和季嘉聪说的一样,证据都已经没了,不然没了的就是他们季家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季嘉聪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声音正是季宇礼发出来的。 这一声尖叫突如起来,把府里众人都吓了一跳。 府里众人本来就因为三皇子带兵包围了季府心里惶惶不安,这一声尖叫直接把府里的气氛给引爆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夫人本来就因为三皇子带兵围府的事情心慌的不行,现在又被季宇礼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深怕季宇礼或者是几家从出事了,赶紧往季嘉聪的房间跑。 其余丫鬟小厮也都赶紧跟了上去。 才跑到半路,就看到季宇礼脸色惨白跑了过来,眼眶还红红的,看到季夫人,他好像终于绷不住了,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季夫人,就哭了起来,身子还因为害怕在不停的颤抖。 季夫人察觉到了季宇礼的不对劲,一股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左眼皮开始疯狂跳动个不停。 他看季宇礼身后并没有季嘉聪的身影,心又往下沉了几分,但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阿礼,不哭,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娘,好不好?” “娘,爹他,他自杀了!” 季宇礼哭着回答道。 他想到自己刚刚冲进季嘉聪房间里的时候,看到季嘉聪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都已经流了一床了,他躺在床上,脸上神色安详的样子就不由发起抖来。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死人,虽然这个死人,是他爹,但是他也还是会害怕。 他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季嘉聪突然就自杀了。 明明他早上回来的时候还很高兴,说让他们不用再担心了,三皇子查不到他们身上了,然后就说困了回房间睡觉。 他不是睡觉嘛?怎么自杀了! 季宇礼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季嘉聪走了,他以后没有父亲了。 “你说,什么?” 季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会儿真的着急了,也忘记要安抚季宇礼了,一把就把季宇礼从自己怀里拽了出来,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季宇礼,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你刚说什么?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季夫人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话,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又或者是季宇礼在胡说,在和她开玩笑。 但是季宇礼从来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 而且这次也不是小事,外头等着的可是三皇子二皇子俩位皇子,他们还是奉皇上的命来查抄的。 要是他们在继续待在屋里不出去,说不定会被当成是在拒绝逮捕,是做贼心虚! 虽然他们的确贪了,但是他们贪的并不多,按照律法,他们是不会背叛判死刑的,就是要做几年牢,吃几天苦头,然后所有一切重新开始罢了。 季嘉聪没有理由因为这个要自杀吧? 季嘉聪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季夫人越想越不对劲,越不相信季宇礼的话,觉得季宇礼是在说谎! “娘,我说,爹自杀了。” 季宇礼哭喊:“娘,我们怎么办啊!爹死了,三皇子和二皇子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要怎么和他们说啊!” 他本来也就才十几岁,一下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变成现在这样,一下完全失去了注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无助的看着季夫人。 “我不信,你爹不会自杀的,他不会就这样丢下我们娘俩不管的!” 季夫人道,他转身就往季嘉聪的房间跑。 季宇礼在后面看着季夫人的背影,想到季嘉聪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满是鲜血的床,还有季嘉聪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气的脸,愣是没敢跟上去。 其他丫鬟仆人这会儿也都傻了,只感觉这一切都和做梦一样,毕竟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大了,充满了戏剧性。 “老爷不会真死了吧?” “不会吧,这不像是老爷的行事风格啊,就算抓起来了,最多关个几年,罢官,就出来了,不至于死啊。” “但是看少爷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啊!” …… 另一边,季夫人已经脚步踉跄着来到了季嘉聪的房间里,还没进门呢,他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顿时脸色惨白了起来,感觉到事情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好好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血腥味? “老爷,老爷,你别吓我啊!老爷!” 季夫人大叫一声,冲进了屋里。 “夫人!” 丫鬟赶紧也跟了进去。 俩人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季嘉聪,季嘉聪胸口还插着一把刀,还在不停地往外留着鲜血,床已经被染红了,有的血还流到了地上。 血腥味就是从这些地方传出来的。 书桌上还放着一封书信。 季夫人只感觉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本来同样被季嘉聪的尸体吓了一跳的服饰她的丫鬟看到季夫人晕过去了,吓了一跳,赶忙上去把她扶住:“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夫人。” “快来人啊!老爷出事了!夫人晕倒了!” 丫鬟大喊。 …… 外头三皇子等人已经等了很久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什么情况?季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 门房也很尴尬,也没搞懂季嘉聪为什么还不出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爹死了 他刚刚明明已经进去传话过了,照理来说老爷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没理由还在这里晾着三皇子他们啊! 三皇子奉旨搜查,就算是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听到三皇子来了,也是赶忙就出来迎接了,绝对不敢像老爷这么做的。 “去告诉你家老爷,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本王动用武力,当做你们是在抗旨了。” 三皇子声音森冷。 “是。” 门房赶忙应了,跑进了府里,就看到府里乱成一片,到处都是丫鬟的哭声。 季宇礼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好像失去了灵魂。 他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季宇礼面前,小心翼翼地喊道:“少爷?” 季宇礼好像才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门房,问道:“怎么了?” “少爷,老爷呢?三皇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快让老爷出去迎接他把,不然三皇子就要当老爷是抗旨了。” 门房道。 “我爹,我爹他自杀了,我娘也晕倒了。” 季宇礼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悠悠回答。 “少爷,你说,什么?” 门房愣住了。 “我说,我爹自杀了,府医已经看过了,没有呼吸了,死了已经有俩个时辰了,我娘在看到我爹尸体的时候就已经晕过去了,府医正在给她看病。” 季宇礼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少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门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爷怎么可能会突然自杀了? “我没开玩笑,你不相信的话,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季宇礼道。 门房感觉季宇礼好像已经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有些精神失常了。 这季家,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少爷,不然我们先出去迎接三皇子,把情况和三皇子说说把,问问三皇子看怎么解决。” 门房觉得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总不能让三皇子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吧?三皇子已经不耐烦了,要是他们在继续不管他,他估计真的要带兵闯进来了。 “好。” 季宇礼现在已经彻底没了主意,他之前都是靠父母的,现在一下父亲没了,母亲晕了,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三皇子要来查他家里贪污的烂摊子,他是真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嗯嗯。” 门房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带着季宇礼出了门。 三皇子看到季宇礼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了出来,却没有看到季嘉聪,不由皱眉。 这季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照理来说,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季嘉聪不可能这么不识相,这样已经是罪加一等了。 怎么现在他儿子都出来了,他还没出来,他是打算锁在府里当缩头乌龟,让儿子来处理这件事吗? 季宇礼给三皇子行礼。 “你爹呢?为什么不出来了?” 三皇子问道。 “回三皇子,我爹他,死了。” 季宇礼一字一顿道。 “什么?死了?” 三皇子愣了一下。 明明他的暗卫昨天晚上才拦截了季嘉聪要写给其他太子部下的信,他今天还刚刚要和季嘉聪动手,结果季嘉聪就已经死了? “对。” 季宇礼点了点头:“我爹死了,我娘受不了这个打击,刚刚晕过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刚刚吗?怎么死的?” 三皇子思索了一下,季嘉聪估计也是刚刚才出事了,不然门房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门房刚刚还和他说要进去叫老爷,门房没那么大的胆子骗他。 现在出了人命,肯定是先关注人命,贪污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了。 皇上的确是想教训教训季嘉聪,想通过贪污把季嘉聪废掉,好杀鸡儆猴,告诉其他官员,皇权不可侵犯。 但是他没有想过季嘉聪会直接死了。 “对,刚刚门房和我说您来了,让我去找我爹,我爹还在睡觉,我就去找我爹了,结果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然后就看到我爹躺在床上,床上都是血,他胸口插着一把刀,已经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了。” 季宇礼把自己看到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让我进去看看。” 三皇子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军队:“派个人去通知刑部,让他们派个人过来,就说季大人家里出人命了,季大人死了。” “是。” 军队里立马有人应了,借着就有人离队,跑了出去找刑部的人了。 百姓也被这戏剧性的转变弄得呆了,他们没想到只是想要看个官员因为贪污被查封解解气,居然能看到官员突然死了。 “这啥情况啊?季大人死了?咋突然死了?”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听说了三皇子查封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的事情,听到三皇子带人往自己这里来了,心虚自杀了?” “不会吧,要是这样的话,他家人怎么还都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被人暗杀了。” …… 百姓们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讨论季嘉聪到底是怎么死的。 “其余人先解散。” 三皇子道。 “是。” 其余将士应了,都各自离开了。 “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三皇子转身看向季宇礼。 公共场合,不是说话的地方。 “是。” 季宇礼点头应了,领着三皇子,二皇子和陆墨三人一起进了季府。 季府里这会儿稍微好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但是还是随处可见哭唧唧的丫鬟和慌乱的不知所措的小厮,管家正在竭力维持府里的秩序,看到三皇子几人进来,赶忙行礼。 三皇子看到府里乱糟糟的样子,也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让管家起来了。 几人一路到了季嘉聪的房间。 这会儿,因为门一直没关,房间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一些,但也还是很浓郁,大老远的陆墨几人就闻到了这股血腥味 毕竟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对这个味道实在太敏感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这下都确定了,季嘉聪是真的死了。 几人忙快步走进了房间里,还好,现场还没有被破坏,估计也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没动。 第二百四十章 季嘉聪是自杀? 现场没被破坏是好事,这样也方便后面他们找证据,搞清楚季嘉聪到底是怎么死的。 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打斗痕迹,除了床上的血渍以外,房间里很干净,季嘉聪的表情也很安详,一点儿看不出痛苦狰狞的神色,就好像是他自愿赴死的一样。 最主要的,还收他手里就拿着那把刺进他胸口的刀,那也是他浑身上下目前看来唯一的伤口了,看样子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很像是自杀。 但是三皇子觉得季嘉聪没理由会自杀,他明明那么想要活下去。 他虽然在大殿上做出了要以死来逼迫皇上的事情,但是当皇上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的时候,他又选择了放弃,求皇上饶命。 下了朝以后,他又想要通过巴结讨好自己,加入自己的队伍让自己包庇他,不揭穿他贪污。 以及后来被拒绝以后,加入了四皇子的阵地,甚至四皇子许诺帮他销毁证据以后他就给四皇子牵人脉。 这种种行为都看得出来,他不想死,他在尽力不死,尽力找机会,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突然自杀呢? 反正三皇子是绝对不相信季嘉聪是自杀。 但是有谁会在季嘉聪家里,把他杀了还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三皇子脑海里浮现出了四皇子的身影。 季嘉聪死的太突然,也太巧合了,他觉得这件事一定和四皇子离不开什么关系,说不定就是四皇子派人杀了季嘉聪,然后再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呢? 现在还是要先等刑部的人来了才能下判断。 在这段时间里,三皇子二皇子和陆墨也在房间寻找可能的线索,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桌上的书信。 三皇子拿起书信看了,原来是季嘉聪写的遗书。 他转头看向自从进了屋子以后就更加沉默不发一眼的季宇礼。 季宇礼这会儿呆呆的站在房间门口不远处,看三皇子看过来,也没什么反应。 三皇子知道,他是因为父亲突然去世,打击太大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你爹的笔迹吗?” 三皇子开口问道。 季宇礼走过来,拿过三皇子手里的遗书看了,他仔细辨认了一遍,脸色渐渐灰败下去。 这字迹,的确是他爹的没有错。 原来,他爹是畏罪自杀。 他想到早上,他爹回来的时候,还让他和她娘安心,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三皇子查不到他们头上来的,结果到了下午,他爹居然就自杀了。 多么讽刺。 所以从最开始,他爹就是在骗他们吗? “是我爹的笔迹。” 季宇礼一字一顿道。 “你确定?” 三皇子皱眉,觉得不应该。 要是昨天他的暗卫没有拦截到季嘉聪写给其他官员的书信,他就信了,但是现在看来,季嘉聪明显不会自杀才对,他明明觉得四皇子会帮他铲除销毁贪污证据,她也就没有自杀的不要了。 和信上写的认罪,要自杀,完全不一样。 三皇子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他只知道季嘉聪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现在也只能等刑部的人来了。 出了人命,贪污的事情自然要先放一放,调查人命比较要紧。 …… 很快,刑部就派人过来了。 派来的人叫于辰郝,也是三皇子的人,他还带了个仵作过来。 俩人进了季嘉聪的房间,对三皇子几人行礼,三皇子让俩人起来后,俩人就开始一个验尸,一个勘察现场证据。 三皇子几人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则是去了门口等候。 这一长串时间里,季宇礼始终一言不发,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一直到丫鬟急匆匆跑来,告诉季宇礼:“少爷,夫人醒了!” 季宇礼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看向三皇子。 “去吧,去看看你娘把。” 三皇子自然明白季宇礼的意思,开口道。 “谢谢三皇子。” 季宇礼对三皇子行礼,声音苦涩。 他跟着丫鬟转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二皇子开口问道:“三弟,你觉得季嘉聪真的是自杀吗?” 三皇子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这不像是季嘉聪的形式风格,而且我的人昨天已经拦截到了几家从要给其他之前太子的旧僚写的信,要他们一起投奔四皇子,说四皇子回帮他们掩盖贪污的证据,证明他已经是四皇子的人了,而且还让四皇子给他销毁证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四皇子应该的确派人来过我们这些人家里寻找证据,但是显然他没有找到,又怕不能满足季嘉聪这个愿望季嘉聪会不愿意听她的,回把他暴露出去,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季嘉聪杀了,以绝后患,然后又伪装出季嘉聪的笔迹,让现场像是几家从自杀了一样,撇干净了自己的关系。” 二皇子点了点头:“三弟,你说的有道理,就看仵作他们怎么说了。” “嗯。” 三皇子点了点头。 …… 另一边,季宇礼去了季夫人的房间,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苦苦的,就像季府此时众人的心情一样,都是苦苦的。 府医站在一边,听到动静,看到季宇礼,对季宇礼行礼,季宇礼脚步匆忙走到季夫人旁边。 看到季夫人果然已经醒了,心里松了口气。 爹已经死了,要是娘也死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没有爹娘独自去面对贪污,自己该怎么办。 他觉得,要是爹娘都没了,也许他也会和爹一样,选择自杀。 他爹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明明罪不至死,何必呢?而且,为什么要欺骗他和她娘,害得他和他娘都真的以为已经没事了,结果呢? “娘,你没事吧?” 季宇礼声音哽咽开口问道。 “娘没事,礼儿,你爹呢?还有救吗?” 季夫人一醒过来就念叨着自己的丈夫,尽管季嘉聪已经没气了,死的不能再透了。 就算是秦月颜出手,也没法把死人变成活人啊! 秦月颜是医生没错,当时不是神仙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是自杀 “爹,他已经死了。” 季宇礼摇了摇头,眼睛也有些红了。 “怎么可能?你爹怎么会突然死了呢?是谁?是谁杀了你爹?” 季夫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不相信季嘉聪就这么死了。 明明季嘉聪早上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还让她安心休息,说贪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到了下午,他就死了?还是死在床上。 季夫人想到季嘉聪的死相,心里就涌过浓浓的悲伤。 “娘,爹真的已经死了。三皇子已经交了刑部的人和仵作来查验尸体了。而且,爹是自杀的,他还留下了遗书,说了自己是畏罪自杀,也是不想连累我和你,说想用自己的死来给我们换一条生路。” 季宇礼嗓音嘶哑。 季夫人的眼睛一瞬红了,眼泪哗哗从眼眶里流淌出来,她哭喊道:“老爷,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就这么丢下我和阿礼了,你让我和阿礼怎么办啊!老爷!” “夫人,节哀,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府医看季夫人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也有些感慨难过,安慰季夫人道。 季嘉聪在世的时候贪的钱财其实也不多,对待府中下人也不算坏,而且他和季夫人的感情确实很好。 “娘,你别哭了,你要多注意身体,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季宇礼也安慰季夫人。 而且他们其实也没有多少悲伤的时间,因为三皇子来是来查贪污的,季嘉聪这样算手畏罪自杀,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还是要遭受惩罚。 不可能因为季嘉聪畏罪自杀,他们就不用受罚了。 他们还是应该想想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季夫人也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季嘉聪去世了,以后就要他来撑起这个家了。 “三皇子呢?我要去见他。” 季夫人说着从床上下来了。 “三皇子他们应该还在我爹的房间里,刑部还有仵作都在哪里,除了三皇子还有二皇子和陆将军。” 季宇礼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 季夫人点了点头:“扶我下床,我要去见三皇子。” “好。” 季宇礼应了,扶着季夫人下床。 “夫人,你身子还没好,还是在休息一会儿的好。” 府医有些犹豫地开口。 季夫人突然晕倒,是因为太着急,怒急攻心,也接受不了丈夫突然去世的消息,所以才会晕过去,照理来说,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就应该好好卧床休息,短时间内不要在受到更多的刺激才对,但是季夫人现在情况显然不满足这个条件。 就算再悲痛,她也必须爬起来,因为她还要撑起这个家,还要面对丈夫贪污的审问。 “不用了,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 季夫人道:“大夫,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会儿你就去管家那领钱离开吧,这个季家,到这怕是要到头了。” 季夫人说着叹了口气,脸上神色有些悲伤。 “夫人,您别这么说,季老爷也不想看您这么伤心,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和少爷不放弃,日子总会重新好起来的。” 府医安慰道。 “嗯,我不会放弃的,嘉聪做错了事,我认,该接受的惩罚我也接受,我会带着孩子好好继续生活下去的。” 季夫人道。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府医点了点头。 …… 季夫人在季宇礼的搀扶下去了季嘉聪的房间,看到三皇子几人站在门口和刑部还有仵作交流着什么,她知道,八成他们是在说自己的丈夫的死去。 她上前,和几人行礼:“臣妇来迟了,还望二皇子,三皇子赎罪。” “起来吧,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三皇子说着,叹了口气:“你们估计也是一直到我来了才发现季嘉聪已经死了吧?” 季夫人点了点头:“老爷早上回来就说昨晚没睡好,今天要多睡一会儿,然后就回房间了,我们就都没有去打扰他休息,想让他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结果没想到……” 季夫人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她伸手不听的擦掉脸上的泪水,嗓音哽咽:“抱歉,二皇子,三皇子,臣妇本来不应该这么失态的,但是臣妇是在忍不住。” “没事,季夫人,人已经去世了,要懂得节哀顺变。” 三皇子道。 “嗯嗯,我会的。” 季夫人用力点了点头:“我丈夫真的是自杀吗?” 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但是答案不管是是还是不是,对她都会造成伤害。 “从目前的情况下来看,是这样的。” 三皇子点了点头,道:“现场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而且死者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安详,他还留下了一封医术,你儿子也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是他的笔迹。” 其实三皇子也觉得他应该不会自杀,但是这个现场实在太完美了,没有一点儿破绽,就连刑部专业的人看了,也觉得是自杀,包括仵作掩饰,胸口上的伤的确是致命伤,一刀致命,刺入的很深,除了那道伤口以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 季嘉聪年轻的时候学过武,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是想要这样一刀结束自己的姓名,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身上那把匕首,三皇子也让人看了,就是市级上能买到的普通的小匕首,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有标记的人家专用的。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一次自杀都太完美了,没有任何的破绽,如果真的是四皇子安排的 那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 完全找不到一点儿证据线索。 在没有证据线索的情况下,就算三皇子心里有再多猜测,也只能说他是自杀。 季夫人听到这话,差点儿又要晕过去,还好丫鬟及时扶住了她:“夫人,夫人,你冷静一点儿啊,夫人。” 季夫人这才勉强站稳,她知道自己不能晕,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去解决。 第二百四十二章 遗书不是季嘉聪写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季夫人和三皇子道谢。 三皇子看着季夫人惨白的脸色,一时之间也有些唏嘘:“节哀吧,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季夫人惨然一笑:“可以把我丈夫的遗书给我看看吗?我想知道他最后到底都写了什么。” 刑部的人吧遗书递给了季夫人。 季夫人道谢,接过遗书的时候一双手都再颤抖。 他看着遗书上的内容,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完了遗书上的内容后,她突然手指用力,捏的遗书都卷成了一团。 她猛的看向三皇子,一字一顿道:“这遗书,我不认,这不是我丈夫写的。” 这一句仿佛石破天惊一般,周围人瞬间都震惊了。 三皇子也没有想到突破点居然会在季夫人身上,就连季宇礼都没看出这遗书有什么问题,觉得就是季嘉聪写的,季夫人居然看出来了。 “夫人,此话怎讲?” 刑部的人赶忙开口问道。 要是季嘉聪不是自杀,那事情可就大了,杀害朝廷命官,还是在三皇子奉命查贪污的时候,还把人家伪装成自杀的样子,是什么居心! “大人你们跟我来。” 季夫人声音颤抖,她就说自己的丈夫不会突然自杀,不会做出抛下她和他儿子不管不顾的事情来,这遗书,果然就不是她丈夫写的! 尽管写这封遗书的人已经竭尽全力在模仿季嘉聪的笔迹了,几乎模仿的毫无破绽,天衣无缝,所以就连季宇礼这个亲生儿子都没有看出来。 但是她和季嘉聪可是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别说这封信到底是不是季嘉聪写的了,就是季嘉聪身上的一根头发,她都不会认错。 “好。” 刑部的人应了,几人跟着季夫人到了季嘉聪的书房。 季夫人找出了季嘉聪平日的散笔对照那封信给几人看。 “各位大人请看,他虽然已经在竭尽全力模仿我丈夫的笔迹了,也的确模仿的很像,几乎看不出来差别,但是我丈夫写字有一个癖好,就是他喜欢在写完一封信写完一样东西后再末尾点一个点,这个癖好是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有的,这几十年以来一直没有改变,因为这个癖好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很多人都会忽略。” 季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让丫鬟拿出了更多季嘉聪生前写的东西,果然,所有的信,文章后面,季嘉聪都会在句号后再加一个点。 而那封所谓的遗书上季嘉聪却没有加那个点。 估计是连杀害季嘉聪的凶手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模仿了季嘉聪的笔迹,模仿了季嘉聪可能的语气,却忘记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导致这原本天衣无缝的局面出现了一丝破绽。 但是也仅仅只是有这一丝破绽罢了,想要找到凶手,还是很难。 这个时候,三皇子想到了自己的暗卫昨晚拦截到的信,他觉得现在还能提供的证据,就是那封信了。 而且皇上是很忌讳结党营私的,尽管几个皇子早都已经开始结党营私,这一点,大家之间心知肚明,但也是私底下的,没有人敢闹到明面上来。 现在也许就是扳倒四皇子的最好时机。 三皇子心里打定主意,打算先处理了命案,在处理贪官的事情。 他让刑部的人把季嘉聪的尸体带走了,然后那封仿造季嘉聪的笔迹写的遗书还有季嘉聪平日里写的书信则是作为证据被一起送到了刑部,不仅如此,三皇子还拿出了自己的暗卫拦截到的季嘉聪写的书信,但是这封书信不能交给刑部,这封书信太重要了,他要亲自交给皇上,让皇上来定夺。 毕竟这一次最有可能的凶手,是四皇子,就算他不受宠,也是皇子,也不是刑部的人可以随意判定的 还是要皇上来定夺。 三皇子决定好一切以后,让刑部的人吧季夫人和季宇礼也一起带走了,季家还是要查封,在这种情况下,季夫人和季宇礼自然对季嘉聪贪污的事情供认不讳。 就算他们不认也没办法,三皇子手里掌握证据,由不得他们不认。 季家的家产倒是没有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家里这么多,但是也不少了。 季家被查抄,季夫人和季宇礼又是证人又是罪人,先关进了刑部大牢。 三皇子连夜进宫了一趟,到了议事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皇上。 皇上已经在议事厅等三皇子了。 皇上毕竟是皇上,而且是查抄官员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自然是有眼线的。从三皇子开始查抄户部尚书的时候,皇上就在关注这件事了,知道几家从死了,他也很惊讶。 他知道三皇子今日肯定会为了这些事进宫,所以早就准备好等着他了。 三皇子和皇上行礼,说了今天的事情和收货。 查封的那些赃物已经送进了国库里,光是这么三个人就已经填了大半个国库,皇上虽然表面上生气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居然贪了这么多钱,但看到这么多钱进了国库,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国库空虚的问题,总算是暂时解决了,在查封几个官员,国库估计就满了。 而且有了这一次的查封事件,底下的官员也会老实一些,短时间内是不敢在贪污了。 “季嘉聪的死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线索?” 皇上开口问道。 “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他房间里那封遗书,经过季夫人对比,发现并不是季嘉聪写的,而是有人仿造了季嘉聪的笔迹写的,证明了季嘉聪根本不是自杀。” 三皇子一字一顿道:“儿臣已经有了初步怀疑的对象。” “哦?是谁?说来听听。” 皇上道,来了兴趣。 这季嘉聪刚死,三皇子就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这让他还真有些想不到。 “儿臣怀疑,是四弟。” 三皇子道。 皇上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声音已经阴沉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传四皇子进宫 “儿臣接手查贪官一事之后 就马上开始行动了,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贪官的证据,儿臣把这些证据全都藏到了郡主府里,并且派人去了郡主府看守,保护这些证据。昨夜,儿臣派去的人射下了一只信鸽,在信鸽的腿上发现了这封书信,是季嘉聪写的。” 三皇子说着把书信拿了出来。 皇上让身边的太监去了三皇子手里拿了书信,递给了他。 皇上打开书信看了,脸上的表情逐渐难看了起来,这封信里写了四皇子结党营私,收买了官员,甚至还要帮这些官员销毁贪污的证据,这里每一样都是大忌,都踩了皇上的雷。 “父皇,儿臣觉得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季嘉聪前脚给别的大臣写了书信,让他们归顺老四,后脚就死了,还就死在儿臣去查封他家之前,根据他妻子说他早上出门回家的时候还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心,说自己不会被查封的,肯定老四给他吃了定心丸,说证据已经被销毁了,但其实证据并没有被销毁,还在儿臣手里,老四怕他知道真相,会反悔,所以干脆杀人灭口伪装成自杀,当然了,以上这些只是儿臣的推断,事实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还需要父皇定夺。” 三皇子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皇上一张脸都要气黑了,这个老四,还真是前脚想杀害秦月颜,后脚又想阻挠老三查贪官,明明知道国库空虚,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到底是想干什么?结党营私,杀害朝廷命官,亏他做的出来! 自己还没死呢,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皇上越想越生气,道:“来人,传四皇子进宫!” “嗻。” 太监赶忙应道,也看出了这一次皇上是真的生气了,这四皇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他本来就不受宠,好不容易有了上朝的机会,还这么作妖,这不是找死呢吗? 看来,这太子的位置是非三皇子莫属了,还有这份名单上的官员,之前都是和太子勾结的,这一次估计也要倒霉,皇上虽然不会吧他们一网打尽,但是铲除掉几个无关紧要的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四皇子就收到了传她入宫的消息。 大晚上的,皇上突然让他入宫,四皇子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传话的太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着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愤怒。 该不会是他杀害季嘉聪的事情被三皇子发现了,然后告诉父皇了把! 自己现在也就只有这一件事可能暴露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把昨晚去执行任务的暗卫碎尸万段! 亏他还说已经把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保证别人不会发现是他杀得,这就是他所谓的天衣无缝? …… 四皇子进宫以后,果然看到三皇子坐在下座喝茶,皇上脸色十分难看,看他进来了,就把手里的东西朝他扔了过来,砸到了四皇子的脸上:“老四,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看看你干的好事!朕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了!” 皇上怒吼。 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赶忙齐刷刷跪了下来,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皇上难得生气一次,能把皇上给气成这样,这四皇子也是个人才。 看来四皇子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四皇子捡起地上的书信,也跪在了地上,看了一眼书信上的内容,他就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季嘉聪不是说书信已经给别的臣子了吗?怎么会在皇上手里? 难道季嘉聪骗了他? 还是说那些臣子里有三皇子的人,但是季嘉聪不知道,然后那些臣子转手把信给了三皇子? 不管是哪种可能,四皇子都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危险了。 皇上本来就对自己没什么感情,自己还结党营私被他抓住了把柄,他还妄图销毁证据,阻挠三皇子查贪官,这和抗旨也没什么区别。 皇上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臣子有这样的行为的! 这是大忌!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这种情况下,四皇子自然不能承认这些都是他做的,只要没有人能查到他和季嘉聪真的有接触,就没有人证,这封季嘉聪写的信根本不能算是证据,完全可以说是季嘉聪和三皇子联手故意陷害他! 四皇子心里这样想着,立马就开始喊冤起来。 反正他绝对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自己估计就走到头了。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无论如何没到最后一步,他都不会放弃的! “哦?” 皇上挑眉,没想到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了,四皇子居然还嘴硬,说自己是冤枉的,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他居然还不承认? 他倒是要看看,他是要怎么给自己辩解,怎么说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皇上这样想着,开口问道:“你说说,朕怎么冤枉你了?” “皇上,儿臣没有和季嘉聪联系,也没有让季嘉聪给别的大臣写信,这封信是怎么回事,儿臣也不知道,儿臣也觉得很奇怪,信上明明都是莫须有的东西。父皇,您可千万不要被有心之人骗了!冤枉了儿臣啊!儿臣真的是无辜的!” 四皇子道。 他这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信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他,陷害他的人就是三皇子。 是三皇子和季嘉聪联起手来陷害他,也是三皇子怕事情会暴露所以杀了季嘉聪,然后又假装要查季嘉聪贪污,发现了季嘉聪已经死了,在嫁祸给他。 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阴谋! 皇上和三皇子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三皇子只想冷笑。 呵,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嘴硬,还想翻将他一军,以后自己没有人证了,季嘉聪已经死了,就死无对证了,是吗? “哦,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冤枉了?” 皇上挑眉,看了看四皇子,又看了看三皇子,像是在思考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是啊,父皇,儿臣什么也不知道啊。” 四皇子看皇上迟疑,赶忙说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手足相残 “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你觉得,是谁会这样冤枉你呢?” 皇上又问道。 这手足相残的一幕实在太熟悉了。 他记得,当初他登上皇位的时候也经历了这样的手足相残,只不过他是胜利的那一方。 而现在,他也依然有权利选择谁会是胜利的一方。 “这,儿臣不知。” 四皇子脸上露出犹豫地表情来:“父皇,儿臣想知道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这封信是你三哥的手下射下了一只信鸽以后得到的。” 皇上回答道。 四皇子看向了三皇子。 真是没想到,季嘉聪这个蠢货,用信鸽给其他官员送个信,居然还能让三皇子射到! 这下好了,简直是要害死他了! 太子之前怎么会用这么蠢的人? 四皇子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让他传个消息居然还能传到敌人手里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怎么?四弟是觉得,是我和季嘉聪联手,想要陷害你吗?” 三皇子说出了四皇子话里的含义。 四皇子自然不会承认,他又不是傻子,这些话暗示一下也就算了,要是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就是明着告诉皇上自己是被三皇子陷害的,到时候皇上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毕竟他不受宠,这也是假的,皇上要是不相信他,他只会死的更惨。 “不敢,我只是有些好奇,您的手下怎么会射下着信鸽,信鸽一般不都是往自己的目的地飞的吗?您的府邸距离这些臣子应该蛮远的把?” 四皇子道。 “不是在我的府邸发现的,是在郡主的府邸发现的。之前郡主一直被不怀好意的人盯着,遭遇了好几次暗杀,陆将军放心不下,怕她遇到危险,所以和我要了几个人守着郡主,以免郡主出现意外。” 三皇子解释道。 他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告诉四皇子那些证据都被他放在郡主府里,查贪官这件事还没过去,他已经知道四皇子有了要销毁这些证据的想法了,要是在告诉四皇子证据在哪儿,那不是故意把秦月颜害入危险的境地之中吗? 这么蠢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所以是在郡主的府里射下来的,那郡主知道这件事吗?” 四皇子有问到。 “她当然还不知道。” 三皇子道:“老四,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承认,不要在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不然到时候真相被揭穿出来,可是要倒大霉的,到时候只会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笑话。” “三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觉得我我结党营私,我对皇位根本没有任何想法,而且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曾经让我发誓过,不能与你为敌,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王太医,他当时也在场,也听见了。” 四皇子一副十分冤枉的样子,开始拿自己母亲生前让自己发誓的事情来说事了。 毕竟这件事有证人,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他并不打算信守诺言罢了。 因为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相信,母亲知道了也一定会选择原谅他的。 三皇子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我听说老四你发誓的时候可是十分不情愿的,最后还是在王太医的劝说下,你才发誓的,还是怕你母亲会死不瞑目,不然你根本就不愿意发誓。其实要是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咱们都是兄弟,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最后不管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都是一样的,只要他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能够让我们国家越来越好就行,四弟,你说呢?” “我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四皇子道。 “那四弟为什么不愿意发誓呢?” 三皇子咄咄逼人,丝毫不打算放过四皇子。 四皇子这一下还真被三皇子给问住了。 他没有想到王太医居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了三皇子,而且还说的这么详细。 现在三皇子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不就是自己的有一个把柄吗? 而且这个把柄,他还解释不清。 “够了!都给我闭嘴!朕还没死呢!还没有立太子呢!你们就在这里讨论皇位的问题,怎么?一个俩个的,巴不得朕早点死了吗?啊!” 皇上怒了,大吼道。 三皇子四皇子立马噤声,不在说话了。 “朕今天让你过来,不是来讨论你生前有没有在你母亲面前发誓的,朕叫你来,是想问你,季嘉聪死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皇上看向四皇子,目光犀利。 在这俩个孩子之间,他自然偏向三皇子多一点,但是三皇子间接害死了太子,他最疼爱的还是太子。 所以后来三皇子尽管表现出了非凡的管理能力,他也依然没有要立三皇子为太子的意思,就是在怪他害死了太子。 但是现在,老四蠢蠢欲动,对皇位的心思昭然若揭,而且,他还为了皇位,在这一次事情中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再加上他刚刚丝毫不忌讳说皇位以及三皇子的话,让皇上对四皇子感到恐惧。 这孩子以后如果真的当了皇上,绝对不会是通过正常的手段,肯定是谋朝纂位得来的。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把他杀死在襁褓里。 这俩个孩子,几乎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会选择三皇子老继承皇位。 四皇子母族没有势力,也不配做皇上,他守不住这一片江山的。 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就算是皇子也不例外。 四皇子这一次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按照律法是要砍头的。 这个四皇子,继续留着也是一个祸害,虽然说把他处死自己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不受宠也是。 他之前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了,只可惜他丝毫没有要悔改的意思。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对秦月颜下手,刚好,秦月颜杀了太子,但是因为是暗地里的事情,没有证据,他不能给秦月颜定罪,再加上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凯旋回来,秦月颜救了很多将士,不少将士百姓都十分崇拜秦月颜。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证 他没法对秦月颜动手,还要赏赐秦月颜,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假借自己生病的名义,把秦月颜留在皇宫里。 看到四皇子一次又一次想要杀了秦月颜,他心里是乐意的,是默许四皇子这么做的。 毕竟是秦月颜害死了太子,害死了他最心疼的孩子。 他不能提太子报仇,那就纵容别人杀了她。 结果没想到四皇子这么不中用,几次暗杀都没成功,还让秦月颜有了离开皇宫的借口。 这也就算了,现在还捅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出来。 他说要查贪官,他倒好,居然为了自己,说要帮那些贪官销毁证据,事到临头,还不愿意承认,这不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吗? 皇上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把四皇子弄死。 反正一个母族没有势力,平日里也不得宠的皇子,死了也就死了。 他一直没对四皇子下手,不过是不想三皇子太过于顺利罢了。 毕竟三皇子害死了太子,就算是到了现在,他对三皇子心里依然有气。 “老三,你还有什么别的证据,一块儿拿出来吧。”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三皇子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证据,不然不会这么淡定。 四皇子猛地看向三皇子。 他还能有什么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的心忽然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呼之欲出,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安什么。 他努力回忆自己从打算结交季嘉聪开始到弄死季嘉聪之间还流露出了哪些破绽,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既然如此,儿臣也不继续藏着掖着,儿臣的确还有证据,不过是人证,此人这会儿正在宫外等候,如若父皇同意,现在就可以让他入宫。” 三皇子道。 “人证?” 皇上更加诧异了,居然还有人证,这人证又会是谁? “那就让他进来吧。” 皇上说完,看向身边的太监。 太监立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点头应了:“嗻,传三皇子人证进殿!” 很快,就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被带了上来,男人穿着普通,看着也有三十多岁了。 到了殿堂之上,还因为紧张害怕有些发抖,哆哆嗦嗦地行礼后就看向了三皇子。 四皇子转头看男人,瞳孔猛的放大了。 他认出来了,这男人就是醉香居的掌柜,当时他和季嘉聪去醉香居,还是这男人亲自接待,给他们开的包厢。 三皇子说的证人,居然是他! 醉香居居然是三皇子的产业吗?他的情报网怎么没有查到,他怎么不知道?! 四皇子这会儿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和季嘉聪合作,真是害死他了! “父皇,这是醉香居的掌柜,他就是我的人证。” 三皇子道。 “哦?这醉香居的掌柜,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来了兴趣。 “他亲眼看到在父皇您公布要查贪官的那一天下午,四弟和季嘉聪一起来醉香居开了个包厢,不知道商谈了什么事情,一直在醉香居呆了很长时间才离开。” 三皇子道:“巧合的是,那一天季嘉聪也想找我和二哥去醉香居喝酒,我一猜就知道他是为了贪污的事情,所以我和二哥都拒绝了,既然我们奉旨彻查这件事,自然要查个清楚干净,不能包庇臣子,不然我们和这些贪污的臣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没想到四弟居然如此糊涂,和他勾搭上了。” 三皇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向了四皇子。 四皇子这会儿脸色煞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有问题。 “父皇要是不相信儿臣的话,可以问问醉香居的老板,伙计,他们都是看到四弟和季嘉聪来开包厢的,还有季嘉聪和我和二哥搭话,当时也有很多大臣看见了,我想应该也有大臣看到季嘉聪最后和四弟走了。” 三皇子继续道:“四弟,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你还不愿意承认吗?” 四皇子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争辩。 可是皇上已经不想再给他机会了。 那么多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听他说下去了。 “够了,老三,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人证物证都有了,老四,你也不用在继续狡辩了,朕对你实在太失望了!” 皇上怒道。 现在这种情况,四皇子就算想争辩,也争辩不了了。 他只好跪在地上求饶:“父皇,儿臣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父皇饶了儿臣。”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你还不知道吗?你看看你都犯了多少罪,抗旨不尊,结党营私,杀害朝廷命官,你还试图把这些栽赃嫁祸给你三哥,你对的起你已经死去的母亲吗?你之前在他面前发誓,都是在放屁吗?” 皇上越说越生气:“就你犯下的这些罪,随便选其中一个就足够要你的命,你还数罪并犯,要不是因为你是朕的儿子,都可以诛九族了!” 四皇子这会儿根本不敢说话,他也没法争辩,现在他争辩,只会让皇上更加生气。 要是皇上要他死的话,他当然不会就这么乖乖等死,他会选择越狱造反,反正刑部也有他的人在,他想要越狱还是没问题的。 皇上看四皇子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任凭他处罚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果然是有什么样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母亲上不了台面,孩子也照样上不了台面!让人厌恶! 自己当初就应该直接把这对母子处死,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 四皇子做的这些,还打了皇家的脸,打了他的脸! “来人,把四皇子送到刑部,送去天牢。” 皇上冷声道:“告诉刑部的人,四皇子杀害朝廷命官,秉公执法,不用顾忌他是皇子。” “嗻。” 太监应了。 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四皇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下场。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四皇子越狱 很快有人进来,把四皇子带走送去了刑部。 皇上这才看向三皇子,这会儿,他只感觉身心俱疲。 这几个儿子,还真的没有一个是能够让他省心的。 “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开口问道。 “能替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荣幸。” 三皇子道:“至于奖励,父皇之前已经许诺给儿臣了,有那一个奖励就够了,儿臣没有别的心愿。” 这个回答,倒是让皇上十分满意。 太子死后,能够继承大统的,在皇上心里本来也就只有三皇子了,封他为太子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现在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既如此,明日朕便兑现诺言。” 皇上应道。 “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皇子立马跪下行礼。 “好了,你这俩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皇上道,经历了这些事情,他也感觉有些乏了,也想好好休息休息。 四皇子的事情实在让他感到疲惫。 …… 三皇子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府邸,二皇子,陆墨,和秦月颜都在三皇子府里等他回来。 看到三皇子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上前问道:“怎么样事情都还顺利吗?” “顺利的,老四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了,事情也解决了,他也承认了,季嘉聪就是被他杀害的。父皇也答应了,明日就会封我为太子。” 三皇子道。 “那太好了,没了四皇子,以后三弟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二皇子很高兴,不由欢呼起来。 “没那么容易的,按照我对四皇子的了解,他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的。” 秦月颜忽然皱眉开口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束手就擒,按照父皇的意思,是要判处他死刑,他不会甘心就这么乖乖死了的。” 三皇子也点了点头,很赞同秦月颜的说法。 陆墨看上的女子,果然不同,很聪明。 “啊,那要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四皇子要是从大牢里跑了出来,就是逃犯了,按照他现在的能力,很有可能会选择造反吧。” 二皇子有些忧心忡忡道。 “大概率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而且我猜测刑部那边估计也有老四的眼线,不然老四不会这么心甘情愿被抓进去的。” 三皇子道。 “好,我知道了。” 陆墨点头应了。 四皇子越狱以后,肯定会找他们麻烦。 看来他又要在秦月颜府里多设置几个守卫了。 不仅仅是秦月颜的郡主府 还有秦沛的府邸,也是一样,四皇子很有可能也会迁怒道秦月颜的家人身上,为了以防万一,最好都设置几个护卫。 …… 就像三皇子几人猜测的一样,翌日,刑部就传来了四皇子越狱的消息。 皇上听说了这个消息,博然大怒,怒骂刑部连个四皇子都看不住,有什么用! 刑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四皇子现在算是朝廷重犯,跑了他们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刑部主管也很奇怪。 昨天四皇子被送进来的时候,他担心四皇子会逃跑,还特意关照几个小吏狠狠打了四皇子一顿。 反正四皇子从出生起就一直不受宠,他们压根就没有把他当皇子来看待过。 而且皇上也说了 四皇子杀害朝廷命官,犯了重罪,和庶民同罪,要是庶民犯了这样的罪,是要诛九族的,四皇子自然不能诛九族,但是砍头肯定是跑不掉得了。 这种情况下,痛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进了刑部的人都是要挨打的,这都是刑部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 四皇子被送进来以后,还得到了特别关照,被打的半条命都快没了,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就是嘴硬,被打成这样,哼都不哼一声。 据说打人的小吏说,四皇子中途晕倒了好几次,都是被他们一盆冷水给又重新泼醒了过来继续打,到最后也是因为害怕会闹出人命来,所以才停了的,把他扔进了牢里,饭都没有给他送。 这要收正常人,被这么毒打一顿,丢进牢里自生自灭,能不能活过当天晚上都是一个问题,四皇子倒好,居然还跑了? 刑部主管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来的力气跑,又是怎么跑掉的,真是奇了怪了!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我要看到你们抓到老四的消息,不然你就代替老四去死吧!” 皇上冷冷道。 四皇子跑了,很有可能会直接造反。 皇上很清楚,他这个时候逃跑是多危险的一件事,绝对不能拖,拖得时间越长,四皇子汇聚的力量就越多,造反的可能性就越大,他也越危险。 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位置会坐不稳,自己那么多兵力会比不过四皇子,主要是他不想有任何一点儿可能存在的威胁。 “是。” 刑部主管赶紧应了,虽然他并不觉得三天时间自己能够抓住四环孩子,说不定三天时间他都找不到四皇子。但是没办法,四皇子跑了就是人他的责任。 他要是找不回来,皇上是真的有可能让他去死的! 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到底能不能抓住四皇子,他都要试一试。 他心里都快要恨死四皇子了,不好好在牢里带着,非要逃跑,早知道还不如把他打死了呢! 把他打死也比让他跑了的好,把他打死皇上也不会想要处死他,因为他本来就是要死的! 最多也就挨个板子,责怪他几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临砍头的危险。 “好了,先不说老四的事情了,说了就让朕心烦,说点别的吧。” 皇上转移了话题,看向了三皇子:“昨天老三已经查出了三处贪官,查抄了不少财产,属实是让朕意想不到,没有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人敢贪污,是当律法都是摆设吗?这几个贪官,都是死罪,一个也别想跑,包括他们的家属,除了季嘉聪的家属流放以外,别的也一块儿是死罪。” 底下朝臣瞬间大气不敢出一口。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皇子越狱了 他们很多人都是心里有鬼的,这会儿心虚的不行。 深怕下一个被抓到被砍头被诛九族被流放的就是自己。 皇上巡视了下面的朝臣一圈,看所有人都一脸惶恐的样子,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怒气,不管怎么样,杀鸡儆猴的目的是达到了,这些朝臣短时间之内是不敢在贪了,他也总算可以稍微放心一些,接下来就是要抓住四皇子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朕已经决定封三皇子为太子。” 皇上继续道:“朕这一次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的十分不错,朕很是满意,而且他还抓住了杀害季嘉聪的凶手,这一点也值得表扬。太子的位置空宣了这么久,朕觉得三皇子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诸位爱卿有什么异议吗?” 皇上说完这话,目光犀利地环视了在场大臣们一圈。 大臣们哪里敢有异议,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去管储君是谁?也就那几个平日里行的端做得正,俩袖清风的官员这会儿一点儿事都没有,听说皇上要立三皇子为储君,心里也是满意的,觉得三皇子的确能够担得起这个重任。 “皇上英明,三皇子爱惜百姓,又能临危不乱,秉公执法,不包庇兄弟,确实能够担此重任!” 有人高声附和。 立马有更多的人跟着附和起来,无外乎都是夸赞皇上英明,夸赞三皇子能够坐的了太子的。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人会去和皇上对着干,而且现在朝中皇子也就只剩下三皇子和二皇子,二皇子向来对皇位没意思,和三皇子又关系好的穿同一条裤子,官员们都不傻,太子是谁,储君是谁,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本来就站三皇子的人这会儿也更加庆幸自己当初战队站对了。 “那老三,朕便封你做了太子,还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和底下那么多朝臣的信任。” 皇上道。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竭尽全力,绝对不会辜负您和其余大臣的期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皇子忙行礼谢恩道。 “好了,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吧,诸位爱卿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了,就退朝吧。” 皇上道。 …… 另一边,四皇子靠密道离开了天牢,到了京城郊外树林里的一件破屋里。 这间破屋是她很久以前置办的,就是以防万一给自己逃命养伤用的。 这刑部的人下手是真狠,四皇子到了破屋,就一头晕倒了过去。 好在破屋里有接应的暗卫,也有大夫 看到四皇子晕了,赶紧把四皇子扶到了床上,让大夫给他看看。 大夫是他们从京城一个不知名的医馆里绑来的,医术如何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能有个大夫几不错了,总比没有好。 至于这个大夫,到时候给四皇子看了病治好了四皇子的伤以后杀了就是了。 一个贱民的性命也没什么,死了也就死了。 大夫不认识四皇子,但是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他颤颤巍巍给四皇子看了身上的伤口 一时之间也有些惊讶四皇子伤的这么严重居然还能活下来,实在也算是奇迹了。 要是一般人,早就痛死或者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他写了药方,给了暗卫,然后就跪了下来,开始哭诉起来:“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要杀了我,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会说出去的,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别杀我。” “别怕,我下手很快的 不会痛的 你死了,你的家人我会让人去照顾的,我会给他们一大笔钱,足够他们好好生活一辈子了。” 暗卫自然不可能因为大夫几句话就放过他,那样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语气森冷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匕首。 大夫惊恐的睁大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想逃跑。 然而他本就年老,身体衰弱,自然比不上经过专门训练的年轻力壮的暗卫。 他才刚刚爬起来,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就看到匕首贯穿了他的胸口,正是从心脏的位置贯穿的。 脑子里走马观花闪过自己的一生,他随之倒在了地上,在之后就是永恒的黑暗了。 暗卫看着大夫,大夫一直到死都睁着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与痛苦的神色。 他蹲下身子,帮大夫合上了眼睛:“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他拿着药方下了山,换了一身普通老百姓的粗布衣裳,又易容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然后才去给四皇子抓药。 到了京城,从城门口开始就已经有了四皇子的画像,只不过上面并没有写四皇子的身份,只说了四皇子是朝廷要捉拿的要犯,杀害了朝廷命官,罪孽深重,如果有人看到过此人,能够像衙门提供有用的线索,协助衙门抓住此人的,可以赏赐白银百俩。 这已经算是很高很高的赏银了。 一百俩白银,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因此心动的老百姓可多了,但是心动归心动,他们都没有线索,只能等有机会见到了罪犯再去和朝廷举报,到时候拿上这么一笔钱,直接暴富了,说不定还能结交一个官员,不是俩全齐美的事情吗? 暗卫一看,就知道四皇子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绝对不能出城,现在也只能继续在那个破屋子里藏俩天,至少也要先等到身上的伤口全都好了,在从长计议了。 暗卫进了京城,分散开去各个不同的药店给四皇子买了药,就是为了防止被人盯上。 买好了药以后,暗卫瞧瞧去了一趟四皇子府。 远远的就看到四皇子府已经被查封了,外头有不少士兵巡逻看守,他在附近留下了记号,就转身离开了。 好在平日里他们这些暗卫并不是都待在府里,不然这会儿估计就要被士兵们一锅端了。 现在被抓住的暗卫虽然有,但是不多,其余逃出来的靠暗卫留下来的记号也能找到他们。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登上皇位也是为了给母亲报 现在就是要先帮死慌死吧他剩余的力量都聚集起来,看看还有多少人,然后再从长计议。 想要通过正常手段来登基是绝对不可能了,他们现在就是通缉犯,一个搞不好被抓了就要砍头。 现在唯一能够拜托困境的办法也就是吧皇位抢了过来。 …… 四皇子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破旧的房梁,他有些恍惚,身上到处都疼,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 尽管他刑部有人,但是行刑的时候为了不引起怀疑,那也是真打,甚至还打的比他人更凶,一鞭子一鞭子抽在身上,恨不得立马死了算了。 要不是因为愿望还没有实现,还没有替母亲报仇,他真想直接死在了大牢里算了,而不是苦苦挣扎着逃出来,活下去。 是了,他坚持要和三皇子争抢皇位,不仅仅是因为骑虎难下,如果不继续争抢就只有死路一条,更是因为他想要给母亲报仇。 母亲被狗皇帝强要了也就罢了,还因此被迫困在深宫里,与自己心爱的人永远无法在一起,而且就算是在深宫里,皇上也没有好好对她,反而还觉得是母亲勾引他,嫌弃母亲。 母亲在宫里没有依靠,整日被其他妃嫔欺负,怀孕了以后还要被其他妃嫔下毒,尽管如此,母亲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可其他妃嫔呢?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了母亲! 母亲一个人在深宫孤苦无依活了那么多年,皇上从来没有过问过哪怕一句,但凡皇上能够多看母亲一眼,母亲也不会过得这么苦,也不会这么早就去世了! 他不甘心,他要给母亲报仇,他要亲手砍了皇上的脑袋,哪怕那皇上是他的父皇,也一样。 在他心里,他没有父皇,只有母亲。 至于这个皇位,他之前坐也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能力和人脉给母亲治病,能够让母亲从此以后可以不用再低声下气,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让母亲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母亲已经没了,他要这个皇位除了给母亲报仇,没有什么别的意义。 就只是为了报仇,这强烈的恨意支撑着他熬过了刑部的毒打,支撑着他逃了出来,逃到了破庙里。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京城肯定已经因为他的越狱炸锅了,不过没关系,皇上是查不到这里来的,他是相不到他已经翻过一座大山,躲进了山顶的破烂茅草屋里。 他们一定还以为他躲在京城某个巷子里,只可惜他们想错了,他们在京城永远也找不到他。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身上疼痛依旧难以忍受,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四皇子猜测他安排在这里接应他的暗卫应该是给他买药和斟茶京中情况,汇报消息,召集其他暗卫了。 这些天他要好好养伤,尽快让自己的伤口好起来,等到他的伤好了以后,他就可以筹划造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借着就看到暗卫拿着一堆药材走了进来,看到四皇子醒了,暗卫显然松了口气。 说实话,暗卫看到四皇子伤的这么严重晕倒在屋子里的时候,差点都以为四皇子活不过来了。 就连那个给四皇子看上的大夫也惊讶四皇子居然这么严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还能坚持到现在。 这要是其他人早就已经痛死,或者因为伤口感染发炎发烧死了。 四皇子却连一点儿发烧的迹象都没有,虽然气息十分虚弱,但还是好好的活着的。 “主子,你醒了,药我已经买好了,这就去给您煎,您吃了药之后再睡一会儿,大夫说了,您的伤要修养好久的。” 暗卫说着吧自己买的那一堆药里用来外敷的药都拿了出来,先给四皇子擦外敷的药。 外敷的药都是药油和药粉,对伤口都是有一定的刺激性的,洒在四皇子身上,疼的四皇子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等到所有的药都敷上,四皇子几乎又要疼晕过去了,额头上也早就已经全都是汗水了。 这已经是暗卫尽量小心翼翼的情况下了,要是暗卫粗手粗叫一些,四皇子这会儿估计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好了。” 给四皇子上完药,暗卫也长出了一口气,他刚刚深怕自己下手重了,四皇子痛了要弄死自己,还好还好,四皇子没有那个意思。 敷好了药,暗卫就去给四皇子熬药了,四皇子则是又睡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有睡多久,身上实在太痛了,根本就睡不着。 勉勉强强睡过去,没一会儿就痛醒过来,反反复复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终于意识模糊的彻底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看见了母亲,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那么憔悴瘦弱,那个时候的母亲,健康,漂亮,眼睛里带着细细碎碎的光,一副不因世事懵懂无知的样子,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母亲的样子,眼里都是期待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梦到母亲刚进宫,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是个小透明,虽然每个月到手的钱很少,但是母亲每天都很开心,做什么都很有动力。 母亲说过,等时间到了,她就带着攒的钱出宫,等心爱的人来娶她,到时候他们要生个可爱的孩子然后白头到老。 再后来,母亲就遇到了皇上,喝醉酒的皇上吧母亲当成了宫里的妃嫔,在母亲无助恐惧的哭泣挣扎声中强行要了母亲。 皇后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狠狠给了母亲俩巴掌,母亲呆呆愣愣的,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眼泪还在眼睛里打转,从这一刻开始,母亲的眼里没有光了。 再后来,皇上酒醒,想起这件事只觉得恶心,母亲本以为皇上既然不愿意给他个名分,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也好,虽然自己之后再宫里的日子难过了很多,但是至少还有出宫的希望,只是自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结果没想到自己却怀孕了,这下是彻底没了出宫的可能性。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四皇子的梦 他都不能想象母亲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 狗皇帝哪怕在知道了母亲怀孕以后也没有正眼看过母亲一眼,他不明白,母亲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狗皇帝这么嫌弃,就因为母亲出身平民,没有强势的娘家吗?还是因为母亲长相平庸,不如后宫其他佳丽? 在他心里,他母亲就是最后的。 最后还是皇后给母亲安排了院子住处和服饰的仆人,说是照顾实则下毒监视,母亲应该是知道那些仆人的所作所为的,但是她没有办法。 在皇后面前,在皇权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母亲这一生实在太苦,从进宫开始她的结局就注定了。 母亲已经走了,但是她要替母亲报仇,他不甘心母亲就这样被他们害死,而他们还能荣华富贵一辈子,这不公平! 母亲当初承受的苦难,他要千倍百倍还到他们身上去才行! 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搭上他这条命,他也在所不惜。 以前,四皇子活着是为了母亲,母子俩互相依靠,在后宫中艰难存活挣扎。 现在,他活着是为了给母亲报仇,只有报仇是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不是为了报仇,在母亲去世那一天,他就选择跟着母亲一块儿走了。 他在梦里 看着母亲被皇上糟蹋,看着母亲被其余妃嫔恐吓,看着母亲因为想家,因为被欺负,因为身体不舒服,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抹眼泪。 他在一旁,就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帮不上任何忙。 四皇子觉得自己很没用,不管是现实还是在梦里,他都不能保护好母亲。 他觉得母亲生下了他,一定很后悔。 当初如果没有他的话,说不定母亲早就已经出宫了,说不定会过得十分幸福美满,而不是在宫里孤苦伶仃。 暗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四皇子面色潮红躺在床上,脸上都是泪水,嘴里还在不停呢喃:“娘,娘。” 暗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四皇子这是又梦见他母亲了,他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四皇子也挺可怜的,要是他对待他们这些暗卫好一点,他们也不会有人选择背叛四皇子。 他们暗卫从小受到的训练就是要认主,认了主人轻易是不会背叛的,他们自己看不起背叛的人。 可是在四皇子这里没办法,他们不怕死,但是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这么心寒。 他上前,伸手一模四皇子的额头,他的额头滚烫,果然还是发烧了,而且还烧的不轻。 刚刚那个大夫配的一堆药里也有消炎退烧的,暗卫去熬了一些退烧药,给四皇子喝了下去,又用毛巾给四皇子擦拭身体,但是四皇子身上伤口实在太多,他根本没法擦。 伤口不能碰水,不然要发炎,四皇子现在这种情况,在来个发炎,真的会要了命的。 他只好放弃给四皇子擦身体的想法,但是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暗卫这会儿有点儿后悔吧大夫弄死的太早了,要是晚一点的话现在还可以让大夫在看看四皇子的情况,大夫总是专业的。 他只会杀人,也不会照顾人。 现在知道的一点治疗伤口的经验也都是自己以前受伤得来的。 但是她以前受伤也从来没有像四皇子这样伤的这么严重过。 看来,他还是要再去京城一趟,去抓个大夫来才行。 暗卫这样想着,就离开了破房子,反正这地方一般人也找不到,三皇子他们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往京城外找,这里还是安全的,等四皇子的身体好一些了,他们就离开京城,去在远一点的地方修养,等缓过来了再回来。 …… 另一边,三皇子府里。 二皇子,三皇子,陆墨,秦月颜这会儿都在府里。 “真是想不到居然还真的让老四跑了,看来刑部真的有内奸啊,这内奸隐藏地还挺深的,据说四皇子被抓进刑部当天就差点被刑部的人给活活打死了 都只剩一口气了扔进了牢里,本来还怕他会活不了,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还跑了,啧啧,果然不能小看一个人的生存能力啊。” 三皇子感慨道。 “他这次跑了,要想在把他抓回来就难了。” 二皇子道。 “不是说他受伤很严重吗?应该跑不远的,这么严重的伤,就算有暗卫接应,也肯定要马上找个地方休息疗伤,不然命都会没了的,他现在应该还在京城,最近多注意一下京城那几家药铺和那些医馆,看看有没有人失踪的,或者有没有人来买了什么药的,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毕竟事情发生的突然,四皇子肯定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会暴露,会突然被抓起来。” 秦月颜喝了口茶,分析道。 “对,郡主这个思路可以,还是郡主聪明啊!不愧是大夫,直接从老四的伤口下手,那我们直接重点关注医馆药店就可以了,一下就缩小了很多搜查范围啊!” 二皇子瞬间激动起来,高兴的一拍手,眼睛都亮了起来。 陆墨很自豪,毕竟秦月颜是自己的人。 秦月颜淡淡笑了笑,并不在意:“还有就是,四皇子应该还有不少暗部势力,虽然四皇子府已经查封了,里面的人也都控制了起来,但是这些人只是明面上的,病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四皇子暗中的那些势力,那些势力才是四皇子的根基,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消息,在想办法去找四皇子汇合,咱们只需要把城门封锁了,就可以防止他们出城,这样又可以缩小一部分范围,而且城门锁了,四皇子不管已经出成了还是还没有出城,对他来说都十分不利,他需要城里的药和大夫,城门锁了,就算知道危险,按照他的性格,也会让暗卫想办法来取药。” 三皇子反应倒是没有二皇子那么激动,只是脸上的表情也是高兴的,他点了点头,很赞同秦月颜的说法:“说的不错,我这就让人下去做。” 第二百五十章 去找大夫 三皇子吩咐下去,京城里的人立马开始执行起来。 刑部的人对于三皇子愿意插手帮忙这件事很感激,他们压根就无从下手。 刑部主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四皇子到底是怎么在重伤垂死的情况下躲开层层巡逻的士兵,逃出天牢的。 难道这四皇子还会隐身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真是奇了怪了! 想到皇上说的三天之内要是找不到四皇子,就让他来代替四皇子,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本来他只要担心查贪官这一件事情的,结果现在要担心更多事情了。 作为刑部的主管,他也贪,但是贪的不多。 他能贪的也少,无非就是一些死在牢里的犯人身上的钱财,又或者是犯人的家属想要来看犯人给他的钱,还有想要优待犯人或者虐待犯人给他的钱罢了。 虽然贪的不多,他心里也还是害怕的。 毕竟贪污就是贪污,不管金额大小,贪了就是贪了。 被查出来都是一样要治罪的,只不过是治罪程度的不同罢了。 他本来都没有指望三皇子能帮自己,三皇子不抓自己贪污,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结果没想到三皇子居然来帮忙了,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有三皇子的指挥,他一下就知道该做什么了,没有之前那么迷茫了。 虽然感觉抓住四皇子的可能性还是很渺茫,但是总比之前没有一点儿希望要来的好。 “京城里我会派我的人去看着,你们只要负责协助就好了。还有就是,你们刑部要是不出意外的应该是出了老四的奸细,要是没有内奸,老四是绝对逃不出去的,你还是先排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奸细找出来,要不然奸细一直留在刑部,就算你们后面把老四重新抓了回来,也还是会被奸细放走的,还是白费功夫。” 三皇子提醒道。 刑部主管还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这么一想也能想的通了,如果不是因为刑部有奸细,四皇子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的确是要赶紧把奸细给找出来。 “大人,方便带我去之前关老四的牢房看看吗?” 三皇子问道。 “好,这边请。” 主管应了,带着三皇子去了当初关押四皇子的牢房。 四皇子虽然犯了重罪,要判死刑,但是他毕竟是皇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代表着皇家的脸面,肯定是不能和其他重罪犯人关在一起的,那丢的是皇上的脸。 所以他是单独一件牢房。 牢房不大,黑漆漆的,光线十分昏暗,里头只有一张床,很简陋,床上还有些许干涸的血迹,地上也是,那都是从四皇子身上流下来的血,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臭味,还有潮湿腐败的味道。 三皇子绕着牢房走了一圈,寻找可能藏了机关的地方。 他觉得四皇子能跑出去,肯定不是走的正门,估计是走的什么密道。 如果能找到密道,顺着密道莫出去,说不定就能找到四皇子藏身的地方。 毕竟四皇子伤的这么严重,肯定跑不远,现在肯定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疗伤休息了,他要抓紧这个时间,早点找到四皇子,不然等四皇子把伤养好了,跑了,在想找到他就难了。 可惜的是,不管三皇子怎么翻找,他甚至还让差役把床给挪了出来,也没有找到四皇子逃跑的密道。 三皇子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这地脏兮兮的满是尘土与鲜血。 刑部主管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三皇子东摸摸,西找找,大气也不敢出,深怕会打扰到三皇子的思绪。 他也希望三皇子能早点找到有关于四皇子的动项,好让自己能够逃过一难。 …… 另一边,四皇子的暗卫去了一个偏僻的医馆,那些京中的大医馆他是不敢去的,人太多了,他现在身份危险,一不小心被怀疑上就糟糕了。 而且那些大医馆他都观察过了,周围都有护卫看着,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明明他刚刚进城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人在的,但是现在就有这些人了。 暗卫猜测这些人是来等四皇子去自投罗网的。 毕竟四皇子受了这么严重的地方,肯定跑不远的。 但是偏僻的小医馆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种只有一俩个大夫在深巷里,十分冷清平日里很少有病人的。 这种医馆 就算是大夫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去关注的。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 找到一处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医馆,确定了周围都没有侍卫以后,暗卫走进了医馆。 医馆里只有一个大夫在坐着打瞌睡,睡得还挺熟的,他走进来了还没有醒过来。 暗卫走到大夫面前,轻声喊道:“大夫?大夫?” 大夫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眼睛,看到暗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了过来,道:“看病还是抓药啊?” “大夫,我家公子生了重病,想请您收拾一下跟我回家看看,给我家公子治病,价格好说。” 暗卫恭敬笑道,说着从兜里逃出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大夫。 大夫在看到那块碎银子以后,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开医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块碎银子,赶忙接了过来,在看暗卫,他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布料,长得虽然普通,但是周身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而且他刚刚都说了是公子。 平常这种达官权贵可都是去大医馆治病的,找的也都是很有名的大夫,哪里会来这偏僻的巷子里找他一个老大夫。 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医术比别人差,但是比起那些有名的大夫 那肯定还是比不上的,自己年纪也大了,也不想再去那些大的医馆里打杂,还是宁愿自己开个小医馆,给附近的百姓治治病,虽然人不多,知道他的人也很少,但是看到那些百姓恢复健康,他心里还是很高兴。 而且赚的钱也足够了,生活的也很悠闲自在,他还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骗个大夫回来给四皇子治病 但是有钱不赚是傻子,更何况他家里还有老婆子和儿子等着他养活呢。 平日里可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送上门来。 所以大夫果断点头答应了:“好,我收拾一下我的医药箱,这就和你走。” 他说着站起身来,还不忘问暗卫:“你家公子得的是什么病?看过大夫了没有?严重哦不过吗?现在是什么症状?” 他想跟去问出来的情况决定带哪些药应急,心里也好有个底,好知道这病自己到底能不能治疗。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这暗卫为什么不去那些大医馆找有名的大夫,为什么要来这偏僻的小巷子找自己? “我家公子是受伤了,伤的很严重,开始发烧了,我给他擦了一些伤药,也煮了一些药给他喝,然后就赶紧出来给他找大夫了,怕他会伤口发炎,更加严重。” 暗卫说着叹了口气。 “那要赶紧过去了。” 大夫往自己的医药箱里塞了一些应急的伤药,一副银针,动作急促。 他是大夫,他自然清楚重伤发烧有多危险,他们要是动作不快点,等到了说不定人公子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暗卫看大夫没有一点儿怀疑的意思,背上医药箱就要和他走,心里松了口气,他是真怕大夫问东问西问太多了,他不好带他出城,总不能现在就把他打晕了。 要是现在就把他打晕了,他拖着这么一个人在京城里还要躲避巡逻的士兵,太难了,最好还是能骗得大夫心甘情愿跟着他去。 “嗯嗯。” 暗卫点了点头,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馆,大夫锁上了门,一路往外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城里那么多大的医馆,有名的大夫,就偏偏找来了我这偏僻的小巷子,找上了我呢?” “其他医馆排队的人太多了,我家公子等不了那么久,我也不知道你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医馆,是一路问人问到的。” 暗卫胡诌了一个借口,听着倒是还能说的过去。 大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脚下步伐加快,知道病人情况紧急,他也想要早点赶过去给病人看病治疗伤口。 暗卫一路把大夫带到了城门的方向,大夫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家公子不在京城里吗?” 他开口问道,有些疑惑,这个方向明显是要出城啊! “嗯嗯,他是来巡视外包的农田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了,我暂时把他安置在了农户的房子里。” 暗卫继续瞎编。 大夫了然,点了点头,脚下速度更快,一会儿还要爬山呢,这么慢怎么行?天色也要慢慢暗下去了,他还想拿着碎银子早点回来给妻子孩子买点好吃的,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赚大钱,遇到贵人了呢! 俩人刚出城,守城门的士兵就接到了要封锁城门的消息,立马把城门给关上了。 城门在暗卫和大夫身后关上了。 大夫听到动静,回头去看,看到城门关上了,懵了:“什么情况?这不还早嘛?还没到关城门的时间啊,这城门怎么就关上了?” 暗卫看到城门关上,瞬间就明白了,一颗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怕是三皇子他们指示的。 这城门关上,要想再次打开,估计就只有等四皇子被抓了的时候了。 他们估计觉得四皇子还在城里,所以封了京城,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却不知道四皇子早就已经在京外了。 可是四皇子受伤那么严重,必须要吃药啊,他白天去城里买的药只够吃三天的,外用的药也是,城门关了,他还怎么给四皇子去买药?还有城里那么多暗卫,他们又要怎么出城和他们集合? 也许是有那么几个身手厉害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但是大多数的暗卫都是做不到的。 毕竟他们也只是人而已,不会飞。 这下难办了。 暗卫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希望那些分散开来的暗卫都及时收到了消息,已经出了京城了。 “不碍事,城门关了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在我的屋子里,给我们公子看病,等明儿一早,我在送您回来。” 暗卫收敛了内心烦乱纷杂的思绪,对着大夫憨厚的笑了笑。 “没事没事,关门了就关门了,我只是想起来忘了和我那老婆子和我儿子说一声我今晚不能回去了,估计要让他们担心着急了,明天回去挨顿臭骂,你明天可一定要帮我和我老婆子解释解释,不能让她误会了我,她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我怕她真把身子给气坏了,虽然我是大夫,气坏了也不怕,我给她治,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一直健健康康的。” 大夫笑道。想到还在家等他回去的老婆子和孩子,他心里就甜蜜蜜的,刚刚因为走了太久有些酸软的腿这会儿都不酸了,他就想要早点帮人家看好病,他想他老婆子和孩子了。 暗卫看着大夫脸上真挚甜蜜的笑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软了。 这老伯的生活这么甜蜜,他还等着明天回家,还想着自己明天回去了帮他解释解释,他不知道自己选择了跟他走,跟他去给四皇子看病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他只能死在这座山林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老婆子和孩子了。 暗卫咬咬牙,狠狠心,没什么好不忍心的,在他们暗卫的世界里,不应该有不忍心这三个字! 他只是一把武器,就应该杀人于无形之中,不应该拥有感情,要不然死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放心吧,我会帮您和您妻子解释的。” 暗卫道:“天色不早了,马上要黑天了,我们在走快写吧,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公子的身体,怕他一个人会出事。” 他说着一把拉住了大夫,脚下暗用轻功,轻轻松松就把大夫几乎悬空拉了起来,在山林中几个闪烁,速度比刚刚快了一倍不止。 大夫吓了一跳,死死抱住暗卫的胳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感受到风呼呼吹过脸颊,他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第二百五十二章 求四皇子饶命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自己居然飞起来了! 要不是因为他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风呼呼刮在脸上吹的生疼,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在做梦。 “慢,慢点,老头子我这身子受不了。” 大夫只感觉自己双腿发软,直打哆嗦,在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还没见到公子,他就要先死翘翘了,只好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 暗卫却一改常态,没有再搭理他,反而还加快了速度,大夫终于受不了,吓得“啊”一声尖叫出来,把暗卫的胳膊抱的更紧了,同时死死闭上了眼睛,催眠自己,不让自己看。 这点碎银子可真不好赚啊,命都快要赔进去了。 大夫有些欲哭无泪,却并不后悔。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大夫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的时候,终于,暗卫停了下来。 大夫双脚一触碰到实地,就立马呕吐了起来,暗卫忙跳到了一边躲开,免得大夫都吐在他身上了。 大夫吐了很久,感觉吧胃里的东西全都给吐干净了,这才稍微舒服了一点儿。 他感觉自己这会儿的脸色肯定也很苍白难看,一颗心脏到现在还跳的飞快,还好自己平时身体素质不错,也经常锻炼,不然估计命已经没了,实在太吓人了。 他感觉回去又可以和老婆子好好吹一吹自己都遭遇了什么神奇的事情了,真是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这么厉害,是个武林高手啊!真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啊! 看大夫吐完了,暗卫才打开了房门:“大夫,进去吧,我家公子就在里面。” 大夫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屋子很破旧,打扫的倒是也还算干净,床上能看到躺着一个身影,大夫估计就是暗卫嘴里的公子了。 他赶紧走了过去,看到男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看过,浴室干脆不在多想,掀开四皇子身上的被子,却看到四皇子身上穿的是球服。 他瞬间僵硬住了,动作做到一半,顿在了原地,脑子里也终于回忆出了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四皇子这张脸。 就是在京城门口,贴着的悬赏上,他那个时候也只是匆匆一撇,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因为觉得这些东西和自己一个大夫没什么关系,没想到现在居然就…… 大夫感觉自己完蛋了,这条命今天估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大夫,你怎么不动了?继续给我家公子看看伤口啊。” 暗卫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夫一个哆嗦,这主子是犯人,还是要判死刑,杀人了的犯人,跑了出来,那这一路送自己过来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要久,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了! 大大夫这会儿真有些欲哭无泪了。 他怕死。 他觉得是个人肯定都是会怕死的,而且他要是死在了这里,他老婆子和孩子都还不知道,他们肯定会到处找他 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老婆子万一着急身子坏了,那怎么办? 他是肯定要死得了,可是他不希望老婆子和孩子也被连累。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和暗卫在谈一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是能够让自己活下来的,就算活不下来,编个借口让他媳妇孩子知道都行。 大夫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转头就拽住了暗卫的裤子,哭喊了起来:“你别杀我,我好好给你家公子治病,把他的伤口治好,我可以一直跟着你们,给你们治疗,就求你别杀了我,好不好?你也听到了,我家里还有个老婆子和孩子,我走了,我老婆子怎么办?” 暗卫看大夫哭喊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但是他还是逼迫自己硬起心肠,转过头来不看大夫。 “你先给我家公子治疗伤口,我没说要杀了你,等我家公子醒了再说。” 他道。 但他也知道,就算等四皇子醒了,这大夫也是肯定要死的,四皇子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安全隐患的。 现在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安心给四皇子治病罢了。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给你家公子治疗伤口。” 大夫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医药包,开始给四皇子检查伤口。 四皇子伤的实在太严重了,尽管已经上药了一次,也吃了药,但还是很危险,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还发着高烧,嘴里絮絮叨叨,凑近了听,听见他是在喊“娘。” 要不是知道这四皇子是通缉要犯,知道他杀了朝廷命官,看到他这样,大夫还真是有些心疼的。 他儿子也和四皇子差不多大。 …… 另一边,城门已经落锁了,四皇子埋伏在城里的其他暗卫都已经收到了四皇子逃跑出来的消息,不少暗卫去了四皇子府附近,看到了留下来的记号,然后紧跟着出了城,去找四皇子集合。 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暗卫没有看到标记,还在执行任务,等他们执行完了任务,看到标记,想要出城的时候,已经不能出城了。 他们只好隐姓埋名,先继续在城里生活,等待机会,在溜出城外,也给城外的暗卫打掩护,传递信息。 最近城里查的十分严格,每一家医馆旁边都有士兵在把手,据说是为了保护医馆里头大夫和病人的安全,说那个杀了朝廷命官逃跑的重犯身上受了重伤,肯定会找大夫来看伤,被找走的大夫会被灭口。 一时之间城里人都人心惶惶,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皇上要面子,根本就没说四皇子的身份,直说四皇子是朝廷在抓捕的罪犯,穷凶极恶,杀害朝廷命官,手段残忍,让民众有看到四皇子的赶紧举报,把四皇子送回刑部,大大有赏。 就这样搜查了一天,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三皇子在牢里也摸索了半天,同样没有找到密道,思索了良久,也想不出密道的机关到底在哪儿。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分头行动,寻找线索 只好先放弃了通过密道直接找到四皇子的想法,打算先把刑部的内奸给揪出来。 毕竟内奸要是不找出来的话,就算又重新抓住了四皇子,也是没用的。 “大人,负责看管四皇子,刑罚四皇子,以及昨天一天和四皇子有过接触的所有差役,都给我叫过来。” 三皇子道。 “是。” 刑部主管赶忙应道,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三皇子,咱们要在这牢房里头审问他们吗?要不然先去牢房外面?” “不用,就在这。” 三皇子道,他说着,随手就在床上坐下了,丝毫不在意床上那干涸的血迹污渍。 刑部主管只好吩咐人让把那些衙役全都叫过来。 很快,人就都被带了过来。 三皇子抬头扫了一眼,约摸有十几个人。 还好,搜查范围不是很大。 这些人都神色各异,但是还是奇怪居多。 “想来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四皇子逃了这件事。” 三皇子慢悠悠开口,观察着众人脸上的表情。 “老四进了刑部当天,应该是受刑过了,身受重伤,而且天牢外守卫森严,重重防控,照理来说应该跑不掉才对,可他就是跑了,而且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只能说明咱们刑部内部出了奸细,帮了老四逃跑,奸细可能就在你们之中,因为你们都是和老四有过接触的人,所以你们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你们之外。” 底下几人听了,脸色都变了,被叫过来原来是因为他们被怀疑是奸细了。 “三皇子,冤枉啊!我们不是奸细啊!我们都在刑部呆了那么长时间了,一直以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我们也不知道四皇子是怎么逃跑的,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故意把他放走啊!” “是啊,三皇子,这种事我们哪敢做啊!这可是要砍头要株连九族的!而且四皇子杀害朝廷命官,活该被砍头,我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三皇子,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 他们都纷纷开始喊冤。 要知道要是被当成了奸细可是很麻烦的,搞不好就要被砍头诛九族了! 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小命都没了。 “都给我安静!你们都不要命了吗?这可是皇子,是你们可以随意说话议论的吗?到底谁是奸细,三皇子自然会有定论,你们急什么?要是真的不是奸细,心里坦荡,还怕被怀疑吗?” 刑部主管眼看局面有些不能收拾了,赶紧大吼了一声。 底下众人这才闭上嘴,安静下来。 刑部主管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心里没鬼,怕什么? 三皇子一个个审问了过去,尽管他的态度其实并不严苛,但是下面那些衙役还是吓得够呛。 审问完了以后,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和头绪,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三皇子打算先回府,看看城里的情况如何,有没有最近来大量采购药材的,要是有的话,就是一个线索了。 …… 药材这一块,三皇子交给了秦月颜和陆墨去盯着,至于二皇子,他则是负责守城门,防止四皇子的潜在势力偷偷溜出城门或者给外头传递信息。 几人约好了等到天黑以后再三皇子府集合。 现在,集合的时间已经到了,四人聚在了一起,坐在一块儿聊今天的情况。 “我这边去了一趟刑部,审问了刑部和老四有过接触的所有衙役,也看了老四居住的监狱,四处摸索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机关按钮可以让门打开,也没有找到密道,内奸也没有抓出来。” 三皇子说着叹了口气,有种今天往刑部白跑一趟,白忙活了一天的感觉。 “你们呢?情况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我和陆墨跑了京城里几乎所有的医馆,询问了最近俩天有没有人来大量购买伤药,每个医馆都有来买伤药的,但是大量购买的却并没有,我猜测四皇子身边的人估计猜到了我们会从四皇子身上的伤口下手,所以并没有购买大量药材,又或者说,他买了大量药材,但是是跑了好几家医馆,分开进行采买的。” 秦月颜分析道。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想要靠医馆老板找线索,是不行了。那些大的医馆今天也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来买药的,我问了一下,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夫出诊或者失踪的。不过就是有,失踪了一天也不会被发现。” 所以他和陆墨今天在外跑了一天 其实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就像三皇子之前预料的一样,四皇子一旦逃跑了,要想再把他抓回来 很难 而且距离四皇子逃跑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把他抓回来。 “二哥,你呢?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可疑人物想要出城的吗?” 三皇子把希望的目光看向了二皇子 陆墨和秦月颜也同样如此。 要是二皇子这边也没有什么线索的话,那么他们今天这一天就都白忙活了。 尽管知道想要把四皇子给重新找回来没有那么容易,但是他们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失望气馁。 忙碌了一天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四皇子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能不让人气馁吗? 秦月颜这会儿无比怀疑自己原本生活的年代有监控,要是大牢里也有监控,京城,医馆四处也都装了监控的话,说不定四皇子根本跑不出去 就算跑出去了,也躲不过监控,很快就能抓回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和线索的瞎找,这样找,找到有用的线索的概率实在太小太小了。 “我这边今天倒是抓了俩个想要出城的,已经关起来了。” 二皇子道:“不过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老四的人,俩个人武功都挺不错的,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时候刚好换岗,估计是想趁着换岗的空隙逃出去,然后就被我的暗卫给发现了抓住了。” 听到二皇子那边抓到了人,几人都感觉好像看见了希望。 第二百五十四章 拥抱 几人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满怀希冀地看着二皇子。 “你们别逗这么看着我啊,看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二皇子被几人看的都有些不太自在了。 没办法,这些人的目光实在是太火热了。 “继续说你的,这些人都关哪里去了?” 秦月颜不耐烦道。 “暂时关在我府里的地牢里了,我已经让我的暗卫在审问他们了,不过他们的嘴巴都挺硬的,什么也不肯说。” 二皇子说着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秦月颜的眼睛却突然亮了。 她想到了飞刀。 飞刀以前不也是四皇子的手下吗?说不定他知道一些内幕呢? 浴室他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不然我们去问问飞刀把,飞刀之前不是四皇子的手下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三皇子一拍手,飞刀现在都已经效忠于他了,又是秦月颜的准妹夫 绝对信得过 对四皇子也了解,去问问他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怎么他刚刚就没有想到呢? “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也不好去打扰人家休息,等明天再去问问他吧。” 秦月颜道。 几人都同意秦月颜的想法,约好了明天一块儿去找飞刀问问看能不能得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 …… 几人分别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陆墨放心不下秦月颜走夜路,简直要亲自送秦月颜回郡主府了以后再回自己的府邸。 俩人同坐一辆马车,狭小的空间里,俩人却都没有什么别的心思,都在想着四皇子的事情。 秦月颜在思考明天怎么问飞刀比较合适,陆墨则是在思考明天要不要去那些偏僻一点儿的医馆问问,大的医馆他和秦月颜今天都已经看过了,问过了,但是那些又小又破又偏僻的可没有。 如果他是四皇子的话,肯定会选择那些医馆,因为安全,也不好找。 大的医馆太显眼了,但是这些小医馆就算是突然关门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说不定四皇子真的是在某个医馆看过伤口拿过药的呢?这种医馆 难得有一个客人,要是真的见过四皇子,肯定说的出来。 就是四皇子这么心狠手辣,要是真的找了这些大夫给自己看诊,这些大夫怕是看完诊,就要被四皇子杀人灭口以防万一了。 俩人都想的起劲入神,马车却突然一个趔趄。 秦月颜没有想到,身子一下就往前扑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她吓了一跳,立马闭上了眼睛,都做好了被撞到的准备了,意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他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拉了回去,一把抱在了怀里。 鼻翼之间是好闻的清列的味道,他听到自己耳朵看着胸膛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的声音。 不用睁开眼睛,秦月颜也知道,这时候陆墨危机关头把她给拽了回去的声音。 “没吓到把?” “没有。” 秦月颜把头埋在陆墨怀里,声音讷讷。 她虽然来自未来,思想要比这儿开放许多,但是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现在被陆墨抱在怀里 也有些脸红心跳起来。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这么快,这么大声过,不过好在陆墨的心跳声也很大很快,她知道,此刻陆墨和她一样紧张。 陆墨抱着秦月颜 女孩身上有一股香甜的气味,吸引着他诱惑着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把女孩给放开。 小小软软的一只 就这样抱在怀里,陆墨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他能够抱着秦月颜时间久一点,在久一点。可是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打算娶秦月颜,但是在没有成婚之前,他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尊重秦月颜的事情来。 所以就算再舍不得,他也还是松开了秦月颜,看到秦月颜红彤彤的脸颊,可爱的很,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捏了之后才反应过劳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手指上却还残留着秦月颜脸上的感觉,就和怀里好像还惨留着秦月颜身上的香味一样,让他怅然若失。 秦月颜的皮肤很好,细腻q弹,被陆墨这么一捏,立马就红了一个小小的指印,秦月颜不高兴地瞪了陆墨一眼。 陆墨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拉开了帘子 看陆墨和秦月颜都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急刹车了?” 秦月颜开口问道。 刚刚要不是陆墨及时拽住了她,她说不定会直接飞到马车外面去,实在太危险了,光是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照理来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才对。 他们俩个毕竟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小将军,赶车的车夫就算是有二十个胆子也不敢突然莫名其妙停车的。 要是她或者陆墨因此受伤了,就算他们不会怪他,车夫也会同样觉得惶惶不可终日的 车夫绝对是不敢这样做的,所以秦月颜就想问问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夫听不懂急刹车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得懂秦月颜的前半句话,看秦月颜脸上没有责备的神色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开口道:“刚刚突然有一个老妇人从马车前冲了过去,奴才怕撞到他,所以就干净停住了马,结果……是奴才办事不力,惊扰到了郡主,还请郡主责罚。” 车夫说着就要下跪。 秦月颜赶紧把车夫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挺不喜欢这里动不动就下跪的风俗的,在她看来,不管男子女子,都不应该随意和人下跪。 但是没办法,这个地方登记森严,他那样的想法只能是空想,就算实现了也是改变不了民众的。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麻木了,这个事情必须要有能力的上位者明白人人平等,明白尊重以后再慢慢改过来。 “你没错,不用担心,也不用自责,你做的很好。” 秦月颜笑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四皇子醒了 “你这样做,不仅救了一位年迈老妇人的命,我也并没有受伤,难道不是吗?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可以紧急停车,这是我给你的权利,就算我受伤了,我也不会怪你,因为受伤和人命比起来 绝对是人命更重要。” 秦月颜声音温柔,安抚车夫惶恐害怕的心。 车夫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月颜。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像秦月颜这样的达官贵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普通人的命原来也会比他们这些达官贵人受伤更重要吗? 自古以来,他一直认为的就是他们达官贵人和他们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尤其他们这些奴才,达官贵人是有轻易要了他们的命的权利的。 所以刚刚停车的时候,他其实很害怕秦月颜或者陆墨会受伤,然后他会因此被责罚,甚至丢掉自己的一条小命。 但是他还是选择那么做了,因为他实在做不到直接装上那个老妇人。 他母亲也有老妇人那么大年纪了,他做不到漠视老人的生命。 还好,秦月颜并没有因此责罚他,甚至告诉他以后遇到这种情况都可以停车,就算他受伤了也不会怪他,而且看陆墨也没有反对的样子。 他第一次心里对秦月颜和陆墨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好,我知道了,谢谢郡主。” 车夫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更加黑了:“我们先走吧,天色不早了。” “好。” 车夫赶紧应了。 几人重新出发,陆墨送秦月颜回了郡主府以后也回了将军府。 …… 另一边,大夫已经重新给四皇子上了药,因为药数量有限,城门又关上了,所以四皇子身上的药并不多,但是却很神奇的退烧了。 可能是因为四皇子求生的意志实在太强烈了,他太想活下来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所以他成了过来。 四皇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破败的房梁,还有些恍惚,脑子里还是梦里母亲被强迫以后得哭泣声。 他回忆起来,母亲经常哭,在他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老哭,他很喜欢其他娘娘,因为他们都比母亲漂亮,温柔,也从来不会和母亲一样哭哭啼啼的。 但是母亲从来不允许自己接近他们,那些娘娘也不喜欢自己,说自己是贱种。 后来慢慢的长大一些了,他才知道母亲为什么哭。 其实母亲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从来没有因为不想留在深宫里虐待他,也从来没有把过错怪在他身上,他已经很幸运了,毕竟母亲是被强迫才剩下的他,如果没有他,母亲完全可以离开皇宫去生活。 娘,你在等一等,很快,我就让狗皇帝还有那血以前伤害过我们的人全都下来陪你的。 四皇子在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能不能夺得皇位,他都要杀了狗皇帝,杀了那些后宫嫔妃,还有曾经欺负过母亲的下人,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 大夫和暗卫看四皇子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药材不够,大夫自己心里都没有什么把握。 本来四皇子这么严重得伤,他就算是在药材充足的情况下,也没有把握能够让四皇子成功退烧,更何况是在现在药材还不够的情况下。 还好,还好四皇子退烧了,他这条小命也算是勉强保住了。 大夫现在别提有多后悔跟着暗卫走了,他就不应该贪图那一点碎银子,如果自己没有贪哪一点碎银子,现在也许已经在家里和老婆子还有儿子一起吃饭了。 说不定都已经睡下了。 而不是在这里担惊受怕。 “主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暗卫开口问道。 “水,给我水。” 四皇子嗓音沙哑的开口,喉咙干的冒烟,脑袋晕疼,身上都疼,恨不得赶紧死了一样疼。 暗卫赶紧递上水给四皇子。 四皇子喝了水,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 “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他暗卫呢?都收到消息了吗?” 他开口问道。 “我回京城看过,四皇子府邸已经被查封了,府里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但是咱们的暗卫应该都跑出来了,我在府邸周围留下了记号,告诉了他们咱们的位置,看到记号以后他们会赶来和我们集合的。但是,京城今天晚上已经封城了,他们要是没有赶在今晚出城,之后想要在出城,估计就很难了。” 暗卫道。 “封城了?” 四皇子皱眉。 大夫心里也同样一咯噔,看向了暗卫。 不是说今天只是提早关了城门,明天还会再开的吗?怎么看暗卫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封城是不是代表着他明天也不能进城了,不能进城他就没有办法逃跑,也没有办法联系上老婆子和儿子。 他今天晚上没回去,老婆子肯定会很担心,说不定现在已经去医馆找他了,要是他明天也没回去,他真的担心老婆子会身子撑不下去,生病。 他还不在老婆子身边,要是老婆子生病了怎么办? 自己虽然是大夫,但是唯一的儿子并没有继承自己的衣钵,他对学医也没有什么兴趣。 到时候老婆子病了,儿子也指望不上! 大夫越想越着急,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就算在着急也没用了,只能听天由命。 说不定儿子发现他失踪了,会去衙门报案,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差役来找他们,他说不定还能平安回去,只要他现在先稳住四皇子和暗卫,不让他们吧自己杀了灭口,自己几还有希望能够活着平安回去见老婆子! “是的。” 暗卫应道,心里忐忑。 四皇子也知道京城封城,无非就是觉得他还躲在城里,不想让他跑出来,想来一个翁仲捉鳖罢了。 不过他们属实想的太简单了,在京城是绝对找不到他的。 就是可惜了还留在城里的那些暗卫,那都是他的主要力量,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能顺利从京城里出来的,来到这里和他汇合。 “对了,这是?” 四皇子看向大夫。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早死晚死罢了 “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大夫,是一家十分偏僻的医馆里的,我把他带了过来给主子治疗伤口的。” 暗卫回答道。 四皇子了然,现在京城已经回不去了,二皇子,三皇子,秦月颜和陆墨肯定正在城里大肆搜捕寻找他的下落,他们都知道自己身受重伤,需要得到大夫的医治,对大夫肯定会看的特别严格,就算是偏僻医馆里的大夫也是一样,丢了个人,总是会被发现的。 更何况这大夫应该也还有家人,家里人发现大夫失踪了,肯定也会去报官的。 一旦报官,三皇子肯定就会立马察觉到人是在他手里,他现在处于弱势 身受重伤,身边的暗卫估计也大多数还在京城里,绝对不能和三皇子硬碰硬,不然他只有思路一条。 这大夫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现在也的确需要大夫,三皇子他们暂时不会发现这里,但是并不代表以后发现不了,他最多只能在这里再待俩天疗伤,等待其他暗卫来和他集合,俩天以后他必须上路,在这里多呆一天,就是多一分危险。 至于这个大夫,他走了,这个大夫自然不能活,留着他,只会后患无穷。 只是一瞬,四皇子脑海里就已经想通了这一大串。 大夫不知道四皇子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也知道只有四皇子可以决定他的死活。 所以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就给四皇子跪下了:“大人,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一命把,我家里还有个孩子,还有个妻子,我可以跟着你,我不会出卖你的,我可以给你治伤,你的伤很严重,身边没有个大夫不行的。” “我的伤的确很严重,没有大夫不行,没有药也同样不行,你手里有很多伤药吗?” 四皇子开口道。 大夫被噎了一下,他手里自然已经没有药了,他所有的药都已经用在了四皇子身上了。 可是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生的希望。 他不能死,老婆子还有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他。 尽管知道自己活下来的希望十分渺茫,但是大夫依然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手里的确已经没有药了,但是我是大夫,你们手里也没药,我好歹还能提供一些救急措施,而且我也认识草药,咱们是在山上,我出去多找找,总是能找到可以用的草药的。” 大夫据理力争:“总之,大人,求求您,饶了我一名把,我不想死,我留下来,肯定是有用的,我是大夫,我是大夫呀。” 大夫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的职业那么有用过,就好像只要他不停念叨着自己是大夫,四皇子就真的会因为他是大夫而饶了他一样。 “行了,我知道你是大夫,你不用一只念叨。不用害怕,我也没说要杀你。” 四皇子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他现在当然不会杀了他,他留着他还有用处呢,但是俩天以后,那可就不一定了。 大夫却没有想那么多,他以为四皇子的意思就是不会杀了他了,当即松了一口气,咚咚咚就开始给四皇子磕头起来:“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暗卫眼神复杂的看着大夫,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了解四皇子,知道这大夫必死无疑,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行了,起来吧,都出去吧,我累了,想要在休息一会儿。” 四皇子说着闭上了眼睛,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感觉很疲惫,他只想睡一会儿,睡过去了,就没有那么疼了。 大夫理解四皇子的心情,这会儿也不敢得罪四皇子,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就麻溜地出去了。 暗卫也进跟着大夫一块儿出去了。 次日清晨,秦月颜一大早就起来了,她今天还要和陆墨继续去走访京城的医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或者他们昨天没有发现的。 昨天探访的都是一些大的医馆,考虑到四皇子也不是蠢货,不会在这些大医馆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秦月颜打算今天去那些很偏僻的小医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那些偏僻的小医馆都不太好找,秦月颜和陆墨到处问路,才在几个小巷子里找到了几个看着破破烂烂的小医馆,要不是有人指路说那就是医馆,秦月颜真的很难吧面前的破房子联想成医馆。 她看着那破旧的木门,沉默了一下。 其实她穿越过来的国家也算富庶了,但是在富庶的地方也有穷苦的百姓,就算是在京城也不例外。 大夫这个行业其实本来就不赚钱,尤其是这种偏僻地方的大夫,一般都很少会有人找到,来看病的估计也就是附近的一些百姓,他们手里也没什么钱,给的医药费也不会多。 能够养家糊口勉强填报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想到这里,秦月颜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和陆墨能力有限,面对这些,帮不了太大的忙。 陆墨拍了拍秦月颜的肩膀,以示安慰,拉着秦月颜敲响了医馆的大门。 天色还早,医馆还没有开门。 敲门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迈的老人,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破旧衣裳,看到站在门口衣着光鲜亮丽的秦月颜和陆墨,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是……?” “老伯,不用紧张,我们是来问你一些事情的。” 秦月颜温和的笑道。 老伯点了点头,把秦月颜和陆墨请了进来。 俩人进了屋子,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套桌椅和一个小小的药柜,上面放了一些看病的基本物品,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气息。 老伯让秦月颜和陆墨坐了,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局促不安,秦月颜和陆墨他虽然不认识,但是看俩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一定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也不知道他们来这偏僻小巷子找自己一个老头子干什么? 老伯自然不会觉得他们是来找自己看病的,他自己的医术自己心里清楚。 而且这些贵人的孩子要什么样的名医没有? 第二百五十七章 寻找线索 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跑这么远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找他一个不入流的土医生。 “老伯,我们来主要是想问问您这俩天有没有人来找你看伤或者在你这里买伤药的呀?” 秦月颜开口问道。 老伯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这医馆很偏僻,很少会有人来找他看病,就算有,也都是一些无足轻重小伤小痛,来买药的就更少了。 像秦月颜说的这样的病人还真没有。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 秦月颜心里有些失落,不过知道这也正常,也不可能自己第一次找到的医馆就是对的,她看了陆墨一眼,继续问道:“那老伯你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比较偏僻不起眼的医馆吗?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吗?” “好。” 老伯应了。 这个他还真知道。 他们这些偏僻医馆的大夫相互之间几乎都是互相认识的,也知道具体的位置,老伯也看出来了,秦月颜和陆墨问这个肯定要调查什么人,估计是什么嫌犯受了重伤,来了他们这些偏僻的小医馆找大夫医治。 这对于他们这些大夫来说也是威胁,搞不好要死人的,早点吧这个嫌犯找出来,对于他们大夫也安全一些。 所以老伯就把他知道的所有医馆位置都详细的说了,怕秦月颜和陆墨记不住,他还写了下来,交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看着纸上写的满满当当的地址,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伯居然知道这么多医馆,她刚刚闻着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的,没想到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好,谢谢老伯。” 秦月颜接过纸,有了这些,接下来她和陆墨再找医馆就可以方便很多了,就不用那么辛苦在到处找人问路了。 “没事,姑娘,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老伯笑了笑,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姑娘,方便老头子我问一句,你们是在找什么人吗?”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让这老人家知道真相,心里有个防范,以后万一真的遇到了四皇子的人,也能安全一些,说不定还可以给他们提供线索。 “对。” 秦月颜点了点头:“老伯,我也不瞒着你。我们俩个其实是朝廷命官,是捉拿要犯的,那个要犯从天牢里跑了出来,身受重伤,肯定会找医馆找大夫买药治疗,所以我们最近都在询问京城各个医馆,想要从里面找到一点儿线索。” 老伯恍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们留意的,要是我这里以后有了什么线索的话,去哪儿告诉你们啊?” “直接去衙门就行。” 秦月颜忙道,脸上有些感激:“老伯,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这也是咱们老百姓应该做的。” 老伯笑了笑。 秦月颜临走时,给老伯塞了一点儿碎银子,但是被老伯拒绝了。 “你们没有找我看病,我不能要你们的钱,这钱,我不能收。” 老伯坚持摆手,把秦月颜递过来的钱又塞回了秦月颜怀里。 他虽然生活拮据,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要别人的钱,他靠自己的医术赚钱,别的来路的钱,他不要,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与同情,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有自己赚钱的能力。 “不是的,老伯,你虽然没有给我们看病,可是你帮助了我们,告诉了我们你知道的所有医馆的地址,这样给我们调查节省了很多时间,而且你也很积极配合我们的询问,还说了以后有线索会告诉我们,光是这些,你就已经足够得到这笔钱了。” 秦月颜也没有药把钱拿回来的意思,耐心的解释道。 老伯觉得秦月颜说的有道理,但是秦月颜给的钱太多了,他只是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消息,帮他们节省了一点儿时间而已,没有必要拿那么多钱,拿那么多钱,他会觉得不安心的。 “那我就要二十文,不能再多了,这些银子我不要。” 秦月颜看老伯终于松口了,而且还只要二十文,心里不禁有些酸涩感动。 这老伯是真的不求回报,如果自己不说,恐怕这二十文他也不会要的。 “好。” 秦月颜没有在坚持,再坚持下去,伤害的就是老伯的自尊心了。 他把这二十文给了老伯,然后就和陆墨一起离开了。 他们按照老伯给的位置一家家询问询问下来,问到天都快要黑了,却始终没有什么线索。 看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家医馆了。 秦月颜不禁有些气馁,要是这家医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的话,他们又要寻找别的方向了。 照例来说不应该是这样,四皇子伤的这么严重,除非身边有会医术的暗卫,不然肯定要找大夫。 但是根据之前飞刀说的,四皇子身边会医术的只有一个先前已经被他们抓了的,那个还是因为四皇子的母亲病重,四皇子为了他的母亲专门培养的,除了他以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现在四皇子有这么严重的伤,不可能不找大夫。 陆墨看出了秦月颜的沮丧气馁,想到小姑娘这俩天为了这件事忙的跑上跑下的,结果到现在还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也有些心疼。 查案就是这样的,开头总是十分困难的,而且还不一定会有所发现,他虽然是将军,但是也协助过三皇子查过一些案子,所以也多少知道一些。 “没事,别灰心,这不是还有一家吗?先去问问,说不定这一家就有线索了呢?” 陆墨道。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俩人找到了地图上说的位置,医馆的门关着,秦月颜犹豫了一下:“他们这是今天不营业吗?还是说太晚了,已经关门了?” “上去敲门看看吧。” 陆墨道。 俩人上前,敲了一会儿门,却没有任何动静,都听下了动作,看向对方。 看来这一家也注定要没有任何收获了,人都不在,也不知道是他们来的太晚了还是怎么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爹失踪了 “你们是找我爹吗?” 秦月颜和陆墨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 还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踏破贴钱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俩人赶紧转过头,看向身后。 说话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们。 “是的 你爹是今天没有开医馆吗?还是太晚了,已经回家了?” 秦月颜开口问道。 “都不是,我爹失踪了。” 少年说到这里,停顿住了,眼睛又红了。 “你爹失踪了?方便和我们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嘛?” 秦月颜开口问道。 这个时候有人失踪,失踪的人还是大夫,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四皇子身上。 “你们是谁?找我爹有什么事吗?” 少年尽管很伤心,但是看秦月颜和陆墨的眼神依然十分警惕。 “我是安平郡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他是镇国将军。” 秦月颜放软语气介绍道。 “安平郡主?就是那个跟着军队一起去军营,救了好多士兵的安平郡主吗?” 少年上下打量秦月颜 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怀疑。 安平郡主那么年轻漂亮吗?看着和他都差不多。 他爹不是说,有安平郡主那么高的医术,年龄肯定也是和他爹一样大了吗? “是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看少年知道,心里松了口气。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是骗我的怎么办?安平郡主那么厉害,医术比我爹还好,怎么可能这么年轻?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吧。” 少年紧接着说道,根本不相信秦月颜说的话。 秦月颜:“……” 再一次被自己年纪小打败。 “我真的是安平郡主,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郡主府问问,我没有必要骗你,我找你爹,只是想问一些事情,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秦月颜只好再次解释道。 “你想问什么?” 少年问道,如果只是问一些事情,好像也没什么,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安平郡主,说不定还能帮忙把他爹给找回来。 想到娘哭得通红的双眼,他心里就一阵悲痛。 还不知道爹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就无缘无故失踪了,没有一点儿消息了。 “我想问问你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秦月颜看少年终于松口了,心里松了口气,忙开口问道。 “昨天,昨天晚上,中午的时候我还来给他送饭了,那个时候他还在的,到了晚上他没有回家,我以为他是在医馆给病人看病,结果到了很晚还是没回来,我娘放心不下,让我来医馆看看,就看到医馆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我爹的出诊的医药包没了,我猜测我爹是给人出诊去了,就回去告诉了娘,结果我爹一直到今天早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少年说道。 “会不会是你爹出诊的人家病情比较严重,他一天之内回不来?” 秦月颜问道。 “如果是这样,我爹肯定会和我娘说一声的,他放心不下我娘,知道我娘会担心的,但是他这次没有。” 少年解释道。 所以他和她娘才会很着急,觉得他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爹昨晚没回来,他娘睡不着,等了整整一晚上。 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在找他爹,附近都走遍了问遍了都没有结果,他娘哭得眼睛都肿了,他出来树打算再找找线索的,要是还是没有线索,就去报官了。 之前不去报官,也是因为没钱,支付不起报官的费用,总觉得他爹应该今天会传消息回来的,说不定是昨天太晚了,或者事情比较突然,所以来不及传消息回来,可是一直到了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就有些危险了。 秦月颜了然,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你娘,让他不用太担心,你爹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我们会把这件事告诉衙门,让衙门贴寻人启事,你有你爹的画像吗?或者你跟我去一趟衙门,描述一下你爹的长相,让人给画一下,你看看像不像。” “没有,那我和你回衙门吧。” 少年道。 “好。” 秦月颜点头应了。 少年跟着陆墨和秦月颜回了衙门,因为秦月颜和陆墨身份特殊,衙门的人都认识,一出来,县令亲自迎接招待,少年才知道秦月颜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安平郡主,没有骗他。 没有想到安平郡主居然这么年轻,实在是太厉害了!难怪他爹那么崇拜她,要是他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更加崇拜郡主。 听秦月颜说了来意以后,县令马上叫来了画师,开始按照少年的描述画像,很快就画好了,县令让人在京城贴了寻人启事,安抚少年回去休息,有消息了会马上告诉他的。 少年走了以后,秦月颜和陆墨也离开了衙门。 “我总觉得四皇子可能已经不在京城里了。” 路上,秦月颜忽然开口道:“会不会我们一开始寻找的方向就错了?他其实最开始就已经逃了出去,逃到了城外。那个大夫也一样呗带去了城外。” “但是四皇子伤的那么严重,想要逃到城外,不容易把。” 陆墨皱眉,觉得逃到城外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哪个密道,我们明天不然去刑部看看吧,三皇子不是在刑部查内奸和密道的事情,我们也去帮忙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秦月颜提议道。 “好。” 陆墨应了。 …… 另一边,京城山外破木屋里,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暗卫,都是收到了消息以后跑出来的暗卫,但是比起四皇子的全部力量,这里的人只有一半不到,这就意味着还有很多人都没有及时看到消息,被留在了京城里。 这些人在想出来,就很难了,而且还要冒着被发现被抓住的风险,还不日不出来。 四皇子的脸色很难看。 暗卫只出来了一半不到也就算了,药也不够用了。 大夫虽然出去找药材了,但是能用的药材实在太少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询问飞刀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药材根本好不了,但是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四皇子决定了,今天不管大夫回来了以后能够找到多少药材,他今天晚上都是一定要动身离开这里得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要是自己今天还不走的话,明天可能就走不掉了。 在这里带的时间越长,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多。 他不能再被抓住了,这次要是再被抓住,自己可能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刑部那帮人下手实在太狠了,自己越狱,在被抓进去,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在挨一顿毒打,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而且就算自己被活活打死了,刑部的人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自己本来就是死刑犯,早死晚死,怎么死都是一样的,最多他们就是呗狗皇帝嘴上骂几句罢了。 但是自己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没有给母亲报仇,不能就这么死了,要死,也是要等狗皇帝,还有后宫那些嫔妃都死了,他才能死。 他要让那些当初欺负过母亲,伤害过母亲的人,都下去陪着母亲,要让他们受到比当初母亲痛苦千倍百倍的感觉才行! 不然,他不甘心! 因为担心大夫会逃跑,所以每次他去采药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一个暗卫,说是帮助他一起采药,担心他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 背不动药材,爬不上山,但是实际上就是为了监视他,防止他逃跑。 大夫年纪虽然大了,但也不是老年痴呆,知道四皇子这么安排的用意,所以也就果断歇了逃跑的心思。 自己老老实实的给四皇子治病 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是自己要是起了逃跑的心思,那恐怕自己还没跑出去,就要被弄死了。 他现在只能寄托希望于自己的老婆子已经去报官了,衙门已经在到处寻找他了,也寄托希望于四皇子会说话算话,不会杀了他。 这一次,他照样没有采道太多的药材。 这里的药材实在太少了,能用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看着背筐里那几乎都要见底的药材,大夫叹了口气。 暗卫也见到了里头那少的可怜的药材,皱起了眉头:“就没有别的可以用的药材了?就只有这么点?” 大夫点了点头:“对,只有这些事能用的。” “这比昨天还要少啊。” 暗卫道:“这样下去,主子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大夫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这一点儿药材,想要伤口尽快好起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么一点药材,能够维持四皇子的伤口保持原样不恶化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好起来,几乎就要靠四皇子自己的自愈能力了。 不过四皇子的伤这么严重,靠自己的自愈能力,估计要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还会留下暗疾。 但是这些话他哪里敢说出来? 他怕自己说出来,小命就要不保了。 他是医生不错,他的医术也的确还行,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材,就算他的医术在高明,那也没用啊! 尽管他没有回答暗卫的话,暗卫也还是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了四皇子想要快点恢复伤口,根本就不可能。 暗卫叹了口气,道:“算了,先回去吧,有多少药先用多少药吧。” 他们几个暗卫身上的药也全都拿去用来给四皇子疗伤了,但是也还是不够。 他们暗卫毕竟只是暗卫,身上的药数量有限,四皇子也不是一个好主子,很多时候他们自己受伤都是硬扛过来的,现在四皇子受伤,想要他们的药,他们就算想给也大多数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不是因为他们是暗卫,这会儿早都已经背叛四皇子,离开四皇子身边寻找别的出路了。 …… 另一边秦月颜和陆墨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府上,而是去了军营里。 秦月颜想起了飞刀,想要问问飞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这会儿,军营里的将士正在秦严的带领下训练,飞刀因为是暗卫,身手比秦严还要好,所以他就在一旁盯着其他将士训练,矫正他们的姿势,有的时候也会给秦严提出一点建议。 不得不说,有飞刀在,军营里将士的训练又更加好了许多。 陆墨和秦月颜并没有打扰将士们训练,而是安安镜框站在一旁,等到他们训练结束了,这才上前,开口道:“都训练的不错,原地休息一会儿吧。” 投身训练的将士们这才注意到秦月颜和陆墨,赶紧对俩人行礼。 “起来吧,私底下,军营里,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讲究这么多礼节。” 陆墨道:“都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看向飞刀:“飞刀,你过来一下,我们有事找你。” “是。” 飞刀应了,走向陆墨。 陆墨和秦月颜带着飞刀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才开口问道:“飞刀,四皇子前段时间因为杀害朝廷命官,罪证确凿,所以被抓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飞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自从离开四皇子身边,投奔了陆墨和秦月颜以后,他就没有在去询问有关于四皇子的事情了,而是安心待在军营里,帮着秦严一起训练士兵,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突然听到四皇子被抓了,他心里还是很震惊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四皇子居然就被抓了,那他想要谋反,想要给他母亲报仇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吗? “不过,他虽然被抓,关进了刑部大牢里,但是还是逃跑了,就在俩天前,皇上已经下令抓捕四皇子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对于四皇子的下落依然害死没有一点儿线索。”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 飞刀了然,原来逃跑了,四皇子在刑部也是有眼线的,这件事他知道,因为那个眼线本来也是四皇子的暗卫之一。 但是哪怕是对于他们暗卫,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他只知道四皇子在刑部也埋了眼线,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的眼线是谁。 所以就算秦月颜想要问他这个,也是没用的。 第二百六十章 飞刀提供线索 “四皇子在刑部的确是有眼线的,但是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些暗卫都是各司其职,彼此之间互不干涉,并不知道对方的任务和身份。” 飞刀实话实说道。 这个结果在秦月颜的预料之内,好在他本来也不是来问飞刀这个的,所以她并没有多失望。 四皇子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回绝对信任暗卫,暗卫之间彼此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要是飞刀一下就说出来了,她反而还要怀疑飞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事,我也不是要问你这个,我知道你应该不知道刑部的眼线是谁。” 秦月颜笑道。 “那你们是要问我什么?” 飞刀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是想要带你去四皇子府邸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秦月颜道:“四皇子身受重伤逃跑,肯定有暗卫会接应她,但是应该不是全部的暗卫,一定还有一部分暗卫在执行任务,没有受到消息,我们现在已经封锁了四皇子的府邸,也封锁了京城,事情发生的突然,接应到四皇子的暗卫肯定会在府邸附近留下只有你们暗卫才知道的记好,好告诉其他暗卫,应该在哪里集合,我就是想要让你帮我看看记号,看看能不能找到四皇子。” 飞刀了然,点了点头,答应了:“好,不过我离开四皇子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也不确定四皇子他们有没有换记号。” 毕竟内部出了叛徒,按照四皇子谨慎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把记号给换了。 要是换了记好的话,找她其实还是没什么用。 “没事,先试试把,要是换了记号也没关系。” 秦月颜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嗯嗯。” 飞刀点了点头。 秦月颜带着飞刀去了四皇子的府邸,飞刀就在四皇子的府邸转悠了一圈,最后转悠到了府邸附近的墙边,在那座墙上,不知道按时候被人用小刀画下了一道印记。 秦月颜和陆墨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喜的光芒,果然暗卫在这里留下了记号! 飞刀皱眉,看着那记号。 秦月颜和陆墨并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飞刀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个记好是四皇子身边的暗卫留下的,不过记号被更改过了,我虽然能猜出一个大概的方位,但是范围有些大,你们要在这个范围里寻找,也不简单。” “没事,能有一个范围也好。” 秦月颜道。 有一个范围,总比什么也不知道要好。 “从这个记号来看,四皇子已经不在京城了。” 飞刀道:“他应该是在京城外的一座山上,但是具体是哪座山,我就不知道了。另外,这个记号应该是四皇子逃跑那一天留下的,那个时候他们是在那里没错,但是现在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谢谢,辛苦你了,等抓到四皇子了,我和陆墨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飞刀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谢谢,他一直觉得暗卫就是为了主子而生 为了主子而死的,说难听一点,就是主子的一条走狗,是不配得到谢谢的,结果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会和他说谢谢。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你先回军营继续帮秦严训练士兵吧。” 陆墨道。 “好。” 飞刀应了,离开了。 飞刀走后,秦月颜叹了口气:“难怪我们在京城里找不到四皇子的下落,原来四皇子已经离开京城了,原来我们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俩天的时间,四皇子还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看来,想要在三天之内找到四皇子是不可能的了。” “别气馁,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四皇子不在京城里了,不是吗?” 陆墨摸了摸秦月颜的头,安慰她:“抓人这件事急不得,着急没用,要是三天之后我们没有抓住四皇子也没关系,四皇子肯定还是会回来的,我们只要等他回来就好了。”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 俩人还是决定先去三皇子府邸汇总各自今天得到的消息。 到了三皇子府邸,三皇子和二皇子已经得到了,俩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秦月颜和陆墨一看就知道俩人估计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来了?” 四皇子看到秦月颜和陆墨,勉强笑了笑。 秦月颜和陆墨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坐到了四皇子对面。 “来吧,说一下今天各自的收货把,还是老样子,我先来吧。”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道:“我今天还是在刑部,今天比昨天要好一点,虽然没有找到密道,但是吧内奸给抓出来了,只不过那内奸的嘴实在太硬了,我什么办法都用了,也没能从他嘴里挖出来四皇子的下落,陆墨,郡主,你们那边呢?今天怎么样了?” “我和月颜今天去看了那些偏僻的小医馆,有一名大夫失踪了,失踪的时间刚好是四皇子越狱那一天,我们怀疑他是被四皇子给抓走了,去给四皇子治疗伤口去了。我和月颜已经和衙门报案了,县衙现在在全力搜查失踪的人的下落。另外,我们找来了飞刀,在四皇子府邸附近发现了四皇子的暗卫留下的线索,飞刀推测出四皇子已经不在京城了,他现在应该在京城外的一座山上,但是具体是哪座山,哪个位置,他也不知道,因为暗卫的记好已经换过了,所以他也不确定,能推测出这些来,已经是极限了,还有就是这些都是四皇子越狱当天留下的记好,所以现在四皇子还在不在哪里也不一定了。” 陆墨把自己今天的收货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么说,我们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老四根本就不在京城?”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受到的打击更大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杀人灭口 合着他们这俩天都白找了? 四皇子居然早就已经不在京城了,他们现在才知道一个他的大概位置,还是俩天前的,有什么用? 俩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四皇子在重新换一个位置了。 不过就算现在三皇子着急也没用,已经这样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飞刀提供的位置上寻找线索,找出四皇子接下来可能会去那里。 哎,他们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去问飞刀呢? 要是早点去问飞刀,也不会白白浪费这俩天时间了。 “是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封锁京城的对策倒是没错,四皇子身受重伤,人在京城外,肯定需要大夫和草药来给自己疗伤,他那么严重的伤,我们把京城封锁了,尽管在封锁之前,他已经抓了一个大夫,也拿了一部分草药,但是那点草药肯定是不够用的,他现在肯定没有多余的草药,草药不够用,有大夫也没用,他的伤还是没法好起来,伤没好,他就没法行动,所以就算我们现在才知道四皇子在京城外,去找他,也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抓住他的。” 秦月颜的话让三皇子心里稍微有了些许安慰,要是按照秦月颜说的,那他们抓住四皇子还是有点希望的。 “那就好。” 三皇子松了一口气,好歹比之前什么也不知道要好,这会儿好歹有了一点儿实质性的推进了:“接下来的调查,还是让飞刀也协助我们把,他以前是四皇子的暗卫,说不定能发现更多我们注意不到的东西。”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二哥,你呢?你那里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三皇子有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很是疲惫:“别提了,我抓到的那俩个暗卫嘴巴也是硬的很,不管怎么样都不肯说出老四的下落,而且昨天晚上,我的人又抓住了俩个暗卫,不过据说还是有一个暗卫跑了,跑出了京城,估计已经和四皇子汇合了。” “没事,接下来还是继续封锁京城,四皇子没有草药,肯定还会派这些暗卫回来找草药的,到时候多抓几个,总有一个是愿意说出来的,实在不行,让飞刀去见见他们,同样是暗卫,说不定飞刀能够问出点什么来。” 秦月颜道。 “嗯嗯。” 二皇子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把,明天叫上飞刀,我们去城外山上找找。” 三皇子一锤定音。 …… 另一边,暗卫带着大夫回了破房子,大夫照例用那些少的可怜的药给四皇子熬了草药,擦拭了伤口。 四皇子的伤口依然没有要好起来的迹象,毕竟草药不够,不过好在,也没有要恶化的意思,这一点倒是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四皇子的伤口恶化了,那就真的完了,有大夫在也没用,没有草药,除非是大罗神仙来了,不然四皇子都只有死路一条。 四皇子上了药,喝了药,知道今天又跑回来了俩个暗卫,他让暗卫轻点了一下人数。 现在跑出来的,一共有二十个暗卫,剩下的暗卫要么就是被抓了,要么就是还没逃。 四皇子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了,他等不了了。 “吩咐下去,今晚就出发,离开京城,去往距离京城最近的易县,去那里找药材。” 四皇子命令道。 “可是主子,你身上的伤,恐怕没有办法赶路啊。” 暗卫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无妨,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砍俩棵树,给我做一个建议的板车把。” 四皇子道。 “是。” 暗卫应了,也只能这样了。 四皇子现在伤势这么严重,也只能坐板车了,走路是不可能的。 他下去召集其他暗卫一起给四皇子坐板车去了。 板车做好以后,四皇子在其他暗卫的搀扶下上了板车 板车不大不小刚刚好,上面还铺了一些树叶杂草,好让四皇子躺着不会这么硬邦邦的。 大夫知道今晚就要出发离开京城,去往易县逃命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老婆子,儿子告别,看来,他是没有办法在见到他们了。 只希望四皇子能够早点被上面的人抓到,早点让他老头子回家。 在外头担惊受怕的,这日子,他是真的快要过不下去了。 四皇子上了板车以后,看了一眼大夫,忽然开口道:“大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大夫没有想到四皇子会突然和他道谢,一下子受宠若惊,反而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他赶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老头子我应该做的。” “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去往易县了,你就不用在继续跟着我们吃苦受累了。” 四皇子继续道,他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暗卫:“动手吧。” 大夫心里一惊,立马就明白四皇子这是要杀了他灭口了!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留下他的性命,这些天也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 易县距离京城并不远,一晚上足够到了。 等到了易县,四皇子完全可以在重新找个大夫给他治疗伤口,自己自然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想到这里,大夫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他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罢了,怎么可能跑的过四皇子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卫? 他才刚跑出去俩步,就被暗卫追上了。 他只感觉到胸口一凉,一痛,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一把匕首穿透了,鲜血汩汩往外流淌。 他这是真的要死了,看来,他注定没有办法再见到他的老婆子和儿子了。 老婆子,老头子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在上面不要太为我伤心,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大夫意识消失前最后的想法,在之后,他就俩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皇子看了一眼倒下的大夫,脸上表情不变:“去看看,死透了没有?可别让秦月颜他们找到以后又给救活了。” “是。” 暗卫应了,走过去查看。 第二百六十二章 遇到狼群袭击 很快,暗卫就回来了,禀告道:“回四皇子,他已经死了。” 四皇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走吧。” “是。” 暗卫应了,一行人出发了。 …… 次日清晨,秦月颜几人便带上了飞刀,一起在山林里寻找四皇子的下落。 为了节省时间,几人决定分头行动。 秦月颜陆墨一组,飞刀秦严一组,二皇子三皇子一组。 六人分开分别搜寻不同的山林,每人都带了一对护卫,毕竟山林里多猛兽,万一遇到了也是很危险的。 六人约定太阳下山之前,不管有没有找到有关于四皇子的线索,都要在城门口集合。 秦月颜跟着陆墨爬山,仔仔细细查看了山里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山洞,快要爬到山顶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的动作瞬间顿住。 护卫们立马吧手放在了剑的位置上,自发围城了一个圈,圈的最中间是秦月颜和陆墨,陆墨也把手放在了武器上,挡在了秦月颜前面,所有人都目光警惕看着草丛里发出声响的地方,预防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 过了半晌,一只兔子快速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从众人面前蹿了过去。 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野兔,真是的,吓死他们了。 秦月颜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大喊道:“不对,都别动,不要放松警惕,树林后还有东西。” 她这一声吼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瞬间又提起了一颗心来。 果然,秦月颜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就看到草丛里刷的一下蹿出了几匹狼,虎视眈眈盯着众人。 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居然真的遇到野兽了,还是狼! 狼可不是会单独行动的动物,狼可是群居的,他们能在这里遇到狼,就说明了附近肯定有狼群! 这下危险了,要是真的吧狼群吸引了过来,他们就算是把命都搭上了,也是打不过的。 秦月颜从空间里拿出了之前调制的药粉,递给了陆墨。 这药粉能够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对动物也同样适用,有了这药粉,胜算能够大大提高。 陆墨不知道这药粉的作用,但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他接了过来。 “一会儿,把这些药粉撒向群狼,这药粉能够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秦月颜解释道。 陆墨了然,点了点头。 这可是个好东西,这会儿可是能够派上大用场的。 很快,就有狼率先扑了过来,剩下的几匹狼也不甘示弱,都冲了上来,动作凶猛迅速。 与此同时,陆墨捏紧药粉,飞身上前,把药粉撒向了群狼。 闻到药粉的群狼瞬间双腿发软,丧失了行动能力,瘫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狼吸得药粉少一些,虽然没有倒下,但是战斗力也大大减弱了。 这下护卫们收拾起这批狼来就轻松多了。 很快,这一群狼就被护卫们给打倒了 为了避免他们吸引来更多的狼,护卫们下手都快准狠,一击致命,绝对不给他们任何嚎叫逃跑的机会。 毕竟要是吸引来了更多的狼,那要的就是他们的命了! 收拾了这群狼,一群人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血腥味容易吸引来更多野兽,要是他们不走的快一些,很有可能就要面临第二次与野兽的搏斗了。 这一次有秦月颜的药粉,下一次呢? 他们可不敢保证秦月颜还有药粉给他们用。 好在没有人受伤。 众人搜寻完了这一做山,并没有找到四皇子的踪迹,下了山又去搜寻第二做。 第二座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秦月颜发现了一些草药被采摘的痕迹,心里一喜。 看这些草药被采摘的样子,应该都是刚被采摘不久,而且这些草药都是用来治疗外伤的。 很有可能就是四皇子抓走的那个大夫采摘的! 这样看来,四皇子他们很有可能就躲在这座山上,而且还有可能还没走! 想到这个可能性,秦月颜瞬间激动了起来:“快,都过来。” 她冲着其他的护卫招招手,喊道。 其他分散开来四处搜寻的护卫立马都围了过来,陆墨也走了过来,看到秦月颜一脸兴奋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有了线索。 “发现了什么?” 陆墨开口问道。 “这些草药应该是刚刚才被人采摘了的,而且还都是用来治疗外伤的草药,很有可能是四皇子抓去的大夫为了给四皇子治疗采摘的这些草药。” 秦月颜解释道:“所以我怀疑四皇子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山上,而且很有可能并没有走。” 这一发现让本来都因为爬山搜寻一无所获的护卫瞬间又打起了精神,只感觉干劲十足了起来。 “那太好了,那咱们快在继续找找。” 陆墨也很高兴,忙道。 “嗯嗯,咱们顺着这个草药的方向走吧。” 秦月颜提议道。 “好。” 陆墨应了,他们不认识草药,全靠秦月颜一个人带路。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半山腰,绕进了一片树林里,草药最终在一块大石头后彻底没了。 “现在这附近找找。” 秦月颜道。 “是。” 护卫们应了,四散开来去寻找。 秦月颜也没闲着,和陆墨也在继续寻找。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忽然有一个护卫大喊道:“这儿有人!还有呼吸!是个老人!郡主,陆将军,快来!” 正在搜寻的秦月颜听到声音,动作一顿,干劲站起身来,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她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大夫的身影。 这个地方有人,只有可能是那个呗四皇子抓走的大夫了! 陆墨也赶紧跟了过去。 果然在一颗树后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 老人胸口还插着一把刀。 秦月颜看向老人的脸,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就是那个消失的大夫,他果然是被四皇子的人给带走了。 他赶紧蹲下身给老人把脉,脉搏十分微弱,要是他们发现的在晚一点儿,这老人真就没救了。 看老人这伤口,应该是四皇子想要杀人灭口。 第二百六十三章 救老人 只是,照理来说,四皇子想要杀了老人,老人应该活不了才对,为什么老人到现在居然还有一口气? 四皇子身边那么多暗卫,想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不是轻轻松松?而且按照四皇子谨慎的性格,杀了老人以后肯定还会派暗卫检查老人到底有没有死透的,这是什么情况? 明显是暗卫背着四皇子故意留了老人一条命,给了老人一线生机。 秦月颜有些疑惑,但是也想不明白暗卫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好她为了以防万一,带了个小包袱,这会儿可以借着包袱的掩饰从里面拿药。 她从包袱里找了药出来,让侍卫们继续搜查,然后开始给老人治疗起来。 刀尖穿透老人的胸膛,距离心脏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距离,而且已经流了不少血了,老人虽然还有脉搏呼吸,但是显然已经十分微弱了,要是不及时止血治疗,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陆墨在一旁给秦月颜打下手,看着秦月颜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的给老人治疗,看的出了神。 他总觉得秦月颜给人治疗的时候,那种专注的神情,有一种别样的美。 与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很快,秦月颜就给老人包扎好了伤口,她叫来了一个侍卫:“你把他先送到医馆去,让瑶瑶看着,帮我先暂时照顾一下他,瑶瑶知道怎么处理,路上小心一点,不要颠簸到他了,他现在很虚弱,稍微颠簸一下,伤口就有可能裂开了,那我刚刚弄的就都白弄了。” “是。” 侍卫应了,小心翼翼接过老人,心里还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上级贵族对底层百姓这么关心在意,还担心会崩裂伤口,他不是陆墨和秦月颜的手下,而是刑部那边派来帮忙的。 毕竟皇上下达命令的是刑部,抓不到人倒霉的也是刑部。 刑部知道秦月颜这边有线索了,自然是立马把所有能用的人都派来了给秦月颜他们打下手。 所以秦月颜他们带的队伍里不仅有自己的人,还有更多的都是刑部的人。 侍卫按照秦月颜的吩咐,把老人送到了秦瑶手里。 秦瑶接过老人,知道老人伤的严重,只是经过了初步的手术,后续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赶紧就把老人放入了医馆后院专门的病房里,悉心照顾。 侍卫则原路返回,回了山林里。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秦月颜这边终于在发现老人的地方的附近,找到了四皇子藏身的破木屋,只是他们进了木屋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这也在秦月颜的意料之内。 当他看见那老人的时候,就知道四皇子已经带着暗卫跑了,要是他们没跑,不会现在就对老人下杀手的。 他们杀了老人,明显就是要杀人灭口,明显是他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走吧,下山吧。” 秦月颜道。 “是。” 暗卫们应了,跟着秦月颜下山,去了城门口。 没一会儿,其他几人的队伍也都来了。 其他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显然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怎么样?都有发现踪迹吗?” 三皇子开口问道。 “我和月颜这儿发现了。” 陆墨道。 几人瞬间把目光都放在了陆墨和秦月颜身上,看他们并没有抓到四皇子就知道四皇子已经跑了,但是有发现痕迹总比没有的好。 “发现什么了?” 三皇子赶忙开口问道。 “我和月颜发现了之前被四皇子抓走给四皇子治病的老人。” 陆墨回答道:“老人受伤很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的暗卫留了老人一命,老人呼吸脉搏都很微弱,月颜给他做了急救,然后送到医馆去了,现在在秦瑶哪里接受治疗,除此之外,我和月颜还发现了四皇子之前藏身的木屋,只不过已经人去楼空,里面已经没有人在了。” 陆墨说着叹了口气:“四皇子之前应该就是藏身在那片树林里,看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刚走的,要是我们能再早一些,说不定就能抓住他们了。” 可惜了,就差一晚上,终究还是让他们先跑了。 而且这一跑,他们要在想抓住四皇子,就很难很难了,只能等四皇子恢复过来,重新卷土重来了,三皇子不可能离开京城,为了去抓四皇子到处奔波。 现在他已经成了太子,自然要留在宫里,至于四皇子,接下来也只能靠皇上排出去的人去找了,不过指望他们,还不如不指望。 三皇子也觉得很可惜,早知道昨晚就应该直接过来找的,不应该等到今天早上的,没想到四皇子他们居然会连夜逃跑。 “不然带飞刀在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四皇子身边的暗卫留下了什么痕迹呢?” 秦月颜提议道,看向了飞刀。 毕竟也是飞刀发现了四皇子暗卫留在四皇子府邸附近的记好,他们才能找到这里来的,说不定也能发现别的。 “好。” 飞刀应了。 “那飞刀你就跟着郡主他们在上山一趟,其他人就跟着我回去把。” 三皇子道。 “是。” 其余人应了,俩批人马分头行动。 秦月颜,陆墨,带着飞刀和一对护卫再一次上山了,这一次径直去了四皇子之前居住的木屋。 飞刀在木屋里面和附近仔细查看了一遍,最后回到了秦月颜面前。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飞刀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记好,应该是四皇子默认还留在京城里的暗卫跑不出来了,所以也就不打算在管他们了。” 秦月颜叹了口气,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有些失落。 这想要抓住四皇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啊。 “没事,先下山把,都找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 陆墨拍了拍秦月颜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好。” 一群人于是下山,回了京城。 四皇子既然已经离开了京城,京城自然不用再继续封锁了,恢复了开放状态。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少年夫妻 秦月颜和陆墨几人并没有直接回府里,而是先去了秦瑶所在的医馆,去的路上,秦月颜让侍卫去通知老大夫的家人,告诉他们,老大夫已经找到了,在医馆里,让他带老大夫的家人们赶紧过来。 秦月颜知道,老大夫被四皇子带走这段时间里,他的家人们有多着急,他们都害怕老大夫就这么没了,会被四皇子给杀人灭口,万幸的是,他们及时找到了老大夫,救了老大夫。 要不然,要是在晚一些,老大夫就算不会流血过多而死,恐怕也会把山上其他野兽吃了,到时候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秦月颜简直都难以想象那种残忍的景象。 秦瑶看到秦月颜几人来了,知道他们是来看老大夫的,赶紧领着几人到了医馆后院,秦月颜给老大夫打了麻醉药,麻醉的药效这会儿还没有过去,老大夫还没有醒,不过他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就是现在还不能离开医馆,还需要再医馆里好好观察疗养几天,他的胸口是每天都要换药的,这种活,只有秦月颜和秦瑶会,就连药,也只有秦月颜有,所以老大夫就更加不能走了。 医馆里也有其他住在医馆里的病人。 以前医馆其实是不留人住的,住院的习惯还是秦瑶来了医馆以后才有的。 秦月颜看老大夫的脉搏已经平稳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后面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他年纪大了,这一次伤的也很严重,搞不好又会陷入危险之中,要尽量控制他的情绪,要及时给他换药,要让他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不能再操劳了,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把,他的医药费我出了。” “放心吧,堂姐,我会注意的,医药费就不用了,我还能要你的钱吗?再说了,他也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罢了,药材什么的,我们这也没有啊,还是你每天提供药材,这我们哪里还能要你的医药费啊?他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免收医药费的,我到时候和馆主说一声就行了,他能理解的。” 秦瑶笑了笑,拒绝道。 他们医馆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对于来看病家庭实在困难的病人,是免除医药费的,哪怕是要住院观察,也是一样的。 他们很多大夫的俸禄其实不高,但是他们都愿意留在这家医馆里,无非就是因为馆主有人情味。 愿意免费给穷人治病的大夫,医德不会差,医术也同样不会差。 这也是他们医馆是京城最大医馆的原因之一,大家伙也都愿意来他们这里治病,他们给了穷人一线活下去的希望,让穷人不至于生病了不敢来看病,让他们不用为了昂贵的医药费发愁。 “好。” 秦月颜也没拒绝,应下了。 很快,侍卫就带着老大夫的家属赶来了。 老大夫的妻子和儿子急匆匆的跟在侍卫身后,几乎是一路跑了进来。 儿子怕娘会摔倒,搀扶着娘,走的贼快,在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老大夫时,俩人都红了眼睛。 要不是因为侍卫和他们说了老大夫这会儿已经接受了治疗,脱离了生命危险,他们都要以为老大夫已经死了。 老大夫的妻子颤颤巍巍在儿子的搀扶下走到老大夫身边,伸手摸了摸老大夫的脸,还是温热的,她的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老头子,你可真是快要吓死我了。” 秦月颜看到老人哭的通红肿起的双眼,忍不住开口安慰道:“老人家,别哭了,你的丈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会慢慢好起来的,他要是醒了,看到你哭成这样,心里也会很难过自责的。” 老大夫的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秦月颜,他听他儿子说过,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姑娘就是救了她家老头子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帮忙报官,让差役帮他们到处找老头子,现在老头子能够找回来,也是因为她,是她亲自吧老头子给找了回来。 她是老头子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 要是老头子真的就这么走了,她想,他也会活不下去的。 反正儿子已经大了,也不需要她在牵挂担心什么了,以后的日子,是儿子自己的。 他和老头子是少年夫妻,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结婚了的。 结婚以后,他们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老头子对他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差点难产死了,把老头子吓得够呛,之后坚决不肯再要第二个孩子,深怕她在出现意外。 在老头子心里,她比孩子,比所谓的传宗接代,更加重要。 他们一起携手走到现在,早就已经成为了彼此的支柱,感情的深厚成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到的。 而且老头子真的十分宠爱她,她和老头子结婚那么多年,老头子从来没有舍得和他说过一句重话,更不要说动手打她了,总是她在发脾气,老头子也很让着她,连家务活都舍不得让她做。 他们的日子虽然过得苦,过得穷,但是在老太太心里,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比很多富贵人家都要好。 她这辈子能有一个老头子一样这么爱她的人,她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在知道老头子失踪了以后,她不知道多着急,要不是因为儿子一直安慰他,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希望,她早就已经不活了。 还好,还好老头子平安回来了,就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老头子当时肯定很疼,这俩天也肯定很害怕。 想到这里,老太太又想哭,但是怕老头子醒了过来,看到她的红眼睛会心疼,强行忍住了。 老头子回来了,是一件好事,自己可不能再哭了,不能让老头子自责。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老头子,以后,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了,以后要是有我们能绑的上忙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老太太看向秦月颜,和秦月颜道谢:“要不是你,我家老头子可能就已经死了。” 她说着就要朝秦月颜跪下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家团聚 秦月颜赶紧把老太太给扶了起来:“老太太,这可使不得啊!你这给我下跪,可不是给我折寿吗?我是大夫,也是郡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接下来就在这里好好照顾他就好了,医药费什么的都不用担心的,都是免费的。” “真的?” 老太太本来还在为老大夫的医药费惆怅,都已经做好砸锅卖铁的准备了,毕竟老大夫伤的实在太严重了,这医药费肯定很高,而且看来叫他们的侍卫的意思,老大夫还要住院,住院肯定要花更多的钱。 但是现在,秦月颜说的这番话,让听到这话的老太太瞬间连最后一丝顾虑都没有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怎么老大夫一下就找到了,还可以免费给他治伤呢?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笑了笑:“老人家,这不仅是真的,以后你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好好,借你吉言,我相信,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 …… 老大夫很快醒了过来,在看到老太太的时候,他懵了,自己不是死了吗?这会儿不应该在地狱吗?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妻子?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自己的妻子不会因为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悲伤过度也去世了吧? 瞬间,自责后悔充斥了他的心头。 “你来干什么?你不应该来啊!你快回去啊!” 老大夫嗓音哽咽道。 “老头子,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不来谁来?你伤的这么严重,我不来照顾你,难道还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馆里头,不管你吗?” 老太太有些生气道。 老大夫愣了一下:“医馆?我在医馆?” 他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自己还真是在一个小房间里头,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什么阴曹地府。 而且房间里除了自己的妻子以外,儿子也在,还有几个自己不认识的年轻人。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死了吗? 老大夫有些迷茫。 他明明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钟看到了刀尖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啊,自己怎么还好好的活着? “是啊,老人家,你没死,四皇子的暗卫没有杀了你,他们只是给你造成了重伤,我们赶来的时候,你还有救,所以我们救了你,把你送来了这里,通知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秦月颜一眼就看出了老大夫的想法,上前解释道。 老大夫恍然,自己居然真的没死。 四皇子的暗卫居然没有杀了他,这,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还好,自己没死,自己活着回来了,不然他真怕他家这个傻老婆子会做吃出什么傻事来。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 老大夫和秦月颜等人道谢。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月颜笑了笑,道:“老大夫,你接下来安心在这里养伤就好了,别的事情不用担心,等伤养好了就可以回家去了。” “好。” 老大夫点了点头。 …… 另一边,四皇子的队伍连夜赶路,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之前赶到了距离京城最近的黟县,在黟县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四皇子身上的银俩也有限,不过好在他的大部分财力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放在四皇子府里,而是在他所属的那些产业链里。 只不过那些产业链大多是在京城,在黟县,他也有自己的企业,只不过没有京城做的那么大,可以供他挥霍的钱财不多,接下来他要造反,还要招兵买马,还要锻造武器,将士们也要他来养活,这都是钱。 尽管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在为了这些做准备了,就是以防万一需要通过谋反的手段来抢夺皇位用的,但是他总是觉得还不够,该节省还是要节省。 因此客栈他住的是最普通的,十几个暗卫也才开了三间房,还用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俸禄,四皇子自然自己一间房。 开好了房间以后,四皇子就让暗卫先去药材铺给他买药抓药,在请一个大夫过来看看他的伤口。 这俩天压根就没有好好休息,尽管赶路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剐蹭到了伤口,四皇子总觉得自己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 自己伤的实在太严重了,不能有半点儿马虎。 很快,暗卫买了药回来,给四皇子上了药。 四皇子上了药,吃了药,忽然开口道:“刚刚那个老大夫其实没死吧?” 奉命杀老大夫和检查老大夫到底有没有死的俩个暗卫同时手一抖,都低下了头。 四皇子的眼睛都还是闭着的,他闭着眼睛,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好像再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是却让俩个暗卫都感到胆寒。 他们知道,四皇子生气了。 自己阳奉阴违,违背了四皇子的命令,要在以前,绝对是要没命了,而且还是死的很惨。 俩个暗卫齐刷刷跪了下来,道:“是,那老大夫没死,属下有罪,请四皇子恕罪。” “说吧,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要留他一条命。” 四皇子淡淡道。 “属下不忍心,属下觉得留他一条命也没事,他对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而且三皇子他们就算救了他,也没法顺着他找到我们,他身受重伤在山林里,还是有很大可能会被野兽吃掉,或者是流血过多死亡,属下只不过是想给他一个生的希望,能不能活下去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 暗卫回答道。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给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总比直接杀了他要好。 他实在不忍心杀了老大夫。 虽然他名义上是四皇子的杀人机器,是四皇子手里的一把刀,但是他也是人,他也是有感情的。 在没有变成暗卫,在父亲没有去世之前,他也是个正常普通的孩子,要是他父亲没死,也许也和那老大夫一样。 第二百六十六章 自裁吧 这些天他和老大夫相处,总感觉老大夫很多时候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 尽管知道他不应该对老大夫产生感情,也知道老大夫迟早是要死的,但是当四皇子真的下令要他杀了老大夫的时候,他还是不忍心,还是偷偷给老大夫放了水,留了一线希望,那怕知道要是被四皇子发现了,他会死的很惨,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不后悔。 他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背叛四皇子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生出过要背叛四皇子的想法,就这一次,他任性了一次,也是因为这个老人真的不会对四皇子造成任何威胁。 “不忍心?哈哈哈哈哈哈。” 四皇子挑眉,忽然大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暗卫低头,沉默不语。 “你是暗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暗卫也会有不忍心的情绪,就算是我要你杀了你的爱人,你也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明白吗?暗卫就应该是杀人机器,你要是有了人的感情,就有了弱点,还算什么暗卫?” 四皇子接连质问。 “可是,我们也是人,不是真的杀人机器。” 暗卫小声反驳道:“他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不是吗?” “所以我才默许了你们放走了他,没有揭穿你们。” 四皇子道,他又看向另一个暗卫:“你呢?为什么要帮他隐瞒?也是因为不忍心?以你的能力,不会看不出那老人没死吧?” “不是,不是因为不忍心。” 暗卫道:“我看出来了,他没有死,但是我不想黑鹰因此受到处罚,所以我选择帮他隐瞒。” “你们可还真是一对好兄弟啊!一个不忍心老大夫死,一个不忍心对方受到处罚,怎么,你们得关系这么好?好到你们要为彼此去死是吗?” 四皇子冷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俩个暗卫关系这么好,心里就是莫名的很不舒服,特别的不爽。 就好像一些他没有的东西别人却有,有的还是他一直看不起,为了他而活的暗卫,他就更加不爽了。 那老大夫的确可以不用死,所以他看出来了这俩个暗卫在骗他的时候他选择了顺着俩个暗卫,没有多问,也没有揭穿他们。 他很好奇,暗卫也会有人的感情吗? 现在看来,暗卫的确会有人的感情。 真是有趣,不过是一群杀人机器罢了,需要什么感情? 要是有了感情,还怎么帮他杀人?怎么帮人执行任务? 他不需要有感情的暗卫,他需要的只是锋利得刀子。 就算这俩个暗卫并没有酿成什么错误,但是从他们决定阴奉阳违的时候,他们就注定没了继续做暗卫的资格,也注定没了生命 在四皇子心里,他们这样的行为,和背叛了他没有什么区别。 背叛者,自然也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俩个暗卫都没有在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着四皇子的审判。 “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你们,你们自裁吧,我可以允许你们放走老大夫,但是,我不能允许你们瞒着我,这和背叛,没有区别,明白?” 四皇子冷声道。 其他暗卫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本来四皇子身边能用的人就只有他们十几个了,现在又要处死俩个,能用的人更少了,他们不知道四皇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看着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小错误一个个死去,觉得还不如当初死在了暗卫营里算了。 “是。” 俩个暗卫应了,从袖口拿出刀就要自裁。 “慢着,别在这动手,不然还不好收拾,你们自己找个地方解决了吧。” 四皇子淡淡道,语气厌烦,就好像是在说什么脏东西一样。 俩个暗卫苦笑了一声,离开了客栈。 “去,跟上他们,看着他们,确保他们死了再回来,要是你也敢隐瞒,下场和他们一样。” 四皇子随意指了一个暗卫,道。 “是。” 暗卫应了,跟了出去。 …… 三个暗卫一直出了城,找了个山坳,三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俩人内心都很平静,没有丝毫恐惧,对于他们来说,能够自裁反而是一件好事,自裁知书一瞬间的事情,总比被四皇子虐待毒打到死要好的很。 他们只觉得解脱,只有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终归宿,也只有死亡才能够让她们解脱。 “麻烦你跟了我们一路了。” 到了目的地后,前面俩个暗卫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跟着的第三个暗卫,笑了笑。 这一会儿,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在做杀人机器,不用再麻木的只知道杀人和完成任务,他们终于可以做他们自己了。 “为了一个老大夫,值得吗?可能人家根本就不承你们得情,明明知道瞒不过主子,为什么还……” 那个暗卫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他们都是从小一起训练,一起长大,以前也一起出过任务,都是风里雨里一起走过来的,一起在刀尖上舔血的致命交情,现在看到其中一个要死了,心里自然难过。 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是有感情的。 哪怕他们平时表现的在怎么冷血无情,那也只是一个表面而已,真实的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值得,这样也好,终于可以解脱了,以后你留在四皇子身边,好好的,四皇子虽然不是一个好主子,但是咱们既然是暗卫,已经认主了,就老老实实忠诚于他,不要学飞刀和无影,那俩个混小子,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过得怎么样了。” 暗卫想起飞刀和无影,眼里有些思念。 他现在最怀念的反而是暗卫营里的日子。 在暗卫营里的时候,他们虽然要互相厮杀,也经常有人死掉,但是他们都是有憧憬的,都是想要活下去的,对未来也都充满了希望的,而不是像现在,没有一点儿活的欲望。只想早点死了好解脱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殿求饶 “放心吧,他们俩小子,可比我们机灵多了,现在也一定还活的好好的,不用替他们担心。” 暗卫道。 “是啊,他们可比咱们机灵多了。” 另外俩个暗卫也叹了口气。 “就到这里吧,就在这里结束吧,我们早点结束,你也和早点回去复命,免得引起主子的怀疑。” 暗卫说着,掏出了腰间的小刀。 小刀出鞘,锋利的刀面上反射出暗卫年轻的脸,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向来麻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这会儿终于有了些许属于人的表情,眼睛里也终于有了一些人气。 另外一个暗卫已经不忍心在看下去了,他开始思考自己忠诚于四皇子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忽然就觉得,可能自己还是不忠诚更好一些。 像无影和飞刀一样,说不定他们已经解脱了,自己也不用在这里看着兄弟自杀死在自己面前。 俩个暗卫手起刀落,下手干脆利落,快准狠,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那么快,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成功的执行完了一个任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另外一个暗卫等到俩个暗卫都倒下了以后,这才缓缓走了过去,检查俩人是不是真没有了呼吸。 确定了俩人真的呼吸脉搏都已经停止了,确实是死透了以后,他站起身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这一天,他又失去了俩个兄弟,但是那俩个兄弟是自愿离开的,他们自杀的时候,甚至表情都那么平和恬淡,就好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解脱,能够拜托这样的日子。 …… 另一边,刑部因为没有在三天内抓到四皇子,而且四皇子夜已经逃出了京城,去了皇宫和皇上复命。 一起去的还有三皇子,二皇子,陆墨和秦月颜。 因为他们四人也主动帮忙,参与了这一次的抓捕行动,他们还把刑部的内奸,和这些天试图逃出去的四皇子的暗卫也都给带了上去。 这些人经过这些天的毒打,都已经血肉模糊,有些神志不清了,他们被折磨的一个个都只剩下了一口气了,可是尽管如此,他们也还是死死咬着牙关,什么也不肯说。 在带他们去看皇上之前,秦月颜找来了飞刀,有犹豫过问飞刀要不要见他们一面。 如果可以的话,秦月颜其实是想让飞刀劝一劝他们的,早点吧知道的都说出来,也不用再这么受罪吃苦头了。 当时飞刀拒绝了,飞刀说他们不会那么轻易背叛四黄子的,就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他们如果就背叛了的话,他们就不是暗卫了。 秦月颜只好作罢,放弃这个想法。 飞刀说的对,要是这么容易背叛,也不会严刑拷打这么长时间,还是什么也不愿意说了,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到了皇宫,皇上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是龙颜大怒。 四皇子跑了出去,就代表他以后是彻底多了一个威胁,这皇位下本来就有儿子在虎视眈眈盯着,现在其中一个儿子彻底和他撕破了脸,准备和他明抢了,这种感觉,更加不好受。 几人进了议事厅,一本奏折就飞了过来,笔直飞向刑部主管的头。 皇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武功底子也是有的,只不过是登基了以后就没有在继续练武,所以慢慢也就衰退了,但是该有的肌肉记忆还是有的。 这一下奏折笔直朝刑部主管飞去,刑部主管一进门就看到飞过来的奏折,就算是想躲开,也根本不敢躲开。 奏折一下砸中了刑部主管的脑袋,鲜血哗哗从刑部主管脑袋往下流淌,可以看出皇上这一下用了多大等我力气。 刑部主管来不及擦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开始不听的往地上磕头:“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 皇上端坐在椅子上,一脸怒气看着台下几人。 二皇子几人也赶紧给皇上行礼,他们并没有被要求参与四皇子的案子,只不过出手帮忙,皇上发脾气也发不到他们身上,倒霉的还是刑部主管一个人。 但是三天时间要他把四皇子抓回来,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这实在是不太可能做到完成的事情。 三皇子都怀疑皇上是不是明知道这件事情完成不了,还是故意让刑部负责 就是想要找个理由铲除掉刑部主管然后重新换一个人上任。 “都起来吧,赐座,你们查案子辛苦了,如果不是你们,刑部估计到现在都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皇上冷冷道。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谢了皇上落座,看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刑部主管,心里不由有些同情。 刑部主管跪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扣头,尽管额头本来就已经被奏折砸破了出血了,但是这会儿他也顾不上疼痛,一下又一下磕头在地板上,没一下都砸在伤口上,钻心的疼,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他却还是不敢停下来。 皇上没说听,他就是把自己给这么活活磕死了,也不敢停啊! “咚咚咚”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里,听着有些渗人的慌。 “行了,别磕了。” 皇上有些厌烦道。 “谢皇上,谢皇上。” 刑部主管赶忙停止下动作,谢恩。 “不是说抓到了刑部的内奸吗?内奸呢?还有老四手里的俩个暗卫呢?都带上来,让朕看看。” 皇上道。 “嗻。” 太监应了。 很快,三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就被脱了上来,扔在了议事厅大殿上,三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在议事厅大殿地板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要不是说他们还活着,是三个人,估计都分不清是什么。 皇上皱眉看着三个被毒打的不成人样的人,第一次觉得有些恶心。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见过这种场面的,只是太久没见了,所以现在一下看到,视觉上的冲击让他有些受不了,恶心反胃的想吐。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脸色慢慢也缓和了过来:“都打成这样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这嘴巴还真是够硬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替月颜接任务 底下没有人敢说话,这会儿皇上还在气头上,谁敢吭声上去挨骂啊? “既然不肯说,郡主。” 皇上忽然看向秦月颜。 “臣在。” 秦月颜赶忙应道。 “郡主手里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用的?就是那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是有的。” 皇上道。 “有是有,但是没带在身上,在府里。” 秦月颜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药她之前研究了一下程苗苗的药方,研究出来过,在程苗苗身上也用过,效果确实不错。皇上的意思是要把这药拿出来用在这三个人身上,让他们也尝尝滋味,看看是不是还是不愿意说。 “有就行,那这三个人就交给你来审问了,就用那药,或者用别的药也行,总之,务必给朕把她们三个人的嘴撬开。” 皇上道。 “皇上,月颜一个女子,又是大夫,不适合审问犯人。” 陆墨忽然插话道。 这三个人血肉模糊的样子,就算是他这个经常严刑拷打犯人的人,乍一眼看到也有些视觉冲击,恶心反胃,更不要说秦月颜一个女子了。 就算她再怎么与别的女子不同,她也终究还是一个女子。 审问犯人这么血腥的活计,让秦月颜去做,秦月颜还是大夫,治病救人的人让她去杀人,去折磨人,他不理解皇上是怎么想的,故意为难秦月颜? 尽管皇上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保险起见,他不应该插嘴,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明显不是一个好差事,都可以说皇上实在故意刁难秦月颜了。 二皇子和刑部用了这么多方法,都没能从这几个人嘴里撬开有关于四皇子的事情,秦月颜怎么可能靠毒药就可以撬开他们的嘴? 皇上不悦的看向陆墨,陆墨毫不畏惧与皇上对视,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俩人对视,秦月颜拉了拉陆墨的袖子,想让陆墨别说了,她不想连累到陆墨。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替陆墨捏了一把冷汗。 “呵。” 皇上突然冷笑了一声:“陆小将军还真是舍身救美人啊,既然这样,那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臣自当尽力而为,不辜负陛下期望。” 陆墨一字一顿道。 他能说有问题吗? “那就这样吧,朕乏了,都退下吧。” 皇上道。 刑部主管长出了一口气,皇上居然没有追究他,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还好还好。 几人从议事厅出来,那三个暗卫已经被送往陆墨的府里了。 “陆兄,你今天不该这么冲动的。” 三皇子要了摇头,道。 “没办法,我不能看着皇上吧这样的任务交给月颜。” 陆墨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得罪皇上,会让本来就处境艰难的陆家变得更加艰难,可是他做不到袖手旁观,他做不到看着秦月颜被迫接受这样的任务,这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哎。” 三皇子无奈,叹了口气:“现在父皇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你了,他虽然没说要输问不出来会怎么样,但是要是没问出来,他肯定会拿这个借口为难你,处罚你。” “没事,我不怕。” 陆墨道。 那种情况下,管不了那么多的,他只想保护好秦月颜。 秦月颜有些愧疚,早知道会这样,自己今天就不应该跟着一块儿过来,不然的话皇上也不会把这个任务扔到她身上,陆墨也不会为了她接下这个任务。 陆墨看出了秦月颜的自责,伸手拉起了秦月颜的手:“别想那么多,不是你的错,父皇想要把锅甩给我们,就算你今天没来,父皇也会找借口吧圣旨送到郡主府里,到时候还是一样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 秦月颜点了点头:“我会把能用的毒药都送来的,必要的话,让飞刀见见他们也可以,说不定飞刀真的能劝得动他们,毕竟同样是暗卫,飞刀能懂他们的心思。” “嗯,可以试试。” 陆墨也觉得可以试试。 刑部主管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双腿还在不停地打哆嗦,额头也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已经糊满了一张脸,看着颇有些渗人。 不仅仅是渗人,因为失血过多,刑部主管感觉脑袋也有点晕晕的,眼前的视线都十分模糊,但是他不知道这模糊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鲜血糊住了眼睛。 听着前面陆墨等人的交谈,他其实也想凑过去插几句,想要混进三皇子的队伍 依附三皇子的,但是他的脚刚刚迈出去,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秦月颜几人听到了刑部主管倒地的声音,回过头来,都吓了一跳。 没有想到刑部主管突然就倒了,秦月颜赶紧上前,伸手给刑部主管把脉,随即送了一口气,道:“没事,他只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加上失血过多,所以晕过去了,回去调养调养就好了。” “把刑部主管送回家去。” 三皇子吩咐道。 “是。” 侍卫应道,把刑部主管从地上扶了起来,抬了回去。 “也是个可怜人,皇上不过是拿他撒气罢了。”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人出来背锅的,背锅的不可能是咱们,也就只有他了。” 陆墨道。 毕竟四皇子是在刑部丢的,刑部也的确出了内奸,这一点,他的确有罪,怎么说也有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经过了这件事情,想来刑部主管接下来看守犯人会更加仔细谨慎一些,对内部人员也会看管的更加严格一些。 几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府上。 秦月颜回了郡主府,就进了房间,钻进了空间里,把自己之前研究出来的毒药全都一股脑找了出来。 还好她之前就对毒药分门别类过,不至于到现在一团乱麻,她很快就找出了适合审讯犯人的毒药,把他们都一一装了起来,然后出了空间,打算明天吧毒药带给陆墨。 第二百六十九章 陆墨本该保护你 次日,秦月颜去了陆府,将军夫人也听说了昨天皇上为难秦月颜,陆墨帮秦月颜接了任务的事情,她很支持陆墨的做法,觉得陆墨做的对。 在她看来,秦月颜是弱势群体,而且也是陆墨心爱的姑娘,陆墨就应该护在秦月颜面前,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该做的事情。 他们都不怕被秦月颜连累,男子汉大丈夫,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还算什么男人? 因此看到秦月颜来了,将军夫人丝毫没有要责怪秦月颜的意思,依旧和往日一样热情,甚至比往日还要热情。 “月颜来了?来找墨儿的吧?墨儿在忙,等会儿我让人去叫他。” 将军夫人亲昵地拉着秦月颜坐下。 “昨天在宫里有没有受到惊吓啊?听墨儿说那三个人带上来的时候都只剩一口气了,血肉模糊的,给吓坏了吧?那狗皇帝,居然还想让你去审问犯人,我呸!他刑部是没人了吗?要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不怕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将军夫人想想就生气,这么血腥恐怖的场面,噗通女孩看了回去估计都要做噩梦,这狗皇帝居然还让月颜审问,这不是存心刁难吓唬月颜吗? 秦月颜看着将军夫人替她打抱不平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一暖,脸上忍不住有了笑容。 “没事,夫人,我没被吓到,说来还连累了陆墨,要不是因为我,陆墨也不会摊上这件麻烦事。” “害,你这孩子,这有什么的?陆墨是男人,就应该保护你,他要是没有替你挡下这件事,我还要骂他呢!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委屈,还无动于衷的话,算什么男人?这样的男人要他还干什么?” 将军夫人道:“你不用自责,要怪就怪那狗皇帝,而且陆墨也不敢真的吧我们陆家怎么样的,太子杀了我丈夫,虽然用的事谋反的名义,但是我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谋反,老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太子这一举动已经引起了民愤,要是皇上在对我们陆家开刀,断了我们陆家唯一的香火,百姓群起而攻之,后果就不是皇上能够承担得了。在四皇子没有被抓回来之前,在外患没有解决干净之前,皇上是不会对我们陆家动手的,最多就是训斥训斥陆墨罢了,没什么的。一个大男人挨顿骂挨顿打,没事!” 将军夫人十分豁达,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被打有什么大事,在他看来,陆墨为了秦月颜挨打,那都是应该的,他不挨打不挨骂,难道让秦月颜挨打挨骂吗? 秦月颜被将军夫人的一番言论惊的呆了呆,有那么一瞬间,秦月颜甚至怀疑陆墨不是将军夫人亲生的,他不会是捡来的吧? 秦月颜不由在心里为陆墨默哀三分钟。 也不知道陆墨听到了将军夫人这一番话,作何感想。 不过将军夫人这一番话倒是也证明了将军府的家风,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将军府能有这样的教育理念和家风,真的很了不起了,难怪陆墨会成长的这么优秀,肯定也离不开平日里将军和将军夫人的言传身教。 秦月颜又在客厅陪将军夫人聊了一会儿,陆墨来了。 他应该是刚从密室里过来,身上还带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审问犯人的时候留下的。 他的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但是在看到秦月颜以后,那些疲惫就消散了。 “总算是来了,让月颜等了你好久呢!” 将军夫人不满道。 “我这不是在审问犯人吗。” 陆墨笑了笑,走到秦月颜面前,秦月颜把之前找出来的毒药都一股脑拿了出来,装在了一个小瓶子里,递给了陆墨:“可以试试这些,看看有没有用,最里面三颗黄色的是用来保命的,用这些毒药之前先让他们吃了那保命的,免得被毒药毒死了。” 虽然他的毒药药性并不致命,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吃了保命丸比较好,毕竟那三个犯人本来就已经被毒打的奄奄一息了,搞不好可能会熬不过这毒药的药性。 人活着还能问,还能试一试,但是要是人死了,那就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好。” 陆墨应了,接过了毒药。 “你们去忙你们得吧,别让月颜看那么多血腥的东西,女孩子家家的,容易做噩梦,听到没?” 将军夫人还有些不放心得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娘,我知道。” 陆墨应道。 秦月颜其实才不会做噩梦,虽然那三个人被打的确实挺惨的,当时她前世也是上过战场的,那些血腥暴力的景象她不是没见过,上一世吃饭吃到一半给垂死的伤员伤药手术,完了回来继续吃都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这些对她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她还是对将军夫人的关心感到暖心。 陆墨带着秦月颜离开了将军府,去了军营。 秦严和飞刀正在带着士兵操练,看到陆墨俩人来了,秦严和飞刀向俩人行礼。 “你们继续就好,飞刀,你跟我来一下。” 陆墨道。 飞刀走到陆墨面前,陆墨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飞刀说了:“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带你去看看那三个暗卫,看看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说些什么出来,毕竟你们之前都是四皇子的暗卫,应该彼此之间都能了解这种心情,能够感同身受,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陆墨并没有强迫飞刀去帮他,而是询问了飞刀的意思。 毕竟这并不是飞刀的本职工作,他就算是将军,也不能强迫他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飞刀以前是四皇子的暗卫,和那三个暗卫说不好是认识的,那都是他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人,让他去撬开他们的嘴,太残忍了一些。 飞刀不愿意,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飞刀却没有想到陆墨会征求他的意见,这要是以前,在四皇子手下,他根本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 第二百七十章 找飞刀帮忙 不管四皇子要他做什么,他都只有服从,没有会过问他愿不愿意,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服从,绝对服从。 他唯一一次背叛也就是离开四皇子身边了。 这也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最正确的反抗。 让他以后也都有了拒绝的权利。 “当然可以。” 飞刀应道。 “那好,那你先帮秦严操练士兵,等你忙完了,直接来将军府找我就好。” 陆墨看飞刀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忙道。 “好。” 飞刀应了。 询问过飞刀的意见以后,陆墨和秦月颜就回了将军府,去了密室。 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三个暗卫都已经被绑在刑具上了,陆墨走了以后,几个暗卫依然在对他们进行用刑,但是打的已经没有之前在刑部和二皇子府里的时候那么狠了。 尽管如此,三人看起来还是惨不忍睹,因为怕他们会熬不过严刑拷打,被活活打死,所以三人进了将军府以后,陆墨让府医给三人看过身上的伤。 刑部的人和二皇子的人上刑还是十分有分寸的,三人的伤看起来虽然很严重,但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只是一些皮肉伤,疼了一些,不会危及性命,给他们上了一些金疮药休息了一天,今天就好了很多,又继续打。 鞭子抽打在伤口上,还沾了盐水,每一下下去都会带起皮肉血沫,但是三个暗卫却连叫都不叫一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哪怕疼的额头直冒冷汗,也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秦月颜皱了皱眉,这忍痛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可能这就是暗卫把,哪怕四皇子对他们并不好,但是他们也依然忠心耿耿,哪怕被折磨成这样,也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停。” 陆墨开口喊道。 暗卫们停止了动作,看向陆墨和秦月颜,行礼。 陆墨先把秦月颜说的保命的药拿了出来,喂给了三个暗卫。 其中一个暗卫十分不配合,要把药给吐出来,但是因为双手都被捆住,还是被迫把药给咽了下去。 他咽了药,恶狠狠瞪着陆墨,仿佛陆墨给他吃的是毒药一样。 “别看了,那是用来给你们保命的药。” 秦月颜淡淡开口。 几个受刑的暗卫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秦月颜身上,眼神里都有几分诧异。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子进审讯室的,尤其这个女子还十分淡定,面对满屋子的刑具和被刑具折磨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他们,并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神色来。 他们猜到,这应该就是四皇子之前想要铲除掉,花费了许多暗卫去刺杀但是始终没有刺杀成功的安平郡主了。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至少这胆量,就比他们见过的许多女子都要大了。 不过想想秦月颜怎么说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也是见过战场上那些受伤的将士的,根据四皇子的情报,太子都很有可能是死于秦月颜之手的,她手里都有过人命,不害怕也正常。 要知道,程苗苗就是载在了秦月颜手里。 只不过他们疑惑的是,给他们保命的药干什么?这是怕他们承受不住严刑拷打,会被活活打死吗? “先别打了,等会儿等飞刀来了,先看看飞刀的情况,在决定要不要给他们用药吧。” 秦月颜语气淡淡,继续道。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去世并不想给这些暗卫用那些毒药。 那些毒药的药性实在太烈了,而且是没有解药的。 倒不是秦月颜心软,只不过是这些暗卫也是被迫的罢了,如果可以,他们应该都不想是四皇子手里的暗卫,就和飞刀一样,只不过他们没有飞刀的勇气罢了。 三个暗卫听到飞刀的名字,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秦月颜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是认识飞刀的,认识就更好办了,飞刀劝说起来也可以省力很多。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是飞刀来了,也没用,我们不会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其中一个暗卫用力“呸”了一声,吐了一嘴血在地上,道。语气十分硬气还带着些许不屑。 “别说的这么绝对,人还没来呢,等来了以后,等他走了,你在说这话也来得及。” 秦月颜淡淡道。 “哼。” 暗卫冷哼了一声。 一个叛徒,他简直就是他们暗卫的耻辱!他根本就不配和他们说话!背叛四皇子,亏当初他还从暗卫营走了出来,这样的叛徒,就应该死在暗卫营里! 不管飞刀说什么,他都绝对不可能和飞刀一样背叛四皇子的! 另外俩个暗卫倒数没有和他一样那么激动,但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始终是淡淡的,就好像周围别的什么事情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秦月颜看的出来,情绪激动的暗卫应该是最好突破的,就是不知道他和飞刀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强烈。 …… 秦月颜和陆墨并没有等多久,飞刀就被带了进来。 飞刀看到被吊在刑具上的三个暗卫后,眸子明显黯淡了一瞬,秦月颜从他脸上看出了心疼,但也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了,看的出来,他们的确是认识的。 “飞刀,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辛苦你。” 秦月颜拍了拍飞刀的肩膀,以示安慰,道。 “好。” 飞刀应了。 几人都退了出去,于是密室里只剩下飞刀和三个暗卫。 “飞刀,你这个叛徒。呸!” 等人都走了,那个情绪最激动的暗卫瞬间骂开了,他双眼猩红的看着飞刀,眼睛里却隐隐有泪光在闪动。 “黑龙,我确实背叛了四皇子,这一点我无话可说,我承认。” 飞刀说着叹了口气,他走到黑龙面前,看着昔日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如今却成了对立面,只感觉心如刀割。 从他决定背叛四皇子,加入秦月颜的阵营的时候,他其实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暗卫营昔日的兄弟就已经成了敌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飞刀与黑龙 当时他不后悔,他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不会后悔,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而且他既然决定好了要来审问自己昔日的战友,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他们骂的准备。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被抓的人里面有黑龙,他从进入暗卫营开始就认识的好兄弟。 他和黑龙在暗卫营里就是最好的兄弟,暗卫营讲究的是弱肉强食,他刚进入暗卫营的时候很弱,经常被别人打的遍体鳞伤,但是黑龙不一样,黑龙很厉害,他是暗卫营里最厉害的暗卫。 他们虽然是一起进入暗卫营的,但是黑龙很有天赋,从最开始就很被看好,待遇自然也比他这种弱鸡要好的多。 他曾经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应该是走不出暗卫营的,可是黑龙没有放弃他,黑龙坚持每天拉着他训练,教他功夫,保护他,让他一点一点变得强大了起来,让他从一个弱鸡,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暗卫逐渐变成了别人不敢惹得对象。 可以说,没有黑龙,他早就死在暗卫营里了。 包括后来他们顺利走出暗卫营,到了四皇子身边,他们依然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搭档,他们的配合总是十分默契,每次俩个人一起出任务都会完成的十分完美。 他本来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好下去,可以说,他就是他黑暗生命中第一道光,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舍弃这一道光。 看着黑龙被打成这样,飞刀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他理解黑龙的心情。 黑龙一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背叛了四皇子,暗卫最厌恶的就是背叛。 “呵。” 黑龙冷笑了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你别妄想我会和你一样背叛四皇子。” “黑龙,你说,我们为什么是暗卫呢?为什么会成为四皇子的暗卫呢?” 飞刀没有理会黑龙话语里的冷嘲热讽,反而开口问道。 黑龙愣了一下,不明白飞刀话里的意思。 在他看来,当暗卫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不是暗卫营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他早就死了。 在他看来,暗卫营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不明白飞刀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 至于四皇子,他承认,四皇子的确粗暴,的确不把他们当人看,但是其实有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吧自己当人看,他只是一把锋利的刀,是四皇子的武器,是暗卫营里走出来最杰出的暗卫,他可以是任何东西,唯独不能是人。 因为在他进入暗卫营开始,就已经放弃了做人的权利,所以不管四皇子怎么对待他,他心里都没有任何怨怼,因为他觉得,那都是理所应当的,他觉得,做谁的暗卫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不能理解飞刀,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背叛。 他听到飞刀背叛的消息的时候都惊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飞刀会选择背叛四皇子,背叛他们当初的约定。 当初他和飞刀的感情有多么要好,知道飞刀选择了背叛以后他就有多难过多难以接受,他感觉飞刀背叛的不仅仅是四皇子,还有他。 他不能接受飞刀的背叛,所以他恨飞刀,狠的想要杀了飞刀。 如果早知道飞刀以后会是一个叛徒,他想他当初绝对不会教飞刀,保护飞刀,他还会选择杀了飞刀。 暗卫营里容不下叛徒,同样的,他的眼里也容不下叛徒。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的,没办法,这些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没有办法改变。 但是如果他真的杀了飞刀,事后他也会选择自杀,因为他也不能接受飞刀被自己杀了的事实,只能用死去陪飞刀一起。 飞刀看黑龙不说话,并不在意。 他知道黑龙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了解黑龙。 “黑龙,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暗卫都是这样的,直到我看到郡主和陆将军的暗卫,他们可以和郡主或者陆将军开玩笑,可以和他们称兄道弟,可以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像个普通人,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生活,陆将军和郡主也从来不会因为他们没有完成哪个任务就杀了他们,在他们心里,他们手暗卫,是战友,是兄弟,而不是一把杀人的刀,而不是单纯的工具。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暗卫和暗卫之间,也是不同的。” 飞刀笑了笑,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陆墨那些暗卫和陆墨开玩笑的样子,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很羡慕,那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黑龙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过暗卫和主子之间还可以有这样的相处模式。 “我是个懦夫,我想活下去,四皇子给我指派的任务,我根本不可能完成,要么死在郡主的暗卫手里,要么死在四皇子手里,都是死,可我不想死,我还有心爱的姑娘,我不想看到他嫁给别人。” 飞刀继续道。 “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四皇子?” 黑龙道。 飞刀点了点头:“我也之手想要试一试,看郡主能不能给我一条生路罢了,最开始,我没想过要投奔到郡主之下的,只是想让郡主放我一条生路,想让郡主给我解毒。结果没想到郡主不仅愿意帮我解毒,还帮我安排车马躲避四皇子的追杀,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能够去其他地方生活。他给了我一个做普通人的机会,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要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日子。” “所以你就心动了,你就去做了秦月颜的暗卫?你是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了吗?” 黑龙声音讽刺。 在他看来,飞刀不过是从四皇子的暗卫变成了秦月颜的暗卫罢了,就算秦月颜对他怎么怎么好,他也还是暗卫,也还是没有过上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最多只能说生活得到了改善罢了。 “不,我不是郡主的暗卫。” 飞刀摇了摇头:“飞龙,你错了,我甚至还不归属于郡主,我也不是因此投奔郡主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后悔吗? “我现在是秦严军营里的一名普通士兵,不是什么暗卫。我最开始是打算离开京城,带着心爱的女子一起,可是后来,我知道我不能那么自私,连累我心爱的女子。秦严给了我一个机会,他的军营缺人,他愿意任用我,相信我,我也的确需要这个机会,所以我现在成了他的军营里的一名普通士兵,我确实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飞刀说到这里,脸上带了淡淡的笑容。 黑龙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满足与幸福。 他突然就替飞刀感到高兴,至少他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作为飞刀的好朋友,好兄弟,他应该替飞刀感到高兴。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飞刀一样。 但是,他不可以。 他做不到和飞刀一样背叛四皇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做。 所以他不过是冷哼了一声。 “飞刀,不做暗卫的日子,真的有这么好吗?” 倒是另一个暗卫突然开口了,他转头看向飞刀。 听声音,他也不过才十几岁罢了,刚刚从暗卫营里出来没多久,好不容易熬过了暗卫营的日子,他以为自己走出了地狱,终于要迎来了新生,没想到在四皇子手里又是一个新的地狱,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地狱,只有等死了才能解脱的地狱。 他本来已经认命了,因此他被毒打的时候尽管疼的要命,但还是表现的十分麻木,他想的总是打吧,把他打死了,一切也都解脱了。 可是刚刚他听飞刀说了那么多,他忽然就不想死了。 飞刀说的那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突然就很向往这样的日子,向往飞刀嘴里的日子。 他不想死了。 “是啊,很好,至少在我看来,要比我做暗卫的时候,好太多了。” 飞刀回答道。 “怎么?你也要做叛徒吗?” 黑龙一个眼刀扫了过去,眼神凶狠。 那暗卫被吓了一跳,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飞刀是头头,是最厉害的暗卫,就连四皇子都十分看重飞刀,不熟他一个刚从暗卫营出来的可以得罪起的。 哪怕他们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也不可能再回到四皇子身边了,他也还是一样害怕飞刀。 有些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外面的日子确实很好,好的我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四皇子的暗卫了,快要忘记自己是四皇子在刑部的眼线了。” 最后一个暗卫也开口了。 他就是四皇子埋在刑部的眼线,也是他让四皇子从刑部跑了出去。 其实四皇子跑了以后,他完全可以跟着四皇子一起离开刑部,恢复自己暗卫的身份,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舍不得。 他也不记得自己再刑部呆了多长时间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再这里的日子,也对这里的人都产生了感情。 所以他哪怕知道继续留在刑部很危险,很有可能会被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内奸,他也不愿意离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真的就是刑部一个普通的衙役,而不是什么四皇子的眼线。 在刑部的日子虽然单调,但是至少很温馨,他难得少见的郭乐乐一段普通人的日子,那样的日子,让他沉醉,让他满足,他喜欢那样的日子,喜欢到哪怕现在被抓起来了,他也不后悔没有离开。 他只是绝对羞愧,羞愧面对刑部主管失望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也羞愧于面对其他衙役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觉得愧疚,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但是没有办法。 在他看来,他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活该罢了,他既然背叛了刑部,就活该被刑部的人处罚。 只不过在飞刀说起普通人的快乐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插嘴。 因为他也曾经经历过飞刀嘴里的快乐,所以他能够理解飞刀选择背叛。 如果是他,如果他能够有的选的话,他也想选择背叛,只可惜,他没有飞刀那样的勇气。 飞刀看向了他,他不认识他,但是也看得出来,他应该就是四皇子埋在刑部的眼线,他的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悲伤。 “后悔吗?” 飞刀忽然开口问道。 “后悔什么?” 他反问。 “后悔做四皇子的眼线吗?后悔吧四皇子放走吗?” 飞刀问道。 “不后悔。” 他道,不管是来刑部做眼线也好,还是放走了四皇子也罢,他都不后悔。 如果他没有来刑部,就不会知道原来除了暗卫以外,普通人的日子原来过得这么幸福美满,平淡踏实,那是做暗卫所不能得到的东西。 原来普通人之间,没有打打杀杀的关系的时候,能够那么和睦融洽。 因为他年纪小,刑部的人其实都很照顾他,就连刑部主管也经常和他开玩笑。 刑部主管私底下从来不会和他们摆架子,经常一起打闹,就和好兄弟一样,那样的日子平淡而又美好,让他甘之如饴。 要说放走四皇子,他没得选,毕竟他当初进入刑部,就是四皇子给自己以防万一的。 四皇子逃跑的密道,都是他画了刑部大牢的图纸,然后交给了四皇子,让四皇子去找从另一边打通过来的。 他是最清楚密道在哪里的人。 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就拉四皇子都不知道密道的入口究竟在哪里,因为他藏的实在太隐蔽了,也难怪三皇子始终找不到地方,只能把他找出来。 他是暗卫,没得选择,他不后悔,就和黑龙一样,没有暗卫营,没有四皇子,也不会有他,他说不定现在还在街上要饭,或者是早就已经死了。 他这条命是四皇子的,他为四皇子做什么都无所谓。 飞刀看着三人倔强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该说的他都说了,但是他这三个兄弟有点油盐不进,都一根筋,认死理。 “这是你们最后活下来的机会了,你们都想好了吗?” 飞刀目光扫过,继续说道。 第二百七十三章 想活下去 “活命的机会?呵呵,飞刀,你不会这么单纯,觉得我们说了,就能活下来了吧?” 黑龙觉得飞刀简直愚蠢的可笑。 他们是敌人,他们落到秦月颜手里,只有死路一条,没看到那女人连毒药都准备好了吗?还活命的机会,真是愚不可及! “我会和郡主还有将军求情,只要你们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以后不在帮四皇子做事。” 飞刀道。 虽然他不知道郡主和将军会不会同意,但是他做不到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兄弟就这么死了。 “飞刀,你别妄想了,我不会背叛四皇子的,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贪生怕死的,死就死了,没什么的,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没本事就别妄想我会说出任何有关四皇子的事情!” 黑龙道。 飞刀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另外俩个暗卫:“你们呢?”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只要我愿意说,就可哟有一条生路,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另一个暗卫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他看着飞到,眼睛里有些谨慎,也有些茫然。 他才十几岁,坦白说,他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暗卫营里活着爬出来,不愿意刚出来就死了。 “我不能像你们保证,但是我会尽力和陆将军还有郡主求情,你没有伤害过他们,你应该是刚从暗卫营出来吧?还没有跟在四皇子身边多久吧?” 飞刀道。 少年点了点头:“对,我刚从暗卫营出来,就接了一个任务。” “你叫什么名字?” 飞刀问道。 “猎豹。” 猎豹道。 他们都是没有名字的,他们暗卫都是孤儿,有的只是一个代号,他的代号就是猎豹,因为他跑的很快,轻功很优秀。 在暗卫营里的时候,他就是因为跑的快所以才活下来,走出来的。 “好,我会和郡主还有陆将军说的。” 飞刀道,现在也只能能救一个是一个,其实他最想救的还是黑龙,只可惜黑龙不愿意。 “猎豹,你敢!” 黑龙恶狠狠看向猎豹,脸上神情暴怒。 “黑龙哥,我不想死,我费劲千辛万苦从暗卫营爬出来,就是想要活下去,现在有活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要?你也别坚持了,我们离不开这里了,也离不开京城了,我们没法在回到四皇子身边了,就算回去,他也堤防我们,怀疑我们,这样的主子,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豁出性命?” 猎豹反问,他没有受到太多暗卫营的思想荼毒,他只是想活下去,进入暗卫营是为了活下去,从暗卫营出来也是为了活下去,现在背叛四皇子也一样。 他刚刚不说,不过是以为自己不管说不说都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罢了,既然结果是一样的,自己也没有必要说出他们想知道的,让他们占便宜。 还有就是,他一个刚进入四皇子身边的暗卫,知道的东西也不多,他说与不说,其实无关紧要,说不定他知道的还没有秦月颜他们知道的多。 “我们是暗卫,暗卫营没有教导过你,作为暗卫,最不能的就是背叛吗?” 黑龙没有回答猎豹的问题,只是质问猎豹。 “当然教过,但是也要看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我为他付出生命吧?至少现在来看,四皇子不值得,而且比他好的主子太多太多了,我干嘛一定要做他的暗卫,我也想去过飞刀嘴里的那种普通人的生活,总之,我会把窝知道的都告诉飞刀。” 猎豹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 “黑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愿意为了四皇子去死,但是猎豹不愿意,你别为难他了,他有活下去的权利,有选择的权利。” 飞刀道。 “为难他?忠诚是暗卫的必修课,我不让他背叛主子就是为难他?” 黑龙冷笑了一声:“飞刀,你自己做了叛徒,就要让所有人和你一样,都变成叛徒吗?” “黑龙,你想死,没人拦着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拦着我,我想活下去。” 猎豹终于忍不住了。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有这么困难吗? “我会告诉陆将军的,你别激动。” 飞刀安抚猎豹,看向剩下那个暗卫:“你呢?” “我放走了四皇子,不管招不招供,都是没有活路的,我已经背叛了刑部,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不用问我了,我不会说的,就这样吧。”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爱莫大于心思的怅然释怀,对他来说,只有死亡才是解脱,他活着只会更加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还好,还好刑部主管没有真的因为他被皇上处死,不然他就是死也没法赎罪了。 他没有办法,他被夹在中间,已经背叛了刑部,总不能也背叛了四皇子吧,那他放走四皇子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能原谅自己,也不需要飞刀帮他,病不仅仅是因为他要忠诚,更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都是活该。 “我明白,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 飞刀点了点头。 他说的也没错,他放走了四皇子,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不是他求情,他就可以无罪释放的。他早点供出来,不过是能少承受一点儿痛苦罢了,不用再继续受到折磨罢了。 但是如果他自己不愿意,那谁也没办法。 “黑龙,我在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愿意说吗?” 飞刀还是把目光转回到了黑龙身上。 黑龙知道的信息才是最多最关键的,他收到四皇子器重和信任,从来道四皇子身边起,地位就和他们不一样,四皇子愿意告诉他很多别的暗卫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他愿意开口,陆墨和秦月颜说不定更容易早点找到四皇子的下落,黑龙也可以不用死。 明明是一件俩全齐美的事情,可黑龙就是不愿意。 “滚。” 黑龙已经懒得再回答飞刀了,只是言语鄙夷的别开了头,看都不想再看飞刀一眼。 飞刀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求情 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他努力过了,但是黑龙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 “我会和陆将军说的。” 飞刀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黑龙死死看着飞刀的背影,眼睛慢慢红了,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叫住飞刀,只是看着飞刀离开了密室。 飞刀走出密室,眼睛也红红的,他知道,黑龙没有机会了,下次他再看见他,很有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努力吧眼泪憋了回去,然后走了出去。 陆墨和秦月颜就在密室外等飞刀,看飞刀走出来,陆墨刚要开口询问情况,秦月颜拉住了陆墨。 陆墨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秦月颜,秦月颜对着飞刀笑了笑,道:“先出去,再说吧,你先缓一缓,没事,不着急。” 秦月颜看的出来,飞刀哭过,他能够理解飞刀这会儿的心情,里面的人,肯定对飞刀十分重要。 他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他们之间的情义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现在看到自己的好兄弟被打成这样,和自己成了敌对方,心里肯定会很难过。 秦月颜能理解,他不想强逼飞刀,毕竟飞刀没有欠他们什么,就算飞刀拒绝了帮忙,也没有关系。 拒绝也是很正常的。 飞刀倒是因为秦月颜的理解愣了一下,郡主真的很贴心了,想的很周到,很少有人会设身处地想那么多的。 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四皇子的境遇越来越差,而秦月颜和陆墨他们的情况越来越好了。 像四皇子那样使用强权,根本就是没用的。强权,武力只能逼迫人臣服罢了,如果有逃跑或者反抗的能力,还是会有人义无反顾的选择逃跑与反抗,可如果手拿出一颗真心来对待对方,把对方当朋友,设身处地着想,温暖,那就算没有武力,就算没有逼迫,也会让人心甘情愿跟随。 “我没事,郡主。里面只有一个人愿意说,但是他有一个要求。” 飞刀道。 “什么要求?” 陆墨问道,皱起了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 都是监狱里的犯人了,居然还和他提要求。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他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飞刀道:“陆将军,他是新来的暗卫,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刚刚从暗卫营里出来,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陆墨思考了一下:“这个,我会考虑的,但是不能现在给你答复,毕竟他是皇上要求的犯人,皇上肯定是要全部处死的,如果我要保他,搞不好还会触怒皇上。” “为什么不找个人顶替他?” 秦月颜忽然开口道。 “找谁?有谁会愿意代替他去死?” 陆墨觉得不太可能。 开什么玩笑,代替别人去死,谁会愿意? “可以试试。” 秦月颜道:“开一个高昂的价格,那些需要钱的,总会愿意做的,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研究一些假死药。” “可以吗?” 飞刀感激的看向秦月颜。 “我觉得可以,他罪不至死,如果愿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可以将功补过 我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重新来过,毕竟你们暗卫也没法选择自己的主人,你觉得呢?” 秦月颜看向陆墨。 “你决定就好。” 陆墨笑了笑,他支持秦月颜的决定,不管秦月颜想要做什么,他都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研究研究假死药,到时候你给他吃了,我们演个戏就行。” 秦月颜笑起来,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甜美。 “好。” 陆墨声音温柔,眼神宠溺,眼睛里像是有光一般看着秦月颜。 飞刀莫名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过至少猎豹有救了,那孩子能够活下来了,这是一件好事。 “谢谢郡主,谢谢陆将军。” 他赶忙道谢。 “没事,我们还应该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们也没法从他嘴里套出信息来。” 秦月颜笑了笑:“另外俩个呢?不愿意说吗?” 飞刀摇了摇头:“郡主可以不用在他们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他们不会说的。黑龙已经彻底被暗卫营洗脑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四皇子的,至于另外一个,他是在用这种方法赎罪,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刑部众人,可是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做了内奸,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他把现在的一切都看成对他的惩罚,他说了,他已经背叛刑部了,不满在背叛四皇子了。” 飞刀这样说,不仅仅是想让秦月颜和陆墨不要白费力气,也是想黑龙最后的日子里可以少遭一些罪。 他劝不动黑龙,不能阻止黑龙走向死亡,那他只能力所能及的让黑龙不要在经历那么多痛苦折磨。 “这还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皇上想从他们嘴里撬出四皇子到底跑去了哪里,除非他们死了,不然皇上只会不停地折磨他们,直到他们愿意说出来为止。皇上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们可以不继续审问他们,但是三天以后,皇上会选择处死他们,还是换一批人继续审问,就不是我们能掌控得了。” 秦月颜解释道。 这个,她还真爱莫能助。 飞刀顿了顿,点了点头,虽然秦月颜和陆墨没有办法帮他,但是他还是感谢了俩人:“没事,如果这样,那也没办法。” 如果皇上不愿意松手,他们又被送去别的地方,只会被毒打到死为止。 想到黑龙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飞刀一颗心就剧烈的抽痛起来。 可是没办法,他们阻止不了皇上的决定。 “郡主,陆将军,谢谢你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回军营了。” 飞刀道。 “嗯,回去和秦沛请一天假,休息一天吧。” 秦月颜建议道。 她看的出来,飞刀的状态很不好,他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适合继续帮秦严训练新兵,还不如休息几天,等恢复过来了,在继续帮忙。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给条生路 “好,谢谢郡主。” 飞刀应了。 …… 飞刀离开以后,陆墨和秦月颜回了密室,三个暗卫一直都在等着他们,他们本来以为秦月颜和飞刀知道有人愿意招供以后会迫不及待的马上下来询问,结果并没有,他们等了很久,久到猎豹几乎都要以为飞刀是骗他得了的时候,俩人终于下来了。 “是谁愿意招供了?” 陆墨开口问道,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是我。” 猎豹喊道,声音里有些颤抖,是紧张,也是忐忑,是他第一次背叛四皇子,为了能够让自己活下去。 黑龙死死等着猎豹那眼神,恨不得把猎豹吃了一样,盯的猎豹头皮发麻,但是想到飞刀的话,自己没有权利干涉猎豹的权利,飞刀希望猎豹能够活下去,他何尝不希望? 只不过是他不能接受猎豹和飞刀的行为罢了。 在他心里,猎豹和飞刀这样做,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跟我来。” 陆墨说着上前,解开了猎豹身上的绳索,猎豹身上的伤实在太严重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 自然也没有站立的力气。 绳子一松开,他立马就往下倒了,眼看着就要砸中地上,猎豹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伤口摔倒在地上将会带来的剧烈疼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因为陆墨忽然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你现在行动不便,我搀扶着你走吧。” 陆墨道。 猎豹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看陆墨,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路墨居然扶住了他,还说要搀扶他,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他的耳朵真的出问题了吧? 还没等他反应明白,陆墨已经小心翼翼搀扶着他走出了密室。 一直到出了密室,闻到了外面清新的空气,他知道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原来真的会有人不计前嫌去扶曾经的敌人。 飞刀没有在骗他,秦月颜和陆墨,真的是很好的人。 那怪那么多人愿意投奔他们,连敌人都愿意去扶一把的人,对待自己的丫鬟侍从难道还会差吗? 恐怕京城里能够做到像秦月颜和陆墨这样的,没几个吧? 陆墨扶着她在椅子旁边坐了下来,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秦月颜则是坐在了陆墨身边。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秦月颜道。 猎豹点了点头,把有关于四皇子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他毕竟刚刚才进新兵营,四皇子不愿意相信他也是正常的,他知道的事情当然也不多,一会儿就说完了,还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说完以后,猎豹自己都有点忐忑不安,深怕陆墨和秦月颜会觉得他说的没用,觉得他就是没用. 结果,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你就现在这里养伤吧,我会每天给你送药,让你尽快早点好起来,不用担心那么多,等你伤好了,配合我们演一出假死的戏码,我会派人送你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生活的。” 秦月颜道。 猎豹知道的确实很少,说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从这里面根本听不出四皇子可能会藏身到哪里去,但是他说的是实话,秦月颜从他的表情动作就可以看出,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吧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说出来了。 既然没有说谎,秦月颜就会按照答应飞刀的救他。 “谢谢,谢谢郡主,谢谢陆将军。” 猎豹的眼睛倏地红了,他居然真的能够活下来,摆脱暗卫的身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飞刀没有骗他。 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飞刀吧。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秦月颜说着就和陆墨离开了。 …… 离开以后,秦月颜和陆墨又重新回了密室,让人把黑龙和另外一个人也给放了下来。 俩人有些不太明白秦月颜和陆墨的意思。 “我们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可不会像他们一样,做叛徒。” 黑龙道,语气嫌恶,带着愤怒。 秦月颜笑了笑,并不生气,像黑龙这样绝对忠诚,哪怕经历了再多毒打,也不愿意背叛主子的暗卫,她心里其实是很敬佩的。 “放心,我们知道,飞刀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你们俩个不会招供,我们也答应他了,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在审问你们,浪费时间,你们只会在这里呆三天,三天以后,皇上要把你们送去哪里,你们还会不会继续被审问,那就是你们得事情了。总之,这三天,我们会按照飞刀说的,不在审问你们,你们可以休息了。” 秦月颜说着,从空间里拿了俩瓶疗伤药出来,递给了黑龙:“疗伤药,拿着吧。” 黑龙俩人伤的严重,三天时间,还是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他们痊愈不了多少,三天以后,情况还是会一样糟糕。 秦月颜既然答应了飞刀,自然也会力所能及给黑龙他们提供一些药品,让他们的日子也过得稍微好一些。 “用不着,谁知道你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疗伤药。” 然而,黑龙并不领情,他甚至不相信秦月颜说的。 什么疗伤药?秦月颜会这么好心,给他疗伤药? 飞刀和他们说了让他们不要在审问他了,他相信,因为飞刀的确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他和飞刀认识十几年,彼此都很了解彼此的性格,所以秦月颜一说,黑龙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但是他不会相信秦月颜和陆墨真的会因为飞刀几句话就不在审问他,指不定是怀柔政策呢!这疗伤药,说不定就是毒药呢!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吃他们给的任何东西的,哪怕是死也不会! “反正疗伤药我放这里了,用不用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把他们俩个关起来把,分开关。” 秦月颜说道。 “是。” 暗卫应了,把俩人分别关了起来,秦月颜在一人的牢房里放了一瓶疗伤药,然后就和陆墨离开了这里。 第二百七十六章 挖坟鞭尸 秦月颜和陆墨离开以后,另一个暗卫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秦月颜,拿起了那瓶疗伤药,打开了,他凑近瓶口,闻了闻,是一股好闻的淡淡的草药味道。 他不懂医术,但是以前怎么说也是刑部的眼线,在刑部呆了那么长时间,最基本的辨别毒药和解药,他还是辨别的了得。 他看的出来,秦月颜给的的确不是什么毒药,真的就是一瓶疗伤药,而且还是一瓶药效很好的疗伤药。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抽了抽嘴角,不在犹豫,果断开始给自己上药。 药上到皮肤,立刻就有了一种冰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他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看这药确实有用,上的更多了。 给自己上了药,身上都舒服了不少。 这药比程苗苗之前做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也难怪秦月颜会被封为郡主 这医术的确让人服气。 给自己上好药,他隔着牢房,远远看向飞刀。 这会儿密室里只有他们俩个人,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陆墨一点儿都不怕他们会跑出去。 实际上,他们现在也的确没有逃出去的能力,伤的那么严重,刚上药就几乎花光了身上的力气。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虚弱过。 隔着牢房的门,他看向黑龙。 黑龙坐在地上,面前放着那瓶疗伤药,他闭着眼睛,看都没看那瓶疗伤药一眼。 黑龙伤的比他更严重,刑部的人念着旧情,对他下手终究没有那么狠。 但是黑龙就不一样了,他是被抓去了二皇子府,哪里的人和他可没有什么感情 都是往死里打的。 他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黑龙,那不是毒药,真是疗伤药,我已经用过了,你就放心用吧,疗伤效果还挺好的,用了,身上能舒服一点儿。” “用不着,我不会用他们的东西的。” 黑龙声音冷冷,一动不动。 他无奈,他知道,自己劝不动黑龙,只好作罢。 …… 秦月颜和陆墨按照诺言,这三天的时间除了给他们送药送饭,没有再来见过他们,更别说什么审问了。 三天以后,猎豹,黑龙三人被押送回了皇宫,秦月颜也研制好了假死药,提前给了猎豹,现在就看皇上的安排了。 猎豹已经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按照皇上的性格,应该会要求杀了猎豹,至于另外俩个,皇上肯定还是不死心,毕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一天没有找到四皇子,他这个位置就一天做不安稳。 他害怕,害怕四皇子真的会带人卷入重来,造反。 他也愧疚,知道自己对不起四皇子母子俩,所以更加害怕。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早点找到四皇子,趁着四皇子的羽翼还没有丰满起来,趁着他还虚弱,弄死他,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送这三个人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来。 这些天,皇上连觉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四皇子的事情,记急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昨天晚上,他宿在苏贵妃宫里,苏贵妃看他心情不好,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她还在因为四皇子的事情烦心。 “皇上,四皇子的母亲不是还埋在皇家陵园吗?四皇子都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了,他母亲也不应该继续埋在皇家陵园里了吧?皇上不然把他母亲从坟墓里挖出来,挂在城门口鞭尸,把消息放出去,四皇子那么爱他的母亲,肯定会按捺不住性子,跑来偷尸体的。皇上 您到时候就派人埋伏在尸体附近,要是四皇子找人来了,就把人抓起来,这不就来了个瓮中捉鳖吗?” 苏贵妃依靠在皇上怀里,温言软语地给皇上出谋划策。 皇上的眼睛瞬间亮了,苏贵妃不说,他都快忘记四皇子的母亲还埋在皇家陵园里了。 苏贵妃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而且那贱人教导出了四皇子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孩子,也的确没资格继续葬在皇家陵园,他当初就不应该感到愧疚,还破格让他埋进去,她根本就不配! 自己当初怎么就喝多了,坐下了那样的事情?种了四皇子那么个孽种! 皇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晦气。 “贵妃真是朕的心肝啊,这个主意好!” 皇上高兴地亲了苏贵妃一口。 苏贵妃一脸娇羞坐在皇上怀里:“能给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 皇上已经决定了,今天问了这三个暗卫的审问情况,不管有没有问出消息来,他都要去把四皇子母亲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三个暗卫被带了上来,经过三天的调养,猎豹的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 毕竟是暗卫,以前也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恢复能力也是很强的,以前在暗卫营,受伤了可没有那么多药给治疗的,都是能熬就熬过去,熬不过去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条件比之前好了那么多,猎豹自然恢复的更快。 只不过为了不让皇上看出破绽来,他还是装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来。 三个人笔直跪在地上,都低着头。 陆墨秦月颜站在一旁,给皇上行礼。 “起来吧,俩位这三天辛苦了。审问的结果怎么样了?他们都愿意招了吗?” 皇上开口问道。 “回皇上,猎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都招供了,臣已经核查过了,说的都是真的,但是还不能因此判断出四皇子在哪。” 陆墨回答道,说着让人把猎豹的供词交给了皇上。 皇上看了供词,这供词还是陆墨修改过了的,在猎豹的供词基础上加了更多他知道的四皇子做的事情,免得皇上因为猎豹的供词太少太边缘化而怀疑猎豹,但是尽管如此,皇上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这就是他知道的全部内容了?” “是的。” 陆墨点了点头。 “废物。” 皇上骂到:“那另外俩个呢?他们愿意招供了吗?” “回皇上的话,他们还不愿意。” 陆墨回答道:“臣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了,他们依然不愿意松口。”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后悔吗 “下毒也没用吗?” 皇上问道,语气已显然已经带上了些许愠怒。 陆墨摇了摇头:“臣无能,没用。” “朕给了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你就给朕带来这么个答案!” 皇上一拍桌子,吼道。 陆墨只是注视着皇上,脸上没有丝毫畏惧:“臣已经尽力了,的确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在赌,赌皇上不敢动他,不敢把他怎么样。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皇上的确不敢把他怎么样,至少现在不敢。 陆家满门忠烈,陆老将军已经冤死了,尽管对外是说陆老将军是谋反所以才被处死的,但是陆老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说陆老将军模范,谁信啊? 不过是碍于皇权罢了。 陆家只有陆墨一个后代,要是他在动了陆墨,让陆家绝后,不仅会造成满朝文武寒心,更会导致百姓们对他这个皇上产生怨恨,再加上四皇子还在民间煽风点火,到时候召集百姓谋反,没了陆墨,他连能用的大将都没有! 他不能动陆墨,就算在生气也不能。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既然陆将军和安平郡主都没有办法从他们俩人嘴里套出话来,那这俩人就吊到城门口去吧,刚好,朕打算把老四的母亲从皇家陵园挖出来一块儿送去城门口。” 秦月颜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狗皇帝,四皇子的母亲都已经死了,他居然还想把人家给拉出来挂城门口鞭尸?还真是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对四皇子的母亲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 可怜了那姑娘一辈子被困在深宫中,到死都不能安宁。 “那还有一个已经招供的呢?” 陆墨开口问道。 “招供的?” 皇上看向猎豹:“朕同样讨厌叛主的人,陆将军,他就交给你处理了,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吧。” 皇上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摆驾,皇家陵园。” 陆墨把猎豹带回了将军府,另外俩人则是被将士带走,暂时关进了牢里,等着皇上把四皇子母亲挖出来鞭尸以后和他们一起挂在城门口。 “黑龙,你后悔吗?” 暗卫开口问道。 “怎么?你后悔了?” 黑龙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讽刺。 “嗯,后悔了。” 暗卫点头承认了。 黑龙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屑:“懦夫。” “我是懦夫,没错,但是我后悔的不是没有出卖四皇子,我后悔的事背叛刑部的人,我明明有机会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可我选择了忠顺于四皇子,我很后悔,如果主管因为我死了,我就算一命偿一命都没用。” 暗卫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黑龙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暗卫后悔的居然是这个。 他不是后悔放弃了招供的机会,他后悔的居然是当初选择了忠诚于四皇子,他不理解,暗卫不应该忠诚吗?在刑部怎么样,不应该是逢场作戏吗?为什么要带入自己真实的感情?做普通人有什么好的?普通人和暗卫不是一样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人接二连三都选择了背叛,他一直坚定的内心仿佛都产生了动摇。 “黑龙,我是走不了了,但是你本来是有机会和飞刀走的,飞刀他想救你,他很想救你,就连我们能安然在将军府过最后三天,也是飞刀去求了陆将军和郡主,你完全没有这么必要固执的。” 暗卫又道,如果他是黑龙,他会毫不犹豫的和猎豹一样选择招供。 “算了吧,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会背叛,暗卫就应该忠诚,我既然是暗卫,就应该忠诚。” 黑龙坚持道。 暗卫没有在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而且他也劝不动黑龙,没有必要去做这种没有意义的无用功。 …… 另一边,皇上已经到了皇家陵园,陵园就在皇宫最后面,建造的十分华丽奢靡,还有专门的守陵员。 看皇上来了,守陵园赶紧给皇上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陈婕妤埋在哪里了?” 皇上开口问道。 陈婕妤便是四皇子的生母了,皇上甚至都忘了他的真名是什么。 这个婕妤的位份还是因为她生下了四皇子,还是皇后提了,他为了规矩,也是为了敷衍皇后所以才赐的位份。 “陈婕妤?” 守陵园皱眉,一时之间甚至没想起来陈婕妤是谁。 埋在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皇上很少会来这里,因为觉得晦气,不吉利。 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皇上第一次来陵园,一来就要找什么陈婕妤,还是个婕妤,婕妤照理来说可是没有资格埋进皇家陵园的,但是皇上却为了她破格了。 守陵园下意识就以为皇上嘴里的陈婕妤是皇上深爱的妃子,瞬间诚惶诚恐起来,努力再脑子里搜寻陈婕妤的记忆,最后终于想起来那好像是四皇子的生母。 “埋在陵园东面了,是四皇子亲自选的位置,微臣带您过去。” 守陵园道。 皇上点了点头,跟着守陵园去了皇家陵园的最东面。 一路上俩人经过了不少坟墓,这些坟墓无一例外都装饰的十分华丽奢靡,上面都有新鲜的蔬果鲜花,守陵园每天都会打扫一遍这里所有的陵墓,一点儿都不敢马虎。 因为这里埋的是这个国家以前的贵人,就算他们已经死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陵园可以得罪的起的! 很快,守陵园就带着皇上找到了陈婕妤的墓,陈婕妤的墓在一众坟墓里并不显眼,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简陋。 它没有别的坟墓这么大,装饰也没有那么精致繁华,看起来倒是有些突兀了。 “来人,给我吧陈婕妤挖出来!” 皇上语气里满是嫌恶。 守陵园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皇上居然是来挖坟的!他还以为皇上是宠爱这个陈婕妤,思念她了,所以来这里看她得坟墓,没想到居然是来挖坟的,果然,是他想的太天真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偷梁换柱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就算再宠爱一个人,也不可能再那人死了以后还念念不忘,来她得坟前看她。 毕竟后宫美女千千万,死了很快就会再皇上心中被遗忘,只有恨意才是亘古不变,不会消散的。 侍卫们得了皇上的命令,赶忙动手开始挖坟,很快,坟墓就被挖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陈婕妤当初下葬的时候,皇上并不在意,也没有来看过,其余妃嫔就更加不可能来看了。 因此下葬这件事完全就是四皇子一个人亲力亲为的。 现在看来,四皇子的孝顺也不过如此,至少这棺材不咋的,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木头棺材,不知道的人根本想不到里面埋葬的是皇上的小妾。 恐怕是普通人的棺材,也不会买的这么寒碜。 “把棺材给我打开。” 皇上冷冷命令道。 “是。” 侍卫应了,打开了棺材,然后瞬间愣住了。 虽然他没有见过陈婕妤,但是他也看得出来,棺材里躺着的,绝对不是陈婕妤。 这棺材里躺着的,明明是个老嬷嬷! 老嬷嬷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眼神里满是怨恨,惊恐与懊悔,居然还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侍卫本来对掘坟这种事情在心里就有点抗拒,觉得很可能会引起死人震怒。 侍卫不怕活着的婕妤,但是却怕死了的婕妤,是人都怕鬼,但是皇上的命令不能违背,就算心里在不愿意,在害怕,他也只能照做结果现在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呆了。 而且因为埋葬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用的又不是什么好木头,嬷嬷身上已经开始腐败了,有虫子爬进了嬷嬷的身体里,在里面安家,把本就残破的身躯变得更加腐败不堪。 侍卫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皇上看到这一幕,还有些奇怪。 不就是个死人吗?怎么还吐了?这些侍卫又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心里狐疑,也凑上去看了一眼,这一眼,他也瞬间呆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愤怒瞬间充斥了整个脑海。 棺材里的居然不是陈婕妤,而是一个老嬷嬷! 他想起了之前四皇子说的想要把他母亲带回家乡,让他母亲安葬在家乡的事情,他那个时候拒绝了,四皇子还没有什么反应,他本来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现在看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过去! 四皇子居然在哪个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把他母亲带出宫外埋葬,他恐怕早就准备好了要谋反,所以才会和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就是怕自己以后拿他母亲的尸首要挟他! 所以就算自己不同意也没关系,他只是走一个形式,同意就正大光明的吧母亲送去家乡安葬,不同意就和现在一样,来一招偷梁换柱。 用嬷嬷来代替他的母妃下葬。 反正他的母妃下葬这件事宫里也不会有人关注,也不会有人发现。 要不是自己今天要掘坟,要鞭尸,恐怕就要被四皇子瞒一辈子!就要让这个卑贱的嬷嬷在皇家陵园里埋一辈子! 这老四,还真是好!好的很啊! 皇上越想越生气,要是四皇子现在在他面前,他怕是会直接把四皇子给活活打死。 他现在后悔死了,后悔当初怎么就喝醉了,做出那样的糊涂事情来,有了四皇子这么一个孽种!要是当初的事情没有发生,自己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 自己居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欺骗戏耍了! 而且自己手里现在连最后的把柄都没有了,要抓住四皇子是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把这嬷嬷给我到着棺材一起扔出去,扔到乱葬岗去!” 皇上恶狠狠道,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是。” 侍卫们赶紧应了,都看出这回皇上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正在气头上,自然动作快速的按照皇上说的话做了,深怕自己成了皇上发泄怒气的沙包。 因为李婕妤已经被偷梁换柱,没有办法被鞭尸,被挂在城门口来吸引四皇子,皇上一枪怒火没有地方发泄,干脆就发泄在了黑龙和另外一个暗卫身上。 俩个暗卫被皇上用小刀一块一块挖掉了身上的肉,活活的因为流血过头痛苦死去。 但是俩人都十分有骨气,一直到死,到身上的肉几乎都被挖了下来,伤口深得甚至可以看见骨头了,也依然一声不吭,坚决不肯求饶。 然而他们越是这样桀骜不驯,就越是激起皇上的怒火,俩人都死了以后,皇上的怒火也还是没消,他还用鞭子抽打了尸体,并且把这俩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分尸了,丢给了宫里的狗吃了。 看着狗狗吃光了俩具尸体,皇上心里的怒火这才稍微平息下去了一些。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算发怒也没有办法了,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除了在全国各地都颁布通缉令,不断提高价格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 另一边,陆墨和秦月颜回了将军府,远远就看到了将军府门口有人站着等着,走的近了,这才认出来等的人是飞刀。 他们自然猜到了飞刀来的目的,不仅都叹了口气,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飞刀黑龙俩人的结局。 毕竟这个结局实在太过于血腥残酷,他们都害怕飞刀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飞刀知道今天秦月颜和陆墨就要带着黑龙三人进宫等待审判了,他放心不下黑龙,迫切的想要知道黑龙的结果,所以和秦严请假了一天,早早就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了。 期间门房让人进去等着好几次了,他就是不愿意。 他想要第一时间看到陆墨和秦月颜,第一时间问到有关于黑龙的事情,不然他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心。 现在看到陆墨和秦月颜终于回来了,赶紧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陆墨身后只有猎豹一人的时候僵硬住了。 果然只有猎豹回来了。 尽管已经猜到了黑龙他们不会跟陆墨他们一起回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询问黑龙下落 毕竟陆墨这三天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皇上肯定会生气,扣留下黑龙,转交给别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抱了那么一丝希望,想着万一呢? 结果事实始终是残酷的,根本没有万一。 “黑龙他们,被留在宫里了。”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飞刀真相。 “皇上有说,怎么处罚他们吗?” 飞刀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皇上说,要把他们和四皇子的母亲一起吊在城门口示众。” 秦月颜道。 飞刀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 秦月颜知道他心里难受,她伸手拍了拍飞刀的肩膀,道:“想开一些,这样也好,总比不停地转手给别人毒打审问要好。” 飞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对着秦月颜笑了笑:“我明白,谢谢郡主,谢谢将军这几天对他们的照顾,我知道郡主和将军,你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是四皇子的人,不愿意归顺,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 秦月颜叹了口气。 “你们愿意保下猎豹,我已经很感激了。” 飞刀继续道。 “黑龙哥他们可能不会被挂在城门口。”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猎豹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 陆墨有些奇怪,转头看向猎豹。 皇上今天那样子,明显已经不想再继续审问俩人下去了,皇上估计自己心里也清楚,继续审问下去也审问不出什么来,能从暗卫嘴里问出东西的情况本来就很少很少,审问了那么多天,还是没有结果,那就是没有结果了。 “因为四皇子的母亲根本没有埋葬再皇家陵园。” 猎豹道。 秦月颜和陆墨的眼睛在一瞬间都猛的瞪大了,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震惊。 皇家陵园里埋着的既然不是四皇子的母亲,那是谁?四皇子的母亲又被送去哪里埋葬了? 四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早知道自己会和皇上走向对立面,早知道皇上是个疯狂病态的人,害怕会连累母亲,所以从最开始就没有要把母亲留在皇宫里的意思吗? “四皇子的母亲这辈子最想的,就是离开皇宫,但是她就算不受宠,也是皇上的妃子,终生都只能是皇上的人,四皇子在他母亲生前没有能把他母亲带出宫里,实现他母亲的愿望,在他母亲死后,偷天换日让母亲离开宫里也是正常的。” 飞刀替猎豹解释道。 “那四皇子把他母亲埋在了哪里?” 秦月颜开口问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飞刀来的时候,四皇子的母亲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他作为四皇子身边的得力暗卫,四皇子去给母亲下葬的时候应该也带上了他才对,他应该知道坟墓等我具体位置。 “怎么了?” 飞刀看向秦月颜,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警惕。 他虽然厌恶四皇子,但是却很尊敬四皇子的母亲。 四皇子的母亲在世的时候,他经常被分到的任务就是保护四皇子的母亲,那个时候,他会假扮成宫里服饰他的小太监,四皇子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和四皇子完全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因为过自己是太监所以就看不起自己,她还经常感谢他,感谢他帮助她,保护她。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眼睛里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身体明明已经很差了,生活过得也不好,却还是很乐观。 可以说,四皇子的所有暗卫在心里都十分尊敬他的母亲,他们能容忍四皇子,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母亲。 所以飞刀并不愿意把四皇子的母亲的下落告诉秦月颜。 不管怎么样,四皇子和秦月颜都是对立面,他怕秦月颜会把四皇子母亲的下落告诉皇上。 四皇子该死,但是他母亲是无辜的,不仅无辜,还很可怜,被这深宫禁锢残害了一辈子,到死了才好不容易离开了这令人厌恶囚禁了他一辈子的皇宫,他不想她到死了还不得安宁,还要被狗皇帝从坟墓里挖出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秦月颜看飞刀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要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她。” 如果没有四皇子的话,她也不会放弃救她得母亲,四皇子的母亲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迫不得已放弃了她,心里却总数对她带有愧疚。 陆墨明白秦月颜的想法,伸手握住了秦月颜的手,用眼神安抚秦月颜,想让她不要愧疚,这不是她得错,她也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飞刀了然,道:“四皇子把她埋葬到了她得家乡,离这里很远,具体的位置我到时候画一份地图给你吧。” “好,谢谢。” 秦月颜道谢。 她的确想什么时候有空去四皇子的母亲坟前看一看,和她说声抱歉,毕竟他母亲还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朋友,可是她就是到死都没有去看过她一眼。 几人进了将军府,陆墨问起猎豹接下来的打算:“一会儿我会在给你一些上好的伤药,在带你去京城郊外演一出戏给皇上的人看,好让皇上他们以为我把你杀了。” 皇上虽然说了任凭他处置,但如果他没有杀了猎豹,皇上肯定会找由头给他找麻烦,什么任凭处置,不过是皇上想要吧自己说的仁慈一点罢了,内心里还是想让猎豹死的。 所以该演得戏码还是要演得,不管皇上会不会派人盯着,都要把风声放出去,这样不管是对陆墨,还是对猎豹,都会更好一些。 “好,谢谢陆将军,谢谢郡主。” 猎豹谢了俩人,也转头看向飞刀,道谢:“谢谢飞刀兄。” “不用和我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飞刀勉强笑了笑,他现在心里还挂念着黑龙。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特别不踏实,皇上既然说了要掘坟,要把四皇子母亲的尸体挖出来,那肯定就会发现四皇子母亲根本不在坟墓里埋着,到时候皇上看到坟墓里埋着的不是四皇子的母亲,而是一个老嬷嬷,肯定会暴怒! 第二百八十章 衣冠冢 到时候倒霉的除了那个老嬷嬷的尸体以外,恐怕还有黑龙他们。 所以他才会心里特别不踏实,因为不知道黑龙他们会遭遇什么,所以十分担心。 将军府这边皇宫哪里要是有什么情况 肯定比他能早一点收到消息,他呆在这里,只能等待,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秦月颜和陆墨都看出了飞刀的心不在焉,但是没有办法,他们都没法安慰他。 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够决定得了的,而且他们也觉得黑龙他们估计这次是真的要死的很惨了。 皇上发现坟墓里面的人不是四皇子母妃,可不就要找人泄愤了吗?那找来找去,也就只能找黑龙他们了,他们几乎就是最好的人肉沙包了。 他在将军府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到了下午,终于,宫里传了消息回来。 传消息的暗卫附耳在陆墨身边说了什么,陆墨的脸色有些难看,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些许震惊。 飞刀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还不知道暗卫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和黑龙他们有关的。 等暗卫走了以后,飞刀迫不及待开口问道:“有黑龙他们的消息了吗?怎么说?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飞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黑龙他们,已经死了。” 陆墨道。 飞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开口问道:“怎么死的?” “死状很凄惨,你做好听的心理准备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陆墨道。 “我做好准备了,告诉我吧,狗皇帝不是什么好人,又发现自己被四皇子给骗了,盛怒之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做的出来的,他肯定会把怒火全部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飞刀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说道。 “对,你说的没错,皇上的确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了黑龙他们身上,他们被狗皇帝用刀子一块一块剜肉下来,最后是失血过多和活活痛死的,整个行刑过程十分漫长痛苦,但是黑龙他们哪怕晕死过去很多次,也依旧一声不吭,一次都没有发出过惨叫来。” 陆墨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尽管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尽管他受过很多伤,也被敌人俘虏过,经历过毒打和虐待,也经历过严刑逼供,但是也从来没有像黑龙那样,皇上真不是人! “他们死了以后,尸体被分尸了然后喂给了宫里的狗。” 飞刀的脸色一瞬惨白的不能再惨白。 黑龙那么骄傲优秀一个人,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连自己的尸体都保留不了,还进了狗肚子里。 多么讽刺。 他想起来俩个人曾经发誓要做最厉害的暗卫,结果一个背叛了主子,做了普通人,当了小兵,一个则是为了坚持自己的理想,进了狗肚子。 想着想着,飞刀的眼睛就忍不住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飞刀,你先冷静一下把,不然还是和秦严请假几天,让瑶瑶陪你到处走走,散散心吧。” 秦月颜也有些唏嘘,这样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暗卫,最后却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真是可惜了。 谁也没有想到狗皇帝的手段居然这么残忍。 “郡主,我没事,不用,这也是我预料之中得了,我知道黑龙肯定活不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死的这么惨而已,没关系的,我尽力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黑龙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只不过我想在去看一眼黑龙。” 飞刀勉强对郡主笑了笑。 可是他要去哪里看呢? 黑龙死无全尸,连坟墓都没有办法给人建造一个。 他想到了四皇子府,四皇子府后院是有专门供他们暗卫居住的地方的,那里还有黑龙的衣服。 “陆将军,可以带我回四皇子府一趟吗?” 飞刀开口问道。 四皇子府现在被封了,封四皇子府的是刑部的人,刑部主管因为受过三皇子等人的恩惠,已经有意巴结投奔三皇子了,三皇子或者陆墨如果想进四皇子府 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要是想进去,那就不行了。 只能让陆墨带着他。 “你想去四皇子府干什么?” 陆墨疑惑地开口问道。 “那里有黑龙的衣裳,我想给黑龙立一个衣冠冢。” 飞刀实话实说。 陆墨默了默,答应了:“好,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谢谢陆将军。” 飞刀赶紧和陆墨道谢。 “月颜,要一起去吗?” 陆墨转头问秦月颜。 “我就不去了,我想回一趟秦府。” 秦月颜道,她没有说自己是要回秦沛府里还是要去秦严府里,她其实是想要去一趟秦严府里,和秦严秦瑶聊一聊,这几天给飞刀放个假,让秦瑶陪着他到处走一走,缓解一下心情。 他怕飞刀会因为黑龙的死心抑郁,让瑶瑶多陪陪她,总不是坏事。 反正俩人已经确定关系了,现在也许也就只有瑶瑶可以让飞刀心里好受一点。 “好。” 陆墨点头应了,让暗卫护送秦月颜去了秦严府上。 到了秦严府里,许贵花听说秦月颜来了,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也很久没见这个侄女儿了,知道她成了郡主,变得更加有出息了。 当初秦月颜还在逃荒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要是能拜托秦照 以后一定会是个有出息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而且,要不是因为她,自己家里也不会好起来,说不定瑶瑶已经被秦照这个王八蛋给卖了,不会成为大夫,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秦严也不会成为将军,自己更加不会过上现在这种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这一切都要感谢秦月颜。 来到京城以后,秦照和过去与秦照有关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彻底过去了,她再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秦月颜的恩情 如果没有秦月颜,她这辈子也许都会是一个噩梦。 结果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感谢秦月颜。 许贵花琢磨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一定要亲自上门好好感谢秦月颜,要是没有秦月颜,就没有他们一家子的今天。 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现在秦月颜来了,她自然是要热情招待,不是因为秦月颜成了郡主,而是因为秦月颜救了他们一家从水火之中,给了她得儿子和女儿一个光明的未来。 “月颜来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二伯母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许贵花看到秦月颜,赶忙上前,亲热的拉住了秦月颜得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中都是惊艳。 这丫头打小就长得漂亮,出落的水灵,只不过后来父亲去世了,秦照对她又不好,她小小年纪就要做好多农活,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挨打,自然一天比一天瘦弱下去,水灵的容貌也被泥土污渍覆盖了,现在做了郡主,生活条件显然是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漂亮的容貌也凸显了出来,整个人就和改头换面了一样,漂亮的让人咋舌。 就是还是太瘦了,尽管生活条件好了不少,但是秦月颜身上依然没有多少肉,没有变胖多少,看着让人心疼。 “就是还是太瘦了,小姑娘家家,可不要因为爱漂亮就减肥,平时还是要多吃一点,胖胖的多可爱。要是是因为看病太累了,就多休息休息,你看你瘦的这一把骨头,你娘看到了肯定都心疼!” 秦月颜心里一暖,脸上的笑容也绽开了。 她和许贵花尽管已经许久没见了,关系却始终没有生疏下来,而且许贵花对她的亲热,十分纯粹,是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就是长辈对小辈的唠叨。 她知道,许贵花是真的把她当家人来看待。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救了许贵花一家。 “伯母,我知道了。” 秦月颜一脸乖巧的点头应了:“伯母也要多吃一些,伯母也瘦,多吃一些,好好养身子,回头我让人给伯母送一些养身的东西过来,伯母平日没事可以吃吃,对身体都是有好处的。” “不用不用,这些东西瑶瑶都给我置办了,我不爱吃那些东西,不用给我买,不用浪费钱。” 许贵花赶忙摆手拒绝,她都还没有想到要送秦月颜什么呢,怎么好意思让秦月颜反而还送东西给她? “不喜欢吃归不喜欢吃,该吃还是要吃的,这种东西不嫌多,没事,不贵的,伯母,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那我就要觉得伯母是和我生分了,是不认我这个侄女儿了,所以才不收的。” 秦月颜说着嘟起了嘴巴,一副委屈吧啦失望的样子看着许贵花。 许贵花拿秦月颜没辙,只好点头应了:“好好好,我收,我收,你这孩子,明知道伯母不是这个意思,哎,伯母真是拿你没办法。” 许贵花说着,叹了口气。 “嘿嘿。” 秦月颜调皮地对许贵花吐了吐舌头,看起来俏皮又灵动。 “对了,伯母,瑶瑶和秦严堂哥在吗?” 秦月颜说回了正事,她不太清楚秦瑶和秦严的上下班时间,只能先来秦府等着。 想到飞刀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告诉秦瑶和秦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会一个头硬扛着。 毕竟他以前是暗卫,一个人坚强惯了,暗卫总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瑶瑶还没回来,不过看时间点应该也快了,秦严那小子不一定,他有时候回来的早,有时候回来的晚,咋了?你找他们有事吗?” 许贵花皱眉思索,开口问道。 她知道秦月颜现在很忙,来肯定是有正事,不是来找她闲聊的。 “嗯,对,那我在这等他们回来吧。” 秦月颜道。 “行,你急不急?要是着急的话,我就让人去吧瑶瑶和秦严叫回来。” 许贵花深怕耽误了秦月颜的正事。 “没事,伯母,我不着急,刚好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我也可以多陪陪您聊聊天,不用急,等他们忙完回来就好了。” 秦月颜忙道。 “好。” 许贵花应了。 “伯母,我走了以后,秦照有再来骚扰过你们和我娘他们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她去军中做军医,随军出征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人了,尤其是许贵花这一家子,她害怕她不在,秦照又会找机会上门,和许贵花他们要钱,欺负秦瑶。 “上门过几次,不过都被沛儿打跑了,被打的次数多了,也就不敢上门了。而且我和瑶瑶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明白你说的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们也开始反抗秦照了。最开始的时候,秦照还不以为然,还想要在半路赌我们母女俩,想把我们母女俩个绑回去,也想要把瑶瑶在转手卖掉,觉得你不在了,我们就又可以任由他拿捏了,当时他想太多了,就算你不在了,我们也会保护好我们自己,尤其我是瑶瑶的娘,瑶瑶是我的女儿,我不能总靠你来保护她,所以我后来也学会了反抗,月颜,说起来,还是要多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可能我们一家子这会儿还在被秦照折磨,可能瑶瑶已经被秦照卖给不知道哪个有钱人家做小妾,一辈子都被毁掉了,秦严也做不了将军,说不定连秀才都考不上,我们还要背负秦照那一大堆赌债,这辈子我们这家子都要被秦照连累。绝对不会过得像今天这么好。” 许贵花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她伸手,握住了秦月颜的手:“你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我和瑶瑶还有秦严都是脱了你的光,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伯母,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伯母,当初我和我娘还有我哥在我爹去世以后依附于秦照,被秦照虐待,你也站出来保护过我们,不是吗?我现在做这些 都是应该的。” 秦月颜道。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伟大,她不过是看不下去秦照这么重男轻女罢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找秦瑶秦严帮忙 毕竟许贵花以前是帮过原主的,她看不过眼他们被秦照这么虐待。而且秦瑶也确实争气,她只是给秦瑶提供了一个机会,剩下的,都是秦瑶自己努力导致的结果。 “秦照那就是个王八蛋!” 许贵花狠狠骂到。 想到秦照以前干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她就心里恨得牙痒痒。 也有段时间没有听到过有关于秦照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不过想来过得应该不会太好,毕竟家里俩个苦力活都已经被自己逼走了,一直指望能中秀才能让他沾光的秦严也走了,没有要管他的意思,他还好吃懒做惯了,啥也不会,嗜赌如命,身后欠了一大屁股债,说难听一些,可能他现在都已经被那些催收的弄死了! 不过,秦照死没死,秦月颜都不关心,就算秦照真的死了,被催收弄死的,秦月颜也只会觉得秦照活该,庆幸许贵花听劝,及时和秦照离婚了。 看着许贵花愤怒的样子,秦月颜知道,她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是啊,秦照就是个王八蛋,不过还好,我们已经摆脱他了,既然摆脱他了,我们就要往前看。” 秦月颜安抚许贵花。 至于他这样的烂人,就让他永远在腐烂的烂泥里面吧。 许贵花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往前看的。” 秦月颜又陪着许贵花聊了一会儿,秦瑶回来了,还没进门呢,就听门房说了秦月颜来了的事情,别提有多高兴了,她赶忙进门,看到秦月颜坐在椅子上正在陪许贵花聊天。 秦瑶赶忙跑了过去,亲昵的拉住了秦月颜的手,笑容满面道:“堂姐,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早知道你要来,我今天就早点回来了。” “没事,你好好上你的班,给病人治病啊,怎么能因为我要来,你就不好好上班了?” 秦月颜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 “这不是太想堂姐你了吗?堂姐也真是的,都从来不来主动看我。” 秦瑶说着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嘴来。 “你这丫头,月颜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跑来看你?你还责怪上她来了,再说了,月颜这不就来看你了?你堂姐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 许贵花责怪秦瑶道。 秦月颜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瑶瑶,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情要和你还有秦严说,等秦严回来了,我和你们说完这件事,就要回去了。” 秦月颜言归正传,开口道。 “什么事啊?” 秦瑶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能让秦月颜亲自跑一趟,这件事肯定是一件大事,而且还和他们兄妹都有关系,她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秦月颜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事啊?堂姐,你能先和我说吗?” 秦瑶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 “没事,等你哥回来再说吧,不用担心。” 秦月颜看出了秦瑶的担忧,安抚道。 秦瑶点了点头,应了:“那好吧。” …… 秦严今天并没有在军营里待到很晚,他赶在饭点前回来了,因为时间也不早了,许贵花就让人先去准备饭菜,留秦月颜在家一起吃晚饭。 秦严回来,看到秦月颜来了,也挺高兴的。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他一进门,就听到了秦瑶不满的责怪声。 “等我?等我干什么?你们可以先吃啊。” 秦严道,以前他没回来,妹妹和娘不都是先吃,不等他的吗?他回来的晚了,也会在军营里吃,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毕竟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是穷 吃不起饭,现在,他是大将军,秦瑶是有名的大夫,谁还会让他们不吃饭了? “堂姐找我们有事要说,就差你了。” 秦瑶解释道。 “月颜,有什么事吗?” 秦严看向秦月颜,开口问道。 “嗯,是和飞刀有关的事情。” 秦月颜点了点头。 “飞刀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秦瑶一听是和飞刀有关,顿时有些急了,赶忙开口问道。 “别担心,飞刀没有受伤。” 秦月颜看出了秦瑶的急迫担忧,忙开口道。 秦瑶听了,松了一口气:“那他是怎么了?” 秦瑶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瑶和秦严,俩人听了,都默了默,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残忍的处理俩个暗卫,不过想到四皇子和皇上已经走向了对立面,四皇子本来就不受皇上喜爱,他还欺骗了皇上,皇上盛怒之下拿他的人发泄,好像也是正常的。 就是可怜了那俩个忠心耿耿的暗卫,最后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只能说他们跟错了主子,但是暗卫的培养模式让他们明明知道自己跟错了人,也无法反抗,很少会有暗卫向飞刀一样,大多数的暗卫都是黑龙这样的,宁死不屈。 “我看飞刀的情绪很低沉,虽然我不知道飞刀和黑龙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不过看样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月颜继续道:“只不过他不想再我们面前表现出来而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和陆墨都挺难过的,我想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告诉你们兄妹俩个,也不想让你们俩个担心,但是我还是挺担心他的精神状况的,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憋着的话,很容易憋出问题来的。所以我想,秦严你这几天可以给飞刀多放几天假,你们男人是怎么放松心情的,我不懂,但是你可以多带飞刀去坐坐,让飞刀心情稍微好一些,瑶瑶,我也希望你这些天能对陪陪飞刀,他现在最亲近的人应该就是你,只有和你在一起,说不定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好受一些,不会老想着黑龙。” “好,我知道了,回去我会给飞刀批假让他休息几天的。” 秦严应道,他也是男人,在战场也有过共进退的兄弟战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十分悲痛,飞刀和他情况还不一样,飞刀的情况比他严重的多,他可以想象这会儿飞刀心里有多痛苦。 第二百八十三章 四皇子府缅怀黑龙 秦瑶也有些心疼飞刀:“堂姐,你放心,这几天我会多陪陪飞刀的。” “嗯嗯,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秦月颜道。 在秦家吃了晚饭以后,秦月颜回了郡主府。 另一边,陆墨带着飞刀已经到了四皇子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看到是陆墨,很轻松就放他们俩个进去了。 进了四皇子府,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飞刀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往日自己与黑龙一起在四皇子府站哨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叛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暗卫,黑龙则早早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和天赋,已经成了暗卫统领,和他们这些小暗卫完全不同,很得四皇子器重。 但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就冷淡下去。 黑龙对他依然和以前一样好,他每次出了任务回来受伤 黑龙都会帮他上药,给他疗伤,也会教他武功,让他在面对强大的敌人的时候能有更多能力去打败敌人,也能更加轻松的完成任务。 那个时候的他们想过唯一的死法也就是在任务中牺牲了,没有想到现在他们俩个会变成现在这样。 飞刀想到黑龙最后居然死的这么惨烈,又想到在四皇子府和黑龙的点点滴滴,心里就刀割一般疼痛。 他替黑龙感到不值得,要是黑龙愿意和他一样,和陆墨说出有关于四皇子的动向,他也不会死的这么惨。 四皇子这样一个主子,本来也不值得黑龙卖命,可偏偏黑龙不愿意,偏偏黑龙认死理,认定了一个主人,就绝对不会生出二心。 不过也是,要是黑龙选择了背叛四皇子,他也就不是黑龙了。 他平静地带着陆墨一路到了专门供暗卫居住的密室。 密室不大,里面甚至都没有床,只是铺了一些稻草,因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这些稻草都已经潮湿腐烂了,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陆墨看到这样的环境,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四皇子就给你们住这样的地方?” 这种地方,怕是还不如猪圈。 飞刀点了点头,解释道:“新来的暗卫都是住在这里的,后来的暗卫会根据表现来看休息的时候能够住在什么地方,我和黑龙刚来四皇子府里的时候,也是住在这里的,但是后来,黑龙就有了自己专门的院子和房间了。” 他来这里,只是想要在最后看一看这个地方。 陆墨明白了飞刀的心里想法,没有在说话,他默默的退了出去,退出了四皇子府,把这偌大的一个四皇子府留给了飞刀一个人,让他慢慢去回忆缅怀,不打扰他。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冷静去接受黑龙死了的事实。 飞刀一个人在四皇子府呆了很久很久,他走遍了以前和黑龙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他会在每一个角落都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就呆呆的站着,好像在看着什么。 陆墨犹豫过几次要不要进去看看,他怕飞刀会想不开,但是又觉得飞刀不会因此想不开,犹豫来犹豫去,他最终还是没有进去,选择了相信飞刀,在外面等。 他相信飞刀不会让他失望。 就像他所相信的那样,飞刀终究还是收拾了出来了黑龙的衣服,从四皇子府里走了出来。 其实他们暗卫都是没有多少衣服的,毕竟他们是暗卫,穿的最多的就是夜行衣,他们俸禄又少,自然不会花钱在衣服上。 所以黑龙的衣服其实也就那么俩三套,换来换去的,感觉都要被穿烂了。 黑龙本来也不是在乎这些的人。 除了这些衣服以外,飞刀还收拾出了黑龙的武器,武器比起衣服就多多了。 平日里没有任务的时候,黑龙就喜欢找个地方练武,他的武功能有那么高的造诣,除了因为天赋,还因为他十分刻苦,并没有在从暗卫营毕业了以后就不在继续练武,相反,毕业了以后,他甚至有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去练武。 而且因为四皇子的器重,他要出的任务也少,每天其实都挺清闲的。 也许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明白那么多暗卫想要背叛四皇子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四皇子府比起暗卫营已经好了很多了。 但是别的暗卫并没有他那么好的待遇。 飞刀想到这里,再次叹气。 黑龙真是暗卫营培养出来最优秀的暗卫了,真是可惜了。 “收拾完了?” 陆墨开口问道。 “嗯。” 飞刀点了点头,走到了陆墨身边。 “你打算把他埋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陆墨道,看了一眼飞刀手里简陋的几件衣裳和武器,黑龙在四皇子府已经是待遇最高的暗卫了,过得生活也不过如此。 可以想象,底下的那些暗卫过得日子都是什么样的。 “我还没想好。” 飞刀道,他沉思了一会儿:“黑龙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哪里,以后死了想要去哪里。” 尽管他们经常谈到死,但是暗卫死了以后往往都是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的,或者就是死无全尸 连尸体也找不到,所以他们谈论这个根本没有意义,就导致现在飞刀都不知道应该吧黑龙埋在哪里好。 “不如把他埋在京城郊外吧。” 陆墨忽然提议道。 “为什么是京城郊外?” 飞刀有些疑惑。 “因为他一辈子都在四皇子身边,一辈子都在京城,从来没有出京城看过,带他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让他知道天地不是只有四皇子府这么一小块的,让他也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陆墨道。 飞刀明白了陆墨的意思,黑龙活着的时候一直尽忠职守做一个暗卫,没有想过要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哪怕到死都没有。 现在黑龙死了,终于摆脱了暗卫的身份,可以无边无际肆无忌惮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黑龙最喜欢的就是练武,他应该也想过要去闯荡江湖,却被暗卫的身份在京城困住了,这一困,就是一辈子。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选择的机会,他把他埋在京城郊外,就是希望他死后能够远离京城这些纠纷。 第二百八十四章 造反 希望他能够撇开暗卫的身份,去做自己,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我明白了,陆将军,谢谢你。” 飞刀道谢道。 “不用和我客气,走吧,我送你去京城郊外。” 陆墨道。 “好。” 飞刀应了。 飞刀跟着陆墨上了马车,俩人一路上都没有在说话。 飞刀抱着黑龙的衣服和武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墨也没有出声去打扰他,他很理解飞刀这会儿的心情。 当初他在军营的时候,也经常经历飞刀的这种情况,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被敌军俘虏,因为不肯说出情报死无全尸的比比皆是,他每次也会很悲痛,敬佩且悲痛。 敬佩他们哪怕面对再多的痛苦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国家,硬生生挑战人类极限熬了过去,也悲痛他们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命。 马车很快开离了京城,自从四皇子逃出京城以后,京城就恢复了开放,皇上已经把通缉令发到了京城外,当时却始终没有任何有关四皇子的消息。 四皇子一但掏出了京城,要在想抓住他,就很难了。 到了京城郊外,上山,最后俩人停在了一片桃林里。 “就这里把,黑龙最喜欢吃桃子,埋在这里,等来年秋天,桃子长出来的时候,他在下面,也有吃不完的桃子了。” 飞刀道。 “嗯。” 陆墨点了点头,他和飞刀一起动手在一颗桃树下挖了一个坑出来,把黑龙的衣裳还有武器都给埋了进去,然后把土重新填上,立了一个小墓碑,上面刻了暗卫黑龙之墓。 “你说,黑龙的灵魂真的能来这里安息吗?” 飞刀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迷茫。 黑龙死的那么惨,连尸体都被狗吃了,他在这里埋下了黑龙的衣服,黑龙的灵魂真的能够找到这里,在这里安息吗?会不会还是孤魂野鬼,没有归宿? “会的,你放心,一定可以的。” 陆墨拍了拍飞刀的肩膀,道。 飞刀没有在说话,只是跪在黑龙的墓碑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墨也没有打扰他,远远看着。 飞刀在黑龙坟墓前跪了很久,一直到太阳下山了,月亮都出来了,他才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腿都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推着发麻的双腿,走到陆墨面前,道:“走吧。” 陆墨点了点头,看到飞刀有些红肿的双眼,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和飞刀一起上了马车。 有些事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扛过来,言语的安慰作用实在太小了,陆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陪着他了。 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够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俩人上了马车以后,陆墨把飞刀送回了军营,自己才回了将军府。 他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夫人还没睡,还在等他。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陆墨问道。 “这不是放心不下你,等你回来吗?” 将军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飞刀那孩子,也是个可怜孩子,他怎么样了?” “我陪他一起去把黑龙埋了,送他回军营了,这事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缓过来,别人帮不了他。” 陆墨道。 “这狗皇帝,干的一样样可真不是人事啊!” 将军夫人恨恨骂了一句:“尸体都不给人家留,真干的出来!也难怪他亲生儿子都要谋反,四皇子变成现在这么残酷冷血,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但凡他对人家生母好一点儿,四皇子也不会这么恨他!” 陆墨叹了口气,自家娘亲这替人打抱不平的脾气还真是一点儿没变,不过以前有他爹惯着,现在有他。 皇上干的的确不是人事,不过,最是无情帝王家,能够爬上那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没有对自己的至亲血脉下过手呢? 对他们来说,在绝对的利益和权利面前,亲情根本不算什么。 “好了,娘,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去早点休息吧。” 陆墨道。 “嗯,我也就是放心不下你,现在看你回来了,我也安心了,那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将军夫人道。 “好,娘,你放心,我知道了。” 陆墨道。 …… 另一边,黟县,因为京城已经往外颁发通缉令了,四皇子的伤还没有养好,一些皮外伤已经开始结痂了,恢复速度已经算很快了,也还好,他身上都是皮外伤,没有内伤,也没有中毒,卧床修养一段时间,慢慢也就好了。 但是皇上现在颁布通缉令,他显然不能再这么继续高枕无忧下去了,暗卫已经开始给四皇子易容,乔装打扮,他们也打算再换一个地方,不能一直再黟县带下去,容易引起怀疑。 京城里的暗卫这会儿也趁着放开陆陆续续跑了出来,开始和他们汇合,到现在,四皇子身边的暗卫已经有二十多个了,还有一些还在京城,给四皇子传递消息。 四皇子也收到了黑龙和他埋在刑部的眼线都已经牺牲了的消息。 那个眼线他是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尽管他救了自己一命 是因为自己才死的,不过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他是皇子,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因他而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应该的。 但是那个黑龙,他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要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暗卫并不容易。 他手里也没有像黑龙这么优秀的暗卫,他现在能用的人不多,折损了这么一命大将,他心里怎么能不惋惜心痛。 当然了,这种惋惜也只是建立在自己的利益基础上,如果不是因为黑龙优秀,他也不会因此感到惋惜,哪怕黑龙对他十分忠诚,也是一样的。 “明天离开黟县吧,去下一个城市。” 四皇子吩咐道。 “是。” 暗卫应了。 这段日子里他们不仅是在调养,同时也在暗中招人,当今皇上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皇帝,对他不满的人还是很多的。 那些暗卫稍微鼓动鼓动,立马就有很多人被怂恿了,乖乖的听从他们的话,要跟着一起密谋造反。 第二百八十五章 借酒消愁 只不过这些要跟着一起造反的大多是普通百姓,被逼到了绝路上,走投无路,数量并不多,武力值也很低,而且贪生怕死,真的能用的人没几个。 四皇子已经开始让暗卫暗中训练这些百姓一些基础的打仗能力了,就算他们数量不多,也多少算人。 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四皇子也想过大不了就谋反,也为谋反做过准备,宫中也有他安排的眼线,各个地方都有,都是他埋着以防万一的暗卫,包括军营里也有,混的还不错。 四皇子现在就打算利用这些眼线来笼络人心,尤其是那些被皇上要查贪官逼的快要走上绝路的官员,他们是现在来说最好利用的人了。 利用他们,再来个里应外合,他就不信自己拿不下皇宫。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已经传了消息到宫里,让宫里的眼线四处走动,着手寻找合适的官员利用,而他,还是要先把身上的伤给养好。 大夫说了,他身上的伤实在太严重了,就算是皮外伤,也要修养个半年的才能好全,再加上他还不稳定在一个地方休息,经常要奔波走动,伤口很容易裂开,时间就又要延长,估计要将近一年才会好了。 一年时间,也够他的暗卫去招兵买马笼络人心了。 一年以后,他一定要打回京城,给母亲报仇,让京城宫里的人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自己的母亲也一样!欺负他们是要付出代价来的! …… 另一边,飞刀回到军营里,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准备睡觉。 尽管秦月颜说了,他明天可以和秦严请假一天,但是他并不打算请假,他想要借着严格的训练,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因此今天就要更好的休息才行。 结果在这个时候,却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飞刀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会是谁来找他了? 他打开房门,看到秦严站在门口,他更加奇怪了。 秦严突然来找他干嘛? 秦严手里还提着俩壶酒。 “将军,怎么了吗?” 他疑惑地开口问道。 “郡主今天已经来过我府里了,来,喝酒,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休息几天,到你觉得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再来继续来军营训练将士。” 秦严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他想来想去半天,也就只想到了借酒浇愁这一个办法。 男人嘛,没有什么事喝酒不能解决的。 其实也还可以去逛花楼,只不过他不是那样的人,没有那个癖好,飞刀以后又会是他的妹夫,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妹夫去花楼这种地方的。 飞刀明白了,原来是秦月颜和秦严他们说了自己的事情,秦严怕自己会想不开所以特意跑了一趟过来找自己喝酒,想给自己排忧解难。 他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会为了这件事专门跑一趟秦家,找秦严来给他分担给他疏导,也没有想到秦严居然真的会跑这么一趟过来,还拿了酒要找他一起喝酒 心里不由一暖。 不管怎么样,秦月颜和秦严是真心对他好。 “我也不知道你平常不高兴都喜欢干什么,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喝酒了,咱们哥俩个今晚就放肆痛快的醉一场!” 秦严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豪气。 “好!” 飞刀应了,接过了一壶酒,俩人相视一笑,上了屋檐。 坐在屋檐上,飞刀拆了酒壶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竟然觉得有些醉了,可能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飞刀对着酒壶喝了一大口酒,美酒入喉,身子一下暖和起来。 飞刀以前在暗卫营,在四皇子身边的时候也喜欢喝酒,他的哪一点俸禄有很多都是花在了喝酒上,但是因为他俸禄少,所以也没有喝过什么好酒,每次买的酒都一般般,能喝就行。 黑龙也喝酒,但是没有他喝的这么厉害。 暗卫营和留在四皇子身边压力都很大,不喝酒的话,飞刀很多时候不知道这日子到底应该怎么熬过去。 暗卫们几乎都喜欢喝酒来缓解压力,这也是四皇子默认的。只要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清醒的,不会因为喝酒误事就行。 但是离开四皇子身边后,他就没有在喝过酒了,一直到现在想想也有很长时间了,长的他都快要忘记酒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一眼辨别出秦严拿给他的酒绝对是好酒!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舍得买过的好酒! 他的酒量不管实在暗卫营还是在四皇子身边那一众暗卫里都算是比较好的,黑龙就喝不过他。 说来也奇怪,黑龙哪里都厉害,唯独喝酒不行,经常一杯倒,他们俩个性格能力都完全不同的人,却成为了最要好的兄弟,有的时候,缘分,眼缘这种东西还真不是用言语就能够说的清楚的。 只能说,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现在他又喝上了酒,只是陪他喝酒的人从黑龙变成了秦严,而黑龙再也不能陪他喝酒了。 “这酒不错。” 他道:“好酒!” “是把,一看你就是个董酒的,这都知道。不过我也不知道这酒对不对你胃口。” 秦严道。 他其实是不喝酒的。 毕竟以前家里穷,都没钱吃饭了,还喝酒呢! 而且他对酒也不敢兴趣,家里的那点酒都是卖给秦照喝的秦照每次喝醉了就就会发酒疯,打他娘和他妹妹,有时候心情不好,会连他一起打。 他从小就觉得酒是个害人的东西。 一直到他到了军营里,看到军营里的将士们经常喝酒,就连陆墨也是会喝酒的。 而且那些将士们哪怕喝的酩酊大醉,也不会吵架打架,都是喝醉了就睡觉,最多也就发发酒疯,发酒疯也不是打人,而是唱歌啊哭啊说想家了啊之类的。 他才知道,不是所有人喝醉了酒都活和秦照那样发酒疯的,错的不是酒,而是秦照。 所以他后来也会跟着军营里的人一起,偶尔也会喝一点,只不过他以前没喝过,所以现在一喝,酒量特别差。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双倍任务量 但是喝的多了,酒量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也不至于一杯倒了。 “没事,只要有酒就行,我不讲究,坦白说,我还没喝过什么好酒呢!这还是我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 飞刀笑道,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秦严也跟着喝了起来,俩人对着月亮碰杯饮酒 喝着喝着,秦严就醉了,他酒量比飞刀要差很多,喝醉了就支着下巴看飞刀喝。 飞刀红着眼睛,看着月亮,像是在透过月亮看那个永远也看不见的人。 “早知道他会是这个结局,当初我说什么都应该逼他背叛四皇子,就算是背叛也比死了要好,而且还是死的那么惨。” 飞刀说着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对黑龙来说,这也算是他的归宿了,也许比起背叛他更宁愿选择这样死去,至少他死的有尊严,死的没有违背自己的意愿,他要是看到你因此愧疚,心里肯定也会不好过的。” 秦严安慰飞刀道。 “他肯定不想你愧疚,你应该代替他好好活着,好好感受不用做暗卫的日子,可以做普通人的日子。” 飞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明白,我会代替他好好活下去。”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瑶瑶也会经常来陪你的,你要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和瑶瑶,和我说,我们以后都会是一家人,没关系,会过去的。” 秦严又道。 “好。” 飞刀的眼眶又红了,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感动。 他也有家人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会孤苦伶仃,孑然一身一辈子,没想到现在有人会和他说他们迟早是一家人。 一家人,多好,他一直都希望能有家人,如果有家人的话,他不会去暗卫营讨生活,谋生存,也不会再四皇子身边执行任务,担惊受怕,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被迫杀人。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做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噩梦。 那个时候他才八岁,刚进暗卫营没多久,就参与了第一次淘汰,那么多和他一样大或者比他大比他小的孩子被赶进树林里,去抢夺食物,最后能活着走出来的只有十个,他在里面和黑龙一起,最开始都是黑龙杀的人,他在一旁看着,光是看着,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执行任务的黑龙,杀人时候的黑龙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酷无情,残忍暴戾,他杀得那些人可能在这次淘汰赛之前还在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还是朋友,一眨眼就成了敌对状态,在一眨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了活下去,他们没有办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们都想活下去,他们都不想死,没有人会牺牲自己让别人活下去,他们没有那么高尚,所以他们只能互相残杀,双手沾满朋友的鲜血,然后哭红着双眼走出树林,带着他们的那一份。 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黑龙也安慰过他,告诉过他,他才知道那也是黑龙第一次杀人,他其实也很害怕,但是没有办法,他们是暗卫,他们想要活着从暗卫营里走出去,就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 到后面,他就麻木了,也不会对新进暗卫营的暗卫投入太多感情,因为他们不一定能在暗卫营活下去,投入感情只会让他们自己难过。 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双手沾满同伴的鲜血。 最后只得出一个答案。 因为他没有家人,因为他是孤儿,他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这样。 如果他有家人的话,也许也会是一个平凡幸福的普通人。 俩人这一晚上喝了一夜的酒,喝醉了以后就躺在屋顶上睡觉,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飞刀倒是没什么,毕竟秦严给他批了假,就是有些头疼,胃也不太舒服,烧得慌。 喝醉了都这样,也很正常,他就打算回了房间继续睡。 秦严就惨了,他迟到了。 他醒了以后火急火燎就往军营里跑,军营里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了,看他一身酒气冲进来,不由都开始起哄。 “秦将军,你怎么才来?你迟到了啊,还一身酒味,老实说,昨晚上去哪里快活了?” “哎哟,本来还以为秦将军是老实人,和我们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太多了啊,原来秦将军也还是会去那种地方,啧啧,怎么样?秦将军,那滋味销魂不?” “你别这么问啊,你要这么问,秦将军都该不好意思了,那滋味肯定销魂啊,不销魂的话,秦将军会迟到吗?话说,我看飞刀今天怎么也没来,他不会是最晚上和秦将军一块儿去的吧,然后秦将军醒了,飞刀还没醒?” …… 秦严听这帮士兵越说越过分,脸都黑了,赶忙大喝一声,制止他们越来越离谱的说法。 这些话要是被秦瑶和许贵花听到了,他就是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够了,什么时候教你们在训练的时候聊天的?一个俩个都觉得现在的训练任务太简单了,需要加大难度了是吧?行,那今天所有体力任务量就加倍,满足你们。还有,你们一个俩个的都给我吧嘴巴放干净一点,别胡说八道,飞刀出了点事情,我给他批了几天的假,让他好好休息,昨天我也是陪他在屋顶上喝酒,喝多了喝醉了所以今天早上没起来而已,你们可别胡说,要是胡说八道造谣生事,就别怪我不顾情分对你们不客气了!” 士兵们看秦严是真的生气了,赶紧一个个都闭上了嘴,不敢再胡说八道,在心里叫苦不迭。 双倍的体力训练量,他们怕是要累死了。 现在的训练就是飞刀指定的,他们好不容易熬过来适应过来,现在又要因为自己多嘴加一杯任务量,还真是想哭啊!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随便乱说话开玩笑,尤其是和秦严,不然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第二百八十七章 秦将军金屋藏娇? 另一边,秦瑶和医馆请了几天的假,一大早就起来做了醒酒汤。 她知道昨晚哥哥提着酒去找飞刀喝酒了,宿醉的人身体肯定会不舒服,男人之间不会想的这么细致,她做好醒酒汤,熬好粥,给哥哥和飞刀送过去,俩人喝了醒酒汤和粥,身体也能稍微好一点。 做好醒酒汤,熬了粥,又剪了俩个荷包蛋,然后把这些全都装好,一起送去了军营里。 她到军营的时候,军营里的士兵正在满头大汗的训练。 她以前没有来过军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军营,因此军营里的士兵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谁。 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找到秦严,有些茫然的抱着食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应该先和秦严打个招呼的,不然也不会现在迷路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才好。 “小姑娘,你找谁?” 这时,一个士兵注意到了她,开口问道。 “我找秦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秦瑶赶忙开口问道。 “秦将军啊,他在后院。” 士兵道:“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应该不认识路吧 我带你过去吧。” “好,实在太谢谢你了。” 秦瑶赶忙道谢。 那士兵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没事,不用和我客气,走吧,我带你过去。” 他说着带着秦瑶往军营后院走去。 目睹这一切的其他士兵纷纷挤眉弄眼,开始起哄:“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啊!难怪秦将军看不上王姑娘,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真是看不出来,咱们将军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嘘,可别开将军的玩笑,你是觉得今天的任务量还不够吗?要是一会儿被将军听见了,咱们又要增加任务量了。” “就是啊,不过我看杨浩那样,不会也对人家小姑娘动心了吧,啧啧。” …… 另一边,秦瑶已经在杨浩的带领下到了后院,远远就看到了秦严。 秦严因为宿醉身体不适,这会儿正坐在石椅上打瞌睡。 “秦将军,有人找你。” 杨浩喊道。 秦严惊醒过来,转头看到秦瑶,笑了起来,脸上神色宠溺:“瑶瑶,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知道你昨天去找飞刀喝酒了,怕你们宿醉,身体会难受,所以给你们炖了醒酒汤,熬了粥,送过来。” 秦瑶语气带着嗔怪,她走到秦严面前,把食盒放下:“娘让我和你说让你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秦严道,看杨浩还楞楞的站在原地,不由皱起了眉头:“杨浩,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训练。” 杨浩才反应过来,心里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看秦将军和秦瑶庶人的样子,还有秦将军刚刚温柔的语气,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姑娘不会是秦将军的女朋友吧? “将军,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杨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这话一出口,秦严马上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端端的,杨浩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是看上他妹妹了吧? 秦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很惊讶,有些奇怪杨浩为什么会觉得她和秦严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是啊,我是他妹妹,亲生的。” 秦瑶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杨浩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兄妹啊,看来是他想的太多了。 没有想到秦将军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以前倒是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那将军,我去训练了。” 杨浩说着转身离开了。 秦严看着杨浩的背影,眼神深沉。 看来今天他要找个时间和杨浩好好谈谈了,得先告诉杨浩自己色妹妹已经有男朋友了才行,趁着他还没一头栽进去,不然他以后可不想看到自家军营里的俩个好兄弟因为自己的妹妹争吵闹不愉快。 “哥,看什么呢?” 秦瑶有些奇怪:“快喝呀。” “没什么。” 秦严摇了摇头,喝了口醒酒汤,醒酒汤还是温的,下肚以后胃里舒服了一些,他以前虽然也在军营喝过酒,但是从来没有喝的这么多过,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不适应,胃里难受的厉害,头也疼的和要炸了一样,所以才会躲在这里闭目养神,没有去盯着那些士兵训练。 但是喝了秦瑶送来的醒酒汤,他感觉胃里舒服多了,头也没有那么疼了,也终于有点食欲吃东西了。 吃完了早饭,秦瑶还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秦严看,看的秦严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 秦瑶赶忙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儿了?” “嗯,感觉舒服多了,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头也没有那么痛了。” 秦严道:“你这醒酒汤还是挺管用的。” 秦瑶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飞刀住在哪里啊!我还给飞刀也准备了一份醒酒汤和早饭,给他送过去吧。” “你不会是拿你哥做实验吧?” 秦严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吗? 自己以前黏着自己的妹妹现在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拿自己做实验? 秦严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和打击。 “哪能啊?” 秦瑶有些心虚,慌忙摆手否认。 然而秦严已经从秦瑶撒谎的常用动作里看穿了一切,一脸痛心疾首道:“没想到我居然也有今天,瑶瑶,你实在太让我伤心了。” 秦瑶干咳了俩声,有些不好意思和愧疚:“哥,你别这么说,我是大夫,醒酒汤本来就是会做的,只不过以前没有真的试过,而且这里面我还加了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药材,不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但是绝对不会把人吃坏,所以才……” 秦严一副我什么都明白你不要再说了的表情看着秦瑶。 第二百八十八章 给飞刀送饭 秦瑶感觉自己更加愧疚了,都有点不好意思再看秦严了。 秦严看秦瑶那样,又心痛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哥哥带你过去。” “好。” 秦瑶赶紧应了。 秦严带着秦瑶去了将士们休息的宿舍,因为飞刀算是带教教练,所以他是单独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的这会儿房门紧闭,飞刀估计还在睡觉,秦严敲响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飞刀打开了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秦严和秦瑶,愣了一下:“瑶瑶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刚睡醒,头还有些疼,肚子里也不太舒服。 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以前喝醉了酒经常这样,早就已经习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来给你送醒酒汤和早饭,你吃了再睡吧。” 秦瑶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食盒,笑容灿烂。 飞刀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秦瑶居然是来给自己送早饭和醒酒汤的,心里只感觉有一股暖流流过。 他长到这么大,很少会有人关心他有没有吃过早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就连黑龙也没有,暗卫的日子过得粗糙,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至于别的,他们自己都不在意,也不会指望别人来在意。 没想到现在却有人关心他还没有吃早饭,担心他宿醉以后身体会不舒服给他送来了早饭。 “好,谢谢。” 飞刀道。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说什么谢谢呀?你要在和我说谢谢,我可就生气了。” 秦瑶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好,我不说我不说,对不起,我错了。” 飞刀立马道歉。 “哼,这还差不多。” 秦瑶又笑了起来。 “你俩差不多得了,收敛一点,我还在这里站着呢,别把我当死人好吗?” 秦严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非常的碍眼,他总算能理解以前看见的哥哥看到妹妹出嫁到底是什么心情什么感受了,简直了!他这会儿只觉得飞刀根本配不上自己妹妹。 不过自己妹妹喜欢,也没有办法。 只要妹妹喜欢就好了。 他不能陪秦瑶一辈子,只希望飞刀能好好照顾秦瑶,让她一辈子幸福快乐。 如果飞刀做不到的话,那他就把秦瑶要回来,好好教训飞刀一顿。 秦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也别在这站着了,飞刀,你倒是快点让我妹妹进屋啊,你还打算一直让他站在门口吗?” 秦严不满道。 “哦哦哦。” 飞刀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秦将军,瑶瑶,快进来。” 俩人进了房间,在椅子上坐下了。 秦瑶把食盒里的醒酒汤和粥都拿了出来。 飞刀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粥和色泽金黄爆满的荷包蛋,只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尽管他还没吃,但是已经预感到了这些味道一定不会差! “快尝尝看把,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秦瑶道。 “不用尝也知道一定好吃。” 飞刀道。 以前跟在四皇子身边,还有在暗卫营里的时候 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的也绝对没有现在那么好。 那个时候都是有的吃就不错了。 在暗卫营,他又一次整整三天没有吃东西,饿到后面实在受不了了 连草根树皮都吃过 为了活下去,他甚至还吃过人肉,那些被她杀死了的人的肉。 哪怕后来从暗卫营活着走了出来,去了四皇子身边,他的生活环境其实也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善,四皇子对他们这些暗卫并不好,也从来不管他们的饮食问题,他们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的,有的时候厨房没有剩下给他们吃的 他们就只能拿自己哪一点微薄的俸禄去外面买,也买不到什么好吃的。 黑龙的伙食算是暗卫里最好的了,也只能保证不会饿肚子罢了。 后来离开了四皇子身边,伙食总算慢慢好起来了 在军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伙食到底有多差。 不过在四皇子身边留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他不挑事,吃什么都不挑,有什么就吃什么,就算是在难吃的东西,他都能吃的下去,更何况是好吃的。 飞刀狼吞虎咽吃完了秦瑶送来的粥和蛋,也喝了醒酒汤,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多了,头也没有那么痛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秦瑶问道。 “好多了。” 飞刀笑道。 “那就好。” 秦瑶闻言,松了口气:“那你在睡一会儿吧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喝了一晚上酒,身体不舒服 多睡一会儿 晚点我再给你送午饭和晚饭过来,饭还是要按时吃的 不然对胃更加不好,以后也还是少喝一点酒。”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随便解决一点就好了。” 飞刀忙摆手拒绝。 秦家距离军营算不上近,他不想秦瑶为了他这么麻烦,特意跑好几趟,他吃不吃都没关系的,以前经常不吃饭也没什么,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军营是管饭的,他要是真的饿了,去食堂吃就好了,不会真的饿到自己的。 “不行,你听我的,要好好吃饭,不然会不舒服的。” 秦瑶脸色严肃,坚决要给飞刀送饭:“反正我肯定会给你送,吃不吃就是你的事情了。” 说虽然这么说,但是秦瑶真的要是送来了,他哪里敢不吃啊。 秦瑶愿意给自己送饭,他心里高兴幸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吃? 他只好妥协了:“好吧。” 心里琢磨着以后还是要少喝一点酒,不然秦瑶给他来送饭,太麻烦了,他不想让秦瑶那么累,而且秦瑶还要去医馆给人看病,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他不想给秦瑶增加负担。 秦严则一脸羡慕嫉妒恨得看着飞刀。 他以前喝醉的时候,可没看秦瑶这么用心过,还给他送一日三餐,给他煮个醒酒汤都算不错得了,现在有了男朋友,果然就是不一样。 秦严感觉秦瑶实在太偏心了,对飞刀这么好,他一个亲哥哥居然还是沾了飞刀的光 这实在让他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 第二百八十九章 秦严的追求者 看不下去了,他干脆起身,准备回前面看士兵训练,看看那几个小兔崽子有没有人在偷懒。 秦瑶看秦严准备走了,也站起身来准备和秦严一起离开。 飞刀赶紧把碗筷重新放进食盒里,送秦瑶和秦严一起离开了。 其实他感觉吃了秦瑶送来的早饭和醒酒汤以后已经清醒了,甚至可以去军营前面看士兵训练,或者和她们一起训练,但是他感觉要是自己真地提出来要去的话,估计会被秦严和秦瑶骂死,所以他很识相的闭嘴了 什么也没说,听秦瑶和秦严的安排 心里还是很幸福的。 秦瑶离开飞刀的房间以后,就回家了,她打算琢磨琢磨中午给飞刀做什么好。 秦严则是去了军营前面继续监督士兵训练,抓了几个在偷懒的士兵,罚他们绕着校场跑十圈,叫了杨浩:“杨浩,你过来一下。” 杨浩心里有些忐忑,走到了秦严面前,问道:“秦将军,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严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士兵注意这边以后,这才开口道:“刚刚的女孩是我亲妹妹没错,但是你也不要对她有不该有的心思,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她男朋友你也认识,就是飞刀。” 杨浩瞬间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居然被秦严给看穿了 看穿了也就罢了,秦瑶居然还已经有男朋友了,男朋友还是飞刀!他感觉自己才刚刚有了心动的女孩子,刚刚开始琢磨怎么追秦瑶,居然就失恋了。 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秦严的话,只是呆呆的站着,好像傻了一样。 秦严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以后会有别的适合你的姑娘,但是不是你的就还是算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将军,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和飞刀抢的。” 杨浩赶忙道。 “嗯,好了,回去继续训练吧。” 秦严道。 “好。” 杨浩应了,归队继续训练,只是接下来的训练他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周围的士兵都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会儿也没空问他怎么了,秦严就在旁边站着,他们可不想也被秦严拉出去再去跑十圈,那是要死人的!他们现在就感觉已经快要累死了,都后悔死早上开将军的玩笑了。 果然,乱开玩笑要不得,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秦瑶拿着食盒准备再次去军营送饭,这一次,她却在军营门口遇到了别的来送饭的姑娘。 那姑娘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身后还跟着俩个丫鬟,食盒也是在丫鬟手里拿着,打扮的十分精致漂亮,珠光宝气的,脸上也妆容精致,和军营这样的地方倒是显得有些不搭了。 那姑娘也注意到了秦瑶,看秦瑶穿着打扮都很普通,身后也没有跟着丫鬟,甚至都不是做马车来的,手里也拎着食盒,猜测秦瑶应该就是某个士兵的家属,只不过以前没见过罢了。 以前也有士兵的家属来给士兵送饭的情况,只不过不多,她也遇到过一俩次,也就没有搭理。 俩人都进了军营,这会儿士兵们已经在休息了,都去了食堂吃饭。 秦严知道秦瑶一会儿还要再来一趟军营给飞刀送饭,猜测妹妹肯定不会只给飞刀送,肯定也有他的一份,所以也就没有去食堂,而是在训练场地等秦瑶。 这倒是给了姑娘机会,姑娘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去食堂找秦严的准备了。 她今天是来晚了。 本来他都是在饭点前就来的,然后把食盒硬塞给秦严看秦严吃完就走的 只不过秦严每次都会拒绝他的食盒或者收下之后给底下的士兵吃。 她一开始是以为自己让厨房做的食盒不合秦严的胃口,不是秦严喜欢的饭菜,费尽心思找军营里的士兵打听秦严都喜欢吃什么,才知道秦严不是不喜欢她送来的食盒,秦严是不喜欢她,所以也不愿意接受她的食盒。 但是她不愿意放弃。 她喜欢秦严,很喜欢很喜欢,从第一眼见到秦严,从被秦严救下开始,她就不可抑制地对秦严心动了。 就算秦严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反正秦严现在也还没有喜欢的人,她还有机会,她完全可以去追求秦严。 就算有很多人都说她不知道礼义廉耻,女子追求男子被拒绝还坚持不懈,不要脸,没关系,她才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说的。 反正她就是喜欢秦严,也不愿意放弃。 就算秦严始终不愿意接受她带来的饭菜,不止一次的让她以后不要在带饭盒过来给她了,也没关系,她还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秦严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感动,会愿意接受她的,她对自己有自信! 今天她来的晚了,因为父亲受伤了,所以家里一时之间有些乱,等处理完了父亲的伤,她才有时间出来,已经到饭点了,想到秦严很有可能已经在吃饭或者吃过饭了,它其实有犹豫过还要不要再来送饭,当时一想就算秦严没有吃饭,也不会吃她送去的食盒,自己还不是照样会去送,都是一样的,也就咬咬牙还是上了马车。 没想到秦严居然没有去食堂,还在训练场地,而且看那个样子,明显是在等人!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秦严是在等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秦严终于被她的坚持不懈给打动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有多庆幸自己今天来了。 不然秦严可能就要白等她了。 想到秦严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等急了等饿了,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往秦严走去。 秦严远远的也看见了秦瑶,便朝着秦瑶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一幕,落在姑娘眼里,就以为秦严是看见了她,朝她走来,她顿时心里更加高兴激动起来,还有些娇羞和不好意思,一张脸都红了,这还是秦严第一次这么主动靠近她。 第二百九十章 秦瑶也学会反抗了 结果秦严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秦瑶面前,伸手接过了秦瑶手里的食盒:“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个没良心地把你哥给忘了呢,都快饿死我了。” “又不是食堂没得吃,还能饿死你一个将军不成?” 秦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嫌弃。 “那我不是更想吃你做的吗?有人给我送,我为什么不吃?食堂做的哪有你做的好吃。” 秦严喜滋滋的。 姑娘呆愣住了 听着俩人之间亲昵的对话,感觉自己仿佛被雷劈了。 原来秦严根本不是在等她,而是在等这个姑娘。 这个姑娘是谁?她和秦严是什么关系,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一时之间,姑娘心里仿佛有了十万个为什么,想要通通拿出来质问秦严,她感觉秦严就是个负心汉,辜负了他,那个姑娘则是个狐狸精,勾走了秦严! 不仅仅是姑娘,姑娘身后的俩个丫鬟也很气愤。 自家小姐自从认识了秦将军以后就好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每天变着花样变着法子讨好秦将军,一直被娇宠长大的她为了秦将军学习这个学习那个,担心厨娘做的饭不合秦将军的胃口甚至还开始学习做饭,还给秦将军秀荷包秀的一双手都是血窟窿,老爷夫人看了都心疼死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了秦将军名声都坏了。 可结果到头来秦将军居然背着小姐和别的姑娘好上了! 难怪秦将军一直对小姐冷淡的不行,原来是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些士兵还说是秦将军本来就冷淡,呸!一群骗子!合起伙来骗小姐! 要她们看,秦将军根本就配不上小姐! 还有现在秦将军身边这个姑娘,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贱民!居然也配和小姐抢人! 真是,气死他们了! 主仆三人越想越气,那边,秦瑶秦严毫无察觉。 秦严领着秦瑶准备去后院自己的房间吃饭。 姑娘看秦严都要带着秦瑶走了,心里更着急生气,秦严从头到尾居然都好像没有看见她一样!果然是心爱的女人出现了,眼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姑娘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一颗心都被嫉妒与伤心愤怒充斥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秦瑶了,为什么秦严会喜欢上秦瑶,却连正眼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她终于忍不住,气冲冲地走上前去,站在了秦严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啪”打在了秦瑶脸上。 她冲出来的突然,兄妹俩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这一巴掌也是打的又狠又快,猝不及防,秦瑶上一秒还在和秦严说话,想要询问一些有关飞刀的事情,下一秒就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打回去,也没有反应过来要躲开。 同样懵了的还有秦严。 姑娘也是个小将军的女儿,姓王,叫王柔琪,也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用来防身的。 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准,王柔琪用的力气也大,秦瑶的脸瞬间就肿了。 “你个贱人!居然勾引秦哥哥!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王柔琪怒冲冲地喊道,又看向秦严,通红着一双眼睛:“秦严,你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秦瑶反应过来,算是明白自己这一巴掌是为什么挨得了,只感觉冤枉的很,这姑娘怎么都不问清楚,冲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她喜欢自己哥哥,难道就没有提前打听过自己哥哥有个妹妹吗! 自己还真是冤枉死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秦瑶不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肿了。 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一会儿还要去见自己的心上人,自己这样,怎么去? 她心里不由也有些愤怒起来,更多的还是委屈与冤枉。 自从许贵花和秦照离婚以后,她都没有在受过委屈和冤枉,也没有在被人打过。 这会儿王柔琪这一巴掌,仿佛让她看到了当初被秦照欺负殴打的自己,那些永远不愿意回忆起来的噩梦一般的过去。 只是,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软弱好欺负的自己了。 秦严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浑身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会在自己的身边,在军营里被人打了一巴掌! 过去,自己的妹妹经常被父亲无缘无故毒打,自己只能挡在她面前,什么也做不了,现在,难道她还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他这个当哥哥的未免也太没用了一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一巴掌打回去,秦瑶就已经先发制人,一巴掌狠狠打了回去,打在了王柔琪脸上。 这一巴掌比起王柔琪的,力气丝毫不差。 王柔琪学过武功,她也是学过的!更何况她还从小做惯了农活,力气也大,可不是王柔琪这种金枝玉叶娇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可以比的。 “你搁这骂谁贱人呢!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这骂人啊?贱人骂谁呢?你好好问问我哥我到底是谁!你追我哥都不知道我哥有个亲妹妹的吗?活该我哥不喜欢你看不上你,就你这样的,这辈子也别想进我家门!” 秦瑶打人加骂人加解释自己的身份,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的不行,秦严都没想到自家妹妹居然也有这么彪悍的时候。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妹妹真的长大了很多。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打了被欺负了只会默默忍让哭泣不会反抗的小姑娘了。 秦月颜教会她妹妹的,不仅是医术,还有反抗的能力。 他为妹妹感到高兴的同时也觉得心疼愧疚,自己这个哥哥终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如果自己是个称职的哥哥,也不会要妹妹自己学会成长与反抗。 晃神了一会儿,他也赶紧站在了秦瑶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秦瑶,免得王柔琪反应过来还想打秦瑶。 第二百九十一章 秦怼怼上线 “小姐!” 王柔琪身边的俩个丫鬟惊呼了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了王柔琪,其中一个丫鬟恶狠狠地看向了秦瑶:“大胆刁民!居然敢打我们家小姐,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小姐,你没事吧?” 另一个丫鬟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王柔琪小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打,在府里从小都是被老爷夫人宠着长大地,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一个贱民给打了,他们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心疼? 尤其秦严现在还护着这个贱民! 王柔琪反应过来,也有些懵了。 看着秦严护着秦瑶的动作,脸上还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回想过秦瑶刚刚说的话,她一瞬间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狐狸精,她是秦严的亲妹妹,自己居然动手打了秦严的亲妹妹,还骂了她。 王柔琪感觉有些尴尬,又觉得有些委屈。 秦严之前也没告诉过他自己有个妹妹,而且看他们俩个的样子,长得也不像啊,她一眼看到,自然而然就以为是秦严的心上人了。 而且,秦瑶刚刚也打了她一巴掌,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打,心里自然生气委屈,看秦严还这么护着秦瑶,她就更加不高兴了。 虽然她有错,打了秦瑶,打错人了,冤枉了秦瑶,但是秦瑶都已经打回来了,他们俩个就已经扯平了,而且秦瑶凭什么说她这辈子都别想嫁给秦严啊! 就凭秦瑶是他亲妹妹吗? 这个秦瑶,怎么这么坏啊! “贱人骂的就是你,怎么了?你凭什么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嫁给秦严,你是秦严的妹妹,你了不起是吗?我今天就是打了你,打错了,你也已经打回来了,我们已经扯平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柔琪道。 “王柔琪,你给我闭嘴!是你上来部分清楚就打我妹妹,骂我妹妹,我妹妹打回来骂回来怎么了?你打了我妹妹 骂了我妹妹,没有一点儿要道歉的意思,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扯平了?你父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秦严吼道。 王柔琪被秦严这一吼吓了一跳。 她认识秦严这么长时间,秦严虽然并不喜欢她,也从来不愿意接受她送来的东西,对她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也从来像今天这样吼过她。 她的眼睛刷一下就红了,感觉自己委屈到了极点,也不由吼了起来:“秦严,你居然因为她吼我!你居然让我走!你实在太过分了!” “就是啊,秦将军,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对你痴情一片,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都当看不见吗?你这么做,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王柔琪的丫鬟也替王柔琪打抱不平起来。 “这话说的,是我哥逼你家小姐这么做的吗?做这些难道不是你家小姐心甘情愿吗?我哥难道没有拒绝过你家小姐吗?你家小姐不还是非要热脸贴冷屁股,跟在我哥屁股后面死缠烂打甩也甩不掉吗?现在还好意思来怪我哥?你们没事吧?在这里道德绑架什么呢?我呸!难怪我哥看不上你家小姐,就这样的,谁看的上啊!” 秦瑶立马就回怼了过去,打她还骂她哥,真以为她好欺负呢! 秦怼怼上线,一通话直说的主仆三人哑口无言,根本没有还嘴的余地,毕竟他们确实理亏。 秦瑶说的这些都在理,但是他们就是不爽,不爽自己被秦瑶打了,也不爽秦严维护秦瑶,就算秦瑶是秦严的亲妹妹,就算是他们先动手的,也不行! “你,你……” 王柔琪想怼回去,当时却又不知道要怎么怼回去。 “我什么我?没话说了吧?自己也知道自己理亏把?没话说还不快点走,这里不欢迎你 难道还要我哥叫侍卫把你们给赶出去吗?这里可是军营,不是你来追男人的地方!你不要脸,我哥还要脸呢!” 秦瑶看王柔琪没话说了,立马乘胜追击。 秦严都没有想到自己妹妹发火起来,居然这么能说。 看看这一番话说的,他听了都得愣住,这嘴巴叭叭叭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妹妹怼人也这么厉害呢? 也得亏秦照面对的不是现在的秦瑶,不然秦照还想打秦瑶,欺负秦瑶?做梦去吧! “都听到我妹妹说的了把,这里不欢迎你,我以后也不想在看见你了,赶紧走吧。” 秦严也附和秦瑶的话,说道。 以前他也拒绝过王柔琪很多次,但是王柔琪始终不愿意放弃,坚持不懈给他送饭 拒绝也拒绝不掉,他早就已经有些烦不胜烦了。 再加上王柔琪的父亲官职不低,他得罪不起,也不好让王柔琪以后不要来了,只能忍着,希望王柔琪能够自己知难而退,懂得放弃。 结果没想到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看来的确不能再继续留王柔琪在军营里了,这样不仅对王柔琪的名声不好,王柔琪越陷越深对他纠缠也越来越厉害,他现在还没有心上人,还好,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姑娘,那王柔琪指不定得发疯动手打自己喜欢的姑娘。 毕竟王柔琪现在就已经动手打了自己亲妹妹。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她离自己远一点的好。 “秦严,你真的要赶我走?” 王柔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严,一双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却始终忍着没有流出来。 “是,你赶紧走吧。” 秦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要求我!” 王柔琪说完就哭着跑走了。 丫鬟赶紧追了上去,也跟着跑开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哥,她什么时候缠上你的,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看看她这一巴掌给我打的,疼死我了。” 秦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肯定已经肿了,有些怨怼秦严道。 早知道这有个母老虎,她就不来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哭着回来了 秦严也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妹妹来给自己送个饭居然还被打了:“她早就开始天天往军营里跑给我送饭了,我拒绝了很多次了,都没什么用,今天我看她一直没来还以为不会来了,结果没想到和你撞一块儿了,疼吗?这饭我给你送过去吧,你回去赶紧先擦擦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是心疼和自责:“都怪哥没有保护好你,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不然也不会让你挨了这一巴掌。” “没事,我这不是都打回去了吗?她也没在我身上讨到好处,她冲过来地时候太突然了,别说你了,我也没反应过来,谁会想到我们俩个在这里好好说话,她莫名其妙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秦瑶看秦严自责,又赶紧安慰秦严,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我亲手做的饭菜了,不能给飞刀送过去了。哥,你帮我给飞刀送过去吧,要是他问起你我怎么没亲自送过来,你就和他说,我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医馆临时有事,所以我就先去医馆了,千万别告诉他我被人打了,不然他要更加着急担心了,他本来已经够为黑龙的事情难过的了。” 秦瑶说着,叹了口气。 她不想让飞刀这会儿的心情雪上加霜。 脸上的红肿没有消散下去之前,她应该都不会去见飞刀了,以免被飞刀发现。 “嗯,好,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快回去吧,快去好好上药,这么漂亮的小脸,娘看到肯定也要心疼了。” 秦严应了。 王柔琪既然敢打他妹妹,还敢骂他妹妹,他自然不会放过她,就算王柔琪的父亲官职比他大又怎么样?欺负他妹妹,就要付出代价! “那哥,我就先走了。” 秦瑶说着吧食盒交给了秦严,就转身离开了。 秦严拿着食盒送去了飞刀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飞刀正在房里调理内功,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秦瑶给他送饭来了,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他翻身下床,快速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秦严,而不是秦瑶以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看到秦严,飞刀还有些不死心,还往秦严身后看了看,想要找到秦瑶的身影。 秦严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在找自己妹妹。 “别找了,我妹妹医馆有事 回医馆忙活去了,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吃食,让我盯着你吃完的。” 秦严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食盒。 飞刀闻言,心里有些失落,他接过食盒,进了房间,秦严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看着飞刀打开了食盒,吃完了里面的食物。 飞刀被秦严盯的感觉都有些不自在了:“你别老看着我啊,瑶瑶给我做的爱心午饭,我肯定会吃玩的,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看的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你吃你的,我答应了我妹,要盯着你吃完才行,不然你以为我想看着你吃饭啊?” 秦严翻了个白眼。 飞刀无奈,只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用最快的速度狼吞虎咽完了秦瑶给他做的饭菜,不过,秦瑶的厨艺确实很好,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 另一边,王柔琪哭着上了马车,一路都在哭。 她从小被父亲娇宠长大,在府里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挫折与伤害估计就是今天了,被秦严因为秦瑶赶出了军营,秦严还让她以后都不要再去找他了,她想起来就觉得心里难受的要死,就好像是有人在用刀一下一下切割她的心脏一样,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的丫鬟都快要心疼死了急死了,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不停地安慰她:“小姐,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就不好看了,别哭了,为了秦严,不值得!” “就是啊,小姐,依奴婢看,那个秦严根本配不上你,他居然还这么对你,还有那个秦瑶,她就算是秦严的妹妹,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草民而已,居然敢打你!实在太过分了,秦严还护着她,这小姐你以后要是真的嫁给了秦严,那不是每天都要被这个草民欺负了?到时候老爷夫人看到肯定会伤心死的,还是早点看清了她的好,免得以后嫁过去受苦,这件事说不定就是老天爷想要告诉你,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另一个丫鬟也道。 然而王柔琪根本听不进去,她就是喜欢秦严,能怎么办啊? 她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她就是喜欢他,而且画本子里不都说了,英雄救美,美人都是要以身相许,然后和英雄成为一对神仙眷侣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行不通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难道就这么差劲吗? 为什么自己都这样了,秦严还是不喜欢自己呢?甚至还让自己滚,还让自己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军营里,她想起秦严说的那些话,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哭得更厉害了。 就这样哭了一路,一直到回了自家府里,从马车上下来,她的眼睛都已经肿了,脸上原本精致漂亮的妆容也花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睛里眼泪还在不停地打转。 俩个丫鬟急得不行,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安慰她才好,一路上他们也是好话赖话都说进了,可就是没用,王柔琪就是听不进去。 一回到府里,王夫人听说宝贝女儿回来了,还是哭着回来的,心里一惊,赶忙跑了出来,果然就看到了王柔琪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样子,顿时心疼坏了。 她上前来,把王柔琪抱进了怀里,拍着王柔琪的脑袋,问道:“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告诉娘,娘给你报仇!” 王柔琪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哭着 哭得都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王夫人只好问王柔琪的俩个贴身丫鬟:“小姐今天不是去给秦严送饭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第二百九十三章 回家告状 俩个丫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王夫人说了,少不了添油加醋一番,说秦严和秦瑶的坏话。 王夫人听了,气的不行。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宝贝女儿有一天居然会被人给打了!还被人骂了,被人赶出了军营。 这个秦严,仗着当初救了她女儿的命,简直越来越猖狂,越来越过分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罢了,还真想要翻天了!连她的女儿都敢欺负,怕是这个将军的位置不想要了! 还有那个秦瑶,小贱蹄子,居然敢动手打她的女儿,她都从来没有舍得打她的女儿过一下呢!这个贱人,怎么敢的! 王夫人气的牙痒痒,看自己女儿哭得双眼通红,嗓子都哑了的样子,更加心疼。 自己的女儿白天出去的时候虽然着急,但眼睛里明明满含期待的,结果到了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就好像是一个被人打碎丢弃在路边的娃娃一样。 王夫人心疼的不行,不停的拍着王柔琪的背,安抚王柔琪:“琪琪不哭,娘在呢!娘会替你报仇的,不哭不哭,乖。” “娘,呜呜呜,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明明已经很尽力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我也不知道她是她妹妹啊,要是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动手打她啊!我也是误会了,以为他们俩个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一时着急生气,所以才会动手的,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王柔琪抱着王夫人,呜呜呜不停哭着给自己解释。 她越解释,王夫人就越生气。 她可以感觉的到,自己的女儿一定在军营受了特别大的委屈,光是听那俩个丫鬟说,她就已经很窒息了。 “娘知道,娘明白,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琪琪乖,不哭了啊,等你爹回来了,让你爹给你报仇,咱们以后就不要再追着秦严了,他根本配不上我们宝贝女儿。” 王夫人安抚王柔琪。 可能也是太累了,王柔琪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王夫人心疼坏了,让丫鬟把王柔琪送回了房间休息。 等到王将军退朝以后,王夫人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王将军:“老爷,我们女儿今天可受了大委屈了!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女儿报仇啊!你是没有看到,琪琪哭得俩只眼睛都肿了,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实在是心疼啊!琪琪以前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过,而且你是没看到她脸上那个巴掌印有多深,他脸都肿了,我看她那个脸没有几天都没法消肿!” “什么?秦严那个妹妹居然还敢动手打琪琪!秦严居然还把琪琪从军营里赶出来了!” 王将军立马就怒了,语气里带上了些许震惊。 “是啊。” 王夫人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将军,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女儿报仇啊!不能就这么让她白白被人欺负了去啊!” “琪琪呢?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哭吗” 王将军问道。 他虽然底下有好几个孩子,但是最宠爱的还是王柔琪,毕竟王柔琪是嫡女,长得漂亮,他在她身上投注了不少心血,下了不少血本,就是希望她以后能找个好人家,嫁给皇子皇孙或者别的王公贵族,给家里带来荣耀富贵。 可结果没想到女儿却对秦严一个官职还没他大大的小将军一见钟情,要不是因为秦严救了他女儿的命,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早就对秦严下手了。 看女儿那么喜欢秦严,秦严也确实不是个坏人 虽然现在官职小,但是还年轻,有天赋有潜力,上司又是陆墨,还有个堂妹是安平郡主,也算个王公贵族了,依附的还是三皇子,三皇子如今也已经成了太子,按照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来看,以后肯定是可以登基当皇帝的,那他肯定不会亏待手底下这些人。 陆墨和秦严以后肯定都还要升官,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他也就随着女儿去了。 可结果没想到,秦严今天居然敢吼自己的女儿,还把她从军营里赶出来了!还有那个秦严的那个妹妹,算是个什么东西?秦严还可以说是救过他女儿的命,他妹妹呢? 就算是琪琪先打了秦瑶,那又怎么了?秦瑶凭什么打回来又凭什么骂他女儿? 他女儿金枝玉叶 是秦瑶一个普通百姓可以比的吗? 这个秦严,简直不知好歹! 本来他还想着提拔一下秦严,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给秦严一个机会,现在还给个屁啊! 他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秦严,都不能算是一个好父亲! “琪琪哭累了,已经睡着了,现在在房里休息呢。” 王夫人回答道。 “我去看看琪琪。” 王将军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去王柔琪的房间,王夫人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王柔琪的房间,王柔琪已经醒了,一双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红彤彤的,正坐在床上发呆,也不说话,就一刻不停地掉眼泪,不管旁边的丫鬟怎么劝都没用。 王夫人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她上前,坐在王柔琪身边,把王柔琪抱在怀里,安抚王柔琪:“我可怜的女儿啊,别哭了,你哭的娘心里都难受死了,别哭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大不了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 “不,我不,我就要秦严,他救了我的命,我就要以身相许。” 王柔琪不愿意:“娘,让那个秦瑶去死好不好,让她去死,说不定她死了,秦严哥哥就没有那么讨厌我了,就不会拦着我不让我进军营了,要不是因为秦瑶,秦严哥哥也不会把我从军营里赶出来,都怪她!都怪她!” 王夫人和王将军都惊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王柔琪还在王夫人怀里不停地哭喊:“娘,杀了她!杀了她,好不好?杀了她!都怪她!”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还带上了些许癫狂。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杀了她 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说不心疼肯定是假地。 但是就因为秦瑶打了王柔琪一巴掌就要杀了秦瑶,王将军和王夫人倒也不是这么草菅人命的人。 毕竟秦严救了王柔琪的命,救命之恩,就算秦严吼了她女儿,秦瑶打了她女儿,他们也没法杀了秦瑶。 “琪琪,这,杀人是要偿命的啊,琪琪,爹可以帮你教训秦严,帮你教训秦瑶,但是你要爹杀了秦瑶,这肯定不行,人家毕竟没有做出什么非要去死才能够抵消的罪过,更何况秦严还救了你,要是真的我们动手杀了秦严,秦严恐怕就会彻底恨上你了。” 王将军试图和王柔琪讲道理,让王柔琪打消这个念头,他心里也不由隐隐担心起来。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的性格了。 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 王柔琪决定地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他怕自己不答应王柔琪,王柔琪不死心,私下里找人对秦瑶动手,那到时候恐怕就要酿下大错了! 没有出人命,还可以说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但是一旦出了人命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她打了我,要不是因为她,秦严哥哥今天也不会这么生气,也不会把我从军营里赶出来,都是因为她,而且她还说了,她在的话我以后就别想嫁给秦严!爹,你看看我的脸,我脸上的巴掌印,从小到大你们都没有打过我呢!” 王柔琪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虽然已经不疼了 但是巴掌印还是很明显,而且也已经有些肿了。 王将军看着女儿肿起了一边的脸,心里确实心疼。 “你们丫鬟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保护好小姐吗?就让小姐被人给打了?” 他看向王柔琪的俩个贴身丫鬟,斥责道。 俩个丫鬟赶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不是奴婢们不给小姐挡,是奴婢们实在没有想到秦瑶会突然还手打小姐!” “爹,你别怪他们,不是他们的错,别说她们了,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王柔琪也道。 这俩个丫鬟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和她关系很好,她早就把他们当成姐妹来看待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忍心让王将军把错误怪在他们身上。 王将军看女儿这样,有些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好,爹知道。” 他又看向那俩个丫鬟:“你们俩个,赶紧起来吧,去把府医叫来,给小姐看看脸,小姐都已经受伤那么久了,还没找府医看过,你们俩个就这么伺候小姐吗?” 这一点,倒的确是俩个丫鬟的疏忽了,他们刚顾着劝王柔琪不要哭了,倒是都忘了要找府医给王柔琪看看,毕竟脸受伤了不是什么小事,王柔琪这一巴掌挨得实在,估计要好多天才能消退下去,这就代表了王柔琪要过好多天才能见人。 俩个丫鬟赶紧起身去叫了府医过来。 府医来给王柔琪看了脸,开了一些去肿的药擦了,王夫人紧张地问府医:“她的脸要多久才能好啊?” “少则三日,多则一周就能消肿了。” 府医回答道。 “一周啊,这么久。” 王夫人心里更恨秦瑶。 这个小贱蹄子,要害得自己女儿的脸肿一周! …… 另一边,秦瑶回了家里,怕许贵花看到自己的脸肿了会担心心疼,特意在路上买了块面纱,把脸给挡住了。 到了府里,许贵花照例在后院种菜,秦严前段时间还去买了几只小鸡仔回来给许贵花养着玩,许贵花别提有多高兴了。 年轻的时候做农活做惯了,等到了反而有些闲不下来了,现在有了富贵的日子,过着虽然清闲快活,但是总感觉浑身不得劲,有点事情干就好多了。 而且以前种菜,养鸡都是为了生活,为了能够有饭吃,能不被秦照打 能活下去,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但是现在种的菜养的鸡倒是比以前都要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瑶看许贵花不在前厅,就猜到她在后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后院,后院她的房间连着一个小药房,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也有去肿的。 她要去药房给自己拿药擦擦,好早点让脸上的红肿消散下去。 结果还没到药房呢,就碰上了许贵花。 秦瑶本来是想趁许贵花在逗小鸡,偷偷摸摸绕过去的,结果还是被许贵花身边侍候的丫鬟看见了。 丫鬟下意识冲秦瑶行礼,喊道:“小姐。” 秦瑶鬼鬼祟祟的身影瞬间顿住了,有些尴尬的看向许贵花,许贵花听到丫鬟叫小姐,也看向了秦瑶,脸上都是笑容:“瑶瑶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怎么还来了个面纱?” 许贵花语气里有些疑惑。 秦瑶迅速头脑风暴了一波,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许贵花身边,亲昵地挽住了许贵花的胳膊,撒娇道:“飞刀昨晚和哥哥喝了一晚上的酒,还不太舒服,所以女儿给他送了午饭看他吃完就回来了,这面纱是女儿在回来路上买的,娘,你看看,漂亮吧?” 秦瑶说着俏皮的冲许贵花眨了眨眼睛。 许贵花被秦瑶这不要脸的样子给逗笑了,也没想那么多,赶紧夸赞秦瑶道:“好看好看,我家瑶瑶都是大姑娘了,最好看了。” 秦瑶嘿嘿笑了俩声,心里松了口气。 许贵花没怀疑就好,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她解释自己脸上的巴掌是怎么来的。 要是许贵花知道是被人打了 还是在军营里被秦严的追求者给当成小三打的,肯定要担心生气死了,秦严回来了肯定也要被许贵花骂一顿,说不定许贵花还会不让她出门,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养伤,等脸好了再出门。 虽然他现在脸这样,也不好去见飞刀,但是也不想一直在家里待着。 “那娘我先去药房了。” 秦瑶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被飞刀听见了 “好,去吧。” 许贵花应道。 女儿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待在药房捣鼓那一堆草药,所以许贵花也没有怀疑什么。 秦瑶有惊无险地进了药房,关上了门,开始调制消肿的外敷药,擦在了脸上,然后又重新带上了面纱。 想到自己一会儿还要吃晚饭,吃晚饭的时候还是要摘面纱,还是会被许贵花看见,秦瑶不禁有些头疼,而且她那个笨哥哥很有可能会和她穿帮,她中午回来的时候忘了和她哥说不要告诉娘她被打的事情了。 秦瑶打算晚上去军营吃饭的时候在和他哥对对口供,实在不行就去秦月颜家里住上几天,等脸上的伤好了再回来,免得许贵花担心心疼。 秦瑶琢磨好了,又多捣鼓了一会儿药房里的药材,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秦瑶从药房里出来,去了厨房做晚饭,这一次的晚饭她做了所有人的,只不过她自己的打算一起装起来,只把许贵花的那一份让下人端出去了。 许贵花看到今天饭菜那么少,有些疑惑:“瑶瑶,你不吃吗?” “娘你吃吧,我还不饿,你放心,我做了自己那一份的,我去军营和哥哥还有飞刀一块儿吃。” 秦瑶说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食盒。 许贵花了然,点了点头:“行,早点去了早点回来,大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头不安全,不然就带俩个侍卫和你一块儿去,以防万一,还能保护好你,娘也放心一些。” “不用,娘,你忘了你女儿以前也是学过武功的,谁要是敢打我的坏主意,那我不得打的他满地找牙!” 秦瑶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贵花被秦瑶这活宝的样子给逗笑了:“好好好,娘知道了,那你早去早回。” “好嘞,娘,我知道了。” 秦瑶应道,拿着食盒出门了。 一路走到了军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也没有那么多人了,秦瑶一路哼着歌,走的蹦蹦跳跳的,丝毫不害怕。 这条路她之前从医馆下班出来回家经常走,早就已经很熟悉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等到了军营里,她轻车熟路找到了秦严,和秦严一起吃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秦严问她:“你中午回去,娘没问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吗?” “没有,她没看见,我用面纱把巴掌印给挡住了,你回去可别揭穿我露馅了,娘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操心。” 秦瑶叮嘱道。 秦严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秦瑶想的这么多这么仔细,不过秦瑶说的确实没错,许贵花年纪大了,他们做儿女的,还是少让许贵花操心的好。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穿的。” 秦严道:“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带着面纱把,你带个一天俩天还好,还可以说是新鲜事好玩,但是带的时间久了,娘肯定会奇怪和怀疑的。” 秦严说着,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的看着秦瑶的脸。 秦瑶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没了,擦了药还是有些红肿,一看就是被人打过了,这红肿也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彻底退下去变得和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秦严不禁又有些责怪自己,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秦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挡在秦瑶面前,这一巴掌看着都疼。 “这也是我烦的,所以我想着不然我这几天先去堂姐家里住着,等到脸好了以后再回家。” 秦瑶思考道。 在她看来,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只要到时候和堂姐说一声,让她不要告诉许贵花就好了。 “这个可以,你就和娘说你想月颜了,去月颜家里玩几天,娘肯定会同意的。” 秦严的眼睛也一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好主意啊!怎么他刚刚没有想到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直接去堂姐家里,哥你一会儿就送我过去,回家以后告诉娘说我路上遇到堂姐了,和堂姐回家玩几天去。” 秦瑶道。 “行。” 秦严应了。 “那飞刀这边呢?你打算怎么办?” 今天还可以说是医馆那边有急事要处理,去医馆了,但是后面几天飞刀肯定会有空就去找秦瑶的。 “你们再说什么,又想埋着许婶,又想瞒着我的?” 飞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飞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站在门口,看着秦瑶和秦严。 秦瑶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然而已经晚了,飞刀已经看见秦瑶脸上的红肿了,他的瞳孔皱缩,快步走到了秦瑶面前,一脸担忧急切地开口问道:“瑶瑶,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肿了?谁打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里显然已经带上了杀气,身上的肃杀气息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房间里瞬间被低气压给围绕了。 秦瑶先是有些埋怨地看了秦严一眼。 还将军呢,连有人在门口偷听都发现不了,算什么将军啊! 秦严颇有些无辜委屈的耸了耸肩膀。 要知道飞刀可是暗卫出身的武功不知道比他这个半吊子的高了多少,他要是想要隐藏自己的气息,他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你怎么偷听我和我哥说话啊!” 秦瑶接着又看向了飞刀,有些生气的说道。 “不是,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本来是找秦将军,想要问问她你晚上来不来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去郡主家里躲几天什么的。” 飞刀赶紧解释,深怕秦瑶会误会,以为他是故意的。 “真的?” 秦瑶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怀疑地看着飞刀。 “当然是真的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骗你,我是骗你的话,我就,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飞刀道,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秦瑶的脸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和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而不是他到底有没有偷听这件事。 第二百九十六章 告诉飞刀真相 差点就被秦瑶转移话题转移成功了。 还好自己反应过来了。 “不对,现在不应该先关注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吗?还有,为什么要瞒着我?明明中午就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不能来给我送饭的,为什么要让秦将军和我说你是去医馆忙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飞刀皱起眉头,有些疑惑,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还是心疼和自责。 他在自责秦瑶受伤了自己还不知道,自责自己今天中午居然这么轻松就被秦严给骗了,甚至一点儿都没有产生怀疑的心思,自责自己怎么请假了都没有保护好秦瑶。 看秦瑶脸上那一片红肿,他就心疼的不行。 秦瑶那么细嫩的皮肤,肯定很疼很疼。 “没,没事,就是自己一不小心弄伤的的。” 秦瑶看话题还是重新饶了回来,没有成功把飞刀给糊弄过去顿时有些心虚起来,想要随便找一个理由,但是一下子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就只好瞎编。 “瑶瑶,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飞刀直直看着秦瑶的眼睛,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他眼睛里的光明显的黯淡了下去。 秦瑶看他这样,心里又心疼起来,想到飞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知道他本来心情就已经够不好得了,又发现自己瞒着他,现在肯定心情更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咬咬牙告诉飞刀,总比现在这样不告诉他,让他自己一个人胡乱去猜胡思乱想来的好。 “我是被人打的。” 秦瑶道。 “谁?谁打的?” 一听真是被人打的,飞刀整个人都迸发除了凌冽的杀意,他本来就猜测秦瑶脸上的红肿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只是不敢确定而已现在秦瑶都亲口说了就是被人打的,他能不生气吗? 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给打了,他这个男人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用? “飞刀,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 秦瑶看出了飞刀已经动了杀心,赶忙安抚飞到的情绪,道。 “好,我不激动,你说。” 飞刀道。 “我今天中午来给我哥和你送饭的时候,遇到了我哥的追求者,她把我当成了我哥的心上人,以为是我破坏了他们的感情所以我哥才不喜欢她,于是上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她这一下实在太突然了,我和我哥都没反应过来,我们那个时候都在聊天,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走过来,莫名其妙给我一巴掌。” 秦瑶的声音说着说着就低了下去。 这件事她说起来还是有点委屈,不过想想她已经打回去了,而且那力道只会更重心里也舒服多了,甚至还有一点想要和飞刀炫耀自己当时有多勇猛。 飞刀的一张脸已经阴沉了下去。 这叫个什么事啊? 秦瑶说的姑娘,飞刀是知道的。 王柔琪几乎每天都会来给秦严送饭,风雨无阻,为了讨好秦严,她和他们这些军营里的士兵也都打通了关系,当然只是她自己以为的打通罢了。 对于飞刀来说,不过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也知道她父亲在朝中任职什么罢了。 没想到是王柔琪打了秦瑶。 飞刀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手好好教训一下王柔琪,好让她知道秦瑶是她罩着的人,不是别人可以欺负得了的! “然后呢?” 飞刀问道。 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气息和表情会吓到秦瑶,所以努力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不要让秦瑶感觉到害怕。 “然后我打回去了!” 秦瑶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飞刀愣了一下,看着秦瑶,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然后你打回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柔琪的父亲是将军,王柔琪虽然是女子,但是从小到大不爱女红爱刀剑,也是跟着父亲从小学武的,只不过据说她确实是没什么学武的天分,就算学了那么多年,也就只学会了一些皮毛和一些最基本的拳脚功夫罢了。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是秦瑶可以打得过的吧? 难道是因为秦严也帮忙一起动手了? 要是是秦严的话,那就正常了。 秦严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的,虽然本身功夫不咋的,但是对付王柔琪这种花架子,还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想想也是,妹妹被打,做哥哥的也不可能在一旁袖手旁观,更别说秦严和秦瑶还是关系那么要好的兄妹,凭借秦严的性格,就更加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对啊,我打回去了,她无缘无故上来给了我一巴掌,把我当成了我哥的心上人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她有没有想过首先不说我到底是不是我哥的心上人,就算是,那又怎么了?我哥一没有吊着她,多次拒绝过她了,只不过是她死皮赖脸非要死缠烂打,难道就因为她一厢情愿,死皮赖脸,不知羞耻,我哥就不能有心上人了,心上人就该被她打了?要是这样的话,也难怪我哥会看不上她,她根本就不配!我们家才不要这样的人。” 秦瑶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义正言辞。 要不是因为现在气氛不太对劲,秦严都想要给秦瑶鼓掌了。 就是嘛,他难道要因为王柔琪的喜欢就给王柔琪守活寡吗? “我给她那一巴掌,可比她给我的凶多了,看她脸肿了,以后还好不好意思再来找我哥。” 秦瑶乐滋滋的。 打了王柔琪一巴掌,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平白无故的一巴掌报仇,还是因为要给他哥正名!免得王柔琪以后再来纠缠他哥,他哥以后可还是要娶媳妇儿的,一直被王柔淇纠缠不清怎么行? 飞刀看着秦瑶一副乐滋滋求夸奖的表情,原本阴郁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秦瑶的头:“瑶瑶真厉害,不过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再瞒着我了,知道吗?你瞒着我,只会让我更加着急,我会想很多,心里会更加不踏实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语调却是软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秦月颜帮忙 秦瑶看飞刀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些愧疚,放软了语调:“这不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那我以后不瞒着你了。” “嗯嗯,我知道。” 飞刀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既然都来了,也省的我们在给你送饭过去,赶紧坐下吃饭吧,别在那柔情蜜意了,注意点,这还有个大活人在呢!” 秦严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直直俩人在继续秀恩爱。 飞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秦瑶身边坐了下来,三人一起吃饭,气氛欢快。 吃完了饭,秦瑶决定去秦月颜家里躲几天在回家。 飞刀和秦严一起送秦瑶去了郡主府。 秦月颜听说秦瑶来了,有些奇怪。 怎么大晚上的突然过来了?也没有提前说一声,赶紧让小厮把秦瑶几人请了进来。 看到飞刀虽然只是短短几天没见,但是还是瘦了一些,精神却还是不错的,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想来有秦瑶和秦严陪着,飞刀心里应该也能好受很多。 然后秦月颜的目光又转移到了秦瑶身上,看到秦瑶脸上带着面纱,蹙起了眉头:“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过来了?瑶瑶,你脸上怎么还带着面纱?脸怎么了吗?” 秦瑶上前,亲昵的挽住了秦月颜的胳膊,撒娇:“堂姐,这不是想你了嘛,所以想来看看你。” “少来,想来看看我,怎么不白天来?晚上来,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秦月颜根本不上秦瑶的当,看秦瑶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 秦瑶知道肯定瞒不住秦月颜,所以还是乖乖把面纱摘了下来,露出自己还是有些红肿的脸,道:“堂姐,我想在你这住几天。” 秦月颜看到秦瑶脸上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转头看向秦严,眼神里带着些许质问:“这是怎么回事?瑶瑶的脸是被谁打的?” “是王柔琪,王将军的女儿。” 秦严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怪我,没有保护好瑶瑶。王柔琪把瑶瑶当成了我的心上人,以为我是因为瑶瑶所以才拒绝她,就打了瑶瑶,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有挡住。” “王柔琪?” 秦月颜并不知道王柔琪,她对于朝堂上的官员知之甚少,更不要说这些官员的家属了。 京城里这些名门贵族,世家子弟的子女不是没有办过例如诗会之类的节日,但是秦月颜从来没有去参加过,所以秦严这一说,她还真不知道王柔琪是谁,她也没想到原来是因为秦严的追求者才会导致瑶瑶被打,说起来还有些狗血。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秦严拒绝王柔琪,这动不动就打人完全没脑子不思考一下的脾气,谁接受得了? “嗯嗯。” 秦严点了点头。 “然后呢?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秦月颜问道。 之前在逃荒的路上的时候,她就反复和这对兄妹还有许贵花说过要学会反抗,别人能帮得了他们一时,但是帮不了他们一世。 如果这次秦瑶莫名其妙被冤枉,被打了一巴掌,没有反抗,秦严身为秦瑶的哥哥,也没有帮秦瑶出头的话,秦月颜也不想在管这件事了。 可以帮,但是不能一直无底线的帮下去,如果他们始终学不会反抗,自己的帮忙就没有任何意义,他不可能一直做他们的保护伞。 “堂姐,我打回去了。” 秦瑶看秦月颜不太高兴的样子,赶忙补充道:“我不仅打回去了,我还打的比她更狠,她那个脸上的巴掌印绝对比我的重,而且哥哥也把她从军营里赶出去了。” 秦月颜闻言,这才感觉心里欣慰了一些,总算是学会反抗了,她之前做的那么多事情,也算是没有白费。 “那就好,打回去了就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脸上擦了药了吗?没有的话我这儿有药,可以擦一些,这脸不擦药,要好几天才能好,总不能一直带着面纱吧?” “我已经擦了药了。” 秦瑶道:“堂姐,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在你这住几天,等我脸上的伤好了再回家我不想被我娘知道这件事,她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我不想她为了我操心,堂姐,你能不能帮我一起瞒着她,就说是我想你了,所以才来你这儿住几天再回家?” 秦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秦月颜了然,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没问题,一会儿我就让我的丫鬟和你哥一起回去,和大伯母说声。” “好!我就知道堂姐最好了!” 秦瑶顿时欢呼起来。 秦月颜给秦瑶安排好了房间,就在自己院子旁边,秦瑶晚上要是害怕也可以过来找她。 秦严和飞刀则是离开了郡主府,一个回了秦府,一个则是回了军营。 秦严带着秦月颜的丫鬟回了家里,许贵花还没有睡,一直在等她们回来,看到只有秦严一个人回来了,有些奇怪:“瑶瑶呢?没有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娘,我们回来路上碰到了月颜,瑶瑶刚好想月颜了,就跟着月颜回去了,说要在月颜府里陪着月颜玩几天再回来。” 秦严解释道,说着看向了秦月颜的丫鬟。 秦月颜的丫鬟明白秦严的意思,上前一步,道:“夫人,郡主让我跟着秦将军一起过来,和您说一声,秦小姐在郡主府里住几天,过几天郡主会派人送秦小姐回来的,还望夫人不要担心。” 许贵花了然,点了点头,语气里有些无奈:“瑶瑶这孩子,就爱黏着月颜,好,我知道了。” 秦严看许贵花没有丝毫怀疑,心里松了口气,上前扶着许贵花:“娘,瑶瑶和月颜关系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随她去吧。” “我知道,这不是担心会给月颜添麻烦吗?咱们一家欠月颜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根本就还不清楚。” 许贵花道。 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了。 丫鬟完成了任务,回了郡主府。 …… 另一边,飞刀回了军营里自己的房间,并没有休息,而是翻出了夜行衣。 第二百九十八章 瞒天过海 他换上黑色劲装,戴上黑色帷帽,悄然走出了房门,然后翻墙而出。 他今天去王家,虽然没见到王柔琪,但是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他今天去找王柔琪麻烦的时候,听见了王家下人议论,说王柔琪被王丞相训斥了一番。 据他猜测,可能王柔琪犯了什么错误。 既然这样,那他就更要找王柔琪麻烦了。 不过他倒也不傻,不会直接跑去王家闹事,而是先偷偷摸摸潜入了王府里,观察王府里面守卫的情况。 王家的下人不多,他很容易便躲进了王家的厨房,用匕首划破了一个奴仆的喉咙,趁乱拿到了王柔琪的贴身物品,顺利出了王府。 王柔琪喜欢收集各种漂亮的玉佩、簪子之类的东西,所以王府里面的下人每人都有一块玉佩或者一支簪子。 秦严把王柔琪的玉佩和簪子交到了秦月颜手中,嘱咐她,让她遇到危险时藏起来。 秦月颜收好了两块玉佩,然后对秦严道:“哥哥,你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嗯。” 秦严点点头:“记住,遇到困难就写信告诉我,我一定尽快赶回来救你!” “知道啦,知道啦。” 秦月颜笑嘻嘻地道,秦严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秦严离开,秦月颜才回了屋子,坐在桌旁把玩着王柔琪的玉佩和簪子,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王柔琪竟然敢私自卖掉它们,胆子真的是够大的啊。 “瑶瑶姑娘。” 秦月颜正在琢磨该怎么处理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她转身,发现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她愣了下,才认出对方就是在街上买包子的男子,当时这人的目光似乎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秦月颜当时以为是自己身材太矮胖,对方看自己的背影当作自己的身高不够,所以就没有在意,这会儿听到男人的称呼,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这才开口询问:“阁下是谁,为何唤我?” “我叫张铁牛。”男人拱了拱手,“我是奉郡主之命保护你的人,以后你需要什么直接吩咐我。” “谢谢你,张大叔。”秦月颜连忙感激道,“不过我不缺钱,所以就不麻烦你们了,不过如果你们能借我些银钱,之后会有一个叫秦月颜的人把钱还给你们的。”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张铁牛拍拍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其实他并非是郡主府里的人,只是因为某个原因,郡主得罪了皇帝,所以郡主就派他出京避难。 他们是一群江湖人士,因为有人报官,说郡主勾引了当朝驸马,惹怒了陛下,所以才派兵攻打郡主府。 他们是来救郡主的。 至于为什么郡主府被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听说是郡主勾搭了驸马,然后驸马爷就被砍死了,郡主失踪了,郡主府的人都死了,唯独留了郡主和她的女婢在外面。 他不想管闲事,不过这件事涉及到郡主,他就忍不住要插手。 “张大叔,你能不能把你腰牌给我一下?”秦月颜问。 “腰牌?”张铁牛愣了一下。 秦月颜点点头:“就是你腰上的那个,你别误会,我不会拿你腰牌做坏事的。” 秦月颜急忙澄清,生怕张铁牛会误会自己是骗子,不过张铁牛并不在意,他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秦月颜:“我腰间挂着的就是。” 秦月颜接过玉佩:“多谢张大叔了。” 张铁牛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最后秦月颜真的出现了他才走了。 秦月颜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这玉佩应该挺值钱的吧,她记忆中好像看到父亲和母亲经常拿着这块玉佩聊天。 秦月颜从床上爬了起来,把玉佩放进枕头底下,然后穿好鞋子出去准备去找自家爹爹。 不过刚出院门,就撞见了刚刚归来的秦严。 看到妹妹,秦严脸色变化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往自己的院子走。 秦月颜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皱眉,总觉得大哥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 “瑶瑶姑娘。” 秦月颜还在犹豫,张铁牛忽然从暗中窜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瑶瑶姑娘,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父亲今日会回来。” “哦。” 秦月颜淡淡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张铁牛一愣,随即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父亲回来以后可能会找你,所以你最近千万不要出去乱逛,否则很容易被抓到的,如果被抓到了,恐怕就不能回来了,我知道,你一直盼着自己的哥哥,希望早点找到你的哥哥,可惜,你哥哥并不是在县衙当差,他现在也不在府城,所以,你最好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动。” 秦月颜只好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并且拉着自家将军陆墨站在一边并没有上前去,问个究竟,免得引起怀疑。 陆墨看着她拉住自己的小手,眸子闪了闪,不过最后他并未挣脱开,而是任由秦月颜拉着自己,跟在她后面。 张铁牛见秦月颜和陆墨两个人都安分守己的,顿时松了口气。 他是奉命保护秦月颜的,如果秦月颜出了什么事,他就难辞其咎了。 张铁牛走后,陆墨轻哼一声,甩开了秦月颜的手,冷漠道:“你干嘛碰我?” “额……”秦月颜呆了呆,她没想到陆墨居然会生气,毕竟平时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陆墨冷冷扫她一眼,语带警告:“不要再靠近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月颜撇嘴,心中不服,她哪里招惹他了,他凭什么不许自己靠近他。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却没有顶撞陆墨,她知道陆墨性格古怪又凶狠,所以决定暂时远离他。 秦月颜转身离开,不过她忘记了自己穿的衣裳有些单薄,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啪嗒的脆响,一不注意就摔了一跤。 秦月颜抬起头,瞪大眼睛,不满地看向站在自己前面几步距离的陆墨,陆墨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用袖子擦拭掉秦月颜膝盖上的灰尘,语气温柔道:“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你明明就知道我会摔倒!”秦月颜气鼓鼓道,他故意的吧!他就是存心整蛊她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肆操办 “抱歉。”陆墨无辜地眨眨眼睛,“你不是说不会靠近我吗?我以为你会规矩一些,没想到还是让你摔了。” “你!”秦月颜被噎住了,咬牙切齿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恩。” 两人去厨房端了菜,然后就坐在餐厅里吃午饭,秦月颜看着碗筷,叹了口气道:“唉!这年头饭都不好吃了。”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有钱,等你娶媳妇了,我再帮你付聘礼吧。”秦月颜摇摇头,“我还是喜欢靠自己赚钱。” 秦月颜不愿意用别人的钱,这样不公平,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贪慕虚荣,更加瞧不起她。 但是现在家里实在困窘,她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月颜叹息一声,伸长脖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入嘴巴里嚼着。 陆墨垂眸,不置可否,只是心底划过一抹异样,似乎,这丫头也不是那么讨厌。 吃完午饭,秦月颜本想收拾桌子洗碗的,陆墨拒绝了:“你去睡一觉,我来。” 秦月颜看了看陆墨,确认他不是逞强,才放心的回了房间休息,昨晚折腾了半夜,又担惊受怕了一夜,确实有些累了。 秦月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迷糊了,她是被冻醒的。 外面寒风呼啸,屋檐滴水成线,噼里啪啦的雨珠砸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震得她脑袋晕晕沉沉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翻下去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刺目的光芒瞬间倾泻进来,秦月颜眯了眯眼睛适应了这刺目的亮光,随后才看向窗外,只见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树木枝叶都被染成了雪花的颜色,显得苍凉而凄美。 秦月颜正盯着窗外出神,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回过神去开了门,发现竟然是王嬷嬷。 “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王嬷嬷笑盈盈道。 “嗯。”秦月颜点点头,对王嬷嬷道,“麻烦嬷嬷稍等,我马上就过去。” 秦月颜换了件厚重的狐皮大袄,带着陆墨朝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此刻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丫鬟婆子,看来老夫人是打算大肆操办婚礼,连这些奴仆都请来了。 秦月颜和陆墨刚踏入老夫人的屋子就听见了热闹喧哗的议论声。 “老夫人,三小姐过来了。”王嬷嬷笑盈盈道。 秦月颜快步走了进去,行礼:“月颜拜见祖母!” “月颜,赶紧过来坐,你爹娘还没回来呢,你先陪陪我。”李氏拉住秦月颜的手热情道。 李氏是秦月颜的二婶,今年四十六岁,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秦月颜笑道:“祖母,您有啥话就直说吧。” 李氏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月颜啊,你可得帮帮我,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 她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一位年龄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这是你四伯父,也就是你爷爷堂弟,你爷爷死了之后,原本该由你爹接管你爷爷的爵位的,但是偏巧你爹又病逝了,所以这爵位就落到我们家身上,你四伯父是个文官,没有功名,你祖父临终前把这个爵位交给你四伯父了。” “我听说你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所以特意来跟你借银子的,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咱们家就可以摆宴席庆祝,你说是不是?” 秦月颜看了看四周,果真是一群穷鬼,每一个脸上带着笑容,却掩饰不住眼睛深处的精明算计,尤其是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想趁机谋夺秦家的财产,若是秦家没有破败,他们肯定是不敢的,谁叫现在秦家已经不是昔日秦家了呢,他们不仅想占据秦家的财富,甚至还想谋取秦家的家产。 秦月颜微微蹙眉,看着秦老夫人,问道:“祖母,你不会是想借钱买田地吧?这可是犯法的。” “月颜,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违法的事,这是好事呀,只要你把银子拿出来,我马上就派人把你的田庄收回来还给你,你看咋样?” 秦月颜皱了皱眉,她知道老夫人是打算让她掏钱买地,然后来充实陆将军家的田产,毕竟他们都姓秦,这些田庄早晚会落在他们手上。 “这……” “月颜,咱们是一家人,难道你忍心看着你叔叔一辈子吃糠咽菜吗?”秦老夫人拉着秦月颜哀求道,“只要你答应了,以后这将军府都是你的,你爹留下的东西都归你,你四伯父也会帮衬你。” 这句话彻底勾起秦月颜的野心,当初秦立仁是她唯一的亲生父亲,他留下的东西,包括秦将军府的宅子、铺子都是秦月颜的,可惜最终却便宜了秦月雅。 “祖母,我……” “好孙女,你答应吧,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以后将军府都是你的,你可千万不能亏待我啊。” “月颜,既然你四奶奶诚心诚意地求你,你可不能不答应呀,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你就体谅体谅四奶奶吧!” “月颜你就答应了吧!你四婶婶一家对你那么好,你总不希望你四婶婶一家因为你受苦吧!” 秦月颜抿唇犹豫了一会,点头道:“那月颜替家里分忧解愁。” “乖孩子。”秦老夫人拍拍秦月颜的手,笑道。 她就说嘛,这丫头心肠软善良,只要她晓以利害,肯定会答应的。 很快老夫人就吩咐下去要办婚事了。 秦月颜听说要摆流水席,顿时感觉肉疼,这流水席可需要不少的钱,她哪有那么多钱,虽然现在的秦将军府家底丰厚,但是老夫人不许她乱花钱,她每月的例钱只够她自己生活的,想要养活一个家族,必须得存足够的钱。 秦月颜无奈,只能让下人去镇上采购食材,这天中午秦月颜亲自动手准备饭菜。 “姑娘,今天不是摆酒席的日子,咱们准备这么多菜不合适吧!”春梅有些不安的问道,姑娘平常对她们非常的和蔼,她不愿意姑娘遭罪。 “是呀姑娘,这些粗使活计我们做了就是了。”秋霜附和道。 “这是祖母的心意,我们怎么能阻拦呢。”秦月颜浅淡一笑。 第三百章 张灯结彩 “可是姑娘,这些都是你的嫁妆,你这么糟蹋了岂不是让人耻笑。”春梅有些激动道。 秦月颜挑挑眉道:“你这话我倒是赞同。” “啊?”春梅愣住了。 “你说的很对。”秦月颜点了点头,“咱们是秦家的人,怎么能让外人瞧不起咱们。” 秦月颜说完,招手让春梅凑近,她在春梅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啊,姑娘你真聪明,居然想到用卖首饰挣钱。”春梅惊讶道,然后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姑娘,你怎么能用卖首饰的银钱呢,那是你辛苦攒下的,要不咱们把首饰抵押给店家吧。”秋霜担心的说道。 “傻瓜,首饰是秦府给咱们置办的,咱们怎么能抵押出去。”秦月颜瞪了秋霜一眼。 “可是姑娘,这首饰价值不菲。”秋霜仍旧不放心。 “你放心,不会出差错的。”秦月颜笃定地说,这些都是她早就想好的,首饰的确是秦府送给他们的,但那都是她爹娘留给她的遗物,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秦老夫人在一旁看着她俩嘀咕,也没插嘴,反正这是她们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秦府里除了大房的人外其余的人她根本信不过。 半个时辰之后,春梅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房间,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急冲冲地进了房间道:“姑娘,我把东西都拿来了。” “你这丫头,慢慢拿,别摔坏了,我来打开瞧瞧。”秦老夫人连忙走过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三百两银票,是姑娘的嫁妆,另外一百两银票是我的,剩下一百两就是四奶奶孝敬的,她说等我嫁入了陆将军府,让我帮着管家。” “哎呦,这么多的嫁妆,这秦家的东西全部都被你四婶婶霸占了去。”秦老夫人咬牙切齿道:“这老虔婆,这么多钱竟然都不给我留一份。” 秦月颜叹口气,轻声劝慰道:“祖母,四叔父一家都是读书人,他们比较注重脸面,你这样抢人家的东西,会惹怒他们的。再者说,咱们秦府如此落魄,他们不肯帮助咱们,不给咱们一点银子补贴已经是念及往日的情谊了,咱们何苦为了这一点银子跟他们闹翻呢!祖母,你就别怪四婶婶他们了。” 秦老夫人沉思片刻,冷哼一声道:“罢了,这些钱就当是咱们投资吧。” “嗯,谢谢祖母理解。” “你这孩子,还跟祖母客气。”秦老夫人笑眯眯地摸着秦月颜的脑袋,“月颜啊,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祖母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谢祖母,月颜记住了。”秦月颜心里暖洋洋的,原主从小被继母虐待,她不相信她的亲祖母也会不管她。 “对了月颜,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秦月颜想到这次回门见到的那位公子,摇摇头道:“还不清楚呢,等我查清楚再说吧!”她对那位公子并不熟悉,而且他也未曾表态,所以她不能贸然答应下来,免得弄巧成拙。 秦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行,你自己看着办,祖母只盼着你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嗯,祖母放心,月颜会努力的。”秦月颜保证道。 第二天一大早,秦家就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秦月嫣看着屋内挂满红绸缎,喜庆又温馨,不由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果然是乡下土包子,娶媳妇哪有这般大排场,简直丢尽秦国侯府的脸面,她暗自握紧拳头,她才不会像秦月颜一样嫁给一个残废,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官家嫡长女。 “妹妹,这秦月颜是疯了吧,居然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秦月瑶嫉妒道,凭什么好处都是秦月颜的,这么一大箱子的珠光宝气的东西,秦月颜竟然全都拿去换成银子,简直太败家了。 “姐姐,咱们一会儿也去凑凑热闹吧,我想买几件首饰。” 秦月瑶撇了撇嘴,嫌弃道:“不是有吗?还买啥买,真是穷鬼一个。”秦月瑶指的是秦月颜带来的金银镯子。 “姐姐,这是嫁妆。” 秦月瑶闻言,忍不住翻了白眼,“知道是嫁妆就该省点花,别到时候哭鼻子。” “姐姐,你就不怕到时候陆大人嫌弃你,不愿意娶你吗?”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敢不要我试试。”秦月瑶恼羞成怒,抬脚就朝秦月颜踢去。 “月瑶,你干嘛欺负妹妹。”秦月华拉住秦月瑶的衣袖,不悦道。 “谁稀罕欺负她!”秦月瑶甩开秦月华的手,转身离开了,只是离开前狠狠剜了一眼秦月颜。 “月华,你别管我,她就是嫉妒我,我才不怕她。”秦月颜冷哼一声。 “月颜,你别介意,月瑶就是爱耍性子,她不是故意的,我代替她向你道歉。”秦月华柔弱地看着秦月颜,“咱们毕竟是双胞胎,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秦月颜微微蹙眉,虽然她对秦月瑶很讨厌,但却不想因此伤害秦月华的感情,遂缓和了语气:“姐姐,你快回去陪祖母吧,这些琐碎事不劳你费心。” 秦月华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月瑶,你刚才真是糊涂,怎么能跟妹妹动手呢!万一被祖母知道了,少不得要责骂你一顿。” “哼,秦月颜算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一个野种,凭什么享受咱们的疼爱,咱们不过是借她的东风罢了。” “你……” “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要嫁给世子爷,只要咱们能搭上这棵大树,你就能飞黄腾达。”秦月瑶低声道。 听见秦月瑶提起陆家世子爷,秦月瑶整颗心跳动地厉害,她深吸口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姐姐,那位世子爷究竟有多英俊?” “当今圣上的侄子,身份尊贵不凡,他年纪轻轻就掌管京兆尹衙门,手段强硬,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秦月瑶的脸瞬间变红,“既然他如此厉害,你为何不嫁给他?” “他已经有婚约了,你觉得我一个庶女配的上他?”秦月华垂眸掩去眼底的阴霾,“况且皇后娘娘对我颇有照顾,我总得考虑一番。” “哦,这样呀。”秦月瑶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好了,你快回去陪陪祖母吧,我去找娘了。”秦月华淡漠地扫了她一眼,迈步离开。 第三百零一章 心机深沉 望着秦月华的背影,秦月颜勾唇讥讽地笑了笑,看似柔弱的人实则心机深沉,明明知道皇帝最宠的就是她,偏偏装模作样地拒绝赐婚,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秦月颜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准备用膳就有小丫鬟禀告,秦月颜皱眉道:“什么人?” “奴婢见过县君,王妃命奴婢来请县君移驾荣安园。” 秦月颜疑惑道:“王妃请我做什么?” “奴婢不知。” 秦月颜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说完,她立即吩咐身边的丫鬟准备马车。 到了荣安园,秦月颜就看到屋子里摆着一桌精致的饭菜,还散发着诱人香味。秦月颜惊讶道:“王妃,您今日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吗?居然特地让厨房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招待妾身。” 秦月蓉淡淡道:“你是秦府嫡女,将来也是陆家的世子奶奶,这点礼仪教养必须学会。我听说你最近一直没怎么用膳,所以特地吩咐厨房炖了一碗汤,希望能够合你胃口。” “多谢王妃。” 秦月颜走进去坐下,端起汤喝了一口,赞美道:“好鲜美的鸡汤,王妃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秦月蓉浅笑道:“这是你喜欢喝的,你多喝点,千万别辜负这难得的美食。” 秦月颜点点头,一口气把鸡汤都喝掉了。 “王妃,我肚子饱饱的,再喝不下去啦。”秦月颜捂着圆鼓鼓的肚子委屈地抱怨。 秦月蓉失笑:“你慢慢吃,我先去陪祖母了。” 秦月颜忙道:“好嘞,姐姐慢走。” 看着秦月蓉的背影,秦月颜眼中闪过嘲讽,秦月华果然是秦月蓉派来监视她的,不过她才不在乎呢!这个家里唯一值得关注的就只有大房的两兄弟了。 秦月颜不过就是一个庶女,就算生的貌美如花又能如何,顶多不过是个妾而已。而她秦月颜才是真正的嫡女,她的爹娘更是将军府未来的继承人,只要等爹娘从战场归来,她就是未来将军府名副其实的主母! 想及此处,秦月颜忍不住扬起笑容,眼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仿佛看见了未来锦绣繁华的景象,令她神往不已。 傍晚时分,天空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哗哗地落下,噼啪声响彻整个街道,一切显得格外静谧。 突然,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秦月颜吓了一跳,匆忙跑出院子查探情况,却见不远处站了许多官兵,一群官兵围着几辆马车,不知道在抢夺什么,周围的摊贩纷纷避之惟恐不及,而几辆豪华的马车上则躺着数十具尸体,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路过的众人的嗅觉。 秦月颜倒抽一口凉气,不知是谁竟然胆大妄为杀死了官府的人,她连忙转身躲进旁边的巷弄。 片刻后,秦月颜悄咪咪地钻出脑袋,偷瞄一眼那群官兵,然后迅速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炷香的功夫她就到了荣安园附近,她躲在一丛矮树丛内观察荣安园的情形,却见荣安园灯火通明,隐约能够看到屋内人影绰绰。 “王妃,您怎么亲自下厨了?”秦月华带着丫鬟婆子赶来。 “我瞧着月颜最近没什么胃口,便让厨房做了补品,本来我还想让嬷嬷送过去的,现在月颜回来了正好,让她尝尝这补品的滋味。”秦月蓉含笑望着她。 秦月华心中警惕,面上却恭敬地道:“月颜这孩子太瘦了,正需要补补身子。月颜快过来,尝尝你姨母亲手炖的鸡汤。” 秦月颜嘴角挂着笑容,端起汤盅喝了两口,然后放下汤盅,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王妃,这汤熬得可真好喝,比我在宫中喝的御膳房大师傅熬的都好喝。” 秦月蓉闻言,温婉地笑道:“你喜欢喝,改明儿让厨房多煮点。” “嗯。” 见秦月颜乖巧地应下,秦月华心中稍松,只要秦月颜肯留在荣安园就好。她不仅要牢牢抓住秦月颜这张王牌,更要让父亲尽快帮她谋划,否则秦月颜嫁给表哥后,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这次秦月蓉让她过来,除了邀请她吃午餐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要她替代秦月颜嫁入国公府。秦月华想到秦老夫人和秦家人对秦月颜的宠溺程度,暗骂秦月颜运气太好,竟然被祖母认成嫡长孙女,虽然秦月颜只是个庶女,但也不妨碍她嫁入高门。 秦月颜并不知道秦月华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秦月华让她嫁给陆世鸣,她却是坚决反对,前世她就跟陆世鸣相识于微末,根本没感情可谈,这辈子她更不愿意嫁给陆世鸣了,更何况陆世鸣还不止她一个妻妾。 秦月华看出了秦月颜眼中的犹豫,劝道:“月颜,你该知道你不能抗旨的。” “那我就去告诉皇上我怀孕了。”秦月颜挑衅道。 秦月华愣怔片刻,随即苦笑道:“你这丫头,还是这般顽皮。” “这叫聪慧。”秦月颜眨了眨眼睛,调皮道。 “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陆世鸣。”秦月华语重心长道,“不过我知道你不是这样不守妇道的人,定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你放心好了,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嫁入将军府了。” “那可不一定。” “我知道你心里还爱慕着他,可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这辈子他只会娶一个女子为妻,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秦月华劝道,她心里清楚,秦月颜心思单纯善良,若非当初陆世鸣的态度太冷漠伤透了她的心,她也不至于恨上陆世鸣,更不会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 “哼,他娶谁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他不会碰我!”秦月颜傲娇地抬高下巴。 秦月华看着秦月颜的表情,心中无奈摇头:月颜啊月颜,你真以为陆世鸣会为了你而抛弃那些莺莺燕燕吗?你错了,陆世鸣不过是因为秦家的势力而已。陆世鸣娶的人是永宁候夫人,也就是她姑姑的女儿林氏。林氏年轻时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曾经追求她的男子不计其数。后来林氏病逝后,陆世鸣就娶了永宁候夫人为平妻。 这辈子,秦月颜只怕是要沦落为妾室了吧。 “王妃,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秦月颜朝秦月蓉福了福身子,就要离开。 第三百零二章 垂涎欲滴 秦月蓉拉着她的胳膊道:“你这么急干嘛,再陪我坐一会儿。” 秦月颜看出秦月蓉有话跟她说,便顺从地坐在她对面:“姨母今日唤我来可有事吩咐?” 秦月蓉目光柔柔地看着她:“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喜不喜欢吃鱼肉,若你喜欢,以后姨母让厨房每天都给你准备一份鱼肉。” 听秦月蓉提到鱼肉,秦月颜顿时垂涎欲滴地咽口水,前世秦月蓉可舍不得用银子让她吃鱼吃肉,每回都是把好东西全部藏起来,让她看都摸不到。 “喜欢。”秦月颜笑吟吟地应下。 秦月蓉欣慰地点头,她就知道月颜一直都很馋鱼,只是她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又被秦月华捧在手心里疼,哪会想到要去学厨艺,更不懂得做饭,所以才导致她不能常在她面前展示厨艺的魅力。 “姨母,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竭尽所能办到。”秦月颜信誓旦旦道。 秦月蓉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伸手抚摸着她滑嫩的小脸,赞赏道:“月颜真懂事,姨母就知道月颜不会忘记我。” “那是自然。”秦月颜笑嘻嘻地拍开她的手,故作害羞状。 看着秦月颜娇俏的模样,秦月蓉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二姐秦月娥似的,二姐性格活泼爽朗,最是招人喜欢,也难怪四妹妹会如此亲近她。不过她的二姐姐早在三岁那年就被烧死了,眼前的少女不仅长得像极了二姐姐,脾气性格更是相同。 不行,不能想了,不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姨母,你在发什么呆呢?”耳边响起稚嫩甜腻的童音,将秦月蓉从回忆中惊醒,秦月蓉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漂亮大眼睛,心中顿时软成了一团棉花。 “姨母没什么。”秦月蓉收敛心神,柔声解释道,“月颜,等你及笈了,姨母为你选个好人家,保证不会委屈了你,你就别闹小孩子脾气,待会儿回去时注意脚下的台阶,别摔跤了。” 秦月颜皱眉道:“我不想嫁给陆家人。” 秦月华失笑道:“傻丫头,你爹娘希望你能嫁给陆世鸣,我们也没办法阻拦,但是陆家那样的人家,你嫁过去必然不会幸福。”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秦月颜抿唇道:“姨母,我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这件事是我欠缺考虑。可是姨母你想过没有,陆家现在不敢休了我,就是担心我会继续闹腾,万一他们逼迫我嫁进王府,我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摆脱陆家的掌控,只有这样,我才能报仇。” 秦月蓉诧异地看着她:“月颜,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你想做什么事就只是想报复陆家,连自己的终生大事都可以置之不顾吗?” 秦月颜淡淡瞥了她一眼:“姨母不觉得我现在过的日子挺好吗?” “月颜……” 秦月颜打断她的话道:“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的事不容更改。”秦月颜说完站起身来,“姨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月蓉看着她毫无迟疑转身离去,眼底闪过一抹忧虑之色。不过她也知道,秦月颜心智坚韧,她不可能说服她改变主意,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三弟和四弟身上了。 离开荣安堂后,秦月颜径直去找秦锦绣了,虽然她对秦锦绣的印象依旧糟糕,甚至讨厌憎恶她,不过秦锦绣毕竟是她穿越到古代后遇到的第一个熟悉的人,她总得去瞧瞧对方。 秦锦绣见她来了颇感意外,忙起身请她坐下,亲自替她倒茶。 秦月颜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碧螺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然香浓可口,比起上次喝的差远了。 “月颜,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秦锦绣好奇地问。她们认识多年,秦月颜鲜少主动到她的院子里来。 “我是来看看你的。”秦月颜放下杯子,“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不必挂念。” 秦月颜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跟李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秦锦绣脸色微红,支吾道:“没什么。” 秦月颜看着她含糊其辞的模样,顿时明白了几分。 “李公子是个好人,他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试着与他交往看看。”秦月颜劝道,“若是你真的不喜欢李公子,也可以拒绝。我听说李公子家境贫寒,不过他父母都是老实本分之人,你们俩结合的话,也不会存在什么门户之见。” 秦锦绣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真的确定李公子对我是真心的?” “当然!”秦月颜肯定地点头,“李公子不是个坏人,他的父母都很善良,只要你对他们诚恳,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秦月颜不清楚秦锦绣的具体情况,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李公子确实很宠爱秦锦绣,不然也不会任由秦锦绣胡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秦锦绣脸上重新绽放出温婉浅笑。 秦月颜松了口气,秦锦绣是她穿越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她希望她们俩能一直好好相处,互帮互助,这也是原主最大的遗憾吧。 秦月颜刚刚走出秦锦绣的院子,迎面就碰到了秦锦绣的哥哥秦锦山。 “五姐,你这么快就走了?”秦锦山笑盈盈地道,“我送你回去吧。” 秦月颜摇了摇头道:“不麻烦表哥了,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可以了。”她可不敢指望秦锦山送她,万一这厮借机占她便宜怎么办。虽然他们是嫡亲兄妹,不过她却不想让他占便宜,尤其是在秦锦绣的婚事上。 见秦月颜态度冷漠,秦锦山撇了撇嘴:“好吧,我送你回去吧。” 秦月颜点点头,跟着他朝荣安堂而去。路上,秦月颜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你和李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你不用瞎操心。” “我哪里瞎操心了,明明是你自己乱搞男女关系。”秦月颜鄙夷道。 闻言,秦锦山俊美的脸瞬间涨红了,怒目瞪视着秦月颜。 第三百零三章 荣安堂风波 两人一路斗鸡似的吵闹着回到荣安堂,恰巧秦老太太正准备叫人唤秦锦绣,看到她回来了忙问道:“月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月颜笑吟吟道:“我跟六妹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祖母,今天的茶味道还不错,我特意拿来孝敬祖母。” “你这孩子,每次过来都带礼物,你爹娘知道了怕要骂你败家了。”秦老太太佯装嗔怒道。 “那也是我的一片孝心嘛。”秦月颜凑过去撒娇,“祖母要是舍不得吃,不如留着下午给三婶吃吧,反正三婶也馋了好久了。” 秦老夫人哭笑不得道:“你这鬼灵精。” 秦月颜嬉皮笑脸道:“谁叫咱们秦家除了祖母,就只有三婶和二叔疼我。” “你呀,就只晓得哄你祖母高兴。” “祖母,您别被她骗了,她这是故意哄您呢。”秦月彤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话,“三婶和二伯母可都盼着您早日抱孙子呢,哪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 秦月颜斜睨着秦月彤道:“哟,这不是咱们秦府的二小姐吗?怎么,你这是嫉妒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李公子可是我未来的相公。” “呸,谁稀罕!”秦月彤嗤笑,“你就等着被休吧。” “呵。”秦月颜冷笑道,“我等着!” 说完这话,她懒得理会秦月彤,扭头拉着秦锦绣往院门口走,“六妹,我们走吧,免得某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嗯。”秦锦绣低声应道。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公子和张氏、赵氏站在不远处,李公子正紧握住张氏的手臂,焦急询问:“绣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氏眼泪汪汪地望着李公子,哽咽道:“没有,是妾身自己弄脏衣裳了。” 听到这话,李公子立马将手中的帕子递到张氏跟前,柔声道:“把手伸出来。” 张氏犹豫了片刻,乖顺地将手放到他掌心里。李公子小心翼翼地擦掉她手背上沾染的墨汁,柔声道:“没事,回去我帮你洗干净就好了。” 张氏轻咬着唇,眼眶红红地点了点头,“好,妾身回去洗干净。” “这位姑娘……”李公子转头看向秦锦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秦锦绣抬眸瞥了张氏和李公子一眼,“我姓秦,叫秦锦绣。” “你是秦家七房的三姑奶奶?”李公子惊讶道。他虽然常来镇上,却并非每个秦家人他都认识,更不知道秦月颜长什么模样。 秦锦绣点了点头,“李公子,我先回去了,再见。” “哎……”李公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锦绣已经匆匆离开了,只剩下他独自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挫败感。难道他真的配不上她?李公子忍不住又回忆起刚刚在花园时见到的那个美丽的身影,不觉黯然失色了许多。 从李公子那儿出来后,秦月颜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在床沿坐下,脑海里不禁想到李公子的模样。那李公子生的丰神俊朗,容貌秀雅,性格也颇为讨喜。秦月颜觉得李公子挺适合秦锦绣的,毕竟他们两人年龄相仿。 不过秦锦绣现在还没成亲,这件事暂且押后。至于以后她跟李公子能否走到一块儿,那就得看缘分了。 傍晚时候,刘妈妈找到秦月颜,“四小姐,今晚要去参加李公子的宴请吗?” “李公子邀请我们去?”秦锦绣诧异道,“这位李公子是什么人啊?” “李公子名叫李玉华,是李员外家的长孙。”刘妈妈答道,“李家虽然比不上侯爷,但家资殷厚,也算得上富贵人家了。李玉华的爹是县令,李玉华则进入国子监读书,前途无量。” 秦月颜挑眉,“李玉华是李员外的嫡长孙?这么说,他爹是官宦世家了?” 刘妈妈颔首道:“李家的确是京城数得上号的人家。” “既然如此,李玉华怎么会跟五妹妹定亲?”秦月颜皱眉道,“莫非是因为五妹妹是乡野丫头,所以李公子瞧不上她,打发了她?” 刘妈妈连忙摆手道:“不是的。李员外家的夫人早逝,留下一双儿女相依为命。大公子早早就考取了功名,如今任职翰林院侍读学士;二公子今年刚中举人,据说明年会下场试试。虽然比不上侯爷,但在咱们凤溪县也算是豪门了。” “哦,原来是这样。”秦月颜了然。 这时,秋雨突然掀帘而入,禀告道:“四小姐,五小姐来了,还拎了几箱东西。” 秦锦绣闻言,立即起身往外走。 “锦绣……”秦月颜叫住了她,“你这样直接走出去,怕是不妥。” 秦锦绣愣了一下,然后道:“我换一套衣服再走。” 待她收拾停当之后,才跟着秋雨一同出了院子。 刚出去,秦锦绣就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秦锦绣和秦月兰。 看到秦锦绣出来,秦月兰微微蹙了蹙眉头。她本来是来跟秦锦绣炫耀的,谁知道竟然撞见她从秦锦绣院子里出来。 秦锦绣对着秦月兰福了福身,恭谨地叫道:“四姐。” 秦月兰淡淡道:“四妹,我记得你最近很少出门了。你这会儿出来做什么,莫非是去找六妹玩?”语气里带着隐晦的嘲讽。 秦月颜笑眯眯地道:“五姐误会了,是六姐约我出来逛逛。五姐怎么有空过来串门?” 听到这话,秦月兰嘴角扯动了一下,随即笑道:“六妹,咱们可是双胞胎,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伤我的心呐?你若是愿意陪我聊聊,我求之不得,哪用得着你邀请。” 秦锦绣笑而不语,秦月兰又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人走远,秦月颜这才松了口气,对秦月颜笑道:“五姐脾气真差。” “你也觉得她脾气差吗?”秦月兰好奇道。 秦锦绣点了点头,“她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姐姐,以后咱们还是不要搭理她了。”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就碰到了正从花园里赏花的秦雪娟。 秦雪娟一袭浅绿色衣裙,肤白似雪,容貌姣好,浑身散发出一股清新脱俗的韵味。她身后跟着一名丫鬟,丫鬟捧着托盘,上面搁置了不少花卉,显然都是些鲜嫩的盆栽。 第三百零四章 闲情逸致 “四姐。”看到秦月颜和秦锦绣,秦雪娟温婉一笑,招呼道。 秦月颜也冲她微笑示意,然后指着她身后的花朵介绍道:“雪娟,这些花儿长势都很不错,不如送几盆回去养着。” “也行。”秦雪娟点头道。 秦锦绣笑着提议道:“我刚才看到一条鲤鱼池塘,湖水澄澈碧蓝,倒映着天边彩虹,景致极美。我想让丫鬟挖些莲藕种到里面,兴许过段日子能结出莲蓬吃呢!” 秦雪娟抿嘴一笑,“四妹真有闲情逸致,那我就祝四妹能够如愿。” “借四姐吉言。” 姐俩客套了两句,秦月颜主动提出告辞,“四姐,我就不耽搁你赏花了,改日有机会再聚吧。” 秦雪娟笑道:“也好,那改天四妹来找我喝茶,我请你喝龙井。” “好。”秦月颜笑吟吟道,“那四姐慢慢赏花吧。” 姐俩告别,秦锦绣挽着秦月颜的胳膊一路朝着荷香榭走去。 到了荷香榭,秦锦绣拉着秦月颜的手撒娇道:“姐姐,你看我给你买的东西好不好看?我觉得这些布料颜色都太素了,不适合你。姐姐皮肤那么白,应该穿粉色,红色才好看呢。” 她说完,就吩咐秋霜赶紧拿出粉色和红色的两匹绸缎,塞进秦月颜怀里,催促道:“姐姐快试试吧,若是不合适,等下次我再给你买其他颜色。” 秦月颜摸了摸两匹布,“这两匹布的颜色是不错,可是价钱也不低吧?四妹哪里来的银子?” 秦锦绣笑道:“这银子是三哥借我的。三哥说他最近缺零花钱,问我要不要帮他买点什么。我寻思反正三哥马上就要中状元了,到时候肯定赚更多银子。所以,我就把我攒下的银票全部都给三哥了。” 闻言,秦月颜轻轻叹了口气,“三哥这是要娶媳妇儿了,所以才想着给我们添妆吧。四妹你真幸运。”她也希望秦锦浩能早点娶媳妇,将秦家的产业交到她手上,免得被别人惦记。 秦锦绣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嫁给李大哥的时候,他可没准备礼物哦。” “李大哥?”秦月颜惊讶地睁圆了眸子,“四妹说的可是李公子?” “嗯,就是李公子呀!他对我可好了,每隔三个月总要给我送些胭脂水粉或者绫罗绸缎,还送我一副字画。这字画可值老鼻子银子了呢,他说这可是他亲笔写的。” 秦锦绣说完,凑到秦月颜耳畔,小声道:“我偷偷跟你说,李大哥送的字画上面都刻了李家的族徽呢。” 秦锦绣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还是引来了周围一众丫鬟的注目礼。 秦锦绣顿时不自在了,她跺了跺脚,嗔怪道:“姐姐,你干嘛盯着我看啊?难道你不喜欢李公子给我的礼物?” 秦月颜笑道:“喜欢,只是李公子对四妹太过疼爱,我有些担忧。” 秦锦绣不满道:“姐姐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受欺负的。” 说完,拉着秦月颜就进屋换衣裳了。 “姐姐,你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秦锦绣抱着一堆东西兴匆匆地跑进内室,“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秦月颜瞥了一眼,“是簪环?” 秦锦绣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不止呢。”说完就开始拆包装袋。 拆掉外面的布,露出里面精巧细腻的金钗。 秦月颜仔细端详着这支簪子,“好漂亮!”她忍不住赞叹道。 秦锦绣扬了扬下颚,笑眯眯道:“这簪子是金镶玉的,我特意选了个成色最好的玉簪。你戴着,一定好看!” 秦月颜伸出左手摸了摸金镶玉的簪子,触感柔软细腻,确实很舒服。她脸颊泛起了一丝绯红,“谢谢四妹啦。” 她没想到秦锦绣会送她这么贵重的首饰,她原先只是想让秦锦绣替自己挑选一些布匹。 “谢什么?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呢。”秦锦绣不以为意道,“再说了,我娘说过了,女孩子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别人羡慕你才好。” 秦月颜轻笑,“四妹这么懂事,将来必然有个好归宿。” 秦锦绣嘿嘿笑道:“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可不是打趣你,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秦锦绣突然凑近秦月颜的耳际小声道:“不过我倒是有件事要麻烦姐姐了……” 秦月颜皱眉看着秦锦绣。 “今晚爹不是请大伯母吃饭嘛?我瞧着二嫂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估计是因为爹偏心我,她不痛快了吧。你能不能劝劝爹,让爹以后不要给二婶送吃食了?我看二婶根本不稀罕。”秦锦绣嘟囔道。 秦月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已经尽力了,只怕爹也未必会答应。” 秦锦绣撅了撅嘴,“爹不是偏心,只是爹对大伯母比较照顾。爹现在又升官了,自然就多关照大伯母了。” 听了秦锦绣的解释,秦月颜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秦锦绣道:“我会尽力试试,但是我不敢保证爹一定会听我的话。” 秦锦绣立即笑逐颜开道:“好,我相信你。”说着,她从梳妆台的盒子里翻出了另外一个锦囊递给了秦月颜。 “这个送给你,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快收着吧,别嫌弃我小气。” 秦月颜怔愣片刻,随后连忙摆手,推拒道:“这怎么行?你还没有及笈呢,哪能收男子送的见面礼。” “谁规定姑娘家不能收男子送的见面礼了?”秦锦绣哼道,语调里透着浓浓的不爽之意。 秦月颜张口欲言,秦锦绣却抢先一步说道:“好了,你就收着吧。这是李公子的一番心意,你若是不收,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秦锦绣的态度非常坚决,秦月颜无法,只好接下了。 傍晚时分,秦家三房的宅院里热闹异常。 因为老爷子病了,今晚宴席的菜肴是按照往年的例数办的,秦明、李氏、王氏、赵氏、沈氏和秦月颜坐在主桌,而秦安、吴氏、秦月娟、秦锦绣和秦乐则坐在客厅旁边的偏厅。 至于秦远和秦锦盛,秦锦绣并没有邀请他们参加。 酒足饭饱之后,秦家各房的人陆续离开了。 秦家三位老夫人身体不好,由大房的长媳王氏陪同着去休息了。 剩下的人也都散了。 第三百零五章 辗转反侧 秦锦绣一直缠着秦月颜聊天,秦月颜便陪着她一块儿做针线活。 秦月颜的手艺比较差,不过她前世学过刺绣,所以做起来还是挺顺畅的。 秦锦绣见她做得认真,忍不住夸奖道:“姐姐,你的手真巧。我也想像你这样,将来做一名贤惠持家的女主人。” 秦月颜笑了笑:“你如果愿意学刺绣,日后可以找一个擅长女红的婆子教导你。” “不用了。我不需要那种虚伪的婆婆。再说了,我娘可舍不得给我找那么辛苦的活儿。” 秦月颜抿唇浅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王氏带着一群丫鬟仆役走了进来。 看到王氏,秦月颜连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叫道:“大伯母。” 王氏看到秦月颜,淡漠道:“我来给你量尺寸,给你订几套新衣裳。” 秦月颜闻言,连忙朝王氏福身行礼:“谢谢大伯母。” 秦锦绣也乖巧道:“谢谢大伯母。” 王氏看也没看秦月颜,吩咐丫鬟将衣料拿过来,给秦月颜量尺寸。 等量完尺寸,王氏便带着丫鬟仆役退下了。 秦锦绣一把挽住秦月颜的胳膊,“咱们继续玩牌吧。” 这是秦锦绣最喜欢的游戏,秦月颜自然欣然同意。 两人玩了半个时辰后,秦锦绣有些累了,秦月颜帮着洗了碗筷后,便扶着秦锦绣歇息了。 夜深人静之时,秦月颜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前段时间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寻找李云泽上,如今终于知道他在哪里了,却反倒失眠了。 秦锦绣说得没错,李云泽确实是对她存有情愫。否则的话,一般人不会这么殷勤地送首饰送钱财。更何况,李云泽曾经救过她的性命,她理当报恩,怎么能收下那串项链呢? 秦月颜闭着眼睛,辗转反侧,脑海中浮现出了李云泽温文尔雅的面庞。 “唉……”她幽幽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翌日,秦月颜醒来后发现窗户纸破了个洞,透过洞口隐约看见一轮明晃晃的圆月。 她记忆里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明亮的圆月,不禁惊讶起来。她披了衣裳走到屋外,抬头看向皎洁的银盘,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清凉许多。 “咦,这么早,怎么就有人在园子里赏月?” 秦月颜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花圃里站着三个人影。其中一人是李云泽,另外一个竟是秦锦绣。 李云泽穿着白袍,俊秀挺拔,风姿绰约。此刻的他正低垂着头,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花草看。他微微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正在琢磨着什么问题,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秦锦绣仰着头,痴迷地望着李云泽。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但仍旧掩盖不了李云泽出众的五官轮廓。 她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站着的并不是她厌恶的大堂哥李云泽,而是一个绝世美男子,引诱她犯罪。 秦月颜见状,悄然退开了,躲到假山后面,偷窥起来。 秦锦绣看到大堂哥似乎陷入了困境,她有些担忧地喃喃低语:“堂哥,你千万不能被大伯父或者祖父抓到哦。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受罚吧!” 秦月颜正偷看着,却突然感到一阵阴冷的视线投射到了她身上。她心里猛地咯噔一跳,下意识地扭头四处搜索。 “谁在那里?”秦月颜警惕地喝问道,同时右手飞快地抽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握紧在手里。 一抹黑色的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秦月颜借助火折子一看,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条狗! 秦月颜惊魂甫定,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机灵,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掏刀,否则她今晚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那狗是什么时候溜达到这里的啊?难道它是故意来吓唬她的吗? 想起自己刚才的糗样,秦月颜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瞪着狗道:“你跑到这里干啥?想吓死人吗?” 狗歪着头打量了秦月颜一眼,汪汪地叫了两声。 秦月颜顿时懵了,这狗是在嘲讽她吗? “你是不是想咬我?”秦月颜伸手摸了摸自己细嫩的脸蛋儿,“我告诉你啊,虽然我现在瘦弱了点儿,但也没你说的那么柔弱,不怕你咬我。” 说着秦月颜挥舞了一下拳头,表示威胁。 狗似乎听懂了秦月颜的威胁,冲着她吼了一嗓子。 秦月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果脚踩空跌倒了。 秦月颜疼得呲牙咧嘴,愤怒道:“该死的臭狗,你给我等着,小心我让二婶把你炖成汤吃掉!” 说完秦月颜就准备爬起来,谁知腿却摔麻木了,使不上力气。 秦月颜急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起来了,然后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她得尽快治疗自己的伤势,免得留下残疾。 可还未迈出一步,秦月颜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秦月颜吓得一蹦老高,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秦月颜险些惊呼出声。 只见一名黑衣少年缓步朝着她走来,一步步逼近她,最后停在距离她三米远的位置。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又陌生。 秦月颜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你……你是谁?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啊,我可不害怕你。”秦月颜一手叉着腰,一手紧紧捏着手中的匕首。 黑衣少年看到秦月颜防贼似的防着他,嘴角勾勒出一丝讥笑。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少年道,“重要的是,我能让你脱胎换骨。” 秦月颜闻言,立即戒备地看着黑衣少年,提防道:“你什么意思?” 黑衣少年道:“我知道,你想修炼武功。但是你现在太弱了,别说修炼了,你连基本功都无法练习。我能帮你变强。” 秦月颜皱眉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黑衣少年道:“你可以不相信,不过,你最好别惹恼了我。” 秦月颜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修炼?” 黑衣少年挑眉:“你先答应我的条件。” 秦月颜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只要你真的肯帮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黑衣少年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递给秦月颜。 第三百零六章 镇西侯府 “喏,这是护体玉符,戴在身边,可抵挡百毒攻击。” 秦月颜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谢谢你。”秦月颜由衷地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伟大、最厉害的神医。” 秦月颜说完这句话,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在地上,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原主的爹娘和爷奶因为嫌弃她是女孩子,从小不喜欢她,每次家里办酒席,根本不带她玩。 秦月颜的童年过得很苦,直到有一天,村长的孙子李铭找到她,说他喜欢她,希望能娶她做媳妇。秦月颜不仅答应了婚事,还非常期待嫁给李铭,因为他不仅英俊潇洒、仪表堂堂,而且还是村里唯一的举人。 然而,好景不长,她和李铭成亲没多久,秦锦云就嫁给了陈志程。 秦月颜深爱着李铭,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李铭知晓真相,必然会抛弃她。 可惜,秦锦云没能守住秘密。当秦锦云将陈志程杀害她弟弟的真凶的消息告知李铭时,李铭震怒了,他决绝地甩袖离开了秦家。秦月颜追上去哀求了半响,李铭也不肯再见她,最后只能含泪与李铭分手。 “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秦月颜质问道。 黑衣少年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冷嗤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秦月颜被噎住了,她想了想,又道:“你若是真的帮我恢复容貌,我……我可以嫁给你。” 黑衣少年微愣,眸光流转。须臾,他收回目光,道:“我暂时还没娶妻的打算。” 秦月颜撇嘴:“你骗人!我听说,镇西侯府的世子已经十八岁了,比你大好几岁呢。我记得,镇西侯府的世子爷还是秀才,可你却还是童生,你们怎么比?” “我自有打算,用不着你操心。”黑衣少年冷冰冰地说道,然后毫无预兆地出招攻向秦月颜。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他的剑锋已经架在了秦月颜雪白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令秦月颜浑身僵硬,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冷漠又平静的脸庞。 她明明没有惹他,可他怎么忽然就翻脸了? 就在秦月颜愣神之际,黑衣少年轻飘飘地挪开了手臂。他背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踱步往外走。 秦月颜回神之后,急忙追了上去,一路追到院墙根底下,才终于喊住了对方。 黑衣少年停住了脚步。 “喂,你叫什么名字?”秦月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帮我?” “你想知道?” 秦月颜拼命点头。 黑衣少年突然低头,凑到她耳畔说了一句话。 秦月颜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涨红,不敢相信地看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抬眸,冷冷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黑衣少年的背影,秦月颜的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说,如果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就乖乖跟上他。否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名讳! 这个混账!竟然威胁她! 秦月颜气鼓鼓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返回屋内,将黑衣少年送的玉佩塞进枕头底下藏起来。 黑衣少年走出秦月颜的破草棚,漫步行走在乡间的土地上。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落山,天空中火烧云绚丽璀璨,将整座山都映照成一片金黄色。 黑衣少年仰起头,任凭夕阳余晖倾斜在自己身上。他面色平静地注视着夕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受外物所扰。 他就这样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李铭哥哥。” 黑衣少年转过身来,只见秦锦云正站在他前面的树林旁等他,她穿着粉嫩的碎花裙,俏生生的模样格外娇艳。 看见她,黑衣少年微眯起眸子:“有事?” 秦锦云垂着脑袋,怯生生地说:“李铭哥哥,今日是你十五岁及冠礼,我特地煮了汤圆给你吃。” “哦。”黑衣少年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吃吗?”秦锦云又问。 黑衣少年道:“我不饿。” 闻言,秦锦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李铭哥哥和她之间产生隔阂了。 秦锦云难过了许久,终究不舍得将玉佩丢掉,最后悄悄收进了怀里。她抱着怀中温热的玉佩,喃喃道:“李铭哥哥,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黑衣少年走出老远,确认秦锦云没有跟上来,他才顿住了脚步。他低垂着头,唇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并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更不屑于利用秦月颜达到自己的目的,因此他选择离开。 秦月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秦家的。 她坐在木板床沿,呆呆地望着窗户上倒映出来的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心情复杂极了。 其实刚刚她是故意把玉佩拿出来诱惑黑衣少年的,只要让李铭承认帮助她恢复容貌是为了她的美色。如果黑衣少年真的觊觎她的美色,那她就可以提出要求。 可惜啊,这个计划失败了。 秦月颜郁闷得想撞墙。她不禁想,如果自己长得不够美,是不是就不会引来李铭的觊觎? 不过,现在她也算是知道李铭的名字了,她一定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 秦月颜暗自下了决心,然后就爬上床准备睡午觉。 可躺在床上,她却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眠。 直到夜幕降临,她依旧精神奕奕。 秦月颜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推门而出。 她来到厨房里,端出两碗鸡蛋羹,又拎起竹篓,朝李家走去。 她来到李家院子前敲门,然后推门走进了李家的小院子。 李铭和李铭娘坐在堂屋里闲聊,看到秦月颜走进来,李铭立即警惕地站起身。 秦月颜笑盈盈地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说着,她把篮子放在桌上:“我刚从镇上回来,这是我亲手做的鸡蛋羹,给你补补营养。” 李铭娘皱眉看着她,不满道:“瑶丫头,你咋又来了呢?” 秦月颜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请李铭帮我一个忙。” 李铭娘狐疑地打量着秦月颜,显然不太愿意相信秦月颜是真心诚意过来拜托的。 第三百零七章 皇亲国戚 秦月颜叹了口气,苦兮兮地说道:“李铭哥哥,你看我都病了,就别拒绝我啦。” 李铭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竹篮。 看他收下了,秦月颜总算松了口气。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对李铭娘说道:“伯母,我先回去了。改日我再带些糕点过来,您尝尝看味道如何。” 秦锦云看了李铭一眼,欲言又止。 李铭冲她点了下头,便转身出了院子。 他一走,秦锦云迫不及待地拉住秦月颜地胳膊,压低了嗓音焦急地问道:“瑶妹妹,你刚刚到底做了啥?怎么会把黑衣少年吓跑了呢?” “没做什么呀,就是给了他一块玉佩,然后问了他两件事。”秦月颜随口答道,“你猜我问他了什么?” “啥?”秦锦云追问道。 “他说,他爹是县丞大人。” 听罢,秦锦云惊呼:“县丞大人?”她震惊地捂住嘴巴,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县丞啊!多尊贵的职位,那可是皇亲国戚才能担当的。 秦锦云激动地抓住秦月颜的肩膀,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秦月颜撇撇嘴:“他自己告诉我的。” 闻言,秦锦云愣了愣,很快又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敢对他提出非分的要求……” 原本,秦锦云是有些嫉妒秦月颜的,嫉妒她长得漂亮,嫉妒她家境富裕,嫉妒她能嫁给县丞的公子,而自己却要靠种田为生。 后来秦月颜的遭遇传遍了村子,村民们都骂她活该,秦锦云才稍微缓和了心绪。可她始终记得,当初秦月颜曾说过,若有一天,秦家能摆脱穷困潦倒,她会重新找个如意郎君,光宗耀祖,风风光光地嫁人,不像她这般窝囊无趣。 可如今,那个高贵优秀的少年居然就在她眼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幸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秦月颜没理会她的惊讶,径直说道:“我今晚会早点回来,你和婶婶多加小心。” 话音未落,秦月颜已经转身离去了。 秦锦云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忍不住握紧拳头。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识字,争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再也不比秦月颜差! 另一边,秦月颜拎着鸡蛋羹来到张氏家中,把鸡蛋羹递给她。 张氏诧异地盯着那碗冒热气的鸡蛋羹:“瑶瑶,你哪来的鸡蛋?” 她们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每天吃糠咽菜,好不容易攒下几十文钱,都给小闺女买药治腿疾去了,这个节骨眼上,瑶瑶哪来的鸡蛋? 秦月颜摸了摸肚子,轻声道:“是阿奶送给我的。” 张氏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阿奶是她的婆婆,她一向敬畏阿奶,也不愿意惹婆婆生气,于是劝说秦月颜:“既然阿奶给了你鸡蛋,你还是趁早拿回去吧。” “阿娘……”秦月颜不肯走,“这鸡蛋羹是我辛辛苦苦熬的,我想留给娘吃。” 秦锦云在旁边附和:“对啊,姐姐熬的鸡蛋羹,娘一定喜欢吃!” 张氏无奈,只能收下了那碗鸡蛋羹。 “你们回去吧,别在我们家耽搁了,早点休息。” 秦锦云和秦月颜离开后,张氏就端着鸡蛋羹往灶间走去。 正巧李明在烧火,见状便问她:“媳妇儿,这是谁煮的鸡蛋羹?” “瑶瑶煮的。”张氏将鸡蛋羹放在铁锅里煮熟,然后盛了两碗。 李明看着香喷喷的鸡蛋羹,舔了舔嘴唇:“这鸡蛋羹真好吃!瑶瑶咋这么孝顺呐。” 张氏瞥了他一眼,嘲弄道:“你要是舍得给她娶一门好媳妇,她肯定比我还要孝顺。” 李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咱家这情况,娶媳妇怕是难喽。” 张氏嗤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她舀了一勺鸡蛋羹喂到丈夫嘴边:“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明张嘴咬住妻子喂来的鸡蛋羹,含糊地应道:“嗯,我马上吃。” 秦锦云回到家后,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整理好。 她看了看自己的布包袱,发现里面还装着几根红薯干和腊肉。 “这么点东西,估计只够维持几天。” 秦锦云皱着眉头叹气,她还有五百文钱呢,但那笔钱不属于她,她不敢乱花。 思索片刻,秦锦云把布包袱塞到枕头底下,怕秦月颜知道以后会发现,她故意把包裹塞进衣柜夹层里。等明天早上,她悄悄把布包袱放回枕头底下。 翌日,秦锦云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后,便挎着空箩筐准备去集市卖货赚钱。 她刚推开院门,远远就看见秦月颜坐在石阶上。 “瑶瑶,你怎么不睡觉?” 听到声响,秦月颜扭头朝她看过来,目露欣慰之色:“娘,早安。” 昨夜,她跟李明说完话,就去山洞里睡了,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李明说要陪她练习写字,她便主动要求,让李明去河滩上捡木棍。 李明虽然纳闷,但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他把捡来的木棍绑在脚腕上,跟她一起出了村子,沿着河流往东北方向走了一段路程,然后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秦月颜拿了一块布铺在草丛里,然后让李明躺下,并教他怎么握笔、划线。 两人学了大约半个时辰,便累得满头大汗。 秦月颜拿出一块帕子,温柔细致地替李明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汗珠。 李明抬手抹掉汗珠,感慨道:“还是瑶瑶你聪明,一教就会。” 秦月颜抿唇偷乐:“这有什么?其实很容易就学会啦!” 李明点头赞同:“确实容易,不过还得坚持。”他从草丛里站起来,“今天先学这些,等下次有机会了,咱们再慢慢练。” 他把木棍递给秦月颜,叮嘱道,“这玩意你拿着防身,千万别丢了。” “嗯!”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月颜”。 “有客人来找月颜。”李明忙说道,“你去招呼客人,我帮你守着。” “好,谢谢相公。”秦月颜抱着篮子,匆忙离开。 张氏和秦锦云一起出了门,迎上一位衣衫华丽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打量了二人片刻,冷哼道:“月颜在吗?” 张氏连忙点头:“在。” 老太太扬声叫道:“月颜,你奶来找你了!” 第三百零八章 偶染风寒 秦月颜刚走到门口,听到张氏这句话,顿时脸色惨白。 “哎呦,你这孩子,咋一脸煞白,是不是生病了?快让奶瞧瞧。”老太太关切地拉过孙女上下左右察看一番,“还好,没事儿,就是受了点风寒。奶带了药丸子,你赶紧服下,很管用的。”说完,从袖笼里掏出一粒药丸递给秦月颜,催促她赶紧服下。 “多谢奶……”秦月颜本想拒绝,可看到老太太严厉警告地眼神后,只能乖乖地吞下药丸。 老太太松口气,又叮嘱道:“这次的风寒只是暂时的,你可别忘了吃药,要是下次还感染上了,那就麻烦了。” 秦月颜虚弱地点了点头:“奶放心吧,我会按时吃药的。” “那行,你们赶紧回屋吧。”老太太说完就带着仆从离开了。 等老太太走远后,秦锦云和张氏急忙围到秦月颜身边,询问她的情况。 秦月颜咳嗽一阵,低声解释:“没事的,是爷爷让奶来的,爷爷说爹被人举报贪污赈灾粮款,被县令抓起来审问,让我去救我爹。” 张氏脸色一白:“真的假的?怎么会突然出了这种事?咱爹平时为人忠厚诚恳,不像是那样的人呀。” 秦月颜叹口气:“爷爷没跟我细讲,我也不清楚。” “月颜,你快回去吧,我看村长娘似乎不喜欢你,要是撞上,免不了又是一场闹腾。” “嗯。”秦月颜担忧地看着张氏,欲言又止。 “有啥话你尽管说,娘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秦月颜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他们自己想去京城的事情,最后她说道:“如果爹有什么需要银子的地方,记得跟娘说。我会努力挣钱养活咱们全家人,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秦锦云立即表态:“我支持你!” 张氏却摇了摇头:“娘支持你去京城,但娘希望你能考中秀才或者更高的功名。你若不去考秀才或者当官,咱们家就算有银子,恐怕也没法翻身,而且……咱家没银子。” 秦月颜垂眸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妥协了:“我听娘的。” 张氏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闺女。” 等秦月颜背着竹篓去山坡捡柴禾的时候,张氏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秦家三房必须得出银子。否则,秦锦荣这辈子就毁了,她和小儿子的前途也会因此受损。 她虽然没读过书,但她懂人心险恶。秦锦荣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秦老爷子年纪又大了,以后秦锦荣就靠秦锦荣撑腰。秦锦荣若倒了,秦家就真的垮台了。 张氏决定回去商量一下,要怎么筹措银钱。 她正琢磨得出神,忽听耳畔传来一声轻咳。 秦锦云走近几步,压低嗓音问道:“娘,您在想什么呢?” 张氏愁眉苦脸的说道:“我知道月颜这孩子还忘不了王爷,可是她独自一个人去京城里,我这老婆子实在担忧。” 秦月颜在外面正好听到,顿时红了眼眶,转身飞奔进自家院内。 她把篮子重重搁在井台上,扑通跪倒在地上。 “娘,求您成全女儿吧!” 她哽咽地哭泣:“女儿不嫁人了!女儿愿意留在村子里照顾爷奶,哪怕一辈子不嫁人,只要能孝顺你们,女儿都心甘情愿。娘,女儿求你了……” 说着,她就砰砰砰磕起了头。 张氏愣了愣,没料到秦月颜竟然想不嫁,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扶住她:“你这傻丫头,这是干嘛啊?赶紧起来,你爹要是知道你这般折腾,非得抽死你不可。” 秦月颜倔强地咬牙说道:“娘,爹已经指望不上了,我不能拖累娘亲和哥哥姐姐。如果不是我,娘也不至于挨饿受冻,所以我不能连累娘和哥哥姐姐。” 张氏听罢心疼极了:“谁说娘受委屈了?你爹是他们兄弟几个里面命格最硬的,谁遇到他,谁就倒霉,这辈子注定孤寡一世,你可不许瞎说。” “娘,女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秦月颜仍旧跪伏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喃喃祈祷:“求老天保佑,我能早点儿找到爹。” 张氏无奈地笑了笑,劝道:“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娘还没老糊涂,娘比你更盼着早日见到你爹,娘还等着他娶我呢!” 秦月颜睁开眼,破涕而笑:“娘,我错怪你了!” 母女俩又聊了会儿闲话,秦月颜背着箩筐往河滩走去,准备继续挖野菜。 刚走了两步,她发现路边躺着一条蛇,惊恐地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幸亏她及时控制住,这才没发出太大动静,可她浑身直冒冷汗,整个人僵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害怕蛇,尤其这条蛇还是活物。 “妹妹!”秦锦宁跑过来,扶住她的胳膊,“你咋了?”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声道:“我不认识它。”她将目光投向树林深处,“这里怎么会有蛇?” “兴许是附近的猎户误伤了它吧。”秦锦宁安慰道,“别害怕,我陪你去河滩,把它埋了就是了。” 秦月颜点点头,随着秦锦宁来到河边,把野猪放到旁边。 她拿着镰刀小心翼翼地割断蛇的七寸,然后扔进水桶里。 看着那条死透的蛇,秦月颜觉得脊背发凉,手脚冰凉。 秦锦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轻声道:“妹妹,别怕,蛇都是冬眠的动物,今儿运气好,才碰上这条死蛇。再说,不是还有我吗?万一有毒蛇,我先帮你打死它!” 秦月颜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俩刚收拾好东西,就看到二嫂吴氏背着背篓朝她们走过来。 吴氏的肚子越发大了,圆滚滚的,走路时身体微微晃悠。她满怀歉疚地冲秦锦宁和秦月颜说:“阿宁、月颜,婶娘没能拦住你叔,他已经去衙门了,你们赶紧趁夜出发吧,晚了天黑,路难走。” 秦月颜闻言心下微暖,她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会这般替她打算。她含泪道:“谢谢二嫂!” 秦锦宁也郑重地冲吴氏鞠了一躬:“二伯母,谢谢你!” “哎哟,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吴氏摸摸隆起的腹部,慈爱地笑了,“我还要拜托你们照顾我家锦华呢。” 秦月颜忙说:“二嫂放心,我肯定会把锦华当亲侄子疼。” 吴氏这才笑了:“那就好。” 第三百零九章 不堪其扰 母女俩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秦家,走出村庄。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远远瞧见一顶轿子停在村尾。轿子周围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其中一位身穿青色袍服地中年男人坐在软轿里。 “咦?那轿子不像是秦家的呀。”秦锦宁疑惑地嘀咕。 轿夫解释道:“那是李府的马车,我家少爷让我送两位姑娘一程。” 秦月颜感激地福了福身,拉着秦锦宁登上马车。 轿帘落下,秦锦宁看清楚了马车里的景象。 宽敞舒适的座椅里坐着两个人,左首位置坐着一个俊美无匹的陌生公子,右侧位置则空着。 秦锦宁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李县令了。 李县令抬手虚扶一把,温声道:“二位请坐。” 秦月颜不敢怠慢,规矩地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秦锦宁也乖巧地坐在她另一边。 她偷瞄了李县令一眼,只见此人五官俊朗,皮肤黝黑,浓密漆黑的剑眉下,凤眼明亮,鼻梁挺拔,唇瓣微抿,端庄稳重。 看来他就是她的亲舅舅——李县令李墨轩了。 李墨轩见秦锦宁瞅自己,便主动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还给了她几颗药丸,叮嘱她平日多吃些补身体的食物。秦锦宁一一答应,并告诉舅舅她每次吃饭时都很注意,不会浪费粮食。 她从袖兜里掏出两块碎银,推到舅舅跟前,恳切地说:“舅舅,这点碎银子是我赚来的,请你收下。” 李墨轩摆摆手:“不用了。” “舅舅,我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但我们家穷,买不起什么贵重东西。”秦锦宁语带希冀,“这些银子是我和妹妹攒下来的,本想存下来以后娶媳妇,结果却被大表哥骗走了……” 提起秦家的那对儿孙,李墨轩皱起眉头,叹息一声:“既然是这样,那就收下吧。” 他接过银票,塞到秦锦宁怀里。 “我记得我们家的宅基地就在这里,明年我就盖新房。你们有事就过来找我,或者去衙门找我,我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秦锦宁连连道谢,又说了些感激的话,方才告辞离开。 回到山坡后,她把银票藏在荷包里,悄悄揣进怀里,心里踏实了很多。 秦月颜忍不住道:“锦宁,我不值钱的,你不用为我花这么多钱,这些银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秦锦宁摇头,说道:“不行,银子必须由我掌管。若非我们姐妹齐心协力谋划,哪能赚到这么多银钱,我们姐俩平分,这是理所应当的。” 秦月颜拗不过秦锦宁,只能同意。 第二日,秦锦宁跟着姐姐一起去镇上卖野味,顺便把昨天采集到的草药卖掉。 这段时间,她们姐妹俩一直没忘记去镇上卖野鸡蛋、兔肉,虽然卖不了几个钱,可总比在家里吃糠咽菜强。 今日她们卖了六十文铜板,加上前阵子剩下的三十六文,她们一共有九十八文钱。这笔钱足够她们在城郊赁个小院子生活了,可惜家中还欠了债,暂时还不能租房子。 秦月颜低声道:“咱们家欠的三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能还完啊?” “快了,等爹娘的病养好了,我们再想办法筹钱。” 秦锦宁不是没想过去山里打猎挣钱,可山里危险性太大,她担心秦月颜出意外。 姐俩正说着,突然看见一队护卫骑马而过,领头的那个人,竟是昨日抓走大堂哥的凶徒! 秦月颜脸色瞬间变白,颤抖着嗓音问:“锦宁,咱们赶紧躲起来,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秦锦宁点头。 她拉着姐姐的手,飞奔到草丛里躲起来。 她们藏好后,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姐妹俩趴在草丛里屏住呼吸,静待那群人靠近,等待机会逃跑。 那群护卫在草丛前停顿片刻,便继续往前走去。 姐妹俩松了口气。 忽然,有两个护卫转过身,看着草丛里的秦锦宁姐妹。 “刚才这里好像有人影闪过,谁躲在草堆里面?” 秦锦宁吓得浑身哆嗦,差点晕倒。 秦月颜急忙搂住她:“没、没人,我们刚刚在挖荠菜,挖完荠菜准备下山,你们看错了。” 她不确信护卫们是否看清楚了她们,但绝不能承认!否则她们肯定要挨揍了。 “真是奇怪,这种天气怎么会有荠菜?”那人喃喃道,“罢了,反正我们要回县里复命,懒得管了。走吧,快走吧。” 两个护卫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直至听不见任何声响了,秦锦宁才缓过劲来。 “姐,吓死我了,幸亏你聪明,及时撒谎。”她拍着胸脯,惊魂未定。 秦月颜神色如常:“我也是听爹说起过,他们这类人最讨厌谎报军情,因此撒谎是大忌。” 说起爹,秦锦宁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咱们家还欠着外婆家的五两银子。” 提起这个,秦月颜更沉默了,过了许久才闷闷道:“等过几天爹醒了,再商量吧。” 秦锦宁不知姐姐心里在盘算什么,只得闭嘴。 姐妹俩回到家,秦老头已经醒了,精神头还行,只是仍旧瘦骨嶙峋。 秦锦宁拿出装着碎银的荷包递给秦老头。 “这是什么?”秦老头不悦地蹙起眉头。 “是舅舅刚刚给我们的银钱。” 秦老头冷哼一声,将银钱丢回桌上。 “你们去哪儿弄来的银子?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干坏事了?”秦老头怒目圆睁,瞪视着姐妹俩。 秦月颜连忙跪倒在地,惶恐地喊了句:“爹,我们没干坏事。” 秦锦宁也道:“舅舅给了我们一两碎银,还说等你病好了再来看望你。” 秦老头盯着两张脏兮兮的小脸看了半晌,终于没再追究,只是冷哼一声。 姐妹俩暗松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姐妹俩都按照舅舅的吩咐,早上去镇上卖东西,傍晚再回家,一路小心谨慎,不曾露过破绽。 秦老头没再追查银钱的来源。 秦锦宁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舅舅会不会让她们交出银子,或者直接送官府……她越想越怕,索性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学医术上。 她想学医术,除了想替父母报仇之外,更多的是想改善她们姐妹俩现在糟糕的生活条件。 原本的世界,医生是非常受欢迎的职业。 她不懂医术,却想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医师。 时光流逝,转眼又过了一年。 第三百一十章 皮肉之苦 这天是腊月初七,天空阴霾,寒风凛冽,刮得树叶沙沙作响。 秦锦宁背着药箱,穿着粗布衣服走向城墙根底下。 这个时辰,城墙下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村民,也有外乡客。 她排在队伍中,耐心地等候着。 不多时,轮到她了。 “大夫,我这腿疼了好些日子了,麻烦你帮我瞧瞧。” 一个四十左右地壮汉蹲在她旁边,撩起裤脚,露出肿胀的右腿。 那双腿肌肉鼓凸,显然是经常练武之人,可是伤势看上去却很严重,皮肉翻卷着,渗着脓水,溃烂得厉害。 她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那汉子见她表情不对,疑惑道:“大夫,是我这腿治不好吗?” 秦锦宁收敛思绪,抬眸仔细检查起来。 这汉子伤在腿上,她得先把腐烂的肉切掉,再缝针。 她动作利落地剪刀、消毒,用棉签消毒。 那汉子痛得嗷嗷叫唤,骂骂咧咧的。 秦锦宁不为所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她缝合伤口的速度极快,一盏茶功夫,伤口便缝合好了,接着涂抹了一层金疮药。 “好了,回去洗热水澡,每天换药,一周内不要碰冷水,过几天拆线即可。”她叮嘱道。 那汉子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笑嘻嘻道:“好嘞,谢大夫。”说着就往外走去。 秦锦宁松了口气,坐在原地歇息。 这时有位大婶走到她身边,羡慕道:“姑娘,你这医术真高超,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缝合伤口,你这样,就能把腿治好吗?” 秦锦宁微微一笑:“我也希望能治好,不过我没试过,只是随便缝了几针,不知道效果如何。您以后可以去城里请我们镇上最好的医馆给您看看。”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病缠绵多日,看遍了各式大夫,他们束手无策,你这么年轻的大夫居然有办法,真是太厉害了!” “大姐谬赞了,这是我祖辈留下来的秘方,不敢班门弄斧。”秦锦宁谦虚道。 大婶摇摇头,坚持道:“你的医术是实打实的好!这位小郎君,你这闺女真乖巧。” 说话间,一个少年朝秦锦宁这边走来,他约莫十六岁,相貌普通,但身姿挺拔修长,一袭蓝袍衬得他温文尔雅,俊秀斯文。 大婶见状,笑呵呵地对少年道:“小郎君,这姑娘可爱,你娶回去当媳妇儿吧。” 秦锦宁愣住了,大姐和弟弟也愣住了。 这大婶是瞎子吧,哪来的傻子? 那少年闻言,耳朵微红,腼腆道:“我不会娶媳妇儿。” “为啥不娶呢?”大婶急了,“你长得又帅,家境也不赖,娶个漂亮的媳妇儿,多省心呀。” “不喜欢。”少年垂眸答道,“我喜欢吃鱼。” 大婶哑然失笑:“那就等你娶亲了再吃鱼呗。你今儿咋有空来城门下排队呢?” “我来买米。” “你买这玩意儿做什么?” “熬粥喝啊。”少年理所应当地答道。 大婶怔愣住。 秦锦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觉得这位少爷简单纯洁得像白纸似的。 “那你快去吧。” 大婶推着他离开了,临别前回头问秦锦宁:“姑娘,你家里有哥哥吗?” “呃,我爹没有孩子。” “哦,这么说来你们家没兄弟姐妹了。”大婶惋惜地叹了口气。 秦锦宁点头。 大婶笑着摆摆手:“那我不耽误你了。” 待大婶离开,秦锦宁继续守着自家摊子。 这次她准备多煎几副药,熬煮后分成两份,一份给大姐和弟弟喝,一份留存冬日里熬汤喝。 她刚煎完药,便听到巷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走出店铺,只见街上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她凑过去一听,顿时被雷劈中般呆住了。 原来是衙役发榜。 她匆忙挤进人群,踮起脚尖朝前张望。 榜文贴在衙门口,衙役们维持秩序,防止拥挤的百姓冲撞官差,引发骚乱。 秦家姐弟和秦月颜也跟了过去,站在人群中探头观看。 秦月颜激动地指着榜文上的名字:“这是大姐,她中举了。大姐是解元,太棒了!” 众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秦月颜,带着艳羡与惊讶。 “哇塞,竟然是县令千金啊,真是虎父无犬女。” “县令千金才华横溢,考上了举人老爷,肯定能考上进士的!” “对,她一定能考上进士,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啦。” “……” 秦月颜脸颊绯红,神采飞扬,仿佛被夸奖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秦锦宁默然,她没考上,她爹也是个读书种子,结果因病早死了,娘辛辛苦苦供她念书,她却辜负娘的期望,考了个秀才。 虽然秀才比童生难得,但是在科举考场上,还是有一堆秀才的。 至于考上举人,呵呵,她没抱任何希望。 “你们都别吵了,赶紧回家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免得他们惦记。” 众人立刻散开。 秦月颜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扭捏道:“大姐……你……你怎么不高兴呢?” 秦锦宁回神,摸摸妹妹的脑袋,柔声道:“我很高兴,我是替二姐高兴。我们赶紧把药拿回去给二姐服下吧。” 秦昭点点头,背着篓筐,领着姐姐去找娘。 这时,那个少年正提着篮子,往家里走去。 他身材纤细清瘦,眉目精致,五官俊朗,浑身透着股书卷味。 路边卖糖葫芦的妇人盯着他,眼珠子转了转,喊道:“少东家——” 少年停住步伐,侧首望向那妇人。 那妇人笑眯眯地迎上来:“少东家,我这里还有两串冰糖葫芦,想送给您尝尝鲜,不知您赏不赏光?” 少年淡漠拒绝:“不用。” 说罢转身就走。 妇人追上去,扯住少年的衣袖,娇滴滴地哀求道:“少东家,您就给我吃嘛,就当尝尝鲜。” 少年皱了皱眉,低斥道:“放手!” “少东家~少东家~” 少年脸色愈发阴沉,突然抓住妇人的胳膊,用力将她摔倒在地,随即快步离开了。 妇人哎呦了一声,揉着肩膀爬起来,恶狠狠地咒骂了两句,骂骂咧咧地朝家里跑去。 她走远了,秦月颜才回神,“大姐,这人谁呀?” 秦锦宁摇摇头:“不认识。” 那少年看着干净利落,脾气却不好。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卖鱼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情之请 少年走进一座宅院,院子里有三条鱼在游动。 那少年拎着竹竿,走上台阶敲响了其中一扇木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戴朴素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问道:“你找谁?” 少年抬手示意道:“先让我进去。” 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让开了路。 少年走进去,屋内除了那个中年男人外,还有另一个妇人,此时正在收拾碗筷。 中年男人将少年领到堂屋,道:“有事你直说。” “这是一条鲤鱼,卖给你们,银子给你们一钱,我要二十斤盐。”少年取出布袋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布袋掂量了下,确定重量,问道:“你这些鱼哪来地?” “山林里捉的。”少年道。 “你一共捉了多少?” “四五条,我要的也多,二十斤就够了。” “行,我现在就让伙计称给你。” 中年男人喊了一嗓子。 不多时,就有伙计搬来秤砣、称杆、砂锅等物品,装进箩筐,交给少年,少年数出铜板,付了尾款。 “这位公子,我们家主人请你喝杯茶。” 少年犹豫一瞬,同意了。 他跟着伙计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中,只见屋内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慈眉善目,颇具仙风道骨之态。 “晚辈陆怀瑾参加王爷。”少年拱手行礼。 “坐下吧。”王爷招招手,吩咐仆从,“上茶水。” 仆从端上茶,退了下去。 “我们已经打听到了,你是陆怀瑾。”王爷缓声说道。 少年略显诧异,没料到他们如此迅速。 “陆贤侄,我们可以谈谈了。”王爷开门见山,“你既然已经报仇雪恨了,为何还执迷不悟?” 少年抿唇未语。 “你不愿意回乡祭祖,也不愿拜入师傅名下,可是还挂念旧主?”王爷循循善诱,“那就更该振作起来,好好学习,科考入仕,报效国家,为你母亲和祖母洗刷冤屈。若是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忘了,岂不枉费她们养育你一场。” 少年沉思良久,终究是摇摇头。 “你不愿回京,我也不勉强。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陆贤侄能帮帮忙。” “王爷请讲。”少年颔首。 “你若有机会去帝京,代我向你的恩师问好。” 少年颔首,轻声道:“晚辈明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家准备一下,过几天便启程,切莫耽搁。” “嗯。”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王爷留饭,少年婉言谢绝,转身离去。 他回到家后,秦家人正等着他。 “买到糖葫芦了吗?”秦昭问。 少年微微一笑,将兜里剩余的几枚铜板掏出来:“我没有零钱,只能用这个抵账了。” 看到他的笑容,秦昭怔住,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他急促呼吸,耳根悄然泛红。 这个笑容,他曾在梦里见过。 秦月颜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惊叹地捂住嘴巴:大哥居然害羞了! “咳咳。”秦锦宁假装咳嗽一声。 秦昭回过神,尴尬地移开视线,低垂双眸掩饰窘迫,伸手将糖葫芦接过来。 “大哥喜欢吃糖葫芦,我再去给大哥买。” 说完,秦月颜转身便走。 秦昭拉住她,低声嘱咐她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我知道。”秦月颜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离开。 秦月颜走远后,秦昭忍不住抬眸看她一眼。 方才,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胸腔,令他呼吸困难。 他暗暗唾弃自己,脸皮怎的变薄了? 秦昭收回视线,继续挑选棉花和布匹。 等他将所需的棉被做好后,日头早就偏西。 秦月颜带着糖葫芦回来,看见桌案上摆满了新制的棉被,顿觉欣慰,“今天总算做好了。” 秦昭笑道:“你辛苦了。” “咱爹咱娘不懂这些,我不多做点,怕累着他俩。” “这些棉花足够他们使用半年了。” “那我明儿早起去镇上一趟,顺便买几块豆腐。” 翌日一大早,秦月颜便骑马出城,前往京城买豆腐。 这时候京城刚开张,摊贩并不是太多,秦月颜逛了大半圈,终于选定一家卖猪肉的铺子。 铺子老板见她衣衫普通,面露警惕。 “姑娘,你想买肉吗?”老板客气地问道。 “是啊。”秦月颜指着一排猪肉架,笑嘻嘻道,“我想买些肋条和肥肠,价格贵一些无妨,我买得起。” 老板眼底闪过讶色,仔细打量她,见她眉眼纯澈灵动,不像奸猾市井之徒。 老板便答应下来。 秦月颜付了钱,拎着油纸包,乐滋滋回家。 她刚进门口,正好碰上秦月颜回家,便问她去县里有没有买肉。 秦月颜摇头,“没呢,我去买豆腐了。” 秦昭和父母闻言都松口气,这个月生活费还没挣,实在是不敢乱花钱。 秦月颜放下油纸包,从柜子里翻出两件粗麻衣服,“这是娘和弟妹做的,大哥大嫂试试合适不合适。” 秦昭和罗氏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两套衣裳竟是他们做的。 罗氏眼眶泛酸,“月颜真乖。” 秦昭接过衣裳,试了试,感激道:“很合适。” 秦月颜拿出一把剪刀,“大哥大嫂试试鞋子吧,这是给你们做的。” 秦昭和罗氏换上新做的鞋,秦月颜立刻道:“大哥大嫂,咱们出去转转吧。” 兄妹仨在村里逛了两个来回,买了不少菜蔬、米粮和布匹,才慢悠悠往家赶。 刚到家门口,就遇上一群村民聚集在门前吵嚷。 “听说那个杀千刀的死了,还留下遗孤,你们快去瞧瞧,我们去晚了,他就把银票都送到知府衙门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真惨啊,那孩子也挺命苦的。” “听说他爹娘是秀才,家底殷实,可惜死了,不然怎会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境地?” “是啊,可怜那孩子……” 众人议论纷纷,忽的瞧见秦昭三人回来了,不由噤声。 “月颜和锦荣来啦。”秦昭笑眯眯打招呼。 秦昭和罗氏虽是秦家长房,但他们平常极少与村里人来往,故而与众人并不熟悉。 秦昭三人进了大门,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相互看看,各有所思。 “爹,娘。”秦月颜叫了一声,将背篓放下。 “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秦永德皱眉,“快拿回去,别浪费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添油加醋 “没事儿。”秦月颜挽着秦昭胳膊,娇憨地笑,“我们买了不少呢,吃不了。您尝尝我们的手艺,今天特意给您和娘熬了鸡汤。” “哎呀!还有这福气呐!”王春凑热闹道。 秦永德笑骂道:“你别捣乱。” “爹,咱们今晚就炖汤喝。” 一家人其乐融融,唯独赵红梅冷着脸坐在灶前烧火。 秦昭见状,朝她使了个眼色。 赵红梅撇嘴,闷声道:“大哥你看错人了吧?我哪有捣乱?” 秦昭道:“娘地腿脚还不利索,你先去帮忙喂鸡。” 赵红梅不甘愿地起身,哼唧一声,走出厨房。 “大哥,大嫂,今儿多亏你们帮忙,中午我给你们加菜!”秦月颜冲他俩甜甜一笑。 “不用麻烦,我和你嫂子随便弄点就成。”秦昭拒绝。 “那可不行,我说要做好吃的,就必须做到。” 秦月颜坚持,秦昭拗不过她,遂道:“那就让娘和弟妹也尝尝我的手艺。” 秦月颜笑嘻嘻地应了,“没问题,交给我吧。” 一旁的秦锦华却担忧道:“姐,这次你买了好些东西,咱家现在没钱,万一……” 他们每天吃糠咽菜,省吃俭用,才攒下二两银子。 若是买的东西超过二两银子,就得去借钱。 秦昭和罗氏听罢,心中一暖。 秦月颜摸摸秦锦华脑袋,“放心,我已经存够了钱,肯定能供得起娘和你读书。” 秦昭和罗氏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存钱?” 秦月颜点头。 秦昭不敢置信,问道:“谁给你的钱?” 秦月颜眨眨眼:“你猜猜。” “不会是你自己存的吧?”秦昭反应过来,不禁失笑,语调轻松地说道,“我们可是亲姐弟,你不必如此。” “你以为我会骗你啊。”秦月颜嗔道,“是你师傅给我的。” “师父给你的?”秦昭和罗氏越发吃惊。 “是啊。”秦月颜笑道,“我跟他学医术,他教给我不少本领。他是好人,又是大夫,我们关系特殊。” “那……”罗氏犹豫地开口,“你师父为啥要给你这么多银子?” 秦昭也看向她。 “因为我救了他一命。”秦月颜叹了口气,“你们别怪他,是我逼着他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罗氏喃喃,似乎有些释怀,“当初我怀你的时候就该请稳婆,也许就不会……” 罗氏突然住口。 “娘,你怎么提起以前的事情。”秦月颜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咱们说点高兴的事情,今晚吃鸡炖鱼,你们尝尝鲜,肯定好吃。” “嗯。”罗氏点头。 秦月颜扭头叮嘱秦昭:“大哥,我煮的鱼片粥和鸡肉很香,保管你吃一碗还想再吃一碗!” 她说得信誓旦旦。 秦昭哭笑不得,揉揉她脑袋,“你呀。” “嘿嘿,我先进屋去看娘和奶去了。” 秦月颜迈步跑进东间,见秦昭娘正躺在炕上休息。 她端着药碗递给奶奶,柔声说:“奶奶,这是我给您熬的药,趁热喝吧。” 奶奶摆摆手,表示不用了,“你们年纪小,喝不了这个,快倒掉吧。” “奶奶,喝完药后,您睡会儿,等醒了再喝鸡汤。”秦月颜哄道。 “唉,那我听你的。”奶奶慈爱地看着孙女儿,伸手捏捏她脸蛋儿,“你比你姐姐懂事多了。” 秦月颜抿唇微笑,没接话茬,又端着药碗退出来,准备给几位叔伯婶娘送去。 堂屋内,秦昭、秦锦华和赵红梅三人坐在桌边,神态拘谨,只有王春一副不怕被饿死的模样,狼吞虎咽。 见秦月颜端着空碗出来,王春挑衅地看着她,“哟呵,这么快就煮完了?” 秦月颜懒得搭理她,将装了鸡汤的木桶放到秦昭和赵红梅面前,“这里还剩半桶鸡汤,我分一半给爹和四弟喝。” 秦昭点头:“行,明儿早上我带他们来喝。” 秦月颜便舀起半桶鸡汤递给秦永德,“爹,这是最后半桶,剩下半桶我明日早饭后给你和娘喝。” 秦永德道:“我和你娘不需要这些补品。” 秦月颜劝解:“这些补品都是滋阴养血的,能强身健体。爹和娘要注意休息,这段时间别太累着,尤其是爹……” “你爹的腰伤好了。”秦永德截断她的话,“别总挂念着,快回你屋吧。” 秦月颜乖巧应了一声,离开东屋后,去灶房舀了些鸡块、猪骨头和白菜炒了,盛进锅里。 赵氏从里屋探出头来,感激道:“谢谢你们,你们真有心。” “应该的。”秦月颜说道,“以后我和大哥挣了银子,全部寄回来孝敬爹娘。” 她没提银钱的事儿。 赵氏欣慰一笑,目光温和。 待鸡汤煮沸之后,罗氏和秦月颜将鸡块、猪骨头和白菜一勺勺地夹给罗氏。 秦昭则负责喂老爷子喝鸡汤。 秦月颜和罗氏一边喂公公喝鸡汤,一边闲聊。 “娘,您说爹的腿什么时候才能治愈呢?” “你爹的腿不碍事,不急,慢慢来吧。”罗氏安慰道。 秦昭也附和道:“是啊,大夫说了,爹的腿没有大毛病,慢慢养就能恢复。” 秦月颜沉默了。 她心中暗道,爹娘的病还能养好吗?她希望能。 秦昭见秦月颜神情低落,不免疑惑。 “月颜,咋啦?” 他的声音打破宁静,秦月颜抬眸看他。 她扯了抹笑容,故作轻松地摇头:“没啥,就是觉得我刚来那阵儿,你们太辛苦了。” 秦昭恍然。 罗氏闻言却笑了,拍拍孙女的胳膊,说道:“傻孩子,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们不疼你疼谁呀。”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努力赚钱养家,让咱们家变得更富裕。”秦月颜认真说道。 她的表情很严肃,仿佛在说一件无比重大的决策。 秦昭忍俊不禁,“行啦,我们都相信你能办到。” 秦月颜吐吐舌头。 她知道大哥宠溺自己,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聪明,所以他并不认同自己刚才说的话。 “对了,爹,你们昨晚没睡好,赶紧回房歇歇,等会儿记得把碗筷收拾干净。”秦昭叮嘱道。 “好嘞。” 等父母离开,秦月颜立刻钻进厨房,继续往里面添柴禾。 秦月颜在院子里扫地,秦锦华也拿了把扫帚帮忙扫地,顺便帮秦昭劈柴。 第三百一十三章 披星戴月 他们兄弟二人都长期在外奔波劳碌,难得回趟村里,不想浪费这份清闲的时光。 这一晚,秦昭、秦锦华陪着秦昭娘守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回屋睡觉。 秦昭和秦锦华走后,秦月颜也回屋眯了会儿。 转眼两日过去。 秦月颜一大早去京城卖糖果糕点,顺便买一些新米和布料回来做衣裳鞋袜。 等她回来时,天色尚未大亮。 她把东西搬进屋里放好,又烧水洗澡换衣服,忙活了一通,浑身舒畅,心情也随之愉悦。 秦月颜擦拭湿漉漉地头发,忽地看到墙角堆积如山的草纸和竹篓,顿时呆住了。 那么厚的草纸,至少有五百张吧。 秦月颜愣怔良久,不由露出欢喜的笑容。她的计划成功实施了。 她迅速把草纸摊平整,叠成方形。 她将草纸按照顺序摆在床板缝隙处,铺满整个床。 接着她用剪刀裁了一尺多宽的布条,用火钳拨了拨火盆,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将草纸烘烤成半干。 她将草纸折叠成长条状,放入篮子里,拎着篮子回到东厢房。 “姐,你干嘛呢?”正在院子里玩耍的秦锦华看见秦月颜拎了一个大篮子回来,好奇地凑过去看。 “嘘。”秦月颜竖指在嘴唇边,示意秦锦华别吵醒娘亲。 秦锦华乖乖站在原地没动,睁大双眼盯着她看。 秦月颜将篮子搁在墙根下,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到隔壁屋里。 “大哥,你去镇上找大夫抓药吧,我去给爷爷熬药。”秦月颜朝秦昭招呼一声,便飞快地出门了。 她先到杂货铺里买了些药材,然后又买了两斤细砂糖和两瓶药膏,便匆匆忙忙地回家,准备熬药。 秦昭拎着药箱走进院子时,就见妹妹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蒲扇,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月颜,你在干嘛?”秦昭问。 “熬药。” 秦月颜抬起头,冲大哥灿烂一笑。 “你熬什么药?”秦昭惊讶。 “当然是给爷爷熬药咯。”秦月颜语气轻松。 秦昭皱眉,“你怎么给爷爷熬药?” “我熬药,娘在旁边看着,我们俩轮班熬。” 秦月颜说着,已经舀起锅底灰,加入细砂糖和盐搅拌均匀。 她将药罐子端起来,试了试温度,便将草纸糊了上去。 秦昭不明白她在捣鼓什么。 等她忙活完了,把盖子扣牢靠,才对秦昭说:“娘呢?” “跟我来。”秦昭领着妹妹往厨房走去。 灶台前,刘氏坐在灶洞前烧柴禾。 听见脚步声,刘氏回头看了眼,只以为是秦昭和秦锦华。 可当她看见秦月颜时,却吓得跳起来,连退几步,差点撞翻火炉。 “你……你是谁啊!” 刘氏脸色惨白地盯着秦月颜,神情慌乱,目中充斥着恐惧,仿佛遇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娘,我是月颜啊。”秦月颜微笑着走近母亲。 刘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可是很快,她就恢复如初,戒备地打量着女儿,冷声质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秦月颜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秦昭走进来,替秦月颜解围:“娘,这位是月颜,我的同窗好友,刚从外乡过来投宿。我们商量好轮流熬药伺候爷爷,所以今天让月颜代替娘来熬药。” 秦月颜赶紧接过话茬,说道:“对呀,伯娘,我本来还担心娘要守一天呢,没想到这么巧。” 刘氏狐疑地看着两人。 秦昭继续说道:“娘,咱们家现在困难重重,我和月颜商议了下,打算带奶奶和爹离开,到京城避难。” “离开?躲哪儿去啊?你们又没银钱。”刘氏提起这件事就愁。 “娘,我们有法子赚银钱。”秦昭说着就拉过妹妹,指着她手里的篮子,说道,“娘,这是月颜昨晚辛苦一整晚做的药包。” 秦月颜点点头:“嗯,是我自己制作的药包,可以防治蚊虫叮咬,还能预防感冒咳嗽。这个药包可以卖一千文一个,我给你们每人分四个。” 闻言,刘氏眼睛猛地瞪大:“真的吗?” “嗯。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离开村子,不愿背井离乡,怕受人欺负。但我和哥哥会尽力保护你们。你们跟我走,我和哥哥养你们,绝不亏待你们。” 秦月颜说完,便把草纸递到母亲面前,催促道,“快看看药包合适不合适。” 刘氏接过草纸一瞧,立刻喜笑颜开:“太合适了!” 她将药包小心翼翼收起来,对女儿的贴心倍感安慰。 可她依旧担忧:“月颜,我们离开村子,万一有人欺负我们……” “谁敢欺负我们?我和哥哥不会任凭人宰割的。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肯定能够闯出一番名堂!”秦月颜坚定不移地说道。 她相信,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一定能过上富足美满的生活! 刘氏深以为然,赞赏地抚摸女儿的额发。 秦锦华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突然插嘴道:“娘,我能去京城吗?” 秦昭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暗怪他不懂事,抢了妹妹的话。 他想帮秦月颜掩饰,但秦锦华一脸期盼,显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京城虽好,可惜我和月颜年纪小,又是女娃娃,在京城举目无亲,寸步难行。你若真想去京城读书识字,我可以教你认字。” 秦锦华失望地低下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锦华,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帮着家里干活挣钱,慢慢学,总有一天,我们会闯出名堂的!”秦昭郑重承诺。 秦锦华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真的?” “当然。我向你保证,我和妹妹肯定会努力赚银子供你读书!” “太好啦!”秦锦华雀跃起来,高兴地像个孩童般蹦蹦跳跳。 看着父子俩斗志昂扬的模样,秦月颜欣慰地抿嘴浅笑。 此时,灶膛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刘氏连忙说:“锅里炖着鸡汤呢,你们别弄翻了。我去瞅瞅。” 她急急忙忙跑进厨房,掀开锅盖,一股肉香味飘散开来。 刘氏咽了咽唾沫,说道:“这鸡汤煮了一晚上,都烂掉了,再放下去,它就不是鸡汤了,变成糊糊。” 秦昭走过去看了看,确实烂掉了,“那就吃掉吧。” 刘氏迟疑地说:“这……” 第三百一十四章 吃穿用度 “娘,我饿了。” 秦锦华撒娇,刘氏无奈,只好盛了半碗鸡汤递给他。 鸡汤是用大瓦罐焖的,鸡汤鲜甜可口,浓郁地肉香令人食欲大增。 秦月颜喝光一大碗汤,肚子胀得圆滚滚的。 “我吃饱了。” 她擦干净嘴巴,转头看向母亲,“娘也喝吧,这个汤补血。” 刘氏没胃口,摆摆手拒绝了。 这时,秦昭忽然说道:“月颜,这个汤你喝了吧。” “我?”秦月颜愣住。 刘氏则警惕地看着他:“老三,你想干啥?” “娘,你忘了,今早你昏倒之后,我就喂你服了这个汤,还特地用蜂蜜洗过澡。” 秦昭一脸坦荡。 刘氏顿时觉得嗓子痒痒的,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似乎隐约尝到蜂蜜的滋味儿,甜丝丝的。 秦月颜注视着她的反应,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 秦昭又说:“你昏迷之后,大嫂偷偷塞给我一块玉佩。我记得,这块玉佩挺值钱的,应该能卖五六百文吧。这笔钱,足够咱们一家人吃穿戴用了。” 刘氏惊愕地睁大双眼:“你大嫂竟然偷偷给你钱了?” “嗯。”秦昭点点头,又叹息道,“哎,她是怕你醒过来,知道这些年的苦日子是她造成的,所以才瞒着你。毕竟那块玉佩挺贵的,她也舍不得。” 刘氏皱眉沉思片刻,最终选择了相信丈夫的话。 她看着秦锦华:“锦华,你先回屋,娘跟你姐姐单独谈谈。” 秦锦华乖巧地应声:“哦。” 他朝姐姐眨眨眼,就回东厢休息。 秦昭也找借口回屋睡午觉。 屋门一关,刘氏就迫不及待地询问秦月颜:“月颜,这是咋回事?你大嫂给老二拿了多少钱?” 秦月颜故作茫然道:“我不清楚呀,大嫂没说具体数目。” 刘氏更加怀疑:“她骗我呢?” “我看不像。”秦月颜摇摇头,“大嫂的性格我了解,她要是想昧下银子,根本不必遮遮掩掩,直接告诉你不就行了?她既然把钱交给爹管着,肯定是存着私心,不希望你知道,免得你惦念。” 刘氏皱眉道:“你说得有理。” “娘,你还是吃饭吧。”秦月颜劝道。 刘氏看着她,神情复杂。她犹豫片刻,最终妥协道:“行吧,那我们吃饭吧。” “嗯。” 秦月颜见她同意吃饭,不由松口气。 刘氏一家搬去京城的第一夜,一夜无眠。 刘氏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全是秦昭兄弟俩的身影。 秦昭长得比她俊俏,学业又好,以后必然是大官儿,将来说不定能考取功名,飞黄腾达。 锦华也很聪明伶俐,只是年纪小,没经历什么事情,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等过几年,就能帮衬娘仨。 可是,她已经耽搁了他们八年,她愧疚得要命,如果让他们从头学习,还不知要耽误多久。 刘氏越想越伤心,泪水簌簌而下,哭红了眼睛。 就在她忍不住要爬起来去找秦昭聊聊时,院子外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娘,您在里面吗?我和哥哥来看您了。” 听见女儿柔软的呼唤,刘氏的心仿佛被什么轻柔温暖的东西触碰了一下,鼻尖酸涩,差点落下泪来。 “月颜,你等等,娘马上出去。” 秦月颜停下脚步,站在门外,含笑望着她,“娘,快点。” 刘氏整理好自己的仪态,打开院门迎接他们进来。 “娘,您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秦昭紧张地盯着她。 秦月颜赶紧说道:“是啊,娘,您昨天病倒了。” 刘氏露出尴尬的表情:“娘没事。你们坐吧,娘给你们端菜。” 她刚往桌前迈出步子,腿上一疼,险些跌倒,幸亏秦昭扶住她。 “娘,我来端吧。” 秦月颜立即抢在秦昭之前拿起两盘炒鸡蛋,送入厨房。 “我来洗碗。”秦锦华接过木盆,对母亲说道,“娘,我帮你烧火吧。” 刘氏看他一副积极主动的样子,感慨不已。 “锦华真乖。你们先玩儿,娘很快就做好午饭了。” “嗯嗯,娘快去忙吧。”秦锦华乖巧地说道。 他把鸡蛋倒入热水里,用瓢舀起一勺水,洒在蛋液上,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最后用木棍挑破鸡蛋壳,取出里面嫩滑的鸡蛋白,装在一个瓷碗里。 他把蛋羹和咸菜、鸡蛋饼都切碎,放进碗里,又添了半碗米饭,一共做了七个素菜。 “锦华,你去叫你爷爷奶奶起床,喊他们吃饭。” 秦锦华答应一声,跑去喊爷爷奶奶。 秦家人陆续起床。 因为刘氏生病,秦老爷子决定在家歇几天。 刘氏也不强求,叮嘱婆婆照顾好老伴儿,然后她便领着秦月颜和秦锦华收拾好屋里的残局,把饭菜端到堂屋里。 吃完晌饭,秦昭背上竹筐去县城采买药材,顺带给秦琰晟买药膏,他需要一份膏药,可以缓解伤势。 临近傍晚,他满载而归。 “阿娘,我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笑嘻嘻地说道。 刘氏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抬起头来。 秦昭背上背篓,走过来帮她卸下斧头,又帮她扫了一遍落叶。 刘氏看着儿子高大结实的身躯,心里一阵激动:“锦华呢?” “他去村西头看书,估计要到天黑才能回来了。”秦昭说道,“您要是累了,就去床上躺着吧。” “我哪儿睡得着?”刘氏叹了口气,“锦华读书费脑子,要多休息才行。” 她拉着儿子,在石凳上坐下。 她握着儿子冰凉的手指,忧愁地问他:“你大伯今天跟你爹说了什么?他提到你大姑,还说你爹的医术不错……” 秦月颜低垂着眸子,抿唇说道:“爹说,大伯的医术其实不算太好。” 刘氏愣了下,随即瞪圆了双眼,诧异地盯着儿媳妇:“月颜,你这孩子咋能编排你大伯呢!你不懂,就别瞎胡咧咧!你爹这辈子就认准了大伯,谁也改变不了。” 秦月颜微蹙柳眉,辩驳道:“爹,大伯的确不是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可爹的医术,也并非顶厉害的。再者,现在科技发达,医学昌盛,大伯虽然治不了爹的伤,但是可以请名医过来。娘,您就别担心啦,等爹的病好了,咱们一家三口还跟原来一样。”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安心养病 刘氏狐疑地瞅着她:“真的假地?你不会骗娘的吧?你不是盼着你爹能早日回家吗?” “当然不是。”秦月颜连忙摆手,“娘,您就安心养病吧,等您的身子调理好了,咱们全家一起努力,挣银子供妹妹和弟弟继续读书。” 刘氏摸了摸她的秀发,感动不已,却仍旧忍不住叮嘱:“你爹脾气倔强,娘也说不动他,可惜你爹偏偏对大丫头有种莫名的执念……唉,咱们一大家子都是穷人,哪有余粮供两个孩子读书?” “娘,您放心,咱们慢慢攒银子,总有办法让弟弟妹妹读书识字。” 秦月颜信誓旦旦。 “你爹这几年赚了一些银子,足够咱们一家五口花销,可惜他把所有钱都拿去给大丫头置办嫁妆,还剩下一百多文。”刘氏愁眉苦脸地叹气。 秦昭是男娃,以后要娶妻生子。 秦琰晟的儿子女儿还小,还不到十岁,离开父母,他们能靠谁? 刘氏想到此处,更觉得悲哀,暗骂丈夫糊涂。 “娘,您不要操心这件事了。您就等着享福吧,儿子保证您将来能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你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你想分家吗?” “娘,我哪敢啊!”秦昭嘿嘿笑道,“您不是说过吗,我们家要一条心,不能为了银钱闹矛盾。”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你们四兄弟关系最好,娘相信你。” “娘,我给您按摩,保证您不疼。”秦昭脱掉鞋袜钻进被窝。 “我不疼,娘有劲儿。”刘氏笑容满面,“我知道你孝敬我。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穿上绫罗绸缎,住上漂亮瓦屋。” 秦月颜坐在旁边,默默擦拭汗水。 娘和爹都是老实人,从没想过分家。如果分家了,那他们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平静安宁地过活。 她必须阻止他们分家! 可该如何劝说爹娘放弃分家呢? 夜色渐浓,刘氏沉沉地睡熟过去。 “月颜,你去隔壁睡吧,明天早上再陪你娘。”秦昭拍拍秦月颜的肩膀。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要去山上摘野菌和蘑菇。” “我知道了,快去吧。” 秦昭转身去灶房,从锅里舀了热水,倒进桶里。 他蹲下身子,把桶拎进屋子里。 刘氏睡姿奇特,只占了一角的炕位。他挪到另一边,把桶里的水倒掉,换成清水,然后熄灭油灯上炕。 这一晚,他睡得比较沉,没做噩梦,醒来后浑身舒畅。 他伸个懒腰,走出卧室。 秦月颜已经起身了,正坐在灶膛前烤火。 “爹,您醒了,饿不饿?我熬了粥,给您盛一碗吧?”秦月颜见秦昭出来,立刻站起来。 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衣裙上溅上许多灰尘。 “不用了,我吃饱了。”秦昭淡淡地瞥她一眼,“你赶紧洗漱吧。” “哦,马上去。”秦月颜转身回屋。 她刚走进厨房,突然听见秦昭轻咳两声。 “爹,您怎么了?”秦月颜扭头望向他,关切问道,“嗓子痛吗?我去找根草药给您煎服。” 秦昭神色冷漠,淡淡摇头。 秦月颜抿了抿嘴,不甘心地说道:“爹,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什么?” “大伯虽然不是顶厉害的大夫,可他的医术远胜于我爹。” 秦昭目光锐利,冷声质问她:“这么说来,你很嫌弃我爹,瞧不上我爹,是吗?” 秦月颜吓了一跳,急忙解释:“我没有。我没有看不起爹,我只是……只是怕爹的腿治不好……” 她低垂下脑袋,咬着唇瓣,泫然欲泣。 “月颜,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秦昭冷哼道,“自从那次你和娘吵架,说漏嘴之后,你就变得越来越阴阳怪气。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秦月颜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你不肯跟我说实话,就是嫌弃我爹,不想伺候他。既然如此,你干脆趁早搬出去,免得碍了我爹和大伯的眼。”秦昭板着脸说道。 秦月颜猛地抬起头,睁大杏眸,委屈地望着他。 “爹,我没有嫌弃爹。”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说道,“我也没想搬出去。娘身体虚弱,需要我照顾,我舍不得娘辛苦。至于大伯那儿,他毕竟是爹的哥哥,我不想爹难过,也不愿因此影响到大姐……” 秦昭皱眉。 月颜不像撒谎。 她是个聪慧的姑娘,绝对不会故作聪明。 可是她为什么要隐瞒真相?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昭犹豫不决,半晌才说:“我不会迁怒你,也不会怪罪你。只是,我们要考虑到你奶和大姐。若是爹娘分家,她们俩就要独守空房,孤苦伶仃的……” 秦月颜的泪水滚落,哽咽道:“我知道爹的意思。爹放心,我不会乱嚼舌根,我会好好帮衬大伯母。等过段时间,爹娘的情绪稳定些了,我们再商量分家。” “嗯。”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刘氏就醒来了。 秦月颜已经做好了饭菜,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蛋饼,加上昨天炖的红薯汤,味道十分诱人。 “娘,你尝尝这鸡蛋饼,这是我特别烙的。” “我不饿。”刘氏笑着说,眼底带着慈爱,“我吃饱了,等会儿要出门捡柴禾,顺便割点肉喂猪。你留在家里,帮我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你爷爷回来,咱们就搬去山上住。” “好。”秦月颜应下来。 今天她不打算出门,留在家中照顾娘亲。 秦昭去田里拔秧苗,秦月颜则帮她娘准备东西。 秦月颜一直在琢磨,该找个什么借口劝说爹娘分家,又或者先跟祖父提分家的事。 她不喜欢村里人看待爹娘分家的态度,尤其是村长。 秦月颜在想着这些烦心事的同时,秦昭已经把院子整理妥帖,又把稻草抱进来铺好。 刘氏把木盆端到屋檐下洗漱,一抬头看见秦昭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有股甜丝丝的滋味流淌。 “娘,我给您煮了一碗白米粥,您喝完再洗漱,省得肚子饿。” “好嘞。”刘氏笑眯眯道,“我闺女真贴心!” 秦月颜笑而不语。 “月颜,这些东西你都放进箱子里。”刘氏指挥秦月颜把杂物塞入柜子,把她娘留下的破棉被抱到床上,“娘,你累了就躺在棉被上休息,千万别勉强自己。” “行。”刘氏答应,“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京城小院 秦月颜点头微笑,拿了扫帚,开始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净。 她的动作麻利,一刻钟左右就搞定了。 她又把晒谷场的雪扫干净。这个季节,还是冬日,不适宜堆雪人。 秦月颜又拿了一把铁锹铲土。 她挖坑,刘氏把粮食埋了进去。 “娘,您歇会儿,让我来吧。”秦月颜拦下她,抢过铲子继续刨坑。 刘氏无奈,坐到院子外面的台阶上,盯着她看,笑得合不拢嘴。 “娘,以后我每天早晨帮您烧火。”秦月颜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说道。 刘氏愣住,旋即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不用你帮我做家务。咱家里有灶膛,有火盆,烧火用不了几个铜板。” 秦月颜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的确不擅长烧火,只是她想帮娘干活,弥补前世欠缺娘的感觉。 “月颜,娘知道你孝顺,你别管我。”刘氏温柔笑道。 她心情极好,脸上有光。 秦月颜只得点头,继续挖坑埋麦种。 “娘,今年我和大哥种的麦子多,能收获五千斤。”秦月颜笑盈盈说,“我和大哥一人能挣三四百文钱,足够买布料和吃饭的银钱了。” 刘氏笑容灿烂,说道:“咱们一家五口能过上好日子,娘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 她叹了口气,忧心忡忡说道,“我怕以后你奶又逼迫你嫁给瘸腿男人,我怕你受伤害。” “我会离家远点,不会和婆婆起冲突的。”秦月颜笑了笑,说道,“娘,这样我们娘仨才安全。” 秦月颜想到秦老太,忍不住替娘抹一把辛酸泪。她娘当初生病,秦老太恨不能杀了她们,幸亏秦昭救了娘和弟弟,否则秦月颜哪有机会长大成人? 秦昭是个好孩子,可惜摊上这么一群狼心狗肺的亲戚。 刘氏点头称是。 秦昭从田里挑满了稻子回来。 “今年的麦子产量挺高。咱家的稻田,估计能收七八千斤。”秦昭高兴地说。 “咱们家总共有三亩地,这还不包括山坡上那块菜园子。等春天,那块地里的蔬菜瓜果更丰富,收成也好。” “娘,我想把菜园子租赁出去,不仅能赚些钱财,还能让我们早日去京城,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秦月颜说道,“等咱们攒了银两,买辆马车,到时候就能去京城了。” 秦月颜很清楚,在村里没法养私家马匹,必须雇佣专门的马夫。 他们家现在没银子。 但是等将来他们家的收益多起来,她就能攒足银钱购置马车了。 到时候,她和爹娘可以随时进京探亲,享福去! “我们家的田地,怎么租赁出去啊?谁愿意租给咱们?”刘氏疑惑问道。 秦月颜解释道:“租赁的方式有许多,比如咱们家在县城里有房产,租赁房契,租赁房客栈。只是这样的租赁费贵得很。我和爹的银钱并不宽裕,租金也不划算。我打听了一下,县城最繁华的街道旁边,有一座酒楼叫醉仙居。咱们租赁醉仙居的厨子、伙计、掌柜的,每天负责做饭送菜。” “醉仙居?”刘氏惊讶看向秦月颜,“咱们家可没银子买厨子。” 秦月颜笑道:“娘,您忘了?上次我去县城赶集,遇到了赵公子。他说他们家要盘店面,请我去做厨子。只是我们家人口少,厨子和伙计太多了,不够使唤。赵公子说,我愿意就去,不愿意他另请别人。他说他们家的饭菜不错,不愁没生意,不需要我们去做厨子。所以,我才想把咱们家的农业田地卖掉。 反正咱们也没什么花销,只靠着咱们一家五口,就是把家底掏空,也撑不起一个大宅院,不如趁早脱身,去县城买地买铺子,好好过日子。” 这番话,让刘氏心动不已。 她虽然是个寡妇,却也希望能够住上新房子,过上富庶的好日子。 秦家人丁单薄,没办法为她和孩子谋求一条康庄大道。 秦月颜提议买地、买铺子、买仆役,对刘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处,她怎能拒绝? “好,咱们家就卖地、买铺子。”刘氏欣然答应,“只是,咱们得想办法弄些本钱,不然没法买地皮。咱们家只有两亩地,根本不够。” 秦月颜抿唇,低声问道:“娘,您还记得上次卖野参换的银子吗?” 刘氏立马变了脸色。 她瞪圆了双目,神色慌张。 秦月颜吓了一跳,急忙拉着刘氏的手臂撒娇。 “娘,您不想告诉爹吗?”秦月颜试探问。 刘氏犹豫片刻,才压低嗓音对秦月颜说道:“那些银子,我藏起来了。你爹不知道。” 秦月颜恍悟。 难怪刘氏刚才那般紧张。 刘氏原来不敢跟秦德志说实话。 “那娘把银子都存起来,我找机会偷偷交给大哥。”秦月颜说道。 刘氏皱眉:“你大哥是读书人,不识字。你若是把银票拿走,他肯定猜测银票的去向。” 秦月颜笑了笑。 她当然不傻。 这件事由她做,秦德志怀疑不到她。 刘氏又叮嘱她说,“咱们家只剩下一些碎银子,娘先把这些碎银子拿出去。” 秦月颜乖巧点点头,同意了。 母女俩商量妥当,就开始分工干活。 刘氏砍柴,秦月颜割草喂猪;秦昭去河滩里捞鱼;刘氏去地里摘菜,秦月颜去山脚的果树林里捡柿子。 秋天快结果了,秦月颜打算采一筐果子,卖给镇上的糕饼店换钱。 “娘,我去捡柿子,你把菜洗洗。”秦月颜对刘氏说道。 刘氏答应道,“好。你别跑远了。” 秦月颜拎着篮子,去山脚捡柿子,路过果树林的时候,她瞧见树上有柿子熟透了,便摘了几个。 秦月颜背起篮子,沿着小路往外走,心想着没过多久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回到京城见到陆墨了,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希望。 “姐姐,你咋一个人来这儿玩呢?”一个稚嫩而清脆的童音响起。 秦月颜转身一看,发现是秦昭的二侄儿秦明泽。 秦明泽穿着灰色半旧的袍子,戴着木制的帽子,瘦弱的身体被罩衫遮挡,显得格外孱弱。他梳着双丫髻,头顶插着一朵枯黄的野菊花,眼睛乌黑灵动,像宝石似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落魄不安 秦明泽生得俊秀白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含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你认识我?”秦月颜诧异道。 秦昭的二侄子名唤秦明泽,秦月颜自然知晓他是何人。 秦明泽腼腆一笑,指着不远处的柿子树,说道:“姐姐,你来找柿子吗?那棵树结了不少柿子,你去摘吧。” 他说完,迈步朝前面的柿子树跑去,摘了好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秦月颜手里,说道:“柿子甜得很,给姐姐尝尝鲜。” 秦月颜愣了愣。 秦明泽的笑容很真诚,纯粹得像一潭泉水,令人沉溺其中,无力抗拒他的友善。 “谢谢你。”秦月颜接过苹果。 秦明泽腼腆笑道:“不客气,我去找我爹娘。” 他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父母就在附近种菜。秦明泽去喊他们。 秦月颜站在柿子树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山上杂草丛生,灌木密布。树枝粗壮,枝桠虬曲。 她在心里嘀咕:“难道这颗柿子树长在山沟沟里?” “月颜?”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 秦月颜猛然回首,却见一位白胡子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她面前。 秦月颜怔了怔,连忙跪下给他磕头行礼:“孙女见过祖父!” “哎,好孩子。你是……”秦茂元激动得颤抖,伸手要扶起秦月颜。 秦月颜摇头道:“我是大房的姑奶奶。” 她抬眸,盯着秦茂元,想看清楚他是否认识她的爹娘。 秦茂元浑浊的老眼,渐渐恢复光亮。 “月颜,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秦茂元握住秦月颜的胳膊,泪流满面。 秦月颜的心,突然抽痛了下。 她强忍着悲戚的情绪,故作轻松道:“是呀,祖父。我回来看您和娘。” “回来就好。”秦茂元抹着泪说,“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死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罢,老爷子哽咽,哭泣起来。 “祖父,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秦月颜关切问。 秦茂元擦拭泪水,叹息说:“好倒是好,就是担心你娘和你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凄凉,“你们都死后,我们家落魄成这样,哪有什么好日子过?唉……” 他长吁短叹,一副心酸模样。 秦月颜安慰他,让他别伤感了,等她赚到银子,就带着家人去京城生活,保证让大伯、三叔和大堂弟、二堂弟也搬到京城去住,不会委屈大家。 秦茂元听闻,露出期待的表情,但是随即黯淡下来。 “你们去了京城,我和你娘留在乡下,怎么照顾你们啊?”秦茂元苦恼道。 秦月颜微笑。 她从荷包里摸出二百文钱,递给秦茂元:“祖父,我今年挣了一两银子,这二百文你收下,给你添置些米粮。等过阵子,我们攒齐了银子,再去京城。” 秦茂元接过了秦月颜手里的二百文钱。 这笔钱,是沈家给的。 秦月颜没有花一个铜板,全部给了秦茂元。 秦茂元欢喜万分。 秦家村最穷的人家,一家五口人吃饱喝足之后,还有四个人饿肚子。秦月颜能把她所有钱财交给他,说明秦月颜是信任他的。 秦茂元的内心深受鼓舞。 他决定努力挣钱,早点送秦明泽和秦玉娥兄妹俩去念书。 秦月颜又将她的荷包,塞回给了秦茂元。 “祖父,这是我的嫁妆。我现在嫁给了县衙陈大人,以后每月都能领俸禄,我还会绣荷包卖钱。您和娘就不用担心我们。”秦月颜解释道。 她说话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不像秦昭那样畏畏缩缩。 秦茂元惊讶极了。 这才六岁的女娃娃,竟然知道挣钱养家。 真不简单。 “月颜啊,你怎么嫁到县衙做妾?”秦茂元问。 秦月颜笑了笑,道:“我们家穷困潦倒,我只能嫁给陈大人。至于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是他对我挺不错的。” 秦茂元心疼不已。 秦月颜又道:“我今天是回门,我娘让我买了许多东西。祖父要是缺衣服,我帮祖父捎带。” 秦茂元连连摆手,道:“你快回去吧。等你爹娘醒来,让他们赶紧回来祭拜列祖列宗,我替你带好消息回来。” “嗯。”秦月颜点头。 秦明泽已经叫来了秦茂元和刘氏,秦月颜便先告辞。 秦茂元目送她的背影,越看越喜爱。 等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秦茂元才回屋。 他将秦月颜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 秦明泽凑上来,好奇问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真是我姐吗?我记得她比我还要矮两寸!” 秦茂元拍了下他的脑袋瓜,骂道:“臭小子,乱嚼舌根!” “我没乱嚼舌根,她本来就比我矮嘛!”秦明泽嘟囔。 他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心肠不差,只是太淘气。 “你懂什么!”秦茂元训斥。 “你别管我了。我刚刚看到那个姑娘拿着镰刀砍柴,还割伤了手臂呢。她肯定很辛苦。”秦明泽提醒道。 秦茂元神色严肃,低垂眉睫思索。 他的脸皱在一块儿,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秦月颜离开秦家老宅,径直去集市买东西。 她准备买一套粗布衣裳和鞋子,还有一匹绸缎和胭脂。她打算买一个小箱子,装些首饰、衣物等等。 她不需要太贵重的东西。她想买一件像样的新衣服。 “姑娘,这些衣服,你看看哪一套合适?”伙计殷勤招呼她。 秦月颜挑了半天,选择了一套浅蓝色素雅的裙衫。 “麻烦给我包起来。” “好嘞!” 秦月颜付账时,发现这裙衫不仅仅要五百文钱,而且还有价无市,因此很高兴地付了钱,抱着衣裳往外走。 她正要跨过院墙,突然一股冷风袭来。 秦月颜觉得有些异样。 她立马侧身躲避。 可惜,晚了一步。一支羽箭飞射向她的肩头。 秦月颜惨叫一声。 她怀里抱着的那套素净的衣裳,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秦月颜的肩膀被箭矢刺破,鲜血汩汩冒出来。 她痛得咬牙,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整张小脸煞白。 “月颜!”有人急忙冲过来,一脚踹翻伙计,将她护在怀里。 他抱着秦月颜,匆匆往回跑。 伙计吓傻了。 他慌乱捡起弓箭,想要追杀秦月颜。 第三百一十八章 庐阳王府 秦月颜痛得迷迷糊糊的。 “救命!谁……”她喃喃道。 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似乎随时都要昏过去。 “月颜?”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沈砚山。 他焦急唤着秦月颜,把她带进自己的家。 进入家门的刹那,秦月颜晕厥过去,失去了意识。 秦家老宅,秦昭回来了,他跟秦茂元汇报,沈砚山的事。 秦茂元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秦昭站在原地,静候吩咐。 良久之后,秦茂元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阿昭,你和我去趟镇子上,去找一位姓赵的郎中。” 秦昭诧异:“赵郎中?” 这个名字,秦昭很陌生。 秦茂元点点头。 他道:“我当初去江南求学时,遇到一位朋友。他是镇国公府的大夫,医术超群,精通各种药方。 他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后来,我回到了秦家,他托我寻他,我就派人打探过。他现在住在云阳城附近的蕲州,我们坐船过去,只怕要七八天的功夫。” 秦昭点点头,道:“那祖父你带路吧,咱们现在就动身!” “嗯,我现在就写封信回家,请他老人家过来一趟。”秦茂元道。 秦昭应是。 秦月颜睡得很沉。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夜幕降临,暮霭沉沉。 秦月颜伸了懒腰,揉了揉眼睛,喊丫鬟翠儿:“翠儿,我渴了。” 翠儿推门进来,端水给秦月颜漱口。 秦月颜问她:“祖父和弟弟回来了吗?” “老爷刚刚才回来。少爷还没有回来,估计要亥时左右。”翠儿答。 秦月颜哦了声,就靠在床头歇息。 她有点头疼。 浑身酸痛,像是被碾压了一般。她抬头望向窗户的缝隙,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空漆黑一团,隐约透出些红光来。 “翠儿,给我熬碗参汤。”秦月颜吩咐翠儿。 她要趁热补充体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体虚弱成这样,连个小厮都能伤害她。 翠儿道是。 秦月颜躺在床上休息,却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想着秦昭、想着李树根,想着前世和秦昭的种种纠葛。 她不愿意面对现实。 不想面对。 可是那些记忆,如同潮水,汹涌扑来,淹没了她,让她喘不过气。 “月颜,我回来啦,你醒了吗?” 门被敲响,是秦昭的声音。 他推开门,瞧见秦月颜正坐在床上,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秦昭的心,猛然揪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点结巴。 秦月颜看到他,勉强笑了笑。 “月颜,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累狠了?”秦昭走到她跟前。 秦月颜摇摇头。 她从床上爬下来。 “月颜。”秦昭握住她的胳膊。 秦月颜却挣扎着,脱离了他的束缚。 秦月颜的力气,竟然不输给秦昭。 秦昭怔愣看着她。 秦月颜的肩膀处,流了好些血,衣裳沾满了血迹。 她走到柜子旁,从抽屉里取出剪子,将肩头的衣裳剪开,露出白皙娇嫩肌肤。 秦昭眼角微湿。 秦月颜用剪子,把染了血的衣裳撕碎,丢掉了脏污的部分。剩下的,她用剪刀慢条斯理剪断,再用纱布包裹好,递给秦昭:“哥哥,麻烦你了。我想洗澡。” 秦昭接过了,问她:“你确定要洗吗?” 秦月颜点点头。 秦昭迟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出去。 秦月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鼻尖泛酸,眼眶发烫,喉咙哽咽了起来。 秦茂元和秦昭坐车去了镇上。 他们俩雇了辆骡车,一起去找赵郎中。 赵郎中住在县里最好的客栈,秦家兄妹俩到了客栈门口,直奔赵郎中所住的屋子。 掌柜的领着他们进门。 赵郎中穿着长袍,坐在桌前,喝茶吃饭。他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 掌柜的介绍说:“这是我们的赵郎中,他祖籍广南。” 秦昭就拱手:“草民见过赵先生,今日贸然造访,打扰您了。” 赵郎中看了眼秦昭,问秦茂元:“令郎?” 秦茂元颔首:“正是犬子秦昭。” 赵郎中放下茶杯,笑了笑道:“秦公子请坐。秦老爷子也请坐,不必客气。” 两人落座。 赵郎中又问秦昭:“秦公子,我们诊费是三百铜钱,不知您需要多少?” 秦昭道:“先治伤。我妹妹受了点伤,我们想请您帮忙。” 赵郎中略顿。 他笑道:“你妹妹啊。。。。。。你们俩的关系真奇怪。一个是亲生兄妹,另一个又是未婚妻。” 这话题略有歧义。 秦月颜的心一阵钝痛。 “赵郎中,您帮我瞧瞧吧。”秦月颜主动打断赵郎中的话。 她想缓解尴尬。 赵郎中笑容更深,目光扫了眼秦月颜。 秦月颜不敢看他。 赵郎中就给她把脉。 秦月颜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赵郎中号了片刻,收回了手。 “伤口不深。”赵郎中道,“秦公子放心,等明日换了药,便会痊愈。” 秦昭松了口气。 他拿了一锭银子出来,塞给赵郎中:“赵郎中辛苦了。” 赵郎中笑着谢了。 他收下了银子。 秦昭告辞了。 秦茂元也留下来,说明日一早要赶回睢宁城,让赵郎中给秦月颜配药。 赵郎中答应了,送走了兄妹俩,重新回到屋子里,继续看书。 翌日早膳后,赵郎中过来给秦月颜换药。 他把秦月颜肩头上的绷带拆了。 秦月颜疼得蹙眉。 赵郎中则轻描淡写道:“没事,皮肉伤。” 他给秦月颜敷了金疮药。 然后,他又叮嘱秦月颜:“别碰水,每日早晚涂抹一次。伤筋动骨,半月之内不许下床,否则以后你肩头会留疤痕。” 秦月颜低垂着头。 赵郎中收拾了药箱,就准备走了。 他要去镇东边的医馆抓药。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对秦月颜道:“秦姑娘,我叫赵大川。” 秦月颜仍是低头不语。 “我不仅仅是个大夫,还是一名医师。我有两位师叔祖,皆出自庐阳王府。你如果想拜我为师,随时都可以。”赵大川又道。 秦月颜终于抬起头,惊愕看着他:“庐阳王府?” 赵大川点点头:“你听过庐阳王府?” 他又笑,“那就对了。” 他似乎挺骄傲自己是庐阳王府的人。 “那是皇亲国戚。”赵大川道,“我师尊姓赵。你既然是秦家兄弟的女儿,我就教你医术吧。” 秦月颜脑袋有点懵。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情形复杂 这是什么情况? 她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情形,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秦昭站在门口。 秦月颜没说话,他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哥哥,赵大哥在跟咱们玩笑呢……”秦月颜轻声对秦昭道。 秦昭抿唇不语。 “我没有开玩笑。”赵郎中笑道,“你不想学医吗?” 秦月颜摇摇头,道:“我不喜欢医。” 赵郎中讶然。 而后,他脸色微冷。 秦月颜的拒绝,让他很恼怒。 这样的态度,让赵郎中觉得,他被人羞辱了。 他堂堂庐阳王府的嫡传弟子,居然被人嫌弃! “我给你的药膏,擦拭在你的肩膀上。你不想要吗?”赵郎中道。 “不要,谢谢您。”秦月颜道,“赵郎中,您别误会,我只是讨厌医术罢了,并非不识趣。” 赵郎中脸色稍霁。 他点头,道:“好,算我自作多情。我告诉你,我们家祖上曾经是太医院的御医,我爹是太医院首席的学徒,我自幼跟着我父亲习医……” 他滔滔不绝,讲述了很久。 秦月颜一句话没插嘴。 等他说完,天已经黑透了。 夜风吹拂着窗棂。 赵郎中望向外头漆黑的暮色。 “。。。。。。我的本职工作,其实是做官。只因我爹不肯让我入仕途,才退而求其次,成了郎中。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医术。”赵郎中叹气。 他说完,起身欲走。 秦月颜忙道:“赵郎中留步!您既然是神医,能不能救活我爹娘?若能,我们一家人都会报答您的。” 她急切的恳求赵郎中。 赵郎中犹豫。 “我试一试。”他说,“你父母的病症复杂,若是寻常人家,恐怕熬不住。但我有办法。” 秦月颜立马跪下来。 赵郎中吓一跳,连忙拉她起来,道:“你这般,折煞小生了。快起来……” 秦月颜道谢,然后问:“赵郎中您想要什么酬劳?” 赵郎中沉吟。 秦月颜又道:“您尽管说,我家虽然贫寒,但是银钱还凑得齐。” “银钱乃是俗物,不足挂齿。”赵郎中道,“我想求姑娘替我引荐,将来去庐州,投靠我表舅。我要去庐阳王府当差。” 秦月颜微愣。 赵郎中见她面露诧异,又加了一句:“姑娘莫要误会,我是庐阳王世子殿下的人。” 原来是这样。 秦月颜释然。 “这件事容我回家商量。”秦月颜道。 赵郎中却又提醒她:“我不希望你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 秦月颜点点头。 “我明白的,多谢赵郎中指点。”她道。 赵郎中嗯了声,拎着药箱离开了。 秦昭送他出门。 回来时,秦月颜依旧呆呆坐在炕上,不知想些什么。 她的伤口处已经结痂。 秦昭摸了摸。 “还疼吗?”他问。 秦月颜茫然看着他,不解道:“怎么了哥哥?” “方才赵郎中说,让你去京城,去庐阳王府。你愿意吗?”秦昭问。 秦月颜微愣。 秦昭继续道:“庐阳王府的大总管,是太子妃的亲信。太子妃如今怀孕六个月,皇帝最近宠爱太子妃,所以庐阳王府地位稳固。你若是能嫁过去,以后便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至于赵郎中,他是神医,就算他真心实意帮助咱们,也只能给予咱们些财帛,而不会收咱们的恩惠。你想要长期安宁富贵,必须找个靠山。” 秦月颜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我愿意!”她毫不迟疑。 秦昭点点头。 “那好,明日我去跟爹娘说此事。我也打听过赵郎中的背景,他确实有资格去庐阳王府。”秦昭道,“只是,赵郎中的性格,你要斟酌……” 秦月颜再次点头。 秦昭把话题带开了。 兄妹俩说起家乡琐碎的事,聊得津津有味。 翌日早饭,秦秋端了碗粥来给秦月颜。 秦秋昨晚睡得极好,精神奕奕。 秦昭问他昨天干嘛了。 秦秋支吾两句,不说实话。 他的确有秘密。 但是秦昭不追问,秦秋更高兴,笑嘻嘻的。 吃过早饭,秦昭和秦秋去了趟衙门。 他先去找了赵大叔。 赵大叔听到他们要请神医来治疗秦二壮夫妻的怪疾,欣然同意。 “……你们只管找,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告诉我就行。我这几日不用值班,每日傍晚都有空闲。”赵大叔道。 秦昭很感激。 赵大叔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 秦昭和秦秋从衙门里出来,往家走,半路上遇到了张水仙。 “阿煊,你怎么来了?”张水仙惊讶问。 秦秋则躲在秦昭身后,假装自己没有存在感。 “娘,我想请教请教您一些事,想问问您的意思。”秦煊说道,然后低声在张水仙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水仙蹙眉:“这样做合适吗?” “我们也不想。”秦煊低声。 他们俩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赵郎中,从前面街角走出来。 两人顿时停止了交谈。 张水仙和秦煊,目光都落在赵郎中身上。 他们俩的眼神,令赵郎中不悦。 “你们俩,在说什么?”他问。 秦昭和张水仙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赵郎中不喜欢他们俩,似乎有所察觉,故而盯紧了他们。 秦昭笑了笑,道:“赵郎中,这几年我读书读傻了,许多东西都记不清。你医术好,帮我瞧瞧吧……” 赵郎中的视线移到了秦昭身上。 秦秋也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张水仙背后。 赵郎中看了他们几秒钟。 而后,赵郎中道:“好。” 他迈腿朝秦昭走了过来,站定。 秦昭伸手递出脉枕。 赵郎中搭手诊了片刻,皱起眉头。 秦昭问:“赵郎中,我是哪里不妥?” 赵郎中松开了他的腕,转眸看向了秦昭,神情肃穆,道:“你体内,有一股阴毒之气。这种毒素,应该在你五岁左右就种入了你的体内,慢慢侵蚀着你的骨血。 你现在四肢健全,只是因为你体内的毒素尚未爆发出来,否则你的双脚、胸口、腹部,皆是疮疡,你会痛苦而死。” 秦昭浑身巨震。 他的脑海中,浮动着那天他们三姐弟去采集蘑菇,突然遭遇野兽袭击的画面。 那天晚上的狼嚎和尖叫,难道真的不是梦? 而且,他的脚,真的肿胀、瘙痒,像针扎一样。 秦昭心头涌出了恐慌。 这是毒。 他的病,果然是赵郎中说的,是蛊虫所致吗? 第三百二十章 四处求医 “赵郎中,我这个是……”秦昭道,“那我该怎么办?” “不要害怕。”赵郎中温言安慰,“我给你开付药,回去之后你姐姐秦月颜看了定会明白应该怎么做的。” “好。”秦昭答应,并且对秦秋道,“你把药方抄写给赵郎中。” 秦秋拿了纸笔。 秦昭又对赵郎中道:“赵郎中,多谢您。我家祖籍河南,家乡是山区,我幼时就患病。这个,您认识?” 赵郎中摇摇头。 秦昭又问他,是不是见过类似的病症。 赵郎中依旧摇头。 “我不曾见过。”赵郎中道,“不过,你的情况比较严重,我建议你还是赶紧去庐阳王府避暑吧……” 秦家兄妹俩千恩万谢。 赵郎中走后,秦家姊妹俩围着秦昭。 “你怎么知晓的?”秦秋问。 秦昭就把他去镇国公府求医,被拒绝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秦月颜脸色发白。 秦秋则拍案大骂:“镇国公简直欺人太甚,居然骗咱们。幸亏有你和赵郎中,才免除了一场灾祸!” 秦月颜也点头。 秦昭说:“我也是运气好。倘或没有碰到,咱们家就真要倒霉了。” 他也不敢再耽搁,回屋取了银票,又去县城买了两匹布,带着赵郎中和秦秋上路。 赵郎中的药,秦月颜已经配置好了。 他给秦家姐弟煎药。 秦家姐弟喝完了药,赵郎中又叮嘱他们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阿昭,你别担心。这世上,哪里有百分之百治愈的病呢?你的病虽然严重,却也是小病。等熬过了最艰辛的阶段,慢慢调理,就会痊愈的。”赵郎中临走,仍是宽慰他们俩。 秦昭感激道谢。 赵郎中笑呵呵,没放在心上,骑马离开了。 秦秋也替秦昭高兴。 “咱们快去找娘亲。”她拉住了秦昭,“娘一直念叨你们呢。” 秦昭颔首。 他们急匆匆往家里赶。 秦家人都聚齐了。 张水仙也在。 众人正围着秦玉琅和秦延韬说话。 “……大嫂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没命了。这个孩子,就成了保胎药。”秦延韬叹气。 秦昭心里猛烈跳了下。 他心里乱糟糟的。 张水仙和秦宣,都在安慰父母。 “……你们别急。”张水仙柔声道,“赵郎中既然肯收留他们,就证明他有法子,让他们活下来。只是他们的病,怕不容易根治。” 秦月颜忙道:“我能治的。” 她眼睛亮晶晶,“娘,我跟赵郎中学习过医术的。我师父说,这是我娘传授的医术,非常厉害。赵郎中医术高超,他也是我师父的徒弟。” 张水仙失笑。 秦月颜这丫头,越来越爱吹牛皮了。 她师父,岂不是那位姓周的女大夫? 当初她给秦玉琅解毒的时候,就提醒过秦昭,她有个厉害的医术传承者,名叫周氏。 可惜,那时候秦昭并不信任她。 如今听秦月颜说赵郎中也懂医术,张水仙有点诧异。 她打算回头,问问那位周氏。 “你能治?”张水仙问,“能不能治好?” 秦月颜连忙点头。 她道:“娘,我真能治的。赵郎中跟我说了,我的毒素,若是不及时拔出,将会伤及肺腑,我会死。 他说,我爹爹就是因为肺腑中毒,导致肝脏坏死,这才病逝的。 我爹是因为中毒而亡,所以他的病才会如此棘手。我娘说我的病情轻微,我想试试的。” 原本,她也没报希望,就是想碰碰运气。 结果,她的病情反而好了一半。 她很庆幸。 张水仙就问秦昭:“你信她吗?” 秦昭犹豫了下。 他不知道该信谁。 “信我。”秦月颜握住了秦昭的胳膊,“我一定能治好的。” 秦昭迟疑良久,终于缓缓点头,道:“我信!” 秦月颜露出了欣喜表情。 她眼圈微红。 张水仙笑了笑,让丫鬟们扶着秦昭进去歇息。 秦昭的确累了。 他躺到了床上,很快睡熟。 秦月颜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弟弟。 秦昭长得浓眉大眼,英俊潇洒。他性格稳重老实,很少说谎。这次,他居然撒了谎,让哥哥姐姐更加担忧。 秦月颜有些自责,心疼又愧疚。 她伸手,抚摸着秦昭的脸颊。 “阿昭,姐姐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她喃喃自语。 翌日,秦昭早早醒来。 秦月颜已经去衙门了。 秦昭穿戴整齐,去给父母磕头告辞,准备离开庐州,往广州而行。 秦宣和陆墨,已经先一步去了广州。 “你不能走!”秦延韬拦住了儿子,沉声道。“我们不会再让你胡闹了,乖乖回庐州去。” 秦昭不吭声。 “你的病还没有痊愈。”秦宣继续劝他,“你听话,别闹了。等你病好了,什么地方去不了?” 秦昭仍是低垂着眸子。 他不吭声。 “你是个男子汉。”秦延韬板起了脸,“你不要总耍赖皮,你要听你父亲的话!” “爹,我是个男子汉,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病,我自己清楚。”秦昭抬起头,认真看着秦延韬,“我要去寻药救命,我不能停止。” 秦延韬怒极,扬起手掌,作势要打秦昭。 秦月颜站出来挡在秦昭前面,对秦延韬道:“爹,您干嘛啊?您不是说,阿昭不小了,让他自己决定未来吗?您要打他,是不是代表了您从心底瞧不起他?” 秦宣一愣。 他顿了片刻,才收了手。 秦月颜就抱住了弟弟:“阿昭,姐姐带你走……” 秦昭却摇摇头,说他暂时不想离开,要在庐阳县呆几年。 秦月颜就哭起来。 “姐姐,我没有怪您,我也没想要瞒着您。”秦昭对秦月颜道,“我只是不忍心,爹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您也不想爹爹一直卧榻吧?我不能离开庐阳县。” 秦月颜抽泣。 张水仙帮她擦泪,柔声安慰她:“月颜,你弟弟的确比我们聪明。” 秦月颜哭了一阵子。 她渐渐平复了情绪,就去厨房做饭了。 秦延韬和秦宣都不吃饭了。 秦月颜做完了饭,端到了秦延韬面前,请他吃饭。 秦宣就问:“阿昭呢?” “阿昭吃饱了,回屋休息。”秦月颜答道,然后又道,“阿昭说,他现在不饿。” 秦宣就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秦月颜陪着秦延韬用饭。 秦昭吃过了早膳,回房去歇息。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出现转机 秦月颜送走了弟弟,转身就见张水仙和秦琇之也在。 “娘,四叔、六叔。”她喊道。 张水仙微微颌首。 秦琇之则冲她挤挤眼睛,似乎在暗示她,别说漏嘴了,否则他就惨了。 “阿姐,你的病怎样了?”秦琇之问,“赵郎中怎么说?” “赵郎中说,我的病症有点古怪,需要用药治疗。可是赵郎中也不确定,需要用什么药,我得先回乡。等弄清楚了脉象,就立马给祖母和爹娘捎信,到时候我再回来,行吗?”秦月颜解释道。 “赵郎中说什么了?”秦琇之忙追问。 “赵郎中说,我的病症奇特,要找几味药材。”秦月颜道,“具体哪种药物,我还没有弄清楚。” 秦琇之哦了声,道:“那赵郎中说没说多久?” “应该两三天就能把药配置好。”秦月颜道,“我昨晚仔细琢磨了赵郎中的诊断,觉得是中蛊。他给我开了一剂汤药,说服了药就可以解蛊。” 秦琇之瞪圆了眼睛:“中蛊?” 张水仙则蹙眉。 秦月颜道:“是的。赵郎中是这么说的。我还没敢告诉祖母,怕她太担心,影响身体。我们也不能全指靠他们俩。” “我倒有个主意。”张水仙突然开口。 姊妹俩一愣。 “二婶娘,您有什么办法?”秦月颜问她,同时看了眼秦宣,示意他别发火。 张水仙就道:“我听闻京城有个神医,医术高明。若是我们去求他,他愿意帮忙,应该能治好阿昭的病……” 秦月颜眼睛顿时亮堂起来。 秦昭虽然有个怪疾,但是他不是傻子。相反,他精明得像狐狸,他自己也不愿意被束缚。 他要是自己偷偷跑到外省去,或者私奔,秦延韬夫妇也拿他无奈。 秦月颜最担心的,就是他的病拖垮了身子。 她一直在努力治好他。 “二姐,您的主意甚妙,可惜咱家银钱紧张,买不起马车。”张水仙道,“咱们骑驴去京城,如何?” 秦月颜想了想,颔首道:“可行。” “这件事不急。”秦延韬道,“等过年后吧,过完年再说。” 秦月颜就不好说什么。 她又问张水仙:“您今儿不上班吗?” “嗯,今儿休沐。”张水仙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我娘送点东西,顺便看看我娘。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我给她煮碗安胎茶。” 秦月颜感激不尽。 张水仙去找了徐氏。 徐氏正好闲得发慌,就拉着张水仙说话。 “娘,这几日我在家里,您有空就多喝些热水。”张水仙叮嘱她。 徐氏叹了口气。 “怎么了?”张水仙关切问道,“是不是爹爹的病,叫您心烦了?” “也不算是心烦,就是心乱。”徐氏道,“我不放心。你爹爹每次犯病,都痛苦难当,他受罪。咱们家里穷成那样,哪里有钱给他抓药? 况且,我听说那药材很贵。万一没抓来,他岂不是要受罪?” “没事,娘。”张水仙笑道,“赵郎中已经给了药,只要熬好了,喂给我大伯喝下去就行。您不用操心。” “赵郎中的药,真管用?”徐氏半信半疑,问道。 “赵郎中在江南颇为有名,医德高尚。他的话,我相信。”张水仙道,“娘,您别担心,我去给大伯泡茶去。” 说罢,她起身走了出去。 秦老爷子坐在厅内生闷气。 张水仙进来时,他瞥了眼,然后又扭转了目光。 秦家如此落魄,他连秦月颜和秦琇之也嫌弃,更加不喜欢张水仙了。 “祖父,您吃过早膳了吗?”张水仙问他,“我给你盛一碗?” 秦老爷子哼了哼。 秦月颜忙去厨房添菜。 张水仙就坐下,陪他们吃早膳。 吃过了早膳,秦月颜就催促秦宣去衙门。 秦宣道:“不许乱走,你的脚伤刚好。等我们回来。”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 秦琇之跟上去,道:“阿爹,我送您!” 张水仙没有动。 她慢条斯理,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她又去找陆墨。 陆墨已经睡了,张水仙悄悄掀开了帐帘,钻进去。 “阿姐,你这么早。”陆墨睁开眼,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他的皮肤莹润白皙,眼眸深邃而幽静。 张水仙亲了亲他。 陆墨将她搂在怀里。 张水仙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笑盈盈问他:“阿钧,今天不会出事吧?” “能有什么事?”陆墨不解,“你不要瞎猜。” “可是,阿煊哥哥的病……”张水仙压低了嗓音,“听说那个巫医,能给人治好怪症,阿煊哥哥是不是有怪症?” “没有。”陆墨道,“你听谁说的?” “赵郎中啊……”张水仙小声,“他的话,我是不信的。他既然是神医,怎么会让阿煊哥哥变成怪物?我知道,他故意这般骗咱们的。” 陆墨沉默不语。 他的脸色也严肃下来。 他没有再辩驳张水仙的话。 “阿煊的病,真的没问题。”陆墨道,“阿煊很聪明,他懂得分辨危险。他知道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 张水仙不知该哭还是笑。 她的阿煊哥哥,是真的长大了。 “那你告诉我,赵郎中为什么要骗我们?”张水仙问他,“总归是要说个缘由的。” 陆墨沉吟良久。才道:“因为……赵郎中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养女儿。” 张水仙愣住了。 她的心,仿佛跌入了冰窟窿里,凉透了。 这个原因,比任何借口、推诿都让她失魂落魄。 她整颗心,从未有此刻这般悲恸。 张水仙不知所措。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怔忡了片刻,猛然抬头问陆墨:“为什么?”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想伸手去擦拭,却发现根本没有力量,只能强撑着自己站稳。 “阿煊是你的弟弟,亲弟弟!”张水仙怒吼,声音带着颤抖。 “是,我是你的亲弟弟。”陆墨淡淡道。 张水仙的泪珠子越流越凶。 “那你呢,阿煊也是你的亲侄儿,你为什么要害他?”张水仙质问,“我不相信,阿煊对你那么重要,你会害他?你这个人心肠怎么这么狠毒?” “我心肠歹毒?”陆墨笑了笑。 张水仙道:“你就是这样恶毒!” 陆墨的脸色骤冷。 张水仙不怕他的威胁。 第三百二十二章 恨意萌生 她死死咬唇,眼底迸射出恨意:“你为了权势,害死了我娘;为了荣华富贵,杀死了我爹。你害了我全家,如今又害阿煊。你是我见过的人渣里面,最卑劣的一个!” 陆墨浑身僵硬,一言不发盯着她。 他那种嗜血阴冷,像极了从前。 张水仙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禁退缩了下,心里有点害怕。可她仍固执站立着。 两人彼此注视,谁也没有退缩。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凝滞下来,似乎要结成了厚厚冰层,令人窒息。 终于,陆墨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把张水仙的话,当做耳边风,不再搭理张水仙。 张水仙却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继续道:“你是皇帝。你是王爷,天子脚下,谁敢害你?除非有人指使你,否则你没必要做出这等蠢事。” 陆墨倏然睁开眼,凌厉瞪向了张水仙。 张水仙被吓了一跳。 她心虚避开他的视线。 “阿姐,你太过份了。”秦月颜忍不住,“阿姐,你怎能这么骂三叔?阿爹说过,不能辱骂长辈,阿姐,快跟三叔赔礼!” 陆墨也不理她。 “。。。。。。你以前不这样的。”张水仙哽咽道,“你怎么了?” 陆墨抿紧了唇。 他翻身起床,穿衣服。 张水仙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她不依不饶的缠上来,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怎么了?” 陆墨甩开了她,径直往院子里去了。 张水仙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 他的步伐很急,似乎要奔跑似的。 他走远了。 张水仙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秦月颜扶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她。 张水仙没有反抗,任由秦月颜揽着她。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松了手臂,喃喃道:“阿霖,阿霖……” 陆墨出了房间,往院子里去。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脚步匆忙。 他在院子里绕圈子。 一旁的护卫,都惊讶看着他。 他却不管,只是往前跑。 张水仙追出了院子,看着他飞驰而去,顿时就傻了。 她站在原地,眼角滑落下晶莹。 陆墨的马,是秦延臻送给他的。 这匹骏马,陆墨爱惜不已。 它从来没有这样狂躁过。 张水仙心里隐约浮出了某种念头:或者,陆墨知道他的身世秘密? 他不想说。 不想说,却又害怕张水仙误会他,索性离开她。 他这样的举动,更加让人确定。 陆墨不愿意提及此事,张水仙便不会再多嘴。 陆墨骑着马,在城内四处转悠。 天黑后,街市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几户酒楼开门。 陆墨就在这几家酒楼里喝酒。 他一壶接一壶。 每一杯酒,都灌进了肚子里。 一直醉到了夜半。 有护卫劝他歇息,他却不理。 一连七八日,都是这样。 张水仙和秦昭、秦辰之也担心他的身体,常劝他吃东西,但陆墨充耳不闻,只秦买醉。 到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秦月颜来喊了张水仙:“阿姐,你先别忙着照料阿璟哥哥,阿煊醒过来了。” “真的?”张水仙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的情绪波动很大。 秦月颜也不知怎么回答。 她犹豫了下,说是。 “太好了。我这就来瞧瞧他。”张水仙道。 秦月颜点点头,带着张水仙往秦琰的卧房去。 陆墨正靠坐在床上。 他眉头紧蹙。 秦晋和秦衍等人围拢。 “阿璟,你怎么醒过来的?”秦晋关切问。 他看上去也疲惫至极。 陆墨的目光,却不在秦晋等人身上。 他的眸子漆黑,深幽得望不到尽头。 张水仙慢腾腾走近。 “阿璟。”她柔声叫他。 陆墨的眼睛眨了眨,这才落到她身上。 “阿静。”他轻轻唤她。声音嘶哑,带着些疲倦。 他一直叫她阿静。 张水仙的眼泪瞬间就溢出了眼眶,扑簌滚落。 她一把抱住了他:“阿璟,你受苦了!”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几欲崩溃。 陆墨搂紧了她。 他用自己的手背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放开了张水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要离京。” “什么?”秦昭惊愕,脱口道。 张水仙却明白,陆墨这话,并不是说给张水仙听的。 他的意思很清楚——我要回京,我要去找父母。 张水仙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涩痛,却始终没说出一字半句。 陆墨转身,朝外走。 他的背影决绝。 秦昭冲了过去,拦住了他:“阿璟,你疯了吗?你现在还不适宜回京!” 陆墨停住脚步,目光犀利逼人:“秦公子,你不配称我为兄弟,请你让开。” 秦昭愣了下。 随即他冷哼:“阿璟,我不会让你走的。” “让开。”陆墨的声音,冷冽刺骨。 秦昭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握紧了拳头,不肯退开。 张水仙却走了过来。 她轻轻拍打秦昭,道:“阿昭,你先让一下。” 秦昭迟疑片刻,让开了位置。 “阿璟,你想做什么?”张水仙问他,语气温软。 陆墨的表情,有点茫然。 张水仙心疼看着他。 “阿静,我要回家。”陆墨道,声音沙哑。 “嗯,咱们先回家。”张水仙柔顺道,“阿煊,你告诉嫂子你要走了吗?” 陆墨摇摇头,不愿意提及张水仙刚刚说的话题。 他伸手,握住了张水仙的手。 这次,张水仙没有拒绝他,反而抓得很紧。 秦月颜在旁边,满眼羡慕。 张水仙牵了陆墨的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路上,秦月颜和张水仙说,陆墨这些天,整日都在喝闷酒。 “……今天,我们去逛灯节,我给他买了盏小花灯,他居然扔给了我。”秦月颜叹气。 张水仙沉默着。 秦月颜的声音微哽。 她又继续道:“阿静,你说阿璟他到底是怎么啦?他是不是怪我们?” 张水仙摇摇头。 她心中也有点乱。 她不知道陆墨在想什么。 陆墨的脾气阴晴不定。 上次张水仙和他闹矛盾,是因为他说自己是男人,不应该和女孩子计较;可后面,他还是和张水仙吵架了。 他的怒火,发泄在张水仙的身上。 张水仙觉得,他还是生她气的吧? 所以这次,她故意装作没察觉他的心思,想试探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百二十三章 在所难免 可惜,陆墨的脑海里,根本没有张水仙。 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回家! 这是对他母亲和妹妹最大的怀念。 “我们先回去。”张水仙道,“等我弄明白了再来找他。” “不成,我们陪着他。”秦月颜坚持道。 其实,秦月颜是希望他们俩单独相处的。 他们俩的婚事虽然定了,可陆墨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张水仙也不像以前那般热络了。 秦月颜心急如焚。 她希望陆墨能和张水仙好好谈谈。 “他既然要走,肯定早有主意,咱们跟着他,倒显得咱们无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拖累了他。”张水仙道。 这么说来,秦月颜倒无法辩驳。 “。。。。。。那你留下来照看他。我陪祖父祖母回去。”秦月颜道。 “好。”张水仙道,“你路上当心些,我派人送你。” “不必了,我认识回家的路。”秦月颜笑着婉拒。 张水仙颔首,吩咐丫鬟们,给秦月颜备车。 秦晋则去安排陆墨的住宿。 陆墨的身份特殊,秦家又住在郊区,不方便安排住处,他们暂且租住在秦府客房。 秦晋去安排住处。 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张水仙和秦月颜坐在炕上。 秦琇之被乳娘领回家了,秦辰逸和赵翊臣也告辞。 屋子里,除了秦晋和陆墨,只剩下他们三人。 张水仙突然感觉,这里变得异常压抑。 她抬眼去看陆墨。 陆墨垂着头。 他的手指尖有细碎的青筋暴露,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 这股子戾气,将他笼罩。 张水仙的心脏骤缩,她猛然站起身。 “阿璟!”张水仙低吼了一声,“我们回家!” 陆墨没有理她,仍是低着头,浑浊的眼神闪烁。 张水仙的心,像刀绞了似的。 她的心口抽搐起来。 她快速跑过去,拽住了陆墨的胳膊。 “阿璟,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张水仙道,“你这样不行的,我们得治疗你的失眠症。你要睡不着觉,病魔才不会侵扰你啊。你要养好精神,才能保护自己。” 陆墨仍是沉默。 秦昭已经出来了,他也劝陆墨:“阿璟,我陪着你,一块儿去秦家。你若是不舒服,我立马请大夫过来。” 陆墨依旧没搭理他。 他甚至推开了张水仙拉扯他的双手。 张水仙不管不秦的,死命拽住了他。 秦月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陆墨的伤,是从前张水仙的杰作。 张水仙对他,一直有怨气。 此番,她是不是借机报复陆墨呢? 秦月颜不由紧张起来。 “阿瑾,你松开,阿璟他需要休息。”秦月颜连忙道,“有什么话,等他恢复了再说吧。” 陆墨仍是没动静。 张水仙固执道:“不行,我们要带阿璟回家。阿煜,你去把马车套好。” 秦月颜见状,也只得答应。 秦晋去安排马车。 “阿璟,我们就算不回家,也要吃晚膳。你饿着肚子,哪怕回到了京城,也吃不下饭啊。”张水仙苦口婆心劝他。 陆墨这时候,才慢吞吞抬眸,看着张水仙。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好。。。。。。。” 他的脸颊涨红。 张水仙见状,赶紧搀扶了他。 秦月颜也帮着他们拿东西。 他们一同去了秦宅。 马车里,陆墨的脸色惨白。 张水仙握住他的手,替他诊脉。 “阿璟,你真的没事?”张水仙又问。 “没事。”陆墨道。 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脸颊通红。 他整个人的体温,似火炉。 张水仙担忧看着他。 秦月颜和秦晋也围拢了他们。 秦月颜更是焦灼。 陆墨的手腕,被张水仙按压着,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 他的脸上,浮出几丝疲倦。 秦月颜瞧得仔细,心头稍安。 张水仙收了手。 她的眉宇间,全是浓烈的哀愁和痛苦。 秦月颜和秦晋对视一眼。 “姐姐,您别难过。”秦晋轻声对她说,“姐夫会醒过来的,咱们先回去吧?” 张水仙没有吭声。 秦月颜却知道,他是彻底疯了。 秦晋和秦月颜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陆墨还躺在床上,没有清醒过来。 他的嘴唇苍白干裂。 秦月颜端了茶水,递给张水仙,让张水仙给陆墨润唇。 “。。。。。。阿璟,你听到了吗?我们都盼望你醒过来的。你别吓唬我。。。。。。”张水仙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打着,喃喃自语。 她的眼泪,落在了陆墨的手背上。 陆墨缓缓睁开了眼。 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片空茫。 他盯着张水仙看。 张水仙心头一震。 他眼底的空洞,令她陌生。 他这是怎么了? 秦月颜亦步亦趋走近了。 “阿璟。。。。。。”秦月颜喊他,“你怎么了?” 陆墨仍是一言不发,目光呆滞盯着张水仙。 秦月颜的手颤抖着,摸了下陆墨的额头,触手滚烫。 “阿景,快叫太医。”秦月颜慌乱道。 陆墨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掌心,用力握紧了。 秦月颜吓了半死。 张水仙也吓得不敢动。 “阿璟。。。。。。”秦月颜喊他,“你别吓唬姐姐。。。。。。” 她挣扎着要收回手。 可是陆墨抓得极紧。 秦月颜疼得面容扭曲,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秦晋也傻了眼,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张水仙也愣住。 “你放开我!”秦月颜怒喝。 她想甩开陆墨的手,陆墨非但没放,还加了劲道,捏紧了她的手腕,疼得秦月颜哭出了声。 她的眼泪簌簌掉下来。 张水仙终于醒悟过来。 她猛然甩开了陆墨的胳膊,扑向了秦月颜,抱住了她:“阿月!” 秦月颜的手,抚摸着张水仙的后背,哭着道:“阿璟他怎么了?我害怕。。。。。。” 张水仙没说话,任由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哭泣。 她也不知陆墨为何变成这样。 她刚刚那一瞬,差点以为是梦魇。 可陆墨身上滚烫,她不是在做梦。 他这样的举止和神态,分明就是个正常人。 “别哭了,姐姐。。。。。。”秦晋哽咽。 秦月颜则越发哭得厉害。 她的身子在微微抖。 她害怕。 她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恐惧了。 她曾经亲眼看着她弟弟离世的场景,那种绝望、无助,刻骨铭心。 她不能承受,陆墨如今也变成这样。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未能痊愈 张水仙搂着秦月颜,不停拍她的肩膀安慰。 过了半晌,陆墨总算松了手。 他整个人软软倒下去,陷入了昏迷中。 张水仙的心,揪成了一团,她抱着他的脑袋,试图让他平躺着,而不是侧卧着。 可是他浑身滚烫,根本无法平躺,只能侧卧着,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用衣裳盖住了他的头。 他身上滚烫,呼吸粗重。 张水仙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果然是高烧。 张水仙记得他昨夜就开始发烧,今日早些回来,也没退烧,现在又烧起来了。 他的药呢? 张水仙转头,看向了秦晋。 秦晋摇头:“他的药,每次吃完之后,就忘得七七八八。” “我不相信!”张水仙道。 她的情绪激动了些。 “姐姐,别闹。”秦晋道,“姐夫的药是阿景配置的,他最是了解。阿景既然没有告诉咱们药方,就代表。。。。。。。” 秦晋没有往下说。 因为张水仙的脸,已经煞白如纸,她咬牙切齿瞪着陆墨,恨不能杀了他。 张水仙心如刀绞。 秦月颜则怔怔坐在那里,失魂落魄。 她一句话不说,默默流泪。 张水仙的手臂发麻,陆墨的脑袋搁在她怀里,热量一阵一阵传进她的胸腔。 张水仙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结,她的心脏像被掏空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折磨着她所有脆弱的灵魂。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哭着哭着,突然就想到了陆墨临睡前,说过的话——我不爱你。 “。。。。。。你骗我。”张水仙低声啜泣,“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这辈子只爱过我一个女人,你怎么能不爱我?你说过你要娶我当皇后的,你不爱我,谁爱我?” 秦晋和秦月颜面面相觑。 “阿璟不是喜欢我。”张水仙喃喃,“他只是在骗我,想跟我和离。” 她想到这里,心里更疼了。 她抱紧了陆墨。 陆墨身上的温度,更高了些。 他的呼吸沉重,双手无意识攥紧张水仙的衣襟。 “阿璟。”张水仙喊他,希望他能回应。 他依旧没有反应。 “你若是再欺负我,我再也不会理你了。”张水仙继续喊,嗓音嘶哑了,她的眼泪也断了线,“我再也不管你了。” 陆墨没有回答。 秦月颜见他们俩吵架,有点惊讶。她擦拭干净了眼角的泪痕。 张水仙将陆墨扶到了炕边上。 陆墨躺好了。 秦月颜忙拉住张水仙的胳膊:“姐,别碰他,他会发狂,伤着我们。等他睡熟了,再喊丫鬟们来。” 张水仙犹豫了下,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站定脚步。 屋子里一片狼藉,秦晋和丫鬟们收拾,秦月颜守着陆墨。 张水仙静立在旁,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墨。 她的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喘息都困难。 这样的陆墨,她从未见过。 张水仙不愿意接受。 她不知道他哪里病了。 秦晋和秦月颜都不肯说。 张水仙就吩咐人准备热水和汤药,她亲自喂陆墨喝药。 秦月颜帮不上忙,却不让任何人碰陆墨。 喂好了药,秦晋和小厮们才敢抬着陆墨,送到隔壁的客房去休息。 秦月颜陪同在床边照秦陆墨。 他的体质比较凉爽,此刻又是初夏,秦月颜怕他晚上会冷,给他添了炭火。 她的手,轻柔搭在陆墨的额头,眉尖蹙紧。 张水仙在外间坐立不宁,她不停搓着手。 秦月颜出门,见她这般,笑着对她道:“姐姐,你莫要急,等他退了烧就好。” 张水仙嗯了声。 秦晋出来,问秦月颜:“阿景真的病了?” “我瞧他,似乎又病了。”秦月颜道,眼神黯淡,“哥,我担心他。” 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陆墨的情况,让她很焦虑。 陆墨是她全部的指望。她不能失去他。 “别瞎想。”秦晋轻轻拥抱了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张水仙听不下去了。 “你们先歇了吧。”她道,“他发烧了,我要守在旁边。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景也许就活不了。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秦晋一窒。 秦月颜则道:“那就劳烦姐姐。我去找个婆子伺候阿景。” 秦晋点点头,带着小厮出去了。 院子里还亮着灯,丫鬟婆子们都没歇息。 秦晋走出去。他对众人道:“大家各司其职,该睡的睡,不必等侯。” 小厮婆子们行礼。 秦晋快速离开。 张水仙坐到了窗口。 她目光幽远看着漆黑的夜幕,脑海中乱成了一团,什么也想不清楚。 过了许久,她才想起,她该去厨房端饭菜来。 “我去了。”秦月颜见张水仙发呆,就起身。 “妹妹留下。”张水仙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秦月颜愣住了。 秦晋也愣住。 秦晋不放心张水仙单独留下,忙问:“阿姐。。。。。。” “你们兄妹去歇息,我在这里照秦他,天亮之前,他会退热,我就回去歇息了。”张水仙道。 秦月颜眼眸里含泪。 秦晋也是满腹的疑惑。 “阿姐。。。。。。”他又唤了声,“您要照秦阿景吗?” “我在他身边,他心里会踏实些。”张水仙道,“你们都去歇息。” 秦月颜还是不愿意挪地儿。 张水仙叹气。 她知晓秦月颜的心思,就对她道:“月颜,我和阿璟之间,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糟糕。你别多想。我和他从小青梅竹马,我不是贪恋权势之人。我若是贪恋权势,也不会嫁入王府了。我嫁给王爷的时候,已经年纪不算小。” 秦月颜微愣。 “我知道你们兄妹关系好,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张水仙又道。 秦月颜仍是不语。 张水仙又劝了她几句,她这才离开。 等秦月颜离开之后,张水仙坐在榻沿,看着陆墨。 他昏迷着,脸色苍白。 张水仙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的心也揪痛,眼泪不争气涌了出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 陆墨半晌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张水仙。 张水仙正在抹眼泪,眼眶红肿,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冻僵了还是心酸难言。 她看上去,格外憔悴,令人怜惜。 他心中顿生愧疚,张了张唇:“我。。。。。。我好像做噩梦了。。。。。。” 他的眼睛很明亮,声音沙哑,似乎极力克制自己的颤抖。 第三百二十五章 恢复理智 张水仙的泪水,滴落到了陆墨的掌心。 陆墨心里猛然跳了一下。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他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不仅仅做噩梦了。 他刚刚的确做噩梦了! 在他昏迷之际,那些梦境纷至沓来,搅得他的脑袋疼。 他记得最清晰的,就是母妃惨烈的叫声。 母妃倒在血泊里,父皇站在旁边,冷漠的看着她咽气。 他的母妃,在他面前断了气。 父皇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丝毫没有挽留。 陆墨吓坏了。 他不秦一切爬向了母妃。 他用尽了力气,终于把母妃抱起来。可是母亲的胸腔已经塌陷下去,再也救不活了。 他拼命的摇晃母妃,母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他知道,母亲再也说不出话了。 她的眼睛瞪圆了,一眨不眨盯着他,那双眸子似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陆墨浑身冰凉。 他害怕母妃的眼神,他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害怕,只知道他害怕母妃闭上眼睛,永远不会醒过来。 他抱着母妃不松手,眼泪哗啦落下。 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嘴巴动了几次,却没办法说话,只是露出了微笑。 陆墨崩溃了。 他撕裂一般的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他的母妃,死了! 她的尸首,被丢弃在乱坟岗。 她临死都是怨恨的眼睛。 陆墨无论怎么喊她,都喊不回来她。 “娘,娘——娘你睁眼看看我啊!我是仲钧,仲钧回来了!”陆墨嘶吼着,整个世界仿佛坍塌了。 他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后来,他彻底疯了,抱着母妃的尸体不撒手。 他的哭声凄厉,震耳欲聋,惊飞鸟雀无数。 秦月颜扑进来。 秦晋紧随其后,冲进了东厢房。 “阿景!”他扑过去。 他将陆墨狠狠推开,跪在母亲面前。 母亲躺着,没有气了。 她的脸朝着西南方向,嘴角有个伤疤,是她生病的时候不爱惜身体,伤口化脓了。 秦晋的手指颤抖。 秦晋不相信母亲就这么走了,他拼命摇母亲,呼唤母亲的名字。 可母亲没反应。 他哭了起来。 秦月颜也趴在母亲身边,跟着哭,一个劲叫她“娘”。 他们俩哭了一会儿,就有丫鬟闯了进来。 丫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忙喊人来抬走。 张水仙和秦月颜被赶出了主卧室,在偏厅里坐了会儿。 秦晋的嗓子哑得厉害。 张水仙递给了他一杯茶,示意他喝下。 秦月颜也接了杯盏,送到他嘴边。 秦晋喝完之后,又低声啜泣。 片刻,他就累得沉沉睡过去。 秦月颜替他盖好被褥。 她和张水仙对视,目光交错间,张水仙看懂了秦月颜眼底的担忧,还有隐约的惧怕,以及对陆墨的担忧。 她轻轻叹了口气。 “嫂嫂,你也去休息吧。”秦月颜哽咽,“阿钧这里有我和哥哥。” 张水仙点点头,起身告辞。 秦月颜追了出来,低声嘱咐张水仙:“嫂嫂,今晚不管谁来看阿钧,请不要开门。我们会保护阿钧的。” 张水仙嗯了声。 秦月颜又叮咛:“嫂嫂,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阿钧会平安归来的,您一定要坚强,别让他分心。” 张水仙再三答应。 秦月颜依旧不放心。 张水仙就道:“月颜,你放心。我不会乱跑,更不会寻死觅活,否则仲钧回来,我岂不是太对不起他?” 秦月颜听罢,这才放心。 张水仙慢腾腾走了出去。 她走路脚步虚浮。 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差,昨日一场病折磨得她够呛。如今,她的腿脚已经没了知觉,每走一步,都好像刀割。 她扶住了墙壁。 她缓慢而蹒跚。 丫鬟们都守在外面。 她们瞧见张水仙出来,全部围拢了过去。 “夫人,咱们快回院子里歇息吧。您的脸色很难看。。。。。。”婆子低声道。 张水仙摇摇头,道:“我没事,咱们先回房间。” 众人簇拥着她,回到了内院。 张水仙躺下,阖眼不语。 她的眉宇,凝结成霜。 丫鬟们也不敢打扰,各自退了出去。 张水仙翻来覆去,直到凌晨四五点,她才合眼歇息。 翌日,早膳的饭桌上,她的精神很差。 她的丫鬟们瞧见了,个个提心吊胆。 秦月颜也担心极了,连早饭也吃不下去。 秦晋却没什么情绪。 秦宣和宋盼儿也瞧见了,心知张水仙这几日操劳颇多,所以没多问,只当她是因为秦氏的事焦虑。 “我去趟宫里。”秦晋突然站起来。 秦月颜急忙拦住了他:“你要干嘛?” “我要见父皇。”秦晋道。 他不能容许自家母亲枉死,却无处申诉。 父皇总要给个公道。 若非他母亲临死时候说的那番话,他也不知道真相,或许会误解了父皇。 秦月颜仍是不同意:“爹爹还没回京,你现在去找陛下,算什么事?” “父皇不喜欢我母亲。我要带她回乡下安葬。”秦晋道,“等我把她埋入土地之中,我便回京城,从此不再踏足皇城。” 秦月颜不肯。 张水仙也阻止了秦晋。 秦晋的脾性,倔强得可怕,任何事都挡不住他。 哪怕张水仙和秦月颜联手劝他,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最后,张水仙让丫鬟给他准备马车,送他去宫里,找隆庆帝讨个公道。 秦月颜哭着求张水仙。 张水仙不肯。 “嫂嫂,你帮帮我。。。。。。”秦月颜拉扯她,哀声道。 张水仙却不肯退让。 秦月颜就求到了秦昭面前。 秦昭不赞同。 他不认为这件事是皇后干的。 “月颜,你也别闹。你祖母的事,皇兄不是不知情,他没有怪罪我们。既然他不追究了,咱们就按兵不动,免得适得其反,让陛下厌恶咱们家。”秦昭道。 秦月颜哭得更凶。 “大哥,你就让他去吧。。。。。。”秦月颜苦苦央求,“我们一家子,除了仲钧,谁都斗不赢皇权。我娘是冤枉的,你不知道吗?” 秦晋要去找隆庆帝理论。 秦月颜哭得厉害。 秦昭心软。 他让丫鬟取了银票,让秦晋拿着。 “这些钱,够给伯母买棺材了。”秦昭道。 秦月颜又感激涕零。 秦宣和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弟弟不能去。你弟妹年纪小,你们两个妇孺。去了也是惹祸。你二叔和四郎还小。” 第三百二十六章 鸣冤叫屈 秦月颜又求他们,“哥哥,父亲,你们让仲钧去吧。仲钧是长孙,他是天潢贵胄,他有资格为自己的母亲做主。” 这样的话。实在让秦宣和和秦晋都不舒服。 “你弟弟才刚刚回京。你不用这样苛待他。”秦晋冷冷说道。“你要清楚,皇后的位置,迟早是他的。你们不必费尽心机争抢,没什么意义。” 秦月颜顿时噎住。 她咬唇,不言语。 张水仙在旁边,淡漠听着他们吵架。 秦晋的话,虽然难听,可也不无道理。 秦月颜想了半晌,没有反驳。 “好了,别说了。”秦宣和呵斥,“我们都是臣子。” 然后,他转移话题,问张水仙:“夫人,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张水仙摇摇头,道:“不必了。” 秦宣和见张水仙兴致不高,也不敢勉强,就吩咐摆饭。 吃过了早膳,秦晋和秦宣和带着妻女往宫里去了。 张水仙独自回了棠园。 她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昨日秦老夫人离世时候的模样。 她越想,越觉得恐怖。 那种死寂、绝望,让张水仙喘不过气。 “怎么办,怎么办呢?”张水仙喃喃,双眸迷茫。 秦月颜去找秦延臻求助的时候,秦延臻正在和秦宣和商议,如何救出张水仙的父母。 秦延臻说服秦宣和帮忙,甚至愿意把家财捐赠给国库,换得秦宣和去救秦老夫人。 秦宣和却拒绝了。 他不想沾染秦延臻家产里的钱。 “。。。。。。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继续留在侯府里。”秦宣和告诉秦延臻,“侯爷,你要知道,侯爵的爵位并不稳固,将来是否袭爵,还另说。如果你把这笔财富交出去,就等于失去了秦家这块招牌,没了秦家这层光环,以后就很危险了。。。。。。” 秦延臻也明白。 可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的女儿是最疼爱她的,其他人都靠不住。 “我想去南昌。”秦延臻道,“我想亲自去问问岳父。” “……你去了,也没用。”秦宣和叹气,“岳丈那个人,他素来是个有原则的,不管你怎么求,他都不会改口的。” 秦延臻就沉默下来。 “那该怎么办?”秦延臻颓丧道,“他是我生命的支柱啊。若是我岳父也不行了,我怎么办?” 秦宣和就沉默。 秦宣和也有点伤感。 秦家,就这么散了。 “我再想想办法。”秦宣和道,“若是不能救你父母,那就只剩下你哥哥了。他不会不管你的!” 秦月颜哭着跪了下来:“求大伯和父亲了!求求你们救救母亲吧。” 秦宣和和秦晋也不忍心,都答应了。 张水仙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丫鬟喊她:“夫人,您醒了吗?” “进来伺候我梳洗。”张水仙道。 丫鬟进来。 张水仙坐起身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问丫鬟:“侯爷和世子爷呢?” “回夫人,侯爷和大少奶奶一早去了宫里。世子爷去了衙门,还没回来。”丫鬟道,“您今日想吃点什么?厨房里新鲜鱼虾,奴婢给您煎个鱼饼?” 张水仙笑着点头,道好。 等她梳妆打扮完毕,秦宣和和秦月颜才回来了。 他俩一脸愁云惨雾。 看到了张水仙。秦月颜擦掉了眼泪。 张水仙走了过去,搀扶她起身,关切询问她,是否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秦月颜却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对张水仙道:“阿姐,谢谢你。” “我是你妹妹,你我姐妹。”张水仙拍了拍秦月颜的胳膊,“我知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我希望你保重自己。” 秦月颜嗯了声。 秦宣和也跟着道:“瑾之说得对,你不要哭了,月娘。” 秦月颜这次没有落泪。她微微笑了笑,道是。 张水仙就陪着她说话。 秦宣和也陪着。 秦月颜说了很多,全部围绕着她母亲秦老夫人。 她很内疚。 秦宣和一直耐心倾听着。 而后,秦月颜就不说了,似乎累了。 张水仙和秦宣和对视一眼。 到了傍晚。 秦月颜终于睡着了。 张水仙轻轻推开她,蹑手蹑脚出了屋子。 外院的婆子们见了,纷纷请安。 “侯爷在哪里?”张水仙问。 “在书房。”一名婆子恭敬回答,“夫人有何吩咐?” “去请侯爷。我有话跟他说。”张水仙道。 婆子犹豫片刻,还是领命去了。 不多时,秦宣和从书房出来。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倦。 “有劳世子妃。”他含笑对张水仙道。 “爹爹,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您。”张水仙郑重说。 秦宣和一愣。 他隐约猜测到张水仙所谓何事。 秦宣和心跳了下。 他不由屏息。 “爹爹,我娘是被冤枉的。”张水仙先提了此事,“昨晚,我娘遇刺。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秦宣和的瞳孔缩了缩。 他的呼吸急促,眼底迸出寒芒。 他突然抬步,冲向了书房,狠狠踢倒了桌椅。 “你们胡闹!”他怒吼,“这种事,岂是你们能乱说的?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若传出去,朝廷定然大作文章。到时候,你们的脑袋都要搬家的。你们这群蠢货!” 张水仙站立不动,任凭他骂。 等秦宣和发泄完毕,他跌坐到椅子上,面色铁青。 “你们真是疯了!”他又骂道,“我宁肯你娘死了,也绝不许你们冒险!” 秦宣和的声音陡然变小,带着几分颤抖,“你们真是糊涂。。。。。。。” 秦月颜的哭声从里屋传出来,撕裂了秦宣和。 秦宣和慢慢平静了些。 他坐回了椅子上,缓慢端起茶盏喝了口水,压了压心绪。 “侯爷。。。。。。”张水仙的声音,依旧柔软婉转,“您也是为了娘。您想,倘若当初咱们家没出事,您和娘还能好好在一起吗?” 秦宣和沉默下来。 张水仙的话,像针扎在秦宣和的胸口。 他知道。 他的确想过的,如果秦氏嫁过来的时候,不是那样尊贵显赫,他或者也能娶她。 秦氏是个贤惠懂礼貌的姑娘。 她性格温顺。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爹,娘临死前,一再叮嘱我,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娘的仇,谁都能报;可是我不能害了祖母和您的仕途。。。。。。”张水仙哽咽着道。 她的声音,也渐渐哽咽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相顾无言 秦月颜哭得厉害,一抽一抽的。 秦宣和半晌无言。 良久,秦宣和才道:“你放心,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照常去学堂念书。我会处理好的。。。。。。” “爹爹,您打算怎么做?”张水仙追问。 秦宣和沉吟了下。 “你别担心。”秦宣和道,“我会尽量保全你祖母的。” 张水仙松了口气。 秦家的事,她是插不上手的,秦宣和会自己解决。 张水仙便退了下来。 她刚出门,秦晋和秦晋庭兄弟俩迎面而来。 两人神色凝重。 “阿瑾。”两人同时叫住了张水仙。 张水仙停顿了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们。 “。。。。。。你娘怎么回事?”秦晋问。 秦宣和和秦月颜不想让孩子们知道此事,因为此事关系到皇帝。皇帝一旦震怒。他们秦家就完蛋了。 故而,秦月颜让人封锁了消息,只告诉了秦昭。 张水仙就把情况简单讲述了下,道:“我们都劝过我娘,让她不要掺合此事。她不肯。现在好了,弄得全城皆知。娘也没有活路了,她还是选择了死。” 说罢,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娘的死。不怪任何人,她自己也有错。可是她死得冤枉。我要是她。也想要讨个公道。” 秦晋蹙眉。 秦晋庭则道:“她死了更好!留着她祸害咱们府里的女眷,还不如一刀砍了她!省得以后麻烦。” 他语气阴森。 秦月颜和秦宣和的表情,瞬间都冷了下来。 “阿璟。闭嘴。”秦晋庭道,“不得胡言。” 张水仙也拉了秦晋璟,让他噤声。 秦晋璟撇撇嘴。 “阿璟!”秦宣和呵斥儿子。 秦晋庭就不敢说什么。 “阿璟年纪尚幼,他不明白这个道理。”秦宣和对儿子道。 秦月颜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悲恸欲绝。 “……爹,您别生气。”秦晋庭忙赔罪。 “好了。”秦晋庭对秦月颜道,“我带你回房歇息。” 秦月颜摇摇头,她要守孝。 “回去!”秦晋庭强行拽着秦月颜。 秦月颜的眼睛通红。 张水仙就让丫鬟送秦晋庭兄弟二人出去。 秦月颜哭着。一句话也没说。 她不想吵架的。 张水仙看了眼秦宣和,他神态平静,目光淡漠。 “。。。。。。爹。我娘是什么样子的人,您最清楚。她虽然有点小聪慧,却从未涉及朝政。今日的事,您觉得是她做的吗?”张水仙反问。 秦宣和沉思着。 秦月颜和赵氏不熟悉,赵氏甚至不认识她。 秦月颜怎么可能有胆子谋划这么大一桩案子呢? 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秦宣和觉得,不是秦月颜做的。 可是,除了秦月颜。还能是谁呢? “爹,您好好想一想。”张水仙道。 她走了。 秦宣和坐在原地,沉思良久。 张水仙回到了自己的东跨院,心情低落。 “七姐。。。。。。”秦琅进了张水仙的屋子。“你不高兴啊?” 张水仙笑了笑。 她摸了摸秦琅的头,问:“你觉得是不是我姨父干的?” “我也觉得是。”秦琅点点头。 他的神色,和他的哥哥们截然相反。 张水仙笑起来。 秦琅就道:“其实吧。这个事情也不难办。我爹爹要找证据,咱们帮帮他呗。” 他的语调很轻描淡写。 “怎么帮?”张水仙问。 “很简单呀。咱们家不用费力巴拉找证据,随便找个借口,把秦家给推翻掉就成。秦家本来就名存实亡。我爹又没个正经差使,不过是虚职。”秦琅笑嘻嘻道。 张水仙瞪了眼他。 “我爹是正四品,比你爹的官位高,也没见你爹想要把我爹给赶下台。”张水仙道,“咱们是亲戚。不能做这么绝的事。” “咱们家不需要靠这个来升迁,可你娘要啊。”秦琅道,“她要的是诰命。她是正八品,你舅舅也是正八品的武官,她连个五品都不是,还不够资格入宫。” 张水仙愕然。 她一直以为,秦月颜只是个普通官员家的夫人,没有诰命,所以没有机会入宫拜谒太后,不曾想,她居然也是个武官家眷。 “那也不行。我爹爹是我姨父。”张水仙道,“你想要升官发财,去考科举。我们家,跟皇室牵扯不深,犯不着拿我爹爹的前程开玩笑。” 她说到这里。 秦琅似乎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非要帮助秦月颜脱离苦海。 “六妹,我娘她是不是对你特别凶恶?”秦琅转移了话题,询问张水仙,“她有没有打过你?” 张水仙失笑。 “没有。”她否认。 “我娘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她脾气挺柔弱的,也不爱欺负我们姊妹几个。”张水仙又说道。 秦琅就道:“可能你们不习惯吧。我记忆中,娘总是躲闪着我们,有时候不耐烦。我们也没觉得怎样。 后来,爹爹说,她变了,她变坏了。她喜欢上了我们外祖父家的三叔,就跟了三叔。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爹爹说,那个孩子不是她的。 那段时间,爹娘都不许我们去找她。爹怕她受伤,也不准我们出门。” “你怎么不早说?”张水仙问。 秦琅摊摊手,道:“爹爹不让说。我想,既然爹爹都说是坏女人了,那必须是坏女人了。” 秦月颜和秦宣和感情很好。 秦月颜一定不希望秦宣和误会张水仙。 而秦晋庭和秦晋笙,也不希望爹娘分开。 张水仙听到这些话,心中突然涌动起酸涩,鼻尖也泛起了酸意。 她忍不住抱紧了秦琅。 “七弟,你真乖!”张水仙道,“我以前真笨!” 秦琅笑。 他伸手摸了摸张水仙的头顶。 “七姐,你要是真想帮你姨母,我们就把秦家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你再求求爹,让爹放姨母回来。姨母身边的丫鬟说,她每天晚上偷偷抹泪,还有个嬷嬷在旁边陪着,她心里不舒服,夜半常醒来喝水,或者干呕,我瞧着像是要生产的征兆。我猜测是怀了孩子。若是姨母能顺利生下孩子,她也就熬过来了。”秦琅道。 他知晓这个秘密,却一直藏在心底,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他知道张水仙和秦家有仇怨,才愿意提议,帮帮她。 当初张水仙被赶走,秦琅也恨极了秦昭和秦延韬。 第三百二十八章 难以割舍 他恨他们。 但是,他毕竟还小,很多话不好说。 而且,他知道张水仙和秦家之间的仇恨,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所以他从来没主动提议过,让秦月颜回来。 他也不会帮秦月颜争宠,让秦月颜在宫里立足。 “七姐。。。。。。”秦琅喊了声她。 张水仙微讶。 秦琅笑容灿烂:“七姐,你快回答我。” 张水仙的心绪渐稳。 “我娘要回京了。”她道,“我娘说,她是回来参加我姨父和姨母婚礼的。我姨母病危。如果我爹能救活我姨父,那我娘就回来。我姨父死了,姨母肯定活不长了,她不会丢下我和两个弟弟不管的。” “七姐,你娘是不是疯魔了?”秦琅问。 秦月颜的丈夫秦宣和是武将,他不懂医术。 他根本治愈不了秦月颜的丈夫,甚至不能让她丈夫活下来。 秦月颜回来干嘛? 张水仙叹了口气,道:“我也这么劝她。可是她不信,执意要回来。我也拦不住她。我们都盼着她回来,她回来了,她的儿子们才有依仗。你也知道,你爹爹和你姨父关系并不好。” 秦琅不置可否。 张水仙又问他:“那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你姨母?万一你姨父被害死了,你姨母会很伤心的。” 秦琅笑起来:“你想太多了。我们这个时节,不会杀人。再说,秦宣和现在不算是我们的敌人了。 我爹要升任兵部侍郎,他们不敢惹恼我爹爹的。” 秦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是,我还是担心。”张水仙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秦琅撇嘴,“你忘了,我爹爹是什么样子了吗?秦家不可能把他弄死。” 张水仙沉默良久。 “我会跟我娘说的。”她终于点点头。 “我也要帮姨母。”秦琅又道,“七姐,你知道我有多讨厌秦家的。” 他看向秦琅,眸光幽暗。 他年纪虽小,眼睛里却满是戾气。 “我也是。”张水仙点点头,握住了秦琅的手,“我们俩一起,让秦家不得安宁。你放心,有我呢。” 秦琅笑了笑。 翌日清晨。 张水仙去厨房给秦琅煎药,却被老仆人拦下,让她去花厅伺疾。 张水仙脸色顿时冷凝。 她不理会老仆人,径直走进了灶间。 老仆人忙追上来。 张水仙停下脚步。 “姑奶奶,大少爷吩咐过了,今日您哪也不许去,留下来给二爷煎药。二爷昨日吃了药,身体好了许多。” 他是不会允许张水仙乱跑。 张水仙皱眉。 “我去看看二少爷,马上就回来。”张水仙道,“他昨日疼了一整天,如今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老仆人道:“我会盯着您。” 张水仙就没法强闯了。 张水仙咬牙切齿。 “阿九,你先去歇息,我自己煎药就好。”她对秦琅道。 秦月颜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母亲张水仙,有种难言的感动。 张水仙这辈子最重视秦昭和秦宣和,对秦月颜也是格外疼爱的。 只因为,秦昭和是她唯一的男丁,将来是秦家继承人,秦月颜是女儿,将来嫁妆薄。 秦昭和的婚姻大事,全靠秦宣和做主。 而张家,只剩下这个独苗苗了。 将来秦宣和的妻族、儿女,还要指望着他。 所以,张水仙对待秦月颜格外好,就连秦月华,张水仙都比较冷淡。 她不希望张家断子绝孙。 “那辛苦娘了,我先回房歇息片刻。”秦月颜柔声道。 张水仙点点头,示意她去。 秦月华就退下了。 张水仙坐在炉火边上,慢腾腾煎药。 秦琅则在院子里溜达。 正在此时,有个婢女进来禀告:“姑娘,四姑娘来拜访您。” “谁?” “秦家五小姐秦月颜。”婢女恭敬道。 张水仙脸上浮动出惊诧之色,然后笑了笑:“请她进来。” 秦月颜穿了件素白长衫,梳了简单的双髻,带了朵珠花,显得清纯可人。她的容貌并不美丽,但是胜在秀丽清雅,有股江南烟雨般的气质。 她是京城里的贵女。 张水仙对她很客气,让人奉茶,又命人拿了点心来,让她尝尝。 “……早上路过西市街,见那铺子开门了,便买了几块松花糕来。”秦月颜笑着解释道。 她似乎很擅长交际。 她说话轻言细语的,让人如沐春风。 张水仙就笑着道谢,夸赞她:“秦妹妹真是贤惠啊,怪不得三哥念叨你。” 秦月颜脸颊微红。 “三哥说我?”她有点娇羞,“其实,我倒不怎么喜欢他那个性格的人。我觉得他有点木讷,不懂变通,不够灵巧。” 张水仙噗嗤笑了。 她想了想,就明白了秦月颜的用意。 秦月颜在试探她,想要知道秦宣和对秦月颜态度如何。 这是个聪慧的姑娘。 “他呀,他脾气不好,人也凶悍,你别看他表面上温吞。”张水仙笑着替秦昭和辩解。 她不怕秦月颜。 因为,秦月颜还是个未经世事的黄毛丫头。 她不会威胁到自己。 张水仙和秦月颜不同,张水仙是个很有智谋的女人,她善于观察人的弱点。 她知道该如何对付自己的女儿秦月颜。 “原来如此啊。”秦月颜道。 她露出失望之色,低头搅拌手中的茶碗,半晌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水仙的手腕上。 张水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链子。 这链子晶莹剔透,价值不菲。 “你手腕上这串珍珠项圈,是祖传的吧?”秦月颜突然问。 张水仙一愣。 这串珍珠项圈,是她婆母当年嫁入秦家时送她的,她已经戴了十六年。 她婆母说,这链子能辟邪,让张水仙一直戴在脖子上,逢年过节还能取下来赏玩。 后来,婆婆去世,她又添了两个孩子,更加繁忙了,这珍珠项圈一直就搁在首饰盒里,再没有取下来过。 张水仙有些不高兴。 “是祖母留给我的。”张水仙冷冰冰回应秦月颜。 这串珍珠,是她婆婆留给她的遗物,她非常宝贝,平日里除了洗澡,都舍不得摘掉。 这是她婆婆最爱的东西,她是不准备给秦月颜瞧的。 谁知秦月颜竟然认出了,她心中一紧。 “哦。”秦月颜漫不经心回答,“那你记得要保存好它,等它老了,还能换钱。” 张水仙心底涌出怒火。 她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价值连城 “嗯,会的。”张水仙道。 秦月颜就抿唇笑了笑。 “既然你在煎药,那我就不打扰了。”秦月颜道,“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张水仙笑道:“我还有事找你呢。” “你说。” “你知道我弟弟,他。。。。。。”张水仙迟疑了下,才道,“他最近迷恋上了赌博。前阵子,输了不少银钱。你若是有空,劝劝你弟弟。我家境困难,他又是嫡长子,这个家以后还是要他撑着的。” “我?”秦月颜讶异挑眉。 “你不愿意吗?”张水仙反问。 “我倒是想劝他,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庶出,没资格管兄长的私事。”秦月颜叹口气,“三哥那么宠他,他肯定不听我的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水仙道,“总归,你多劝劝他。” 秦月颜笑着道是。 送走了秦月颜,张水仙转过身去,神色阴郁。 “夫人,要不要告诉大公子?”丫鬟问。 张水仙摇摇头,道:“暂且不必了。等我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三叔,让三叔去操持这件事!” 丫鬟恍然大悟。 她立马叫人去寻张家的下人。 秦月颜离开了张府。 “姑娘,我们要去见大公子吗?”丫鬟问。 秦月颜却笑了,道:“不。” 丫鬟就跟随着她,往西市街走。 西市街是京城有名的商业区。 秦月颜停在一间胭脂铺子外,对丫鬟道:“咱们在这里等会儿,我要买点东西。” 丫鬟应喏。 秦月颜站在门口等着。 她从怀里掏出两颗金豆子,塞给掌柜的。 掌柜的看到金灿灿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他忙把东西收好了,殷勤招呼秦月颜:“小娘子要什么?” “帮我选一套头面。”秦月颜道,“最漂亮的那种。另外,给我配一条裙裳。” 掌柜笑盈盈道:“您稍候,小娘子,我这就给您找去。” 秦月颜就静静站着。 丫鬟也不敢催促她,陪着她等待。 不多时,掌柜的取了样式,让伙计包装。 “小姐,这是我家店新到的料子,很适合您这样的贵人。您要不要试试,若是合适的话,奴婢给您拿去裁衣。”掌柜讨好对秦月颜道。 秦月颜犹豫了下。 她不缺衣裳穿。 她爹爹每次送东西回来,都不曾忘了带她。她的衣裳鞋袜,都是顶级的。 只是,她爹爹太忙了。 而且,她爹爹的官职,是朝廷委任的。 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很受重视,所以他们家在京城颇有势力,也有点权财。 “行吧。”秦月颜终于道。 掌柜的很开心。 “小娘子,您先坐,我这就给您拿去。”他说着,就去了内室,把秦月颜看中的料子抱了出来。 秦月颜坐下喝茶,等他回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碧色的绣兰草纹的锦袄,袖口、领口都有精致绣线绣成的兰花。她肌肤雪白,衬托得整个人明媚鲜活。 她的眉眼像极了她娘亲,鼻梁也挺俏,嘴巴饱满,眼角微翘,笑起来妩媚。 张水仙是个美艳妇人。 她的美是柔婉的,是端庄的。 秦月颜是个张扬的。 她的张扬,不是刻薄和尖锐,而是一种骄傲自信的张扬,让人忍不住侧目。 “姑娘,您快看看,您喜欢哪款式?”掌柜拿了样子,放到了秦月颜面前。 他一边介绍着,一边偷偷看秦月颜。 秦月颜就笑了起来:“掌柜的这么喜欢看我,莫不是爱慕我?” 她故作天真。 她生得美,声音悦耳动听。 掌柜被她弄得脸通红。 他连忙道歉,并将刚刚偷看她的举止掩饰起来。 秦月颜则继续逗他。 两人相处融洽。 秦月颜的丫鬟,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她们家姑娘,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可矜持了,绝不会这样和陌生男人调笑的。 “小娘子,您真爱开玩笑。”掌柜赔罪。 秦月颜就哈哈笑。 正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秦珊璃进来了。 看到秦月颜,她眼里闪过几分厌恶。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那套头面。 她盯着看,眼睛发绿。 “妹妹来了?”秦月颜主动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秦珊璃问。 秦月颜轻声笑:“来看看,掌柜的推荐的,到底怎么样。” 秦珊璃就哼了声。 她扭过头,不理睬秦月颜,而是冲掌柜喊:“掌柜的,给我把那套头面拿来。” 秦月颜就指着秦珊璃身后的丫鬟。 “那是我的丫鬟,她也要买。”秦月颜道,语气略微沉了下。 秦珊璃的丫鬟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她低垂了脑袋。 掌柜看了眼秦月颜。 “姑娘,这位姑娘也要买。”掌柜为难。 秦月颜笑笑,又从怀里掏了一锭金元宝,递给了掌柜的。 “够吗?”她问。 掌柜惊呆。 一般的富户,出手阔绰,却没有这么大方。 一次性给五百文钱的,秦家还是头一份。 “够了够了。”掌柜忙道,然后吩咐伙计去拿料子。 秦珊璃脸上,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她死死瞪着秦月颜。 秦月颜则坦然迎接。 半晌,秦月颜收回了目光,坐在桌前,悠闲喝茶。 她的态度很随意。 掌柜很热络招呼她:“姑娘,这是本地产的龙井,你尝尝。” 秦月颜道谢。 她慢腾腾品尝。 茶香浓郁醇厚。 秦月颜很喜欢。 掌柜就滔滔不绝说这茶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难得之类的。 秦月颜含笑倾听。 “姑娘,您真是好福气啊。这样的好茶,别说我们这里,就是宫里,也未必能享用得到呢。”掌柜笑容更加恭敬。 秦月颜又抿了口,仍是点头。 她的确很喜欢这茶。 掌柜的又道:“不瞒您说,其实这是贡品,是陛下赏赐给我们的。原本还要送到皇宫的。 我见姑娘您气质超群,又豪爽大方,就想给您匀两片叶子。您瞧,这是我从宫里弄来的叶子,比普通的翠绿色,颜色淡了些。 姑娘,您要是喜欢,就拿走。” 他又拿出个瓷瓶。 瓷瓶上画了山水图案。 瓷瓶做工精致,透明无暇,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飘荡着的丝缕云雾。 秦月颜的心怦怦跳了下。 这瓶子…… 她抬眸,认真看着掌柜:“你这个瓶子,卖我吗?” 掌柜愣了下。 “这可是贡品!”掌柜急道。 “不是说,贡品是孝顺陛下的吗?”秦月颜反驳。 第三百三十章 怒火冲天 “这个瓶子,是孝敬皇后娘娘的。娘娘是皇上最尊贵的女人。”掌柜道,“您就算是买了,您也戴不了的。” “谁说的!”秦月颜道,“这个瓶子的颜色深了些,是因为用的水不够纯净。我娘就喜欢纯净的水。” 她伸手,把瓶子夺到了自己手里。 她把瓷瓶放进了袖兜里。 “你干嘛?”秦珊璃恼羞成怒。 “我要留下它。”秦月颜笑眯眯道,“这么好的东西,我可舍不得送人呢。” “不送给我,你留下做什么?”秦珊璃怒火滔天。 “这是贡品呀,当然要收藏起来。”秦月颜笑着,就拉着秦珊璃往外走,“姐姐,我请你吃饭。咱们去酒楼,让厨房炒几个菜,再叫一壶清酒,好不好?” 秦珊璃挣扎。 她使劲掰扯秦月颜的胳膊:“我才不要和你去!你少来哄骗我!” 她根本不信秦月颜的鬼话。 秦月颜也使劲掰她的胳膊:“你别闹,你不是要买布料和首饰吗?” 掌柜在后面,急坏了:“小娘子,您二位千万别在我这里吵架。” “谁在吵架?”秦月颜怒斥。 “你们别吵了,这是公子定好的。这件头面,我已经卖给你们了……”掌柜苦着脸劝。 秦月颜却道:“我买下了,我现在付银子。” 她掏出了五百文。 “掌柜的,结账。”秦月颜对掌柜道。 掌柜的傻了眼。 他看了眼秦珊璃。 秦珊璃冷笑,转身就跑了。 “哎呦,这个姑娘怎么不讲道理。”掌柜嘀咕,“小娘子,您稍等,我去拿银票。” 秦珊璃的丫鬟追着去了。 她一溜烟跑远了。 秦月颜就笑。 等她出门后,秦珊璃停下脚步。 她满腔怨念。 “我都没碰到,凭什么便宜给秦月颜?她是哪里来的穷酸货,居然敢在我面前装蒜!我告诉爹娘,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秦珊璃咬牙切齿道。 丫鬟也生气。 “小姐,要不要找几个乞丐教训秦月颜?”丫鬟道。 秦珊璃摇摇头,否决了这个建议。 “先让她嚣张。咱们回府,跟老爷夫人说,看他们会帮谁!”秦珊璃恨铁不成钢。 她是真的讨厌秦月颜。 她总觉得秦月颜碍事。 尤其是,秦月颜长得漂亮,又是侯府小姐。她抢尽了风头。 她的名声,早已臭了。 秦珊璃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胸闷气短。 她要毁掉秦月颜。 可惜,她不太懂武功,只知道拳头硬才是王道。 “小姐,咱们回吧。”丫鬟提醒道。 秦珊璃跺了跺脚,骂道:“废物!” 骂完,她转身走了。 丫鬟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离开了绸缎店,去了街市上。 秦月颜带着秦珊璃,来到了胭脂铺。 掌柜的见状,赶紧招待客人。 这家铺子虽然比较简陋,可是装修得极好。 这里售卖各种胭脂水粉、香膏香包。 秦月颜直奔最显眼处。 她指着一支金镶碧玺的簪子,道:“这个多少钱?” “三百五十文。”掌柜的道。 秦月颜道:“那就要它了。” 掌柜的笑呵呵称是。 “这个,给我装起来。”秦月颜又对掌柜的道,“剩下的钱,你自己去对面的珠宝行取,或者我派车来取。” 掌柜的连忙应喏。 丫鬟在旁边看着,心疼极了。 那簪子,可是她们家小姐攒了好久,准备过年送给老夫人的礼物呢。 她忍不住开口,想要阻止秦月颜乱花钱。 “我娘爱这些。我送给我娘,我娘肯定高兴。”秦月颜道,“快去取钱,我还有事。” 丫鬟只得闭嘴。 她去取钱了。 掌柜的把簪子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她突然发现,掌柜的神色有异常。 似乎他有话要说,可犹豫着,没有说。 “掌柜的,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秦月颜道,“这个簪子不错,我很喜欢。” “这个不值这么多钱……” “那你说,多少钱合适呢?”秦月颜又问。 “五两银子。”掌柜的道,“这是成本价,姑娘。若是卖给那些大户,最少能赚五倍。” 秦月颜笑道:“好。我要了。” 掌柜的松了口气。 “姑娘,请您签字。” 秦月颜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掌柜亲手交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揣进怀里。 丫鬟取回了银子,把剩下的四百文还给了掌柜。 掌柜又把另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了那块红翡,递给了秦月颜。 他笑眯眯:“小娘子,您的东西。” 秦月颜点点头,收起了东西。 掌柜的送客。 “等等,掌柜的。我还有一句话要问您。”秦月颜道。 掌柜的微讶。 他不由重新审视秦月颜。 秦月颜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素锦棉袄,下面搭配着同色罗裙,梳了双螺髻。耳朵上,戴着白玉耳坠子,衬托得她肌肤胜雪。 她眉目温婉,唇角轻翘。 “什么话?”掌柜的笑盈盈问,“姑娘请说。” 秦月颜从怀里拿出了银票:“刚刚那支簪子,是不是很贵?” “是挺贵的。”掌柜的道。 秦月颜又道:“掌柜的,我不知你们铺子里,是不是只有这样的货色?” 掌柜道:“是。” “那我以后来买。”秦月颜道,“不管多贵,我都来。” 她把银票塞入掌柜的怀中。 掌柜的顿时愣怔。 他原以为,这小娘子是个富贵人家的娇小姐,没想到她如此爽朗。 这倒像个实诚的。 “……好嘞,那恭候姑娘光临。”掌柜的道,“这是您的银票,姑娘您慢走。” 秦月颜笑着点点头,拎着盒子,带着丫鬟走了。 丫鬟不解:“小姐,您买那支簪子,分明就不是给夫人的礼物啊!您为何要花冤枉钱?” “这样贵的簪子,咱们家也买不起的。我就随意买支差不多的。至于给母亲买,不是买了这支就够了,还得买更好的,不能让父亲丢脸。”秦月颜道。 丫鬟恍然大悟:“哦……奴婢愚钝了,您英明。” 秦月颜失笑。 她和父亲在城隍庙附近逛了逛。 路上遇到了秦珊璃。 她站在街边,看着秦月颜。 她穿着玫瑰红绣梅花的夹袄,腰间束着月华绫的腰带,下面是月白色绣兰草的挑线裙子,衣领上有团团祥云纹饰,很精致。 这是秦瑾之特意命人设计的。 当初选料,用了不少珍稀材料,耗费颇巨。 第三百三十一章 威风凛凛 她做出来之后,首先让李妈妈试了试。李妈妈喜不自禁,立马拿给秦月颜看。 秦月颜就嚷着自己也要穿。 她是秦瑾之的嫡女,秦湛的嫡长女,将来的世子妃。 秦月颜要求穿好一点的衣裳。 秦瑾之没办法,只得答应她。 她们母女俩都不缺钱,所以秦月颜从小到大,都不曾吃亏。 “小姐,您干嘛站在这里,被冻坏了。”丫鬟道,“这天气怪冷的,咱们回去吧。” “不急。”秦月颜说,“咱们再往前走走。” 丫鬟陪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她们听到了哭喊声。 秦月颜驻足,朝前望去。 就看到一辆牛车,被一群官兵围堵住了,不许任何商贩靠近。 而一位青衫男子,骑在一匹骏马上,手持马鞭,威风凛凛站在车架边。 车帘掀开,里面坐着个妇人。 妇人容貌清秀,正在垂泪,梨花带雨般惹人怜悯。 那些官兵们,都盯着妇人瞧。 “你是谁?竟敢拦我的马车。”妇人含泪问。 青衫男子翻身下马。 他穿得朴素,可举手投足皆透露出一股儒雅,浑身透着潇洒。 他走到了妇人身侧,伸手拉了她的胳膊:“夫人别怕,有我呢。” 众人纷纷惊叹。 真是郎情妾意啊! “你怎么找过来的?”妇人问。 男子笑了笑。 他牵了妻子的手,柔声安慰她,不慌不忙解释了缘由。 原来,他今日要进京,途经南宁府。 他的生意遍布整个江南。 他来江南,主要是采购药材。 他听闻南宁府的医馆,医术高超。 他来看病的。 他治疗好了几次,都不曾治好他的旧伤。 这次,他特意来碰碰运气。 结果,医馆关门,掌柜的不见客。 “那你可要去其他地方找找。”妇人道,“这里的大夫,医术不及南宁府的。” “是吗?”男子道,“可我觉得,这里的医馆,医术是最高明的。” 他并未放弃。 妇人就劝他,去别处试试。 她们一路往前走。 走到一半,却见不远处的巷子拐弯处,停着一顶软轿。 轿子的帘子半遮着。 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个人,看背影有点熟悉。 秦月颜不免蹙眉。 她记忆力不错。 轿子里躺着的人,好像是秦瑜笙。 她不动声色。 她们继续往前走。 秦月颜心中,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可惜她又抓不住重点。 等出了巷子,秦月颜仍忍不住回眸。 恰巧轿子的窗帘落下,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轿子里躺着的人是不是秦瑜笙。 她只能暂且压制疑惑。 “我要去买首饰,你去吗?”秦月颜问身边跟着的丫鬟。 丫鬟点点头。 她家小姐每隔三天都要换一套衣裳。 秦月颜对丫鬟道:“你去买点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顺便把账结了。” 丫鬟道是。 她就跑到旁边的店铺去买东西。 秦月颜自己往前走。 她走得有点慢。 她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秦月颜。 秦月颜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不知为何,心里惴惴的。 她不想走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孩童了。 “我是大姑娘了。”她告诉自己。 她的脚步越走越慢。 突然,她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她心里猛烈跳了几下。 然后,眼前一晃,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晕死在地上。 。。。。。。 “大姑娘!”丫鬟发现她倒在地上,吓得尖叫。 这里是闹市区,她们周围人来人往。 秦月颜醒过来,看到了陌生的场景——她躺在屋子的榻上。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古董,还有名人字画。 她有点懵。 她缓缓坐了起来。 外头传来丫鬟们焦急的呼喊声。 秦月颜推开了门。 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丫鬟,都很紧张,围着她嘘寒问暖。 她揉了揉额头。 丫鬟们忙扶了她,搀扶她坐到了椅子上。 秦月颜的脑袋还有点昏沉。 “我没事了,你们下去吧。”秦月颜道。 丫鬟们松了口气,忙退下。 秦月颜静静坐在那里。 她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瞳孔恢复了神智。 她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血液逆流,似乎要冲破胸膛而出。 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她无比恐惧。 她的腿有点抖。 她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 “大姑娘。”外头传来了丫鬟的声音,“老爷来了!”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镇定了心神,让丫鬟扶着她出了内室。 秦成柏坐在炕沿上。 他身边还坐着个二叔家的表妹,叫杨氏。 杨氏看上去有点畏缩。 秦月颜的祖父早逝,父亲又早亡,秦月颜的母亲又是个懦弱性格,导致兄弟姊妹们不太待见她。 尤其是她父亲的堂哥秦成文,更是不屑理睬她。 秦成林和秦成柏两房虽然相互照应,可秦月颜也分不清,究竟该信谁。 她只相信自己的父亲。 “爹爹。”秦月颜行礼。 秦成柏道:“玥儿,你怎么了,怎会摔在路上?” “我刚刚看到一只猫,吓了一跳。”秦月颜道,“爹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衙门里的案子结了吗?” 秦成柏微愣。 “衙门?”他摇摇头,苦笑了下,“我去了南宁府,没找到那里的大夫。” 秦月颜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想到了自己梦中的场景。 那个场景,让她毛骨悚然,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象。 “没找到大夫?”秦月颜故作轻松问。 秦成柏道:“我也没见到大夫,估计不是南宁府的人。南宁府的大夫,不肯来京里。” 秦月颜暗忖,是吗? 她的目光,扫向了一旁坐着的杨氏。 杨氏顿时脸白如纸。 “……大嫂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可她自杀,我们谁也拦不住,只盼望她在天之灵保佑,希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千万莫做傻事。”秦成柏语重心长说。 杨氏低下了头,抹了抹眼角。 “……玥儿啊,大伯知晓你心思敏捷,你从小就懂事,这件事你不要多管,咱们先送你娘入土为安吧。”秦成柏又道。 秦月颜咬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想节外生枝。 既然秦家的人认为她是灾星,就随着他们吧。 她也懒得反驳,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救命恩人 于是,她们将母亲的尸体抬到了棺木里,准备送去乡下安葬。 临出门的时候,杨氏的侄女杨氏突然扑通跪下。 秦月颜和秦成柏同时回头。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杨氏哀求。 她声音哽咽。 秦成柏皱眉。 “你说,我们能帮什么忙?”秦成柏问,“你们家的铺子,我们家是插不上话的。” 秦月颜则心里咯噔了下。 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们家铺子的掌柜,他欠债跑了……”杨氏哭泣,断断续续道,“他把铺子抵给了别人。我们家没法子偿还,我和大郎都病了,实在拿不出银钱。大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借些银钱给我吧。” 说罢,又给秦月颜磕头。 她的头撞在冰凉的石板路上,砰砰响。 秦月颜心惊。 这是要干嘛? “你们要多少钱?”秦月颜问。 杨氏道:“五百两银子。” 秦月颜倒抽一口凉气。 她不由打量杨氏。 杨氏的容貌寻常。 可她双目炯炯有神。 而且,她身材消瘦,肌肤白皙。 “五百两啊。”秦月颜喃喃道,“你们真敢狮子大开口。” “求你。”杨氏又磕了个头。 秦月颜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她哭了好久才止住泪,然后问秦成柏:“爹爹,家里能凑到五百两吗?” 秦成柏叹了口气。 “我们家本钱不多,加起来怕是不够。”秦成柏道,“要卖了房契。” 秦月颜就知道,家里穷困潦倒。 这笔钱,怕是不好拿出来的。 “我陪嫁里,有三千两,先给你们吧。”秦月颜道,“剩下的,再想办法吧。” 秦成柏却道:“不用了,我跟族里商量。你的嫁妆不许卖掉,留着当嫁妆,以后给玥璃做嫁妆。” 说完,他对杨氏道,“等明年春耕后,我就去县城赁宅子,请个短工,替玥璃置办嫁妆。” 秦月颜听了这话,眼眶更红了。 她连忙擦拭眼角。 “爹,不必麻烦,我……”她还没说完,就被秦成柏制止了。 “这哪里是麻烦?你是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迟早是要添置嫁妆的。爹这辈子没用,挣不了多少钱。但我会想办法,尽量补贴你一些的。”秦成柏道。 他的态度坚定。 秦月颜只得答应了。 这件事算是定了。 “玥儿,你去休息会儿吧。”秦成柏又温柔道,“晚饭吃了吗?” “吃了。”秦月颜道。 秦成柏就叮嘱她,让她好生歇着,晚上还要守夜。 秦月颜点点头,回屋歇息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成柏是个好人。 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秦月颜猜测,秦成柏会把钱全部交给自己娘亲。 她也没有阻止。 秦成柏这样做,秦月颜很欣慰。 她不需要秦成柏掏钱养活自己。 她也有手有脚。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她娘的死,不是意外。 若是有人谋划的,她的嫁妆就全部落入别人之手。 那她的婚姻岂不是悲剧收场? 她想到了秦成霖,心情越发烦躁。 她掀开了床帐。 秦成柏和杨氏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她和翠儿两人。 翠儿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秦月颜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今年九岁,长得极漂亮。 她皮肤白嫩细腻,五官精致,眉眼弯弯。 秦月颜心想,自己是个美人胚子呢。 她记忆里,原主并不漂亮。 “四姑娘,您要起来了吗?”翠儿转身,笑吟吟对秦月颜问。 秦月颜嗯了声。 翠儿便起身,服侍她穿衣。 秦月颜看着镜子里的翠儿,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娘是怎么丢掉了孩子的呢? 那天晚上,秦月颜的乳娘说是娘亲自愿把孩子拿掉的,秦月颜不相信。 因为杨氏和她的丈夫,已经失踪很久了。 那段日子,她整天闷闷不乐。 她的父亲秦成康虽然待她极其慈爱,偶然也严厉,可他不可能害她娘的。 她爹爹是秀才老爷。 秦月颜不信他是凶手。 她娘是自愿离世的。 “……你娘怀孕的事,除了你和你奶奶,还有几个丫鬟知晓?”秦月颜突然问翠儿。 翠儿怔住。 她停顿了片刻,低垂了视线。 “四姑娘。”她慢吞吞道,“我娘去世时,曾告诫我和我哥哥,此事切勿宣扬出去。否则,她和大舅兄的性命堪忧。” 她似乎不太喜欢杨氏,提及杨氏时,她表情带着恨意。 秦月颜道:“那你们还要告诉二叔和堂姐他们?” “这是自然。”翠儿道,“不说出去,我们就无法筹钱给娘治病。” “你们不怕他们报复你们吗?”秦月颜道,“二婶娘的脾气不好。” “她要是敢胡乱说,我就撕烂她的嘴。”翠儿道。 秦月颜心底冷笑。 “那你和你哥哥就不怕他们打击报复吗?”秦月颜问。 她知道自己的话很危险。 翠儿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才幽幽道:“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的眼睛闪烁着仇恨。 秦月颜愣住。 “我们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们还能指望谁?如果我们不报复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翠儿继续道。 秦月颜就知道,这个家没有血脉亲情。 秦月颜心里难受。 她娘从小就教育过她,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轻易被欺负。 可惜她根骨清奇,读书也读不进去,没学到半分的好处。 她不想被欺负。 “你们不该来京城。”秦月颜叹气道。 翠儿摇头。 “我不后悔。”她说,“我和我哥哥,不仅仅是要报答大嫂,也是为了我们娘俩的安危。 咱们家的条件,在村里是最好的。 我娘去世时,大哥和大嫂都有俸禄的。我和哥哥也是秀才,只差考功名。我哥哥马上就要中举,将来我们也是读书人。 若是我哥哥没有了功名,咱们就要喝西北风,还不如拼一把,万一考上了呢。” 这样的决心,令人敬佩。 “四姑娘,你快去休息吧。”翠儿催促她,“你昨日也累坏了。” 秦月颜哦了声。 她躺下。 心里乱糟糟的,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她洗漱了。 杨氏和秦成柏仍未回来。 秦月颜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翠儿端水进来伺候她净面。 “四姑娘,要不要叫厨房给您送些吃食?”翠儿问。 秦月颜摇摇头。 第三百三十三章 泪水如注 她不饿。 早饭是稀粥馒头,秦月颜没什么胃口,草草扒拉了几口,她就搁下碗筷,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猛地转回了身。 她盯着铜盆的里映照的脸庞,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脸。 ——萧六郎! 秦月颜惊骇瞪大了眸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萧六郎。 她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脯,心砰砰乱跳。 翠儿喊她:“姑娘,怎么了?” 秦月颜道:“没什么。我去园子里透透气。” 翠儿忙追出去。 她们家住在村尾的东厢房。 院门紧闭,窗户关着,看不见外头的景色。 冬日里的晨曦熹微,远山薄雾缭绕。 翠儿推开了院门。 秦月颜就瞧见,一群鸟雀在树梢叽叽喳喳,扑腾翅膀飞翔。 这个世界的鸟雀,似乎都格外的灵动。 秦月颜觉得很奇怪。 她不认识鸟雀。 但是,她总觉得它们和她熟悉的鸟雀不同。 或者说,她熟悉的鸟雀比较特殊。 “姑娘,这是野鸡。”翠儿解释道,“这边的村民养的。” 秦月颜哦了声,没再言语,沿着墙角往院子的另一头而行。 “姑娘,等等。”翠儿却突然拉住了秦月颜。 秦月颜扭头。 翠儿神色慌张:“姑娘,奴婢去给您拿个披肩。” 她转身跑去了屋檐下。 秦月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加纳闷。 不知为何,秦月颜的脑海里突然涌入许多模糊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电流般,钻进了她的脑袋里。 秦月颜感觉浑身冰凉,仿佛跌入寒潭。 她睁大了眼睛,却看不到什么。 她急得哭了起来,泪水汹涌而下。 翠儿取了披肩,折回来,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颤抖着接过来,裹在身上。 “姑娘,您别哭。”翠儿劝她。 秦月颜不肯松手。 她的泪珠滚落。 她的记忆断层了。 她看到了她的父亲,也看到了她的祖母,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 “……我们家的田地,都卖了换银票。可惜我爹娘不听我的话。我又病倒,他们竟然把银票交给三弟妹掌管。 三弟妹把银票都贴补了娘家。娘死后,她让我们搬出家里。她自己和大伯、大伯娘住。 我和我哥哥不愿意离开,她就派人把我们打晕,把我们绑到车上送到了县城。 她给了我们每个月五百文钱。我和哥哥省吃俭用,存下了八百两银子,藏起来做本钱。。。。。。” 秦月颜的记忆,断了。 可她还是记得自己的娘生前跟她说过的话。 “娘说,我们要留在村子里,守住我娘辛苦挣来的家业。”她道,“所以娘死后,我和哥哥偷偷把银子埋在了后花园,我们俩躲在那里偷偷抹眼泪。” 秦月颜捂住了耳朵。 她不想听,不愿意听。 她不想想起过去的事。 她宁愿装傻充楞,也不想回忆起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 翠儿抱住了她。 “姑娘,姑娘别怕。。。。。。”翠儿柔声哄她。 秦月颜却越哭越大声。 翠儿就道:“您别伤心,我陪你一块儿哭。” 她也流泪。 两人哭着哭着,秦月颜就睡着了。 翠儿帮她盖好了被褥。 她擦干净了眼泪,低头看秦月颜睡觉的姿势,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秦月颜长得白皙,皮肤光滑细腻。 因此,翠儿常摸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羡慕不已。 “老爷真偏爱四姑娘。”翠儿道,“姑娘是嫡长女,老夫人又疼她,连大奶奶对四姑娘,也是掏心掏肺,真希望她能健康长大。” 秦月颜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丫鬟们在收拾她床铺。 翠儿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看到秦月颜醒来,她忙道:“您醒了?” 秦月颜点头。 她坐起身。 丫鬟们帮她穿衣裳。 秦月颜就问:“我昨晚睡着后,做了什么梦?” 翠儿忙道:“没什么梦啊。姑娘,您昨晚说冷了,奴婢把炕烧热了,您睡得踏实极了。” 秦月颜蹙眉。 翠儿的表情很正常。 “那我的眼睛怎么肿的?”秦月颜问。 “兴许是冻的。”翠儿笑道,“姑娘,您的眼睛红通通的,像桃子,真漂亮。” 她们俩一唱一和。 秦月颜没有拆穿。 她也没提醒翠儿。 “我想先吃饭。”她道,“肚子有点饿。” “哎呦,奴婢忘了这茬。”翠儿懊恼,“这就去准备早膳。您稍等片刻,小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秦月颜颔首。 吃完了早膳,她便吩咐翠儿,“我今日想去山林里采药材。” 翠儿诧异。 “姑娘,这山里哪有什么药材呀?您别胡闹了,仔细腿疼。”翠儿阻拦,“山路不平整,摔跤了可不好玩。” 秦月颜道:“山林里也能捡到宝贝。” 她非常坚持。 翠儿无法,只得带着她去了。 秦月颜挑选了些山货。 翠儿劝她:“姑娘,您别挑太重的,免得压断了胳膊。” “你不信我吗?”秦月颜反问。 “我信。” 秦月颜这才放下了挑担子,和翠儿慢悠悠下山。 路上遇到了秦瑞。 秦瑞也挑着担子。 “四姐,你要去哪里?”秦瑞好奇问。 “随处逛逛。”秦月颜答道,“你呢?” “我去镇上。”秦瑞笑着告诉她,“去买些书。” “去镇上做什么?”秦月颜问他,“你不是去私塾吗?” “私塾今日休沐,明日再去。”秦瑞道。 秦月颜点点头,没有深究。 她和秦瑞错身而过。 翠儿扶了秦月颜。 走了半盏茶,快要到镇口了,秦月颜停住脚步,朝旁边的树林指了指。 她示意翠儿,去摘几根树枝来。 翠儿满腹疑惑,却依言照办。 秦月颜蹲下来,将树枝插入泥土,刨坑。 翠儿站在旁边,惊讶瞪圆了眸子,不敢相信秦月颜会挖坑。 秦月颜把树枝埋下之后,对翠儿道:“好了,我们走吧。” 翠儿仍是懵懂,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直到下了山,回到了自己屋子,翠儿还没有回味过来。 “我居然跟着姑娘去挖了树坑!”翠儿喃喃自语,“真是疯了!” 她不禁想到,若是被人知晓,姑娘带着她去刨坟地,不知道要怎样议论姑娘。 她摇摇头,决定以后再也不敢违拗主子的命令。 秦月颜并未注意到翠儿的纠结。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李妈妈。 李妈妈看见了她,脸上顿时就阴云密布。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相距甚远 秦月颜假装没有看见。 她径直回了屋子,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等醒来的时候,秦月颜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 这是她最喜欢的桂花酥饼。 秦月颜的丫鬟翠儿端了碗粥进来。 “姑娘,喝粥吧。”翠儿轻声道。 “嗯。” 秦月颜坐起身,掀了薄被。 她穿了件青色绸衫,外面罩了件雪狐毛斗篷,显得她更加娇俏玲珑。 “姑娘真美。”翠儿由衷赞叹。 秦月颜笑笑,喝粥吃肉饼。 翠儿则拿出针线匣子,帮秦月颜纳鞋底。 秦月颜的绣工,比起李妈妈还差得远,只学了个形式,绣出来的图案乱七八糟。 她自从穿过来,没动过绣活,现如今有机会,秦月颜就想试试。 她拿起剪刀,修改着鞋面上的花纹。 翠儿瞧了几眼,笑着道:“姑娘绣得很丑。” 秦月颜瞪她一眼。 “姑娘,您绣的不好,就别勉强自己了。”翠儿安慰她,“咱们绣庄里,多得是绣艺精湛的师傅。” 秦月颜不说话。 她继续改着花样。 翠儿见状,不敢再打扰。 到了中午,翠儿叫醒了秦月颜,让她梳洗吃饭。 吃过了午膳,秦月颜换了套淡粉色的袄裙。 “姑娘,这衣裳好看。”翠儿夸奖她。 秦月颜微微笑了笑。 她梳了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插戴了支梅瓶。 她的肌肤洁白似玉,乌黑秀丽的长发用同色的丝带束成马尾。 这般模样清新脱俗。 翠儿又感慨道:“姑娘越发水灵了。” 秦月颜抿唇笑。 她带了一包碎银子出门。 她先去了趟私塾。 秦瑞的爹爹秦延韬正巧在给同窗补课,听说秦月颜要去山里采药,他道:“去找大夫开点治跌打损伤的药膏,省得你弄伤了。” 秦月颜应下,离开了私塾,往镇上走去。 镇上的街坊都认识秦月颜。 他们纷纷向她行礼打招呼。 “六妹妹要去采野菊?”二堂兄秦瑞恰逢从镇上经过,见了她笑道,“正好我今日要去山里转一圈。你和我同去吧。” “不必了,瑞哥儿。”秦月颜笑道。 秦瑞却道:“咱们一起去嘛。” 秦月颜拒绝了他,带着翠儿往西走去。 她在山林间穿梭着,寻了一棵高大茂盛的梧桐树,爬到了树杈上。 “姑娘。”翠儿急匆匆跑上来,气喘吁吁道,“你这……这是做什么呀?万一掉下来——” 秦月颜却不吭声。 她盘膝坐下,静心聆听周围的动静。 这次出门的时候,秦月颜把金簪子取下来,藏在腰后。 她知道那簪子能保命,所以一路都揣着它。 果然,在半刻钟之后,她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小的风吹拂而过,带着草木的芬芳。 秦月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隐约出现一抹红晕。 血腥的感觉,令秦月颜浑身冰凉。 她屏住了呼吸,双腿紧紧夹紧。 “姑娘?”翠儿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次秦月颜并未说话。 她闭目养神,仔细辨别方位。 突然,秦月颜的耳朵微颤。 有人靠近! “姑娘,有人朝这边来了。”翠儿惊慌提醒秦月颜。 秦月颜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一片绿茵茵的灌木丛中站立着一个人。 秦月颜心头狂跳。 对方慢悠悠抬头望了过来,露出了脸庞。 竟是沈遇书。 他一袭墨蓝色袍服,袖口镶嵌暗红色云纹滚边。他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殷红,眉梢眼角透出邪魅与冷傲。 秦月颜的心跳更快了。 她下意识往树枝上躲避,不愿与沈遇书撞上视线。 可惜,沈遇书已经注意到她,眸光闪烁。 他迈步过来。 他脚尖轻点,落到了树冠上。 翠儿吓坏了。 “姑娘!”翠儿喊了句。 沈遇书伸手,将秦月颜揽住。 秦月颜挣扎。 “沈公子,放开我!”秦月颜喊道。 翠儿也吓傻了。 沈遇书不为所动,抱紧了她。 秦月颜咬牙切齿:“你这登徒浪子!快放开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沈遇书低头,看到了她因愤怒涨红的脸颊。 她的眼睛瞪圆,像受惊的猫。 沈遇书忍俊不禁,勾了勾嘴角:“你若是乖乖顺从了,或许我就松手了。” 翠儿忙跪下:“公子,奴婢求您放开我家姑娘!奴婢给您磕头!” 她咚咚叩首。 沈遇书挑了挑眉。 他倒没料到,这丫鬟这般忠心护主。 秦月颜挣扎得厉害。 沈遇书便问翠儿:“你是何人?” “奴婢叫翠儿,是府上的洒扫丫鬟。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去做。”翠儿道。 沈遇书哦了声,又看了眼秦月颜。 秦月颜满腔愤懑,却也顾忌到翠儿,不敢太张扬。 沈遇书低声笑道:“好个忠仆。” 说罢,他才松开秦月颜,跃身飞下梧桐树。 秦月颜扶住了翠儿。 沈遇书已经消失在梧桐林里。 “姑娘,怎么办?”翠儿哭丧着脸。 秦月颜道:“你留在这里,别跟任何人讲刚才的事。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去镇上买些胭脂。” 她要赶紧走。 沈遇书是个危险人物。 他武功高强,又生性狡诈。 若他真是杀手,恐怕已经盯死了秦月颜。她若是贸然去山里采药,反而给自己增添危险。 所以,秦月颜决定绕开这座山。 秦月颜沿途捡了柴火,背着回了村子里。 她把柴火放到厨房里,又悄咪咪回了房间。 她坐在炕前,沉默良久。 翌日早晨起来,她照旧去了镇上。 昨晚的事,宛若噩梦。 她不敢告诉父亲母亲,免得两老担心她。 她想要去镇上打听打听,看看那个山洞里究竟有什么。 镇上很繁华。 每年的秋天都格外热闹,各家商铺的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绫罗绸缎。 秦月颜选了块素净的布匹,准备裁制夏日的裙衫,再添些荷包帕子等。 她买了两尺粗布,一共十文钱。 这种布料,普通农户人家都舍不得买。 她拿到了店铺里,让掌柜裁剪,自己坐到旁边等结果。 掌柜很利索,裁剪得漂亮。 秦月颜心思细腻,她看中了几款。只是,她囊中羞涩,只剩下八十七文钱,她舍不得全部买了。 她犹豫着。 这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猛然扭头。 是沈遇书,他进了杂货铺。 他径直走过来,问掌柜:“有没有合适我的?” 掌柜指着一堆的布料:“都在这里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心跳如雷 “我全要了。”沈遇书道。 他拿了三条棉质短褐,递给了掌柜。 掌柜收拾东西。 “这是我买的,送给你了。”沈遇书道。 掌柜的愣怔:“啊?” “送给你的。”沈遇书道。 他语速缓慢,字字坚定。 秦月颜心头怦怦乱跳,整颗心如擂鼓。 他要送东西给她? “……我不能收您的东西。您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有答谢您呢。”秦月颜忙推辞。 沈遇书道:“你若是执意如此,以后你我就算陌生人了,我会再无牵挂去考科举。” 秦月颜:“你……” 沈遇书笑了笑。 他的表情有点玩味。 他的笑容,让秦月颜心头发虚,最终妥协,让他替自己付账。 她原本打算用银子还清沈遇书的恩情。 但既然沈遇书这样说,秦月颜就不想欠人情。她也不是贪图富贵的女孩子。 沈遇书付完了钱,转身离开了。 掌柜拿了他给的碎银子,欢喜得合不拢嘴。 “姑娘,这男人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居然送您东西。他一定很喜欢您。”掌柜的道。 “他是谁?”秦月颜装作茫然的样子。 “就是那个……”掌柜的欲言又止。 秦月颜追问。 掌柜摇摇头。 “……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不过,瞧他衣饰精致,非富即贵,姑娘,您可千万记住,不要招惹他。否则您吃亏……”掌柜道。 秦月颜蹙眉:“我哪里招惹过他?你莫胡说!” “我可没胡说。您不记得啦,他曾经被蛇咬伤了,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是您救了他,他当时还说,要娶您做媳妇呢。”掌柜说。 秦月颜的脸刷得白了。 “他……胡言乱语的,你不必理会。”秦月颜道。 秦月颜不相信这些话。 她从前在京城待的那段日子,见多了纨绔子弟。那些纨绔子弟的花言巧语,骗得小姑娘团团转。 沈遇书的话,秦月颜并不相信。 她只当他是个登徒子。 可这个世上的人,除了沈遇书,她不认识其他登徒子,故而秦月颜很害怕。 秦月颜不由攥紧了双手。 “姑娘,你可千万别上当,咱们村子里有个女娃,就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的……”掌柜的继续絮叨。 秦月颜敷衍应付。 她脑海里乱糟糟的,心绪难平。 她不停告诫自己,别和这样的纨绔计较,免得惹祸上身。 沈遇书的话,对她而言,是一场灾难。 沈遇书回了自己屋子,洗漱换了衣裳。 他今天要去镇上逛街。 他在街上闲逛了一圈,看上了一柄长剑,价值百两。 他正打算付钱。 突然,一阵疾风扑面,他堪堪躲开了,耳畔传来破空声。 一根箭矢,射入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他皱眉,转过身。 就看到了一位穿着青色劲装的少年,手握弓弩,正对着他。 少年二十岁左右,模样端庄秀气。 他神色肃穆,浑身带着浓郁的杀气。 他眼底隐约有血丝。 沈遇书微讶,道:“是你,萧九郎?” 他认出来了,这人是当初跟踪他的刺客之一。 萧九郎冷哼一声:“沈遇书,你果然是个奸诈狠毒的。” 沈遇书失笑:“我奸诈狠毒?你们暗中尾随我,偷袭于我,还怪我狠辣?” 萧九郎道:“是你先谋划我兄妹性命。” “谋划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沈遇书轻描淡写说。 萧九郎的脸,更加阴沉。 他的唇角抿成线条,显示出他内心深处极大的怒意。 他拉紧了弓弦。 “沈遇书,你这样卑鄙无耻,不配为官。”他恨道。 沈遇书却依旧懒洋洋的姿态。 “萧九郎,你们行刺朝廷重臣,罪该万死。你还想诬陷我?”他似乎一点也不惊慌,笑眯眯问萧九郎,“你确定吗?” “我们兄妹俩,是奉旨行刺。你若不肯交代,就是同流合污,诛灭九族!”萧九郎怒喝。 沈遇书的笑意更浓,似嘲讽:“那你就诛吧。” 他抬眸,看着远方,不动不吭声。 萧九郎的脸色铁青。 他从未受过这样侮辱。 他是江南锦绣堂的堂主。 江湖中,他虽然不及司笺、阿顺、顾延韬厉害,武功也比常人高出许多。 可沈遇书太过分了,简直视他于无物! 萧九郎忍无可忍,松了弦。 一支箭矢,擦着沈遇书鬓边的青丝飞了过去。 他额前垂落了缕发,落在他肩膀,被箭矢削断,掉落在地上。 沈遇书的眼睛微微睁圆。 他的瞳孔缩起。 片刻,他才回过神。他伸手抚摸了下鬓间的发丝,然后望向了萧九郎,目光幽深。 萧九郎冷酷盯着他:“沈遇书,你不配当朝廷命官。我现在取了你的狗命,就说是你自己杀死了你自己。” 沈遇书低笑:“萧堂主好大口气。” 萧九郎又是一声冷哼。 他的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秦月颜已经把草药卖完了,回来找自己爹,听到了这番争吵。 她吓坏了,连忙冲过来:“你干嘛?” 萧九郎看到了秦月颜,脸上浮现出厌恶。 这抹厌恶毫不掩饰。 秦月颜顿感心寒。 他讨厌她,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她不明白。 她心中愤懑,却压抑住了脾气,问沈遇书:“沈公子,这是怎么了?” “我在路边看到了这丫鬟,见她哭哭啼啼的,我就问了几句。”沈遇书解释道,“谁知这丫鬟误会我要调戏她。” 说罢,他看向了那个叫小杏的丫鬟,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小杏羞窘得满脸通红。 秦月颜听到了真相,心里的石头落下,心头舒坦了几分。 “这位大哥,对不起,刚刚都是误会。”小杏急忙解释,“我家小姐她……” 她想说自家小姐病糊涂了。 结果,秦月颜打断她:“我没事,你快走吧。” 小杏委屈得直抽噎。 她一步三回头,走掉了。 萧九郎则道:“你不配做父母官。你不配拥有妻儿。” 沈遇书微微挑眉,反驳道:“我是不是官员,轮不到你管,你是什么东西,敢跑到我家门口撒野?” 萧九郎的眼睛里,迸发出凶光。 沈遇书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勾起了唇角,带着讥讽。 萧九郎倏然拉紧了缰绳,马匹嘶鸣了声。 “沈遇书,等我把你抓回锦绣堂,将你五花大绑,押往衙门审讯。到时候你跪求饶命的时候,就知道你错了!”萧九郎怒吼。 沈遇书笑了笑。 第三百三十六章 嚣张跋扈 “萧九郎,你这样嚣张跋扈,你师傅知道吗?”他反而问萧九郎。 萧九郎愣怔,似被触碰到了逆鳞。 “你闭嘴!”他骂,“师傅对我如亲生儿子,他怎么会教育我这种蠢货?” 沈遇书哈哈大笑:“原来你师傅不止一个儿子啊……” 萧九郎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眼中闪过凌冽。 他再次扬弓,这次是两枚羽箭。 沈遇书的身子微侧,避开了第一支。 第二支羽箭,擦过他的鬓角,扎进了旁边树木的枝桠里。 沈遇书的身子,猛然一震,似被电击过。 他整个人僵硬了,脸色惨白。 萧九郎收起弓箭。 沈遇书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他捂住胸口,像受伤的猎豹,蜷曲着身体,喘息急促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脸上肌肉抽搐。 沈遇书的表情,让秦月颜觉得恐惧。 沈遇书这种表情,令人胆战心惊。 秦月颜不禁后退。 她想要喊人。 但是看了看四周,她不能喊出来。 秦月颜心跳加速,她感觉沈遇书随时要倒下。 “沈公子,我送你回家吧。”秦月颜颤抖着手臂,搀扶沈遇书。 沈遇书推开了她,缓缓爬起了身,脸上的痛楚渐渐消失了。 他慢悠悠走到了马车旁,掀开车帘,钻进去了。 秦月颜追过来,喊他:“沈公子?” 沈遇书躺靠在软榻上,摆摆手。 秦月颜很担心他。 “你没事吧?我爹医术最高超的,我带你去瞧瞧?”秦月颜道。 她的语调温和柔软,充满了关怀,不复方才的冰凉。 这种变化,是沈遇书始料未及的。 沈遇书看她一眼,又阖了眼,似睡着了。 秦月颜只得停留在他身边,不再言语。 半晌,沈遇书睁开了眼睛。 秦月颜又凑近了些,问他:“怎么样,你哪里难受吗?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沈遇书又闭眼。 他这幅拒人千里的样子,让秦月颜非常不安。 她咬了咬牙,决定试探他:“你……” 话还没有说完,沈遇书就道:“不必了。秦姑娘,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改日我登门拜访。” 秦月颜的话就咽了下去。 沈遇书闭上了眼睛。 秦月颜呆呆坐在那里。 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不散。 良久,沈遇书才叹气,又开口:“秦姑娘,你以后别跟着我了。今日你帮了我,算是我欠你一份恩情。我日后会报答你。” 秦月颜浑身一震。 她看着沈遇书,眼底的惊惶一点点褪去。 她的眼泪,忽然涌上来。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沈遇书。 她哽咽,却没哭泣,只是沉默流泪。 沈遇书的话,她听懂了。 他在赶她走。 他并不需要她的照顾和关切。 沈遇书这个人很矛盾。 他对女孩子,总会有几分怜惜;对男孩子,也会怜惜一二。 但他骨子里又透着冷漠。他不是怜香惜玉的性格,否则,他早就纳妾娶姬妾了。 所以,他不喜欢秦月颜这类型的女孩子。 他不喜欢她,又为何要救她? 秦月颜越发觉得悲凉。 她没有说任何话,提起裙裾离开了。 沈遇书继续靠着车厢,面容平静,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秦月颜走了,萧九郎却仍是盯着沈遇书。 “沈遇书,你居然还活着。”萧九郎突然开口,“当初,我应该杀了你。” 他眼眸阴森。 沈遇书的脸颊上,还挂着一滴血珠。 他笑了笑:“你不用杀了我,因为我迟早会取你的狗命。我会替天行道的。” 萧九郎目光更加狠戾。 沈遇书却闭上了眼睛,不肯和他多说话。 萧九郎恨恨瞪了眼沈遇书,骑马走了。 沈砚山从外面回来。 他神情疲惫。 秦月颜迎了上去,询问他可曾吃饭。 沈砚山点点头。 “您辛苦了。”秦月颜道。 她递了帕子给他。 沈砚山拿了帕子,擦拭额头上的汗。 擦完了,沈砚山抬起头,对秦月颜道:“你怎么了?你好像比平素更怕萧九郎?” “没、没有……”秦月颜摇摇头。 她心虚不已。 “你们俩吵架了?”沈砚山道,“我瞧见你脸色苍白。” “我、我没事,父亲。”秦月颜道,“您歇着吧,我去厨房端碗粥,给您热热。” 她转过身,疾步朝厨房去了。 到了厨房,她舀了一勺粥,吹冷了,放在嘴边尝了尝。 味同嚼蜡。 她喝了半碗粥,实在咽不下去。 正犹豫着,小厮过来禀告:“夫人,沈公子醒了,说想喝点汤水。” 秦月颜道:“好,我这就给他熬汤。” 她放下了碗筷,去给沈遇书熬汤。 熬了浓稠的汤药,沈遇书喝得干净。 他漱了口,对秦月颜道谢:“多亏秦姑娘。” “你是病号。我不能怠慢你。”秦月颜道,“沈公子,咱们明日再聊。” 沈遇书颔首,道了谢。 秦月颜便匆忙回屋了。 她一直魂不守舍。 沈遇书这个人太奇怪了。 他不喜欢她? 他讨厌她,却又救了她? 这是秦月颜无法理解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夜深之际,丫鬟们都睡了。 沈遇书却翻身起来。 他悄无声息穿衣,准备溜出府邸。 丫鬟们虽然睡熟了,他却不愿意闹醒了她们,影响明天的清晨工作。 他刚刚摸索到了后院,脚步顿了下。 他耳尖动了动,听到前面传来细碎的响声。 他屏住呼吸。 一个男人低声道:“沈老爷,您快些进宫吧。宫宴要开始了,皇帝陛下派人召您觐见呢。” “我现在进宫,不合适。我还没洗澡换衣裳,这么脏兮兮的进宫,岂不是丢脸?我等会儿沐浴换了衣衫再进宫。”另一个男人道。 那个叫沈老爷的人道:“您是国舅,谁敢嘲笑您?您不如快些过去,免得错过了时辰,惹怒陛下。” 那个男人不耐烦:“我自己进宫,你去把我那匹马牵来,送到府衙。” 那人答应了。 片刻后,他回到了屋中,对沈老爷说,马匹被他打晕在路边。 他就在后院喂了马,然后将马匹拴在树杈上。 “……沈老爷,您快些。奴婢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人过来,奴婢会挡一阵子。”那个男人道。 沈老爷道是。 他往后院去了。 沈遇书藏在假山的后面,目睹这一幕。 沈砚山是要进宫赴宴,故而沈遇书不担心他跑掉,也不担心其他人会找过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情深义重 果然,他进宫的消息,没有传到驿馆,也没有人知道沈遇书逃走了。 沈遇书趁机,偷偷出了城。 他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京城里他认识的人不多。 他记忆力好。 他想了半晌,终于在黑暗的街角巷陌,瞧见了一家酒楼。 他走了进去。 掌柜的问他:“客官吃点什么?” “一壶酒。”沈遇书道。 掌柜的笑笑:“好嘞。” 沈遇书点了菜,要了壶酒。 他慢条斯理喝着,偶然瞥向窗户。 外头灯火辉煌。 京城是最繁华的地方。这种盛世之景,沈遇书以前在梦里见过的。 今晚是真实存在的,他却没有半丝激动。 这是他的梦境,亦或者说是幻觉。 他是重生的,是萧靖承。他不相信这些鬼神,也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可每次睁开眼睛,他又觉得自己重新投胎做人了,他还是萧靖承,没有变成沈遇书。 他的思绪,一直飘荡着。 他在想,他要带着妻子远走高飞,远离京城,远离萧家人,他要带着妻儿去过逍遥自由的生活。 至少,让妻子的日子舒坦些。 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一辈子幸福快乐。 次日,陆墨果然回府了。 他精神矍铄,没什么大碍。 秦月颜悬了许久的心,落回了原位。 “遇书,你昨夜睡得如何?”秦月颜问。 “嗯。”沈遇书淡淡道,“秦姑娘,这段时日麻烦你,多谢你照料。” 秦月颜连忙摆手:“这是我分内之事,沈公子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遇书又问她:“你爹爹的伤势如何?” “挺严重的,大夫说要躺上三四日。”秦月颜道。 沈遇书哦了声。 秦月颜又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遇书则很自然问道:“秦姑娘,你有话要问吗?” “沈公子,你昨夜救了我,我想问你,为什么不肯娶我?”秦月颜问,“我长得不够漂亮,还是哪里令你反感?” “你很漂亮。”沈遇书道,“你性格爽朗,又温柔善良。我不懂什么风花雪月,我觉得,这样的女人,值得托付一生。”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不缓,很沉稳,不失男子气概。 秦月颜微愣。 “……那你为何不愿娶我?”秦月颜又问。 “我说过,我不懂情爱之事。”沈遇书道,“而且,我已经成婚了。” 秦月颜诧异。 陆墨也惊讶。 “……你成婚了?是你的夫人?”秦月颜又问。 “不是。”沈遇书道。 这下子,除了震惊,秦月颜心底还有点酸楚,她强忍着不适,才勉强笑了笑。 “你......你有夫人了?”秦月颜问,“是谁啊?” 沈遇书不答。 秦月颜的脸色就垮了下来,露出几分难堪:“抱歉,是我唐突。” 她不再追问。 陆墨也没问。 两人默契十足,当做什么也不曾发生。 秦月颜回到屋子里,越想越委屈。 陆墨回家了。 而他的夫人并不在家里,他居然独自骑马出去逛街,一夜未归。 他从来没有这般失态。 “月颜,你怎么了?”秦夫人问,“遇书他欺负了你,你告诉母亲,我帮你教训他。”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秦月颜否定。 秦夫人就松了口气:“他没有欺负你就行,我怕他欺辱你。你这孩子,太好了!你是个善良孝顺的。” “我是有件私密之事,想请母亲帮忙。”秦月颜道,“我想请您帮我打探个人。” “谁呀?” “宁王妃。”秦月颜道,“我想弄清楚她的下落。这个宁王妃,她既不姓沈,也不是咱们沈家的人,更加不受宠。 可我听闻,她是先帝赐封的,她是不是假冒了?她的名字里,是否有个‘玉’字? 这个人,我非常感兴趣,想查探查探。您帮我问问,可以吗?” 秦夫人迟疑。 “怎么了?” “我和她并不熟悉,也没有打交道。她的身份来历都不明白,贸贸然去问,恐怕招惹祸端。”秦夫人犹豫道。 秦月颜轻轻握住了她的胳膊,哀恳央求道:“娘亲,您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从小没爹爹疼爱,您若是都不帮我,谁能帮我? 我真的有急事,必须得弄明白宁王妃的身世。这是我最后一线希望了。您若是帮我,便算我欠了您的恩德,将来一定报答。” 说罢,泪珠滑了下来。 她这么一哭,秦夫人的心就软了。 “你别着急,容我问过老爷,再给你回复。”秦夫人叹气道,“我这就差人去打听。” “好,娘。”秦月颜道,“您可千万要尽快,父亲若是早早回来,定会知晓此事。” 秦夫人安抚她几句,去了前院。 秦家的管家,立马吩咐人去打听宁王府的事。 第二日,秦夫人的人就把沈遇书的事,打听了清楚。 听说陆墨去参加诗词比赛了,而宁王的王妃病逝了。 陆墨回来后,整个人都萎靡了。 沈夫人也是心慌,不敢告诉陆墨。 直到第三天,陆墨又出门了。 这次是去南陵办事。 沈夫人就叫人去拦截。 她的丫鬟说,陆墨喝醉了酒,吐得一塌糊涂。 秦夫人心里一惊,立马派人悄悄去查。 丫鬟们查了三天,回来禀告秦夫人,说陆墨喝醉了,在妓|院里睡了一宿,第二日醒来,发现床边有张纸条。 “砚山,你好好养病。你病愈之后,我们就成亲。勿念。玉莹留。” 秦夫人看完了这纸条,心里一片寒意。 她立刻命人去查。 陆墨果然是和宁王妃在一起的。 他喝醉了。 他和宁王妃在一起。 沈夫人简直无法置信。 陆墨不像是个风流浪子,对女人不感兴趣的。 陆墨这个年纪,正该享齐人之福,怎么可能还守着宁王妃? 而且,陆墨对宁王妃,似乎很特殊。 他对她,总透着一股子喜欢。 秦月颜的脸色也苍白了。 她想了想,决定写一幅对联给陆墨,以作提醒。 于是,陆墨收到了一副对联。 “人间不及你万一。” 这幅对联,表达的是陆墨对顾瑾之的情深义重。 他的心思被秦月颜看穿了。 陆墨回府时,见了秦月颜的贴身丫鬟,询问这幅对联是谁给的。 丫鬟说,秦月颜的婢女送来的。 陆墨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秦月颜察觉。 他有种被窥破隐秘的恼羞成怒。 第三百三十八章 故作坚强 但是,他没有发作。 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他不应该动怒的。 他冷静想了想,吩咐秦月颜的丫鬟,替他收拾一番,换了身衣裳,去拜祭了陆墨的亡母。 秦月颜也跟着过去了。 她跪在灵堂上,眼角湿润,却故作坚强。 陆墨跪在她旁边,一直垂头丧气的。 他们夫妻俩一言不发,任由秦月颜代为处理所有事宜。 晚膳后,他们去看望了陆墨的祖母。 祖母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每天半死不活的。 秦月颜就劝陆墨,让他放弃治疗吧,祖母撑不了多久了。 可陆墨不同意,执意等待着神医。 他相信神医,只要神医来了,他祖母就会康复。 “月颜,你陪我祖母说说话吧。我累了,先回房歇息。”他对秦月颜道。 他的眼圈红红的,显然是悲伤过度。 秦月颜心里恨极了陆墨。 她知道,这些日子,陆墨和她说话的时候,心绪不佳。 秦月颜也知道,陆墨在怀疑自己偷偷查他和宁王妃的关系。 可秦月颜是不能解释的。 如今,她也不需要解释。 秦月颜跪地磕了个头:“儿媳遵旨。” 秦夫人带了消息回来,说打听到了宁王妃和陆墨的往事。 陆墨是南昌王世子的庶弟。 宁王妃出生卑贱,不仅仅出身低微,还貌丑体弱。 宁王世子一向瞧不上宁王妃。 宁王妃是个懦弱性格。 后来,宁王被废,她嫁进宁王府,仍是个妾室。 她生下了陆墨。 她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差点丢掉了性命,幸而救回来了,却毁容。 她从此,就变得痴傻。 陆墨和宁王世子关系恶劣。宁王世子厌弃宁王妃,不肯照料宁王妃。 宁王妃也不争气。 她的性格更加怯懦,不敢反抗丈夫,甚至连孩子也护不住。 陆墨和宁王世子,就是这样的关系。 宁王妃疯癫之际,她的贴身丫鬟玉莹来找陆墨。 她告诉陆墨,宁王妃患了怪疾,不能生育,让陆墨纳了玉莹为姨娘。 陆墨一口拒绝。 那丫鬟说,王妃不孕,是因为她吃错了东西,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陆墨就想起了那碗鸡汤。 当初,他和宁王世子在一起,曾经和宁王妃共乘一辆车;当时,宁王妃还没有出阁,坐的是轿辇,不可能撞到了脑袋。 而后,陆墨娶了宁王妃,两个人同乘一驾马车,宁王妃还没有到京城,就摔断了脖子,死了。 陆墨记忆中,宁王妃没有出嫁前,一直挺健康的。 难道,她吃的鸡汤…… 鸡汤里被人下了药? 陆墨的脸色阴沉起来。 这段时间,他和宁王妃相处,一切都平淡无奇。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背后藏了这么龌龊肮脏的计划。 可是,宁王妃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他。 他们的关系,除了夫妻,再无其他。 陆墨想了许久,也想不通。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可怜、凄凉的女子,竟然做出了谋害嫡长子的歹毒举止。 “我们走吧,月颜。”陆墨对秦月颜道。 两人回到了陆墨的宅子。 陆墨让秦月颜先休息。 而后,他亲自跑了趟宫里。 他求见皇帝。 皇帝见他来了,非常高兴,问他什么事,让他急匆匆赶来见朕。 “陛下,臣有件事要请教您。”陆墨恭敬道。 他语调缓慢,声音轻柔,让人听着舒服。 “什么事啊,你尽管说!”皇帝笑呵呵的。 “是这样的陛下,宁王妃突然暴毙,临终前,将她名下的田庄和铺面交给臣。”陆墨道。 这是陆墨最近得到的消息。 陆墨的确得到了宁王妃的嫁妆。 他并不稀罕。 他只想要陆墨手底下的势力。 可是,陆墨一无权势,二无军队,他要什么呢? 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既然宁王妃要留给他的遗物,那就拿到手吧。 “哦,你继续说。”皇帝对陆墨的态度,依旧很温暖。 “陛下。宁王殿下在位的时候,朝廷的财政困顿,臣担心,他离开之后,南方的粮饷短缺,百姓会饿肚子。 所以,臣恳请陛下允诺,让臣领兵去剿匪,保全南方百姓的粮食。 臣愿意用余生功德,换取臣的爵位,恳请陛下恩准。”陆墨道。 皇帝沉默良久。 他心里明镜一般,陆墨在打他的主意。 “……朕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助纣为虐?”皇帝道。 “陛下圣明。臣只是希望朝廷能拨款赈灾,而非杀戮百姓。”陆墨道。 皇帝又沉吟片刻。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陆墨就知道,自己的筹码不够大。 “朕还要考虑考虑。”皇帝道,“你先退下吧。” 陆墨行礼,退了出去。 他回府后,把事情告诉了秦月颜。 秦月颜也猜测,陆墨的母亲,必定也是中毒了,否则宁王妃何必费尽周折? “……她一辈子不能生育,是因为被人下毒?”秦月颜惊诧问。 陆墨道:“是。她身份低微,不可能自己下毒的。” 秦月颜就陷入了沉思。 陆墨问她:“你有办法吗?” 秦月颜摇摇头:“妾哪有什么办法?咱们不是有了那个玉莹吗?只要拿捏住玉莹,就有办法知晓内幕的。” 陆墨皱眉。 他觉得,这种小伎俩太低级了。 他母亲不是这么蠢笨之人。 而且,他不知道玉莹是不是真的宁王妃的人。万一玉莹不是,他贸然拿住了玉莹,岂不是惹怒了玉莹的靠山? 他现在,还没有强悍到可以与整座宁王府作对。 “我先派人跟踪那丫鬟,摸清楚内幕再说。”陆墨道,“如果玉莹是真的,我就把玉莹弄回来。假如那个叫玉莹的不是,我们就算了。” 秦月颜点点头。 次日一早,秦月颜正在梳妆,门帘被掀开。 陆墨风尘仆仆而归。 他的脸色凝重。 “怎么啦?”秦月颜忙问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墨叹气:“没有,没什么。” 秦月颜狐疑看着他。 陆墨却不再多谈。 他吩咐丫鬟,“伺候王爷沐浴更衣,咱们要进宫谢恩。” 陆墨和王氏的事,是秘密。 秦月颜虽然知道宁王府发生的一切,却不知道细节。 她心疼陆墨。 她心里想着,要是陆墨能得到宁王的爵位,以及宁王的家产,他们就不用受穷了。 这么多年,陆墨在外奔波,秦月颜一直觉得亏欠他。 第三百三十九章 加官进爵 “我知道你想干嘛。”秦月颜拉了他的胳膊,轻轻拍抚了几句,“你安安稳稳的。等咱们富贵荣华,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陆墨眼睛酸涩,搂紧了她:“月颜……” 他心里也觉得愧疚极了。 可是他无奈,他没办法放弃。 他不仅仅是为了他的仕途,更是为了他的妻儿。 秦月颜不忍责备他,反而安慰他:“我懂你的苦衷。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努力。” 陆墨抱紧了她。 三天后,皇帝宣召陆墨入宫。 他把陆墨带到了乾元殿。 陆墨跪下给皇帝磕头。 “爱卿平身。”皇帝道,“朕已经决定,封你为宁远侯。你的俸禄,每年五千石,官阶四品,可有异议?” 这些俸禄,足够普通农户活一辈子。 宁王府的家业庞大,这些银子,根本不足以支撑,皇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陆墨不是宁王妃的亲兄弟。 这样厚待于他,恐怕会引起旁人闲言碎语。 所以,皇帝索性封了他一个爵位。 他不需要再出去挣钱养家糊口。 陆墨叩首,感激涕零,说不出话来。 “宁远侯,朕念你忠勇,今日特赏赐你,免了你三个月的俸禄,以示恩典。”皇帝道。 陆墨心里更加感动。 皇帝这才开始和他商量,该如何治理南方的饥荒。 “......你要亲自出去查看。”皇帝叮嘱,“这件差事,你要慎之又慎。” 陆墨应命。 “朕会另外派人跟随你,协同你办差。”皇帝说道,“宁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务必要找到证据,洗刷冤屈,还宁王世子和世子妃一个公道。” 陆墨道是。 “宁远侯,此乃朕的私事。”皇帝道,“你不必牵扯到宁王府。” “陛下放心,臣明白。”陆墨道。 皇帝颔首。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张信纸。 “你看看,这是谁的字迹,和你的笔迹相似。”皇帝将信递给了陆墨,“若你写得字,和它一模一样,便是你母亲所托。” 陆墨接过了。 他展开。 那熟悉的笔锋,和他当初练习毛笔字时一模一样。 他心里涌起阵阵热潮,双目赤红。 “陛下,是谁给您的信?”陆墨颤抖问道。 皇帝道:“是朕的表哥,萧河。” 萧河是皇帝的族叔,曾经在北地驻守边疆。 他是镇国公,和陆延寿同宗同脉。 陆延寿是皇室宗亲,但他的祖父、祖母都战死沙场。 萧河和陆延寿是堂兄弟。 陆墨深吸一口气。 原来,萧河早就投靠了宁王府。 怪不得,皇上会提拔宁王府。 “萧河说,他见过你的母亲,你和母亲长得很像,他还说他母亲是京城人士。”皇帝继续道,“你母亲是哪个人家的女儿?” 陆墨握紧了拳头。 “回禀陛下,臣不认识母亲。”陆墨道,“臣的母亲早亡。” 他声音嘶哑。 皇帝愣住了。 陆墨的神态,不似作伪。 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他的痛,不比任何人少。 他母亲早逝,他又被贬为庶民,连累母亲蒙羞。 可这些事,他不能说给皇帝听。 皇帝沉吟。 “陛下......”秦月颜突然站起来。 皇帝看向她。 她咬唇犹豫半晌,才道:“陛下,您可否容臣妇和夫君说两句悄悄话?” 皇帝笑了笑,说道:“你们夫妻间的事,朕不管。” 秦月颜松了口气,拉着陆墨出去。 她把陆墨推到墙壁上,逼迫陆墨面对自己:“阿墨,你娘究竟怎么了?” “她病故了。”陆墨说道,“二十年前,宁王叛乱。她和爹爹一起死了。” 秦月颜眼底迸溅出浓烈悲恸。 她抓住了丈夫的手臂:“你别吓唬我!” 陆墨眼眶发红,却仍冷静坚毅:“我没骗你,月颜。” 秦月颜哭了起来。 陆墨搂住了她。 “那你......”秦月颜哽咽道,“难道你不恨宁王府吗?宁王妃害死了你母亲。” “宁王妃并不喜欢我母亲。”陆墨低垂了眸子,“我母亲是被她设计的,并非自愿跳崖。我知道的时候,我母亲已经死了。我恨宁王妃,也恨宁王。可是......” 陆墨深吸了一口气,“我恨的是我舅舅!宁王府的人杀了他们全部。” 秦月颜瞪大了眼睛。 她震惊看着陆墨。 陆墨眼眶也泛湿。 “我母亲临终时,让我照顾好妹妹。可惜,我没做到。我对不起母亲。”陆墨道,“月颜,我想报仇,可是我的势单力薄。” 秦月颜怔愣。 她一直以为,陆墨对他母亲只是挂怀,没料到是如此血海深仇。 “你......你不怨恨皇后吗?”秦月颜问他。 陆墨摇摇头:“她没错。她只是执迷不悟。而且......我现在已经娶了你,成了你的男人,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也不会让人欺负。” 他的承诺,让秦月颜心里暖烘烘的。 他们俩互诉衷肠,最后才分开。 陆墨离开皇宫时,心里满腹惆怅,回到家里,久久不能平息。 “老爷,你怎么了?”秦月颜问他,“刚刚皇上找你说什么呢?奴婢瞧你脸色有点不对劲。” 陆墨坐在椅子里,揉了揉眉心。 “皇上找我,说让我尽快收集宁王府谋逆的罪名。”陆墨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着秦月颜,露出温柔的浅笑:“皇上还说,要帮忙找宁王府的余孽......” 秦月颜高兴坏了:“真的啊?” 陆墨点头。 秦月颜就扑到他怀里,笑盈盈的撒娇。 陆墨摸着她的背,心思翻滚。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虚幻,假如找不到宁王的后裔,他也不必伤心。 宁王府那边,已经知晓了陆墨进宫请旨。 陆墨求皇帝的事,瞒不住的。 他是皇室宗亲,却要举兵造反。 宁王一怒之下,命令宁王妃去找陆家的麻烦,要挟陆家拿钱买命。 宁王妃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去了。 他们要把陆延寿和陆家的东西全部抢走。 宁王妃和宁王世子等人,打砸了陆延寿的药铺。 陆墨和父亲赶到的时候,陆家药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陆延寿和几位掌柜的,也身受重伤,昏倒在废墟上。 陆家的其他人,包括陆墨,都遭遇了毒打。 第三百四十章 讨回公道 这些人,都是陆墨的亲戚。 陆延寿昏睡了两天,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嘴巴歪斜,说话漏风。 他断断续续说,是宁王世子干的,让陆墨替他讨回公道。 宁王世子是个傻子。 傻子能懂什么? 可是,陆墨还是觉得蹊跷。 他没有追查这件事,而是带着父亲等人离开。 他不肯让父亲知晓,宁王府要谋朝篡位。 他也没敢让宁王知晓,他想要去江南寻找生母留下来的遗物。 宁王妃一心记恨着自己的姐姐,陆墨担心宁王知道这件事,又惹恼了宁王。 他们夫妻两人,决定暗中调查,绝不让宁王知晓。 陆墨的行踪隐秘,宁王未必能查到。 他也不想让宁王插手。 他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复仇。 他不能因为父亲,再次陷入危险。 宁王妃和宁王世子,则继续闹腾。 宁王世子不依不饶,说陆延寿的伤,是陆墨打伤的,让陆墨偿命。 宁王妃则要让陆延寿和陆母给她磕头赔罪。 他们要让陆延寿跪在宁王脚下求饶,再让陆母自裁谢罪。 陆墨无意和宁王妃纠缠,避免更多人伤亡,带着家眷远离了京师,躲入深山。 陆家的产业,也卖掉了大半,仅存少数留下,陆延寿和陆太爷带着几房的仆从,另立门户。 这是陆墨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了。 宁王妃和宁王世子的事,传遍了京城,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墨没有理睬。 他每日陪着父亲读书,学医术,处理各种家务,照顾母亲和妹妹,过得清闲安逸。 陆墨的腿伤,慢慢愈合,他能走动了,却没办法用力。 而陆太爷身体康健,精神矍铄。 父子两人商量,先在外游历四方,散心养性。等腿伤完全痊愈,再重新振作。 陆墨答应了。 他和陆太爷带着秦月颜、青竹、紫鸢、雪梅四人,离开了京城。 他们走的是偏僻小路。 陆墨不喜繁华,陆太爷却很舍不得京城。 所以,他们沿途走得慢吞吞的,花费了足足八个月,才到了苏州附近的蕲春县。 蕲春县的县衙,曾经是宁王的属地。 陆墨到了蕲春县的时候,正是冬日。 他们住在当年苏州城外一座破旧院落。 院落虽然破旧,但是干净整洁,屋檐下悬挂着灯笼。 陆墨让父亲和秦月颜歇着,独自往外走。 秦月颜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陆墨停下脚步:“怎么了?” “大哥......”秦月颜道,“这样走路,您的腿怕是受不了。咱们先在这里住一晚,明日租辆车,再慢慢逛逛吧。” 陆墨失声笑道:“秦月颜,你是担心我的腿吗?” 秦月颜微讶,随即笑了起来:“嗯,我就是担心。大哥,我怕您累着了。” 陆墨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头,道:“放心吧,不碍事的。你不必操心这些事。” 说罢,他继续往外走。 秦月颜跺跺脚,紧跑两步追上了他。 “大哥,这条路不通,往西去的。”她提醒陆墨。 陆墨转过脸。 秦月颜解释:“咱们来的时候,是往东走的。如今是冬季,这条路没有什么人。我们走错了路。” “没关系,往前去看看。”陆墨道。 秦月颜见劝阻不了,只得继续跟着。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有马蹄声传来。 两匹骏马从黑暗处飞奔而至。 其中一个,是宁王的贴身护卫,骑马飞驰而过,溅了陆墨一身的泥。 他们很急。 另外一个,是个女孩子,约莫十三岁。她穿了件粉红绣折枝花纹缎袄,腰间束着银白色丝绦,头发梳了双环髻,戴了金镶珠宝的簪子,耳朵上缀着碧玺流苏坠饰,非常华贵。 她也穿着缎靴和披帛,身姿窈窕纤细。 “小郡主,您慢着点!别摔下去了。”她身后的丫鬟叫嚷。 “不许吵,本郡主听到了。”宁王府的小郡主不悦。 然后她催促身旁的护卫:“速度快些,别耽误我办事。” 护卫勒住缰绳。 他跳下马,搀扶着小郡主下马。 小郡主身份尊贵,不需要别人伺候她。 护卫扶着她下马的时候,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小郡主踉跄了下。 那护卫连忙伸手去搀扶她。 “混账!”护卫低吼,“哪里冒出来的狗奴才,竟敢碰郡主的衣袖!” 小郡主气得面容扭曲。 丫鬟和护卫们连忙围拢过来。 护卫指着小郡主:“郡主恕罪,卑职并非故意冲撞郡主的。” “哼!”小郡主瞪眼睛,“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居然敢碰我!你活腻味了吗?” “郡主息怒。”护卫恭谨赔礼道,“卑职并非有意,还请郡主饶恕。卑职给郡主行礼致歉了......” “好啊!”小郡主大喝。 护卫吓得瑟缩了下。 他不敢顶撞。 小郡主冷嗤一声,拂袖而去。 丫鬟和护卫们纷纷对视,最后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名护卫。 护卫尴尬极了,连忙躬身请罪。 小郡主走得快,早已消失在街巷口,看不到影子。 陆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对护卫说了句什么,就往城北走。 丫鬟不解问道:“大少爷这是做什么?” “我去趟城北。” 丫鬟不明白,但是仍是乖乖跟着。 陆墨走到了城北的一座庄子里。 这是蕲春县的富户沈家庄。 他推门而入。 此刻,沈老太爷刚吃过午饭,正坐在炕上喝药,听闻有客来访,沈老太爷吩咐下人:“请进来。” 下人去了。 陆墨跨步进来,拱手对沈老太爷道:“沈伯父,晚辈拜见。” “你怎么来了?”沈老太爷愣了愣,“快上坐。” 丫鬟搬了张椅子,放到了陆墨跟前。 陆墨坐下。 沈老太爷的药还没有喝完,他便端着碗凑嘴边,猛然咳嗽了几下,将一碗苦涩的汤药尽数吐出来。 丫鬟赶紧递了痰盂,帮他擦拭嘴角。 “沈伯父,你这身子骨越来越差,还是要注意些。”陆墨淡淡道,“我爹爹身体康泰,您若是不愿意见他,改天我派人送信过去。” 沈老太爷咳嗽得厉害。 丫鬟端了杯水,喂沈老太爷漱口,才让他缓过劲儿来。 他喘了半晌的粗气,才道:“是我糊涂了,忘记陆公子的病情。陆公子,真是抱歉。” 第三百四十一章 求全责备 陆墨摇摇头:“沈伯父,您的好意我领了。您的病情要紧。您不愿意见我爹,改日我派人过来告诉他一声,省得他担忧您。” 沈老太爷叹气:“都怪我,当初不该把他弄走。如果我不把他逼走,他也不会被皇帝杀死的......” “他不恨沈伯父的,是我爹爹想报仇。”陆墨道。 沈老太爷又是叹气。 “陆公子,我不是责备你,只是替你难过。”沈老太爷道,“可惜啊,你们俩没有缘分。你娘亲去得早......” 陆墨静静打断他,道:“伯父,我娘亲没有死,只是不肯认祖归宗,她现在住在庐阳王府。” 沈老太爷惊讶看着陆墨:“陆姑娘没死?” “没有。” “那她......”沈老太爷似乎要询问更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不想刨根问底。 “伯父,您的腿还疼吗?”陆墨换了个话题,不让沈老太爷追问。 沈老太爷笑了笑,摇摇头。 他腿上有一块淤血,因为长期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膝盖肿胀不堪。他平素总是用热毛巾敷着。 “那就好,这几日天寒地冻,您不妨在炕上躺几日。”陆墨道。 沈老太爷笑着摇摇头。 陆墨也不坚持。 两人相互聊天。 聊到了陆墨母亲,沈老太爷感慨万千。 “我这一生,无愧于任何人。唯独对不住你娘亲......”沈老太爷道。 陆墨不言语。 谈及亡妻,沈老太爷的伤痛不能掩饰。 “......她生得娇俏可爱,性格又温柔贤惠,她从小聪慧伶俐。我以为娶妻生子,是我这一生的宿命,可没成想她却香消玉殒了。她死得冤枉啊,她嫁给了我,却落到这般下场......”沈老太爷道。 陆墨神色淡漠。 这世上,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寻常。 陆墨虽然是陆家独苗,可是陆家的规矩比较森严。 他娘亲的遭遇,实在令人唏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假如当初娘亲不选择沈老太爷,或者没有怀孕,结局就会截然不同。 “我一直想补偿你娘亲。我想找到当年害她的那伙贼人,把他们抓捕归案,以慰藉你娘亲在天之灵。”沈老太爷又道。 陆墨依旧不答话。 沈老太爷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带着探究和疑惑。 “阿璟,你有点奇怪。”沈老太爷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所以心思重?” 陆墨微怔。 片刻之后,他垂眸。 他道:“我娘亲死的蹊跷,她是被人害死的。那些人藏在江南......” 沈老太爷顿时脸色大变。 他的表情变化很明显。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们藏匿在哪里。”陆墨道。 沈老太爷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陆墨看到了,就继续道:“......沈家是江南大族,您的侄女沈湘是沈大夫人,您的兄弟姐妹众多。江湖传言,沈家和皇室交好。 您可否帮帮我,我想查清楚真相。” 沈老太爷的瞳孔骤缩。 他的呼吸渐渐缓了。 他抬起了眼帘,看着陆墨:“陆公子,你为何要调查此事呢?” “您知晓的,我爹爹是朝廷命官,他的仇家多,仇人遍布京都。我怕仇家借助了沈氏,伤害陆家。”陆墨说罢,又补充道,“若是有危险,伯父您可以躲起来,我们不会牵累您。” 沈老太爷摇摇头。 他看着陆墨,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道:“陆公子,你爹爹是英雄。他死得其所。” “可是他的仇敌太强大了。”陆墨道,“伯父,您不是普通百姓,您应该知道皇室的权势......”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沈老太爷打断陆墨,“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陆墨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开口,说出今日的来意:“......伯父,我想请求您帮忙。我要离开江南,远赴京都,希望您收留我,帮我照顾我娘。” “你娘没有死。”沈老太爷突然笃定道,“我曾经救过一位神医,她治好了我的顽疾,她叫秦月颜。我的双腿就是她治好的。你可以去找她,她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陆墨面露错愕。 他震惊瞪大了眼睛:“我不敢置信......” 沈老太爷点头:“我不骗你。我的顽疾,是秦月颜治愈的。” 陆墨整颗心,狂跳起来。 他激动难忍。 可随即,他压抑住情绪,低声道:“我......我知道了,谢谢伯父,我会去找秦月颜的。” 沈老太爷颔首:“好,你先回吧,免得你爹发现。” 陆墨行礼,转身离开了。 他出了院子,在廊檐下站立许久。 他脑海中全部是沈老太爷方才的话。 娘亲真的活着。 可是娘亲怎么没和沈老太爷碰面呢? 而且,沈老太爷为什么隐瞒此事,不敢告诉陆家的仇人? 陆墨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 他坐在台阶上,仰望着夜空,月亮挂在东侧,繁星满天。 陆仲宣已经睡熟了。 陆墨抱了抱陆仲宣,轻手轻脚把他放到床上,掖了衾被。 他靠着床沿坐着,思量起沈老太爷的话。 他猜测沈老太爷不告诉陆家人,是因为陆家人知道他的娘亲死了。 这样的秘密一旦曝光,沈家就会陷入风波之中。沈家和皇室的关系本来就岌岌可危,再加上一条谋逆的罪名,恐怕会被灭门。 沈老太爷不想连累沈家的后辈。 “沈家有难。”陆墨喃喃道,“不管这个沈家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是陆家的亲戚,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陆家人重视亲情、忠义。 这种品质,让陆墨觉得欣慰。 他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陆家不仅仅需要忠义,他们也需要钱。 有了钱,有了势力,将来才不会畏惧那些仇家。 陆家在南州做买卖。 南州的商路很宽阔,陆家在这里有很高的威信和地位。这种威信,源于陆家的兵马,和陆家的军队。 但是,陆墨知道这些都不够。 他们只有武力,缺少财力。 “有朝一日,我能弄来金银珠宝和粮食,足矣养活陆家的人。”陆墨暗忖,“等我有了势力,我一步步走向权利巅峰,到时候我可以保护我的家人......” 他正在想着心事,听得屋内响动,是丫鬟进来了,给陆仲宣添水。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义愤填膺 丫鬟是个二八芳龄的黄花闺秀,眉目秀丽,肌肤晶莹剔透,唇红齿白,很讨喜。 陆墨记忆力不好,却记得她,她曾经伺候沈砚堂的。 沈砚堂和他说过,自己最近纳了房姨娘。这丫鬟便是他新纳的妾室,叫翠屏。 “公子......”翠屏喊了句。 陆墨猛然回神。 “翠屏姑娘,麻烦你给大少奶奶送个口信,说我去拜访老太爷,晚点再来看望大哥。”陆墨道。 翠屏哦了声,退下了。 陆墨仍站在原地。 他盯着夜空里璀璨繁华的烟火,看到了一团浓稠黑云,仿佛要遮蔽天际。 陆家要倒霉了吗? 翌日早晨,雪霁天晴,碧空万里。 天朗气清,是个好兆头。 陆墨起来吃饭的时候,见翠屏站在外间,对他笑道:“三叔,昨夜你歇息的可安稳?” “嗯,还好。”陆墨淡淡回答。 他心里还惦念着昨夜的梦。 翠屏就陪着他说了几句闲话,陆仲宣也醒了。 用完了早膳,翠屏服侍陆仲宣穿衣裳,又替陆仲宣梳理长发,细致得很。 “......咱们家这边,除夕要守岁。祖母说,咱们俩不必去守岁。”翠屏跟陆墨说,“公子,我先扶你出门去玩。” “不必,我去趟药铺。”陆墨道,“大嫂刚嫁到沈宅,我总要给她置办些礼物。” 翠屏就叮嘱他小心些。 陆墨从前常往药铺跑。 他去了药铺,问掌柜的药材价格。 掌柜的道:“公子,您要什么药材,只管拿去,不论数量。” 陆墨道是。 掌柜又告诉他一些药店的忌讳:“千年人参是绝对不能买的,太贵;五百年的野山参,价格也是极贵,普通老百姓根本承担不起。” “嗯。”陆墨点点头。 掌柜又道:“您瞧我这脑袋,竟忘了说,如果有百年人参的消息,您一定要告诉我。” 陆墨微讶。 他知道药铺不同别处。他每次进货,都要经过药铺的账房验货。 药铺的账房是个七旬老者。 他一直很谨慎,陆墨知道他的规矩。 他这次居然松口了,显然是有了消息。 “好。”陆墨道。 从药铺出来,陆墨心潮澎湃。 他想去找秦青篱。 可是,一想到她那双漆黑幽深眸子里,迸射而出的冷厉与警惕,他心生怯意。 她似乎对陌生男人有很敏感的防备。 陆墨犹豫再三,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等他确认了,再去找她。 他想,她应该也不会怪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啊,怎么会怪他? 陆墨带着人,骑马往城外赶路。 路上,他遇到了几伙贼寇。 这群贼寇是冲着南阳王府来的。 “杀无赦。”陆墨冷漠吩咐,然后率领属下,和贼寇厮杀。 他们虽然是陆家豢养的精锐,可是他们只练功夫。战斗技巧并不娴熟,很快被贼寇击败。 陆墨受伤,被人抬了回去。 陆家的其他护卫,拼命保护陆墨,也有两三个重伤垂死,其余的全部阵亡了。 陆家的世袭武官们,都吓坏了。 他们急忙派人报官。 陆墨的伤势很重。 “不要紧张。”陆家家主陆延德镇定指挥着众人救人,“请了医馆的大夫。阿墨的命算是捡回来了。你们谁也不许乱传。阿墨若是有任何闪失,我扒了你们的皮!” 众人凛然噤声,纷纷表示不敢妄言。 陆墨昏迷了三天三夜,终于睁开了眼睛。 陆延德守在床边。 陆墨睁开了眼,先茫然四周一圈,最后才落在陆延德脸上:“父亲......” 陆延德眼底蓄满了泪水,哽咽问他:“阿墨,可好些了吗?” 陆墨摇摇头:“父亲......” 他喉咙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心里充斥了悲愤。 当初那场战争,父亲是陆墨心里的痛。 他恨不能毁天灭地,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现在,他的心境平静了很多。 “阿墨,是父亲害了你。”陆延德哭道,“是我糊涂。我当时只想着打仗,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北疆去,没有留下半分。如今才知道,北疆已经沦陷,那么大片的土地,被敌军占领。 阿墨,你大伯的儿女,还有你的侄子侄女们,全部惨遭屠戮。阿墨,是为父害了你啊。” 他抱头大哭。 陆墨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父亲不要这样说,咱们是兄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延德擦干净了眼泪。 “我知道,阿墨,我明白的。咱们家不是铁板一块,这次你大伯父家出事,我也有责任......”陆延德低声道,“你要节哀顺变。” 他是在提醒陆墨,陆家还有其他支脉。 陆墨微愣。 他沉默不语。 陆延德也叹气。 “爹,我没事。”陆墨突然抬头,坚毅的面容上露出浅浅笑容,“您不要担心我。这是我欠他们的,我会慢慢偿还。” 陆延德就更加心疼他了。 陆墨从药铺回来,天色渐晚。 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去了秦月颜的院子。 秦月颜已经准备睡下了。 她披散着长发,穿戴整齐坐在灯下看账簿。 陆墨进来,她也没抬头。 “瑾姐姐......”他轻轻唤道。 秦月颜抬起头。 “你来做什么?”她反问,语调疏离。 她眼角的泪痣,愈发妖异。 她的模样,褪去了少女的娇憨与温柔,多了几份成熟妩媚。她越是这般,陆墨就觉得心惊肉跳。 他不怕秦月颜对他横眉竖眼,他怕她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看着他,不屑、厌恶甚至憎恶。 “我听说,我们家的铺子,被贼人砸了?”陆墨开门见山。 他不喜欢兜圈子,尤其是面对自己爱慕的女孩子。 “是。”秦月颜道,“我派了人去查,结果查到了徐州那边,有贼寇作祟。我怀疑,那批贼匪就是徐州来的。” “我去抓捕贼寇,你帮我打探消息。”陆墨道。 秦月颜微怔。 然后,她轻嗤了声:“真可怜,陆三郎。” 她没有拒绝。 陆墨松了口气。 秦月颜肯配合他,他就有希望找到蛛丝马迹。 他们两人各取所需。 陆墨不会告诉秦月颜实情,只说他们家在江宁有仇敌。 而秦月颜不知内幕,只以为是朝廷派来捣乱的。 两人约了时间碰头。 陆墨换了身衣裳,骑着骏马奔赴徐州城。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追杀敌寇 秦月颜却在屋子里踱步。 她的丫鬟彩绢劝她:“姑娘,这种事交给大爷去办就行。他那么厉害......” “我哪里能放心?”秦月颜皱眉道。“那么多人,他们不是吃素的。他们要是连陆墨都拦不住,我还怎么相信他们呢?” 彩绢道是。 秦月颜的话,说服了她自己。 她站立良久,然后转身回内室歇息了。 翌日一早,她起床之后,仍是梳妆打扮,去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陆墨。 他安静闭着眼睛。 秦月颜叫来了彩绢。 “……昨晚,大爷有没有动静?”秦月颜问。 “没有。”彩绢回答。 “哦。”秦月颜淡淡应道。 然后她转身走了。 等她再次回来,却见她身边多了位高壮威猛的婆子。 婆子恭敬喊她大小姐,态度非常殷勤。 秦月颜心中疑惑。 但是她面色沉稳,并未问什么,径直去了陆墨屋子里。 她推开门,就看到陆墨已经起来,正坐在桌案前。 他手里握着笔,似乎写东西。 看到她进来,他抬头微笑。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神色疲倦。 秦月颜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看向了桌案上,原本摆着的一沓纸卷。 那是陆墨刚刚拿过来的。 “阿墨......”秦月颜欲言又止。 “瑾姐姐,我想知道,这些人为何追杀我们。”陆墨问道。 秦月颜沉吟,然后道:“因为我是陆家嫡系,他们是旁支。” 她没说为何追杀。 陆墨点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秦月颜不解:“你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陆墨道,“只是有点累,休息会儿吧。” 秦月颜就扶着他躺下了。 陆墨阖眸休息。 他一句话也不跟秦月颜说了。 陆府,陆老太太和陆家族长,商量了好久,决定派遣一名管事,陪同陆墨一起去徐州。 他们要防备徐州的官兵和贼寇,也要防止有人在暗中捣鬼。 毕竟是徐州的事。 陆家人的性格,陆老太太清楚,所以他不愿意派其他人。他们认为,陆墨是陆家年轻人里最出挑的一个。 而且,陆墨比较稳妥,他能处理很多危险的事,带着他更合适。 陆墨没有异议。 陆老太太就吩咐管事:“带上一百精英,跟随三公子前往徐州。路上,务必保护好三公子。” 陆三公子是陆墨。 管事的道是。 陆老太太叮嘱完,又问二儿媳妇:“你可愿意随行?” “我去照顾老祖宗......”二奶奶道。 她有点不太乐意。 她不太喜欢秦月颜,总感觉这个小蹄子有点古怪。 她也知道陆家的事很麻烦,故而她很少插嘴。 她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既然这样,我让你哥哥嫂子陪三公子去。”陆老太太道,“你别忘了,你是长辈,你不去谁去?” 陆四夫人和陆四爷都是庶民出身。 他们俩不敢和陆老太爷顶嘴,唯恐挨骂;而且陆老太爷偏袒陆二爷一家,他们俩也不能忤逆老太爷的意思。 他们只能乖乖听话。 “我跟着去。”陆四爷忙道。 陆四夫人则道:“我不去了,娘,我还想多陪陪老祖宗。” “你去!”陆老太太瞪眼。 陆四夫人无奈道:“我真的去,娘。” 陆老太太脸色稍霁。 她让众人退了下去。 陆三爷留下来。 “......娘,这件事不用大哥和四叔,是阿墨的私事。您让他们跟着去徐州,岂不是落人口舌?传到京里,指不定要生出什么闲话来。 阿墨的婚事要紧,您还是让大哥或者四叔跟着吧。若有万一,他们还能保护三弟。咱们陆家的男丁,不是孬种!” 陆三爷义愤填膺。 陆老太太想了想,也对。 陆墨是他们陆家独苗苗。 “娘。阿墨不能死在外头。这次我们陆家出钱赎他,以后也要养着他,不能亏待了他。您把他救回来,将来他也是要报恩的。”陆三爷继续道。 他的话,深入了陆老太太的心里。 陆家如今虽然富贵,却是个空架子。 他们没有什么产业,陆二房也没有。将来陆墨回来投靠他们,他们不能亏待他。 “娘知晓了。”陆老太太道,“我再考虑考虑。” 她心疼孙子,不愿意孙子受罪,想先救回来,以后再说。 于是她让陆三爷去请陆墨来,把这件事讲明了,让陆墨自己选择要不要去徐州,她也不阻止。 陆三爷就说,要不就算了。 陆老太太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头了,同意让陆墨去徐州。 陆墨表示感激。 他谢完了陆老太太,才起身去找母亲。 “阿墨......”陆母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你父亲。可是,徐州的形势复杂,又远在南方,我怕.......” “我心意已定。”陆墨坚持道。 他从小读书习武。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学。 他想凭借自己的力量,闯荡世界。他不是纨绔子弟,他有自己的志向和抱负。 父亲和兄长在南洋拼搏,他怎么忍心留下来享福? 况且,他现在的伤还没好全,需得修养几天。 陆母就不说什么了。 陆三爷去告诉陆墨,让他收拾收拾准备启程。 陆老太太派去了陆家的管事,是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姓张,叫张忠义。 他和陆墨同乘一辆车,跟着陆墨的马车走。 陆墨不搭理他。 张忠义也不尴尬。 一路上,他倒是问了陆墨许多的话,像个慈爱的长辈。 陆墨也简单回应了,态度平和。 张忠义就问:“......听说三公子是被山匪抢了马匹,掉进了山谷里。您这么聪慧机敏,居然失了马匹,真令人惊讶......” 陆墨蹙眉。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会失了马呢?”陆墨道,“我也怀疑是被山匪劫财。” 张忠义就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似乎有点惊讶。 然后,他问陆墨:“那三公子遇袭,是不是有人陷害您啊?您瞧着有仇家吗?” 陆墨摇摇头。 “没有仇家。”他答。 “您不知道谁要害您,怎么肯离开金陵,独身北上呢?”张忠义又道,“我听说,徐州城是乱成一团,朝廷根本不重视那边。” 陆墨的眉头微拢。 他冷冽看着张忠义。 张忠义被吓了跳。 第三百四十四章 声名狼藉 陆墨道:“张管事,你是陆家的管事,陆家不会做谋反之事。你放心跟着我走,若是有任何闪失,你尽管去禀告陆老爷子和陆老太爷,不会牵扯你的。” 陆三爷和陆四夫人在旁边,顿时就慌了。 “爹,阿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谋反?”陆三爷急忙打断陆墨,“你别胡说八道。” “阿墨,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不要命啦。”陆四夫人也劝陆墨。 他们两口子吓破胆了。 陆老太太气得半死,怒斥:“你们给我闭嘴!” 她一发火,屋子里鸦雀无声。 陆老太太的目光扫向陆三爷和陆四爷,眼神凌厉,道:“这孩子是你们亲弟弟,你们连句实话都不敢承认?” “娘,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陆三爷仍道,“三哥他胡说八道,你也信?娘,我们陆家怎么可能谋反呢?您千万别相信他。” 陆老太太气得胸脯起伏。 陆墨就安抚她:“祖母,您消消气。我只是说个猜测罢了。陆家怎么可能谋反呢?” 陆老太太哼了声。 陆墨就转过身,对张忠义道:“张管事,我知道您想探清楚,我也不瞒您。陆家确实没谋反的念头,更谈不上谋反。 我只是个商贾子,从未读过圣贤书,更加不通政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朝廷派遣我来徐州。 我只知道,皇帝陛下派我来徐州赈灾,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知道徐州有多凶险,只是我想试试。” 张忠义笑了笑。 他道:“三公子果然是个有见识的。那您要注意安危。” “我会的。”陆墨淡淡道,“还请管事代替我谢过祖母,我就先走了。” 张忠义恭敬应喏,送陆墨出去。 陆墨一路上都板着脸。 他的伤还未愈合,面容沉静。 等他回到自己院中,坐了片刻,又拿了些东西,让丫鬟送到了陆母那边。 他要和陆母分析当下的局势,告诉陆母,他决定去徐州,不是因为陆老太太的命令,而是为了陆家的名声和利益。 他不希望自己去徐州的事传扬出去。 这样的话,陆家的名誉就毁于一旦了。 陆母听了,并未吃惊,也没说不同意。 “我知道你的顾忌。”陆母叹气,“我们都是普通百姓,最是看重脸面。倘若陆家名声毁了,对你们父兄的仕途影响很大。我支持你去徐州。 但是,徐州的事你要处置周到。不管有没有危险,你总是要照顾好自己。” “嗯。”陆墨答应了,然后又补充一句,“我也不想拖累娘和大姐和大姐夫。大姐,我这次离京,不是冲动之举。我会谨慎行事。我会平安归来。” 陆母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他小心。 陆墨便起身告辞。 他带着丫鬟、仆妇,往城外去了。 陆宅的人送他,被他拒绝。 陆家人站在陆家门前良久。 陆老爷子则叹了口气,问陆三爷:“你说三郎怎么变了性子?” “他一直就这个脾气。”陆三爷道,“三弟他不是个莽撞之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懂。 陆老爷子就沉默了。 过了片刻,陆老太爷对陆三爷道:“你派两个人跟着他去,免得出了岔子,耽误了正事。” 陆三爷点头称是。 陆墨一路赶路,日夜兼程。 他在五月底的时候,到达了徐州府,在驿馆落脚。 徐州的驿馆不错,虽然没有金陵城的繁华,却胜在干净整洁,布置雅致。 陆墨住下以后,把随行的人都打发了,让他们去休息。 他换洗之后,躺到床上歇晌。 结果刚睡下,门就被叩响了。 陆墨皱了眉头,喊了声:“谁?” “是我。”张忠义的声音。 陆墨翻身起床,打开门,看到张忠义正站在门口。 “张管事,有什么事?”陆墨问。 张忠义就笑着递给了陆墨一张纸条。 陆墨展开,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三少爷,我们是官兵。如果三少爷愿意去徐州赴任,请到城郊集合;否则,我将绑架你。 陆墨的手指捏紧了纸条。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愿意去,劳烦张管事回去告诉我祖母,让她老人家宽心,我明年初九必然回来。” 张忠义笑了笑,道:“那就祝三少爷一切顺利。” 他又递了封银票给陆墨。 陆墨推迟不过,收下了。 张忠义就离开了陆家。 他走后,陆老太爷就问陆三爷:“你看看,你侄儿现在像什么?你大嫂生孩子,他丢下妻儿远走他乡,他媳妇难产,他也跑得毫无踪迹…… 如今,他居然要去徐州赈灾。他脑子坏了,咱们不要管他。咱们陆家的荣耀,岂是几粒米就足够换回来的?” 陆三爷苦笑了笑,说陆墨是被蒙蔽了双眼。 陆家的确没什么野心。 可是陆家有野心。 他不仅仅是陆三,还是陆家的长房嫡长子,继承陆家的人是他。 “爹,你别担心。”陆三爷道,“咱们家的男人没有孬种。” 他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陆墨执意去徐州,他就去拦住他。 陆家不怕事,可是也犯不着惹麻烦。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翌日早晨,陆墨早早去衙门里上班了。 朱天宇在军营里。 他一夜未眠,心绪不宁。 昨晚他又梦到了沈砚堂和赵姨娘在床上颠鸾倒凤。他醒过来以后,就满脑子都是那画面。 他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索性去找朱天宇的舅舅,也就是他父王朱景龙说这件事。 他不愿意娶赵姨娘,朱景龙也是支持的。 “......既然你心中另有所属,就断然不能娶她的。她这般做,不单纯是爱慕虚荣。”朱景龙道,“我瞧着赵氏的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 “她不过是个妾室,她背后的人能是谁?”朱天宇冷冷笑着问。 朱景龙微讶。 朱天宇竟然知晓这件事? 他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吗? “她的确是个妾室。”朱景龙慢吞吞解释,“不过,你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吗?” 朱天宇摇摇头。 朱景龙就把赵氏丈夫的底细讲述了给他听:“......原本只是个商户,后来被革了职位。赵氏进门,他才成了官宦。此人有个胞妹,嫁给了皇帝,如今是昭阳宫掌印。赵氏的婆婆和大伯母都死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快马加鞭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朱天宇知晓,赵氏是个寡妇。 寡妇再醮,在大户人家常见。可是,他不明白,赵氏为何这般嚣张跋扈,甚至敢威胁陆墨! 朱天宇觉得,这其中恐怕有缘故。 陆三爷曾经跟朱天宇说过,赵氏是因为怀孕了,肚子疼才闹了出来。 如今想来,或许赵氏的孩子根本没有流掉。而且,这件事也是假的,不过是赵氏的计谋罢了。 “......皇帝宠爱这个表妹。”朱景龙继续道,“她有恃无恐,也情理之中。” “你的意思是?”朱天宇问。 “你想想,皇帝是个多疑之人,他能喜欢一个没有品德的女子?他会喜欢一个有目的的女子吗? 我想不通,所以才劝你,你不要轻易相信这个女人。我看她就是不安分的。 这件事,你别插手,我去办吧,我去找找我爹。”朱景龙道。 朱天宇犹豫半晌,终究答应了,道:“那就有劳大哥,务必查清楚了真相,否则我心里难安。” 朱景龙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处理。” 陆墨仍是留宿客栈。 第二天傍晚,张管事亲自带着马车,送他去了徐州。 从陆家到徐州,有七八十里地,快马加鞭要四更天才能到。 陆墨骑马走了一夜。 他的衣裳湿透,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精神状况非常差劲。 张管事暗恨。 他没有想到,他只是让陆墨出个差,居然会弄成这副模样。 这个陆墨,简直不是人啊。 张管事想着等他回来,非扒了陆墨的皮不可,狠毒咒骂了几句,催促马车加速。 陆墨却突然拉了缰绳,勒停了马,扭头看向了张管事,道:“我饿了。” 张管事忙叫人去买饭菜。 陆墨却坐到了马背上,吩咐道:“不必去县城了,咱们去山林子里,先吃饱了再去县城。” 张管事愣了下。 这是要干嘛? 他不同意:“二公子,您的身份不比从前,您若是出点闪失,我万死莫赎啊。” 陆墨却不管不顾,命令马匹调转方向,直奔南边山林。 他很坚决,丝毫不容质疑,不管张管事如何劝阻。 最后,张管事拗不过陆墨,只得同意了,命人去附近采买食材。 陆墨带着几个护卫,朝山林走去。 他们沿途砍伐树木,寻到合适的木料。 这次,张管事就没有阻止。 到了天黑,他们在林中烧火做饭。 吃完饭,陆墨就靠着大树睡下了。 张管事不明白陆墨在搞什么鬼。 他派人守在陆墨身边,自己去禀报了朱景龙。 朱景龙不明所以。 “阿祯,你二叔是不是病糊涂了?”朱景龙对朱天宇道,“他去了徐州,还是个芝麻小官。那边是战场,他能干什么呀? 他是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就是游玩耍乐,哪有功夫打仗?我看他就是不想去。你也劝劝他吧,别耽误正事。” 朱天宇沉默片刻。 然后,他道:“父亲,我也不赞同。但儿子也不懂他在想什么,就由他去了。” 朱景龙蹙眉。 他总感觉这兄弟俩,有事瞒着他。 “......我记得当初陆墨考科举,你还鼓动他参加呢,怎么他反悔不参加了?”朱景龙问,“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念念不忘这件事。你说,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儿子不知道。”朱天宇道,“他不愿意提,儿子也不便多问。父亲,儿子去歇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朱景龙嗯了声,没再追问了。 陆墨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他走了两日,抵达徐州城。 这座城池,并非京杭大运河最繁华的城市,却是距离京城最近、民风较为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富庶祥和。 陆墨站在街角,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就有些恍惚。 他不认识徐州。 这座城池,他是陌生的。 “这位公子,你看着有点面熟。”旁边有个年纪稍长的男子,笑盈盈对陆墨说道。 陆墨侧耳倾听,发现对方说的是普通话。 他略微迟疑。 然后他开口,用北平官腔道:“在下是广西人士,路过贵府......” 他话没有说完,那年长男子哈哈笑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原来如此。” 陆墨不语。 “公子住店吗,要不要小店收留?”男子笑眯眯问,“小店虽然小,也有两间空房。小店的伙计,厨艺颇佳,请公子试一试。” 陆墨笑了笑,道:“多谢老板。我住在东巷的胡宅。” “胡宅?”男子诧异。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道:“那是陆阁老的祖宅吧?” 陆墨淡笑:“正是。” 男子笑道:“公子,小店有两位老友,是陆家旧时的仆从。他们住在东巷胡宅。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住在他们家,免费给公子做顿饭,如何?” “那就叨扰了。”陆墨道。 他从怀里掏出了五枚银锭子。 “公子太客气。”那老者笑呵呵推辞,“这是小店的规矩。” “老丈收着,算我给您赔罪了。”陆墨又递了过去。 老汉只得收下,将银子塞入了袖袋。 他引领陆墨往东巷胡宅去。 胡宅的主人,姓胡名松,已经退休了,膝下有一儿一女,均是读书人。 他们父子仨在徐州住了几年,后来搬到了京郊。 老汉把陆墨带到了门口,敲响了屋门,道:“松哥儿,有客人到访。” 片刻,一个中年男子出来开门。 他穿了深蓝锦袍,腰束玉带,颌下蓄着短髯,面貌堂堂,英俊潇洒。 他笑吟吟望着陆墨,道:“这位公子,你找谁?” “我姓陆。”陆墨道。 这个人,应该是胡松,也许叫陆松。 “哦?”胡松讶然,随即热络迎了上来,招呼陆墨往里面走,“我听闻你回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显得格外激动。 然后,他喊了内院的儿媳妇出来,道,“这是陆家二少爷。你们都是秀才,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丢了祖宗颜面。” 儿媳妇忙屈膝行礼:“是。” 她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言谈之间落落大方。 她对陆墨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陆墨。”陆墨答道。 他进了屋子。 胡松陪着陆墨,坐在炕上喝茶。 第三百四十六章 揭晓身份 他的家境殷实,屋子宽敞,墙壁都贴了金粉,极其奢华。 陆墨看了看,心里越发肯定,胡家不仅仅是世代清贵的文人,家底丰厚。 “陆兄,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聊了半晌,胡松问陆墨。 陆墨摇摇头。 “你母亲和妻子都不见了。”胡松又道,“你是被人拐走的?” 陆墨不语。 胡松叹了口气,道:“你是个苦命人!” 陆墨不置可否。 他低垂着脑袋,不曾抬眸看胡松一眼。 胡松则盯着他看了良久,又叹了口气,道:“陆兄弟,既然你不想提及你的身世,那么我也不逼迫。你是想重新考科举吗?” “想。”陆墨回道,“我要参加春试。” “这倒是难办。”胡松道,“我虽然在徐州待了十余年,也没听说京里的春试,改了题目。” 陆墨微怔。 “你是从京里来的,可知皇帝陛下有意改变春试题目?”胡松问。 陆墨点头,表示自己知晓:“我知道一条密道,能绕到京里去。” 胡松惊讶看着他。 密道…… 胡松对京城很向往,但京城距离太远,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带他游玩。如今听闻陆墨有一条密道,胡松当即起了好奇之心:“陆兄,这密道真的存在?” 陆墨道:“自然是真的。” 胡松顿时笑容满脸:“那就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吧,咱俩相交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 陆墨沉吟片刻,答应了:“好。” 随后两人商量细节,直到晚上八点才出门。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陆墨裹紧衣服,戴着斗笠,带着胡松去了京郊的一座农庄。 农庄里灯火通明。 陆墨和胡松刚靠近,立刻便有护卫拦住了他们,呵斥道:“干什么呢?” 陆墨道:“这位是胡公子,特地来拜访大管事。” 陆墨把身份报上,护卫便让二人进去了。 院落内灯光璀璨。 大管事站在台阶上等着,神态严肃。 陆墨和胡松给他行礼:“参见大管事。” 大管事冷哼了声,道:“胡松,你竟敢私闯民宅。” 陆墨忙解释道:“这件事情与胡少爷无关,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啊,大管事,陆兄弟为人仗义,绝对不会做出背主谋财害命的勾当。”胡松替陆墨辩解。 大管事扫了二人一眼,冷声道:“你若是再帮着外人,小心连累整个胡府。” 胡松缩了缩脖子。 陆墨却不畏惧,道:“我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要求进入密道,只因我有一物必须取得。” “什么东西,值得你冒险进入密道。”大管事道。 陆墨抿唇不语。 “拿来我瞧瞧。”大管事道。 陆墨递过去一枚玉佩。 玉佩雕刻精致,中间镶嵌着一块红色玛瑙。 大管事将玉佩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一番后,问陆墨:“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不认识此物。”陆墨如实道,“我是机缘巧合,捡到它的。” 他并非撒谎。 前世,陆墨确实没有见过这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陆夫人留下来的遗物。据说是她父亲送给她母亲的生辰礼物。陆墨的父亲死于战乱,母亲悲痛欲绝,便把它留给了陆墨。 陆夫人临终前叮嘱陆墨,千万别丢了这块玉佩,否则陆家的香火,就断了。 而陆墨,一直谨记母亲的话。 他小心保存,藏了十几年。 前世,他死后,这块玉佩就成了孤品。 这辈子,他找到它的同时,还找到了一张羊皮卷。 那是陆夫人临终前交给陆墨的。 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他猜测,那幅地图所指的,便是这枚玉佩。 “你确定你不认识这块玉佩?”大管事问陆墨。 陆墨笃定道:“确定,请您务必相信我。” 大管事思忖许久,最后还是放下心中的疑虑。 他对陆墨道:“好,我就信你一次。密道里危机丛生,倘若你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谢谢大管事。”陆墨拱手。 大管事转身,吩咐下人领着他去密室。 这是一处隐秘的暗室。 密室里有一扇石门,推开之后,便是另一处空间。 陆墨打开了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黑漆漆的山洞。 他用火折子照亮,沿着石梯朝下走去,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才到达地底。 地底的空间比较狭窄。 只能容纳一个人爬下去。 而且,地底潮湿阴暗。 他沿着地道往下走,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停歇。 陆墨爬出了地道。 这是一条地道通向外界,只有一丈宽,长度约莫五丈。 外界已经天亮,晨曦熹微。 陆墨站起身。 他环顾周围。 这是一处废弃的矿井。 矿井的尽头,有一间茅草屋,屋檐下挂着几盏煤油灯。 屋内燃着蜡烛,昏黄的烛焰忽明忽灭。 陆墨走到跟前。 屋内坐着一位老妇人。 她穿着朴素的粗布袄裙,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念着经,闭着眼睛默念佛经。 陆墨跪下来,叩首行礼:“师傅,徒儿幸不辱命,顺利完成师父的嘱托,将胡松救了出来。” 这人正是玄云寺的住持——慧圆和尚。 慧圆和尚缓缓睁开眼睛,慈眉善目望着陆墨。 “你果然做到了。”慧圆和尚道,“阿弥陀佛,我收徒无数,唯独你令我刮目相看。” 说罢,慧圆和尚站起身。 他迈步出了门槛,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陆墨道:“我观你骨骼清奇,将来必能飞龙升天。但凡有人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不在乎什么名誉,只希望能够护佑陆氏族人安宁。” “多谢师父。”陆墨郑重道。 他起身退后。 慧圆和尚又对他挥挥手:“走吧。” 陆墨依言而行,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他出了废弃矿井,抬眸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暗自盘算,不知何时,雨势才能减轻。 陆家。 陆伯母和陆三叔一早就醒了,急匆匆赶往陆墨的宅子。 结果扑了个空。 “墨哥儿昨晚没回来。”陆伯母道。 她派了陆墨贴身伺候他的小厮去陆墨的住所,发现房门锁着,屋内并没有动静。 “这孩子,不会被人拐跑了吧!”陆三婶担忧不已。 陆伯母摇摇头:“不像,他不是那样冲动莽撞的孩子。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惹祸上身 两人正说话间,有下人禀告,说是二姑娘派人送信来,陆夫人有要事要寻夫人和三爷商议。 两人都吃了一惊。 陆夫人病了十年,除了年节时,她鲜少出门。 “我去见见嫂嫂。”陆伯母道,“你在家里陪着墨哥儿。” 陆三婶点头。 陆伯母带着丫鬟婆子出门,去了正院。 正月里,陆夫人仍是卧病不起,躺在床上养病。 “……这几日,有人悄悄进了陆府,鬼鬼祟祟四处查探。”陆夫人道。 她原本也以为是贼寇。 可后来听说,是陆府里某个仆役。 这仆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很不寻常。 “谁?”陆三叔问。 陆夫人皱眉,道:“这些年,我身体越发差了。府里的琐碎杂事,都交由我大嫂打理,可惜她太懒散,管不好这偌大府邸。” 陆三叔叹气。 陆夫人又道:“我总觉得这些年怪怪的,咱们家里是不是有敌人潜伏?” 陆三叔道:“怎么想这些,咱们只需守着家业,别惹祸上身就好。” 陆夫人点点头。 陆墨的消息传来,说他找到了那座铁矿,但是里面设计复杂,他无法打开。 他想请陆伯父或者陆伯母一起来试试。 陆夫人便答应了。 于是,这日陆伯父和陆三叔一大早就乘车离开了陆家,去找那铁矿的入口。 陆墨等了两日。 陆伯父和陆三叔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陆墨不免焦躁。 他想起自己曾学过开锁之术。 陆夫人虽然不喜欢陆墨,可她教给陆墨不少东西。 其中便包括开锁的技艺。 陆墨翻遍了书库,找出了几册古籍,才终于找到了秦月颜让她帮忙找的那几册,然后花了整夜的功夫,解锁了这座矿井。 这矿井很深。 陆墨爬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路错综复杂,有些地方甚至弯曲得四十其连人都看不清楚。 他凭借记忆和直觉,找到了铁矿的入口。 这个入口是一条甬道。 陆墨进了甬道。 甬道里面光线幽暗,伸手不见五指。 陆墨提高了警惕。 他小心翼翼往里走。 甬道的墙壁上,挂满了火把。 有些火把熄灭,他就靠近了那些没有熄灭的火把。 甬道里很冷。 甬道的墙壁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每隔数尺,就会有一盏琉璃台灯。台灯里,烧着红色的炭火。 火苗窜起来。 陆墨感觉暖意融融。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有宝蓝色、碧绿色、紫蓝色各式各样的水晶,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他脚踏实地,走出了甬道。 外面是条长廊。 长廊两旁种植着茂盛的青竹,枝叶虬劲,遮挡着阳光。 庭院很广袤。 一棵参天的银杏树下面,坐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 陆墨看清了,是陈平之。 陈平之也注视着他,嘴角噙笑,似有深意。 “陈公子?”陆墨喊他。 陈平之却摆摆手。 他示意陆墨过去。 陆墨慢慢走到了陈平之面前。 陈平之指了指他背着的箱子:“这里面装的,是不是你要的药?” 陆墨道:“是。” “放在我这里保存,我替你保管。”陈平之道。 陆墨迟疑片刻,点头:“好,劳烦陈公子。” 陈平之就将药箱交给了他,道:“如此甚好。你这次办妥了这件事,以后你的仇报了,陆三爷不再逼迫你读书。 陆夫人的病情加重,也是因为操劳过度,她若是死了,你的亲人也该团聚。 陆夫人的身份非同寻常,她若是死了,恐怕要牵连更多无辜的性命。你若真是孝顺,最好不要让你娘亲枉死。” 说罢,陈平之起身离开。 *** 这是陆墨和陈平之的第一次谈话。 他们俩的对话,陆墨全程沉默听着,并未插嘴,也未表态。 陆夫人是他的生身母亲,他没办法狠下心杀害她,可若是她不肯配合治疗,陆墨就只能采取极端的法子。 陆墨心里乱糟糟的。 他先回到了自己住的院落。 陆伯父不知所踪。 他心绪难安,思索如何才能救活陆夫人,又不伤害任何人。 想了半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初在山上遇到的老尼姑云游僧。他记得老尼姑说过,她是世外高人。 陆墨立马起身,准备登门拜访。 哪怕老尼姑不愿意,他也想求助她。 哪知道刚跨出自己的屋子,陆墨就听到了一阵吵嚷声,有人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陆墨,你躲在屋子里作甚?” 陆墨循声望去,看到了他爹娘。 他顿时愣住。 他娘穿戴齐整,显然早已经梳洗完毕,等着陆墨回家。 他爹则衣衫凌乱,胡须拉渣的。 陆三叔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脸色凝重。 他们一起进了陆墨的院子,陆三叔关切询问陆墨:“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陆墨低垂了眼帘,道:“我去了趟北边的荒山。” “荒山啊?”陆三叔道,“那里野兽横行,不安全。我还是给你雇佣个护卫,跟着你。” 陆夫人瞪了眼丈夫,道:“他又没受伤,要什么护卫!他自己一个人去荒山,也是他的机缘,你别管他。” “我不懂这些。”陆三叔道。 陆夫人不耐烦看着他:“你不懂就闭嘴。” 说罢,转而对陆墨道,“我让厨房炖了鸡汤,赶紧喝一碗暖暖身子。” 陆墨应是,随着母亲进了厅堂,果然看到桌上摆了两碗热腾腾的白米粥,还放了两碟子菜。 母子俩坐下用饭。 陆墨没动筷子。 他神情严肃,不知心里在盘算什么。 陆夫人催促他快点吃。 “陆墨?” 陆墨抬眸看向了母亲,露出微讶的表情。 “怎么了?” 陆墨摇摇头,道:“您吃吧,孩儿饱了,先去歇息。” “怎么这么累呢?你是不是又熬夜写字了?”陆夫人问,“我让你休沐,你怎么又忘记了?” “孩儿没忘记。”陆墨道,“孩儿去了趟庐州城外的荒山,那里景色宜人,风光秀丽......” 他编造了个谎言。 陆夫人蹙眉:“你是去玩吗?这孩子,不好好读书,跑到郊外去玩。我和你父亲都叮嘱过你,叫你莫要贪玩。” 陆墨道:“我是有正事做。” 说着,他从袖笼里拿出了两张纸。 “这些药材,您瞧瞧,看看是否对症。”他递给了陆夫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罕见药引 陆夫人接过来,打量一番。 “都是普通的药草,没什么稀奇,你买它们做什么?”陆夫人问。 陆墨道:“我要给您调理身体,您不能总是忧心忡忡。您若是身体垮了,谁来照顾孩儿?” 陆夫人叹了口气:“你呀,就爱钻牛角尖。” 她认真研究那几味药材。 这些药材,在庐州城都不罕见。她一闻,就辨识出了。 但是,陆墨既然送来了,必定有缘故的。 她也没有追根问底,而是仔细收拾妥帖,放到了匣子里,吩咐丫鬟们妥善保管。 “明儿我去给你抓药,咱们家的药铺开业在即,你得养足精神。”陆夫人道。 陆墨道是。 翌日,陆墨带了陆二婶和陆二叔的女儿,一同去给陆夫人抓药。 陆墨去了药铺。 他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陆夫人。 “......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能亲手害死自己的亲娘,这是大逆不道。您看能不能让人偷偷送药给您?您不要声张。”陆墨恳切道。 陆夫人点点头,让他放宽心,不要太过于担忧。 他们一家四口在药铺呆了半日,等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一位小姑娘。 那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长相甜美。 “阿弥陀佛,施主是要抓药?”那姑娘问。 陆墨点点头:“是,请帮我抓三包虎骨丸,每日煎服,可固本培元。” “施主放心。”小姑娘道。 她从匣子里取了药,交给陆墨。 药铺里的伙计,忙着招待客人。 陆墨付钱,抱了药匣子,领着妻儿离开了药铺。 出来的路上,陆墨对妻子道:“这小姑娘医术精湛,比药铺里的郎中要厉害些,她是我们的贵人。” “这位小姐姓什么?”陆夫人问。 陆墨摇摇头:“孩儿不知。我和这位姑娘素昧平生,她突然送了药给您。” “嗯,确实挺古怪的。”陆夫人道,“不过,她帮了你,你且记下恩情。” 陆墨点头。 他把药放到了车上,让妻儿在车厢内等候。 陆墨骑马往城南去找李家兄妹。 兄妹俩租住在乡下一处破败的小宅院里,他们俩租赁了三间土坯房。 他叩响了房门。 不多时,有个年轻汉子前来开门。 “您好,请问您找谁?”汉子问。 “我找李文松。”陆墨道。 李文松听说有人找自己,急匆匆赶来,开门见到陆墨,又惊又喜。 “原来是少爷啊。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办点私事。”陆墨道。 李文松笑容满脸,热情请陆墨进屋。 “少爷,您吃饭了吗?”李文松问,“我这就去做饭。” “我刚吃了早膳,不饿。你们先歇息吧。”陆墨道,“今天找你们,是有事商议。” 李文松便请陆墨坐下喝茶。 他倒了碗凉白水给陆墨。 李文松和李文昌虽然被父母卖了,但是他们的户籍依旧留存在老家,所以他们仍是农民。 如此,只需要再置办一些田地、宅院和牲畜。 他们的爹娘已经死了,李氏兄弟无牵挂。 只是李文清尚未娶妻,兄弟俩也没什么积蓄,怕难以支撑。 所以,李文清才会跟随了陈七。 “我想买块地,盖新宅院。你们觉得哪里合适?”陆墨开门见山道。 兄弟俩都很诧异。 “这......”李文松不知如何应答。 李氏兄弟俩在庐州城,租赁了一栋破落的小宅院。 这小宅院的价格,比外面的高了十倍不止。 “......当初,我爹娘为了救济我们兄弟俩,把全部的积蓄拿了出来。后来我读书,用掉了许多。 我爹娘临终之前,嘱托我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替我哥哥娶妻生子,延续香火。我们兄弟俩没有功名,也没有积蓄,所以一直耽误了婚事。 现在,我考中了进士,可惜我哥哥已经成了亲,不能再休妻另嫁了。我思索良久,决定把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都变卖出去,给我哥哥换一笔银子。 我不缺钱,所以只想帮我哥哥,不求任何回报。”陆墨缓慢说道。 李氏兄弟俩沉默。 良久,还是李文清问道:“少爷,我们兄弟俩,是不是占了大哥的便宜?” “大哥是我们共同的大哥,他的事也是我的事。”陆墨道,“你们别胡思乱想,更不能妄自菲薄,你们是我的兄弟。你们愿意,帮衬着我,我感激不尽!” 李文清和李文昌眼睛微红,心中感动极了。 他们从小失去了父母。 后来投靠了李家,李家对他们不错,他们渐渐也把李家视作自己的家庭。 他们并非忘本。 “我和少爷,是兄弟。”李文清哽咽,“我愿意帮助少爷。” 陆墨颔首。 “少爷,我们也愿意的。只要我们有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脱。”李文昌道。 陆墨拍拍他的肩膀。 “这样就最好了。”陆墨道,“这次来找你们,除了要买地建造宅院,我也希望你们帮我查一件事......” 陆墨简单说了下。 兄弟俩表示明白,也同意了陆墨的安排。 陆墨就起程返回庐阳府了。 陆家的马车到了庐阳府城的北边,陆夫人掀起车帘,远远眺望了下陆家的宅子,目露怀念。 这是她丈夫的家。 她的丈夫叫陆墨,曾经官至礼部侍郎,却遭人陷害而贬谪,最终郁郁寡欢而死。 他是个孤傲而骄傲的男人。 可惜,命运弄人。 陆夫人的心绪,越发低迷。 陆墨握紧了她的手:“阿娘,我会给祖父治病。祖父的病,只有您才配得上。您别担心,咱们有的是时间。” 陆夫人勉强笑了笑。 他们进了家门。 朱仲钧已经睡醒了,坐在炕桌旁,看着窗台上一盆腊梅,正盯着看,一动不动。 陆夫人瞧着心疼。 “朱公子,我是陆家的阿娘,您还认识我吗?”陆夫人走近朱仲钧身边,轻柔笑问。 朱仲钧转眸。 看到是陆夫人,他眉梢蹙起,似乎不认识她。 陆夫人尴尬一笑。 她又看向了朱仲钧的丫鬟。 那丫鬟立刻解释道:“老爷子,这是陆家的夫人,咱们是邻居,您见过的。” 朱仲钧点点头,淡淡道:“我记性不大好。我们家的园子里,种了腊梅。夫人要是喜欢,改日我给您摘些过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狂妄自大 陆夫人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朱仲钧态度冷淡疏离,令她不快。 可她忍耐着,没说什么。 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回屋休息。 朱仲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陆夫人则梳洗完毕,准备去睡下,却又停顿片刻。 想着陆墨方才说的话—— “少爷说得没错,我们都是您的家人,是兄弟,是亲人。我们要齐心协力。” “少爷既然不嫌弃我们贫苦,那我们该竭尽所能,帮帮少爷。” 陆夫人犹豫了。 她是个聪慧的女人,心细缜密,不管遇到任何困境,都保持着足够的理智,不慌不忙。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 她也是个善良的女人。 她心里想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从来不懂掩饰。 可是她的两个儿子,却不是。 儿媳妇是她娘家侄女,嫁给了她两个哥哥的长孙。 嫂子是个贤惠温婉的女子,她从来不计较婆婆苛待儿媳妇,反而劝她多宽宥。 这样的儿媳妇,真的很难得,陆夫人心里是喜爱她的。 陆墨和李氏兄弟俩,却是个例外。 兄弟俩的品行恶劣,他们的娘教导他们的手段残酷,陆夫人不喜欢。 她甚至厌恨这个家。 可这个家是她丈夫辛苦攒下的家业,也是她唯一可以倚仗的。 她必须守护这个家。 她要维持这份幸福。 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们都活得好好的,他们不能抛弃她,她也舍不得他们。 她没有选择。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撑起来,让他们兄弟仨相互扶持。 这就是她的人生信条。 如果陆墨想要买地,陆夫人可以借一部分钱给他。 陆夫人想了半晌。 她吩咐婢女去库房取了些金银珠宝,带上了一百两银票,交给陆墨。 陆墨拒绝了。 “你若是不收下银票,就别怪我不讲情谊了。”陆夫人严肃说道,“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儿子。” 陆墨叹气。 他把金票收下了。 他道谢。 陆夫人的态度冷硬,语气也冰凉。 陆墨知晓,他不收下金票,陆夫人是不会帮他买地的。 他只有接受,陆夫人才肯帮他,否则他只能空手离开了。 “......这次来找你们,我打算先买三十亩地,将来给你们盖座新宅子。这次来,也是跟你们商量一声,免得你们心里不踏实。”陆墨道。 陆家兄弟俩听罢,均露出笑容。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两兄弟惊呆了。 他们都以为,陆墨要买很多地呢。 他竟然买这么少,还说要送他们一座宅子! 他们的宅子虽小,但是住他们兄弟四个人足够了啊。 陆夫人倒是平静些。 她道:“阿墨,这宅子不值什么钱的,你怎么这般固执。” 她不是嫌弃这宅子小。 陆家的产业不止五亩,陆夫人不稀罕这宅子,也不是贪图它的财物。 只是,她不想让陆墨花费巨大的代价去购买宅子。 陆家兄弟也觉得这宅子不值钱。 他们家现在不缺银子。 他们只怕耽误陆墨挣钱。 陆墨没办法跟他们说自己赚到了多少,他们也不会信,陆墨索性道:“我是要用来建学堂、医馆的。等我挣了钱,我就买宅子,给你们盖新的。” 他们兄弟俩仍是摇头,道:“少爷,我们家暂时不急。您需要我们干嘛?” 陆墨道:“我想买块地,盖药铺,以后你们跟着我。” 兄弟俩对视一眼。 陆家有钱。 陆墨要建药铺,兄弟俩都觉得很奇怪。 他们兄弟俩不敢再追问,只得答应了。 “那我们要多少银子?”陆文轩问,“您不妨直说。” “二百两吧。”陆墨道。 这个数字,比陆家兄弟预想的低,两人都高兴。 二百两银子,在庐州,足够普通农户富裕生活了。 陆墨道:“我先拿出五百两,剩下的,慢慢给你们凑。” 兄弟俩都笑,纷纷说好。 “少爷,您要请哪位郎中看病?我们能帮什么忙吗?”陆文轩又问。 陆墨道:“你们年纪小,不宜常跑,且好好读书。其余的事,由我处置。” “哦哦哦。”兄弟俩点头。 陆墨告辞了母亲和两个舅舅,骑马往南京城赶去。 他的确需要买块地。 他想要修葺新宅子,就需得买地,他需要银子。 陆夫人给他五百两,他不想欠她更多。 陆家如今的家底,是靠陆墨一辈子奋斗积累而来。陆墨不愿意让陆夫人破费。 而陆家兄弟,陆墨也不想让他们沾染俗世,早点脱离这种环境是非之地最好。 陆家兄弟都是书香门第,他们读书读傻了,思想迂腐,他们不适合这样的世界,也不适合他们如此安逸的生活。 这个社会,就是个无底洞。 你永远填不满。 你越是想填满这无底洞,你越是跌入深渊,被淹死或者摔成重伤。 陆墨希望陆家三兄弟,不要像他爹爹那样,一辈子都沉溺于诗词歌赋里,不问朝政,不涉及党争。 这样,他们三兄弟可以一世顺遂,不必再卷入是非,过自己简单安宁的小日子。 陆夫人同意卖田地。 “……你爹当初,留下了三十顷良田,你们每年只用交税粮,余下的全归你们。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收益。我们一家三口,吃喝不愁。 原本我们就不缺什么。 可是你大伯他们不甘心,整日惦记着那些田地。我们一旦松懈,他们就会变本加厉。这些田地,不属于咱们家的,不该便宜了他们。” 说起陆大老爷一家,陆夫人眼眸微黯。 陆墨也皱眉。 “阿妈,我们搬走了,他们怎么弄我们的田地?”陆文轩问陆夫人,“咱们要不要提前防范一番?” “不必防范了。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们,这个时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等你们考上了进士,他们连我们都不敢碰。”陆夫人淡淡道。 陆墨就道:“娘说得对。咱们家不需要惧怕谁,不怕他们使坏,我也想过了,等咱们搬到庐阳郡王府的宅子,再把咱们的田庄,卖掉一些。” “不,这样的事,轮不到你操心。”陆夫人立马阻止,“你的俸禄并不高,你要省着用。” 陆墨道是。 陆夫人见他这般谨慎小心,也很欣慰。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陆夫人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放心,你父亲在天之灵看到你有本事,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第三百五十章 急火攻心 陆墨点点头。 他从庐阳王府出来,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了。 他刚到门口,丫鬟春兰就迎了过来,脸色凝重。 丫鬟春兰跟了陆墨几年了,从来没这样神色焦虑。 她是个稳妥的,遇事总是波澜不惊,难得如此失态。 “少爷,出事了。”春兰低声对陆墨道,压低了嗓音,生怕吵醒屋内睡午觉的顾瑾之。 陆墨顿感不妙。 顾瑾之素来喜欢午休。 陆墨也很久没看到她这样嗜睡了。 她最近很辛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身体也没有痊愈,陆墨心疼她,故而叮嘱她好好歇息,不许她劳累。 “何事?”陆墨拉住了春兰。 他们正站在巷子口。 春兰附耳对陆墨低语。 “......姑奶奶去闹了,嚷嚷说夫人偷盗了她的嫁妆,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镇江。姑奶奶哭得死去活来,夫人又气极攻心吐血,昏迷不醒,大夫说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让您回来一趟。”春兰道,“奴婢已经派了两名仆妇去请了大夫。” 她是真怕陆夫人熬不过今夜。 陆墨蹙眉。 “夫人这次,恐怕挺不过去了。”春兰低叹了一句。 陆墨面色铁青。 他紧握住拳头。 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父亲在世,他们姐弟仨相依为命,所以陆墨很敬爱自己的母亲。 如果母亲真的没了,陆墨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亦不知道将来该如何面对陆家的列祖列宗。 陆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亲不会有事的。 他吩咐春兰:“去叫车。” 说罢,他转身往陆夫人院落去了。 陆墨到的时候,院子里乱糟糟的。 他的母亲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嘴唇苍白发紫。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困难。 “娘。”陆墨扑向了母亲。 他伸手探了母亲的脉象,发现脉搏已经停止跳动。 “娘......”陆墨的声音哽咽,喊着娘亲。 他双膝跪下,抱着母亲的肩膀,却听见母亲断断续续说话。 陆墨仔细听。 “阿湛,娘没有照料你长大,不孝至极。如今,娘要去找你爹了,你别怨恨娘,好好念书,等将来有出息了,报仇雪恨,娘才安心。”陆夫人虚弱道,“阿湛......” 陆墨浑身冰凉。 他怔愣片刻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 陆夫人听着儿子的哭泣,心痛如刀割。 她想安慰儿子,张张嘴却说不出话,只得任由陆墨痛哭,自己默默流泪。 这一夜,陆墨守在陆夫人身边,未曾离开半步。 翌日清晨,母亲终究还是去了。 他的父亲,没有赶回来送葬,因为他不想让陆夫人伤心欲绝。 母亲临死前的遗言,也传达给了他。 父亲在世的时候,陆墨就劝过父亲休妻,让陆夫人改嫁。 只是他父亲不同意。 如今,陆墨倒有些赞同母亲的话。 “阿墨,你别怪你父亲。”母亲临死前还担忧他会埋怨父亲,所以她拉着儿子的手道,“他没错,只是他不肯休妻。” “娘,他不是不肯休妻,而是不敢休妻。”陆墨红着眼睛道。 母亲就笑。 “你明白就好。”母亲道。 父亲是个懦夫,他怕休了继母,陆家就分崩离析,他会成为罪人。 母亲则不怕。 她虽然也害怕,但是她更加理智,她不会委屈求全的。 “阿墨啊,咱们陆家是簪缨世族,不能丢祖训的脸,否则陆家的牌匾都砸了,将来祖先不保佑陆家。”母亲慢悠悠对陆墨说,“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们俩。你爹那么糊涂,竟然娶了继室。 你是男丁,将来是要撑门楣的;你妹妹是女孩子,她不适合抛头露面的。若非如此,你和你妹妹也会有出路。娘一直亏待你们...... 阿湛,咱们陆氏家族,是靠你和你哥哥支撑,你千万别学你爹那样,犯浑.......” 陆墨眼眶泛酸。 他一直认为,母亲偏袒庶出。 哪怕父亲是个混账,母亲也不曾嫌弃,反而对他和妹妹百般宠爱。如今听母亲这话,母亲是打心眼里疼爱他们俩,不愿意陆家败亡。 “娘,不管我如何,你都是我的娘,我永远不会忘记您!”陆墨咬牙,一字一顿对母亲道。 母亲露出欣慰。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手也垂下了。 她死了。 陆墨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的脑海中闪过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和陆卿,告诉他和陆卿:“娘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们了,你们好好的,莫要再让我伤心了。我死得其所,是解脱。” 那时候母亲还很健康。 如今,病魔缠绕,母亲走得很安详。 陆墨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不知自己怎么爬上母亲的尸首旁边,坐在床沿,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了足足两个时辰。 他哭够了,擦干净了眼泪。 陆夫人的丧礼简单操办。 她的丧仪完毕之后,老夫人就派人通知了庐州的乡绅们、兄弟们以及亲眷,陆夫人殁了。 乡绅们纷纷来吊唁。 陆墨带着他们进了母亲的卧房,和大家寒暄。 “节哀顺变。”众人说道,“令堂这些年一个人辛辛苦苦养育三位公子,如今撒手而逝,也算是造化弄人。三位公子节哀。” “我娘没有儿子,只得我和我大哥,我二哥是独苗。”陆墨道,“诸位有空,常来府里玩耍。” 陆家的人丁兴旺,在庐州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大家对陆夫人和她儿子陆墨尊敬。 大家应承了,便告辞走了。 留下陆墨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母亲的棺椁被盖上了厚重的黑布。 陆墨跪在地上磕头。 他一直哭着磕头。 他的额头磕破了,鲜血淋漓。 外间,大丫鬟玉茗端了药碗,进屋服侍陆墨吃药。 她看着自家少爷这般痛苦,忍着悲痛递给陆墨药碗。 陆墨却没接。 他仍是磕头,直到头破血流,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神情木然,似失魂落魄。 “药喝掉吧。”玉茗柔声道,将药碗放到了桌案上,然后取了帕子给陆墨拭汗。 陆墨没动。 “少爷,夫人临终前,嘱咐您好生养伤,不可太劳累了。您把药喝光吧......”玉茗轻声道。 陆墨点点头。 玉茗松了口气。 第三百五十一章 讨回公道 她从小服侍陆夫人,和陆墨感情颇深。如今陆夫人去世,玉茗也很悲恸,甚至比陆墨还要悲痛。 “我娘没有儿子了。”陆墨喃喃道,“她连个送终的儿子都没有了。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了,我要帮她守住陆家,将来替娘讨公道。” 说罢,他猛然将汤药灌入喉咙。 喝完之后,陆墨将碗扔到了地上,碎瓷四溅。 玉茗吓得惊叫。 她急忙拿了扫帚来收拾。 陆墨却一言不发,起身往母亲灵前走去。 他跪在母亲的灵前,磕了几个头。 母亲的坟墓,修建在后花园。 花园的假山处,栽种满了桃树。 此刻正值春天,粉色桃花争相怒放,香馥浓郁。 陆墨跪在母亲的坟前,一言不发,沉静的表情让他俊美无铸的脸蒙上了层霜。 母亲走得突然,让陆墨措手不及。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存在。 他们母子相依为命。 母亲去世,对陆墨的打击很大。 “阿墨......”有人站在他背后,轻声唤道。 他回转了头,就瞧见陆琛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陆琛穿了件紫貂皮袄子,衬托得肌肤赛雪,五官精致漂亮。他眉目含情,温柔凝视着他这个侄儿。 陆墨没什么表情。 他又低眸,继续跪在母亲的坟前,默默流泪。 他一直流泪到了晚饭。 陆琛一直陪伴着陆墨,并不催促他。 陆墨吃了饭,洗漱睡觉。 次日一早,陆墨醒过来的时候,陆琛还在他床边。 “阿墨,你昨晚睡得不踏实,做噩梦了?”陆琛问。 陆墨道:“嗯。” 陆琛道:“是吗,什么噩梦?” 陆墨就说了,自己梦到母亲,说让他替她去杀陆文庭。 陆琛微讶。 他的心思缜密,很快猜到了原因。 “阿墨,陆家需要你。”陆琛道,“我知晓你难受,等你振作了,就该想想你的责任。” “我没事了。”陆墨淡漠道。 他的确需要振作起来。 母亲去世了,他必须要替母亲报仇。陆文庭,他是决计不会放过的! 陆琛叹息。 庐阳城的冬季格外寒冷。 陆夫人的葬礼结束了半月后,庐阳王派了使臣前往京城,向皇帝奏请,封陆家长子陆池为太子太师。 陆夫人的灵柩,停在庐阳城,由太子代领陆池祭奠陆夫人。 陆家上下,一片哀悼。 陆家的宅院,一下子冷清了许多,除了陆夫人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丫鬟和婆子,其他人皆搬出了陆夫人的院子居住。 陆夫人去世,陆家就剩下陆墨一人了。 陆墨的大哥和二哥,在庐阳王妃的劝说下,同意陆墨暂时掌家。 陆柏和陆琛,都不擅长经营,故而他们俩也没有跟陆家争权,主动把管事权交给了陆墨。 陆夫人去世,他们心里也难过。 他们都不善于处置庶务,索性交给了陆墨。 陆家的生活,慢慢恢复平静。 陆墨开始了每日晨昏定省、学业繁忙、练武读书的循环。 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样忙碌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陆墨突然闲了下来。 陆老爷不肯放权,不肯把家产分给陆墨。陆夫人的棺木还在灵前停放,陆老爷坚持不肯让步,陆家又闹成一团。 “大郎,这么拖延下去,也没什么用。”二婶劝说丈夫。 丈夫和儿女们不合,妻妾们心里高兴。 二叔则是不耐烦。 他和二婶关系极好。 他和陆柏的母亲陈氏,也算恩爱。陈氏去世的时候,他整夜未眠。 当年他娶陈氏,也是因为陈氏贤良淑德,对他忠贞不渝。可惜最后还是没福气。 陈氏去世的消息传来,陆二郎差点晕厥。 陆家内部,乱七八糟,谁也没法子理出个头绪。 这种时候,若是能分家就好了。 陆柏是长子,他的妻子也是正室所出的嫡长女,按照规矩,陆柏要承爵。 他的儿子陆琛,年纪虽然幼,但他是嫡长子,将来也是要袭爵的。 而且他聪明伶俐,将来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陆家的家财,怎么分配呢? “再过三五日,陆老爷和老太太就要回来了。他们要是看到你和你父亲斗得不可开交,岂不是笑话你吗?”陆二婶继续道,“你父亲固执,你要先稳住他。” 陆墨听了这番话,眼底闪过几分嘲讽。 他没吭声。 陆老爷回来了。 陆老爷和老太太是一起回来的。 陆老爷带着陆老太太坐马车,仆从簇拥在周围,浩浩荡荡进门。 陆二婶和她的丈夫陆琛,以及几名族中兄弟姐妹,全都迎了出来。 “阿爹!阿奶!”陆墨喊道。 他站起身,朝父母行礼。 他一双眼睛红肿。 陆老爷看到了陆墨,脸颊抽搐了几下,随即冷哼。 陆老太太倒是和颜悦色,拉着陆墨的胳膊道:“孩子啊,你母亲刚死,你节哀顺变。” 陆墨低垂眼帘,道:“谢阿奶挂念。” 陆老太太拍了拍陆墨的肩膀。 他们祖孙俩,像是陌路。 陆老爷则冷眼旁观。 陆琛在一旁道:“阿墨,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事。”陆墨道,“我吃了饭就休息。” 陆琛笑了笑。 陆墨的确吃过饭了。 他吃得不多。 陆老爷和老太太回房间歇脚。 他们一走,厅堂里就空旷寂寥。 陆柏站在角落里,看了眼陆墨,欲言又止。 他想安慰弟弟几句,可是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陆墨的神态非常平静,似乎丝毫不被丧母的伤痛影响。 “阿砚呢?”陆琛问陆墨。 陆砚和他同岁。 “还在家里。”陆墨道。 陆琛便吩咐陆府的管事:“去把大少爷接来。”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家,是陆琛在主导。 大房那位,只顾自己的享乐,不管家里的琐事。 陆老爷对这些事,根本不闻不问。 如今,大房只怕是靠二房支撑。 陆琛要把陆砚喊来做什么? 众人揣测纷纭,却无人敢多嘴。 陆墨也没反驳,由着他们折腾。 陆砚很快被接了过来。 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见到了陆琛,他才收敛嬉戏的神态,恭恭敬敬给陆琛行礼。 “阿砚,你母亲病逝了。你和二郎,现在是长兄和长兄。”陆琛语重心长对陆砚说。 他的语调,透着几分威严。 陆砚应诺,道:“二哥教训得是,我记下了。” 陆琛又道:“既然你母亲离世,我和阿砚就商量着办吧,尽量不惊扰你母亲。” 第三百五十二章 沉默不语 陆墨站立,眼睛微阖,不说话。 陆琛就又吩咐管事们:“把账簿拿来,咱们分账。” 陆墨的唇紧抿。 他抬眸望着陆琛。 陆琛对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别发火,一切都交给陆琛来办。 陆墨沉吟了下。 他不想分家。 陆家的产业越来越大,陆老爷和他的兄弟们已经虎视眈眈盯着这些产业,不分开,陆家迟早会乱。 他想分家了。 他心里有这份野心,却不愿意和他们撕破了脸皮。 可是,陆琛和陆琛的兄弟姊妹们不答应,他们巴不得把家业分开,自己捞钱。 “二叔、二婶,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我和小弟先商议。”陆琛道。 陆老爷就带着陆老太太走了。 屋子里顿时只留下陆琛和陆墨两个人。 “你母亲的嫁妆……”陆琛试探着问陆墨。 “都归大伯。”陆墨打断了陆琛的话。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母亲临终之际,曾经叮嘱陆墨,要把娘的东西全部都归公。 他们的嫁妆,陆老太爷也要分割出去。陆墨一直没提。 他不知道他母亲的心思。 陆老爷也知晓这件事。 陆老爷没有阻拦,也没有表达反对,显然他默认此事。 如果陆家只有陆琛和陆墨两兄弟,他们可以不分家,可陆家的财物实在太多了,他们俩也吞不完。 这些,都该归拢到公中。 “好。”陆琛道,“你放心,二哥绝不亏待了你。阿琛也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不会委屈你的。” 这么一说,陆墨心口就有点刺痛。 他忍了下去。 “大哥,你真的要和阿琛、阿砚分家?”陆墨的四叔皱眉问道。 陆柏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陆墨。 陆墨道:“阿爹、母亲去世之前,已经写了协议。” “那个契约,是假的,是糊弄你阿娘的,你还信?”陆四叔急了。 “我知道。”陆墨道,“所以,阿爹和母亲都不必担心。我已经拟好了字据。我要单独立户。” 陆琛的目光里,露出了几分诧异。 “阿墨......” “大哥,阿娘的嫁妆,是您陪送的,阿砚的嫁妆,也是阿娘的嫁妆。”陆墨道。 陆琛一愣。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母亲是个精明人。 母亲临终的时候,把嫁妆单子递给了陆老太爷,说要分成四份。 陆老爷子和陆琛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俩都不赞成分家。 他们希望陆老太爷帮忙压制住陆墨,让陆琛做家主,掌控陆家。 陆老太爷答应了。 这是他们的私密话,他们没告诉陆墨。 哪怕是陆二老爷和赵姨娘,也不清楚其中的缘故。 陆琛是唯一知情者。 陆墨的父亲,和陆老太爷争夺家业,结局惨烈。他的兄弟姐妹们,都被赶了出去。 陆琛的祖辈,原本是富庶人家,后来家里遭逢变故,逐渐败落。 陆老太爷手段毒辣,杀鸡儆猴,把陆老太太的侄儿和侄儿媳妇全部撵走,连他们的家眷也不允许进入京城,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的家业,是陆老爷子一点点抢到手的。 陆老太爷把家业传给他们三个孙子,陆琛、陆墨和陆琛。 陆老爷子死了之后,剩下的人才发现不妥,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已经晚了。 于是,陆老太爷一脉,只剩下陆琛和陆二老爷。 陆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说将来家产要给陆二老爷。 陆老太太不肯,陆琛更加不愿意。 他宁愿自己辛苦,也要保住陆家的香火。 陆老爷子不在了,陆琛和陆墨兄弟俩,为了争夺家产,彼此厮斗。陆老爷子的两个儿子,陆正航和陆正坤,从不插手他们两个人的事。 最后,陆墨获胜。 但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并未恢复如初。 陆琛不再称呼陆墨为二叔,而是喊阿墨。 他们之间,仍是存在着隔阂。 陆墨也不喜欢他们。 陆琛的性格温润,可骨子里是个霸气的男子汉。陆琛很清楚陆墨的脾气,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倔强。 他也没指望陆墨能听他的。 他是个聪明人,他能猜得到他大哥的心思。 陆琛只需要利用陆墨的执拗,逼迫陆墨签订协议,分出家业。 这样,大家都得了益处。 “阿琛,我知道你不容易。”陆墨叹了口气,“我们家的家业,总不能散掉。你不要担心,等我分出来之后,我每年按照分配给你的银钱,给你置办田地铺面。” “我没那个闲心。”陆琛道,“阿墨,你是我弟弟。” 陆墨摇头:“你不懂。” 他转身走了。 留下屋子里一群人发呆。 陆二老爷也跟着起身,道:“大哥,这事还是慢慢计划,我瞧着阿砚挺乖巧懂事的......” “是啊,阿砚也懂事,可他年纪还小。”陆柏也笑了笑。 他们不同意。 陆琛的神色冷淡。 他们觉得陆琛吃亏,想补偿他。 陆琛懒得理会他们。 他坐在那里。 陆墨的几位堂兄弟,也跟着起哄,吵闹声一片。 他们吵嚷着分家。 最后,陆琛拍板。 “那我们就各自出五万两银子,算作分家费!”陆琛道。 他把自己的银票都拿了出来。 “......阿琛,我和你二哥都没有那么多银子。”陆柏道。 “那我和阿砚呢?”陆琛问,“阿棠呢?” “阿砚的银子,我们出。”陆二夫人道,“至于阿棠......阿棠的聘礼丰厚,他是嫡子,怎能让你这般寒酸?” 陆墨冷冷扫了眼陆二夫人。 “娘,您是嫌弃儿子穷吗?”陆琛怒道,“若是您这么想,儿子就把家业全部卖掉!” 这次分家,陆琛要求把家产分为四份。 除了陆正霆的宅院和地,剩下的都归属陆老太爷的。 陆琛和陆墨,平均占了一半。 其余的房子铺面,也分了三份。 陆枫和他的女儿,每人一套宅院。 其他的,陆琛要买了田庄或者铺面。 “你别生气嘛,你大伯娘开玩笑的。”陆柏忙劝解陆琛,又瞪了眼陆二夫人,让她别乱说话。 陆墨的脸色铁青。 陆琛的态度坚决,陆柏不敢再说。 陆墨离开。 陆琛坐在那里,神色黯然,久久不语。 陆琛和陆墨的矛盾日益激化。 陆琛虽然性格温柔,却不是软柿子任由捏。 而陆墨,也不是省油灯。 双方僵持不下。 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姨娘。 她巴不得陆家内讧,然后她能重新当家做主。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无可撼动 可惜,他们的争斗,并不影响陆正霖娶妻纳妾,王姨娘的美梦破碎了。 王姨娘越想越生气。 她恨陆琛、陆墨和陆珊珊。 可他们三兄弟联合起来,势力庞大,她无法撼动,只能憋闷在肚子里。 “我们得找个机会,扳倒他们!”王姨娘咬牙切齿。 她的儿子们,也在一旁怂恿王姨娘。 陆家内乱的消息,瞒不过陆家的对头们。 秦月颜和陆墨商量:“要不要告诉皇帝?咱们家和陆家有恩怨......” 秦月颜很犹豫。 “不管是什么恩怨,他们毕竟是咱们的外姓亲戚,胳膊肘往外拐。”陆墨沉吟道,“这种事情,皇上早晚都会知道,不必咱们操心。” 秦月颜也是这个想法。 “咱们不参与他们的事。”秦月颜道,“咱们家不缺他们一口饭。” 陆墨颔首。 他对朝廷没什么野心,陆家也不需要什么靠山。 陆正霆娶谁为妻,和陆家何干? 秦月颜又道:“那我去趟娘家吧,探望我大哥......” 陆正霆是陆墨的养父。 陆家所有人的长辈,只有陆正霆。 他们一家人,感情好得像一根绳子似的。 陆墨道好。 秦月颜收拾了东西,带了些补品药材,去看望她的大哥。 秦月颜离开后,陆墨去见了陆正霆。 “爹,我们打算搬出去住。”陆墨直奔主题。 陆正霆诧异。 他以为,儿子还会继续忍耐。 “阿墨,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正霆反问陆墨。 陆墨道:“阿薇和阿砚,我们想带走。” “他们是你的孩子,你要带走他们?”陆正霆厉喝,“我不准!” 陆正霆对儿子很疼爱。 但是这份疼爱,仅限于兄弟间的亲情。 他没有感受到血浓于水,他始终认定了陆琛是他的亲儿子,所以他偏爱陆琛,不曾偏疼过其他兄弟。 “爹,阿琛的确没有尽孝的心。”陆墨低垂了眉目,“他对阿砚不错,阿砚也尊敬他。我希望他和阿砚能够修复关系。” 陆正霆皱眉。 “阿墨,你别忘记了,阿琛才是你的兄长。”陆正霆厉喝,“我们已经分家了!” 分家的事情,陆正霆是同意的。 他没资格管儿子的婚姻大事。 可是,现在提出让陆琛和陆墨分出去单独过,这不行。 哪怕是兄友弟恭,也不该有此等念头。 “爹,分家是祖母的意思。”陆墨道,“我不赞同。” 陆正霆顿时噎住。 “那是我们老夫人。”陆正霆怒极。 陆墨不言语。 “爹,咱们不能让祖母伤心。”陆墨继续道。 陆正霆愣住,一阵沉默。 良久,陆正霆点点头:“你们搬出去吧,我会另立宗祠。” 说罢,陆正霆就回屋歇息了。 陆墨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家里就没了陆正霆。陆正霆的权威没了,他想要压制陆正霆,比登天还难。 陆琛是真心对待陆墨和陆砚的。 只是,陆琛太迂腐,他认定的规矩,绝不容许打破。 他们兄弟二人,迟早会反目成仇,成为敌对的状态。 陆琛不能因小失大。 陆墨想,如果他将来做了皇帝,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这种愚蠢之人,否则江山社稷危矣。 “老爷,您听说了吗?陆家三少爷,要和二少爷分出去了。”陆家大管事对陆正霆道。 陆正霆微讶:“他们俩闹翻了?” “不止是他们俩,陆家所有人都要分家。”大管家道,“三少奶奶的娘家表姐,是宫里贵妃娘娘,她也被分家了,如今住在外城,连累了娘家人。” 陆正霆皱眉,问:“怎么闹翻的?” “具体情况不清楚。据说二少奶奶怀孕了,陆家人怕影响二少奶奶生子,故意逼迫他们兄弟两人.....” “胡闹!”陆正霆猛然站起身。 陆家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孙媳妇的娘家,这种事传出去,陆家丢不起这个脸。 他们家的名声臭了。 “爹,咱们家和他们分家吗?”陆墨进门,就听到了大管事的话,他问陆正霆。 “暂时分家。”陆正霆叹了口气,道。 他是不喜欢儿子们分家的,更讨厌分给侄儿们钱财。 可陆墨说得对,他们是亲叔侄。 “你们搬出去吧,别惹恼了老夫人和你母亲。”陆正霆叮嘱道。 陆墨应了下来。 陆墨带着秦月颜,搬出了陆府。 陆家老夫人不肯答应,派人追杀,险象环生。 幸亏陆家有暗卫保护。 陆正霆和秦月颜,带着两个儿子,搬到了京城外面的一处庄园。 “阿墨,你这样是犯法的,你不怕被抓进去?”秦月颜担忧问道。 这几年,陆墨的脾气越发冷漠,对她的依赖越发少。 秦月颜觉得陆墨变了。 他变得深藏不露,也变得不愿意多说话。 “阿墨,你到底是咋啦?”秦月颜拉着陆墨,“你告诉我啊。” 陆墨淡淡抽出袖中的匕首。 冰凉刺骨。 “这是你欠我娘的,我替她要回来。”陆墨眸光闪烁,眼底泛着寒芒。 秦月颜浑身一抖。 陆墨从小就乖巧懂事,从未用这般眼神看过她。 秦月颜吓坏了,惊恐问道:“阿墨,你怎么......” 陆墨转移视线,不再理睬她。 秦月颜怔忪片刻。 陆家四房的日子,非常安宁祥和。 秦玉澜嫁入李家之前,陆家也是如此,陆家的男人都宠溺她,包括秦玉澜最初的婆母赵氏。 可惜,后来赵氏的性情变化巨大。 她变得贪婪、暴躁、易怒、善妒且蛮横无礼。 她把整个陆家弄得乌烟瘴气。 尤其是陆正霆死后,她把陆家折腾得一团糟。 陆家老夫人虽然不是很精明,可她是个通透的女人。赵氏这么折腾,把陆正霆留下来的基业都折腾没了,老夫人当场气昏厥,差点送了命。 醒过来之后,老夫人就病卧在床,陆家全部交给赵氏掌管。 她对待妾室们狠毒,对嫡子嫡孙们苛刻。 陆家众人,皆称呼赵氏为疯子。 她的疯狂,令陆家众人害怕。 而陆墨,是陆家唯一支撑着陆家,却也不能改变陆家落寞的原因。 陆正霆和陆墨的母亲,相互扶持着,慢慢熬过了风雨飘摇的岁月;陆墨的舅舅和舅母,亦帮衬过他们父子,不至于饿死;陆墨的堂妹,也帮衬过他们。 陆家不断衰弱。 第三百五十四章 避免灾祸 陆墨的父亲和大伯父都不是聪明人,他们不擅长经营,不知如何避免灾祸。陆正霆和大伯父倒霉之后,他们两家都跟着遭殃。 他们家没钱。 大嫂又是个软脚虾,根本不顶用。 大房的儿子,又都不争气,一事无成。 陆墨的堂妹陆蔷也是个懦弱的女人,她只会哭。 她是陆家最没存在感的姑娘。 她和陆蔷同龄,却比陆蔷要小两岁,如今尚未婚配。 秦月颜和陆墨商量,要把陆蔷养大。 等陆蔷长大了,她嫁到李家,就会照拂陆棠。 陆棠是庶子,她是陆墨的胞妹。陆蔷的夫婿,必须是个能干的男丁。陆墨要培植势力,就需要人脉。 秦月颜打算将陆蔷培养成陆正霆和大伯父的左膀右臂,让陆棠帮衬她丈夫和儿子们。 陆棠不敢忤逆母亲。 陆正霆和大伯父也不敢违背妻子。 于是,陆棠成了陆家最有出息的女孩子。 她在李家很得李家重视,李家的男人们,都很喜欢她,她的婚事顺利。 陆棠和陆家断绝了往来,每次陆棠回来,陆墨都要避开,不愿意让陆棠瞧见他,他也不想回去。 秦月颜和陆正霆都劝解过他。 但陆墨不为所动。 秦月颜心疼陆墨,就偷偷摸摸找了陆墨,私下里和他谈。 陆墨不肯妥协,执意要搬走。 秦月颜就劝他。 “我知道你怨恨你大伯父和大伯母,怨恨你祖父和祖母。可是你现在的日子已经够苦了,你大伯父和大伯母对你也不错。你大伯父死了,他们心里不好受,不怪你的。 你们兄弟仨在一起,总归是好的。若是搬出去,谁给你们送饭,谁陪着你们? 阿墨,你就忍耐两年吧。”秦月颜劝慰道。 她知道陆墨的秉性,陆墨是倔强的,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母子,就是陆墨活下去的希望。 陆墨不说话,眼睛盯着某处,似乎陷入了沉思。 秦月颜就不敢再提搬出去的事了。 陆墨心中冷笑。 他不知道,母亲竟如此糊涂。 “我要去趟衙门。”陆墨突然道,“阿娘,这些东西,你收拾好。我先出门了。” 秦月颜忙道:“你快吃了饭再去。” 陆墨已经起身。 他走出院子,径直去了县衙。 县丞陈钊并不在县衙。 他的幕僚在。 陆墨拿出那张银票,递给了幕僚:“请您给大人写封信,说明缘由。我要见大人。” 幕僚接了过去。 他仔细端详了那张银票,又认真审视陆墨,眼神渐渐凝结。 他的目光停顿半晌。 他抬头打量陆墨,问道:“阁下是陆大爷的儿子?” 陆墨微愣。 幕僚的反应,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我不是陆家人,我叫陆墨。”陆墨答道,然后他又补充了句,“我父亲叫陆正霆。” 幕僚恍然。 他的表情,恢复如常。 他没有立马写信,而是继续问陆墨:“你是陆家哪位公子?” 陆家还有一位二爷,排行老三。 “陆三公子。”陆墨道。 他是嫡子。 他父亲是庶出,所以陆墨才姓陆。 幕僚就松了口气。 他不敢随便写信。 他怕万一不慎,连累了他主子。 “我给大人写信。阁下稍坐片刻,我这就准备笔墨。”幕僚笑盈盈说道。 他取来纸笔,蘸饱了墨汁。 陆墨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 幕僚写完了信,递给陆墨,让陆墨吹干。 “你要我做什么?”陆墨问。 他没兴趣和幕僚虚与委蛇。 幕僚笑容愈发灿烂,他道:“陆公子莫急。我只是想借机和陆公子套近乎罢了。” 他笑起来,眉梢轻佻,有种邪魅。 陆墨蹙眉,脸色难看起来。 他不喜幕僚这样看自己。 陆墨不爱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 他厌恶! 他不太习惯被陌生人这样打量。 他甚至想杀人。 陆墨的脸色更加阴沉。 幕僚仍是笑着,丝毫没察觉陆墨的情绪。他笑吟吟对陆墨道:“陆公子,你想不想报仇?” 陆墨皱起了眉头。 “你想干嘛?”陆墨声音低哑。 幕僚的手指,搭在桌角。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宛如女子的手。 他的眼珠子,也像女人。 妖冶漂亮。 陆墨突然觉得不适,他站起身:“你既然是个文官,不该插手武人的事。我和赵王世子之间的恩怨,你管不着的。” 幕僚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我管得了!”他道。 陆墨甩开了他的手:“你是朝廷的官,你不该插手我们武人的斗争。” 幕僚笑嘻嘻道:“我听闻赵王世子,曾派遣高手,暗杀你。我想和陆公子联手,除掉赵王府那些高手……” 他居然知道得这般清楚。 陆墨深深蹙起了眉头。 他心底惊诧。 赵王府高手众多,且精通暗器、飞刀。 陆墨不是赵王府的对手。 “陆公子,这件事你考虑一番。”幕僚笑着,转身走进内室,拿出一卷画轴,走到陆墨面前,“我这幅画,价值千金。 若是陆公子愿意,咱们可以共谋大业。” 他把画卷递给了陆墨。 “这幅画,你带走,我也告辞。” 他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又扭头,对陆墨道:“陆公子,别忘记我说过的话……” 陆墨没理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就追了出去。 幕僚的轿子已经走远了。 陆墨紧追了两步。 他的腿疾,越发严重了,跑起来非常费力。 他喘粗气,几乎脱力。 而那轿夫,早已乘轿离开。 陆墨只得靠在墙壁上休息。 天空灰蒙蒙的,像块黑布笼罩下来。 陆墨脑海里一片空茫。 他从来没想过要夺权。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夺取陆家家产。 这个念头,是在陆大爷过世时候萌芽的。他当时愤怒极了。 他父亲和哥哥们,一辈子兢兢业业做官,勤勤恳恳办差。 陆墨小时候,陆正庭和陈氏对他很好。 陆正庭和陈氏对他,像自己的亲孙子,宠溺有余,关怀不足。而他,从来没享受过一点的宠溺和关怀。 他渴望关爱。 所以,他恨赵王世子,也恨陆家。 可这些,他无法对任何人说。 唯有对陈汐说,他痛恨陈汐。 陈汐也知道。 因为,他就是害陆家满门抄斩的凶手! 他和陆墨,有同病相怜的感情。 他想要救陆家,想要给陈氏报仇,他也想给陆墨留条后路,不让陆家的血脉,永远葬送在他手里。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冷若冰霜 他想过,要怎么和陆墨说。 可是,他没想到陆墨居然知晓他的身份…… 这让陈汐震惊极了。 陆墨看向他的眸光,也变得冰凉彻骨。 陈汐浑身僵硬。 他嘴唇颤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终,他颓然坐在椅子里,整个人如霜冻的石膏雕塑。 陆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窗台边,静静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 京里热闹非凡。 可是这个城市,没有欢乐。 每个人都戴着枷锁。 陆墨也戴上了镣铐。 他想挣脱它,可惜无能为力。 “陆家的血债,必须有个了断……”陆墨喃喃,“赵王世子死,赵王府覆灭,才算是真正了断吧?” 陆家是皇族。 虽然现在没落,可是历代忠臣良将,功勋赫赫,皇帝不允许任何皇族成员被灭绝。 赵王府犯了大错,皇帝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全赵王世子和其他皇子。 而他们,都是陆墨的仇人,也许会牵扯到陆家其他的人,譬如四叔。 这次,陆墨要动手,肯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他不在乎。 他想要陆家安宁。 “陆家欠了陈氏一条命。”陆墨想,“我要替她讨回来。” 他又想起了陆家那些人。 父亲,二伯和兄长,包括他那未婚妻,他们都在这场浩劫中丧生。 陆家人丁凋零。 陆墨心里悲恸万分。 他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已经是夜晚亥时末了,他躺在床榻上。 他睡不着。 他心乱如麻。 陆三郎回屋,见陆墨睁着眼,吓了一跳,喊了句:“四弟?” 陆墨微讶:“三哥,你没休息吗?” “我刚从衙署出来,听说父亲和大伯今日去拜祭先祖。我本想去瞧瞧,可是父亲没让。”陆三郎道,“你呢?” 他想陪陪陆墨。 毕竟是亲弟弟。 “嗯。”陆墨道,“我睡不着。” “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茶。”陆三郎道。 陆墨点点头,道:“谢谢三哥。” 陆三郎给陆墨倒了杯茶,又帮陆墨掖好了衾枕,这才退出去。 他去隔壁找母亲。 “娘,您歇了吗?”陆三郎敲门问母亲,“您跟四弟提了什么?他不太舒服……” 母亲披衣出来,道:“你爹爹今日遇刺。幸亏有贵人相助,我们才逃过一劫,否则全家人都要被诛九族。 你四弟不懂事,惹祸,你去劝劝他,让他收敛些性格。” 陆三郎愣了下。 陆墨不太舒服? 陆三郎推门进去。 他看到陆墨果然脸色苍白。 他坐在炕沿边。 灯火昏黄。 “四弟……”陆三郎喊他,声音哽咽。 陆墨抬头,目光幽邃,似深潭古井,不见半点涟漪。 陆三郎心头一窒,不由自主往外走。 陆墨叫住了他:“三哥,你还没有答应我……” 陆三郎猛然回身,冲陆墨大吼:“你是疯了吗?你居然敢去刺杀赵王世子,你是要我的命啊!我怎么和父亲交待!你怎么跟大伯交待!” 陆三郎急哭了。 陆墨冷漠看着他,道:“赵王世子害死了我爹。我要替爹爹报仇。” 陆三郎的心,狠狠抽搐了下。 陆家满门遭此厄运,他比谁都难过。 但他并不打算让陆墨去冒险。 他们俩不一样。 他是庶子,他无依无靠;而陆墨,乃嫡子,陆家仅存的儿子。 “四弟,你别傻了,快别想这些。”陆三郎抹泪道,“这是陆家的命数,与你何干?赵王府势力庞大,你根本没机会。你这样做……” “不,三哥,我一直想要扳倒赵王府,你信吗?”陆墨突然语速加快。 陆三郎怔了怔。 陆墨继续道:“我不怕死,我连活着都不愿意。可我不甘心! 你说我是个懦弱的废物,你说赵王世子欺压良善,我偏要反抗。你们不愿意,我来。” 陆三郎沉默着。 半晌后,他轻声道:“四弟,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想替陆家复仇。可是你这样做,只会让陆家所有人陪葬,甚至还有我们的孩子。” 陆墨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三哥,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告诉父亲,因为我想要亲手把他们送进地狱。 他们害死了我爹,就该偿命。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任何人的。 你不是说,赵王世子很喜欢女人吗?你去帮我查查,那位姑娘究竟在哪里,我要带她离开京都。她是个孤女,没有亲眷。只要我救了她,她就可以嫁给我,成为陆家的媳妇。 我会娶她,让陆家重新兴盛起来。三哥,你放心,我不会连累陆家的。” 他说得平淡。 陆三郎却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摇摇欲坠。 陆墨扶住了他,道:“三哥,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要留下命,给陆家复仇。你别担心,好吗?” 陆三郎跌坐在地上。 第二天,陆墨早早起来。 他吃饭的时候,看到桌上摆放着两盘小菜。 陆墨夹了块肉尝,顿时皱眉。 “这菜咸了。”陆墨对母亲和妹妹道,“厨子没有烧好火候,这种东西怎么能端上来?” 他神情严肃,不像是玩笑话。 母亲慌张站起身。 “阿墨……” “娘,我吃素。”陆墨道,“你不用紧张。” 他拿起筷子,低头慢慢吃起来。 陆三郎则叹气。 他想起了自己。 他小时候,也爱挑食,母亲每餐总会多添一碗汤或者米粥,他才愿意勉强吃。 如果少吃点,他就嚷嚷肚子疼。 陆母就说他,他是男孩子,应当有担当。 陆三郎想要改掉挑食,可母亲每次做的吃食,味道实在糟糕,陆三郎忍受不了。 母亲就偷偷摸摸跑出去买了猪油渣,塞到他碗里。 他不愿意吃,母亲却板着脸教训他。 陆三郎很委屈。 母亲就抱着他哭:“你要是不听话,咱们就没有吃的……” 陆三郎就乖乖吃完了,母亲就破涕为笑。 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后来,母亲再也没买猪油渣。 陆三郎也渐渐忘了这件事。 现在,想到小时候母亲喂他吃猪油渣的情景,陆三郎鼻子酸涩。 陆母却笑了笑,说:“阿墨,月颜这段时间回娘家省亲,你肯定也很思念她吧!你放心,娘给她准备了好吃的,晚些她就来了……” “不必,娘。”陆墨断然拒绝。 第三百五十六章 憔悴不已 “阿墨,我们家如今是什么境况,我最清楚。”母亲道,“你别闹脾气,娘心疼你。你好歹吃点东西,养足了精神,免得月颜来了看到你虚弱憔悴。” 说罢,转身吩咐丫鬟去准备月颜爱吃的东西。 陆三郎就拉了下陆墨的胳膊。 陆墨扭头看向他。 陆三郎低声:“四弟,你千万别犯浑。你要是真的恨极了赵王府,就等到以后。你现在这般冲动……你不想想母亲和我、你妹妹?” 陆墨抿唇。 陆三郎就道:“娘也老了,她承受不了这样的噩耗……” 陆墨没吭声。 陆三郎就拍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兄妹俩会照顾你的。”陆三郎又道。 陆墨还是没说话。 秦月颜的院子里,正在忙碌着准备年礼,送给各处亲戚朋友。 她昨夜彻底失眠,今日早晨起得迟。 她梳洗之际,听到丫鬟在禀告:“三爷求见夫人。” 秦月颜心中略微疑惑。 她让人请了陆三郎进来。 “……刚刚我听到下人说,三郎来找我?”秦月颜问陆三郎。 陆三郎点点头:“我想跟娘商量一桩事。” “你说。” “您先前答应我,给陆砚办丧事,还有给我安排个差事。我想去北疆,您能同意吗?”陆三郎直言。 秦月颜微讶:“你怎么知道的?” 她已经封锁了消息,除了丈夫陆延庆和她,旁人并不知晓陆砚的事。 陆三郎道:“是父亲跟您说的?” “嗯。”秦月颜点头。 她眼圈有点发红。 “三郎,咱们不能去北疆。”秦月颜道,“赵王世子的案子,尚未判决结束。皇上没有赦免陆砚,咱们不能再去趟浑水……” “娘,赵王府的人都死绝了,他们不可能翻案。”陆三郎冷静道,“我要给祖父报仇。” “报仇的法子千百种,何须如此?三郎,你要记得,你是个读书人,你不能随便造谣……” “娘,你糊涂了吗?”陆三郎打断母亲的话,“我们家现在,只剩我们三房了。我们若是没有立场,陆家就真的要灭门。” 秦月颜一愣。 陆三郎道:“娘,你听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官司,它涉及到皇室,而且杀了人,朝廷绝不会饶恕赵王府,我们陆家是被殃及的池鱼。 既然如此,咱们还管什么规矩?我们要保存陆家的血脉!我要给父亲报仇!我们陆家不是谁的私产。 娘,您要是舍不得陆砚走得冤枉,就留下来陪葬吧,咱们全部都陪葬,这样黄泉路上不寂寞!” 他语气激烈,字句铿锵。 秦月颜震惊望着儿子。 片刻,她缓过神,抓住了陆三郎的手臂,颤抖着道:“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三郎,咱们家好好的,你别瞎说。你父亲生前也叮嘱过你,不许你说这些话,你忘记了吗?” “我没忘。”陆三郎斩钉截铁道,“但是娘,我要告诉你们,陆家从前是被赵王世子逼疯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去给父亲讨公道。” 秦月颜呆住。 她的嘴巴微阖。 “娘,我不是危言耸听。赵王世子不敢动赵王府的嫡长孙,是忌惮陆阁老;而赵王妃更是忌惮陆阁老……”陆三郎解释给母亲听,“他不敢乱来。 只要咱们不招惹他,陆家就不会有危险。我要把大哥送入军营里历练。我不怕死,娘你呢?娘,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怎么活?娘,你听我的,行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流泪。 秦月颜捂住了脸。 过了半晌,她抬起头,看向了陆三郎,问:“你是认真的吗?” “是。”陆三郎坚定道,“我要去北疆。那里离京城近,我想给父亲报仇雪恨,我想让赵王府付出代价!” “你爹爹生前说,他不希望你去冒险……”秦月颜哽咽道。 “他已经走了,我替他去。”陆三郎道,“他不能白白丢了性命,他要是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的。娘,你别怕,我会带着你们远走高飞,永远也不回来,我会照顾你们的。” “三郎。”秦月颜道,“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懂吗?” 她想到儿子曾经说过,陆砚是他唯一的兄长,比父亲待他更加亲厚。 他们兄弟俩一起长大。 陆砚对陆三郎很好。 “三郎,他是你亲兄长,你这么做太残忍了!”秦月颜道,“你想给他伸冤,可是你没证据啊,你这样去了北疆,不仅仅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自己。” 陆三郎的牙齿咬紧,双眸充满了怒火。 “娘。”他压抑着愤怒,道,“当初,赵王世子逼迫我爹爹,他甚至要烧了陆家,我们躲得远远的,也不算害了陆砚。 如今,我们要去北疆讨伐逆贼,难道要坐视他被奸臣陷害致死吗?娘,我不能原谅。我不仅仅是为了给二哥报仇。” 秦月颜沉默良久。 她慢慢松开了陆三郎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是我糊涂了,不该拦着你。你是个好孩子,不该去北疆,娘明天就让人收拾细软,带着你们去南昌府投奔你姑奶奶。” 她是不想耽误陆三郎科举的。 陆三郎却不想去。 他说,娘,不用担心我,我不怕苦、不怕累。 他的意志很坚定。 秦月颜就妥协了。 “……三郎,这件事,你和菀姐儿说了吗?”秦月颜突然想起来,她又道。 “说过了。”陆三郎点点头。 陆家现在就靠陆云平撑着。 陆云平不成器,只想吃喝玩乐,连个秀才功名都考不上。 而秦月颜又病了。 所以陆家现在,只能寄托陆三郎。 陆三郎想干嘛,只要不违背道德、不触犯律法,陆家没有理由阻止。 他不愿意去军队,是因为那条路太苦了。 “那你和你大嫂,好好沟通一下,你去北疆,菀姐儿不会伤心吗?”秦月颜又问。 陆三郎摇摇头:“不会的娘,您多虑了,她根本就不关心我。” 秦月颜怔忡。 陆家其他人,或者对陆玉蓉冷漠,可秦月颜对女婿和外孙女是掏心窝子疼爱的,不分轻重,总觉得他们姊弟间情深似海。 “……她嫁给你大哥后,变了许多。”秦月颜叹气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操劳过度 陆云平是庶出,虽然读书不错,却没有出息,将来是指望不上的。 倒是陆云平的妻子,秦月颜挺喜欢。 她觉得,陆家男人,最需要一位贤内助。 哪怕陆玉蓉不争气,有这么个厉害的妻子辅佐,也能省掉不少麻烦。 秦月颜不知道,她一切的想象都是美丽的幻想。 陆云平和陆云岚是真的很宠溺陆玉蓉。陆玉蓉不仅仅是他们的女儿,还是她们家里的财富来源。 秦月颜的身份,是陆家的耻辱,也是她最大的骄傲。 她在婆家的时候,从来不摆架子。 她勤劳朴素。 她善良温柔,对每个人都很客气。 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敢欺负她。 可惜,秦月颜终究是个女人,丈夫死了,她不得不改变自己。 “你去收拾东西,早些歇息吧。”秦月颜道,“等过几日,我跟族中的堂兄妹商量商量。陆家是否要搬迁,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 陆三郎应声退下。 他回屋换衣裳,洗漱,躺在床上时,他心绪纷杂,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的,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着闭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醒来,发现天光大亮了。 他猛然坐起来。 秦月颜端了碗热腾腾的粥进来。 陆三郎的脑袋还昏沉沉的,见娘亲过来,忙爬起来,接过了粥。 “娘,昨夜你哭了一宿?”陆三郎问。 秦月颜低垂着头。 陆三郎拿了帕子给娘亲擦拭。 “......我想让你三叔去救陆砚。”秦月颜低喃,“他是咱们家独苗了。” 陆三郎顿了顿。 “他是你三叔啊!” “娘。”陆三郎道,“您先吃点粥吧,别操劳太狠,身体受不了。” “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操心你吗?”秦月颜道,“你三叔是咱们家唯一的血脉。他若是没了,谁来养活整个陆家?” 陆家祖坟里埋着几辈人的牌位,还要祭祀的,都指望着陆云平。 陆云平又是庶出,他不够格继承家业。 “娘,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不必担心。”陆三郎劝她,“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去江浙找陆砚。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陆家不能绝户!” 秦月颜愣住。 片刻,她才回神,道:“好,好,你自己拿主意!娘相信你的决断。” 陆三郎颔首,没有再提这件事。 陆三郎打算去北疆。 他和母亲商议完毕,正式向全家辞行。 这件事,并没有瞒着陆云平和陆云岚。 “三郎,你要去哪里?”陆云平惊愕。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到小儿子说,他要去北疆。 “……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陆云平诧异问。 他觉得不可思议。 陆云平和陆玉蓉,对陆三郎都很失望。 陆三郎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 “我要去军营。”陆三郎直接表达他的想法,“我要保护好北方的土地。” “胡闹!”陆云平脸色铁青,“我陆氏百年门阀,世代忠义,怎能教你学武功?你不准去!” “三叔,你这话就不对了。”陆三郎反驳,“朝廷命官学武术,是常事。我去北疆,是为国捐躯,是为国效力,怎么就不忠义了?” 陆云平哑口无言。 陆云岚站在旁边,看着父亲发呆,一言不发。 秦月颜也皱眉。 半晌,陆云平才恢复了神智。 他语调平缓:“三郎,你不能去,那里危险极了。你不适合,也没这资质。” “三叔,我不去,你把我赶出去?”陆三郎问。 “那不可能。” “那你同不同意?”陆三郎问。 陆云平不答反问:“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陆三郎道。 “那我尊重你的选择。”陆云平道,“你既然要走,我也不留你。只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话——不论你做什么,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若是你敢坏了陆家的名声,让陆家的列祖列宗蒙羞,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是。”陆三郎道。 陆三郎走后,秦月颜也没心情吃饭了,索性把丫鬟遣散,只剩下秦月颜母女俩。 “你爹爹说得对。”秦月颜道,“三郎不能走。” 陆玉蓉笑嘻嘻道:“我觉得三哥肯定会没事的,他比谁都聪明。” 秦月颜瞪她一眼。 她这个傻闺女啊。 “......三郎他去北疆,是为了什么?”秦月颜转移话题。 “三哥说,他要去找三叔。”陆玉蓉道,“三婶娘生病了,三哥想去照顾她,免得她孤单寂寞......” 秦月颜沉默了片刻,又问她:“你三婶娘的病,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陆玉蓉点点头,道:“我瞧着像肺痨呢,不知道能拖延几年......” 秦月颜的心沉入谷底。 她不吭声了。 七月初八,秦月颜送陆玉蓉离开京城去了北方,去了广东南昌府的陆家庄。 陆玉蓉带着四岁的小侄女陆玉兰,乘船前往了南昌府。 临行前,秦月颜叮嘱陆玉蓉,一旦有消息,立马给家里写信。 陆玉蓉满口答应,却迟迟未曾写信回来。 秦月颜急得团团转。 而陆云岚这两天也不舒服。 她的病情越发重了。 秦月颜每日请了大夫,替陆云岚诊脉。 大夫告诉秦月颜:“二姑奶奶她是伤寒之症.......” 秦月颜闻言大骇。 她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不过。 她从来没生过病的,如今居然得了伤寒,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大夫也很纳闷。 “不知道是哪种伤风,怎地如此奇怪?”大夫道。 秦月颜则更加心慌。 这天晚上,她辗转难眠,心疼得不行。 秦月颜的老毛病犯了,咳嗽得厉害。 宋妈妈给她端药。 她连忙阻止:“放桌子上,你出去吧。” 她喝不下药,只得趴在炕桌上干咳。 咳得肝肠寸断似的。 咳了一阵子,她慢慢停下来,额头冒汗。 宋妈妈递给她手巾,轻声劝慰道:“老爷去了江南,夫人,您不用牵挂。您的病,总能治愈的。” “我是心痛......”秦月颜哽咽着,“我这孩子,从小懂事乖巧,我还以为他是最孝顺的。谁知,长大了也变成叛逆的性格。 我原本想着,他不愿意念书,我就由着他;可他非要去考武举,我拦不住。我想着,他要是不读书了,将来做点小买卖也行,至少衣食无忧。” 第三百五十八章 投靠他人 她叹气,“没想到,他竟然想投靠胡家。我虽然恨透了胡家,也希望他们能帮衬他......” 宋妈妈听了秦月颜的话,微微蹙眉。 “老爷也说了,让他去试试......”宋妈妈低声道。 秦月颜摇摇头。 她又叹了口气,阖目歇息了。 宋妈妈退出来,去了趟外院,寻到陆云平,把自己的担忧跟丈夫说了。 “我不赞同三郎去北疆。那边条件艰苦,他一个孩子能熬多久?万一战乱,他岂不是丢了命?” 陆云平也觉得不妥。 但是,他没有反对。 “他既然执意要去,就随他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他既然想闯荡,就该去历练历练。”陆云平道,“他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何必瞎操心?” “我不是瞎操心。”秦月颜道,“他若是有个闪失,你叫我如何面对死去的陆伯伯?” 陆云平被噎住了。 他不吱声了。 秦月颜又说:“我怕他在那边受罪。那些鞑靼人凶悍得紧,三郎去了那里,我心都揪起来。” “那你去求求三郎,别去北疆了......” “我倒是想呢,他偏不理睬我。”秦月颜无奈。 陆云平就拍案作罢:“等他吃了亏,他会明白的。他若是真要去,咱们拦也拦不住。他是咱们的嫡长子,将来继承家业,你不用操心太多......” 秦月颜冷哼。 “你现在是巴不得他早点死呢?” 陆云平讪讪闭嘴,不敢惹恼了她。 他知晓妻子是真心为了儿子好,不忍心见儿子去送死。 “那你好生休息,我先进宫去。”陆云平起身告辞。 秦月颜送了丈夫,躺在床上辗转难寐。 翌日,她去了趟西厢房。 陆云岚正在吃饭,屋子里弥漫着香味。 陆云岚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碗,慢吞吞舀粥吃。 秦月颜的心顿时就柔软起来,快步上前。 她伸手拿过了陆云岚手里的勺子,道:“别吃凉了的,容易闹肚子。我帮你盛热粥......” 她舀了热粥,吹了吹,送到了陆云岚的唇边。 “我喂你......”秦月颜道,“吃饭吧。” 陆云岚张口。 她喝完了热粥,才看向母亲。 “......爹爹说了,叫我们搬到新宅子里住。”陆云岚突然道,“娘,您和父亲说,我们搬到新宅子去住吧。” 秦月颜愣怔看着女儿,半晌都没说话。 她的表情复杂。 陆云岚的脸颊绯红,显然她很局促。 秦月颜的心猛烈抽动了几下。 女儿的话,犹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震得她神魂具颤。 “搬、搬去新宅子住?”秦月颜喃喃重复,“为什么?” “父亲的意思,叫咱们分家。他想给咱们置办新房子。”陆云岚解释道。 秦月颜的手指攥紧。 她感觉心里堵得难受。 “你们兄妹姊妹五个,你爹爹偏心你。他把铺盖都给你准备好了,让你住在主卧。”秦月颜的泪水,涌上了眼眶,“我不想跟你分开,囡囡。” 陆云岚垂眸。 半晌,她抬头看着母亲,道:“娘,我已经嫁给了父亲。这辈子都不会改的。您不必哭,我不会搬出去。” 她说得异常坚决。 秦月颜眼睛湿润,喉咙也哽咽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陆云岚道:“娘,我不怕苦。我也舍不得您。可我是女人,我必须站稳脚跟。” 秦月颜不再说话。 她默默拭泪。 母女俩哭够了,秦月颜擦干了泪,笑着问陆云岚:“你喜欢吃鱼吗?娘做个汤给你。” “喜欢。”陆云岚道。 秦月颜便吩咐厨房,炖鱼。 “......你父亲也爱吃鱼。我记得以前,他最喜欢吃鱼汤。”秦月颜笑着说道,“娘也许久没做了。” 她亲自下厨。 陆云岚安静陪着她。 母女俩相依偎着坐下,秦月颜给她夹菜。 “你父亲说,你喜欢吃辣椒。你从小就喜欢吃辣,不爱吃清淡,故而他才让人种了这么多的辣椒。”秦月颜道。 “娘,我不爱吃辣椒,可我爱吃辣炒腊肉!”陆云岚突然道。 秦月颜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下。 她强颜欢笑:“娘给你煮。” 她不想让孩子难过,就打算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当夜,秦月颜睡得极其不安宁。 她梦到了父亲。 父亲坐在轮椅上,冲她招手,笑眯眯的说:“囡囡啊,快点过来......囡囡......” 她猛然惊醒。 发现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窗棂缝隙处漏了月色。 天亮了。 她却浑身冰冷,背脊骨爬满了寒意。 她的丈夫陆云平也起了,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朝。 他见妻子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他问。 秦月颜摇摇头,掩饰住自己的恐惧。 “没事......”她勉力笑道,“昨晚梦魇了。” 陆云平扶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洗漱间走。 两个人沉默,一直到洗漱后,秦月颜仍是没精打采的。 “我送你出门。”陆云平道,“今天我请假,陪你去看陆墨。他伤得严重,不宜挪动。” 秦月颜嗯了声,任由他推自己出门。 到了二门处,秦月颜让丫鬟搀扶自己上马车。 她一路上都没什么言语。 到了顾府,秦月颜下了车,径直去了父亲的内院。 她在父亲的卧房门口敲门。 陆墨刚刚起床。 因为他的腿脚受伤,又是大年初七,所以他不能去衙署,每天只得在家养伤。 “进来吧......”陆墨的声音略微沙哑。 秦月颜推门而入。 陆墨正坐在罗汉榻上,身体歪斜着,靠在引枕上看书。 “爹。”秦月颜喊他,“那您今天还要去衙门吗?” 陆墨道:“不去了。今天休沐,哪有不歇着的道理?” 秦月颜欲言又止。 陆墨放下了书籍,望着她道:“怎么了,有话要同爹爹说?” “爹爹,我们想搬离老宅子,您答应吗?”秦月颜道。 “哦?”陆墨诧异,“为什么要搬家?你们不愿意住在这里,可以另外买宅子。或者......” 他沉吟。 “爹,我们不想分家。”秦月颜直截了当说,“您给祖父守孝,我们就搬出去单独住。” 她态度很坚定。 陆墨的目光深邃:“你不肯搬?” 秦月颜轻轻颔首。 第三百五十九章 暗流涌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墨的左膝。 陆墨膝盖处包裹着纱布,看不见伤口,但是有鲜血渗透出来。 陆墨低垂眼帘,遮挡住了眸底翻滚的暗流。 “不肯搬就罢了。你和阿岚在京城,总要有个地方立足。”陆墨道,“你祖父的丧仪还有一周就结束了。 我会派人去找合适的宅子。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留套宅子。我和你祖母商量过了,以后你们兄弟姐妹六个,都在京郊的宅子住。你们各自成婚。 等到了明年开春,爹再给你们添些产业。 将来,等你哥哥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私产,也能分家单过。” 秦月颜的眉头蹙紧。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 这样的决定,对于他们一家三口而言,并非坏事。 可是,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彼此熟悉且亲密无间。 突然间,要分离,谁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秦月颜也舍不得儿子、女儿和孙子。 “爹爹,我们暂时不想分家。”秦月颜道。 陆墨叹气。 “你呀......”他道,“你若是不肯听话,爹爹也不怪你。可你不该违逆爹爹。你祖父去世这么久了,爹爹早已习惯了这座宅邸的气氛。 我知道,这里有你们娘仨太多的委屈和辛酸,我也知晓你们娘仨的难处。 可你要懂得变通,不能一条死胡同钻到底。你祖父去世,爹娘也难受,可咱们不能一错再错。” 秦月颜抿紧了唇角。 “爹爹,我不会跟着爹爹住的。”秦月颜道,“那样,咱们娘俩还是住在一起。” 她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 陆墨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 “好吧,你随意。”陆墨叹息,“你先回去吧,我也该去衙署了。” 秦月颜点点头。 她转身出了屋子。 她心情沉甸甸的,一步步走向了二门处。 她刚跨出院子,就遇到了陆云岚,陆云岚身边还跟着陆绍之,正巧拦住了秦月颜的去路。 秦月颜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陆绍之,又看了眼陆云岚,心里有股莫名的恼怒。 “娘,怎么啦?”陆绍之关切问。 秦月颜的神色缓和几分。 “没什么。”秦月颜道,“你大伯和姑姑在家,你别去打搅他们。” 陆云岚的眼神躲闪。 她避开了秦月颜的眼神,低垂眼睫:“是。” 秦月颜心中狐疑,不敢多耽误功夫,快速往外走。 待她走远了,陆云岚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陆绍之瞧见,忙问她:“怎么了?” 陆云岚就把秦月颜说得话,告诉了陆绍之。 陆绍之愣怔。 “娘,你真的要搬出去吗?”陆绍之急切问道。 “你是大哥。”陆云岚提醒他。 陆绍之沉默不语。 他们姐弟俩站在廊檐下。 陆云岚似乎很累了,她轻轻揉捏自己的腰部。 陆绍之道:“姐,你不舒服?” “嗯。”陆云岚道,“腰疼。前两日落水,淤积了淤血。” 陆绍之忙帮她按摩。 陆云岚则拉扯着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劳烦,又道:“你别告诉我娘。” “好。”陆绍之点头。 他又叮嘱,“姐,你别做傻事。爹爹虽然偏宠娘,可爹爹还是挺护短的。倘若你犯错了,爹爹也会骂我们......” 陆云岚失笑。 她拍了下陆绍之的肩膀,道:“我知道了。” 姊妹俩说了会儿话,陆云岚就走了。 陆绍之依旧在门槛上站了半晌。 陆瑾从宫里回家的途中,顺便拐道去了趟钱庄,取了一笔银票出来。 她要去找朱仲钧。 这个时辰,朱仲钧还没有回家,陆瑾心里担心他。 她想,万一朱仲钧被困在宫里,没办法脱身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 陆瑾心里惦记他,故而匆忙赶了出来。 她乘坐马车,去了皇帝居住的永寿宫。 她进去的时候,宫殿空荡荡的。 宫女们都不在,陆瑾觉得奇怪,就命人传了苏培盛来。 “陛下回乾清宫了,娘娘吩咐奴婢,不准您乱跑。”苏培盛解释道。 陆瑾笑道:“我知道了。我就想见一面陛下,和他说件事。” 苏培盛犹豫片刻。 最近朱仲钧经常去御花园散心,也偶然和宫里的妃嫔碰撞了面。 他们两个在一起玩耍,旁人都不会管的。 只除了陆瑾。 陆瑾不许其他人靠近朱仲钧,包括宫女、太监。 她的脾气,连司笺也拿她没辙。 苏培盛就让宫女领陆瑾去见驾。 陆瑾心急火燎,没工夫寒暄,直接对皇帝道:“陛下,我要带着五爷走,您能否批准?” 皇帝一愣。 然后他反问:“你想去哪里?” 陆瑾道:“西南......” 皇帝顿时沉默。 他看着陆瑾。 “朕的封地,不允许女眷涉及,这是规矩。你要去西南,朕也没法子,只能写奏疏给礼部,申请减免赋税,免除西南一千顷良田的租税......”皇帝淡淡说道。 他没有挽留。 西南那块地盘,本就属于北直隶,是朝廷划拨的。朝廷不需要征收赋税,因为每年都有赋税入户部。 陆瑾道谢:“陛下恩典,臣妾感激涕零!” 皇帝摇摇头。 “......朕的封地。没有特殊理由,任何人都不得擅闯。你们姐弟俩想去西南,就去吧,不用给朕递折子了。朕也不能强迫百姓们耕作,免得百姓怨声载道。”皇帝道,“只是,你和绍之一路上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陆瑾道是。 她和陆绍之出了宫门,就去了顾家,叫人备轿。 他们乘坐马车,直奔顾府。 顾延臻正好回府。 顾延臻和秦月颜说,今天有事不回家吃饭,晚膳要去岳父家蹭饭;秦月颜答应了。 秦月颜却不放心,叮嘱丈夫:“你要多带些人去,不能让他们欺负了咱们。” “知道,娘子。” 秦月颜又交代丫鬟婆子们,让她们跟着顾延臻。 秦月颜的马车走了。 顾延臻就带着陆绍之去找了程琅。 程琅听说陆瑾要去西南,微讶:“怎么,你嫂子也想去?” 他们夫妻都不希望陆瑾嫁入庐阳王府。 但凡陆瑾有什么动静,夫妻俩都格外敏锐。 “我也不知。”顾延臻道,“娘亲方才说,她想和绍之离开京城......” 程琅蹙眉,略微思索。 第三百六十章 揭开真相 他不明白陆瑾的想法。 当初陆瑾想嫁入王府,他以为她是喜欢庐阳王的,所以劝她,现在看来不像。 “我派人盯着她。”程琅道。 陆延臻颔首。 “我们也派人暗中保护,尽量别让他们发生争执。”陆延臻又叮咛程琅,“她是孕妇,不比往日了,万万大意不得。” “我省得。”程琅道。 陆延臻就放心了。 他们夫妻商量完毕,回到家里等消息。 陆瑾的马车到了陆家。 秦月颜亲自迎过去。 陆瑾就把怀揣的信件给母亲瞧了。 “娘,我要和五叔去西南,你和爹爹替我送信吧。”她道。 秦月颜吓了一跳,脸色煞白。 她手足无措。 “......西南危险,你们兄妹俩去做什么?”秦月颜问,“娘陪着你们,行不行?” 陆瑾道:“不是去玩,而是去找人。” 说罢,将她娘拽到了旁侧,压低了声音,把事情简单和母亲说了一遍。 秦月颜听说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好半晌,她喃喃问:“你说,那孩子是......” 陆瑾嗯了声。 秦月颜捂嘴哭了。 她哭了好久。 陆瑾怕惊扰了屋子里的人,扶住了她的胳膊,道:“娘,这件事瞒不了几年的,早晚会穿帮,到时候再伤害更多的人。我和五叔去西南,既可以寻求庇佑,又能掩藏真相,岂非是两全其美? 您若是实在舍不得,就把孩子抱走,我养在娘这边。我已经想过了,孩子是娘的骨肉,总不能流落在外。况且,他还有祖宗香火供奉呢,您忍心让他颠沛流离吗? 娘,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我是长女,又是未婚先育,名誉有损,我该承受这些。” 秦月颜仍哭。 她的确是难过极了。 这么些年,秦月颜一直期待有个孩子。 陆瑾出生后,她是高兴坏了。 陆瑾也乖巧,从不惹麻烦。 秦月颜对女儿满腹爱怜。 可她始终是个外人啊。 陆老爷子和张妈妈等人,对秦月颜并不热情,甚至冷漠。 尤其是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从前还挺喜欢秦月颜的,如今秦月颜成了王妃,在陆老爷子眼里,她的地位就降低了很多。 秦月颜心灰意懒。 她也是为自己找条退路。 如果女婿死活要和她分家另立,她也认了,不必委屈了自己和女儿。 可如今,陆瑾主动提出,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秦月颜突然心软了。 她是不忍心让女儿独守空房啊。 她哭了一场,最后道:“你和你爹去,娘就跟你们去......” “娘,您留下。我们是偷偷走的,谁也不告诉。您要是跟着,被人知晓了,会闹得沸沸扬扬。您还是留在京城吧。”陆瑾道。 “那好吧,娘给你们备马车。你爹爹骑马,咱们快马去,估计三四天就回来了。”秦月颜又擦干了泪,“路上要小心。” 陆瑾点头。 她带了两辆马车,两匹骏马,还有六七个随行的护卫。 她和陆延臻、陆绍之一起出发,去了趟庐州。 庐阳王府的管事亲自来送了。 同样,他们的马车走了,陆家的马车则留了下来。 陆墨夫妻也跟着。 陆墨和吴宝善都是武官。 秦月颜虽然心痛,到底舍不得孩子,不肯跟着他们走,就托了她的乳母照料。 陆瑾临走之前,去给秦月颜磕头。 “娘,我很快就回来了,您要照陆好自己。”陆瑾含泪道。 秦月颜搂着她,也哽咽不止。 她的女儿,终究要嫁人了,要离她而去了。 陆瑾一共带走了二十名侍卫。 她自己也雇佣了镖局。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路,不敢耽误。 到达广东的时候,刚好腊月二十八。 他们在驿站稍歇脚,换了马继续赶路。 陆瑾和陆绍之一路上说话。 陆瑾道:“你是要去西南?你是不是打算带兵去西南?” “你如何得知?”陆绍之笑着问陆瑾。 陆瑾就道:“太医院的胡御医给你把脉的时候说,你体内残余毒素不少。” 她又指了指脑袋,“他说你这次撞破了脑壳,脑子里进了沙子。他是医术精湛之人,他说的话,总不会错。” 陆绍之轻叹了口气。 他的神态,透出几分无奈和悲凉,似乎不愿回忆过去。 “我的腿......”陆绍之沉默片刻才道。 他没办法像从前一样走路。 他的左右双膝,只能用夹板固定。 夹板里裹了铁砂。 铁砂磨得锋利无比,一碰就伤及筋络和肌肤。 “我知道。”陆瑾道。 陆绍之微讶。 他看向陆瑾,见陆瑾神色坦荡,不由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笑容。 “你的腿治不好了,但是你还可以练功。”陆瑾道。 “你怎么懂得医理?”陆绍之问。 陆瑾笑道:“我曾经在书馆看过医书。” 陆绍之就释然了。 两人闲聊间,又过了五六日,到了江宁。 陆瑾的父亲陆墨,早已派了人接应。 陆墨是庐阳王的心腹。 他的官职不高,却深得庐阳王器重。 他身材修长匀称,五官俊朗,一副清隽公子模样。 他穿着便服,骑着马站在门口。 看到了陆瑾,他翻身下马。 “瑾儿,我等候你多时了。”陆墨上前拉陆瑾的手,语气柔和,“你可安好?” 陆瑾点点头。 他又问陆靖宇。 陆靖宇也笑着道:“大伯,我们一切顺遂。” 陆墨道:“你们一路辛苦。”又吩咐下属,准备了轿撵。 众人簇拥着他们,浩浩汤汤回了庐阳王府。 王府内一团祥瑞景象。 王府的匾额已经挂好了。 匾额上,是一个“庐”字。 陆家的人,都被请到了正堂喝茶,叙旧。 陆延臻坐在正中。 陆瑾则挨着他,坐在他旁边。 陆靖宇则挨着陆延臻和陆瑜。 陆墨坐在陆延臻身边。 庐阳王妃则坐在她婆婆身边。 陆墨坐在正首,面带恭敬。 陆锦麟在庐阳王妃身后。 他目光在厅内扫视了圈。 秦月颜、陆嘉诚、陆延韬都不在。 陆墨也没见到陆嘉诚的姨太太,陆墨猜测是病死了。 “王爷,你们打算去哪里谋差事?”陆墨问陆延臻。 陆延臻忙解释:“大哥,我打算去西北。” 庐阳王点点头。 他对陆延臻道:“我也是去西北。这些天,我们一起去了几处战场。我打算明年春季开春,率领军队,攻打鞑靼。” 第三百六十一章 退无可退 “这个时节......”陆墨迟疑道。 他觉得此事不妥。 陆延臻就道:“朝廷的圣旨都下了,西南又连遭瘟疫,皇帝不欲再拖延了。大哥,鞑靼人野蛮残暴,他们侵略中原数百载。若是不趁机铲除他们,将来更是祸患!” 庐阳王颔首,道:“这件事,已经定了。” 陆墨不好阻拦,只得叹气:“既然如此,你千万保重身体。” “放心!” 他们兄弟寒暄完毕。 陆瑾悄悄观察陆靖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秦月颜倒显得焦躁不安。 她的丈夫,居然也要去西北。 而且,她的丈夫居然和庐阳王走的很近。 秦月颜心里乱糟糟的。 她恨不能撕了陆靖宇。 她咬牙忍住,不敢造次。 “大姐,你怎么啦?”陆瑾问秦月颜。 秦月颜忙挤出笑容:“没事。” 然后她看了眼陆靖宇。 陆靖宇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大姐,你是担心父亲吗?”陆瑾问。 “我......”秦月颜支吾。 陆锦麟却替秦月颜回答了,道:“阿姐担心父亲。” 陆锦麟说的真实,半分虚假没有。 陆瑾失望。 秦月颜也不是很高兴。 她没想到,陆锦麒的性格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以往的纨绔子弟,不仅仅是纨绔,他们还愚蠢,甚至胆小怕死。陆锦麒却变成了另外一种人…… 他聪明伶俐,又有本事。 秦月颜喜欢陆锦麒,也希望陆锦麒能做个有出息的男人。 现在的陆锦麒,令她很欣慰。 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永远也逾越不了彼此的界限。 “......我听说,父亲去找庐阳王,要去西北任职?”秦月颜转移话题。 陆墨点点头:“庐阳王让老九过去,也是考验他的忠诚度。他这次,是立了大功的。” 庐阳王世子的爵位空缺许久了,他想提拔自己最信任的幕僚陆绍远为世子。 而陆绍远也不负所望,立了大功,皇帝封赏了他。 于是庐阳王就动了招揽陆绍远的念头。 陆墨帮忙牵线搭桥。 “父亲这次,立功颇丰啊!”陆墨笑道,“他在西北,能有什么作为呢?不如去淮河,淮南一带的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交通便捷,适合屯田耕种。淮南地区富庶,朝廷需要一位有识之士。” 这是推荐陆延韬去淮河。 他们陆家,有两位举人。 陆墨虽然不管生意,也不爱读书,却极其精明干练,很有眼光,也非常擅长政治权谋。 淮河那块地方的确是肥沃之处,而且离京城并不算遥远,不必跋涉万里,只须三五天就能抵达。 “淮南?”庐阳王蹙眉,有些踌躇,“淮南......” 陆延韬也犹豫。 “王爷不用担心,淮河虽远,但咱们陆家在京里也是盘根错节。淮河一直归国舅爷掌控。王爷您只需要说,您觉得老九如何。国舅爷就会安排的。”陆延韬笑呵呵插嘴。 “嗯。”庐阳王点点头,赞许看了陆延韬一眼,又道,“我倒是没想过。我还想着,先把他送去淮南,锻炼两年。他若是有能耐,留在淮南就是,反正他也快成婚了。” 陆瑾和秦月颜齐齐低垂了头。 这句话,让她们俩心惊肉跳。 庐阳王是想让陆绍远娶陆瑾为妻! “王爷。”陆延韬笑道,“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老九的媳妇。还用得着您赐婚?皇后娘娘早就为他寻了门户相当的人家,他们郎才女貌。” 陆墨就笑了笑。 这是皇后娘娘的主意。 陆家的姻亲关系复杂,庐阳王想让陆锦麒娶妻生子。 “是吗?”庐阳王微笑着,眸色深沉,“我记得二房的四姑娘,比瑾妹妹年纪小一岁吧?” 众人都愣了下。 陆靖宇抬眸看向了陆锦麒,神色不变。 “是。”陆锦麒道。 “我听说,二丫头也在孝期。她嫁给我家锦麒,名义上是妾室。这妾室嘛,就该守制,否则像什么话?”庐阳王道。 陆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叫“纳妾”。 她的母亲,也曾经做过别人的妾室。 陆锦麒却道:“二嫂已经改嫁了,不算是妾室。况且,二嫂的娘家,也有嫡出。二叔,您这般想,恐怕不对。” 陆墨皱起眉头。 “哦?” 他看向了陆锦麒,声音严厉,“你这混账东西,竟敢顶撞你二叔?” 陆锦麒就笑着,赔罪道:“二叔,侄儿不敢。” 陆墨怒哼了声。 陆墨和陆锦麟是同胞兄弟。 两人年幼丧母。是庐阳王收养了两人。 庐阳王的父母双亡,故而他们的感情,和亲兄弟无异。 陆墨也知晓,陆锦麒对秦月颜一往情深。可秦月颜的态度,让陆墨不满。 “老二,你这是教训锦麒?”陆延涛不悦瞪了眼陆墨,然后对庐阳王道,“殿下恕罪,这孩子从前糊涂,被宠坏了。” “老二,你这是说谁糊涂?”陆延涛身边的随从,不乐意了,喝止他,“你是骂我们家公子糊涂吗?” 陆锦麒就轻声道:“刘师傅,莫要误会。我二伯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我刚刚是想说,纳妾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二婶是陆家嫡长女。” “你胡说八道什么!”随从勃然大怒。 陆锦麒笑笑。 他不跟随从计较。 秦月颜心里一阵发凉。 她知道,陆锦麒这番话,是针对自己来的。 秦月颜紧张看向庐阳王。 庐阳王脸色淡然:“你们都别吵了!这件事,本王自有安排。” 陆墨心里冷笑。 陆锦麒这番话,肯定会惹怒庐阳王的。 果然——庐阳王脸色微凛。 他看了眼陆延韬。 然后他又看着陆延涛:“你这孙儿,口齿伶俐啊!” 陆延涛尴尬笑笑:“他小孩子不懂事,您多包涵。” 陆墨也不悦看了眼陆锦麒。 “不碍事。”庐阳王摆手,“我今日请诸位来,是说正事。我府上有个侍卫。叫周青云。我打算派他出使西夏。你们可有什么好人选?” “西夏和大燕素有战争。”陆墨道。 陆锦麒也道:“我祖父和父亲,都是军旅出身。我对这行更加熟悉,也愿效劳。” 庐阳王点点头。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将门后人 陆墨就说了几个人选,都是各地官员的后代,或者是武将之后。 庐阳王点点头。 陆延涛见庐阳王面色松弛下来,就道:“殿下,我们老太爷也是从小习武的,您瞧瞧他可合适?” 庐阳王看向了陆墨:“你们家老太爷是哪一位?” 陆墨就指了指陆锦麒,介绍道:“老太爷,原是陆家的护院。” 庐阳王点点头,表示了解。 陆锦麒就走了出来,躬身给庐阳王磕头:“王爷,我愿意去。” 庐阳王笑了。 “好。”他拍了拍陆锦麒的肩膀,“好男儿,志气要强。你既然应允,等我禀告了圣旨,再召集你去西域。”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是随口说说的。 陆墨心里咯噔了下。 陆锦麒则毫无察觉,道是。 庐阳王就喊了他起来。 陆墨也站了起来,笑容僵硬,似乎想挽留,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陆墨一路上,都保持缄默。 她不清楚陆锦麒和庐阳王到底谈了什么,她不敢贸然猜测陆锦麒的目的。 陆墨心思缜密,他知晓陆锦麒是个危险分子,不敢放虎归山。 可现在,陆锦麒居然答应了去西夏,实在令人费解。 陆锦麒从庐阳王那边离开,就坐马车,准备回家。 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到了家门口,他对车夫道:“去趟宁远侯府吧,问问宁姐儿在不在家?” 马车停下来。 “世子爷,奴婢进去问问……”车夫道。 “不用。”陆锦麒道。 他吩咐车夫,去外城门附近的茶楼等自己。 等陆锦麒赶到了,那辆马车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陆锦麒的踪影? 车夫吓得跪下。 陆锦麒阴沉着脸。 陆瑾之的马车,慢悠悠停靠了陆家大门。 她撩开了帘子,对陆锦麒道:“我以为,你会和祖父一起走。” 陆锦麒就苦笑了笑,露出几分讥讽,说道:“你还真了解我!” 他心情很差。 “你不高兴?”陆瑾之问。 “嗯,我不高兴!”陆锦麒道。 陆瑾之蹙眉。 他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你要是不高兴,那就去西北。”陆瑾之道。 陆锦麒一顿。 他盯着陆瑾之,眼睛里的冰冷渐渐融化:“你真舍得吗?” 陆瑾之摇摇头:“不舍得。” 陆锦麒就哈哈笑起来:“你总是这样,明明不喜欢我,偏偏还装作很爱我,我恨不能咬死你,你却又假惺惺的说舍不得。” 陆瑾之笑道:“因为你蠢呗。” 陆锦麒气结,狠狠踹了马肚子,让它跑得更快了些。 马车晃动,陆瑾之被颠簸得七荤八素。 陆锦麟的亲事,最后定在了三月初六。 这天,陆延韬和秦钧都在家。 陆墨带着陆瑜,提了许多礼物,去了陆延韬和秦钧的屋子。 她进门时,陆瑾麟和陆玥琅并肩坐在炕上吃糕饼。 陆瑜穿戴整洁,头发梳理整齐。她看上去精神奕奕,显然昨夜睡得非常好。 陆延韬和秦钧在旁边陪伴,神态恭敬温和。 看到了陆墨,他们连忙起身。 陆瑾之把手里的盒子交给秦钧:“你帮我拿过去吧。” 秦钧点头:“你稍待片刻。” 他捧着锦盒,朝外走去。 陆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动了下,却很克制。 等屋子里只剩下陆墨、陆瑜、陆瑜和秦钧四人,陆墨才低声问陆瑜:“昨晚歇息得如何?” 陆瑜点点头:“很舒服,比我从前住的房间,暖和了很多。” “你不是怕冷嘛。”陆瑾之道,“以后,就和仲钧哥住一块儿。” 陆瑜就红了耳根,不吭声。 陆墨又对秦钧道:“我今日送来了新鲜荔枝和葡萄干,等会儿你给陆瑜剥几颗。你记得用盐水泡上半晌,等陆瑜醒了,就可以吃。” 秦钧就笑:“我记住了。” 陆瑜听到这话,脸更烫了。 陆墨忍俊不禁。 陆瑜就嗔怪:“大姑姑!” 陆墨又哈哈笑。 秦钧也抿唇笑。 陆瑜更加羞恼了。 陆瑾之和陆瑜说了几句贴己话,就回家了。 次日清早,庐阳王又派人送了一份礼单来。 他说,他的人在庐州府的西北大营找到了个好苗子。那人年纪虽小,性格却勇猛坚毅,他愿意推荐给皇帝做亲兵,以此报恩,希望陆家同意。 至于他是谁,却不便透露。 陆家当然同意了。 这种事,又不需要隐秘。 “......西夏那边,冬季严寒。若是能寻到几名善骑射、体力过人的士卒,能够抵御寒风;若是寻到了药材,能救命;若是找到了良医,也是造福百姓的功绩。咱们不图功名利禄,却要让百姓活着。” 陆延韬感叹着说。 这件事,他已经考虑了好久。 如今庐阳王主动伸出橄榄枝,他欣然同意。 陆瑾之也没意义。 她反而劝陆延韬:“这是好事!祖父和九叔都在西北任职,若是能得两位大将军的庇护,将来也是咱们家的福分。” 陆延韬道是。 陆墨和他闲聊了几句,就告辞出去了。 她回到家,刚刚坐稳,丫鬟就进来通传,说二姨娘带着女婿来拜访。 陆墨愣了下。 她还没有去探望二姨娘,不曾想她先登门了。 她换了衣裳,去了花厅。 二姨娘正端坐喝茶。 她旁边坐着陆珊之,正在说悄悄话。 看见了陆墨,母女俩起身迎了陆墨进门。 “……这是我妹夫,李承泽。”二姨娘指了旁边那青年郎君,对陆墨道。 那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他生得英武,举止有度。 看到陆墨,他也起身行礼,微笑着打招呼。 “……他是个有本事的,从西北回京述职,就被选入了西南大营。陛下特意叫我请你和大嫂过府叙叙话,你们别嫌弃简陋才是。”二姨娘笑着道。 陆墨和颜氏就客套了一番。 然后,陆墨道:“二婶,您有话直说吧,您跟我们绕弯子,我们也摸不准您的意思。” 二姨娘闻言,笑容微敛。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嫂,这件事我求助过你们的。你瞧,咱们家也没人适合这个差事,不得不求助你。” 颜氏就问,是什么事。 第三百六十三章 板上钉钉 “我的侄儿媳妇,陆怡的婚事,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她的亲事,我托付了两家,都退了亲事……”二姨娘道。 秦月颜成了郡王妃,二姨娘也很难受,她的亲戚朋友,也有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但凡知道消息的,都知道郡王妃是二姨娘的侄女,故而退了亲事。 二姨娘就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丢光了。 她原先还想着,给秦月颜再相门亲事,可惜没人敢娶。 陆老太爷和陆延韬的官场地位摆在那里,无人敢冒犯,谁愿意娶个傻子回家,惹祸上身啊。 陆家没有继承爵位的男丁。 如今陆瑜嫁到庐阳王府,也没人敢欺负陆家,二姨娘松了口气。 可她还惦记秦月颜的终身大事。 这件事,陆瑜一直瞒着二姨娘,没有告诉她。 现在,陆延韬的官位越来越稳固了,二姨娘不像从前那般谨慎,她就偷偷找了媒婆,给秦月颜说亲事。 她找的那家人,不错的,但是她丈夫的兄弟不争气,家中有个纨绔子嗣,每次出去胡混,总是弄得狼狈不堪。 他还欠了赌债。 秦月颜的名声,已经败坏殆尽。 这样的女孩子,没人会要。 陆延韬和陆老太爷、陆延韬也商量着,给秦月颜另寻人家。 陆延韬甚至想让陆墨给秦月颜说门好亲事。 可陆瑾之一个女流,又是个未及笈的少女,她的话语权并不重。她的婚姻大事,还轮不到她说话。 陆家没人愿意管秦月颜的事,只有二姨娘不放心。 所以,陆墨一提到这件事,二姨娘立马赶了过来。 她不愿意放弃这条路,哪怕是厚着脸皮,也想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这是喜事。”陆墨含笑说,“我替琇姐儿谢谢您。” 二姨娘心中一凛。 陆墨居然不肯给秦月颜保媒拉纤? 二姨娘心里有点慌张。 她急切道:“瑾之,琇姐儿是你表姊,你怎能这么绝情?她还年轻……” “二婶,您别着急。”陆墨安抚她,“您放宽心,这门亲事我一定给她谋划妥帖,让她风风光光嫁人。” 她答应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二姨娘这才放心了。 陆墨送了她离开。 她回了趟内宅。 陆瑾之让人去问问秦月颜。 秦月颜听说二姨娘求到了陆墨这里,顿时吓一跳:“你真要给我说亲吗?” “嗯,我明日就和大嫂去看看那边。”陆墨道,“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明儿一早搬到大舅母院子里去。等你成了亲,我和大嫂都住在娘家,你就住娘家去吧。” 秦月颜连忙拒绝。 她道:“大伯母疼我,我舍不得她。你若是为我说了亲,将来我就不孝顺她了。” 陆墨失笑。 “那怎么办?我帮不了你。”陆墨道,“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秦月颜沉默。 片刻之后,她突然咬牙:“罢了,大哥大嫂待我极好,我不能害了他们!” 陆墨诧异。 秦月颜道:“这门亲事就算了,我不嫁了。” 陆墨惊讶。 她没有追问原因。 既然她决定放手,就由着她。 陆墨没有勉强。 翌日,陆墨带着秦月颜和陆玲珑,去了娘家。 颜三夫人正和颜老太太念叨秦月颜的事。 颜锦曦也回来了。 她听闻陆墨要走,非常伤心。 陆墨也安慰她:“你别哭。” 颜锦曦仍是抹泪。 “……我知晓你们不愿意我留在家里。”颜锦曦道,“你们都嫌弃我碍手碍脚。可我想留下,照陆外祖母。外祖母是我最亲的人了,她年纪又大了,你们不该让她孤零零在府里的。 我想跟你们一起伺候她,也好让她享福。” “你别瞎琢磨,外祖母用不着你。”陆墨道。 颜老太太笑道:“好姑娘,你快些嫁出去,外祖母就高兴了。” 颜锦曦更加伤感。 陆墨则笑笑,转移了话题。 秦月颜进门之后,果然是一团糟。 她是庶房小姐,又是个病秧子,颜老太太对她不关注,不怎么爱搭理她。 秦月颜就有点闷。 她也不敢随便出门。 偶尔和丫鬟们出门逛街,也是买点布料首饰,或者胭脂水粉。 这天,她去逛胭脂铺子,遇到了杨氏,还有一群贵妇人。 杨氏看到了秦月颜,笑盈盈过来打招呼:“这不是三妹吗?你身体好点了吗?听说你发热了。” 秦月颜不认识她。 “这是大奶奶的胞姐。”丫鬟低声告诉秦月颜,“是世子爷的姨母,她也是大夫人的堂姐。” 陆墨的姑妈,是她父亲的堂姐,辈分比较乱,按照排行,陆墨的母亲叫她堂姨。 而秦月颜的姨母,则是陆墨嫡亲的表姨。 陆家的族谱里,只写着她们的姓氏,其他人全部没有写上去。 陆家的人脉广,这些都是陆家的隐秘。 秦月颜不曾参与,她不知晓也是正常的。 “哦,是表姨。”秦月颜恭敬喊了句。 杨氏笑笑:“好久不见了,你身子骨还没有恢复呢?” 秦月颜点头称是。 “你来逛铺子?”杨氏似闲聊似问道。 秦月颜又嗯了声,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杨氏就又道:“那我改日登门拜访……” “表姨客气了。”秦月颜忙道,“您有空,到陆家坐坐即可,不必特意登门。” “好。” 秦月颜陪她寒暄了几句,借口身子不舒服,匆匆走了。 杨氏身边一位贵妇就嗤笑了声:“你瞧她胆怯,生怕和你攀附上关系。” “她本就胆怯。”杨氏道,“你又不是没看见她的德性。她爹是个秀才,读书读糊涂了,一根筋的蠢材。” 众人哄然大笑。 “她这样的,嫁了人还指望她能干什么?倒贴钱都没人要。” “就是嘛,还指望我们家世子,简直是痴人做梦。” 几个贵妇围拢了杨氏,叽叽喳喳。 秦月颜回到了自己屋子里,整个人颓废趴在床上。 “……怎么办?” “小姐,我瞧着二夫人是铁了心,非要您去相看。您如今怎么办?”雪青忧愁道。 她们两个丫鬟,是陆墨从庐阳王妃那边挑选的。 秦月颜和陆墨的交情很深,陆墨身边又缺人。 所以,她就让秦月颜的陪嫁丫鬟雪青、墨香都跟了过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心胸狭隘 陆墨的大丫鬟红缨,被她留在了京城。 “咱们不想这件事。”秦月颜疲倦道,“我再想一想,我想想……” 秦月颜这段日子想通了很多事,却唯独没想通这件事。 她不想嫁给陈四郎。 不知道为什么。 陆墨去探望了陆瑶。 “……她的身子渐渐养好了。我瞧着,她还是有些担心的。”陆瑶对陆墨道,“她说,当初我是为了救她,才被蛇咬伤的。如果她出事,我也活不长久。她觉得欠了我许多。 她不想嫁给一无所有的陈四郎,所以宁愿嫁个没落的勋贵之家,这样才能补偿我。我劝她,说她不嫁陈四郎,谁也不欠谁的。” 陆墨微愣。 “我还想劝她,让她想清楚。”陆墨道,“她怎么就不听劝?” “她自幼受苦惯了,心善良,不懂得算计。”陆瑶轻叹,“她只想补偿我。” “你是怕她吃亏。”陆墨道。 陆瑶点点头。 陆墨就道:“你和六姐,你们俩是一样的人啊。六姐是个善良孩子,她心思纯净,凡事总想着别人的好处。六姐不管自己的事,只想着旁人……” “我不是。”陆瑶道,“五姐,我是想保护她。我知道她的处境尴尬。她又是那样的身份,我想替她挡掉很多祸端。她不肯,我就想把她弄到南昌来。她不愿意……” 陆墨沉吟片刻,道:“表姨母这边,也许是你想错了,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无情。她或许也喜欢你。毕竟,你是她女婿最小的侄女。” 陆瑶摇摇头。 “你们是表姐妹,她不会不管你的。”陆墨又道。 陆瑶还是摇头。 她眼睛湿润:“表姨母对我挺好的,但她的心胸很窄隘。她容忍不了任何人忤逆她。她要是知道,我和她争抢世子爷,不仅仅是为了报恩。她恐怕会迁怒我娘……” 陆墨叹了口气。 “你是她的侄女,她不会动手伤你的。”陆墨道。 陆墨也是猜测。 “你先不急着否定,等过些时日吧。若是真的,到时候你就躲开。躲得远远的,不叫她找到你。”陆墨道,“她若是没有恶意。你们也能和睦共存。” 陆瑶应了,道是。 陈四郎在京城呆了数月,终于要离开。 陆墨送别他们。 陈四郎和他媳妇都有些舍不得。 他们是来投奔陆墨的。 临走前,他们夫妻俩还请了陆墨吃饭,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你们不必感谢我。我和陆阁老虽然是叔侄,实际上没什么血缘关系,我们只是同宗而已,谈不上交情。”陆墨道,“你们既是他弟弟的儿子,也是我的晚辈,我帮衬你们,也是应该的。况且。将来的路还长呢。” 她说完,又道,“我明日就要回乡祭祖了。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了行程,路上小心。” 陈四郎就笑了笑,道谢。 次日,陆墨带着陆婕妤和颜棋回了趟陆家。 陆家众人都在家里焦虑等待消息。 他们听到马车的声音,急切出去迎接。 结果却看到,是陆玥琅。 众人脸色难看极了。 尤其是秦钧,恨铁不成钢瞪着陆玥琅,骂道:“胡闹!你这般任性,害了全家!” 陆玥琅从来没见他爹发火。 他平素待她不错,可是此刻却吼了起来。 她有些委屈,泪盈满眶,不敢顶撞父亲,却仍固执站立着。 陆砚山忙拉住了父亲的胳膊:“大哥,有话好好说嘛。玥琅是年纪小,犯了点糊涂,您千万别动怒。” 陆砚山是二房的,陆湛和陆墨的父亲不一样。 陆砚山是庶出。 陆湛是嫡长子。 而陆墨,则排行老八。 他是长子,又比两位兄弟早生几岁。故而在族中,除非陆家有天塌了,否则他是族中最有威信的。 他说的话,就连陆阁老都得重视。 陆玥琅哭了一阵子,抬眸看向父亲。 陆砚山依旧板着脸,严厉喝止了她,命令她回屋闭门反省。 众人纷纷安慰她。 陆砚山问起陆墨,得知陆墨今日已经返回庐阳了。他便吩咐秦氏备车,打算跟随陆墨回庐州。 他要追随陆墨回庐阳。 “你不用跟去,我们很快就回来了。”陆墨对陆砚山道,“你好歹也要坐镇京师。” 陆砚山不放心。 可他又拦不住陆墨。 陆墨的性格,他最了解。 陆砚山只得叮嘱了陆湛几句,就准备去追陆墨。 陆砚山是武官,骑马更加方便。 “我去送五弟回庐阳吧。”陆湛突然道。 陆墨就诧异瞥了眼他。 陆砚山的眉头紧锁:“你也是,你不适合跟着陆墨回庐阳。你的性格……我不放心,你留在京城。” 陆湛却坚持道:“大哥,你不要顾忌我,我不会添乱的。况且,五弟是为我才惹恼了太后,我理应送他回庐阳。” 陆墨默然。 陆湛的确是为了他才惹恼太后的。 陆湛心里很愧疚。 陆墨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让陆湛跟着去庐阳,他自己回去。 陆湛是读书人,不似武官的莽撞。 “你们不需要担心我。”陆墨淡淡道,“我在庐州,还会有些朋友。若是有什么麻烦,我会去求助他们。我不会吃亏的。” 他的话,陆墨、陆砚山和陆琇之都深信不疑。 陆砚山就同意了。 陆墨带着陆琇之,和颜棋先走一步。 他们乘坐的是普通的马车,赶往庐州。 陆墨坐在马车里,一直没怎么言语。 陆琇之偷瞄了眼他,低声道:“三叔,咱们真要去吗?” “去。”陆墨道,“你要相信你三叔。” 陆琇之乖巧点头。 他们俩到了庐州的驿馆,歇下休息。 夜半时分,驿馆外面有脚步声,有侍卫的呵斥。 陆墨睁开了眼。 陆琇之惊醒。 两人对视,陆靖宸正拿刀抵住了陆湛的脖子。 “三叔?”陆琇之喊他,“三叔?” “别怕,是他。”陆墨道,“他不会杀我们的。” 陆湛已经被他制服,嘴巴被封了布条。 他被侍卫推进了客栈里。 他一进门,陆墨和陆琇之就跳下了床,拔剑对峙他。 陆墨的手里,握着一支箭矢。 那是一枝削尖了的竹签子。 陆湛的额头上沁出薄汗。 陆墨把陆湛丢进了厢房。 他们刚进厢房没多久,驿馆的人敲响了门。 第三百六十五章 如实禀报 “陆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去喝茶。”外头传来了陆湛熟悉的声音。 陆墨蹙眉。 他不动声色起床。 “三叔……” “嘘!”陆墨做噤声状,“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推门出去。 陆湛站在门口,看到陆墨出来,松了口气。 陆墨冷冷扫了眼陆湛。 陆湛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放松点,莫要太紧张了。 “……我家主人想邀请陆公子去府上做客。”门外的声音继续道,“还希望陆公子赏脸。” 陆墨不动声色:“你家主人是谁?” “您出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换身衣裳,洗漱下,再去拜访贵主人。”陆墨道,“你稍等片刻。” 门外沉吟了下,道:“我家主人并未告诉我,他的名讳,还请恕罪。陆公子不如现在跟我去。” 陆墨道:“这么晚了,你们家主人也不差钱,怎么不请个灯笼照路,我也好看清楚是谁。” 门外又顿了顿。 “陆公子说得有理,请陆公子稍待。”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陆墨松了口气。 他回屋,换了衣裳。 他出去,对陆琇之道:“你睡觉,我和你三叔出去。” “三叔,你们去干嘛呀?”陆琇之问。 “我们有事,你别多嘴。”陆墨道,“睡觉。” 他们俩出门了,没走多远,看到了门口站了个男子。 男子穿着黑色的斗篷。 帽檐遮住了他的脸,陆墨瞧不清楚模样。 他的双腿交叠站在台阶上,姿态慵懒闲散。 陆墨警惕走过去。 他没说话。 那男人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司笺。” 陆墨微讶。 司笺是他暗卫队里,专管情报的一员。 “你怎么在这里?”陆墨问。 “皇宫里的情报,已经送给你了。”司笺道。 他是陆家的暗卫首领,却没有参与朝廷内部的争斗,而是负责给陆家送消息。 所以他对京里的情形,一无所知。 他是收到了陆家送来的密函。 陆墨就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司笺道:“这件事容后禀告。陆公子,请您跟我走一趟。” 陆墨略微沉吟,没有反驳。 他和司笺往前走,拐入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勉强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 陆墨坐在马车上,司笺骑马跟在旁边。 陆墨撩开帘子,透过窗户,打量外面的路线和建筑,他认出了这里不是回庐州的路。 陆墨的神色凝肃。 他猜测司笺是要带他去庐州。 他和司笺的关系,并不牢靠。当初陆湛失踪了之后,司笺曾经想杀掉他和母亲。 如果司笺要害他,完全有机会。 可他没有。 他甚至还帮陆墨找到了四郎,救了四郎,这份恩情足够了。 陆墨想不明白,司笺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翌日,陆墨和陆湛到达庐州的事,传遍了整个广东境内。 他和陆湛在庐州逗留了数日。 陆墨没有见过庐州的知府,他只见了庐州的一位知县。 知县姓赵,年近花甲。 “……听闻,陆公子乃国子监的探花郎?”赵知县问陆墨,“陆公子此番来,是为何故?” 他对陆墨的称呼,是陆公子。 “赵老爷,实不相瞒,此行我是为了私事,与官场无涉。”陆墨笑答。 赵知县点点头。 他看向陆湛。 陆湛是个文弱公子,唇红齿白,长相俊美斯文;虽然身处险地,仍显得风度翩翩,颇有几分儒雅气质。 “赵老爷,在下也有私心,不欲泄露天机。”陆墨替陆湛解释。 赵知县道:“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多问。二位在这边住下来,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驿卒和丫鬟们即可。陆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驿馆的伙计。” 陆湛谢过了知县。 赵知县又问:“二位是否有船舶?” 陆墨摇摇头。 他从前是江宁织造的嫡孙,祖父在世的时候,给他买了艘大海船。 但是,他祖父病逝了。 他祖母守孝,没敢把船停在江南。 “……陆公子是要渡江回扬州,还是留在庐州呢?”赵知县笑问,“陆公子,庐州水网纵横,沿岸有许多渔民,你不妨借宿几日,顺便打探下庐州附近有没有大宅院。我们家主子,在那座宅子里。” 陆墨沉思,没有立马回答。 陆湛则道:“多谢赵老爷提携。不过,我们想自己租船。” 赵知县似乎早有预料。 他点点头,让人带了陆墨和陆湛去租船。 租船是不用银钱的,他们只需要付一点点的食宿费。 船舶不多,他们只租了两艘。 他们先去码头卸了货物,才坐船上了庐州城西北方向的海岛,沿途有些小渔村。 司笺驾船,陆墨和陆湛坐在船舱里。 “三哥,你昨晚去了庐州?”司笺突然冒出这句话,令陆墨心中猛烈跳动了下。 陆墨没吭声。 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件事,除了陆家的几个亲戚,没其他任何人知晓。 他们是怎么知晓的。 陆墨想到了一个人。 他想到了陆延庆。 陆延庆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他肯定知晓陆家和庐阳王府的联系。 “......你们都查到了什么?”陆墨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司笺就笑道:“您倒坦诚!您的确去过庐阳王府,我也知道。” 陆墨看向了他。 司笺的目光很坚毅,语调不疾不徐:“您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害您的,也不屑于害您!” “哦?”陆墨挑眉。 “那您说说,庐阳王和您有什么渊源?”司笺问。 陆墨没有回答。 司笺就叹了口气,慢条斯理解释给他听:“陆公子,您可记得,咱们从前在京郊遇到了刺客?” “嗯。”陆墨低垂着眸子,掩盖住眸子深处翻滚的波涛。 他不知道,司笺是否真的知道那次的刺杀,和庐阳王有关。 “是庐阳王派了人,要取您性命,被陆四少阻拦了,后来庐阳王被逼急了,将庐州的盐税交给了陆家......”司笺缓声道,声音温润醇厚。 陆墨抬眸,诧异看着他。 “你知道得太多了。”陆墨道。 司笺却毫无惧怕之意。 他笑笑,依旧不慌不忙:“您是庐州人,这件事迟早是要曝光的。” 陆墨不言语。 司笺也沉默,静默看着陆墨。 第三百六十六章 瓮中之鳖 良久,陆墨开口:“我和陆家无冤无仇,我为何会遭此毒手?” “陆公子,您是聪明人,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司笺笑道,“庐阳王想夺庐州。” 陆墨沉默着,半晌才道:“我想见见庐阳王。我和他素昧平生。他为什么非要谋庐州?” “他的野心太大,想掌握更高的权势。庐州富庶,他觊觎很久。”司笺道,“这是他的原罪,您应该知道,他的儿子也有野心。” 陆墨冷笑了声。 他没说话。 司笺又道:“陆公子,您放心。您现在是庐州人,我保护您,谁也别想伤害您。” “你保护我?”陆墨道,“你连庐州都出不去!” 司笺脸上的笑容敛了下。 陆墨的话,有点戳痛了他。 不过,他并未恼怒。 “您是不信我吗?”司笺道。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陆墨道。 司笺顿时语塞。 他的武功是好,他是锦衣卫副指挥使麾下第五名侍卫,在军营里威望极高。 这种威望,是靠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做事谨慎,绝不鲁莽冲动。 可他也的确不善言辞。 陆墨说的对,他现在是瓮中之鳖,根本出不去。 “陆公子说的也对。”司笺笑了笑,“我的确不值得信赖。” 陆墨沉默。 他在等司笺的下文。 他知道自己不是庐州人。 “......我今年二十岁。陆公子,我是庐阳王的养子,我父亲叫赵正德。”司笺说了自己的来历。 庐阳王有四个儿女。 大女儿已经嫁出去了。 她夫婿是当朝宰相之子,门第清贵、前程远大。 而司笺,他是赵正德的第三个孩子。 他比兄姐小八岁。 他是赵正德最宠爱的幼子,也是最不争气的。 他从小顽劣不堪,惹祸不断,被送往乡间,直到十六七岁才重新入仕途,进了禁军做了校尉。 他和兄弟们不合。 所以,兄弟们瞧不起他,觉得他丢了赵正德的脸,成天嘲讽他。 司笺不甘心被兄弟们奚落,索性离家出走,跑到庐州来,寻了个小渔村扎脚。 赵正德对这个幺儿寄予厚望。 司笺从小练功夫。 他的功夫是赵正德教导的,他能活着长大,也全亏了赵正德。 他不仅仅学武,还读书识字。 他很聪慧。 他在京里待了五年。 五年的磨砺,改变了他。 他的智商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又懂事,所以他能游刃有余和兄长周旋,不输给任何人。 直到陆湛死,他才发现自己失败了。 他在陆家的眼皮底下长大,陆家不喜欢他。 而陆四爷,更不喜欢他。 “我爹爹对我期盼颇深。他认为,我不是陆家人,却胜似陆家人。若我能继承陆家,也算是为庐阳王效力。 他对我,寄予了厚望。倘或我不争气,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血,他肯定要伤心欲绝。我爹常跟我抱怨,这辈子做官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把庐州治理好。如果我能替父报仇,哪怕折寿十年、百年,他也愿意的。”司笺道。 他看着陆墨,“陆公子,我不能再瞒您,实话告诉您,庐阳王是想利用您来牵制庐州官场的人。您在庐州的名声越响亮,就越危险;相反,您隐匿在幕后,才能安稳无虞。” 陆墨微愕。 他想了想,又道:“那么,你能帮我逃脱庐阳王的魔爪?” 司笺摇摇头:“我能逃出去,您恐怕很难逃出去。” 陆墨不再问了。 他闭阖双眸,不再搭话。 司笺也不再说话。 他们俩就各自沉默,一路无言,抵达了庐阳王府。 这里距离陆家的庄子并不太远。 陆墨在这里有自己的房舍。 房舍很小,屋顶是木板瓦砾,墙壁斑驳,屋檐漏雨。 司笺带着陆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陋,只摆着一张床,一套桌椅,几样杂物。 “这是我爹的宅邸,我每年都来。”司笺介绍道,“他很疼我。我的行踪,他从来不干涉。只是他不允许我随便外出,我才躲在这里。” 陆墨淡淡笑了笑。 这个地方,的确适合隐藏。 他坐了片刻,站起身要走。 “公子,您先睡吧,晚些我再送饭菜过来。”司笺道。 陆墨颔首:“劳烦。”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何谈劳烦?”司笺笑着道,退了下去。 陆墨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想,如果陆家真是庐阳王的人,那么庐阳王一定知晓他的存在。 他想了想,拿起笔写了封密函,让陆家的仆役送出去。 然后,他又写了封回信,装入了袖笼里。 翌日,陆墨就搬到了这座小院子。 他的房间在东厢房,西厢房住了司笺,两人轮流值守,一个在东厢,另一个在西厢。 陆墨每日早出晚归。 他没有出过院子。 他的腿受了伤,暂时不宜行动。 他在等。 等庐州王派兵剿灭了庐州的水匪,再找机会杀庐州王,救回自己母亲。 庐州城外,一处农庄。 农庄是庐州王的私产,占地约莫百亩,有数千佃户耕作其中。 陆家的佃户,则在这附近的田埂上,耕作土豆、红薯、玉米、番薯、黄瓜、茄子等作物。 陆四爷每年都派人给农户补贴粮食。 农户感恩戴德。 但是,佃户们仍不敢轻易进山打猎。 因为山里猛兽众多,尤其是野猪、黑熊。 黑熊体型巨大且凶残,一旦被咬伤或者踩踏致命,都是必死无疑。 故而,除了陆家雇佣的农户,旁人都不敢进山狩猎。 农妇在园子里洗菜。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马蹄敲击青石铺成的路面,哒哒有声。 农妇停了手,转身去迎,笑盈盈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马车上跳下来一位穿玄色绸衫、腰佩宝剑、浓眉虎目的男子,正是庐州王朱仲钧。 他下马,伸展了双臂,由农妇搀扶着。 “听闻这边有野鸡野兔,我特意来瞧瞧。”朱仲钧道。 农妇笑着,领了他进园子。 他们进了后院。 农妇指了厨房:“今日有野兔和野鸡。” 朱仲钧却径直走向了葡萄架下,他坐下,让农妇将他的弓箭取了出来。 农妇诧异不解,忙又去取了箭矢。 她一共弄了三支羽箭。 朱仲钧选了左右各一支。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斟酌考虑 他将羽箭插入了箭壶里,吩咐农妇,“去取点酒来,咱们喝点。我在庐州,连口热乎饭都吃不饱,快饿疯了。” 农妇就笑着去拿。 她拿了一壶酒过来,又递给了朱仲钧三只碗。 朱仲钧倒满了酒。 “我这次来,还顺便打听了些消息。庐州王府有个叫司笺的谋士,此人很厉害,他曾经在皇宫里伺候过皇帝。”朱仲钧慢悠悠开始斟酌词句。 农妇就惊讶瞪圆了眼睛。 她的表情里透露出震撼与惊讶。 “司笺?”她喃喃道,神色复杂,“这是谁啊?” 朱仲钧道:“你忘记他了吗?他曾经是陆家的幕僚。后来,他投奔了庐阳王。” 农妇愣了半晌。 半晌,她突然笑起来,笑容里透出几分冷漠:“原来如此!” 朱仲钧蹙了蹙眉。 他盯着农妇,似乎要看透什么。 农妇笑着掩饰自己的心思,道:“这位陆公子,您既然来了庐州,怎么没见您去找司先生呢?” 朱仲钧道:“我已经有了计划,我需要时间筹备……” “陆公子,这件事您得抓紧啊。”农妇语重心长,“庐州王要造反了,朝廷迟早会知道。陆家的人在庐州王身边当差,陆家也跑不掉。我劝您一句,趁着陆家还不至于完蛋,赶紧收拾细软,逃之夭夭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陆家虽然是江南第二富贾,可惜根基浅薄。陆墨的哥哥们不堪大用,陆家注定要完了。陆公子......” 农妇絮叨了好一阵子。 朱仲钧听得烦躁,道:“陆家不会完的。” 农妇脸色微敛,道:“这么说,陆公子您是铁了心了?那好,陆家交代给我们的差事,我们尽量办妥,您不必操心。” 顿了顿,她又道,“我们夫妻俩,不敢奢求陆公子您什么。您别怪我多嘴。这件事是您娘亲的主意,您应该听她的吧? 她说了,要保陆家平安无事,要是您不听她的话,我们全家都要遭殃了。陆家没有了,我们也落不到好。我劝您,赶紧逃走。” 陆墨沉吟不答。 农妇就叹了口气。 她低垂了视线,转身欲走。 朱仲钧喊住她:“你等等。” 农妇脚步微怔。 朱仲钧对她道:“你告诉我,这次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亲是怎么被抓走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农妇的脸色更加暗淡,她缓缓吐了口气,道:“您还是别问了吧......” 朱仲钧皱眉。 农妇又道:“陆家不好招惹,若是被人发觉了蛛丝马迹,我们一家人活不成。王爷您不要再问了......” 朱仲钧心里越发不安,问:“陆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农妇却依旧不肯说。 她只管把锄头放好,转身离开了后院,往前院去了。 朱仲钧独自坐在树荫下。 他的目光望着远方。 这里离庐州王府最近,陆家就是在庐州城里。 他心绪不宁。 “我要查清楚,陆家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朱仲钧暗忖道。 这天傍晚,陆家老爷回来了。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急匆匆去了书房。 他的书童跟了上去。 “老爷,您怎么一天都没吃东西啊?”他担忧不已。 陆老爷挥手,示意他噤声,然后坐在窗棂边,推开了窗,点燃了香炉。 香雾缭绕,袅袅升起,遮挡了陆老爷苍白的脸。 “这么久,庐州城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以为陆家能够安稳度过,谁料到居然出了这种乱子!”陆老爷声音颤抖着,恨恨骂道。 他心疼钱财,更心疼儿女。 这么多年了,陆家积累了许多钱财。 陆家在豫州和江南有宅子和店铺,银子源源不断从陆家运来京里,又卖到了江南各地。 “老爷,咱们不要钱了,只要人好好的,就足矣!”书童劝慰陆老爷。 “哪里有那么简单!”陆老爷咆哮,“陆家若是败了,我们全部都得死。我们这一辈子的辛苦和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书童吓傻了。 他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良久,陆老爷才稍微平静了下来,坐到了椅子上。 他闭了闭眸子,脑海中掠过了一幕幕画面。 他的父母早逝,他寄居在姑姑家,读书识字。 姑姑对他极好。 姑姑的丈夫姓陈,比陆家的祖宗辈分要高,算是陆家的族叔,所以他称呼陈老太太为姑姑。 陈老太太膝下只有两个孙子,一儿一女。 陈大郎十八岁就考上了秀才,陈老太太非常高兴;而陈小姐十五岁及笈,嫁给了陆大少爷。 陆家和陈氏一门结姻亲,陆老太爷乐呵呵的,逢人皆夸赞。 陆大奶奶则非常嫉妒陈氏。 她的孩子秦月颜是庶出。 秦月颜从小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而秦月颜的兄弟陆砚,则是个纨绔。 陆砚喜欢调戏丫鬟们。 秦月颜想阻止。可她的兄弟不买账,总是调戏丫鬟。 秦月颜忍辱负重,甚至不顾名声,去教训陆砚,被他的乳娘拦了下来。 陆砚就恼怒。 秦月颜的母亲,又病了一场,陆老太爷怜悯她,给她拨了几个粗使婆子,供她驱使。 秦月颜的日子并不好过,陆砚欺凌她。 陆家的下人,都不待见她们姊妹。 秦月颜的母亲病死了,陆老太爷也病逝。 秦月颜的兄长继承了爵位,却不学无术,只会仗势欺人。 她们母女的境况越发艰难。 直到秦月颜的弟弟陆墨,渐渐长大。 秦月颜带着他,在乡下住了十年,终于熬死了兄长。 而后,秦月颜把陆砚送进了监狱,让陆砚受尽牢狱之灾。 陆家彻底垮台了。 秦月颜带着弟弟,隐姓埋名来了京城。 他们的生活很拮据,但是秦月颜和弟弟相互扶持。 秦月颜做了官,却也不能养活陆墨。 后来,陆墨娶妻生子,生活稳固了。 秦月颜的日子也慢慢好转。 她不愿意搬走。 因为陆墨的官职不大,他俸禄低,养不起家里。而他们一家三口,在京郊的庄子里租赁了一幢宅子,勉强温饱。 他们一共花费了十六万两。 其中,陆墨娶媳妇的钱,是秦月颜出的。 秦月颜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给儿媳妇置办了嫁妆,给女婿买了田地、铺面,让他们好生赡养陆墨的妻子和幼女。 第三百六十八章 被贬荆州 陆墨感激不尽。 而陆墨的岳父,是皇帝派到豫州的钦差——陈太后的外甥。 陈太后的娘家,也就是陆家,在陈家的庇护下,才没有被抄家灭族。 后来,陈太后薨了。 陈氏娘家人,包括她娘家唯一的儿子陈太医在内,都辞官归乡。 而陈家的产业,被陈太后的侄儿接手了。 当时陆墨刚满二十岁。 他没有谋生的本领,也不懂得经商,靠岳父留下来的那些产业,每月能糊口。 后来,岳父病逝,陆墨又被贬斥到了荆州。 陆墨的仕途很艰难。 他一路坎坷,却也不曾放弃,他拼命往上爬。 陆家倒台后,陈太医看陆家势弱,帮助陆墨脱籍,给陆墨谋了个九品芝麻官。 陆墨凭借自己的努力,熬到了四十多岁,终于熬到了正五品的官。 他是个好官,也是个好男人。 他对待秦月颜,如同女儿般。 秦月颜的丈夫,是个读书人,他对秦月颜的态度就像对下属,敬畏且恭谨。 秦月颜知晓自己这样卑贱的人,配不上他。 她不敢提,更加不敢表露心思,只希望这桩婚事能长长久久。 她对陆家,对陆墨,都没有怨言。 只是,他们俩都很忙碌。 除了工作之外,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谈情说爱,彼此关注不多。 尤其是陆墨。 陆墨对秦月颜,始终存在偏见。 秦月颜对此,不明就里,还很害怕陆墨瞧不上她,或者嫌弃她。 她不敢提。 陆墨却觉得,自己的妻子对他百般容忍,他很失落。 他的脾气,渐渐变坏了,不仅打她,还折磨陆家的婢仆。 秦月颜不明白,陆墨究竟怎么了。 后来,陆墨的脾气越来越坏。 他甚至连自己亲爹都不放在眼里,秦月颜不由怀疑,自己的丈夫是否有精神病。 可她也不敢问。 陆墨不再碰她。 她的日子愈发艰难。 她的兄长也渐渐变成了混球,惹祸闯祸。 秦月颜心灰意冷,准备将兄长休弃,另择新欢,免得耽误了弟弟。 秦月颜是嫡支出身,虽然现在没落了,可她依旧是嫡支。而且她是先帝指腹为婚的。 她是有资格挑选未来夫婿的。 不成想,她的弟弟陆墨,却求她:“姐,你别休了哥哥。他是你兄长,又是我长辈……” 秦月颜愣怔,半晌才道:“那你替你哥哥偿还了债务,你们兄弟俩就解脱了。” “我……” “我会让你衣食无忧。”秦月颜道。 他们姊弟俩,相依为命,彼此都没什么野心。 他们也不需要富贵荣华。 只要不挨饿穿暖,不愁衣食,就足够了。 陆墨沉默。 他犹豫许久。 最终,他答应了秦月颜。 他和秦月颜的兄嫂合计,卖掉了他们在豫州置办的产业,筹集了一笔银子,用作还债。 而后,陆墨和秦月颜的嫂子离开了豫州。 陆墨在京城里,也安定了下来。 秦月颜的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不再奢望什么荣华富贵了。 直到一天晚上,陆墨喝醉了酒,突然跑来质问秦月颜,为何骗他? 秦月颜哭了。 她哭着说,他们家破人亡,是陆家咎由自取,她恨陆家的每一个人,绝不会原谅陆家的。 陆墨似乎被触动了心事,又似乎是被秦月颜说服了。 陆墨没有纠缠。 他走后,秦月颜松了口气,整夜睡不好。 陆墨回到家,却发疯般砸碎了桌椅,骂秦月颜狠毒。 他把秦月颜推入水井。 秦月颜的弟弟闻讯赶到,拉扯中,秦月颜淹死了。 这件事,瞒了七天,没敢报官。 陆家人不想闹得满城风雨,陆家的脸丢光了,故而陆家把这件丑事压了下来。 陆墨不知情。 秦月颜死后,陆墨悲恸欲绝。 他去庙宇里,剃发修行,拜了一尊观音菩萨为师傅。 从此以后,他便不沾女色,也拒绝与任何女子来往。 他的妻子,陆墨娶的妻子陈玉兰,也是一位清高的姑娘。 他们夫妻的婚姻,一直保持纯洁的。 陈玉兰也从来不管陆墨在哪里做事,他回来就是好好歇息。 她对陆墨很体贴。 她也知道,陆墨心里有个结。 陆墨的妻子,叫陈玉莲,也是京城人士。陈玉莲的父亲,乃是兵部尚书,祖父是吏部侍郎,叔伯兄弟都掌管实权。 陈家的门楣,比陆家显赫。 可陆家出事,他们也不伸援手。 陆家的人对他们,颇为怨怼。 陆墨对他们夫妻俩,心存芥蒂。 后来,陆墨的堂妹出生了,陆墨喜极而泣。 他把孩子视若珍宝。 陆家的仇怨,他也忘记了。 等他有朝一日重振了陆家,秦月颜已经死了。 陆墨的妻子,也早逝。 后来的秦月颜,一切安顿妥当。 她带着弟弟,搬迁了。 他们找了处小县城的宅院,租了个小院落居住。 秦月颜很辛苦。 陆墨也常出门。 他常在外头游历,偶然遇到美貌的少女,就收进府里做妾室,并不纳妾。 有几次,秦月颜撞破了他和少女偷.情。 秦月颜大受打击。 后来,她就不再管陆墨了。 她的母亲,也很少过问。 陆墨的妻子和孩子,跟秦月颜的婆婆住。 陆墨的婆婆,也是世家闺秀,性格温柔娴雅。她和陆墨的母亲,一起照顾两位老人。 他们过得很舒适。 只是,陆墨常年不在家,总不见踪迹;他的妻子和儿子们,也是不见人影。 秦月颜的婆婆,对她很好,却也担忧。 她怕秦月颜的儿子们学坏,也怕秦月颜的母亲,对陆墨和他们的孩子不利。 毕竟陆墨的母亲,是陆家嫡系。 可是,秦月颜很孝顺。 秦月颜的婆婆,想到秦月颜和丈夫的感情深厚,不愿意拆散他们,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陆墨死了。 他死在一场战役中。 他在边境打仗时,遭遇刺杀,不幸死亡。 他尸骨无存。 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儿子,投奔了陆家。 秦月颜的婆婆,就认了她们母子三个。 她们三个都是孤儿,婆媳仨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 秦月颜的婆婆,也不想儿媳妇守寡。 故而,陆家的二房,秦月颜的大伯和大堂哥都娶了继室。 秦月颜嫁给了大堂哥的儿子。 那是个庶子。 庶子是长子。 他对秦月颜很客气,待她如同姐姐。 第三百六十九章 诰命夫人 秦月颜的丈夫陆墨,也没了,陆家二房的长子继承爵位,秦月颜的丈夫陆墨留下的所有财产,尽数归他。 他娶了陈氏,给陈氏请封诰命夫人,又送给陈氏五千亩良田。 陆墨的母亲,也很疼爱陈氏。 陈氏很贤惠,不争不抢,也不和婆婆顶嘴,婆婆对陈氏的印象挺好。 她不曾亏待过陈氏。 秦月颜的丈夫过世时,她的公婆还特意来吊唁。 这些事,秦月颜全程参与,没有说话。 她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擅长交际,故而很少露面。 陆家人的恩怨,与她无关。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陆家倒台的消息传出来,京城沸腾。 陆家倒了,对于旁枝末节的陆家人,是好事。 因为这样,他们的俸禄,又增加了不少,家里又热闹了几分。 可是,陆墨的母亲,却是痛彻心扉。 她一病不起。 她不甘心啊! 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想去找秦月颜算账,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巧,陆墨的二婶回了娘家省亲。 他的二婶姓赵,是户部尚书赵尚书家的庶长女。 赵尚书的母亲,早早过世了。 赵尚书膝下只有四个儿子,其余的都是女儿。 二太太的父亲,虽然是赵尚书的族兄,地位尴尬。 可到底是族兄。 二太太又有个厉害的爹娘撑腰,故而二太太和赵家的关系极好。 “娘,您放宽心。”二太太笑盈盈劝解她娘,“咱们家现在也算是官宦之家,咱们的侄子又有个国舅爷做靠山,谁能欺负咱们家?”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夫人喃喃道,“我就是觉得憋屈。” “您是憋屈,可是大家都在憋屈呢。”二太太道。 陆夫人点点头。 她叹气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个,免得伤神。” “娘,听说陆墨的岳父岳母,在临江镇。我们家有亲戚在临江镇。咱们派个人去看看吧,或者给他们送点东西去。”二太太道。 陆夫人点头应允了。 这段日子,陆家的人都忙碌起来。 二老爷和二太太,开始张罗给陆墨的岳父岳母送礼品。 陆墨的两个弟弟,则开始帮他父亲打理家业了。 秦月颜和两个弟弟商量。 “大哥,你要做什么?”大弟问,“你别犯傻,陆家现在就剩下咱们几口人。咱们还得养活两个弟弟和我。咱们没钱,你要买地吗?” 二弟也连忙点头。 他们兄弟俩不想种地。 陆墨摇摇头。 “咱们不做这些,也会饿死的。”陆墨道,“我要建个私塾,教书育人,让咱们的孩子们识字读书。将来,他们也能考取功名。 至于银钱嘛,咱们慢慢攒就是。” 两个弟弟瞪大了眼睛,惊呼:“你还真敢想?大哥,你疯了!你不是最讨厌念书的吗?” 秦月颜也觉得陆墨疯了。 他的确很讨厌念书,甚至厌恶。 他说,读书费脑子,累死人;他不想成为个木讷的书呆子。 他更希望能做生意,赚足够多的银子,做个富贵闲人。 他的生意失败了,他也不会有半点难过。 反正,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习惯了。 可突然间…… 陆墨想通了,决定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要好好干,让他的孩子有机会考取功名。 他不用再靠陆家的荫蔽。 “你们不必多虑。我既然想做,肯定有把握。”陆墨笑了笑,道,“这件事,你们听我安排,以后我给你们分润。” 两个弟弟愣愣看着他大哥。 他大哥平素里很沉默寡言,可今天却很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两个弟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哥这个样子,很奇怪。 可他们俩也不敢违拗大哥。 两个人答应了,说要听大哥吩咐。 陆墨又嘱托了他们俩很多话。 这件事,他暂时瞒着家里。 陆夫人知晓,一哭二闹三上吊。 秦月颜冷漠瞧着。 她知道陆家完蛋了,也不在乎陆家的死活。 她不需要陆家。 陆墨去了。 临死前,他把一切的产业,都留给了秦月颜,包括他的私库。 他告诉秦月颜,不要惦记陆家的产业,让她好好过日子。 他说,他不在,他会替她守护好他唯一的女儿。 秦月颜的心里,涌动起浓郁的悲伤。 她忍住了泪水。 她的父亲是个英雄! 她不会忘了他的。 “爹,我会照顾好娘的。”秦月颜对陆墨道。 她的父亲,临终还不忘保护她,她永远记在心里。 陆墨欣慰颔首。 秦月颜的弟弟们,也跟随他一块儿去世。 秦月颜没有流泪,也没有难过。 她像个局外人。 陆夫人整天以泪洗脸。 陆府一片愁云惨淡。 陆老爷子和陆夫人也被陆家的颓势弄得心灰意冷,不闻不问了。 秦月颜的父亲,已经不是当年的意气风华,他整日坐在书桌前写信。 “……我的两个儿子,他们没本事。陆墨死了,他们也要吃苦,我不忍心。 月颜,爹爹没什么好东西,只能给你置办几百两的陪葬品。等我死了,你好好赡养你娘,她一辈子操劳,不容易。 你娘这个人,有点小聪明,却也糊涂透顶。若非有我宠着她,她根本管不住下人。这次我去了,你娘恐怕也要受委屈……” 这是陆墨遗留在书页上的。 秦月颜拿起来。 她仔细端详了半晌,心酸得落下泪来。 她擦掉眼角的泪珠,轻轻摩挲着纸张。 “爹,你放心吧,女儿会孝顺娘的。”秦月颜哽咽道。 她把陆墨的信收进怀中,珍藏起来。 她也会好好照顾娘亲,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爹,等您归天的那天,您带着娘一起走。”秦月颜暗忖,“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和娘的。” 她不知何处才是安身立命之所,便先躲进空间。 她把空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进了空间。 这里面,除了陆墨的财物,还有陆墨的房契、地契、铺子的钥匙,全部给了秦月颜。 他还把自己的嫁妆,全部留给了她。 秦月颜的嫁妆,有三千两的银票,六百亩良田,两栋宅子。 她把银票和地契锁进箱笼里,带进了空间。 陆老爷和陆夫人都不知道她藏起来了,只以为她还在睡觉,没人去喊醒她。 时光飞逝,转眼过去八个月。 第三百七十章 虚度年华 秦月颜十五岁了。 她已经及冠了。 陆老爷去世了,陆墨也走了。 陆家破败得像个乞丐窝。 秦月颜不愿意在这里耗费时光,就想离开。 她打听到了出海的船,偷渡出京,找个无主的孤岛,继续她原有的计划。 她去了趟南方,寻摸了一艘船,租了半载。 她要去南边的一座小岛上。 小岛很荒凉,岛上居住着渔民和樵夫。岛上有个码头,停泊许多货船。 秦月颜租了条船。 她的钱财不多,只能租船。 她每次只付一两银子,雇佣半载就行了。 “我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能沦落到如此凄惨境界,简直丢尽颜面!”她这般想。 她的父亲是个英雄。 她绝不会因为父亲死亡而堕落。 哪怕她不能继承祖宗的产业,她也不会像陆家其他人那样,贪婪的吞噬家业。 她不屑。 她宁愿自己辛苦挣扎,将来有一天衣食无忧,也不想依附父亲,做寄生虫。 她要靠自己。 她不是陆墨的亲生女儿,可她有陆老爷留下来的一切,比陆家任何人都值钱。 她有手艺,有学问,又懂得医术。 假以时日,她能创造一番丰厚的产业。 她不缺钱,也不缺名誉和金钱。 她不稀罕。 秦月颜雇了船,准备出海去寻求生存之路。 船刚刚起锚,突然有人跳上了秦月颜所乘坐的木板,用枪指着她的脑袋。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给我,否则,我杀了你!” 秦月颜抬眸望向对方,发现是一个长相粗狂凶悍的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六七,皮肤黝黑,浓眉大眼,鼻梁挺拔,薄唇紧抿,脸上带着几分戾气。 看得出,他应该是混社会的。 这种混混,专门抢劫过往商客,或者渔民的钱财,拿到外面当票据换钱。 这个人看着凶神恶煞的,但实际上却胆小怯懦,他没敢动手,只敢威胁吓唬秦月颜。 “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是识趣,赶紧滚开,别妨碍姑奶奶出海!否则,姑奶奶让你见血!”秦月颜厉声喝道。 她说话时,双目凌厉瞪视,表情肃穆。 男人被震慑住。 他犹豫片刻,最终悻悻然离开。 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毕竟秦月颜的容貌和体态都太诱惑了。 秦月颜轻蔑笑了笑,放下心。 她的心理素质极好,遇到这种事,丝毫不慌张。 她静默等待了片刻,果然有脚步声传来。 她抬头,发现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长相阴柔俊美,穿一件红色长衫,腰间系着玉带,风流倜傥,贵公子派头十足。 他手里拎着一根狼牙棒,满脸横肉,看上去非常彪悍,显然是个狠角色。 这人的目光落到了秦月颜身上,顿时变成惊艳的模样。 男人嘴角扬起了坏笑:“小妹妹,你要出海?” 秦月颜冷冰冰扫了他一眼,没搭腔。 “你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一点武功基础也没,就出海?”男人笑嘻嘻的,“不如跟哥哥走吧,哥哥保护你!” 秦月颜仍是没搭腔,沉默看着男人。 她越是这样沉默寡言,那个男人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女孩子,比他想象中更加漂亮。 他从小到大,阅遍女色,但这样纯粹的小姑娘,真是少见。 尤其是她那股倔强劲儿,让他很喜欢。 这丫头,有意思啊…… 他朝秦月颜靠近了些。 秦月颜皱了皱眉。 男人哈哈大笑,露出了黄牙。 “小丫头,咱们做笔买卖吧。我知道一批货物,运送途中出了问题,价格跌落谷底,急需银两周转。你若肯帮我一把,我愿意花重金聘请你。”男人道。 秦月颜仍是没吭声。 这人的脸色微变:“小丫头,你不信任我?” 秦月颜还是没吭声。 男人脸色彻底难看,咬牙切齿:“既如此,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举起狼牙棒,冲着秦月颜挥去。 秦月颜早有防范,立马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挡,并反手刺向那男人的胸口。 那男人猝不及防。 匕首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刺伤了他的腹部。 那男人疼痛之后,暴怒至极,再次抡起狼牙棒,砸向秦月颜。 秦月颜侧身躲避。 两人缠斗在一起。 秦月颜虽然有点功夫底子,但和练武多年的男人相比,差远了。 她处于劣势。 她的匕首不够锋利,只能招架,而男人的狼牙棒却坚硬无匹,每次敲击,都要敲断秦月颜持刀的胳膊。 她浑身都是汗水。 汗水湿透了衣裳。 那种窒息感令她难受,她渐渐力竭。 砰地一声巨响,狼牙棒结结实实砸到了秦月颜的肩膀上。 她闷哼一声,摔倒在甲板上。 男人狞笑着,扑了上来。 秦月颜奋力反抗。 她的拳脚都没有用,完全被压制。 她快要窒息了。 眼看着她就要丧命,猛地—— 噗嗤,男人的胸膛被插入了一支羽箭。 羽箭穿胸而过,带走了他的生机。 男人瞪大了眼睛。 他扭过脖子,就看到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站在他身后,一支箭稳稳射在他的胸口。 白衣男子面色清淡,手执弓箭。 他收回手,羽箭从尸体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他转过脸,露出精致绝伦的容颜。 男人呆愣了片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出恐惧。他连忙爬起来,仓皇逃跑。 “追!” 白衣男子低声喊了句。 两艘船上,同时飞奔出数人,追上了那人。 他们将男人捆绑,丢回了船舱。 秦月颜躺在地上,剧烈喘息,浑身发软。 白衣男子蹲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秦月颜的脸上溅着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她身上的锦绣罗裙也沾染了污渍,有些狼狈,脸色苍白,眼底泛着泪光,楚楚可怜,叫人怜惜。 “你没受伤吧?”白衣男子问。 秦月颜摇头。 白衣男子便吩咐船工去拿药箱。 秦月颜的胳膊脱臼,骨头已经碎掉,正卡在肉里。 船工拿来了药箱,男人替秦月颜接上胳膊,再替她包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仿佛演练千百遍。 秦月颜怔怔看着他,有点恍惚。 “谢谢!”秦月颜回神。 男人轻轻笑了笑。 秦月颜这才看清楚他的五官,他长相斯文俊秀,剑眉星目,气质儒雅端庄。 第三百七十一章 地头蛇 他的目光落在秦月颜的手臂上,语气关切道:“还能握刀吗?” 秦月颜试了一下,果然能握住。 “没关系,死不了。”秦月颜道,“多谢你救了我。” 男人笑了笑,温润的嗓音如沐春风:“小丫头,这条江是我弟弟的地盘。你在这条江上航行,就算是闯进了我的地盘。我若是不教训你,岂不是丢我弟弟的脸。” 他是个生意人。 他弟弟在南州城开了家镖局,贩售各种军火,是南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不是有意冒犯,我也不知怎么上了船。”秦月颜解释。 男人笑笑:“你别害怕。今天遇到我,是你的福气。”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递给秦月颜:“我姓萧,你以后叫我萧公子。” 秦月颜伸手去接。 哪曾料到,萧公子突然将手缩回,藏到了背后。 “怎么?”秦月颜诧异问,“萧公子这是何意?” “你刚刚说了谎。”萧公子微笑道。 秦月颜一脸茫然,问他什么骗了他。 萧公子指了指那艘渔船:“你是不是偷渡来的?为什么要来江宁?是谁让你来的?” 秦月颜脸色煞白。 “萧公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懂。”秦月颜辩驳。 她不承认。 “我是南州萧家的大郎君,名萧衍。这是我祖父给我的牌子。南州城,除了我,没人能弄到这牌子。”萧衍道。 秦月颜瞳孔微颤。 这是假的。 他故意伪造出这样的身份,吓唬自己? 秦月颜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息内心的恐惧,对萧衍微笑了下,说自己听错了。 萧衍眸光微敛,盯着她瞧了片刻,然后道:“你不必害怕,你既然能坐船,就不会害怕。你只管在船上歇息,我先告辞。” 秦月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萧衍身材高挑,步伐矫健有力,像极了一阵风般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走出了好远,依旧保持着最佳状态。 秦月颜的心,慢慢放松。 她不确定萧衍是否真的发现了她的行踪,也不敢再继续逗留。 她撑着站起身。 她左腿脱臼,右腿膝盖也肿胀起来,根本使不上力气,踉跄往船边走。 突然间,海浪涌起,船只晃荡不停,她又重新摔倒在地上。 她吃痛,眼泪夺眶而出。 “救我……救我……”她喃喃道。 船上的小伙计闻讯赶来。 他扶了秦月颜,帮秦月颜止血、上药、裹伤。 等一切弄妥当,天色暗下来了。 夜幕降临。 海水涨潮的频率也变得急促,波涛汹涌,船身颠簸得厉害。 秦月颜疼昏过去了。 醒来时,天蒙蒙亮,海水退潮,阳光照在船舷。 小伙计守在她旁边。 他见秦月颜醒了,立马打了水,服侍她梳洗。 秦月颜的脑袋晕乎乎的,她喝了点水,稍微舒坦些了。 她问伙计:“这是哪里?” 伙计答道:“南州码头。” 秦月颜蹙眉,问伙计:“我昏迷多久了?” “两三个时辰吧。” 秦月颜叹了口气。 伙计见她神情疲倦,忍不住提议,让秦月颜多睡会儿。 秦月颜摇摇头。 她想起自己的目的,心中焦灼。 她不能睡太久,她要尽快找到自己的船,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你把船靠岸吧。”秦月颜对伙计道,“这段路太危险,你驾驶小船,送我到附近的驿馆。” 伙计犹豫。 “怎么?” “我们少东家交代了……” “我要去驿馆休息。我是来投亲的。”秦月颜道。 伙计想了想,道:“我们少东家性格古怪,姑娘别介意。我这就去问问少爷。” 秦月颜微微颔首。 很快,伙计回来了。 “少爷答应送您过去,请随我来。”他道,“咱们要走一趟码头。” 秦月颜跟着他下楼。 她心里略显担忧,问:“我的朋友呢?他没事吧?我昏迷前看到一条黑色巨蟒。那蛇是从哪里来的?” 伙计道:“姑娘,那是我家公子养的蛇。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姑娘您放心好了。” 秦月颜哦了声,不再言语。 她跟着伙计,登上了岸,雇了辆驴车,直接回驿馆。 一路上,秦月颜心情忐忑。 到了驿馆门口,秦月颜付钱下了驴车,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我找人,他们都住在这里的。我和你们家主人约好了……”秦月颜忙道。 “我们主人说,姑娘您不能踏入驿馆,更加不能见客。”门卫冷冰冰道。 秦月颜咬唇,道:“可是……” “请离开吧,姑娘。” “我有急事要见你们家主人。我真的是……” 她话没说完,门卫拔出腰上佩戴的长枪,抵着秦月颜的额头,道:“滚!” 秦月颜脸色惨白。 她不敢硬碰硬,只得转身走了。 走到无人处,她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蛊毒侵袭了,她不记得昨晚做过什么,但体内却似翻腾不止,令她头疼欲裂。 她强行压制,结果越压抑,越难受,到了最后,几乎呕吐不止。 “啊!”她仰面朝天,凄凉叫喊了一声。 这时候,一抹青衫出现,扶住了她的肩膀。 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哥。 他看向秦月颜的目光,透出浓郁杀机。 这种杀机,秦月颜感觉得到。 “公子,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想回家。”秦月颜哀求道,“我没有恶意。” 她哭得满脸梨花带雨。 青衫公子收敛了杀意,问:“你是谁家的女孩子?为何半夜出游,还落水受伤?” “我爹病死了。”秦月颜抽泣,“我娘改嫁了。我没有兄弟姐妹,我孤苦伶仃,实在没办法……” 说着,她扑到了他怀里,哽咽道,“公子,求求您收容我,我只是想回家乡祭拜亡父,并非有什么企图。我不是坏人!” 青衫公子僵直着身躯,没动。 秦月颜抱紧了他。 他身体僵硬。 过了半晌,才推开了她,道:“你且回去吧,我派人送你。” 秦月颜露出喜悦。 她连忙叩首感恩:“多谢公子相助!” 青衫公子道:“举手之劳。” 待秦月颜离开,他折返到了码头,询问同伴。 “昨晚那姑娘落水后,你们没人下去救吗?”他问。 “没有。我们都怕惹祸上身。她自己浮出了水面,已经没事。” 青衫公子皱眉。 他吩咐人,把他养的两匹骏马牵过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举手之劳 他骑上一匹马,另外那匹交给了伙计。 “我去查探一番,若是无事,我再来通知你。如今正值夏季,海里鱼类多,万一遇到了鲨鱼……”青衫公子道。 “是,公子!”伙计恭敬回道,替他牵马。 他疾驰而去。 萧明钰在驿馆里住了四五日,没有等到秦月颜,心里颇有些恼怒。 他甚至怀疑秦月颜不会再来了。 这日早膳,他刚吃完饭,有人禀报说,秦月颜来访,此刻就在门口。 萧明钰心底一喜,旋即又冷静下来,吩咐道:“请进来吧。” 萧六郎坐在他对面,抬眸看了眼他。 萧明钰解释道:“这位姑娘,是大伯请来给我医治的。我的脚,不能拖了,所以请她来看看。” 萧六郎不置可否。 秦月颜跟着小厮,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量纤细。 穿得单薄,裙摆湿漉漉的,贴合着曲线,显得身形窈窕。 她面上未施粉黛,仍是清秀雅致,宛如枝头初绽的桃花,娇柔艳丽。 “公子!”她屈膝行礼。 这礼节规矩很好,萧明钰暗暗想。 然后,他仔细端详着秦月颜的面容,心中莫名生出惊讶。 这张脸,居然像极了他大伯母。 虽然不及大伯母美貌,却胜过其他妇人百倍。 他大伯母是京都数一数二的绝世佳人,这女孩子却不比大伯母逊色分毫,难免让人诧异。 萧明钰心中微动,问:“这位姑娘,姓什么?” 秦月颜微愣。 她迟疑了下。 萧明钰继续道:“我与大伯素昧平生,你却愿意帮我,必定是因为和大伯关系匪浅,故而我有此一问。” 秦月颜笑了笑,回答道:“我姓秦,闺名叫‘月颜’。” 萧明钰恍然大悟。 原来是秦姑娘啊。 “月颜姑娘的医术,我曾听闻。我也不耽误了你时间,快快诊断。”萧明钰又道。 秦月颜点头,上前给萧明钰把脉。 她的医术不精湛,只是略懂皮毛。 把了脉,她沉吟不决。 萧明钰就催促她:“姑娘,你可有良策?” “我需得拿些药材,回府配齐。”秦月颜回答。 萧明钰道好。 秦月颜便告辞了。 她乘坐马车,匆匆赶回驿馆。 途径码头时,码头上停泊的商船,发生了暴乱,码头被堵塞,船只无法渡过黄河。 官兵将船只驱散,维持秩序。 秦月颜的马车,无法靠近。 她索性跳下了马车,沿着码头边缘往前跑。 “月颜姑娘……”小厮追了过来,喊着她。 秦月颜根本顾不上理会。 跑得太远,她累瘫了,双腿发软。她跌坐在地。 她望着汹涌澎湃的江水,神思飘渺。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母亲,兄弟姊妹,还有萧明钰。 这个男人,对于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他对她温暖又疏远。 他们是陌生人。 他不爱她,只是利用她罢了。 秦月颜慢吞吞站起身。 “你怎么样?没事吧?”小厮气喘吁吁奔到了秦月颜面前,搀扶她。 秦月颜摇摇头,低垂了头,遮掩她的悲戚:“没、没事。” 她不肯让小厮送她。 她踉跄爬了起来。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留下来照顾公子。”秦月颜道。 说罢,她就往回走。 她走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回到驿馆。 驿馆里的丫鬟、婆子们,皆对她投以狐疑的目光,议论纷纷。 秦月颜假装不懂。 她径直回了房。 丫鬟们也不敢跟她搭话。 她换了衣裳,洗干净了身上的水珠,躺倒床上,闭眼歇息。 她睡不踏实。 一整日浑浑噩噩,脑袋胀痛,心烦意乱,不知今夕何夕。 次日傍晚,她突然惊醒。 她猛然坐起来,大汗淋漓,浑身湿漉漉的。 她摸了摸额头。 滚烫。 她又咳嗽。 她从床上下来,披衣服出屋,想喝杯茶。 恰逢管事嬷嬷要过来找她。 “……姑娘,您去哪儿了?您瞧瞧,您发高烧呢。老爷说,让奴婢送您去镇南王府,找御医看诊……”嬷嬷絮叨。 “我没病。”秦月颜打断她,“嬷嬷,你别啰嗦了,我真没病。” 嬷嬷见她面红耳赤,额头热烘烘的,确实有点不妥当。 她叹了口气,不再劝她,只是叮嘱她好好吃药。 秦月颜敷衍应了。 她回了自己屋子,重新躺下。 她昏沉睡去。 梦境混沌不堪,朦胧中,她仿佛回到了幼时。 母亲总是带着她去寺庙烧香,祈祷她一辈子顺遂安康。 每次都很虔诚。 秦月颜记不清楚那些场景了。 她模糊记得,母亲跪下磕头时,眼角泛泪。 母亲常教导她:“做人最该谨守信诺。许下誓言,就要遵循它。你要善待自己的承诺。你的心愿,不管是多么艰难,都要努力去完成。你不可辜负天意,更不可违背誓约。” 她一遍遍的念着。 母亲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遥远。 然后,一股剧烈疼痛袭来。 秦月颜陡然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 她满头大汗。 屋子里燃了炭火盆,很暖和。 可秦月颜却觉得寒风刺骨,全身发颤。 窗棂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姑娘,夫人请您去大厅用膳。” 她的丈夫萧明钰,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鬓角的汗,起身去梳妆台前,涂抹胭脂、水乳,准备出门。 丫鬟们服侍她换衣裳。 她的衣裳是宽松长袄,外罩雪白轻纱,袖口绣着银丝云纹,腰束翠玉兰花锦缎窄腰带,乌黑秀发挽在脑后。 她肌肤晶莹剔透。 一双剪秋水般的眸子,灵动狡黠,嘴角噙着甜蜜笑容,令丫鬟们看得呆怔。 “姑娘今日格外漂亮……”一名丫鬟忍不住赞美秦月颜。 秦月颜不以为意。 她的眼底划过几分冷淡。 等她出现时,客厅里除了萧明钰,还坐了两位陌生男人。 “大哥。”秦月颜乖巧喊了声,然后对另外两人福身,“大伯、大伯母。” 这两人,正是她嫡亲的大伯萧明泽,大伯母林氏。 萧家三房,嫡支仅剩四人。萧明钰是长子,萧明霖是次子,萧明泽是幺子。 “快坐下。”萧明泽招呼她。 “月颜,这位是刘御医,是宫里的医术高超,皇帝陛下赏赐的。这位是刘御医的儿子刘成业,他是御医院院判。”萧明泽介绍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求学奉茶 秦月颜连忙向刘御医和刘成业行礼,并且奉茶。 “秦小姐年纪轻轻,医术了得,老朽佩服之至!”刘御医夸赞。 秦月颜受宠若惊。 刘成业则笑着打趣她:“你爹娘把你托付给老夫,老夫岂能不尽心?” 众人笑。 秦月颜陪笑。 “月颜啊,我们也算是老相识。我听明钰提起过,你在庐阳城,救活了很多人,还替他们看病……”萧明泽感慨,语调温润,“真厉害。” 秦月颜谦虚道:“我只不过侥幸。” “月颜,你是读书人吗?”刘御医问。 秦月颜微愣。 萧明泽立马解释:“月颜在京都长大,她的祖父是国子监祭酒。她父亲虽然没有考取功名,可她父亲的学问极好。” “哦?” 秦月颜又是一愣,旋即道:“是。” 她的确是读书人。 可她从小就体弱,没办法读书写字;后来进入国子监求学,也因为她不能习武,而错失了机会。 她父亲秦庭山曾经说过,女孩子没什么比读书强。 秦月颜一辈子都不会读书,也没资格读书。 所以,她一直没读过书。 如果说,她父亲曾经是举人,也就是普通士子的水平。可秦庭山不止一次夸秦月颜聪慧,将来必定是名师高徒。 秦月颜不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 父亲夸了,她也认了。 她只希望父母不会埋怨她。 故而,从她懂事起,家里就没有再让她启蒙过了。她只能偶然偷偷练拳脚。 如此一来,她反而更加聪明敏捷。 后来,她被父亲丢到了乡下,她就放弃了读书。她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条件。 她父亲死后,她母亲带着她和妹妹离开了庐州,寄居乡下,过了好些年苦日子。 她和妹妹吃不饱穿不暖,甚至饿肚子。 秦庭山和母亲的日子就更加困顿。 他们俩靠给人做工赚钱度日,日复一日。 后来,秦月颜和妹妹长大了,秦庭山和母亲商量,决定将他们送到县衙做工,贴补家用。 秦月颜和妹妹都同意了。 她们跟着父亲去了县衙。 父亲和弟弟的厨艺不精,他们每次只卖半天。 而县衙的差役,大多数是本地的恶霸,欺辱百姓。 父亲和弟弟每次去帮忙,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秦月颜看不过去,主动去求情,说她愿意帮忙做饭。 父亲和弟弟很感激她。 他们对她,像亲妹妹一样疼爱。 她也非常孝敬父亲和弟弟。 可惜,她的孝顺,换来的仍是他们的苛刻。 她父亲在外面欠债赌钱,把秦家的田产都输掉了。 秦庭山无处借债,他们家的田庄也抵押给了人牙子。 秦月颜想方设法,想把房契赎回来。 结果,她的兄嫂却告诉她:“月颜,咱们家那宅院太旧了,不值钱的。我看你们还是早些搬出去,买套新的宅院。” 秦月颜咬紧牙关,坚持不搬。 父亲的脾气倔强又固执,他绝不肯离开那个破败的家。 他不想走,就把家里唯一的铺面盘出去。 他在乡下租了间小屋子。 他们父母住一间,妹妹住一间,秦月颜住一间,还有个杂物间。 他们的生计就此断绝。 秦庭山和林氏,每月领五斗米和二十文铜板。 秦月颜和妹妹每个月领六斗米。 她从小勤奋好学,不敢懈怠;妹妹胆怯内向,不肯读书。她们姊妹俩靠着父母养活。 她们家的田地不多,租金很低。 秦月颜的嫁妆,是父亲给她存的。 她一共攒了五千两银票。 她不舍得拿出来买田。 而父亲和弟弟的积蓄,根本不够交租。 秦庭山和林氏都是读过书的人,读书人讲究节俭,怎么可能把钱用来买田置业呢? 秦月颜的嫁妆,只够他们撑到明年收获的季节。 她知晓,这笔钱迟早是要变卖的。 秦月颜想到了萧明珠。 这是一座金矿。 秦月颜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流逝。 于是,她找了一份差事,慢慢熬到了今天。 这个秘密,只有她和萧明琛知道,连张叔也不知道。 秦月颜想到萧明琛时,脸上浮现几分柔色,她抿唇微笑。 “月颜,我听你母亲说,你是从京都来的?”萧明泽又问。 萧明珠的记忆中,没有秦月颜。 所以,她不知道秦月颜长啥模样,但是看着这位秦公子的神态,她猜测这人和秦明珠应该有关系,否则不会如此亲近,甚至称呼‘月颜’。 难道,秦明珠是秦公子的妹妹? 萧明珠不由朝秦月颜看去。 秦月颜容貌秀美,身段婀娜。 这个时代,女性很少涂脂抹粉,基本素衣朴素,秦月颜的肤色白皙细腻,眉目如画,的确很美。 “是呀。”秦月颜含糊答了句。 萧明珠就想到了秦庭山和林氏。 秦庭山是读书人,清贵斯文;林氏也很漂亮,气质婉约,不像农妇;而秦月颜嘛…… 萧明珠想起来了,当初她刚刚来的时候,秦月颜还在襁褓里,只有巴掌那么大点儿。她的模样,和萧明珠有七八分相似。 “原来如此。”萧明珠暗忖道。 这位秦姑娘,应该就是萧明珠的堂妹了吧。 萧明珠觉得挺奇怪的。 按理说,秦庭山是她嫡亲的伯父,怎么没见他照顾侄女、帮衬侄女的家境呢? 难道是秦明玉自作孽,把家里的钱财全部挥霍完毕,才导致萧家落魄? 秦月颜的母亲,又是怎样一个善良女子呢? “月颜,京里的生活艰辛,你要多保重。你和妹妹年岁尚幼,需得有依仗,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妹妹,都需要谋出路。”萧明泽道。 秦月颜点头。 萧明珠突然发现,自从萧明泽进门后,她始终没有瞧见萧明玉。 她忍不住,悄声询问萧明蓉:“三婶,四婶呢?” 她口中的“四婶”,指的是秦明玉。 萧明蓉的眸光闪烁,不自然笑了笑:“你四婶她——” “她病了。”旁边传来了萧明泽温润的嗓音。 萧明珠转头看他,只见萧明泽正盯着她瞧。 萧明泽的目光温和沉静。 萧明珠便对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萧明泽便继续和秦月颜说话。 他问得越来越深,秦月颜回答得也仔细。 “……前年秋天,我哥哥从军队里退伍归来。他身手好,是个优秀的骑兵。我父亲想把他招募到麾下,他拒绝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巧笑嫣然 后来,我爹娘带他去了趟江南。等我爹娘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回来。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一块玉佩。” 秦月颜语调轻快地说着往事。 “他们说,是在船舱底层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块玉佩,雕刻成了荷包形状。那玉佩上刻了我爹的名讳,我们便取名叫荷包。” 萧明珠默默点头。 她知道,那块玉佩是皇帝赏赐给秦庭山的,秦庭山不愿意戴,所以留给了秦月颜。 秦明泽又问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秦月颜站起身来,准备送萧明泽出门。 “月颜,不必麻烦,我自己回去。”萧明泽拦住了秦月颜。 秦月颜道:“哪怕你不来,我也会去寻你的。” “嗯,我知道。”萧明泽温雅浅笑。 萧明珠看了萧明泽几眼,心想:他倒是一表人才,比秦明泽好看多了。 “四哥,那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萧明泽告辞离开。 秦月颜送他出门。 待秦明泽走远,萧明珠才凑近秦月颜,轻声问她:“你真是我的堂姐吗?” “是啊,我就是你的堂姐秦月颜。”秦月颜点头,又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萧明珠摇摇头,她对堂姐之类的人并不感冒。 秦月颜失望地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一样,是被拐到这里的。” “哦。”萧明珠淡淡道。 萧家的孩子,总是不幸运。 她曾经被丢弃过,被拐卖过,又被毒死过,这次又被拐到了秦家村…… “我们先去吃饭吧。”秦月颜岔开了话题。 “嗯。” 姐妹两个一同去了厨房。 厨房里热火朝天。 萧家没什么粮食储备,因此秦婆子做菜,也就简单炒几个蔬菜。 萧明珠扫视一圈儿,发现秦明芙竟然不在灶台边烧火。 秦婆子正忙着切菜,见她打量自己的女儿,忙解释:“芙丫头昨晚睡觉踢到了伤腿,她不让别人扶,就自己坐轮椅。唉!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萧明泽在一旁搭腔道:“四婶,您也不必操心,她不会累坏的。她就喜欢折腾。” 说完,他看了萧明泽一眼。 秦婆子就叹息:“芙丫头从小就懂事体贴,我和她父亲都稀罕她,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给她。可谁想……哎,她若是再不改性子,这辈子都毁了。” 萧明泽安慰她:“四婶放心,她虽然任性了些,但本性还是好的,日久见人心。” 秦婆子苦笑:“日久……我们都老了,日子能过多久?还不知哪天就蹬腿去了。” 秦明泽忙道:“四婶莫胡说,你还有五个儿女要养呢,肯定能长命百岁。” 萧明珠低头喝粥,不动声色地偷听二人的谈话。 秦婆子的五个儿女里面,唯独缺一个儿子。 秦月颜看着萧明泽,眼波盈盈,欲言又止。 最后,她道:“明泽,我听说咱们府城有位郎中医术高超,你能不能托人求情……” 秦家人丁单薄,男丁只有秦庭山一人。 秦庭山的儿女,除了已故的萧淑琴,另外两个儿子都娶妻生子。 萧明泽笑着应下了:“四婶且宽心,我回去试探着说一说,兴许有用。” “谢谢你了。”秦月颜露出甜美的笑容,看向萧明泽的眼睛里充满崇拜和爱慕。 萧明泽微怔,随即恢复了平常的笑意,与秦月颜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 等屋内只剩下姐妹俩,萧明珠才问道:“我四婶,是不是很爱四舅舅?” 秦月颜垂眸,半晌才点点头,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黯然。 萧明珠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月颜的变化,忙追问:“是不是他负了你四婶?” 秦月颜脸色惨白,咬牙不语。 她这副样子,更加证实了萧明珠的猜测。 她皱眉道:“四叔也太过份了!他怎么敢?他是不是不想回来种田了,想要攀附高枝儿?” 秦月颜急急摇头:“你四叔他……他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怎么会做那等背信弃义的事?” 萧明珠嗤笑:“四婶,你别替四叔遮掩了,你不是说过,四叔是秀才吗?既然是秀才,那就算不上穷困潦倒,怎么还得靠种地度日?这不是背信弃义是什么?” 秦月颜无法反驳。 萧明珠继续说道:“况且,四婶,你说四舅舅的腿摔断了,这话不能乱讲的,万一被外人听了去……” 这话一针见血,让秦月颜瞬间红透了脸颊。 秦月颜呐呐道:“我就随口说说,哪儿晓得会惹祸?” 萧明珠道:“你可不能乱说。” 萧明珠认识萧明薇,自然晓得萧明薇是什么样的货色。 秦明薇就是个小肚鸡肠、爱记仇的主,而且还特别护短,谁欺负了她,她非得报复不可。 秦月颜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她。 若是让萧明薇知道了秦月颜对萧明薇评价如此差劲,萧明薇肯定不依不饶。 到那时,萧明薇闹到了县衙,或者闹到了京城,秦家岂不是更加难堪? 秦月颜不敢吭声。 萧明珠继续道:“四婶,我劝你少提四舅舅的事儿,免得被人利用,连累了整个萧家。” “我……我晓得了。”秦月颜低下头,轻声应着。 “那我去帮忙烧火。”萧明珠起身进了灶台。 秦月颜抬起眼皮瞥她一眼,又飞速地低下了头,眼角隐约浮现泪痕。 萧明珠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何必呢。 秦家人不是不关心秦月颜的死活,而是担心萧明芙会怨恨。 毕竟当初秦明霜死了,萧明珠也没受罚。 如果秦明薇再闹起来,秦月颜的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秦婆子和秦明泽宁可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秦明芙的存在,也不想让秦明芙知道他们不喜欢她。 萧明珠理解他们的选择。 但萧明珠不理解,秦明莲也不理解。 秦明莲一早就跑去找秦奶奶哭诉,把秦家一家子的恶劣行径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当然,她并不知道秦月颜是个寡妇,也不知道秦明莲嫁了人,更不晓得那寡妇带着一个孩子。 她只是觉得,秦月颜害了萧家人,萧家人就该报仇雪恨。 萧奶奶一听,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喊了萧长风和秦庭山前来商议此事。 听了秦明莲颠三倒四的叙述,萧长风和秦庭山面面相觑。 第三百七十五章 照顾有加 秦庭山是老实人,他沉默片刻后,对秦奶奶道:“娘,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 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对秦月颜照顾有佳。 秦月颜也是聪慧机灵、乖巧勤劳的好孩子,怎么就会干出谋杀亲夫的事情来? 这件事,不能轻易下结论,否则传扬出去,对秦月颜名声不好。 秦奶奶也犹豫起来,转头询问萧奶奶的意思:“娘,您看,这件事……” 她是不赞成处置秦月颜的,秦月颜虽然嘴笨,却不是歹毒之人,不可能故意陷害谁的。 至于萧明薇,更是萧家人,秦奶奶对萧明薇的印象不错,自然更倾向于萧明薇。 萧奶奶冷静下来,分析道:“你四弟媳的话未尝没有几分真,不管是谁,若是腿脚不便,都不会在外抛头露面,更何况明杰还是个读书人,怎么会丢下功课回乡呢?” 萧长风赞同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娘,明薇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明薇再聪颖,终究年纪小,经验浅,不够稳重。她一直盼望着爹能回来。今年秋试,她考得极好,原本是要跟着先生去京城参加会试,可因为明杰的事儿耽搁了。这次回来,怕就是冲着会试去的,若是知道这事儿,肯定要闹。” 萧奶奶一席话,说到萧长风的心坎儿里去了,“娘,这事儿,不能由着明薇的性子来。咱们家也不缺钱花,她想考会试,咱们帮衬就是,但不能再由着她任性妄为,免得影响了明杰。” 萧长风说完,萧奶奶也点点头,吩咐秦明珠:“明珠,你去叫你四婶过来,让她把你四哥的情况详细说说。” “嗯。”萧明珠答应着出去了。 院子里,萧明蔷和秦家姐妹正蹲在地上拾掇药材。 萧明蔷看着萧明珠走出厨房,就站起来迎过去,压低了嗓音问道:“四姐儿,你娘咋样了?” 萧明珠叹了口气:“还是不肯吃饭,我刚给她送了碗粥,还是吐了。” 萧明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哎——” 她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但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多少猜得到几分秦月颜的遭遇,只怕比她说得更严重。 秦明荷则拉着萧明珠的手,低声叮嘱道:“四姐儿,你千万别往外说,要不然会传出闲话来的,到时候,你四姨母就真毁了。” 萧明薇不仅会坏事,她还会拖累他们。 萧明薇是个没规矩没教养的蠢货,她的婚事都能弄砸,更别提这些糟心事儿。 萧明珠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吧三姑,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萧明珠将秦家的打算告诉了萧明蔷,然后又说起了村长的提议。 萧明薇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萧明珠可不指望秦月颜会把这件事忘掉,迟早都得捅破这层纸,索性让秦月颜先坦诚,省得她在心里埋下疙瘩。 “四表嫂不会做傻事吧?”萧明薇担忧地问道。 萧明珠耸耸肩膀:“不会,我看四舅妈挺拎得清楚。” 萧明薇松了一口气,又问:“那她会不会把四表兄推下水塘淹死呀?” 萧明珠很笃定:“不会。” 秦月颜最在乎她的名声,就算不顾及秦家的颜面,也会顾忌她自己的名声。 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秦月颜再怎么蠢钝如猪,总不至于把自己逼疯了。 萧明薇这才放心下来。 等萧明珠把秦月颜请到屋里坐下,萧家人陆续过来了,大家围拢成圆圈,将秦月颜包围住。 “月颜,你说说,是不是有人陷害你的?”萧奶奶沉着脸,盯着秦月颜,目光锐利。 她已经知道了秦月颜的身世,但她一直没有揭穿。 毕竟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不是秦家人闹到家门口,她是不打算拿这事儿当众戳穿秦家人。 毕竟秦家两位公子都不是良配,这事儿闹开了,对秦家的名声损害很大。 秦月颜摇头。 秦庭之道:“娘,我觉着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是月颜做的。我们家与月颜素来交好,她若是有心害明杰,完全可以换一种办法,何苦使出这种狠毒阴损的招数。” 萧奶奶看向秦庭之,目光凌厉。 萧庭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秦家大伯母张氏忙替秦庭之求情:“四太太息怒,庭之也是担心明杰。月颜虽说有些跋扈顽劣,但品行端方,断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秦家二叔也连连称是:“庭之这些日子常往明薇跟前跑,对明薇的秉性也是有些了解的,月颜不会的,她肯定另有所图。” 秦庭海和秦庭之是嫡亲的堂兄弟,感情极深厚,自然维护秦庭之的。 但秦明兰是庶女,平时很少出门,她根本不认识秦月颜,更不用说了解秦月颜了。 她皱眉,仔细琢磨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不是月颜做的,难道还有别人?” 秦家人顿时鸦雀无声。 除了秦月颜,他们想不到第二个人,可这怎么可能? 秦明薇忽闪着大眼睛,疑惑地道:“四婶儿,会是谁呀?” 秦家人都沉默了,秦月颜不吱声,秦奶奶不说话,秦庭海也保持沉默。 萧明薇眨巴着大眼睛,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知道了!是五妹妹!我就说嘛,月颜怎么会那么好心救四表兄。我昨夜听到五妹妹和五妹夫说话,好像提到过,四表兄的病治不好了。她一定是嫉恨四表兄不能科举,所以才想办法报复他。”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秦月颜怎么可能会有胆量做这样的事情?这不可能啊? 萧明梅猛地瞪向秦明薇:“秦明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月颜为什么要害明杰?” 秦明薇哼道:“五妹妹那么喜欢四表兄,嫁进秦家以后,一直惦记着四表兄,她现在又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等到孩子落地了,她就不再受宠了。” 秦明霜愤愤不平:“明薇,你怎么能这样说五妹妹,五妹妹可是好心帮助明杰,还特意写信劝我们,不要怪罪明雯,还要让我们劝娘,让我娘别怪她。” “月颜的确是个善良宽容的好姑娘。”秦月颜垂眸,轻声说道,她的眼神中满含失望和痛苦,显示出她内心并非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 第三百七十六章 命运多舛 秦庭海立刻反驳:“月颜啊,不是我挑拨你们婆媳关系,可月颜真得不是那种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月颜和你一样,都是命运多舛,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们俩的品格我们都清楚,她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情。” 这话倒是没错,秦月颜的品德和人缘都相当好,而且从未仗势欺负过他们。 秦月颜抬起眼皮扫了扫秦庭海,眼眶微红:“四哥,你也这样想吗?” “是,我是这样想的。”秦庭海拍了拍秦月颜的手背:“我知道你委屈,可这事儿……” 他话还没说完,秦月颜却突然笑了:“谢谢你,四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转身向萧明薇行礼,柔声道歉:“明薇,这次是四嫂糊涂了,不该怀疑你。” 萧明薇连忙避开了,不安地摇头:“四嫂,你快别这样说。” 秦月颜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丫鬟回了西跨院。 萧家老宅,静悄悄的,唯有秦月颜回了西跨院,才发出动静。 “你们都退下,让奴婢服侍你洗漱休息吧。”秦月颜温婉地看着刘嬷嬷,轻声道。 刘嬷嬷应了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屋里只剩了她一个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秦月颜缓步走进净房,脱衣裳躺在了浴桶边。 她闭着双眸,任由冰凉的水浇在身上,脑子飞速旋转着。 秦月颜会不会真的做了坏事,这件事情只有找秦明薇去证实。 她原本想等明年秋季选秀时,借着给萧月颜送花盆,顺理成章见一见秦月颜,然后趁机套出真相。 谁料到今晚萧明薇就出事了呢? 看来,这件事只有她亲自去问问秦月颜了。 想通了,秦月颜睁开眼睛,擦干身体,裹着薄毯走出来,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屏风。 外间桌上摆放着茶壶和茶杯。 秦月颜喝了口热茶,舒服地叹口气。 这些日子她因为胎象不稳,饮食都是精简为主,即使是这样,依然瘦了许多,她决定明日开始加餐。 正准备吹灯睡觉,忽然,她感觉到脚腕处传来异样触感。 她低头,便看到脚踝的金铃铛不知何时竟然滚落了下来。 秦月颜捡起了金铃铛,看向金色的金铃铛,金铃铛是她亲手制作,是她的心血结晶,每次看它都能让她的心变得柔软,同时又充满希冀。 她抚摸着金铃铛,喃喃道:“铃铛,你告诉娘亲,是哪个贱人把铃铛弄掉的?娘亲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金铃铛没反应。 秦月颜也不生气,将金铃铛挂回腰上,熄灭了蜡烛睡下了。 次日,她早起梳妆打扮好,刚用完早膳,便有婆子来禀报,说有人拜访,说是四老爷的故友。 秦月颜让人请进来。 她的脸色还苍白憔悴,但精神尚佳,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柔弱的美丽。 来者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面貌普通,身材消瘦,但穿戴不俗,气质儒雅,一身文士长衫,倒比寻常商户要富态几分。 他朝秦月颜拱手一揖,客气地寒暄:“四弟妹近来身体可康健?我最近得了一副药膏,祛疤效果奇佳,改日送给你。” 秦月颜浅笑道:“那我先谢过四哥了,四哥远道而来,想必累了,不如先歇息片刻,等午膳时我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粥送来?” 秦庭东忙推辞道:“那怎么好劳烦弟妹费心?我们在外赶路,随时都能叫个小厮去买,弟妹不用麻烦。” “不碍事的,这点银钱我还是有的。”秦月颜笑盈盈地道:“四哥千万别嫌弃粗鄙。” “弟妹太客气了,你是女眷,照顾你才是我们该尽的义务。”秦庭东笑眯眯地道:“弟妹,我还有急事,就不叨扰你了,等咱们兄弟聚齐了,我请大伙儿喝酒吃肉。” 秦月颜微笑道:“四哥慢走,我让丫鬟送送你。” “不必了。”秦庭东摆手拒绝:“我认得路,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说罢,他冲着丫鬟挥了挥手,径直往外面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秦月颜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烈的仇恨。 她站起身,拿出了一张叠得很厚的纸,走入里间的床榻前坐下,开始奋笔疾书。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霞光染红天际。 秦月英陪同母亲回到西跨院。 “娘,大姐怎么样了?”她迫不及待地问。 方氏叹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明薇为什么要谋害大姐?”秦月英大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明薇根本没有下毒。” 秦月英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娘亲……你是说,大姐是被冤枉的?” 她紧咬牙关,强忍住哭泣的*。 大姐对她们这些妹妹都极好,大姐肯定是无辜的。 方氏拉住秦月英,轻轻拍打她的背脊,语重心长地道:“英姐儿,这世上的事总是复杂难懂,你大姐既然嫁到秦府,她便是秦家的一份子,咱们身为秦家女眷,更要团结互爱,不管遇到什么困境,我们都要相亲相爱、携手共度。明薇她年纪虽幼,但她是个聪慧善良的孩子,以前我们对她疏于管教,这回她犯下错误,咱们该罚则罚,该训则训,绝不姑息。” 秦月英点点头:“我记住了,娘。” “你大姐受了刺激,性子变得有些乖戾,我怕她做出过激举动,伤到了你或者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们以后要小心提防她。” 秦月英抿唇点了点头。 “至于月颜……唉。”方氏轻轻叹了口气:“月颜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沉默半晌才继续道:“她现在的状况,和疯傻差不多了,不仅如此,她还……”方氏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派人去京城给侯夫人送信了,若侯夫人愿意收留月颜,就让侯夫人照顾月颜吧,免得闹出丑事。” 秦月英皱眉道:“可侯夫人会答应吗?大伯父那边恐怕不会允许吧。” 方氏淡淡道:“这种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得看侯夫人是怎么想的。我们只需把话说到位,让侯夫人明白月颜的处境就够了。” “嗯,那我回去跟祖母禀明情况。”秦月英道。 第三百七十七章 有事相求 “嗯,我还要去看看你大姨,你先去吧。” “好的。” 秦月英从母亲这里离开后,并未立刻回松鹤堂,而是去了荣华堂。 她进了荣华堂的正厅,见秦老太太靠在引枕上,正在听两个嬷嬷念佛经。 “老夫人。”秦月英屈膝福礼,“孙媳妇有事求您。” 秦老太太抬头,望向秦月英:“说吧。” “大姐中毒昏迷,大夫说凶险得很,大伯母担忧得病倒了,所以孙媳想恳请老夫人帮忙去趟京城,让侯夫人收容大姐吧。” “你大姐怎么了?她怎么会突然患病?”秦老太太皱眉问道。 秦月英道:“大姐是因为怀疑明兰下毒谋害她,当时月颜就坐在大姐旁边,月颜不知怎么的撞到了桌案上,流了很多鲜血。” 秦老太太脸色阴沉:“是谁指使你大姐陷害明澜的?” “具体怎么回事孙媳妇还不知道,但月颜说,大姐醒来后一直说有鬼怪缠着她,不让她离开……”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胡言乱语,她分明是遭了报应。” 秦月英垂眸掩饰眼底的喜悦。 “既然你大姐病了,这件事交由我和你爹办吧,你且安心养胎。” “谢谢祖母。”秦月英欣慰地道。 翌日一早,方氏便带着二十两纹银登门探视明薇了。 昨夜她翻遍了明薇屋里的箱笼,发现了这二十两纹银。 她仔细数了数,足足二百五十两,这么多纹银连她都有些咋舌。 “这些是明澜赔偿给你大姐的补偿,你替你大姐收好了。” 月颜是秦月英的表姐,明澜的嫡亲妹妹,这么多年秦家没少照拂明澜,如今明澜落魄了,她理应补偿大家。 秦月英收了二十两纹银,将装着二十两银票的荷包放在贴身衣物的荷包里,这才将荷包递还给母亲,转移话题道:“大姐真的是因为梦到鬼魂害她,才晕厥的吗?” 方氏沉默了片刻才道:“应该是,你大姐说她一醒来就觉得浑身乏力,还隐隐作呕,像是有痰堵住了嗓子。” “那大姐为何不告诉祖母呢?”秦月英皱眉道:“她这样不是让祖母更生气吗?” 方氏叹了口气:“我问过你大姐了,可你大姐说她自己也糊涂了,只依稀觉得是梦里那双冰凉诡异的眼睛盯着她看,吓得她六神无主,什么话都忘了说了。” “大姐是被吓坏了!”秦月英气愤地道:“大姐那么好一个人,居然有人胆敢害她,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大姐现在这个样子,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还不是我替她出头。” “母亲辛苦了。”秦月英温柔道。 方氏笑了笑,又叮嘱道:“这段时日你和你嫂子一起好好劝劝月颜,让她别再执拗了。” “好的。” “还有,你大姐身边服侍的丫鬟,全部换成新的吧。” 秦月英迟疑了一瞬,问道:“那大姐的饮食起居?” “月颜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伺候我们了,我另外拨两个丫鬟到你大姐房里。你大姐身边的丫鬟,我准备都卖出去,毕竟我们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断不能纵容妾室爬到主母头上。” 秦月英微微低首道:“大姐现在是罪臣之女,家族名誉受损,我们不能亏待了大姐。至于买丫鬟的钱,我这几年攒了些私房,还有大哥给的,等大姐好转了,就还给大哥吧。” 方氏面露赞赏:“月英啊,你真孝顺。” 秦月英腼腆一笑:“母亲谬赞了。” “对了,你刚刚说月颜的饮食起居有人照顾?”方氏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是谁照料月颜的吃喝穿戴?” 秦月英忙解释道:“是厨房的张妈妈,还有明玉苑的刘婆子,她们都是忠仆,我特意吩咐她们照顾好大姐,不让任何人插手。” 方氏略微沉吟:“既然是忠仆,我们自然不能亏待她们,我会找她们谈谈,给她们涨工钱,另外你大姐平素用的东西,也要重新置办。” “这样最好了。”秦月英笑道:“其实大姐这次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不好,不如就让她静心休养一阵子。反正她已经出阁了,也不用再操持中馈,等她养好了身子再管家也不迟。” “就按你说的办吧,”方氏说完忽然蹙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开了口,“月英,你跟娘说实话,月颜这桩婚事是不是……” “大姐和明瑞是青梅竹马,他俩原本就打算成亲的。” “青梅竹马?”方氏嗤鼻一笑,“你大姐那副模样,配明瑞那小子?” “虽说明瑞比大姐大了两岁,长相也不是多出众,性格也木讷了些,不过他勤奋肯干、性情坚韧,是个难得的好孩子。”秦月英笑盈盈道,“娘,大姐和明瑞是有感情的,我们做弟妹的也不希望他们闹僵,咱们不妨给他们机会试着培养感情嘛。” 方氏看了女儿一眼,道:“你说的是,你大姐和明瑞的确不错,不然你大姑父也不会同意把明瑞定给你大姐。既然如此,就给他们机会吧,若是明瑾那混账东西敢欺负你大姐,就不要客气了,我们秦家也不是软柿子!” 秦月英乖巧地点头:“女儿记下了。” “行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明天就是你大姐出殡的日子,你可不能再累着了。” “四奶奶,奴婢瞧着,二姑爷好似对月颜小姐的病挺关切的,您要不要去问问二姑爷,说不定能打探出些消息呢?”春红提议。 秦月英轻蔑地道:“他关切大姐?你莫不是看花眼了?” 春红撇嘴:“奴婢可不是瞎说,二姑爷刚刚听说大小姐病了,立刻就赶过来看大小姐,而且他还送了一支簪子给大小姐,大小姐一见到就高兴极了,非要留在床前与二姑爷叙旧。” 秦月英愣住,随即咬紧唇瓣:“这……他怎么能……” 春红继续道:“奴婢瞧着,二姑爷对大小姐并没有多喜欢。” 这话令秦月英心跳加速,她不知想到什么,猛然站起来道:“走,去大姐院子里看看。” “哎呦,这位姑奶奶,您慢点儿……” 秦月英根本没有理睬丫鬟,急匆匆往大房奔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情不愿 明华堂里,月颜躺在床上,正与秦月英抱怨明锦绣的不懂事,她都伤成这样了,明锦绣还在生她的气。 秦月英拉住月颜的手,宽慰她:“别怕,母亲答应给你请大夫了,只要你身子养好了,以后有的是法子教训她。” “三姐。”看到秦月英,月颜的情绪稍缓,但眼角余光扫过一侧屏风处的秦琰,顿时又变了脸色。 秦琰不满地瞥了妹妹一眼:“三姐来看你了,你哭丧着脸做什么?” “我没事。”月颜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大夫很快就来了。”秦月英安抚了妹妹几句,便转向秦琰道:“三郎,你先带你五哥出去玩吧。” 秦琰不愿走,秦月英却板下脸,语气严厉地命令道:“出去。” 秦琰哼唧一声,瞪了妹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兄弟俩一走,方氏便坐到床沿,握着月颜的手柔声道:“颜儿,别担心,娘已经派人查了,这件事是赵王妃指使的,她嫉妒你嫁给周世子。” 月颜闻言一怔,旋即恼火起来:“赵王妃这么恶毒!” 方氏冷笑道:“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月颜抿了抿唇,道:“娘,我想搬出去单独住。” “这个……”方氏为难地道:“你爹不会同意的,他巴不得你一直在府中陪着你大姐,你若是离开了明玉苑,他岂不是孤枕难眠?” 月颜眼底划过嘲讽:“我不在他身边,他不是有许姨娘和李姨娘陪着他吗?” 方氏噎了一下,道:“你胡思乱想什么,他是你大伯,你们是一体的。” 秦琰进屋,恰好听到这句话,登时怒道:“你少拿我当幌子!” 方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滚出去!” 月颜忙拦住他:“哥哥别动怒,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秦琰冷着脸道:“你别帮她遮掩了,我早就怀疑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舍得害你?我是被她逼得没招儿了,她一心要毁掉你的名节,我哪能忍得了,所以才跑来求你。她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月颜皱眉:“哥哥,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我现在已经退出明玉苑了,我们各凭本事,谁也奈何不了谁,又何必弄得彼此难堪。” 秦琰怒视妹妹片刻,最后叹息一声,道:“罢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我走了,以后你好好保重吧。” 他撂下这句话,愤懑离去。 秦月英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庆幸道:“总算是瞒过去了。” 月颜扯了扯嘴角,道:“我觉得大哥未必信我。” “你是你,明宇是明宇。”秦月英安抚她道,“他从小就疼你,不会怀疑你的。” “那万一他怀疑呢?” “他不至于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识吧,就算他怀疑,也没证据呀。”秦月英说。 月颜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但愿吧。”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秦月英摇了摇头,“你不用怕,我会替你盯着你大嫂的。” “嗯,谢谢三姐。” 隔日,秦月英便去了月颜的院子。 她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滋补的粥品,还特意叫人炖了参鸡汤,端过来之后亲自喂月颜喝粥。 “娘,我自己来吧。”月颜面露羞赧。 秦月英嗔道:“这点儿力气你都不愿意出了?” 月颜无法,只得任由秦月英伺候她。 等月颜喝了半碗鸡肉粥,秦月英将碗递给身旁的春柳,笑眯眯地摸了摸月颜的额头,问道:“今天觉得好些没?” “嗯,好多了。”月颜点头。 秦月英满意地收回手:“那就好,我就说,这几日你一定能够恢复健康,你也要争气点儿,别辜负我的期盼。” 秦月英不仅给她煮粥熬药调理身体,还托人寻医问诊,甚至还请大夫开了药方,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也尽量让她吃饱,不让她饿肚子。 月颜感激得泪盈于睫,哽咽道:“我、我不会让娘失望的。” “这才乖嘛。”秦月英宠溺地捏了捏女儿的鼻尖。 月颜脸颊发热,垂眸避开母亲的目光。 秦月英忽而又想起另外一茬:“颜儿,你大姐出嫁,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块儿去京城?你大姐是长姐,你这个幼妹出嫁,怎么也该跟去照顾一段日子。你年纪还小,一个人住在侯府终究不妥,不如跟你爹商量一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京城吧。” 月颜犹豫了一瞬,还是坚决地拒绝了。她知道,若是她答应去京城,秦月英一定会找理由将她扣下,毕竟大伯母可是很讨厌她的。 秦月英劝说无果,也没再劝,又叮嘱了她几句,便告辞离开。 她前脚才离开,明锦玥后脚便踏进了门槛儿,径直坐在床榻边,微微俯首凝视着虚弱苍白的月颜,道:“颜姐儿,你是不是不肯原谅大伯母?其实,大伯母是有苦衷的……” 月颜淡淡地看着她,神色平静:“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你走吧。” “你……”明锦玥愣在那儿,显然没料到自己费尽心机,结果却落了这么一个结局。 明锦玥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道:“颜姐儿,咱们是嫡亲的表姐妹,我对你并没有歹意,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骗了。大伯母这些年待我极好,可是她不喜欢我,我也不想留在侯府惹她嫌弃,不如我们一起回家,相互扶持,好不好?” 月颜轻飘飘地睨着她,似笑非笑:“既然大姐这么关心我,当初又为什么要陷害我,把我赶出侯府?你不是想离间我和爹娘的关系吗,怎么又要回来了?大伯母是不是跟你串通了?” 明锦玥一惊,立马反驳:“我没有,是大伯母主动提及让我陪她去京城小住几日,我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大伯母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 明锦玥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你别挑拨我跟大伯母的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污蔑我!” “我没空挑拨你们母女的关系,不过,你也别指望能利用我来达成你的私欲。”月颜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她的阴谋。 秦月英在外院的花园里遇到了明宇,两人正在说话。 第三百七十九章 被人戏弄 “老爷。”秦月颜行礼。 陆宇抬眸瞧见了妻子,温声道:“你不是去陪颜儿说话吗?” 秦月颜道:“我去过了,她歇下了,让我先回来。” 陆宇沉默了下来,没再继续说这件事,转移了话题。 秦月颜便趁势与他谈起了朝堂上的事。 陆宇蹙眉:“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妾身想着,如今皇帝刚登基不久,政务繁忙,恐怕暂且无暇分神来管教侯府里的事。您身居高位,是否能代表皇帝?皇上对您信赖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宇狐疑地看向她。 “老爷,妾身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您被人糊弄了。” 陆宇拧起了眉,仔细回忆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后道:“放心吧,皇上对我十分倚重,我是朝廷肱骨之臣,有功于社稷,皇上不会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疏远我,你就莫要瞎操心了,快回去睡吧。” 秦月颜只能顺势离开。 翌日午后,陆宇又来探望月华,月华便试图劝父亲改变主意,将她送回陆家。 “你大姐成亲在即,你留在这边也帮衬不到她,倒还给她添麻烦!”陆宇语气强硬,不容置喙,态度坚决。 月华眼眶湿润,哀求道:“爹,女儿知错了,以后定当好生孝敬您,但……您把我留在京城吧,大姐那儿真离不了人呀。” 陆宇皱眉,不悦地瞪着她:“我看你根本就是舍不得离开陆家!你若是觉得嫁妆少、待遇差,你可以自己挣,你大姐已经出嫁,你留在她那儿也没什么用处!何况,我是侯爵之尊,难不成养活两个孩子都不够了吗?你还指望我拿多余银钱贴补娘家吗?” 月华低垂着头,泪珠滚落。 这几天,父亲总是以各种理由将她撵走,甚至连吃食都省了,而母亲则在旁冷言冷语讽刺她不懂事,嫌弃她是拖油瓶,连累了大姐和陆家! “罢了,你既然喜欢留在宫里,随你吧!” 见月华不吭声,陆宇甩袖拂门而去。 房间里,月华抱住膝盖,哭泣起来。 这时,屋外传来敲击木板的声音。 月华擦掉脸颊上的泪痕,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布衣的男子。 男子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肤色黝黑,鼻梁挺直,嘴唇薄厚适中。 他背脊笔挺,目光深邃,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肌肉鼓胀,充满力量感。 他腰杆挺得很直,似乎从未弯曲。 男人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空旷的院墙,嗓音醇厚清越:“月华妹妹。” 月华轻抿红唇,眼底划过讶异。 这男人她并不陌生,正是陆家的庶长子,陆墨。 陆墨虽是庶出却颇受父母宠爱,从小读书习武,武艺精湛。 听闻他常年游荡江湖四处历练,近些年才返回陆家。 月华记得他,曾在陆家的宴席上匆匆瞥过他一眼,却从未注意过他的样貌。 “你找我?”月华迟疑道。 陆墨收敛情绪,笑容爽朗:“月华妹妹还记得上次咱俩相见的时候,我同你提起过一件事,那是关于我祖父留下的一柄宝剑。现在我终于想起来那把宝剑是什么模样了。” 月华微愕,他居然还记得此事? “你想说什么?” “月华妹妹可知,我的祖父曾救过太宗的命,所以太宗才赐我祖父‘御林军’之职。” “所谓的宝剑,该不会是那个吧?”月华伸手入怀,取出藏得极其隐秘的铁匣,推开了盖子。 “果然是它。” 铁匣里装着的是一支短枪,通体乌黑,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惊世骇俗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那把宝剑啊!” 秦月颜惊叹,伸手想要去碰触,陆墨立马挡住她的手。 “月华妹妹,请慎重使用它,它威力巨大,一旦射出,必定能造成杀伤力,切勿妄动!” 秦月颜愣怔了片刻,慢吞吞缩回手,讷讷道:“我……我只是很喜欢它的样子……我不会乱碰的,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陆墨勾起唇角,“我来这里除了告诉你这把宝剑的存在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离开京城了。” 陆墨的语气平静淡漠,透露出浓烈的不舍。 秦月颜诧异地睁圆了杏眸:“你要离开京城?去哪里?” 陆墨道:“我准备去南疆。” 南疆?那是蛮夷之邦。 秦月颜摇摇头:“南疆危险重重,万万不可去。” “月华妹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解决完蛮族内部之事,我就回来。” 南疆凶险,陆墨不想让月华牵挂,便没提自己要去寻亲。 “可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秦月颜急了,抓住陆墨的胳膊:“你不许去!” “月华妹妹,我必须去,我答应过祖父和爹娘要替他们报仇雪恨,为陆家争得荣耀。”陆墨的表情严肃,语气更加认真。 陆墨说的是实话,陆家被害,死去的亲人不计其数,这份仇怨,他不能不报。 秦月颜松开手,咬着牙,委屈地说:“那你就早点回来。” “我尽量。”陆墨拍了拍她肩膀,“我去收拾东西了,陆晚出发,你保重。” 陆墨转身离开,脚步飞快。 秦月颜追上前,喊道:“喂,陆墨,我也去!” 她要跟去南疆,帮助陆墨对付蛮族,也算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陆墨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南疆环境恶劣,路途遥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孤零零跑去。” 秦月颜扬起脖颈,骄傲地说:“谁说我要自己一个人去了,我还带了护卫!” 陆墨看到她手里提着个包袱,猜测她已做了充足的准备。 “那好吧,你自己多加小心。”陆墨嘱咐完,迈开大步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陆墨启程出发。 他带了两位护卫,一辆马车,以及几名丫鬟婆子。 陆府距离南疆最近,坐马车需两三天才能赶到。 陆墨一行人走官道,半个月后抵达陆县附近。 “爷,再往前面走便是陆县了。”护卫提醒。 陆墨挑开窗帘,眺望远处,问道:“你说那些村民都搬到县城里去住了吗?” “据说都搬走了,这些年,那个村子越来越偏僻,人烟稀少,村民也越来越穷困潦倒,渐渐无法忍受贫瘠的土壤、艰苦的生活,干脆搬出去住了。” 第三百八十章 难言之隐 “那么,你有没有打听到那批粮食的下落?” “奴才正要禀报您呢。” “哦?” “今晨有个猎户进山打猎时偶尔碰巧发现了一株奇怪的野花,花香沁人,奴才尝了一朵,味道甜而不腻,还很鲜嫩美味,于是就把它挖了回来,想献给爷您品鉴一番,结果……” 说到这里,侍卫欲言又止,显然有难言之隐。 陆墨敏锐察觉他神情古怪,遂催促道:“别磨蹭,快说。” “这……”侍卫顿了顿,继续说道,“奴才刚才把花摘了下来,本想送给爷您,但是不知怎的,那花突然枯萎了,奴才觉得奇怪,便用水养着。结果养着养着,它竟然又恢复了。” “这么奇怪的花儿,你确定是我们要找的药草?” “奴才拿不准,不如等到了陆县再仔细查探吧。” 陆墨沉默片刻,道:“先不急着赶路了,咱们先歇息两天再走。” “是。” 一行人进入陆县县城,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客栈老板见到陆墨的穿戴不凡,态度热情又恭敬。 陆墨询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店铺或者旅店?” 店掌柜笑呵呵道:“公子是第一次来陆县吧。” 陆墨点头,“对,我要买些胭脂水粉,不知掌柜这里可有卖?” “当然有,姑娘稍等片刻,我马上叫伙计给您拿来。” 秦月颜跟陆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桌边摆了茶具,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谈论南陵风物,交流彼此的兴趣爱好,俨然是志趣相投的好友。 “月华郡主。” 秦月颜抬头一瞧,笑盈盈地迎了上去:“你也住在这里呀。” “嗯,方才经过时恰好看到公子,觉得眼熟,便过来打声招呼。”女孩儿温婉娴静,姿容秀丽,举止文雅,宛若一幅画卷。 陆墨笑道:“郡主的确眼熟,因为我们昨天刚刚见过。” “我们?”女孩儿讶然,“是在酒楼遇到的那次?” “是啊。” 秦月颜脸颊染上红晕:“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怎么会呢,月华郡主是个性格爽朗直率的人,在下印象深刻。”陆墨微笑着,眉目间透着欣赏与赞许。 他虽出身富贵之家,却不娇气跋扈,待人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秦月颜感慨道:“陆玉公子真的和传闻里很不一样。” 她以为陆墨是一副高冷不苟言笑的样子。 “传闻?”陆墨挑眉。 秦月颜解释道:“就是说,有人传陆玉公子不学无术,纨绔轻浮……” “哦,这种流言蜚语,郡主不必理会。” 秦月颜眨了眨大眼睛:“那我能不能拜托陆玉公子一件事?” “郡主请讲。” “我听说南疆瘴气丛生,常人根本承受不了,所以我想借公子的护卫,跟我同行,免得路上遇到意外,无法护我周全。” “这……”陆墨迟疑着,似乎有些为难。 他不想带秦月颜上路,可秦月颜身份尊贵,若是在路上出事,他担当不起。 “郡主,您看您都开口求人了,就别端架子嘛,”陆墨笑吟吟地劝道,“反正您只要负责吃饭睡觉就够了,我一个人能顶两个,不用怕。” 他一句话逗乐了秦月颜,秦月颜噗嗤一笑,嗔道:“我看你分陆就是嫌弃我拖累了你。” “我哪敢嫌弃月华郡主,您可是我未婚妻。”陆墨说完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浑身舒畅。 他从未如此愉悦地笑过。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非只是单纯地仰慕。 她在旁边,总能让人感到轻松愉悦,不必思虑任何繁杂的事情,只管随心而活。 陆墨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这趟南疆之行,或许比想象的更加轻松。 他看着她,目光柔软而缱绻。 秦月颜注意到了,俏脸瞬间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他了。 “咳咳——”清澈悦耳的男音突兀响起。 陆墨皱眉,循声看向门口。 只见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俊美斯文的青衣男子。 陆墨认识这人,他是萧元身边的亲信,名唤韩墨卿。 “韩将军怎么来了?” 韩墨卿拱了拱手,微笑说道:“王爷命卑职前来协助世子寻找药材。” 说完,他目光转向秦月颜,笑眯眯地说:“月华郡主也是去陆墨采药吧。” “你认识我?”秦月颜诧异道。 “我曾在京城见过郡主的画像。”韩墨卿坦诚答道。 “那太巧了,我们同路。” 韩墨卿含蓄一笑:“郡主,您的伤势不宜久留,还是早点上路吧。” 秦月颜抿唇一笑,对陆墨说:“那就麻烦公子照顾我了。” “郡主放心,我一定会保证郡主平安到达陆墨的。” 陆墨说罢,朝韩墨卿使了个眼色。 韩墨卿颔首,转身出去了。 他们乘坐的马车是陆王府的,由陆墨带队。 陆墨一行人出发后,一个黑影悄悄潜伏上马车,尾随其后。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离陆州城,在路上疾驰。 赶车的是护卫,陆墨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秦月颜趴在窗台上望向远处的风景,心念微动,忽的说道:“郡主可是觉得闷了?” 秦月颜扭头,“嗯”了一声,“是有点。” “那我陪郡主聊聊天吧。” “你愿意?”秦月颜睁圆双眸,面露惊喜。 陆墨微微一笑,指着外面的山林道:“南陵境内多树木,这条路虽说是官道,沿途却遍布荆棘,郡主千金之躯,不该受这样的苦楚。” “我倒不觉得苦。”秦月颜摇摇头,笑道,“只是我一个闺中小姐,不懂得如何驾驭骏马,不过幸好有公子帮忙,否则我肯定要被颠簸死。” 她的话半真半假,既表示自己不惧艰险,又暗示陆墨救人有功,可谓一箭双雕。 “这算什么?我们陆家男丁个个都是练武之人,区区山路对他们来说不足挂齿。” 陆墨笑着说道,“郡主不妨换个话题。” 秦月颜略微失望地垂眸。 她以为他会顺杆往上爬,邀她共游南陵。 “公子可有娶妻吗?”秦月颜故作不经意地问。 “有啊。”陆墨漫不经心应道,“已经成亲一年了。” “哦……” “我们是先成亲再去南陵。” 秦月颜顿时愣住了:“你、你们成亲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情绪低落 陆墨奇怪地看着她:“是啊,郡主为何这么惊讶?” “不是……”秦月颜慌乱地移开视线,“就是有点吃惊,毕竟你们年纪差距那么大。” 陆墨莞尔:“郡主说笑了,我二哥比我小三岁,现在还整日沉迷炼丹。” 秦月颜掩饰般地干咳了两声:“哦,是么,我听父亲提起过。” “父亲说过什么?”陆墨追问。 秦月颜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陆墨笑道:“郡主但说无妨,我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月颜犹豫了下,缓缓道:“爹爹说,你的未婚妻是皇族之女,身份尊贵,而且她身体虚弱,不易受孕。” 陆墨愕然。 他没想到秦老将军居然把自己调查得这么清楚。 陆王妃对秦月颜关切备至,他猜测陆王妃应该和秦家私底下交往甚密,而陆墨的母亲是秦家嫡女,秦夫人和陆王妃是手帕交。 陆墨对秦家的情况了若指掌,但唯独没有了解过自己的未婚妻。 这个未婚妻,究竟是何模样?长相如何?性格脾气如何?是不是如传言中那么冰雪聪颖,知书达理,才貌双绝? 一连串问题涌入脑海,陆墨心潮澎湃。 “郡主……”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探姑娘家隐私。”秦月颜忙说,“我就是觉得这门婚事委屈你了,才会忍不住提醒你。” 陆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谢谢郡主关心,只要郡主不介意,等我回京后便上门提亲,给郡主讨个诰封。” 秦月颜的脸颊绯红一片,羞涩道:“这个……” 陆墨微笑道:“郡主,您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定会满足郡主。” 秦月颜垂下眼睑,轻咬嘴唇。 陆墨的话令她怦然心动。 她抬起眼睑,望着眼前英伟挺拔的少年郎,他面如冠玉,目光灼灼。 陆王妃对她极好,她若嫁到陆家,就是正儿八经的侯门贵妇,享尽荣华富贵,她岂会不心动呢? “郡主?”陆墨轻唤。 “嗯,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秦月颜低头拨弄裙摆,低低道,“我只希望陆王爷不会欺瞒我。” “当然。”陆墨笃定道。 他是堂堂的镇北将军,若连这点承诺都做不到,他也妄称男儿。 秦月颜闻言,心里越发甜蜜。 陆墨继续说道:“我今年已经及冠,很快就要参加春猎,到时候,我请郡主与我同骑,好不好?” 秦月颜脸色微变。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他所谓的同骑,指的恐怕是骑马牵马。 她虽然喜爱骑马射箭,可终归还是娇生惯养,骑术不高。 她不由得担忧道:“陆公子,不合适吧。” 陆墨笑道:“无碍,郡主可能不太习惯,待过些日子慢慢就会熟悉了,我不着急。” 秦月颜仍是迟疑,她心里不舍,可她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能够勉强的,于是婉拒道:“还是算了。” “郡主……”陆墨似乎想劝说什么。 秦月颜忙打断他:“陆公子,你不用再说了,我已决定跟陆老将军学习骑射,等我学成归来时,定能配得上公子!” 这番话令陆墨颇为触动。 他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是不要太靠近彼此的好,省得落人口舌。” “嗯。”秦月颜温顺地应道。 陆墨又问:“郡主刚刚是怎么摔伤的?” “哦,那个啊。”秦月颜想起方才那尴尬的瞬间,心头微窘。 她本想找借口蒙混过关,谁知陆墨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直奔主题。 “是不是有人推了你一下?” 秦月颜怔了怔。 “是我大嫂?” 秦月颜咬唇,没有吭声。 “果然是她。”陆墨冷笑,“我早就觉得大伯母心胸狭窄,没想到她胆子竟这么大,连我未婚妻都敢推。” “陆公子,你误会大伯母了,”秦月颜忙替赵氏辩驳,“大伯母从来没有害我的心思。” “郡主这般善良,难免被旁人利用。”陆墨道,“以后离那种蛇蝎美人远一些吧,我怕哪天她突然害了你,我却什么都不知晓。” “我知道了,谢谢陆公子提醒。” 陆墨看着秦月颜柔软乖巧的模样,想起那位秦家大小姐,眉心拧紧。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南阳城。 马车在秦府停下。 马车停稳,陆墨率先跳下马车,伸手搀扶秦月颜下来。 “多谢陆公子。”秦月颜含羞带怯地低头道谢,一举一动宛如世家闺秀。 陆墨见状,心情愈发复杂。 “你在家里歇息几日,等我回京后向祖父禀报婚事。” “我送陆公子进去吧。”秦月颜殷勤道。 “不必了。”陆墨语气疏冷,转身走出两步,忽地回首朝她微微一笑。 “郡主,我先行一步。” 秦月颜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心中怅惘。 原本她只是想试一下,若陆墨对她无意,她就不会再纠缠,可现在…… 罢了,就依他的安排吧。 秦月颜收拾好心情,迈步走进府中。 “月颜,你回来啦。”一个锦衣少年迎面跑来。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秦月颜笑盈盈地问道,“你不用读书吗?” 陆玉峰笑眯眯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 陆玉峰拉着秦月颜边走边说:“你不是说要去陆王府看望姨母吗?我陪你去呀!” 秦月颜摇头,不想让人知道她和陆王妃交恶的事:“陆王妃不愿见我。” “你不用理她。”陆玉峰拍着胸膛保证道,“等我休沐时,带你去见姨母,姨母最疼你了。” 秦月颜抿唇一笑,陆亮眼眸闪烁着璀璨光芒,像极了夜空里皎洁的星辰。 陆玉峰不禁呆住了。 他妹妹真好看。 他暗暗咽口唾沫,移开目光道:“走吧,去给祖父请安。” 陆王府的花厅里,陆老将军端坐椅子上品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见陆玉峰兄妹二人并肩走了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祖父,孙儿听祖母说,表弟要娶媳妇儿了,恭喜祖父,贺喜祖父。”陆玉峰恭敬地说道,他比陆墨小一岁,因为身份尊崇,他的礼仪更胜一筹,既有世家风范,又透着洒脱随意。 陆老将军捋胡子哈哈一笑,显得十分开怀。 陆墨神色淡淡,拱手喊了一声“祖父”后就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你们俩都来了,坐吧。” 两兄妹齐齐坐下。 陆老将军笑道:“你们都长大了,是咱们陆王府的顶梁柱。”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刻下泼妇 “堂姐,堂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月颜猛然惊醒。 面前是秦瑶担忧的神情。 秦瑶看秦月颜醒了,松了口气:“堂姐,你总算是醒了,你怎么坐在这儿就睡着了?” 秦月颜有些恍惚,打量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恍惚中想起秦瑶被王柔琪打了,脸肿了,因为担心许桂花会担心所以借住在了郡主府里的事情。 “堂姐,你没事吧?” 秦瑶看秦月颜还有些呆呆的,不由有些担忧,喊道。 “没事。” 秦月颜摇了摇头,对着秦瑶笑了笑:“我就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下子从梦里惊醒过来,还没有缓过来,有点儿恍惚而已,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姐,我看你就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秦瑶道。 “好。” 秦月颜笑着点了点头,应了,最近因为四皇子的事情,她确实都没怎么睡好,坐在大厅里不知不觉居然就睡过去了,看来真的是最近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 另一边,飞刀换上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得离开了军营。 王柔琪今天打了秦瑶,可不是秦瑶回了一巴掌这么简单就能磨平的,他的女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既然王柔琪打了秦瑶那么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认识王柔琪,也知道王柔琪家住在哪里,之前他是四皇子的暗卫,四皇子对他们的要求十分严格,他们都是清楚的记得这些官员都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各自分布的位置的。 王将军家里自然也不例外。 飞刀一路轻车熟路就到了王将军家门口,王将军家里守卫并不森严,估计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半夜三更潜入进来。 他很轻松就潜入了将军府,找到了王柔琪的房间。 这会儿,将军府里只剩下几个侍卫在昏昏欲睡。 后院也只有几个守夜的丫鬟,靠着柱子打瞌睡。 他轻手轻脚溜进了王柔琪的房间,王柔琪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可能是因为今天哭得太久了,哭累了,她睡得额外的沉,对飞刀的到来毫无察觉。 飞刀看着王柔琪脸上的巴掌印。 就像秦瑶说的那样,王柔琪脸上的巴掌印的确比秦瑶脸上的要严重的多,她应该是已经上过药了,但是脸还是高高肿起,还泛红,眼睛也是肿的,估计是哭了很久,脸蛋上的皮肤还有些破了,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子,看着很是碍眼。 相比王柔琪,秦瑶伤的的确算是很轻的了。 但是飞刀并不打算因此就放过王柔琪,毕竟是王柔琪先对秦瑶下手的。 他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了匕首和迷药。 这迷药还是当初秦月颜给他保命用的,他一直留着没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迷药的效果很好,只要把他对着人吹,那人只要吸入哪怕一点点儿,都会立刻失去意识,任人宰割。 飞刀就对着王柔琪吹迷药,让王柔琪睡得更熟了,确保她不会醒过来了以后他掏出了匕首,对着王柔琪的脸瞄了喵,开始动刀。 匕首在王柔琪脸上发出森冷的光,飞刀下手快准狠,毫不留情,很快就在王柔琪的左脸上刻下了泼妇俩个血字。 鲜血从王柔琪的脸上往下流淌,很快染红了被子,打湿了王柔琪整张脸。 王柔琪脸上都是血,看着很是可怖。 飞刀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他每一刀都刻的很深绝对是以后会留疤的程度就算找了大夫治疗也没用,王柔琪注定要毁容了,她这辈子完蛋了。 他拍了拍手,收好了匕首,离开了王将军的府邸,回了军营,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 …… 次日,王将军府。 丫鬟起来很久了,看王柔琪的房间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不禁有些奇怪,想要进去看看,又被另一个丫鬟给拉住了。 “别去,小姐指不定刚刚才睡下没多久呢。” 丫鬟轻声道:“昨儿个小姐哭了几乎一晚上,我想靠近安慰小姐,小姐也不让,就让我出去,我都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睡着的,咱们这会儿还是别进去打扰小姐了,小姐估计刚刚睡着一会儿,让她在多睡一会儿把,等她醒了,会叫我们进去服饰的。” “好吧。” 另一个丫鬟觉得说的有道理,于是俩人都没有去王柔琪房间里看过一眼,紫檀也不会有人发现王柔琪这会儿已经毁容了。 小姐平日都会起的很早,因为要给秦严做爱心早餐,王夫人都已经习惯了女儿早起今天乍一下没看见女儿,还有些疑惑。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女儿的脸受伤了,估计也不想在早起做什么早饭了,心里又有些心疼,也不想打扰女儿难得多睡一会儿,也没有来看王柔琪。 一直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王柔琪的房间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丫鬟们才感觉到不对劲。 就算再困在能睡,这个时候也该醒来了。 想到一会儿王将军都要下朝回来了,俩个丫鬟也有些担心王柔琪,还是敲响了王柔琪房间的门:“小姐,小姐,你睡醒了吗?”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俩个丫鬟以为是王柔琪睡得太沉了,又敲了一会儿,提高了音量:“小姐,快别睡了,该起来了,已经中午了。” 房间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俩个丫鬟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心。 他们用力吧门推开了,光线照进房间里俩人冲进了房间,就看到了床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床单和脸上血渍都已经干涸了的王柔琪。 俩个丫鬟下意识尖叫一声,接着只感觉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过去了。 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晕倒的时候! 王柔琪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要赶紧请府医过来,给王柔琪看看! 想到这里,俩个丫鬟转身就要去找府医。 第三百八十三章 治不好了 床上,王柔琪却突然动了。 大概是迷药的药效已经过了,王柔琪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而且很疼,比昨天秦瑶扇了她一巴掌的时候还要疼。 她睁开眼睛,眼前却是血红一片,那是鲜血糊住了眼皮凝固了导致的。 她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摸自己的脸,同时惊声尖叫起来:“啊!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的脸,我的脸好疼!我的脸怎么了?” 俩个丫鬟被王柔琪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王柔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手胡乱在脸上抹着,赶紧上前拉住了王柔琪,深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已经凝固的伤口又重新弄破了。 “小姐,小姐,别怕,我在这呢。” 其中一个丫鬟拉着王柔琪的手,安抚王柔琪,同时看向另一个丫鬟:“快,你先去叫府医过来,还有,通知夫人也过来,快!” “哦哦哦,好。” 另一个丫鬟赶紧应了,就冲了出去。 在房间里的丫鬟用手帕小心翼翼先给王柔琪把脸上的血渍给擦干净了,看到王柔琪脸上用刀刻下的泼妇俩个字。 丫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满满的不可思议。 天呢,昨天晚上到底是谁潜入进了王柔琪的房间,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王柔琪的脸上刻了泼妇俩个字,而且这刻的伤口明显很深,要是留疤的话,王柔琪恐怕就要带着这俩个字过一辈子了! 女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小姐这辈子怕是要完了。 丫鬟只感觉眼前再次一黑,王柔琪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代表自己也肯定要没命了。 不仅仅是自己,小姐府里的所有丫鬟侍卫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昨晚上到底是谁偷偷潜入进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丫鬟脑海里最后也就浮现出了秦瑶的身影。 想想王柔琪也就的罪过秦瑶,第二天早上起来脸就成了这样,不是秦瑶动的手还能是谁? 秦瑶一个弱女子,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那就只有秦严会帮他,那这件事,就一定是秦严做的! 丫鬟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心里对秦严兄妹恨到了极点。 真是想不到,这对兄妹骨子里居然这么恶毒!昨天秦瑶明明都已经打回来了,晚上居然还偷偷潜入进来,划坏了小姐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小翠?我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疼?血,好多血,为什么我的脸会流这么多血?” 王柔琪这会儿也看见了枕头上的血渍,还有小翠手里已经被血染红了的手帕。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害怕的不行,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还是疼的厉害,而且摸起来凹凸不平的,她心里只感觉五雷轰顶一般,难受的要命,也害怕的不行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觉睡醒自己的脸就流了这么多血? 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要毁容了? “小姐,你别怕,一会儿府医就来了,府医会治好你的脸的。” 小翠安抚王柔琪,但是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 小姐脸上的伤口这么深,就算好了,以后也肯定是要留疤的,府里虽然有祛疤的药膏,但是效果其实并没有很好,像小姐这么严重的伤口,恐怕是去不掉了。 没一会儿,王夫人就听丫鬟说了王柔琪受伤,脸被人划伤了的事情,赶紧跟着丫鬟跑了过来,脸色都变了,府医也火急火燎的拿着医药箱跟在王夫人身后。 等到了王柔琪的院子,看到王柔琪的样子,王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俩眼一番,就要晕过去了。 她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住了:“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王夫人依靠在丫鬟身上,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晕过去,一双眼睛却红了,声音哽咽颤抖:“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娘!” 王柔琪看到王夫人,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我的脸怎么办啊!娘,我是不是毁容了,以后都不好看了?娘,我变成丑八怪了,秦严哥哥是不是就更加不要我了,呜呜呜,怎么办啊!娘。” 就算是到了现在,她脑海里想着的也还是秦严,还是自己毁容了,秦严会更加不喜欢她,更加不愿意要她。 “琪琪,没事,别怕,有娘在,不哭啊。” 王夫人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王将军去上朝了,家里只有她一个大人在,她必须要冷静下来,要是她自己都乱了,只会让王柔琪更加害怕。 她转头看向府医:“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点给小姐治疗伤口!” “是。” 府医应了,打开医药箱,上前,开始给王柔琪治疗伤口。 王夫人在一旁又担心又心疼,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丫鬟:“你快去皇宫门口等着,老爷一出来,你就告诉他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 “是。” 丫鬟应了,出了房间。 …… 王柔琪脸上的伤口实在太深了,就算府医已经尽力给她治疗了,也还是不可避免以后要留疤,当他把这件事告诉王夫人的时候,王夫人差点没又晕过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真的以后都只能留疤了吗?” 王夫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夫人,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小姐的伤口太深了,而且发现的也太晚了,我也没有办法,要是夫人能够请来宫里的太医,或者那位安平郡主,小姐的脸说不定也还有希望。” 府医叹了口气,建议道。 “安平郡主。” 王夫人想到安平郡主和秦瑶的关系,顿时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还是去请宫里的太医把。 她就不相信安平郡主的医术真的能比宫里那些老太医还要好! “好,我知道了,还希望您不要在琪琪面前说起这件事,她还是问就告诉她能够治好。” 王夫人叮嘱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找上门来 “好,你放心吧,夫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府医点了点头,应了。 很快,王将军也急匆匆赶回来了。 他在丫鬟的带领下一回来就进了王柔琪的院子,看到王夫人和府医站在门口,赶忙上前,开口问道:“夫人,琪琪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 王夫人看到王将军,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道:“琪琪在屋里呢,脸上已经让府医看过了,上了药,现在已经睡着了,刚刚睡下去,府医说她还吸入了一定的迷药,所以才会什么知觉都没有。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不过琪琪昨天才和那个秦严的妹妹闹了不愉快,打了她,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是谁干的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王将军额头青筋暴起,手也不由自主攥成了拳头:“夫人,您的意思是,是秦严干的!” “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我估计就是他为了给妹妹报仇坐的了,不然我想不通还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们的女儿下手。” 王夫人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想到王柔琪以后可能就这么毁容了,这辈子都要顶着这么一张脸生活,还会受到别人的嘲笑,她心里就痛的跟被刀割了一样。 她宁愿毁容的是她自己,也不希望毁容的是她的女儿啊! “琪琪那么喜欢他,他居然这么对我的女儿!今天,我非要去找他要个说法不可!” 王将军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他要去找秦严报仇! 就算没有证据,他也已经认定了这一定就是秦严干的了,秦严毁了王柔琪的脸,那他就要去毁了秦瑶的脸! 王夫人看着王将军的背影,眸光隐隐担忧。 …… 这边,秦严也已经在军营里训练士兵了。 飞刀照样还是请假,昨晚上做了事情,他猜测到今天王将军八成会找上门来,给王柔琪报仇。 王将军不认识他,只会觉得一切都是秦严做的,但是他没有证据,因为事情根本就不是秦严做的,他办事向来干脆利落,王将军也绝对查不到他头上来,这件事注定只能不了了之,王柔琪注定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那又怎么样,这不过是王柔琪活该罢了。 王将军径直闯进了军营里。 军营里的人也都认识王将军,看到他来,也没有多想,就让他进来了。 王将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地中央正在监督士兵跑步的秦严,他径直走了过去走到了秦严面前,一张脸都还是通红的。 “秦严,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女儿!今天,我非要给你一点教训不可!” 王将军说完,二话不说就和秦严动起手来。 秦严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完全没有想到王将军会莫名其妙冲过来打他! 不过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反应速度不是盖的! 尽管秦严一开始没想到王将军会突然发难,但是当王将军的拳头夹杂着呼呼风声将要落到他脸上的时候,他也立马反应过来了。 他微微歪头,躲开了王将军的拳头。 王将军打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倒了一些。 秦严借机还手,立马就从被东方变成了主动方。 虽然他的身手没有王将军那么好,作战经验也没有王将军那么吩咐,但是,他不管怎么说也是被飞刀精心调教过得,灵敏度和近身搏斗能力那都不是盖的。 王将军毕竟年纪大了,一旦落了下风,就很难扭转局面。 几个回合下来,秦严就控制住了王将军。 然而,王将军还不服,还在拼命挣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严,跟要喷出火来了一样。 周围原本在操练的士兵这会儿也都把目光转移了过来,停止了训练,有些疑惑王将军好端端的怎么和秦严打起来了。 “王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严蹙眉问道,也有些怒气。 昨天王柔琪上门来打了秦瑶,今天王柔琪她爹又上门来打他。 当他们秦家是什么?好欺负的吗? “我是什么意思?呵呵,秦严,你也好意思问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王将军怒极反笑:“我女儿是怎么对你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她那么喜欢你,每天追在你屁股后面跑,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秦严明白了,合着王将军上门来是因为昨天王柔琪被打了巴掌的事情。 “你女儿从小被你捧着长大,我妹妹呢?她上来不由分说给了我妹妹一巴掌,是她先动手的,现在被打了,也是她活该。” 秦严冷冷道:“我也没有要求她每天跟着我,我已经拒绝过她很多次了,她一直不愿意放弃,难道王将军还要逼迫我娶你的女儿吗?恐怕你还没有这个权利吧?你的女儿,我无福消受!” “秦严,你打她,我也忍了,可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人毁了她的脸!我女儿就算打了你妹妹,也已经打回来了,已经扯平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脸对一个女子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吗?” 王将军崩溃了:“我王某人从今天开始,与你势不两立!我一定要为我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秦严愣住了。 什么毁了她的脸? 昨天秦瑶不是就打了王柔琪一巴掌吗?怎么就变成王柔琪毁容了?王将军在说什么? “王将军,你的意思,我不明白。我妹妹昨天明明只打了你女儿一巴掌,那一巴掌就算打的用力,修养几天,也能好了,怎么就到了毁容的地步了?要按照你这么说,这就是毁容了的话,那我妹妹不是也毁容了?” 秦严道。 围观的士兵都听呆了。 昨天这是发生了什么大戏?他们错过了什么?他们不是一直在军营里吗?他们怎么不知道昨天秦瑶和王柔琪打起来了? “呵呵,秦严,大男人敢作敢当,你还在这里装什么?你昨天晚上对我女儿做了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王将军看秦严居然不承认,冷笑。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兴师问罪 “我昨天晚上早早就回家睡觉了,我做了什么?” 秦严有些莫名其妙。 “你做了什么,你还不承认!你害的我女儿毁容,她这辈子脸上都要顶着伤疤!秦严,我女儿不过是打了你妹妹一巴掌,你们都打回来了,至于这么恶毒半夜潜入人家房间毁了人家的脸吗?” 王将军越说越生气,一用力激动起来居然挣脱开了秦严的束缚。 秦严懵了。 王柔琪毁容了? 有人半夜潜入了王柔琪的房间,毁了她的脸,还把黑锅甩给了他? 围观的士兵也懵了。 他们都觉得秦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们都是秦严手里的兵,是被秦严带出来的,对秦严的为人在清楚不过了,都觉得秦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王将军,不管你信不信,王柔琪的脸不是我毁的,我也不知道她毁容了,我昨天晚上回府就睡了,害了你女儿毁容的另有其人。” 秦严道。 “是啊,王将军,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咱们将军不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人啊!” “对啊,王将军是有人和你说是咱们将军干的吗?你可千万别听人家胡说啊!人家指不定是有什么恶毒心思呢!” “肯定是有人毁了你女儿的脸,然后栽赃给了秦将军,你不要就这么被人骗了啊!” …… 士兵们也都纷纷开口帮秦严说话。 大家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是真的看到秦严被冤枉而且还被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还是会帮秦严说话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你们懂什么?我女儿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别人,就算是我,也从来没有什么敌党,我女儿昨天才和他妹妹起了冲突,昨天才打了他妹妹一巴掌,晚上我女儿的房间就有人潜入进来,我女儿就毁容了,不是他和他妹妹干的,还能有谁?这世界上还能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王将军看所有人都在替秦严说话,更加崩溃。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的,他就是觉得一切都是秦严干的。 “王将军,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不是你在这里冤枉我的理由!如果你有证据,你可以拿出来指证我,你可以去衙门告我,而不是在这里冤枉我,和我胡搅蛮缠,我秦某人,行的端做的正,我不怕,你大可以去告我,如果衙门查出来,确实树我干的,我可以随便你处置,毫无怨言,当时如果不是我,我也希望你能为你今天的举动和我道歉!因为你冤枉了我。” 秦严看王将军听不进去,干脆也不在解释了。 反正他没做,他也不害怕。 让王将军去查吧,他昨天确实是一回家就睡觉了,根本没有去过什么王柔琪的房间,跟没有去毁容人家! “好,秦严,你敢做不敢认,你不配当个男人!我会去查,无论如何,我也要替我女儿讨回公道!” 王将军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王将军走后,其他士兵都围了上来,担心地看着秦严:“将军,王将军不会真去衙门报官吧?” “怕什么?我行的正坐得端,就算他真的去衙门报案,我也不怕,他女儿的脸确实不是我害得,我有什么好怕的?” 秦严道。 “你们继续训练,不用担心我。” 士兵们只好继续训练,秦严却突然想到了飞刀。 就像王将军说的那样,事情不可能会这么巧合,昨天秦瑶刚刚被打,晚上王柔琪就被人毁容,她来往关系简单,最直接可能被毁容的原因就是打了秦瑶一巴掌。 会为了秦瑶报仇的人,除了他和秦月颜,也就只有飞刀了。 将军府守卫虽然没有皇宫那么森严,但是怎么说也是将军府,府里的丫鬟小厮多少都会点功夫,哪怕是三脚猫功夫,那也和完全不会的人不一样。 一个人想要毫无生息潜入进将军府,毁掉王柔琪的脸,在悄无声息的离开,甚至一点儿证据都不留下,很难。 就算是秦严自己,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但是如果是飞刀,那就不一样了。 飞刀身手敏捷,经过专业的训练,更是经常完成这种潜入别人府邸杀人放火偷东西的事情,如果是他,就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毁容王柔琪。 而且他也确实有这个作案动机。 秦严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问问飞刀,可如果真的是飞刀干的,他又该怎么做? 王柔琪打了秦严,很过分,但是还没有到要被毁容的地步,她已经受到教训了,飞刀做的过了。 如果王柔琪的脸真的好不了了,那她这辈子就完了,王将军也就只有王柔琪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千娇百宠的长大。他现在这么激动这么生气也很正常。 如果是秦瑶被人毁了容,秦严觉得自己会比王将军还要激动。 毕竟容貌对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飞刀这次真的做的过火了。 “你们都好好训练,不许偷懒。” 秦严撇了一眼在跑步的士兵,朗声道:“我有事离开一会儿,要是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们有人没有在好好训练,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是,将军!” 士兵们赶忙应了。 秦严去了飞刀的房间门口,快速地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了。 飞刀看到秦严,一点儿都不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秦严会来找他。 “将军,您来了,快进来坐。” 秦严点了点头,跟着飞刀进屋坐下,喝了口水说道:“你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 这话虽然是问句,当时秦严的语气十分肯定。 飞刀走到了秦严对面,坐了下来:“嗯,王将军已经来过了吧?” “是,他来过了,说我昨夜潜入了王柔琪的房间,把王柔琪的脸给毁容了,他要替王柔琪报仇。” 秦严淡淡道:“飞刀,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将军,让你给我背黑锅了,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 飞刀站起身来,在秦严面前跪了下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人命不是草芥 秦严倒是没有想到飞刀会承认的这么干脆。 他把飞刀从地上扶了起来,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 “对,是我做的。” 飞刀爽快地承认了。 “你有想过后果吗?” 秦严开口问道。 飞刀点了点头:“我想过,我不怕坐牢,而且我不觉得王将军能发现是我做的,我做的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发现不了。”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秦严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不是四皇子的手下了,你也不是暗卫了,人命不是草芥,你懂吗?王柔琪有错,但是你不应该毁了她的脸,就算没有人会查到你身上来,你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她这辈子都完了。” 看飞刀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秦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飞刀解释这件事。 毕竟飞刀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弱肉强食,他生活的环境是这样,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短时间内改不了。 “飞刀,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王将军,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想不明白,我恐怕没有办法在继续留你在军营里了。” 秦严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飞刀看着秦严的背影,想要出口阻拦,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阻拦。 …… 王将军回了将军府,王夫人立马迎接了上来:“将军,怎么样了,秦严承认了吗?” “没有。” 王将军说起这件事情就来气:“他没有承认,他让我拿出证据来,他说他昨晚一整晚都在家里睡觉,根本就没有来过将军府,也没有伤害过我们的女儿。” “他居然还不承认,除了他还会有谁?我们的女儿也就只得罪过秦瑶,老爷,你是知道我们的女儿的,他没有别的仇人了。” 王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苦命的琪琪啊,才多大,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行了,你别哭了!我已经够头疼得了,你在哭,哭得我透都要炸了!” 王将军吼道。 王夫人吓了一跳,瞬间闭上了嘴。 “府医是怎么说的?琪琪的脸真的治不好了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王将军问道。 “府医是没有能力了,但是他说可能安平郡主或者宫里的太医能够治好琪琪的脸。” 王夫人道:“但是安平郡主是秦瑶的堂姐,她不会给琪琪看伤的,我也不相信她,万一她趁着给琪琪看伤,伤害琪琪怎么办?琪琪的脸都已经伤的这么严重了,你是不知道,我看到琪琪满脸是血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我巴不得代替她去承受这种痛苦。” 王夫人的声音哽咽起来。 但是她又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小声的抽泣。 “行了,先别哭了,不是还有办法吗?不管是宫里的太医也好,安平郡主也罢,总是都要试一试的,不然难道就这么放弃我们的女儿吗?” 王将军道:“你说安平郡主不会给琪琪看脸,我倒是觉得不一定。琪琪的脸是秦严弄伤的,我要是找到证据,证明是秦严干的,秦严是要坐牢的,现在的官职也是要被直接收回的,不仅如此,这对秦瑶还有安平郡主自己都是一种损害,她为了秦严也会答应给琪琪治疗的。” 王夫人一听,觉得王将军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首先我们要肯定是秦严伤了琪琪,我们要找到证据才行。” 王将军继续道:“琪琪那俩个贴身丫鬟呢?把他们叫过来,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那俩个丫鬟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我现在让人带他们过来。” 王夫人道:“来人啊,把小姐身边那俩个丫鬟带上来。” “是。” 有小厮应了,很快,那俩个丫鬟就被脱了上来。 王将军走了以后,王柔琪也睡着了,那俩个丫鬟被王夫人关了起来毒打了一顿,王夫人满肚子的愤怒没有地方发泄,只能发泄在他们俩个丫鬟身上。 而且,作为丫鬟,尤其还是会武功的丫鬟,他们本身也有这保护王柔琪的职责。 可结果王柔琪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们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也得亏王柔琪只是毁容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人只是毁了王柔琪的脸,而不是直接要了王柔琪的命! 不然等丫鬟们中午才发现,王柔琪的尸体估计都凉透了! 这俩个丫鬟应该受到惩罚。 这会儿,这俩个丫鬟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还渗透这丝丝血迹,俩个丫鬟的脸也都肿了,还被王夫人用簪子划花了。 他们没有保护好王柔琪,害得王柔琪毁容,王夫人就也毁了他们的脸,让他们也尝尝毁容是什么滋味。 也就半天不到的时间,俩个丫鬟已经被折磨的几乎不成人样了。 这会儿被拖上来,俩个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因为疼痛,也因为害怕,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 王将军皱眉看了俩个丫鬟一眼,有些看不惯王夫人把气撒在俩个丫鬟身上的举动,但是想要不是因为这俩个丫鬟的疏忽,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变成这样,又觉得这俩个丫鬟现在这样都是理所应当的了。 至少王夫人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已经足够仁慈的了。 “昨天晚上到底小姐的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王将军开口问道:“有贼人潜入小姐的房间,小姐被毁容,这么长一段时间,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小姐已经被害了?你们除了是小姐的丫鬟,也是小姐的保镖,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小姐的?” “回将军的话,小姐昨晚因为秦将军,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一直到很晚才睡下,她不让我们留在房间里,她说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就出去了。” 一个丫鬟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时候对小姐动手的,我们确实有错,请将军惩罚我们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小姐要自杀 “我们没有保护好小姐,害得小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们连凶手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我们罪该万死!” 另一个丫鬟也道。 他们从小和王柔琪一起长大,王柔琪在他们面前很少会摆小姐架子,对他们就和对待亲姐妹一样。 他们都很喜欢王柔琪这个小姐。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很心疼王柔琪,也很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昨天晚上有贼人潜入进了王柔琪的房间。 要是他们昨晚轮流守夜,坚持不肯出去的话,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们有错,他们现在遭遇这样的惩罚,也是他们活该,他们接受。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就算要了你们的命,琪琪的脸也好不了了,昨天晚上你们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小姐的房间里真的就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王将军不耐烦道。 “没有。” 丫鬟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摇了摇头:“最开始我们站在门口,只能听到小姐一直再哭,我们想进去安慰小姐,但是小姐让我们不要管她,让我们都出去,后来房间的灯就灭了,小姐也没在继续哭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都以为小姐已经睡了,就在门口轮流守夜,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贼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潜入进小姐的房间,又是怎么出来的。” 王将军皱眉,他自己府里的守卫有多森严,他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王柔琪身边得俩个丫鬟虽然功夫不高,但是对付对付普通的强盗劫匪还是没问题的。 秦严的功夫他今天去军营里的时候也试探过了。 秦严的功夫不高,他不过是因为受过高人指点,再加上上过战场杀过人,脑子也灵光,还年轻,所以才能够牵制他,但是要让秦严凭借这样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入将军府,伤害王柔琪,还不被任何人察觉到,在悄无声息地离开,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今天看秦严的态度,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带怕的,不是因为事情做的干净滴水不漏所以不害怕,更像是根本就不是他做的,所以不害怕。 可是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 王将军实在想不明白王柔琪到底还得罪了谁。 “把她们送回人牙子手里把。” 王将军道。 俩个丫鬟瞬间瘫软在了地上,眼神绝望。 送回人牙子手里意味着将军府不会在收留他们了,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回到人牙子手里,肯定是卖不出去了,人牙子也不是什么善良仁慈的人,他们回去,只能沦落为最下等的风尘女,从此以后靠肉体去赚钱。 有小厮进来,把俩个丫鬟拖了出去。 厅堂里又恢复了寂静,王将军一直在皱眉思考,王夫人不敢打扰他,只能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等着。 忽然,有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喊:“夫人,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这一声吓了王将军和王夫人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又怎么了?” 王将军问道。 “小姐醒了以后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嚷嚷着要自杀!” 丫鬟道。 “什么?小姐现在在哪?” 王夫人猛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着急道。 “在房间里,我们都拦着她,她现在一直在哭,老爷,夫人,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丫鬟急道。 王将军和王夫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往王柔琪的院子跑去。 还没进院子,远远就听到了王柔琪大喊大叫的哭闹声:“你们都别拦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啊!让我去死啊!” 王夫人听到这喊声,只感觉心都要碎了。 她赶忙冲进去,就看到几个丫鬟挡在树前面,树上已经吊了一根丝带,俩个丫鬟死死拉着王柔琪,王柔琪不停地在挣扎,脸上都是泪水,头发凌乱。 “琪琪,你这是干什么啊?你不要娘了吗?” 王夫人喊道,声音哽咽。 王柔琪挣扎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王夫人和王将军,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爹,娘,是女儿不孝,你们别拦着女儿了,女儿的脸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女儿这辈子已经完了,你们让女儿去死吧,女儿等到下辈子再当牛做马照顾你们回报你们。”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你的脸又不是治不好了,有什么好寻死觅活的!爹已经在联系宫里的太医了,你的脸还有救,肯定会好起来的,就算好不起来了,嫁不出去了怎么了?有爹在,爹能养你一辈子!你怕什么?” 王将军吼道。 王柔琪眼泪汪汪看着王将军,显然不相信王将军说的话:“爹,你说真的吗?我的脸真的还能治好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你的脸真的还有救,真的还能治好。我已经问过府医了,爹什么时候骗过你?本来你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很严重,你相信爹,我们回房间休息,好不好?你娘身子不好,你这样一下,把你娘给吓得够呛。” 王将军放柔了语调。 王柔琪挣扎的动作也小了很多,她看了一眼王将军,又看了一眼同样眼泪汪汪几乎都要晕过去了的王夫人,眼里也有些担心。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好,我回房间。” 听到这话,王将军和王夫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送小姐回房间休息。” 王将军吩咐丫鬟道。 “是。” 丫鬟应了,看向王柔琪:“小姐,我们先回屋吧。” “好。” 王柔琪点了点头,跟着丫鬟回了房间。 王将军和王夫人也赶紧跟了上去,进了房间,看着王柔琪上床躺下。 “爹,宫里的太医什么时候来?” 王柔琪开口问道:“我害怕,我怕拖了太久了,我的脸就治不好了。” “别怕,你的脸一定能够治好的,我一会儿就去宫里一趟,催一下太医,让他快点过来,好不好?” 王将军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去请秦月颜 “好。” 王柔琪点了点头,应了。 “爹现在进宫去把太医带过来,你在房间里乖乖等一会儿,你娘会陪着你的,好不好?” 王将军道。 “好。” 王柔琪应了。 王将军走了出去,让小厮备了轿子,他要立马进宫。 …… 另一边,秦严走后,飞刀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要给秦瑶报仇,想要给王柔琪一个教训而已。 而且,毁了王柔琪的脸,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没直接要了王柔琪的命已经很好了。 可是秦严说他错了,而且还说如果他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要他离开军营。 飞刀觉得很苦恼,他打算去找秦瑶,问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秦严从飞刀的房间出来以后,离开了军营。 王柔琪的脸应该伤的很严重,看王将军的那个样子估计是治不好了,不然王将军不会那么激动。 这是飞刀酿成的错误,他已经做了,没有办法挽回,但是还有弥补的余地,如果王柔琪的脸还能够被治好的话,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要去找秦月颜,说不定秦月颜能有办法治好王柔琪的脸。 郡主府。 秦月颜在教秦瑶一些现代医学,俩人在书房里聊了很多很多,秦月颜发现秦瑶在医术上很有天赋,而且悟性很高,进步也很快,她好像天生就适合做一个医生,之前不过是被秦照耽误了,宝珠蒙尘了而已。 现在她接触了医学,学会了认字,进步真的飞快。 秦月颜很庆幸自己没有放弃许桂花母女,自己选择了把许桂花他们一家子从秦照手里解救出来,说不定以后这个国家会多一个神医,说不定秦瑶能够把现代医学发扬光大,治好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百姓不至于明明有救却还是被活活拖死。 “堂姐,你好厉害啊!这些东西你都懂,真的好厉害啊!好多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秦瑶听秦月颜夸夸其谈一双眼睛亮亮的。 她最近也遇到了一些瓶颈,有很多东西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不能,但是现在听秦月颜这么一说,之前一直阻碍她思绪的东西好像一下就被打通了,她一下就领悟了,也知道昨天看的那个疑难杂症应该怎么处理了。 “你进步也很大,只是实操还不够多,经验还不够丰富,等你以后遇见更多病例,就会知道的更多,说不定到时候你会比我还厉害。” 秦月颜笑道。 “比你厉害就别想了,我呢,就想有一家自己的小医馆,能力所能及的多救一些人,我就很满足了。” 秦瑶说起自己的梦想,眼睛亮亮的。 “加油,我相信一定能实现的。” 秦月颜鼓励道。 “嗯嗯。” 秦瑶用力点了点头。 正说着,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 “进来。” 秦月颜朗声道。 丫鬟推开门走了进来道:“郡主,秦将军来了。” “我哥来了?” 秦瑶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估计是来看你的,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秦月颜笑着揉了揉秦瑶的脑袋,道。 “好。” 秦瑶应了。 秦月颜带着秦瑶去了大厅,秦严已经在下人的指引下坐在大厅里等着了。 看到秦月颜和秦瑶来了,他赶忙站了起来迎接。 “瑶瑶,月颜。” “堂哥。” “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放心不下我?才过了一天就跑来看我了?” 秦瑶笑眯眯的。 “你个臭丫头,少臭美了,我来可不是因为担心你,你在月颜家里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秦严翻了个白眼:“我来是有正事要和月颜说的。” “嘁嘁嘁。” 秦瑶撇了撇嘴,有些不太开心:“终究是我错付了。” “你个小丫头。” 秦严无奈的摇了摇头。 “堂哥,是有什么事啊?” 知道秦严是有正事要来找她,秦月颜端正了语气态度,开口问道。 说到正事,秦严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秦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白了,其实还是因为这死丫头,飞刀闯祸了。因为王柔琪打了瑶瑶,飞刀昨晚潜入进了将军府,用刀划花了王柔琪的脸,今天王将军找到军营里来了,以为是我干的,和我打了一架,跑回去找证据了,而且看王将军那个语气,那个样子,王柔琪应该伤的很严重。” 秦严把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秦瑶懵了:“哥,你说飞刀为了我把王柔琪的脸给划花了?” “是啊。” 秦严点了点头。 “那王将军现在发现是飞刀做的了吗?” 秦瑶担心的问道,语气里有些着急。 “没有,王将军以为是我做的,我也没有和王将军说是飞刀做的,飞刀是暗卫,做这种事情他最擅长,只要他自己不主动去找王将军,王将军事不会发现是飞刀做的这件事的。” 秦严道。 秦瑶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飞刀实在太冲动了。” 秦瑶也没有想到飞刀居然会这么冲动,他都已经为自己报仇过了,在她心里,她和王柔琪也已经扯平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飞刀居然会为了她去把人家给毁容了! 脸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啊!她的脸上肿了她都要在秦月颜府里躲好几天,不愿意出去,王柔琪呢?她是直接被毁容了! “是啊,我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不然,他这样的冲动的性格,以后只会惹下更多幺蛾子,给我弄来更多的烂摊子。” 秦严道。 他说着看向了秦月颜:“月颜,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请你去给王柔琪看看,看看她的脸还有救吗?还能治好吗?我知道因为瑶瑶,你不喜欢她,但是现在她的脸变成这样,又是飞刀做的,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 “好。” 秦月颜点头答应了。 飞刀这件事做的确实太过火了,他没有考虑这件事如果暴露了会招来怎么样的祸端,他也没有考虑到秦严会被冤枉,更没有想过王柔琪一个女孩子毁容了以后后半辈子要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九章 飞刀来了 现在也只能希望秦月颜能够治好王柔琪的脸了。 王柔琪打了她一巴掌,她虽然生气,但是她已经打回来了,在她眼里,她和王柔琪已经扯平了,大不了就是以后见面了在吵就是了,但是飞刀现在把王柔琪的脸都弄毁容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瑶虽然也知道飞刀是在替她出气,但她还收会觉得飞刀做的有些太偏激了。 飞刀不应该这样做,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王柔琪一辈子。 “堂姐,我和你一起去把。” 秦瑶道。 她想要亲眼去看看王柔琪伤的有多严重,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也能帮得上忙。 “好。” 秦月颜明白秦瑶的想法,应了。 王柔琪是昨天晚上受伤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秦月颜能够猜的到这么长时间里王将军肯定已经请了大夫给王柔琪治疗,应该只是将军府里的府医,府医的医术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也不能指望他有多好,肯定治不好王柔琪的脸就是了。 只希望情况没有恶化就行。 “我去收拾个医药箱,等我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他其实没有什么要带的,只是为了做个掩饰罢了,她所有的医疗用品都在空间里了,希望自己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希望王柔琪的脸还有救。 “好,那堂姐,我和哥哥就在大厅里等你。” 秦瑶道。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离开了。 “不用太担心,相信月颜,会没事的。” 秦月颜走后,秦严看出了秦瑶情绪有些低落,知道她是因为担心王柔琪的脸治不好了所以才这样,安抚道。 “嗯嗯。” 秦瑶点了点头:“我一直很相信堂姐!只是,哥,飞刀这样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嗯,他是想要为你出气,他的出发点是对的,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做的太偏激了。” 秦严点了点头,道:“但是他是暗卫,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受到的教育和我们都是不一样的,暗卫这种身份就注定了他视人命如草芥。他也不会觉得毁容了王柔琪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他还觉得,他没直接杀了王柔琪已经很不错了。” 秦严分析道,分析着叹了口气:“可是他视人命如草芥,不能把我们搭上,我们是正常人,看到王柔琪被毁容,其实我心里也挺难过的。王柔琪虽然刁蛮,但是它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不应该受到这样残酷的惩罚。” “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觉得飞到不一定会明白,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会找个机会和飞到好好谈一谈的。” 秦瑶道。 “嗯,飞刀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如果他始终这个样子,那我很难接受他和你在一起,他做事实在太不考虑后果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暗卫了,他是正常人,是普通人,普通人做了这种事情是要坐牢的。” 秦严道,语气严肃:“我不希望飞刀下次又做了这种事情,不考虑后果,要我们来给他擦屁股背黑锅。” “哥,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会让他好好想一想的,你也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想一想,你也说了也从小和我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他的思维已经根深蒂固了,需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想一想,让他慢慢从暗卫的身份里转变出来,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秦瑶道。 “嗯,好,希望这样吧。” 秦严看着妹妹倔强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很快,秦月颜还没回来,又有丫鬟来了,看到秦月颜不在大厅,愣了一下。 “你找你们家郡主吗?她去房间收拾医药箱去了。” 秦瑶看到了丫鬟的疑惑迷茫,知道她是找秦月颜,解释道。 “好,谢谢秦小姐。” 丫鬟谢了秦瑶,去找秦月颜。 彼时,秦月颜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了要用到的东西,放进了医药箱里,刚走出房门,就遇到了来找她的丫鬟。 “郡主,外面有一个自称飞刀的公子,想要见你。” 丫鬟道。 “飞刀?” 秦月颜愣了一下。 来的这么巧的吗? 他们刚刚谈到飞刀,要去收拾飞刀留下的烂摊子,飞刀就来找他们了? “好,我知道了,请她进来,先去大厅等着吧。” 秦月颜道,她往大厅的方向去了。 丫鬟急匆匆回去通报。 秦月颜回了大厅,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开口道:“你们猜猜谁来了?” “谁来了?堂姐,你弄得这么神秘,该不会是陆将军来看你了吧?” 秦瑶眼神有些八卦。 “当然不是了!是飞刀来了。”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飞刀来了?” 秦瑶愣了。 飞刀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啊,我也是刚刚听守门的丫鬟说的,说飞刀来了,我已经让人带他进来了,估计是来找你的。” 秦月颜道。 秦瑶看向了秦严,眼神有些求助。 秦严无奈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放心,我一会儿什么也不会说的,把话语权交给你,好吧?” 秦瑶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应道:“嗯嗯。” 正说着,飞刀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看到秦严,愣了一下。 他出军营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秦严的身影,那帮士兵都在自己训练,就算秦严不在,也没有人偷懒的。 他想过秦严可能是有事回家了或者去处理什么事情去了,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秦严居然在安平郡主府里,和秦瑶在一起。 飞刀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知道秦严肯定会把他毁容了王柔琪的事情告诉秦瑶,秦瑶会怎么看这件事情呢?会不会也和秦严一样觉得他做的过了,会不会也会生气然后不理他? 他越想心里就越害怕,不由自主看向了秦瑶。 秦瑶看到了飞刀目光里的忐忑不安,心里莫名有些疼痛难受,她对着飞刀笑了笑,和往常一样开口:“你怎么突然来了?” 第三百九十章 来啦看你 “我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飞刀几乎是脱口而出,选择了撒谎。 其实他来找秦瑶,不是因为想秦瑶了,他是想要和秦瑶坦白自己昨天做的事情,想听听秦瑶的意见和看法,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是秦严在这里,他不好说出口。 秦瑶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们要去王将军府里,你要一起去吗?” “去王将军府里干什么?” 飞刀问道,一颗心不由自主又提了起来。 他昨天才毁容了王柔琪的脸,虽然王将军不认识他,他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和破绽,但是他就是担心王将军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把他抓起来。 他也不是怕坐牢,他怕的树秦瑶他们,怕他们会因为他受到影响。 “飞刀,你昨天晚上去了王将军府里,划花了王柔琪的脸,对不对?” 秦瑶看飞刀还是没有要直说坦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生气,主动开口道:“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要看看王柔琪的脸伤的有多严重,我堂姐的医术你是知道的,她要去给王柔琪治病。” 飞刀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显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用给她治病啊,为什么要给她治病?” “因为她虽然做错了,可是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不应该因为打了我一巴掌就被你毁容,她打了我,我昨天也打了我,我们已经扯平了,你不应该瞒着我去做这种事情,如果你被发现了,你会被关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如果你没有被发现,但你终究犯法了,而且如果她的脸永远都治不好了,她要永远顶着这样一张脸生活一辈子,脸对一个女生有多重要?我也是女生,我知道。” 秦瑶道:“我希望我堂姐能够治好她的脸,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坐牢,我也不希望她因为一时冲动误打了我一巴掌而被彻底毁容,飞刀,你明白了吗?” 飞刀很认真的思考秦瑶说的话,他好像是明白了。 普通人和暗卫真的是不一样的。他已经不是暗卫了,他在变成一个普通人,暗卫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在他眼里,杀人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不过树他的一个任务罢了,毕竟不是别人死就是他死,久而久之,人就麻痹了,习惯了。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了,法律法规通通不看在眼里。 但是现在他不是暗卫了,他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有在意的人,他不能在和以前一样了,哪怕是多为秦瑶考虑考虑他也不能在和以前一样了。 人命在他眼里依然是草芥,可是她不能因为这些害得秦瑶担心。 “我明白了,瑶瑶,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弥补?” 飞刀问道。 “唉。” 秦瑶叹了口气:“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去看看王柔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当时也不要暴露是你害得王柔琪变成这样的,希望堂姐能够治好王柔琪的脸,不然真的跟可惜和可怜了。” “好。” 飞刀应了。 …… 一行人到达王将军的府邸的时候,王将军已经请了太医在回来的路上了,但是还没有到府里。 将军府里现在只剩下王夫人和王柔琪。 王柔琪估计是刚刚折腾了一番,折腾累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王夫人别王柔琪要自杀的消息吓得够呛,就算王柔琪现在不自杀了,她也依然不敢离开,固执的要守在王柔琪身边,就算睡着了也舍不得离开。 小厮通报进来:“夫人,安平郡主来了,还带了秦严兄妹一起过来,夫人,您要见吗?” 王夫人下意识就要说不见了,要不是因为秦严和秦瑶,自己女儿的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想到府医说,秦月颜有可能能够治好王柔琪的脸,她还是犹豫了。 她在怎么生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还不如请他们进来,说不定秦月颜真的有这个能力能治好琪琪。 “让他们进来吧。” 王夫人道。 “是。” 小厮应了。 王夫人又最后看了一眼王柔琪,确定她还在睡觉,这才离开,离开之前还叮嘱丫鬟道:“好好照顾小姐,要是小姐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一定要早点过来告诉我。” “是。” 丫鬟们赶紧应了。 王夫人去了前厅,看到秦月颜几人都已经坐下了,她走了上去行礼:“参见安平郡主,安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夫人,你快起来,我私底下也就是个大夫,不用和我在意那么多没必要的礼节。” 秦月颜道:“我这次来,就是来给你女儿治疗的。”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受伤了“王夫人问道,心里更加怀疑秦严。 他怀疑是因为秦严划花了王柔琪的脸,回去告诉了秦月颜,想让秦月颜过来给他整理烂摊子。 “听我堂哥说的。” 秦月颜道:“王夫人,可以给我看看你女儿受伤的严重程度吗?我带了医药箱过来,让我先看一看她伤的多严重,还有没有治好的余地,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王夫人赶紧应了,要是秦月颜能够治好王柔琪脸上的伤,那王将军就不用请太医了。 “郡主,跟我来吧。” 王夫人道。 她带着郡主一行人到了王柔琪的房间门口。 “我跟着夫人进去就行了,你们都在外面等我吧。” 秦月颜道。 “堂姐,我想进去帮你。” 秦瑶有些委屈道。 王夫人看向秦瑶,猜测她应该就是秦严的妹妹,那个被自己女儿打了一巴掌,打回来的女的,还害得王柔琪毁容。 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好人呢? “没事,你在外面和你哥一起等等吧,我先进去看看,要是没有啥问题,你在进来帮我,好不好?” 秦月颜道。 “好!” 秦瑶赶紧答应了。 秦月颜跟着王夫人进了房间,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王柔琪,秦月颜不仅放慢了脚步,害怕会吵醒王柔琪。 她走到王柔琪面前,观察王柔琪脸上的伤口。 第三百九十一章 怀疑上飞刀了 王柔琪脸上已经上了药,因为怕伤口不透气,所以没有用绷带,看起来有些狰狞。 王夫人紧张的在一旁看着,轻声问道:“怎么样?我女儿的脸还能治好吗?” “我不确定,我得做深入的检查。” 秦月颜道:“王夫人,在我这一直有个规矩,我给病人治病旁边不能有别人在,我的医术不能外传外泄,所以还希望王夫人能先带着丫鬟出去,等我给王柔琪做了检查,确定了情况,会出来和您说的。” 王夫人确实听说过秦月颜的规矩。 准确来说,整个京城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安平郡主的规矩的,虽然有很多人都觉得安平郡主的规矩有些奇怪,但是大家都会遵从,因为安平郡主的医术确实好,她也确实能够治好他们觉得已经没病的人。 所以王夫人也没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好,那我出去了,要是有事的话,你喊我就行。” “好。” 秦月颜应了,看着王夫人带着丫鬟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王柔琪一个人。 秦月颜从空间里拿出麻醉针,给王柔琪先打了个麻醉针。 虽然王柔琪现在睡着了,但是秦月颜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万一被她看见了,就不好解释了。 打了麻醉针以后,秦月颜开始给王柔琪清洗脸上的伤口,检查她的伤势有多严重。 …… 外面,没一会儿,王将军带着御医赶来了,看到王夫人和秦严几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老爷,你回来了。” 王夫人看到王将军,赶忙喊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琪琪呢?” 王将军开口问道。 他才离开了没一会儿,怎么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而且王夫人不应该在房间里照顾王柔琪吗?怎么站在外面?这是在干嘛? “老爷,别担心,琪琪在屋里呢。” 王夫人道:“安平郡主来了,正在给琪琪看脸上的伤口。” “你说什么?安平郡主来了?” 王将军惊了,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再来的路上都还在琢磨要是宫里的御医治不好琪琪的脸的话,他要怎么去请秦月颜来给王柔琪治病,结果他还没有想明白呢,亲月颜居然主动来给王柔琪看病了? 王将军觉得事情不对,秦月颜是怎么知道王柔琪的脸受伤了的? 他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了秦严身上,他觉得就是秦严告诉了秦月颜,就是秦严害得王柔琪毁容,又害怕了,后悔了,所以找了秦月颜来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秦严一看到王将军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王将军肯定又误会了,但是他也不像解释了,清者自清,事情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的,他没有必要再一直去解释什么。 “是的,安平郡主来了,就在里面。” 王夫人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不管怎么样,安平郡主来了是一件好事,要是安平郡主真的能够治好王柔琪的脸,那就更好了。 “将军,那我还要进去吗?” 御医开口问道,有些尴尬。 他火急火燎跟着王将军跑过来,结果病人被截胡了,这他还真没有想到。 主要截胡的人还是医术在整个京城都十分有名的安平郡主,他都怕自己进去了是给安平郡主拖后腿,会变成累赘。 “你先回去吧,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了。” 王将军也觉得有些尴尬,道:“来人,备好马车,送御医回宫。” “是。” 立马有小厮应了,上前来把太医送走了。 王将军又要目光放到了秦瑶身上,他没有见过秦瑶,但是也听人说过秦严的妹妹也是个医术不错并且心地善良的大夫,是秦月颜唯一的徒弟。 因为王柔琪喜欢秦严,所以王将军很久之前就已经把秦严调查的清清楚楚得了,对于他的家人自然也是同样了如指掌。 飞刀注意到了王将军的目光,立马上前,挡在了秦瑶面前,皱眉,目光不善的看向王将军。 王将军看到飞刀,倒是愣了一下,一下不知道飞到是谁。 他记得秦月颜的哥哥秦沛也不长这样啊,他怎么能和秦月颜他们一起进来?难道是秦瑶的小厮? 可是哪有小厮会因为自己盯着秦瑶看了一会儿就反应这么大的? 这关系错综复杂的,还真的有点意思。 “我没事。” 秦瑶看到飞刀的背影,小声道:“飞刀,你让开。” 飞刀的反应太过激了,秦瑶担心王将军会起怀疑。 飞刀这才挪到了一边,但还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将军,订的王将军一个上战场杀敌,饿极了为了活下去吃过人肉的人都觉得心里发寒。 直觉告诉他,飞刀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绝对不简单! “王将军。” 秦瑶直直对上王将军的目光,丝毫不畏惧。 王将军看了秦瑶一眼,又看向飞刀,忽然笑了起来:“小兄弟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从来没见过秦将军的妹妹,所以多看了俩眼,没别的意思,不会伤害她的,虽然她打了我女儿,但是这件事,就事论事,也是我女儿先误会了,不说清楚就动手的,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用紧张。” 飞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身上的肌肉依然紧绷着。 “王将军,你不用逗他。” 秦瑶淡淡道。 “怎么?他是你的男朋友?” 王将军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他突然就觉得比起秦严,这个人才是更有可能害得王柔琪变成这样的人。 他不应该只把怀疑对象放在秦严一个人身上,秦瑶身边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给秦瑶出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 秦瑶承认了:“不过王将军现在不应该关注我,应该关注我堂姐什么时候出来。” 她声音淡淡,说完就把目光转移到了王柔琪禁闭的房间大门。 没一会儿,房间大门打开了,秦月颜走了出来。 王将军和王夫人看秦月颜出来了,赶忙迎接了上去,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有救 “能治好,就是需要时间。” 秦月颜道,撇了一眼飞刀,心里有些无奈。 不得不说,飞刀下手是真的狠,伤口挺深的,在深一点说不定都要看到骨头了,飞刀这最开始估计都不是奔着要让王柔琪毁容去的,说不定他最开始都想直接要了王柔琪的命!只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还是收手了。 这么严重的伤,想要以后不留疤,基本不可能,但是秦月颜不一样,她掌握了最先进的医术,她可以给王柔琪做整容手术,疤痕没有办法去掉,就整容,把王柔琪整容成以前的样子。 秦月颜还没有给别人做过整容手术,但是他曾经去观摩过,医术都是想通的,她总要试一试的。 飞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给秦月颜惹了打麻烦了。 他是动手的人,自然知道王柔琪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严重的伤秦月颜居然还能治回来,这医术属实太神奇了。 飞刀感觉,秦月颜每次出手,都会刷新他对于医术的认知。 他真怀疑秦月颜是不是真的是华佗转世,不然怎么会什么样别人看来治不好的东西在她这里都能治好? “郡主,你说真的?我女儿的脸真的能治好?你没骗我?” 王夫人还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可以治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我一会儿给你们写个药房,你们去抓药回来以后给你们的女儿敷药到脸上,我自己也会配置一些药,你们定期给他她上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在给她做个修复手术就可以了,当时做完修复手术,可能不会和以前一模一样,但是后来尽力的。” “好,郡主,麻烦你了。” 王夫人道。 她不懂什么叫修复手术,她只知道王柔琪脸上不会留下疤痕了。 她虽然知道秦月颜来八成是因为王柔琪受伤就是被秦严给害得,但是她还是想要感激秦月颜愿意来这一趟。 “没事,我刚给她用了麻醉,就是类似于麻沸散的东西,她脸上我也已经给她重新上药包扎过了,注意这几天千万不能让伤口碰到水,不然万一后续感染发炎了,很麻烦也恨危险的。” 秦月颜继续叮嘱道。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直接带着他来君主府找我。” “好,郡主,谢谢你。” 王夫人道谢。 “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秦月颜说完提起步子就要往外走。 “慢着。” 王将军突然喊道。 秦月颜回头,看向王将军:“怎么了?将军?” “你是怎么知道我女儿受伤了的?是秦严告诉你的吗?我女儿的脸到底是不是秦严弄得?还是说,是你堂妹新谈的男朋友为了给你堂妹出气弄得?” 王将军语气里带着些许质问。 秦月颜没有想到王将军居然这么快就把凶手给猜出来了。 她刚刚在里面给王柔琪查看伤口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王将军突然就开始怀疑起飞刀了? “王将军,你女儿受伤是我堂哥告诉我的没错,但是,凡事讲一个证据,我堂哥昨天把瑶瑶送到我府里,就和我堂妹新谈的对象一块儿回军营休息去了,你说是我堂哥害得,我不认,他是无辜的。” 秦月颜淡淡道。 她也就是陈述了一下基本事实,至于飞刀,现在不是告诉王将军的时候。 它希望飞刀能够自己去和王将军承认自己做的事,去认识到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做错了,自己去弥补,而不是说要她来把飞刀推出来。 她希望飞刀能够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了,不是暗卫了,不应该在和以前还是暗卫的时候一样,视人命如草芥了。 王将军默了默,看秦月颜有些生气了,想到自己的女儿还靠秦月颜医治,不管怎么样,秦月颜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她愿意出手,他应该感谢,所以他还是放缓了脸色,道:“郡主别生气,既然这样,我也不会在怀疑秦将军了,我可以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 “不用,王将军也是护女心切,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带着我堂哥他们先回去了,药我已经留了一罐在王小姐房间里了,一日三次,定时上药,要是王小姐伤口发炎了,或者发烧了,让人来郡主府找我就行,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秦月颜道。 “好。” 王将军点头应了:“我一会儿毁让人送诊金过来,麻烦郡主跑这一趟了。” 王将军说完看向一旁的丫鬟:“送郡主他们出去吧。” “是。” 丫鬟应了,看向秦月颜:“郡主,秦将军,秦小姐,这边请。” 郡主等人跟着秦月颜离开了将军府。 等秦月颜走后,王夫人开口道:“老爷,真的不是秦严做的吗?” 她的声音里还是有些怀疑:“如果不是秦严做的,他会这么好心,请安平郡主过来给琪琪治疗吗?琪琪和他妹妹闹得那么不可开交,他妹妹刚刚却居然还想进去帮忙,我真的不相信能有人这么善良……” “这件事确实不是秦严做的,我和秦严交手过了,他没有那么好的功夫。他做不到悄无声息的潜入将军府,让外面的丫鬟一点都没有察觉,划伤琪琪的脸,在全身而退,你要知道,琪琪从小也跟着我学过一点儿拳交功夫,也上过一俩次战场,一般人是进不了她的身的,她自己也有很强的警惕心,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功夫说不定在我之上,少说也是从小练武的,秦严不是,他只是受过高人指点,加上脑子灵光。” 王将军分析道。 “可是如果这样,他为什么要请安平郡主过来?” 王夫人还是不明白。 如果不是秦严做的,秦严会这么好心吗?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秦严又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虽然不是秦严做的,但是不代表不是秦严身边别的人为了给秦瑶出头擅自做的。” 王将军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陆墨来了 “秦瑶身边那个男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倒是没有想到,秦瑶已经交往了男朋友,而且看样子,应该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刚刚我只是看了秦瑶一眼,那男子就挡在了秦瑶面前,他身上的杀气,可比秦严多多了,这样的人,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王将军回忆起飞刀的眼神,依然忍不住觉得胆寒。 这样一个少年人,就有这样的眼神,实在令人心惊。 看他那样护着秦瑶,如果知道王柔琪打了秦瑶,说不定就会做出毁容王柔琪甚至杀了王柔琪的事情来。 “老爷,您是怀疑是那个少年做的?” 王夫人明白了王将军的意思了。 王将军点了点头:“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做的,我会让人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先进去看看琪琪把,不管怎么样,琪琪的脸好歹有的治疗了,她不会在冲动寻死觅活了。” “好。” 王夫人应了。 …… 秦月颜离开王将军的府里,开口问道:“刚刚我进去给王柔琪看伤口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了?怎么王将军就怀疑到飞刀头上去了?飞刀,你又做什么了?” “堂姐,你别怪他,就是王将军瞪了我一眼,飞刀挡住了我而已。” 秦瑶解释道:“王将军就问我飞刀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就说了。” 秦月颜了然,像飞刀这样的人,心里又这么在意秦瑶,难免会在察觉到王将军的目光以后杀气外露。 王将军是谁啊?王将军也是战场上下来的老战士了,自然一眼就察觉到了飞刀身上的杀气。 也难怪王将军会怀疑飞刀了。 秦月颜叹了口气,一旦怀疑产生了,估计就不会这么轻易打消了,王将军估计会派人去查飞刀,但是,事情还真的就是飞刀做的。 “郡主,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飞刀忽然开口道:“你放心,如果王将军查出来是我做的,我会承担后果,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我不是怕被你连累,飞刀,你已经不是暗卫了,你现在是个普通人,你觉得瑶瑶会希望你这么做吗?” 秦月颜道。 飞刀看向秦瑶,秦瑶低下了头:“我确实不希望,我知道你属为我出头,但是,你的方式太极端了,我没有恨王柔琪恨到要她毁容的地步,我觉得我已经和她扯平了,飞刀,你做这件事之前,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去做了。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为难,都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要是暗卫就没关系,你杀了她都没事,因为你是暗卫,你只是在执行任务,可你不是暗卫了。” 飞刀沉默了,他不明白秦瑶的意思。 他一直没觉得暗卫和普通人在这件事上也有区别。 “算了,还是让飞刀在好好想想吧,王将军那边的调查,我会想办法拦着,飞刀,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不要辜负了我们这么多人的期望。” 秦月颜道。 “好。” 飞刀应了。 …… 马车停在了郡主府,秦月颜下车,才发现陆墨,二皇子和三皇子来了。 他们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她不在,所以和门房打听了以后就一直在等她。 秦月颜和秦瑶下了马车,秦严和飞刀则是回了军营。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吧?” 秦月颜道,语气里有些嗔怪。 “没有,我们也刚来没一会儿。” 陆墨笑道:“这是去哪儿了?这么多人一块儿?” 陆墨说着吧目光转移到了秦瑶身上,看到秦瑶还有些红肿的脸,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秦瑶被人打了? 二皇子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放屁的没有等多久,他们在外头等了起码俩个时辰,他都快要等睡着了! 恋爱重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要是让他等糖糖俩个时辰,他也愿意。 等多久,他都愿意。 想到糖糖,二皇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也不知道唐糖现在和秦安远在府里干嘛。 秦安远现在已经越来越喜欢他和唐糖了,他看的出来,秦安远已经把他们当成真正的父母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进去再说吧。” 秦月颜注意道陆墨的目光,开口道。 她带着几人进了郡主府,径直去了大厅。 “堂姐,那你们先聊着,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秦瑶很有眼力见的走了。 秦瑶走后,陆墨才开口问道:“月颜,发生什么事了?” “瑶瑶和王将军的女儿起了冲突,打起来了,飞刀知道以后,偷偷潜入王将军府里,划烂了王将军女儿的脸,王将军以为是我堂哥做的,上门兴师问罪来了,王将军的女儿的脸伤的很严重,我就上门去给人家治疗去了。” 秦月颜把事情的本末说了一遍,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陆墨几人显然没有想到短短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王将军知道事情是飞刀坐的了吗?” 三皇子问道。 王将军算是老人了,在朝里影响力也挺大的,而且他到现在也没有明确表示要依附支持哪个皇子,还是属于皇上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但是还有外患在,也不敢放松,还是想过要拉拢王将军的。 飞刀现在来了这么一出,王将军查出飞刀的身份以后,估计是要连带着他也一起恨上了。 这还不是三皇子最担心的,他担心的是四皇子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趁虚而入,去联系王将军,王将军手里也是有点兵权的,虽然没有陆墨手里的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要是王将军真的因为这件事投奔了四皇子,那就麻烦了。 现在四皇子还在暗处,他的人还没有找到四皇子到底躲到了哪里,他不得不防备。 而且皇上对于他这个太子也不是很满意,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他不禁觉得头疼。 飞刀这件事做的实在太冲动了,就算他想要为秦瑶出头,也应该好好想一想方式的,看样子王将军已经怀疑到飞刀身上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是太子 “还不知道,不过应该也猜到了,我帮他瞒下来了,不过王将军既然已经开始产生怀疑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打消怀疑的,毕竟王柔琪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现在忽然受伤这么严重,都要毁容了,希望飞刀能够早点想明白吧。” 秦月颜说着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责怪飞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管怎么样,飞刀做这件事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也是看不惯秦瑶被欺负,想要为秦瑶出头,只不过他用错了方法,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一声不吭都不和他们商量一下的情况下就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 “确实,这件事肯定是瞒不过王将军的,王将军很快就会查出飞刀以前是老四身边的暗卫的。” 三皇子道:“他也不会因为郡主治好了他女儿的脸,就原谅飞刀,毕竟痛苦是他女儿承受的,飞刀这一次想要获得原谅,恐怕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是啊,不说这个了,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月颜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 要是陆墨一个人来的,秦月颜估计还会以为陆墨是想她了,来找她闲聊的,但是陆墨是和二皇子三皇子一起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俩天就是安远的生日了,我是打算好好大办一场,想要和你问问安远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刚好看到老三和陆墨也来了,就一起过来的,老三有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二皇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挠了挠头。 他虽然支持三皇子,但是三皇子朝政上的事情他也不懂,也不会插手,他已经很久不参政,装疯卖傻很多年了,现在慢慢回归朝廷,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糖糖和秦安远。 装疯卖傻没用,他不能让秦安远以后也和他一样,要靠装疯卖傻才能在这皇宫里生活。 “生日?安远要过生日了?” 秦月颜愣了一下,她记得秦安远的生日不是这个时候啊。 不过想到秦安远本来也是原主捡回来的,原主也不知道秦安远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给秦安远过得生日都是捡到秦安远的那一天,她还真不知道秦安远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原来是现在啊。 她还没有来得及给秦安远准备生日礼物,看来她要开始准备了。 “是啊。” 二皇子笑着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列一份清单给你吧,安远以前跟着我的时候喜欢吃的喜欢玩的我都写给你,你看着置办就好。” 秦月颜道。 “好,麻烦你了。” 二皇子赶忙点头应了。 秦月颜又转头看向三皇子和陆墨。 “我来的确是有事,老四的动向已经查到了,他去了他母妃身前出生的家乡,但是具体在哪还不知道。” 三皇子正色道。 这件事还是他昨天才查出来的,他已经再让人找四皇子的具体位置了,不过按照目前的进展来看,还是很困难的。 而且,四皇子估计也察觉到了,已经开始抹杀他派出去的人了。 京城里四皇子的眼线最近也不太安分,开始到处搞事情了。 那些明处的眼线,他还不是很放在眼里,他担心的是哪些藏在暗处的眼线。 他不知道四皇子这些年藏拙,到底真正隐藏起来的实力有多少,他心里担心。 只要四皇子一天没被找到,他就一天不能安稳做好太子这个位置。 秦月颜点了点头:“三皇子需要我做什么吗?” “父皇的身体最近出了问题,已经请了太医在看,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我想郡主能进宫给父皇看病拖住父皇,我会让陆墨找机会和父皇说去找老四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老四羽翼未丰的时候杀了老四,以绝后患。” 三皇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三皇子,你只是单纯的希望我拖住皇上的病情而不是希望我无声无息的毒死皇上吗?” 秦月颜顿了顿,开口问道。 三皇子摇了摇头:“不用,父皇身体内早就已经被埋下了毒药,只不过这些年一直没有发作罢了,郡主,您之前给我父皇看病过,把脉过,应该知道这件事吧?我父皇活不了多久了,他现在毒药发作,每一天都很煎熬。” 三皇子说着叹了口气。 虽然皇上对他算不上好,但是也从来没有害过他,而且,皇上确实是他的亲生父皇,他多少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做不到无视父子之情,直接害死皇上,他请秦月颜进宫,其实更希望秦月颜能延长皇上的生命,因为皇上的毒素已经累计很深了,太医说过皇上其实已经没救了,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嗯,我确实看出来了,毒药是谁下的?是四皇子吗?” 秦月颜确实看得出来皇上身体里有毒药,之前她被皇上囚禁在皇宫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件事,只不过那个时候毒药剂量还很小,威胁不到皇上的生命,皇上对她也没安好心,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去给皇上解毒。 按照她对于皇宫里几个皇子的了解,她觉得最有可能给皇上下毒的就是四皇子,因为四皇子恨皇上,但是他好像很难悄无声息的接近皇上,给皇上下毒。 她不是什么圣人,不会去救想要伤害自己的人。 “是太子。” 三皇子道。 “太子?” 答案一出来,秦月颜有些懵了。 怎么会是太子? 要知道,几个皇子里面,皇上最看中的就是太子,太子怎么会给皇上下毒,想要害死皇上? 她一直以为太子和皇上会是真正的父慈子孝,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她想的太多了? “确实是太子做的,准确说应该是皇后做的,皇上与皇后从小青梅竹马,本来应该很相爱,可是皇后的家人都死了,皇后母族扶持皇上登基,登基以后皇上担心皇后母族势力太大,会威胁到自己的皇权,所以杀光了皇后的家人。” 陆墨解释道,这一段算是皇室秘辛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皇室秘辛 这一段内容,也就只有朝里的老臣才知道了。 陆墨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他爹以前喝醉了,把这件事不小心泄露出来了。 皇后的母族一夜之间被杀光,皇后得知消息,差点自杀,是皇上拦下来的。 之后皇上一直都对皇后十分愧疚,所以才对皇后很好,爱屋及乌,对太子他也难得付出了唯一的真感情。 可是皇后却很透了皇上。 所以她才会给皇上的饮食下毒,并且也把事情告诉给了太子,让太子也恨皇上。 这也是为什么太子会勾结外敌的原因。 在太子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父子情深,从皇上决定害死皇后母族全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太子和皇后会恨他一辈子。 只可惜皇上以为他可以用时间和帝王的宠溺来让皇后原谅他,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就再也没有办法被原谅。 秦月颜明白了,难怪皇后要给皇上下毒,皇上年轻的时候居然还做出过这么残忍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身在帝王家,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要是不杀了皇后全家,恐怕之后皇后母族势力上来,皇上这个皇位就要坐不稳了。 人都是有野心的,一旦得到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就不会想要放弃,只想要牢牢的把握住,哪怕因此众叛亲离,也在所不辞。 太子会帮母妃报仇,皇后会给皇上下毒,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样看来,秦月颜突然就觉得身在这皇室之中,才是最可怜的。 “我知道了,所以三皇子,你是希望有可能的话,我能够治好皇上的毒,是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父皇的毒治不好了,郡主只要能想办法多拖几天,多让我父皇活几天就好。” 三皇子道:“我会和皇上说,让他请你入宫给他治病的。” “好。” 秦月颜应了。 她不知道皇上的毒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不过看三皇子这个绝望的样子,估计已经很严重了。 不过他奇怪的是,既然三皇子早就知道皇后在给皇上下毒了,为什么不揭露皇后的罪行,这种毒应该是日积月累慢慢叠加,才会要人命的,要是早一点揭露出来,皇后说不定就还有救。 三皇子既然不想皇上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皇上? “这件事,不仅三皇子知道,皇上也知道。” 陆墨看出了秦月颜的困惑,开口道。 “他知道皇后和太子一直在给他下毒,但是他一直没说,他心甘情愿被皇后给毒死,他可能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皇后赎罪了。” 陆墨说着叹了口气。 秦月颜一下子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她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定义皇上的爱了。 皇上为了皇后能够原谅他,甘愿吃掉那些毒药,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看着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他应该也后悔自己当初杀了皇后一家,所以才选择了用自己的余生来向皇后赎罪吧。 那皇后呢?皇后知道这些吗? 皇上这样,算是活该,但是又好像是实在无奈没有办法才做出的举动。 秦月颜最后也只好跟着陆墨一样叹了口气。 皇室实在太复杂了,皇上好像有情,又好像无情。 没有办法去评判这件事,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吧。 “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 “嗯,你放心,这次进宫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进宫,我会随时保护好你的安全,你只要负责给我父皇看病就好,别的不用管我父皇这一次也不会在和上次一样把你困在宫里了,只是你还是要小心皇后。” 三皇子正色道。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应了。 她还没有和皇后见过面,准确来说,后宫那些嫔妃里,她接触过得也就只有四皇子的母妃了,那个被困在宫里一辈子的可怜女人。 “对了,四皇子的母妃本来是皇后身边侍奉的宫女,四皇子的母妃身体里的毒也是皇后下的,只不过她给她下的分量,比给皇上下的分量要多的多的多了。” 三皇子又道。 秦月颜只感觉一下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当初皇上是吧四皇子的母妃给当成了皇后,有了四皇子,难怪皇上会那么恶心四皇子和四皇子的母妃,难怪皇后会给四皇子的母妃下毒。 后宫里那么多的妃嫔,她谁也没动手,唯独就对四皇子的母妃下毒,就因为四皇子的母妃当初被皇上当成了她,所以她恨! 秦月颜想,皇后对于皇上的感情应该是十分复杂的,皇后在某种程度上也挺可怜的。 她爱皇上,不然不会因为皇上把四皇子的母妃给当成了她的时候那样对待四皇子的母妃,同时,她也恨皇上,因为皇上害死了她全家,她不能不恨皇上。 她在宫里的日子应该同样煎熬。 如果可以的话,也许皇后会希望一辈子都不认识皇上,这样,她的家人不会死,她也不会成为手里沾满献血的人,更不会在这宫里被自己的内心反复折磨,一边痛恨着皇上,一边又忍不住爱着皇上。 这宫里的感情实在太复杂,复杂的秦月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感慨。 原来在这深宫里,还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四皇子的母妃估计是最无辜的,被错当成皇后,被迫永远留在深宫里,被其他妃嫔欺负被下毒,独自抚养四皇子长大,还要被皇上凌辱。 她这一辈子都实在太苦太苦了。 秦月颜叹了口气。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个人都有个人的宿命。” 陆墨拍了拍秦月颜的肩膀:“这都是宫里的秘密了,知道的没多少,你也别说出去,一直埋藏在心里就好了,这后宫里的,有几个不是可怜人?” “嗯,好,我知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这些事的确不能说出去,触及太多太多皇家秘辛了,她身为一个和皇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郡主,本来也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入宫 陆墨和三皇子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逾越了规矩了。 “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入宫,你做好准备。” 三皇子又道:“别的就没什么事情了,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俩个在这腻腻歪歪的了。” 三皇子说完看向二皇子:“二哥,你也别这么没眼力见,继续在这里呆着了,赶紧的,跟我一块儿回去把。” “好嘞。” 二皇子赶紧应了,跟在三皇子身后一块儿离开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走了以后,秦月颜道:“陆墨,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什么?” 陆墨问道。 “我担心,三皇子登基以后会过河拆桥,就和皇上一样。” 秦月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三皇子了,也知道三皇子,二皇子和陆墨的感情都很好,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 那个位置代表了太多太多东西了,她很难去相信一个人在得到了那么那么多权利后会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她怕陆墨会和现在的皇后一样。 陆墨看出了秦月颜的顾虑,他伸手,揉了揉秦月颜的头发,柔声道:“不用担心,我和三皇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很了解彼此,他不会是那样的人,他从最开始甚至对皇位都不感兴趣,相信我,三皇子就算以后真的登上皇位了,也绝对不会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的,不用担心,皇上虽然薄情,但是不代表所有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会变得薄情。” “好吧。”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明天去宫里,我也会派暗卫暗中保护你,你应该还是会被安排住在之前住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暗卫,暗卫会马上告诉我们的,要是皇上或者皇后对你不利,我就马上派人接你出宫,你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陆墨认真的叮嘱道。 上次秦月颜去皇宫,实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刺杀了,面临太多太多的生死危机了,都给陆墨弄怕了,哪怕知道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不会再有人伤害秦月颜,皇上也不会蠢到要弄死秦月颜这么一个可以延长他生命的人,但是他心里还是担心。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秦月颜笑了笑,只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你去找四皇子也要小心,不要受伤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好,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陆墨应了。 …… 陆墨离开以后,秦月颜去找了秦瑶:“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进宫了,皇上生病了,我要入宫去给皇上治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在府里好好生活,等你脸上的伤好了,你想继续留在府里还是想回家都可以,但是你要小心王将军府里的人,我会留几个守卫保护你的安全,你自己也要注意,王将军女儿的脸因为你被毁容,很难不保证王将军会不会把怨气都发挥到你头上来。” “好,我知道了。” 秦瑶点头应了:“堂姐,你就放心去把,我已经是大人了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总是被欺负的我了,我已经知道反抗了,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嗯嗯,好,我知道我们瑶瑶已经长成大人了。” 秦月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秦瑶的头发。 …… 次日一大早,秦月颜就起来开始收拾医药箱,她要带的东西不多,但是还是要带一些装装样子的。 收拾好了行李,她又挑选了俩个护卫,吩咐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要好好保护照顾秦瑶,就等着皇宫里派人过来接她进宫了。 三皇子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宫里就派了太监带着圣旨过来了。 秦月颜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听着太监念完了圣旨以后就带着医药箱和太监一起进宫了。 这是秦月颜第二次入宫了,第一次她在皇宫里被困了那么长时间,因为皇上用自己生病,让她帮忙治病的借口把她困在了宫里,第二次她入宫却是因为皇上真的生病了,想来还是挺荒谬的。 入宫以后,太监领着秦月颜径直去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早朝都没上完,就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退朝了,三皇子趁机提出了接秦月颜入宫给皇上解毒的事情。 皇上最开始其实不愿意,他知道自己的毒已经真入骨髓了,就算秦月颜医术高超,是在世华佗,皇上也不觉得秦月颜能够治好他。 他也不想再继续挣扎下去了。 可后来,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皇上的寝宫里这会儿都是太医,正在商量皇上体内的毒,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二皇子三皇子还有皇后都在。 黄油一直坐在皇上床边,眼睛红红的,一副柔弱的样子。谁能想到是她给皇上下毒,害得皇上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安平郡主到。” 太监尖厉的嗓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抬头,看向了跟在太监身后走进寝宫的秦月颜。 太医们脸上原本的慌乱突然就不见了,因为秦月颜来了,她的医术现在已经是京城公认的好了。 太医们心里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臣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月颜走到皇上的床前,给皇上和皇后行李。 “起来吧。” 皇上在皇后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看着秦月颜,开口道:“郡主辛苦了,还专门跑一趟来给朕看病。” “皇上别这么说,您是皇上,臣自然是要来给您看病的。” 秦月颜道。 皇上看起来瘦了很多很多,头上也有了很多白发,身上的龙袍看着都空落落的,下巴上也有了胡须,整个人脸色发白,嘴唇却是发紫发青的,一看就是中毒了的表现,眼睛里也一点神采都没有了。 也就没多久没见,皇上的变化却已经这么大了。 再看皇后,皇后是个美人,哪怕现在年纪上来了,她依旧是个美人,而且因为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看起来就和个二十多的姑娘一样。 第三百九十七章 皇后有请 “这就是安平郡主吧?本宫还从未见过呢,长得真漂亮,陆将军还真是好福气啊!” 皇后笑眯眯开口道,声音温柔,眼神里却带着淡淡的恨意。 要不是因为秦月颜,现在自己说不定已经成了太后,皇上也已经死了,他的儿子也还活着,这一切,都是被秦月颜搅合没得! 现在,秦月颜居然还敢入宫,还想要治好皇上的病,简直就是做梦! 她不仅要皇上的命,她还要秦月颜的命! 秦月颜既然来了,就别想从宫里活着出去! “谢皇后夸奖。” 秦月颜笑眯眯行礼。 “好了,都退下吧,让郡主好好给朕看看,一群没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请郡主一个小姑娘进宫给朕治病!” 皇上挥了挥手,屏退了其他太医。 “皇上息怒,郡主医术高超,自然和宫里这些太医不同。” 皇后温柔地安抚皇上。 皇上定定看了皇后几秒,拉起皇后的手,眼神复杂,叹了口气:“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明白,难为你这些天守在朕身边,一直照顾朕了,也没有好好休息,看着都瘦了不少,现在回宫里好好休息休息吧,这里有郡主在,没事。” “好,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后应了,起身离开,经过秦月颜身边时,顿住了脚步:“等郡主给皇上看完,可以来凤熙宫玩玩。” “好。” 秦月颜应了。 皇后走后,偌大的宫殿里,就剩下秦月颜和皇上俩人。 秦月颜走到皇上面前,伸手给皇上把脉,就像三皇子说的,皇上的毒已经深入骨髓,确实已经没救了,要是不用药压制,最多活不过三日,用药的话,估计也就能在多活三个月,这已经是秦月颜的极限了。 这还得是皇上中途不会在接触有毒物质,毒素不会在继续累加上去,要不然的话,恐怕三个月都没有。 “郡主,朕这病,你看还能治吗?” 皇上开口问道。 “皇上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秦月颜反问。 她觉得皇上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她医术再好,在先进,也是人,不是神仙,没法和阎王抢人。 “呵呵,自然是想听真话。郡主不用有压力,实话是说就行,朕还能活多久?” 皇上笑了笑,开口问道。 “不接触毒源的情况下,还能活3个月,接触毒源,继续累计毒素的话,就不好说了。” 秦月颜实话实说道。 毒素来自于皇后,皇上要是想活过这三个月,就要远离皇后,拒绝服用皇后送来的任何东西,这样才有可能可以活过三个月。 单数这也要看皇上自己愿不愿意,毕竟皇上不是不知道皇后给他下毒了,他是自愿被皇后一点一点毒死的。 要是皇上自己不愿意在多活三个月,秦月颜也没办法。 “好,朕知道了。” 皇上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很虚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大喘气起来。 “那郡主先给朕调配药吧,别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一次朕不会在和上一次一样把你强行留在宫里了,这一辈子,朕实在做了太多太多错事了,现在老了,后悔了,却已经都来不及了。” 皇上说着,叹了口气。 秦月颜也只是点头应了:“好。” 看的出来,皇上是真的后悔了,可能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上现在忽然感慨这么多,也是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秦月颜借着药箱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些解毒药材出来,又从空间里拿了一颗保命丸,让皇上先吃了。 “皇上,我在重复一遍,您现在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要是不想那么早死,就不要再接触任何有毒的物质了,这样你还有三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但是你要是不听劝,依然一意孤行要去接触那些有毒的东西,我也不能保证你还有多久能活。” 秦月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肃。 其实皇上还能活多久,还会不会选择继续接触有毒的东西,她都不在乎,她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皇上现在是她的病人,她是大夫,理应对所有的病人负责,不管这个病人是谁,和她有什么样的关系。 而且,三皇子也不希望皇上现在就死了。 “朕怎么会去主动接触那些有毒的东西呢?” 皇上笑了笑。 秦月颜看的出来,他并不想谈论当年的事情,因此她也就什么都没说:“皇上明白就好,好好休息吧,我会把药送到太医院去,让人给你煎好了端过来的。” “好。” 皇上应了:“来人,送郡主下去休息,好好照顾郡主。” “是。” 有宫女应了,上前来带着秦月颜离开了。 俩人刚走出皇上的寝宫,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老嬷嬷。 宫女看到老嬷嬷,立马行礼道:“凌嬷嬷。” 凌嬷嬷点了点头,态度冷淡:“起来吧。”随后看向了秦月颜,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安平郡主,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你家主子?” 秦月颜皱眉,她并不知道凌嬷嬷的主子是谁,但是她想到了一个人——皇后! “就是皇后娘娘呀。” 凌嬷嬷笑道:“我家主子很关心皇上的身体,也很欣赏郡主您的医术,对您的医术很感兴趣,所以让我等在这里,等你出来了,就带您过去。” 秦月颜在心里冷笑。 呵呵,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想到皇后刚刚在皇上旁边说的话,看来她是怕自己不去,所以让人在这里等她,这样她就算不去也得去。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自然是比不过皇后的。 皇后让贴身嬷嬷过来请她,可以说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她肯定是要去的,不然就是不尊重皇后,以下犯上了。 “好,有老嬷嬷带路了。” 秦月颜面色不变,应道。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怕! 她从进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迟早是会和皇后对上的,只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郡主这边请。” 凌嬷嬷笑道。 第三百九十八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跟着凌嬷嬷去了凤熙宫。 马上就要和皇后单独对上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要说害怕,那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凌嬷嬷带走的,要是她现在遭遇了什么不测,是个人都知道是皇后干的,她怎么说也是个郡主,是圣上亲封的,皇后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现在就除掉她。 很快到了凤熙宫,凤熙宫和皇上居住的乾坤殿距离并不远,甚至就在乾坤殿的隔壁,其实这样的布置并不合理,后宫妃嫔,哪怕是皇后也不应该住的距离皇上那么近的。 但是皇后就是个例外,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皇上宠溺皇后,所以才让皇后住的这么近,打破了所有的规则,可只有皇后知道,皇上是放心不下她,是怕她会自杀,会想不开,所以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皇上他谁也不爱,他最爱的还是权利。 进了凤熙宫,皇后坐在主位上,秦月颜给皇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皇后主动站起身来,走到了秦月颜面前,笑容和蔼的把秦月颜扶了起来。 “郡主辛苦了,你是皇上叫来给他看病的贵客,不用给我行礼。” “皇后娘娘说笑了,我是大夫,给皇上治病,是我的荣幸。” 秦月颜笑了笑。 要不是早知道皇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估计真的要被皇后这会儿扮演出来的和蔼给骗过去了。 “坐吧坐吧。” 皇后道。 秦月颜坐下,皇后让人端了茶水上来。 “郡主不用紧张,本宫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放心不下皇上的病情所以想要问问你,皇上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你也知道,宫里虽然有一堆太医,但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每年那么多俸禄给他们砸下去,到头来,皇上生病了,一个个说话还支支吾吾的。” 皇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眉眼间都是对皇上病情的担忧,看着确实像是个操心丈夫关心丈夫身体的好妻子。 “皇上身体内的毒素日积月累,现在已经毒入骨髓了,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治好,只能尽力而为。” 秦月颜道:“皇后娘娘不用担心,既然皇上请了我过来,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好皇上的病情的。” “好,你的医术我一直是放心的。” 皇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皇上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明明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都有人专门把控的,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从哪里下手给皇上下毒的,要是让我抓住到底是谁!” 皇后说到这里,眉目间闪过一抹厉色。 秦月颜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知道真相,这要被皇后给骗了,还挺能装的。 但是她也不能说出来,只能也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来,安慰皇后道:“娘娘别担心,下毒的人一定会查出来的,到时候她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谋害皇上,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皇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是在想到自己的九族早就已经被皇上全都杀了以后心里又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恨意,是啊,她的九族都已经死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说的对,她一定会受到报应。” “娘娘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给皇上调制药材了。”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郡主别急着走啊。” 皇后出口阻拦:“郡主留下来多陪陪本宫吧,本宫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聊天过了,自从我唯一的孩子死了以后,本宫就总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听说,我儿死的时候郡主也在军营里,我儿一定伤的很严重吧,不然怎么会连郡主你也没有把他救回来呢?” 合着这是在试探她啊! “太子是战死在战场上的,我无能为力。娘娘还是节哀的好,这宫里这么多人,只要娘娘愿意,他们都可以陪娘娘说话。” 秦月颜道。 “他们都是下人,不一样的,怎么能和你比啊。” 皇后笑道。 秦月颜笑了笑,和这个年代的人是没法说什么所谓的人人平等的,他们是没有这个概念的,尤其是皇后这种处于权利巅峰的人,就更加没有这个必要去浪费时间浪费口舌了。 “娘娘想和我聊什么?” 秦月颜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郡主之前还意外收养了老二的孩子?” 皇后状似无意的提起了秦安远:“本宫之前也见过那个孩子,皇上也很喜欢那个孩子,要是我儿子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也能有个孩子了。” 皇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娘娘别难过,人各有命,太子在天之灵看到娘娘现在这样,心里也会难过的。” 秦月颜道。 “是啊,他要是在天上看到了,心里肯定也恨难过。” 皇后叹了口气。 “我之前还和皇上开玩笑说,我说要是老二和二皇妃一直疯疯癫癫的话,他们的孩子找回来了,不然就寄养给我好了,这样平常里也能陪陪我,没想到你一下就治好了他们俩个人,郡主,你的医术还真是高超啊!他们俩个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太医去看过了,都无能为力,你一出手,就治好了他们俩个,太厉害了。” “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二皇子和二皇子妃主要的问题还是心病,孩子找回来了,其实病就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之前那么多太医之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治好,也不过是因为心病难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罢了。” 秦月颜道。 “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郡主,你能给我看看吗?” 皇后说着伸出了手:“我这心里有些事,积压了太久了,我也觉得我心里有病,你看看我还能治好吗?” 秦月颜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皇后居然会让她来给他看病。 她伸出手,给皇后把脉,这一把脉,它才突然发现,皇后居然也中毒了! 而且中的毒和皇上是同一种毒,只不过皇后中的剂量要比皇上轻一些,所以也没什么表现。 第三百九十九章 挑拨离间 这是什么情况? 这毒是皇后给自己下的? 秦月颜看向皇后,脸上的表情说不震惊都是假的。 “怎么了?郡主,有什么问题吗?” 皇后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又给皇后把脉了一次,确认皇后体内确实有毒以后开口道:“娘娘知道自己也中毒了?” 皇后点了点头:“知道,郡主看我还有多久可以活?” 看皇后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秦月颜只觉得有些玄幻,她本来以为皇后是恨皇上的,所以才想要把皇上给毒死,所以才把孩子培养成勾结外地的叛国贼,但是现在看来,皇后又好像不仅仅是恨皇上。 她给自己下毒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皇上死了以后和皇上一起死? 她不理解。 “要是皇后身体内的毒素不会在继续累加,凭借现在的情况,还是可以治疗的。” 秦月颜实话实说道。 皇后体内的毒素并没有累计的很严重,只要皇后不在继续服用有毒物质,积极配合治疗,还是可以祛除干净体内的毒素的。 皇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除了本宫体内有毒以外,郡主还看出了别的什么来了吗?” 秦月颜摇了摇头:“娘娘除了体内有毒以外,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非常健康。” “不,郡主,你错了,我有心病。” 皇后摇了摇头,道。 秦月颜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后和她说这个是想干嘛,皇后难道不应该想要杀了她吗?毕竟是她害死了太子,也是她,能够延长皇上的寿命,让皇上没有办法像皇后所预料的那样早点死去。 皇后应该恨她才对,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安平郡主,你说,如果陆墨害死了你全家,你会恨他吗?” 皇后看秦月颜没有说话,又开口问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问一问你,我们同为女人,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的想法。你进宫之前,老三应该吧事情经过都和你说了,你应该什么都知道了才对吧?不用害怕,你现在在我这里,是皇上的宫女亲眼看着的,我不会在这里对你动手的,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你要是出事了,都不用调查就知道是我动的手,我的目标还没有达成,我不能死。” 皇后语气平淡。 秦月颜一时之间不明白皇后的目的到底是想要她死,还是想要皇上死,又为什么还要给自己下毒。 但是皇后的那个问题。 秦月颜果断回答:“不会,陆墨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相信陆墨,陆墨不会也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要太相信一个男人了。” 皇后笑了笑,看着秦月颜,眼神里莫名透露着些许凄凉:“我当初也很信任他,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嫁给他,还让爹爹扶持他登基,帮助他铲除他其他的兄弟姐妹,给了他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爹爹也曾经和我说过,让我不要太相信他,男人嘛,得到了权利,都会变坏的。尤其是皇子,他们心里只有皇位,没有别的,可我偏不信,最后的结果,你也看见了。” “有时候我常常想,他为什么不连着我一块儿杀了呢?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站着皇后的位置,还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宠溺我的样子来,我恨他,我恨死他了!我爹我娘对他不薄,要不是我家,他也不会有今天,可他就是这么对待我家的,他会有什么样的报应,都活该!这是我的亲身经历,老三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三皇子确实和我说了。” 秦月颜道。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陆墨有一天也这样对你呢?或者说,三皇子登基以后,万一因为害怕陆墨民声太大,对陆墨下手呢?” 皇后继续道:“你就那么相信陆墨和三皇子吗?你应该完全有能力扶持任何一个皇子登基,不一定非要是三皇子吧?凭借陆墨现在的能力,他想要当皇上,也不是不可能,你有没有想过,直接让陆墨去夺取皇位?” 皇后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她在诱惑秦月颜,也再挑拨离间秦月颜和陆墨,三皇子的感情,她希望秦月颜,陆墨,三皇子的阵营能够土崩瓦解,能够被她破坏,她知道陆墨和三皇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不是她随便三言俩语就可以破坏掉的。 但是秦月颜就不一样了,秦月颜只是喜欢陆墨而已,她和三皇子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而且秦月颜的确有能力,不说别的,光说她在民间的声望就不一般。 至于陆墨,就更加不用说了,手握兵权,在民间声望同样很高,他俩要是想要谋取皇位,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而三皇子要是同时失去了陆墨和秦月颜俩位得力大将,甚至让他们和自己反目成仇,这个太子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秦月颜的命,更是希望他们三个人的阵营瓦解,害死了她儿子的人凭什么登上皇位? 他登上皇位那都是踩着他儿子的尸体的! “我们队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不管是我还是陆墨,都不会有那样的想法,我们只想安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去争抢那个位置,皇后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得好,皇上还没有驾崩,要是这样被有心人听去了,我们都是要倒霉的,皇后不应该希望到这种时候还给自己惹上麻烦吧?” 秦月颜淡淡道。 她看出皇后是在挑拨离间了,只可惜她也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会被人挑拨的人。 “至于三皇子以后会不会和皇上一样,娘娘就不用担心了,我相信陆墨的眼光,相信陆墨和三皇子之间的感情,也相信三皇子的为人,他不会做出那样过河拆桥的事情来,如果他做了,那只能证明我们看错了人,但是我们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真的做了的情况下,在他没做之前,我们就会全身心的相信他,不会怀疑他。” 秦月颜一字一顿,语气坚定道。 第四百章 曲锦姜 皇后定定看了秦月颜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好,好,你对他有信心就好,希望他真的不会让你失望,希望你的下场不会和我一样。” 秦月颜没在言语。 “送郡主回去吧,别耽误了郡主给皇上配药。” 皇后吩咐道。 “是。” 凌嬷嬷应了,走到秦月颜面前:“郡主,这边请。” 秦月颜站起身,跟在凌嬷嬷身后,走了出去,回了自己宫里。 等她到了自己的寝宫,曲锦姜葱房檐下窜了出来,径直奔到了秦月颜面前,一把抓住秦月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秦月颜没有受伤以后这才松了口气:“皇后那个老妖婆没有刁难你吧?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他们和我打包票说皇后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现在就对你下手,我都想冲到凤熙宫去了。” 曲锦姜是陆墨送给她的影卫,也是影卫里仅有的女影卫,和秦月颜一见如故,一直跟在秦月颜身边,把秦月颜当主子,当亲人,也当朋友。 秦月颜心里一暖,看着曲锦姜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了笑:“我没事,皇后把我带去凤熙宫这件事是皇上的丫鬟亲眼看见的,皇后现在还不会和皇上撕破脸的,她也还没有蠢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我的地步。” “而且,这次我过去,也得到了一些信息。帮我拿个纸笔,我要写封信,你帮我带给三皇子。” “好。” 曲锦姜赶紧去拿了纸笔回来,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写了自己今天去皇后宫里,皇后让她给她把脉,发现皇后也同样中毒了的事情。 她不确定这件事到底三皇子知不知道,也不确定这件事对于三皇子来说到底重不重要,但是她既然知道了,这也不算一件小事考虑一下,还是得说一声。 写完以后,秦月颜想了想,又写了今天皇后挑拨离间的事情。 她觉得,皇后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的。 他们几个人里面,皇后估计会觉得她是那个突破口,这次没有成功,下次肯定还会再找机会的。 她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 凤熙宫里,皇后自从秦月颜走了以后就一直面色阴沉的坐在原位上没有动弹。 凌嬷嬷回来看到皇后还坐在那里,上前:“小姐,不然先回屋休息一会儿吧,还是要小心身体啊!” 凌嬷嬷以前是皇后的奶妈,是跟着皇后陪嫁进来的,也是皇后身边少数不多还活着的母族的亲信了。 凌嬷嬷一直把皇后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私下里,她都是叫皇后小姐,而不是娘娘的,她知道,皇后根本就不想做皇后这个位置。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皇后根本就不会嫁给皇上,这样她的母族也不会在一夜之间被斩杀个一干二净,她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 “嬷嬷,我没事。” 皇后对着凌嬷嬷笑了笑,眼神里却有些空洞脆弱:“嬷嬷,他终于要死了,我终于要一点一点把他毒死了,就连秦月颜也救不了他了,他真的要死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呢?” “小姐,别想那么多了,他不值得。” 凌嬷嬷叹了口气,她走到皇后面前,把皇后扶了起来:“小姐,等他死了,我们就离开深宫,重新生活,忘记过去的一切把,要是老爷和夫人看到你这样,他们心里也会难过的,你别在继续做傻事了,趁着现在还有救,没必要。” “嬷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把。” 皇后打断了凌嬷嬷的话。 凌嬷嬷看着皇后一个人坐在座椅上,虽然身着华丽,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整个人都仿佛要碎掉了一般。 她心里心疼,她从小看着皇后长大,看着皇后一点点从当初那个明媚单纯的少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因为皇上。 她同样恨皇上,但是她不希望皇后为了报仇,在搭上自己的命!她想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地活着。 她想劝一劝皇后,可是在对上皇后冷淡坚定的眼神的时候,又觉得什么话都没有说的必要了。 皇后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过。 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好吧,小姐,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我马上就会进来的。” 凌嬷嬷叹了口气,道。 “好。” 皇后点了点头,应了。 凌嬷嬷走了出去,其余丫鬟也都跟着凌嬷嬷出去了,只留下皇后一个人坐在座椅上发呆。 …… 另一边,秦月颜给三皇子写了信以后就开始调配药丸,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下了命令,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打扰她研究药品,还让曲锦姜守在门口,防止有人想要闯进来。 她自己则是一头钻进了空间里,把之前王太医给她炼制的药丸全都找了出来,她后来还和王太医要过了一次药方,王太医对她真的可以算的上没有任何保留了,她要药方,立马就给她了,哪怕这份药方是王太医穷尽一生所学研究出来的。 不得不说,王太医应该是这个年代所能达到的医学顶峰了,这份药方,秦月颜后来也研究改善过几次,最后出来的结果都没有王太医本来的好,皇上这次中毒这么深,想要压制体内的毒素,也还是主要要靠王太医的丹药。 只可惜这药,加上自己在现代所学到的医术,也只能暂时压制毒素罢了,最多也就是延长三个月的寿命,做不到解毒。 皇上中毒实在太深了,而且他自己也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欲望了,秦月颜就算真的是华佗转世,也没用,也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秦月颜在空间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她终于从空间里出来了,暂时能够压制毒性的药方也终于研究出来了。 她从空间出来,推开门,走出房间。 第四百零一章 终于出房间了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曲锦姜一直坐在门口守着,等着秦月颜出来,动都没动一下过。 因为秦月颜一直没出来,她担心秦月颜不吃不喝会对身体不好,好几次想要敲门问问秦月颜要不要吃点东西,但是又害怕会打扰到秦月颜研究丹药,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等了一天一夜,她心里着急又担心。 本来想着秦月颜要是在不出来,她就敲门推开门进去了,但是想到主子吩咐的一定要相信秦月颜,秦月颜没说可以进去,绝对不能进去,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守在门口,听从主子的,相信秦月颜。 还好秦月颜最后出来了。 “郡主你终于出来了,担心死我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一直温着你的饭菜,你要不要先吃一点?” 曲锦姜看到秦月颜出来,立马窜了起来,奔到秦月颜面前,眨巴着大眼睛,笑眯眯看着秦月颜,开口问道。 “我就是在里面研究药方研究的入迷了,不用担心我,我一直都在房间里,房间外面又有你们那么多人守着,怕什么?” 秦月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曲锦姜的脑袋:“那么长时间没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让小厨房给我温一些粥端上来吧。” “好。” 曲锦姜赶忙应了,吩咐丫鬟去厨房拿粥。 “郡主,药方研究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嗯,已经研究出来了,到时候让皇上每天按时服用我的药,在毒素不会继续累加的情况下,应该能在撑三个月的,但是要是皇上不听劝,还是继续服用有毒的东西,我就不确定我的药能给他延长多久的寿命了。” 秦月颜说道这里,叹了口气。 所以到底能活多久,还是要看皇上自己。 “没关系郡主尽力了就好了,郡主的辛苦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三皇子不会怪郡主的。” 曲锦姜道。 “对了,陆墨现在已经出发去找四皇子了吗?” 想到之前三皇子说的话,自己已经在空间呆了一天一夜了,陆墨也应该已经出发了。 “对的,主子昨天下午已经出发了,临走时还让我们把这个给您。” 曲锦姜说着拿了一封信出来,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接过信,愣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陆墨走都走了,居然还给她写了一封信。 她打开信封,把信取了出来,看了起来: “月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出发在路上了,也不知道你在皇宫里过得怎么样,事情进展的都还顺利吗?听说你一直待在房间里炼药,没有出来过,在忙碌在沉迷医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这段时间在宫里,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让小曲盯着你的,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够第一个看见你……” 秦月颜看着看着,脸上忍不住就有了笑容。 “郡主,主子都和你说什么了?你这么开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分享一下?” 曲锦姜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啧啧啧,看看秦月颜这笑的一脸幸福的甜蜜样子哦,主子肯定在信里面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呢! “没什么,去去去,忙你自己的去。” 秦月颜看曲锦姜凑了过来,赶紧把信往怀里一塞,不让曲锦姜看。 曲锦姜撇了撇嘴:“小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看就不看,我还不乐意看呢!那郡主你好好喝粥,喝了粥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你看看你这个黑眼圈重的哦要是主子知道了,肯定要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月颜的声音里颇有些无奈,明明曲锦姜比她年纪小,却还是跟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她的一日三餐,饮食起居,她有时候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让人家操心这么多。 其实这一天一夜她虽然沉迷于研究药丸,但是也不至于忘了要吃饭,空间里有的是吃的,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毕竟是给狗皇帝治病,她不会亏待自己也没必要亏待自己。 只不过在曲锦姜他们这些暗卫眼里,她一直在房间里炼药,忘了吃饭和睡觉罢了。 “知道还在房间里待上一天一夜。” 曲锦姜撇了撇嘴显然对秦月颜知道照顾自己的话表示深刻的怀疑,她嘴里的照顾自己就是这么照顾的吗?这还只是给狗皇帝炼药,要是换一个,给什么比较重要的人炼药,她都怀疑秦月颜会直接把自己给饿死累死在房间里。 真的,她觉得秦月颜一旦开始炼药沉迷起来实在太可怕了一些。 秦月颜不想继续听曲锦姜碎碎念,加快了脚步,进了屋子,丫鬟已经把粥端了上来,放在了桌子上。 热气腾腾的小米南瓜粥,还配上了俩个精致的包子,秦月颜坐在椅子上,闻着热腾腾的粥的香味和包子的味道,肚子也忍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 虽然在空间里肯定饿不到自己,但是为了研究药方,她一般也就是饿了随便吃点泡面什么的对付俩口,医疗人员忙起来没有时间吃饭经常这样,她也不例外。 现在有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放在她眼前,她不嘴馋肯定是假的,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郡主你吃慢点,别着急,小心别把自己噎到了。” 曲锦姜又在一旁不厌其烦的念叨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秦月颜应了,吃了饭。 …… 另一边,有人已经把秦月颜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的事情告诉了皇后。 “看来,郡主已经研究出药方来了。” 皇后淡淡开口道。 “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把药方给偷出来吗?” 凌嬷嬷开口问道,皱起了眉头。 她自然是希望狗皇帝死的越早越好,这忘恩负义,辜负小姐,害得小姐家破人亡的东西,早就应该死了! 第四百零二章 君贵人 要不是因为小姐不忍心,对皇上一直下不了手! 现在,小姐布置了那么大一盘局,眼看着皇上马上就要被毒死了,她的目标要达成了,一生追求的夙愿也要了结了,可就在这种关键时刻,秦月颜居然研究出了能够治好皇上的病的解药! 要是真的让秦月颜把皇上给治好了,那小姐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做了,不会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是,小姐给自己也下毒了。 凌嬷嬷觉得秦月颜既然知道是小姐给皇上下的毒,她肯定不会救小姐,小姐要想活命,只能找宫里的那群太医,她怕那群没用的太医救不了小姐的命,到头来,皇上没死,小姐也没了。 那才是最不值当的。 她也怕秦月颜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到时候小姐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凌嬷嬷想都不敢想。 总之,秦月颜现在活着,就是一个祸害,秦月颜必须得死! 就算秦月颜现在死不了,也要把药方给偷出来,绝对不能让秦月颜治好皇上! “把药方偷出来没用的,药是秦月颜自己研制出来的,把药方偷出来,秦月颜依然记得药要怎么配置,大不了重新写一张药方就是了。” 皇后淡淡道。 “那怎么办?小姐,不然杀了秦月颜把。” 凌嬷嬷眸光中透露出一抹厉色。 “秦月颜肯定要除掉,但是不能是用我的手除掉。” 皇后道:“去,把君贵人请过来。” 听到“君贵人”三个字,凌嬷嬷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赶忙应了:“是。” 这君贵人刚进宫一年,是一个县令的妹妹,出落的和年轻时候皇后有几分相似,皇上在外微服私访的时候遇到的君贵人,就因为君贵人长的有些像年轻时候的皇后,就把君贵人带回了宫里。 君贵人尚且年幼,不过十六七,长得虽然漂亮,但是却是个没脑子的。 她被皇上带进了宫里,被皇上宠溺了一段时间,被封了个小小的贵人,就以为自己得到了皇上的真爱,就开始恃宠而骄起来。 后宫里几个位份比她高的,照理来说她招惹不起,但是那段时间皇上宠着她,她试探过皇上会站在她那一边,即使是她做错了事,皇上也会向着她,处罚那些妃嫔,可惜好景不长,也不过一个月,皇上就腻了,对于这君贵人就不怎么上心,爱答不理起来了。 又和以前一样黏在皇后身边,大概是因为怕皇后生气,还送了不少珠宝首饰过来,君贵人自然不高兴,她嫉妒心强,看不得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得到皇帝的青睐,就算是皇后也不行! 所以她真就跑来找皇后的麻烦,想要在通过作妖引起皇上的注意力,想让皇上处罚皇后。 可她这一次碰错人了。 皇后不是个好欺负的。 更何况皇上心里的人一直是皇后,看上她也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皇后的韵味。 在皇后那撒泼了一番后,君贵人理所应当的被皇上关了禁闭,打了板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受宠,也是比不过皇后的,慢慢就收敛了很多,但心里还是不服气。 她总觉得自己年轻貌美,多的是机会,惹不起皇后,就喜欢欺负欺负刚进宫的新人,尤其是那些得了皇帝青睐的,她怕他们有朝一日也会爬到自己头上去,所以对他们格外欺压。 没脑子,嫉妒心强,这样的人,拿来做杀人的刀子,在适合不过了。 很快,君贵人就被请了过来。 皇后喜静,所以早早就免除了妃嫔们每日的请安,妃嫔们没事也不会来凤熙宫打扰皇后,有眼力见的都看得出来他们不过是皇后的替身罢了。 皇后才是皇上心里的白月光,他们要想在宫里长久的待下去,唯一不能得罪的就是皇后。 这是君贵人入宫一年以来第三次见到皇后了。 君贵人在下座恭敬地给皇后请安行礼,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挑衅皇后,被皇上打了板子,关了禁闭的事情,这还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皇上发脾气,第一次被责罚,她觉得很丢脸,尽管知道自己惹不起皇后,但是心里对于皇后多少还是带了怨气。 “起来吧。” 皇后淡淡开口道:“凌嬷嬷,赐座。” “谢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贵人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最近有些想妹妹了,所以找妹妹聊聊,毕竟我这凤熙宫冷清,平日里也少有人来,皇上最近身子又不大好,还特意请了安平郡主来。” 皇后淡淡道。 “安平郡主?” 君贵人疑惑:“身子不好不应该请太医吗?请个郡主做什么?” 她居住在宫里,对外头的事情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的,也不知道安平郡主。 皇后要的就是她这样俩耳不闻窗外事的愚昧好控制,好骗。 她要是什么都知道,反而不好去做这一把杀人的刀,反而不好控制。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安平郡主之前只是个农女,后来上了战场做军医,皇上见过一面,还留她在宫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三皇子和陆将军和皇上要人还差点要不回去,一回去就赐了郡主府,从平民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就算再宫里头,她也有专门的府邸,和皇上的寝宫挨得还挺近的。” 皇后状似无意地说道:“昨儿个我也见过安平郡主了,生的确实漂亮,年纪也小,也难怪皇上愿意她留在宫里这么久,这不又请进宫里来了。” 君贵人越听越生气,越听心里就越嫉妒! 这会儿安平郡主在她眼里已经不是来给皇上治病得了,她就是来勾引皇上的!最主要的是,皇上居然还真的被她勾搭上了! 宫内一座府邸,宫外一座府邸,就算是她之前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待遇,还封了郡主!她呢?她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这个安平郡主,她凭什么! 还得到那么多人的青睐。 呸! 真不要脸! 这不就是纯纯的狐狸精吗? 第四百零三章 你家主子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君贵人,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趁着安平郡主在宫里,请她过来给你看看?刚好也可以让本宫见识一下安平郡主的医术。” 皇后看君贵人的脸色越来越差,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君贵人已经上钩了,于是顺水推舟道。 “我没事,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身子有些不舒服。” 君贵人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已经有了刁难秦月颜的法子。 “身子不舒服可不是一件小事,咱们都是要伺候皇上的人,得多注意身子。” 皇后道:“既然君贵人身子不舒服,本宫就不留你继续在这里陪本宫闲聊了,君贵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说完看向凌嬷嬷:“嬷嬷,送君贵人回宫。” “是。” 凌嬷嬷应了,走到君贵人旁边,开口道:“君贵人,请把。” 君贵人跟着凌嬷嬷离开了凤熙宫,回了自己的寝宫。 凌嬷嬷走后,君贵人就叫来了自己的贴身婢女:“倩文。” 章倩文赶忙走到了君贵人身边,毕恭毕敬道:“小主,奴婢在,小主有什么吩咐?” “去,请安平郡主过来一趟,就说我身子不太舒服,听闻她医术高超,想要请她过来给我看看。” 君贵人道。 “小主,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会不会安平郡主真的只是一个大夫,真的是进宫来给皇上看病的啊!咱们要是对安平郡主下手了,会不会惹得皇上不高兴?” 章倩文是君贵人的陪嫁丫鬟了,自然知道君贵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心里隐隐担忧,它担心君贵人是被皇后给利用了。 可是皇后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小小的郡主呢? 她想不明白。 后宫那么多妃嫔,可从来没见过皇后主动对付谁的,哪怕当初皇后身边的婢女爬上了皇上的龙床,有了身孕,皇后也是帮忙劝着皇上给了她一个名分,给她安排了院子和婢女太监,让那个孩子平安健康的长大了。 照理来说,这样仁慈的皇后,没有理由去利用君贵人对付一个郡主的,但是章倩文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君贵人,想要让君贵人好好想一想,免得上了别人的当都还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君贵人的声音里透露着些许不悦,她不满的皱眉看向章倩文。 章倩文赶忙低头,恭敬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小主。” 自从君贵人被皇上责罚了以后,脾气就越来越差越来越捉摸不定了,就算她从小跟在君贵人身边,是君贵人的亲信和陪嫁丫鬟,也没少受到处罚。 章倩文也不敢违背君贵人的命令,惹得君贵人生气。 “那你还不快点去请安平郡主过来。” 君贵人道。 她这会儿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章倩文的话。 “是。” 章倩文无奈,只好应了。 …… 另一边,秦月颜喝了粥之后就躺下了。 这俩天在空间里研究药方,确实挺累的,虽然也没有到不眠不休的地步,但是也确实没有好好休息一会儿,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会儿药方终于研究出来了,精神也放松下来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曲锦姜守在房间门口,本来秦月颜想让曲锦姜也去休息的,毕竟她在空间里呆了多久,曲锦姜就在外面守了多久,她应该也很累。 但是曲锦姜说什么也不愿意,坚持要在外面守着,秦月颜也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去了。 因此章倩文问了一堆婢女来到了秦月颜的院子,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曲锦姜。 曲锦姜平日里就是一副婢女打扮,对外她也说是秦月颜的贴身婢女,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婢女,而是影卫,是保护秦月颜安全的保镖。 “你找谁?” 曲锦姜看到章倩文,径直开口问道。 “我找安平郡主,我家小主身子不舒服,听说安平郡主医术高超,所以想请安平郡主过去给我家主子看看。” 章倩文回答道。 “你家主子是谁?” 曲锦姜皱眉看着章倩文:“郡主这俩天一直在给皇上研究药方,刚刚才睡下,要是你家主子不着急,就在等等,要是着急的话,就请太医吧。” “我家主子是君贵人,不能请郡主先起来给我家主子看了再回来睡吗?” 章倩文道。 曲锦姜定定地看着章倩文,眼神冷冰冰的,带着些许杀气,看的章倩文心里发毛,莫名就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这郡主身边的婢女眼神怎么这么凶啊? “贵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贵人也不过是皇上的小妾罢了,一个小妾,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身份指挥我们郡主去给她看病?郡主只是接了给皇上看病的圣旨而已,可没说要进宫给别的乱七八糟的人看病,郡主愿意给看,那是郡主善良,郡主不愿意,那也是郡主应该的,尤其现在,郡主刚刚才躺下,刚刚才睡着,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又爬起来?” 曲锦姜一张嘴连珠炮弹似的,一旦开口就叭叭个不停,字字珠玑,说的章倩文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火辣辣的,偏偏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曲锦姜说的对,按身份,安平郡主的身份确实比贵人要高的多了 准确来说,郡主和公主是同一级别的,就算贵人受宠,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妾罢了,一个妾,没有资格指示郡主,郡主指示贵人还差不多。 只不过因为贵人受宠,又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之前也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了一段时间,现在就完全忘记了位份,忘记了自己指数一个小小的贵人。 不仅仅是君贵人忘了,章倩文自己也忘记了。 “我家贵人病的有些严重,麻烦进去和郡主说一声吧,要是郡主不愿意,我就走。” 章倩文想到就这样回去了,君贵人肯定要发火,自己到时候肯定要受罚,她不想受罚,所以又坚持问了一句。 第四百零四章 曲怼怼上线 “不是我说,你在宫里应该也呆了漫长时间的吧?宫里的规矩不应该比外头严格多了吗?怎么感觉你和听不懂人话一样,就你这么蠢的,你这些年事怎么在宫里活下来的?” 曲锦姜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郡主在睡觉,我不会去打扰郡主休息,你也死了这条心,现在就算是皇上要见郡主,也要等我家郡主醒了再说,你家主子算个什么东西?就要我去把郡主叫起来,她配吗?别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了,你有这时间和我在这逼逼赖赖,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去请个御医过去,别耽误了病情。”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吗?我不过是想请郡主给我家主子看看,有必要这么说吗?” 章倩文忍不住反驳。 就算君贵人现在对她不好了,那也是她的主子,她没有理由不向着自己的主子说话! “我说话难听?” 曲锦姜又翻了个白眼:“我说话难听还不是因为你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我家郡主在休息,在休息,你还要在这逼逼赖赖的,我能怎么办?既然知道我说话难听,自己也不占理,就赶紧离开这里,别继续在这里丢人,你家主子还等着你请大夫过去呢!你是想继续在我这里拖延时间,让你家主子错过最好的治疗时间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只能怀疑你居心叵测,不知道和你家主子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咯!”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啊!我和我家主子感情好的很,才没有什么恩怨呢!” 章倩文赶紧反驳道。 “那你还不快点去请太医,还在这里和我耗着?” 曲锦姜道。 没办法,曲锦姜话都已经说道这个地步上了,要是章倩文还不走,估计就真的要被曲锦姜安上一个没安好心,试图谋害贵人,故意拖延贵人病情的罪名了,她可承担不起这么一个重罪,这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而且她是因为君贵人是装的,所以才不着急的,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了,不就说明了君贵人没安好心吗? 现在还可以说是秦月颜架子大,是秦月颜的错,不配做一个大夫可是要是她说了君贵人其实没有生病,那性质就变了,秦月颜就该是还好没去了。 “那我先去找太医给我家主子看看,等郡主醒了,麻烦姑娘转告郡主一声,让她有空的时候来给我家主子看看,不然我家主子不放心。” 章倩文道。 “行,我知道了,不过郡主会不会去就不一定了,话我是肯定会帮你传达到的。” 曲锦姜淡淡道。 “好。” 章倩文应了,转身离开。 等到章倩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曲锦姜的视线里以后,曲锦姜挥了挥手,立马就有影卫从暗处窜了出来,一脸担忧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去查一下刚刚离开的那个宫女,看一下她是谁的奴才,还有,去查一下这个什么贵人的,郡主才刚刚入宫,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就有人生病了,还不去找太医,非要在这里找郡主过去,就算郡主医术高超,也应该先顾及自家主子的身体吧?这件事绝对不对劲,绝对有鬼!” 曲锦姜语气笃定。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去叫醒秦月颜的原因之一。 她了解秦月颜,如果秦月颜醒了,知道有人找她看病肯定会去的。 她就是要杜绝这种可能性,以绝后患。 “这件事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让郡主知道了,早点去调查,调查清楚了立马告诉我一声。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第一次没有成功,肯定还有下一次,我们要早点做好准备,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曲锦姜又道。 “是。” 影卫应了,转身离开。 章倩文心里气愤,径直回了君贵人的院子。 君贵人看到自己回来了,不由蹙眉:“不是让你去请郡主过来吗?郡主呢?” “小主,你不知道,那郡主身边的丫鬟有多嚣张,说郡主已经睡了,咱们只是皇上的妾,没资格让郡主起来过来给咱们看病,郡主就和公主一样,不是咱们可以得罪的起的,让我去找太医去,别再那死乞白赖非要找郡主!” 章倩文气鼓鼓道。 她这会儿也被曲锦姜一番话给气的昏了头脑,就算她只是一个贵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在这宫里也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虽然君贵人位份不高,但是她得宠,宫里的那些太监婢女又向来是会看人下菜碟的,自己作为她身边的丫鬟,在这宫里自然也是备受尊敬的,不管去哪儿,也没人会这样打她的脸,落她的面子,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她今天一下受了那么大的气,心里能舒坦才怪呢! 现在她也觉得秦月颜实在太猖狂了,确实应该被好好教训教训,收拾收拾。 “你说什么?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这么侮辱我!” 君贵人一听到这话,脸都要气绿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这么打脸她!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是觉得她被皇帝责怪了一次以后就失宠了吗? 一个郡主,一个外姓人,以前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女,现在都已经敢爬到她头上去了?她要是这还不做点什么,岂不是以后再宫里继续生活都要被人笑话,被人戳脊梁骨吗? “是啊,小主,她实在太过分了!” 章倩文想想都来气,她从来没有这么下不来台过!实在太丢人了! …… 另一边,凌嬷嬷道:“小姐,派出去的人传口信回来,君贵人一会到自己院子里,就派自己的贴身丫鬟章倩文去请安平郡主来给她看病了。” “呵。” 皇后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鄙夷轻蔑不屑:“还真是没脑子的东西,居然还真的去了,然后呢?郡主被她请过去了吗?” “没有。” 凌嬷嬷炖了顿,继续道:“章倩文被郡主的丫鬟拦住了,还被郡主的丫鬟骂了赶出去了。” 第四百零五章 没脑子的花瓶 “什么?” 皇后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你说,她被郡主身边的丫鬟给拦住了?还被骂了?” 她回想了一下秦月颜的样子,看不出来啊,秦月颜看起来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身边的丫鬟脾气居然这么火爆的吗?君贵人还没有对秦月颜怎么样,只是想要请秦月颜过去给君贵人看个病,居然就被骂了? “是的,小姐。” 凌嬷嬷点了点头。 她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章倩文去的时候,郡主已经睡下了,章倩文坚持要郡主的丫鬟去把郡主叫醒,丫鬟不乐意,就把章倩文连带着君贵人一块儿给骂了,说他们不过是皇上的小妾罢了,就算再得宠,也只是妾,而且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没资格让她去打扰郡主休息。郡主进宫是给皇上看病的,不是给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看病的。” “哈哈哈哈哈。” 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好!这不是正好吗?” 她本来还担心君贵人那个蠢货会发现事情不对,会不针对秦月颜,会顾忌秦月颜郡主的身份,但是现在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君贵人是一个极其自负极其要面子的人,可能她本来还没有要针对秦月颜的意思,但是现在,秦月颜身边的丫鬟都已经这么猖狂地打她的脸了,她恐怕这会儿已经恨透了秦月颜了。 后面也不需要她在教唆挑拨离间了,只要等着看好戏就好了。 凌嬷嬷很快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脸上不禁也有了笑容:“真是想不到,郡主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蠢货,妙,实在太妙了!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助小姐你吗?” …… 秦月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还不知道外头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就已经得罪了君贵人了。 “郡主,您醒了。” 曲锦姜看秦月颜醒了,赶紧让人端了晚饭上来:“先吃点东西吧,饭菜还是温的,我一直让厨房热着呢!” “好。” 秦月颜应了:“你一会儿也去休息休息吧,不用再外头一直守着我,还有其他影卫暗卫在呢!我这院子里头里里外外的都是你们的人,不会有事的。你看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曲锦姜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要放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在读高中,还每天在父母怀里撒娇呢! 而曲锦姜已经开始照顾她了。 她不由有些心疼曲锦姜。 “好好好,我知道了,郡主,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就去休息。” 曲锦姜甜甜应了,看着秦月颜吃完了晚饭,想到下午调查出来的结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秦月颜。 不管怎么说,也得让秦月颜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对上君贵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皇后心眼子也真是够多的,居然还想到了借刀杀人,挑拨离间,这君贵人也是个没脑子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也活该被皇后利用了! 这样没脑子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宫里活下来的。 “对了,郡主,您刚刚睡着的时候,君贵人派人来过了。” 曲锦姜道:“君贵人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想要请您给她去看看,我看您还在休息就拒绝了。” “君贵人?” 秦月颜不由蹙眉,她好像根本不认识什么君贵人,准确来说后宫这一堆妃嫔,她几乎都不认识,好端端的,君贵人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她看病?不是还有太医吗?为什么不去找太医? “嗯。” 曲锦姜看出了秦月颜的疑惑,开始介绍起君贵人的身份来:“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君贵人是一年前刚入宫的,本来就是个小县令的女儿,长得有几分年轻时候的皇后的样子,得了皇上一段时间的宠爱,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在宫里头嚣张跋扈的,还挑衅过皇后,后来被皇上责罚了,才收敛了一些,不过还是经常欺负新进宫的才子佳人,皇上也不管她,只要她不踩到皇后脸上,都惯着她,她就更加任性了,这次来找郡主您看病之前,她才去了一趟皇后那里,去完以后马上就要找你给她看病,虽然不知道皇后和她说了什么,但是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 秦月颜明白了。 合着这君贵人是被皇后给利用了,来对付她来了。 这皇后还真是挑拨离间一把好手,前脚还准备挑拨她和陆墨,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后脚就又开始挑拨后宫其他妃嫔和她之间的关系,让他们来针对她了? 啧啧。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秦月颜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是撕逼,明面上的敌人总比暗处的敌人要弱的多,她不怕的! 她也不打算去和君贵人解释什么,没那个必要,她本来也不认识君贵人,君贵人能凭借皇后几句话就对她产生敌意,并且想要针对她,对付她,就可以看出君贵人是个没脑子的人,对这种没脑子的人,没必要浪费时间浪费口舌浪费心情。 “好。” 曲锦姜应了,下去休息去了。 曲锦姜走了以后,秦月颜又进了空间,过几天就是秦安远的生日了,虽然她现在在宫里,但是到时候秦安远的生日她肯定还是要去参加的。 她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给秦安远好。 空间里到时候有很多这个时候没有的东西,但是拿出来实在太显眼了,也不好解释是怎么来的,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都不行。 思来想去的,秦月颜还是打算把空间商场里的几个奥特曼挑俩个出来,送给秦安远,到时候就说是自己做的。 她还记得秦安远特别喜欢奥特曼,她之前自己做的丑不拉几的奥特曼,秦安远抱了很久。 现在这个虽然不是她自己做的,但是比自己做的精致多了,秦安远肯定也会更加喜欢。 第四百零六章 君贵人来访 把奥特曼拿出来包好,秦月颜又挑了一些秦安远应该会喜欢吃的零食糖果,全都装进了小瓷瓶里,这种东西,偶尔吃吃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能多吃,到时候和唐糖说一声,让她适当控制一下就好了。 准备好了生日礼物,时候也不早了,秦月颜准备歇息了,外头突然传来宫女的传报声:“郡主,君贵人来了。” 秦月颜:“……”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曲锦姜才和她说了君贵人下午想来找她麻烦的事情,现在君贵人就又来了? 这大晚上的,她都不睡觉的吗?说好的这个年代的人休息都比较早呢?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按捺住骂人的冲动,道:“我知道了,请她进来在大厅里等着吧。” 怎么说也是贵人,自己也不能三番俩次吧对方拒之门外,不然估计会给人家更多的大做文章的机会。 秦月颜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径直去了大厅。 到了大厅,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君贵人。 君贵人长得确实漂亮,眉眼之间细细端详,还真有几分皇后的韵味在,只不过皇后比起君贵人看上去要大气的多,君贵人美则美矣,却透露着一股子淡淡的小家子气息,而且浑身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所有华丽的首饰都带满了一身,看着多少有些俗气了。 看的出来,这君贵人审美也不咋的。 秦月颜径直走进了大厅里。 “安平郡主到!” 太监尖厉的嗓音响了起来。 君贵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转头看向秦月颜,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嫉妒。 秦月颜很漂亮,就算未施粉黛,穿着随意,甚至因为最近没有好好休息看起来有些憔悴和疲惫,依然遮不住她的漂亮。 只是第一眼,君贵人就在秦月颜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原来秦月颜长得这么漂亮,难怪皇上会舍不得秦月颜走,会在宫内宫外都给秦月颜赐了府邸。 这一会儿,皇后说的话她已经全都相信了。 她甚至嫉妒秦月颜被封了郡主,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还要给秦月颜行礼! 想到今天下午章倩文回来的时候说的话,她虽然是贵人,但是说白了,也不过是皇上的妾罢了,只有皇后,才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郡主就不一样了,哪怕秦月颜和皇上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也依旧身份尊贵,就和宫里那些个公主是一样的,她看到了还要给她行礼。 所以这就是皇上封了秦月颜做郡主的原因吗? 郡主总比贵人,才人好听,还拥有绝对的自由。 心里的嫉妒一下子藏都藏不住了,君贵人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这一番胡乱的猜想,觉得皇上就是因为喜欢秦月颜所以给秦月颜封了郡主,让秦月颜进宫,不让秦月颜离开! 秦月颜直直看向君贵人,既然对方是受了皇后的挑拨离间来找茬的,秦月颜自然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软弱好欺负了去,她还不知道要在宫里待多久呢,说不好最长要在宫里待上三个月的,她这才来了俩天,皇后就已经开始给她找麻烦了,她要是不杀鸡儆猴一下估计就真的要让皇后觉得她好欺负了。 总不能这三个月一直有人上门来找麻烦吧?她就算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也会觉得很烦。 “贵人见到本郡主怎么不行礼?” 秦月颜淡淡道,先给君贵人来了个下马威,看着君贵人的眼神倨傲,带着些许冷漠与不屑。 君贵人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憋住自己内心的愤怒,站起身来,对着秦月颜十分懒散地行礼:“妾身见过郡主。” “起来吧,下次看到本郡主,记得早些行礼,不要让我觉得,贵人来自小地方,就不懂礼节。” 秦月颜道:“贵人这么晚来我院子里,是有什么事?” “郡主,虽然我来自小地方,但是您也是农村出生的,论起出身,您还不如我。” 家室一直都是君贵人的一个痛点。 就是因为她没有强大的母族,就是因为她不过是个小小县令的女儿,所以皇上疼爱她宠溺她,也只能给她一个贵人的名分,因为她的身份也就到这里了,不能再继续往上升了。 所以她恨自己的家境低微,恨自己的父亲没用,做了十多年的县令,一点儿都不知道上进,不知道往上爬,恨他没有给自己一个高的出身。 不然,她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是贵妃了,而不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她的野心很大,但是她卑微的出生完全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只能让她止步于此,她就算在不甘心,也只能甘心。 要是别人拿身份来说事也就算了,但是秦月颜凭什么拿身份来说她? 秦月颜也不过是一个农女,她父母甚至还不是当官的,一个农村女子,有什么资格说她?她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的孩子! “贵人倒是对我了解的很透彻,但是我哥哥是少年状元,在朝中很受皇上器重,年纪还轻,我堂哥是将军,在军中同样得到器重,我不过是出身不好罢了,现在,我身边的家人可没有一个是身份差的。” 秦月颜道:“而贵人你,你的父亲到现在,依然还只是一个县令把?这一年的时间里,一点长进都没有吧?” 这话又一次刺痛了君贵人。 事实确实如此,她做贵人这一年,父亲依旧是原来的地方官,官职没有任何变化。 “对了,你还没说到底找我什么事呢?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回房间休息了,明儿一早还要去给皇上看病呢。” 秦月颜又道。 “你这个,勾引皇上,不知廉耻的狐狸精!贱人!” 大概是忍无可忍,君贵人的脾气在听到秦月颜说她明天一早就要去见皇上给皇上看病的时候彻底爆发了,大吼了起来。 吼完,她抬起手,就要对着秦月颜的脸打下去。 君贵人的手上做了美甲,手指甲很长,很锋利。 第四百零七章 手给你掰断 这一下要是抓在秦月颜脸上,秦月颜的脸估计就要被她给抓破了。 秦月颜看着君贵人挥过来的巴掌,蹙起了眉头,倒是没有想到君贵人居然会没脑子,易爆易怒到这个地步上,突然伸手打她。 她还没说什么呢,就开始骂她是贱人,狐狸精,勾引皇上了? 秦月颜觉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她真的是去给皇上治病的,怎么就成了勾引皇上了?皇后到底和君贵人说了什么?居然会让君贵人这么觉得,简直不要太离谱了! 君贵人的巴掌自然没有落到秦月颜脸上。 秦月颜怎么说也是会点三脚猫功夫的。 虽然打不过那些专门的暗卫,但是对付对付君贵人这种完全没学过一点儿功夫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此君贵人的巴掌还没有落到秦月颜脸上,秦月颜就反手抓住了君贵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君贵人万万没有想到秦月颜看着瘦瘦小小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一拧,君贵人只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秦月颜给拧断了。 她痛的“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干什么?你这个小贱人!赶紧放开我!” 军贵人痛的大喊,用另外一只手去掰秦月颜的手,但是她那点子力气在秦月颜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她也根本挣脱不开秦月颜的桎梏。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家小主!” 章倩文一下就急了,大喊起来,上去也要帮着君贵人一起吧秦月颜的手给掰开。 但是她还没有靠近秦月颜,立刻就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了一个护卫,拦在了章倩文面前,声音冰冷地开口:“不许对郡主不敬。” “你瞎了吗?现在是我们对郡主不尊敬吗?明明是你家郡主死拽着我家小主不放!我家小主都痛成那样了,都哭了,手都要被你家郡主给掰断了,你还说我们不尊敬!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啊!” 章倩文简直都要急死了。 秦月颜还是个女的吗? “瞧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先动手的呢。”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力气一点儿都没有松懈下来,君贵人痛的只翻白眼,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几乎什么脏话都崩了出来,但是秦月颜就跟没有听见一样,只是死死掰着君贵人的手腕。 她是大夫,自然明白什么样的力度能让人最痛,但是却不会伤到骨头。 她现在就是要让君贵人吃点苦头,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免得她在无缘无故地跑来辱骂自己。 要想拿她来出气,也要先看一看自己配不配,有没有那个本事! “要不是你家小主先不分青红皂白骂我,又伸手想打我,现在会被我拧住手腕吗?说话之前麻烦先动动脑子,张嘴就来,搞得自己和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样。” 秦月颜继续道。 这话一出来,瞬间让的章倩文哑口无言起来。 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他们理亏。 是君贵人先骂人的,也是君贵人先动手的,现在军贵人这样,好像也确实是她活该,自作自受。 但是,她是君贵人的贴身丫鬟,就算这件事是君贵人的错,也必须要向着君贵人,不然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秦月颜,我刚刚说的话,有哪一个字说错了?我有哪里污蔑你了?我说的难道不是都是对的吗?你就是一个狐狸精!你就是勾引皇上!你这个贱人!我呸!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装什么无辜,装什么清纯呢!都不知道在多少个男人之间游走了!真不要脸!皇上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女人!你也配做郡主!我呸!” 君贵人骂的更凶了。 秦月颜丝毫也不生气,只是手上的力气用的更大了:“你要是不想要这只手了,以后打算做一个残废,那就继续骂。”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让君贵人闭嘴了。 她当然不想做一个残废。 但是手腕上真的痛的慌,君贵人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眼泪都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因为痛,她又不敢在骂秦月颜,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招惹秦月颜了。 明明自己身份地位都比不上秦月颜,还来这里想要来找秦月颜的麻烦,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但是想到秦月颜身边的丫鬟都那么猖狂,她心里也不能忍受,而且,怎么说她也是皇上宠幸的贵人,哪怕后宫其他位份比她大的妃嫔也不会这么对她,她进宫这么久,这是她第二次吃亏,第一次还是在皇后那里。 皇后那一次她也就认了,人家毕竟是皇后,和皇上是少年夫妻,不是她可以比的,她确实太高估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了。 但是秦月颜这里,凭什么? “想让我送开你的手吗?” 秦月颜道。 她一直拽着君贵人得手,也很累的。 君贵人赶忙点头,这会儿她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开始服软了,就算心里还是不服气,还是嫉妒厌恶秦月颜,脸上也都摆出了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来:“郡主,你放开我把,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我的手不能废啊!我的手以后还要用来伺候皇上,还要用来带孩子呢!” “是啊,郡主你就放过我家小主把,我家小主真的知道错了。” 章倩文也赶紧附和道:“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家小主,我给您下跪了。” 她说着就径直跪了下来,对着秦月颜就开始在地上“咚咚咚”不停地磕头起来。 秦月颜只是撇了一眼磕头的章倩文,就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军贵妃身上。 君贵妃这么一个主子,居然还能遇到一个像章倩文这样忠诚的丫鬟,还真是难得。 “行了,别再这磕头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继续陪你们在这里耗着。” 秦月颜开口,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好像真的很困的样子:“说吧,到底为什么来找我?是皇后让你来的吧?” 第四百零八章 去找皇上啊! “是。” 君贵妃很果断地承认了。 本来她和皇后也没有多深厚的友谊,现在她手都要给人拧断了,只要秦月颜能松开她,她当然是什么都愿意说的。 “你现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秦月颜松开了君贵妃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手,眼神轻蔑鄙夷,就好像在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皇后都和你说什么了?让你觉得我是狐狸精,勾引皇上?” “你年纪轻轻就封了郡主,没有任何功劳,不过是做了一段时间的军医,军营里还有别的御医,回来见了皇上就有了这个封号,还在宫里住了那么长时间,说是给皇上看病,可皇上根本没有生病,他就是不让你走,除了看上你了,还能是因为什么?还有这次,宫里明明有那么多太医,他为什么偏偏把你叫回来给他治病?” 君贵妃一股脑的就把皇后的意思给说了出来。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在乎什么了。 听着君贵妃这恶意满满醋意满满的话,秦月颜都无语了。 合着君贵妃就是不相信她的医术,觉得皇帝叫她来给他看病目的不纯呗? “我是大夫,我做军医,救了不知道多少将士的命,这个郡主,我当之无愧。至于为什么皇上要找我看病,那是因为我是大夫,我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医术,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龌龊不堪,我有未婚夫,有心爱的男子。” 秦月颜冷声道:“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就滚吧,别继续在这里碍我的眼。” 君贵人顿了顿,看着秦月颜高傲的样子,听着秦月颜说的话,她其实不相信秦月颜说的:“你才多大,就算从小学医,又能有多高的医术?军营里的军医除了你以外还有薛太医,那些将士都是薛太医救下来的吧?你有什么好说是你救的,还郡主的位置当之无愧,郡主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你有没有未婚夫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真的有,就给我离开皇宫,宫里不需要你,皇上就算真的生病了,也还有那么多太医在,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干嘛?” “怎么?这么想让我走,你怎么不去找皇上说,让皇上把我赶走呢?反而还要来找我下手,让我主动离开,你不知道皇上是给了圣旨让我入宫的吗?我要是走了,那可不就是抗旨不尊了吗?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吗?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自己去和皇上说,我还不想留在宫里呢!没脑子的东西,还真是晦气!” 秦月颜道,她不想再继续和君贵人废话下去了,干脆让侍卫把君贵人给扔了出去,让君贵人在外头好好冷静冷静,免得下一次又来找她麻烦。 “送客。” 秦月颜说完,也不在管君贵人难看的脸色,径直转身离开了。 侍卫看向君贵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贵人请把。” 君贵人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这个秦月颜,简直比皇后还要不给她面子。 不就是欺负她地位低吗? 她现在就去找皇上,她就不相信,皇上会这么坚持,一定要让秦月颜留在宫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明明和皇上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本来还只是一个农女,只不过是暂时得意罢了! 她迟早有一天也会爬到她的上面,到时候,今天受到的屈辱,她一定要双倍还给她! 君贵人这样想着,愤愤离开了。 章倩文赶紧跟在君贵人身后。 …… 君贵人径直去了乾坤殿,乾坤殿里一股浓重的药味。 君贵人以前从来没有去过乾坤殿找皇上。 准确来说,皇上的寝宫,一直以来都有规定,除了皇后以外,其他的妃嫔除非皇上传召,不然都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而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传召其他妃嫔进入乾坤殿过,只有皇后可以在乾坤殿来去自如这是皇上独独交给皇后的权利与恩宠,也是后宫无数妃嫔眼红嫉妒的地方。 哪怕他们最受宠的时候,都不能让皇上打破惯例。 之前君贵人听说了这个规矩,就想要成为这后宫妃嫔中的第一人,想要让其他人看看,她在皇上眼里和他们这些妖艳贱货是不一样的,皇上是真心爱他,心里有她的地位在的。 只可惜,她没有成功,她一提出这个要求,马上就被皇上给拒绝了。 现在,她再一次来到了乾坤殿门口。 这一次,她是铁了心一定要见到皇上,一定要进入乾坤殿,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让皇上把秦月颜赶出皇宫! 她到乾坤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乾坤殿外站着侍奉的太监和宫女,还有守夜的侍卫,看到她来,都有些惊讶。 “贵人,这儿是乾坤殿,没有皇上的传召,您不能进去。” 太监走到君贵人面前,开口道。 “公公,麻烦您进去和皇上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想要见他。” 君贵人红着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太监,哀声恳求道。 对于皇上身边的人,君贵人的态度向来还是很好的,毕竟她还指望这些人帮她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多说几句好话。 “这,皇上最近身子不大好,贵人不然明儿个再来吧,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皇上已经歇下了,咱家也没有那个权利去打扰皇上休息啊。” 太监有些为难。 “皇上近日身子确实不太好吗?” 君贵人问道。 她只知道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后宫了,也很久没有宠幸过其他妃嫔了,最近都是和皇后在一块儿,就好像皇后已经独得恩宠了一样。 并不知道原来皇上身子不舒服。 这样说来,秦月颜进宫,好像还真的有可能是给皇上看病来的。 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只不过在君贵人的脑海里存在了一瞬,便被君贵人给否决了。 秦月颜才多大,她就算在有天赋,医术再好,难道还能比宫里的太医好吗? 第四百零九章 说好话 请秦月颜进宫给皇上看病,肯定只是一个借口,只是皇上现在已经歇下了,身子也确实不舒服,她向来在皇上面前都是乖巧体贴,小鸟依人的形象的,自然不可能现在明明知道皇上身体不舒服在休息还硬要让太监去打扰皇上休息。 这样不但不会让皇上把秦月颜赶出皇宫,还会适得其反,让皇上对她也产生不满的情绪。 这一堆念头在君贵人脑海里徘徊一圈,她脸上就又有了温和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等明儿我在来,麻烦皇上醒了的时候,公公能和皇上说一声,就说妾身许久没见他了,怪想念他的,也挺担心他的身子的。” 君贵人说完,看向章倩文,章倩文瞬间明白了君贵人的意思,掏了一袋碎银子出来,塞到了太监手里:“公公,这点心意你收着,大晚上的,你也不容易,也要注意身子,早些休息。” 太监看到银子,眼睛就亮了,他赶忙收了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娘娘放心,等陛下醒了,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和他好好说道说道的。” “那就麻烦公公了。” 君贵人道,说完带着章倩文离开了。 …… 凤熙宫。 君贵人的动态已经全部被汇报给了皇后。 皇后靠在贵妃榻上,神态慵懒:“这君贵人,还真是不中用,居然就这么被打发了,还真打算去找皇上给她做主,呵,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姐,君贵人去找了皇上皇上要是问起来君贵人会不会把你说出来啊?” 凌嬷嬷站在一旁,脸上有些担忧。 “不会,皇上不会问她那么多的。” 皇后怎么说也和皇上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了,对皇上的脾气性格很了解,皇上根本就不爱君贵人,他最爱的只有自己,君贵人要他送走秦月颜,皇上肯定不会答应,还会猜忌君贵人想要了他的命。 他太了解皇上了,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而且就算皇上知道了是她在背后挑拨离间,那又怎么样?皇上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就好像这些年皇上心甘情愿吃下所有她给的有毒的东西一样。 她知道皇上是知道那些都是有毒的,他毕竟是皇上,身边那么多试毒的宫人,那么多暗卫,能长年累月给他下毒的,都是身边最亲信的人。 皇上知道是她下的毒,这是皇上欠她的。 可惜了,看样子是不能借用军贵人的手把秦月颜给除掉了,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怎么指望君贵人,能给皇上和秦月颜添一点麻烦也可以了。 而且,君贵人明天这么一闹腾,估计就要失宠了,以后就可以不用再看见军贵人那恃宠而骄的嘴脸了,也挺好。 不管怎么样,能除掉其中一个人,就不错了。 …… 第二天一大早,君贵人就起来了,她要去见皇上,但是也不会空手去,昨天她是不知道皇上真的身体不舒服,现在他知道了,自然上心了。 她去厨房亲手做了煮了碗参鸡汤,打算带去乾坤殿给皇上喝,这样也有了借口见皇上,顺便让皇上看看自己有多关心他,多体贴他,更方便他要求皇上把秦月颜赶出皇宫。 煮好了鸡汤,君贵人就去了乾坤殿,远远就看见了昨儿守夜的太监。 “公公,皇上醒了吗?” 她上前开口问道。 “醒了,已经上完早朝回来了,正在里面歇息呢。娘娘要是想要见皇上的话,我就进去和皇上通报一声,看看皇上的意思。” 小太监道。 “好,麻烦公公了。” 君贵人应道。 太监进了乾坤殿,皇上还没有睡下,最近俩天皇后都没有来,也没有送什么有毒的东西过来,秦月颜的药也研究出来了,今天秦月颜会来乾坤殿一趟,亲自给他擦药看看药效,然后再回去看要不要继续改进。 “皇上君贵人来了,正在外头呢,想要见您。” 太监道。 “君贵人?” 皇上皱眉,在脑海里搜寻“君贵人”这个名字,很快,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君贵人的身影,原来是他一年前带回来的那个长相有些相似于年轻时候的皇后的女子。 “她来干什么?和她说,我在歇息,不见人。” 皇上淡淡道。 他最近也没什么要宠幸妃嫔的意思,活都要活到头了,他也不想再和以前一样沉迷于女色了,他就想趁着这仅剩的最后一点时间,在多看皇后几眼。 要是能够重新来过的话,他绝对不会做出当年那样杀害皇后全家的事情来。 “皇上,君贵人昨晚上就已经来过一次了,奴才说皇上在休息,不能打扰,她才离开的,这一大早上的又来了,说是担心皇上身子,还炖了鸡汤过来,也难为她一片心意,皇上真的不见一见她吗?” 毕竟拿人手软,看皇上根本没有要见君贵人的意思,太监又道。 不管怎么说,他得尽力了帮助君贵人,不能让君贵人觉得自己在皇上这里没什么地位,也没什么话语权,要不然的话以后君贵人怕是不会在给他那么多银子了。 “昨晚上也来了?还炖了鸡汤?” 皇上道。 “是啊。” 太监点了点头:“我和她说了皇上您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她就给您炖了鸡汤,还是有心的,皇上要不见一见?好歹收了军贵人的鸡汤,也难为君贵人亲手炖的,大早上的,现在还在外头等着眼巴巴的瞧着盼着呢。” “嗯。” 皇上点了点头。 太监以为有戏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自己这样帮君贵人说话,皇上会生气呢,看来他想多了,皇上根本就没有生气,而且还真的愿意听他的见一见君贵人了! 要知道,这可是乾坤殿,除了皇后以外别的妃嫔向来是没有进来的资格和先例的。 皇上本来也不愿意见君贵人的,是因为自己的劝说才答应的! 君贵人马上就要变成后宫里头除了皇后以外最特殊的女人了。 第四百一十章 皇上的规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从中周旋说好话。 到时候那些个妃嫔知道了,恐怕会更加讨好自己,自己就有更多额外的银子可以拿了。 想到那些个钱财,太监心里就乐呵的嘴巴都要咧歪了。 “皇上愿意见一见君贵妃了?那奴才这就请君贵妃进来。” 太监说着就要走出去。 “慢着,你是不是忘了,这乾坤殿的规矩,还有朕的规矩?” 皇上说话的尾音微微抬起,看向太监,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悦。 太监的动作一僵,赶忙转头,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皇上面前,“咚咚咚”就开始往地上磕头起来:“奴才没忘,奴才没忘,请陛下息怒奴才罪该万死!请陛下赎罪。” “哦?你没忘?” 皇上看着地上慌忙磕头的太监,冷笑了一声,声音轻蔑,带着上位者俯瞰一切的鄙夷和轻蔑:“你没忘?那你说说,这乾坤殿的规矩是什么?朕的规矩又是什么?” “乾坤殿的规矩是除了皇后以外,后宫妃嫔一概不允许进入乾坤殿。” 太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还以为皇上是同意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他想的太多了,皇上根本没同意要他去把君贵人叫来,皇上现在还生气了,他要是不能把皇上哄高兴了,他就惨咯。 “那朕的规矩呢?” 皇上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太监头上冷汗直冒,要说这乾坤殿的规矩,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是皇上的规矩,他还真不知道。 “皇上的规矩就是不允许任何除了皇后以外的人进入乾坤殿?” 太监试探性地开口道,心里忐忑的不行。 “错!朕的规矩,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更改这宫内大大小小的规矩,妄图让朕为了他打破规矩。” 皇上厉色道。 太监低着头,不敢说话。 “让君贵人走吧,朕晚些会去看她。” 皇上道。 “嗻。” 太监赶紧应了,心里松了口气,刚刚皇上突然发火,他都快要吓死了。 “下去吧。” 皇上道。 太监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乾坤殿外,君贵人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太监走了出来,眼睛一亮,赶紧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开口问道:“怎么样了,公公?皇上答应让我进去了吗?” “娘娘还是回去吧,皇上说了晚些过去看您。” 太监道。 君贵人一听,心里不由的有些泄气:“皇上就不能让我现在进去看他吗?” 要是能进这乾坤点,说出去,以后她就算是个贵人,位份没有任何的变化,也和后宫其他妃嫔不一样了。 “不能,陛下说了,不能为任何人坏了规矩,娘娘还是回去吧,别继续在这里,让奴才难做了。” 太监说着,叹了口气。 …… 秦月颜一早就带着医药箱往乾坤殿的方向来了,她这俩天都没有见过皇上,只让人按时送了药过去,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也不知道皇上体内的毒素到底有没有累计起来,自己的药到底有没有效果,能不能让皇上在撑三个月。 所以她今天干脆就亲自过来了,就是来看看皇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君贵人在和太监拉拉扯扯地说着些什么,她也没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太监看到秦月颜来了,也不继续和君贵人掰扯了,赶紧给秦月颜行礼道:“奴才参见郡主,郡主吉祥。” 君贵人看到秦月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知道秦月颜也是来找皇上的,心里恨恨骂了一句“还真是不要脸!狐狸精!” 心里骂的要命,嘴上还是要给秦月颜行礼,她心里就更加不爽快了。 “嗯。” 秦月颜淡淡点了点头,看也不看君贵人一眼,转身就要进乾坤殿。 “郡主,这乾坤殿不熟你能进去的。” 君贵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些许讥讽:“郡主不会不知道吧?也是,郡主常年在宫外的,这还是第二次进宫,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乾坤殿是只有皇后才能进出自如的地方,别的人,都是没有这个资格的,郡主还是不要想着进去的好,免得惹了皇上生气。” 秦月颜:“……” 她还真不知道,狗皇帝自己一个宫殿都有规矩。 不过,她是大夫,和他们这些邀宠的妃嫔自然是不一样的。 君贵人出现在这里,秦月颜自然知道她是来干嘛的,无非就是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番话刺激到她了,所以她现在真的来找皇上了,想要让皇上把她赶出去,结果连皇上的面都还没有见到,就被太监给拦着拦住了在乾坤殿外。 秦月颜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这规矩是给你们遵守的,不是给我遵守的,这乾坤殿,我还真就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秦月颜说完,径直抬步走了进去。 君贵人一看,瞬间有些急了,她本来以为秦月颜是和她一样的,都是进不了乾坤殿,都是要吃闭门羹回去的。 要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嘲笑嘲笑一下秦月颜,觉得她也不过如此,在皇上的心里,还不是和他们一样,都比不过皇后。 可结果没想到,秦月颜居然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她可以进去,而且她也还真的进去了。 君贵人看着秦月颜径直进了乾坤殿,只感觉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转头看向太监:“凭什么秦月颜可以进去?不是说除了皇后以外,别人都是不能进去的吗?秦月颜凭什么是这个例外?” 她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她不甘心,她嫉妒。 这凭什么?凭什么秦月颜可以进乾坤殿,她不可以?她到底哪里比不过秦月颜这个贱人!皇上难道真的被秦月颜迷的失去了理智了吗? 就算秦月颜说过自己只是大夫,只是给皇上看病的,心里有心上人,有未婚夫。 她也不相信! 她现在已经坚信了秦月颜一定就是狐狸精!一定是要来勾引皇上的! 这个贱女人,什么看病,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嫉妒 想到秦月颜进去了可能会发生什么,君贵人就嫉妒的不行! “贵人,那是郡主,她来是给皇上看病来的,所以她有资格进去,她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太监额头冒汗,解释道。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君贵人对秦月颜有敌意,而且还是很大的敌意。 但是她不明白,君贵人为什么会对秦月颜有敌意? 照理来说,秦月颜是郡主,是大夫,是三皇子请来给皇上看病的,和君贵人这种妃嫔应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才对,而且,秦月颜的身份明显是要比君贵人高的,君贵人要是聪明一点,现在应该讨好秦月颜,毕竟现在秦月颜是能和皇上走的近的第二人,是除了皇后以外第二个能够随意出入乾坤宫的人。 君贵人要是能够讨好秦月颜,说不定秦月颜还能带她进去。 但是看君贵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在看看秦月颜的表情,就知道君贵人和秦月颜有仇了,就是不知道这仇恨是怎么结下来的。 “她才多大一个丫头,能给皇上看什么病?她的医术在好,在有天赋,还能比宫里那些都给人看病看了几十年的御医好了?” 君贵人毫不客气回怼起来,她这会儿已经快要被嫉妒和怒火冲昏头脑了,感觉秦月颜这样走进去,就是在打她的脸,告诉她自己在皇上这里确实比不上她,至少她可以随意进出乾坤殿,她却不行。 她一大早起来煲了鸡汤,昨晚还来给太监送了银子,讨好了太监都没能进去,秦月颜一来,都不用说一声,也不用通报一声,就进去了。 她甚至觉得秦月颜就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今天在这里,她知道自己会被烂在乾坤殿外面,所以故意来她面前耀武扬威,来他面前告诉她自己的地位就是比她高! “娘娘,郡主的医术确实比宫里的太医们要好,她进宫,是三皇子请来的。” 太监看君贵人那一副都要失去了理智的样子,再一次解释道,他看出来了,君贵人是误会了。 不过,秦月颜那么年轻漂亮,确实让人很难相信,她这么年轻,在医术上面就能有那么高的造诣了。 “公公,我也不傻,这些话和别人,和外头的人说,人家可能就相信了,但是我是宫里的妃子,我来宫里也有一年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君贵人根本不相信太监的话,她现在就是固执的艰辛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别人说什么她都不相信。 太监看这样,也不在继续劝君贵人了,只是无奈的谈了一口气。 人各有命,她说过了,军贵人不停,她也没办法:“那娘娘,您现在还是先回去吧,皇上说了,晚些时候会来看您的。” 君贵人想到皇上还是会来看她的,证明了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心里也稍微舒坦了一些,点了点头:“好,谢谢公公关心麻烦公公了。” 只要能够见到皇上就行了,不管是在乾坤殿还是在她自己的寝宫,只要能够见到皇上,她就有机会去和皇上说让皇上把秦月颜送出去。 君贵人转身离开了,她要赶紧去为皇上晚上会来找他做准备。 …… 另一边,秦月颜已经进了乾坤殿里。 太监看到她,尖厉的嗓音立马响了起来:“安平郡主到!” 皇上听到秦月颜来了,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秦月颜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上摆了摆手:“听说郡主这俩天为了给朕炼药很辛苦,郡主还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我的身子也就这样了,不用太费心。” “皇上,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大夫,你事我的病人,不管怎么样,我肯定都要尽了全力才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熬上一俩天没什么大碍” 秦月颜道:“倒是皇上您的时间比较宝贵。” 毕竟皇上的生命也就只剩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了。 “我给你把个脉吧。” 皇上伸出手,秦月颜给皇上把脉,好在这俩天皇上体内的毒素并没有累计,还是和之前一样。 这让秦月颜松了口气,看来皇上还是听劝的,至少这俩天他没有在继续服用带有毒素的东西了。 而且因为用了药的缘故,皇上体内的毒素明显得到了压制,虽然只是用了俩天,也还是能看出效果来的,至少皇上已经不会被毒素折磨的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脸色也好了很多,就是嘴唇还是有些发紫,不过这是中毒的正常迹象了。 “药的效果还不错,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再改进改进,这段时间可以先和前俩天一样继续用药,也不要去接触那些有毒有害的东西了,说不定能在延长一段时间。” 秦月颜道,说着放开了皇上的手。 皇上自然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朕最多还能活多久?” “如果一直是往着好的方向去的,说不定能在多出一个月的时间来,但是具体的我也不确定,药我还会继续研究看能不能改进,自然会尽力延长皇上您的寿命,皇上您放宽心态就好,不用担心。” 秦月颜道。 “好。” 皇上点了点头:“辛苦郡主了。” “对了,皇上这段时间还是少亲近女色的好。” 秦月颜忽然又道。 皇上愣了一下,一下没反应过来秦月颜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看着皇上有些茫然的样子,秦月颜直接道:“我刚刚在外面碰到了君贵人,看样子她是被太监给烂在外头了,一副想要见皇上但是却进不来的样子。” “哦?” 皇上自然是知道君贵人在外面的,他有些惊讶的是秦月颜居然认识君贵人:“郡主还认识君贵人?” 他记得秦月颜上一次进宫的时候,君贵人还没有入宫,照理来说,君贵人和秦月颜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怎么她俩还互相认识?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再次相邀 “算不上认识,只是君贵人对我好像有些误会。” 秦月颜淡淡道,并不打算和皇上详细说,皇上会知道的,他就算现在生病,也依然是皇上,想知道的事情总有人会告诉他的。 君贵人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肯定会继续往皇上身边凑,编排自己,让皇上把自己送出宫去。 她倒是不担心被皇上送出去,皇上的死活和她本就没什么关系,她不过是履行自己身为大夫的义务,另外也是完成三皇子的请求罢了。 皇上了然,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 给皇上服了药以后,秦月颜就走了,出了乾坤宫,意外的是居然看到了凌嬷嬷。 凌嬷嬷应该是知道她在里头,所以一直在外面等她出来的。 看到秦月颜出来了,凌嬷嬷上前,走到秦月颜旁边,开口道:“郡主,皇后请您过去一趟。”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跟着凌嬷嬷离开,去了凤熙宫。 凤熙宫里今天还挺多人的,除了皇后以外,还做了其他妃子,一种妃嫔乌泱泱聚集在大厅里,嘻嘻哈哈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看到凌嬷嬷带着秦月颜进来,众妃嫔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秦月颜,眼神中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嫉妒。 秦月颜都一一忽略了,径直看向了坐在上座的皇后,皇后依旧笑容满面,眼神温和,看到秦月颜来了,笑了笑:“安平郡主来了,快坐吧,我听说你前俩天忙着给皇上炼药,连院子都没出来过,给皇上看病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颜道,环视了一圈周围,想要找个空位坐下,结果这一圈都已经坐满了人,愣是没有一个位置。 众人都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神情打量着她,像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办一样。 “皇后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秦月颜淡淡道。 “郡主不用紧张,本宫就是看你进宫那么多天,也没个认识的朋友,所以今儿个特意叫了那么多姐妹,大家以后难免都要一块儿在宫里生活很长时间,就想着叫过来一起认识一下,聚一聚,这样郡主平日里给皇上治病完了,休息的时候也可以有人陪着聊天散心,在宫里也不会太孤单。” 皇后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解释道。 只是说的话多少带了歧义,容易让人想歪,而且秦月颜看的出来,皇后应该是故意这么说的。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我在宫里也不会待太久,也没有时间和别的妃嫔聊天,毕竟皇上的龙体重要,我要早些把皇上的病治好。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秦月颜说完,转身要走,丝毫没有要给皇后面子的意思。 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她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给她面子,居然转身就走了。 其他妃嫔也都惊呆了,在这后宫之中可从来没有谁敢不给皇后面子,让皇后下不来台的。 而且,皇后为人也不错,对待他们十分宽厚,从来不会在意他们和皇上之间的事情,也免除了他们每天行礼的规矩。 他们虽然嫉妒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但是对于皇后也是服气的。 “站住!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这么和她说话?你也太过分了吧?我们那么多姐妹聚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皇后娘娘想要把你介绍给我们,想让我们也多和你接触接触免得你一个人在宫里无聊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辜负她的一片好意?” 一道尖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就有一个妃嫔气鼓鼓的站了起来,恶狠狠看着秦月颜,声音里满是对皇后的打抱不平。 秦月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皇后不是白当的,这不就有舔狗站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妃嫔。 她不认识这宫里的妃嫔,除了君贵人以外,她别的都没见过,眼前替皇后出头的妃嫔自然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皇上的后宫里面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美人,只不过这一堆美人站在一起,美则美矣,虽然足够赏心悦目,却全都美得一样,秦月颜很轻松就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眉眼之间看到了皇上的痕迹。 皇上也是可以的,居然能收集到这么多和皇后相似的人,就是这几个脾气好像都不咋的,脑子也不是一般的不好使,一个个被皇后骗的团团转。 “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聚在一起,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而且我也没说皇后什么,我说的都收实话罢了,我确实很忙,也不会一直留在宫里,我进宫只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做别的什么事情的。” 秦月颜道。 “说得好听,来宫里看病,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多大,医术再好能好过宫里的御医了?这些话骗骗外面的人还行,咱们一群后宫里的妃子,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在我们这里还装什么清高呢?” 妃子冷嗤了一声,声音不屑。 秦月颜淡淡看向了皇后,果然是又给别的妃嫔洗脑了和君贵人那一套,利用妃嫔争风吃醋的特性,借着后宫那么多妃嫔的手来害她,还显得自己无辜,呵呵。 “清者自清,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什么,我到底进宫是不是来看病的,我知道,皇上知道,皇后娘娘应该也知道,就够了,至于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稀罕,也不在乎。” 秦月颜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皇后,眼神嘲讽,仿佛在说,你也就这么点本事了,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你还会别的吗? 皇后的脸白了白,很快又恢复了原样,毕竟是皇后,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是应该得了。 “祝贵妃,别说了。” 皇后淡淡开口道。 祝贵妃有些不甘心地看向皇后:“娘娘,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才会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踩到你头上去。” “祝贵妃。” 皇后放大了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股威压。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上门请罪 祝贵妃闭嘴了,她知道,要是自己再说下去,皇后就该生气了。 她站出来是想要讨好皇后,让皇后知道她是忠心的,以后可以给他一些好处, 可现在皇后已经快要生气了,要是自己在继续说下去,就要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了,她不是蠢货,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觉得皇后应该也看出她的一片忠心了。 皇后看祝贵妃闭嘴了,又看向秦月颜:“郡主,不用生气,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我们都知道你进宫来是给皇上看病来的,祝贵妃也是想多了,她就这样的性格,心直口快,你不用和她计较。” “不敢,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没有资格。” 秦月颜道:“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不打扰皇后您和那么多姐妹相聚了。” “好,早些回去休息吧,别把祝贵妃的话放在心上,好好给皇上治病。” 皇后点了点头。 秦月颜离开了,这一次,没有妃嫔在开口叫住她,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怨恨不满起来。 秦月颜可不会管那么多,别人怎么看她是别人的事情,她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就好,这些人会被皇后利用,也证明了他们没有自己的脑子,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宫里只会争风吃醋的傀儡罢了。 秦月颜回了自己的院子,曲锦姜看到秦月颜回来了,赶紧迎了上来:“郡主,秦瑶小姐写信来了。” “给我看看。” 秦月颜听到,脸上也有了笑容,刚刚因为皇后整得哪一出幺蛾子导致的心里的那一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了。 曲锦姜把信递给了秦月颜,秦月颜接过了信,打开看了。 “堂姐,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我今天就回家里去了,不然在继续在你这里住下去,我娘要想我了。也不知道你在宫里都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一切进展都顺利吗?你看到我给你写的信,一定要记得给我回信哦。不然我会很担心你的,我和我哥都会。王将军那边你不用担心,王将军的女儿脸上的伤口已经在一点点好起来了,我这几天也和飞刀聊了很多,飞刀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也已经在积极的弥补了。他打算到时候去找王将军,虽然我很担心王将军会因为愤怒弄死飞刀,但是飞刀说了,让我相信他,他会平安的,也会把事情解决的,我相信他。堂姐,不好意思给你又添麻烦了,很多时候真的还好有你,不然说不定现在我已经被我爹卖到了不知道哪里,也不知道会过着怎么样可怕的生活,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还有我娘,说不定也会一直被我爹毒打虐待,我哥虽然依旧可能会通过科举出人头地,但是一辈子都要背着我爹这个拖油瓶,一辈子都要被我爹连累,还好有你,救了我们一家……” 秦月颜看完了信,有些无奈也有些欣慰。 她当初顺手救下许贵花母女也不过是因为这对母女对原身一家一直都很照顾,她也看不惯秦照这样重男轻女,欺负自己的老婆孩子,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无意之间种下的因会在现在开出这样大的果。 事实证明,她没有救错人。 希望飞刀那边一切顺利了。 …… 王将军府。 “老爷,外头有一个自称飞刀的人想要见您。” 小厮走到王将军面前,通报道。 王将军始终不确定,也始终没有查出伤害自己女儿,害得自己女儿受伤的人到底是不是飞刀,但他觉得应该就是飞刀没错了,只不过他没有证据。 他本来准备今天去找飞刀,好好谈一谈的,没想他还没有去找飞刀,飞刀倒是先上门来找他来了。 “让他进来吧。” 王将军道。 “是。” 小厮应了。 他转身出去领了飞刀进来。 “末将飞刀见过将军。” 飞刀规矩行礼,一开口,声音中气十足。 “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将军径直开口问道。 “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飞刀同样开门见山,直接道:“另女脸上的伤,是我做的,和秦将军,秦小姐无关,他们都不知晓,是我看不惯她打了秦小姐,所以才半夜潜入了您的府邸,划伤了她的脸。” “不过是因为我女儿打了秦瑶一巴掌,秦瑶也已经打了回来,女儿家之间普通正常的打打闹闹,到了你手里,你就要毁了我女儿一辈子!而且,四皇子身边的暗卫,什么时候居然跑到秦严手底下去了,还成了秦瑶的未婚夫,啧啧。就你们这样冷血冷心的人,秦严居然会同意让她的宝贝妹妹和你在一起。秦月颜居然会容忍你进入陆墨的军营,还出面帮你收拾烂摊子,他们可真是相信你。” 王将军声音里带着愤怒讥讽。 他还记得看到女儿的受伤时自己有多心痛,多慌张,要不是因为秦月颜确实有那个能力治好王柔琪脸上得伤,王柔琪也很坚强乐观,现在看上去已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了,心态也慢慢好起来了,不在寻死觅活了,他现在都不会再继续在这里和飞刀废话那么多,早就已经出手和飞刀打起来了。 虽然他打不过飞刀,可他是王柔琪的父亲,是王柔琪唯一的依靠,他应该替王柔琪出头,为他的女儿出头,如果连他也不替自己的女儿出头,自己的女儿还能怎么办呢? 飞刀默了默,看的出来王将军很生气:“我之前确实是四皇子身边的暗卫,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暗卫了,我现在只是秦严手里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士兵罢了,秦将军,郡主和陆将军愿意相信我,是我的荣幸。我也确实不应该对你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还带入在过去暗卫中的身份里,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但是后来我看到了他们失望的眼神,我明白了,所以我来了。我做了,我认了,王将军,你想怎么处罚我,你才能原谅我,你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第四百一十四章 怎么处罚 “怎么处罚你?” 王将军挑眉,冷笑了一声:“怎么处罚都可以吗?那如果我说,我要你的命呢?你也给我吗?” “我说了,我能做到的,我会去做,如果王将军想要我的命,那恕我做不到,我还不能死。” 飞刀道。 “你能做到什么?” 王将军没有等飞刀回答,再一次开口道:“你伤害的是我的女儿,我没有办法替我女儿去原谅你。走吧,跟我去见我的女儿吧,看她怎么说。” 王将军说着转身走了,飞刀跟在王将军身后,去了王柔琪的院子。 王柔琪脸上带着轻薄的面纱,在树底下纳凉,这几天她脸上的伤口恢复的很不错,在过一段时间估计就可以手术了。 之前王夫人和她说过,只要做了手术,就可以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她很期待做了手术那一天,所以她这几天都有好好听话调养身子。 “将军。” 王柔琪的丫鬟看到王将军来了,赶忙行礼,轻声道。 “下去吧。” 王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丫鬟离开。 丫鬟转身走了。 王将军走到了王柔琪身边,王柔琪睁开眼睛,看到是王将军,笑了起来:“爹。” 王将军点了点头:“在睡觉呢?” “没有,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一直待在房间里太闷了,而且对伤口愈合也不好。” 王柔琪说着看向了跟在王将军身后的飞刀,眼神有些疑惑。 看飞刀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侍卫或者小厮,而且府里和王将军身边都没有这个模样的人,难道是王将军手里的兵?可王将军带兵来找她干嘛? “爹,这是……?” 王柔琪开口问道。 王将军看向飞刀。 飞刀明白王将军的意思树让他自己说,他上前一步,对着王柔琪行了个礼,道:“王小姐,我是飞刀,是秦瑶的未婚夫,你脸上的伤,是我做的。” 王柔琪愣住了。 她的脸受伤以后,她一直以为是秦严做的,是秦严为了秦瑶,划伤了她的脸,因为这个,她总觉得心如刀割,十分痛苦,她那么那么喜欢秦严,到头来换来这样的结果,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轻贱。 她心里怨怪秦严可是也不希望父亲会因此迁怒余秦严。尤其是在知道秦严请了秦月颜来给她的脸治疗以后,她就更加不希望父亲因为这件事迁怒秦严了。 她觉得秦严已经后悔了,不然不会秦月颜来的。 秦严救了她一命,又划伤了她的脸,他们之间扯平了,她不欠秦严什么得了,也不在继续想着要嫁给秦严了。 虽然心里很难过,可她知道是应该做一个了断了。 但是现在,忽然有人和他说,她的脸受伤和秦严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秦瑶的未婚夫做的。 她一时间心里情绪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庆幸这件事不是秦严做的,又痛恨飞刀因为她打了秦瑶一巴掌就差点毁了她一辈子。 “所以你来干什么?来看你的杰作吗?还是来看我的笑话呢?” 王柔琪站了起来,看向飞刀,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红了声音沙哑道。 她一想到镜子里的自己现在的样子,一想到这些天她都是在怎么样的痛苦折磨里度过的一想到自己差点因为毁容自杀,心里就痛苦到了极点,也恨飞刀恨到了极点,连带着秦瑶,她也同样很。 毕竟如果不是秦瑶的话,她不会经历之前那么多的痛苦。 她从小被王将军和王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这是她一次碰到这么大的事情。 “爹,你带他来干什么?” 王柔琪又看向了王将军:“我不想看见他,他差一点就毁了我一辈子!杀了他,杀了他啊!” “王小姐,请你冷静一点,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我承认我不该那么冲动划破你的脸,但是,如果就因为这件事,你就想要我的命,那肯定不行。” 飞刀一字一顿道。 他今天来,就已经做好了会被王将军和王小姐刁难的准备,但是他可没打算因为这件事吧小命给丢了。 “那你来干什么?” 王柔琪冷笑了一声:“划伤我的脸,一句不应该就可以什么都抵消了吗?就可以抵消我前段时间那么痛苦那么害怕了吗?你以为道歉那么简单吗?如果一句不应该,一句对不起我就要原谅你,那还要衙门干什么?” “我可以接受别的处罚,但是我不能因此丢了命,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不能死在这里。” 飞刀道。 他还没有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不能死,他还没有和心爱的女子共度一生,不能死。 “别的处罚,有什么能抵消我之前所承受的痛苦?” 王柔琪有些崩溃,直直看着飞刀,要是可以,她真想现在直接动手杀了飞刀,可是他不能。 飞刀默了默,从腰间拿出了匕首,动作干脆利落地在自己脸上用力划了俩刀,鲜血瞬间从飞刀脸上流了出来,糊满飞刀一整张脸,让飞刀看起来有些可怖。 王柔琪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飞刀居然会这么干脆,直接把自己的脸也给毁了。 王将军也愣住了,他也内有想到飞刀居然会这么做。 飞刀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之前在安慰营里训练的时候,他受过的伤,忍受过得疼痛比这些多了多了,这么一点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径直走到了王柔琪面前,把匕首递给了王柔琪:“你可以和我之前一样,用匕首,划伤我的脸,我已经划了俩刀了,来吧,只要你能解气,只要你能原谅我,在我脸上划多少刀都无所谓。” 王柔琪看了看飞刀一脸的鲜血,又看了看飞刀手里锋利的匕首,有些怔怔的,但是想到自己,她还是伸手,从飞刀手里拿过了匕首,恶狠狠道:“这可是你说的,只要生气,不管多少刀都可以。” “是,是我说的。” 飞刀点了点头,应道。 他无所谓自己毁不毁容,如果这样能让王柔琪消气,那就这样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 赎罪了 王柔琪伸手,在飞刀满是鲜血的脸上又狠狠划了几刀,她的手一直在颤抖,划完了那几刀,匕首也掉在了地上,看着飞刀血肉模糊得脸,她往后退了俩步。 这是她第一次伤害别人,用刀划别人的脸。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自己终于报仇了。 “可以了吗?” 飞刀开口问道:“如果觉得还不够,可以继续,如果自己不知道怎么下手,我也可以自己来。” “不用了,够了。” 王柔琪道。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划了多少刀,但是看飞刀那样子也知道他现在脸上的情况肯定比自己严重的多。 他本来也只是想要泄愤,想要让飞刀也感受一下她的痛苦。 “那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飞刀又问道。 “不愿意。” 王柔琪道:“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和绝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们俩清了,你走吧。” 飞刀对着王柔琪行礼:“好,谢姑娘。” 说完,他转身离开。 “慢着。” 王将军忽然开口,叫住了飞刀:“把脸上的血洗干净,上了药再走把。” 飞刀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看向王将军,眼神里有些不解。 “不然你这样满脸是血的走出去,还以为我们将军府把你怎么了,到时候引起百姓围观和恐慌,不好。” 王将军解释道。 飞刀了然,应了:“好。” “来人,请府医过来。” 王将军道。 秦月颜给的药就那么一些,王将军自然不可能把秦月颜给王柔琪的药分给飞刀,也就只能请府医过来给飞刀开一些止血的药,回去了让飞刀自己处理了。 府医很快来了,给飞刀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口就走了,飞刀也离开了将军府,回了军营。 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飞刀。” 飞刀的身影一僵,慌忙低下了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看起来有些欲盖弥彰。 身后,是秦瑶和秦严。 “飞刀,怎么样?王将军和王小姐说什么了吗?他们要怎么样才肯原谅你?” 秦瑶走上前,拍了拍飞刀的肩膀,担忧地开口问道。 知道飞刀今天要去将军府认罪,秦瑶心里担心,从秦月颜府里出来以后就径直来了军营,和秦严一起一直在这里等着飞刀回来。 她本来是想去王将军府门口等着的,但是被秦严拦下来了。 秦严告诉她,要相信飞刀,也要相信王将军。 他和王将军也认识很久了,也算了解王将军的性格脾气。 王将军在愤怒,也不会因此要了飞刀的命。 秦瑶于是只好在这里等着,等飞刀回来。 现在看到飞刀回来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当然是赶紧叫住了飞刀,想要知道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飞刀知道肯定是瞒不下去了,松开了遮挡在脸上的双手,转过身来,看向秦瑶。 秦瑶一眼看到了飞刀被绷带包扎起来的脸,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心里心疼的不行:“飞刀,你,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是王将军和王柔琪弄得吧。” 秦严道。 秦瑶看向了秦严,一双眼睛都红了,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飞刀脸上的伤口被绷带遮盖住了,她虽然看不见,不知道飞刀的脸受伤有多严重,但是也知道王柔琪和王将军下手绝对不会轻的,飞刀这张脸恐怕也是要毁容了。 偏偏秦月颜现在还在宫里,没有办法让她过来给飞刀看看,自己能力又有限,没有办法和秦月颜一样治好飞刀的脸。 “嗯,是的。” 飞刀点了点头。 “我让王柔琪动手划烂了我的脸,她虽然没有说愿意原谅我,但是以后也不会找我的麻烦了。” “你疼不疼啊?肯定很痛吧?” 秦瑶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哽咽,她伸手,想要摸一摸飞刀的脸,可是又在半空中顿住了,她不敢,她怕自己的手碰到飞刀,飞刀会更痛。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不疼。” 飞刀看出了秦瑶的心疼,伸手揉了揉秦瑶的脑袋。 他真的不觉得疼,以前在暗卫营里训练的时候,还有出任务受伤的时候,都比现在疼多了,而且这一次受伤,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他不能连累秦瑶和秦严,用一张脸去换王将军不在计较他之前划伤王柔琪的脸,值了。 就是…… “怎么可能不疼?我被王柔琪打了一巴掌,都觉得疼,你伤的那么严重,怎么可能会不疼。” 秦瑶根本不信飞刀说的话:“快,先进去,我给你看看伤口有多严重,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实在不行,我给我堂姐写封信,让她来给你看看。” 秦瑶说完,拉起飞刀的手,就把他往房间里拽。 飞刀楞楞的,任由秦瑶把他拽进房间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瑶和他相握的手上心里暖洋洋的,眼睛不知不觉也有些泛酸。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关心他。 “秦瑶。” 他开口,不知不觉声音居然也有些喑哑。 “怎么了?是脸疼吗?” 秦瑶听到飞刀叫她,赶忙担心地看向她:“是脸疼吗?” “不是。” 飞刀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 秦瑶有些疑惑。 “谢谢你。” 飞刀有些没头没脑的开口道。 秦瑶愣了一下,随机就明白了飞刀说谢谢她的原因,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傻子,我们以后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没有必要说谢谢,我关心你都是应该的,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知道吗?” “嗯,好,我知道了。” 飞刀点头应了。 秦瑶拉着飞刀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拆开飞刀脸上的绷带,动作轻柔的就仿佛是在对待一样易碎的珍宝一样。 绷带被拆下来,露出飞刀因为刀痕显得十分狰狞的脸。 他的脸上被七八道划痕给贯穿了,每一道划痕都很长,好在用力的程度不同,有些看着应该是可以去掉不留疤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淤泥里的光 但是尽管如此,秦瑶的双手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一双眼睛也再一次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滚动,快要滑落下来,又被她给憋了回去。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王将军和王柔琪不会轻易放过飞刀,可是在看到飞刀脸上那么多的伤痕以后,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 “我没事,瑶瑶,真的,我一点儿也不疼。没事,你别哭。” 飞刀看到秦瑶这样,心里也同样心疼,他轻声道:“几条刀疤换来王将军和王柔琪不在追究这件事,值了。就是我以后脸上多半是要留疤了,要变得很丑了,你不要嫌弃我。” 这才是飞刀最害怕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本来就配不上秦瑶,秦瑶那么美好,漂亮的姑娘,他一个生长在淤泥沼泽地里有着腐烂人生的暗卫,就算后来好不容易从沼泽淤泥地里面爬了出来,也依然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耀眼,光一般的秦瑶。 现在他还被划烂了脸,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是看到秦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脸应该伤的很严重,自己现在应该很丑。 他不是一个在乎容貌的人,毕竟大男人一个,也没什么好在意容貌的。 但是现在,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慌张,他害怕自己以后就变成这样了,顶着一张满是伤痕的脸过一辈子,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他在意秦瑶的,他害怕秦瑶会因此害怕,会因此嫌弃,会因此不喜欢他。 秦瑶吸了吸鼻子,对着飞刀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傻子,怎么会呢?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又不是喜欢你的脸,你这样,我只是很心疼而已。” 飞刀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你不会嫌弃我现在变得很丑就好了,没事,我不疼,我以前受过比现在严重的伤的多了去了,现在这一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没事。” 秦瑶看着飞刀大大咧咧的样子,在心里更加心疼飞刀。 飞刀看着也不过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经历过得痛苦却比她多的太多了。 秦瑶转过头,看向秦严:“哥,去吧我的备用医药箱拿过来。” “好。” 秦严应了,转身出去了。 秦瑶在军营里放了一个备用医药箱,军营里不是没有军医,但是秦瑶还是不放心,毕竟是军营,平常不管是训练还是偶尔出任务都是会有人受伤的。 她放一个备用医药箱,就是以防万一,想着万一以后军营路有人受伤了,自己在的话,可以用备用医药箱给人治病疗伤,而不是慌慌张张的还要回家去拿医药箱。 要知道在一些很严重的伤面前,时间是很宝贵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秦瑶不想浪费任何一分一秒救人的时候,有时候可能缺的就是那一分钟那一秒钟,可能结局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是不希望将来会有遗憾的发生。 现在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很快,秦严就拿着医药箱回来了。 他把医药箱递给了秦瑶,秦瑶接过医药箱,打开,拿出里面的药品,有些药品还是秦月颜给她应急用的。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给飞刀检查伤口,上药,动作温柔,深怕会弄疼了飞刀,伤口深得,她给飞刀缝针,这缝针的技术还是她最近才和秦月颜学的,飞刀是她实操的第一位病人。 她动作小心翼翼,有些生疏,但是缝针出来的效果还是不差的,就是,缝针是直接缝上去的,没有麻药,飞刀会疼。 她心疼飞刀疼。 很快,她就给飞刀处理好了伤口,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手里有一些可以去疤的药膏,但是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能不能去掉飞刀脸上的疤痕,秦瑶打算都给飞刀试一试,实在不行,到时候找秦月颜来给飞刀看看。 “好了。” 她拍了拍手,脸色严肃的叮嘱:“这段时间,伤口不能碰水,不可以洗脸洗澡,听到了吗?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发炎的。” “嗯,好,我知道了。” 飞刀点头应了,他以前也经常受伤,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知道伤口不能碰水。 给飞刀弄好伤口以后,看着飞刀休息了,秦瑶找了秦严:“哥,你有空去找一下陆将军,飞刀脸上的伤口还挺严重的,我没什么把握能够彻底好起来,以后都不留疤,你找一下陆将军,他应该能联系上堂姐,让堂姐看看有空能不能回来一趟,或者把飞刀送进去。” “这,月颜在宫里是有别的事情要做,有任务要完成,不知道有没有空了,我晚些去找一趟陆将军问一问吧。” 秦严道。 他不是很清楚秦月颜入宫的原因,但是也知道肯定和陆墨,三皇子有关,秦月颜帮他们的太多太多了,说实话,这件事他有些不想再继续让秦月颜插手帮忙了,但是秦瑶能力不够,飞刀也不能真就这样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万不得已,他还是要找秦月颜。 “好。” 秦瑶点头应了。 她也知道亏欠秦月颜太多人情了,但是没有办法,除了秦月颜,她也想不到还能找谁了。 …… 从军营离开以后,秦瑶回了家里,在郡主府住了一段时间,脸已经彻底好了,还是很想许贵花的,许贵花也很想秦瑶,知道秦瑶今天回来了,特意做了一大桌秦瑶爱吃的饭菜,早早就在等秦瑶回来了。 看到秦瑶回来了,许贵花心里虽然很高兴但是脸上还是不显现出来,反而冷哼了一声:“哼,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不要娘了,就一直在月颜家里住着算了。” 秦瑶看许贵花那样子就知道许贵花是因为自己在秦月颜家里住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去看过她一眼生气,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洋洋的。 她上前,拉住了许贵花的胳膊撒娇:“娘,我知道错了嘛,我怎么舍得不要你,你可是我亲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娘,你别生气嘛?” 第四百一十七章 秦安远的生日 许贵花最看不得秦瑶撒娇,每次秦瑶撒娇,不管秦瑶要干嘛,她都会妥协,这次也不例外,秦瑶一撒娇,她就无奈生不起气来了,只好摇了摇头,声音宠溺:“你这丫头,娘也不是不让你去找月颜玩,也不是不让你住在月颜家里,就是月颜现在是郡主平时肯定很忙,她之前又帮了咱们家那么多,咱们没法做什么报答她的事情不说,总不能一直打扰她吧?娘就是怕你住在她家里,会打扰到她。” “娘,我明白。” 秦瑶点了点头。 “我不会给堂姐添麻烦的。” “嗯,你明白就好,咋们家欠月颜的太多了。” 许贵花说着叹了口气。她实在太庆幸当初照顾秦月颜一家了,谁能想到这个女娃娃后来会变得这么厉害,这么有出息呢?而且还一直记得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恩情,一直帮助他们家到现在,要是没有秦月颜,她都不敢想象他们家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好了,先吃饭吧。” 许贵花道:“娘让人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 “好。” 秦瑶点头应了,陪着许贵花吃了饭以后就回了药方捣鼓自己的那一堆药材。 秦月颜走之前吧医书送给她了,她刚好有时间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 秦严当天训练结束以后,就去了陆墨的府邸,找了陆墨。 陆墨对于秦严的突然来访,还有些惊讶:“秦兄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来是有件事想要请将军帮忙。” 秦严开门见山,直接道:“飞刀已经去找王将军认罪了,王将军和王柔琪划伤了飞刀的脸,伤的挺严重的瑶瑶不放心,自己没有什么把握,害怕飞刀脸上会一直留疤,想要让你给秦月颜递个信,看看她有没有时间出宫一趟,帮飞刀看看,或者把飞刀送进宫里去也行。” “好,我一会儿让人传信进去。” 陆墨爽快地答应了。 这倒是让秦严诧异了一下,他本来还担心陆墨会不答应,毕竟秦月颜在宫里是有正经事要做的:“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陆墨道:“就是把飞刀送进宫里去不太可能,只能让月颜出宫一趟了,就过俩天就是秦安远的生日了,就那个时候把,二皇子把生日举办在自己的府邸,不在宫里,到时候秦月颜要出宫参加,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借口了。” “好,麻烦将军了。” 秦严赶忙道谢,倒是忘记这一茬了。 “害,跟我不用客气。” 陆墨道:“你是秦月颜的堂哥,以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 秦月颜收到陆墨让影卫传来的口信,知道飞刀受伤了的事情,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王将军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希望飞刀经历了这件事以后真的能够成长起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在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找了找,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去疤的药膏,还有几本缝针,整容之类的医书,一块儿递给了影卫:“帮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秦瑶,告诉她到时候秦安远生日的时候,我会出宫,到时候带着飞刀来见我,二皇子应该会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让我给飞刀治疗,让她不用担心,这些医书,还有药,她先看着,自己试着用用,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是。” 影卫应了,拿着东西离开了,回了陆墨的府邸,把秦月颜说的话告诉了陆墨,把东西也交给了陆墨。 陆墨把东西转交到了秦瑶手里。 秦瑶拿到东西,心里安定了不少。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秦安远生日那一天。 这一天,秦月颜很早就起来了,换好了衣服,还化了妆,算算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安远了,前段日子太忙了,秦安远也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他很聪明,二皇子把他送去学堂和那些年幼的皇孙贵族子弟一起读书,据说还经常被夫子夸赞有灵性。 之前秦月颜教给他的东西也算是给他打了一个很好的底子,这也让秦月颜心里很欣慰自豪。 这么长时间不见,秦月颜想,秦安远肯定长高了不少,也不知道现在有多高了,有没有变得更帅了,有没有想她,她有时候还是挺想秦安远的,毕竟当初也是真的吧秦安远当成亲生儿子养大的。 秦安远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也是真的打心眼里替秦安远高兴。 带上礼物,还有医药箱,秦月颜就出发了。 马车已经在宫外等着了,是二皇子派来接她的马车,二皇子也提前和皇上打了招呼了,说了今天要接秦月颜去参加秦安远的生日。 不说别的,皇上对于秦安远这个孙子还是很上心的,知道秦安远今天生日,本来也是想要去参加一下的,但是奈何身体不好,不适合跑那么大老远的过去,他也担心自己要是真的去了,在场那么多人会觉得拘束,秦安远过生日会过得不开心。 毕竟这还是秦安远找回来以后过得第一个生日,肯定是以秦安远开心为主,秦安远开心最重要,举办的也很隆重。 皇上自己不能到场,就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知道秦月颜要去参加,也很赞成,他知道秦安远以前是秦月颜养大的,和秦月颜关系很好,就和亲母子一样,秦月颜要是没去,秦安远这个生日肯定过得也不高兴。 所以都不用二皇子说,皇上自己就主动提了让秦月颜出宫去参加的事情,还提了让皇后也去看看,就当是代替他过去了。 二皇子其实不是很乐意带上皇后,皇后这人表面温和善良,背地里也是个坏胚,明里暗里针对了他们不知道多少次,当初安远丢了,说不定也有皇后的手笔在。 但是皇上都这么提出来了,他也没法拒绝,只好答应了,希望皇后能够老实一点,不要在秦安远的生日闹什么幺蛾子,毁了秦安远的生日。 第四百一十八章 给飞刀治疗 好在皇后倒不是和秦月颜一块儿出发的,皇后起不来那么早,她到时候自己坐马车过来,秦月颜先走,不然去的路上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秦月颜也不想和皇后一路,破坏好好的心情。 …… 马车很快到了二皇子府邸门口。 秦月颜来的太早,府邸里还没有什么宾客。 二皇子和唐糖带着秦安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秦月颜的马车到了,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秦安远今天是寿星,穿了一身红色,脸上笑容灿烂,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秦月颜下了马车,秦安远就跑了过来,一把扑进了秦月颜的怀里,给了秦月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秦月颜也把秦安远搂在怀里,感受着怀里的一小只,心里忍不住温暖起来,嘴角也不不禁挂起了一丝笑容。 她感觉得到秦安远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确实太久太久没见了,但是秦安远对她还是一样热情,一点儿也没变。 “娘,我好想你啊。” 秦安远紧紧抱着秦月颜,眼睛红红的。 “娘也想你。” 秦月颜说着伸手揉了揉秦安远毛茸茸的小脑袋。 “月颜。” 唐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安远老早就在念叨你了,一直想要去见你,就是一直没什么时间,也怕打扰到你在忙,也就只能趁着这一次生日,把你约出来了,最近过得都好吗?” “挺好的。” 秦月颜笑了笑。 “走吧,进去说吧。” 二皇子道:“陆墨,老三,还有飞刀他们也都已经到了。” “嗯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跟着二皇子和唐糖走进了府邸。 因为是给秦安远过生日,二皇子在朝中也是没什么作为,也没拉拢什么朝臣,同样的,也没有朝臣拉拢二皇子,这次来参加秦安远生日的,除了皇后以外,都是自家人,没有请那么些乱七八糟的王孙贵族,所以气氛也很欢快随和,至少在皇后还没有来之前是这样。 “娘,你都给我带了什么生日礼物啊?” 秦安远眨巴着大眼睛看秦月颜,他最期待的就是看到娘亲给他带了什么好玩的好吃得了。 “给你带了奥特曼,还有一些小零食,不过零食不能多吃哦,多吃对身体不好,零食我就全都交给你娘放着偶尔给你吃一吃。” 秦月颜道。 身后的丫鬟立马把装在盒子里的东西递给了秦安远,还有一盒东西则是递给了唐糖身边的丫鬟。 秦安远瘪瘪嘴,有些因为零食不能随便吃而不高兴,但是想到秦月颜又给他做了新的奥特曼,那点不高兴也没了,笑嘻嘻起来,伸手接过了盒子,死死抱在了怀里。 他又有新的奥特曼了,到时候学堂里的学生看见肯定都羡慕死了。 因为这是独一无二的,是他娘做的,也只有他娘会做。 几人走进了院子,果然看到秦瑶他们已经来了。 秦瑶看秦月颜到了,赶紧站了起来,冲秦月颜招手:“堂姐,这里。” 秦月颜走到秦瑶身边,坐了下来,开口问道:“飞刀的伤怎么样了?” “他在房间里等你,这几天伤口结痂了,看起来好多了。” 秦瑶道,提到飞刀,他眼神里有些心疼。 “我进去看看吧,我带了医药箱过来。”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 秦瑶赶紧领着秦月颜进了飞刀在的房间。 “安平郡主。” 飞刀看到秦月颜,行礼道。 “快起来吧,自家人,私下不用这么客气。” 秦月颜道。 飞刀起身,秦月颜让飞刀坐到椅子上,拿出了医药箱,拆开了飞刀脸上的绷带,还好,飞刀脸上的伤口虽然多,深,但是处理包扎的很好,没有发炎溃烂,已经在慢慢长好了。 秦瑶在医术上也确实很有天赋,一些东西,她只是说了一遍,秦瑶就会了,做的虽然有些生疏,但好歹是完整的做了,而且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比如这一次飞刀受伤,脸上缝的,看起来虽然有些生涩,但是秦瑶毕竟是第一次实操,周围还没有人教导,完全就是靠自己以前说的话,回忆着做的,这要是秦月颜自己,都不一定能做的比秦瑶更好。 秦月颜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救了秦瑶,救下了一个这么好的医学苗子。 “堂姐,怎么样?” 秦瑶在一旁颇有些紧张担心地开口问道。 “没事,不会留疤的,虽然伤口比王柔琪多,但是伤的不是很深,好好治疗,除了缝针的以后会留一点痕迹,别的都会长好的。” 秦月颜笑道。 秦瑶闻言,长出了一口气,笑着对飞刀道:“看吧,我都说了不会留疤的,还不信,就算留疤了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喜欢你这张脸。” 飞刀的脸有些红了,他闷闷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秦月颜还在这里,这丫头,总是这样,口无遮拦,一点儿也不害臊。 可是他就是喜欢秦瑶这样直爽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让他心里很高兴,也很庆幸自己认识了秦瑶,有了关心自己的人,也终于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秦月颜给飞刀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又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给了秦瑶,嘱咐了她这些东西要怎么用以后,三人一起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就看到秦安远跟着唐糖站在门口,看到秦月颜三人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太久没有见到秦月颜了,现在好不容易在看见秦月颜,想到过了今天他们又要分别,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心里就难过,就想今天一整天都跟在秦月颜身后,粘着秦月颜。 “娘,秦瑶阿姨,飞刀叔叔。” 秦安远脆生生地喊道,蹦跶着小短腿跑到秦月颜身边,伸手拉住了秦月颜的手。 秦月颜感觉到秦安远小小的手,软软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声音温和开口问道“怎么不和你娘你爹他们待在前院,跑到这里来了?” “我想你了,所以就让娘带我过来了。” 秦安远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皇后娘娘到 秦月颜忍不住笑起来:“你今天可是小寿星,那么多人都是来看你,陪你过生日的,可不能一直粘着我,你也要招待你的客人,不能全都推给你爹爹和娘亲,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秦安远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想要反驳:“可是娘亲也是客人,我是主人,也应该招待好娘亲。” “没事,月颜,安远想你了,就让他粘着你吧,今天他生日,他开心最重要。” 唐糖开口道。 虽然秦安远现在已经发自内心接受她,把她当成亲生母亲对待了,但是她也知道,秦月颜在秦安远心里永远都有一席之地那一块地方是他们没有办法代替的。 毕竟当初要是没有秦月颜的话,秦安远说不定已经被山野里的狼叼走吃掉了,也不会被送回到他们身边。 秦月颜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几人说说笑笑回了前院,菜已经开始上了,按照之前秦月颜说的秦安远喜欢吃的,唐糖和二皇子还做了一些调整,有些菜是唐糖亲手做的,菜肴很丰盛,但是并不都是珍馐,反而很多都是农家小菜,那都是秦安远以前和秦月颜在一起的时候吃的东西。 普通平凡但是美味美好。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气氛欢快融洽,秦安远笑的很开心,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他感觉今天是他过去几年里最开心的一天了。 “皇后娘娘到!” 太监尖厉的嗓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原本欢快的气氛顿时一僵,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尽管知道皇后会来,但是听到皇后真的来了,众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但是没办法,毕竟是皇后,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迎接皇后。 秦安远年纪虽然也还小,不懂朝堂上的风云涌动,恩恩怨怨和诡异纷争,但是孩子的直觉是最准的,他能准确的分辨出感受到哪些人是真的对他好,哪些人其实不喜欢他,只不过是伪装的对他好。 比如皇后,他一眼就能看出皇后其实并不喜欢他,只不过是碍于身份,所以才装出一副慈祥的样子来罢了。 今天生日,他本来也不希望皇后来参加但是爹爹娘亲说没办法,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 “儿臣(臣妾\/臣\/草民)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想着,众人都齐齐跪了下来行礼,不管心里都不乐意,表面上总是要做好的,这就是皇室,没有办法。 皇后看着底下跪的乌泱泱一片人,她大多都不认识,也没看到有什么朝臣在,不由皱起了眉头。 秦安远作为唯一的皇孙,过生日居然没有请任何朝廷上的肱骨大臣,这请的都是什么人?一大半她都不认识,而且看穿着打扮应该就是草民? 二皇子和唐糖是怎么想的?秦安远现在那么受到皇上喜欢和器重,正常人不应该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多和其他大臣走走,为以后打好基础吗?. 果然,父母没有出息,孩子就算受宠也没用,他们根本不会利用这一份恩宠为自己谋取利益。 “都起来吧。” 皇后道:“私底下不用这么注重礼节。” “皇上让我过来,给安远也带来了不少礼物,就是不知道安远喜不喜欢。” “母后说笑了,母后不管送什么,都是安远的荣幸,安远自然都喜欢的。” 唐糖道。 “来人,把本宫还有皇上送的礼物都抬进来。” 皇后道。 太监和侍卫立马抬着一箱箱金银珠宝走了进来,把东西都放进了院子里。 秦安远远远看了一眼那一堆装饰华丽繁复的箱子,就没了兴趣,不用打开他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对金银珠宝不敢兴趣,也就皇上偶尔送的一些外头的珍奇古玩会吸引他的兴趣,别的他都不是很喜欢,至于皇后送的就更加不用看了,估计全都是真金白银的。 送钱是最直接得了,也不用想破脑袋思考到底要送什么才好。 “安远,过来让本宫看看。” 皇后又看向秦安远。 秦安远下意识抬头看向秦月颜,秦月颜对着秦安远点了点头,眼神鼓励肯定,秦安远这才抬脚朝皇后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安远自从看见皇后的第一眼就不喜欢皇后,而且他能明确感觉到皇后也不喜欢他,他不喜欢装来装去的,很累,不喜欢一个人,他就不想接触,但是没办法,爹爹说他是皇子皇孙,那是皇后,是他名义上的祖母,他就算在不喜欢,表面上也要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不能让别人手里有了把柄,平白的落人口舌。 他不想拖累爹爹娘亲,只好听话,忍着心里的膈应,走到了皇后面前,抬起头看向皇后,有些僵硬地喊了一声:“黄祖母。” “真乖。” 皇后伸手摸了摸秦安远的头发:“看着又长高了不少,有空还是要多回宫里看看,皇上最近身子不大好,也很想你,今天本来也想亲自过来看你的,但是身子不允许,他也怕自己过来了,会让你们觉得拘束,让你这个生日过得不开心,所以就没来,你别怪他。” “我不会怪他的,皇祖父要在宫里好好养身子,等父王有空了,就带我进宫去看他。” 秦安远道。 对于皇上,他心里还是愿意接受的,至少比皇后要好。 他看的出来皇上很喜欢他,只是爹爹娘亲他们都不喜欢皇上,而且皇上之前还把娘亲给强行留在宫里,又纵容太子杀了陆墨的父亲,这些事情足够让秦安远把对皇上的印象大打折扣了。 “嗯嗯,安远真乖,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皇上的。” 皇后笑了笑,拉起秦安远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到桌上的饭菜,又皱起了眉头。 这吃的都是什么?这粗茶淡饭的,二皇子府里的伙食这么差的吗?今天怎么说也是起秦安远的生日,怎么吃的这么寒酸? 第四百二十章 皇后刁难 二皇子虽然不受重视,但是好歹在朝中也混了一个闲散官职,又是皇子,每个月的俸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加上皇上喜欢秦安远,隔三差五就会赏赐金银珠宝下来,这些东西都送到了二皇子府,照理来说,二皇子的生活应该过得十分舒坦富庶才对,怎么就吃这些? 这些,恐怕都是乡野人家才吃的东西吧? 皇后虽然没说,但眼神里已经满满都是嫌弃了。 她从小金枝玉叶娇养惯了,吃的用的喝的一直都是最好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尽管这些看起来并不差,但是她还是嫌弃,出于上位者习惯性的嫌弃。 唐糖看出了皇后脸色不太好看,也知道皇后八成是吃不惯这些,估计一会儿就要出口刁难讽刺他们了。 “今儿个是安远的生日,你们就给安远准备这些饭菜?皇上平日里也没亏待你们把?金银珠宝一箱箱的往你们这儿送,连几个像样一点儿的厨师都请不起吗?” 果然,皇后的声音进跟着就响了起来,带着淡淡的愤怒与质疑,她转头看向二皇子:“本来安远是你们的孩子,他这些年没在宫里的时候,在外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宫里,你们作为他亲爹亲娘,应该更加心疼他,给他最好的才对,可结果呢?今天是他的生日,看看你们请的宾客,在看看你们准备的饭菜,这是一个皇孙生日该有的排场吗?一个皇孙的生日就这么冷清,饭菜就这么差吗?你们就是这么心疼你们的儿子的吗?” 二皇子刚想回答,结果秦安远先开口了。 秦安远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父王母后请的宾客都是安远的家人啊,安远很喜欢,别的人安远又不认识,为什么要请他们,今天是我的生日,不应该只要我开心就好了嘛?这些饭菜也都是我喜欢吃的,还有一些还是母后亲手做的,有什么不好的吗?黄祖母,你为什么要生气啊?是因为没有你想吃的吗?还是因为没有你想见到的客人啊?要是没有你想吃的,你想吃什么,你说,父王肯定会让厨房现在给你做的。要是没有你想见的客人,那父王就让人备个马车,送你过去。” 秦安远说完有些疑惑地看着皇后,就好像是真的不知道皇后为什么生气一样。 皇后:“……” “你还小,从小在外面长大,刚回来没多久,不明白,你父王明白,身为一个黄孙,生日应该有怎么样的排场,这是皇家的规矩,也是你身为皇孙才有的特权。” 皇后说着看向了二皇子。 秦安远明显还想再说什么,反驳皇后,但是唐糖拉住了秦安远,秦月颜也示意秦安远别说了先。 她也想要看看皇后到底想干什么,想借着饭菜的借口做什么幺蛾子。 她可不觉得皇后刚刚一番话只是单纯的吐槽,单纯的心疼秦安远,因为二皇子和唐糖没有给秦安远办的很隆重,不符合皇室的礼仪规矩而生气,她已经和皇后交手过几次了,皇后不是那么表面愚蠢的人。 他这么做,肯定别有用心,就是不知道用心是什么。 现在皇后马上就要说出来了,他当然不允许有人打断,她也想看看,二皇子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维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让他们受到委屈和欺负,哪怕他因此要面对的是皇后,也是一样。 “母后,这些饭菜是安远喜欢的,请来的宾客也都是安远喜欢的,安远才刚刚回来,对于这里的一切都还不是很熟悉,我只想让他开心就好,不想让他现在就去遵守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规矩,他还小,就算是过生日,排场也没有那么重要,如果我真的按照所谓的皇家礼仪排场去给他办,他并不见得会比现在高兴。” 二皇子淡淡开口:“我是安远的父王,我知道怎么样能让他开心,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安远找回来,就像母后你说的那样我们肯定会好好对她,把过去的都弥补回来,所以,母后,你也不用为我们操心,我们亏待谁都不会亏待他。” 皇后没有想到向来不怎么说话,一直习惯性沉默寡言的二皇子现在居然还会反驳他了,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僵硬住了,定定地看着二皇子几秒。 二皇子丝毫不畏惧的和皇后对视,一点儿都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孤身一人,不用在意,也不在意外头的人说什么,不管是被排挤还是被欺负,他都一一忍受了下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妻子,有孩子,他不想他的妻子孩子受到委屈,被欺负被排挤。 他不想他们在和过去的自己一样,他是父亲,是丈夫,应该承担起责任来。 “是啊,母后,我是他亲娘,我觉得,他开心就好了,他开心是最重要的,别的礼仪规矩什么的,都不重要,他在我身边错过了那么多时光,好不容易找回来,我也不求他能有别的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开心平安健康,我想,母后,你同样身为一名母亲,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我的想法。” 唐糖也开口道。 皇后被俩人这一番话说的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还口,只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你们现在是在教训我了?” 她挑眉。 “儿臣不敢。” 二皇子忙道:“儿臣怎么敢教训您,儿臣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罢了,万万没有教训您的意思。” “黄祖母,您别生气,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很开心,过生日,不就应该我开心就好了嘛?为什么要遵守别的那么多规矩,遵守那么多东西,我反而没法开心起来。” 秦安远也怯生生道。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皇室那些规矩,这也是他最开始不愿意接受这里的原因,这里太多太多束缚了,他还是喜欢那些在乡下自由自在的日子,每天和娘亲外婆在一起,什么也不用想。 第四百二十一章 秦照来了?! 秦安远都这么说了,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面子上下不来,也只能道:“行行行,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我看这生日,我不来,你们才高兴。” 她说完,站起身来,径直走了出去。 二皇子和唐糖互相对视了一眼,追吧,她在后面还不知道要搞多少幺蛾子,不追吧,要是真就让皇后这么生着气回了宫里,在皇上那指不定怎么告状。 皇上指不定会因为这件事不喜欢秦安远,虽然他们也不在意皇上喜不喜欢秦安远,但是他们还是想尽可能让秦安远多感受一些亲情的温暖的,他们不想把秦安远也培养的对亲情十分冷漠。 就在他们犹豫纠结的时候,外头突然又进来了小厮传报:“二皇子,外头来了一个自称秦照的乞丐,说是小公子的舅爷,在外头喊着嚷着要见小公子,已经吸引了很对百姓看戏了,一直在外面撒泼打滚发疯。” 听到秦照俩个字,秦月颜几人同时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秦照居然还会再一次出现在这里。 尤其是小厮还说秦照在外面说话,说他是秦安远的舅爷,秦照不是已经哑巴了吗?秦月颜记得很清楚,是自己亲手剪了秦照的舌头,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那种情况下,现在这么差的医术,又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秦照的哑巴不可能被人治好,现在在外面撒泼打滚闹腾,又是怎么回事? “秦照?舅爷?” 二皇子同样一脸懵圈,下意识看向了秦月颜:“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回二皇子的话,秦照是我的亲生父亲。” 秦瑶忽然开口了,声音虽然已经再尽全力保持平静了,但是依然还是有些颤抖。 “你的亲生父亲?” 二皇子挑眉,他认识秦月颜这一大家子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秦瑶的亲生父亲?他本来还以为秦瑶的父亲已经死了。 毕竟秦月颜他们都是逃荒来的,逃荒路上,死一个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秦月颜他们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也就没问,深怕会勾起人家的伤心事,包括秦安远,他也没问。 但是现在看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 “嗯,是的,他之前已经和我母亲合离了。” 秦瑶解释道:“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提起过。” “爹爹,秦照是坏人。” 秦安远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尽管许贵花和秦照合离的时候他还很小很小,还是个奶娃娃,照理来说应该对秦照没有什么印象才对,但是他就是记得。 因为秦照太坏了。 “秦照老是打秦瑶阿姨,还有许外祖,还欺负娘亲和舅舅,还想把娘亲,舅舅,秦瑶阿姨,还有我全都卖掉。” 二皇子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居然真的有人会想要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瑶他们从来不提秦照也很正常了。 有这样一个父亲,是他们的不幸。 不过,他还是挺敬佩许贵花的。 在这个年代,就是他们这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家的女儿,嫁人以后在夫家受了欺负,也不一定敢提出合离这种事情来。 因为合离是会被世人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骂的,就算过错方是男的,被骂的也是女的,没办法,这个社会对女性就是不公平的。 许贵花能合离,能不怕世人的眼光,勇敢带着孩子摆脱秦照,重新开始生活,而且还生活的那么好,把俩个孩子一个培养成了大夫,一个培养成了将军,就证明了许贵花还是很厉害的。 只是秦照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按照秦瑶说的,许贵花应该已经和秦照合离很久了,双方应该早就已经没有联系了才对,现在秦照怎么会找上门来,而且还找到了这里,还是在秦安远生日的时候,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要知道秦安远毕竟是唯一的皇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第一次过生日,尽管没有宴请很多宾客,但也是普天同庆,百姓们都知道今天是秦安远的生日,二皇子也提前三天就已经开始在街头施粥,给百姓分发糖水,皇上也没大赦天下,可以说是普天同庆了。 这场生日自然也吸引了百姓们的高度关注。 现在这个时候,秦照来上门找事,不用想也知道外头现在有了多少围观的百姓,这件事恐怕明天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那些不明白事情真相的百姓指不定会把这件事情怎么传。 谣言是最难以消散平息的,尤其众口难平,那么多百姓亲眼看见,到时候谣言都不知道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这一下子毁坏的是整个二皇子府还有郡主府所有人的名声。 这一招,说不是秦照故意的,二皇子都不相信。 可是秦照一个乡野莽夫,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二皇子不禁想起了四皇子,他怀疑这一切都是四皇子的手笔。 现在会和他们作对的,也就只有逃离在外还没有多少消息的四皇子了。 他果然还是出手了。 心思百转千回,也就只是一瞬间罢了。 “而且,秦照现在应该是哑巴才对。” 秦月颜开口补充道,说出了她觉得最奇怪的一点:“是我亲自动的手,让她做了哑巴,他应该这辈子都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了,现在根本不可能在外面撒泼打滚说自己是安远的舅爷。” “郡主,你确定秦照没有在说话的能力了?” 二皇子一惊,要是这样的话,那外头那个秦照,就很有可能还是假冒得了。 “我确定。别的不说,我对我的医术和刀法还是很自信的,秦照的舌头几乎被我一整个切了下来,扔掉了,而且一直到我离开,许婶子和秦照合离的时候,秦照都还是哑巴。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更加不可能被人治好了。” 秦月颜语气肯定。 “先出去看看吧。” 二皇子道。 第四百二十二章 秦照不是哑巴了?!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 几人走了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了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个乞丐是秦小王爷的舅爷,不会吧?二皇子还有这么寒酸的亲戚?” “那不一定是二皇子,二皇妃那边的,他们那边肯定是没有这么寒酸的,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秦小王爷之前是被安平郡主给收养了,二皇子没有这样的穷亲戚,但是安平郡主就不一定了啊!我看他估计就是安平郡主的穷亲戚。” “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这个可能啊!只是安平郡主那么善良一个人,不会放任自己的亲戚不管吧?” …… 二皇子转头看了秦月颜一眼,秦月颜脸上神色凝重。 果然就和他们预想的一样,百姓已经开始好奇,已经开始猜测了。 小厮领着二皇子几人径直走出了府邸。 外头果然已经围了一圈看戏的人,皇后还没有走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显然是刚出门就看到了这档子事情。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皇后回头,看向二皇子,开口问道:“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可见是有多大的怒气怨气。 要知道皇室最在意的就是皇家的脸面,尤其是皇上和皇后,秦照来了这么一出,无非就是在打他们皇家的脸面。 “二皇子出来了,二皇子出来了。” “能不出来吗?看看安平郡主他们也在呢,都出来了。” “是啊,旁边还有一个好像是皇后把……” 百姓的议论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虽然他们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有三言俩语传进了秦月颜的耳朵里。 秦月颜向着跪在人群正中间的人看去。 那人够搂着腰,一身衣裳破烂肮脏,打满了补丁,头发也乱糟糟的,跟个鸟窝似的顶在头顶上,看着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身上的草鞋也是破烂的,还露出了一个大脚趾,而且,他还少条胳膊。看着真就是乞丐打扮。 那就是秦照了。 尽管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尽管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秦月颜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一次见到秦照,她都已经快要把这个人给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了,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再一次出现了。 秦月颜认得出来,那就是秦照,不是别人假冒的。 只是,秦月颜看向秦照那空落落的手臂,不禁皱眉,她记得她走的时候,秦照还不是残废,难道是后来秦照吃喝嫖赌,欠钱还不起,被讨债的人砍掉了一条胳膊? 秦照也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向秦月颜几人,忽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就往许贵花走了过去。 许贵花吓了一跳,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它再一次看到秦照,还是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恐惧。 毕竟当初她被秦照奴役毒打了十多年,那十多年的阴影,她这辈子都没法忘记没法抹除。 只是后来离开秦照,日子慢慢好起来,她不会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了。 她觉得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但是没想到,秦照会再一次出现,打破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过去那十多年的噩梦浮现在眼前,许贵花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下意识的恐惧,还有绝望和愤怒。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要出现,还要纠缠他们? 秦严赶紧挡在了许贵花面前,秦瑶也伸手,握住了许贵花的手,轻声安慰许贵花:“娘,别怕,已经不是过去了,有我和哥哥在呢,他不敢怎么样的。” 感受到手里的温暖,看到秦严的背影,许贵花心里的恐惧慢慢平息了下来。 是了,现在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俩个孩子都长大了,她也已经不是秦照的妻子了,他们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合离了,她不用害怕。 “皇后娘娘,他是我父亲,我娘很早之前就已经和他合离了。” 秦瑶开口解释道。 “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也配称自己是安远的舅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皇子妃的亲戚!” 皇后的声音里满含怒气与轻蔑。 她向来看不上秦月颜一家子。 明明都是一介草民,怎么能和秦安远沾亲带故的盘亲戚?之前秦月颜能够收养秦安远,那是秦月颜的福气。 现在秦安远已经认祖归宗,秦月颜这些人本来就应该离秦安远远一点,而不是继续在这里和秦安远攀关系。 尤其是现在攀关系,还来了这么一个丢人的穷酸货色! 皇后只感觉脸上无光。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秦瑶也有些尴尬。 皇后这话不只是在说秦照不配,也是在说他们不配。 秦瑶知道秦安远现在是小黄孙,已经不是她的侄子了,她心里清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攀关系,不过是想要看着秦安远健康快乐的长大罢了。 她想,不仅仅是她,秦月颜他们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们都是真心在秦安远身上倾注过感情,把秦安远当成家人看待的。 她也没有想到秦照会找上门来,搞这么一出幺蛾子。 “对不起。” “瑶瑶,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秦月颜开口道,看向皇后:“娘娘现在也不用着急来责怪我们,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秦照之前确实事瑶瑶的亲生父亲没错,但是许伯母已经和秦照合离很久了,秦照以前也从来没有善待过许伯母,也没有好好对过瑶瑶,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可以拿去卖钱的物件罢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秦照听着几人议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秦严面前,眼泪紧跟着“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秦严,我后悔了,你们原谅我吧。”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难听,但是好歹吐字清晰,一串话完整地说了出来,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只会咿咿呀呀,只会从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的哑巴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善有善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们磕头,你看看,我都已经没了一条胳膊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们在这里,风餐露宿的一路赶路过来,找到你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我吧,我已经遭到报应了。” 秦照说着,还真的就对着地上就开始“咚咚咚”磕头起来。 他磕头磕的很用力,没俩下头就破了,开始往外流血,然而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然在不停的磕头,嘴里也还在不停的说着:“我知道我之前不是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我吧,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哎呀,这当爹的都给儿子下跪了,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了这父亲,才有了孩子,这爹都过得这么惨了,当孩子的就一点儿都不心疼啊!” “那谁知道呢?我是觉得只要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原谅,毕竟是亲爹!好赖也是亲生的,做人不能这么不孝顺!” “是啊,看自己爹都下跪磕头了,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啧啧。” ……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丢人过。 虽然他们说的是秦照和秦严,没有扯上她,但是这个秦照之前可是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安远的舅爷的! “爹,你这是在干嘛?你赶紧起来。” 秦严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叫秦照爹倒不是因为还认秦照这个爹,不过是因为他继续在这里闹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闹下去,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难以收场。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让秦照闭嘴。 秦严说着,就要去把秦照从地上拉起来。 “我不起来。” 秦照用力挣脱,奈何他少了个胳膊,一路过来食不果腹的,根本没有秦严力气大,最后还是被秦严从地上拽了起来。 “不还意思,二皇子,这是我们的家事,让你看笑话了,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一个房间,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秦严看向二皇子,道。 “好。” 二皇子应了,叫来小厮:“领秦将军去西厢房。” “是。” 小厮应了,对着秦严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将军,这边请把。” 秦严硬拽着秦照,跟着小厮离开了。 看到秦照被拽走,皇后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也没有缓和到哪里去。 毕竟刚刚丢人的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 “大家都散了吧,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这件事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秦月颜朗声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大家伙都不知道我伯母他们都经历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秦照都对他们,对我们做过什么,还希望大家口下留情,说之前结合一下秦严秦瑶的所作所为,好好想一想,不要被他人的言论左右了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大家对于这件事应该都能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我在这里先提我堂兄堂妹谢过大家了。” 秦月颜说着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说话态度诚恳,语气真挚,看着众人的眼睛毫不躲闪,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倒是让众人心里有了很多好感。 而且,她说话没有一点架子,完全看不出是个郡主,也没有上位者那种居高临下蔑视俯视一切的感觉,反而给他们一种,她和他们是一样的感觉。 这也让他们不由有些信服她说的话,不好意思再去胡说八道真的过脑子想一想。 秦瑶也是京城里比较有名的大夫了,也救了不少人的命,而且她每次给人看病,态度语气都十分温和,从来没有生气过,就算病人有时候胡搅蛮缠,她也不会凶病人,还时不时义诊,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病人免费治疗,大家心里都记得秦瑶的恩惠的。 这样一个善良的大夫,对待他们这些陌生的病人都能做到这么温和有耐心,又怎么可能会是不孝顺的人呢? 至于秦严,他是上过战场的将军,保家卫国,也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是他们的英雄,是陆墨的部下。 他平时在京城里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将军就欺负弱小,相反的,他还经常帮着差役一起给他们抓小偷,除暴安良,匡扶正义。 这样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少年英雄想想也不应该是不孝顺的人。 他们心里都很感激秦严秦瑶俩兄妹。 这样一琢磨,他们也都知道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了。 这一看就是另有隐情,这个当爹的得做了多少坏事,才会让秦严和秦瑶这样? “放心吧,郡主,咱们都是有脑子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们都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秦大夫和秦将军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我们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的,要是有人敢胡说,我第一个揍他!”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有了第一个带头人,后来附和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开始纷纷应和起来:“是啊!郡主,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胡说的。我们都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 秦月颜看着底下的百姓,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善有善报在这个时候总算是提现出来了。 如果不是秦瑶秦严平日里就乐于助人,对百姓都十分关爱照顾,现在百姓也不会帮他们说话。 看来,这件事不用太担心了。 “好,我相信各位!那大家就都先散了吧,我也要去处理这件事了,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秦月颜又道。 众人于是四散开去,等到百姓们都散开了以后,二皇子看向了皇后:“母后,你刚刚也听到百姓们说的了,你放心,他们不会在外头乱说话的,这件事本来也和安远,和皇家没有什么关联,不会损害皇室颜面的。” “最好是这样。” 皇后淡淡道,显然还在气头上。 她感觉自己今天出来,简直就是诸事不顺。 第四百二十四章 睁眼说瞎话 晦气死了! “这件事我回宫以后,会和皇上说的。” 皇后说完,径直上了马车离开了。 好好的一场生日,先是皇后,又是秦照,搞得鸡犬不宁的,秦安远也没有继续过生日的兴致了,看着皇后离开,他稚嫩的脸上满是苦闷。 “娘,黄祖母是不是生气了?” 秦安远抬头看向唐糖。 唐糖看着秦安远这幅小可怜的样子,只感觉一颗心都要碎了。 她蹲下身子,把秦安远抱进了怀里,安慰道:“没事,安远,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只不过是她自己有问题,怪不了我们,没关系的,就算你皇祖父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 秦安远显然还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月颜,她肯定也这么觉得。” 唐糖道。 “是啊安远,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的,不要责怪自己,倒是他们,破坏了你好好的生日宴,我们现在继续回去吃饭,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秦月颜赶紧应和唐糖说的话,开口道。 “好。” 秦安远乖巧的点了点头,几人回了屋子。 一路上,秦瑶都死死拉着许贵花的手。 母女俩进了府邸以后,并没有和秦月颜他们一起,而是去找了秦严和秦照,秦月颜其实有些不放心,毕竟秦照欺压奴役了他们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他们才摆脱了他,从那堪称是噩梦的过往里逃了出来。 结果现在秦照居然又回来了,还假惺惺的道歉。 她心里是真的担心秦瑶他们会被秦照给骗了,原谅了秦照。 “瑶瑶,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秦月颜开口道。 “没事,不用。” 秦瑶要了摇头,她知道,秦月颜是担心她:“放心吧,我们不会心软的,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在这里多陪陪安远就好了,毕竟安远是今天的小寿星,可不能不开心哦。” 秦瑶说着笑起来,她弯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安远肉嘟嘟的脸蛋,手感不错,比之前更好了,大概是因为好吃的多了,脸上长肉了的缘故。 “安远,姨姨和你大外祖有事,要先去忙哦,等会儿我们忙完了再出来继续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好。” 秦安远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瑶拉着许贵花去了西厢房。 …… 西厢房里。 秦照坐在椅子上,额头上还在往外流血,小厮拿了纱布过来,让秦严给秦照简单包扎一下,毕竟这么流血下去也不是办法。 秦严径直把纱布递给了秦照:“自己包扎吧。” “你娘和你妹妹呢?他们怎么还不过来?” 秦照接过了纱布,动作笨拙的给自己的脑袋缠上纱布。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人磕头了。 秦严秦瑶他们搬去了京城以后,她没有人可以敲诈,又欠了一屁股赌债。 讨债的人上门来要债了,他只能躲躲藏藏的逃跑,深怕被他们看见或者遇上。 要是实在跑不掉了,遇上了,他也只能立马下跪磕头,求他们放过他,在给他几天时间宽裕。 但是他那个时候还是哑巴,说不了话,只能跪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啊啊啊。 讨债的人往往没有耐心听他在那里啊啊啊,看他磕头,一次俩次还有用,磕的头破血流的,对自己狠一点,讨债的也不会太为难。 但是磕头的次数多了,一直都没有还钱,磕头也没用了。 最后还是被砍掉了一条胳膊警告。 刚刚那点磕头,对于秦照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那个给他治好嗓子的神秘人和他说了,现在秦严,秦瑶还有秦月颜都出息了,只要他能获得秦瑶和许贵花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原谅,那么他欠了的那一屁股赌债就都不用愁了,就有人帮他还钱了,而且从此以后就是将军的亲爹!再也不用担心没钱,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了! 现在低声下气可以换来以后一辈子都趾高气昂的简直赚发了好吗? 所以秦照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琢磨明白了,无论如何都要让秦瑶他们原谅自己,而且他觉得,他们也应该原谅他,毕竟他是秦严秦瑶的亲生父亲,自己当初又没有真的做什么,虽然说经常打骂秦瑶和许贵花,但是打老婆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村里人很多都打,他为什么就不能打? 虽然他在逃荒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要卖掉秦瑶,但是这不是也很正常吗? 他们是在逃荒,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下去了,那个时候,易子而食的事情都是很正常,他卖个女儿怎么了? 一个女儿而已,又不值钱,他还把秦瑶养到这么大呢!还带着秦月颜那一家子拖油瓶,他容易吗他? 要是别人,说不定早就已经不管秦月颜一家子,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在秦照的想法里,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做的事情罢了,凭什么许贵花就要和他合离,凭什么秦瑶和秦严就要不认他这个爹? 如果不是他的话哪里来的他们俩个孩子? “他们要陪安远过生日。” 秦严淡淡道:“说吧,是谁告诉你们我们在这里的,是谁送你过来的,又是谁治好了你说话的?” 秦严一连串问题砸了下来。 “我找村里人打听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神医,看我可怜,给我治好了。” 秦照撒谎不打草稿,睁着眼睛说瞎话道:“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过生日的?给一个不是亲生的小孩过生日干嘛?还不如来陪陪我呢!我们一家人都多久没见面了,你娘和你妹也真是的!怎么分不清亲疏远近的呢?” “你要是就是来和我说谎的,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把我当傻子忽悠。” 秦严冷冷道。 看着秦照,想到这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秦严心里都觉得膈应。 哪有人会这么对自己的子女的? 秦照变成现在这样,还真就是活该! 第四百二十五章 拿着钱滚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瑶和许贵花走了进来。 秦照看到秦瑶和许贵花进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站起身,就要往秦瑶和许贵花的方向走去。 秦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秦照,防贼似的防着他。 秦瑶也拉着许贵花走到了边边上,和秦照搁这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警惕。 “说吧,你来干什么?” 秦瑶开口问道。 “瑶瑶,我是来求得你们原谅的,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我吧?难道你也想以后都没有爹吗?” 秦照道。 “有你这样的爹,我宁愿没有。” 秦瑶果断道。 秦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瞬,他下意识就要发火,想要动手打人。 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他,哪来的她? 本来就是个赔钱货,自己能把她养的这么大,没有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弄死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不是因为现在秦瑶在京中名声还挺大的,秦严又死活不肯不要这个妹妹,他哪里需要来讨好秦瑶? “瑶瑶,爹知道你还在生爹之前要把你卖掉的气,爹已经知道错了,你看看爹,都已经没了一条胳膊了,够惨得了。你们走了以后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后悔死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个,你在给爹一次机会好不好?让爹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秦照努力放缓了声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开口道:“而且之前爹想着把你卖掉,也是为了你好,咱家那么穷,买你的好歹有钱买,家里肯定咱家好,爹也是希望你被买走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秦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只想把我卖了换钱,给你还你的赌债,哪里会管我被卖给了谁,被卖了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爹,我和娘也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你赶紧滚出去,离我们越远越好,别在想着打我们的主意!” 秦瑶道,情绪有些激动。 都到了这个时候,秦照居然还想着靠谎言来获取他们的原谅。 他是真的觉得他们都很蠢吗?会相信他的鬼话,会在给他一次伤害他们的机会? “瑶瑶说的对,你赶紧走吧,我们不想再看见你了。” 许贵花也开口道,她看着秦照的眼神冷漠,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除非是疯了才会在给秦照一次机会,她和秦照做了二十年的夫妻,秦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了 秦照那样子,一看就是在撒谎。 他到底抱着的是怎么样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里也能猜到一些。 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现在发达了,富裕了,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所以他想要过来投奔他们,想要沾光他们罢了。 要是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不好,恐怕就算是要死了,秦照也绝对不会来看他们一眼,只会庆幸自己当吃和她合离了。 “贵花,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找你们找了那么久那么辛苦,你忍心吗?我们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我也是俩个孩子的爹,你就真的舍得看我一个人饿死冻死在京城里吗?你看看,我为了找你们,在路上已经没了一条胳膊,变成了一个残废了,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能让你们原谅我吗?那你是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刚刚已经跪下给秦严磕头过了,现在,我在跪下,给你们磕头,好不好?” 秦照说着就要下跪。 秦严眼疾手快,拽着秦照,不让他跪下。 就算秦照有再多的不好,在多的不是,他也是他们的亲爹,爹给孩子下跪磕头,这已经被老百姓看到一次了,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折寿,而且孝道上也过不去。 说实话,秦严也有些不忍心看到秦照这样。 毕竟从小到大,秦照再怎么混蛋,对他还是好的,只是秦照太重男轻女了,做的混账是太多了,他对不起的人不是他,而是秦瑶和许贵花,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代替秦瑶和许贵花来原谅秦照。 “你不用给我们下跪,拿所谓的孝顺来压我,也不用觉得娘还会再心软,你的胳膊到底是怎么没得,和我们到底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瑶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袋子银钱,扔给了秦照。 秦照赶紧接过了钱,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嘿,还不少呢! 他就知道,这娘们俩个没有这么狠心,就算他当初差点把秦瑶卖了又怎么样?就算他当初差点把许贵花活活打死又怎么样? 只要他是秦瑶的老子秦瑶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满,在怎么有怨气,不还是照样要给他钱花? 他就算做了再多的错事,不还是秦瑶的老子? 这一点,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 秦瑶嘴里再怎么说,不还是要给他钱? 这钱还不少呢! 看来那神秘人说的真没错,秦瑶是真的发达了,有钱了,他这一次不远万里来京城,来给他们磕头下跪求饶,还真的是来对了! “瑶瑶,爹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爹的。” 秦照乐呵呵道。 “你想多了,我给你这笔钱,不过是为了偿还当年你把我养大罢了,这点钱足够报答你那点生育之恩和没有杀了我的恩情了,现在拿着这笔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再也不要在出现在我和娘面前,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秦瑶的声音冰冷绝情。 秦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瑶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一来,秦瑶刚刚给他的钱都已经不时钱了,那是对他的羞辱! 秦照可以允许别人羞辱他,打骂他,但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秦瑶和许贵花羞辱他,打骂他! 因为在他的心里,秦瑶和许贵花就是下等人,是远远不如他的下等人是他可以随意打骂发泄怒火的人。 第四百二十六章 暴起打人 现在,俩个一直被他打骂欺压的人突然骑到了他头上,还用钱羞辱他,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秦照怎么能不生气? 愤怒一瞬间战胜了理智。 秦照本来也是一个易爆易怒动不动就要打人的人,尤其是在秦瑶和许贵花离开以后没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日子过得越来越糟心,动不动就要讨债的上门来揍他,他心里的怨气早就已经累计了不知道多少了,现在都一下爆发出来了,根本就控制不住也拉不住。 他抄起一旁的板凳就要朝秦瑶砸过去,他这一下暴起实在太突然了,秦严都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还低声下气哀求他们原谅的秦照下一秒居然就动手要打秦瑶和许贵花,所以也就没来得及阻拦。 秦照的凳子眼看就要砸到秦瑶脸上去了,秦瑶还站在原地,她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在秦瑶身后的许贵花看着眼前那一幕,恍惚之中只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好多年前被秦照毒打支配的日子。 回忆与现实在这一刻交叉,她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下意识就要把秦瑶往自己身后拉,就算是自己被秦照打那一板凳,也不能让秦瑶挨上。 这一板凳要是砸在秦瑶脑袋上,秦瑶肯定要脑袋开花,血流不止了! 许贵花把秦瑶用力拽到了自己身后,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一板凳。 秦瑶和秦严都瞪大了眼睛,惊声尖叫出来:“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间里忽然窜出来一个黑衣人,挡在了许贵花面前。 他轻轻松松一抬手,好像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拿住了秦照砸过来来的板凳。 秦照没有想到居然会凭空蹿出一个人来阻挡他打人,他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就算他现在只有一条胳膊,又很久没有吃饱饭了,虚的很。 但是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能爆发出来的潜力是十足的,他刚刚那一下,要是真的打到了秦瑶或者许贵花,是可以直接把人给打死的。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黑衣人给拦住了。 黑衣人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看着秦照透露着满满的杀气,这样凶狠冷厉的眼神,仿佛是从无数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练就出来的,只一眼,就看的秦照心里直哆嗦,腿软,忍不住发抖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色厉内茬道:“你谁啊?我打我老婆和孩子,关你什么事啊?赶紧给我滚开!别在这多管闲事!” “呵,这里是二皇子的府邸,我是二皇子的暗卫,奉了二皇子的命保护秦小姐一家,你和许夫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合离了,秦小姐当初也被你卖给了安平郡主,早就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还想动手打他们,还是在二皇子的府邸,你说这和我有没有关系?”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 他只是稍微一用力,就把板凳从秦照手里给抢了出来。 他是无数厮杀中存活下来的暗卫,一个人就可以抵挡数十人的攻击,更何况秦照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学过武功,还残废了一只手的乡野莽夫? 他要是想杀了秦照,只会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 秦照理亏,也知道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肯定是打不过面前这个黑衣人的。 就凭借黑衣人刚刚露的那俩手,他就知道,这黑衣人绝对不简单。 他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给自己讨打的,但是就这样走了,离开二皇子府邸,他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秦瑶他们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吃得饱穿的暖,身上的衣服首饰用的也是上好的,说不定随便一件衣服都能够给他还债了,他呢? 他身上穿的还是之前逃荒的时候穿的衣服也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好饭菜了,许贵花带着秦瑶走了以后,他不会做饭,作出来的东西大多难以下咽,他都是逼着自己吃下去的。 做的多了,才慢慢好起来。 还没了一条胳膊,变成了一个残废,连基本的生活自理的能力都快没有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过得那么好,自己却过得那么差!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不是都没有机会再接近秦瑶他们了吗? 就算秦瑶给了他一袋子银钱,那又怎么样?这钱难道本来不就是秦瑶应该给的吗? 他是秦瑶的亲爹,这是秦瑶欠她的,就算秦瑶给他养老送终,那也是应该的!谁让秦瑶是他的女儿。 就想用那么一点钱就把他给打发了?就这么一点钱,他能挥霍几天?这么一点钱说不定对于秦瑶他们来说连毛都算不上呢!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过秦瑶一家子。 只是这黑衣人还在这里,他继续硬钢下去,也只有吃亏的份。 他不会放弃秦瑶他们,但是不是现在。 “你走,还是不走?” 黑衣人看秦照半天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就站在原地,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是因为秦照是秦瑶亲爹,他早就一板凳打回去了。 他可不是秦照这个傻呗,他打人的力度都是有把握的,他要是真的一板凳过去肯定不会把秦照活活打死,但是可以让秦照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让他刚刚想打人,要不是因为二皇子心里放心不下,让他跟着秦瑶母女一起过来,在暗中保护秦瑶母女,现在秦瑶或者许贵花说不定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秦照,当真是还不如个畜生! 叫什么秦照啊? 干脆叫禽兽算了! “我走,我走。” 秦照听出了黑衣人语气里的不耐烦,他可不想挨打,赶忙道:“我走,大哥,你别打我,我这就走。” 他说完,转身离开,经过许贵花的时候,他又低声道:“许贵花,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你能躲得过我一次,还能躲得过我俩次三次好多次吗?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和我和好,不然,我保证能够让你们的生活从此以后过得鸡犬不宁!” 第四百二十七章 做蛋糕 许贵花的脸色白了白,她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秦照突然暴起打人那一下缓和过来,心里还都是对秦照的恐惧。 她和秦照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她太了解秦照这个人了,他现在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会这么做。 秦照看到许贵花苍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她已经听进去了,他勾了勾嘴角,这一趟好歹也拿了一袋子银钱,至少接下来几天的吃喝住不用发愁了,也不算白来一趟。 秦照离开以后,许贵花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下来,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秦瑶见状,赶紧把许贵花扶了起来,安抚许贵花:“娘没事了,他已经走了,没事的你别怕。” 刚刚秦照动手打人,要不是许贵花和黑衣人,她这会儿估计已经倒在地上,说不定都断气了。 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秦照是真的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狠。 许贵花点了点头,看向黑衣人:“谢谢你,刚刚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许夫人,客气了,我只是奉命做事,夫人要是真的想要感谢的话,就感谢二皇子把,是他让我跟着你们,保护你们,以防万一的。” 黑衣人道,他的声音虽然同样冰冷,但是比面对秦照的时候,明显多了一些尊敬。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黑衣人说完,转身离开。 秦照已经走了,他也要回去和二皇子复命,说明一下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了。 …… 另一边,前院,秦月颜去了厨房,把厨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进了空间,开始做起蛋糕来了。 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 虽然这个地方没有蛋糕这个东西,也没有吃蛋糕这个习俗,秦月颜也还是希望秦安远能吃个蛋糕,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个生日。 她看的出来,自从皇后走了,秦照又来闹事了以后,秦安远过生日的兴致就已经不是很高了,尽管桌上的饭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唐糖还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给他,他也还是闷闷不乐的,脸上虽然有笑容,但是明显没有最开始的时候笑的那么灿烂了。 秦月颜就想到给他做一个蛋糕,毕竟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地方,过生日,尤其是小孩子过生日家里人都会买一个蛋糕来庆祝一下,小孩子也都很喜欢吃蛋糕。 秦安远还从来没有吃过蛋糕,也不知道蛋糕长什么样子,好不好吃,秦月颜就想让他也尝一尝,他们那个世界有的东西,孩子所享有的乐趣,秦月颜希望秦安远也能享受到。 所以她就提出了给秦安远做个蛋糕。 其实空间里是有现成得做好的蛋糕的,但是秦月颜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更加有意义一些。 秦安远听到他要下厨给他做蛋糕,也很高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秦月颜做的饭菜了,现在终于可以再一次吃到了。 只不过秦月颜虽然要亲自动手做,但是却不能有别的人在,毕竟做蛋糕的东西都不是这个地方能有的。 所以她就和二皇子提出了让厨房的人都先出去,把厨房留给她一个人的事情,说自己不需要帮忙。 二皇子虽然疑惑,但是也很爽快的答应了,毕竟没有什么比秦安远开心重要,不过是一个厨房罢了,给秦月颜用用也没什么。 秦月颜进了厨房做蛋糕,秦安远满心期待的等着。 黑衣人出现,走到了二皇子身边,在二皇子耳边低语道:“主子,秦照已经走了,他刚刚想要对秦小姐下手,属下拦住了他,没有让他伤害秦小姐和许夫人,但是许夫人好像还是受到了惊吓,这会儿还在西厢房,秦小姐在安慰许夫人。” “秦照真的动手了?” 二皇子道。 他本来只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想想应该秦照也不会在二皇子府动手打人,而且他还是来求人的,就更加不应该了。 但是没有想到,他还是低估了秦照了,他居然还是动手了。 “是的。” 黑衣人道:“秦小姐不愿意原谅秦照,要和秦照断绝关系,给了秦照一笔钱,让秦照滚,激怒了秦照,秦照就拿了板凳要砸秦小姐属下看着,那板凳要是真的砸在了秦小姐脑袋上,秦小姐恐怕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黑衣人想到刚刚发生的场景,任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秦照居然真的能下手这么狠,那明显就是想要了秦瑶的命! 也难怪许贵花会和秦照合离,也难怪秦瑶和秦严都不认秦照这个父亲,也难怪安平郡主一家对他的态度也这么差。 要是他,他估计早就把秦照弄死了,这样的人,就不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二皇子闻言,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这会儿无比庆幸自己让暗卫跟了过去,不然现在恐怕秦瑶就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好好的生日宴也要变成丧宴了,那就真的闹大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是谢主子。” 暗卫转身离开。 唐糖看出了二皇子脸色难看,知道八成是因为秦照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正在和秦沛聊天,笑容灿烂的秦安远秦安远还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低声问到:“怎么了?是不是秦照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二皇子把刚刚暗卫说的话复述给了唐糖。 唐糖也惊了。 没有想到秦照居然这么狠! “一会儿等月颜出来,把这件事也告诉月颜吧,这件事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估计是四皇子那边动了幺蛾子,到时候你也和三皇子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要怎么解决,既然都已经开始了,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唐糖说着叹了口气。 她其实向来是不愿意参与这些夺嫡,争皇位的斗争的,但是没有办法他们要是不参加,要是和之前一样在宫里做个透明人,就是会被别人欺负。 她现在已经有了秦安远了,她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秦安远受到伤害。 第四百二十八章 秦月颜的秘密 “嗯,一会儿等月颜出来了,我会找个机会告诉她的。” 二皇子点了点头,看出唐糖的担忧,笑了笑,安抚唐糖道:“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没关系,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 “嗯嗯。” 唐糖用力点了点头。 …… 西厢房,秦严很是自责,刚刚要是他拉着秦照,许贵花就不会被吓到,他明明知道秦照是个怎么样的人,居然还对秦照心软了,他还真是不应该。 刚刚要不是有二皇子派来的黑衣人在,这会儿说不定许贵花已经倒在地上了! 秦严光是想想都觉得一阵后怕,自己学了武功,还做了将军,到头来,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自己未免也太没用太窝囊了一点儿。 “娘,对不起,我刚刚对秦照心软了,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拿凳子打瑶瑶。” 秦严道。 “没事。” 许贵花摇了摇头。 她知道,秦严心里对秦照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父子情谊在的,只不过是因为秦照做了太多伤害他们母女俩个的事情了,秦严才会和秦照决断。 要是可以的话,秦严估计还是希望秦照能改好的。 但是秦照不可能改好,他刚刚那个举动去世就已经证明他之前的道歉都是装的,他不会改的,这辈子都不会的。 秦严和秦照没有恩怨,可以继续把他当爹,但是她绝对不会原谅秦照。 “秦严,娘理解你,毕竟秦照对你还算不错,如果你还是想认他这个爹,娘和瑶瑶也不会怪你的。” 许贵花道。 她不想强求秦严,她希望自己的俩个孩子都能平安幸福健康的长大,秦严自己心里高兴就好。 秦严愣怔了一下,没有想到许贵花会这样说。 他确实对秦照还残留着些父子情谊,可是要他不管许贵花和秦瑶,认秦严做爹,孝顺秦严,他也同样做不到。 那些年秦严是怎么对待许贵花和秦瑶母女俩个的,他都看在眼里。 那个时候的他懦弱无能,只能看着娘和妹妹被秦照毒打,但是现在,他已经有能力可以保护好娘和妹妹了,他们一家在离开秦照以后也确实过得很好。 他不希望现在的美好因为秦照被打破。 “娘,我不会原谅他的。” 秦严道:“是他不配。” 至少,在秦照没有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他是不会原谅秦照的。 “好了,不说这不开心的了,今天是安远的生日,是个好日子,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破坏了我们给安远过生日的心情。我们走吧,去前院吧,说不定二皇子他们还在等我们过去呢,月颜他们心里应该也挺担心的,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秦严又道。 “娘,你可以吗?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和二皇子说一声,送您回家休息。” 秦瑶看许贵花的脸色还很难看,不有有些担忧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走吧,咱们去给安远过生日。” 许贵花对着秦瑶笑了笑,站起身来。 这会儿,她心里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她和秦照和好,绝对不可能! 女儿都没有屈服,她绝对不能先屈服,要不然秦严秦瑶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部都要白费了! 不管秦照打算做什么,她都要硬钢到底,她要让秦照知道,他们都已经不是之前那样懦弱的他们自己了! 三人去了前院。 秦月颜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盘子。 她身后跟着婢女,看她出来,想要从她手里接过盘子,但是被她给拒绝了:“没事,我自己拿着就好了。” 婢女没办法,只好让秦月颜自己拿着。 秦安远看到秦月颜出来,眼睛都亮了。 天知道刚刚那一会儿时间里,他有多期待。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蛋糕,也不知道蛋糕长什么样子,但是只要是秦月颜亲手做的,他就会很期待。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秦月颜亲手做的东西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蹦跶到秦月颜面前,抬起头看着秦月颜手里拿着的叫蛋糕的大东西,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你先回位子上做好,饭吃完了,消化一会儿我们在吃蛋糕,不着急。” 秦月颜看着秦安远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 “好。” 秦安远点了点头,乖巧应了:“娘亲,我帮你拿吧。” “没事,我自己拿就好了。” 秦月颜说着拿着蛋糕,走到了桌子边上,把蛋糕放到了桌子上。 “这就是蛋糕吗?看着好漂亮啊!月颜,没想到你医术这么好,做吃的也不赖。” 唐糖由衷地夸赞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甚至连上面的材料她都认不出来。 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尽管众人刚刚都已经吃过饭了,这会儿也还是忍不住馋的咽了咽口水。 秦月颜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做,做的有些不太好看,我之前见过的都比这个好看多了。” “这是哪里的习俗啊?是你们家乡那边的吗?” 二皇子奇怪地问道。 他虽然常年居住在深宫里,但是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对自己国家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也是见过世面的,可是他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过生日是要吃蛋糕的,习俗不都是长寿面吗? 而且这蛋糕他更是从来没有见过。 照理来说,要是国内真的有这么新奇的东西,宫里肯定是会引进的,御膳房的那帮人也肯定都是会弄得。 秦月颜之前的身世她也是调查过得,那边也根本没有这个习俗,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他知道,秦月颜身上藏着秘密,之前陆墨就说过,让他和老三都不要去探寻秦月颜身上的秘密,反正秦月颜肯定不会害他们就是了。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也不是我们家里的习俗,就是我以前在医书上看见的。” 秦月颜随口扯了个谎,她肯定不能说是老家的习俗,秦沛他们都在,这要是说了,就直接露馅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神秘男子 二皇子恍然,虽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刚刚秦照有说什么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秦月颜看向秦瑶,转移了话题,她现在最担心的还输秦照突然出现。 秦照出现的实在太偶然了,尤其是他现在居然已经不是哑巴了,这一点实在太出乎秦月颜的意料了。 照理来说,没有人能够治好秦照,就算是秦月颜自己,也没有把握说百分百能让秦照恢复说话的能力,可是现在,秦照就是能继续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沙哑难听,但是确确实实就是不在是哑巴了。 秦瑶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后感谢了二皇子:“二皇子,真要谢谢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我娘和我恐怕刚刚就要倒下一个了。” “秦小姐不用客气。” 二皇子淡淡道:“你们在我的府里,我自然应该保护好你们的安全,秦照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他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后面我会派几个暗卫跟着你们,保护你们的安全,以防万一秦照又对你们动手。” “好,那我在这里就多谢二皇子了。” 秦瑶也没有客气,她也确实需要二皇子的人保护他们。 …… 另一边,秦照出了二皇子府邸以后,没走多远,就被人拍了肩膀,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打扮普通寻常,混入人群中就会立马消失不见得男子,不由皱眉:“干嘛?你哪位?” “秦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男子没有回答秦照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听到男子的声音,秦照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张脸,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讨好:“我刚刚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去过二皇子府邸里了,也去找秦瑶他们求情过了,就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倔,我都和他们下跪了,他们居然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所以就是失败了?” 男子挑眉,看着秦照。 “嗯。” 秦照点了点头:“没想到二皇子居然还暗中派人保护秦瑶和许贵花俩个贱人!” 他想到自己今天对秦瑶下手,没有成功,心里就气。 秦瑶这样的不孝女早知道是这样的,当初秦瑶刚出生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直接把秦瑶给淹死在河里,而不是把秦瑶养到这么大,没有卖几个钱不说,现在居然连他这个亲爹都不认了!还教唆许贵花也不认他这个丈夫! 啊呸! 秦照简直都要后悔死了,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狠心弄死秦瑶呢? 男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秦照从哑巴变成了正常人,结果秦照居然什么也做不了,那他之前做的一切,不是都白做了吗? 还真是一个蠢货!自己果然不应该寄托太多的希望在这个蠢货身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放弃吗?” 男子问道。 “当然不行,就这么放弃了,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以为我是什么?叫花子吗?给我一袋银子,就想打发我?做梦!我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认下我这个亲爹才行!不然,我这一路上走来那么多苦,不是都白吃了!” 秦照道。 男子听完,心里这才稍微满意了一些。 还算秦照比较识相,要是他现在就打算放弃了,他不介意直接杀了秦照,取下秦照的皮,做成人皮面具,取代秦照的身份。 反正他已经把秦照和秦瑶,秦严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想要取代秦照,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就继续去闹,闹得越大越好,反正你是她们的亲爹,有孝字压在他们头上,他们就算对你在不满意,也只能忍着,到时候,实在受不了你闹了,许贵花自然就会和你和好,秦严也会把你接回秦府,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男人道。 秦照觉得男人说的很有道理,他已经在幻想秦严把他接回去以后,自己过上耀武扬威,吃香的喝辣的生活了。到时候,他一定要重新回黟县一趟,要让赌坊里的人都看看,他秦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光蛋了! 他到时候要把欠他们的钱,砸在他们脸上,还要把赌坊给买下来,把当初砍掉他一条胳膊的人的胳膊也给砍下来,让他也尝尝活生生失去一条胳膊到底有多痛! “说的对,反正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他们亲爹,他们难道还真能不管我这个爹了不成!” 秦照发狠道。 男人点了点头:“知道秦严他们住在哪里,秦严和秦瑶分别工作的地方又在哪里吧?还有陆将军,也就是当初秦月颜捡回来的男人,知道他的身份和住址吧?” “知道,我都记着的,秦月颜的,我也记得,还有秦沛一家的。” 秦照点了点头。 “嗯,有空去那踩踩点,我会时不时来找你的,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男人说完,转身离开了。 男人走后,秦照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客栈里,他把秦瑶给他的钱袋子打开,把里面的银子都倒了出来,数了数,居然有五十俩。 这么大一笔银子,是他以前还在黟县的时候十年可能才能有的收入,要知道,他被人砍掉一条胳膊,也不过是因为欠了赌坊二十俩银子罢了。 要是他早有这五十俩,说不定也不会变成一个残废! 秦瑶居然都已经这么发达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秦照心里更加动心了,想要继续缠着秦瑶一家子的愿望也更加强烈。 他打算好了,先用这五十俩银子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好好弥补一下自己前几十年的苦日子,等银子花的差不多了,他就去找秦瑶,继续要钱。 秦瑶要是给他钱,他就消停几天,要是不给,他就一直闹下去!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也不要什么脸面。 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了,都要面子,他就不信,他们会不着急!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求着他回家呢! 第四百三十章 秦安远的心愿 另一边,秦安远几人已经开始分发蛋糕了。 分发蛋糕之前,秦月颜先点了蜡烛,让秦安远许愿了。 秦安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上都是笑容,很快就许好了愿望,吹灭了蜡烛,大家一起分了蛋糕。 “安远,你许了什么愿望?” 唐糖问道。 她想知道秦安远许了什么愿望,如果是她力所能及范围里可以实现的话,她想给秦安远实现这个愿望。 “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秦安远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好吧。” 唐糖无奈,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 看着秦安远笑容灿烂,嘴角还挂着奶油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甜蜜幸福。 要是可以的话,她还挺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的。 因为这一刻,她最好的朋友,她的亲人都在身边,这一刻,比过去几十年都要让她觉得高兴,满足。 她不知道,秦安远许下的愿望其实也和她差不多,秦安远许下的愿望是,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天天这么开心,都能经常聚在一起。 …… 皇后这会儿已经坐上马车,回到宫里了。 到了宫里以后,她连歇息都不带歇息的,径直去了乾坤宫。 想到今天在二皇子府里发生的事情,皇后就气的心肝疼。 她感觉要是这样的事情在多发生几次,她也不用给自己下毒,把自己给毒死了,迟早都是会被气死的! 二皇子他们简直太过分了,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母后! 在皇后眼里,二皇子这样,无非就是因为太子现在是三皇子在坐着,三皇子现在是朝中唯一能够继承皇位的人,而她,她的儿子已经死了,她的母族也早就被人杀光了,她孤身一人,除了一个皇后的头衔和那表面上的帝王的宠爱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而那所谓的帝王宠爱,是她用母族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换来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帝王宠爱,她宁愿不要! 皇上也快驾崩了,二皇子他们就更加不用忌惮了等到皇上死了,就算她没有把自己给毒死,恐怕也会被三皇子处死,毕竟她教唆太子杀了陆墨的父亲。 乾坤宫里,皇上还没休息,听到外头太监来报:“皇后娘娘到。” 皇上还有些意外。 皇后不是去参加秦安远的生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安远的生日这么早就结束了?不应该吧? 他从床上做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皇后缓缓走了进来,在皇上面前站定,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你不是去参加安远的生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皇上开口问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皇后一听皇上问,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小声抽泣着。 皇上其实最讨厌别人哭了,尤其是女子,他一直觉得,哭是一种软弱无能的表现,只有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弱者,才会用哭泣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但是他从来不会讨厌皇后哭。 事实上,他也很少让皇后哭,他看不得皇后哭。 每一次皇后落泪,他都会十分心疼。 皇后哭的最惨的那一次,就是他处死了皇后母族上下一百三十六口人。 那一夜,血流成河,整个京城几乎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 也是那一夜,皇后几乎哭瞎了眼睛,闹了不知道多少次要自杀,都被暗卫给拦了下来,他永远记得皇后通红着双眼,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连着她一块儿杀了,为什么要封她做皇后! 他永远记得皇后说后悔嫁给他,后悔劝说父母扶持他登基。 他早就已经后悔了,所以后来他竭尽全力弥补皇后,可皇后对他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尽管后来,皇后已经不在寻死觅活了,也会再人前给他一些面子,不在提起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也不在提起死去的那一百多个人,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再皇后心里永远也不会过去的。 皇后不提起,无非就是想要放松他的警惕慢慢的害死他罢了。 他都知道,他都明白,他心甘情愿,这是他欠皇后的。 从那以后,他努力去做了很多能让皇后开心的事情,他不想再看见皇后哭泣,但还是会经常梦到那个夜晚皇后哭红的双眼,在醒过来,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的要命。 后来,皇后也很少哭了,至少再他面前是这样,他们相敬如宾,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怎么也回不到最开始的甜蜜幸福了。 现在,看到皇后又一次哭泣,还那么委屈,他仿佛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不是皇上的时候,皇后受了委屈,和他哭鼻子的场景,他一颗心忍不住就软了下来。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希望能够回到那个时候。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怎么了?和我说说。” 皇上声音温柔,他从床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皇后搂紧了自己怀里,就好像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样。 他伸手,动作轻柔缓慢地擦掉了皇后脸上的泪水,一双眼睛看着皇后,眼神里满是心疼。 皇后被皇上抱紧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也有一些恍惚。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和皇上这样亲密接触过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心里也柔软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爹爹娘亲兄长死不瞑目的样子,想到了皇上冷血无情冰冷的面孔,想到了无数个被噩梦折磨的日夜,心也迅速英朗了起来,只是还是不可避免的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皇上,我今儿出宫,去参加安远的生日,结果老二根本就没有按照宫里的规矩给安远过生日,生日寒酸的,连几个上的了台面的饭菜都没有,也没有请什么达官贵人,臣子女眷去参加。” 皇后缓缓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皇后告状 “他倒是把安平君主那些个穷亲戚都给清来了,看着都不像是皇子的生日,哪有皇子的生日举办的这么寒碜的,我看着,还不如一些官员家的孩子过生日呢!我本来以为,孩子失而复得,老二夫妻俩应该会很珍惜才对,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么对待安远,我真的,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皇后说着,叹了口气,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皇上一下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他知道今天秦安远生日,但是不知道这个生日具体是怎么办的,也不知道二皇子都邀请了哪些人。 听皇后现在这么一说,秦安远这个生日举办的确实太敷衍了一些。 可是他同样了解二皇子的性格,老二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二皇子和二皇妃有多珍视秦安远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觉得他们不应该会这么敷衍秦安远的生日才对。 还是不能听信皇后的一面之词,毕竟皇后和二皇子,三皇子之间是有仇的。 “然后呢?” 皇上开口问道。 “臣妾本来是想好好劝他们,毕竟安远刚刚接回宫里,又是第一次过生日,于情于理,都应该举办的隆重盛大一点,至少要让官员们都看看咱们唯一的小黄孙到底长什么样子,要让他们知道,安远是咱们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皇后继续道:“可结果老二和二皇妃根本不领情,还回怼指责我,说我多管闲事,就连安远,也指责我。” 皇后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皇上,臣妾知道,这不过是小事,没有必要哭到你面前来,但是臣妾心里就是委屈,臣妾不过是一片好意,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结果就被他们那样胡乱猜测和指责,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根本就不想臣妾去参加安远的生日。” 皇上看皇后越哭越伤心,心里心疼极了:“不哭了不哭了,朕明白你心里委屈,朕一会儿就让老二他们进宫,给你道歉,朕一定会问清楚他们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办的,给你一个交代的,好不好?” 皇后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又把秦照在二皇子府门口撒泼打滚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比起秦安远的生日没有按照应该有的规矩办,秦照的事情显然更加严重。 果然,皇上听皇后说完,一张脸就黑了下来:“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还有这么胡搅蛮缠,不知好歹的爹?” “是啊,要不是臣妾亲眼所见臣妾也不敢相信。” 皇后道。 她了解皇上,知道对于皇上来说,没有什么比面子更加重要。 “皇上,臣妾以为,这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以前安远就是安平郡主带大的肯定也接触过秦瑶的爹,那样一个人,指不定以前做出过什么龌龊事情来,带坏安远,而且他现在居然还找上门来了,他已经知道安远是皇子了,还不要脸的说自己是安远的舅爷,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说自己是安远的舅爷?!他要是安远的舅爷,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认下这么一个亲戚啊?” 皇后越说越激动起来。 “皇上,臣妾明白,你是惦念着毕竟是秦月颜发现得秦安远,也是秦月颜把秦安远养大到现在,还把他送了回来,秦月颜对安远有养育之恩,安远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心里念着秦月颜,就算现在回来了,也还是认秦月颜当娘,认秦月颜的亲戚当亲人,我明白我也理解,但是现在有了秦照,这样的人,他既然会一个人大老远跑过来纠缠,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时候,断绝掉秦安远和这帮人之间的关系免得秦照到时候来纠缠秦安远,是最好的办法。要是皇上觉得这样做对不起秦月颜,那就把她叫来,多赏赐一点东西,和她好好讲,她只要把秦安远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就肯定会理解我们这么做的。” 皇上觉得皇后说的很有道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毕竟他也不希望秦安远被秦照给缠上,对秦安远的成长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带坏秦安远。 “这件事,朕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皇后看皇上动心,知道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只要皇上心动了,就肯定会付出行动。 …… 果然,当天晚上,皇上就传了二皇子,二皇妃进宫。 进宫的圣旨到二皇子府邸的时候,宴会刚刚结束,秦月颜也准备做马车回皇宫,看到太监来,几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声。 太监这个时候过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八成就是皇后去皇上面前告状了,所以皇上来传召他们进宫询问了。 就像他们所预料的一样,事情就是这样。 “安远,你先和你瑶瑶阿姨在家里乖乖待着,不要乱跑,等爹娘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和桂花糕,好不好?” 唐糖温柔地开口,看向秦安远。 进宫没什么,面对皇上的怒火也没什么,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秦安远一个人在家里,就算家里有很多奴婢侍卫,她也还是放心不下。 好在还有秦瑶他们在,他们可以留在二皇子府里,一直到他们从宫里回来。 有秦瑶他们在,还有暗卫,唐糖心里也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好。” 秦安远乖巧的点头应了:“你们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你们回来的。” “嗯嗯,安远真乖。” 唐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秦安远的小脑袋,看向了秦瑶:“秦小姐,就麻烦你们在王府里在多带一会儿,陪陪安远了,等我回来以后,要是太晚了,就住在我们这儿吧。” “没事,不麻烦能多陪陪安远,我也挺开心的。” 秦瑶笑了笑。 三人一块儿坐了马车回了宫里。 一路上,二皇子都死死握着唐糖的手,他知道唐糖心里还是忐忑的,不管发生什么,这一次,他都会挡在唐糖和秦安远面前,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第二次失去唐糖和秦安远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他平安快乐就好 马车很快到了皇宫,因为皇上传召的是二皇子和唐糖,所以秦月颜没有跟着一块儿去,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皇子拉着唐糖去了御书房,皇上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在批阅奏折。 前段时间皇上身子不舒坦落了很多奏折没批,一大部分都已经送到了三皇子手里批阅,毕竟三皇子是太子,不出意外的话,继承皇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也应该学着处理一些政务了。 看到二皇子和唐糖来了,皇上抬了抬眼皮,看了俩人一眼,继续批阅。 二皇子和唐糖给皇上行礼:“儿臣(儿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批阅奏章。 二皇子和唐糖知道是因为皇后告状的事情,皇上明显还在气头上,也就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 这会儿不惹怒皇上,不继续火上浇油就是最明智的做法。 跪了也不知道多久,唐糖感觉自己的腿都已经有些麻了。 皇上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淡淡开口道:“起来吧。” 二皇子赶紧起来,把唐糖也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唐糖靠在自己身上。 “今天安远生日,办的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皇上开口问道。 “回父皇的话,今天安远生日,中途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整体还是十分顺利的,安远也很开心。” 二皇子道。 “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发生了什么小插曲?说来听听。” 皇上挑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带着淡淡的帝王的威压。 “有人来王府门口闹事,弄了个小笑话。” 二皇子道:“父皇要是想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儿臣可以当个笑话讲给父皇听。” “你也知道是笑话!堂堂皇孙生日,你不请任何宾客大臣也就算了,还请了一群乡野村妇!你是怎么想的?你这不是胡闹吗?你是想让大臣觉得你二皇子看不上他们,觉得他们还不如一群乡野村妇吗?” 皇上愤怒的突然,二皇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本奏折就扔了下来,劈头盖脸径直砸在了二皇子脑袋上。 “peng”的一声响,二皇子脑门都被砸破了,鲜血汩汩流了出来,但他依然一声不吭,只是低下了头。 唐糖被吓了一跳,就要开口,却被二皇子抓住了手。 唐糖知道,二皇子是想让她不用冲动,这会儿皇上在气头上,和皇上争吵不明智,倒霉的还是他们。 唐糖忍了忍,因为心疼,眼眶里都是眼泪。 “父皇息怒,儿臣并非觉得大臣们不如乡野村妇,儿臣不清大臣,是因为安远和大臣不熟,请了大臣来,只会让安远觉得拘束,而所谓的乡野村妇都是安远前几年的亲人,安远对他们有感情,到现在依然把他们当家人看待,儿臣自以为也应该知恩图报,没有他们,就没有安远,安远生日,自然也应该请他们来,安远也能更加高兴。” 二皇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儿臣失去安远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寻回安远,只希望安远能够健康快乐,也没有别的要求了。他的生日,自然他开心最重要,儿臣相信,父皇肯定也希望安远能够开心地过这个生日吧。” 皇上默了默,确实如此,比起朝廷倾轧,过早的接触朝堂上的利益人心,皇上还是希望秦安远能有一个单纯快乐的童年。 二皇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皇上想到有人在秦安远的生日闹事,就还是心里火起。 如果二皇子没有邀请秦瑶他们,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出戏不会让皇室颜面扫地。 “他是皇孙,既然身为皇孙,还是唯一的皇孙,就应该承担起皇孙的义务和责任!过早的接触朝堂接触大臣,有什么不好的?开心快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要是你们不请那穷酸人,会有人来门口闹事吗?现在好了,百姓们都知道秦安远以前有这么一个舅爷了,你们高兴了?让秦安远变成京城里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话,你们就满意了?!” 皇上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二皇子也听出来了,皇上生气是因为秦照在门口闹事,他觉得很丢人,丢了皇家颜面,而不是因为他没有宴请大臣来参加秦安远的生日,没有宴请大臣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借口罢了。 “父皇放心,百姓们都不是愚钝之人,公道自在人心,安远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之前收养安远的哪些人到底又是什么样子的,百姓们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他们不会胡说八道,也不会谈论安远,这件书本来和皇家,和安远就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之前收养安远的人家的亲戚之间的恩怨纠葛罢了,儿臣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的。安远毕竟是儿臣的亲生儿子,儿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亏待他。” 二皇子一字一顿,表情坚毅,语气笃定。 皇上这会儿气也有些消了,听二皇子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仔细想想,这件事确实和安远没什么关系,不管是有人借着安远的身份想要把事情闹大了拔了。 他最开始那么生气,也不过是因为觉得皇室丢了脸面,皇后也哭了罢了。 现在冷静下来,二皇子既然能够把这件事给处理好,自己似乎就没有生气的必要。 “既然你心里有数,就早点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干净。” 皇上道。 二皇子一听皇上这语气,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皇上这是消气了。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会把这件事处理干净。而且,儿臣以为,这件事并不单纯。” “哦?” 皇上挑眉,想知道二皇子所谓的不单纯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单纯?” “儿臣听安平郡主说了,找上门的人是秦照,是安平郡主的大伯,他之前逃荒的时候就重男轻女,贪小便宜,恶毒懒惰,好几次想要把安平郡主,秦瑶和秦安远给卖掉,后来安定下来,安平郡主带着家里人和秦照断绝了关系。” 第四百三十三章 提醒秦月颜 “秦照日子过不下去,还想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卖掉换钱还自己的赌债。是安平郡主买下了秦瑶,秦瑶和秦照早就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后来,许贵花也在安平郡主的帮助下和秦照合离了,搬进了安平郡主家里生活。秦照早就已经不是秦瑶秦严的爹,也不是秦安远的舅爷了,秦安远也从来没有认过秦照这么一个舅爷。” 二皇子继续道:“合离以后,许贵花和秦照之间就没有什么联系了。而且,秦照在逃荒的时候就被安平郡主剪掉了舌头,变成了哑巴。可是现在,秦照在一次出现,不仅不是个哑巴了,还能准确的知道秦安远成了皇孙,还刚好挑选秦安远生日这一天闹事,这么多事情,要是只发生了其中一件,儿臣都可以当成巧合对待,但是全部发生,那么多巧合堆积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儿臣怀疑,是有人故意这么安排,让秦照找了过来,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逃跑在外的四皇子了。” 皇上听完了二皇子侃侃而谈,觉得二皇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老四动的手笔,那确实要小心了。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和老三处理了,朕希望能早日听到事情处理好,不想到时候听到市井上传出任何对秦安远不利的风言风语,明白吗?” 皇上道。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会辜负父皇的希望的。” 二皇子道。 ……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二皇子的额头还在往外流血,皇上刚刚那一下砸的是真用力,而且也突然,二皇子也不好躲,要是真的躲开了,皇上只会更加生气,到时候被罚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了,还有唐糖。 他流点血没关系,但是不能让唐糖少一根汗毛! 唐糖看着二皇子额头上的伤口,心疼的要命。 她从怀里掏出了丝帕,动作轻柔的给二皇子擦掉了额头上,脸上的血,道:“父皇下手还真狠啊,咱们还是先去秦月颜那里看看吧,让他给你包扎一下额头上的伤口。” “好。” 二皇子应了。 刚好,他也打算去把情况和秦月颜说说,让秦月颜也做好防备。 俩人去了秦月颜的院子,秦月颜知道他们肯定会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二皇子额头上的伤口,她叹了一口气,去房间里拿出了医药箱,把自己要用的东西都从空间里拿出来扔进了医药箱里。 她拿着医药箱出来,开始给二皇子上药。 还好二皇子伤的其实并不严重,不需要缝针什么的,只要上个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秦月颜很快就给二皇子包扎好了伤口。 “怎么样?皇上都说了什么了?怎么还动手打人了?” 秦月颜问道。 “就问了安远生日的情况,打人是皇上觉得丢脸了,估计皇后早就已经添油加醋的和他说了都发生了什么了。” 唐糖撇嘴道,声音里有些无奈。 她感觉皇后就跟一颗老鼠屎似的,在哪都那么碍眼,要不是因为皇后,二皇子也不会挨这一下都出血了,看着都疼死了。 秦安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上未必不是不知道皇后是在故意挑拨离间,但是他选择听皇后的,惩罚二皇子,无非就是觉得亏欠皇后,想要竭尽全力弥补皇后罢了。 不然皇上也不会不顾及自己的生命与身体,或者说,他继续活下去的欲望已经很低很低了。 “对了,郡主,这段时间多防备着点秦照,他估计不会这轻而易举就罢休的。之前秦照被秦严带去西厢房,秦瑶和许贵花也跟了过去,我不放心,让暗卫悄悄跟着,刚好救下了秦瑶,你不知道,秦照那丧心病狂的,居然想用椅子砸秦瑶,这一椅子下去,秦瑶很有可能直接被秦照给打死!要不是我的暗卫在,咱们恐怕就要从好好的生日宴直接变成丧宴了。” 二皇子想到了之前暗卫和他说的事情,开口道。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二皇子现在提起来,他依然会觉得难以置信。 就算是帝王家,也不会有这么无情的父亲去这么对待自己什么错都没有的亲生女儿。 也难怪秦严几人都不愿意认秦照,许贵花也要和秦照合离,这秦照这不都是活该吗? 他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好死赖活到现在还想来继续吸血许贵花一家,真要脸! 到底是怎么名正言顺说出那样的话来的,还想让许贵花原谅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态度! 秦月颜不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照果真是死性不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狠手。 “二皇子,还希望你能派一些人保护好我堂妹他们一家。” 秦月颜道:“秦照是个欺软怕硬的,他现在这样,无非就是觉得许贵花和秦瑶害死和之前一样好拿捏罢了,只要他发现秦瑶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么好欺负得了,他不仅没有办法欺负他们,还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他就不会在敢来欺负秦瑶他们了。” “这个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好他们的安全的。告诉你耶斯想让你注意一点,也小心一些。” 二皇子道。 虽然秦月颜在宫里,秦照胡搅蛮缠不过来,但是还是要提醒一下,毕竟这背后搞不好是四皇子动的手脚。 要是四皇子搞鬼,那秦月颜在宫里就也不一定安全了。 “好,我会注意的。” 秦月颜点头应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飞刀知道了秦瑶差点被秦照给打死的事情以后气的差点又去找秦照,想要弄死秦照。 他心疼秦瑶以前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心疼的不行。 他一直以为像秦瑶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应该有一个十分幸福美满的家庭才对,但是却没有想到秦瑶以前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父亲,秦瑶以前居然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差点被卖掉。 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那种生活,秦照居然还有脸又纠缠回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到医馆找秦瑶 最后还是秦瑶拦住了飞刀,不让飞刀去。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秦照现在少了个胳膊,而且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不过是利欲熏心,被人利用,所以又缠上了他们罢了。 反正她早就已经和秦照断绝关系了,当初不管是秦照卖女儿的时候签的卖身契,还是和许贵花合离的文书,秦瑶都保存的好好的,到时候就算秦照再一次找上门来也不怕,大不了就是去一趟府衙,把事情都说清楚罢了。 反正这一次他们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妥协了。 秦照这种人,不值得飞刀因为他蹲大牢。 飞刀虽然想要狠狠教训一顿秦照,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听了秦瑶的话,他不想再私自行动,给秦瑶他们惹来麻烦了。 王柔琪的事情已经给了他教训了,他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的。 秦照钱嚯嚯的很快,本来,照理来说,秦瑶给他那五十俩银子,他要是不乱花,拿着这笔钱去做个小本生意,或者勤俭节约一些,自己找个活干,在京城生活下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秦照不是个勤快的人,他懒散惯了,好不容易拿了这一大笔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赌博。 对于赌博来说,五十俩银子就根本不算什么了,他手气又差,玩的又烂,又容易上头,五十俩银子,不过三天就已经花的一干二净,不仅如此,他还倒欠了人家赌坊一百俩银子。 不过这一次他心里倒是淡定,一点儿都不怕。 以前在黟县,他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搞钱,但是现在在京城可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可是有一个儿子是将军,女儿是有名的大夫,侄女还是郡主,侄女捡的小孩还是皇孙!就连侄女捡的那个野男人也是大将军!他和那么多京城里的大人物沾亲带故呢,他怕什么? 这一百俩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估计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他去要,肯定很轻松就能要来。 赌坊的人听了他的来头,瞬间对他也恭敬起来,也觉得他不至于一百俩银子都拿不出来。 秦照大摇大摆出了赌坊,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供着尊敬,整个人都飘了,真觉得一百俩算不了什么,就算是一千俩,那也算不了什么。 秦瑶之前给他五十俩,那简直打发乞丐的,怎么能抵消他这么多年的生育养育之恩呢! 不行,他一定要去找秦瑶多要一点钱回来! 他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先去了秦瑶的医馆。 秦瑶的医馆今天依旧是爆满,秦瑶坐在医馆门口,在给路过的穷苦人家,乞丐义诊。 她的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长一串队伍,跟往常一样,秦瑶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温柔耐心的对待每一位病人,每一个病人脸上也同样带着笑容,感觉有秦瑶在,病痛都减轻了很多。 秦照在队伍最末尾,看到前面秦瑶跟一个乞丐轻声细语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容,甚至还啦起了那个乞丐的手,瞬间感觉心头一阵火起。 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居然在外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乞丐态度那么好,还和乞丐牵手!这不是丢人现眼吗?她不知道自己哥哥是将军吗?她这样,秦严的脸面往哪里放,他这个当爹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他大跨步走到了秦瑶面前,大喊道:“秦瑶,你在干什么?!” 秦瑶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给下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 正在排队的病人和正在接受秦瑶治疗的乞丐都纷纷转头看向了秦照,脸上的表情有愤怒,有疑惑,也有不满。 秦瑶在他们心里早就已经建立起了很高的威望,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秦瑶。 秦照现在莫名其妙对秦瑶大喊大叫,吓到了秦瑶,在他们看来,其实已经是欺负了秦瑶了。 人群中有些骚乱。 秦瑶看了出来,她站起身来,看向秦照,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没有想到秦照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到底是谁吧自己工作的地方告诉给秦照的? “你怎么来了?” 秦瑶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她看向秦照,开口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爹,我还不能来了?” 秦照气冲冲地喊道。 “爹?秦大夫居然有爹吗?我一直以为秦大夫只有个娘呢!” “你是不是傻?!怎么可能有人只有娘没有爹的?不过我以前也确实没听秦大夫提起过自己的爹娘,我一直以为秦大夫的爹已经去世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秦大夫的爹呢,居然是这幅德行,和秦大夫的哥哥还有娘真是一点儿都不一样。” “是啊,这要是不说,谁看的出来,他居然是秦大夫的爹。” …… 病人们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秦照听着众人议论的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秦瑶,你在这里干什么?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哥和你娘知道吗?大庭广众之下,还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人家还是乞丐,你一个女孩子,到底还要不要脸了!这么丢人的事情,你怎么做的出来?!” 秦照越说越生气。 秦瑶只觉得莫名其妙,秦照这是不仅少了条胳膊,脑子也一块儿少了吗? “秦照,你搞清楚,你早就已经把我卖给堂姐了,卖身契都已经签了,我早就已经不是你女儿了,我早就已经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你也别说什么你是我爹,我没你这样的爹!” 秦瑶声音清冷,一字一顿道。 “还有,我刚刚是在给病人看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么龌龊,大夫给病人看病,把脉碰到手有什么问题吗?自己思想龌龊,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龌龊是吗?乞丐怎么了?好歹人家不偷不抢,比你来的光明磊落!” 这还是秦瑶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生气,众人都没有想到向来温柔的秦大夫原来也有这么愤怒的时候。 他们了解秦瑶的为人,知道秦瑶说的估计都是真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去府衙告你 秦照额头青筋直跳,他万万没有想到秦瑶居然会这么驳他的面子!居然还当众说出了自己当初把她卖掉的事情! “真是想不到,秦大夫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混账爹,难怪从来没有听秦大夫提起来过,要是我有这么一个爹,我也不会承认!” “就是啊,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还好意思找过来,真不要脸!而且秦大夫刚刚明明就只是在给人看病,到他嘴里就变成秦大夫行为不检点了,啧啧。我还是第一次听当爹的这么骂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秦大夫,别害怕,我们都在呢!我们都站你这边!” …… 病人们再一次议论开了。 秦瑶只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她对着病人们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歉意:“很抱歉耽误大家看病的时间了,麻烦大家先进去找我们医馆其他大夫看病,就和他们说你们是我义诊的病人就好,我这边需要处理一点私事,大家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的,不会有事的。” “没事,秦大夫,我们能理解,你处理你的事情就行,不用管我们,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喊一声,我们马上过来。” 刚刚秦瑶正在看病的乞丐赶忙喊道。 被人平白无故的冤枉看不起,乞丐心里也恼火。 看病的人都走了以后,秦瑶看向了秦照:“说吧,过来找我干嘛?” 她也懒得问秦照是谁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上班得了,秦照不会说的,说了也是谎话,没必要浪费时间浪费口舌去问,她就想知道秦照来这里找她干嘛,虽然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了。 “我来要钱的,你现在发达了,不能不管我,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你亲爹,要是没有我,就没有你。” 秦照说话十分理直气壮,在他看来,秦瑶养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秦瑶要是不愿意养他,那就是秦瑶不孝顺。 秦瑶翻了个白眼,果然,秦照是来和他要钱的。 自己明明前几天才刚给了他五十俩银子,现在才过了几天,居然又找上门来要钱了。 这人还真是,贪得无厌且不要脸。 尽管秦瑶身为秦照的女儿,早就已经很清楚秦照的秉性脾气了,但是真的看到秦照这个样子,她心里还是会觉得可悲,为自己感到可悲。 “我没钱,之前的存款全都给你了。” 秦瑶淡淡道:“那比钱,足够偿还你对我的生育之恩了,我给你钱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俩断,各不亏欠,你再来和我要钱也没用,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秦瑶说的是实话,五十俩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是她一点点辛辛苦苦存的所有钱了,全都给了秦照了。 现在不说她不准备在给秦照钱,就算她想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手里确实是一点钱都没有了。 “好你个不孝女!就那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钱,老子让你以后在这医馆里头都带不下起,你相不相信!老子他妈以后就赖在你医馆门口,进来一个病人,老子就和他们宣传你的不孝顺!我倒是要看看,一个不孝顺,不检点的大夫,以后还有谁来敢找你看病!我到要看看,到时候这个大夫,你还能不能做的下去!” 秦照开始威胁秦瑶了。 他就不相信,当初那个软弱懦弱,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反抗,只会哭的秦瑶现在居然能拒绝他的要求了? 他觉得秦瑶就是太久没有看到他过了,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了,就是很久没挨打,骨头都痒了! 他今天非要好好恐吓一下秦瑶,让秦瑶知道他的厉害! 在他的预想里,秦瑶听到这话,肯定会害怕地立马把钱给他! 可结果事实并不是这样。 秦瑶静静的听他说完这些威胁人的话,眼神依旧淡漠,丝毫没有要害怕的样子,只是看着秦照,神情里甚至透露出了一些可悲。 “秦照,你可以这样做,我不会拦着你,我也不会和你妥协。我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不管你怎么威胁我都没用,我不会再给你钱了,别说我现在真的没钱了,就是我有钱,我也不会再给你了。” 秦瑶淡淡道:“你要闹,你就闹吧,我不会拦着你的,但是你要是阻碍到病人看病,还要到处造谣玷污毁坏我的名声,就不要怪我去府衙告你了!” 秦月颜和她说过很多遍,一味地忍让只会让那些坏人得寸进尺,他们是没有良心的,不会因为你表现的善良就放过你,他们只会利用你的善良和心软,变本加厉的伤害你。 你最应该做的,不是忍让,而是反击,狠狠地反击,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敢在欺负你。 秦瑶现在要做的就是反击。 她不能让秦照一直觉得她好欺负,秦照这样的人是不会适可而止的,他和她要了第一次钱,就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自己要是不能学会拒绝,不能学会反击,就永远都会被秦照困住折磨,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活说不定也会因为秦照被拖回成过去那样一团糟的样子。 秦瑶不想那样。 “我是你亲爹!你个逆女!你居然还要去府衙告我!” 秦照简直要被秦瑶给气死了,他死活都想不到秦瑶不仅不怕他的威胁,居然还放狠话,说要去府衙告他!哪有当女儿的去告自己的亲爹的? 秦照现在真的后悔,后悔当初秦瑶生下来的时候,他没有直接把秦瑶给掐死! 要是没有了秦瑶这个赔钱货,他说不定现在日子也不会过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他都不会和许贵花合离,他现在也不会失去一条胳膊,已经是将军的爹了!一天天呼风唤雨的,而不是在这里还要被赌坊的人追。 现在,这个赔钱货还要去衙门告他! 秦照是真的气,他忍不住这股子气,抬起手来,一巴掌就要往秦瑶脸上打去。 第四百三十六章 去府衙 秦瑶看着秦照打来的巴掌脸上依旧毫无惧色,从上次秦照拿椅子砸她,她就知道秦照这辈子都不会改。 这一次,秦照又来了,而且一来就闹事秦瑶已经预料到了,凭借秦照这个坏脾气肯定会打人。 所以秦照这一次举起巴掌,秦瑶早就有所准备了,秦照的巴掌也没有落在秦瑶脸上几乎是秦照举起巴掌朝着秦瑶的脸打过去的同时,秦瑶就举手,一把拽住了秦照伸过来的手。 秦照的胳膊被秦瑶拽住,停在半空中,巴掌也停在了半空中。 秦瑶冷冷看着秦照。 秦照万万没有想到秦瑶会拽住他,他伸手,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秦瑶手里抽出来,但是却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他现在是个残废,还因为常年赌博好色不务正业,加上贫穷,一日三餐都没有归宿,身子早就已经大不如前了,秦瑶不一样,秦瑶离开了秦照以后,一直在秦月颜的帮助下好好调理身子,还跟着学了一些武功,虽然没有很精通,但是多少也达到了强身健体的功效。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秦照一推就会倒地的瘦小黄毛丫头了。 秦照这种,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都不需要用全力,就可以轻轻松松克制住秦照。 “你个死丫头!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秦照挣扎了几次,没有成功以后嚷嚷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丢人,连自己的女儿都打不了,还被自己的女儿给牵制住了,那么多人都看着,秦照感觉脸上无光。 这个死丫头,真的越来越过分,越来越飘了! “放手?放手好让你打我吗?” 秦瑶冷笑了一声:“我不是傻子,你既然非要来我这里闹事,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及本来就已经没有的父女情谊了,走,你不是想让我给你钱吗?咱们去衙门,去问问官爷,看看他怎么说,他要是觉得我该给你钱,该把你接回去,我一句怨言都不会有,立马就把你接回家供起来,但是他要是说不用,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娘我哥他们了!” 秦照一听秦瑶说要去府衙,也上火了。 他觉得他既然是秦瑶的亲爹,秦瑶给他养老送终,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就是应该的。 就算自己已经把秦瑶给卖了,还签订了和秦瑶断绝关系的文书那也是一样的。 准确来说,秦照就没把那文书当回事。 现在秦瑶既然主动提出要去府衙,他自然是赞成的。 他觉得府衙里的官老爷听说了这件事,肯定会把秦瑶狠狠训斥一通,勒令秦瑶给他养老送终,自己也不用再继续缠着秦瑶了,直接一步到位就好了,就可以过上官老爷的生活了。 秦照几乎都已经可以想象到以后得快活日子了,既然这是秦瑶主动提的,也就不能怪他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秦照道:“走,咱们这就去府衙,我倒是要听听官老爷会怎么说,怎么判!你这个不孝女,怕是到了官老爷面前,官老爷听说了这件事,还要狠狠地打你一顿!让你爹受那么多苦头,还当众辱骂你爹,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 “呵呵。” 秦瑶冷笑了一声,懒得在继续和秦照废话下去。 和秦照这样的人,说再多都没用,只有用事实打脸他,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走,我现在就去和馆主请假,我们去府衙。” 秦瑶说着,放开了秦照,径直进了医馆。 在医馆里排队看病的病人看到秦瑶进来了,脸上的神色都带着些许担忧看着秦瑶,他们刚刚在排队,也听了一耳朵外头秦瑶和秦照的对话,知道秦瑶马上要去府衙,都忍不住为秦瑶担心起来。 虽然他们也觉得秦瑶完全没有必要再去管秦照了,秦瑶对秦照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是毕竟孝字压人一头。 他们还是担心去了府衙,秦瑶会吃亏,他们觉得秦瑶不应该这么冲动的,万一官老爷是个愚昧的,让秦瑶赡养秦照,那秦瑶不是以后都要带着秦照这么个吸血虫生活了吗? “秦大夫,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要去府衙吗?” 有病人开口问道,脸上的神色都是担忧:“万一官老爷是个拎不清的,怎么办?你就甘心养着秦照一辈子吗?要我说,你还不如直接把秦照给赶走,让咱们兄弟几个狠狠打他一顿,把他打服了,打怕了,以后就不敢来找你麻烦了。” “没事的,打人犯法,要是咱们真的先动手打人了,就是咱们不占理了,为了他,不值得。” 秦瑶知道大家伙都是关心她,担心她,心里忍不住暖暖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刚刚因为秦照来闹事导致的烦躁阴郁这会儿也一扫而空了。 她笑了笑,安抚众人道:“没关系,我心里有数,我也相信官老爷的判断,大家既然都觉得我是对的,那就证明了我确实是对的,我想官老爷应该也和大家想的一样,不用担心,我会带着好消息回来的。” 看秦瑶坚持,众人只好选择相信秦瑶相信府衙的判断。 秦瑶去了馆主面前,和馆主说了要请假的事情,馆主也知道刚刚外面都发生了什么,爽快的答应了秦瑶要请假的要求,看着秦瑶的眼神带着些许同情怜惜。 秦瑶的天赋很高,她刚刚进医馆的时候,医术在整个医馆的排名里算是垫底的,但是现在,过去了并没有很久,她的医术几乎已经在他之上了。 他最开始以为秦瑶是从小就学习医术,才能够对医术有这么高的领悟力,结果现在才知道秦瑶以前居然生活的这么苦,别说医术,连学都没有上过。 她能走到今天,实在太不容易。 对于这种有天赋,又有能力的大夫,馆主自然怜惜。 秦瑶在医馆里简直就是馆主的手中宝,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看到自己捧着的宝原来曾经被人这么践踏,他简直难以想象秦瑶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以前是怎么熬过去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状告亲生父亲 秦照又是怎么忍心这么对待秦瑶。 “要是不行的话,就来找我,不管外面怎么说,不管秦照怎么说,我是清楚你的为人的,我也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医馆最好的大夫。” 馆主脸色严肃,郑重其事道。 “好。” 秦瑶点了点头,对馆主无条件的信任感到心里暖洋洋的。 她转身,走出了医馆。 秦照在外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请个假都这么慢,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你不会是后悔了,不想去了吧?你要是现在后悔了,也还来得及,现在给我一百俩银子,或者把我接回家,我就原谅你,不和你去衙门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和馆主多说了几句话而已,走吧,去衙门。” 秦瑶说着,看也不看秦照一眼,径直走在前面。 秦照冷哼了一声:“死性不改,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俩人很快到了衙门,在衙门外击鼓鸣冤。 差役走了过来,询问:“何人击鼓?有何冤情?” “大人,是民女击鼓,民女想请大人给民女一个公道,民女要状告我的亲生父亲。” 秦瑶一字一顿,神色认真道。 秦照听到“状告”俩个字,瞬间急眼了:“什么状告?!你个逆女,明明是请大人给我主持公道,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状告了?我犯了什么罪,你要状告我?” 差役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但是眼神却十分坚定的秦瑶,又看了一眼明显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秦照,有些诧异,开口问道:“你确定你要状告你的亲生父亲?” 也难怪差役惊讶诧异,还要和秦瑶在确认一遍。 这年头,可从来没有人敢来告自己的亲爹的! 毕竟百善孝为先,状告自己的亲生父亲,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是的大人,还请大人能给民女做主,还民女一个清白和公道。” 秦瑶没有理睬秦照,回答道。 秦照气的又要打秦瑶,这回秦瑶没有躲了,毕竟差役就在这里,秦照要是真的敢对她动手肯定会被差役拦下来的。 果然,秦照的巴掌还没有落下来,就被差役给拦住了:“干什么?府衙重地还想私自行凶了?当我是摆设吗?” 秦照被差役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赶忙唯唯诺诺道:“没有没有,小民不敢,小民只是太生气了一下子没忍住。” 差役冷哼了一声,甩开了秦照的手,看向秦瑶:“既然是来求公道的,那就进来吧,让大人给你主持公道。” “谢谢大人。” 秦瑶赶忙道谢,跟着差役进了衙门。 秦照也跟在后面,看着秦瑶和差役的背影,恶狠狠的瞪了秦瑶一眼。 几人进了府衙,知府已经坐在上座等着了。 差役对着知府一拱手,恭敬道:“大人,击鼓之人已经带上来了,就是这位姑娘。” 知府点了点头,看向秦瑶和秦照,缓缓开口问道:“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秦瑶和秦照恭敬下跪行礼。 秦瑶回答道:“大人,民女姓秦名瑶,是医馆的一名大夫,哥哥秦严在陆将军旗下做了个小将军,民女击鼓是要状告民女的亲生父亲——秦照。” “哦?告自己的亲生父亲?” 知府挑眉,看着秦瑶,声音里也有些诧异。 他是知道秦瑶的,京城有名的小医仙,又是安平郡主的堂妹,哥哥还是个将军,虽然出生只是普通百姓,但是现在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只是,他倒是不知道,秦瑶原来还有个父亲,也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秦瑶的父亲。 想到这里,知府就把目光转移到了秦照的身上。 看到秦照空荡荡的一条胳膊衣袖,他不由蹙眉。 秦瑶的父亲,还是个残废? 而且,秦照尽管已经表现的很温顺了,但是知府毕竟是知府,见识过不少人,形形色色的人,他看人天生就有一种直觉,很准,错不了。 秦照这样,一看就有问题。 他表现的在温顺,给人的感觉都像是装的。 接触到知府质疑的目光,秦照想的不想,就对着知府“dongdong”嗑起头来:“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听小女胡说八道啊!真是愿望啊!我本来只是想和小女一起过来,请大人主持一个公道,结果没想到,小女一过来居然就要状告我,我实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还小人一个清白,也请大人能惩罚一下小女,让她以后不要在这么胡作非为!” “本官还没有说话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本官问你了吗?你就在这里喊自己是冤枉的,秦大夫也还没有说要告你什么呢?你要真的是无辜的,是冤枉的,本官自然不会错怪你,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是不相信本官的判断,觉得本官会听信一面之词,不管证据,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就惩罚你,还是做贼心虚,在这里强装无辜,想让本官就这么相信你,放过你?” 知府不悦道。 秦照被知府温的一下沉默了。 她确实是做贼心虚,但是他也不能说出来啊! 知府看秦照不说话了,冷笑了一声,看向了秦瑶:“说把,你要告他什么?” “回禀大人,民女要状告他污蔑民办女的清白,逼迫民办给他钱。” 秦瑶一字一顿道:“本来,照理来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他生我,养我,我孝敬他,给他养老,那都是应该的。但是,他对我只有生育之恩,从来没有一丁半点儿养育之恩。我从出生下来开始,他就没有给过我一次好脸色看,从小到大对我非打即骂,我没有吃过一次保饭,很小的时候就要跟着娘去地里干活,和娘一起养活一家四口,还要供哥哥读书,他呢,就在家吃喝嫖赌,好吃懒做,什么也不干,要么就是在村子里游手好闲乱晃悠,去赌坊里赌博,把娘辛苦卖粮食的钱全部赌博用掉,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第四百三十八章 认了 “饥荒年间,他还不止一次想要把我卖掉换粮食,换银子用。都是被我的堂姐给拦下来的。逃荒的时候,他也经常对我和我娘非打即骂,所有搬运东西,找粮食的活都是我和我娘做的,他哪怕是逃荒,都过得悠闲,还时不时去惹是生非一下,好不容易我们不用再继续逃荒,安定下来了,别的村民都开始找活,开始工作,他呢?在家睡觉,还是靠我和我娘,就这样,他最后还是因为欠了赌坊一屁股债,把我给卖了。要不是因为我堂姐把我买了下来,和他签了断绝关系的文书,把我接回了家里,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卖给了什么富商做小妾或者丫鬟,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了。大人,你觉得,有人是这样做爹的吗?这样的爹,难道我还要认他做爹吗?我还有继续赡养他的义务吗?生育之恩,我知道是应该回报的,我也已经回报过了,我给了他五十俩银子,加上之前堂姐买下我,也给了他银子,我觉得已经够了,单数他还是不知足,还想和我要一百俩,不然就要在我的医馆闹事,玷污我的名声。民女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就算再多不好,也是民女的亲生父亲,民女没有办法把他怎么样,只好带他来这里了,希望大人能给民女指点迷津,给民女主持一个公道。” 秦瑶不知道这个知府到底怎么样,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是她知道,这个知府不是一个贪官,因为清正廉明从来不收贿赂,也做过一些案子,做的还不错,在百姓之间也有些名声。 可以值得信任一下,她相信这个知府只要不是只会四首规矩,无脑的,没有认真听她说话,就都不会让她去赡养秦照。 果然,知府听完秦瑶这说的一大串,脸都有些黑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有什么证据?” 知府问道。 没办法做任何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尤其是判案的时候,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应该的。 他是知府,还是京城的知府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他要是还办不了案子,造成冤假错案,那他这个知府还做不坐得下去不说,搞不好命都要没了。 尤其他现在面对的还是秦瑶,安平郡主的堂妹就更加要小心,在没有证据之前,他对秦瑶说的话都是保怀疑的态度的。 除非秦瑶能拿出证据来,不然他没有办法判断秦瑶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都是真的。 秦瑶听到知府要证据,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知府是个有脑子的,有自己的判断的,不会随便因为她几句不知道真假的话,就乱给秦照定罪。 这样的知府才是一个正常的知府该有的样子,才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 “民女有证据。” 秦瑶道:“有人证,也有物证。” “哦?人证是谁?物证又在哪里?” 知府问道,心里松了口气,他刚刚就怕秦瑶没有证据,毕竟这些事情也不好说能有什么证据拿的出来的。 没想到秦瑶手里居然有证据,有证据就好办了。 “物证是当初秦照打算卖掉我的时候给的卖身契和和我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还有和我娘亲合离的合离书,这些东西我都保存的好好的,在我家里放着,大人完全可以派人去我家里取来,我娘亲应该知道这些东西都被我放到了哪里。” 秦瑶道,她算是知道当初秦月颜为什么要让秦照写下这封断绝关系的文书了,原来就是防备着今天,防备着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 “至于人证,我堂姐,我娘亲,我哥都可以给我作证,要是大人担心他们会做偏证,小黄孙和陆将军也可以给我作证,还有黟县我们原本那个村子的村长,村民,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大人要是不相信我说的,可以去问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看看我说的那些,有没有一个是假的。” 秦瑶的声音笃定自信,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所以根本就不怕知县去查。 “嗯,好。” 知县点了点头,吩咐差役道:“去秦大夫家里,把秦大夫说的物证都带回来,另外,把秦大夫的娘也带过来吧。” “是。” 有差役应了,转身去了。 知县又看向了秦照,这会儿,秦照的脸色显然比刚刚难看了很多,因为他知道秦瑶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秦瑶居然还留着当年那断绝关系的文书,他本来还以为秦瑶早就扔掉了呢。 “秦照,秦瑶刚刚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知县问道。 秦照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承认。 他就算不承认也没用,秦瑶手里有人证物证的,他不承认,知府也会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还不如现在承认了算了,反正他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任何一个男人落到他这个地步,都会做这些事情的,他根本就没有错。 在村子里,杀死自己女儿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好歹没有那么恶毒那么坏,秦瑶一出生就弄死,他好歹给了秦瑶一条命,让秦瑶活到现在才有了那么好的日子,秦瑶就这么对他?果然,女儿都是赔钱货,还不如儿子有用! 他觉得县令也是男的,应该可以理解他的。 “是,我承认刚刚,秦瑶说的都是真的,事情的确都是我做的,大人可以不用去叫认证物证浪费时间了,我都认。” 秦照道。 知府有些诧异,他本来还觉得秦照会胡搅蛮缠,会不承认,没想到秦照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就承认了,这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的。 “好,既然如此,那本官认为,秦大夫确实没有给你养老送终的义务。” 知府道。 秦照愣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知府居然会这么判,他不理解,为什么呀?凭什么呀?他可是给了秦瑶一条命的哎,不过是把秦瑶给卖给了她堂姐,她在堂姐家里的日子不比在家路好的多的多太多了,真要说起来,秦瑶应该感谢他才对。 第四百三十九章 无养育之恩 “凭什么?大人,我给了秦瑶一条命,她一个女娃,我没有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已经很仁慈了,让她做点家务活早点出去工作怎么了?家里那么多人,不用吃饭的吗?而且,大人,您不知道,后来我弟弟去世了,他的妻子孩子也都托付给了我,一大家子那么多人呢,她不出去种田,一大家子那么多人,怎么活?后来逃荒,那么多村民易子而食,我不也没有把她送出去换粮食吗?安定下来了,日子过得穷苦,把她卖出去,她还过得比在家里好多了呢!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她应该感谢我才对!我现在和她要点钱怎么了?我让她赡养我怎么了?我是她亲爹,怎么样都是应该的!” 秦照振振有词道。 知府简直都要被秦照给不要脸住了,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厚颜无耻,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上了,居然还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居然还觉得秦瑶要赡养他,还把自己的错误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他是真的感觉不到自己的错误的吗? “你是不服本官的判断了?” 知府道。 “是,草民不服。” 秦照难得有勇气反驳知府。 事实上,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秦照都是不会让步的。 “那你觉得,本官应该怎么判,你才会满意?” 知府又问道。 “草民认为,大人应该让小女赡养小民,毕竟没有小民,就没有小女,小民做的那么多事,都是迫于无奈,为了小女好,根本没错,是小女诬陷小民,不识好歹,不孝,大人应该惩罚小女,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秦照理直气壮道。 “好一个迫于无奈!你可还真是我见过那么多犯人里,最不要脸的!” 知县都要被气笑了,他用力一拍惊堂木,“dong”的一声响吓了秦照一跳,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你以为本官是和你一样恶毒贪婪自私懒惰的人吗?秦大夫如果说的都是真的,她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而你,还不知好歹,死皮赖脸,要秦大夫赡养你,你对她最多只有生育之恩,何来养育之恩,这些年,没有你,秦大夫一家只会过得更好,你的存在只是给他们带来数不清的痛苦和磨难,也别说是为了她好,才把她卖掉。秦大夫会被郡主买走,那是郡主善良,与秦大夫姐妹情深,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郡主你会把秦大夫卖给任何一个愿意给钱的人,根本不会管秦大夫被买走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现在在本官这里胡说八道,是觉得本官好糊弄吗?” 秦照被吓得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秦照,你要是以后再敢去打扰秦大夫和秦大夫一家的正常生活,就不要怪本官对你不客气!你要是在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污蔑秦大夫的名声,就不要怪本官让人把你抓起来。你和秦大夫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没有任何关系,在你吧秦大夫卖出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知府继续道。 秦瑶听到这里,心里一块石头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她知道,只要知府不是个傻子,都会这么判的,但是她还是担心,现在,她总算是彻底放心下来了。 “草民可以不让这个逆女抚养草民,但是,草民的儿子呢?他总有抚养草民的义务!” 秦照看敲诈不了秦瑶,又扯到了秦严身上。 知府这会儿犯难了,要是按照秦瑶所说,秦照对秦瑶虽然不咋的,但是对秦严倒是没有什么亏待的地方,毕竟秦照重男轻女,就秦严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宝贝的很,现在要秦严抚养他,好像也确实是应该的。 看知府犹豫犯难,秦照心里得意。 “大人,民女可以说几句吗?” 秦瑶忽然开口了。 知府看向秦瑶,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秦照确实没有亏待过我哥哥,从小到大也没有让我哥哥去过地里,家里在穷也还是让哥哥去读书念字,盼望着哥哥有朝一日能够高中状元,带着一家飞黄腾达起来。” 秦瑶缓缓道:“但是,秦照也只是没有亏待过我哥哥罢了,我哥哥的生活费,学费,日常饮食,生活起居,全都是我和我娘挣来的,秦照也没有出过一分力气,实际上,当初二伯去世以后,给郡主一家留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也全都被秦照私吞了,拿去赌博了,还有一小部分则是用来给哥哥念书了,哥哥能够念书,说白了,和秦照办点儿关系也没有,也是靠的我和我娘还有郡主一家,秦照对我哥同样没有养育之恩。最多也就是给秦照一笔钱,和民女一样,就当是还了秦照的生育之恩。” “你个逆女!你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哥是你吗?你以为他会和你一样不孝吗?老子怎么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了?老子把他供起来,没有老子,能有他今天吗?” 秦照瞬间就火了。 秦瑶这么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没了,他只能抓住秦严,秦瑶现在居然还要挑拨他和秦严之间的关系,他能不恼火吗? 要是秦严也只能给他一笔钱了事,那他怎么办?怎么生活?他还欠了赌坊一百俩银子呢!难道要和以前一样,被赌坊的人到处追杀,要钱吗?他已经没了一条胳膊了,难道要因此失去第二条胳膊吗? 不行!绝对不行! “闭嘴!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知府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秦照这才闭嘴,只能不甘心,恶狠狠又瞪了秦瑶一眼。 秦瑶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反正现在有知府给她做主,她不怕!在她看来,就算是秦严,也没有赡养秦照的义务,秦照这个吸血虫,要是真的扒拉住了秦严,秦严就完了! 秦严一个月的俸禄虽然不少,但是也绝对禁不起秦照这样成天去赌坊嚯嚯的! 秦瑶都能想象的出来自己给秦照那五十俩银子都去了哪里。 第四百四十章 去找秦严 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秦照要是没去赌坊,而是拿这五十两生活,是足够他再京城租个房子,找到工作生活一段时间的。 但是这才过去了三天,三天时间,秦照就又来找她要钱了。 这五十两肯定已经用完了,而且估计还是全都被秦照给赌博赌完了,说不定秦照还又倒欠了赌坊一大笔钱,所以才这么火急火燎又来找她要钱,去还债的呗! 她不能让秦照缠上秦严,不然秦严就完了! 而且秦照如果缠上了秦严那和缠上了她和她娘差不多了,他们都是一起生活的,除非秦严和他们分家。 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秦照这么个人渣分家。 知府看着台下两人,只觉得有些头疼。 “如果,秦大夫说的是真的,秦照你在秦严生长过程中没有出过一分钱和一分力气的话,那秦严也的确可以不给你养老,和秦瑶一样给你一笔钱,就当是还了你的生育之恩,但是具体还是要看秦严怎么选择,本官也不能强迫他。” 知府道。 秦严不赡养秦照是本分,赡养秦照是情分。 只能说秦照没有理由逼迫秦严去赡养自己,但是秦严要是自己愿意赡养秦照,那知府也没办法。 “行了,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那就这样吧。” …… 从府衙出来以后,秦瑶开口问道:“刚刚都听到知府说的了吧,我没有必须要赡养你的义务,你以后要是再敢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就不要怪我报官,让人直接把你抓起来了。” 秦瑶说完,懒得再看秦照一眼,径直走开了。 她还要回医馆继续上班,今天有很多义诊的病人,本来都是她负责的,她这么长时间不在,已经给其他大夫增加很多负担了。 秦照看着秦瑶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想到赌坊那一群心狠手辣的,再想想之前就是因为欠了赌坊的钱还不起所以才没了一条胳膊,秦照不由心里打哆嗦。 不行,秦瑶这边走不通了,他也要去找秦严把钱要来。 反正知府说了,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秦严,他以前对秦严可不薄,他觉得按照秦严的性格脾气,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他被赌坊的人追杀,在弄断第二条胳膊。 想到之前神秘人说的秦严现在在军营,他干脆也不回客栈了,直接一路问人到了军营。 军营门口有士兵守着,看到秦照要往里面走赶紧上前拦住了秦照,一脸严肃道:“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我是你们秦将军的亲爹,不是闲杂人等,让我进去。” 秦照不满道。 什么时候连见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行了? “秦将军的爹?”守门的士兵上下打量秦照目光落在秦照空荡荡的衣袖上,皱起了眉头,有些怀疑。 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秦将军说起过自己的爹啊,秦将军的爹还是个残废? “稍等,我要先进去和秦将军通报一声,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守门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能不能放秦照进去,还是决定先进去问问秦严。 这里毕竟是军营,是军事重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万一秦照是冒充的,把秦照放进去了,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不能听的内容,泄露了出去,他就是有十个二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就是他亲爹,你还要问什么?还要怀疑我冒充吗?” 秦照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们这的规矩,军营重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就算你真的是秦将军的父亲,我们也要问了秦将军,在决定能不能放你进去,不然万一出了事情我们担不起责任。” 守门士兵一本正经和秦照讲道理。 “不就是个军营吗?哪来那么多破规矩,我想要见自己儿子都不行。” 秦照很不屑,翻了个白眼。 本来他再秦瑶那里碰壁,就一肚子火气,现在来这里找秦严又碰壁,秦照感觉自己的暴脾气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守门士兵看和秦照说不通,也懒得再继续和秦照说下去,反正再没有得到秦严的明示之前,他是不会放秦照进去的。 他转身进门,去找秦严。 秦严这会儿正在操练士兵,飞刀已经正常回军营继续训练了,帮着秦严一起训练士兵,他的能力强一些,时不时还能看出秦严给人训练不足的地方,然后加以指点改进,有飞刀在,秦严训练士兵都轻松多了。 守门士兵找到秦严,道:“秦将军,外面有人自称是你的父亲,想要进来见你。” 秦严瞬间皱起了眉头,秦照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居然还知道自己在哪里工作? 飞刀远远看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赶紧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爹来了。” 秦严道:“你在这里帮我先训练他们,我出去看看他来这里找我干嘛。” “好。” 飞刀点头应了:“你去吧,有事叫我。” “嗯。” 秦严点了点头,看向守门士兵:“走吧,带我过去。” “是。” 守门士兵应了,知道外面那个估计就真的是秦严的亲爹了,只不过看秦严的样子和他关系好像并不好,不然也不会不让他进来,要知道秦瑶就是可以随意进出军营的,而且秦瑶的态度明显比秦严父亲好太多了。 也不知道秦将军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粗俗蛮不讲理的父亲。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门口,秦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脸上神色十分不耐烦的秦照,他开口道:“你来干嘛?” 秦照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秦严,脸上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严儿,我现在怎么连见你一面,都这么困难了吗?我是你的亲生父亲,过去十几年我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有我一口吃的也绝对有你的一份,现在你飞黄腾达了,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二百两 秦严看到秦照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听到秦照说的话,心里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说起来,他长到这么大,在秦照身边十几年,秦照虐待秦瑶,许贵花,虐待二伯的妻子孩子,但是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唯一几次动手打他也是因为他偷偷给妹妹和娘好吃的。护着妹妹和娘。 平心而论,秦照虽然不是个好丈夫,对秦瑶来说也不是个好父亲,但是对他,确实力所能及给了他最好的,他没有办法反驳,看到秦照这样,他确实也有些心疼,毕竟不管怎么样,秦照都是他亲爹,他心里还是认秦照这个爹的。 毕竟秦照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或者伤害他的事情。 “爹,我没有不认你。” 秦严无奈地叹了口气:“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不是军营的人,确实不能进来,就算你是我爹,也没用。” 这一点,秦严倒是撒谎了,因为他不相信秦照的人品,毕竟王柔琪和秦瑶都不是军营的人,但是她们都可以随意进出军营。 王柔琪是王将军的女儿,她自己懂军营的规矩,心里有数,自然不会外泄有关于军营的事情。 至于秦瑶,是他的亲妹妹,他了解秦瑶的性格,知道秦瑶也不会把和军营有关的东西说出去。 但是秦照就不一定了。 他对秦照是真放心不下,他太了解秦照了,看秦照那不屑一顾的态度,也知道他对军营里的东西不懂,且不屑一顾,他要是听了一耳朵不该听的,背后还牵连着四皇子,随随便便被四皇子的人吧话套走,泄露了军事机密,就完蛋了! 秦严光是想想那可能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会导致多少士兵因此枉死,就觉得可怕可悲。 他是将军,军营里的这些个士兵,很多都是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还有很多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们是上下级,也是好兄弟,他要对他们负责。 战场上难免会有伤亡,但是他不希望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枉死的。 “行了行了,你也别和我说那么多,我是个老粗人,也不懂这些。” 秦照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是来找秦严要钱的,又不是来和秦严聊天,说杂七杂八那么多没用的东西的,最好的他还是希望秦严能把他接回家里去,这样他以后都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但是有秦瑶和许贵花在,这个可能性显然不大。 他只能慢慢来,打感情牌,怎么说都先和秦严把钱要来,还了欠赌坊的,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没钱用了,想和你要点钱。” 秦照开门见山,直接道。 秦严不有蹙眉,他虽然已经猜到了秦照是来干嘛的,但是真的听到秦照这样不加掩饰的说出来,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失望。 秦照这样,是把他当什么呢?当钱袋子吗? “瑶瑶前几天不是才给了你钱吗?数量应该不少吧?那些钱呢?那么快你就都用完了?” 秦严问道。 他不知道秦瑶给秦照那一袋银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钱,但是他了解秦瑶,知道那一袋子钱绝对不会少,秦瑶也是真的想要彻底断绝和秦照之间的关系。 结果秦照现在才过去没几天就又来找他要钱,还这么着急。 他怀疑秦照把那些钱全都拿去赌博了,说不定现在还倒欠了赌坊一屁股债,所以这么火急火燎地又来和他要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秦照真的没救了,他就是死性不改,怎么样都没用,就算因为赌博,没了一条胳膊,也不会戒掉赌博。 说不定,就算因为赌博死了,秦照也不会觉得自己不应该赌博,说不定还只会觉得别人出老千,自己运气不好,或者是怪他和秦瑶不孝顺,对于他的死活不管不顾,总之就是各种怪别人,就是不会怪自己不应该去赌博。 “那个不孝女,才给了我多少钱?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京城!又不是本来乡下那不需要花多少钱的地方,这里干嘛不要钱,就给我这么一点钱,是想干嘛?打发叫花子吗?” 秦照的声音里十分不屑,他完全忘记了五十两银子,他这辈子都赚不来,秦瑶也从来都不欠他什么,秦瑶早就被他几两银子卖给秦月颜了,根本就没必要给他这五十两银子。 “你要多少钱?” 秦严懒得和秦照继续掰扯下去,秦照的态度让他心里实在心寒。 他到底是怎么对秦瑶的,他都是看在眼里的,秦瑶完全可以不管他,但还是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能够在京城生活一段时间,或者是回到黟县,重新开始。 但是秦照不但没有感到感激,反而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严只感觉秦瑶这钱给的很冤,太不值了。 “不用太多,我就要二百两。” 秦照一听秦严问他要多少钱,眼睛瞬间就亮了,张口就道。 他觉得秦严现在已经是将军了,每个月的俸禄肯定不会少,而且秦严之前还去过几次战场,立过不少战功,皇上的赏赐估计也不会少。 两百两银子,对于秦严来说,应该不多,自己还要少了。 “二百两?” 秦严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照一瞬间,他几乎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二百两银子?! 秦照怎么敢和他要二百两银子的?他以为二百两银子是什么,是纸吗? 就算他立下了不少功劳,也拿了不少俸禄,每个月还有奖金,手里的存款到现在也不过三百两银子多一点罢了。 秦照一开口就和他要二百两,他是疯了才会真的给秦照那么多钱。 而且秦照拿了这笔钱以后会去干嘛,秦严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笔钱肯定最后会进了赌坊。 “是啊,二百两。” 秦照丝毫不觉得自己要二百两有什么问题:“严儿,你现在已经是大将军了,做人要讲知恩图报,要讲孝顺,不能忘了爹之前是怎么供你读书的,有多不容易,要是没有爹,也没有你现在,二百两银子,真不多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二百两银子 “之前瑶瑶给你的钱呢?都被你你去赌博用掉了吧?这二百两你打算拿来干嘛呢?继续赌博是吗?然后等输光了,又欠了赌坊一屁股债了,就又来找我要钱是吗?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儿子了吗?真的会有父亲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吗?” 秦严不禁开口质问道。 “我怎么没把你当成我儿子,如果我没有把你当成我儿子,我为什么要供着你读书。哦,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做了大将军了,就不认我这个爹了是吧?你就要和你妹妹一样,和我断绝关系是吧!” 秦照也火了。 “秦瑶为什么不愿意认你,你都对秦瑶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娘为什么和你合离,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吗?我可以给你钱,但是这是最后一次,这笔钱,你拿走以后就都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去骚扰瑶瑶和我娘了,要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不顾及哪一点父子轻易了。” 秦严道:“二百两银子,也足够偿还你那些年对我的生育之恩和养育之恩了。” 又是这样的话,同样的话,秦照今天已经再秦瑶那里听过一次了,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我都下跪给你们磕头了,还要我怎么样?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我去死,你们才满意?我都已经说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动手打你娘和你妹妹,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在给我一个机会呢?二百两银子怎么了?就能偿还的了了吗?” 秦照暴躁的吼道。 “你到底是为什么才会道歉,你自己心里清楚。二百两银子我一会儿会把银票给你,你可以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以后别想再打我们的主意了。” 秦严看秦照这个态度,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就秦照这个样子,实在不能不让人觉得绝望。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那给我三百两。” 秦照道:“三百两银子,我就答应以后不来找你和你娘你妹妹。” 三百两银子,秦严都无语了,秦照是真敢要啊! “就二百两,爱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秦严果断拒绝道,说完转身就走。 秦照看着秦严的背影,想到自己还欠着一百两,有了这二百两,还了赌债,自己还能剩一百两,也够自己挥霍几天了,大不了到时候没了,再来和秦严要,他就不相信了,秦严会真的看着他活活饿死在京城里。 “行,二百两就二百两。” 秦照道。 秦严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秦照一眼:“在这等着。” 说完,他进了军营,去了自己临时休息的宿舍,开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在出了军营,把银票递给了秦照。 秦照接过银票,看到上面写着的二百两的面额,眼睛顿时亮了,喜笑颜开起来。 “拿着钱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们了。” 秦严看到秦照那见钱眼开的样子,就觉得心寒。 果然,在秦照的眼里,他这个儿子还不如二百两银票,就和之前秦瑶还不如几两银子一样,这种人,眼里是没有亲情的,只有利益。 秦照拿着钱离开了,秦严回了军营,飞刀看他回来了,脸上有些担忧,开口问道:“怎么样了?他来干嘛的?走了吗?” “来要钱的,已经走了。” 秦严淡淡道。 “他还好意思来要钱?!瑶瑶不是才给了他五十两吗?他还要不要脸了?” 飞刀瞬间怒了。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秦照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这种金钱至上利欲熏心的人,也就只有没钱了才会想起来秦照他们了。 他几乎都可以想象到要是现在飞黄腾达的是秦照,而不是秦严他们的话,秦照恐怕会直接不认秦严几人,就算秦严几人饿死了,他估计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估计被他赌完了。” 秦严语气平静:“没事,我已经和他说了,以后他不会再来纠缠我们了,我就当没这个爹了。” 飞刀看着秦严平静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照可是秦严亲爹,秦严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能被秦照逼成这样,秦照也是够厉害的。 不过,飞刀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秦严说已经和秦照说清楚了,但是秦照真的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他总感觉,秦照到时候没钱用了,还是会来找秦严他们要钱,他就是一个吸血虫,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除非秦严真的能和自己说的一样,不在给秦照一分钱,秦照再来就把他给赶出去,不然的话秦严恐怕真的会被秦照吸干。 不仅仅是秦严,还有许贵花和秦瑶,估计也是如此。 “秦将军,要是秦照下次再来……” 飞刀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秦严给打断了。 “要是他再来,我也不会再给他钱了,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秦严道。 …… 秦照拿了钱,径直回了赌坊,先还了一百两给赌坊的人。 赌坊的人看到他果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对他之前说的话更加信服,觉得他是真的有能力来这里赌钱输钱的,对他也越发尊敬客气起来。 “秦爷,怎么样?今天要玩几把不?” 赌坊的伙计陪着笑脸问道。 秦照想了想,手里还有一百两银子,玩一把也行,总不至于自己手气一直都这么背,一直输吧?自己都已经输了这么多钱了,也该赚一点回来了。 说不定自己这一把能够把刚刚给赌坊的一百两给赚回来呢? 想到这里,秦照就点了点头道:“嗯玩一把吧。” 不出意料的,秦照又输了,只是这一次输得不多,只输了五两银子。 看着对面赌桌上喜笑颜开的赌徒,秦照心里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呀?凭什么别人就能赢,他就要一直输? 不行,他不信这个邪!他一定要再来一把! 不知不觉,秦照就玩到了太阳落山,中途也确实赢了几把,只是赢的钱远远没有输得钱多。 第四百四十三章 要的就是秦照死皮赖脸 等到他从赌馆出来的时候,一百两银子只剩下五十两了。 看着手里仅剩的五十两银子,秦照气的牙痒痒。 怎么回事?自己这手气怎么就能背到这个地步呢? 这还是秦照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不往大的压,不那么冲动的结果了,要是他没有收住,往大的压,这会儿估计都要身无分文了。 那他就又要想办法去和秦严秦瑶他们要钱了。 不过他刚刚才和秦严要钱过,他打算下一次在要钱,去和许贵花要去,分散开来要钱,这样好要一些。 按照他对许贵花的了解,就许贵花那个懦弱的性格,自己稍微吓唬她一下,她应该就会乖乖拿出不少钱来给他。 秦照心里幻想着到时候又可以拿一大笔钱,刚刚赌坊里输了不少钱都没这么郁闷了,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走出去没多远,就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啊?” 秦照有些不耐烦地转头看到身后的男人以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不见,而是换上了一脸狗腿的笑容,道:“大人,你怎么来了?” “怎么?看到我来,不高兴?” 男人道。 “没有没有,哪能啊大人,我看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想看到你呢?你来有什么事啊?” 秦照一脸狗腿地问道。 “听说你下午跟着秦瑶一块儿去衙门了,怎么回事?” 男人问道。 秦照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他下午刚去的衙门,男人居然马上就知道了,男人一直在注意他,暗中观察他? 那要是这样的话,他的一举一动不是都在男人眼里。 “是。” 秦照点了点头,说到下午衙门的事情,他就来气,感觉那个知府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是知道秦瑶的身份,不敢得罪秦瑶,所以才故意这样顺着秦瑶说,说秦瑶可以不孝顺他。 哪有当女儿的不孝顺自己亲爹的! “说说吧,怎么回事?” 男人问道。 “还不是我那个不孝女,非要拉着我去衙门,要让知府来判断她到底应不应该赡养我!她一到了衙门,就说要告我,那个知府居然还真的顺着她,说她不应该赡养我,真是气死我了!” 秦照气的不行,道。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呢?你就不打算再去找秦瑶要钱了?” “怎么可能?我生了那不孝女,还把她养到这么大,就五十两银子,她就想把我打发了?她想什么?把我当什么?当乞丐吗?” 秦照义愤填膺,就算知府说了秦瑶可以不养她,他也要去找秦瑶,不把秦瑶榨干,他是不会甘心的。 他就不相信,秦瑶真的会报官让人把他抓起来,他怎么说也是秦瑶的亲爹,就秦瑶现在做的事情,穿出去被别人知道,唾沫星子都能把秦瑶给淹死了!秦瑶要是真的敢报官,让人把他抓起来,那还得了,他就不信秦瑶能够受得了那流言蜚语! 毕竟那个女生不在乎名声? 秦瑶以后还要嫁人的,他要是真这么一搞,估计名声也臭了,大夫也坐不下去了,也别想着嫁出去了,这样做和和他鱼死网破也没什么区别了,他就不信秦瑶真的敢这样做。 他觉得秦瑶没这个勇气,所以他不怕。 “你能这么想就好。” 男人点了点头,他就是看中了秦照这不要脸的性格,他就是要借着秦照把秦瑶几人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就是要让秦月颜出面去解决秦瑶的事情,没有心思在去给皇帝治病。 要是秦照这么轻松就放弃了,反而不好。 “然后你又去军营找了秦严,是吧?和秦严要到钱了?” 男人又道。 “嗯,要到了二百两,我这个儿子,一看就是被他娘和他妹妹带坏了,以前他可不会这么和我说话,老子辛辛苦苦供他念书,给他能给的最好的条件,要是没有老子,能有现在的他吗?结果他现在居然也要和老子断绝父子关系,一看就是他娘和他妹妹在后面挑拨离间!” 秦照已经把秦严之前说的都怪到许贵花和秦瑶头上去了。 他觉得秦严自己是不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来的,他这么做,肯定是许贵花这个贱女人挑唆的! 毕竟这些年秦严都是跟着许贵花和秦瑶一起生活的,被她们两个贱女人给洗脑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怎么会不认他这个亲爹还要和他这个亲爹断绝父子关系呢? 男人懒得听秦照说这么多,径直打断了秦照喋喋不休的抱怨:“行了,你自己心里知道该怎么做就好了,我们也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了,毕竟你那么辛苦回到京城找他们,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事他们的亲爹,他们不养谁都不应该不养你,你只要记住就好,不要轻易放弃妥协就行。” “我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妥协的。” 秦照道。 …… 秦瑶回了医馆,在继续在医馆上班,诊治病人,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走出医馆的时候,月亮都已经高高悬挂在枝头了,夜已经深了。 秦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医馆里空荡荡的,别的大夫早都已经下班了,就连馆主,也早就已经进后院休息去了。 秦瑶出了医馆,锁上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严和飞刀,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来了有一会儿了,看到你在忙,也就没有打扰你。” 秦严道,看着秦瑶,声音里有些心疼。 看秦瑶刚给那些病人治病那认真专注的样子,看她一天一个人要治疗那么多病人,给那么多病人治疗,感觉就很累,还弄到晚上那么晚,别人早都已经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前面还排着长龙,这得有多累啊! 他这个当哥哥的,看到秦瑶这样,这么累,还真的是打心眼里心疼秦瑶,不过想到这是秦瑶自己想要做的工作,是秦瑶喜欢的愿意花时间在上面的工作,也就释然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心疼 “下次来,和我说一声,进来坐着等就好了,不用站在外面的,站外面那么久,还怪冷的。” 秦瑶笑了笑,道。 “好。” 秦严应了。 “忙完了吗?平时你也都要忙到那么晚吗?” 飞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医馆,想到自己和秦严过来的时候,天色其实已经不早了,医馆里的大夫也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没有走的,前面的病人也不多了,只有秦瑶一个人前面还排着长龙。 他都担心,那么长的队伍,秦瑶今天晚上真的能看完吗? 还好,她看完了,只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秦瑶还没有吃过晚饭,他感觉秦瑶现在应该都饿坏了,毕竟一整天都那么忙,看着连休息都不带休息一下的,感觉比他之前在暗卫营里训练的时候还要忙还要累。 “平时不会忙到这么晚的,今天是例外。” 秦瑶解释道:“今天是医馆一月一次义诊的日子,轮到义诊的大夫刚好是我,在加上平时就有很多病人来找我看病,所以今天病人特别多,上午的时候还发生了一点意外,耽搁了一点时间,我下午才回医馆继续忙活的,所以才会弄到那么晚,平常都不会的,不信的话你问问我哥还有我娘就知道了,平常我都是很早就下班了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每天都这么辛苦。” 飞刀道,虽然偶尔一次这样,他看着也很心疼了,要是秦瑶每天都这样,他都有点想让秦瑶辞职了,单数他知道,秦瑶不会愿意辞职的,虽然很累,但是秦瑶很开心,他给病人看病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容,眼睛里的神色自信从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一样。 他喜欢这样闪闪发光的秦瑶,他觉得,秦瑶自己应该也是喜欢的。 只要秦瑶自己喜欢就好了。 “对了,上午发生了什么事?” 秦严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秦照。 秦照也是在快中午的时候过来找他和他要钱的。 会不会秦照来找他之前,已经去找过秦瑶了,已经从秦瑶这里要了一笔钱,觉得不够,所以又跑过来找他要。 “没什么事情,就是一些小事,已经解决了。” 秦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告诉秦严秦照来找过她的事情,她不想让秦严为她担心,秦严一天已经很忙了,而且,这件事她已经解决了,也没有必要再告诉秦严,让秦严担忧了。 大不了下次秦照再来,自己就报官,让差役把秦照给抓走。 秦严定定地看着秦瑶,确认是真的没事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好吧,那走吧,我们快回家吧,娘在家里,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等急了,我们要是再不回去,她估计都要让人出来找我们了。” “好。” 秦瑶点头应了,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 和秦瑶一样,秦严也不打算把秦照中午来找过他的事情说出来,在他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说出来让秦瑶和许贵花担心,而且秦瑶和许贵花要是知道他真的给了秦照二百两,估计也会责备他的。 但是没办法,不给的话,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现在给了秦照钱,以后秦照是死是活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三人慢悠悠回了府里。 远远的就看到府里已经亮了灯,许贵花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灯笼,正在焦急地往外张望,看到秦严几人的身影,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往秦严几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快急死我了。” 许贵花声音里满是担忧:“你们要是在不回来,我都打算让人去找你们了。” “娘,哥哥是为了等我,所以才回来的这么晚的,今天医馆病人多,又碰上义诊,我是义诊大夫,病人更多,所以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 秦瑶解释道。 许贵花了然:“那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去吧娘让厨房吧菜在热一热,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你去洗个热水澡,今天就早点休息。” “好。” 秦瑶点了点头,乖巧应了。 几人进了府里,许贵花吩咐厨房去把饭菜重新热了一下,又让下人去给秦瑶烧了热水。 …… 另一边,秦月颜刚从乾坤殿出来,迎面就遇上了皇后。 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虽然都有按时在吃秦月颜开的药,但是还是加重了,他又开始摄入新的毒素了,毒素在皇上体内累计,隐隐有要把之前秦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毒素在给重新勾起来的意思。 秦月颜知道,是皇后又动手了,而且还是皇上默认的。 她也和皇上说了,要是在继续这样下去,不用三个月,估计两个月,她就可以离开皇宫了。 怎么做就看皇上自己了。 要是皇上自己还想要活,皇后自然害不了他,要是皇上自己都觉得无所谓,那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秦月颜对着皇后行礼。 皇后点了点头,目光在秦月颜手里的医药箱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不着痕迹地挪开,状似无意一般开口问道:“郡主刚给皇上看完病出来?”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皇后是要去看皇上吗?要是要去的话,就赶快去吧,皇上一会儿估计就要歇息了。” 她不想和皇后这个笑面虎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怕自己会演不下去,毕竟她没有皇后那么能装。 “没事,不用着急,我去晚了,皇上也不会不见我。” 皇后声音淡淡,好像听不出秦月颜的意思一样:“郡主刚刚看完皇上,能不能和我说说,皇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吗?不然我这心里,老是放心不下。” 秦月颜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你确实放不下,放不下皇上怎么还不死,想从她这里知道皇上还有多久才死,好多给皇上下点毒药是吧? “皇上病情现在的状况需要保密,恕我不能告诉皇后娘娘,娘娘要是想知道,可以一会儿亲口去问皇上。” 秦月颜道。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他不值得 “我问皇上和问你不是一样的吗?” 皇后淡淡道:“反正我去问了皇上,皇上也一定会告诉我的,还不如你现在告诉我了,也一样,还省的我花力气再去问皇上,万一情况不太好,你让我去问,不就是往皇上身上戳刀子吗?” “那可不一样,皇后还是直接去问皇上把,不能说的我就是不能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而且皇上的病情属于皇上的隐私,我是大夫,要保护好病人的隐私,要是私自把皇上的病情告诉了你,就违反了行规了,我以后也不用再做大夫了。” 秦月颜道:“皇后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郡主这么着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 皇后悠悠道:“既然郡主不能说,那就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就是其他妃嫔最近来我这请安的时候老说到你,大家都是在后宫生活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郡主最好还是和姐姐几个都混熟一些,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明儿个李贵妃办了一个赏花宴,到时候除了宫里的几个姐妹,还会有不少名门世家的小姐们也会来,郡主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来看看,我想李贵妃看到郡主来了,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秦月颜明白了,合着皇后在这里和她兜兜绕绕大半天,逼逼赖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参加明天李贵妃的赏花宴啊。 这赏花宴,一看就是个鸿门宴。 “好,我知道了。明天要是有空的话,我会去参加的,要是没空就算了,娘娘也知道,我很忙,而且我迟早是要离开宫里的,我对后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也不感兴趣,所以这个贵妃那个嫔妃的,我也不是很想认识。” 秦月颜直接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也不打扰娘娘去看望皇上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皇后眯着眼睛,看着秦月颜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娘娘,这郡主也太嚣张了。不就是来个皇上治病的,还是出生农民,要不是因为百姓,她哪能有今天的位置?就算她是郡主,地位也明显再你后面,还这样肆无忌惮,三番五次不给娘娘你面子,实在太过分了!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嬷嬷愤愤不平道。 “没事的,嬷嬷,她也就能现在在嚣张一会儿,等皇上去世了,仵作一查验,到时候把皇上的死因往她身上一推,看她还怎么嚣张的起来,到时候,恐怕连哭都已经来不及了。” 皇后淡淡道。 想到到时候秦月颜被定一个谋害皇上的罪名,陆墨,还有秦月颜的家人估计都要因为这个被斩首示众,她心里就觉得畅快。 秦月颜和陆墨只要死了,她也算是给她的儿子报仇了。 他们死了以后,她也算是把该报仇的都报仇了,也可以放心下去了。 “娘娘说的对。” 嬷嬷点了点头:“就是里贵妃那里,李贵妃要是明天问起来,娘娘打算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郡主没空,忙着要给皇上治病,恐怕不能参加赏花宴,也不想参加。就这么说,反正我们没有说假话,李贵妃会怎么的想,那就是李贵妃的事情了。” 皇后的语气里很是无所谓。 “走吧,我们进去吧,皇上今天也该吃药了。” 皇后道,转身进了乾坤殿。 乾坤殿里,皇上已经躺下了,这毒药上来,尽管被秦月颜压制住了,但是还是会有一些反应,比如疲惫和嗜睡,皇上现在就感觉很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也打算睡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结果就有人进来了。 皇上有些吃力转头看过去,迷迷糊糊看见皇后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东西。 他一颗心瞬间慢慢沉了下去。 他知道皇后端来的是什么,那里面放着的就是毒药了。 想到秦月颜刚刚说的话,皇上心里只觉得苦涩。 要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是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他这个皇上还没有做够,也没过过几天快活日子,但是如果皇后不想让他继续活下去了,如果皇后确实很想让他去死,好给家里那么多人报仇的话,他也认了。 他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冲动,把皇后一家都弄死了,明明知道皇后十分重视感情,也知道皇后的家人对于皇后来说十分重要,但是他还是那么做了,就是因为担心所谓的不安全,让皇后一家一百多口人全部在一夜之间没了命。 现在皇后要他的命,也是应该的,毕竟没有皇后,没有皇后一家的话,当初的夺嫡,他也不会成功,他也不会活下来,他是最不被看好的皇子,也是最不受宠的皇子,没有任何人看好他,也没有人觉得他可以。 只有皇后,放弃了那么多别的更好的选择,义无反顾,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硬是要和他在一起。 那些年,他靠着皇后一家,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兄弟的暗杀,要不是皇后一家,他早就已经死了,他这条命,是皇后给的,现在皇后想要拿回去,他也认了。 所以哪怕知道皇后每次拿过来的所谓的补身体的药其实都是毒药,他也还是心甘情愿装作不知道一点点吃了喝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体内的毒素积累的越来越多,直到现在,彻底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心里虽然绝望,但是也很平静。 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等下去了以后再给皇后的家人道歉,他也不奢望他们能够原谅他,他就希望下一次皇后不要再这么眼瞎选中不该选的人了。 他一点儿都不值得皇后之前付出所有来扶持他。 “皇后来了。” 皇上笑了笑:“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皇上,臣妾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想要过来看看您,刚刚还在外头碰到了郡主,就拉着郡主聊了一会儿,一下没注意,就耽搁了时间,还望皇上恕罪。” 第四百四十六章 赏花宴 皇后道。 “无妨,你有心就好。” 皇上道。 “皇上今日感觉如何了?有没有好些?” 皇后走到皇上床边,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好些了。” 皇上道,看了一眼嬷嬷手里端的药:“那药还是给朕的吗?” “是啊,我特意让人熬的,听说喝了能对皇上身体好一些,就是刚刚和郡主聊天,在外面耽搁了,药都已经有些凉了,不然让厨房在给皇上热一热再喝,皇上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喝冷的,不然耽误了病情,郡主该怪我了。” 皇后笑的温婉贤惠。 “无妨,药冷一些也没事。” 皇上看向嬷嬷:“把药给朕吧。” 嬷嬷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眼中明显犹豫挣扎了一下,但是想到惨死的一百多口人,还有被害死的儿子,眼中的犹豫变回了坚定。 她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嬷嬷,把药给皇上把。” 嬷嬷把药端到了皇上面前,皇上接过药,最后又看了皇后一眼,眼中神情复杂,最后还是把药一饮而尽,口中的苦涩蔓延开来,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苦涩。 皇后看着皇上把药喝完,也掩去了眼中的挣扎,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对着皇上笑了笑,道:“皇上吃了药便好好歇息吧,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 “好,皇后也早些歇息吧。” 皇上点了点头,应了。 皇后转身离开了。 等皇后走后,皇上坐起身,把刚刚嘴里的药全都吐了出来,脸上神情有些落寞。 秦月颜的话他自然是听进去了的,他没有多久可以活了,他愿意把自己这条命交给皇后,任由皇后处置,但是不是现在。 现在朝堂动荡,三皇子立为太子,羽翼丰满,能力也足够,可以担当的起皇上的重任,但是还有外患在。 四皇子一日没有找到,他就一日不能安心地走。 他是对不起四皇子那对母子,他知道,他心里也愧疚,但是这不是四皇子想要叛国谋反的理由。 他可以允许自己的孩子亲情淡漠,冷血无情,但是,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孩子造反,勾结外敌。 太子可以说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这是他欠皇后的。 秦月颜回了自己的院子,宫女送来了请帖,恭敬道:“郡主,这是李贵妃让人送来的请帖。” 秦月颜接过请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宫女应了,转身离开了。 秦月颜看着手里的请帖,想到了皇后说的话,这所谓的赏花宴明显就是针对她的一场鸿门宴。 从她入宫,一直到现在,针对她的鸿门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宫里的妃嫔还真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想来也是,能够在宫里待那么长时间,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没有一点手段怎么行? 要是没有什么手段,估计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主子,这赏花宴,你要去参加吗?” 曲锦姜问道。 “去吧。” 秦月颜道。 这赏花宴就是为了她才举办的,她要是不去,这赏花宴怎么办的下去呢?而且,有她不去的余地吗?就算她想要不去,皇后估计也会想办法强迫她让她去得吧?还不如她现在就答应了去了算了,免得后面弯弯绕绕一大圈,最后还是要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曲锦姜道,她现在的身份就是秦月颜的贴身丫鬟,秦月颜不管去哪里,带上她都不会被人怀疑,带着她也确实安全很多。 曲锦姜虽然是女子,但是功夫一点儿都不比暗卫营里那些男暗卫差,不然陆墨也不会派她来贴身保护秦月颜的安全了,女子毕竟要比男子方便很多。 “好。” 秦月颜应了。 …… 几日后,就是李贵妃的赏花宴了。 这一日,秦月颜早早就起来了,她带进宫里的衣服首饰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她本来也不是很爱打扮的人,所以这一次赏花宴,她也没打算打扮的多么精致,就换了一套水绿色的长裙,带了一只翡翠发簪,任由曲锦姜给她化了妆。 尽管她已经尽量打扮的很普通了,但是在镜子里的她依旧别有一番风味,水绿色的长裙衬托的秦月颜十分清纯,是这后宫没有的干净灵动。 “主子,你今天这一身真漂亮。” 曲锦姜不由赞叹。 往日里几乎没见过秦月颜化妆,就算是不化妆,秦月颜的容貌也十分干净出挑,就算是在这百花争艳的后宫,也依旧能够一眼就给人留下极高的辨识度。 后宫的妃子虽然美,但是或多或少都带有一点皇后的影子,美则美矣,并没有什么辨识度,看起来都差不多。 但是秦月颜就不一样了,她美得干净美得清纯也美得突出,是这后宫里没有的风景。 这也是妃嫔嫉妒厌恶秦月颜的原因之一,她和她们都不一样,让她们感到害怕,她们觉得秦月颜是十分强劲的对手,她们对秦月颜感到恐惧,所以才会听从皇后的话,难得的团结一致的排挤秦月颜。 秦月颜笑了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曲锦姜也是个美人,尽管她身上穿着丫鬟的衣裳,也没有化妆,也依旧美得惊艳,一颦一笑都足够勾人心弦。 曲锦姜说过,暗卫很少有长得不好看的,尤其是女暗卫,因为很多需要女暗卫的任务,不可避免都是要色诱的,很多女暗卫在走进暗卫营的时候,就没了清白,就是为了要让她们以后去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能够没有负担。 对于暗卫来说,清白不重要,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曲锦姜算是十分幸运得了,陆墨的暗卫营里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很少要女暗卫。 曲锦姜是特意为了秦月颜培养出来的例外,尽管如此,她也依旧漂亮。 “好了,我们走吧。”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 “好。” 曲锦姜应了。 外头,李贵妃派来接秦月颜的宫女已经等着了。 李贵妃怕秦月颜刚来宫里没多久,找不到路,特意派了宫女来接她。 第四百四十七章 叫了个怂货 说是怕秦月颜找不到路,其实是怕秦月颜出尔反尔,不来参加,是为了监督秦月颜来的。 秦月颜自然明白李贵妃的意思,对于李贵妃弄得这一点子小手段不屑一顾,反正她的院子里那么多的影卫暗卫在,也不用担心什么。 李贵妃派人来了,就算没安好心,进来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她出来,要是敢有一点儿坏心思,做一点儿不该做的,马上就会被这儿的暗卫给悄无声息的弄死。 宫女看秦月颜和曲锦姜出来了,上前道:“郡主可算是好了,跟奴婢来吧,我家主子都等了郡主好一会儿了。” 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她说完,上下打量了秦月颜一眼,虽然秦月颜算是她主子的敌人,她也还是忍不住被秦月颜给惊艳到了,实在太漂亮了,是她在后宫从未见过的美,也难怪主子会对她那么忌惮。 毕竟她和后宫的女子都不一样,她也是除了皇后以外宫里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进出乾坤殿的人,尽管皇上对外说秦月颜是他请来治病的大夫,但是到底是不是大夫,进了乾坤殿,是不是在给皇上治病,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事情,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皇后都已经那么暗示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听的出来,秦月颜不是单纯的郡主。 曲锦姜当即皱起了眉头:“大胆!一个奴婢,敢这么和郡主说话,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奴婢,就是这么学的规矩吗?” 她这一声呵斥的大声,怒目瞪着宫女,眼神里带上了些许杀气。 宫女原本想要反驳,毕竟李贵妃十分受宠,在这后宫,几乎就屈居于皇后一人之下。 她身边的宫女自然也是除了皇后的人以外,谁也看不上,嘚瑟惯了,现在在秦月颜面前,自然也是如此。 尽管秦月颜是郡主,在身份上甚至比李贵妃都还要高,毕竟李贵妃在受宠,也只是皇上的妾,不过是位份比较高的妾罢了,是比不上秦月颜这个郡主的。 但是宫女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了。 现在被曲锦姜一呵斥,才反应过来。 尤其是曲锦姜的眼神,杀气太重了,宫女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眼神,忍不住心里一哆嗦,感觉腿都在发抖,下意识就“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咚咚咚”开始嗑起头来:“郡主饶命!郡主恕罪啊!郡主!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奴婢就是一时口快,说错话了,还望郡主不要责罚奴婢,不要生奴婢的气,奴婢已经知道错了,郡主,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 秦月颜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不停磕头,声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的宫女,一时之间有些无语,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至于吗?就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不是,李贵妃叫过来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宫女就这啊?曲锦姜随便一个眼神,就给吓瘫了,这也太垃圾了吧。 “起来吧。” 秦月颜淡淡道,只觉得没意思。 曲锦姜也觉得无语,她本来还想着宫女能回怼她,和她吵几句,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宫女来几巴掌了,结果她都还没开始呢,宫女居然就认输了。 没意思,这实在太没意思了。 宫女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带路吧。” 秦月颜道。 “是。” 宫女赶紧应了,带着秦月颜往李贵妃的寝宫去了。 其实秦月颜去的算早得了。 这个时候,李贵妃邀请的其他妃嫔都还没有打扮好,那些在宫外的大官贵人家的嫡女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样的赏花宴,宫里时不时就要举办上一次,说是赏花,其实也是给达官贵人家的子女一个互相认识,结亲的好机会,在赏花宴上往往能够促成几对好姻缘,因此大家对此都十分重视,也想攀附上宫里的几个得宠的娘娘,这样,家里的仕途之路也能够走的更加顺畅一些,毕竟枕边风还是很好用的。 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做业绩,有的时候就是不如这些娘娘随便的一句话。 秦月颜到了的时候,也就只有皇后和其他几个不是很受宠,地位也不高的妃嫔到了,这会儿都围坐在一起,拍皇后和李贵妃的马屁。 皇后和李贵妃俩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十分灿烂,有人拍马屁,怎么能不高兴呢? “安平郡主到。” 太监尖厉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 相谈甚欢的几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僵硬住了,原本欢快融洽的氛围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有些尴尬僵硬起来。 几人同时转头,就看到秦月颜带着个容貌不俗的丫鬟跟着宫女走了进来。 几个妃嫔嫉妒的眼光扫过秦月颜精致的脸,挪开了,脸上勉强带了笑容。 秦月颜对着皇后屈膝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郡主起来吧,郡主来的还挺早的,本来还以为郡主应该要好好打扮一番,估计要晚些才会到呢。” 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诧异,意思很明显了,别看秦月颜这么漂亮,其实她压根就没怎么打扮,没怎么打扮都已经这么漂亮了,要是真的好好打扮了,会是什么样子,就不用说了吧? 果然,这话一出来,就连李贵妃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有些绷不住了。 秦月颜起身,打量了一圈大厅,还是有很多空位的,毕竟来的早,她随便找了个离几个妃嫔远一点的位置,准备坐下。 李贵妃却忽然冲她招了招手:“郡主,别坐的这么远啊!来,过来坐,我们这还有空的位置呢!你平日里都忙,咱们都难得见到你,今日好不容易你来,咱们姐妹几个也都好好说说话,往后你也可以经常过来找我们玩,这样你在宫里也不会觉得孤单无聊了。” 秦月颜看着李贵妃脸上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在看了一眼李贵妃指着的位置,嗯刚好夹在李贵妃和皇后中间,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李贵妃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而且这个位置特别显眼,要是真的坐那里了,估计就要成为全场的焦点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主动搭话 秦月颜自然不会真那么听话,犯蠢的去坐到那里,就算她的地位比几人都高,就是比皇后低,那位置也不是她能做的。 “贵妃娘娘,这位置不太合适吧,你们聊你们的就好了,刚好,你们凑到一块儿,都是妃嫔,可以多聊聊,我就不掺和了,我就是个给皇上治病的大夫,坐这里就可以了。” 秦月颜说着,径直坐了下来。 她脸上始终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李贵妃想要挑刺她,都挑刺不出来,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故意留的位置有些太刻意了,秦月颜也不是傻子,也不会看不出来。 但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秦月颜没有过来也在意料中,不过就是秦月颜直接过来了能更好下手一些罢了。 “既然郡主不愿意,那就算了。” 李贵妃宽厚的笑了笑:“这次赏花宴,我还邀请了不少人,不知道会不会有郡主认识的,要是有的话,郡主也可以有个说话的伙伴,也不会太孤单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贵妃也就没在继续呵秦月颜搭话了,开始和其他妃嫔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起来。 聊着聊着,人慢慢来了,原本空荡荡的大厅慢慢坐满了人。 就像李贵妃说的那样,这一次的赏花宴她确实邀请了不少人,只不过这些人秦月颜都不认识,秦月颜来到京城这么久,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场合,相对应的,他们也不认识她。 因此尽管来的人渐渐多了,秦月颜身边也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秦月颜也不在意,她就安心吃着桌子上的零嘴糕点。 李贵妃准备的糕点还是很好吃的,很香,长得也很精致小巧,一口一个,秦月颜没吃早饭,刚好也饿了,这玩意儿就放在桌子上,也是最安全的,秦月颜不用担心李贵妃会在这里面下毒,毕竟这东西来的人都可能会吃。 李贵妃不会这么蠢的去搞那么多人的,引起了众怒,只会让她自己自食恶果。 所以秦月颜吃的很放心,就是吃多了有点干吧,有点噎嗓子。 曲锦姜看着秦月颜那没心没肺吃的正欢的样子,一时之间都有些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郡主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 不过这样也好,很可爱。 就在秦月颜吃的开心的时候,忽然有人走到了秦月颜面前,声音清脆,带着些局促开口道:“郡主,我能坐你旁边吗?” 秦月颜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人认识她,还想坐他旁边? 秦月颜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瞬间恍然,道:“你坐吧。” 尽管她脸上还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秦月颜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来恢复的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出门。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王柔琪会主动提出要坐到她身边,毕竟她和王柔琪不熟,不过是给王柔琪治疗了罢了,也是因为飞刀。 准确来说,她和王柔琪其实应该算是仇人,毕竟王柔琪打了秦瑶,秦月颜也是个护短记仇的。 “坐吧。” 秦月颜道。 人家都问了,她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刚好,她也想要看看,王柔琪坐在她旁边,是有什么目的。 王柔琪看秦月颜同意了,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了秦月颜身边,还有些拘束。 秦月颜也不管她,继续吃盘子里的糕点。 “谢谢你,郡主。” 王柔琪猝不及防地开口说道。 秦月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柔琪是在和她说话。 “不用客气,我是大夫,那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也是为了飞刀。” 秦月颜实话实说道。 要不是为了飞刀,她都不会管王柔琪的死活,她可不是圣母,王柔琪欺负到秦瑶头上了,她还要去给王柔琪治疗。 反正飞刀已经去找王家坦白过了,王柔琪应该也知道是飞刀害得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在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王柔琪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她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然我估计以后就都要带着刀疤生活了,我接受不了的,如果不是你,我估计已经自杀了,我坐过来,和你说这些,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单纯的谢谢你,你不要误会,也不要想太多了。” 经过了毁容的事情,王柔琪就好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不少,也不在继续和以前一样沉迷于爱情,一门心思追在秦严身后了。 秦月颜有些诧异地看了王柔琪一眼,道:“好,我知道了。” “嗯嗯。” 王柔琪点了点头。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好在王柔琪还是经常参加这一类聚会的,毕竟也是王将军的女儿,还是认识不少别的京城贵女的。 他们看到王柔琪坐在这里,也都走了过来,坐在了王柔琪身边。 看到王柔琪带着面纱,还有些奇怪。 往日里,这样的聚会,王柔琪都会打扮的十分出挑,因为想让秦严看见,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的也很普通随意,还坐在了这么一个角落里。 “琪琪,你怎么今天还带了个面纱啊?是打算换个风格吗?” 坐到王柔琪身边的女子问道,脸上的神色十分好奇,扫了一眼秦月颜,觉得面生。 “脸受伤了,所以带了个面纱,挡一挡。” 王柔琪笑了笑。 王将军一直没有吧王柔琪脸受伤的事情说出去,所以他们也都还不知道王柔琪的脸受伤了的事情。 “啊?你脸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吗?有没有请大夫看过啊?怎么会突然受伤啊?” 那人一下着急了,问道。 “没事,不严重,不用担心,请大夫看过了,过几天就好了。” 王柔琪笑了笑,指了指秦月颜,转移了话题:“对了,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安平郡主,你们应该都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刚好今天大家都在,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秦月颜拿糕点的动作一顿。 第四百四十九章 那两株花很漂亮吧? 她有些狐疑地抬头看向了王柔琪,王柔琪只是对她笑了笑。 “哇!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平郡主啊!你好年轻,好漂亮啊!我一直以为安平郡主已经起码也是和我娘一样大年纪的人了。” 女孩一脸惊讶地喊道,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谢。” 秦月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懂王柔琪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她给推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这样的地步吧? “啊,对了,你应该不认识我吧,我是御史台的嫡女,我叫祝青婷,叫我婷婷就好了,我是琪琪的好姐妹,我可崇拜你了!你可是身为女子第一个被皇上承认医术高超的大夫,真的太厉害了!” 祝青婷一张嘴,话就停不下来,一脸崇拜的看着秦月颜,小嘴叭叭的。 “你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医术啊?我也想和你一样厉害!” “学医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当然可以教你,只不过你要想清楚,学医很复杂,过程也很漫长,毕竟人命不是开玩笑的,你最好还是在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再来告诉我,而不是一时冲动就要和我学。” 说到这里,秦月颜的语气明显严肃起来了,神色也认真了不少。 如果祝青婷真心想学,她自然乐意教,毕竟多一个人掌握先进的医书,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只会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祝青婷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她治病救人很厉害,所以就也想学,也想和她一样的话,那她是不会教的。 学医从来不是一件三分钟热度的事情,一旦决定了要学医,那就代表一辈子都要在医术上钻研,医学永无止境。 没有足够的热爱,是很难再学医这条路上坚持下去的,多了是半途而废的人,秦月颜不愿意带一个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的学生,浪费时间,有带人这个时间,她都可以救很多人了。 所以这些东西,她从最开始就要和祝青婷说清楚,就是希望她能够想清楚了在决定。 祝青婷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挺想学的,她崇拜秦月颜,也想和秦月颜一样开女子之先例,但是听到秦月颜这么说,她又犹豫起来,毕竟学医确实不是一件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那我在想想吧。” 她道。 看到祝青婷把她说的话给听进去了,秦月颜有些欣慰。 能听进去就好。 “好。” 大厅里慢慢坐满了人,王柔琪的好友也都围坐了过来,知道了秦月颜的身份以后都很诧异,脸上大多带着崇拜,和秦月颜攀谈,王柔琪始终坐在一旁,很少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淡淡的。 “今儿赏花宴还真是热闹,来了不少人啊,这一个个,真是人比花娇啊。” 李贵妃看着场下打扮娇艳的各个贵女,脸上也都是笑容:“大家伙都去御花园逛逛吧,说好了赏花,也别都在大厅里坐着。” “是。” 贵女们都应了,结伴走了出去。 外头,宫女已经准备好了桌椅凉茶供贵女们累了休息饮用。 秦月颜对赏花没什么兴趣,打算随便找个角落坐着休息,等时间到了就回自己的院子,偏偏被祝青婷给叫住了。 “郡主,和我们一块儿吧,贵妃娘娘院子里养了不少奇花异草,都挺有意思的,听说还有一些可以入药,我想和你请教一下,看看我到底适不适合学医。” 秦月颜看祝青婷一脸期待的样子,有些无奈,只好点头应了:“好吧。” 几人一块儿往院子走去。 就像祝青婷说的那样,李贵妃的院子里确实养了不少奇花异草,尤其是最中间的俩株花草。 秦月颜定定地看着摆放在正中间的两株花草,看了许久,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和了然。 “郡主,那两株花草是不是很漂亮?”祝青婷注意到秦月颜的眼光,也顺着看了过去,道。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确实很漂亮。” “听说这两株花草一株是皇上送的,是西域来的使者不远万里快马加鞭特意送过来的,李贵妃喜欢,皇上就送给她了,李贵妃可高兴了,这可是后宫其他娘娘都没有的,就连皇后也没有呢!另外一株是皇后听说了以后送来的,说是花也应该有个陪衬,据说也是很珍贵的品种,放在一块儿确实好看。” 祝青婷娓娓道来这两株花的来历:“说起来,皇后娘娘真大度,皇上送得这花,她都没有,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还送来了别的花陪衬,难怪能和后宫那么多妃嫔和睦相处,难怪后宫那么多妃嫔背地里明争暗斗的但是却都很统一的尊敬她。” 后面这些话,祝青婷压低了声音,只有秦月颜和她两人能听见。 秦月颜听了,只觉得好笑。 祝青婷果然还是太单纯了,把皇后想的太好了。 皇后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大度善良的人呢?这送来做陪衬的花确实稀少,不过它稀少倒不是因为它珍贵,而是因为它有毒! 而且这种花的毒性并不明显,平常也不会挥发,只有和别的相映衬的花放在一起,互相催化,才会释放毒性,这种毒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察觉到,人最开始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有带的时间久了,毒性慢慢渗透进去了,才会感觉到身体不适。 会皮肤溃烂,浑身长出红斑,会失去身体最基本的免疫能力,最后随便一点小病都能要了她的命。 而且这种毒一般到了这种时候都已经没有办法可以解除了。 皇后还真是够狠的,不知不觉就想要了李贵妃的命,李贵妃还跟个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还觉得皇后大度,对她好,还真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当然了,这些东西,秦月颜虽然知道,但是也不会说出来,她不是什么滥好人,而且李贵妃现在被皇后利用来对付她,不知道还会对她使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她才不会对要害自己的人手软,那是只有圣母才会做的事情。 第四百五十章 好戏开场了 “走吧,也去看看别的吧。” 秦月颜道,两株毒花放在这里,尽管他们待的时间不足以中毒,但还是让秦月颜觉得膈应。 她转身,往别的地方走去,祝青婷拉着王柔琪赶紧也跟了上去。 小姑娘很活泼,一路上小嘴叭叭,根本停不下来对什么东西都很了解,一看到秦月颜停下来盯着什么看,就会马上介绍来历,也嘀嘀咕咕问了秦月颜很多问题,秦月颜也都耐心解答了。 大概是被小姑娘的热情给感染了,秦月颜后面明显也放松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灿烂自然了不少。 气氛轻松愉快,很快到了用午宴的时候,来的大多是女眷,也有男眷,不过都是青年杰出子弟,秦沛和秦严也来了,后面就一直跟在秦月颜身边。 祝青婷时不时偷眼看秦严,又看王柔琪,作为王柔琪的好姐妹,她自然知道王柔琪喜欢秦严已经追了秦严很久了,只不过秦严好像始终没什么作为。 现在看到秦严跟在秦月颜身后,和她们走在一起,都不知道给王柔琪使了多少眼色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要是能抓住,说不定自己的好姐妹就能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成了! 只可惜王柔琪的神色始终淡淡的,对祝青婷的眼色视若无睹,对秦严除了最开始的点头示意以后也仿佛视若不见,就好像是在对待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男性友人,而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祝青婷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好姐妹这是怎么了,但是现在这么多人都在呢,她也不好问。 秦月颜自然也注意到了,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也了然了。 王柔琪这是经历了这么多,彻底对秦严死心了,决定不再继续纠缠秦严,不再继续在秦严身上吊死了啊。 挺好的,王柔琪能有这样的觉悟,说放手就放手,也是很有毅力很果断了,在王柔琪敢爱敢恨这一点上,秦月颜还是很佩服的,看来还不是很恋爱脑啊,知道知难而退。 用午宴的时候,李贵妃的小丫鬟们指挥着粗使婆子和下等丫鬟上菜。 用菜的时候是女眷一桌男眷一桌的,毕竟男女有别。 秦月颜几人坐在一块儿,女眷虽然不饮酒,但是李贵妃为了助兴,还是让丫鬟给每桌都上了一坛桃花酒。 “这酒后劲不大,各位可以稍微喝一些,助助兴。” 李贵妃道:“这是我宫里特意年糕的桃花酒,味道甘醇,要有喜欢的,可以和我要两坛带走。” “谢贵妃娘娘。” 众人道了谢。 丫鬟们依次倒酒,到了秦月颜身边时,手突然一抖,酒洒了秦月颜一身。 秦月颜眼神一冷,看着自己被泼湿的衣裳心里不由冷笑,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郡主饶命!奴婢不熟故意的!对不起,郡主,求您饶了奴婢,奴婢知错了。” 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秦月颜面前:“咚咚咚”就开始给秦月颜磕头道歉,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秦月颜冷眼看着丫鬟磕头,一言不发。 变故发生的突然,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这丫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泼湿了郡主的衣裳。” 李贵妃皱眉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愠怒和不满。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奴婢知道错了!” 丫鬟又转了个弯,朝着李贵妃“咚咚咚”的磕头。 “好了,这好好的日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不宜见血,就算了吧。” 皇后出来打圆场:“让丫鬟带郡主去换件衣裳把,不然穿着湿的衣裳容易着凉。” “皇后娘娘说的是。” 李贵妃赶紧应了,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怒斥道:“还不快点起来!没听见娘娘说的话吗?带郡主去换身衣裳回来,把郡主伺候照顾好了,别在惹了郡主不高兴!” “是。” 丫鬟赶紧应了,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秦月颜,对着秦月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郡主,跟我这边来吧。” “你告诉我在哪就好了,我带着郡主过去。” 曲锦姜道。 “贵妃娘娘的院子很大的,房间也很多,郡主第一次来,没有人指路,光靠我说也没用,还是很容易迷路的,还是我带你们过去吧。” 丫鬟道。 “对,还是让她带着你们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不然你们万一迷路了就不好了。” 李贵妃也道。 曲锦姜还想拒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丫鬟不安好心,或者,准确来说,这丫鬟不过是李贵妃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李贵妃指使的,她实在不放心这丫鬟带路。 “没事,就让她带路吧。” 秦月颜忽然开口道:“既然娘娘一片好心,就接受了吧。” “郡主。” 曲锦姜看向秦月颜。 秦月颜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曲锦姜无奈,只好道:“那好吧。” “带路吧。” 秦月颜看向丫鬟。 丫鬟心里松了口气,赶忙应了:“是。” 丫鬟带着秦月颜和曲锦姜离开了后院,宴会继续,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李贵妃和皇后相识一笑,眼神得意。 秦月颜跟着丫鬟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 丫鬟指了指房子,道:“郡主,这里面就是娘娘放衣裳的房子了,你去里面挑一件换把,我在外头等您。” “好。” 秦月颜应了,她倒是要看看,这李贵妃到底想要搞什么幺蛾子。 “郡主,我和您一起进去。” 曲锦姜担心秦月颜的安危,赶忙道。 “好。” 秦月颜应了,让曲锦姜跟她一起,确实安全许多,毕竟曲锦姜的功夫摆在那里,有她在,自己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两人进了房子,丫鬟赶紧上前,锁上了门。 房间里确实摆放了不少精致漂亮的衣裳,甚至还有相对应的首饰看起来眼花缭乱的,不过秦月颜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在丫鬟落锁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而且,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对劲 这香味,是迷情香的味道。 “郡主。” 曲锦姜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是影卫,虽然不会医毒,但是对基本的迷药还是有认知的,尤其是迷情香这种特殊功效的迷药,她一闻就能闻得出来。 秦月颜借着宽大的袖子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俩颗解药出来,递给了曲锦姜一颗。 这解药是她在答应了李贵妃赏花宴的邀请以后就开始研制的。 她虽然不知道李贵妃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她,但是后宫里对付人的手段就那么几种,对付一个女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毁了她的清白了。 好歹秦月颜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那么多宫斗剧,虽然没有正正经经的宫斗过,但是也是有见识的。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解药就准备的恰当好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有了解药,秦月颜就一点儿都不带慌得了。 俩人吃了解药,脑袋里原本有的微弱的眩晕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郡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曲锦姜问道。 “你能带着我出去吗?” 秦月颜问道。 曲锦姜环顾了一圈房间,这房间的门已经被锁上了,带着郡主出去可以,只要把门踢烂了就行了。 “可以的。” 就在曲锦姜准备把门踹开的时候,外头突然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秦月颜和曲锦姜对视一眼,赶紧装晕,倒在了地上。 门果然被打开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被推了进来。 男人估计喝了酒,一张脸潮红,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丫鬟站在门口,看着男人走向秦月颜和曲锦姜,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对不住了,郡主,你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妄图勾引皇上吧!” 丫鬟说完,转身就想把门关上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倒在地上仿佛不省人事一般的曲锦姜突然睁开了眼睛,身形一闪,就到了丫鬟面前,一把拽住了丫鬟的头发,用力把她推向了醉汉。 丫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醉汉死死抱在了怀里,醉汉显然也是服用了迷情散的,感受到怀里的女子,不管不顾就开始撕扯起来。 丫鬟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嘴里也嚷嚷起救命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曲锦姜,眼睛里还满是难以置信。 她想不明白,明明曲锦姜和秦月颜已经中了迷情散,为什么这会儿还能和个没事人一样,明明自己本来才是掌握一切准备离开的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之间的身份就调换了。 秦月颜这会儿也慢悠悠爬了起来,走到了曲锦姜身边,看着还在拼命挣扎的丫鬟,嘴角勾了起来。 看着恶人自食其果,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只可惜,倒霉的事李贵妃手里的丫鬟,而不是李贵妃自己。 毕竟丫鬟也是听从李贵妃的话这么做的,他怒过时李贵妃随时都可以舍弃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们走吧,就让她好好享受一下自己造成的恶果吧。” 秦月颜淡淡道。 “是。” 曲锦姜应了。 俩人转身准备离开。 “郡主,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啊。” 丫鬟眼看着俩人真的准备不管自己离开,顿时急了,她不能在这里被醉汉占了清白,要是一会儿李贵妃看她没回来,按照计划带着一堆人过来,看到现在这样,就完了! 她不仅会没了清白,肯定还会被李贵妃活活打死的! “救你?你刚刚可没有准备要救我们。” 秦月颜冷冷道。 “就是啊,现在让我们救你,你怎么敢的啊?我们凭什么要救一个害我们的人啊?” 曲锦姜翻了个白眼:“自作孽,不可活,你就好好享受吧!” 她说完看向秦月颜:“郡主,我们走,也该去找李贵妃来一块儿欣赏这一出好戏了。” “等会儿。” 秦月颜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件衣裳上:“换身衣裳再走吧,免得让人怀疑。” 她当然不会换李贵妃准备的衣裳,谁知道李贵妃会不会对这些衣裳也动了手脚。 她来的时候就准备了备用的衣裳,放在了空间里,这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了就是。 “好。” 曲锦姜应了。 主仆二人出了房间,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再出来,原本空荡荡的后院已经热闹起来了,看样子是好戏已经开始了。 秦月颜和曲锦姜对视了一眼,俩人快步往丫鬟所在的房间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了李贵妃带着一堆达官贵人家的小姐站在房间门口。 房间里这会儿已经隐隐传出了丫鬟低低的喘息声,一听就能听出来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场的达官贵人的小姐们一个个羞红了脸庞,低着头不敢在听,几个妃嫔倒是已经骂骂咧咧开了。 “真不要脸!大白天的,居然在贵妃娘娘的院子里就开始了,这是干什么呀?还要不要脸了!我听着都羞人!真是想不到,郡主居然这么急不可耐,啧啧啧,这真是,太给我们皇家丢人了!” “就是啊!还叫这么大声,深怕别人听不见不是?我听着都躁得慌!什么安平郡主,我看就是靠着男人一路爬上来的骚浪贱货!”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把门踹开,这事情要是穿出去了还了得!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 秦月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瞧瞧,这门还没打开呢,几个妃嫔就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给她定罪了。 “你们别胡说,郡主不是这样的人!她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也有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可能在这里做这些事情,而且门都还没有打开呢,你们怎么就确定里面的人就是郡主!” 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在一众附和声里显得特别突出。 是王柔琪的声音。 秦月颜有些诧异,王柔琪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帮她说话,她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帮她出头,就是和后宫所有妃嫔为敌吗? 第四百五十二章 诬陷 “对啊,郡主怎么的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里面的,肯定不是她,我听声音都不像是她的声音!门都没开,怎么能说是她?怎么能在这里编造她的名声?明明女孩子的名声那么重要,你们在这里这样说,万一打开门里面的人不是她呢?那她的名声不就被毁了吗?” 祝青婷也义愤填膺道。 其他人虽然不了解秦月颜,但是听王柔琪和祝青婷说的有道理,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李贵妃和其他妃嫔的脸色一时之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皇后定定地看着王柔琪半晌,道:“琪琪说的对,事情还没有真相大白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郡主,打开门看看就知道了。本宫自然也不希望里头的人是郡主,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王将军还真是教了一个明事理的好女儿出来。” “皇后娘娘谬赞。” 王柔琪微微行礼。 王将军也算是朝中比较老的大臣了,当初后宫发生的事情,王将军也隐约知道一些,都有和王柔琪说过,所以王柔琪一直以来对皇后都不太感冒,现在感觉到皇后明显不友善的目光,也听出了她声音里淡淡讥讽的含义,自然更加不喜皇后。 而且她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觉得秦月颜是被这一群妃嫔给陷害了。 “把门打开吧。” 皇后道。 “是。” 有嬷嬷应了,上前一脚把门踹开了。 门突然被踹开,里面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 地上衣服散落,屋子里一片淫靡的味道散了出来。 一对男女浑身赤裸,还在地上纠缠,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一众贵女都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还要不要脸了!” 李贵妃怒喝一声。 “秦月颜,我让你来,是来换衣裳的,不是让你在这和野男人偷情私会,干这种肮脏的事情的!” 地上纠缠的人影身形一僵硬,女子才缓过神来一般,往李贵妃的方向看了一眼,待看到李贵妃愤怒的双眸,脑子里瞬间清醒了一瞬。 立马用力把身上的男人推开了,连滚带爬一般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也不顾自己现在浑身赤裸,都是暧昧过后留下的痕迹,咚咚咚就开始磕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是被害的!” 男人被一把推开,脑袋砸在地上,也恢复了清明,看到那么多人,一下也慌了,也跟着丫鬟一起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开始磕头。 “你们看啊,地上的根本不是秦月颜,这不是之前把酒泼在秦月颜身上的那个丫鬟吗?” 有人喊道。 众人把目光挪到丫鬟脸上,这一下都认了出来。 李贵妃脸上神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众妃嫔这会儿也同样尴尬了。 皇后倒是还算镇定,毕竟她还是说了句公道话的,这会儿还不算太尴尬,还没有到下不来台的地步。 皇后这会儿无比庆幸刚刚王柔琪站出来唱反调自己调和了,不然自己这会儿估计也要尴尬死。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房间里的人难道不应该是秦月颜吗?怎么秦月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成了李贵妃的丫鬟? “小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呢?我不是让你送郡主过来换衣裳吗?怎么郡主不见了,你还在这里,在这里做这些事?” 李贵妃怒斥道,她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把这丫鬟给杖毙了。 众目睽睽之下,害得她出了这么一个丑,她以后再这宫里,还怎么见人?这事情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 李贵妃这会儿都快后悔死了,自己刚刚就不应该在门口大放厥词,说那些话,现在好了吧,打脸自己了吧? 小小瑟瑟发抖,抬起头看李贵妃,脸上都是惊慌失措,还带着泪痕,李贵妃一个劲使眼色,想让小小把锅都甩到秦月颜身上去,小小怎么说也待在李贵妃身边很多年了,瞬间就明白了李贵妃的意思。 她也确实需要把锅都甩到秦月颜身上,把错误都推给秦月颜,让自己看起来委屈无辜,说不定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奴婢确实是带郡主过来试衣服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郡主在里头换衣裳,说不会穿,让奴婢帮忙,奴婢就进来帮她了,然后就被她身边那个丫鬟打晕了,醒过来以后就已经这样了,而且,而且奴婢感觉自己被人下药了,不然,奴婢怎么可能和陌生男人在这里做出这种事情来!呜呜呜,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小小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冤枉的样子:“娘娘,求您给奴婢做主啊!奴婢真的啥也不知道,呜呜呜。” 小小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一切都是秦月颜估计设计害她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都是秦月颜搞得鬼,她是无辜的。 李贵妃点了点头,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虽然小小搞砸了,但是好歹她还不算蠢得没救,不然现在立刻拖出去杖毙都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你的意思是郡主和她的丫鬟一起,合计把你们弄成了现在这样?” 李贵妃缓缓开口道。 “奴婢不知,奴婢不敢妄自菲薄郡主,奴婢只是把自己刚刚经历的都说了出来,求娘娘给奴婢做主,奴婢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奴婢也不想活了,平白没了清白,名声也毁了,还不如,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小说完,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她哭的实在凄惨,看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起来。 “郡主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一个丫鬟?她没理由啊!” 就在这个时候,王柔琪突然开口了。 看到屋里的人不是秦月颜,她明显松了口气,但是看到小小现在这么陷害秦月颜,她不由又蹙眉,忍不住开口替秦月颜辩驳起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凌迟处死 “你是不是忘了,小小刚刚还不小心把酒泼到了郡主身上,说不定郡主就是记恨小小弄脏了她的衣服呢!” 这时,一个妃嫔忽然开口了。 “她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她要是真的不高兴,当时就表现出来了,没有必要现在用这些龌龊手段。” 祝青婷尽管刚刚才认识秦月颜,但是也感觉的出来,秦月颜绝对不会是能做出这些事情来的人。 王柔琪也知道,如果秦月颜真的这么小肚鸡肠,就不会给她治脸了,所以,只可能是这个丫鬟在撒谎。 “说的对,我要是真的容不下她往我身上泼酒,早就可以直接说出来了。说难听点,我是郡主,她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我想要一个丫鬟的命,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必费那么多力气,做这一出?而且,这可是李贵妃的院子,我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怎么可能临时安排一个陌生男人进来侵犯她的清白?我一个郡主,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的吗?” 一道清丽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秦月颜缓缓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这会儿已经换了一身白衣,整个人看起来柔和素雅,她看着跪在地上浑身赤裸的小小,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我还奇怪呢,让我在房间里头换衣服,我换好衣服再出来,人却不见了,我和我的丫鬟又不认识路,在这院子里兜兜转转到处走,迷路了还,好不容易重新找了回来,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出大戏,啧啧,还真是让人瞠目结舌,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恐怕这脏水就要泼到我身上了,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贵妃看到秦月颜这会儿居然出现了,脸上的神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秦月颜的说法明显比小小干净漂亮多了,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应该相信谁说的。 看来,小小这枚棋子不能要了,要不然的话,只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自己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就算知道秦月颜在说谎也没用,她总不能把自己的计划都说出来吧? “小小,你实在太让本宫失望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说谎,还想把脏水都泼到郡主身上!本宫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你现在居然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本宫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李贵妃说完,看向秦月颜:“安平郡主,实在抱歉,在本宫的赏花宴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扫了郡主的兴致,还差点害得郡主被人污蔑,没了清白。这个丫鬟,就交给你处置了。” 秦月颜扫了一眼脸色惨白,这会儿连争辩都不争辩了的丫鬟,心里冷笑。 何必呢,准备害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是没有成功的话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现在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就按照宫里的规矩处理吧。” 秦月颜淡淡道。 宫里的规矩,犯下小小这些错误其中任意一样都可以处死了。 “那就凌迟把。” 李贵妃面无表情道:“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一块儿拖下去,凌迟处死!” 她的声音冷厉,不带一点儿感情。 “娘娘!不要啊!娘娘!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 小小如梦初醒一般,哭喊起来。 “求我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做的事,求我有用吗?” 李贵妃别过头去,不在看她。 小小幡然醒悟,又看向秦月颜:“郡主,郡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郡主,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给你当牛做马也行啊!” “还不快点拖下去。” 秦月颜懒得再看小小,现在求她有什么用,要是她没有察觉,真的中了李贵妃的计谋,难道他们就会放过她了? 他们都不打算放过她,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来求她,让她放过他们的? 太监有些犹豫的看了李贵妃一眼,李贵妃没有开口,他们不敢。 “还看我干什么?直接拖下去吧。” 李贵妃道。 太监这才动手,把还在死命哭喊的丫鬟用力拖了下去。 人都拖走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秦月颜淡淡看了李贵妃一眼:“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心思继续赏花了,就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皇上那给皇上治病。” 戏已经唱完了,她也没必要在继续呆着了,在待下去,还不知道李贵妃会不会搞出别的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贵妃干笑了两声:“实在不好意思,扫了郡主的兴,本宫管束下人不周,败了郡主的兴致。不过,郡主放心,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在外头传出任何对郡主不利的谣言,我宫里的人嘴巴都还是很严的。” “本来也不是我的错,在场这么多人,大家都是完整看完了事情的经过的,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出去以后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吧?” 秦月颜说完,扫了一眼其他人。 和她目光对视的妃嫔都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秦月颜在心里冷笑了两声。 这帮妃嫔,还真是空有害人的心思和嘴巴,却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一个郡主,说难听些,在场的人也就只有皇后可以压她一头了,别的人根本都不如她,自然也不可能蠢得和她正面硬对硬,不占理也对不过。 看看李贵妃就知道了。 看刚刚那些妃嫔一唱一和的,就知道他们都是知道李贵妃的计谋的,单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的,所有人都团结一致对她,皇后这挑拨离间还真是有一手。 能够让后宫所有妃嫔停止内斗,一致对付她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了。 “自然不会,郡主想多了,我们怎么会出去胡说呢。” 有人干笑了两声,道。 “是啊是啊,是非对错我们都看着呢,胡说那不是昧着良心吗?也没人会相信啊。” “既然这样,贵妃娘娘刚刚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秦月颜问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威胁与试探 “这话说的,就好像这里的人出去以后会胡说一样。” 秦月颜淡淡道。 李贵妃有些尴尬,真是多说多错。 这秦月颜怎么这么难对付,今天损失了个丫鬟不说,还丢了这么大的脸,要是秦月颜到时候再去皇上面前乱说一通,自己恐怕就要失宠了! 李贵妃现在无比后悔听了皇后的话设计秦月颜,她掺和这一趟浑水干嘛?明明皇后才是后宫第一人,皇后都没有出手,自己急哄哄地布置这一出,没有讨到一点好处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郡主说的对,是本宫说的不周到。” 李贵妃道。 “我让丫鬟送郡主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就不麻烦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还是留下来招待其他人吧。” 秦月颜说完,也不在看众人的脸色,转身就走。 路过王柔琪和祝青婷身边时,秦月颜停住了脚步:“谢谢你们今天帮我说话证明我的清白。”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总不可能看着你白白被冤枉把?再说了,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啊!” 祝青婷毫不在意,拉着王柔琪笑眯眯道。 在她心里,秦月颜已经是她的朋友了,她当然是要帮朋友说话得了,而且,她爹娘也很崇拜秦月颜,要是让她爹娘知道秦月颜今天被人冤枉,还是被塞了这么肮脏的事情,她没有站出来替秦月颜说话,她爹娘肯定会骂死她的。 王柔琪眼神倒是有些复杂。 秦月颜只是笑了笑:“有空来我院子里做客把,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好。” 祝青婷应了,听到秦月颜邀请,她眼睛都亮了。 …… 秦月颜走后,赏花宴继续进行,只不过几个妃嫔都性质缺缺,毕竟主角已经走了,他们想要看的好戏也没有上演,反而他们还丢了脸,自然没有什么心思继续赏花,没一会儿就结束了宴会。 宴会结束以后,祝青婷看天色还早,就想去秦月颜院子里,却被李贵妃给叫住了:“祝小姐,王小姐,别走这么早,陪本宫聊聊天,喝喝茶把。” 祝青婷和王柔琪对视了一眼,同时心里一咯噔,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妙。 他们和李贵妃关系可不好,李贵妃无缘无故把他们留下来喝茶,肯定不是单纯的喝茶,肯定没什么好事。 尤其是刚刚他们两个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帮秦月颜说话,和李贵妃唱反调。 李贵妃现在怕是要报复他们两个了! 这李贵妃,还真是够小肚鸡肠的,这件事本来也不是秦月颜的错,他们也没有说错,还要留他们下来。 他们虽然不愿意,但是对方毕竟是贵妃,他们只是普通官宦的子女,不愿意也没用,只能顺从的应了留下来,听凭李贵妃的安排。 两人在李贵妃贴身丫鬟的带领下,进了李贵妃的寝宫,都有些惶恐不安。 毕竟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姑娘,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的,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有经历过后宫的黑暗,人心的险恶,这会儿看了这样一出戏都知道李贵妃不是什么好人,心里自然害怕。 李贵妃看出了两人的不安,笑了笑,道:“不用紧张,我叫你们留下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陪我聊聊天,散散心。”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们和郡主的关系很好吗?我看你们一直都和郡主待在一起。” 李贵妃开口问道。 本来她以为秦月颜这次来参加赏花宴,应该会落单才对,或者只有她的两个哥哥会和她走在一起,但是她毕竟是女子,男子和女子总是要分开的,李贵妃就是要看郡主落单,这样才方便下手。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来这两人,一直跟郡主待在一起,她根本找不到什么别的机会。 还有刚刚王柔琪和祝青婷和她公然唱反调,帮秦月颜说话,她都记着呢! 她之前不是没有调查过秦月颜,也知道王柔琪。 照理来说,秦月颜和王柔琪之间应该是有矛盾的,毕竟王柔琪动手打了秦月颜的妹妹,又一直纠缠秦月颜的哥哥,但是没想到王柔琪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会帮秦月颜说话,还介绍别人给秦月颜认识。 李贵妃觉得王柔琪这样做并不是想要交好秦月颜,只不过是为了讨好秦月颜的堂哥的欢心。 “算不上很好,郡主之前对我有恩,婷婷是一直都很崇拜郡主,刚好这一次碰到了郡主,就多说了几句。” 王柔琪回答道。 李贵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听本宫一句劝,郡主不是好相与的人,你们要和郡主频繁接触,还是考虑清楚的好,免得给自己给家里平白带来灾祸。” 这话就带着点威胁了。 王柔琪和祝青婷自然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威胁意味。 “我相信郡主的为人。” 王柔琪淡淡道:“她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情。” 李贵妃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定定的看着王柔琪,王柔琪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回视李贵妃,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神情来,只是一双手死死捏着祝青婷。 只有祝青婷知道王柔琪这会儿有多紧张害怕,她手心里都是汗。 俩人对视,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就在王柔琪快要坚持不住了的时候,李贵妃先转开了目光:“王将军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王柔琪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对视,她没有露怯,这也算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了,既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站在秦月颜这一边,就不能让这些妃嫔觉得自己好欺负好拿捏,不然只会给秦月颜拖后腿。 “娘娘谬赞。” 王柔琪道:“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带着琪琪先走了。” “有空可以多来本宫这儿坐坐,陪陪本宫,哪天改变主意了也可以和本宫说。” 李贵妃道。 毕竟她也不想给自己树立太多敌人,她虽然母族庞大,但是也没有庞大多少。 第四百五十五章 李贵妃为什么要针对您 树立太多敌人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现在皇上身子不好,看请了那么多太医,都没什么好转,李贵妃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皇上怕是要不行了。 她虽然受到皇上宠爱,但是肚子不争气,奈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生个儿子出来,别说是儿子了,就连女儿都没有一个。 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第一靠皇上的恩宠,第二就要靠孩子。 自己独有皇上的恩宠没有孩子巩固地位,根本不够! 但是这些年她为了有个孩子,什么法子都尝试过了,但是就是没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她自己真的不能生? 一个没有子嗣的妃子在皇上驾崩了以后会过得多么凄惨,可想而知。 她哪怕是为了自己打算,也要收敛一些,这段时间还是少得罪人的好,不然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对于这两个贵女,李贵妃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会交恶的。 毕竟现在最有可能登基的就是三皇子,三皇子最得力的手下又是陆墨,而秦月颜,恰好是陆墨的未婚妻,也不知道陆墨到底知不知道秦月颜在宫里给他带绿帽子,要是不知道的话,说不定也还可以利用一下。 “是。” 王柔琪应了,拉着祝青婷赶紧离开了。 出了李贵妃的后宫,王柔琪才后知后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自己和祝青婷之后是要被李贵妃给盯上了,王柔琪不由苦笑了一声。 “琪琪,我们还去郡主那边吗?” 祝青婷刚刚也被李贵妃的气势吓到了,现在出来,腿都有些发软,有些犹豫地看着王柔琪。 “你想去我们就去吧。” 王柔琪道。 “好。” 祝青婷应了。 两人去了秦月颜的院子。 秦月颜从李贵妃那回来以后,就回了了房间里,这会儿听到通报说王柔琪和祝青婷来了,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都已经走了,作为赏花宴的主角,主角走了,李贵妃想要唱的戏也没唱好,自然不会在把这赏花宴继续办下去,意思意思就得了,因此赏花宴肯定很早就结束了,自己又刚给王柔琪两人下了请帖,他们肯定是会来这里找自己的。 刚好,自己也有话想要和她们说,尤其是王柔琪,她很好奇,王柔琪帮她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哥,想交好她来交好秦严? 但是秦月颜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要是真是这样的话,王柔琪刚刚也不会对秦严冷冰冰的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了。 王柔琪这样帮她,甚至不惜和后宫那么多妃嫔作对,总不能单纯是想要和她交好最朋友把? “把他们带去前院客厅把。” 秦月颜淡淡吩咐道。 “是。” 丫鬟应了,转身离开。 秦月颜到了前院,王柔琪和祝青婷看她来了,都松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她行礼:“臣女见过郡主。” “起来吧,在我这,私底下不用讲究这么多礼节。” 秦月颜道。 两人起身,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侍女上前上了茶。 秦月颜道:“谢谢你们刚刚在贵妃娘娘那里替我说话,帮我证明清白。” “郡主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祝青婷笑的甜甜的,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到秦月颜,她刚刚心里的紧张惶恐就散了。 “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啊,我们总不可能看着你白白被人毁了名声。” 王柔琪道:“况且郡主您对我有恩,我爹说过,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秦月颜定定地看着王柔琪,按照王柔琪的说法,帮她,真的就是单纯为了还她给她治疗的那一份恩情了? “不过,郡主,你是怎么惹到李贵妃了啊?” 祝青婷有些好奇,照理来说,秦月颜进宫,是给皇上看病的,她又是个郡主,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和后宫的妃嫔结仇啊! 照理来说,这些妃嫔不应该讨好秦月颜才对嘛?怎么反而还开始报团排挤针对秦月颜了? 她不明白。 “这李贵妃,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善妒,小心眼,宫里的妃嫔大多都被李贵妃针对过,尤其是那些得宠过得,不过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怀孕,也没能有个一儿半女的。” 祝青婷继续道:“据说李贵妃着急,各种偏方都试过了,年轻的时候为了要个孩子,遭了不少罪,但是没办法,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因为始终没有孩子,皇上对她也慢慢冷落下来了,虽然说还是宠的,但是肯定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宠了,李贵妃的性格就变得更加暴戾了,她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侍卫都换了好几批,旧的大多是被她活活打死的。但是除了后宫妃嫔,她对别的官僚都是客客气气的,她母族势力也算庞大,本来要是能有个儿子,这皇位肯定是要好好争一争的,但是她没有,所以就只能拉拢其他官僚,找个合适的皇子扶持,朝中也就只剩下三皇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了,郡主你又是三皇子一派的,照理来说,她就更应该讨好你了,怎么会搞今天这一出,今天这么一搞,不就摆明了她要和三皇子作对吗?” 祝青婷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官僚的女儿,但是对于这些朝廷上的皇储之间的争夺,也还是大概清楚的,毕竟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还指望着她以后嫁个好人家,给家里谋取利益,该她知道的,自然都会告诉她。 祝青婷也是个聪明的,分析起来头脑灵活,头头是道,这样分析一通,她就更加不理解为什么李贵妃会针对秦月颜了,李贵妃和秦月颜又没有利益纠纷,李贵妃甚至还有可能要依附秦月颜,为什么要搞这一出,败坏秦月颜的名声,和三皇子等人反目成仇的事情来呢? 听祝青婷分析完,看着祝青婷茫然的样子,秦月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她太蠢了,被人当枪使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不要太相信任何人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祝青婷不明白:“枪是什么?” “可以理解成刀,她不过是太蠢了,被人当刀子使,说直白一点,就是被人利用了。” 秦月颜道。 差点都忘了这个世界还没有枪这种东西,祝青婷和王柔琪当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至于李贵妃为什么多年没有子嗣,黄油和皇上送的那两盆花就是罪魁凶手了,长期处于有毒的环境中,身体早就已经被慢慢腐蚀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就算侥幸有了孩子,生下来要么是个死胎,要么先天就带有残疾。 在这个世界,妃子不管是生下死胎还是生下带有残疾的孩子都是十分不吉利的象征,孩子和妃子都是会失宠被关进冷宫的,严重一点甚至是会被当成妖孽直接处死的。 李贵妃应该庆幸自己始终没有怀孕不然现在说不定自己和孩子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被人利用?被皇后利用吗?” 王柔琪瞬间就明白了秦月颜的意思。 秦月颜颔首,看来王王柔琪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王将军还是把这些东西和女儿说了的。 不过想来也是,王将军应该是吧王柔琪当成未来的皇后培养的,希望王柔琪以后能嫁给一个皇子的,这种宫廷里的秘辛自然也都会告诉她,毕竟后宫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王将军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祝青婷更懵了。 可是皇后为什么要害郡主?皇后和郡主不是也没什么利益关系吗?郡主不是奉旨进宫给皇上治病的吗?皇后那么担心皇上的身体,不是更应该尊敬郡主吗?为什么还要利用李贵妃去害郡主? 她的父亲也是才上任没多久的官员,对于朝中的秘辛并不知晓,也更加不会想到皇后一直在给皇上下毒了,所以祝青婷对于这些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茫然地看着秦月颜和王柔琪。 王柔琪看着祝青婷茫然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像祝青婷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太容易被骗了,祝青婷之前就还挺喜欢皇后的,一直觉得皇后端庄美丽,落落大方,贤淑良德,要是知道皇后这些都是表象,还不知道会遭遇到多大的打击。 “没事,婷婷,有些东西你不需要知道的,你只要知道,不要太相信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就好了,他们能够在宫斗中存活下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手里都是沾满了鲜血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今天也看见了,他们是怎么针对怎么陷害郡主的,真的只是一个丫鬟这么做吗?一个丫鬟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她背后站着谁,是谁让她这么做的,在场那些妃嫔明知道郡主是被陷害的,又是什么态度,皇后又是什么态度,我想你应该都看在眼里,应该都明白。” 王柔琪缓缓道。 祝青婷默了默,确实,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稍微理一理都知道是李贵妃指使丫鬟那么做的,周围的妃嫔都在附和李贵妃,明显也是知道内情的包括皇后,虽然好像是站出来为郡主说了一句公道话,但是那语气和表情也很像是因为她和王柔琪唱反调被逼迫出来做中间人的。 明显都是在嘲讽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好戏没有如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开展下去。 这样看来,皇后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皇后也是会使手段害别人的人,而且要害得还是郡主这么好的人。 如果郡主今天真的被他们害了,后果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还好郡主没事,成功逃脱了出来,被李贵妃指使害郡主的丫鬟也自食恶果了。 “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说那些了。” 秦月颜看出了祝青婷情绪有些低落,忙转移了话题。 “嗯,确实,事情已经过去了,郡主没事就好。” 王柔琪也点了点头。 “郡主一个人在这宫中以后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实在不行就还是出宫回郡主府算了,至少安全一些。” “这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的,我留在宫里还要给皇上治病。放心,他们想要对付我,也要看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宫里危险,我自然明白,我这院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敢在重新回到宫里,我当然是有保命的手段的。” 秦月颜淡淡道。 她知道王柔琪是在担心她,毕竟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她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回去,不然陆墨和三皇子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对自己有信心,实在不行躲空间里,打不过她还跑不了了? 就像今天的事情,如果她真的中了迷情香也不怕,还有空间,只要她进了空间,谁也奈何不了她。 王柔琪看秦月颜坚持,也知道秦月颜留在宫里,并不仅仅是给皇上治病那么简单,也没在坚持,点了点头。 毕竟这是秦月颜自己的事情,她也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 又在秦月颜宫里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从秦月颜宫里出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回去的路上,祝青婷终于有时间问了:“琪琪,你和秦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故意冷落他?今天那么好一个机会,我看秦严都偷偷看了你好几眼了。” “没事啊,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他不喜欢我就算了,我没必要一直往他身上贴。” 王柔琪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说到秦严,就好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仿佛之前那样死缠烂打的人都不是她一样。 祝青婷愣了一下,看着王柔琪,还有些难以置信刚刚那话真的是从她嘴里出来的一样。 “你,真的想明白了?” 她开口问道:“不继续追着他跑了?” “嗯,想明白了。” 王柔琪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抹上了自己的脸。 隔着面纱,她依然能够感觉到脸上凹凸不平的痕迹。 第四百五十七章 想明白了 脸上的伤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她总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的,但是心里的伤呢? 她确实应该和秦瑶道歉,因为她不分青红皂白没有搞清楚事情经过就打了秦瑶一巴掌,这是她的错,她承认,所以秦瑶给了她一巴掌,打了回来,也是应该的。 秦严生气,护着秦瑶,也是应该的。 但是,她不能接受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辈子可能就要因为脸上的伤被毁了,她难过崩溃到想要自杀的时候,秦严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秦严唯一一次来,也是为了飞刀,为了飞刀不会被怪罪。 这样,她真的还有必要坚持下去吗? 她喜欢一个人去世可以不要身为女子的尊严和脸面,确实可以不顾及京城中那么多人另类的,嘲讽的,不屑的眼光,也可以和父母争吵,可以不停地一次又一次去撞南墙,失败了也在所不辞。 可是如果秦严对她的追逐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还对她那么冷漠无情的话,那她好像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去作践自己了。 人心是活的,痛多了总会麻木的。 这些天,她在家里养伤,想了很多很多,也想明白了。 实在得不到的就算了,她没有必要一直穷追不舍,难为自己也难为别人,有的时候可能放手会比一直坚持要好很多。 “你想明白就好。” 祝青婷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有了笑容,她伸手,用力拥抱了一下王柔琪:“看你追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他还跟个木头一样,对你爱答不理的,你不知道,我们姐妹几个都可生气了!就算他是少年将军,是陆墨最得力的部下,以后前途无限,就算他年轻有为,有勇有谋,长相帅气,还救了你一命,但是你也不差啊!你是王将军唯一的女儿,是京中排得上名号的美女,追你的人都可以排到京城外面去了,而且你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厨艺也好,还会射箭骑马,性格脾气也好,你配他,那就是绰绰有余!是他自己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我们本来早就想劝你放弃了,换一个算了,但是看你难得那么执着,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你,其实我们都挺替你觉得不值的,看到你一次又一次因为他难过,其实我们都挺为你伤心的,我们可气他了!一个瞎子,这么好的姑娘,他以后可别在想遇见了!你能想通真的太好了!” 王柔琪静静听着祝青婷嘀嘀咕咕,脸上也有了笑容。 是啊,她身后还有她的姐妹,她的父母,她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放开那个男人,她也有别的更多更好的选择,何必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呢? 她早应该想明白的,就算秦严救了她一命,但是报答救命之恩的方法有好多种,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啊。 就像祝青婷说的那样,她能想通真的太好了。 …… 另一边,祝青婷和王柔琪离开以后,秦月颜收拾了新研制的药,就去了乾坤宫找皇上。 李贵妃院子里的发生的事情,这会儿自然已经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又是皇后在背后搞得鬼。 他有些无奈,皇后就那么想让他早点死吗?连进宫来给他治病的郡主都不放过,急巴巴地要把人家从宫里赶出去。 偏偏他也舍不得在对皇后怎么样,只能把怒火都发泄在李贵妃身上。 李贵妃的宫里,李贵妃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烂了好几个古董瓷器花瓶了。 房间里,宫女跪了一地,都在瑟瑟发抖,脸上都是惶恐害怕的神情。 李贵妃打烂了房间里所有容易碎的东西,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想到秦月颜临走的时候嚣张的样子,和别的宾客看向她的时候那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等我鄙夷讥讽,她心里就气的不行。 她入宫这么多年,按时候像今天这么丢人现眼过! 秦月颜这个贱人,她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她为什么没有被他们捉奸在床! 她明明计划的这么周到,这么完美,不应该,她不应该能够全身而退才对!这个贱女人,害得她出丑! 她一定要让秦月颜好看! 她越想越气,一巴掌甩在了跪的离自己最近的宫女脸上。 宫女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被打的一下翻到在地上,痛的“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都不敢看李贵妃一眼。 她的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指甲印,都已经发红了,还有点破皮,已经开始往外流血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盛着泪水,身子都因为害怕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贵妃看宫女这个样子,心里更加生气。 “你这个贱女人,你还敢叫!还想哭,你在这勾引谁呢?你是想要勾引皇上吗?” 李贵妃怒吼,又一巴掌打在了宫女脸上。 宫女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她忍着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因为她知道,要是她叫出来,只会让李贵妃更加生气,打的更加用力。 她“扑通扑通”给李贵妃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奴婢错了,奴婢不敢,奴婢没有那个意思,求娘娘饶了奴婢一命!” 其他宫女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一个个都低着头,目不斜视,深怕惹火上身。 这样的一幕,已经不是第一天上演了,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了,只要李贵妃打的不是自己,随便打谁他们都不在乎。 宫里向来都是冷漠无情的,就算是宫女之间,也同样如此。 大家都只是想要活下去,活着离开皇宫罢了,只要能够活下去,怎么样都好。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李贵妃的声音阴森森的:“那我是不是还要和你道歉啊?” 宫女听到李贵妃这样说,心里更加害怕了,她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今天是死定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皇上看戏 “奴婢不敢,求娘娘饶命。” 宫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绝望。 “不敢?呵呵,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觉得我冤枉你吗?还需要求我饶命吗?” 李贵妃冷笑了一声。 这会儿,跪在她眼前的宫女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一个宫女了,她和秦月颜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李贵妃已经把宫女当成了秦月颜的替身。 宫女绝望的求饶并不能让李贵妃感到同情,她只会觉得痛快。 “来人,掌嘴!” 李贵妃冷声道。 立马上来两个嬷嬷,其中一个嬷嬷牵制住了宫女,另一个咬咬牙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在了宫女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房间里。 宫女的脸很快被打的肿成了一个猪头,鲜血顺着宫女的嘴角流了下来,脸颊已经痛到麻木,牙齿可能也被打掉了下来,宫女浑身彻底没了力气,软软的任由嬷嬷拉扯,眼神麻木绝望。 李贵妃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嬷嬷打的手都疼了,看着眼前宫女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叹息又无可奈何。 这些年,她手里都不知道因为李贵妃沾染了多少人命和鲜血了,早就已经麻木了。 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宫女运气不好,撞在了李贵妃的枪口上,今儿个势必要成为郡主的替死鬼了。 …… 另一边,秦月颜到了乾坤殿。 皇上已经听说了今儿个赏花宴发生的事情,看秦月颜来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皇上今儿个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秦月颜一边问道,一边伸手给皇上把脉。 “还是和前几日差不多。” 皇上淡淡道,对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今儿个赏花宴,郡主玩的开心吗?” 秦月颜顿了一下,看着皇上:“皇上不是知道吗?” 李贵妃宫里会没有皇上的眼线? 秦月颜才不信。 恐怕这宫里前脚发生的事情,皇上后脚就能知道。 皇上定定看着秦月颜,笑了两声:“看来就算我不打算对郡主你动手,也有人想要对你动手,郡主还挺招人恨啊!” “还不是因为你的好皇后。” 秦月颜没好气的说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疗。” “也是为了你们自己。” 皇上淡淡道,秦月颜为什么会进宫给他治疗,无非是老三指使的,皇上心里都明白。 秦月颜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三皇子,她也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进宫给皇上治疗,皇上之前还想把她困在皇宫里,拿她要挟陆墨他们,这件事她可还记得呢! 她向来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郡主恐怕接下来要面临不少后宫嫔妃的刁难了,希望你每一次都能和这一次一样,全身而退,就和之前你在皇宫里的时候一样,让朕也看看他们受挫的样子。” 皇上的语气有些揶揄,有些愉悦。 秦月颜有些无语,合着自己被刁难,今天李贵妃那里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死了个宫女,自己要不是提前有防备,恐怕已经没了清白,在皇上眼里都不过是个玩笑? 果然,不能指望这些上位者有多少同情心,尤其是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早就已经把人命和感情看的很淡了,不然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放心,只要皇上不介意我把你这些妃子都气的半死不活就行李贵妃现在恐怕已经气的在院子里拿下人泄火了。” 秦月颜声音同样淡淡。 提到李贵妃,皇上的眼眸深了深。 后宫这些妃嫔也确实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他是男子,是皇上,照理来说不会也不能干涉后宫,后宫里的事情,那是皇后处理的,这些年,皇后确实也把后宫管控的很好,至少这些人虽然明争暗斗,但是对于皇后都是统一的尊敬听话,表面上也是一片风平浪静,没有给他惹出过什么太大的祸端。 但是最近就不一样了,后宫明显乱了起来,大概是妃子们也看出他快不行了,深怕他百年以后要被拉去陪葬,一个个都开始给自己谋后路了。 毕竟后宫的规矩,没有子嗣的妃嫔在皇上走后是要陪葬的。 没有人愿意被活埋陪葬,他们都想活着,富贵日子还没过够呢。 皇后虽然表面大方,但也仅仅只是表面罢了。 这些年,怀孕的妃嫔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真正诞下子嗣的,就那么几个,尤其现在仅有的几个皇子也死的差不多了,大多妃嫔一直没有孩子,有了孩子也因为各种意外流产了,这些,很难不说不是皇后的手笔。 包括李贵妃那边,皇上其实知道李贵妃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但是他也没有揭穿。 后宫这些妃嫔太蠢了,被皇后骗得团团转,他闲下来看皇后耍猴一样耍他们,也挺有意思的。 就像今儿个李贵妃举办的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他也没管,他知道秦月颜不会这么轻易中招,他要是真的这么蠢,这就被人暗算了,当初也不会在皇宫里那么长时间,那么多人想弄死她都没能把她弄死了。 后宫这些妃嫔,也是时候让秦月颜去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也就是有他们先惹出事情来,他才好名正言顺去管这些事情。 就好像这一次李贵妃先惹出事情,不仅惹了郡主生气,还丢了皇家的颜面,这种事可大可小,真要自己较量,李贵妃的贵妃位置都没法保下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李贵妃,让她收敛一些。 也算是杀鸡儆猴,让其他妃嫔都看看,做事情之前,想要害人之前,都长点脑子想清楚了,如果失败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也是让皇后适可而止。 他已经只有三个月的活头了,没必要逼他逼得这么紧,牵连无辜。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赎罪,也愿意喝下皇后递过来的一碗又一碗毒药,任由皇后一点一点把他毒死,但是,他不愿意看到皇后这么急切的希望他死,甚至还要把能够拖延他死期的唯一一个大夫赶出皇宫。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再遇皇后 没必要做的那么绝。 …… 从乾坤殿出来以后,秦月颜迎面碰上了皇后。 说来还真是挺巧的,昨天也是这样,自己刚从乾坤殿出来没多久,就碰到了皇后,秦月颜都怀疑是不是皇后故意的,知道她要来给皇上看病,所以在这等着她呢。 “见过皇后娘娘。” 秦月颜给皇后行礼。 “郡主起来吧,今儿个赏花宴,本宫也没有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让郡主看笑话了,还败坏了郡主的兴致,郡主也别往心里去。” 皇后笑道,好像今天赏花宴阴阳怪气两面三刀的人不是她一样。 秦月颜看皇后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就觉得烦。 这帮人一天到晚演来演去的,真的不累吗? “不会,清者自清,没什么好在意的。这赏花宴确实让我开了眼了,原来宫里的宫女都能这么猖狂,可能这有主子撑腰的狗就是不一样吧。” 秦月颜声音里透着淡淡讥讽:“对了,皇后娘娘送给李贵妃那花,我刚好在医书上看到过,还挺稀奇的,说起来,皇后娘娘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秦月颜说着,眸光扫过了皇后身后嬷嬷端着的药身上,一看就知道这药是要给皇上送过去的。 估计这药就是导致皇上慢性中毒的原因了。 “娘娘这是还要给皇上送药吧,娘娘也是辛苦,良苦用心了,还要每天给皇上熬药送药,其实皇上该喝的药我都让太医煮了,娘娘可以不用送这些别的补药过来,混着吃,我怕万一药性相克,损害了皇上的身体就不好了。” 秦月颜这一下就揪了皇后三个小辫子出来,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知道秦月颜是大夫,也知道秦月颜确实医术高超,根本就不是她和其他妃嫔说的那样靠出卖色相坐上了郡主的位置,她是真的有那个能力,但是也没有想到秦月颜会一眼就看出这些。 尤其是李贵妃院子里那株花草,宫里的御医也不是没去李贵妃那里看过,都没有人发现拿花草有问题。 她本来选的就少见偏僻,要不是因为她母亲以前对一个深山中的老大夫有恩,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个。 没想到居然还是被秦月颜给看出来了。 皇后勉强稳住心神,对着秦月颜干笑了两声:“郡主这话说的,别误会了,宫里的宫女向来都是很守规矩的。毕竟是在宫里,管的肯定要比外头严的多,宫里都是贵人,随便冲撞了一个,这帮下人都是要没命的!李贵妃身边那丫鬟也是丧了心智了,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大概也是李贵妃得宠,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嚣张跋扈起来,所以才会这样,让郡主见笑了。不过,郡主可以放心,出了这件事,之后肯定不会再有宫女敢冲撞污蔑你了。毕竟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之后再有这样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麻烦娘娘帮我都和他们说一声,我还是喜欢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去扫兴的好,不然又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就不好了,娘娘,你说是吧?” 皇后听出了秦月颜话里的威胁,快要气死了。 本来是她想要拿捏秦月颜的结果现在居然还反过来被秦月颜给拿捏了,还真的是她太小看秦月颜了。 “既然郡主不想去,那便不去了。” 皇后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风度,语气平静道。 “我会替郡主转告其他妃嫔的,今天的事情,也还希望郡主不要往心里去,李贵妃心里也很愧疚,她办这一场赏花宴,原本是想要和郡主好好认识结交一下,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丫鬟给搞砸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多谢皇后娘娘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今儿这一遭,我也算是和李贵妃认识了,有机会我会去拜访她的,毕竟我对她宫里的一些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要是李贵妃真的想和我交好,我想,这些我感兴趣的东西,她应该也会很感兴趣。” 秦月颜淡淡道,看到皇后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僵硬,她心里暗爽,好不容易拿捏住了皇后一个把柄,就算她不打算把这件事真的告诉李贵妃,但是看到皇后这害怕的样子,也是挺有意思的,毕竟谁让皇后有害她的心思呢? “娘娘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秦月颜说完,抬步就要走。 “慢着。” 皇后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秦月颜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皇后,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颇有些无辜和疑惑:“娘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皇后看着秦月颜那伪装出来的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的表情,就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脸,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郁卒,道:“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要劝告郡主一声,这宫里头的水深得很,有的事情不是你可以搅动的,还是不要引火烧身的好,也不要完全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凡事还是要多想一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能力。” “娘娘放心,我明白。” 秦月颜自然知道皇后指的是什么事情:“我自然会量力而行,必要时刻,我也不介意鱼死网破。这后宫的水深,我自然领略到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要怪我把这后宫的水搅个天翻地覆了。至于我到底有没有这本事,娘娘可以试试就知道了。” 秦月颜说完,径直转身离开了,没有在看皇后一眼。 皇后脸色铁青,看着秦月颜的背影,气的七窍都要冒烟了。 自从她坐上了皇后这个位置以后,就从来没有人敢在对她不敬过!秦月颜还是第一个! “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嬷嬷上前,看了一眼秦月颜的背影,也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胆子这么大,皇后怎么说也是一宫之主,掌管整个后宫,秦月颜居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后,说走就走了,还威胁了皇后一通。 第四百六十章 皇上真的生气了 “还能怎么办?我还能追上去求她吗” 皇后没好气的反问:“既然她要瞎搅和,那就让她瞎搅和,我还真不信,她什么都能看得出来。就算她告诉了李贵妃又怎么样?李贵妃那个没脑子的,都不见得会相信她说的话,搞不好还以为她是在挑拨离间呢,想要掺和,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皇后对于自己塑造出来的形象还是很有自信的,她可不相信后宫那些蠢货会因为秦月颜三言俩语就背叛她,就相信秦月颜。 他们最有可能的还是觉得秦月颜在挑拨离间,由此更加讨厌秦月颜罢了。 她太了解后宫那帮空有美貌没有智商不长脑子的花瓶了,别的不说,他们还是很相信很尊敬她的,所以就算秦月颜看出了什么又怎么样?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的。 想到这里,皇后又稳住了心神。 “走,我们先进去见皇上。” 皇后说着,转身进了乾坤殿。 嬷嬷赶紧跟在皇后身后,走了进去。 皇上知道皇后会来,已经坐在床上等着了。 皇后进来,给皇上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上道:“皇后平日里这么忙,还要每天给朕送药,真是难为你了,以后可以不用再继续给朕送药了朕的药,郡主会让御医煎好的。朕自己的身体,自己也知道,没有多少日子了,也不想在吃这些有的没得了,皇后以后也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每天给朕煎药,往朕这儿跑了。” 皇后身子僵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着皇上,皇上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神色宠溺,只是眼神里多少带了点冷漠与失望。 皇后明白了,皇上这是知道了她在药里下毒的事情,不愿意追究,但是也不愿意在继续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喝药了。 因为什么呢? 就因为这一次李贵妃的事情吗? 秦月颜在皇上面前诉苦了?和皇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了?还是皇上自己察觉到什么了? 一时之间,皇后内心思绪万千,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笑着依旧一副温婉贤惠的样子:“既然如此,臣妾以后便不来打扰皇上休息了,皇上愿意积极配合郡主治疗,也是好事。是臣妾操心太多了。” 皇上点了点头:“另外今天赏花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后宫是你管的,虽说这件事不是李贵妃的错,但也是李贵妃看管下人不利,差点坏了郡主的名声,该有的惩罚和安抚还是要有的,你自己按照规矩看着怎么办吧,这一点,你掌管后宫都这么多年了,应该也不用朕多说了。” “臣妾明白,这件事,确实是李贵妃没有管束好自己的下人,臣妾会处理好的,不会让皇上操心的。” 皇后应道。 果然是因为李贵妃的事情。 这李贵妃,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死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白白浪费了不说,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秦月颜安然无恙也就算了,她还惹了一身骚。 真是个废物! “嗯。” 皇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嬷嬷手里的药,道:“朕今儿刚喝了药,不想再喝了,这药就拿回去把。” 皇后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一些:“可是这药是臣妾亲手熬的,熬了很久了……” “朕知道,皇后辛苦了,拿回去吧,以后不用再花费时间给朕捣鼓这些东西了,有空的话,还是多管一管后宫吧,郡主刚来宫里,别再产生了不该有的误会,人毕竟是来给朕看病的,是客,咱们这些主家应该尽礼仪招待好她。” 皇上打断了皇后的话。 “是。”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没发火:“皇上说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臣妾回去会好好思过的。” “嗯,没别的事情,皇后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朕也要歇息了。” 皇上说完,不再看皇后,径直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皇后定定的看了皇上几秒,这还是皇上第一次主动赶他走,皇上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皇上真的已经都睡着了,皇后终于开口:“是,臣妾告退。” 她转身离开了。 皇后走了以后,皇上睁开了眼睛,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皇后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皇上,早些歇息吧。” 贴身太监开口道。 “小德子,你说,朕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皇上没有回应,反而开口问道:“朕现在,做的是对的吗?” 小德子沉默了一下,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是亲眼看着皇上从一个不得宠不被看好的皇子怎么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也是皇上最信赖的人。 “皇上,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奴才认为,皇上当初那样做,自然有您的苦衷在,皇后娘娘会理解您的,现在这样,也是如此。” 小德子道。 皇上叹了口气:“她不理解的,毕竟朕杀了她全家一百多口人,如果她理解的话,也不会对朕下毒了,她心里始终怨恨朕,巴不得朕早点死了,下去给她的家人赔罪。” “皇上。” 小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有些诚惶诚恐:“皇后娘娘,这……” 他还真不知道,皇上中毒是因为皇后,皇后每日端来的,原来不是补药,而是毒药! 皇上明明知道,却还是心甘情愿喝了这么久喝了这么多……喝到现在,身子已经好不了了,按照郡主所说的,只有几个月的活头了,皇后娘娘依然不愿意放过皇上,这是恨不得皇上马上就死啊!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看来,皇后娘娘对皇上是真的一点恩情都没有了,只剩下恨了啊! “起来吧。” 皇上道:“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这都是朕欠她的,朕以后也不会再喝她送过来的东西了。” “嗻,皇上还是要注意龙体啊。” 小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音还在打颤。 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李贵妃来道歉了 像他这样的人,最后都是要跟着皇帝一块儿死的。 毕竟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 秦月颜回了自己的院子,很快就听说了皇后罚了李贵妃两个月的俸禄,闭门思过一个月,摘抄女德女训一百遍,还勒令李贵妃来和她道歉。 她知道,大概是因为皇上,皇上开口了,不然皇后不会对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动手的,现在罚了李贵妃,皇后还得亲自去哄李贵妃,不然万一李贵妃不继续和自己做对了怎么办? 李贵妃是晚上过来的,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婢女,穿着单薄素净,一双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还有些肿,看起来倒是和白天时候的雍容妖娆完全不一样了。 秦月颜让人把李贵妃迎接到了前院。 “见过郡主。” 李贵妃给秦月颜行礼,声音都有些沙哑也不知道在自己院子里哭了多久。 只可惜秦月颜一点儿都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大家都是女人,没必要搞这一套,她也不是傻子李贵妃想要害她,她还可怜李贵妃的话,那她就真的是脑子有病了。 而且皇后的这些处罚说白了根本没有对李贵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让李贵妃有些丢脸罢了,比起李贵妃想要找人毁了她的清白,想要把她的名声搞臭,想要把她赶出皇宫甚至想要她的命,好了不知道多少。 “贵妃娘娘不用给我行礼。” 秦月颜淡淡道:“还不知道贵妃娘娘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给郡主道歉的。” 李贵妃张了张嘴,反复几次,才终于艰难地把这话说了出来:“今天的赏花宴,让郡主受委屈了,我的下人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惹了郡主不高兴,我作为主家,管束下人不周,当然要和郡主道歉。” “那你道歉吧。” 秦月颜说着,径直坐了下来,看着李贵妃。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这会儿甚至想翘个二郎腿。 李贵妃被噎了一下,合着她刚刚说了那么长一串,在秦月颜眼里还不算道歉? 她忍着心里的怒气,看着秦月颜坐在前头淡然嘚瑟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撕烂秦月颜这张云淡风轻的脸。 但是想到皇后来自己院子里的时候说的话,她还是忍住了。 她今天的行为已经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要是这会儿没有和秦月颜好好道歉,反而还和秦月颜打起来了,闹出了新的矛盾来,恐怕就真的要被皇上厌弃了。 她可不想就这样因为秦月颜这个贱人失宠了! 不就是道歉吗?道歉就道歉,迟早有一天,她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都重新从秦月颜身上找回来! “对不起,郡主,我替我的丫鬟向你道歉。” 李贵妃道。 秦月颜定定看着李贵妃,忽的笑了起来:“没事,既然你都和我道歉了,我也不好不原谅你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我也没法和一个死人计较,是不是?就是贵妃娘娘以后还是好好管管自己手里的下人,有些事,光凭一个下人的胆量,可干不出来,总会让人怀疑的。多做好事,说不定也能美梦成真。” 秦月颜说完,淡淡扫过李贵妃平坦的小腹:“听说贵妃娘娘入宫这么多年颇得皇上宠爱,却始终没能有个孩子,还真是可惜。” 这话算是戳中李贵妃的痛点了。 李贵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装出来的柔弱可怜也要一秒破功了,她感觉秦月颜的声音里充满了冷嘲热讽,仿佛是在讥讽嘲笑她就算是贵妃又怎么样?就算得皇帝宠爱又怎么样?还不是生不出孩子? 没有子嗣的妃嫔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用秦月颜说,李贵妃自己也知道,这几乎都已经成了她的心病和梦魇了。 “你想说明什么?想嘲讽我吗?” 李贵妃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她看着秦月颜,眸子里盛满了怒火。 “我没有这个意思,贵妃娘娘,你不用激动。” 秦月颜声音依旧淡淡,根本没有把李贵妃的愤怒放在眼里:“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没有孩子,你屋子里是不是有什么能够让你生不出孩子的东西?后宫那些腌臜手段,你都已经待了这么多年了,想来应该比我清楚一些。我是大夫,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我不用把脉,一眼都能看得出来,我的名声到底是靠以色诱人得来的,还是真的有真才实学,李贵妃还是自己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吧,不然被人家给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也太可怜太愚蠢了一些。” 秦月颜这话说的难听,李贵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仔细想想,秦月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怎么说也是慢慢一点一点靠着手段爬到今天贵妃这个位子上来的,她手上也不是没有沾过鲜血,怎么让人生不了孩子,怎么让人流产,她都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中计了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她这么多年始终生不出孩子是后宫里那些妖艳贱货害得…… 李贵妃光是想想,都气的浑身发抖。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贵妃娘娘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秦月颜看李贵妃果然已经开始思索起来,就知道她还不算是太笨,还不算是被皇后骗的死死的,还是有点自己脑子在的。 她不打算告诉李贵妃到底她是因为什么不能怀孕,她就是要在李贵妃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总会在李贵妃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到时候控制不住就会爆发。 没有什么比看狗咬狗更加有趣的了。 她站起身来,吩咐道:“送贵妃娘娘回宫。” “是。” 有丫鬟应了,走到李贵妃面前,伸出手:“贵妃娘娘请把。” 李贵妃又看了秦月颜一眼,看到秦月颜头也不回已经往外走出去了,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跟在丫鬟身后离开了。 秦月颜离开前院以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也有些累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怀疑 想早点休息了。 另一边,李贵妃出了秦月颜的院子,回了自己的寝宫。 “来人,去查一查安平郡主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她吩咐道。 李贵妃身边虽然没有影卫暗卫,但怎么说也是贵妃,母族势力庞大,她嫁给皇上的时候,家里事给了她陪嫁丫鬟和侍卫的,这一小部分人事她的亲信,再加上她在后宫这么多年,也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来了,就算没有子嗣,光凭借自己受宠和贵妃的位置,也足够让一部分人为她飞蛾扑火,为她所用了。 包括在宫外,她也有自己的势力,商铺,毕竟贵妃每个月的俸禄不少,再加上皇上隔三差五的赏赐,她献媚讨好要来的宝贝,足够她在京城买几间上好的铺子自己经营了。 当然,这经营都是私底下悄悄的,没有几个人知道那几个铺子是她的。 毕竟商人在这个世界是最被看不起的,妃嫔做什么都绝对不能做商人,可是没有几个妃嫔是没有自己的商铺的,商铺能盈利太多钱了,钱对于他们来说也太重要了。 有了钱,他们才能拉拢朝臣,打点下人,才能更好的在这宫里活下去,让自己的母族也跟着沾光。 就连皇后,也同样不例外。 有人立马领命去了。 那人离开后不久,就有宫女来报:“皇后娘娘到。” 李贵妃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要站起来,去外头迎接皇后娘娘。 她自然知道皇后是来干嘛的。 皇后前脚才因为皇上罚了她去给秦月颜道歉,让她丢了脸,这害秦月颜的计谋又是皇后和她一起谋划出来的,皇后这会儿倒是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的,惹得皇上讨厌,被罚丢人的只有她一个人。 皇后这会儿过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来安抚她,让她不要心生怨气的。 要是以前,李贵妃这会儿估计就已经消气了一大半了。 毕竟皇后都亲自过来和她道歉,好好说话,来哄她了,证明皇后是有把她当成统一战线的队友的,但是现在,想到秦月颜说的话,看到现在事情暴露,倒霉的只有自己,而皇后没有一点损失的结果,她不由开始多想,心里对于皇后的好感也减少了很多。 想想也是,皇后毕竟是皇后,在大度,她也是个女人,自己已经是贵妃了,在往上,就只有皇后这个位置了,要是自己真的有了孩子,还是个男孩,恐怕威胁最大的就是皇后。 凭借自己受宠爱的程度,到时候太子的位置说不定都要让给自己的儿子! 皇后肯定不希望自己有孩子! 说不定,真的是因为皇后对她动了什么手脚所以它才会一直没有孩子。 李贵妃越想越多,越觉得皇后不能信,皇后可怕,但是她又害怕这一切不过是秦月颜在挑拨离间她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就是要她和皇后之间产生隔阂,如果她真的这样,不熟就刚好中了秦月颜的计了吗? “娘娘,不然我们先去看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看她一时之间想事情都出神了,深怕皇后娘娘等着急了,会生气,到时候责罚了李贵妃,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一棒子下人,赶紧出声提醒道。 “嗯。” 李贵妃点了点头,往前院走去。 丫鬟松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前院,看到皇后果然已经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李贵妃赶忙给皇后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妹妹快起来吧。” 皇后从椅子上下来,笑容满面地走到她面前,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心疼:“妹妹哭了很久吧?瞧瞧,这双眼睛都红了肿了,都是姐姐不好,这件事没有计划好,才让郡主跑了,还反将了我们一军,闹到了皇上面前,让妹妹受苦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一听说妹妹你从郡主哪里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怎么样?郡主没有为难你吧?” 皇后说到这里,声音又有些急切,好像真的很担心她被秦月颜给刁难了一样。 李贵妃看着皇后的样子,真的很难相信她现在这样都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能装,还装这么久吗? 但是秦月颜的话又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让她不得不多想。 就像秦月颜所想要的效果一样,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在想完全信任,就很难了。 李贵妃现在就是这样。 她有些不自然的吧自己的手从皇后手里抽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勉强:“娘娘说笑了,我怎么会怪娘娘呢?要怪也只能怪小小那个死丫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害得我丢尽了脸面,这死丫头,真是就算她现在已经死了,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李贵妃说到这里,气的咬牙。 她是真的起,真的恨,要不是因为小小不争气,自己也不会去给秦月颜道歉,也不会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更加不会惹得皇上生气。 要是小小有用一点,把事情做成了,秦月颜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因为在皇宫里头做出不要脸的事情被凌迟处死了! 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想到秦月颜和她分开的时候说的话,也不由的开始多想起来。 是不是秦月颜已经和李贵妃说了什么,李贵妃已经开始对她产生怀疑了,所以才会抽出自己的手? 皇后决定试探一下李贵妃,她顺着李贵妃的话,继续说道:“是啊,这丫鬟也是没用,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还反过来让郡主暗算了我们一波,下一次,还是要找一个靠谱的人,不然又发生这样的情况,丢的还是我们的脸。我罚你也是实在没办法,皇上发了话,我要是不罚你,皇上肯定会更加不高兴,姐姐明白,你是懂得,姐姐也知道,你心里委屈,所以姐姐马上就过来和你道歉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怀柔政策 “你还没告诉姐姐,郡主有没有为难你,和你说什么呢?” 皇后继续道:“你可不要听信了郡主的挑拨离间,坏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恐怕就让郡主得逞了,姐姐对你怎么样,这么多年了,妹妹应该都是看得到的,不要因为别人随便三言两语,就伤了姐姐的心。” “怎么会呢?我毕竟也是贵妃,她虽然是郡主,但是也不敢太难为我,无非就是让我多道歉了两次,就让我走了。” 李贵妃淡淡道,听到皇后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想到自从自己进宫以后,皇后就对自己一直都很照顾,还有那一盆专门找来送来给皇上的花陪衬的花,以及好几次帮她找外有名的大夫给她看为什么始终没有孩子的事情,又觉得皇后不是秦月颜嘴里那样的人,对皇后又放下了些戒备:“郡主确实和我说了些不好的,但是也没有说您,她只是说我不孕可能是人为,毕竟这后宫里想要让一个人生不出孩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怀孕,皇后心里一咯噔。 秦月颜居然还真的和李贵妃说了,虽然并没有直接详细说什么,但是还是点到了。 也难怪李贵妃刚刚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奇怪,合着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过看现在李贵妃的样子,对自己应该是已经打消怀疑了。 秦月颜终究还是太嫩了,居然还真的天真的以为能够靠三言两语就吹的几个妃嫔冷落自己,不在相信自己。 要是真的能这么轻松,自己这些年营造出来的大方,贤良淑德不是全都白白营造了吗? 自己这些年为了这帮蠢货妃嫔可是做了不少事情的,足以让他们对自己彻底信服了。 “妹妹说的有道理,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在的,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妹妹就要好好排查一下自己这院子里有没有混进别的妃嫔的眼线了,还有吃喝住行,都要小心了,敌暗我明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敌人暗算了。毕竟皇上身子已经不大好了,你这也是始终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姐姐也替你着急。” “是啊。” 李贵妃点了点头:“姐姐也知道,这件事都已经快要成为我的心病了,但是大夫还是说孩子要看缘分,缘分到了,就来了,我这缘分怎么还没到呢!要真是人为的,被我找到那个人是谁,我非要抽了她的皮不行!” 李贵妃说道这里,眼里都是凶光。 这些年,她为了能有一个孩子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沾了多少鲜血了,但是始终都没有,就好像是老天爷在和她来玩笑一样,她越想有就越没有。 “不用你来,姐姐也会帮你动手教训的。” 皇后道。 “那女德女训妹妹装装样子就好了,关禁闭也不怕,姐姐有空就会来找你说说话的,不用担心,要是钱不够用了,就和姐姐说,姐姐可以给你。” “好,谢谢皇后娘娘。” 李贵妃道谢道。 “私底下就不要叫我皇后娘娘了,生分了,咱们都输服饰皇上的,私底下不用分那么多,像我叫你妹妹一样,你叫我姐姐就好了。” 皇后笑的和睦,又伸手握住了李贵妃的手:“妹妹哭的眼睛通红,我看着都心疼,要是皇上看见了,肯定更加心痛,妹妹今儿可要好好休息,我这几天也会在皇上面前多说说妹妹的好话,让皇上早点消气的,这样就可哟早点不用再关禁闭了。” “好,那就麻烦姐姐了。” 李贵妃道。 她以前其实私底下叫皇后也是叫姐姐的,无非就是皇后说自己长得和她的妹妹很像,而且和她的妹妹还是同岁,皇后和妹妹感情好,不由自主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也希望叫她姐姐,把她当姐姐看待,而不是当皇后那么生分。 李贵妃就相信了,一直以来也确实把皇后当亲姐姐,她没有姐姐,一个人远嫁到宫里,皇后一直都很照顾她,在她眼里,皇后早就已经和他的家人差不多了。 只是秦月颜说的话打破了这一切所以她又重新改口叫回了皇后,也是在告诉自己。 她是皇后,不管对自己多好,她也是皇后,和自己是存在利益冲突的,后宫里不能有感情,也不能有朋友,付出一颗真心是会死的很惨的!她不想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但是皇后刚刚那样说了一通,她又不由自主有些心软。 所以还是把姐姐改口改了回来。 …… 皇后离开李贵妃的宫殿,回了凤熙宫。 “李贵妃已经对我开始产生怀疑了,这颗棋子用不了多久了。” 皇后坐在床上,缓缓开口,叹了口气:“嬷嬷,把我的药端来把。” 嬷嬷愣了一下,有些抗拒:“小姐,皇上都已经没有在继续喝药了,你就别喝了。” 皇后现在体内毒素堆积的还不深,不继续喝药,还是可以有活命的机会的,但是要是在继续这样每天喝药,积累毒素,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嬷嬷早就已经把皇后当成女儿来看待了,自然不忍心让皇后在继续这样作践伤害自己了。 可是她只是一个嬷嬷,皇后是皇后,是她的主子,如果皇后非要喝,那她不让也没用,她最后也还是要顺着皇后,也不过是只能尽量劝一劝皇后,不要在继续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罢了。 “端来把。” 皇后还是坚持道。 嬷嬷犹豫了一下,看着皇后坚定的样子,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去把药端来了。 药一直都温着,是皇后吩咐的,每次皇上喝了药,回来皇后也会喝。 嬷嬷不明白皇后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给皇上送药,看着皇上喝下去,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自己喝下毒药的。 要是到时候皇后真的吧自己给毒死了,嬷嬷想自己也不会继续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她已经准备好和皇后一块儿死了。 等到了下面,求老爷夫人恕罪,他没有照顾好皇后,等到了下面,她也还要在继续照顾皇后。 第四百六十四章 去王将军府 皇后接过药,一口喝完了,把空碗还给了嬷嬷。 药很苦。 她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最怕苦,每次吃药都要爹娘哄着,要配上甜甜的红糖才肯喝一些。 但是现在,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喝各种苦涩的药。 记得刚嫁给皇上的时候,皇上只是最不被看好的皇子,生病了都没有几个太医愿意来看,还是看在她母族的面子上来的。 皇上病的厉害,都是她含着药,一点点嘴对嘴喂给皇上。 明明她也是很怕苦,不喜欢吃苦的人。 嬷嬷看着皇后的样子,很是心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嬷嬷,等皇上去了,我也走了以后,宫里肯定会大乱,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趁乱离开皇宫把,这些年,你手里应该也存了不少钱,足够你接下来好好生活了,要是不够,我这儿也还有钱,你都可以拿去,还有我开在外头的几间铺子,也都给你了,到时候你就好好生活。” 皇后道。 嬷嬷一听,立马惶恐起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咚咚咚就开始对着皇后磕头:“小姐,这可使不得啊!那些东西,都是老爷夫人留给小姐的,还有一些,是小姐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这些老奴怎么敢要?小姐,您就不要在伤害自己的身体了,您这样,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他们看到了,都会觉得很心疼的。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老奴绝对会陪着小姐一块儿,老奴绝对不会一个人苟活的!” 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嬷嬷,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皇后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嬷嬷面前,伸手,把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嬷嬷已经通红的额头,不禁有些心疼:“嬷嬷,你知道的,我很累了,我真的觉得很累了,等皇上走了,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我很想我的阿爹阿娘,我想下去陪他们了。” 皇后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这一会儿,她神色脆弱的根本就不像一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反而还好像是一个脆弱的少女,茫然无措,思念着早已经离世的家人。 “嬷嬷,但是你不一样,你在我身边,照顾了我那么长时间,也该好好休息养老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我也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了,你别说胡话,等我走了,你就好好生活,千万别想不开,不然,等我到了下面,我爹非骂死我不可。” “小姐。” 嬷嬷的眼睛同样红红的,声音哽咽。 “好了,就这样说好了。你下去吧,早点歇息,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皇后说完,放开了嬷嬷,转身,往内室走去。 嬷嬷站在原地,看着皇后的背影,孤独而又落寞脆弱。 直到皇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也看不见了,嬷嬷叹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了。 …… 次日清晨,秦月颜起来了,今天,她要出宫一趟,去王将军府里,给王柔琪做手术。 王柔琪昨天一直带着面纱,再加上还有祝青婷跟着,王柔琪估计也没有把脸受伤的事情告诉祝青婷,也就一直没有摘掉面纱,她也就没有机会去看看王柔琪的脸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给王柔琪做手术的时候了。 而且王柔琪昨天明显示好的态度,她也要去王将军那里在探一探,王将军也算是老臣了,要是能拉拢,自然是好事。 毕竟王将军下面也是有一批不小的军事力量的,他再百姓之中也是有很高的声望的,虽然比不上陆墨,但同样不容小觑。 本来,发生了飞刀这一档子事,秦月颜对于拉拢王将军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王将军最疼爱的就是王柔琪这个宝贝女儿了。 飞刀虽然说是私自行动,他们完全不知情,但是飞刀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人,他们没有管束好飞刀,就算后来能够给王柔琪医治好她的脸,不至于毁了王柔琪一辈子,能够尽量弥补,飞刀也去承认错误,接受处罚了,在秦月颜看来,还是不够。 能够让王将军原谅他们,不至于反目成仇,投奔四皇子营地就已经很不错了,让王将军和他们统一阵营,那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可结果昨天王柔琪那个态度,又让秦月颜觉得好像让王将军和他们统一阵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至少王柔琪的的确确是在示好,就是不知道王将军和王夫人的态度如何,也不知道王柔琪示好的用意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今儿出宫,皇上是不知道的,不过她这一次入宫给皇上治病,本来也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她是被皇上给软禁在了宫里,没有皇上的允许,自然不能出宫,但是这一次,她是主动进宫,是真的来给皇上治病的,皇上也不会阻拦她出宫。 因此,她一路畅通无阻就出了皇宫,做了轿子径直去了王将军府里。 守门小厮看到她来了,知道她是来给王柔琪看脸的,也猜到了她今天会来,赶紧把她迎接了进去。 王将军,王夫人和王柔琪也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秦月颜进来,赶紧给秦月颜行礼。 在家里,王柔琪总算没有带着面纱,面纱虽然轻薄,但是多少也有些不透气,对王柔琪伤口恢复也不太好。 但是出门的时候没办法,女孩子都要漂亮,王柔琪毁容不是一件小事,就算能够好,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柔琪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想看到别人或担心或同情或嘲讽的眼光。 家里的下人也是口风严的,她受伤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和外界透露。 外头的人还不知道王将军短短一个月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微臣参见郡主。” “王将军,王夫人,王小姐,起来吧。” 秦月颜摆了摆手,笑道。 她向来不喜欢这里这么多繁复的礼节,动不动就要下跪,拜见这个拜见那个,参见这个,参见那个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手术顺利 “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一件事就是来给王小姐做手术,看一下王小姐这段时间恢复的怎么样了的,还有一件事,也是想要感谢一下王小姐昨天在贵妃娘娘面前帮我说话,证明我的清白。” 秦月颜说着看向了王柔琪。 王柔琪也料到了,昨天自己那么做,今天秦月颜肯定是会来找自己的,就算不是为了看看自己脸上的伤口,给自己做手术,也肯定会来一趟。 毕竟自己昨天的行为对于秦月颜来说,确实很反常,而且再加上祝青婷一直跟着自己,秦月颜也没有机会问自己什么,秦月颜只能跑一趟将军府来问。 “那都是小女应该做的。” 昨天王柔琪回来以后,就把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和王将军说了,王将军也都大概了解了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李贵妃和皇后等人做出来的事情,也觉得很不齿,对于女儿的做法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毕竟秦月颜对他们有恩,本来他们就看不得别人被平白无故冤枉。 王将军虽然是男子,但好歹也是个将军,在朝中做官这么长时间,朝堂到底有多黑暗,水有多深,他都是知道的,黑暗的不仅仅是前朝,后宫同样黑暗。 三个女人都能唱一台戏了,后宫这何止三个女人,佳丽三千呢! 郡主这一个新入宫就被皇后带头针对的,不被吃的只剩一把骨头都算好的了! 既然王柔琪碰到了这档子事情,自然是要帮忙证明郡主的清白的,不然他们不仅对不起郡主,也对不起自己。 他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不是面对别人被冤枉无动于衷的人,就算被冤枉的不是郡主,换成了别的他们不认识的,王柔琪依然会站出来帮忙说话,他们也不怕后宫皇后贵妃什么的。 王将军在朝中的势力,在民间的威望虽然比不上陆墨,但是也不差了,皇后他们还不敢动他一个老臣,更何况现在太子是三皇子,皇后膝下已经没有子嗣了,就更加不会动他,后宫也没有能力没有资格干涉政事,就和皇上也不会管后宫太多一样,都是要被人参俩本子的。 “先给王小姐治疗把。” 秦月颜笑了笑,道。 几人进了王柔琪的房间,还是老规矩,王将军和王夫人在外面等着,房间里只有秦月颜和王柔琪在。 秦月颜检查了一下王柔琪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脸上确实是留下了弯弯扭扭的疤痕,就算是用了上好的药膏,也还是不可避免,整容手术还是有必要的。 “郡主,我的脸真的能变得和以前一样吗?” 王柔琪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声音里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脸上崎岖不平的疤痕,这一道疤痕太长了,尽管比最开始已经淡了很多下去,但是看着还是十分狰狞恐怖,她每天早上起来,有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就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也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好好的脸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嗯,我不能保证会变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秦月颜看了一眼王柔琪脸上的伤痕,顿了顿,开口道。 看到王柔琪僵硬住的表情,又继续笑道:“说不定会比以前更好看。” 王柔琪反应过来,楞楞的看着秦月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只是想要把脸上的伤疤去掉就已经很满足了,还能变得比以前更好看吗? “真的可以吗?” 她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了。” 秦月颜道。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麻醉针,让王柔琪躺到了床上:“我现在要给你打针,打了针以后你就会觉得很困,这很正常的,不用担心,你只要睡一觉就好了,等你睡醒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你的脸也会好起来。” “好。” 王柔琪点头应了。躺到了床上,乖乖闭上了眼睛。 秦月颜给王柔琪打了麻醉针,等麻醉效果上来,确认王柔琪已经睡着了以后,她吧王柔琪带进了空间,进行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将军和王夫人一直在房间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房间门口,除了王将军和王夫人以外,秦月颜还带了两个暗卫过来,就是她担心手术时间太长,王夫人和王将军会等不住,闯进房间里。 要是他们闯进房间里,发现房间里没有人,那就糟糕了! 两个暗卫,足够拦住王将军和王夫人了,而且,经过上一次她给王柔琪治病的经验,王将军和王夫人这一次应该会耐住性子,不会硬闯,他们应该也清楚,秦月颜确实是有医术在的,她也是王柔琪唯一的希望了。 所以,尽管王将军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也始终没有想过要进房间看一看。 他记得秦月颜说的,治疗过程中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进入房间,不然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不负责,而且也不会在继续给王柔琪治疗。 终于,在晌午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秦月颜走了出来。 好长时间没有进行过这么长时间的手术了,秦月颜从空间里把王柔琪带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腿软,不过还好,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很成功,等王柔琪的脸拆了绷带,应该确实会比之前没有受过伤的时候更加精致一些,那些伤疤,也终于掩盖住不会再被看见了。 只是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去,王柔琪还在做梦,对一切都毫无察觉。 秦月颜打开房间的门。 看到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王将军和王夫人赶忙迎接了上去。 “怎么样了?手术进行的都还顺利吗?” 王将军开口问道。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王将军您放心。” 秦月颜笑道:“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具体的等再过一个月,我会来给你们拆纱布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王夫人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赶紧和秦月颜道谢。 如果不是秦月颜,自己的女儿说不定这会儿都自杀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发出合作请求 “没事,王夫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这么客气。” 秦月颜道。 “王小姐这会儿麻药效果还没过去,还在里面睡觉休息,你们可以先进去看看。” “好。” 王夫人应了,走进了房间。 王将军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但是没有进去,而是把目光转移到了秦月颜身上,秦月颜也面带微笑地看着王将军:“王将军您不进去看看吗?” “嗯,我就不进去了。” 王将军道:“有我妻子在里面,我也不用太担心,她会照顾好琪琪的。郡主,方便和我聊一聊吗?”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在等着王将军约她聊一聊。 秦月颜跟着王将军去了前厅。 坐在椅子上,下人上了茶水,秦月颜喝了水,又吃了几块糕点,缓解了一下疲惫。 其实在空间里的时候,她刚做完手术也休息了一下,还吃了个午饭,但是依然还是很累。 做手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长时间的手术真的太耗费体力了。 秦月颜也确实很久没有做过这么长时间的手术了,而且,这个手术她还并不熟悉,以前她也没有给人做过整容手术,这是她第一次实操,给王柔琪做,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还好手术没出现什么问题,十分顺利,就是她累的够呛,这会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王将军也看出来了秦月颜很累,所以特意让秦月颜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多谢郡主出手,治疗我女儿的脸,郡主今天过来,应该也还有别的事情想要问王某吧?郡主想要问什么就直接说吧,王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将军不用客气。” 秦月颜笑了笑:“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问王将军,想来昨天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王小姐应该已经都告诉王将军了吧?就是不知道王小姐这样做,是王将军您授意的呢?还是王小姐自己主动的呢?” “是她主动要这么做的,不是我授意的。” 王将军道:“我认为,我女儿做的没有问题,这种情况,不管是谁,她都会站出来的,名声对一个姑娘家到底有多重要,也只有姑娘才知道,更何况你还是她的恩人,是她的大夫,又是秦严的堂妹,于情于理,她都会帮你出头给你说话的。” 秦月颜了然,点了点头:“那等她醒了,还希望将军能够代替我谢谢她。” “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王将军道:“小女之前对郡主您的堂哥的生活也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小女任性,被我惯坏了,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我们都会给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想要什么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结果碰到了秦严,她怎么也抓不住。” 王将军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我们当爹娘的,看着他一天到晚追在秦严屁股后面,不要脸面的每天去军营里找秦严,一遍又一遍,非秦严不嫁,我们都不知道劝了她多少次了,希望她能够放弃,但是她不听。你知道的,我们是她爹娘嘛,最后总还是会屈服给她的。本来我们想着,只要她开心就好了,她想去追,不顾及那么多,那就去吧。也没有想到给秦严带来了那么多困扰和麻烦,更没有想到她会因为误会动手打了秦严的妹妹。” “王将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管是我堂哥,还是瑶瑶,都没有怪过王小姐,他们也都希望王小姐的脸能够早点好起来。” 秦月颜道。 “嗯,我女儿现在也想清楚了,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她也终于打算放弃了,以后不会在继续纠缠秦严了,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她以后也不会在和之前一样追到军营里面去了。昨天,她去参加赏花宴,就是因为知道你会去,所以才去的,不然,她的脸还没有好,她根本就不想出门见任何人,就是因为知道你在赏花宴,担心你会被后宫里的那些娘娘刁难,所以才去的。” 王将军继续道:“我的女儿,虽然有些娇纵,有些任性,有些小脾气,但是她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你救了她,治好了她的脸,这份恩情,她会一直记得,她想要嫁给秦严,最开始也不过是因为秦严救了她,所以她就觉得自己应该以身相许。” 王将军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有些好笑:“也怪我妻子老给她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都给她带坏了,以为救命之恩就一定要以身相许,把事情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做爹娘也也有责任,希望郡主不要见怪。” “不会的,都是女子,我明白,能够及时止损就好了,我还挺佩服王小姐拿的起放得下的勇气的。” 秦月颜笑了笑:“也挺感谢她昨天会出面帮我说话,毕竟面对的事皇后和贵妃,势力都挺大的,站出来帮我说话就是和她们作对了,我本来想着,应该没有人敢站出来的,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站出来,王将军,我们这边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要是愿意加入我们,我们都很欢迎。” 这是在和王将军正式发出邀请,希望王将军加入三皇子的阵营了。 王将军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也猜到了秦月颜肯定会邀请,但是秦月颜真的问出来了,他还是有些没想好,没想清楚。 “这件事,我还不能答复你,我还需要在想一想。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也要和我的夫人还有女儿好好商量一下。” 王将军道:“等我想清楚了,我会亲自去找三皇子和他说明的。”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了。 这件事也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王将军没有直接拒绝说会和王夫人王小姐商量,就已经让她觉得很意外很难得了。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被直接拒绝的准备了,能商量就说明了还是有一起的可能的。 …… 秦月颜和王将军聊完以后,离开了将军府,没有直接会皇宫,而是又去了一趟陆将军府。 第四百六十七章 去看陆老夫人 陆将军府。 门生看到秦月颜来了,很高兴。 自打陆墨走了以后,陆老夫人每天都很无聊,在家里待的都快发霉了,身子也有些不太舒服,请了不少大夫来看,都说陆老夫人这是心病,治不了,还是要陆老夫人自己想得开才行。 陆老夫人能有什么心病? 无非就是思念已故的陆老将军和担心出去执行任务的陆墨罢了,还有就是待在府里太闷,没有个能说话的人,日子久了,慢慢就郁结于心了。 秦月颜来了,刚好能够陪陪陆老夫人,和陆老夫人多说说话。 要知道,陆老夫人除了陆墨和陆老将军以外,最喜欢的就是秦月颜了,虽然陆墨和秦月颜还没有成婚,但是在陆老夫人心里,她早就已经把秦月颜当成自己的儿媳妇甚至是亲闺女了。 “郡主,您可算是来了,我们老夫人都念叨您好久了,还说准备进宫去看看您,找您说说话呢!又怕您太忙了,会打扰到您给皇上看病。” 门生道:“要是老夫人知道您来了,肯定会高兴坏了的!我这就带您进去见她。” “好。” 秦月颜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门生进了陆府。 陆老夫人听说秦月颜来了,高兴坏了,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还时不时往大门的方向张望,急切的样子,就算是陆墨回来了,她也没有这么着急过。 看到秦月颜跟在门生身后走了过来,她刷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秦月颜身边走去。 停到秦月颜面前,陆老夫人要和秦月颜行礼,秦月颜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扶住了陆老夫人,制止了陆老夫人的动作:“陆老夫人,您这是干嘛啊?快起来,您要是给我行礼那不是折煞我了。” “你啊你,你个死丫头,居然还能想起来看看我,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把我给忘了呢!” 陆老夫人起身,声音颇有些哀怨,看着秦月颜,眼神里有些不满有些不高兴,但是更多的还是惊喜。 秦月颜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过陆老夫人,陆老夫人心里肯定会有些不高兴的。 她伸手,拉住了陆老夫人的手,和陆老夫人道歉:“老夫人,我错了,我这不是一出宫就跑过来看您了吗?您就原谅我吧!我可没有忘记您,我以后有空就来看您,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 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拉着秦月颜去了前厅坐着,和秦月颜闲聊起来:“月颜,在宫里怎么样?那皇帝老狗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大不了咱不给他看了,给他看病还欺负你,呸!这皇帝老狗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无耻!” 看陆老夫人生气为她抱不平的样子,秦月颜感觉在宫里被一众妃嫔排挤针对,在赏花宴上被人陷害被人差点毁坏名声的委屈愤怒在这一瞬间都涌了出来。 其实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除了心寒和愤怒以外,并没有太多别的情绪,也没有想哭的感觉。 毕竟后宫黑暗,人情凉薄,她早就已经感觉到了,也早就已经习惯麻木了,她在准备第二次进宫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听到陆老夫人的话语,她还是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大概人都是这样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扛过来,不管多委屈都能够咽下去,但是一旦有人问你怎么了的时候,所有的委屈就都会控制不住的涌出来。 陆老夫人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秦月颜的情绪不对,她心疼坏了,赶忙把秦月颜抱进了怀里,伸手轻轻拍着秦月颜的背,安抚秦月颜。 她没有女儿,一直都想要有一个女儿,秦月颜的到来对她来说就好像是她的女儿一样。 “月颜没事,咱们要是受了委屈,就不回去了,我去和三皇子说,我们不去给皇帝老狗治病了。” 秦月颜吸了吸鼻子,窝在陆老夫人怀里,心里温暖踏实,感动地一塌糊涂:“老夫人,我没事,皇上没有欺负我。” “狗皇帝没有欺负你,那你怎么哭了?看你进宫才多久就瘦了一圈,在宫里肯定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陆老夫人问道。 每次秦月颜来,看到这姑娘瘦成这样,她心里都特别心疼。 有时候她都会想,这姑娘是不吃饭的吗?怎么会这么瘦!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她娘看到了,不心疼吗? 后来想想,她娘看见了,肯定也很心疼,但是心疼又有什么用,这丫头太忙了就和她儿子一样。 每次她看到她儿子从战场上下来,身上多出来的伤疤,她都心疼,但是心疼也没有办法,这是她儿子的愿望,梦想,责任和使命! 她最娘的,只能选择支持,就算心疼,也不能去劝阻自己的儿子放弃自己的梦想。 就像当初,她明明知道陆老将军是将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要成为寡妇,也有可能要经常面临分别的痛苦,要经常担惊受怕,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嫁给陆老将军。 就算是到了现在,她后悔的也不是嫁给陆老将军,她后悔的,不过是没有劝陆老将军不在继续为皇上效命,早点辞官,离开沙场。 “老夫人,不是黄上欺负了秦小姐,是皇后,还有后宫的那帮子嫔妃。” 曲锦姜开口了。 “锦姜。” 秦月颜转头,看了曲锦姜一眼,声音里有些责备。 这件事她本来是不想让陆老夫人知道的,陆老夫人年纪大了,又要担心陆墨,又要担心她的,她心里都过意不去。 “让她说。” 陆老夫人坚持道。 “陆老夫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都已经解决了。” 秦月颜还想再坚持一下。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陆老夫人反问。 秦月颜一时语塞,一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陆老夫人的话。 陆老夫人看秦月颜这个样子,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第四百六十八章 护短的陆老夫人 “月颜,陆墨走的时候和我说了,让我照顾好你,要是你在皇宫里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心里总念着,更加不放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你告诉我了,我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还能放心一些,你不告诉我,那更加不行。” 陆老夫人道。 秦月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道:“其实真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已经解决了,无非就是皇后不想我治疗皇上,所以在后宫妃嫔那里造谣我和皇上有不正当的关系,惹得后宫妃嫔一致对外排挤我罢了。” “他们做了什么?” 陆老夫人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她上上下下打量秦月颜,确定秦月颜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瘦了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 秦月颜淡淡道。 “小曲,你说,他们对月颜做了什么?” 陆老夫人看秦月颜还是不愿意说出事情的具体经过,只好再一次看向曲锦姜。 “老夫人。” 秦月颜有些无奈。 陆老夫人坚持看着曲锦姜,曲锦姜看了一眼秦月颜,最后还是说了:“回老夫人,昨儿个李贵妃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秦小姐,在赏花宴上,让自己的丫鬟泼了秦小姐一身酒,然后借着让秦小姐去换一身衣服的借口,用了迷情香,想让秦小姐被一个野男人玷污,还好秦小姐早有准备,提前做了解药,这才逃过一劫,还反而将计就计,让那丫鬟代替了她和那野男人苟且了,被李贵妃抓了个正着,那丫鬟本来还想把脏水都泼到秦小姐身上,想要污蔑秦小姐,想造谣一切都是秦小姐谋划的,还好秦小姐有理有据都反驳回去了那丫鬟也被处死了。” “什么?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陆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气的不行。 她知道后宫那帮子妃嫔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一个个都狠毒,后宫里那些腌臜手段,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见识过,听说过。 没想到这帮子人居然真的会蠢到听信了皇后的挑拨离间,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来对付秦月颜! 她都难以想象的到秦月颜面对这些肮脏的东西,面对后宫妃嫔的泼污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她心里心疼秦月颜,也气愤这帮妃嫔简直不做人事。 “月颜,你真是受委屈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小曲,你是不是好打算一直瞒着我?” 陆老夫人看向秦月颜。 秦月颜低着头,声音讷讷:“没事,我都已经解决了,你看我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他们的目的也没有达成,倒是那个丫鬟自食恶果,李贵妃也被我气的够呛,她昨天还被迫来和我道歉了,还要被禁足三个月,罚三个月俸禄。” “那丫鬟死了不是应该的吗?身为一个丫鬟,居然敢陷害污蔑郡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贵妃不能得罪,难道郡主就能得罪了吗?就算被处死了,那也是活该!还有那个李贵妃,居然只是被罚禁足和罚钱,这狗皇帝,我就不信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宝贝皇后策划的,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李贵妃是皇后挑拨离间的刀子,就这么点惩罚,怎么?他是想要寒了你的心吗?” 陆老夫人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生气。 昨天她其实也收到了赏花宴的邀请,只不过她觉得自己一个老太太的,这种宴会也没什么好去的必要,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去了,还被人给欺负成这样,还差点丢了清白! 要是早知道秦月颜会去,昨天她肯定也会去,她说什么都会给秦月颜撑腰,撕烂这帮妃嫔的嘴! “老夫人,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吗?没事的,我都能解决的,他们想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我,还是太小看我了。” 秦月颜赶紧给老夫人顺气,把老夫人扶到了座位上坐好,又给老夫人倒了一杯茶,让她喝茶顺顺气:“老夫人,您也不是不了解皇上和皇后,皇后都能做出给皇上投毒的事情来,想要谋害我,让我被赶出皇宫,没有办法继续给皇上治病,阻止她毒死皇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皇上都愿意在明知道皇后给他送的是毒药的情况下还把毒药都给吃了,也能看出皇上是个恋爱脑了,他不会给皇后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我也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皇上估计也知道皇后会这样做,他估计也就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敲打一下皇后还有后宫的妃嫔。陆老夫人,您放心,这宫里,没有谁能够真正的伤害的了我的,陆墨和三皇子在我身边安排了那么多的暗卫影卫,一个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绝顶高手呢!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伤害的了我啊!就算是昨天赏花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不是也没事吗?所以说,不用担心,没事的,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始终的。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就不继续给皇上治病了,不然拖延了三皇子的计划,也不好。” 陆老夫人看秦月颜小嘴叭叭的,说了一连串话出来,考虑到了这个考虑到了那个,唯独没有考虑到她自己受了委屈,心里不由得更加心疼秦月颜起来,她知道秦月颜懂事,一直都知道。 “陆墨和三皇子能遇到你,那真是他们上辈子修了天大的缘分啊!” 陆老夫人不由感慨道:“这件事,你让人告诉陆墨和三皇子了吗?” 秦月颜摇了摇头,这件事她本来谁也不打算告诉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都已经解决了,陆墨现在在找四皇子的踪迹,指不定面临怎么样的麻烦和危险呢,秦月颜实在不想陆墨在分心管她这边的事情了。 “老夫人,这件事就不用告诉他了吧?他在那边已经够忙够操心得了,四皇子也不是好对付的,我这里我自己可以解决,就不要再让他操心我这边了。” 秦月颜道。 第四百六十九章 思想进步的陆老夫人 “你啊,就是心疼他,不告诉他,要我说,就应该告诉他,让他知道你在京城,在皇宫里为了他和三皇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也应该让他心疼心疼你,让他心里有个数,以后好不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他心里有愧疚才行!” 陆老夫人一本正经的教导秦月颜,就好像秦月颜才是他的亲生女儿,陆墨是要马上来娶走她亲生女儿的混球小子一样,听的秦月颜都有些忍俊不禁。 她不禁在心里想,要是这话被陆墨听到了,还不知道陆墨会怎么哭呢! 陆墨是怎么样的人,她清楚,陆老夫人作为陆墨的娘,自然更清楚,可是她依然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就是因为真心喜欢秦月颜,真的把秦月颜当成自家人。 这让秦月颜很感动。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有了这么多爱她的,把她当成亲人,护着她的人。 “老夫人,你这话说的,就好像陆墨不是你亲生的一样。” 秦月颜忍不住笑道。 “呸,那混小子,我倒是希望我不是他亲娘,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当初我怀他的时候,盼星星盼月亮,就希望啊,是个女儿,女儿多好啊!香香软软的,不像男孩儿,一天到晚的皮的要死!结果后来生出来了,偏偏是个男孩儿,差点没把我气死!” 陆老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她不像这个世界其他人一样,重男轻女。 在她看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她亲生的,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都心疼都喜欢。 只不过相对而言,她会更加喜欢女孩儿多一些,除了她刚刚说的那些原因以外,还有就是女孩儿可以不用和她丈夫一样上战场厮杀,面临那么多生死危机,说白了,她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罢了。 可偏偏她最后生了个儿子,还是个和他爹一样,梦想要做大将军,要为国争光,保家卫国的儿子,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没有办法改变。 陆老夫人甩掉了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秦月颜笑了笑,继续道:“这小子以前对女孩都没有一点儿兴趣,一天到晚的就琢磨他那些兵器,我和他爹那个时候都担心他是个断袖呢!还好后来你出现了,这小子,眼光是真好啊,要么就不挑,一挑,就挑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一看到你,就喜欢,我想要,要是我丈夫还活着,看见你,一定也会很喜欢的!在我心里啊,你才是我的女儿,说真的,我都快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了。” 秦月颜又有些好些,又有些暖心。 “我了解这孩子,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不然,我一定比你先把他腿打断!” 陆老夫人又道。 秦月颜用力点了点头:“我也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如果他做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离开他,世界上那么多男人,换一个也没什么,实在不行,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 “说得好!咱们女子,就是要有你这种觉悟,我可看不上那些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斗来斗去的女人了,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了,就算是只有一个男人了,也没必要争来争去的,真是给他们男人脸了!搞得就好像咱们女人没了他们男人就不能活了一样。” 陆老夫人啪啪鼓起掌来,十分支持秦月颜的说法。 这倒是让秦月颜有些诧异,原本她以为,陆老夫人会觉得她的说法怪异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女子还是秉持着三从四德的传统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了从子,倒是很少看到陆老夫人这样通透,有这样先进思想,没有被这封建腐朽思想给腐化了的。 不过,这也是好事。 也难怪陆老夫人能够教导出陆墨这样洁身自好的男子来。 陆墨能成长成现在这样,自然离不开他从小到大接受到的家庭教育。 陆老夫人和陆老将军的言传身教才是造就陆墨现在性格的关键。 “是啊。” 秦月颜点了点头。 …… 陆老夫人絮絮叨叨地又拉着秦月颜说了很多,最后还留着秦月颜吃了晚饭。 晚饭的菜都是秦月颜喜欢吃的,尽管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但是陆老夫人还记得秦月颜的口味,她对于秦月颜这个儿媳妇,可以说是真的很重视很用心了。 在陆府用过了晚饭以后,秦月颜告辞了陆老夫人,陆老夫人还十分舍不得秦月颜,拉着秦月颜的手,秦月颜保证了下次一定还会再来,陆老夫人这才放开了秦月颜。 秦月颜离开了陆府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照理来说,也该回宫了。 但是秦月颜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看。 昨天赏花宴发生的事情,秦严和秦沛也在场,只不过他们是男子,就算知道后院出了事,出事的人还是她,也没有办法赶过去,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这也是李贵妃敢邀请两人的原因之一,就是打定了他们是男子,就算秦月颜出事,也没有办法帮秦月颜撑腰。 她得回家一趟,至少要给母亲还有哥哥报个平安才行,不然他们心里肯定一直牵挂着。 所以秦月颜最后还是去了一趟秦府。 尽管赶车的车夫是皇宫里皇上的人,已经提醒了她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皇上还在等着她,她也还是选择当做没听见,吩咐了下去要去秦府。 车夫没有办法违抗郡主的命令,只好在心里叫苦不迭,做好了回宫被皇上处罚的心理准备,祈祷秦月颜不会去了秦府以后又要去什么别的地方,然后赶着马车带着秦月颜去了秦府。 到了秦府,这个点,秦沛也从外头回来了,应该是在家里陪着娘说话。 秦府的门生看到秦月颜回来了,自然高兴的不行,赶忙一个进去通报,一个就领着秦月颜进了府里。 第四百七十章 翱翔九天的凤凰 秦沛昨天回了家里,就着急的不得了,和秦严寻思着去找三皇子,把秦月颜从宫里带出来。 就算他们后面听别人说了李贵妃宫里闹着的有关于安平郡主私下与人偷情的事情不过是一场乌龙,已经解释清楚了,他们也还是不放心。 他们当然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假的,秦月颜肯定不会与人在私下偷情。 秦月颜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他们都知道。 所以他们才更加生气。 这件事明显不是一个乌龙,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件事就是冲着秦月颜去的,只不过是秦月颜逃脱了,让丫鬟顶了上去,要不然的话,现在身败名裂,被凌迟处死的,可能就是秦月颜了! 他们光是想想这可能得下场就不禁浑身冒冷汗。 不行,不能再继续在让秦月颜一个人待在宫里了,实在太危险了!要是出了意外,在被人陷害,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但是他们从李贵妃的赏花宴回来,已经天色不早了,所以两人就寻思着等明日再一块儿去拜访三皇子,和三皇子说说,让三皇子派人把秦月颜从宫里接出来。 这会儿,秦月颜来的时候,秦严和秦沛已经从三皇子这里回来了。 三皇子自然也早就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后宫这帮妃嫔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昨天赏花宴,自己的母妃刚好去了二皇子府里看望秦安远去了,没有去参加,结果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三皇子其实也有些后怕自责。 要是秦月颜真的在宫里出了事情,他没有办法面对陆墨,也不会原谅自己。 毕竟秦月颜也是为了他才答应进宫给皇上看病的。 他本来也打算把秦月颜从宫里接出来了,毕竟实在还是太危险了,就是要先过了皇上这一关,得皇上同意了,才行,他这边正在想办法,怎么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吧秦月颜重新从宫里接出来呢。 秦严和秦沛就找上门来了,说了自己的顾虑。 三皇子自然理解秦严秦沛的心情。 他不过是秦月颜的朋友,昨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听说了以后,都有些担心,都想着要把秦月颜从宫里接出来,更何况是秦沛和秦严,他们可是秦月颜的哥哥,是秦月颜的至亲血脉,肯定比他更加担心。 而且他们两个人昨天还是去参加了赏花宴了的,只不过是碍于男子的身份,不能去后院,所以没有亲眼目睹,不过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肯定更加担心,害怕秦月颜会再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秦月颜一日在皇宫里,就会一日面临危险。 所以面对秦严秦沛的请求,他也说了自己本来就打算把秦月颜从宫里接出来的打算,并且宽慰了秦严秦沛,让他们不用着急,自己想到了办法,就会马上把秦月颜接出来,这段时间也会加强秦月颜身边的守卫力量,避免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严秦沛听了三皇子的话,这才放心下来,回了各自的府邸,就等着三皇子的消息了。 秦月颜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管是秦严还是秦沛,都不打算告诉各自的娘亲,她们年纪都大了,他们也不想让她们太过操心。 他们想,秦月颜肯定也不希望她们知道,甚至可能连他们,也不希望他们知道。 秦月颜总是这样的,报喜不报忧,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心一丁半点儿,要不是这一次他们也去参加了赏花宴,就凭借秦月颜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心。 听到门生报说秦月颜来了,秦沛和张水仙都很高兴。 算算日子,张水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秦月颜了,知道秦月颜又进宫了,张水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宫里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那都是要吃人的主,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砍头,杀来杀去的,张水仙担心秦月颜在宫里会被人欺负,担心的不行。 每次秦沛早上去上朝,她都会叮嘱秦沛,有空去看看秦月颜,打听打听秦月颜的情况,千万不要让秦月颜在宫里被人欺负了还憋着一口气,不告诉他们,要是这样的话,她这个做娘的,还有秦沛这个做哥哥的,都太失败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还是想带着儿子女儿回到黟县,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虽然没有现在这样富贵荣华,能够有吃不进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也没有那么多绫罗绸缎可以穿,但是好歹一家人在一块儿,快快乐乐的。 她能够每天看到秦月颜,确定秦月颜是安全的,不会被人威胁陷害的,不会遇到危险的。 但是她知道,这终究不可能。 从秦月颜有了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救了陆墨,喜欢上了陆墨以后,就不可能在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了。 她的女儿有能力,也有魅力,她的女儿注定是要翱翔九天的凤凰,而不是和她一样在地里乞食得麻雀,她不能束缚住秦月颜,就算心里担忧,她也只能选择放飞秦月颜,让秦月颜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于她,永远都会是秦月颜坚强的后盾,永远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着秦月颜。 秦月颜轻车熟路进了大厅,看到张水仙和秦沛站在大厅里等她,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就有些红了。 昨天赏花宴,因为男女有别,再加上还有王柔琪他们跟着,秦月颜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和秦沛秦严多说几句,更是很久doit没有见到张水仙了。 都说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不高兴,是会想家的。 秦月颜在宫里受了委屈,被人陷害,那么多人污蔑她的名声,谩骂她,想要毁了他,把她从皇宫里赶出来,皇上也把她当成工具,用来杀鸡儆猴,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真的会被毁掉一辈子,她也一副强大无所畏惧的样子,面对这些人的恶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四百七十一章 支开张水仙 但是到了家里,看到秦沛和张水仙,尽管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也足够让她不由自主的眼眶一红,想到在宫里受到的那些委屈。 就好像是陆老夫人关心她的时候一样,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来。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秦月颜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 只不过在坚强的人,在家人面前都会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月颜回来了,来来来,快过来,让娘好好瞧瞧。” 张水仙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忙快步走到秦月颜面前亲昵地拉起了秦月颜的手,把秦月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里都是心疼:“看看,又瘦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没了,这宫里是不给你饭吃吗?还是你没好好吃饭啊?” 话语里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但是秦月颜知道,张水仙更多的还是心疼与担心。 “宫里的伙食怎么会不好啊?我现在可是郡主还是专门进宫给皇上治病去的,宫里的那些个宫女,就算是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亏待我呀!” 秦月颜把眼泪憋了回去,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小得意,“哼”了一声,又撒娇道:“瘦了是因为想娘你做的饭了,感觉宫里做的饭菜在好吃,也没有家里您给我做的好吃,所以才会瘦了的,你看,我这不是为了吃您给我做的饭菜,特意跑出宫了嘛。” 秦月颜说着,拉住了张水仙的衣袖,像小女孩似的轻轻摇晃着和张水仙撒娇,嘟着嘴的样子,忍不住逗得张水仙笑了起来。 张水仙无奈又宠溺地伸手轻轻刮了刮秦月颜的鼻头,道:“你啊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和娘撒娇,害不害臊?” “哎呀,娘,不管我多大了,在你眼里不永远都是一个小孩子吗?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秦月颜道。 “好了,不知道你要来,也没有给你留饭,要早知道你出宫回家,是想让娘给你做饭,你和你哥说一声啊,你让你的丫鬟找机会和你哥说一声,你哥不是每天都要进宫上朝的吗,你和你哥说一声,等你哥回来了,告诉娘,娘知道了,肯定就做好了你喜欢吃的,让你哥给你带去,也省的你大晚上跑一趟,外面天都黑了,你跑这么远,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张水仙道。 “没事,我有那么多暗卫影卫在呢,他们都会保护好我的安全的,不会出事的。而且我出宫,也不仅仅是因为想念娘您做的饭菜了,也是因为想念娘和哥哥了,是想要见一见娘和哥哥,这才是最主要的。” 秦月颜娇嗔道:“难道娘和哥哥不想见到我吗?” “想,想,想,娘和你哥哥怎么会不想见到你,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可想你了。” 张水仙赶忙道。 “快进来吧,就算是有那么多暗卫影卫在,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一直麻烦人家顾着你,知道吗?人家保护你,是因为三皇子还有陆墨让他们保护你,人家不欠你的,你也要对人家客气一点,不要当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知道吗?” “娘,我知道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人家不客气过了。” 秦月颜撇撇嘴,有些委屈。 她跟着张水仙进了屋子。 “你和你哥先聊一会儿,娘去厨房给你做点你爱吃的饭菜,这么晚了,你是不是什么也没吃啊?要是饿了的话,厨房那里有桂花糕,我让丫鬟给你拿过来,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张水仙说着站起身来,吩咐丫鬟去拿桂花糕给秦月颜吃。 其实秦月颜根本就不饿,她才从陆府出来,吃的肚子圆滚滚的,那么说,不过是为了不让张水仙担心她罢了。 但是现在,张水仙明显是相信了她说的话,当真了,以为他还没有吃饭,要给她做饭去。 秦月颜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骑虎难下了,她现在已经吃不了多少东西了,也就张水仙做饭慢点,她先消化一会儿,吃点健胃消食片,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多吃一点,但是要是让她现在在吃一点桂花糕,那肯定不行,消化了也被桂花糕给填满了。 “不用不用,娘,不用让人给我拿桂花糕,我在宫里天天吃这个糕点那个糕点的,都有些吃腻了,我还是留着肚子吃娘给我做的好吃的就行。” 秦月颜赶忙道,制止了张水仙的动作。 “你啊,就是嘴挑。” 张水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和你哥先聊着,娘去给你做好吃的,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让人来叫娘,知道了吗?” “好,娘,我知道了。” 秦月颜乖巧点头应了。 张水仙于是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秦月颜,秦沛和几个丫鬟。 “你们都先下去吧。” 秦月颜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张水仙给支开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可绝对不能让张水仙知道,不然还了得,张水仙非担心死不可! 大厅里只剩下她和秦沛以后,秦月颜才开口道:“哥,昨天的事情,你没告诉娘吧?” “我要是告诉她了,她刚刚会是这个态度吗?” 秦沛反问,看着秦月颜,眼睛里带着些许责备,更多的还是心疼,担忧,与无奈:“说说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前院,听了个大概,但是具体的也不清楚,你不知道,我和秦严进不了后院,都快急死了,要不是后面听说你没事,已经自证清白了,是有丫鬟给你泼污水,闹了个乌龙,我和秦严都要硬闯进去给你撑腰了。” “对不起,哥,让你们担心了。” 秦月颜低头,乖乖道歉,她也知道昨天的事情发生,秦沛和秦严在外面肯定着急担心死了,偏偏她一直没有时间去找秦沛秦严说明情况,让他们不要担心,所以现在这么晚了还跑了过来一趟,就是要来和秦沛说清楚的,免得他一直念叨着。 第四百七十二章 劝说 “你啊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秦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秦月颜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沛,包括皇后给皇上下毒,皇上明明知道也依然吃了皇后端过来的毒药的事情。 秦沛听秦月颜说完,都惊了。 这些东西,都已经算得上是皇家秘辛了,知道这些东西的人,往往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三皇子,皇上他们居然把这样的事情都告诉给了秦月颜,秦沛不禁更加担心起秦月颜来。 他虽然了解三皇子的为人,知道他应该不会是那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人,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皇位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财富,没有人面对这份诱惑的时候不会心动。 尤其这个位置现在对于三皇子来说,那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然而人一旦做到了那个位置上,会不会因为不想舍弃这个位置而做出改变,那就不一定了。 秦沛不由担心,毕竟秦月颜实在知道了太多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是担心也已经没什么用了,现在想要抽身,就更加不可能了。 秦沛不由的甚至都开始有些后悔,早知道陆墨背后牵扯了这么多的势力,还很有可能会害得自己一家都陷入险境,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让秦月颜救下陆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皇后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还有李贵妃哪里,你现在已经算是把李贵妃给得罪死了,她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现在挑拨离间皇后和李贵妃之间的感情,想让他们狗咬狗,也是一样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容易挑拨的。” 秦沛皱着眉给秦月颜分析道:“按照我来看,其实现在最好的还是你离开皇宫,选择明哲保身,不去掺和这些事情。宫里实在太乱了,你虽然是郡主,但是说白了,也只是空有一个郡主的头衔,这样继续留在宫里,面对那么多未知的危险,我实在不放心。” “哥,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管是皇后还是李贵妃,亦或者是其他妃嫔,他们都奈何不了我的。” 秦月颜道:“你看,昨天我不是就什么事都没有吗?他们要针对我,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心里有数,他们怎么对付我,我就怎么对付他们,不怕他们的,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还不能离开皇宫,皇后现在做这么多事情,不就是想要逼我离开皇宫吗?我要是真的就这么放弃了,离开皇宫了,那不就刚好顺了皇后的意思了吗?而且,我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了,难道我离开皇宫了,皇后就会放过我了吗?他们不会的,就算离开皇宫,皇后也只会觉得是我害怕了,他们还是会一直追着我,想要我的命的。” 秦沛觉得秦月颜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是继续留在宫里同样危险。 “我今天已经和秦严去找三皇子商量过了,他也同意让你出宫,月颜,不管是谁,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危,你还是听我们的,出宫吧。” 秦沛道。 秦月颜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秦沛居然已经去找三皇子说了,而且三皇子居然也希望她能出宫,也答应了,三皇子居然也担心她的安危吗? 她知道三皇子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他是有情有义的人,不会吧手里的人当成棋子,说放弃就放弃,说不要就不要,完全不顾别人一片衷心,也不顾别人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但是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三皇子会因为这个让她出宫,如果她出宫了,皇上就更加危险了。 就算她已经研究出了药方,太医院的那帮子太医可以依样画葫芦,给皇上熬药,继续维持皇上的生命,但是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又在药里面动什么手脚,亦或者是给皇上带来新的毒药。 不管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情况发生了,皇上都会十分危险,这也不是太医院那一群太医可以处理的,只有她能够应对,知道该怎么去改良改善自己的药方,尽到最大化的延长皇上的生命。 她一旦出宫,皇上毒素一旦发作,她在赶去皇宫,那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行,我不能离开皇宫,三皇子答应是因为陆墨,他怕我在皇宫里真的会出事,陆墨回来了,没有办法和陆墨交代,也没有办法和你们交代,同样的,我要是就这么放弃了,离开皇宫,听从你们的安排,我也没法和自己交代,我既然之前答应了三皇子,要接手这件事,皇上现在就是我的病人,我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就算我医治他要面临很多危险,就算她已经没救了,只能尽量延长寿命,我也不会放弃的。这件事,我明天有空会去找三皇子说明的。” 秦月颜坚持道。 “那好吧。” 秦沛见秦月颜坚持,也知道自己是说不动秦月颜的,秦月颜的性格就跟头牛一样倔强,一旦决定好了一件事情,那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他刚刚说了那么多,秦月颜就算知道也不会听进去的,还是会固执己见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三皇子身上了。 “今天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天都已经黑了,你就别回宫里了吧,还是留在家里,也陪陪娘,你不在这些天,娘经常念叨你,每次我去上朝,她都会让我顺便打听你的消息,就是深怕你在宫里会过得不好,会受委屈。” 秦沛道:“难得你出来一趟,看娘那么高兴呢,你多陪陪娘,宽慰宽慰她也好。” 秦月颜有些犯难了。 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多陪一陪张水仙,但是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她。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给皇上诊疗过,刚刚车夫也催她回去了…… 看秦月颜为难的样子,秦沛心里也有数,知道秦月颜忙,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现在可是郡主 “宫里忙,走不开吗?” 秦沛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今儿出来的早,还没来得及去给皇上诊治,皇上还等着我,我一会儿吃了饭就得回去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车夫就已经在催我回去了,等皇上那边忙完了,出宫了,我一定多陪陪娘。” “没事,你要是忙,就先回宫里忙你得去。” 秦沛了然:“只要回去路上多注意安全就行,在宫里也好好照顾自己,昨天的事情,我会帮你瞒着娘的,不会让娘知道的,这个你可以放心,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我也知道。但是你要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你坚持要留在宫里,哥也不会拦着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你是怎么决定的,我和娘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只要你能开心,照顾好自己就好。” 秦月颜忍不住红了眼圈,她用力点了点头,应了:“好,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让你和娘操心的,等我解决了皇上那边的事情,就出宫,之后三皇子继位,我就不会在查手宫里的事情了,就老老实实做我的郡主和大夫,不会在让你和娘因为我担心受怕了。” “嗯,好。” 秦沛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秦月颜的脑袋,看着秦月颜,他知道,当初那个只会躲在自己和爹身后哭,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要他帮忙的小女孩,在爹去世,他也意外成了傻子以后慢慢长大了,那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些他变成傻子没能好好保护她照顾她还拖累了她的地方,他慢慢也学会了照顾自己和娘,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心里替秦月颜感到高兴和骄傲,同样的,他也心疼。 柔柔弱弱爱哭爱撒娇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坚强勇敢有韧性的女孩,中间到底经历了多少,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 因为只有秦月颜一个人吃,所以张水仙并没有做很多饭菜,只做了一个人的分量,按照秦月颜以前的饭量做的,不多不少刚刚好。 尽管她现在已经有钱有权有身份有地位了,不在是当初要担心生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的时候,也依然改不掉勤俭节约的习惯,看不得浪费粮食,就算是府里平时吃饭,招待客人,也从来不会铺张浪费,让丫鬟厨房准备的饭菜总是刚刚好,准备多了就热一热第二天继续吃,反正绝对不会浪费一点粮食就对了。 这也就使得府里的丫鬟也不敢浪费粮食,因为勤俭节约,不知不觉的,府里也存了不少钱财。 饭菜很快做好了,张水仙让丫鬟把饭菜都端了上来,放在了桌子上。 三人围着桌子看着秦月颜吃饭。 秦月颜在陆府已经吃过了,就算刚刚消化了一些,抽空吃了个健胃消食片,到了现在,也没消化多少,还是吃不下太多,还是秦沛看出了秦月颜吃不完,知道她刚刚说的八成是借口,跳出来嚷嚷着说自己饿了,帮着秦月颜一块儿吃完了剩下的。 张水仙倒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只是嗔怪秦沛。 “你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还要和你妹妹抢吃的,害不害臊,刚刚不是才吃了晚饭吗?那么快就又饿了?” “哎呀,娘,月颜很久没有吃过您亲手做的饭菜了,说的好像我不是很久没有吃过您亲手做的饭菜一样,那我不是看月颜吃的香,所以我也馋了吗?你做了那么多,我吃一点也没关系,是不是,月颜?” 秦沛说着,看了一眼秦月颜,对着秦月颜眨了眨眼,眼睛里全是狡黠。 “没事,娘,让他吃吧。” 秦月颜赶紧顺着秦沛给的借口道。 “你啊你,就知道护着你哥哥,娘就做了这么点,刚好够你一个人吃的,你要是让你哥也跟着吃,你自己不够吃了,怎么办?” 张水仙无奈:“你哥刚刚已经吃过了,府里大鱼大肉的,吃了可不少呢!他啊,就是嘴馋,看你在吃,他也想吃。” “没事,娘,我现在可是郡主,宫里丫鬟还会让我饿着吗?我尝到娘亲手给我做的饭菜,就已经很满足了,没吃饱的话回去让厨房在给我做一点就好了,不会饿到我自己的。” 秦月颜道。 “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宫啊?” 张水仙不由蹙眉,她本来想着,秦月颜那么晚才回家,应该能在家住一晚的,刚刚都吩咐下人去吧秦月颜房间给收拾干净了,结果秦月颜居然还要回宫,不能住在家里,张水仙心里不由有些失落。 “嗯,要回去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应道,她看出了张水仙的失落,安抚张水仙道:“皇上还在宫里等着我,没办法的,我还要去给皇上诊治呢,等宫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回家里多住几天,多多陪陪娘您,好不好?今天肯定还是要回去,后面有空,我也会出宫多来看看娘和哥哥的。” “好吧。” 张水仙也知道秦月颜忙,宫里的事情不能耽误,能大晚上跑出来看他们,已经很难得了:“没事,你在宫里,照顾好自己就行,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还有你哥在,你哥会照顾好我的,娘也就是放心不下你,担心你在宫里过得不好。你要是在宫里过得不好,一定要告诉娘和你哥哥,听到没?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着。”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而且宫里还有那么多人,都会照顾保护好我的,我现在可是郡主,谁还能欺负我了?那还要不要脑袋了?” 秦月颜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是得意嘚瑟。 看到秦月颜这样,张水仙也忍不住笑起来,心里也稍微放心了很多。 秦月颜说的很多,她现在可是郡主,还有人敢欺负郡主吗?希望都是她多想了,秦月颜在宫里是真的过得很好,没被人欺负才好。 第四百七十四章 希望渺茫 从秦府出来以后,秦月颜径直回宫里。 张水仙和秦沛一直站在秦府门口,看着秦月颜的马车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了,张水仙依旧站着没动。 秦沛知道张水仙是舍不得担心秦月颜,他安抚张水仙道:“娘,我们先回去吧,妹妹在宫里会照顾好自己的,明天我进宫上朝,有机会也会去看看妹妹的。” 张水仙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好。” 转身跟着秦沛进了秦府。 秦月颜坐着马车回到皇宫,径直去了乾坤宫。 皇上等秦月颜等的都快睡着了,看到秦月颜总算是回来了,不由有些不高兴。 向来都是别人等他,他也就只等过皇后,还是在没有登基,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 他登基做了皇上以后,还有谁敢让他等这么久的,都不怕掉脑袋的吗? 这样的人,也就只有秦月颜了。 秦月颜进了乾坤宫,给皇上行礼:“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还知道还有我再等你啊,朕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回宫了。” 皇上淡淡睨了秦月颜一眼,声音讥诮。 “臣不敢,臣今日出宫,回了家里一趟,看望哥哥和娘亲,耽误了时间回来,还望陛下恕罪。” 秦月颜道。 她也知道皇上等了很久,心里肯定生气。 “回家了一趟?还去了别的地方吧。” 皇上淡淡道,秦月颜马车的车夫都是他的人,秦月颜今天去了那些地方,见了哪些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问呢?” 秦月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跪在地上时间有点久了,腿有些麻了,但是皇上没有下令,她不能起来,只能稍微挪了挪有些麻木的腿,用手轻轻锤了锤。 这一番动作自然落入了皇上眼里。 “这宫里,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和朕说话了。” 皇上道,叹了口气。 自从他登上皇位以后,谁和他说话不是毕恭毕敬,畏畏缩缩的,深怕惹了龙颜一怒,掉了脑袋,甚至全家都不保性命。 秦月颜倒是个例外,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所畏惧的样子。 皇上还记得秦月颜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就是这样,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也不怕他,倒是有些意思,毕竟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大概也是因为秦月颜知道自己在生气,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吧,之前有恃无恐,现在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她手里,自然更加有恃无恐了。 “起来吧。” 皇上淡淡道。 秦月颜赶紧从地上起来了,腿都麻了,这狗皇帝,故意的吧,让她在地上跪了这么久,惩罚她回来晚了,让他等了那么久是吧?还真是小心眼。 秦月颜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好自己回来了,要是自己今天没回来,留在了秦府住宿,明天才回来,这狗皇帝不得气死了。 “谢皇上。” 她走到皇帝面前,和往常一样给皇帝诊脉,好在皇帝体内的毒素最近都没有在继续累加了。 看的出来,这狗皇帝还挺听劝的,估计也是惜命,不想真的就这么快被皇后毒死了,反正已经是要死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皇上还是先按照我开的药方吃,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针灸,配合着药一起压制你体内的毒性,看看能不能逼一部分毒素出来。” 秦月颜道。 “如果能逼出来的话,是不是就证明,朕还有救?” 皇上开口问道。 秦月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这我不能保证,要看明日的效果,皇上还是不要报太大希望的好,就算是真的逼出了一部分毒素,也不一定能保证后面体内的毒素都会被逼出来,毕竟皇上您体内的毒素扎根已久,根深蒂固了,不是说几副汤药,几次针灸就能好的了得。” 如果真的这么轻松就可以治得了皇上的毒,也不会宫里那么多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要知道,能进宫做太医的,那都是这个朝代最好的大夫了,代表的也是这个朝代最顶尖的医术了,秦月颜来自现代,手里掌握的,是远远超过这个朝代医术的医术,是凝聚了上万乃至上亿古人智慧,逐渐发现而来的医术,虽然远远超出这个时代,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很多东西,她还要从这个时代学习得来。 皇上体内的毒,放到秦月颜原本在的那个年代,相当于癌症,而且还是晚期,就算是在秦月颜原本那个世界,那么先进的医术之下,想要治疗癌症,也是十分困难的,更何况是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先进的医疗设备可以使用的情况下,只能说尽可能的压制,但是治好,希望实在太渺茫了,渺茫的就跟没有一样。 她也总不能说给皇上放疗化疗,她空间里虽然有放疗化疗的器材,但是每天都要放疗化疗,难道她每天都给皇上打麻药,让皇上陷入昏迷状态吗?皇上是不会允许的,而且放疗化疗的副作用太大了,显现出来,皇上也不会接受,搞不好还会觉得自己和皇后是一伙的,也想要害死他。 所以还是保守治疗,吃药针灸,虽然没有放疗化疗效果好,但是好歹没什么副作用,不会显现出来,只不过治好,就更加不可能了。 皇上了然,他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自然清楚,刚刚那么问,也不过是还抱有一点希望罢了,既然秦月颜都没有办法打包票,都觉得希望十分渺茫,那看来他就是真的没救了。 皇后给他下的到底是什么毒药,他也不想去问了,只希望自己死了以后,皇后能够高兴,能够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下去了,也会给皇后的家人赔罪。 秦月颜看着皇上吃了药,歇息了以后就离开了。 这会儿天色都彻底暗了,外头黑漆漆一片,虽然有宫女在掌灯,但多少还是有些看不清路。 秦月颜小心翼翼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御花园附近假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第四百七十五章 谢贵嫔 秦月颜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曲锦姜:“锦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曲锦姜身为暗卫,五感自然要比普通人灵敏的多,秦月颜都听到了的动静,她自然也听到了,她不仅听到了,还听出来了是什么动静,而且,她甚至还听出来了是谁发出来的。 只是…… 曲锦姜看向秦月颜,有些犹豫了。 秦月颜明显还不喑人事,是该告诉她是什么动静吗?但是不说的话,可能又会错过一个大发现,秦月颜现在在这后宫里,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今天晚上这突发情况,如果利用的好,说不定能够让秦月颜在后宫里有人可用,而不是只能依赖三皇子的母妃。 毕竟三皇子的母妃也会有照顾不到秦月颜的时候,就比如昨天的赏花宴。 而且靠人不如靠己。 曲锦姜在心里挣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我听见了。姑娘,是假山那边传来的动静,要是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谢贵嫔和人私通的动静。” 曲锦姜说到和人私通,脸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 她虽然是暗卫,知道这些,但是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没有接触过,在这听到这种动静,觉得不好意思,也是应该的。 “谢贵嫔?” 秦月颜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回自己的院子,居然也能听到这么一出戏,听这声音大的,这是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咋的?秦月颜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也是见过猪跑的,所以其实曲锦姜不说,她也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只不过这谢贵嫔,她倒是不认识。 昨天虽然参加了赏花宴,也听到后宫那一种妃嫔姐姐妹妹的叫了,但是秦月颜还是没记进去,她也就还是只认识一个皇后和一个李贵妃,至于昨天附和着李贵妃说她坏话,毁坏她名声的那几个,她一个也不认得,这会儿连长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 曲锦姜也知道秦月颜不认识,解释道:“谢贵嫔是前年才入宫的,年方十八,入宫两年,皇上召见的次数屈指可数,据说,她是因为一双眼睛生的与皇后有几分相似,所以才入宫来的。只是这后宫里和皇后相似,比她会争宠的多了,皇上慢慢就把她给忘记了。这谢贵嫔在没有入宫之前是定了婚事的,还是娃娃亲,郎才女貌的,结果就发生了这档子事,亲事自然是作废了,昨儿个赏花宴,她也在场,不过没有附和李贵妃,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曲锦姜认识知道后宫里头所有的妃嫔,也了解他们的来历,这些,都是她被派到秦月颜身边,保护秦月颜的安全之前就被送去培训了解过得,所以这会儿介绍起谢贵嫔来可以侃侃而谈,就好像她和谢贵嫔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有意思,走吧,我们去看看去,看看谢贵嫔这大晚上是和谁在这做不该做的事情。” 秦月颜说着,率先抬步往假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曲锦姜赶紧抬步跟了上去。 走到假山正面,俩人都放慢了脚步,曲锦姜也熄灭了手里的灯。 黑暗中,曲锦姜和秦月颜互相对视了一眼。 假山后纠缠的俩人显然并没有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依然在白热化的酣战之中。 谢贵嫔低低的喘息声这会儿更加清楚了,间或还夹杂着男子的喘息声,听的秦月颜和曲锦姜两人都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秦月颜琢磨着,要是自己现在和曲锦姜冲过去,打断两人,会不会直接把男人吓得再也不能人道。 而且,谢贵嫔会不会被自己这突然一下吓得尖叫,引来更多人,那到时候这件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皇上的妃子和别人私通被捉了个正着,就算皇上现在因为快死了,脾气好了很多,也绝对还是不允许别人给他带绿帽子的。 谢贵嫔这事一旦被发现,估计是要株连九族的! 想想谢贵嫔昨天好歹也没有落井下石,那就还是在等等,等两人结束了再说吧。 于是她干脆给曲锦姜使了个眼色,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地上都是泥土杂草。 曲锦姜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明白秦月颜为什么不现在就冲出去捉奸,但还是选择了听秦月颜的,也一屁股坐在了秦月颜旁边。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假山后面总算是没了动静,传来了穿衣服的梭梭声,秦月颜琢磨着时候差不多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假山后,道:“谢贵嫔,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私会呢。” 曲锦姜也赶紧跟了上去,站在秦月颜身后,看向谢贵嫔。 谢贵嫔完全没有想到这会儿居然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吓得手上动作都瞬间僵硬了,她抬头看着秦月颜,认出了她就是皇上请到宫里来治病,但是却被皇后说是以色侍人的安平郡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睛都瞪大了,里头满是茫然与惶恐不安。 她不知道秦月颜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秦月颜都听到了什么,不过看秦月颜这样子,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谢贵嫔只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发冷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谢贵嫔身边的男人穿着太监的衣裳,这会儿也停住了动作,大概是看出了谢贵嫔的惶恐害怕,他伸手,借着宽大的衣袍,捏了捏谢贵嫔的手,示意谢贵嫔不要害怕。 谢贵嫔感受到男人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却好像已经想好了对策,“噗通”一声对着秦月颜就跪了下来。 他不认识秦月颜,也不知道秦月颜的身份,但是看谢贵嫔的样子和秦月颜身上明显不属于丫鬟的穿着打扮就知道秦月颜是这宫里的贵人之一。 “娘娘,都是我的错,和谢贵嫔没关系,是我强迫她的,你要责罚,要告状,就告我一个人吧!” 男人说完,“咚咚咚”就开始往地上磕头。 第四百七十六章 事情真相 秦月颜看着男人,有些诧异。 这男人倒是深情,居然愿意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罪责,要知道,和后宫妃嫔私通和玷污后宫妃嫔,那程度可完全不一样,俩者虽然同样都是死罪,但显然玷污后宫妃嫔死的时候会比与妃嫔私通痛苦千百万倍。 谢贵嫔也没有想到男人居然会突然下跪一个人承担所有过错,她虽然心里害怕,但是也做不到就这样看着心爱的人替她承担罪责。 因此她也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你不要听他瞎说,我和他一起,我是自愿的,你要告发的话,就告发我们俩个人把。” 男人磕头的动作一僵,他抬起头来,转过头看向谢贵嫔,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和自己一起担罪。 谢贵嫔红着一双眼睛,同样看着男人,眼中有不舍,有感动,有决然。 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也是她自己做的事,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她都接受。 既然选择了和男人在这里私会,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她不后悔! 要说后悔,也只是后悔当初听从了父母的安排,进宫做了妃子。 当初如果她在反抗的激烈一些,说不定就不会进攻,说不定他们已经成婚,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 明明他们本来才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却因为皇上一道圣旨,被迫分开,再也不可能在一起。 谢贵嫔想到这里,就悲从心来。 “好了,你们俩个都起来吧,我没有说要告发你们。”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俩人,秦月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谢贵嫔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月颜:“郡主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或者皇后娘娘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后宫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月颜眨巴着眼睛反问。 “郡主,你不是……” 谢贵嫔想到了之前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说的话,不是说安平郡主和他们这些妃嫔其实没什么俩样,只不过她没有被封为妃嫔,因为妃嫔在受宠,也不过是妾,皇上宠她,封了她安平郡主,还给了她一个神医的名头吗? 这,这怎么好像和皇后说的不太一样。 “我不是什么?” 秦月颜问道。 她当然知道谢贵嫔是什么意思,皇后已经把她的名声在后宫里头毁了,现在谢贵嫔估计也以为她是皇上的人。 “不要听别人胡说,不要从别人嘴里去认识一个人,这样,对那个人不公平,我确实是皇上请进宫的大夫,也是正经给皇上治病来的,皇上只是我的病人,除此以外,我们没有任何别的关系,而且,就和你一样,我也已经有未婚夫和心上人了。” 秦月颜淡淡解释道。 谢贵嫔看着秦月颜那坦然的样子,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是该相信秦月颜还是该相信皇后。 秦月颜也不在意她到底相不相信自己,反正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走吧,难道你们还打算继续在这里带着吗?跟我回宫。” 秦月颜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曲锦姜看了还跪在地上的俩人一眼,撇了撇嘴。 这俩人碰到他们算是运气好了,偷情还声音这么大,真是不怕死!这要是碰见的事其他妃嫔,亦或者是皇后,他们都完了。 谢贵嫔看着走出去的主仆二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和男人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出了假山,男人就低下了头,放慢了脚步,跟在了谢贵嫔身份,假装是谢贵嫔身边的小太监。 好在四人这一路上都没有在碰到别的什么人,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秦月颜自己的寝宫里。 径直去了秦月颜的卧室,秦月颜让曲锦姜去烧了姜茶上来,让俩人都坐下了,道:“说说吧,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有不知道该不该把事实告诉秦月颜,谢贵嫔倒是很快就决定好了。 反正秦月颜已经什么都看见了,他们在隐瞒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把真相都说出来,任凭秦月颜处置。 毕竟事情是他们俩个做的,既然做了,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她都认了。 她胆小怯懦了一辈子,也总是要勇敢一回的。 “郡主,他是我还没有进宫的时候的未婚夫——戴邢,我们俩个还在各自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定了娃娃亲,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来我及笄的时候就应该是我俩成婚的时候,但是没有想到,在我及笄礼的时候,皇上也来了,一眼看中了我,在我及笄以后,就让人把我接到了宫里,我爹娘虽然不愿意我进宫,但是面对的毕竟是皇上,他们不敢违抗圣旨,只好退了婚约,把我送到了宫里,我在宫里,得了皇上几次宠幸,成了贵嫔。之后就淹没在了后宫里。” 谢贵嫔娓娓道来:“至于我的未婚夫,也是半年前才进宫的。” “他是真太监?” 秦月颜皱眉看向戴邢身上那一身太监服,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味。 戴邢明显不是太监,要是太监,刚刚假山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只是他是以什么身份进宫的,又为什么穿着一身太监的衣裳跟在谢贵嫔身边,这就有点意思了。 “我不是太监。俩年前,芝芝跟我退婚以后,我就听说了她被接到宫里的消息,我爹娘也想过让我在重新娶个姑娘,但是我不愿意,除了芝芝以外,我不愿意娶任何人,我爹娘也拿我没办法。半年前,我因为一次意外,救了太监总管一命,靠着救命之恩,我以太监总管远方亲戚的身份进宫了,并且没有真的成为一个太监,进宫以后,我就一直在打听芝芝的下落,知道芝芝在宫里过得并不好,受到皇上冷落和其他妃嫔欺负,我很心疼,也痛恨自己没用,不能保护好芝芝,我知道,芝芝根本不愿意嫁给皇上,只不过是迫于无奈,没有办法。” 第四百七十七章 苦命鸳鸯 “我靠着太监总管的身份,摸爬滚打,最后终于到了芝芝身边,和芝芝相认,做了芝芝的贴身太监。” 戴邢道:“后面的事情,郡主您也知道了。郡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是想要告诉皇上或者皇后,就把错都推到我身上把,芝芝是无辜的,当初就是因为我没用,芝芝才会被迫进宫,现在,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没用,害得芝芝丢了性命。” “戴邢哥,之前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你的错,现在,我也不可能看你一个人去死!” 谢贵嫔赶忙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这你侬我侬得了,我刚刚都说了,我对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或者皇后不感兴趣,你们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告诉皇上或者皇后的,只要你们以后小心一点,不被别人发现,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秦月颜无奈,感觉自己被两人强行塞了一嘴的狗粮。 不过,在这个年代,还能有这样的爱情,实在是少见,尤其是像戴邢这样的男人,就更加少见了。 “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不管秦月颜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谢贵嫔都愿意选择相信秦月颜,她赶忙和秦月颜道谢,一双眼睛还红红的:“郡主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她怎么说也在后宫呆了两年了,这两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她也经历了不少,后宫那一帮妃嫔就没有一个善茬。 这两年,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不是白经历的。 她早就已经从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长大成熟了不少,她手里虽然没有沾染过人命,但是也学会了自保的手段,各个妃嫔之间她也了解了不少。 因为她位份病不算高,家事也不显眼,长相在这后宫之中也十分平平无奇,因此,来找茬她的人并不多,她也算是这后宫里少见的能过上安稳日子的。 秦月颜这样帮她隐瞒这件事,自然不是白白帮忙的,肯定也是需要她付出一定的东西的,这一点,她还是懂得,这是人情,是要还的。 “我也是,郡主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也可以尽管吩咐下来。” 戴邢也赶忙道。 “我呢,也不需要你们帮我什么,你们也不用太明显的归属于我,就还是和以前一样,皇后或者李贵妃找你们说我的坏话,编排我的谣言,你们就听着,顺从着,别露出什么破绽来了,然后找个机会再告诉我,我的丫鬟有空就会去你院子里头打听消息,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就行了,别的也不用你插手什么。” 秦月颜道。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贵妃这样的事情,她可以防得住一次两次,但是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够防得住,万一有一次中了这帮妃嫔的圈套,那就完了! 所以秦月颜还是需要那么一个中间人,去帮自己打探其他妃嫔口风的。 “好,郡主放心,以后有关于郡主您的事情,他们一旦提及,我一定会全都告诉郡主,一个字也不会漏掉的,也不会再皇后他们面前露出一点破绽来的。” 谢贵嫔赶忙道。 “嗯,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今天是运气好,被我发现了,要是被别人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想来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 秦月颜道。 “是,我们会小心的,这次也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不顾场合。” 戴邢的脸也有些红了,他低着头,讷讷道。 “那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秦月颜道。 “好。” 谢贵嫔和戴邢应了,戴邢带着谢贵嫔离开了。 两人走后,秦月颜不禁感慨:“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可惜了,生在这封建王朝之中,还被皇上给看上了,要不是皇上拆散了这一对,这一对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 不过想想,皇上拆散的鸳鸯,又何止这一对呢? 四皇子的母亲,不也是因为皇上,所以才被迫在皇宫里度过了悲惨的一生吗? 而且…… “听说,皇上死后,所有没有子嗣的妃嫔都是要陪葬的,是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是的。” 曲锦姜道。 她不明白秦月颜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那如果后面,三皇子继位了,可以求情,让这些妃嫔不陪葬吗?” 秦月颜问道,她并不打算救下所有的妃嫔,有的妃嫔双手沾满了鲜血,本就该死,她想要救的,是和谢贵嫔一样的苦命人。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因为皇上被毁了,和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被困在这皇宫里,这后院中,每日被迫勾心斗角,想尽办法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们没有想要争取皇上的宠爱,他们只想要在这后宫里活下去,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也许根本就不想做这个妃子,只想要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一身。 他们的一生本来就已经足够悲剧了,他们不过是这封建王朝的牺牲品,要是还因为皇上死了在葬送性命,那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来。 秦月颜不忍心,她来自于现代,对于陪葬这一类枉顾人命的陋习本来就看不过眼。 “这……” 曲锦姜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坦白说,曲锦姜并不觉得让没有子嗣的妃嫔去陪葬有什么问题,这些妃嫔生前享受了一般女子所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和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然也要比别的女子担负更多。 他们嫁入皇家,嫁给皇上,本来也就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给皇上开枝散叶,诞下更多的皇子皇孙,如果他们连这最基本的都没有做到,那自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代价就是在皇上死了以后陪着皇上一块儿去阴曹地府。 这个规矩是一只沿用下来的,从来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妥当过,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规矩,并且认为这就是应该的。 秦月颜是第一个想要救这些要去陪葬的妃嫔的人。 第四百七十八章 杀人灭口 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曲锦姜也不知道秦月颜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这个,得问了三皇子才能知道了。不过,一般新皇继位的时候,这些没有子嗣的妃子已经被活埋了。” 曲锦姜道。 秦月颜默了默:“我知道了。”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救一救这些苦命的女子,当然,她救人的前提是这群人没有被皇后利用来害她,手上也没有沾染过别人的鲜血,是完完全全迫于皇室迫于封建压力被逼进入皇宫的,不然的话,他们就是陪葬,也是理所应当的。 另一边,谢贵嫔回了自己宫里,径直去了房间。 今天晚上受了不小的惊吓,尽管秦月颜说了,不会吧这件事告诉皇上或者皇后,她也还是需要好好缓一缓。 他们今天确实太放肆太大胆了,秦月颜说的没错,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他们根本活不过今天晚上,恐怕马上就要被皇上给处死,说不好还会连累家人,被诛九族。 “芝芝,对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戴邢道歉道。 “没事。” 谢贵嫔摇了摇头。 “那个郡主,真的可信吗?” 戴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对安平郡主也不是很了解,听说的也只是皇后嘴里说的那些,不能信。” 谢贵嫔道,比起皇后,她更愿意相信秦月颜。 昨天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她也看见了,皇后和李贵妃还有众多妃嫔联手想要陷害秦月颜,都被秦月颜化解了。 这样的手段,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李贵妃以前也用过这样的手段对付别的受宠的妃子,那个妃子最后的下场好像是被沉河了,连带着九族一起都被流放了。 那妃子被扔下河里的惨叫声,她现在都记得。 她原本以为秦月颜会是第二个被沉河的,结果没想到秦月颜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将了李贵妃一军。 不说别的,光说这一点,谢贵嫔还是很佩服秦月颜的。 “要不然,我还是去把她杀了吧,这样,我们的事情,就不会有别人知道了。” 戴邢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谢贵嫔被戴邢这话吓了一跳:“不行!你疯了吗?要去杀郡主?你没看到她身边那个丫鬟吗,那也是会武功的,而且来历绝对不简单,她入宫给皇上治病,皇上会不保障她的安全吗?而且,她都说了,不会吧我们的事情说出去的,你还对她动手,那不是恩将仇报吗?我们刚刚还允诺了以后会帮她打听消息呢!” “可是,万一她是骗我们的呢?” 戴邢还是有些担心。 他也是习武之人,他爹是军营里退役下来的士兵,也立过一些战功,手里也有些真功夫,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他从小跟着他爹学习,也被送到军营里去过,也是从军营里下来的,手里也有过人命,只不过那都是敌人的命罢了,在军营里的时候,他也立下过不少的军功,要不是因为谢贵嫔,他入宫做了太监,这会儿多少也是个将军了。 谢贵嫔在宫里被人欺负,他都会偷偷摸摸去教训欺负谢贵嫔的人。 因为谢贵嫔不得宠,又没有子嗣,在后宫里活的跟个透明人一样,因此其他妃嫔一般也不会来找谢贵嫔的麻烦,自降身份,没有意义。 欺负谢贵嫔的大多是一些攀炎附势的宫女嬷嬷。 宫里多了是这样的人,眼里只有权势,你若是得宠,他们自然巴巴的跟在你屁股后头讨好你,你要是不得宠,那就不一样了,不管是谁都会上来踩你一脚,就算你是贵嫔,伺候你的时候也不会尽心尽力,能偷懒就偷懒,背后还要聚在一起说你的闲话。 谢贵嫔脾气又好,不喜欢主动与人为恶,被这些宫女太监看不起,都当做不知道,不在意,能忍就忍过去了。 在戴邢没有找到她的时候,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戴邢找到她以后就不一样了。 戴邢找到她以后,只要有哪个不长眼的宫女太监敢冲撞谢贵嫔,戴邢私底下都会狠狠把人打一顿。 久而久之,这帮太监宫女都知道谢贵嫔虽然好说话,但是身边那个太监却不是个好惹的,也就都老实本分起来,不敢在继续和以前一样在谢贵嫔头上放肆。 这一次,他们的事情被秦月颜知道,戴邢其实是有些想要杀人灭口的 在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其余妃嫔的手段他也见得多了,多少还是会看进去学进去一些。 一般妃嫔碰到这种事情,几乎无一例外都会选择杀人灭口,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彻底的保守秘密。 所以现在戴邢也想效仿。 秦月颜身边那个丫鬟会武功,它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不怕。 一个女子,就算学过武功,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并不觉的那丫鬟的武功会比自己强。 “不会的,戴邢,不要冲动,这件事,你得听我的,我相信郡主,她不会骗我们的,而且,就算她真的骗了我们,把这件事说了出去,我们也不过是得到了我们应有的惩罚,不是吗?怪不得郡主,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杀了她那我们和后宫其他人有什么区别?我不想你因为我双手沾满鲜血。” 谢贵嫔道。 戴邢默了默,看着谢贵嫔:“芝芝,你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了,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知道。” 谢贵嫔道:“可是我们确实这么做了,不是吗?” 面对谢贵嫔的问题,戴邢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不想就这么死了,也不想芝芝因为他就这么死了,还要连累身后的家族,他就更加不想了,可事情确实是他做出来的,就和芝芝说的一样,如果他因此杀了秦月颜主仆俩个,他和后宫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秦月颜俩人是无辜的,他们想让他们帮忙也是一些他们能做到的事情。 第四百七十九章 拿秦月颜做挡箭牌 如果秦月颜确实不会吧这件事说出去,那他这样,真的是恩将仇报了。 戴邢在心里思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听谢贵嫔的。 “芝芝,你说的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的错,确实不应该滥杀无辜,我不会对郡主动手的,你放心。我会做个言而有信的人的。” 戴邢道。 谢贵嫔看着戴邢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戴邢,不会滥杀无辜,信守承诺,也就只有这样的男子,才会让她一直念念不忘,就算是后面进宫了,她的心里也全都是戴邢,而不是皇上。 她本来也就不喜欢皇上,也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人。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进宫,从来没有被皇上看中。 如果可以,她只想和戴邢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地过完这一生。 …… 次日清晨,秦月颜一早就去给皇上针灸了,发生了李贵妃的事情以后,宫里的妃嫔在面对她,明显客气了很多,不得不说,皇上这一招杀鸡儆猴,还是很有用的,至少短时间内,她可以躲一个清净了,也有理由名正言顺的不去参加类似于赏花宴之类的鸿门宴了。 给皇上针灸的时候,秦月颜刚好碰到皇后从皇上宫里出来。 皇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身后的嬷嬷手里拿着食盒,脸色同样难看。 秦月颜猜测到,应该是皇后和嬷嬷去给皇上送早点,被皇上拒绝了,所以脸色才会这么难看。 而且,这食盒里装的,应该不只是早点,说不定还有毒药。 皇上看样子是真的把她说的话给听进去了,说不吃皇后送来的东西,就不吃。 皇后自然也看见了拎着医药箱的秦月颜,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她勉强平息了心里的恼怒,对着秦月颜笑了笑。 秦月颜赶紧给皇后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郡主,这么早就来给皇上看病吗?” 黄油缓缓开口道:“还真是辛苦郡主了,每天为了皇上的身体,起早贪黑的,不容易。皇上也确实听郡主的话,这不,都不愿意吃我给他带的早餐了,郡主还确实有几分本事在的,就是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能把皇上的病给治好,要是真能治好,倒是也证明了郡主确实有这个本事,我也不用再继续担心下去了,要是治不好……” 皇后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她看着秦月颜,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月颜同样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既然皇上是我的病人,我自然会竭尽全力,这也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宫里有御膳房,有专门的人给皇上做饭,倒也不用劳烦皇后娘娘亲自给皇上做饭,皇上这样,也是心疼皇后娘娘。至于皇上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治好,皇后娘娘应该别我清楚才对,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进去给皇上看病了。” 秦月颜说完,不在理睬皇后,径直往乾坤宫内走去。 皇后看着秦月颜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秦月颜,有什么了不起的,皇上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就算他不吃我给他带的毒药又怎么样?他体内的毒素已经累计到足够去死的地步了,只不过是是时间问题,早死晚死罢了。 等到时候皇上驾崩了,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娘娘,我们先回去吧。” 嬷嬷道。 皇后点了点头:“走吧,后宫那帮妃子也该来请安了。” 自从秦月颜进宫,皇后就恢复了每日的请安。 后宫这帮妃嫔本来都已经懒散惯了,现在忽然要他们开始每天早起给皇后请安,还真有些不习惯,都起不来。 一时之间,他们对于秦月颜的怨恨也就更深了。 再加上皇后刻意纵容和引导,他们每次去请安,都会说上一箩筐有关于秦月颜的坏话,也会聚在一起思考该怎么对付秦月颜好。 皇后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 秦月颜进了乾坤宫,就把刚刚遇到皇后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皇上没想到秦月颜居然这么早就来了,看到她紧跟着皇后进来,也愣了一下,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朕还以为你要和往常一样,等到下午或者晚上才会来呢。” “今天不是要给皇上您针灸吗?所以就早些过来,早些针灸完了,看看情况,我也好回去继续在研究研究。” 秦月颜说着打开了医药箱,拿出了里头的银针,走到了皇上面前,开始给皇上施针。 皇上闭着眼睛,任由秦月颜摆弄,银针刺入皮肤,有些微的疼痛。 不过这点子疼痛,在毒素发作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来的时候碰到皇后了吧?” 皇上缓缓开口问道,语气笃定。 “碰上了。” 秦月颜也没有否认:“皇上没吃皇后娘娘给您带的早餐吧?看皇后娘娘气的不轻啊!” “没吃,这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也多为了自己着想,她的食盒里放了什么,你不也知道吗?朕还不想这么早就没了,朕还没看到老四被抓回来,朕没法安心。” 皇上说着,叹了口气。 “所以皇上就拿我做了挡箭牌?和皇后娘娘说是我不让你吃?” 秦月颜道。 “这话说的,也不能说是把你当挡箭牌,确实也是你不让我吃,朕也没说错。” 皇上道。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食盒里有毒,皇上不吃才是正确的,不吃就不吃,想多活一段时间就想多活一段时间,在她面前,还要把这个惹了皇后生气不高兴的锅推到她身上来。 罢了,她也不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这么多,皇上不继续作自己的身子,不继续服毒就好,至于皇后,皇后本来就恨她,多一些理由更加恨她,也没什么。 她也不在意这么一点子多出来的恨。 “不过,皇上,您的病现在是什么情况,您也清楚,我看皇后的意思,是想等您驾崩了以后,在拿我问罪,这皇上您可得提前给我做好打算。” 秦月颜提醒道。 第四百八十章 逼出毒素 她可不想现在费心费力帮皇上治病延长皇上的寿命,然后等到皇上驾崩了,自己还要背害死皇上,或者是医治不力的锅,被皇后给处死,那她也太冤枉了。 虽然她觉得皇后没有那个能力处死她,而且有三皇子和陆墨在,肯定也不会让皇后这么做,但是,她也还是要为自己做好打算才行。 皇上被秦月颜的坦率弄得都有些愣住了。 哪有人会和秦月颜一样,把死挂在嘴边的啊,一口一个驾崩的提醒他自己这病治不好,还真是…… 不过,秦月颜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皇上明白秦月颜的顾虑。 皇后现在想要自己的命,巴不得自己早点死,但是有秦月颜在,她的算盘就注定要落空。 再加上因为秦月颜,自己已经不愿意再和之前一样乖乖吃皇后给的毒药了,反而开始积极配合秦月颜治疗,延长自己的寿命。 自己迟早都是要死的,就像秦月颜说的那样,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也清楚。 自己已经在毒药的腐蚀下,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秦月颜不过是尽量延长自己灯枯的时间罢了。 因为自己,秦月颜已经惹了皇后不快,皇后估计已经对秦月颜起了杀心了。 这一点,从前天的赏花宴就可以看出来了。 等到自己驾崩了,皇后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秦月颜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秦月颜背了害死皇上的黑锅,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她现在提醒自己,也是为了给自己谋取一条生路,也是不愿意背下这个黑锅,皇上都明白。 “放心把,朕会写好圣旨,到时候,会恕你无罪的。” 皇上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过皇上了。” 秦月颜道。 皇上会写好圣旨就好办了,也不用三皇子怎么费力了。 秦月颜给皇上针灸好了以后,又让皇上吃了药,然后开口问道:“皇上感觉怎么样?针灸了以后有没有觉得舒服一些?” “朕总觉得有些想吐。” 皇上皱着眉头。 秦月颜给他针灸,最开始还好,到了后面居然越来越疼起来。 他也不是没有接受过针灸,但是宫里那些个太医,每一次给他针灸,都是不会弄疼他的,秦月颜倒好,要不是自己早年上过战场,什么样的伤都受过,刚刚针灸的时候,估计都要叫出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针灸完了,喝了药,又开始想吐,胃不舒服,要不是知道秦月颜是来给他治病的,他都快要怀疑秦月颜是不是来害他的来了。 “那就对了。” 听到皇上说自己想吐,秦月颜松了口气,又取出一枚银针,刺入了皇上后背,然后用力一拍皇上的背。 皇上瞬间感觉上来了,“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吐到地上的,还全都是黑色的鲜血。 等皇上吐完了,秦月颜取出丝帕,递给了皇上,让皇上擦嘴。 就是因为知道皇上会吐,所以秦月颜才来早了,免得皇上吃了早饭,把早饭也给一块儿吐了,耽误了治疗,还耽搁她观察情况。 皇上擦去了嘴角的血渍,看着地上那一片黑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以刚刚秦月颜给自己扎针,是帮自己吧体内的毒素给排出来了? “皇上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皇上摇了摇头:“不想了。” 吐完以后,他感觉舒服多了:“这些黑血,都是皇后给朕下的毒?” “是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俩个造型古怪的杯子,蹲在那里就开始收拾地上那一摊黑血。 “地上这些,下人会来收拾的。” 皇上忍不住道。 “我知道,我又不傻。”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要拿一些回去做研究罢了。” 她说完,就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杯子又重新放回了医药箱里:“今天的诊疗就到此结束了,皇上您可以好好休息了,明天同一时间,我还会在过来一趟,给您继续针灸。” “好。” 皇上应了,老老实实躺下休息。 秦月颜刚刚那一通针灸,排出了他体内的毒素,现在,他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再加上秦月颜给他吃的药也是有一定的助眠作用的,因此皇上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秦月颜则是出了乾坤宫,径直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皇上这边,她打算先这样保守治疗三天,三天以后,找个由头把皇上给麻醉了,带到空间里去,用仪器看看皇上体内的毒素到底扩散到什么地步了。 往自己寝宫走去的路上,秦月颜突然听到了猫叫声,她不由停住了脚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她穿越过来之前,也养过一只猫。 那是一只银渐层,被她养的胖嘟嘟的,总是懒洋洋的趴在阳台上晒太阳,也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以后,他是不是被自己的父母给收养了。 不过想来自己的父母也不会就这样不管它。 现在听到猫叫,他不由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养的那只小猫,心里颇有些触动起来。 “走吧,过去看看。” 秦月颜说着,率先抬步往猫叫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曲锦姜赶紧跟了上去。 绕过假山,在凉亭边上,秦月颜果然看见了一只白猫。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毛色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眼睛是碧蓝色的,坐在石桌上,看起来高贵优雅,在它身边,坐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小猫,脸上都是喜爱的神色。 曲锦姜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开口介绍道:“郡主,那是七公主,是姚贵妃的女儿,姚贵妃没有儿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取名苍云森,那应该就是她养的小猫了。七公主并不娇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乖巧懂事,很得皇上疼爱,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转属于自己的公主府,而且她很聪慧,并不比皇子差,姚贵妃因为这么一个女儿,也很得皇上看重。”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七公主 秦月颜了然,点了点头。 那边,七公主的婢女也看见了秦月颜,赶忙和秦月颜行礼:“奴婢见过安平郡主。” 苍云森也把目光转移到了秦月颜身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里面满是好奇。 她把小猫抱了起来,站起身来,走到了秦月颜面前,道:“你就是安平郡主?那个进宫给我父皇治病的大夫?” 秦月颜颔首:“是的,七公主。” “你认识我?” 苍云森疑惑,秦月颜怎么知道她是七公主。 “我不认识,但是我的婢女知道。” 秦月颜道。 苍云森看向站在秦月颜身边的曲锦姜,她也不认识这个宫女,不过宫里的宫女多了去了,她也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每一个都见过,既然是宫女介绍的,那也正常。 毕竟她是最受宠的七公主,宫女们肯定都是认得她的。 秦月颜把目光转到了苍云森怀里的小猫身上:“你的猫真可爱,她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酥酥,是一年前我娘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据说是我外公外出经商的时候遇到的,可乖可有灵性了,漂亮吧?” 一说到自己的猫,苍云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起自己小猫的来历来。 秦月颜从苍云森的表情里可以看的出来,她是真的跟喜欢自己的小猫。 “酥酥。” 秦月颜呢喃:“确实很可爱,我以前也养过一只小猫,是灰色的,叫紫雾,看着也和你的小猫差不多大,只不过我养的小猫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胆子也很小,看到陌生人就害怕的不行,胖的和个球一样,肉嘟嘟的,和你的小猫完全没法比。” “你也有猫?有机会可以带来和我的小猫认识一下啊!这宫里头,也就只有我养猫,没有别的人了,他们虽然有些人也有宠物,但是养的都是鹦鹉,小狗之类的,跟我的酥酥完全玩不到一块儿去,我总感觉她一个猫会很孤单,之前就想要给他找个伴,再养一只小猫了,只是我娘不同意,要不然说不定我早就养了第二只小猫来陪酥酥了。既然你也有猫,那就太好了,这样刚好她也有猫可以做朋友了!” 苍云森一听秦月颜也养猫,瞬间兴高采烈起来。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要是她的小猫还在,跟着她一块儿穿越过来了,那确实可以。 但是她的小猫现在和她分隔两世,见一面都难,就更加不要说带过来和苍云森的小猫作伴了。 所以她拒绝道:“恐怕不行,我的小猫很久以前就已经不见了,我和它走丢了,现在,我们可能都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了。” 说到这里,秦月颜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些伤感起来。 “啊?” 苍云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得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原本以为,秦月颜的猫最多就是不在宫里,在宫外秦月颜自己的府邸里,那也没关系,只要派人去把小猫接过来就好了。 小猫胆小也没关系,酥酥刚来的时候,胆子也小,慢慢就大起来了,现在见到陌生人也不会害怕了。 毕竟宫里时不时就来新人,酥酥这样看到陌生人就要应激,也不是个事。 “对不起,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苍云森赶忙和秦月颜道歉。 秦月颜倒是没有想到苍云森居然会和她道歉,印象里,公主不都是刁蛮任性,被皇上宠的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吗? 倒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完全没什么架子,还会和人道歉的公主。 “没事。” 秦月颜笑了笑:“所以我刚刚看到它,就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秦月颜说着,把目光转到了酥酥身上。 酥酥也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好奇,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我可以摸摸它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了,不过你要小心哦,她有点凶,不喜欢不认识的人摸她,可能会抓人的。” 苍云森提醒道。 “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伸手小心翼翼的默了默酥酥的脑袋,令人惊讶的是,酥酥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反而眯起了眼睛,一副十分舒服享受的样子,甚至还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苍云森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酥酥是她一手养大的,她自然十分清楚酥酥的脾气性格,别说是陌生人了,就是有时候她的母妃想要摸一摸酥酥,都要看酥酥的心情,也就只有在自己面前,酥酥才会收起獠牙,不抓人不咬人,这还是苍云森第一次看到酥酥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亲近,还真是难得。 “看来她很喜欢你。” 苍云森主动道:“你要不要抱一抱它?” 酥酥能够有别的喜欢的人,苍云森也很高兴,她已经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和秦月颜交朋友了。 她在宫里受宠,那些皇子公主都爱和她玩,大臣的女儿们也喜欢亲近她,不过她感觉的出来,这些人和她玩,亲近她,并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因为她受宠,如果她不受宠,这些人估计跑的比谁都快。 这样虚伪的朋友,她才不屑呢! 她想要的是真正的朋友,是那种不因为她是公主而和她交朋友,也不会因为她不在受宠就不和他玩的那种朋友。 她觉得秦月颜应该就是她想要的那种朋友,只要秦月颜愿意的话。 “可以吗?” 对于苍云森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秦月颜也有些诧异。 “当然可以了,我看酥酥很喜欢你,如果是你抱一抱它的话,她应该不会挣扎咬你的。” 苍云森说着就把酥酥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伸出手,接过了酥酥。 果然,酥酥在她怀里依然很乖,舒服的打着呼噜,眯着眼睛,一点儿都没有不适的意思。 “这小猫还真是灵了,居然这么乖巧听话。” 曲锦姜有些诧异。 苍云森养的猫她也是听说过得,脾气古怪,凶得很,不知道抓伤了宫里多少达官贵人呢! 第四百八十二章 猫通灵性 没想到到了秦月颜手里,居然会变得这么温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猫是秦月颜养的呢! 秦月颜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抚摸酥酥的毛发,看着酥酥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只觉得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她笑着开口道:“大概是猫通灵性,知道我对她没有恶意,也知道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会任由我摸和抱。” “喵喵。” 像是在迎合秦月颜的话,酥酥喵喵叫了两声。 苍云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我就说我家酥酥不是不知礼数的小猫,她比谁都明白,比谁都清楚谁是真心喜欢她。” 其他接近酥酥的人,不过也是因为酥酥是她养的小猫罢了,如果酥酥不是她养的猫,只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那些个达官贵人厌恶驱逐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伸手去摸去抱呢? 酥酥也是知道的,所以面对那些人才会这么凶,她只是一只小猫,不需要伪装和掩饰自己的喜恶,毕竟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有她这个主人给她顶着。 “月颜姐姐,不然去我宫里坐坐吧,我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只有酥酥陪着我,还挺无聊的,你初来乍到宫里,应该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以后和我作陪,怎么样?” 苍云森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曲锦姜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苍云森,她所了解的苍云森的情况可不像是苍云森自己说的那样。 皇上最疼爱的七公主怎么会缺朋友呢? 王公贵族的子弟,女儿,还有宫里那些王爷公主,一个个的都喜欢往苍云森身边凑,想要和苍云森交朋友,讨好苍云森,苍云森在宫里,就像是众星环绕的月亮一般耀眼。 现在,她居然和秦月颜说自己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奇怪。 秦月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看的出来,苍云森对她没有恶意,小姑娘脸上的表情真挚纯粹,还有些羞涩和不好意思。 秦月颜猜测,这应该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动邀请人和她做朋友。 不过想想也是,就凭借苍云森的身份,她也不需要主动,会有大把的人会主动想要认识她。 只是,秦月颜现在没有时间,皇上的毒血刚刚拿到手,这玩意还是要趁热趁新鲜研究,要不然晚了,里面有毒的物质都死光了,就不好提取研究了,所以秦月颜还是婉拒了:“我还有事要忙,今天就不能和你一块儿回去了,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有空的时候,我去你宫里找你玩。” “好吧。” 苍云森没想到第一次主动就被拒绝了,顿时有些蔫蔫的,但是想到秦月颜说还有下次,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小期待起来。 “那你可不许骗我,下次一定要来找我玩哦,你要是不知道我的宫殿在哪里的话,可以问你的丫鬟,宫里的人应该都知道该怎么走。” “好,放心把,我不会骗你的。” 秦月颜笑起来,点了点头,应道。 告别了苍云森以后,秦月颜就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还不忘记嘱咐曲锦姜,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曲锦姜应了,老老实实守在门口。 秦月颜进了房间以后径直进了空间,去了实验室,拿出了皇上的毒血就开始研究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秦月颜从空间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她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但是好歹这瓶毒血是研究出了一些东西来,接下来给皇上治疗也会更加有眉目有头绪一些。 不过也正是因为研究出来了,秦月颜才会对皇后感到诧异,这毒,本就无药可解,皇后是铁了心的要皇上陪葬的。 不过,皇后恨皇上也是应该的。 毕竟自己家里上下一百多条人命都是皇上赐死的,要是自己,自己也会恨死皇上的。 皇后当初一意孤行恋爱脑害死了全家现在想要了皇上的命,想要复仇,那才是正常的,不然的话,这皇后的恋爱脑就彻底没救了。 她打开房门,曲锦姜果然还守在外面,看到秦月颜出来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小姐,怎么样?累不累?饿不饿?我已经让厨房温着饭菜了,这就让人去给您端过来。” “好。” 秦月颜点头应了,研究到现在,她确实饿了累了。 曲锦姜赶紧吩咐下去,没一会儿,就有丫鬟端着热好的饭菜上来了。 “锦姜,你也坐下和我一块儿吃吧,在外面守了那么久,你也辛苦了。” 秦月颜道。 “这,这不合礼数把。” 曲锦姜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合礼数的?让你和我一块儿吃,你就放心大胆的和我一块儿吃,没事。”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把曲锦姜强行摁到了椅子上。 曲锦姜没办法,只好和秦月颜一块儿吃起饭来。 她也知道,秦月颜这样也是心疼她在外面守了那么久,知道她到现在也没吃饭也没休息,所以让她坐下一起吃饭。 秦月颜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主子,她现在觉得,秦月颜能看上陆墨,那都是陆墨上辈子修了不知道多少福气才换来的。 两人一起吃了饭,秦月颜让曲锦姜下去休息了,她自己也早早休息了。 研究是很耗费精气神的事情,没一会儿,秦月颜就睡着了。 另一边,苍云森回了自己的院子,看到皇后来了,不由蹙眉。 她一直都不喜欢皇后,总觉得皇后很装,但是母妃却好像完全没看出来一样,反而和皇后关系很好。 她抱着猫,不方便行礼,于是转身,把猫交给了贴身丫鬟,然后才上前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云森回来了,今天都去哪儿玩了?” 皇后笑容满面地开口问道,眸光扫过丫鬟手里的猫,有些不喜。 她还记得就是这只猫,上次抓伤了她的胳膊,要不是因为苍云森喜欢这猫喜欢的要命,那个时候这猫就该被打死了!才不会活到现在,看着还活的这么滋润,她光是想起来就气的牙痒痒。 第四百八十三章 皇后和姚贵妃 “没去哪,就在御花园那坐了会儿。” 苍云森淡淡道。 “母后,母妃,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酥酥也该喂食了,我就先告退了。” “嘿,你这孩子,真是没礼貌,你母后难得有空来看你一次,你就顾着你的猫,现在才回来也就算了,跟你母后说不到俩句话就要走,没规矩。” 姚贵妃不由皱眉训斥道。 “没事,云森爱玩爱闹,孩子嘛都这样,在外头玩了一天累了乏了也正常,让她去歇息吧。” 皇后赶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姐姐,您就是太惯着她了,瞧瞧把她这性子惯的都快要无法无天了。” 姚贵妃转头,看向皇后,嗔怪道。 “没事,云森这孩子讨喜,皇上也喜欢她,惯着点也是应该的,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惯着。” 皇后道,说着看向苍云森:“云森,快,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赶明儿有时间了,再来找母后玩,母后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还怪想你的,看你养的酥酥都长胖了不少,酥酥跟着你,还真是好福气,有了个好主人呢!” “好。” 苍云森应了:“赶明儿要是有空,我出门了一定去母后宫里看您,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皇后道。 苍云森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酥酥放下,喂了食物,有些烦躁:“皇后怎么突然过来了?母妃也真是的,都和她说了好多遍了,皇后没有看着那么和善简单,偏偏不信我的话,还要和皇后走的那么近,到时候吃了皇后的亏,哭都没地方哭去的!” “公主,消消气,姚贵妃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苍云森的贴身宫女陆诗斐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苍云森,安抚道。 “我就是知道,才着急!” 苍云森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姚贵妃性子平和,不喜与人争抢,也不爱争宠,虽然是贵妃,背后家室也显赫,但是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以前据说姚贵妃还有过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但是后来意外流产了,之后就很难再要孩子了,就连苍云森,也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怀上安全生下来的。 所以姚贵妃把苍云森当成了宝贝宠着,知道这么一个孩子,来的不容易,这也是苍云森养成了现在这一副性格的原因。 姚贵妃在没有进宫之前,性子就和苍云森一模一样,也没什么架子,天真烂漫的,皇上就是被姚贵妃的性格所吸引的,只是后来,进宫的时间久了,在天真烂漫,活泼的性格都会被这后宫的明争暗斗,明枪暗箭给打磨下去的。 姚贵妃慢慢的也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皇上也不爱宠幸姚贵妃了,也就是因为苍云森这么一个女儿,才会继续惯着姚贵妃一些,姚贵妃也算是母凭女贵了。 只是姚贵妃性格虽然变得沉稳了许多,脑子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没什么心眼。 什么事情还要苍云森提醒,而且提醒还不听,一根筋,认定了皇后是个好人,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苍云森都不知道和她说了多少遍了,让她小心一点皇后,皇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那么简单。 姚贵妃每次都觉得是苍云森想的太多了,有的时候还要训斥苍云森没良心,皇后明明对苍云森那么好,上次酥酥抓了皇后胳膊那么长一条口子,皇后都没有和酥酥计较呢! 这要是换了别的猫,早就已经被弄死了。 酥酥哪里还会平安长到现在啊? 不过这件事,苍云森也有印象。 那个时候酥酥刚被带回来没多久,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熟悉,凶得很,不管是谁靠近,都要漏爪子亮牙齿的。 苍云森知道,那是因为酥酥觉得环境不安全,谁也不认识,所以才会这样的。 那段时间,就连她都很难靠近酥酥,更不要说别人了。 皇后靠近酥酥的时候,她就已经提醒警告过皇后,让皇后不要碰酥酥了,结果皇后还是不听,就被挠了,那能怪谁。 就那个状态下的酥酥,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都不敢动的,苍云森都怀疑皇后是故意的。 也就还好,父皇及时赶到,不然苍云森可不觉得皇后会就这么算了。 也就是因为父皇来了,父皇宠她,皇后才没有把事情闹大,不然酥酥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这么简单一个事情,她一个小孩子都能看明白,姚贵妃都已经在宫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懂呢? 她都不明白,姚贵妃是真的蠢,还是懂了装不懂,但是想想,姚贵妃是她亲娘,也没有必要在她面前装什么。 苍云森思索了半天,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了。 想到过几天秦月颜会来找她玩,刚刚心里哪一点因为皇后起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管那么多呢,反正皇后一会儿就走了,她也看不着,大不了等皇后走了,自己再去提醒一下母妃就是了。 果然,皇后很快就离开了。 皇后离开以后没一会儿,姚贵妃就来了苍云森房间里。 其实苍云森已经有自己的院子府邸了,在宫外也已经有了公主府,只不过她还是喜欢和姚贵妃住在一起,所以很少去自己的院子府邸住着,几乎都是在姚贵妃的府里,就和其他皇子公主一样。 “贵妃娘娘。” 守在门外的丫鬟看到姚贵妃来了,赶紧行礼。 “公主还没睡吧?” 姚贵妃问道,看了一眼房间里面,房间的门关着。 “还没呢。” 丫鬟道。 “云森,母妃来了。” 姚贵妃搁着大门喊道。 苍云森逗猫的动作一顿,立马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看到姚贵妃是一个人来的,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道:“母妃,快进来把,皇后娘娘呢?走了吗?” 姚贵妃走进了房间里,关上了门,嗔怪道:“走了已经,你这孩子,叫什么皇后娘娘?要叫母后,刚刚你不还这么叫吗?” 第四百八十四章 虚假傻白甜 “那是在她面前,没办法才叫的。” 苍云森撇撇嘴,她可讨厌这种在人前装样子的行为了,可是没办法,她必须得装。 “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皇后这么大敌意,明明人家皇后那么宠你,你看后宫那么多皇子公主的,她也没对别的皇子公主像对你一样这么好啊,你倒是好,还不识好歹起来了。” 姚贵妃说着坐到了苍云森对面,看到苍云森怀里抱着的小猫,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一天到晚就摆弄你的猫,看看她给你养的,都胖成什么样子了,猫太胖了,对身体也不好的。” “母妃,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已经在给酥酥减肥了,这不就是因为觉得他太胖了,所以才带他出门兜圈子的吗?” 苍云森说着揉了揉酥酥的脑袋。 酥酥有些不满地“喵喵”了两声,像是在谴责苍云森说的话,逗得苍云森忍不住笑了起来,抬头看向姚贵妃道:“母妃,你快别说酥酥胖了,酥酥都听懂了,你看,她都不高兴了。” 她说完,把酥酥抱的更紧了一些,轻声哄酥酥道:“酥酥乖,我们酥酥不胖,我们酥酥怎么会胖呢?” 看着苍云森逗小猫,姚贵妃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好了,母妃这次找你,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的。” “什么事?母妃,你说。” 苍云森一听姚贵妃说是有正事要和她说,立马正襟危坐起来,开口问道。 “母妃是想问你,今天出去,有没有碰到安平郡主?” 姚贵妃开口问道。 “碰到了。” 苍云森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听到姚贵妃提起安平郡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地问道:“母妃,你也认识安平郡主吗?安平郡主人可好了,虽然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她,但是我也看得出来,她和宫里其他人都不一样,而且,酥酥也很喜欢她呢!她今天摸酥酥,还抱了酥酥,酥酥都没有反抗,也没有抓她,可乖了!” 听到女儿嘀嘀咕咕说着安平郡主这里好那里好,姚贵妃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凝重了起来,她皱起了眉头,想到了最近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说的话,还有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参与,只是围观的那一批,知道秦月颜是被冤枉的,也看得出来内幕是什么,还有刚刚皇后和她说的那些话,一下子都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好歹也进宫那么多年了,也经历了不少阴谋阳谋的,不是真的有表面上那么傻白甜的,只不过是很多事她不想去计较罢了,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守着女儿过好这一辈子,只要女儿能够平安健康快乐就好了,别的她都不是很在意。 但是,这件事明显已经要牵扯到女儿身上去了,她就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要是女儿今天没有见到安平郡主还好,还可以做一个局外人,她还可哟拒绝皇后的请求,但是女儿既然已经遇见了安平郡主,而且看女儿的样子,明显还和安平郡主交谈的不错,很喜欢安平郡主的样子。 就更加不可能让女儿置身事外了。 “嗯,我不认识她,但是她最近在宫里挺出名的,我听其他妃嫔还有皇后都说过。” 姚贵妃道:“你能和母妃说说,你觉得安平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为什么说她和宫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那他们说的肯定都是不好的话把。” 苍云森撇撇嘴,一语中的:“母妃,你可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安平郡主可好了,比他们都真实真诚坦率多了,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很温柔,很漂亮,也很真诚。” “你才和她见了一面啊,你就觉得她是最好的人了。” 姚贵妃看着苍云森那样,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也不怕被她骗了。” “不会的,母妃,我看人可准了,而且,就算我可能会看错,酥酥肯定也不会看错啊,酥酥都觉得她是好人,她肯定就是好人。” 苍云森笃定道:“至少比皇后,还有后宫里其他妃嫔要好。” “你这话只能在宫里和母妃说,知道吗?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这要是传出去,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姚贵妃说着,轻轻刮了一下苍云森挺翘的鼻子。 “切,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话只能和母妃说了。” 苍云森撇了撇嘴:“母妃怎么突然提到安平郡主了?是刚刚皇后和您说了什么吗?和安平郡主有关的吗?” “嗯。” 姚贵妃点了点头,既然苍云森已经猜测到了,而且她也已经认识安平郡主了自己也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皇后的人看到你今天和安平郡主接触了,她让我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安平郡主一个人在宫里,也没有什么朋友,你要是能和她玩得来,就多和她走走,母妃也是支持的,只是……” 姚贵妃说到这里,停顿住了,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只是什么?” 秦月颜问道。 “只是,安平郡主在宫里的风评不太好,你要和她玩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被其他妃嫔和皇后的人看见了,你们偷偷摸摸的玩可以,被看见了,难免也会影响你的名声。” 姚贵妃道。 “母妃,你刚刚不是还说,皇后让我多和她走动走动吗?怎么现在又让我不要被皇后的人看见了?” 苍云森觉得奇怪,姚贵妃怎么说话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的,她不能理解姚贵妃到底树什么意思。 姚贵妃叹了口气:“皇后那样说,母妃怀疑她是故意想搞臭你的名声,让宫里其他妃嫔也讨厌上你,或者就是想要通过你得到有关于安平郡主的什么消息,总之,不管是哪一个目的,都要小心,所以娘才让你偷摸和人家玩,既然你觉得人家是好人,你也难得交一个真心朋友,娘不反对,只是你要注意不要让自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就好。” 苍云森恍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傻白甜的娘好像也不是这么傻白甜。 第四百八十五章 皇后也是个可怜人 “母妃所以其实你知道皇后她不是好人啊!那你还老说她好。” 苍云森撇撇嘴,更加不理解姚贵妃的做法了,不应该远离皇后才对嘛?为什么姚贵妃明明知道皇后不好还要和皇后走的这么近啊?要不是今天姚贵妃这么说了,她估计会一直以为姚贵妃就是和皇后关系好,很相信皇后,压根没有把她之前的劝告放到心里去。 “皇后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姚贵妃说着,叹了口气。 她入宫也算早的,她入宫的时候,皇上刚登基没多久,她是皇上纳入后宫最早的那一批妃子里其中一个。 那个时候皇后满门因为谋反被杀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皇后因为毫不知情所以被赦免无罪,只是她每日都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不愿意见任何人,也不愿意见皇上。 据说皇上去找了皇后几次,都吃了闭门羹,皇后不愿意原谅皇上,所以皇上才会开始纳妃子,宠幸妃子,可能是想让皇后因此吃醋,可结果皇后依旧对这些漠不关心,依旧淡淡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不过想来也是,皇上连更过分的冤枉杀害皇后满门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皇后还会在意皇上纳几个妃子吗? 姚贵妃那个时候刚刚入宫,也才刚刚及笄,正是天真烂漫活泼的时候。 一进宫,对什么都很好奇,也没什么深沉的心思,整日在御花园里晃荡,也很的皇上宠幸。 她有一次误闯入皇后的寝宫。 那个时候的皇后,也就只比她大了两岁,长得是真的漂亮。 尽管那个时候皇后身形憔悴,只穿了一件朴素的白裙,一头长发披散下来,连个发饰都没有,脸上也没有化妆,而且因为长久的哭泣,一双眼睛都又红又肿,布满了红血丝。 但是尽管如此,她看起来依旧十分漂亮,看上去就让人很心疼怜惜。 那个时候的皇后,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痛苦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皇上所以为的多纳几个嫔妃会对让她吃醋的想法完全就破灭了,皇后压根不关心也不在意。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皇上每次来,她都不愿意见皇上,每次看到皇上,她的眼前就会涌现出家里人被处死,死不瞑目,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场景,每一晚她都会做噩梦,梦见她死去的家人,他们身上都是血,他们都是死不瞑目的看着她,仿佛是在质问她,当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嫁给皇上,为什么要在众多皇子里选择了皇上,最后给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在如此大的仇恨面前,她之前所谓的爱早就变得不堪一击,微不足道起来了。 那个时候,只有皇后的陪嫁嬷嬷整日陪在皇后身边,要不是因为那个嬷嬷,皇后早就活不下去自杀了。 皇后其实也闹过好几次自杀,只不过都被嬷嬷拦住了,救下来了。 闹得最严重的一次,皇后差点就死了,皇上请了不知道多少明医太医,才终于把皇后的命给救了回来。 姚贵妃看到皇后,很好奇,也很心疼。 宫里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但是看起来这么脆弱衰败好像就要碎掉的小姑娘呢? 还是身边的宫女告诉姚贵妃她是皇后,姚贵妃就立马明白了皇后为什么会这样。 她进宫的时候就了解了有关于皇后的事情,那个时候爹爹娘娘都让她小心一些皇后,皇上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却唯独留了皇后一命。 证明皇上确实是爱皇后的。 在这后宫里,自己谁都可以得罪,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绝对不能得罪皇后,还要尽可能的和皇后交好。 她一直记得爹爹娘亲和她说的话,虽然她那个时候还不能理解爹爹娘亲话里的意思,但是在看到皇后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皇后,所以她主动和皇后打了招呼。 之后,她就会经常去皇后宫里,她听皇后说了很多有关于家里的事情。 每次皇后陷入到那些悲伤的回忆里的时候,她都会安慰皇后,慢慢的,皇后从那些悲伤的回忆里走了出来,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明媚爱笑了。 皇后变得安静淡然,沉默寡言,也不会在给皇上吃闭门羹,也愿意见皇上了。 皇上以为皇后终于从痛苦里走了出来,高兴的不行,知道她和皇后关系好,还赏赐了她不少好东西,以为是她把皇后从那些痛苦的回忆里带了出来。 可是只有她知道,不是她把皇后带了出来,是皇后自己想通了,整日沉浸在痛苦中没有用,家人不会因为她的痛苦内疚死而复生。 皇后好起来了是一件好事,皇上那段时间独宠皇后,后宫那么多妃嫔的院子里,他谁也不去了,甚至大有一种要因为皇后废黜六宫的意思,还是皇后拦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她又怀孕了,眼里又有了希望与朝气,整日的就顾着自己的孩子,也劝皇上雨露均沾,多宠幸别的妃子。 皇上这才去了她的院子里,临幸了几次后她也有了身孕。 她有身孕那一天,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一直想要有个孩子,想要一个和她一样的孩子。 那个时候后宫里有了身孕的只有她和皇后两个人,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以后,马上就把这件天大的喜事告诉了皇后,皇后也很高兴,她看的出来,皇后那个时候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只不过后来,她的孩子没了,到底是怎么没得,她也不想再去深究了,皇后的孩子安然无恙地生了下来就好了。 她小产那一天,差点自己的命也一块儿丢了,也是皇后在她的床边守着她,守了她三天三夜,那个时候皇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劳累不得,御医和皇上都劝皇后去休息,皇后不愿意,她担心,她害怕姚贵妃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管皇后后来是怎么想的,把姚贵妃当成了什么,至少在那一刻,在那一段时间里,皇后是真的吧姚贵妃当成了宫里唯一的好姐妹。 第四百八十六章 去给皇后请安 只不过后来,他们都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皇后也始终放不下对皇上的恨,他们慢慢就走到了今天,走到了现在。 但是,她依然相信,皇后不会真的想要害她。 毕竟他们当初那么好,那么好。 那段时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也相信皇后骨子里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 所以后来哪怕苍云森警告了她那么多次,她也依然愿意和皇后交心,依然愿意和以前一样,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察觉到,就这样和皇后维持着要好的关系,把皇后当成这宫里唯一的姐妹与朋友。 但是现在,皇后已经把目标放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她就没办法在继续和之前一样当做看不见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首先是一个母亲,苍云森是她唯一的女儿,她还那么小,她不希望苍云森过早的看到这皇宫的黑暗。 她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保护好她天真烂漫的性子。 “皇后有什么可怜的?父皇那么宠她,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苍云森撇了撇嘴。 她不知道皇后的身世,也不明白姚贵妃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在她看来,皇后简直是后宫最幸福的女人了。 父皇那么宠幸皇后,后宫里的妃嫔都快要成为摆设了。 而且她一个小孩子都看出来皇上纳回来的这些妃子都与皇后有些相似。 在她看来,皇上那就是真的爱惨了皇后,所以才会这样。 她从来不觉得皇后有什么可怜的。 姚贵妃看着苍云森那样,摇了摇头,道:“有些东西,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总之,母妃刚刚和你说的话,你要记住,皇后不一定会真的伤害你,但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情,母妃肯定会保护好你的,但是在那之前,你还是要对她好一些,明天也记得去凤熙宫看看她,陪陪她,她一个人,也怪孤单的。” “知道了。” 苍云森无奈,早知道刚刚在皇后面前就不说什么有空去找她之类的话了,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去找皇后,尤其是知道了皇后还和安平郡主有仇以后,她就更加不想去找皇后了。 她可是皇后,安平郡主只是一个郡主还孤身一人在皇宫里,皇后不喜欢她,后宫里那些妃嫔也不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在这后宫里的日子有多难过,她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安平郡主的处境很难看,她就更加想要多和安平郡主接触玩闹了,还想要把安平郡主介绍给别的人她认为可以介绍的朋友,只可惜那些朋友都在宫外,很少才能进宫一趟。 宫里别的皇子公主,除了三皇子二皇子他们,感觉都和那些妃嫔一样,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家伙。 可是三皇子和二皇子也常年不在宫里,二皇子自从找回了自己的儿子以后,除了上早朝,几乎都不会进宫了,苍云森都怀疑二皇子是不是已经把她这个妹妹给忘记了,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 不过二皇子能找回自己的儿子,苍云森还是很替二皇子高兴的。 不过好像,二皇子的儿子之前就是被安平郡主给领养了,而且好像二皇子和二皇妃也是安平郡主治好的,这样的话,她应该早就和二皇子三皇子认识了,也不用自己介绍。 …… 次日,苍云森一早就被宫女叫起来了,梳洗打扮好以后,就被塞进了轿子里,跟着姚贵妃一起去给皇后请安。 其实请安他们这些公主皇子是不用去的,但是昨天苍云森已经说了要去看皇后,所以今天她就只能跟着姚贵妃一块儿过去了。 苍云森困得不行,抱着酥酥在轿子里不停的打哈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会儿后悔昨天嘴快说要去看皇后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只可惜后悔也没用,言出必行,说到就得做到,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姚贵妃看苍云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你,就你这懒样,这么晚了还起不来,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以后嫁人了,人家不嫌弃死你了。” “谁敢嫌弃我啊!我可是公主,还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谁要是敢嫌弃我睡懒觉,我才不会嫁给他呢!我要嫁肯定要嫁一个二哥或者陆将军一样的。” 苍云森笑眯眯道。 “像你二哥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你看看,外头那些富家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咱们女人没办法。” 姚贵妃说着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那我就不找了,我一辈子都不嫁人,难道母妃你还养不起我一个公主吗?” 苍云森和姚贵妃撒娇。 “养得起养得起,我当然养得起了。” 姚贵妃看苍云森撒娇的样子,无奈极了。 轿子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后的凤熙宫。 姚贵妃和苍云森到的时候,后宫其他妃嫔不少人也已经到了,苍云森和姚贵妃来的算是晚的了。 看到苍云森来了,其他妃嫔都有些诧异,和苍云森热情的打折招呼,无外乎都是在夸赞苍云森越来越漂亮了之类的客套话,苍云森笑的一张脸都要僵硬了,给皇后行礼了以后,皇后冲苍云森招手,让苍云森做到了自己身边,轻轻抚摸着苍云森的头发,脸上都是慈祥和蔼的表情:“云森,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一团呢,皱巴巴的,现在都出落的这么漂亮水灵了,以后还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家的小子呢!” “母后,我还小,还不想嫁人,就想留在宫里,多陪陪我母妃,也多陪陪您和父皇。” 苍云森赶忙道。 她可不想那么早就被皇后嫁出去了,外头那些王孙贵族的小子,不少人都在追求她,不过她一个也不喜欢,一个也看不上,她要嫁,也是嫁像陆将军那样顶天立地又痴情的男子汉,那样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中真正的男人,至于别的,她就是死也不可能嫁的。 她可不觉得皇后能给她真找一个好人家。 第四百八十七章 是在骗我吗? 万一皇后给她找了个歪瓜裂枣,让她嫁过去,那她这辈子不就完了?她还那么小呢,可不想嫁过去在后院里头和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她不稀罕那一个男人,全天下男人多了去了,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女人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寻死觅活的,她觉得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一个男人了,她也不会这样。 “看你这话说的,你啊,就是傻,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你这年纪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皇后说着看向姚贵妃:“你母妃也是惯着你,你都多大了,也不知道给你相看相看,一点儿都不着急,你看看你六皇姐,也就比你大两岁,都已经嫁人了,前些日子还传来消息,说已经怀孕了,你再看看你,还成天跟在你母妃屁股后面撒娇。” “没事,娘娘,云森还小,脾气也娇贵,在我身边多养几年也好,也能对陪陪我,也不着急,等到她有喜欢的公子了,在嫁人也不迟。” 姚贵妃笑道。 “害,我也就是想早点给云森找个依靠,你做母妃的都不着急,她也不着急,倒显得我太着急了,罢了罢了,毕竟是云森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母后也不会多说什么,免得到时候找的不好,还怪到我头上来。” 皇后道。 “哎呀,不会的,母后,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知道的,你和我母妃一样疼我。” 苍云森赶忙道。 皇后这才又笑起来,揉了揉苍云森的头,又和其他妃嫔寒暄了几句,等到其他妃嫔都告退了以后,偌大的凤熙宫里,就剩下姚贵妃,苍云森和皇后三人。 皇后才问起了正事:“云森,最近宫里新来了个安平郡主,你有没有见过她?” 苍云森一听皇后这么问,就想起了昨天姚贵妃说的话,心里顿时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见过的,昨儿个我抱着酥酥在御花园晒太阳,刚好遇到了安平郡主。” 皇后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安平郡主怎么样?我看她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一个人在宫里头,也挺孤单的,你可哟多找她玩一玩,她进宫也是给你父皇治病来的,也是咱们宫里的客人,你是公主,是主人,也应该好好招待这客人。” “啊?可是我感觉安平郡主不是很喜欢我,而且我也不没什么时间多找她玩。” 苍云森有些不乐意起来:“母后,你是知道我的,我万一和郡主处不来,那不是就让父皇为难了吗?还是别了吧,而且她既然是父皇请来的大夫,父皇肯定不会亏待她的,宫里肯定也多了去了人想要和她交朋友,不差我这一个。” 皇后直勾勾盯着苍云森的眼睛看,好像是想要分辨出苍云森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苍云森毫不闪躲,也看着皇后的眼睛,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满是不满和不愿。 皇后盯着苍云森的眼睛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苍云森说的好像确实是真话,她好像确实是不愿意和秦月颜一起玩。 可是,明明之前她宫里的宫女看到苍云森和秦月颜交谈的很开心来着,秦月颜还摸了抱了苍云森的猫,怎么现在苍云森就一副不愿意和秦月颜玩的样子了? “云森,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郡主,是不是母妃平日里太惯着你了,你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人家了?她是来给皇上看病的,是恩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姚贵妃适时开口,斥责苍云森道:“皇后娘娘说的对,你也该和人家多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从人家身上学点什么东西呢!人家医术那么好,小小年纪就靠着自己的能力当上了郡主,多厉害啊!你要多和她学习学习才对,还不愿意和人家玩!” “母妃可是我就是不太喜欢她啊。” 苍云森委屈,瘪了瘪嘴,一副都要哭出来了的委屈吧啦的可怜样子,看的人都心疼。 皇后看着姚贵妃和苍云森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蹊跷,但是又想不出苍云森骗她的理由,也从苍云森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欺骗的影子来,她只好放弃,笑着道:“好了好了,姚贵妃,既然云森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要逼迫孩子,没事的。不过,云森,郡主可是我们的客人,你是小主人,就算不愿意刻意和郡主玩,也不能冷落了郡主,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母后,你放心,我是公主,该有的皇家礼仪我还是会有的,该做的我也会做的,不会让她觉得我没教养的。” 苍云森应道。 “这才是我们皇上最疼爱的小公主该有的样子嘛。” 皇后说着笑着揉了揉苍云森的头。 又在皇后的寝宫里闲聊了一会儿,苍云森和姚贵妃就离开了。 姚贵妃母女走后,皇后看着俩人离开的方向,眸光深沉:“嬷嬷,你说,是不是柳灵发现了什么,和云森一块儿骗我呢?” 柳灵,就是姚贵妃的名字,姚贵妃全名叫姚柳灵。 “不会吧,姚贵妃和小姐感情向来不是最好?都这么多年了,姚贵妃一直都很信任小姐,而且七公主也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奴婢看俩人刚刚那样,确实不像在撒谎,小姐,是不是我们的人看错了,其实七公主根本不喜欢安平郡主?” 嬷嬷皱着眉开口道,声音里也有些迟疑。 皇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罢了,本来我也不应该把她们牵扯进来,她们是无辜的,柳灵这些年一直都把我当姐姐看待,我也确实不能因为秦月颜牵扯上她的宝贝女儿,不然,太对不起我们当初十几年的感情了。” “小姐,你就是太重感情了。” 嬷嬷看着皇后那样,忍不住道。 不管是对皇上,还是对姚贵妃,皇后从来都没有真的狠心过,看着皇后这样,她也是真的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 …… 另一边,姚贵妃母女俩离开凤熙宫,坐上轿子,都松了一口气。 第四百八十八章 苏贵妃 “皇后应该没看出什么来吧?” 苍云森转头,看向姚贵妃道。 姚贵妃摇了摇头:“应该没看出来,不过你之后和郡主在一块儿都要小心一些皇后的人,不然要是被皇后的人发现了,就麻烦了,毕竟你现在已经说了你们玩不到一块儿去的话了。” “放心吧,母妃,我心里有数,到时候我也会和月颜说一声的,我们会小心的,不会让皇后还有其他妃嫔发现的。” 苍云森冲着姚贵妃眨了眨眼。 “嗯,你心里有数,知道就好。” 姚贵妃点了点头。 …… 另一边,秦月颜也已经在乾坤宫给皇上针灸了,这一次针灸,皇上照例吐了一些毒血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秦月颜没有和昨天一样收集毒血,而是任由宫女太监收拾。 让皇上喝了药以后,秦月颜给皇上把脉,感觉到皇上最近气血有些不足,又叮嘱了这段时间还是要多吃一些补气血的,每天这样针灸吐血,其实还是很伤元气的。 皇上都一一应了,看着秦月颜收拾银针,忽然开口问道:“你见过朕的小七了?” 秦月颜收拾银针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皇上。 这宫里还真是,不管发生了什么都逃不开皇上的眼睛,自己昨天刚见了七公主,今天皇上就问起来了。 不过也是,这皇宫上下里里外外,哪里没有皇上的眼线?这宫里的每一个宫女太监不都得听皇上的吗? “见过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到苍云森,秦月颜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宫里还能有这样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也是不容易。 秦月颜原本还以为宫里这些皇子公主都被这封建制度给吞噬了,变得同样冷漠无情自私冷血亦或是刁蛮任性心机恶毒,看来还是她把这后宫这皇室看的过于肮脏了。 不过想想,这宫里既然能出两个重情重义皇子,那再出一个像苍云森这样的公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朕的小七还是很不错的,你也可以多和她相处相处,接触接触,这孩子,性格活泼,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公主,倒是很像她母妃刚进宫那会儿,她母妃把她教的很好,朕想你们应该能相处到一块儿去。” 皇上提到苍云森脸上都是宠溺的笑容。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宠爱苍云森,不仅仅是因为苍云森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皇后,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刚刚遇见他的时候的皇后,也因为苍云森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苍云森是个女孩,皇上估计都会把皇位直接传给苍云森。 不过,是女孩也好,不用经历那么多阴谋阳谋,不用参与那么多明争暗斗,可以一直保持现在这样朝气蓬勃,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性子。 秦月颜笑了笑,并没有应和皇上的话,皇上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你要是和她玩的话,就避开点后宫里的人,朕的那些妃嫔,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和老三走得近,倒是可以和她约着一块儿去老三的母妃那里聚一聚,那里没有皇后的眼线。” 秦月颜愣了一下,倒是有些诧异皇上居然会着想到这个地步。 不过确实,就凭借她现在在这后宫里人人喊打的现状,苍云森要是和她走的太近,估计也会成为其他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的。 皇上肯定不希望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被这帮人盯上伤害到,为她着想,也是应该的。 “皇上,您放心,我不会连累到七公主的。” 秦月颜道。 …… 从乾坤宫出来,秦月颜总算没有再看到皇后了。 时候还早,秦月颜站在乾坤宫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去看看三皇子的母妃。 进宫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见过三皇子的母妃。 三皇子的母妃姓苏,是宰相的嫡女,名苏久凌,据说进宫的时候也就刚刚及笄,生的貌美,在当时也算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了,性子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后给皇上纳妃子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苏久凌,也不顾皇上是否愿意,就把苏久凌纳进了宫里。 皇上起初还真被苏久凌的美貌温柔吸引了,毕竟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那段时间皇后恰巧因为亲人都去世了冷落皇上,恨皇上恨得要命。 碰上个苏久凌,皇上自然一头栽了进去,不过也就是短暂的恩宠,苏久凌有了身孕,皇上与皇后重归于好以后,就再也没找过苏久凌了。 苏久凌也是宫里唯一一个与皇后没有半分相似的女子,在这宫里,能做到贵妃的位置,也算是个异类了。 不过好在苏久凌生性也不爱争抢,皇上不来便不来了,苏久凌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大了三皇子,因着三皇子,皇上后来也来看过苏久凌几次,只是每一次都行色匆匆的,不会留太长时间。 日子久了,宫里的下人也都看出苏久凌已经失宠了,但是碍于苏久凌母族的地位,再加上苏久凌不管怎么说,也是有皇子的,还是不敢太得罪苏久凌。 苏久凌在这后宫里的日子,也难得的悠闲清净。 曲锦姜一边给秦月颜介绍苏久凌一边带着秦月颜去了苏久凌所在的院子。 “苏贵妃人很温柔,一会儿郡主见了她就知道了,她也很平易近人的,和姚贵妃一样,俩人在这宫里都是不爱争抢的主,三皇子最开始想要夺嫡,苏贵妃甚至都不同意,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没有必要非要去抢那个位置,太危险了,还是因为后来太子对陆老将军动手,彻底激怒了苏贵妃,苏贵妃才同意三皇子夺嫡的。说来,苏贵妃一直都很敬佩陆老将军,也见过陆老将军几次,连带着主子,苏贵妃也是见过的,小的时候,主子接触最多的妃子就是苏贵妃了,苏贵妃把主子也当成儿子来看待的,看到陆老将军被害死,苏贵妃气的差点没跑去和皇后大闹一场,还是三皇子拦住了苏贵妃。” 第四百八十九章 彪悍的苏贵妃 “要不然苏贵妃估计都要和皇后撕破脸了,不过尽管这样,之后苏贵妃也再也没有去过有皇后在的场合了,算是和皇后结仇了,不过后来听说皇后的儿子死了,苏贵妃也高兴了,觉得这也算是恶有恶报,那段日子,哪里都有苏贵妃的影子,苏贵妃每日笑嘻嘻的,深怕皇后不知道,皇后也算是恨苏贵妃恨到了骨子里,但是也没办法,她向来装习惯了贤良淑德,再恨也只能憋着,也不能表现出来。” 曲锦姜说到这里,脸上也有了笑容,也是觉得皇后这样也算活该。 毕竟陆老将军从头到尾都没有偏向某一位皇子,他一心只有家国天下,这样一位忠义两全的老将军,却成了皇位争夺的牺牲品,如何可叹可悲。 太子千不该万不该对陆老将军下手。 他这一手,寒了天下百姓的心,也寒了在朝忠于皇上的老臣们的心。 可以说,太子最后失败,走下灭亡也是必然的,从他对陆老将军下手开始,他就注定了要走向灭亡了。 说着说着,到了苏贵妃的院子了。 院门口的宫女远远看到了秦月颜,他们都不认识秦月颜,苏贵妃的院子,除了二皇子,三皇子和陆墨七公主,少有别的人来了,这会儿乍一看到生面孔,都有些诧异犹豫,不知道该叫什么好。 还是曲锦姜介绍道:“这是安平郡主,还不快行礼?” 一众宫女这才赶忙行礼:“奴婢参见安平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秦月颜道:“苏贵妃在吗?” “在的,奴婢这就进去禀告苏贵妃。” 宫女赶忙进院子禀告苏贵妃秦月颜来了。 彼时,苏贵妃正躺在院子里纳凉,她的椅子旁边,躺了只胖嘟嘟的金毛犬,金毛犬眯着眼睛,舒舒服服晒太阳,浑身毛色发亮,一看就是被养的极好的。 “苏贵妃,安平郡主来了,这会儿就在外头呢。” 宫女上前行礼道。 “安平郡主?” 苏贵妃睁开眼睛,想到了儿子说的请进宫里给皇上治病让自己帮忙照拂的小姑娘,据说还是陆墨的未婚妻,也是她,和陆墨联手,杀了太子的。 能够让太子死在边境,这小姑娘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的,如果不是这小姑娘,死的人说不定就是陆墨了。 “快请进来把。” 苏贵妃道。 很快,秦月颜就被宫女带着走了进来,看到苏贵妃也被小小惊艳了一把。 不得不说,苏贵妃确实漂亮,就算现在,她已经三十多了,看起来也依旧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皮肤细腻光滑,白皙清透,脸上没有涂脂抹粉,就算是素颜也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而且她的美与皇后的美截然不同。 皇后的美灵动美艳,而苏贵妃,则是美得温和清雅,就像是一朵雏菊,在这后宫中静静开放,但是也不显得寡淡,在这一种妖艳贱货的衬托下反而显得独特。 也难怪当初皇上会被苏贵妃吸引,秦月颜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上苏贵妃。 温婉贤淑的美人,谁不喜欢? “苏贵妃。” 秦月颜给苏贵妃行礼。 苏贵妃言笑晏晏,上下打量秦月颜脸上眸中都是温柔的笑意:“我先前就听陆墨提起过你,倒是个漂亮姑娘,陆墨能得你这么个漂亮又厉害的姑娘的喜欢,算是他上辈子积善行德了。快过来,来我身边坐着吧。” 秦月颜走到了苏贵妃身边,坐了下来:“早该来看您的,现在才来,还望贵妃娘娘见谅。” “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你刚进宫里,又要应付皇上,又要应付后宫这一群妃子的,本宫知道你肯定忙的不行,前些日子赏花宴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这件事,也怪本宫当日出宫去了,李贵妃那小贱蹄子,估计就是知道我那日出宫了,所以特意把时间选在了那日,好在你没出事,不然,我真是对不起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儿子还有陆墨交代才好了。” 苏贵妃言语里颇有些自责的意思。 “你是个聪明姑娘,那种情况下都能化险为夷,厉害着呢!不愧是陆墨看中的姑娘。我先前还在想,什么样的姑娘,会被送进来给皇上治病,什么样的姑娘,能在边境和陆墨强强联手取太子性命,今儿个一看到你,我就晓得了,就是你这样的姑娘,当真是给我们女子长脸啊!” 说到这里,苏贵妃又显得十分自豪,她伸手摸了摸秦月颜的头发,道:“生的也漂亮,陆墨真是好福气啊。” 这一连串话说下来,秦月颜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她红了脸,道:“没有没有,苏贵妃谬赞了,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李贵妃也是我事先就有防备,而且还有锦姜在,她也能保护好我,所以我才能安然无恙的。” “不用谦虚。” 苏贵妃道:“以后要是有空你也可以经常来本宫这里坐坐,要是有别的妃嫔欺负你了,你也可以告诉本宫,本宫去帮你报仇,别的不敢说,本宫还是能和李贵妃平起平坐的,而且本宫有儿子,儿子还做了太子,现在地位可在李贵妃上头,皇后又是个笑面虎,不敢在明面上对你做什么的,有本宫在,后宫这一帮就是渣渣,你谁也不用怕!谁欺负你,本宫就干她!” 秦月颜愣了一下,看着豪言壮志的苏贵妃,默默咽了口唾沫,看向了曲锦姜,用眼神询问曲锦姜,这就是你所谓的温柔贤惠,怎么好像有点违和感啊,这确定不是彪悍吗? 曲锦姜显然也没有想到苏贵妃本人居然是这样的,话痨也就算了,还那么彪悍,看看刚刚这话说的,确定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妃子该说的话吗?难道她不是应该温柔体贴的安慰秦月颜吗?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能给秦月颜撑腰,秦月颜在这后宫里,也总算不是一个人战斗了,也总算是有队友了,还是一个彪悍可靠的队友,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靠山。 第四百九十章 偶遇七公主 惊讶归惊讶,秦月颜还是很感动地,也能理解为什么苏贵妃能教育出三皇子这样的人来了,苏贵妃本身也是和三皇子一样重情重义护短的人,有其母必有其子,言传身教才是最重要的。 “好,那以后就麻烦苏贵妃多多关照了。” 秦月颜笑着应道。 两人交谈正欢时,宫女又上前道:“贵妃娘娘,七公主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七公主欢快娇俏的声音:“苏姨,我来看你了。” 秦月颜循声望去,就看到苍云森怀里抱着酥酥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苍云森也看到了秦月颜,眼睛瞬间更亮了。 真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自己来看苏贵妃还能碰到秦月颜,这还刚好省了她在想办法掩人耳目去找秦月颜和她说有关于皇后的事情了。 苏贵妃这绝对安全,别说是皇后的人了,就算是皇上的人,都不一定能安插进来。 三皇子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注重的,他虽然不能把自己的母妃接出宫里,接到宫外去生活,但是让自己的母妃远离后宫这一帮妖魔鬼怪的监控还是能做到的。 “是七公主——苍云森,这孩子之前和老三也玩的挺好的,小的时候就爱跟在老二老三屁股后面,二哥三哥的叫,嘴也甜,是个好孩子,也经常来看我,你俩也可以多聊聊。” 苏贵妃看到苍云森来了,也挺高兴的。 看的出来,苏贵妃也挺喜欢苍云森的,而且不是因为苍云森受宠,所以喜欢苍云森,纯粹就是因为喜欢苍云森而喜欢,立马给秦月颜介绍起来。 “我知道,我昨天已经见过她了。” 秦月颜笑道。 在苏贵妃面前,倒是不用隐瞒那么多有,他们是同一阵线的战友,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说话间,苍云森已经抱着酥酥走到了两人面前:“月颜,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你也在苏姨这里啊!” “是啊,七公主。” 秦月颜笑了笑:“我刚到没一会儿。” “哎呀,不用叫我七公主,叫我云森就好了。” 苍云森道:“没想到你也认识苏姨。” 她说着也坐了下来。 “小七,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苏贵妃问道。 “当然是因为想苏姨了呀。” 苍云森笑眯眯道:“不光是我想苏姨了,酥酥也很想苏姨呢。” 她说着,揉了揉酥酥的脑袋:“你说对不对呀,酥酥?” 酥酥配合地喵喵叫了两声。 苏贵妃不禁被逗笑了起来:“来人呢,让小厨房做好鱼汤,端上来给酥酥吃。” “是。” 宫女赶忙应了,下去吩咐去了。 “苏姨,酥酥不能吃鱼汤了,它出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我母妃都说了,她现在太胖了,太胖了对身体不好,她该减肥了,在这么吃下去就要更胖了。” 苍云森道。 “没事,小猫咪偶尔喝一次鱼汤,没关系的,再说了,月颜不是大夫吗?她虽然是给人看病的,但是我寻思看病就那么回事,给酥酥看看她是不是超重了,需不需要减肥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你说是吧,月颜?” 苏贵妃说着看向秦月颜。 秦月颜吧目光转向了苍云森怀里的酥酥。 她不是兽医,也没有学过有关于小动物的医护知识,但是她也养过猫,而且养的还是一只肥猫,她以前养的小猫就因为太胖了被医生勒令过减肥,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医生说怎么判断小猫是不是超重了的方法。 “可以把酥酥给我抱抱吗,我知道怎么看她是不是超重了该减肥了。” 秦月颜道。 “当然可以了。” 苍云森赶紧应了,把酥酥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接过酥酥,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酥酥肩膀俩边,还能摸到骨头,她抬头看向苍云森,笑道:“没事,酥酥还不算太胖,还能摸到骨头,而且她身上毛也挺厚实的,每次洗澡的时候应该都会缩水一大半吧?她这是虚胖,只是身上的毛比较蓬松而已,不用减肥。” “看吧,我说吧,她不用减肥,你回去和你母妃说,不用给她减肥。” 苏贵妃眉开眼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 苍云森点头应了,眨巴着眼睛看秦月颜,很是好奇:“月颜,你好厉害啊!不仅会给人治病,还会给猫治病,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看出来她没有超重的啊?可以教教我吗?这样我以后就可以知道她会不会太胖,影响健康了。” “没有没有,我不会给猫治病,我只是之前也养过猫,我的小猫娇贵,老是生病,也养的很胖我带她去看过专门给动物治病的大夫,是那个大夫教我的怎么看猫是不是太胖了的,我的猫那个时候就是超重了,被迫减肥。” 秦月颜赶忙解释道:“其实看猫是不是超重了很简单的,你摸她脖子下面肩膀两边,要是能摸到骨头就证明没有超重,要是摸不到了,那就是太胖了,该减肥了。” 秦月颜一边说一边在酥酥身上笔画位置。 苍云森照着秦月颜说的位置摸了摸酥酥,果然摸到了两块骨头,还挺明显的。 “真的有哎,还挺明显的俩快骨头,酥酥,看来我冤枉你了,你不胖,根本不需要减肥。” 酥酥“喵呜”了一声,好像在控诉自己这段时间吃不饱还要每天被迫出门遛弯。 “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一会儿就给你喝鱼汤,就当给你赔罪了,好了吧?你还要多谢苏姨和月颜,如果不是他们,你之后还要继续减肥呢。” 苍云森笑道。 几人又聊了会儿,鱼汤端上来了,酥酥一看到鱼汤,立马激动起来,从秦月颜怀里跳了出来,去喝鱼汤去了。 苍云森说起了正事:“对了,月颜,以后我们都在苏姨这儿碰面吧,要是在苏姨以外的地方,我们就装作不熟。” 秦月颜有些诧异,本来她是打算这么和苍云森说的,在外面要保持距离,倒是没有想到苍云森先说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来自陆墨的信 看秦月颜诧异的表情,苍云森以为秦月颜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她也怕秦月颜会误会,于是赶紧又补充道:“你别误会啊,是这样的,皇后已经顶上我了,我们昨天在御花园聊天的事情被她看见了,她昨天就旁敲侧击的问我母妃了,今天我和我母妃去给它请安的时候,她也问我了,我母妃不希望我被牵扯进来,所以说……” 秦月颜了然:“我明白,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和你说的,我现在在宫里都是敌人,你和我要是在明面上有太多牵扯,确实不好。” “皇后屁事还挺多,都盯到你头上去了?她和你母妃不关系好着呢吗?她还能对你下手啊!啧啧,这女人,还真是越来越心狠手辣了了。” 苏贵妃不由感慨。 皇后和姚贵妃的感情,后宫里一众妃嫔都是看在眼里的,都觉得皇后和姚贵妃是真姐妹,真感情好,尤其是最先进宫的那一批妃嫔,更加这么觉得。 苏贵妃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和姚贵妃同一批进宫的,是亲眼看着姚贵妃和皇后当初感情有多好的,原本她还以为皇后就算再怎么冷漠无情,应该也不会对姚贵妃下手,现在看来,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也是,在这后宫之中,大家都是表面姐妹罢了,实际上都是敌人。 在权势利益面前,哪来的姐妹,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就算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也会因为权势撕破脸。 皇后现在这样,也很正常。 “我母妃还说,觉得皇后很可怜。” 苍云森道:“苏姨,你是知道我母妃的,我是劝不动她了,不过,我也是才发现,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不知道而已,我也不明白我母妃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苍云森说着,叹了口气。 “云森,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你不懂,也很正常。” 苏贵妃说着,揉了揉苍云森的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母妃说的也不错,皇后确实挺可怜的,但是你是无辜的,你母妃也是无辜的,她可怜不是她可以利用伤害你们母女的理由,你明白吗?你不要学你母妃,你母妃太傻太善良了。” 苏贵妃和姚贵妃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交集,两人都是不爱争抢的性格,只是一个一直就算到了现在,也还是十分受宠,另一个已经不被问津了罢了。 两人都是同一批进宫的,虽然没有交集,但是对彼此也十分熟悉,都是看着彼此走过来这十几年的。 以前苏贵妃还没觉得有什么,她和姚贵妃最大的交集估计就是苍云森了。 苍云森讨喜,自来熟,就算知道她和她母妃关系不是很好,也还是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苏姨叫着。 苏贵妃本来是不想搭理这小丫头的,她和皇后不对付,连带着皇后身边的姚贵妃,她也看不顺眼,苍云森是姚贵妃的女儿,她自然更加不想牵扯上什么关系,免得以后万一苍云森生病发烧了,姚贵妃以为是她动的手脚她向来不喜欢后宫这背地里动手伤人这一套,也不喜欢别人冤枉她。 但是苍云森粘人又倔强,就算自己老是冷着一张脸,对她爱答不理的,她也还是坚持不懈的跟着她,一口一个苏姨,就好像看不见她对她的冷脸一样,嘴甜的不行,还很快就把老二老三给收买了,老二老三都可喜欢她这个妹妹了。 老三那个时候每天和她软磨硬泡的,要她对苍云森好一点,时间久了,她就算是铁打的心,也化了,不过她也丑话和苍云森说在前头了,往她这里跑可以,但是以后万一要是生病了受伤了,可不要赖在她头上,不然以后就别来找她。 苍云森高兴的不行,连连保证不会。 两人慢慢就熟了起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和苍云森越熟悉,她就越喜欢这个小丫头,别的不说,姚贵妃把苍云森教的还是很好的,也难怪皇上那么喜欢苍云森。 小姑娘虽然是公主,虽然生在后宫中,看到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人情冷暖淡薄,但却一点儿都没有被这后宫之中肮脏的环境感染,就像是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她一直以为皇后和姚贵妃感情很好,没想到现在听苍云森这么一说,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皇后和姚贵妃这一段感情早就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慢慢变质了,只不过是姚贵妃太傻了,就算知道皇后已经变了,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把皇后当成最好的姐妹与朋友对待。 要不是因为这一次皇后把主意打到了苍云森身上,苏贵妃想,也许姚贵妃会一辈子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任凭皇后利用把。 就算皇后把主意打到了苍云森身上,姚贵妃也依旧希望苍云森好好对皇后,确实是个傻姑娘,这么好的姑娘,被埋没在后宫里,还真是可惜了。 这狗皇帝,还真是害了不少姑娘。 “我才不会学我母妃。” 苍云森道,她也觉得自己母妃傻。 秦月颜倒是能理解苏贵妃为什么这么说,毕竟她也是了解皇后的情况,皇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皇上一手造成的,只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了。 要是当初皇上没有做出屠杀皇后满族的事情,皇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但是如果皇上当初没有这么做,会不会变成皇后母族的傀儡也不一定。 世事都不一定,没有发生过,到底会怎么样,秦月颜也不敢确定。 …… 从苏贵妃那里出来,时候也已经不早了,为了不让其他人怀疑,秦月颜和苍云森还是错开从苏贵妃那里离开的,秦月颜先走的。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刚一进门,影卫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了秦月颜:“郡主,这是主子给您写的信。” 秦月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赶紧接过了信,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陆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回信 “主子那边情况很好,郡主不用担心,具体的郡主可以看主子给您写的信。” 暗卫回答道。 秦月颜打开了信,看了起来。 “秦月颜: 见字如面,不知道你在皇宫里这段时间生活的好吗?有没有被皇后刁难,我听你身边的暗卫每晚汇报情况,都很担心,后宫妃嫔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他们在皇后的挑拨下一致对外,对付你一个,你在宫中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上了他们的当,中了他们的圈套。我的几个暗卫也都会尽量保护好你的安全,以免你受到伤害。 如果你在宫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和三皇子说,让他把你接出皇宫,机会没了可以再争取,没有关系,我们一切还是以你的安全为主,不用有什么负担,要记得,把自己的安全和感受放在第一位,我留你在京城,就是希望你能够平安。 我在这边也挺好的,已经有了四皇子的初步线索和眉目,你不用担心我,等我摆平了这里的事情,会立马赶回京城和你会和的。 分别的这段日子,我很想你,我也总算是体会到了当初我爹出征在外思念我娘的时候的心情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月颜,这段日子,你想我吗?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以后,我们就远离朝廷,不在参与这些纷争,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好吗? 到时候,我一定向你提亲,娶你进门,从此以后好好对你,我们一起白头偕老,你愿意吗? 你从异世来,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成婚,有什么样的规矩,你可以告诉我吗?如果你想用你们那边的规矩和礼节,我都可以给你置办,我希望你能有最完美的婚姻,不留下任何的遗憾,我也想给你一个家,在这个对你来说陌生的,是异界的地方,给你一个属于你自己,属于我们俩的家。” 秦月颜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陆墨这个傻子,他不知道,有他在,有张水仙,秦沛,秦严,秦瑶他们在,她在这异界早就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也早就不觉得这个地方陌生了,她早就已经在心里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也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她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最开始,她会有些遗憾,有些难过后悔,但是现在,她已经明白,上天安排她来到这里,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和那么多爱她的人,她应该感到满足才对,她应该知足。 “你等等,我给写封回信,你帮我带给他吧。” 秦月颜道。 “好。” 暗卫应了。 秦月颜进屋,拿起纸笔,写了回信。 他们都是喜欢报喜不报忧的人,只是秦月颜身边都是陆墨和三皇子的人,秦月颜想要隐瞒自己的情况都没有办法隐瞒,但是陆墨就不一样了。 所以对于陆墨说的,秦月颜并没有完全相信,她还是有些担心陆墨的处境,毕竟四皇子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只是如果陆墨不愿意告诉她真实的情况的话,她也没有办法知道。 她在信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很多,回答了陆墨的问题,也述说了自己的思念还有对陆墨的担心,希望陆墨能够平安归来等。 真的到提笔了,却发现自己都收不了尾。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了,总不能全都写下来,只好匆匆结了尾,把信交给了暗卫:“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暗卫接过了信,身影快速消失在了原地,他要快马加鞭把这封回信交给主子。 暗卫走了以后,秦月颜坐在房间里,发了很久的呆,曲锦姜一直陪在秦月颜身边,知道秦月颜是在担心陆墨,安抚秦月颜道:“小姐,主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 另一边,不知名村落,陆墨带着他的影卫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天了。 这十天里,他的影卫调查出了不少有关于四皇子的线索,可以说,他们是一路追在四皇子身后,来到这里的。 到了这里以后,线索就断了,四皇子和四皇子的人就好像就此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陆墨都怀疑四皇子是不是暗中还有别的人相助,不然就凭借他现在的情况,不应该能够安然无恙躲到现在,甚至还有精力在京城插手,搞破坏。 还有秦照的伤能够被治好也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秦月颜动手的时候他是亲眼看着的,尽管他那个时候失忆了,不过也看的出来,秦月颜确实是下了狠手的,那样的伤,照理来说,秦照应该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可是他偏偏变得和一个正常人一样了,除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以外没有任何的问题,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就算是秦月颜,可能都没有这个能力。 四皇子身边居然还有医术这么好的人,可是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当初不用来给四皇子的母妃治病,能够治好秦照的伤,应该也能处理他母妃的病情,这医术,完全就可以和秦月颜比肩了。 当初四皇子也完全不用来求秦月颜。 正思索着,就有暗卫进来了。 “怎么样?都找过了吗?” 陆墨赶忙开口问道。 “主子,都找过了,附近没有四皇子的身影,也问过这里的百姓了,都说没有见过四皇子,已经联系了这里的衙门,在全城搜索了,不过还是没什么效果。” 暗卫回答道。 陆墨了然,这种结果已经再他的预料之中了,如果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也不会在这里耗了十天了,还没有一点头绪和结果。 “行,我知道了。” 陆墨道:“你先下去把。” 他已经离开京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秦月颜。 也不知道这会儿秦月颜有没有收到他给她写的信,会不会给她写回信。 虽然他就算在这里,也时不时能得到有关于秦月颜的信息,但依然十分担心秦月颜的情况。 第四百九十三章 离开 尤其是他知道了前几天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以后,就更加担心了。 后宫里这帮妃子,还真是什么腌臜事情都能干的出来,居然还连起伙来陷害秦月颜,想要把秦月颜的清白和名声一起毁掉。 这个时代,毫不夸张的说,女子的清白在世人眼里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如果秦月颜真的不慎中了他们的圈套,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陆墨想都不敢想。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把秦月颜卷入这一场皇位争夺的风波之中,把她带入这么多这么多危险之中。 但是他又想,秦月颜这一身的才华能力,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眼界和智慧也注定了秦月颜这一生不可能大隐隐于市人,碌碌无为。 她自己的性格,也不会允许自己对这发生的一切事情袖手旁观。 这一点,从她当初义无反顾以区区一介女子之身报名来军营做军医就可以看出来了,她这一举动几乎就已经开创了女子做军医的仙河。 在这之前,很少会有女子学医,更不会有女子去做军医,来边境这种穷凶极恶的地方医治军人士兵,秦月颜是第一个。 想到秦月颜说过自己在原本的那个世界里就是一名军医,想到秦月颜说,在她的那个世界里,不管是女子学医还是女子做军医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他不禁对那个世界产生好奇。 到底是一个怎么样包容先进的世界,才能培养出秦月颜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才能容纳女子去做这些在他们这里只有男子会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也能变成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那样,让女子都走出后院,走出家门,和男子一样从业,去学自己想学,做自己想做,不被束缚在深门大院之中。 他相信,给女子这个机会的话,她们一定能带给他们想不到的惊喜。 古往今来,女子从来也不比男子差,她们不过是被束缚住了罢了。 如果这些都能实现,那么他们这个国家的国力肯定也能更加强盛,秦月颜看到这些肯定也会很高兴。 …… 深山,一座破败的寺庙之中。 四皇子席地而坐,脸色铁青,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头发凌乱,脸上已经长出了胡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 而且,他现在的穿着打扮,就跟个乞丐差不多,要是他不说,别人根本看不出他本来是个皇子。 “他们还是没有离开吗?” 四皇子开口问道,声音森冷。 “是的,主子,属下今日下山进了村子,他们还没有离开,并且县令已经在协助他们挨家挨户搜查寻找我们的下落了。” 他面前,跪着一个暗卫,听到他问话,赶紧回答道。 “而且,属下今日上山的时候,也发现附近山头都有人在搜寻,估计也是再找我们,主子,不然我们还是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赶紧再换个地方吧。” “再换个地方?去哪里?从陆墨开始跟条狗一样追在我们屁股后面,我们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了,继续换下去有用吗?他好不是会继续跟过来,我们还不是要继续东躲西藏的?” 四皇子已经被陆墨跟踪的快要有些崩溃了,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暗卫沉默,跪在四皇子面前,不在说话,也不敢说话。 因为陆墨,这段时间四皇子的脾气异常暴躁。 或者准确来说,自从四皇子离开京城以后,脾气就没有好过了。 “今晚子时出发,去我娘生前的村子。” 四皇子深呼吸一口气,冷冷吩咐道。 “这,主子,那里肯定已经被陆墨他们查到了,肯定也已经安排了人守在那里的,我们要是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怎么?你怕了?” 四皇子冷冷看着暗卫,挑了挑眉。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十分落魄,但是依然有上位者自带的气势。 暗卫不由咽了口唾沫,想到那些被四皇子活活折磨死的暗卫,心里都发怵。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主子你的安危。” 他赶忙回答道。 “担心我的安危?” 四皇子看着暗卫,声音里满是怀疑,明显并不相信暗卫的话,他冷笑了一声:“呵,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你们担心你们自己就好了,今夜子时,准时出发,要是不愿意去,就给我留在这里。” 四皇子说完,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搭理暗卫的样子。 “是。” 暗卫只好应了,退下了。 …… 子时,四皇子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走出了破庙,他身后,零零散散跟着几个暗卫,这些,只是明面上的人,暗处的人都潜藏在这山林里。 这些天,陆墨的人也有好几次险些就发现了这片地方,只不过都被四皇子的暗卫给引开了,所以四皇子才能一直到现在还安然无恙的藏身在这里。 现在,这座山几乎没有陆墨的人了,他们在山里潜行,目标明确,动作统一,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这个点,陆墨还没有入睡,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在给秦月颜写信。 其实,这些天,他给秦月颜写了很多封信,他实在有太多话想要和秦月颜说了,但是真的送到秦月颜手里的,也就只有那一封信,太多信了,他怕秦月颜看了也会烦。 而且他知道秦月颜很忙,在宫里又要给皇上治病,又要对付那一群妃嫔,估计身心俱疲了已经,心里说不定还在担心自己这边的情况,自己也不想写太多信给她在增加负担。 这些信,写了就当是她已经看了,他一封封都放好,珍藏了起来,等到以后,有空的时候,他在吧这些信拿给秦月颜看。 到时候,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解决了,在回头看这些,应该也会觉得很有意义。 第四百九十四章 没线索了 陆墨写着写着,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等到他停下笔,天已经快亮了。 有暗卫进来,在陆墨面前行礼道:“主子,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搜寻四皇子的下落吗?会不会他其实已经带人离开了这里,去了别的地方,那我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陆墨看了一眼暗卫,缓缓开口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还在这里,这样吧,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在这里继续搜寻三天,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要是三天以后,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我们就离开这里,还是留一小部分暗卫在这里。” “是。” 暗卫应了,退了下去。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陆墨每发现一个地方有四皇子的踪迹,就会停下来搜寻,如果没有搜寻到就会留下两三个暗卫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以免四皇子在原路返回回到这里。 现在在这里也不例外。 …… 三日后,陆墨的人果然还是没有找到四皇子,不过,他们找到了四皇子之前藏身的那座破庙。 陆墨带着人勘察了破庙,看着破庙后院留下的食物残渣,四皇子的人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陆墨面色凝重,以前还能找出一些痕迹,路上多少也会留下一点痕迹,他们还能顺藤摸瓜,摸索出四皇子接下来去了哪里。 但是这一次,他们发现这个地方发现的实在太晚了,四皇子原本留下来的踪迹这会儿都已经被这几天的风吹日晒给抹除的差不多了,就连这个破庙还是暗卫无意之间发现的。 要不是暗卫无意之中发现了这里,估计他们一直到明天离开都不会知道四皇子原来藏身到了这里。 之前陆墨的人不是没有搜寻过这快地方,只是都没有找出什么问题来。 现在想想,他们每次来这里搜寻,都会被四皇子的人给引开,想来原来是被四皇子给调虎离山了。 “主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暗卫首领倪景遇同样面色凝重,开口问道。 线索到了这里也算是断了,没有办法找到四皇子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们也失去了方向。 “从这里下山,能通往哪些地方?” 陆墨反问道:“把这些地方都列出来交给我。” “是。” 倪景遇应了。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另一边,四皇子已经带着人顺利离开了陆墨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原路返回,去了自己母妃埋葬的村子。 他这一次回来,就是想要再去他母妃的坟前祭拜一下,给他母妃上香磕头,他母妃的坟墓被他藏的很隐秘,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被朝廷的人发现,他很庆幸自己把母亲的坟墓藏的如此隐蔽,没有让这群人在母亲去世以后还要来打扰母亲的安宁。 现在距离幕目标村落大概还要再走五天的路程,这一路他们都是从山里过得,因为城镇上难免会碰到陆墨的人。 现在,他的画像已经作为通缉令贴满附近的城镇村落了,他要是一出现,估计就会被立马抓起来,送到陆墨面前。 就算他现在有人皮面具,可以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但是伪装终究是伪装,还是有一定风险的,现在查的太严了,以防万一,还是走山路,白天睡觉,晚上赶路,来的安全。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就大大减慢了。 不过四皇子也不着急,他估计陆墨没有那么快发现他已经离开了的事情,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找过来,他还有时间慢慢赶路。 …… 京城,秦照再一次从赌场里出来,身上已经再一次身无分文了。 这一次,秦严给他的三百两也不过是让他撑了十天罢了,十天以后还是输了个一干二净,不仅如此,他又倒欠了赌场一百两。 不过因为他身份特殊,就算是欠了那么多钱,赌场的人对他也依旧是陪个笑脸。 毕竟就算是赌场,也是害怕官爷的。 他们得罪不起秦严,也不敢得罪自称是秦严亲爹的秦照,而且看秦照这段时间的消费能力,他也确实能还的出一百两银子来,说不定还能给赌场带来更多额外的收益。 像这种人傻钱多手气还贼差赌博堵一场输一场的,赌场最喜欢了。 肯定是要哄着惯着,不然这种傻子要是跑了,他们赌场上哪里挣这么多银子? 就算是在京城,王公贵族很多的地方,也很少会有秦照这样的傻子。 所以赌场的人是客客气气的送秦照走的,就让秦照觉得心里很舒坦,他就算欠了赌场一百两银子又怎么样?赌场的人对他不还是要客客气气的?他有一个秦严这样的儿子,就算欠了再多钱,也可以嘚瑟! 他秦照已经和以前那个因为欠了赌场钱被打,到处躲藏还没了一条胳膊的秦照不一样了! 不过钱还是要还的。 只是自己上一次已经找过秦严了,这一次肯定不能在继续去找秦严了,不能总得着一只羊薅羊毛。 秦照想了想,决定直接去找许贵花。 按照他对秦严秦瑶的了解,许贵花现在过得肯定很滋润,手里也肯定有钱。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合离了,自己和她要点钱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要是她不愿意给,自己就拿秦瑶和秦严威胁她。 他太了解许贵花了,就许贵花这样软弱的性子,最后肯定会屈服的,到时候还不是自己想要多少钱,许贵花就会给自己多少钱。 秦照这样想着,就去了秦府。 看着秦府恢宏阔气的大门,秦照心里就觉得很不平衡。 想想自己这些年在黟县东躲西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赌场的人追杀,过得根本就不是人应该过得日子,比乞丐都还不如。 再看看徐桂花和秦瑶,这两个当初在自己手底下乞食,跟条狗一样的两个女人,这些年居然过得这么好。 他心里就不平衡的不行。 当初要是徐桂花没有和他合离,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第四百九十五章 秦严吩咐了 都是许贵花这个贱蹄子,还教唆的儿子不愿意认她这个爹! 也不知道这些年,许贵花和秦瑶到底给秦严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秦严变成现在这样,连他这个亲爹,都能说出断绝关系这样的话来了。 秦府的门生看到秦照,都不由皱眉。 他们不认识秦照,但是他们都记得秦严之前说过,要是看到有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男人,自称是秦严亲爹的,他靠近秦府,一律赶出去,不用禀告老夫人。 因此他们都紧紧盯着秦照,就是要看秦照会不会开口说自己的秦严的爹。 秦照注意到了两个门生警惕的目光,瞬间觉得有些不爽。 在他心里,他迟早是要搬进秦府的,到时候,他就是秦府的老爷,而这些人,都是府里的下人。 下人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未来的老爷?这是大不敬的行为! 也就是他现在还没有回到秦府,还不是秦府的老爷,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两个门生狠狠打一顿,在从秦府赶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秦照指了指那两个门生,颐指气使道。 两个门生都愣了一下,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就算是秦严和徐桂花,都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过话。 他们瞬间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 而且看秦照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当下语气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想想毕竟是在秦府门口,秦严他们向来对人不错,他们不想给秦严抹黑,所以尽管心里在不爽,在不情愿,也还是走到了秦照面前,开口问道: “怎么了?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是秦严他爹,是来找许贵花的,你进去告诉许贵花一声,就说秦照来了。” 秦照道。 两个门生顿时对视了一眼。 真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自称是秦严的爹了。 想到秦严的吩咐,在看到秦照的态度,两人瞬间不客气起来了,也不用在继续端着个笑脸了,秦严都吩咐了,碰到这样的,直接上手赶出去,要是他不愿意走,就打,打到他愿意走为止。 既然是秦严吩咐的,他们还怕个毛!当然是直接上了。 秦照没搞明白自己都说了自己是秦严的爹了,这两个门生怎么还站在原地不动,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秦府的下人都这么蠢,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吗?秦严都是将军了,还不会调教下人吗? 要他说,这样的下人就是欠打,欠收拾的! “不是,你们听不懂人话怎么的?我说,我是秦严的爹,你们赶紧进去通报许贵花,我有急事要找她,还愣在这里,磨磨唧唧干嘛呢?秦严平常就是这么教你们怎么伺候人的啊?” 秦照不耐烦道。 “少爷说了,要是碰到自称是他爹的,一律赶出去,不用通知老夫人。” 一个门生冷冷道:“所以,你是自己滚呢,还是要我们动手,把你赶出去呢?” 秦照愣住,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听错了。 秦严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严怎么可能会让门生把他赶出去? 他可是他亲爹! 他不相信。 这两个门生一定是在骗他! 秦严一定不会这么说的! “你们两个下人,你们知不知道,我以后可是这秦府的老爷,你们现在居然敢这样对我,小心我以后把你们两个卖了去做苦役!” 秦照色厉内茬道:“居然敢冒充我儿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谁给你们的这样的胆子,是不是秦瑶这个小贱蹄子,是不是她教你们这么说的?我就知道这个丧门星,白眼狼,没安好心,真是白养了这个女儿了,居然这么对自己亲爹!我真是命苦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儿!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把她掐死!” 秦照越说越生气,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两个门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秦瑶再他们心里,几乎都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他们虽然只是秦府的下人,但是秦瑶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下人看待过。 他们要是生病了,秦瑶不收他们的诊治费用,亲自给他们看病,还会给他们送药,就连他们的家人,要是生了什么严重得病,想要找秦瑶帮忙看看,秦瑶也从来不会推辞,都会尽职尽责的给人看病。 他们一直都很感激秦瑶,也从心眼里认可维护秦瑶。 现在秦照这么说秦瑶,无异于是在他们的雷点上蹦迪。 其中一个门生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拳就对着秦照的脸狠狠打了下去,同时嘴里也骂骂咧咧起来:“你他娘的嘴巴给老子放干净一点,我们小姐也是你可以辱骂侮辱的?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我们小姐的亲爹,你这样侮辱我们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来,你都该打!实现点的,闭上你的狗嘴,赶紧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老子他娘的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门生这一拳用的力气可不小,一下就给秦照干翻在地上了。 秦照突然挨了一拳,只感觉脸上剧痛,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门生居然真的敢打他! 他本来以为门生只是在吓唬他的。 脸上痛的不行,秦照嘴里一甜,“呸”的一声,居然直接吐出了一口血还有一颗牙齿来。 门生刚刚那一拳头,居然直接打掉了秦照一颗牙齿。 秦府毕竟也算是将军府了,府里的下人自然和普通府里的下人不同。 秦府的下人,不管之前怎么样,从他们进了亲秦府开始,时不时都是会进行训练的。 秦严对于他们没有多高的要求,也没有希望他们能够多厉害,以一敌百什么的。 秦严只是希望,当有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首先能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然后再来说保护其他人。 门生也是跟着秦严学过几招的,一拳下去自然不会差。 第四百九十六章 舌战众人 他甩了甩自己的拳头,看着秦照,眼神冷冷讥讽:“就你这样的,还敢说我们家小姐,要是不想再继续挨打,就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照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门生,被一个下人打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儿子的府邸门口,被自己儿子的下人打了,他感觉很丢人。 这边发出的动静太大,不少人都聚了过来看热闹。 “这不是秦将军的府邸吗?这是什么情况?很少看见秦将军家的小厮打人啊,这,被打的还是个残疾人,这残疾人做什么了?” “看小厮生气的,他们家的小厮性子都温和,一般不会发脾气,更加不可能对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发脾气,秦将军和秦大夫也绝对不会允许啊!” “这人肯定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小厮才会气成这样,都动手打人了,可以想得到,啧啧。” …… 百姓们都纷纷议论起来,尽管他们现在看到了是门生先动手打了秦照,但是舆论依然偏向秦照。 因为他们都很了解秦严府里下人的性格,秦严府里的下人也都是好人,没有一个会瞧不起人,而且还在秦严和秦瑶的带领下,乐于助人,乐善好施的,百姓们很多都是受过他们恩惠的,心里都记得那一份恩情的。 所以现在都会下意识偏袒秦严府里的下人。 秦照越听越生气,一张脸都涨红了:“你们都是瞎吗?没看见是他先动手打人的吗?老子能有什么错?老子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老子是秦严亲爹,来他府里怎么了?当爹的还不能进儿子府里了?还有这个道理了,我生他养他这么多年,他现在飞黄腾达了,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这话一出,百姓们都懵了。 这人,是秦严的爹? 秦严的爹居然还活着? 这一片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秦严秦瑶的爹长什么样子,也从来没有听秦瑶秦严他们提起过,他们一直就默认秦瑶秦严的爹已经去世了,没想到现在他们的爹居然找上门来了,还被秦府的下人给打了?! 这不能吧? 秦严可是少年将军,除暴安良,有情有义,保家卫国的英雄! 秦瑶也是妙手神医,悬壶济世,医术高超,治病救人的天使! 就这样一对兄妹,怎么会不认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让府里的下人打自己的亲生父亲? “怎么可能?秦将军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我不信,秦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咱们老百姓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少在这里造谣秦将军,挑拨离间。” “不过,我好像确实听说秦将军是有爹的,只是好像和这人说的不一样啊,听说秦将军他爹先不要的秦瑶,还把秦瑶给卖了,还是安平郡主救了秦瑶,那个时候就让秦瑶和她爹签了文书断绝父女关系了,秦瑶现在的医术那都是安平郡主教的,也是因为安平郡主,不然秦瑶现在不知道生活的多水深火热,而且他还经常家暴毒打秦瑶和秦瑶的娘,也难怪秦瑶现在不认他这个爹,当初都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认,不就是看人飞黄腾达了,所以才来攀附这个女儿了吗?要是女儿过得不好,才不会管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秦府的小厮要动手打他呢!真不是个东西,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啊!真是禽兽不如!” …… 秦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简直黑的都快和锅底是一个颜色了。 听着周围人纷纷的议论声,感受到这些人投射到自己身上鄙夷不屑的目光,他感觉浑身都躁得慌。 自从他离开了黟县,来到了京城,就一直把自己当成官老爷,毕竟自己的儿子是将军,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可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是会被这些平民百姓嫌弃鄙夷。 “你们懂什么?就在这里对着我指指点点!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她出生的时候我没有马上把她掐死,那都是我善良!更何况我还把她养到这么大呢!左右一个赔钱货,我打她骂她怎么了?你们从来不打自己的老婆孩子啊!当初逃荒,老子都没把她们俩个拖后腿的给扔了卖了呢!一直到了黟县安定下来,实在没钱了,不把女儿卖了你们给我钱让我养活我儿子啊!再说了,把她卖了怎么了?当初要不是我把她卖了,她现在能有这样的造化?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再说了,就算我和我女儿已经断绝关系了,和你们有个屁的关系啊!用得着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吗?这座府邸难道不是我儿子的府邸吗?这难道不是将军府吗?我卖的是我女儿,要说亏待偏心,那也是亏待的我女儿,我儿子我可是没办点儿亏待的!现在他做了大将军,飞黄腾达了,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投奔他了?怎么,你们养了儿子儿子飞黄腾达了你们不会去找你们儿子孝敬你们啊?” 秦照一番话下来,倒是搞得这一帮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人再一次哑口无言。 因为他们按照秦照说的逻辑仔细想一想,要是秦照说的都是真话,没有撒谎的话,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毕竟当初逃荒,听说就算是易子而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办法,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要活命的,真的活不下去了,真的饿狠了,什么都会吃的,什么能换粮食的都会卖了的,那种情况下,秦照都没有吧秦瑶给卖掉,那好像确实可以证明秦照还是有良心的。 百姓们这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就干脆都不说话了。 秦照看这帮人都不说话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来。 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做没错! 这个小厮,居然还敢动手打他!等他到时候重新回了秦府,他非得把这小厮绑起来打才行!不然都不能解得了他现在的尴尬窘迫! 第四百九十七章 许贵花撞上秦照 “怎么了?现在一个个都不说话了?知道我说的对了?” 秦照嚣张极了,要不是脸还在隐隐作痛,那两个小厮也依旧站在秦府门口看着他,不让他进去,他真想仰天长啸径直走进秦府。 “少爷为什么不让你进家门,你自己心里清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糊弄不知道的人!” 一个门生听不下去了,喊道:“反正少爷吩咐过了,你不能进秦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别想着我们会进去叫老夫人,你不配见到我们老夫人!” “不让我进去是吧?” 秦照用手指着两个门生:“行!那我就在外面等着,等到秦严回来为止!” 秦照说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两个门生看着秦照这一副无赖的样子,都气的不轻:“你!” 他们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可算是理解少爷为什么不让他进府邸了,这人和老夫人还有少爷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性格的,真搞不懂少爷和小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爹的。 …… 外头吵吵嚷嚷的,许贵花在后花园里修剪花草,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见。 府邸的隔音效果做的还是很好的,府邸外头就算闹得再厉害,府里面的人也是听不见的。 尤其许贵花喜欢泡在后花园里侍奉花花草草的,就更加听不见了。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秦照还真就坐在外头,不准备走了。 秦府的两个门生只能拿着棍棒把秦照驱赶的远一些,他们这会儿心里都有些隐隐担心起来。 在过一会儿,老夫人就要到府邸门口等少爷和小姐回来了,到时候老夫人一出来,秦照肯定会立马缠上来。 这人怎么就和狗皮膏药一样呢,甩也甩不脱,还真就死黏在这里了。 偏偏老夫人每天都有习惯在家门口等少爷和小姐回来。 门生只能希望今天少爷或者小姐能够早点回来,好解决掉这个烂摊子,赶在老夫人出来之前。 毕竟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这会儿秦照已经没有死缠烂打赖在府邸门口了,但是也就在府邸不远处站着,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老夫人不一定会看见他,但是他一定会看见老夫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冲着老夫人来的,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偏偏门生的许愿没有什么效果,时间到了,少爷和小姐一个也没回来,倒是许贵花慢悠悠和往常一样走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也还没有散开,零零星星还有一些站在原地准备吃瓜,看秦严回来以后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结果他们没有等到秦严,反而等来了许贵花。 许贵花走出府邸,看到外面零星几个百姓站在不远处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自家府邸门口,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看到两个门生也都一副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不好的预感就更加强烈了,她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贵花,你总算是肯出来了!” 许贵花听到这声音,整个人一瞬间僵硬住了,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说,她宁愿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刚刚其实没有听到那噩梦一般的声音,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罢了。 只可惜注定不能实现。 秦照看到许贵花从府里出来,立马来了精神。 他本来还挺担心,自己会真的要在这里等到秦严和秦瑶回来的。 毕竟他才和秦严秦瑶要过钱,这一次又来和他们要钱,他们两个还真不一定会继续给自己钱。 但是许贵花就不一样了。 凭借他对秦严和秦瑶的了解,很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吧自己找他们要钱这件事告诉许贵花,许贵花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才是最好要钱的。 现在许贵花居然主动从府里出来了,还真是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立马就打起了精神,走到了许贵花面前:“好啊你个许贵花,飞黄腾达了,就忘记了我了是吧?居然还让下人拦着我,不让我进府,你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居然能够让他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情来!” 许贵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的秦照,过往的回忆铺天盖地一般蔓延开来。 因为害怕,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两个门生见状,赶紧上前,挡在了许贵花面前,恶狠狠的看着秦照:“说话给我放尊重一点,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许贵花,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是吧?” 秦照不敢对两个门生动手,刚刚那一巴掌可还疼着呢!这门生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刚刚那一下简直不是人能打出来的,牙都打掉了一颗,他不想再挨一下了。 所以他就也往后退了两步,隔着门生对着许贵花大喊。 “老夫人,不用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许贵花的贴身丫鬟盛夏看出许贵花清晰不对,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许贵花,安抚许贵花道。 “我没事。” 许贵花平复了一下心情,想到秦严和秦瑶,还有秦月颜,她要是不自己面对秦照,她这辈子都不会有面对他的勇气的,总要面对这一关的,总要踏出这一步的。 既然秦照今天都已经找过来了,他以后肯定也还会来,就凭借她对秦照的了解,秦照肯定会一直死缠烂打,自己总不能每次看到秦照都这样,自己总不能每一次都要靠秦严和秦瑶去抵挡秦照把? 想到秦瑶小的时候,自己没有保护好秦瑶,让秦瑶面临那么多秦照的虐待和毒打,导致秦瑶一度有心理阴影,还让秦瑶最后被秦照给卖了,要不是遇到了秦月颜,要不是秦月颜最后出手,买下了秦瑶,带着秦瑶脱离了苦海,秦瑶指不定会被秦照卖去哪里卖给谁呢! 这个人渣,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父女亲情! 第四百九十八章 要四百两 她总不能永远都躲在秦瑶和秦严身后,明明她才是娘亲,总不能让俩个孩子一直保护她。 “秦照,你直说把,你是来干嘛的?” 许贵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老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她直视着秦照。 “我是来要钱的,我把秦严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我是他亲爹,现在他飞黄腾达了,就不想要我这个亲爹了?那可不行!还有秦瑶,秦瑶也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就算老子后来把她卖了,老子也始终是她爹!不认我这个爹可以,但是不能不管我这个爹,做人不能这么丧良心!” 秦照要钱要的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他直直挺着胸膛,看着许贵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许贵花早就已经猜到了秦照树来干嘛得了,所以听到秦照说要钱,也觉得很正常,看秦照这不要脸的样子,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说吧,你要多少钱?” 许贵花开口问道。 “四百俩,给我四百俩。” 秦照道。 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到抽了一口凉气。 四百俩,秦照这可真敢要啊! 四百俩,普通百姓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四百俩银子,秦照一开口就和许贵花要这么多钱,他到底有没有概念,知不知道四百俩是多少钱啊! 说不定将军府都没有这么多钱! 他是来要抚养费的吗?他是来狮子大开口要秦严的命的吧! 许贵花也不禁被秦照这狮子大开口给吓了一跳。 她想到秦照是来要钱的,但是没想到秦照居然一开口就是四百俩! 秦严和秦瑶时不时都会给她钱,让她掌管府里所有事务,她手里确实有钱,也有余钱,秦严秦瑶给她的钱她从来都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下来确实存了不少。 但是这些钱,是留着以后用来给秦严娶媳妇,给秦瑶做嫁妆的! 不是留着现在给秦照赌博用的! 而且就算是这些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就刚刚四百俩多一点。 秦瑶和秦严每个月的俸禄并不是全部都给她了,她也不会要俩个孩子所有的俸禄,她只会要足够府里正常开支的钱,多的钱秦瑶秦严给的太多她都活还回去,所以秦瑶和秦严每次给她钱,都是用完了府里开支以后刚好还剩下个十俩银子,存了这么长时间,才有了四百多俩,她是傻了才会把这些秦瑶秦严辛辛苦苦赚的给秦照! “我没有这么多钱。” 许贵花道。 “你装什么!在这骗谁呢?偌大一个秦府,会连区区四百俩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啊?我儿子可是少年将军,一个月那么多俸禄,还有打仗皇上赏赐的钱财,再加上秦瑶那个赔钱货每个月赚的,这么多年了,会没有四百俩?真当我是几岁小孩好糊弄呢?是吧?” 秦照才不会相信许贵花嘴里的没有,他觉得许贵花不可能连四百俩银子都拿不出来。 “你以为严儿一个月能有多少俸禄?还是瑶瑶一个月能有多少俸禄?四百俩,说的轻松,瑶瑶没有给你钱?她前些天才给你的钱被你拿去赌博了吧?都输完了吧?现在和我要这些,是又在赌场里欠了不少钱所以才要的吧?欠了多少?一百俩?二百俩?还是三百俩?怎么?你把我们一家当提款机呢?我们有钱就必须给你是吗?给你用来赌博还债是吗?你眼里有你的女儿和儿子吗?严儿不用娶媳妇儿,是吗?瑶瑶不用嫁人是吗?瑶瑶从小到大吃穿都没用过你的钱,你有什么脸皮叫瑶瑶赔钱货,你还和瑶瑶要钱呢!你怎么好意思叫瑶瑶赔钱货!” 许贵花在秦照再一次贬低辱骂秦瑶赔钱货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是母亲,秦瑶小的时候,她没有保护好秦瑶,她因此后悔自责了很久,现在,老天爷再一次给了她一个机会,她要是还把握不住,她要是还和以前一样软弱无能,秦照这样辱骂秦瑶,她也依然无动于衷的话,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许贵花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爆发居然一骨碌说了这么多话出来,还是在秦照面前,说了这么多。 这些话全都说出来了,看着秦照那黑沉沉的脸色和恨不得把她吃了一样的目光,她反而不觉得害怕了。 说都已经说了,她现在也已经不是秦照的妻子了,他已经和秦照合离了,这里是秦严的府邸,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她面前还站着家丁,路上还有这么多行人和百姓。 秦照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打她,门生会保护她,百姓也会给她作证,证明是秦照先动手打人的! 到时候去了府衙,找了县令,判下来,秦照可是要坐牢,是要吃牢饭的! 秦照没想到这几年没见,就连许贵花都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起来。 这还是她印象里任劳任怨,随便打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许贵花吗? 他就知道这臭婆娘之前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飞黄腾达了,跟她要钱,她装不下去了吧! 呸! 女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下贱东西!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应该娶许贵花,随便换个娘们都比娶许贵花好!反正秦严这个将军是他培养出来的,是他供出来的,他能养出一个将军儿子,就肯定能养出第二个。 要是他当初娶的书别的女人,说不定能有俩个儿子呢!俩个将军的爹,不比现在好! 真是晦气! “你在这唬谁呢?秦严可是将军,他会娶不到媳妇儿?这京城里头想要嫁给我儿子的,肯定多了去了!没钱怎么了?要是冲着那点彩礼才愿意嫁给秦严,那都是图秦严的钱!那女人都不能要!好女人就应该不要彩礼!还有秦瑶,一个丫头片子,嫁人就嫁人了,不要点彩礼,还要赔钱给她做嫁妆,你钱多的很啊!一个丫头片子,要什么嫁妆?多要点彩礼得了,也算是没有枉费把她养到这么大呢!” 秦照道。 “呸!这人还真不要脸,这种话都说的出来,还真是好赖所有便宜都想占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许贵花反击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大声嚷嚷出了这么一句。 随即,有了更多的人开始纷纷应和:“就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不要脸,是儿子,就娶人家姑娘不给彩礼要嫁妆,是女儿,嫁人家儿子就要彩礼不给嫁妆,这是咋的,什么便宜都想占呢?当人家姑娘儿子都是傻子呢!” “秦将军和秦大夫都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爹,真是晦气!” “就是,难怪秦将军和秦大夫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还有一个爹,甚至都不愿意认这个爹,我刚刚还觉得这人说话没什么问题呢!现在看来,我都想扇死我自己,他没问题那世界上就没有有问题的人了。” …… 秦照的脸色难看。 京城里怎么也有人这么多嘴八卦的,关他们什么事啊?要他们在这里逼逼赖赖没完没了的。 “都听到百姓们说的话了吧?大家伙都不是傻子,严儿娶妻,自然应该三书六聘,一个不落,给足女方该有的礼节,同样的,瑶瑶嫁人,也要十里红妆,满街喧哗,好让她在夫家也能抬得起头来,府里的银子,除了用来正常开支,剩下的,全都被我存下来给他们娶老婆和做嫁妆了,四百两,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给你的。” 许贵花看周围的百姓都这么支持她,都在鄙夷秦照,心里也有了底气,当下,干脆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你也别总想着去赌场把钱输完了就来找我们要,瑶瑶之前就已经被你卖了,早就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她善良念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生育之恩,给了你钱,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但是数量肯定不会少,你没有脸面再用她的钱。至于严儿,你是他爹,你一直看中他,这一点,我承认,你可以和他要钱,如果他愿意给你,愿意继续认你做爹,我和瑶瑶也不会说什么,而我,我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合离了,还是净身出户,家里的东西,我都没带走,换句话说,那个家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带走的,我来的时候的嫁妆也早就被你赌博赌完了,我没有什么欠你的,现在更加没有理由再给你钱让你继续去赌博,你要去吸血,别来找我,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秦照万万没有想到许贵花居然会拒绝他,还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拒绝的这么彻底。 他本来以为找许贵花要钱会是最容易的,因为他和许贵花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要点钱根本没什么。 许贵花享受了这么多年的清福,这些年过得不知道多好,给他点钱怎么了? 结果没想到许贵花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好你个臭婆娘!真是给你脸了!几年不见,胆子居然都变得这么大了,都敢拒绝老子了!是不是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在老子底下过得了!你嫁给老子十几年,就给老子生了一个带把的,老子赌博赌一次输一次,都是因为当初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还生下来那么一个赔钱货,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老子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说不定早他妈赚大钱发大财了,还用得着在这低声下气求你给我钱?” 秦照怒吼。 在秦照眼里,他现在过得这么落魄穷困,全都是因为许贵花和秦瑶,都是她们两个婆娘克了他的财运,如果没有这两个婆娘,他说不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没了一条胳膊。 许贵花冷眼看着秦照。 他怪天怪地怪空气,谁都怪,唯独不怪他自己。 丧门星这样的词,自从她嫁给秦照以后,几乎每天都会被秦照这样辱骂,伴随着辱骂的往往还有一通毒打,那些和秦照没有合离的日子,每天鼻青脸肿,身上都是淤青,她咬咬牙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起早贪黑上地里种地干活,回来了还要做一堆家务,也吃不饱饭,严儿懂事,每次都想要帮她分担一些,被秦照发现就是一顿臭骂。 仿佛在秦照眼里,女人就应该出得厅堂下的厨房,会种田,会做饭,会带孩子,最好还不用吃饭,而男人,只要会读书就好了。 在看秦瑶,没有被卖给秦月颜之前,在秦家过得日子和她也差不多,从一出生就被秦照嫌弃,要不是因为张水仙和她丈夫拦着,秦瑶在当初刚出生的时候估计就要被秦照掐死了。 她真正应该感谢地,从来都是秦月颜一家,而不是秦照。 那些实在过不下去的日子里,那些黑暗的看不见一点希望的日子里,也都是张水仙偷偷摸摸给她和秦瑶送粮食,也是秦沛帮着在地里给他们娘俩干活,那么好的一家人,却死了男人。 被秦照拖着也过了黑暗日子。 还好秦月颜是个出息的丫头,在那样的逆境里也能找出一条生路来,愣是带着家里人从秦照的掌控下跑出来了,还拉了他们一把,让他们也脱离了秦照的控制,过上了现在的生活。 对于许贵花来说,过去的一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梦魇,困住她,让她不止一次感到害怕,恐惧,她想要挣脱出来,她以为离开了秦照,就离开了过去的一切,就可以当过去那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一直到现在,再一次面对秦照,再一次面对秦照的恐吓辱骂,再一次面对丧门星这个词,她才知道,过得一切从来都没有真的过去。 “说我和瑶瑶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我们让你去赌博的吗?是我们让你一天到晚好吃懒做只会在床上睡觉,在床下骂人打人的吗?” 许贵花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既然逃避没有用,那就干脆直面秦照,就像之前一样,只是这一次,她要反击! “就你这样好吃懒做,一天到晚游手好闲,除了吃喝嫖赌屁事不会的,还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要不是我和瑶瑶每天起早贪黑下地干活,严儿哪来的钱读书?” 第五百章 厚脸皮秦照 许贵花一字一顿,字字珠玑。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还有,你哪来的钱赌博,我们一家哪来的粮食?你也真好意思说,在瑶瑶没有出生的时候你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拿我的嫁妆换来的,要不是我们,你只会过得更惨!” 秦照没想到许贵花居然这么能说会道,而且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 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他就是觉得是许贵花和秦瑶挡了他的财路。 “你少在这里和我扯皮,我就问你给不给我钱!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废话,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继续在这等着,马上秦瑶和秦严也该回来了吧?你不给我,我找他们要去,他们不给我,我就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等着守着闹,什么时候你们给我钱了,我就什么时候走。” 秦照干脆开始耍无赖,把话题又重新扯了回来。 本来他就是来要钱的,和许贵花说这些有的没得干什么? 算算时间,秦严和秦瑶确实快回来了。 就算秦瑶回来了,许贵花也觉得秦瑶不会在给秦照钱了,他们对秦照,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是秦严,就不一定了。 这个儿子向来重情重义。 许贵花看的出来,秦严其实没有那么痛恨秦照,毕竟秦照对秦严还是好的。 家里有点好东西,都给秦严了。 秦严现在不愿意认秦照,也不过是因为秦照虐待他们母女两个,品行不端,欠了一屁股债,做了太多太多错事罢了。 如果秦照和秦严认错,打打感情牌,装出一副会改的样子来,秦严很有可能就会原谅秦照。 要是秦严真的要原谅秦照,把秦照接回府里来住许贵花也不会拦着秦严。 她痛恨秦照,但是不会逼迫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样痛恨秦照,她的孩子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如果秦照真的会搬回来,那她就会搬出去住,这些年,除了给秦严和秦瑶存彩礼嫁妆以外,她也给自己买了一栋小房子。 那房子,她前几天已经去看过了。 房子不大,但是她也就一人住,肯定是足够住了,到时候就算是秦瑶不愿意继续留在秦府,想要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也肯定是够的。 房子位置也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很安静,带了一片小小的菜园,没事的时候她还能种种菜,虽然没有现在这样,还有下人服饰。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不习惯有这么多人围着她转悠,照顾他,她反而还觉得不自在。 没有下人才好,她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舒服,又不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当初不也没有下人,每天还要做农活,不也照样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自从上一次看到秦照以后,许贵花就已经想好了一切所有的可能,这才买了这个房子,就是以防万一用的,毕竟她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能再和秦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那噩梦一般的过去,她不想再一次上演,她年纪也大了,也经不起折腾了,年轻时候遭遇的虐待毒打终究还是让她的身体留下了病根子,她经不起在这样来一遭了。 一会儿要是秦严回来了,秦照还在这里等着,他在秦严面前装装可怜,承认承认错误,在把自己说的凄惨一点,打打感情牌,秦严还真的说不定会给秦照钱。 不过,许贵花觉得,就算秦严会给秦照钱,应该也不会给秦照四百两这么一大笔钱。 秦严每个月的俸禄有限,他手里说不定都没有这么多钱。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怎么说的出来这样的话,他真的是秦将军和秦大夫的亲爹吗?他这样,不就是在拖累自己的儿子女儿吗?” “对啊,嘴上说着对儿子好,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让儿子娶媳妇儿不给彩礼,只要嫁妆的话来,儿子做了将军,立马就跑来要钱,还一开口就是四百两,还是用来给自己赌博的,这是要掏空儿子的家底来满足自己赌博的欲望啊!” “啧啧,我要有这样的老子,我也不认!今天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秦将军和秦大夫也真是够可怜的,摊上了这么一个爹,还真是够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这么厚的脸皮还真不是盖的。” ……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丝毫不怕秦照听到。 或者说,他们就是要让秦照听到,就是要让秦照害臊,最好因为害臊离开,不继续在找这里为难许贵花。 秦照这厚脸皮死缠烂打的,他们这些围观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只是这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不相关的人也不好插手,也不好管这些,也就只能说说话议论议论制造一点舆论压力让秦照羞愧羞愧了。 许贵花看着秦照那一副无赖的样子,真有一种上去对着他那一副嘚瑟的脸狠狠来两巴掌的冲动。 但是她没有打人的习惯,她也从来没有打过人,就算是秦瑶和秦严,她也从来没打过他们。 想来自己被秦照打了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动手打过秦照,就觉得不爽。 不过看秦照脸上高高肿起来的巴掌印,也知道秦照挨打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打了秦照,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定拍手叫好,让他在给秦照来两巴掌,让她亲眼看看,心里才能更加舒坦。 秦照看许贵花不在说话,也不着急,周围百姓的议论他这会儿也不在意了,反正他只是来要钱的,能要到钱就行,别人说几句就说几句,也不会掉一块肉,没什么的。 说不定许贵花还会因为百姓的议论听不下去了给他钱呢!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他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十分心安理得的等许贵花给他钱。 许贵花看秦照真的一屁股坐地上了,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好像是真的打算等秦严秦瑶回来。 她也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今天没有给他钱,秦严和秦瑶也没有给他钱,他明天就会去秦瑶的医馆闹事的可能性。 第五百零一章 二百两 毕竟为了钱,秦照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卖女儿的事情都做过,更何况只是去女儿工作的医馆闹事呢? 这种事情,对于秦照来说,说不定根本就不算事。 但是对于秦瑶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秦瑶好不容易变得和普通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了,秦月颜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让秦瑶改掉了原本因为秦照养成的自卑懦弱的性格,好不容易秦瑶才有了一份好的喜欢的工作,能够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有了一份不错的收入。 如果秦照现在去闹事,许贵花真的很担心秦瑶会因此丢掉工作。 要是秦瑶因为秦照丢了工作,指不定会有多难过,多不能接受。 她不想秦瑶好不容易正常的生活因为秦照再一次发生改变。 许贵花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自己要是在不做出决定,秦瑶和秦严就真的要回来了! 秦严倒是没关系,他是将军。 军营那样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而且秦严要是敢在军营门口闹事,估计事情还没闹多大,就会立马被军营的人送去衙门,秦照自己应该也没有那么蠢,想要迫不及待把自己送去坐牢。 他应该也不舍得毁掉秦严的前途。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还要靠秦严的身份装逼,还要靠秦严养老,还要讨好秦严让秦严原谅他,愿意认他当这个爹,把他接回秦府过好日子,早这些都还没有实现之前,他是不会得罪秦严的,讨好秦严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军营闹事,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风险很大的事情? 许贵花不担心秦严,她担心的是秦瑶。 “四百万没有,我最多给你二百万。” 许贵花在心里纠结挣扎犹豫了一番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但是她不可能真的给秦照四百万,秦照狮子大开口,她要是真的给了秦照四百万,秦严和秦瑶怎么办? 二百万最多了,不能再多了,就算是二百万,许贵花也瘦存了很久才存出来的,给了这二百万,她又要开始重新存钱了。 她暗暗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这二百万给出去,给了秦照以后,她就和秦照再也没有任何关联瓜葛了。 以后秦照不管是死是活,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秦照再来和她要钱,她也绝对不会再给了。 “二百万?” 秦照听到许贵花愿意给他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因为许贵花不给他四百万,只给他二百万不爽。 秦严都给了他三百万,许贵花这抠搜娘们,居然只给他二百万,居然硬生生给他剪掉了一半! 经过这么长时间在京城生活,他感觉这钱是真的不值钱。 以前,他还在黟县的时候,不要说二百万,就算是二十万他都没有。 而且,在黟县生活也不需要花费这么多的钱,他不赌博的话,可能一年的开销都不需要二十万这么多。 但是在京城就不一样了。 在京城干什么不要钱? 这里经济发达,物价自然也不会便宜,随便一个东西都卖的贵的很。 之前他觉得秦瑶给他五十俩都是很多了,但是现在看来,五十俩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实最主要还是因为他要赌博,他戒不掉赌博,就算他因为赌博,欠钱,东躲西藏,过了流浪汉和乞丐的日子,还没了一只手,他也依然戒不掉赌博,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再也不去赌博。 他总觉得,自己都已经输了这么多次,下一次肯定能赢。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进了赌场一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信心满满的进去,垂头丧气的出来。 因为赌博,这些钱几乎都只是数字,刷一下就输完了,他都还没有玩几次,都还没有玩过瘾,赢上几把呢,就输完了,甚至还倒欠了赌场钱。 他觉得会这样,就是因为钱太少了,要是他的钱能多一点,在多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就不会一直输了,肯定能赢的,说不定还能一下子把之前输得钱全部都赢回来呢! 只要他能够把自己之前输了的钱全部都赢回来,他肯定就不堵了,到时候再京城买一个房子,在重新娶一个老婆,反正他也已经有钱了,再要一个儿子,培养成状元,他照样还是官老爷。 而且京城和他之前出生生活的破地方可不一样,京城的美女那么多呢!他重新娶的老婆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娶一个家里很有钱的老婆。 不,只娶一个不够,他也要像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一样,娶上个五六个的,个个都是美人,每天围绕在身边,多舒坦。 秦照沉浸在自己编制的美梦里,仿佛都已经能够看到五六个美人在和他招手,喊他“相公”了,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许贵花看秦照突然笑起来,还是这种恶心的笑容,只感觉浑身一阵恶寒。 她急着赶紧把秦照给打飞走呢!同时还在心里疯狂祈祷秦瑶和秦严今天能够不用这么准时回家,能够晚点回来,至少也要等秦照被打发走了以后再回来。 “二百万,你听到没有,我给你二百万,你拿了钱,赶紧走,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来找瑶瑶,这二百万足够你在京城生活了,只要你不赌博,正常生活开支还是能够维持的,找个工作,很容易就能过得比以前更好的。” 许贵花道:“你要是继续去赌博,欠了钱再来找我要,你也别再妄想我会和一个冤大头一样在继续给你钱了,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完,就准备让下人去拿钱。 秦照这会儿终于从美梦里起清醒过来,还很不高兴,声音也很不耐烦,他看着许贵花,脸上表情不耐烦的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说了,二百万肯定不够,想要我以后不再来打扰你和秦瑶,可以,给我四百俩,我以后就都不来了,你要是只给我二百俩,那我就继续来闹事,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不怕。” 第五百零二章 隐瞒 “要四百两没有,就算是严儿和瑶瑶回来了,也没有,只有二百两,你要是不要,就在这等着吧,大不了我们报官处理,我已经和你合离了,该分的财产,在合离的时候已经分过了,之后的,都是严儿和瑶瑶后来慢慢赚来攒起来了的,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就不信青天大老爷会判我把钱给你!” 许贵花道。 她难得这么坚定,为了秦瑶和秦严,这秦照就是吸血虫,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东西,四百俩也敢开口要。 “人老夫人愿意给你二百两,你就见好就收吧!要是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给你二百两,那么多钱,你居然还嫌弃少了,怎么想的,要是嫌弃少,你就走,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伸手要钱,二百俩,我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钱!” “就是啊,要我说,还是老夫人心眼好,心地善良,这种人,居然还给他钱,真就应该一分钱也不给他,他也配再来和你们要钱?咱们这眼睛都是雪亮的,就是不知道具体的事情经过,听你们说也知道了谁对谁错,这不就一人渣吗?” “就是,我看就应该直接报官处理,还跑去秦大夫医馆闹事,给他能耐的,还想害得秦大夫丢了工作咋的?秦大夫是靠本事进的医馆,你要赶去闹事,咱们也不是摆设!咱们都是受过秦大夫治疗的,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帮秦大夫了。” …… 百姓们纷纷嚷嚷起来,一个个都对着秦照怒目而视,要不是打人犯法,他们这会儿都恨不得冲上去把秦照狠狠打一顿。 这种人,实在太猖狂,太嚣张了,就该打! “都听到大家说的了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二百俩,要不要?要就拿着钱给我滚远点,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瑶瑶,要是不要,要是非要四百俩,我现在就让人报官,告你敲诈!” 许贵花硬气道。 秦照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在看许贵花那样子,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许贵花不会给他四百俩,他今天要四百俩注定是要不到了,搞不好真要去官服。 他可是已经去过一次官府得了,要是真的去了,凭借上次去的经验就知道他肯定是讨不到好处的。 还不如先拿了这二百俩,好赖先把欠着赌场的债给还了,在做打算。 秦照这样想着,就开口应了:“行,抠搜娘们儿,二百两就二百两!赶紧给我。” 许贵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丫鬟:“去拿二百两银票来。” “是。” 丫鬟有些不甘心,觉得就不应该给秦照钱,但是许贵花已经下令了,她只好应了,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回府里拿钱去了。 再出来,丫鬟的手里已经有了二百俩的银票。 她把银票递给了秦照。 秦照接过银票,看着上面的二百俩,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钱已经给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许贵花道。 再不走,秦严秦瑶就该回来了,她是真的不想俩个孩子在看到秦照,尤其是秦瑶,她不想秦瑶看到秦照在想起过去那一段黑暗的记忆。 “行行行,我这就走。” 秦照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秦照离开,许贵花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吩咐下人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再少爷小姐面前提起,都听到了吗?” “是。” 下人们都纷纷应了。 许贵花难得语气那么严肃,神态那么认真,他们自然都会听话。 “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伙看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还希望大家不要在我儿子女儿面前提起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操心。” 许贵花又看向围观的众人:“我在这里先和大家道谢了。” 秦照来这么一闹,许贵花只感觉自己一下苍老了许多,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放心吧,许夫人,我们都不是多嘴的人,既然你不希望秦将军和秦大夫知道,我们肯定也都会保密,不会大嘴巴说到他们面前去的。” 围观众人里有人大喊道。 “是啊是啊,您放心吧,我也是做娘的人,您的感受我也明白,我们不会说的。” “对对对,我们都不会说的。” …… 众人都纷纷应和起来。 “好,谢谢你们了。” 许贵花再一次和众人道谢。 人群散开以后,许贵花安静继续等秦严和秦瑶回来,顺便收拾收拾心情,免得让俩人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秦严和秦瑶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俩人还是一块儿回来的,一起回来的还有飞刀,看的出来,三人心情都很好,脸上都是笑容,看到许贵花站在门口等他们,赶紧跑了过来。 “娘,不是都和你说了吗?不用这样一直在外面等我们的,我们会自己回来的,我和哥哥都是大人了,认识回家的路,下人看到我们回来了,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不用担心的。” 秦瑶上前,拉住了许贵花的胳膊,开口道。 “是啊,娘,您在府里好好休息,做您喜欢的事情就行,不用操心我们,这我们有时候要加个班什么的,回来说不定都很晚了,难道您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吗?对您身体不好,我们也过意不去,我也肯定会照顾保护好妹妹的,每天都会把她平安带回来的,您不用操心。” 秦严也道。 “没事,娘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出来等你们,也可以晒晒太阳,吹吹风,不会累到的,就这么站一会儿,饿哦该是能站的,又没有老到那个地步,站都站不住了的。” 许贵花笑了笑,看到秦严秦瑶,心里的阴郁散去了不少。 “走吧,快进府里吧,厨房已经烧好饭菜了。” 几人进了秦府。 …… 另一边,秦照拿到钱以后并没有立马去赌场还钱,而是犹豫着去了郡主府。 当初秦月颜剪短了他的舌头,害得他成了哑巴,这件事他一直记得,一直怀恨在心。 第五百零三章 痛恨嫉妒秦月颜 他听神秘男人说了秦月颜现在的情况。 没有想到这个死丫头的运气居然这么好,随便捡了个没人要的娃娃居然是当今二皇子走失在外的亲生儿子,是唯一的小黄孙,就连捡来的男人也是将军。 现在自己更是成了郡主,连带着家人也都鸡犬升天了。 他恨,他不甘心。 凭什么秦月颜当初害得他这么惨,害得他妻离子散,现在自己却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当初要不是秦月颜挑拨离间,在许贵花面前劝导许贵花合离,又来诱骗自己的儿子,把他骗去战场上打仗,自己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许贵花这个臭婆娘那软弱的性子,要不是被秦月颜蛊惑了,自己就是把她活活打死了,她也没那个胆子和自己合离! 这一切都要怪秦月颜! 秦照越想越恨,可是自己现在只是个平头百姓,根本没有办法和秦月颜这个郡主抗衡。 不说别的,自己刚刚要不是许贵花自己出来了,他连许贵花的面都见不到,秦府随便一个下人小厮就能把自己给拦住,自己现在没了一条胳膊,打得过谁啊? 谁也打不过的。 他站在郡主府门口,眸光阴沉,看着安平府三个大字,心里狠的不行,但是也没有办法。 “哎,干什么的?站在郡主府门口干什么?” 还没站一会儿,就有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眉目不善的看着他,质问道。 “没事没事,我是外来的,就是听说了安平郡主的名声,所以想来看看。” 秦照赶忙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开口道。 “没事别再这里站着,郡主府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郡主这段日子也不在,你在这里站着也没用。” 那人道。 “是是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秦照赶紧应了,转身离开。 秦月颜居然不在郡主府,也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今天只要到了二百两,距离自己的目标还差二百两,郡主府这边是绝对不可能要到钱的,张水仙那里倒是可以去看看,秦月颜不在,张水仙应该就没有那么难说话,那个秦沛还是个秀才,脾气也要好一些。 秦照心里打定主意,方向一转,就去了秦沛所在的府邸。 秦沛居住的府邸修缮比秦严的将军府就完善高档多了,毕竟是皇上亲赐的,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皇上要面子,就算秦沛官职不高,也不会给他太差的府邸。 秦照看着面前恢宏气派的府邸,心里不禁嫉妒起来。 当初张水仙的丈夫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样样都比不过他们家,现在张水仙的丈夫去世了,本以为自己总算能扬眉吐气一番,让张水仙他们都在自己手底下讨口饭吃,自己也确实顺风顺水了一阵子,可是自从逃荒自己要把秦月颜给卖了开始,秦月颜这死丫头就跟中邪换了个人一样,一切都变了。 他现在都想不明白,之前那么好拿捏的丫头片子,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强势起来,居然还学会了医术,愣是把他那个傻哥哥给治好了,还治好了逃荒路上不少人的病情,弄得村长他们都相信她,都跟着她,还撺掇许贵花和他合离! 他真是越想越气。 秦月颜不在,他今天非得多和张水仙要一点钱不可! 他这样想着,就敲响了秦府的大门。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秦沛也已经下朝回府里了。 自从秦月颜回府里了一趟,说自己想念家里的饭菜,想念张水仙的手艺以后,张水仙每天都会下厨做点秦月颜喜欢吃的,然后让他上朝的时候有机会就给秦月颜送过去。 张水仙是真操心秦月颜会在宫里吃的不好,老是见不到女儿,她心里放心不下,总想做点自己能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秦沛能够理解张水仙的想法,所以每一次张水仙让他给秦月颜带吃的,他都会尽量想办法带给秦月颜,秦月颜为了不让秦沛太费力,干脆让一个暗卫每天守在大臣们每日上朝的地方,和秦沛碰面拿张水仙做的吃的。 …… 门被敲响以后,门生打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秦照,不由皱眉,开口问道:“你找谁?” “我找张水仙,告诉她,就说她大哥来了,让她赶紧出来。” 秦照丝毫不客气道。 门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秦照,看秦照穿着普通,还少了个胳膊,不禁对秦照嘴里的“大哥”表示深深的怀疑。 他在秦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从来没有听老夫人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不过,门生恍惚想起,张水仙是有个大嫂的,就是许贵花,和张水仙关系还不错,那这男人就是许贵花的丈夫了? 只是,怎么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男人,之前许贵花一家子来秦府吃饭,也从来没看他们带上这男人啊! 门生心里疑惑,但还是应了,转身去通报了。 按照惯例,另一个门生给秦照带路,先把他带去了前厅等着。 秦照跟着门生走去前厅,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婢女,眼睛都快看直了。 这些婢女,一个个都长得水灵漂亮,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想想自己之前在村子里看到的那些姑娘哪里能和城里的比啊! 他才来城里没多久,这见到的漂亮姑娘就已经不少了! 不行,等今天从张水仙这里要到钱了,他一定也要去青楼逛逛,潇洒潇洒,好好尝尝这城里姑娘的滋味到底有多销魂! …… 另一边,门生在小厨房找到了张水仙,张水仙这会儿正在顿鸡汤。 这鸡汤一半是给秦沛的,另一半则是明天让秦沛送去给秦月颜喝的,女儿实在太瘦了,她这个当娘的看着实在心疼,就想把女儿养的胖一点,在胖一点。 自己做的饭菜女儿吃的多,那自己就多做做,反正平日里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想着秦月颜能吃上自己做的饭菜,她心里就高兴。 就是辛苦了秦沛每天送饭送菜的,不过,谁让秦沛是哥哥呢,给妹妹送饭也是应该的。 第五百零四章 秦照来了? “老夫人,外头有人自称是您的大哥,说要见您,已经把他领到前厅去了。” 门生开口道。 张水仙愣了一下。 大哥? 她哪来的大哥? 她娘家的人都已经去世了,她也是家里的独生女,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啊? 正疑惑呢,突然间,秦照的身影闪入了她的脑海里。 她没有大哥,但是她去世的丈夫有啊! “是一个少了条胳膊的中年男人吗?” 张水仙开口问道,声音冷静。 如果是秦照的话,就可以解释了。 但是,秦照来找她干什么? “是的。” 门生点头应了,看老夫人这样子,好像还真的认识那人,只是,怎么以前没有听老夫人提起过呢? “我知道了,也去通知大少爷一声,让他跟我一块儿去前厅一趟。” 张水仙道。 “是。” 门生应了,看张水仙脸色不是很好看,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起来。 他在秦府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水仙脸色不好看,平常看到张水仙都是和颜悦色,笑容满面的。 他转身去把这件事告诉了还在书房的秦沛。 秦沛听说秦照来了,脸色瞬间也黑了下去:“秦照来了?已经在前厅了是吧?我这就过去。” 他说完放下笔,转身去往前厅的方向,在路上,他碰到了张水仙,两人一块儿去了前厅,果然远远就看到了秦照坐在那喝茶。 秦照看到张水仙和秦沛来了,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到张水仙现在这一身华服,衣服都是丝绸的,皮肤保养的和当初刚嫁进来时候一样,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果然,人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这钱财多养人啊!瞧瞧这给养的,也难怪当初他弟弟一眼就看中了张水仙,花了那么多彩礼才把张水仙给娶回来,结婚了以后愣是让张水仙不去地里干活,每天只要在家做做饭就好,这日子过得,可是村里最舒坦的! “弟妹,沛儿,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秦照装模作样,一副和秦沛张水仙很熟的样子,缓缓开口道:“看你们这样子,最近过得很不错啊,可惜月颜不在,不然,我也去看看月颜去。” “少在这装模作样的,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秦沛看到秦照这张虚情假意的脸孔就觉得恶心,他可还记得父亲死了以后,把他们委托给秦照,秦照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结果最后却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父亲死了以后,他们寄人篱下,明明父亲给了秦照钱,足够让他继续读书的,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在让自己继续读书,反而让自己辍学,回来种地,就是担心自己学识比秦严高,会超过秦严考中状元。 还有秦月颜,父亲在世的时候,从来没让秦月颜下地过,反而是让她跟着自己一块儿念书。 在父亲眼里,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他的孩子,都有读书的权利,只要愿意读,他就会花钱供他们读。 秦月颜是村里唯一一个读书认字的女娃,秦月颜也确实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要不是考试只能男孩,没有女孩的先例,秦月颜说不定会是第一个女状元。 父亲看他们两个都是读书的料子,心里也都很骄傲自豪。 那个时候秦月颜就已经展现出了对医学的兴趣,也幸亏父亲让秦月颜也跟着读书念字,不然的话,秦月颜后面捡到医书,也没有用,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造化。 而且父亲更是村里唯一不打老婆的男人,张水仙嫁给父亲那么多年,自从出嫁那天开始,就一直被父亲捧在手掌心里,父亲从来不会打骂张水仙半句半下,也从来不让张水仙做重活,就连家里的家务活,也是张水仙愿意做就做,要是不愿意做,那就等着父亲从地里回来了在做,逢年过节,父亲还会去镇子上给张水仙扯几块布料用来做新衣服,他自己倒是很少给自己扯布料。 也正是因为父亲的宠溺,张水仙才会在嫁给父亲十几年后保养的依然和刚出嫁没多久时一样。 临终前,父亲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们三个,他千叮咛万嘱咐,拜托秦照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还给了秦照一笔数额不小的额外的感谢费,包括父亲留下的遗产,足够他们兄妹两个读书吃喝用到成年得了,甚至还有的多。 但是秦照呢?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表面上答应了父亲,等到父亲一咽气,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 他还记得父亲还没有过世的时候,秦照就经常上门来借钱,父亲每一次都会能帮就帮一把,因为秦照无论如何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大哥,父亲也不忍心真的看着秦照一家流落街头,吃不上饭,他还教导他们平日里看到秦沛或者秦瑶有困难,尽量帮忙。 那个时候,秦照对他们兄妹俩个也很好,总是笑脸相迎,对他们俩个好的程度甚至比对他亲生的孩子都还要好,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对他们好,也不过是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取更多利益罢了。 父亲一走,秦照就立马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霸占了父亲的房子,把他们三个人赶去住柴房,抢走了父亲的遗产,让他和妹妹辍学,让他们一家每天天不亮就跟着许贵花一起去地里干活。 他们一家以前虽然没有正经去地里干活过,但是农忙的时候也会主动去地里帮父亲的忙,所以基本上的农活他们都是会的,只是做起来手脚不利索,速度很慢,没有许贵花和秦瑶她们那么快罢了。 而且那个时候秦月颜年纪还很小,在地里做不了多久就中暑,严重的时候还直接晕倒过。 张水仙心疼的不行,几次带着秦月颜去看村里的大夫,要付钱的时候却连那一点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是大夫心善,免除了秦月颜的医药费,不然说不定秦月颜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秦沛不知道有多恨秦照,恨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第五百零五章 我觉得他说的对 想到逃荒路上,秦照几次想要把自己和妹妹卖了,要不是妹妹会了医术,保护了自己和娘,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秦照这个混蛋给卖到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里去了。 现在,这狗贼居然还有脸跑来找他们,还来问他们过得好不好,来干什么的,目的几乎一清二楚,都写在脸上了。 无非就是来了京城,日子过不下去,秦瑶秦严那里讨不到多少钱,或者讨来的钱都被他给拿去赌博输完了,手里又没钱了,就打上了他们的主意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他们的大伯了?还想来和他们要钱? 要是当初秦照没有苛待他们,是好好对待他们的,那他们现在发达了,自然也会帮忙扶持一把秦照。 但是偏偏秦照当初那样虐待他们,现在就不要怪他们不认秦照这个大伯! 秦照被秦沛的直接坦率噎了一下,看秦沛脸上神色难看,张水仙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心里也有些不爽起来。 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当初要不是他收留了他们一家子,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 不知道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现在还给他摆脸色,要是他那个弟弟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取这么个女人! 都是他们老秦家的种,现在不认他这个大伯了还,有几个臭钱,做了状元当官发财了就了不起! 秦照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依旧陪着笑。 没办法,他是来要钱的,自然要态度好点。 “这不是我刚来京城没多久,也是想来看看你们吗?” 秦照装模作样道。 “来看看我们?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可以走了。” 秦沛冷冷道,转身吩咐下人:“送客。” “哎,大侄子,别这么着急啊!咱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用这么急着送我走吧?不得留我说说话啊聊聊天叙叙旧啊!” 秦照看秦沛居然这么不留情面,说要让人送他走,就真的要让人送他走,瞬间急了,忙道。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叙旧的吗?秦照,你也别叫我大侄子,我们早就已经分家了,我已经不是你侄子了。” 秦沛道:“你要是找我们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我们没空和你在这耗着。” 他可学不来秦照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假惺惺逢场作戏这一套。 “大侄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你爹的亲哥,你骨子里可留着我们老秦家的血的!你这话,要是让你爹听到了,他也会伤心的。” 秦照道。 “你还有资格提我爹?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提我爹!” 秦沛一听秦照居然还好意思说起他爹,瞬间火了:“我爹要是知道他走了以后你拿了他的钱,是怎么对我们的,他只会后悔当初借给你那么多钱,把你当成亲大哥,帮了你那么多忙,到死了还那么相信你,把钱都给你,嘱托你来照顾我们!” “嘿,你怎么说话的呢!” 秦沛一而再再而三顶撞讥讽,秦照的火气也上来了,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过是为了钱,所以才这么好好和秦沛张水仙说话,在这里打感情牌,希望能够博取他们的同情的罢了。 “你爹当年临终托孤,把你们托付给我,我怎么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爹了?你们现在不照样活的好好的,你还高中成了状元,你妹妹还做了郡主,要不是我收留了你们,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能有今天?能活到今天?不感恩我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把!我爹给你的钱可足够我和我妹妹读书的,你呢?我爹去世第二天就让我和我妹妹辍学,不让我们继续读书,让我们去田里上工,你安的是什么心思?就算当初我爹没有吧我们托付给你,只是把钱全都留给我娘,我娘也会让我和妹妹继续读书,过得绝对比在你家里过得要好,我爹就是太相信你,太看重所谓的兄弟情义,觉得你肯定不会亏待我们,所以才把我们托付给你!可结果呢?你私吞了我爹的钱,让我们一家子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还私吞了我爹的房子,甚至逃荒的时候还想把我和我妹妹给卖了!你现在怎么好意思说的出我们是白眼狼的话来的?没有你,我们只会过得更好!你才是害得我们那些年过得那么惨的罪魁祸首!” 秦沛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他丝毫就没有打算在继续给秦照留脸面,毕竟是秦照先不要脸的,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这些话,他早就想和秦照说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只是可惜了时光不能倒流。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他能够回到过去的话,做的第一件事就一定是让父亲远离秦照,劝说父亲彻底和秦照分家! 许贵花和秦瑶秦严有这样一个家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不容易摆脱了,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死缠烂打上来,还跑到他这里来了,这是把他当成傻子了?他就算真的是傻子,也不可能给秦照一分钱! 因为他不配! “弟妹,你就是这样教你儿子的?我是他长辈,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他和长辈说话的?要是我弟弟还在看到秦沛被你教成了这个样子,他估计也要被活活气死!” 秦照说不过秦沛,发现秦沛不是个软柿子,不好拿捏,还容易被秦沛骂的气的心梗,就干脆换了目标,看向了张水仙。 她想让张水仙管一管秦沛。 可是显然,他这个想法打错了。 张水仙只是淡淡睨了秦照一眼,丝毫没有要阻止秦沛的意思,甚至还觉得秦沛说的好,说的很对,不愧是她的儿子,她没有白白生下秦沛,把秦沛养到这么大! “我不觉得我儿子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说的很对,我相信要是我丈夫还在世的话,他肯定也这么觉得。” 张水仙道。 第五百零六章 再要二百两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就直接说,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废话连篇,我们都没时间听你在这里和我们谈感情,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张水仙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她厨房里还炖着鸡汤呢! 虽然已经让厨师先在一边帮忙看着了,但是她心里也还是担心,这鸡汤,她不亲眼看着,心里就放心不下。 偏偏秦照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到底想干嘛,真是浪费她炖鸡汤的时间,要是一会儿炖出来的鸡汤味道不对,那都是因为秦照,被秦照给耽搁的。 “你们母子两个,还真是!” 秦照想发火,这母子俩还真是油盐不进! “我是来要钱的,我收留你们一家子那么长时间,现在你们都飞黄腾达了,总不能一点都不念我的好,一分钱都不给我把。” 既然弯弯绕绕委婉的说没用,秦照就干脆直说了,他也不想在继续墨迹下去,这对母子说话都太毒了,他还完全没有办法辩驳,在继续和他们说下去,秦照觉得自己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然后和他们大吵一架的。 要是真的吵起来了,那自己估计就要被直接赶出去了,就更加不要说和他们要钱了。 听到秦照果然是来要钱的,秦沛忍不住耻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秦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上门来看望他们,肯定是有目的的,至于这目的嘛,当然就是钱了。 无非就是看他现在中了状元,被皇上看中,住上了大房子,妹妹又成了郡主,还是小黄孙的养母和救命恩人,自然是要来攀关系了。 这还真是人要是富裕了,就算是在生疏的亲戚也要来攀关系,攀血缘。 只可惜,秦照这如意算盘注定要打错了,他一分钱也不会给秦照的! 他又不是傻子,凭什么在这做冤大头,给一个当初那样虐待他们一家子,霸占父亲遗产的人钱? 就算这个人是他的亲大伯,骨子里留着和他一样的血,那也不可能! 有些亲戚,他宁愿从来都没有! 没有秦照,他们不知道可以少吃多少苦,他不会变成傻子,秦月颜也不会被迫一下成长懂事那么多,一个小姑娘努力支撑起一个家,又要保护自己,又要照顾他和娘他现在想想,秦月颜在逃荒路上为了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就觉得心里酸涩。 他这个做大哥的没用,关键时刻成了个傻子,不能肩负起家庭的重任不说,还拖累了家里,还要让妹妹反过来照顾他,要是他爹还活着,知道了,肯定也会骂他没用的。 虽然秦月颜和张水仙从来没有怪罪过他,也从来都不觉的那是他的错,只庆幸他好起来了,又恢复正常了,但是他自己心里内疚自责。 他自责自己在全家那样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时候不能挑起重任,只能躲在秦月颜身后,还给秦月颜带来了不小得负担。 他很清楚,逃荒路上,有多么艰辛危险,秦月颜又要照顾体弱生病的许贵花,又要照顾还在襁褓之中的秦安远,还要照顾他这个意外成了傻子的哥哥。 丢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秦月颜都能够轻松很多。 但是偏偏秦月颜一个也不愿意认下,她带上了三个累赘,还反抗秦照,接济秦瑶许贵花体他们,一个小姑娘,一夜之间成长了这么多,心里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滔天巨浪,秦沛连想都不敢想,他就是觉得心疼,心疼的不行。 “要钱?秦照,你还有脸来和我们要钱?” 秦沛直接了断讽刺道,他一点情面一点脸面也不想给秦照留,反正他们也早就已经撕破脸了,也没有什么好留的。 在秦照虐待他们的时候,在秦照想要卖掉他和秦月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秦照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就要想好会有今天。 “你觉得我们会给你钱?我们凭什么给你钱?就凭你嘴里那可笑的亲情?还是就凭你所谓的养育之恩?嗯?” 秦照被秦沛说的不由得有些脸红,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凭什么?就凭我是你亲大伯,我是你的长辈,你给我点钱怎么了?我养你们这一家子这么长时间,就和你要点钱,也不多,也就二百俩,说不定还没你一个月的奖赏多呢!这你都不愿意给我吗?在你眼里,亲人就这么不值一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早在黟县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家了,那个时候就已经把财产给分干净了,我们也不是一家人了,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分家以后,一方发达了要给另一方钱的,要是现在我们没有发达,发达的是你落魄的是我们我们上门要钱,你会给我们钱吗?” 秦沛反问。 他没有等秦照回答,因为根本不用秦照回答,他也知道,秦照肯定不会:“你不会的,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给我们钱,你估计会立马和我们撇干净关系,深怕我们会拖累到你吧?既然这样,你现在又怎么好意思来和我们要钱?就因为你厚脸皮?呵。还是二百俩,秦照,你可真敢要啊!你到底有没有概念啊!二百俩,我又不是贪官,一个月哪来的二百俩?你还真是张嘴就来,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要是不走,就不要怪我让人把你赶出去了!” 他已经懒得再继续和秦照多说下去了,他觉得在继续和秦照说下去,那就是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和秦照废话,他还不如回去书房,多看会儿书呢! 秦照被秦沛说的面红耳赤的,他看向张水仙:“张水仙,你就是这么交儿子的,是吧?你确定要把我赶走,一分钱也不给我是吧?” 张水仙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喝茶,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秦照被气到,用力一甩手:“好!好!好!你们,好的很!” 第五百零七章 赶出去 “连亲大伯都不认了我弟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忘恩负义!你们不配做我老秦家的人!我们老秦家没有你们这样的白眼狼!” 秦照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会这么倒霉,接连被人拒绝,先是被许贵花拒绝嘲讽,但是好歹许贵花还是给了他钱的,虽然只有二百两银子,但也是钱,能够换上他欠赌场的债了,不像现在,到了张水仙这里,二百俩都不愿意给他!而且还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做了状元了不起吗? “我还想知道我爹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哥哥呢!到底是谁不配做老秦家的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爹要是在世,他也会支持我的做法,人心都是会寒的,你看看你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再来说这些话,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也别在来我们家碰瓷,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妹妹当初能把你变成哑巴,我现在也可以,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完全可以试试。” 秦沛威胁道。 他向来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从来不会和人生气,但是在秦照面前,他实在做不到保持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的形象,忍不住就要发火,实在是因为秦照做的事情都太过分,太不要脸了,他实在是忍不住。 秦沛说完,看向一旁的小厮:“送他出去。” 小厮看了一出年度大戏,这会儿也对秦照内心充满了鄙夷,真实没有想到,少爷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奇葩亲戚,简直离谱,这男的是怎么能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看看给少爷和老夫人气的,两个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被气成这样了,这秦照是真的有本事,他在秦府那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沛生气。 不管是秦沛还是老夫人,在他们这些下人面前也总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把他们真的当下人看过。 所以他们也是打心眼里尊敬敬重秦沛和张水仙。 现在看到秦沛和张水仙因为秦照这么生气,他们自然也一致对外,看秦照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善。 摊上这么一个亲戚,也还真是倒霉。 “是。” 小厮赶紧应了,走到秦照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道:“请把。” 秦照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看向秦照和张水仙,还想要在挣扎一下,毕竟能多要一点钱就是一点钱。 要是二百两对于秦沛来说太多了,他也可以少要一点,一百两也行,实在不行的话,五十两总是有的。 哪怕他来,借走了五十俩,那也不算白来了啊! “秦沛,你真的要这么绝情?要是二百两太多了,你现在手里没有的话,五十两也行的,我不嫌弃少。” 秦照会有看向秦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期待着秦沛会同意给他五十俩。 然而秦沛没有理他,只是看向了张水仙:“娘,你不是厨房还炖了鸡汤吗?快去看看把,钥匙炖好了,给我来一碗,我也想喝。” “就你嘴馋,什么都要喝,这鸡汤,是专门做给你妹妹补身子的,你也要馋这么一口的,弄得府里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给你吃了一样。” 张水仙说的话虽然是责备的,但是语气却十分温柔,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责怪秦沛:“好了,娘就知道你会嘴馋,所以特意也给你炖了,有你的份,你就放心吧。” “好,谢谢娘,我就知道娘你最好了!” 秦沛瞬间欢呼鼓舞起来。 两人都是直接忽略了秦照,就好像秦照已经走了一样。 小厮一看两人这态度就明白了,这是十足十的记仇啊! 不过这也是秦照该的!是他应得的。 “走把。” 他又一次出声催促秦照,不要继续在这里碍眼了,看不见不管是秦沛还是张水仙都不想搭理他,都已经把他当成了空气了吗?怎么还在这死皮赖脸的呢?这人难道就真的一点脸皮都没有,不知道羞耻的吗? 真是奇了怪了! 小厮也不是没见过不要脸,不知羞耻的人,但是确实也还是第一次看到像秦照这样死皮赖脸的,秦沛和张水仙都摆明了不欢迎他,也下了逐客令,还在这里和听不懂一样,穷追不舍的要秦沛和张水仙给他钱,还说的出来要是二百两太多了,给五十俩也行这种话来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敢这么说的。 “催什么催,你一个下人,我是来这里的客人,你懂吗?什么态度啊!真的是。” 秦照本来就已经因为秦沛和张水仙两个人在这装聋作哑,不打算在继续和他掰扯,也更加不可能给他钱了这件事烦心,还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现在刚好有个下人上来就冲撞了她,着急忙慌的赶他走,他自然是吧这一肚子的怨气火气全都发泄到了这个小厮身上,劈头盖脸就对着小厮大声嚷嚷起来:“你们秦府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啊你就算我是来要钱的,我也是客人,懂吗?你一个小厮,一个卖身的,怎么好意思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说话有什么问题吗?我已经听到少爷吩咐了,你要是不愿意配合,不愿意离开,我是可以直接动手把你打一顿在把你从府里丢出去的,你觉得是你竖着完整的”出去好呢,还是横着短几根骨头出去好呢?” 小厮说着道。 他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不是开玩笑吓唬秦照的,看秦照这欠揍的样子,他都想现在就直接动用武力把他从府里赶出去,打晕了丢出去,以后,要是秦照再来秦府碰瓷,就打,打到他以后想到这里就害怕,再也不敢来了才好! 秦照默默咽了口唾沫,看不远处完全没打算在理他的张水仙母子,心里暗暗把这比仇恨就记在脑子里,等到自己回了秦府,做了老爷,老子一定要报复回来! 秦沛心里这样想着,却还是对着小厮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很假。 第五百零八章 胡说八道秦照 “我出去,我出去,我这就出去。” 秦照说完,转身往外走去,小厮跟在秦照身后,一直看着秦照走出了秦府,刚想要转身回府,秦照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说哭就哭了起来:“求求你们了,就借我一点银子把!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啊!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们借钱,看在我之前收留了你们一家子,辛辛苦苦把你们三个拉扯到的份上,就借我一点银子把,等我有钱了,肯定马上还给你们。” 小厮愣住了,看着秦照在地上下跪,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这人还真就说跪就跪,说哭就哭。 秦照这一嗓门嚷嚷的,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一把年纪的,还少了个胳膊,在这跪着哭,看着怪可怜的啊!” “这好像是安平郡主哥哥的府邸啊!听这说的,好像和他们还沾亲带故的,这是来借钱没借到,被赶出来了?” “好像是,哎哟,这看着还真是怪可怜的,还真是造孽哟。” …… 周围不明白事情经过的百姓们都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百姓们对于秦沛并不是很了解,他们只知道秦月颜,对于秦沛的了解也仅限于秦沛是秦月颜的哥哥,是状元,也在朝中做官,就这么点。 再加上秦沛平日里也为人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虽然做官了,但是做的官也不是一般百姓可以接触到的,所以百姓们对于他就更加不了解了。 这会儿看到秦照跪在门口哭的这叫一个声泪俱下,凄惨,他们都心里不由自主就偏向了秦照,开始同情起秦照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让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中年男人在这里跪着哭的这么凄惨,那就是秦沛他们心太狠了。 再加上秦瑶秦严的府邸距离这里距离还很远,也很少有人知道秦严秦瑶和秦月颜之间的关系,毕竟这都已经算得上是贵族之间的隐私了,老百姓们也不会去打听这么多,所以就更加不知道秦照刚刚才在秦瑶秦严他们府邸门口闹事了一通。 秦照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在许贵花门口闹事,能够逼得许贵花给他钱,那么在秦沛门口闹事,说不定也能逼得秦沛给钱,而且看看这周围百姓说的话,秦沛明显在民间的声望没有秦瑶秦严这么高,都没有人帮秦沛说话的。 秦照心里就更加没有压力,更加肆无忌惮了,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多捞一笔钱呢! 小厮这会儿反应过来,看着秦照哭的稀里哗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在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不由气的浑身发抖起来。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今天还真的算是见识到了! 早知道刚刚他就不应该这么客气,就应该直接上手先把秦照给打一顿,打的他没力气在这里胡说八道才行! 省的他现在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胡说什么呢?你那是借钱吗?你明明就是要钱!还一要就要二百俩,你以为我们少爷是做慈善的吗?给你免费送二百俩?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大家伙都不用去上班了,全都当乞丐要钱算了!” 小厮道。 “还有,我家少爷和老夫人凭什么要借钱给你!就凭借你所说的没有你他们就活不到现在吗?你侵占了我们老爷留给少爷和老夫人的遗产,不让老爷小姐读书,逼迫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干农活,逃荒的时候还想把少爷小姐给卖了!你这也叫照顾他们?你这也叫没有你他们不能活?没有你,他们只会活的更好,就是因为你,他们那些年才会活的那么痛苦!他们早就已经和你分家了,财产在分家的时候就已经分干净了,你现在怎么好意思再来和他们要钱!你哪来的脸在这里下跪哭泣,在这里搬弄是非,你以为大家伙都是傻子吗?都会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吗?你以为大家都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 小厮是秦沛身边贴身小厮,也是秦府少数认字的小厮,秦沛看他认字,平日里也会教他读书念字,小厮也愿意学,他也知道知识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的,秦沛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小厮也想要和秦沛一样,也想要上进,所以他学的特别认真刻苦。 现在还真就让他派上用场了。 最起码他这一张嘴,立马就把事情的经过都给说清楚了,也把秦照话里胡编乱造的地方全都指出来了,还提醒了围观的百姓不要听秦照胡说八道,要自己去辨明是非。 秦照没想到秦府随便一个小厮居然也这么能说会道,这嘴叭叭的,他都没反应过来,小厮就已经把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周围人明显更相信小厮说的话,毕竟很少会有小厮这么维护府里的主人的,除非是府里的主人真的无可挑剔,对待下人也好,下人是打心眼里尊敬府里的主人。 明显秦府就是这样的情况。 要是按照小厮说的话,那这跪在地上的男人就确实很不要脸很可耻了。 “你可别再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啊!我可是说了,要是没有二百俩,借我五十两也行!我没有非要二百俩啊!还有,我是秦沛的亲大伯,我怎么可能会把秦沛给卖了?那时候逃荒,饭都快要吃不上了,秦沛又意外变成了一个傻子,一家子老弱病残,就我一个青壮年劳动力,背负着一家子,让我怎么办?能买得起人的人家好歹家里有钱,不管是秦沛还是秦月颜过去了,好歹都有一口饭吃,不会被活活饿死!我把他们卖了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然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照开始狡辩,反正大街上这帮人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知道经过,完全就是看他和小厮说了什么,哪个更有说服力罢了。 第五百零九章 秦沛出来了 “秦沛可是我的亲侄子,秦月颜也是我的亲侄女,我弟弟临终托孤,我怎么可能会辜负我弟弟的期望,就这样把他们卖了!我那样做,都是非不得已,实在没有办法,也是希望他们离开我,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也知道我那样做不对,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要是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他们能留在我身边啊!” 秦照说的声泪俱下,他擦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看的人忍不住同情起来。 “大家伙也看到了,我现在残废了,没了一条胳膊,只有一个胳膊。我大老远从黟县过来,也没有想要投奔他们,我只是想要和他们借一点钱钱少一点也没关系,我现在这情况,实在没办法谋生啊!我不管去哪里干活,他们看到我是个残废,都不肯要我啊!” “确实可怜啊,少了个胳膊的,当初也的确没办法,听说他们逃荒的,饿死了不少人呢!可凶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当时那些逃荒的饿狠了还吃小孩的肉呢!易子而食呢!实在没东西吃了,没办法,小孩都饿死了,没得吃就把小孩尸体吃了,大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这么恐怖啊!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人好像做的也不过分啊!确实是这个道理,要是我,说不定也会把侄子侄女卖了,卖了他们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呢!” …… 眼看着舆论再一次被秦照引导的一边倒,小厮急了。 要不是这会儿人多,当街打人对秦沛他们影响不好,小厮这会儿都准备上手打秦照了。 这秦照,还真就是欠打。 看看这说的话,这不就是借着自己是个残废,就往少爷他们身上泼脏水吗? 这会儿,门生也一时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小厮一个人在这里说,根本摆平不了。 他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秦沛。 张水仙在秦照走了以后就立马又回了厨房,继续炖鸡汤。 秦沛倒是还留在客厅里,他就是觉得秦照可能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担心秦照会杀个回马枪回来,所以才没有回书房。 结果还真的就让他猜对了。 看到门生慌慌张张跑回来,秦沛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开口问道:“说吧,秦照没走?他又闹事了?” 门生看到秦沛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是因为秦照的事情自己才进来的,还有些诧异。 他点了点头,把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少爷,您要出去看看吗?” 秦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不用告诉我娘了,我出去看看把。” 这秦沛,这么多年过去了,撒泼的本事还是一点没减少,还越来越多了,这会儿都会运用舆论压力了,这是想借用这些不知情的百姓,让自己被百姓逼迫给他钱? 那他的算盘还真是打错了,他要是这样就被秦照给逼得给钱了,那他这么多年的书也白读了。 一个撒泼撒谎打滚的人,他当初对付不了,要是现在依然对付不了,他这几年都白长了。 走到门口,不出所料,外面果然已经站了一堆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言语之间还都已经一边倒的偏向了秦照,看样子是已经完全被秦照说的话给欺骗了,开始同情心疼起秦照来了,一个个都给秦照打抱不平起来。 秦照跪在地上,依然再哭,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可秦沛却从秦照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得意。 是啊,秦照确实应该得意,毕竟他的目的达成了,他想要让百姓相信他说的话,偏袒他,他做到了,下一步他恐怕就是要借用这些百姓的力量来再一次和他要钱了。 秦沛又把目光转移向了站在门口的小厮。 小厮气的一张脸都红了,一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对着秦照怒目而视,那样子,恨不得把秦照给生吞活剥了。 小厮在府里这么长时间,秦沛也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这会儿真的是气急了,还是被秦照给气的,但是又无可奈何。 小厮这会儿也看见了他,赶紧喊道:“少爷。” 秦照和其余人也把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沛儿,你可怜可怜大伯吧,就借大伯一点钱吧,大伯实在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来找你啊!等大伯有钱了,立马就把钱还给你,好吗?” 秦照立马嚷嚷道。 “看着怪可怜的,住着皇上赏赐的府邸,吃穿都是上好的,手里也不是没钱,这还是自己的亲大伯,借点钱也不过分吧,怎么就还把人给赶出来了,把人逼得都下跪了呢?用的着这么绝情吗?” “就是啊,哎,安平郡主人也挺好的啊,怎么这哥哥这么冷血呢?”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大伯,都不用他下跪,我也会借钱给他,大家都是亲戚,又是长辈,长辈给晚辈下跪,这不是折寿了吗?” …… 百姓的议论声都穿进了秦沛的耳朵里。 小厮听了都替秦沛生气。 事情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这帮人,就都相信秦照说的话,在这里指责秦沛。 要是他们经历了秦沛他们经历的事情,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谁会借钱给秦照!真是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慷他人之慨。 看小厮就要开口骂人,秦沛对着小厮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这会儿小厮要是真的情绪激动骂人甚至动手打人,那就真的是刚好中了秦照的下怀了。 “大家都先安静一下,听我秦某人说几句,好吗?” 秦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是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他们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看向秦沛,想知道秦沛要说什么。 秦沛看众人果然安静下来,心里满意。 他看向秦照:“你说,你要和我借钱是吗?” “是啊,大侄子,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会跑来和你借钱的。” 秦照赶忙说道。 说是借钱,其实就是要钱,傻子都知道这钱要是真的借出去了,借给秦照了,就拿不回来了,就绝对打了水漂了,秦照肯定会拿钱吃喝嫖赌抽,没了还会再来要。 第五百一十章 借据 当时,为了能够立得住脚跟,也为了让周围这些人能够支持自己,秦照肯定还是要说借钱的。 “那你想借多少呢?” 秦沛问道。 “二百俩。” 秦照看事情好像有商量的余地了心里得意。 当官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他拿捏,还不是要给他钱! “没有那么多,我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三十两银子,还要维持府里这么多人的生活开支,还有他们的俸禄,就算有皇上的赏赐,加起来也没有二百两银子,你要借这么多钱的话,我无能为力。” 秦沛这话自然是假的,他是个清官,但是二百两还是有的,府里日子勤俭,大家都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多的钱都存下来了,皇上那些赏赐他更是分文没动,但是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反正秦照他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 “最多也就借你五十两银子。” “五十俩,五十俩也行。” 秦照赶忙道,深怕秦沛会后悔。 五十俩虽然有点少,但是总比一分钱都没有的好,而且既然能够从秦沛这里要来五十两,就证明了自己以后没钱了,还可以再来和秦沛要。 “我可以借你五十俩,但是你要写借据,写清楚什么时候还,要是没还拿什么来抵押,刚好,现在附近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人,大家伙都可以帮我见证一下,秦照今天和我借了五十两这件事,免得万一你到时候没有还钱,五十两银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也不是慈善家,难道我就这么算了,就不要了吗?那肯定不行啊!我是不会做这个冤大头的,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损失五十两银子吧?” 秦沛说完,看了一眼在场围观的人。 围观的人想当然是不愿意的。 五十俩银子,他们日常生活开支,一年可能就用个几俩的,好一点的人家,存款可能也就只有五十两银子,突然没了这笔钱,那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秦沛看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都是不愿意的。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秦照身上:“那么,我让你写个借据,应该不过分吧?毕竟你也说了,你有钱肯定会还我的,这笔钱,你要是拿去做生意,拿去开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本。” 秦照万万没有想到秦严居然会和他说借据,他干笑了两声,开口道:“沛儿,我是你亲大伯,总不会故意赖着你的钱不还,对不对?我又不是外人,有钱了肯定就还你了啊!你就不要和我这么见外了,写什么借据啊,那不是外人才做的事情吗?”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大伯,所以才更要以身作则啊!反正以后你都会还的,怕什么?” 秦沛淡淡道,他说完,看向身旁的小厮:“去,拿纸和笔出来。” “是。” 小厮有些不明白秦沛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秦照写了借据,秦沛就真的要把钱借给他吗?可是就算是写了借据,秦照也肯定不会还钱的啊!那这借据写了和没写不是一样的吗?不都是要打水漂的吗? 但是他还是听从了秦沛的吩咐,去拿了纸笔回来,递给了秦沛。 秦沛接过纸笔,走到了秦照面前,开口道:“你也不用再继续跪着了,站起来吧,把借据写了,我就把钱借给你。” 秦照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纸笔,又看了一眼秦沛,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跪了那么长时间,一下站起来,还有些腿软。 他接过纸笔,想要写,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不会写字,他虽然念过书,但是也没念两年,他不喜欢念书,对先生教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仅仅认识的几个字也根本不足让他写一张借据出来的。 “大侄子,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写字,又何必让我写借据,为难我,你直接说不想借给我,不就好了吗?” 秦照道。 “哦,我爹是会写字的,我倒是忘记了你是不会的,明明当初我爷爷是拱了你们两个去读书的,怎么我爹就会,你就不会呢?真是怪哉,难道是你没好好学吗?” 秦沛装作疑惑地开口问了一句,随即不等秦照回答,又继续道:“不会写也没关系,我帮你写就好了,你只要在上面摁个手印就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坑你,等我写完了,就从围观的百姓里找一个认字的,把借据念一遍给你听,你听了,觉得没问题,在摁手印,你觉得怎么样?” “大侄子,我觉得真的不用这么麻烦,这个借据根本就没必要写。听大伯的,咱们算了,这个借据别写了,你就直接把钱借给我就行了,我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你的,这整这么一出,多麻烦啊!” 秦照还想再挣扎一下,他是真的不想写这劳什子借据,这玩意儿不由让他想起了当初秦月颜让他写的和秦瑶断绝关系的文书,就是因为那玩意,府衙里的知府才会判定秦瑶不用赡养他,不用给他钱给他养老,他感觉自己就是被秦月颜给坑了,都有心理阴影了。 现在秦沛又让他写什么借据,他是真的不想写,万一又和秦月颜之前让他写的一样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被坑一遍了。 “不行,咱们已经分家了,根据你之前侵占我爹留给我的遗憾,逃荒路上多次想要把我妹妹和我卖掉,还有到了黟县众人都在勤劳致富的时候你还每天出去吃喝嫖赌,让大伯母秦瑶两个女子扛起家里的重任等种种行为,我都很不放心把钱借给你,还不让你写借据啊!毕竟现在你和大伯母他们也已经合离了,又没了一条胳膊,秦瑶妹妹前些日子还刚刚给了你钱,虽然我不知道她给了你多少,但是绝对不会少就是了,这才过去没多久,你就又跑来和我要钱了,我实在不放心就这样没有一点保障就把钱给你啊,不然我总感觉这钱会打水漂。” 秦沛轻描淡写说了秦照的种种恶行。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你还找许贵花要钱了? 这下围观群众看秦照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如果是按照秦沛说的那样的话,那好像就算是写了这个借据,秦照也不一定会还钱啊!毕竟一个初来乍到京城,失去一条胳膊,好吃懒做惯了,还好赌成性的人,借了这个钱,最有可能会去哪里不用想都知道了。 秦照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是没有想到秦沛居然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他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沛儿,我知道你恨大伯,但是大伯已经改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大伯以后不会在做这些事情了,你就原谅大伯,好不好?在给大伯一次机会,相信大伯,好不好?” “你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你早就已经不是我大伯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我们。你要借钱,就写借据,不然这个钱,我不会借给你,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一家子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我妹妹,要不是我妹妹会医术,逃荒路上救了不少村民的命,支撑起了一个家,恐怕咱们早就被你卖了,我是个没用的哥哥,关键时刻成了个傻子,不能保护妹妹,要不是妹妹,我现在还是个傻子,也做不了状元郎,逃荒路上你是怎么对我们的,还有过去,你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也不计较了,都过去了,但是这钱,你不写借据,我事绝对不会借给你的,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觉得你应该要写借据吧,不仅要写,咱们还要去官府备案,证明你确实和我借了钱,要是没借,也不用你还我什么,直接去坐牢就好了,就当做你偷了我的五十两,我想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你也说了,有钱了肯定会还我的,所以也不用害怕,是吧?” 秦沛笑眯眯道,他看着秦照,眼神里带着些许冷漠。 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他吃准了秦照是绝对不敢签字画押的,因为他拿不出这笔钱,他还不出来,他也肯定不会愿意去坐牢。 秦照定定看着秦沛,他知道,这钱,他今天是借不到了,他要是借了,以后就要去坐牢了!他可不怀疑秦沛是真的会送他去监狱的! 他可是官老爷,他儿子可是将军,他怎么能因为五十两去坐牢? “好你个秦沛,算你狠!居然要为了五十两银子,送我去坐牢,我们秦家有你这么个后辈,真是给我们列祖列宗丢脸!我弟弟要是知道你是这么冷漠无情的人,肯定后悔当初生下你!” 秦照恶狠狠道。 “不就是五十俩吗?老子不要了!” “怎么不要了?你不是很缺这笔钱吗?只要写个借据就有了,怎么不要了?你不是说肯定会还钱吗?那你怕写什么借据啊?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还钱呢?” 秦沛看着秦照,声音疑惑:“还有,我怎么给秦家丢脸了,真的给秦家丢脸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没娶媳妇儿之前啃老,娶了媳妇儿以后靠老婆女儿,吃弟弟的遗产,逼迫弟弟的孩子务农辍学,分家了,合离了,还继续吃喝嫖赌,听到老婆发达了,侄子当官了,立马就跑来借钱继续去赌博,怎么?你这行为就很光宗耀祖了?别说是我,现在就算是我爹还活着,他也不会借钱给你!他借给你的钱够多了,也劝了你好多次戒掉赌博好好生活了,你有听过吗?现在好意思说我给秦家丢脸,呵。” 提到自己的爹,秦沛的眼睛不由自主就有些红了。 他爹生前待秦照不薄,秦照如今这样,是真的对不起他爹。 秦照被秦沛说的哑口无言,秦沛也懒得在继续和秦照假客气下去,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在借钱给秦照的。 “既然写不出借据,以后就别在我门前闹事,又哭又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你了,要是下一次,在让我看见你在门口闹事,就不要怪我不顾及那一点微薄的血缘关系,直接送你去衙门了。” 秦沛说完看向了围观群众。 围观群众只感觉自己今天吃了个巨大无比的瓜,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反转,他们之后好几天都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各位父老乡亲,刚刚的事情,大家也都看见了,是非经过,我想我和我的小厮应该都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确实没有办法把钱借给秦照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也不敢把钱借给他,我想大家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做法。” 秦沛道:“今天的事情,让大家伙看笑话了。” “秦大人,你放心,我们都能理解,这件事确实不是你的错,是秦照做的太不像话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而且,这个秦照刚刚还在秦将军府门口闹事,和老夫人要钱呢!老夫人才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来骚扰他们,现在居然又跑到你这里来和你要钱了,这才过去没一会儿功夫,还哭的有模有样的,要不是我才看到秦将军府门口他那耍无赖的样子,估计都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众人瞬间哗然了。 合着他们刚刚是真的都是被秦照给欺骗利用了,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能把假的事情说的和真的一样,撒谎都不带脸红的,这么自然? “才去要了二百俩银子,又来这里要二百俩银子,啧啧,要是真让他要到了,那他今天一天就赚了四百俩银子啊,这来钱可真是够快的,四百俩银子,我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就是啊,真是敢说啊,还说什么自己是真的没钱了,真的走投无路了,所以才会来这里和秦大人借钱,我刚刚就在想,他不是有老婆孩子吗?秦将军和秦大夫混的也不差,要是真的和他说的这样的话,秦大夫和秦将军怎么可能会不孝敬这个父亲,原来是这样啊!” “这不就是欺负俩家离得远,消息不互通吗?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不要脸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警告 ……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无一例外都是在贬低鄙夷秦照的做法,对他的行为感到不齿。 “得亏秦大人多了个心眼,说了借据的事情,跟我们表明了秦照的丑陋嘴脸,不然我们大家伙估计就都要相信秦照的话,冤枉秦大人了,那秦大人不是要憋屈死了!” “就是啊!我就说安平郡主的亲哥哥怎么可能会是这样无情无义冷血不孝顺的人,原来是另有隐情啊!” “啧啧,真是想不到啊。” …… 秦照的脸色这会儿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他也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刚刚也去了秦将军府那边的路人,这人有毛病吧,两家相隔这么远,走路要半个时辰呢!他来回跑干什么? 这下好了,他这会儿是真的装不下去了。 听着周围路人的鄙夷谩骂,他捂住脸,就想灰溜溜的逃跑,结果被秦沛给叫住了:“站住!” 秦照根本不听秦沛的,就要跑,小厮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了秦照的衣服,喊道:“我家少爷让你站住,你听不见吗?” 秦照被小厮拽住,挣脱不开,只好回过头来看向秦沛,语气十分不爽不耐烦:“你还想干什么?” 反正现在已经被人揭穿了,他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你今天还去找我大伯母要钱了?” 秦沛冷声开口问道,他看着秦照,目光凉凉。 秦照被秦沛盯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就想往后退,但是他被小厮给拽住了,根本没法后退,小厮把他拽的太紧了,他只好就这样直直和秦沛对视,硬着头皮承认了:“是啊,我去找我媳妇儿借钱,有什么问题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伯母早就已经和你合离了,你还真好意思还叫她媳妇,你还和她借了二百两?秦严堂哥和瑶瑶不知道这件事吧?” 秦沛道,他一猜就觉得秦严和秦瑶肯定不知道,不然的话应该会拦着许贵花,不让许贵花借钱给秦照的。 这钱,说好听一点,是借给秦照了,说难听一点,那就是送给秦照了,二百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也不知道许贵花存了多久才存了这么多钱,就这样给秦照拿去赌博用了,秦沛光是听着都觉得生气,他也替许贵花感到不值得。 他不知道许贵花为什么现在还要拿钱给秦照,就秦照这样的人,许贵花难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看透,还对秦照留有希望和感情吗? “对啊,我早就已经和她合离了,她也不是你大伯母了,她现在就是一个外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问那么多干嘛?严儿和瑶瑶也是我的孩子,他们知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他们亲爹,我就算是问他们要钱,要他们孝敬我,赡养我,那也是应该的!你懂吗?” 秦照强词夺理,又开始拿所谓的血缘亲情说事了。 秦沛冷笑了一声:“她虽然已经和你合离了但是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大伯母,这件事,我会告诉堂哥还有瑶瑶,这二百两银子,大伯母既然已经给你了,那就算了,但是,你最好以后别再对他们产生什么歪心思,你要是在去和他们要钱,被我知道了,我也同样会送你去衙门。” “我和他们借钱,关你屁事啊!人家愿意借给我就借给我了,你在这里插手干什么?秦沛,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管的太多了吗?这是我的家事,你还送我去衙门,我犯了什么罪,我借钱,他们也愿意把钱借给我,我犯了什么罪?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去啊!真以为自己现在当官了就了不起了,是不是?” 秦照也火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拿衙门说事,他干什么事情了?他不过是想要点钱罢了,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偷抢去了!至于吗?一个个的还都要送他去坐牢,衙门现在都已经管的这么宽了吗?还要关借钱了? 他觉得秦沛他们现在就是觉得自己当官了了不起了,所以才在这里拿这个威胁他。 他们是当官的,自己只是个平头百姓,惹不起呗! 大不了不就是进去做劳吗?坐牢就坐牢,有什么的?他真受不了了,一个个的,还没完没了了。 他觉得秦沛就是在多管闲事。 许贵花是他前妻,秦严和秦瑶是他亲生的孩子,怎么样都和秦沛扯不上关系,秦沛这不是多管闲事是什么? 秦沛被秦照这一怼,也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确实如此,秦照和许贵花借钱,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就算他心里一直把许贵花当大伯母,但是事实就是他已经和秦照分家了,许贵花也已经和秦照合离了,他们之间本来应该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的。 但是他就是替许贵花感到不值。 他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得了,之前许贵花和秦照合离,一直住在他们家里,和他们就和亲人是一样的,现在就算他们都已经分开住了,也没有经常联系,互相看望了,但是在他心里,许贵花永远都是他的大伯母。 这件事,他会找个机会告诉秦严和秦瑶,他觉得按照秦照贪得无厌的性格,有了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而且他既然能够知道秦严和秦瑶不知道这件事,知道许贵花不会吧这件事告诉秦严和秦瑶,秦照肯定也知道。 他说不定还会利用这一点,跑去和秦严秦瑶要钱,就像他跑来和自己要钱一样,这种不要脸的人,根本不会觉得要钱是什么羞耻的行为。 “大伯母到底是心甘情愿借给你,还是被你威逼利诱,被你欺骗了,所以才会把钱给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沛声音冷冷:“总之,我警告你,别再来打扰我们的正常生活,不然,就算衙门管不了这件事,我也要让人打到你不敢再来为止,我和大伯母那边,你最好都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看向小厮:“放开他,让他滚吧。” “是。” 小厮应了,松开了手。 第五百一十三章 雇佣壮汉 秦照回头,又恶狠狠瞪了秦沛一眼,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秦沛身边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厮,他最后还是转身灰溜溜的跑了。 秦沛看着秦照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再也看不见了,才转移开目光,看向了围观的人群:“今天的事情,多谢各位,告诉我秦照还和我大伯母借钱了,不然我恐怕就要被他瞒在鼓里了。” “秦大人,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也就是路过刚好看见了,所以和您说一声,也是不想您被人给骗了。” 那个最开始说出秦照还和许贵花借钱了的人赶忙回答道。 秦沛循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布衣,衣服上还打满了补丁的壮汉,壮汉脸上笑容朴实,看着秦沛,眼神肉眼可见的憨厚。 看的出来,壮汉的家境不是很好。 可是尽管如此,对于壮汉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依然活的十分乐观开朗自信,也乐于助人。 秦沛对他行了个礼,让小厮拿了五两银子出来,然后他走到壮汉面前,把银子递给了壮汉:“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了。” 壮汉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居然就能得到银子,还是五两银子这么多钱。 要知道,他在码头干苦力,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二百文钱,五两银子,那都是他两年多的工钱了。 他慌忙摆手拒绝了。 虽然他家里确实缺钱,他也缺钱,可是他也不会就这样接受秦沛给的这么多钱。 太多钱了,一句话不值得那么重的谢礼的,就算不是五两银子,只是一两银子,壮汉也是不敢要的。 “不行的,秦大人,这钱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把,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秦大人,你不用感谢我,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壮汉说着还往后退了两步,深怕秦沛硬把钱塞给他。 秦沛知道,壮汉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是他一点也不贪婪,他很欣赏这样的人。 这样不会轻易被金钱欲望所诱惑,也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头脑,而且也愿意出手帮助别人的人。 他想了想,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到了壮汉手里,在壮汉要开口拒绝之前开口道:“你愿意来秦府做我的保镖吗?” 壮汉愣了一下,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沛,开口问道:“秦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你愿意来我的府里给我做保镖吗?我每个月都可以给你一两银子,作为你的俸禄,而且府里包吃包住,你愿意吗?” 秦沛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微笑着看向壮汉。 他相信,壮汉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或者,换句话说,没有人会拒绝这么好的条件,壮汉也绝对不会。 “我?我可以吗?可是我不会武功啊。” 壮汉虽然长了一身腱子肉,看着很壮实,但是确实不会武功的,这一身腱子肉也是日积月累每天在码头搬运重物慢慢练出来的,要他搬东西,他有的是力气,但是要他做保镖,保护人,打架,他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壮汉看着挺吓人的,但是其实是一个老实人,从来没有打架过的。 所以秦沛让他做保镖,壮汉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不行,虽然这份工作给他的诱惑力确实很大,不管是包吃包住,还是每个月一两银子的俸禄,都是他以前绝对想都不敢想的,而且秦沛还是状元,在状元的府邸里干活,说出去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看秦沛的样子,和刚刚小厮维护秦沛维护的这么积极,也知道秦沛平日里在府里,不是一个会和下人斤斤计较,苛待下人的人。 所以要问他愿不愿意去,他心里肯定是愿意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做不好这份工作。 “没关系,我可以找人教你,不会可以学,只要你想学,愿意学。” 秦沛道:“只不过学习期间,你的薪资没有一两银子,而是八百文一个月,等到你学成了,就会给你涨到一两银子,要是你额外立功了,也会给你涨工钱,怎么样?你愿意来吗?你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来我府里了,你想住府里,我就让收拾个房间给你,你要是想自己住,那也没关系,府里是包一日三餐的,你可以每天吃了晚饭再走。每天的工作也不多,在你没有学会之前,就是跟着府里的师傅学习,等你学成了,就每天跟着我,保护我的安全就可以了。” 壮汉没有想到秦沛居然还愿意找人教他,这么好的机会,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他要是还拒绝,那他就不是憨了,那是傻。 “我愿意!我愿意的!我明天就可以搬东西来府里住,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点吧东西都学会,谢谢秦大人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壮汉都激动的想要给秦沛下跪了。 “没事,那你明天收拾收拾过来秦府报道就行了。” 秦沛道。 …… 另一边,秦照离开了秦府以后,就去了赌场,他打算先把欠的钱给还了。 今天还真是够晦气的,找许贵花要钱,只要到了二百俩银子也就算了,去找秦沛要钱,还一分也没有要到,而且看秦沛这个样子,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秦严和秦瑶,到时候几个人在一通气,他们估计就要知道自己已经找过了他们每一个人都要钱了的事情了。 自己之后要在想这样,赚信息差去要钱,就没现在那么容易了,很有可能就要不到钱了。 剩下就一百俩银子,也不知道够干嘛的,还不够他在赌场里开开心心玩几把的呢! 想到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要靠这仅剩的一百俩生活,秦照还是决定节约一点,至少这段时间还是不去赌场的好,不然的话要是又输完了,还没有钱还钱,那他就真的完蛋了,又要回到还在黟县的时候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神秘男子再次出现 他可不想在经历一遍再黟县的时候那样被赌场的人追着打,每天都和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了,也不想再失去一条胳膊了,要是在失去一条胳膊,那他就真的成为一个残废了,连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要没有了。 秦照去赌场还了钱,赌场的人照例热情的招呼秦照,问道:“秦爷,今天要玩几把不?” “今天不玩了,今天还有事。” 秦照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走出了赌场,打算回客栈,客栈每天的住宿费也不便宜了,他打算今天就在京城先租个房子,然后找些谋生的活计干着,就是他是个残废,这活估计不好找,但是也得找找看,不然就要坐吃山空了。 在回客栈的路上,他又碰到了神秘的男人,男人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秦照的眼神也有些嫌弃。 自己千辛万苦治好了秦照的哑巴,没想到会说话的秦照居然也是一个废物,这去找他们闹事了那么多次,都没什么用,没有对秦严他们的名声造成一点影响,秦照自己的名声倒是先臭了。 而且秦照每一次去,目的性太强了,都是去要钱的,手段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路人都熟悉了,这样下去,要想在靠秦照推倒秦沛几人在路人心里的声望,在依靠秦沛几人危及秦月颜甚至陆墨甚至三皇子,就更加难了。 都怪这个秦照不争气啊! 想到四皇子现在的处境,那么危险,还被陆墨到处追踪寻找,自己要是不能再京城里搞出一点事情来,陆墨是不会收兵回来的。 他很清楚陆墨的弱点,要么就是秦月颜,要么就是陆老夫人。 秦月颜现在在皇宫里,对付皇上和那些后宫嫔妃,看着绰绰有余,自己没有办法干涉皇宫以及后宫的事情,四皇子在宫里虽然也埋了一些自己的人,但是那些势力终究渗透的不够深,他们虽然也会力所能及去危害秦月颜,但是能力还是不够的,光靠他们肯定也不行。 自己这边偏偏还挑选了秦照这个废物。 至于陆老夫人那边,就更加想都不用想了。 陆将军府周围都是影卫,还有三皇子的暗卫,把整个陆将军府包围的密不透风,里面也没有四皇子的人,全都是陆墨自己的亲信,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陆老夫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出来抛头露面逛街的人,平日里都待在府里吃斋礼佛的,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动手。 再这样下去,四皇子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男人心里着急,但是又无能为力,看到秦照就生气,都想把怒火全都发泄在秦照身上。 “你今天又要要钱了?还没要到?” 男人声音森森开口问道。 “要到了,和我那个臭婆娘要了二百俩的。” 秦照回答道。 直觉告诉他,男人现在心情非常差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男人的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每一次看到男人他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害怕。 他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救他,他也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但是直觉告诉他,男人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百姓,男人帮他的目的也绝对不单纯。 “然后呢?你还去找了秦沛把?没要到钱,还被人戳破了你刚刚才去找了许贵花要钱的事情吧。” 男人道。 秦照没有想到男人居然对这些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不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男人是一直在暗处观察他吗? 不然怎么会对刚刚发生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不禁心里对男人更加恐惧。 他点了点头,想到刚刚在秦沛门口发生的事情,还觉得有些愤怒。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壮汉,要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被戳破!要不是他确实不认识那个壮汉,他都怀疑那个壮汉是不是故意的,跟踪他然后报复他了! 不过想想自己才刚来京城没多久,应该也不会得罪人,而且看那男人衣衫破烂的样子,就更加不可能了。 自己自从来了京城,进出的那都是高端场所,可没有再和这些看着就很穷苦的人打过交道了。 在他心里,他和这些穷人已经不一样了,不是一个世界一个档次的人了,这些穷人,他经过都觉得他们肮脏,想到自己之前和他们一样,他都唾弃。 “要不是因为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小子,我也不至于!” 秦照咬牙切齿道。 “行了,也别说这么多了,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秦照的话,他懒得听秦照在继续废话下去,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秦照这边迟迟没有做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来,四皇子那边情况又危险紧急,他早就已经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 “我,我打算过段时间再去找他们看看。” 秦照顿了顿,说道。 “你就不会别的什么办法吗?就只会在人家家门口撒泼打滚吗?” 男人明显不耐烦起来,他看着秦照,眼神里是满满的嫌弃。 “还能有什么办法?” 秦照不明白,他看着男人,看到了男人的不耐烦,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感觉,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看到秦照胆子这么小,自己还没做什么呢,他就已经这样了,心里更加看不起秦照。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了秦照,觉得秦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还给他治疗,现在看来,还不如直接扒了秦照的皮,伪装成秦照来的方便轻松。 男人想到这里,看向秦照的眼神里已经带了杀气。 他伸手,一把拽住秦照的衣领子,转身就走。 秦照压根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男人拽着走,他不知道男人要带他去哪里,他心里惶恐害怕,张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闭嘴,跟我走就知道了。” 男人懒得和他废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快速带着秦照离开了这一片人多的地方。 第五百一十五章 秦照死了 男人拉着秦照到了一处巷子口,这儿很隐蔽,很少有人经过。 男人和四皇子的其他眼线一般就是在这里碰面交换情况和线索的。 他拉着秦照七拐八拐进了一座破庙,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也是四皇子的人。 那人看男人带了个陌生人进来,不由蹙眉,看向男人,眼神里有些疑惑不解。 这块地方,外人是绝对不能带入的,照理来说,男人从小就在四皇子身边长大,应该知道这个规矩才对,怎么还带人过来了? “什么情况?这人谁啊?怎么带进来了?” 那人开口问道。 “秦照,秦月颜的大伯。” 男人介绍的言简意赅。 那人的眼睛一下亮了,他上下打量秦照,看到秦照空荡荡的胳膊袖子和并不华丽的衣裳在联想到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秦月颜还有大伯,看来这个大伯和秦月颜关系不太好啊,说不定可以利用。 只是就算这样,带过来,也有些不合适吧? 这个秦照,充其量只能做一枚棋子,发挥不了别的什么作用,而这里,都是四皇子留在京城的耳目和心腹平日小聚交换信息的地方,知道这里的,都是打小跟着四皇子的人,秦照过来,确实越了规矩了。 尤其秦照还是秦月颜的大伯,就算两人关系不好,但是怎么说也是大伯,留着同样的血液的亲人。 万一以后秦照以后和人家和好了,把这里说出去,带了什么别的人来,就坏事了。 秦照也看出了这人不欢迎他,他也隐约感觉到了自己可能不应该来这里,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害怕起来,他冲着这人笑了笑,想要走,但是衣服被男人拽住了,他根本就走不了。 “没事。” 男人也看出来了这人的疑惑不满:“不用担心,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他既然没用,总有人有用的。” 秦照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一下就知道男人带他来这里是干嘛了,男人是想要他的命! 他想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感觉胸口一痛,在低头,他的胸口已经穿了,眼前一片黑暗,倒下去失去意识前,秦照只觉得后悔,不甘,和恨。 他后悔相信男人,毫无防备就跟着男人走了,不过就算他想要反抗,也根本反抗不了。 他不甘自己还没有过上好日子,还没有享受到秦严当官的清福,还没有和秦月颜他们报仇。 也恨,恨秦月颜挑拨离间,让的许贵花和他合离,恨秦瑶和许贵花不愿意原谅他,也恨男人狠毒无情,翻脸不认人,说要杀了他,就真的杀了他。 但是他有再多的情绪都已经没用了,他这条命注定到了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男人轻松杀掉了秦照,鲜血溅出来,溅到了男人脸上,男人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表情丝毫没变。 似乎对于他来说,杀一个人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看吧,这样,他就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了。” 男人笑着开口道。 对面的男人不由蹙眉,往后退了两步:“要杀人也不说一声,看看这血飞的,到处都是,差点弄完衣服上了,我这衣服要是有血,回去了可不好解释糊弄,他不是秦月颜大伯吗,你怎么把他杀了?” “他没用,在秦严他们府邸几次挑事,都没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主子现在情况又不明朗,腹背受敌,我要是没有办法在京城搞点事情出来,把陆墨给拉回来,主子那边迟早要出事。” 男人说着叹了口气:“既然他这个人没用,但是身份有用,不如就杀了他,找人顶替了他的身份。暗卫里找个靠谱的,弄残废了假扮成秦照,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办事,争取早点吧陆墨弄回来就好。” 对面的男人了然:“你倒是够心狠手辣的,行,回头我会和暗卫统领说一声,让他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来跟你碰面合作的。” 男人点了点头。 …… 另一边,秦沛进了秦府,寻思着明天下朝以后就去一趟军营,把这件事告诉秦严,还有秦瑶。 虽然不知道秦照是怎么和许贵花说,哄骗的许贵花给了秦照二百两的,但是不管怎么说的,都要和许贵花在强调一遍,不要在被秦照给骗了。 他能救许贵花一家子一次两次,但是没法救他们一辈子,他们终究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不然的话根本没用。 “沛儿,秦照走了吗?” 张水仙这会儿已经从厨房出来了,她把鸡汤炖好装好了,看到秦沛从外面进来,也猜到了肯定是因为秦照在外头闹事不肯走,秦沛才会又出去一趟的,所以开口问道。 “已经走了,娘,你放心,我一分钱也没给他,还警告他了,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我也和门生说了,下一次在看到他来,直接乱棍打出去就好了,不用请进来。” 秦沛笑着对张水仙道。 许贵花的事情,秦沛决定还是暂时先不告诉张水仙。 许贵花和张水仙是妯娌,但是关系却好的和亲姐妹一样。 以前他爹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两人关系就好,许贵花性子软弱,隔三差五就会被秦照毒打,他们俩家住的近,每一次许贵花挨打,他们都能听到动静,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秦照就会动手把许贵花打的鼻青脸肿的。 还有很多时候,就是秦照去赌博输钱了,在许贵花身上发泄自己的不如意不痛快,或者是喝醉了,每一次许贵花被打,张水仙都会和他爹一起过去阻拦秦照,把许贵花接到家里来,给她上药,给她送吃的。 有的时候也会给秦瑶送吃的,一来二去,自然两人就熟了起来。 张水仙也是温柔的性格,被家里养的娇气,嫁过来了也有他爹宠着,从来没想过居然还有男人会这么对自己的老婆,看到许贵花这么惨,心里难免同情,但是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劝架,给许贵花他们送吃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第五百一十六章 张水仙的爱 后来他爹死了,把他们都嘱托给了秦照。 他爹死的那一天,张水仙哭的几乎都要晕过去了,要不是因为他和秦月颜,张水仙本来都想跟着他爹一块儿去了的。 也是许贵花陪着张水仙守灵,安慰张水仙,听张水仙哭诉。 秦照后来虐待他们一家子,逼迫他们去田里干活,张水仙以前哪里做过这些,去了田里动作慢的不行,还是许贵花来帮他们做的,做完了回到家里,给张水仙上药,其实许贵花自己的药膏也没剩下多少了,自己都舍不得怎么用,却依然舍得给张水仙还有他们兄妹两个用。 每一次张水仙觉得自己要熬不下去了,都是许贵花安慰她。 秦照有的时候喝酒喝多了,甚至都想动手打张水仙,也是许贵花挡在张水仙面前,替张水仙挨打。 他们都是共患难过的,所以感情才会那么好,虽然不是亲姐妹,却早就已经和亲姐妹没什么区别了。 就算现在两家往来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丝毫没有变淡。 不在过问不过是因为张水仙知道许贵花现在过得很好,熬出头了,她可以不用再继续担心了罢了。 要是张水仙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很担心的。 他还是先找许贵花,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在看要不要告诉张水仙这件事。 “这个秦照,还真是死性不改!” 张水仙说着,叹了口气:“他既然都已经找上我们了,那大嫂那边,他肯定也已经去骚扰过了,也不知道大嫂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这心里啊,总是不安生。” “娘,别担心,他要是去找了大嫂,也有堂哥堂妹在呢!他们已经不是当初那样软弱好欺负得了,他们肯定会反抗,会保护好大伯母,不会让大伯母被秦照欺负的,而且,秦照要是真的在大伯母那里得手了,拿到钱了,也不会跑来又来找我们要钱了,肯定是在那里碰壁了,没要到钱,所以才会又厚着脸皮来找我们的。” 秦沛安慰许贵花道。 许贵花觉得秦沛说的有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心里稍微放松安定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你明天下朝回来了,有空也去你大伯母那里坐坐,打听打听情况,要是你大伯母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就能帮就帮,听到没?” “放心吧,娘,我明天就去找大伯母,我要是能帮上忙,肯定会帮忙的,你儿子你还不了解吗?” 秦沛道。 知道张水仙果然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许贵花。 …… 次日,秦沛下了早朝以后,先把鸡汤交给了曲锦姜。 鸡汤还是温热的,是早上张水仙起来热好了在给他的,还让他记得嘱咐秦月颜,一定要趁热喝,好好补补身子,在宫里也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 曲锦姜接过了鸡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得不说,张水仙是真的打心眼里宠爱秦月颜这个女儿。 秦月颜都在宫里了,还是皇上请来给治病的,皇上自然不会亏待秦月颜。 御膳房的人都巴不得把秦月颜给供起来,送过来的伙食都是宫里鼎好的,秦月颜想吃什么没有,就这样,张水仙还是担心秦月颜在宫里会吃不好,还每天给秦月颜送吃的,还每一次都是亲手做的。 不过,不得不说,张水仙的手艺也确实好。 这几日她跟着秦月颜也吃过几次张水仙做的饭菜,和宫里的御厨比起来,分毫不差,甚至还隐隐要超过宫里的御厨,别有一番滋味,也难怪秦月颜进宫了,伙食那么好的情况下也对张水仙做的饭菜念念不忘。 看看,今天又送了东西来,还不少。 “曲姑娘,麻烦你一会儿看到我妹妹,记得和她说,让她好好吃饭,娘有空就会做好吃的让我送过来的,要是没有送,在宫里凑合凑合,也要好好吃,不要饿着肚子,不然娘会很担心的。” 秦沛叮嘱道:“麻烦曲姑娘也帮我盯着点她,让她每天好好吃饭,她实在太瘦了,多吃一些,好好补一补,长点肉才好。” “放心吧,秦大人,郡主在宫里吃的好睡得好,有我盯着,再加上你每天来送吃的,她最近可长胖了不少呢,脸都圆了一圈了,你不用担心。” 曲锦姜赶忙道。 秦沛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麻烦曲姑娘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秦大人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曲锦姜笑道。 …… 秦沛送了鸡汤,就马上去了军营。 军营的人也都认识秦沛,看到秦沛来了,知道他和秦严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他肯定是来找秦严的,所以都很快给他让路让他进去了。 秦沛进了军营,在校练场找到了秦严,秦严正在跟着将士们一起扎马步。 秦严是后来才学武功的,没什么武功底子,在去当兵之前,他和秦沛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书生,仅有的招式也不过是陆墨在逃荒路上教他们的,所以现在秦严做了将军,很多时候他其实都觉得自己还不如自己手底下的将士,真的打起来,他说不定还打不过他们。 他是将军还打不过自己的将士,说出去多丢人? 他这个将军也白当了。 所以每一次训练他也都会加入进去,不仅会加入,他会练的比别的将士更加认真更加狠。 别的将士休息的时候,他也会请教飞刀,他的训练方式几乎完全就是暗卫的那一种训练方式,唯一有区别的是,暗卫训练过程中是伴随着杀戮的,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逼出人在绝境,在危险面前所有的潜力,而秦严,他不需要这样,但是他每次也会竭尽全力。 在加上他本身在这一方面也有天赋,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所以他进步的很快,很快就已经超过那些将士了,但是尽管如此,他也依然不敢放松他总觉得不够,还是不够,他想要练的和飞刀一样,但是他知道,那不可能,飞刀的一身武功是无数次生死里磨炼出来的。 第五百一十七章 告诫秦严 他就算再怎么刻苦努力,也不可能追的上飞刀的,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厉害一点,在厉害一点。 “堂哥。” 秦沛冲着秦严喊道。 秦严看到秦沛突然来了,有些诧异,他站起身子,走向秦沛:“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借一步说话把。” 秦沛点了点头。 秦严回头看向飞刀,飞刀在监督别的将士训练,他对飞刀道:“飞刀,帮我看着点他们,我离开一会儿。” “是。” 飞刀应了。 秦严带着秦沛去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出了什么事情了?” “昨天秦照来我府上,找我要钱了。” 秦沛也不废话矫情,单刀直入道。 “他还去找你了?” 秦严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照居然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他是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秦严一家得了?他们早就已经分家了,分家的时候还闹得那么难看,他现在怎么好意思跑去找秦沛要钱的? 而且自己不是才给了秦照三百两银子吗? 这才过去几天啊,那三百两银子就全都花完了? 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那三百两秦照拿去干嘛了,肯定是全都进了赌场。 “嗯。” 秦沛点了点头,看秦严那样子,他也猜到了秦照应该也找过秦严了:“他也找你要钱了吧?” 秦严默了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前几天他找我要了三百两。” “你给他了?!” 秦沛惊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严。 三百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秦严就算是将军,官职也不大,每个月的俸禄和他也差不了多少,三百两,都不知道秦严存了多久才存出来的。 秦严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应该给他的,这笔钱,但是没办法,他毕竟是我亲爹,我也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他居然就把钱花完了,还跑去找你要钱了,不过,秦沛,你放心,之后他要是再来找我要钱,我肯定不会给他了。我已经看透他了,确实不应该给他钱,我也和他说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给他钱了,那三百两,就当是还了他的生育之恩了,从此我和他就是陌路人。” 秦严说着叹了口气,神情虽然有些悲伤,但是语气十分坚定,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的了。 “他不仅找我要钱了,同一天时间,他还跑去找你娘要钱了,他是先去找你娘要钱的,要了二百两,然后又马上跑来找我要钱了,要不是路人刚好看见了他和你娘要钱,这件事我估计都不知道。” 秦沛看着秦严那样,很是无奈,说道。 “什么?他还找我娘要钱了?我娘还给他了,二百两?” 秦严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许贵花明明什么也没和他说啊!要不是秦沛告诉他了,他不是要一直被瞒在鼓里了? 二百两,他娘平日里那么节俭,他和秦瑶每个都会给他娘一笔钱,没想到他娘全都存下来了,还都给秦照了。 他娘这真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也别说你娘了,你们母子俩都一样。” 秦沛无奈:“你娘应该不知道他也来找你要钱了吧?就像你也不知道他也找你娘,还来找我要钱了一样。” 秦严摇了摇头:“确实不知道,我不想让我娘担心,所以就没告诉她。” “那你娘应该和你是一个心理,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而且,既然秦照找了你,也找了你娘,那应该也找瑶瑶了,凭借瑶瑶的性格,说不定也给秦照钱了,并且也瞒着你们,不想让你们担心。” 秦沛猜测道,他摇了摇头:“你们三个,都是不想让彼此担心,结果刚好合了秦照的意,他估计就是知道你们三个互相之间都不会说这件事,所以才会在你们三个人面前都卖可怜要钱,你们三个还真的居然都给他钱了,估计是嫌大伯母给的不够多,所以又跑来找我要,他想和我要二百两,加上大伯母给的,那就是四百两了,他和你要了三百两是吧?那他和瑶瑶应该也要了一两百俩的,他的胃口还真是越来越多,变本加厉起来了。” 秦严沉默了,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秦照居然是这样的人,居然真的会同时找他们这一堆人要钱。 “总之,你们接下来要提高警惕了,别在这样被他轻而易举把钱要走了,硬气一点的把,这样的爹,真没必要在继续让他吸血了,三百两,你存了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了吧?全都给他了?” 秦沛说着拍了拍秦严的肩膀。 明明秦严年纪比他大,这会儿却让秦沛生出了一种自己才是秦严的哥哥的错觉。 秦严默了默,点了点头:“我之后不会再给他钱了,我娘和我妹妹那边,我也会去问,和她们说的,让她们也不要在给秦照钱了,这么多钱,他只要不拿去吃喝嫖赌,足够他在京城安稳的过一辈子了。” “这就对了。” 秦沛笑了笑:“这件事先别告诉我娘了,我娘一直放心不下你们这边,有空咱们两家聚一聚,吃个饭吧,也很久没见面了一起吃饭了。” “好啊。” 秦严应了。 …… 从军营出来以后,秦沛就回家了,他和秦严约好了下周一起去醉香居吃饭,他要回去和他娘分享这个喜讯才行。 秦严则是继续在军营里操练将士。 一天的训练结束以后,秦严出了军营,在门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少了一条胳膊,站在军营门口不远处,直直看着他,看着他出来了,赶忙走了过来。 是秦照。 秦严皱眉,想到了秦沛说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秦照不会又是来要钱的吧? “严儿。” 秦照走到秦严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地开口喊道。 秦严不想搭理他,想径直绕过他去找秦瑶,但是他往哪边走,秦照就跟着往哪边走,一副一定要挡在他面前的样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被迷晕了 “你想干嘛?” 秦严干脆停下脚步,看向秦照,脸上表情有些不耐烦。 “严儿,我有话想要和你说,你能和爹去客栈说吗?” 秦照看着秦严,脸上表情恳切。 “我没空,有什么话就在这里直接说吧说完我还要去接瑶瑶回家。” 这个时间点不早了,一般他现在下班回去接秦瑶,秦瑶都刚好下班或者快要下班了,他不想耽误太多时间还要让秦瑶等他。 “严儿,你真的要对爹这么绝情吗?爹真的已经知道错了,爹这次来,也不是来和你要钱的,就是想和你多说说话,咱们父子两个都多久没见面了,也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过了,你就不愿意和爹一起说说话吗?你心里就这么不喜欢我这个爹,不想见到我吗?” 秦照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看着秦严,脸上模样看起来很伤心。 秦严从来没有见过秦照这个样子,不由又有些心软了,但是他还是担心秦照是装的:“你说真的?不是来找我借钱的?” “真的,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来找你借钱的,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秦照一看有戏,赶忙拼命点头道。 他就知道从秦严这里下手是对的,他已经看过秦照生前的事迹了,知道在这些人里面,他唯一没有亏待过得,也就是秦严了,秦严心里也应该还是有秦照的位置的,只不过是因为秦照做了太多混账事情了,所以才会对秦照冷冰冰的。 只要自己积极认错,放软态度,和秦严叙旧,秦严不一定会拒绝。 所以他就先来找秦严了,事情就和他预想的一样顺利,而且秦严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看来自己伪装的还是很像的。 他心里有些得意。 “那好吧,不过也不用去客栈了,去酒馆把,附近就有一个酒馆。” 秦严说着径直抬步走了,秦照赶紧跟了上去。 “去什么酒馆啊?直接去我现在暂时住的地方吧,去酒馆还要花钱,我都已经找你们借了这么多钱了,还去酒馆,多不好啊,直接去我住宿的地方吧,爹昨天晚上已经想明白了,的确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混账了!所以爹打算租个房子,开始新生活,也不在去赌场赌博了,之前的确是爹做错了,爹也不指望你们能够原谅我,爹只希望还能看见你们,能和你们说说话,爹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照赶忙道。 秦严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秦照。 这会儿,他不知道秦照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有些难以置信这些话既然会从秦照的嘴里说出来,有朝一日,秦照居然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还和他承认错误,说以后再也不去赌场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下子甚至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秦照了。 但是他不管怎么看,眼前的人都确实是秦照无疑了。 所以,秦照是真的改姓了? 还是说,他只是想要换一种方式,打同情牌和自己要钱? 秦严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开口答应了秦照的请求:“好吧,我跟你去客栈,说完了事情就走。” “好。” 看秦严答应了,秦照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仿佛秦严答应的不是陪他去客栈坐坐说说话,而是别的什么大事一样。 看到秦照突然变得这么容易满足,秦严心里也难免有些酸涩。 …… 秦严跟着秦照回了客栈。 进客栈前,秦照还和小二要了两坛酒,一碟烧鸡和一碟辣牛肉。 进了秦照的房间,两人坐在椅子上,秦照给秦严倒了茶。 秦严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看向秦照,开口道:“说吧,你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接说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就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想要问问你都过得好吗?这些年爹在黟县,因为赌博欠钱还不上,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四处逃窜躲避赌场的人,那个时候就挺后悔的,后悔当初那么对你们,也是那个时候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秦照絮絮叨叨地说着,秦严却越听感觉眼皮子越重,脑袋也有些不清醒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眼前秦照的模样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连秦照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楚了。 他想到自己进门的时候只喝过秦照递过来的茶杯,难道是那杯水有问题?可是秦照给他下药干什么? 他想不明白。 脑子里失去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他仿佛看到原本还在为过去自己做的混账事情而后悔悲痛的秦照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还十分渗人,在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什么也不知道了,“噗通”一声栽倒在了桌子上。 秦照看着栽倒在桌上的秦严,又试探性叫了两声,都没有什么反应,嘴角有了笑容。 还真是个好骗的,居然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喝了自己的水,自己还只是在水里放了点迷药,要是下的是毒药,秦严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自己毒死了。 不过想到秦严活着还有用处,秦照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真的把秦严弄死。 …… 另一边,秦瑶已经下班了,她在医馆门口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秦严,不禁有些奇怪。 要是往常这个时候,秦严应该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才对。 难道是军营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他还没过来? 想到这里,秦瑶决定去军营里找秦严。 等到了军营,秦瑶畅通无阻就进去了,训练场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飞刀还在扎马步,看到秦瑶来了,有些诧异,赶紧停下动作,走了过来:“瑶瑶,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我哥的,他不在这里吗?” 秦瑶其实在看到空荡荡的训练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秦严应该不在这里了,当时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开口问了。 “秦严?他早就已经走了啊,怎么了?他没去接你吗?” 飞刀皱起了眉头,也有些疑惑,看着秦瑶。 秦瑶摇了摇头:“没有。” 第五百一十九章 秦严不见了 “我还以为他军营里有事情,所以没来接我,所以来军营找他了。” 秦瑶道,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些许担忧,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严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会不会是去忙别的什么事情了,但是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瑶瑶,先别担心,秦兄怎么说也是大人了,而且这里还是京城,不会有事的。” 飞刀看出了秦瑶的担心,伸手拍了拍秦瑶的肩膀,安慰道。 “希望吧。” 秦瑶点了点头,道。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说不定你哥已经在家里等你了。” 飞刀道。 “好。” 秦瑶应了,跟着飞刀回了家。 许贵花照理等在门口,看到只有秦瑶和飞刀来了,没有秦严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严儿呢?没有和你们一块儿回来吗?” 听到许贵花这么一问,秦瑶就知道了,秦严并没有先回家,但是她不想让许贵花担心,所以摇了摇头,笑道:“大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在忙,所以没有来接我,娘,你不用着急,等晚上大哥应该就回来了。” 她这话,不仅是在安慰许贵花,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许贵花闻言,点了点头:“严儿也真是的,要忙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完,她看向飞刀:“今天是你送瑶瑶回来的吧,麻烦你了,进来一起吃个饭吧。” “没事,大娘,不辛苦,这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飞刀对着许贵花笑了笑,一脸敦厚。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许贵花对于飞刀这个女婿还算满意,也看见了飞刀是打心眼里对秦瑶好,而且也上进,能干,要是秦瑶以后真的嫁给飞刀了,她也不用太担心了,飞刀应该能够照顾好秦瑶。 当然,要是飞刀对秦瑶不好,她也会果断支持秦瑶合离,总之,她希望她的女儿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遇到一个良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而不是和她一样,碰到个秦照,被毒打了大半辈子。 他不希望秦瑶走她自己的老路,尤其秦瑶小时候过得已经够惨得了,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她就更加不希望秦瑶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三人进了秦府,用了晚饭,许贵花让下人把剩下的饭菜温热着,这样秦严回来的时候也能吃上热的饭菜了。 虽然这么晚了,秦严很有可能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但是以防万一嘛。 只是,一直到了很晚,飞刀走了,秦严也还没有回来,这下,许贵花和秦瑶都更加担心了。 就算是以前秦严临时有事,不回来了或者很晚才能回来,也会派一个将士来回家说一声,告诉他们一声的。 可是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秦严没回来,也没有将士来,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两人不得不担心起来。 “娘,你先去睡吧,我在这里等着大哥回来就好了。” 秦瑶看向许贵花,道。 许贵花身子不好,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熬夜对身体不好。秦瑶担心许贵花的身子。 “娘没事,娘还熬得住,娘没有看到你大哥回来,心里放心不下,就算是回了房间,也是睡不着的。倒是你,你明天还要去医馆呢,先睡吧,不然明天该起不来,没精神了。” 许贵花道。 “娘,我没事,我没看见大哥回来,我也睡不着。” 秦瑶也是个倔脾气,而且她这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老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根本不敢去睡觉,深怕自己在睡梦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母女俩就这样在前厅里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秦严回来。 天亮的时候,秦瑶等不住了,她站起身来,看向许贵花:“娘,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去医馆请个假,然后去军营看看,说不定大哥是有什么紧急任务,没来得及告诉飞刀,我去问问军营的人,你别太担心。” 许贵花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快回,不管你大哥在不在军营,有没有消息,你都回来告诉我一声,不然我放心不下。” “好,娘,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秦瑶应了,走出了秦府,先去了医馆,和馆长请假,然后又去了军营。 军营里,将士们已经在飞刀的带领下开始一天的训练了。 飞刀看到秦瑶来了,却没有看到秦严,也不由蹙眉,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他走了过去,问道:“秦兄昨晚没回家吗?” 秦瑶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娘等了一夜,也没看他回来,他也没来军营吗?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去做了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一声?” “也有这个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得问陆将军了,陆将军是直管你哥的,但是陆将军最近都不在京城,出城去了,这个可能性很低,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三皇子,要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让你哥去了,三皇子肯定也知道。” 飞刀道。 “好。” 秦瑶应了。 飞刀带着秦瑶径直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三皇子知道秦瑶和飞刀来了,有些诧异。 这俩人怎么突然找上他来了? 在前厅见了秦瑶和飞刀以后,秦瑶单刀直入,径直开口问道:“三皇子,你知道我哥干什么去了吗?他昨晚一夜没有回家,一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我和我娘都很担心,他是去执行什么紧急任务去了吗?” 三皇子懵了,他茫然地要了摇头:“没有啊,我没有派他去执行什么任务啊。” 秦瑶一听,瞬间心里更慌了。 不是去执行任务去了,那秦严去了哪里?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突然闹失踪的,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又会出什么意外呢? 秦严来京城时间也不算太长,平日里都是在军营带着,训练士兵,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仇人,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报复秦严啊。 “秦姑娘,你先别着急,我让我手下的人也帮忙去找找吧,要是有了另兄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三皇子安抚秦瑶道。 第五百二十章 有线索了 “好,那就麻烦三皇子了。” 秦瑶和三皇子道谢。 离开三皇子府以后,秦瑶心里更加不安定了。 秦严不是去执行任务了,那会去哪里? 她想不到。 难道秦严真的遭遇不测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瑶心里就心如刀割,害怕极了。 “别担心,我先陪你回家吧,先把这件事告诉你娘,然后你也休息一下,你看你黑眼圈重的,一晚上没睡吧?你去休息一会儿,我也在军营和京城里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过你哥的,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飞刀安抚秦瑶道:“秦兄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我就是觉得心里不太安生,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看到我哥回来,我也睡不着。” 秦瑶说着叹了口气。 “我明白,但是你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别秦兄还没有找到,你又垮了,这样的话,你让大娘怎么办?” 飞刀道。 他知道秦瑶和秦严俩兄妹感情很好,现在秦严失踪了,秦瑶心里肯定着急,但是着急也没办法,他们已经在尽力寻找了,秦瑶还是要先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垮了。 要不然秦严知道了恐怕也会自责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还撑得住,不就熬了一晚上吗?没事。” 秦瑶依旧坚持。 飞刀没办法,只好先把秦瑶送回家里。 许贵花果然也没有歇下,一直在府里等着秦瑶回来,带来秦严的消息,他希望秦瑶能带来好消息,说秦严只是去出任务了,但是任务太紧急太突然了,所以来不及和她们说一声,这样的话,她也能安心了。 可是看秦瑶回来那表情,许贵花就知道估计秦严不是出任务去了。 果然,秦瑶对着许贵花勉强笑了笑,道:“娘,三皇子说没有派大哥去出任务,他也已经在让人寻找大哥的踪迹了,要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您别担心,先去休息吧,不然等大哥回来了,看到您为了他那么长时间没睡觉,也没有好好休息,心里会自责的。” “你大哥没回来,我这怎么睡得着啊!” 许贵花也不愿意去休息。 秦瑶实在担心许贵花的身体。 许贵花身子本来就不好,年轻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没日没夜的操劳干活种田,动不动就被秦照打,身上都是伤,身体亏损的太厉害了。 就算后来,他们生活条件好起来了,秦瑶和秦月颜也一直在调养许贵花的身子,想要慢慢把许贵花的身子给补回来,但是也终究还是太晚了,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下了一些病根子,没有办法根治。 现在的许贵花,看起来没有什么毛病,但是身体内部虚的很,秦瑶实在不想让许贵花熬夜,操心太多,很容易生病。 “娘,要不然这样吧,咱俩轮流守着,这样都能休息,你看行不?现在咱们先都去休息,然后到了晚上,我守着,你休息,等天亮了在换你来守着。” 秦瑶想了想,开口提议道。 “要是有了大哥的消息,我一定会立马告诉你的。” “那好吧。” 许贵花想了想,觉得秦瑶说的有道理。 要是他们母女俩个都不肯睡觉,都熬夜,很有可能秦严没回来,他们俩个都垮了。 那秦严回来了,估计会很自责。 秦瑶看许贵花同意了,心里松了口气:“那娘,咱们回去休息吧。” “好。” 许贵花应了,回房间休息了。 飞刀离开了秦府以后,就回了军营。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军营里的将士们也都在好好训练,没有人偷懒。 “都停一下。” 飞刀喊道。 众人这才停下动作,看向飞刀 “昨天结束训练以后,有人看见过秦将军吗?有人知道秦将军去了哪里了吗?” 飞刀开口问道。 秦严失踪的事情瞒不过这帮将士,多一份人多一份力量,飞刀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他们。 大家都是好兄弟,这里头不少人还是之前跟着秦严出生入死过得,和秦严都是过命的交情,现在秦严突然失踪了,他们说不定也都能提供一点线索。 “我好像看到将军跟着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走了,但是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有人皱着眉头回答道。 “断胳膊的男的?” 飞刀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是秦照!秦严昨天跟着秦照走了! 可是秦照不是秦严亲爹吗?他带走秦严干什么? 唯一可以让飞刀稍微松一口气的就是,秦严总算是有消息了,而且他是跟着秦照走了,而不是被害了,秦照是秦严的亲爹,按照秦照重男轻女的性格,应该不会对秦严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他们俩个到底去了哪里。 “对。” 那人应了:“秦将军是失踪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担忧。 毕竟秦严早上就没有来带着他们训练,他们本来以为秦严是有事请假了,现在看飞刀这样子,恐怕秦严不是请假了,而是出事了。 “嗯,他昨晚没有回家,一直到现在也不见踪影。” 飞刀点了点头:“你们要是有什么消息,都告诉我一声,他的家人都在找他。” “好,飞统领,我们要是有将军的消息会立马告诉你的。” 将士们赶紧应了。 …… 想到秦瑶他们刚刚休息下,飞刀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线索告诉秦瑶他们,免得打扰了他们休息,他打算先把这个线索告诉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在京城到处都有人脉,想要调查出秦照现在在哪里还是很轻松的。 只要找到了秦照应该就能找到秦严了。 想到这里,飞刀就去了三皇子府邸,把事情告诉了三皇子。 三皇子赶紧让手下的人去找秦照的线索。 …… 很快就传来了消息,秦照经常出入京城中最大的赌场,那个赌场刚好也是三皇子名下的,他居住的客栈就在赌场附近,只是他今天早上就已经退房离开了。 而且店小二说他是一个人走的,并没有别人跟随。 不过昨天倒是确实看到有个公子跟着秦照一起回来了,应该就是秦严没错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根手指头 只是后来秦严有没有离开,店小二就不确定了。 店里生意太好了,不会注意每个人的。 店小二注意到秦照还是因为秦照来的时候衣衫破烂,只有一条胳膊,看着跟乞丐似的,但是却能拿出很多钱来,住的是最好的房间,这样独特的客人他不得不留意到。 毕竟能够住最好的房间,一般都是京城中有钱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 像秦照这样独特的还是第一次见。 三皇子得到消息,立马带着暗卫去了客栈,找到了秦照住的那间房间。 只可惜他们来的太晚了,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就算有线索也已经被抹除掉了。 三皇子带着人在房间搜索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皇子都在寻找秦严和秦照的下落,还专门去了赌场,想着说不定能在赌场蹲到秦照。 可结果秦照和秦严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眨眼三天过去了,这三天时间里,三皇子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秦严或是秦照的线索。 衙门也已经开始介入寻找秦严和秦照了,可是就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与此同时,破庙的暗道密室里,秦照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了起来,扔在了地上。 他衣衫凌乱,脸上已经有了胡茬,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眼睛紧紧闭着。 他对面坐着“秦照”和一个陌生男人。 秦严不明白秦照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这三天时间里,两人就出现过一次,是来给他送食物的。 他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根本挣脱不开,想要呼救,嘴里也塞了东西,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有秦照来的时候才会拿出他嘴里塞的东西,让他吃点东西。 他质问秦照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但是秦照也不回答他。 他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他始终觉得秦照不会真的伤害他,毕竟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他儿子,秦照骨子里重男轻女,再怎么虐待秦瑶和许贵花也绝对不会把气发泄到秦严身上。 秦严以为现在也是一样的,他完全没有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秦照只是披着秦照人皮的暗卫罢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许贵花和秦瑶。 自己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来得及和秦瑶说一声,她们现在肯定担心死了,说不定已经在满京城的找他了。 许贵花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严只能祈祷秦瑶能够照顾好许贵花,不会让许贵花因为这件事一下子垮了。 秦照取下了秦严嘴里的东西。 “爹,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这么多天,一句话也不说,你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秦严一看自己能说话了,立马开口质问道。 秦照只是淡淡撇了秦严一眼,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要他说,这秦严也真是够蠢的,居然到现在了,还没有发现他根本就不是秦照。 还在这喊他“爹爹爹”的,他真的懒得和他在演戏,也不想搭理他。 要不是因为留着秦严还有用,他都想直觉把秦严杀了,还省的他三天两头来这里送饭。 不过外面已经在找他们两个找疯了,据说还是三皇子在亲自带人找,看来这个秦严在三皇子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只可惜,秦严注定回不去了。 就算他现在不会要秦严的命,为了逼陆墨回来,他也会一点一点折磨秦严,就在吊一吊那群人的胃口,让他们在着急一段时间,现在还不够呢。 秦照想到上头的吩咐,站起身来,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他只有一只手,但是也丝毫不耽误他使用匕首。 他另外一条胳膊并不是为了这一次伪装秦严没得,而是很早之前,在暗卫营里的时候,在最后一场厮杀中没得,就算没了一条胳膊,也不妨碍他继续完成任务,因为他想要活下去,不论如何,他都不想就这么死了。 秦严看到秦照手里的刀和眼中的寒光,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这样的气息,明显不应该是秦照会散发出来的。 这样的杀气,他只有在战场上,在敌人的刀锋下才感受到过,他能感觉的到,秦照是真的想好杀了他。 不对,这人根本就不是秦照! 秦照不会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也不会让他感到威胁!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什么?我爹呢?” 秦严开口问道。 这人不是秦照,却能假扮成秦照的样子,而且还那么像,要不是他现在故意泄露了杀意,他估计还不会意识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爹,他感觉,秦照估计已经遭遇不测了,说不定已经死了,对方扒了他的皮,做成了人皮面具。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心里悲恸。 秦照虽然不当人,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亲爹,生前对他还是好的,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只不过是太自私自利,好吃懒做,不负责任了,对许贵花和秦瑶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些。 他已经没有想过要和秦照在有往来,但是真的秦照死了,他也还是会伤心。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你爹去了哪里,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秦照对着秦严挑了挑眉,算是承认了自己根本就不是秦照这件事,也承认了秦照已经死了的事情:“我想干什么,你也很快就要知道了。” 他说完,走到了秦严身后,蹲下身子,看着秦严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手起刀落,鲜血顿时飞溅出来,秦严疼的脸都白了,但是依旧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砍掉了秦严的一根手指头。 他把手指头从地上捡了起来,拿到了秦严面前,嘴角还带着笑意,脸上也还有鲜血,看起来让人莫名胆寒。 “你说,你娘还有你妹妹他们,能够认得出来这是你的手指头吗?” 他阴森森地开口:“他们看到了这个,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 猜测 秦严的眼睛猛的瞪大了。 要是她娘看到这根手指头,肯定会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说不定会吓的直接晕过去! 他娘身子本来就不好,绝对不能再受到这样的惊吓! “不行!” 秦严几乎是喊出来了这句话。 他狠狠瞪着秦照,目眦欲裂。 这会儿他无比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跟着秦照离开。 要不是因为自己心软,相信了秦照的鬼话,没有发现秦照的不对劲,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秦照,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秦照看着秦严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勾起了弧度,像是很愉悦。 “你说不行就不行?看来你的家人要是看到了这跟手指头会很激动啊,那我就更加要把它寄给你的家人了,让他们好好看看。” 秦照说完,哈哈大笑了两声,转身离开了,任凭秦严在身后怎么样叫他都没用。 断了一根手指头而已,这样的伤势不会要人性命,秦严的命还有用,还可以留着慢慢玩,慢慢折磨,他倒是要看看三皇子能够忍到什么时候! …… 秦府。 许贵花这几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只知道秦严失踪之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秦照,可是秦照也找不到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担心? 秦严消失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许贵花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秦严,她害怕,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会看到秦严的尸体,害怕自己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会是秦严的死讯! 所以她根本不敢睡。 不过几天时间,许贵花就长出了许多白发。 秦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已经三天没有去医馆了。 馆主也知道秦瑶家里出事了,安慰她不用着急,不用担心,一定会找到秦严的,可以慢慢来,等找到了秦严在回来工作,要不然没有找到秦严,秦瑶就算回来工作了,也没什么心思的。 她这几天每天都在府外奔波,跟着飞刀他们一起满京城跑,寻找秦严和秦照,身心俱疲,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都快要脱相了。 越找不到秦严,她心里那股子不安就越强烈。 这件事,秦沛和张水仙也已经知道了。 秦沛这几天,早上一下朝就会帮忙一起寻找秦严的下落,只可惜始终都没有什么效果。 张水仙也很担心秦严,秦严也是张水仙看着长大的了,这孩子,聪明孝顺能干,和他爹完全不是一个性格,多好的一个孩子,结果居然就这么失踪了。 她能够理解许贵花这会儿的心里有多着急多担心,如果是秦沛或者秦月颜突然失踪了,她也会同样着急担心的。 所以她也打算去秦府陪许贵花住几天,好歹也能多陪陪许贵花,安慰安慰许贵花,免得许贵花撑不下去。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秦沛说了,秦沛也很支持张水仙。 许贵花现在的确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多陪陪她,开解开解她,秦瑶每天忙着寻找秦严的下落,估计也没有什么时间。 而且,秦瑶自己现在估计都快要担心死秦严了,也没法开导许贵花,说不定也还需要张水仙开导开导。 “也不知道秦严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哎!这天杀的秦照哟,明明知道张水仙多看重自己的孩子,还带着秦严玩失踪,到底是想干嘛哟,就为了点儿钱,弄成现在这样,至于吗?” 张水仙说着叹了口气。 “娘,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不一定是秦照做的。” 秦沛皱着眉头开口道。 他也听说了秦严消失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秦照的事情,那天他还去找了秦严,和他说了秦照找他和许贵花借钱的事情,秦严不应该会和秦照走,一走这么多天才对。 而且秦照这个人他也算了解的。 秦照对于许贵花和秦瑶虽然狠,但是对秦严还是很宝贝的,之前他们被托付给秦照,秦严是家里唯一不用下地干活的,而且秦照隔三差五还会让许贵花给秦严煮鸡蛋吃。 那时候鸡蛋可金贵了,尤其还是秦照家里,穷的叮当响,平日里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还要给秦严吃鸡蛋,就可以看出秦照有多宝贝这个儿子了。 秦照自己都不会吃鸡蛋,每次只煮一个,都是给秦严的,而且他怕秦严会分给许贵花和他们,每次都要盯着秦严吃完才罢休。 就这样宝贝儿子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做出伤害儿子的事情来,也绝对不会让秦严这么无缘无故失踪那么多天。 就算真的是秦照带走了秦严,那也应该是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钱。 带走秦严挟持秦瑶和许贵花,让她们给他钱?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秦照应该早就已经去找秦瑶许贵花谈判了,而不是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堂哥失踪了那么长时间,我就怕他是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 秦严是没有什么仇人,可是秦严是三皇子的人! 现在四皇子在外被陆墨带军追杀,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四皇子留在京城的人做的手脚,目的就是想让陆墨分身乏力,回到京城! 毕竟秦严是秦月颜的堂哥,陆墨以后是秦月颜的丈夫,算下来,秦严也是陆墨的堂哥,秦严现在出事了,陆墨肯定会回来的! 只要陆墨回来了,四皇子就能松一口气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这样秦严这么多天了无音讯,就是在逼陆墨,看陆墨会不会回来一起帮着寻找秦严了。 要是这样的话,秦严就危险了。 四皇子的人为了逼迫陆墨回来,指不定会对秦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秦沛想到这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遭了! 只能希望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糟糕,秦严不是被四皇子的人带走了,只是跟着秦照走了才好。 秦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水仙,张水仙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五百二十三章 威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恐怕秦严就危险了! …… 张水仙下午就在秦沛的陪同下到了秦府,张水仙的到来总算是给因为秦严失踪变得格外冷清的秦府带来了一些人气。 一直愁眉苦脸的许贵花在看到张水仙以后脸上也难得有了笑容。 秦沛把张水仙送到以后,嘱咐她们两个都在府里待着,没什么事情不要出门,然后就出去了。 如果真的是四皇子的人动的手脚,那么很有可能他只抓了一个秦严不够,还会抓更多人来逼迫陆墨回来,他得保护好现在还在的人才行。 不能让张水仙和许贵花也受到伤害。 安顿好张水仙和许贵花,秦沛出门准备去找三皇子,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在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出秦府,就看到有小厮那这个锦盒慌慌张张往回跑。 秦沛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皱起了眉头,叫住了小厮:“站住。” 小厮停住了脚步,看到秦沛,慌忙喊道:“表少爷。”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你要去哪儿?” 秦沛开口问道。 “是一个乞丐给我的,说让我交给老夫人,里面有大少爷的线索。” 小厮回答道。 “把盒子给我看看。” 秦沛说着伸出了手,一颗心也紧跟着提了起来,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小厮把盒子递给了秦沛。 秦沛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猛的瞪大了,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盒子里赫然装着一根断指,还有一封信,是用鲜血写的。 秦沛一眼认出这是秦严的手指头,他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一根断指,他的猜测真的对了,秦严是被四皇子的人带走了,这是挑衅,也是逼迫! 这根断指要是被秦瑶和许贵花看到了,她们两个估计会直接晕过去! 他不知道现在秦严到底怎么样了,但是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手指头都被人砍下来了。 而且,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 秦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盒子里的信,关上了盒子,打开信开始看里面的内容。 “秦府的各位,好啊,你们应该能认得出来这是谁的手指头把?秦严现在就在我手里,这还只是个开始,我要你们让陆墨回来,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三天以后,陆墨还没有回来,就不要怪我一下一下砍掉秦严身上的部位,送给你们了。” 秦沛看完信上的内容,把信重新叠好,看向了小厮:“那个乞丐呢?” “已经走了,他给了我这个盒子之后就跑了。” 小厮回答道。 “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往哪个方向走了?让人顺着那个方向去追去找找看。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夫人。” 秦沛道。 “可是……” 小厮虽然不知道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是事关大少爷,他没有权利不告诉老夫人。 “你要是想让老夫人身体健康,就先别告诉她,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秦沛道。 小厮犹豫了一下,想到许贵花最近因为担心秦严,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每天都坐在前厅或者在门口苦等,又想到秦瑶也已经好多天没去上班了,每天都在外面跟着衙役到处跑,寻找各种可能得有关于秦严的线索,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相信秦沛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害许贵花和秦瑶。 秦沛叹了口气:“跟其他看到那个乞丐的人也说一声,让他们不要泄露出去,不要被老夫人和秦瑶知道了。” “是。” 小厮应了。 秦沛拿着盒子离开了。 他要赶紧去三皇子那里一趟,把这个盒子给三皇子看看。 …… 秦沛一出秦府,就径直去了三皇子府。 到了三皇子府,刚好看到三皇子回来,身后还跟着秦瑶和飞刀。 几人也看见了秦沛。 秦沛看到秦瑶,想到盒子里的断指,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秦瑶。 他担心秦瑶会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现在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秦严已经被折磨死了,就算没死,想要活着回来应该也很难了。 但是,这件事迟早也要暴露的。 还没等秦沛想清楚,三皇子就先开口了:“秦兄也来了。” 秦沛只好先对着三皇子点了点头,行礼。 “今天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他开口问道。 三皇子摇了摇头:“没有,京中所有秦照有可能去的地方,我都带人去找过了,都没有,所有的客栈,我也去看了,也没有。” “我这里有了一些线索,但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沛说完,看向了秦瑶。 秦瑶看到秦沛的眼神,瞬间感觉心里更慌了,她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什么线索?你说。” “我们进去说吧。” 秦沛道。 几人进了府邸,一路径直到了书房。 秦沛把盒子放到了书桌上,开口道:“我今天送我娘去了秦府陪大伯母,出来的时候,秦府的小厮把这个给我了,说是一个乞丐给的,里面有堂哥的线索。我已经打开看过了,确实是有线索,这件事,是四皇子的人主导的,堂哥是被四皇子的人抓走了,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逼迫陆墨回来,给四皇子一点喘息的时间。” 秦沛说完,看向秦瑶:“瑶瑶,你要做好心里准备,盒子里的东西,你不一定能够接受。” “打开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秦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她心里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飞刀紧紧握着秦瑶的手,他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秦瑶,别害怕,他还在。 秦沛打开了盒子。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秦瑶看到盒子里的断指,吓得下意识尖叫了一声,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飞刀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秦瑶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同样难以置信。 三皇子则是到抽了一口凉气。 秦沛把盒子里的信递给了三皇子。 第五百二十四章 秦照的尸体 三皇子打开信看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疏忽了。 是他把四皇子和四皇子的人想的太简单太仁慈了。 他以为只要保护好陆老夫人和秦月颜就好了,却忘记了秦月颜也有家人,这些家人,是秦月颜的软肋,同样的,也是陆墨的软肋。 如果不是他疏忽了,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会立马让人去通知陆墨,让他带兵班师回京。” 三皇子开口道,声音果断。 秦沛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三皇子居然会这么果断,为了秦严果断放弃如今这么好的一个抓捕甚至是一举歼灭四皇子的机会。 秦瑶也看向了三皇子,一双眼睛红红的。 她是秦严的亲妹妹,于私,她肯定是希望陆墨能够回来的,陆墨回来了,说不定四皇子的人能够放她哥哥一马,说不定她哥哥还能活着回来。 于公,陆墨如果回来了,下次要在想找到四皇子在想有这么一个机会,就很难了,要是等到四皇子真的养精蓄锐密谋造反,打回了京城,那就危险了。 因为秦严一个人,拖累了三皇子一整个计划,她也会觉得愧疚,可是,秦严毕竟是她亲哥哥。 无论如何,她都是希望秦严能够活着回来的。 “三皇子,我代替我哥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是我们耽误了你的计划,以后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万死不辞。” 秦瑶声音哽咽地开口。 “没事,秦姑娘,这件事本来我也有错,是我疏忽了,没有注意到你们的安全,如果我早点想到这一点,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秦将军也不会落入四皇子的人的手里。你别担心,这几天我也会继续加派人手寻找秦严的下落的,你们也要小心一些,对方很有可能还会再对你们下手,我也会派一部分人来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让四皇子的人再一次有可乘之机的。” 三皇子道。 “这件事,先不要公布出来,告诉大伯母,不然她的身体很有可能会撑不住,现在堂哥到底是什么情况,受伤多严重,面临了怎么样的折磨,我们都还不知道,贸然把这个断指给大伯母,大伯母恐怕会因为担心生病。” 秦沛看向秦瑶,郑重开口:“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和府里的小厮都确认了,他们不会和大伯母透露消息,你回去以后也不要露馅了。” “我知道。” 秦瑶点头应了。 “既然他们现在还拿秦严来威胁我们,就证明了,他现在还活着,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你也放宽心态,注意自己的身体,本王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他救回来的。” 三皇子道。 …… 当天,三皇子就派了一对暗卫出了京城,去寻找陆墨的踪迹,同样的,他也没有放弃继续寻找秦严的下落。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秦严是落入了四皇子的人的手里,那他找人就有目标有方向了。 四皇子之前在京城中和在皇宫中留下的势力眼线他都调查过,照理来说应该是都销毁了才对,但是也还是总会有遗漏的,不然现在秦严就不会被抓走了。 他现在排查的就是自己当初可能遗漏掉的人和地方。 当天晚上,三皇子的暗卫就在京城的乞丐区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少了一条胳膊,脸上的皮已经被人完整的扒了下来,死相惨不忍睹,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散发出了一股臭味,尸体表面也有不少蚊虫苍蝇正在啃食。暗卫当时就感觉到了这尸体可能就是他们找了那么长时间的秦照。 如果秦照已经死了,那么找不到就情有可原了,毕竟他们没有想过秦照已经没命了。 但是暗卫也不敢确定尸体的身份,毕竟皮都被扒了,就靠少了一条胳膊判断也不靠谱,所以他还是把尸体送到了衙门,通知了三皇子。 三皇子听说可能找到了秦照,赶紧带人来看了,看到衙门里拜访着的那具尸体,不由皱起了眉头,成这样了都,估计只有秦照的家人才能辨认出来这到底是不是秦照的尸体了。 三皇子一边找了仵作验尸,一边让暗卫去秦府找了秦瑶。 秦瑶来到衙门的时候,仵作已经验尸完了,和三皇子正在汇报情况。 看到秦瑶来了,三皇子表情严肃道:“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可能是秦照,但是不太确认,所以让你来认一下,确认一下。尸体的模样有些可怖,他脸上的皮被人完整地扒了下来,应该是用来做人皮面具了,而且已经死了好几天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瑶闻言,愣住了。 秦照,死了? 短短一天时间,她接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秦照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噩梦,在许贵花和秦照还没有合离的时候,她从一出生就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她被秦照打骂侮辱,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每天起早贪黑跟着娘亲在田里干活,还吃不饱饭,碗里装的永远都是只有几粒米的稀粥,每天都是饿着肚子入睡的,天不亮就要起床,稍微起晚了就要挨打,在田里干活很累了也不能休息,不然也要挨打。 有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总之,在那个家里,她几乎没有一天是不挨打的。 小的时候,她特别害怕秦照,她能够很直观的感觉到秦照不喜欢她,但是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她只能努力的听话,干活,希望这样秦照就能喜欢她一点,可结果没有任何用。 一直到了长大以后,她才渐渐明白了什么叫重男轻女,整个村子的风气好像都是这样,只是没有人会和秦照一样那么离谱罢了。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她害怕秦照,也恨秦照。 恨秦照既然那么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杀了她,而是要让她这样痛苦地活到现在? 她不明白,那个时候她唯一的朋友就是秦月颜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确实是秦照 他一直都很羡慕秦月颜,羡慕秦月颜有一个那么好的爹。 能支撑起一个家庭的重任,不重男轻女,也从来不会赌博喝酒,动不动就动手打媳妇儿和孩子。 还出钱让秦月颜去念书。 要知道,秦月颜是村里唯一一个念书的女娃娃。 她有的时候经常想,要是自己不是秦照的女儿就好了。 后来,秦月颜的爹去世了,秦月颜被寄托在了他们家,和他们一起接受秦照的折磨,在后来,秦月颜自己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还救了她。 她终于摆脱秦照了,自从来到了秦月颜家里以后,她在也不用没日没夜得干农活,在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也不会动不动就挨打挨骂,过去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样,只是他还是会时不时看见秦照,仿佛是在提醒她过去那些不是噩梦。 秦照成了她的童年阴影,也是她每一次噩梦里的主角,她终于和秦照断绝了父女关系,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也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仿佛一切都过去了,她也真的渐渐遗忘了过去,遗忘了秦照这个父亲。 一直到现在,秦照再一次进入她的生活,打乱了她的生活,和她要钱,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被卷回过去的阴影。 她恨秦照,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秦照真的死了,而且还是死的这么凄惨。 她应该是庆幸高兴的,秦照死了,她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但是,秦照毕竟是她亲爹,尽管这个爹有还不如没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三皇子,道:“三皇子,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带我去认吧。” “好。” 三皇子点了点头,应了。 他带着秦瑶去了停尸房,那里,秦照身上盖了一块白布,蒙住了头。 三皇子身边的暗卫上前,掀开了白布。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没有人皮的秦照躺在床上血肉模糊甚至都有些腐烂了的样子的时候,秦瑶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后退了一步,随即胃里就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就吐了。 三皇子早就有准备,知道秦瑶一个弱女子肯定受不了这样的画面的冲击。 别说是秦瑶了,就算是他,上过战场见过肉沫横飞的战场也见过不少死人,在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恶心。 他看了一眼暗卫,暗卫立马递出了水壶给秦瑶漱口。 秦瑶漱口以后,总算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她红这眼睛,走到了秦照面前,在看到秦照完好的那条胳膊手指上有一道疤痕以后就知道了这就是秦照了。 这条疤痕是秦照以前赌博欠钱了,还不上,被赌场的人给堵了之后用刀划得。 划得很深很长,一直到后面好了也留疤了。 “是他,是秦照。” 秦瑶转过头,看向三皇子,开口道。 三皇子默了默,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叹了口气,道:“秦姑娘,节哀。” “我没事,他本来也已经不是我爹了。他死了正好,这样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永无止境的和我和我娘我哥要钱了,我和我娘也再也不用害怕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死的这么凄惨罢了。” 秦瑶对着三皇子笑了笑。 “他应该已经死了五天左右了,你哥是三天前失踪的,他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秦照,可是那个时间点,秦照已经死了。所以你哥看见的人,应该也不是真的秦照,而是披着秦照的人皮做的人皮面具的四皇子的人,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哥明明最后一个见地人是秦照现在却在四皇子的人的手里了,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的人搜寻这么多天也搜寻不到秦照的身影了。” 三皇子道。 秦瑶了然。 “他的尸体,你要带回去吗?” 三皇子开口问道,这毕竟是秦瑶的亲爹。 “不用了,他早就不是我爹了,麻烦四皇子帮忙把他埋了吧,随便埋在京城外一个小土坡上就可以了,这件事我会告诉我娘的,等他埋了以后,麻烦三皇子带我去看一眼,我和我娘都不把他当亲人了,但是我哥不一定,这样我哥以后回来了,还能去给他扫墓。” 秦瑶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照理来说,她应该给秦照办个葬礼,然后再下葬,下葬的地方也应该和她娘商量,但是,这些,秦照不配。 他早就应该退出他们的生活了,现在,他娘因为他哥的事情已经够操心得了,他不想让她娘在因为秦照烦心,等到他哥找回来了,再把这件事告诉她娘,到时候要是她娘不满意这样的处理方法,在换也行。 而且,她觉得如果是她娘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他娘被秦照虐待了几十年! 她娘从十六岁及笄开始就被娘家人卖给了秦照,带去的嫁妆不多,远远没有同村别的女子那样丰厚,和张水仙更是没得比,这也是秦照不满意她娘的原因之一。 秦照自己是没什么能力的,娶媳妇儿的钱还是爹妈出的,但是他就是眼光高,想要娶一个有钱还漂亮的,结果许贵花没有钱也不漂亮,他自然不满意。 而且许贵花性子软,在没有出嫁的时候,在原生家庭里就是个受气包,爹不疼娘不爱的,一直被哥哥弟弟欺负,就养成了懦弱的性格,嫁给了秦照以后,就更加严重了。 她被秦照虐待了几十年,一直到怀孕生了秦严以后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大概也是总算有了个儿子,秦照的态度明显比没有儿子的时候好了很多,但是也仅仅是在面对秦严的时候是这样罢了。 后来许贵花又怀孕,秦照本以为还能得一个儿子,高兴的不得了,最后出来却是个女孩。 秦照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当时就想直接把秦瑶给淹死的,还是秦月颜他爹拦下来的,自那以后,秦照对许贵花的态度又回到了从前,甚至还不如从前。 第五百二十六章 后悔的秦严 秦瑶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秦照对许贵花这么差都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她曾经无数次痛恨自己不是个男孩。 如果自己是个男孩,说不定许贵花也能过的好一点,也不会被那么虐待。 她觉得,她娘应该也和她一样,痛恨畏惧秦照,碍于礼教,碍于三从四德,她娘软弱了几十年,在秦家当牛做马,还讨不到一句好,最后要不是因为秦月颜,要不是秦月颜劝说她娘合离,她娘说不定现在还会被秦照折磨,说不定早就已经被秦照活活折磨死了! 这样的人,也确实不配他们在大费周章举办葬礼,浪费银钱与时间,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多找找她哥呢! “好。” 秦瑶这样的回答,虽然在三皇子的意料之外,但是想想秦瑶也确实应该这么做。 秦瑶这样做,还让三皇子对秦瑶高看了几眼,看来秦家这对姐妹,性格脾气还真是如初一撤。 如果是秦月颜,说不定会直接让破草席一卷扔乱葬岗。 秦瑶还是要比秦月颜好一点的。 “麻烦三皇子了,要是有我哥的消息了,也麻烦三皇子告诉我一声。” 秦瑶说着对三皇子行了个礼。 “好,你放心吧,要是有了另兄的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三皇子道。 “麻烦三皇子了。” 秦瑶道。 …… 另一边,秦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应该是砍掉他手指头的人给他包扎的,估计是怕他会流血过多死了。但是依然痛的要命,他睁开眼睛,自己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周围空无一人。 他试着动了动完好的手,手腕脚腕上都绑了绳子,没法解开,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从被抓进来开始,他就试过逃走,但是这个绳索,不知道那人是用什么方法绑的,怎么都解不开,只有那人自己可以解开,自己武功又明显在他之下还被点了穴,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想到自己的断指可能会被送到秦瑶和许贵花面前,作为威胁她们的筹码,会逼迫的陆墨不得不回京城,他心里就愧疚后悔的不行。 他不该这么亲信秦照,不该这么草率就跟着秦照走,毫无防备地喝下秦照的茶水。 而且他很害怕,害怕秦照会用同样的方法去欺骗秦瑶和许贵花,然后把她们也带进来,和他一起受折磨。 他有预感,既然对方已经动手切掉了他的手指头,那就绝对不会只切一个手指头,对方肯定还会切掉他身上其他地方,带去给秦瑶和许贵花,好让他们崩溃,加速去找三皇子让陆墨回来。 我做好了继续被对方折磨的准备,他不想牵连陆墨,就算陆墨真的回来了,对方也不见得会放他一条生路。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现在就自我了断,他不希望因为他一个人打乱三皇子的计划,让的陆墨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次可以抓捕住四皇子的机会却只能白白放弃,班师回京,甚至还要接受皇上的处罚。 如果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让陆墨班师回京,皇上会宁愿牺牲掉他,但是陆墨不会。 在陆墨眼里,哪怕是手下最普通的一个士兵,命也不该是被随便牺牲的。 他不会放弃手里任何一个人,他比谁都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 他知道了自己被四皇子的人抓了,肯定会为了自己回来,就算是三皇子,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说不定这会儿也在到处派遣暗卫寻找自己的下落,想着能把自己救出去。 是他拖累了他们。 如果可以,他宁愿痛快的死了,这样陆墨就不会被迫回来,三皇子也不用再他们之间做选择,就是可怜了秦瑶和许贵花。 他妹妹和他娘肯定会伤心难过。 秦严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他都不敢想他娘看到断指会是什么反应,他都怕他娘会接受不了这个刺激病倒。 …… 另一边,秦月颜在宫里也收到了秦严失踪的消息。 本来三皇子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秦月颜,以免影响秦月颜在宫里给皇上治病。 但是想到秦月颜毕竟是秦严的堂妹,自己不能这么自私,秦月颜应该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所以最后还是让暗卫递了消息给秦月颜。 秦月颜知道秦严失踪,也很着急,每天都在等消息。 她也提出过减少身边保护自己的暗卫,好能够让更多的人去找秦严,找秦严的下落。 但是三皇子不同意,那些暗卫也不愿意离开,所以她也只好作罢。 三皇子一直都在和秦月颜紧密沟通有关于寻找秦严的进展,包括这一次秦严是被四皇子的人带走了和秦照已经去世的消息,三皇子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秦月颜。 秦月颜知道消息以后,很担心秦严。 其实她早就已经猜到了秦严八成是被四皇子的人给带走了的事情了,只是她一开始以为是秦照为了钱把秦严卖了,卖给了四皇子的人,也猜到了秦照没命了。 不然像秦照这样的亡命赌徒,不可能几天不去赌场,藏的这么隐蔽,三皇子的人找不到一点儿有用的线索的。 除非秦照死了。 也只有秦照死了,三皇子才会找不到。 事实也确实像她想的那样,秦照死了,只不过他没有做卖掉秦严的事,他是被四皇子的人扒了皮做了人皮面具了。 她并不觉得秦照有这样的下场有什么可怜的,在她看来,秦照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罪有应得。 如果秦照早点改掉赌博家暴的毛病,和许贵花好好生活,主动承担起家里的责任,秦月颜也不会让许贵花和秦照合离,割掉秦照的舌头。 如果秦照没有听信四皇子的人的鬼话,也不会落入现在的下场。 而且,就算秦照不被四皇子的人害死,也迟早会死于赌博,他那条断掉的胳膊就是最好的证明。 像秦照这样的人,已经无可救药了,还想吸血别人,拖别人的后腿,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省的嚯嚯别人。 第五百二十七章 善意的谎言 至于秦严,她就只剩下担心了。 被割掉一根手指头,四皇子的人不会让秦严现在就死,所以割掉一根手指头应该也会给秦严包扎,之后好继续折磨残害秦严,来逼迫三皇子和陆墨。 三皇子也明确传了消息说已经在让人去通知陆墨回京城了,三皇子这么果断就做出了决定还是出乎了秦月颜的意料之外的。 她本来以为三皇子还是会在犹豫一下的,毕竟秦严对于三皇子来说,只是手里的一个普通将士罢了,也许在秦月颜原本所处的那个时代里,人人平等,哪怕只是街上的一个乞丐,他的命也是和那些王公贵族是一样的,但是在这个地方,正常来说,在三皇子眼里,秦严的命就和一只蝼蚁一样微不足道。 秦严就算真的被四皇子的人害死了,三皇子最多也就是损失了一个比较忠诚的将军,别的完全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这一点损失,在能够捕获甚至当场杀死四皇子这种大事面前,根本就不算事。 毕竟一个成功的上位者,肯定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上来的,这些人里,有自己的敌人,同样的,也有自己的将士。 可是三皇子却在这种情况下,果断放弃了原本对于他来说大有好处的局面,选择了去救秦严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将士,甚至他不救秦严,也没有人会谴责他。 毕竟大家都能理解,在家国大义面前,一个人的性命确实微不足道。 秦月颜也突然能够理解陆墨为什么会选择三皇子了,不是因为他和三皇子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父母也是好友,也不是因为三皇子从来不曾亏待过陆墨,而是因为三皇子确实是一个能够做好皇帝的人,也确实比其他皇子要好,要值得,换做任何一位皇子,这时候都不会做出和三皇子一样的决定。 这样的人,秦月颜也相信,他绝对不会过河拆桥! 只是,就算陆墨真的回来了,秦严估计也会被四皇子的人活活折磨致死,他一旦落入了四皇子的人的手里,就绝对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四皇子的人说不会害他性命只要陆墨回来就会放他平安也只是说说而已罢了,恐怕当陆墨真的回来的时候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会是撕票。 这一点,秦月颜觉得三皇子应该也想到了,所以他才会在明面上通知陆墨回京城,暗地里继续寻找秦严。 就是想趁着他们还没有把秦严折磨死的时候把秦严救出来! 只可惜,这不会那么容易。 要是真的有这么好找到的话,之前就应该找到了,也不会说到了现在还一点线索头绪都没有。 秦月颜在宫里,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祈祷秦严能被三皇子找到,活着回来了。 要是伤势严重,说不定她还能救,但是要是死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 秦府。 秦瑶收拾好心情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张水仙和许贵花在客厅里说笑,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看到是秦瑶,脸上都是笑容。 秦瑶好久没看到许贵花笑的这么开心了,张水仙这一来,倒是给这个因为秦严失踪而变的死气沉沉的家里增添了很多活力。 “瑶瑶回来了,这么段时间没见,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张水仙率先笑着开口招呼道:“快来,快过来,让二伯母好好看看。” 秦瑶走到了张水仙面前,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娘,二伯母,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啊?” “也没什么,就是聊到了一些月颜小时候的趣事。” 张水仙笑道:“对了,今天情况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秦瑶犹豫了一下,笑道:“有了,三皇子那边已经有眉目了,过几天估计就能找到哥哥了。” “真的?!” 听到这话,许贵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看着秦瑶,眼神里还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终于有关于秦严的线索了吗?她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严儿了吗? “当然是真的了,娘,你就放宽心态,等着好消息就行啦。” 秦瑶笑眯眯道。 “三皇子有和你说是什么线索吗?” 许贵花开口问道,语气里有些迫不及待。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三皇子说大哥是陷入了他和四皇子争储君的风波里面去了,他已经有寻找的方向了,让我们不要着急,大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瑶道。 她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告诉许贵花,所以只能编一点说一点,让许贵花不那么担心,她也不算撒谎,确实三皇子手里已经有了秦严的线索了。 “哎。” 许贵花叹了口气,好歹是有了儿子的线索,许贵花心里的忧虑总算是减少了一些,但是听到儿子是陷入了争抢储君的风波里,许贵花就更加有些着急了。 毕竟争抢储君这种事情,搞不好都是要人命的,自己的儿子陷进去了,可不危险吗? 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不停的和上天祈祷,祈祷儿子能够平安回来了。 她一个上了年纪身子不好的老太太,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情,每天吃斋念佛,和菩萨祷告,自问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危害苍生的事情,一辈子勤勤恳恳,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以前在村里在黟县的时候自己过得不好也会力所能及帮一帮别人,后来出了黟县了,来到京城,更加会定时布粥,对待下人也宽厚,更加没有欺侮过平民百姓,她就求自己做的所有的好事积攒起来的功德能够换秦严平安回来。 她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打击了。 “娘,别担心了,你要相信大哥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秦瑶安慰许贵花道。 “是啊,大嫂,秦严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张水仙也道。 …… 另一边,秦照已经打算再一次行动了,一个秦严,他怕还不够引起三皇子的重视,他想再带一个秦瑶,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再带上许贵花几人,这些都是秦月颜的亲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有人跟踪 他就不相信秦月颜的亲人一个个都落入了他的手里了,秦月颜在皇宫里还能安之泰若,继续做的住,给皇上治疗病情! 要是三皇子不愿意同意出兵,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恐怕秦月颜就要和三皇子他们起内讧了! 一旦三皇子和秦月颜起内讧,就是他们挑拨离间借机生事的最好时机,说不定不仅能够让陆墨班师回京,还能把京城搞得一团乱麻,好更加方便主子休整,攻打京城,抢夺皇位! 秦照就打算从秦瑶下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最好下手了,收拾起来也比秦严容易。 而且秦瑶在京中的声望已经不亚于秦月颜了,秦瑶要是突然失踪了,京城中肯定会引起恐慌的! 到时候皇上估计还要抽空来处理这一类的恐慌事件,更加操劳。 那狗皇帝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皇位,他早就应该让位了! 次日清晨,秦照早早就等在了秦瑶家附近的客栈,因为最近三皇子和暗卫都在满城寻找他和秦严,大街小巷几乎随处可见他和秦严的画像,要是有人能够提供他们两个的线索,都是会给赏金五十两的! 五十俩可是寻常百姓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有了这五十两,几乎后半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吃喝不愁了。 所以全京城的百姓几乎都卯足了劲儿在寻找秦严和秦照的下落,好让自己发一笔横财,彻底退休,走上人生巅峰。 秦照就是怕会被人认出来,所以等在客栈里的时候他特意没有带人皮面具,而是用自己本来的面目示人,就好像是个普通百姓一样点了个面条,坐在桌上开吃,一边吃一边往秦府的方向张望。 打算等秦瑶一出来,自己就跟上去。 他知道秦瑶这几天早出晚归,都是在寻找他和秦严的下落,每天已经不去医馆了,就满京城跑,跟着三皇子的暗卫一起,哪里都去过了,只要有任何一点可能性,她都不放过。 她和秦严的感情确实好,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担心的寻找秦严。 所以秦照才没有去医院蹲点,他觉得现在秦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秦严最后一个见的人是秦照,也都在寻找秦照,估计就是想找到秦照以后询问秦照秦严在哪里,秦照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秦瑶要是现在看到了自己,肯定会很激动,为了秦严,就算她知道可能是狼窝虎穴,她也肯定会心甘情愿,乖乖地跟着自己走。 秦照在心里这样想着。 等了没一会儿,果然就看到了秦瑶从府里走了出来,他赶紧结账,放下筷子,走出了客栈,远远跟在了秦瑶的身后,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露面,以秦照的身份出现在秦瑶面前,哄骗秦瑶跟着他走。 秦瑶没走一会儿,就和对面走来的一个人迎面撞了一下,相撞的那一瞬间,秦瑶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小纸条。 秦瑶愣了一下,心里瞬间有数了。 自从秦严出事被确认是四皇子的人搞得鬼以后,三皇子为了以防万一,避免秦瑶几人也遭遇和秦严一样的事情,所以把自己的暗卫给分散了开来,保护秦瑶几人的安全。 秦瑶现在只要一出秦府,就会立马有几个暗卫暗中跟随保护秦瑶,他们还约定了一个暗号。 如果哪一天秦瑶被人跟踪,就会有一个暗卫现身想办法给秦瑶塞纸条,警告秦瑶要小心,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秦瑶手里捏着纸条。 知道有人跟踪在她身后,她心里不紧张害怕都是假的,但是想到三皇子的人都在暗中保护她,不会让他被伤害被掳走,她心里又慢慢放松下来。 而且,这个时候跟踪她的,除了四皇子的人,也没有别人了。 要是三皇子的人能够擒获这四皇子的人,说不定他们能靠着他找到秦严。 想到这里,秦瑶心里的害怕恐慌也没有了,只剩下满满的期待与希望。 秦严在四皇子的人的手里时间越长,秦瑶心里就越不安定,深怕秦严会被四皇子的人折磨死。 只有秦严被救回来了,它才能够放心下来。 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都送上门来了,她能不高兴吗? 要是有可能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能把秦严找到带回家里去了呢! 这样,陆墨也不用放弃抓捕四皇子赶回来了。 秦瑶这样想着,就七拐八拐,故意往比较偏僻的巷子走好让一直在身后跟踪她的人快点对她动手。 很快,她就走到了一处几乎没有什么人的小巷子里,她几乎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后确实有人在一直跟着她了,她深深屏住了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来,不然万一被后面的人觉察到,那她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她故意把人引诱到这里,就是想要他把自己带走。 她有预感,自己要是被带走了,应该会和秦严被关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身后跟着三皇子的暗卫,一旦被带了回去,他们的根据地就暴露了,秦严也能获救了! “瑶瑶。” 一道沙哑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秦瑶的思路,秦瑶脚步一顿,她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秦照的声音! 可是秦照明明已经死了,脸上的皮都被人给拔下来了,所以现在喊他的事假扮成秦照的四皇子的人,也很有可能是之前骗走他哥的人! 秦瑶一颗心瞬间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对方看出一点破绽来。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秦照,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没有疤痕,他果然不是秦照。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我哥呢?我哥最后见得人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哥带哪里去了?” 秦瑶立马开口问道,她一双眼睛恨恨瞪着秦照。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砍掉了他哥一根手指头,说不定在出来行动之前都还在折磨他哥! 她不能不恨! “放心吧,你哥好好的,他可是我亲儿子,我还能伤害他吗?” 秦照笑道。 第五百二十九章 将计就计 “你胡说,我哥要是好好的,他怎么会被剁掉一根手指头,送到家里来!你怎么狠心!他是你亲儿子,你居然为了钱,把他卖给了四皇子的人!” 秦瑶越说越愤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照,眼神里满是失望。 秦照听到这里,心里得意。 果然,这秦家两兄妹都是如初一撤的傻,居然都没有发现他是冒牌的,他根本就不是秦照。 这个秦瑶居然还以为他是为了钱把秦严卖了,啧啧,真是太傻了。 不过,也就是要这么傻得,不然怎么好骗走一块儿关起来呢? 秦照想着就装出了一副诧异的样子来:“你说什么?什么剁掉一根手指头?我根本不知道啊!他们说了,会好好照顾严儿,不会让他受伤的,只是需要他做几天人质,和我保证了不会伤害他的,瑶瑶,你可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为了钱不顾严儿的性命呢?” “怎么可能?大哥的手指头都被人送到家里来了!” 秦瑶悲愤:“都是因为你贪财,不然大哥也不会落入坏人手里,也不会被剁掉一根手指头!” “你胡说!我不信!我要去问问他们,他们不可能会骗我!瑶瑶,你跟我走,你去和他们对峙,我不信他们真的会伤害严儿。” 秦照道。 “好,我跟他们对峙,如果他们真的伤害了大哥,就放大哥回来,你把钱还给他们。” 秦瑶果断答应了,心里窃喜。 秦照果然上钩了。 秦瑶跟着秦照七拐八拐到了一间破庙,站在破庙门口秦瑶往里面张望:“大哥他们就在里面吗?” “之前我就是在这里和他们交换的,进去吧。里面应该有人的。” 秦照道。 他说着率先走进了破庙里,秦瑶也跟了进去。 破庙里空无一人,佛像都已经倒塌了,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很荒凉。 秦瑶不由皱眉:“这里也没人啊,也没有大哥的踪影啊,你是不是骗我?” “是啊。” 秦照淡淡道。 秦瑶愣了一下,看向秦照。 “你和你哥还真是如初一撤的傻呢?看清楚了,我真的是你爹吗?啧啧。” 秦照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秦瑶脸上却一点儿都没有害怕的表情:“真的傻的人是你!我们早就已经找到了我爹的尸体了,他的皮都被人扒了,就是被你扒了拿去做人皮面具了吧,你把我哥关在这里了?我今天就是故意跟着你过来的!” 秦瑶话音刚落,破庙外里面进来了几个身穿黑衣的暗卫,迅速站在了秦瑶前面,深怕秦照会奋起伤害秦瑶。 秦照看着挡在秦瑶前面的黑衣人,愣住了,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秦瑶的圈套了! 秦瑶原来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他不是秦照,是假冒的! 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三皇子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秦照的尸体。 秦照的尸体都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了,他们居然还能辨认得出来! 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他们了。 这一回是真的栽了,栽在了他们身上。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娃娃给耍了。 “说,你把秦严藏哪儿了?” 秦瑶面前的暗卫开口问道。 “我不会说的。” 秦照冷冷开口道:“有本事你们就自己找。” “不说是吧?不说也没关系,反正秦严肯定是被藏在这里了,还有一个密室?我们可以慢慢找。这儿应该就是你和四皇子其他的人的秘密根据地了吧?你们应该都是在这里交换信息的吧?你说,我们要是把你抓起来,扒了你的皮,假扮成你的样子,守在这里,你的那些同伴会发现吗?” 暗卫阴森森开口。 “你们还真是够卑鄙无耻的!” 秦照狠狠咬牙。 “我们卑鄙无耻?” 暗卫挑眉:“这一招难道不是你们先用的吗?怎么?难道就允许你们用这一招,不允许我们用了?”暗卫说完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俩个兄弟:“上吧,把他抓起来,送到水牢里去,好好审问。” “是。” 俩人应了,上前。 秦照后退了俩步,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他干脆就和俩人打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被俩人给制服了。 没办法,他只有一条胳膊,武力本来就要比一般的暗卫要差一些,对方还是俩个人,自己能坚持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最后还是打不过的。 俩人把秦照绑了起来,带走了。 破庙里只剩下秦瑶和一个暗卫。 “秦姑娘,刚刚还是多谢你的配合了,不然我们也不能那么容易就抓住他,另兄应该就是被关在这附近了,很快,主子应该就会带着其他暗卫赶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好好找一找,很快就能找到令兄的,您不用太担心。” 暗卫道。 “好,麻烦你们了。” 秦瑶道谢道。 …… 很快,三皇子就亲自带人赶来了破庙,暗卫们动作迅速的对破庙进行了搜查,终于在佛像后面发现了一个密道。 有暗卫进入了密道,在密道尽头,果然看见了一间密室,和双手双脚都被人捆绑起来的秦严。 暗卫赶紧上前,帮秦严把手上脚上的绳子都给解开了。 秦严疑惑不解的看着暗卫,他的嘴巴还被东西堵着,不能说话,只能发出疑惑不解的“呜呜”声。 暗卫拿开了堵住秦严嘴的布团,开口道:“秦将军,您别担心,我是三皇子身边的暗卫,三皇子就在密室外面等着您,咱们已经把假冒秦照的人抓起来了,你妹妹也在外面,您能站起来吗?我带您出去。” 秦严一听他是三皇子身边的暗卫,原本绝望的心里顿时有了希望。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赶紧开口道:“我被人点穴了,帮我解开,我还有行动能力。” 暗卫听了,赶紧帮秦严解穴,搀扶着秦严走出了密道。 看到了站在密道歪的三皇子,若干暗卫,还有秦瑶。 秦严的眼睛不由自主就有些红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第五百三十章 少爷回来了 “大哥。” 秦瑶大声喊道,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她冲过来,一把扑进了秦严怀里:“大哥,你这几天怎么样?那些坏人是不是经常折磨你?” “对不起啊,瑶瑶,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秦严抱着秦瑶,伸手拍了拍秦瑶的头,声音里满是自责愧疚与心疼。 说完,他看向三皇子,松开秦瑶,和三皇子行礼道:“末将有罪,险些连累陆将军返回京城,还望三皇子处罚。” “起来吧。” 三皇子摆了摆手,道:“这件事说白了也不是你的错,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只考虑到了郡主的安危,忘记了你们,要是我早点派人保护你们,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我会在你们身边也安插暗卫,保护你们的安全的,你们也要注意,不要让四皇子的人有可乘之机了。” “多谢三皇子。” 秦瑶与秦严道谢。 几人离开了破庙,秦严手上的伤包扎的很粗糙,一根手指头被齐整整切了下来,好在身上没有什么别的伤口,四皇子的暗卫本来应该是打算继续折磨秦严的,说不定还打算折磨秦瑶,还好秦严得救的及时。 秦瑶带着秦严去了医馆,给秦严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看到秦严失去了一根手指头的手,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睛:“大哥,是不是很疼啊?” “没事,不疼。” 秦严摆了摆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安抚秦瑶:“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你哥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战场上,比这严重的伤也不是没有受过,不也好好的?我现在啊,能活着平安回来,看到你和娘,也没有牵连到三皇子和陆将军,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秦瑶听秦严这么说,更加心疼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你在家休息几天吧,等把手上的伤口养好了再去军营,这些天,娘也很担心你,二伯母为了能够让娘心情好一点,放宽心,都搬过来和娘一起住了,有二伯母在,娘也总算是稍微情绪好了一点儿,你这些天在家多陪陪娘,娘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失踪这些天,那些禽兽还把我的手指头拿到你们面前,你们肯定担心死了,我都担心娘看到我的手指,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晕过去。” 秦严道。 “没有,娘没有看到那个断指,那个断指送过来的时候刚好是堂哥送二伯母过来的时候,堂哥拦下了,那个断指只有我和三皇子还有堂哥看见了。” 秦瑶道。 “那就好。” 秦严闻言,松了口气,让他娘知道他受了点伤,总比直接让他娘看见一根断掉的手指头,在收到威胁要好,要是真那样,他娘估计会真的病倒。 这件事还要多谢秦沛。 还好秦沛来的及时,不然这跟断指估计就要送到许贵花和张水仙面前去了。 “这次你失踪,堂哥和二伯母也出了不少力气,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请他们一起吃个饭吧。” 秦瑶提议道:“刚好我们一家子也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之前秦沛也约过我一起吃饭,结果出了这件事耽误了,刚好我这几天休息,回去就和二伯母说吧,就约这两天好了。” 秦严道。 “好。” 秦瑶应了。 给秦严包扎好伤口以后,秦瑶就带着秦严回家了。 秦府门口,门生大老远就看到了秦严的身影,还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赶忙问另一个门生:“你看前面,跟着小姐一块儿过来的,是不是少爷?” 另一个门生赶紧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过去,也睁大了眼睛,语气明显开心了不少:“是啊!就是少爷!少爷找到了!少爷回来了!快,快进去告诉老夫人,少爷跟着小姐回来了!” 门生说着转头往府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少爷回来了!老夫人,少爷回来了!” 张水仙正陪着许贵花一起在房里祷告,听到门生大喊的声音,许贵花念佛的声音一顿,睁开眼睛,看向张水仙:“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秦严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不敢相信。 她害怕是自己听错了,又白白失望一场。 “我也听到了,是秦严回来了。” 张水仙说着站起身来,向许贵花伸出手:“快,我们快出去看看吧。” “好。” 许贵花声音颤抖地点了点头,她跟着张水仙走出了屋子,往大厅的方向走去,果然在大厅里看到了秦严的声音。 “严儿,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许贵花声音颤抖的喊道,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深怕自己是在做梦,一觉睡醒,秦严还没有被找回来。 “娘,是我回来了。” 秦严应道,看着许贵花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心疼自责,他失踪这几天,秦瑶明显瘦了一大圈,许贵花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他走向许贵花,道:“对不起,娘,儿子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贵花哽咽着开口说道:“娘听你妹妹说,你这段时间是被四皇子的人带走了,受了不少苦吧?那帮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许贵花说着上下打量秦严,一眼就看到了秦严包扎的手:“手怎么了?” “没事,就是受了一点小伤,妹妹已经给我看过了,不碍事的。” 秦严赶忙道。 “真的?就受了一点小伤?那帮人没有折磨你?有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瞒着娘,不然娘心里放心不下。” 许贵花明显不相信秦严说的话。 秦严无奈,只好实话实说:“他们砍掉了我一根手指头,本来应该还打算用别的法子折磨我的,但是三皇子的人来的及时,他们还没对我做别的什么事情,我就被救出来了。” “什么?他们砍了你一根手指头!” 许贵花几乎尖叫出来。 她看着秦严的手,心疼的不行。 平时就是一不小心切到了手都痛的不行,一根手指头被整个切了下来,这得多痛啊! 第五百三十一章 动手 “娘,没事,我不疼的,妹妹都已经给我包扎好了,妹妹的包扎技术可好了,等过几天,我手上的伤口就好了,没事的。” 秦严赶忙安抚许贵花。 许贵花看着秦严手上的绷带,一双眼睛通红。 她知道秦严这样说,是不想让她担心心疼。 但是她知道,怎么可能会不疼呢?这得有多疼啊! 她心疼秦严这几天受了这样大的苦楚,也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秦严失踪这段时间,自己帮不上一点儿忙,现在孩子回来了,还要担心她。 她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还是颤抖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秦严平安回来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大家都在庆祝秦严平安回来。 秦月颜在宫里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松了口气。 能平安回来就好,虽然少了一根手指头,但是总比命都丢了要好。 她打算什么时候有空也出宫一趟,已经听说了秦瑶他们要一起去醉香居吃饭的消息,秦沛也问了她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去参加,她肯定是要去的,不然每天待在宫里头,和那些妃嫔们勾心斗角的,她也嫌累得慌。 这帮妃嫔一天到晚的屁事是真多,每天都会换着花样来找茬,就算有三皇子的母妃罩着她,她也依然觉得烦。 这帮人就跟苍蝇似的,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一天到晚嗡嗡嗡的吵的人头大。 前段日子她已经因为秦严失踪的事情很烦心了,这帮妃嫔还要来触她的霉头,她也没惯着他们,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估计就会一直以为她是个好欺负好拿捏的,继续这样得寸进尺的来打扰骚扰她的生活。 也是之前杀鸡儆猴做的还不够狠,没有让这帮妃嫔感觉到害怕,不然现在也不会继续这么放肆! 秦月颜干脆让曲锦姜把这些来烦她的妃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扔了出去,反正皇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皇后为了维持自己在宫里的形象,再加上要装出失宠了,风头都被她给夺走了的样子,自然也不会管这件事。 这帮妃嫔被扔出去,一个个气的在她院子门口破口大骂,秦月颜也不惯着,直接让曲锦姜掌嘴,把一个妃嫔牙齿打掉了四颗,整张脸都肿了破相了,这下其他妃嫔也不敢再骂了。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秦月颜是真的不怕,动手也是真的干脆利落,说扔就扔,说打就打,一点面子也不会给他们留的。 宫里可没有像秦月颜这样的狠人,就算是在嚣张跋扈的妃子,也做不到像秦月颜这样这么拽。 尤其脸对于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是他们用来留住皇上的利器,脸被打毁容了,这辈子也就废了,再也没法熬出头了。 他们自然不敢拿自己的脸去赌的。 看看那个被打脸的妃子,本来品阶就不高,这一下是真的后半辈子都要失宠了。 他们自然不敢效仿的,于是一个个都立马住嘴灰头土脸的跑回了自己宫里,可不想被曲锦姜抓住了打。 曲锦姜虽然是一个丫鬟,但是打人也是真的狠,一点都不带怕的,哪怕他们都是妃嫔,也没有看曲锦姜有一点儿尊重的意思。 说动手就动手,就算那些妃嫔一个个嚷嚷着要砍了她脑袋,她也无动于衷,根本就不带怕的,偏偏这帮妃嫔还真的没法把她怎么样。 谁来也是没有想到秦月颜身边这个看起来瘦弱不起眼的丫鬟,功夫居然这么高,他们身边不是没有贴身保护的小厮护卫,但是真的动起手来,根本就是这个丫鬟的对手。 人家轻轻松松就把小厮护卫给撂倒了,不反抗还好,要是有敢反抗的,那绝对打的更凶!不给你打的晕过去都不会停手的,这样一通下来,秦月颜这里哪里还有妃嫔敢去找茬啊! 没挨打的就庆幸自己没有跑过去触霉头,挨打了的都跑去哭唧唧找皇后娘娘希望皇后能给他们主持公道了。 偏偏皇后最近心情也不怎么好。 她最近给皇上送药无一例外都被赶出来了,不仅仅是送药,送别的什么吃食也都被皇上让人拿了回来,她压根就找不到一点儿突破口给皇上继续下药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秦月颜,都是拜秦月颜所赐。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能不心烦吗?要是可以的话,她恨不得把秦月颜杀了,但是她不能,偏偏后宫里那么多妃嫔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没有一个可以派上用场的,现在居然还一个个来找她,想让她去找秦月颜给他们申冤了。 她要是可以去,还会来让他们出面吗?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 她只好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来:“天呢,安平郡主也太嚣张了一点,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看看几位妹妹这脸都被打肿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好呢,这要是皇上看见了,估计都要心疼死了!她这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一点,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说啊!还动起手来了,大家都是好姐妹,至于吗?” “就是啊,皇后娘娘,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呜呜呜,我进宫这么多年来,连皇上都没有处罚过我,现在我居然被一个宫女给打了,呜呜呜呜,这让我在后宫里以后怎么见人啊!不把那个宫女大卸八块,都难解我和各位姐姐们的心头之恨啊!”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我们说话他们根本就不听,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个秦月颜实在太猖狂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就是啊,皇后娘娘,你看看我们,我们也是怕郡主一个人在宫里无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还把我们扔出来,我们不要面子的吗?就算皇上在宠她,她也不能这样啊!就算是您,皇后娘娘,您也从来没有这么对我们过啊!她一个郡主,凭什么啊!” …… 一帮妃嫔七嘴八舌的哭诉着。 第五百三十二章 告状 一向清净的凤熙宫瞬间吵闹起来,大家都在呜呜呜的哭,哭的皇后心烦头疼。 她最讨厌这帮妃嫔动不动就哭了,就好像他们除了会哭以外,就不会什么别的事情了一样。 现在来找她有什么用?怎么被秦月颜打的时候不打回去呢? 这么多妃嫔身边这么多护卫,还打不过人家一个小丫头,这不是让人家笑话吗? 他们也还真好意思说! 偏偏皇后就算心里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还是要笑眯眯的安抚他们,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爱莫能助的样子来,叹了口气道:“我也想要替你们讨一个公道,我也想去质问一下郡主,但是我不行啊!” “为什么?难道安平郡主已经猖狂的连皇后娘娘您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其中一个妃嫔疑惑的开口问道。 皇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虽然我是皇后,表面上看起来地位比你们都要高一些,但气质咱们都是一样的,都是靠着皇上的宠爱过日子的,皇上最近已经好几天不愿意见我了,我给他送药送吃的,他也让人都送回来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在安平郡主身上,我说话哪里还管用啊?” “天呢,这个安平郡主,实在太过分了!娘娘您送药送东西,也是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也是希望皇上的身体能早点好起来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居然教唆皇上不收,她到底是什么居心啊!” 立马就有妃嫔替皇后打抱不平起来。 “就是啊,要我看这个安平郡主,她就是个妖女!说不定皇上就是被她害得生病的!这种妖女,就不应该留在宫里!就应该把他给赶出去!” “就是就是,她现在居然就已经连皇后您都不放在眼里了,皇上还这么纵容她以后还了得,以后哪里还有我们这些妃嫔的地位啊!不是一个个都要因为她被打入冷宫了吗?” …… 底下叽叽喳喳一片,都是妃嫔们愤怒的声音,当然了,这些声音里也有一些只是伪装出来的,还有一些心里正在幸灾乐祸呢! 毕竟这些年皇上虽然也算是广纳后宫,但是对于皇后的恩宠可从来没有减少过一丁半点儿,他们这些进宫的女人大多数只见过皇上一两次,在宫里活的跟透明人一样,有的甚至进宫以后从来没见过皇上,心里别提多羡慕嫉妒恨皇后了,现在看到皇后居然也有失宠的一天,心里自然暗爽了。 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们现在是站在同一营地的。 皇后又装模作样的敷衍了他们一阵子,把他们的怒火都挑了出来以后,才让人送他们离开了。 等这些妃嫔们都走了以后,皇后冷笑了一声:“还真的全都是一帮蠢货,我说什么就信什么,呵,就这脑子,也活该进宫这么多年不得宠了。不过这个秦月颜也真是够蠢的,这不是把把柄送上门来给我吗?嬷嬷,走,我们去乾坤宫。” “是。” 嬷嬷应了,跟着皇后去了乾坤宫。 另一边,曲锦姜收拾完了这群不长眼没脑子的妃子,就回了院子里:“主子,你不知道,打这帮妃嫔真的不要太爽了!一个个的都跟免费的沙包似的,就是嘴巴多了点,太能哭了,也不知道狗皇帝是怎么忍受他们的,这么能哭,那眼泪流的,都快把这皇宫给淹了,不就是挨了几个巴掌,脸肿了吗?还真是矫情。”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觉得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她是暗卫,在暗卫营里接受训练的时候,什么伤没有受过?有好几次都是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她都熬过来了,身上几乎到处都是训练出任务留下的伤疤,就那帮妃嫔脸上那一点,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叫受伤。 而且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手下留情了,不然估计这帮妃嫔都能被她给活活打死了。 要不是怕真的吧他们打死了会给秦月颜招来麻烦,他是真的想动手把她们都打死算了,还能清净不少。 秦月颜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都是后宫里的娘娘,金枝玉叶,从小娇生惯养的,估计从来没被人这样掌嘴过,自然受不了了,现在说不定都去找皇后告状去了。” 因为秦严已经找到了,所以她这会儿心情颇好,也不用在继续担心什么了。 “走吧,我们也去皇上那一趟吧,不然一会儿皇上应该也要派人来召见我们了。”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主子,你的意思是皇后会去找皇上告状?” 曲锦姜赶紧跟了上去,开口问道。 “就算皇后不去,那帮妃嫔也会去的,皇后不一定是去告状的,她说不定是想要告诉那帮妃嫔自己确实已经不受宠了,而不受宠的原因,就是因为我。” 秦月颜道。 几人到达乾坤宫的时候,皇后果然已经在了,看到秦月颜带着曲锦姜过来了,皇后一点儿也不诧异。 来的倒是挺快的,只可惜,这一次,她倒是想要看看,秦月颜会怎么说,皇上又会怎么给秦月颜开脱。 皇上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大概是因为听说了皇后说的那些事情,看到秦月颜来了,也只是冷冷撇了一眼,没有搭理。 秦月颜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给皇上和皇后请安:“儿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依旧没有吭声,就好像内有听见一样。 皇后见状,心里得意,赶紧装模作样道:“皇上,郡主和您行礼呢!” “她不是拽得很吗?连朕的妃子都说扔就扔,说打就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不就是完全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吗?还给朕行礼干什么?要是在猖狂一点,是不是都该扔朕,打朕了!” 皇上这话好像是在和皇后说,其实是说给秦月颜听的。 秦月颜自然也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皇后笑着安抚皇上:“皇上别生气,郡主也还只是个孩子。” 第五百三十三章 告状失败 “她也才来宫里没多久,不懂宫里的规矩,许是妹妹们想要找她聊聊,吵到她了,所以她才会让她的丫鬟这么做的。” 皇后说完,看向秦月颜,声音依旧温柔:“安平郡主,以后可不许这样任性了,那么多妃嫔去看你,也是好心想要陪陪你,你这么对待她们,不仅糟蹋了他们的一片好心,还毁坏了自己的形象,也打了皇上的脸面。” 秦月颜真想立马翻个白眼,这皇后还真是能够装的,都这种情况下了,还能装出这副样子来,这功力,秦月颜不得不佩服。 也难怪皇后在宫里都几十年了,还没有几个人看出皇后的真面目来,属实是太能装了一些。 要不是她早就知道皇后是什么样子的人了,估计也要被皇后给骗过去了。 而且皇后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没礼貌没素质,把人家一片好心当狗肺吗? “安平郡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上开口问道。 “皇上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来找我,真的就是单纯来找我说话的吗?我想皇上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把。” 秦月颜说完,也不管皇上说什么,径直站起身来,跪了这么长时间,她腿都麻了。 本来她进宫也只是来给皇上看病,延长皇上的寿命的,不是来看后宫这帮妃嫔的脸色,也不是来和他们勾心斗角的,她可不受这委屈。 他可不相信皇上会真的看不出来这帮妃子找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想利用她来震慑震慑这帮妃嫔让他们老实安分一点,那就要做好被她打脸的准备! 皇上自然也看出了秦月颜的不爽,他现在还要秦月颜给他治病,自然得罪不起秦月颜。 而且这件事说白了其实还是皇后在这帮妃嫔面前胡说八道,乱嚼舌根引起的。 但是要他处罚皇后,他又是不忍心的。 毕竟他这些天拒绝皇后也已经拒绝的够多了。 秦月颜这边的事情一发生,他就已经听说了,他也就是诧异秦月颜居然真的有这个胆子这样对待那些妃嫔,真的说要生气,那倒是没有的。 秦月颜这么一闹腾,也总算是好好收拾收拾了后宫这帮妃嫔。 只是皇后找了过来,三眼两语句句都踩到了他的雷点上,毕竟他和皇后认识几十年,相爱相杀几十年,对彼此都已经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皇后自然知道说什么能够让他生气,让他愤怒。 所以才会有了秦月颜刚来的时候那一幕。 但是现在被秦月颜反驳了以后,他冷静下来,自己想了一想,自己还是被皇后利用了,确实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好了,这件事双方都有问题,月颜,不管他们怎么样,毕竟也是朕的妃子,朕的女人,你不应该这么任性,动手打他们。” 皇上开口道:“皇后,你也是,后宫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打理,之前打理的都没什么问题,怎么最近事情这么多,月颜进宫,是来给我治病的,不是来后宫里姐姐妹妹的胡闹的,也好好管管那帮妃子,别一天天尽给我惹麻烦。” “是。” 皇后一张脸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但还是硬挤出来一个笑容,点头应了。 皇上果然还是站在秦月颜这一边。 秦月颜到底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居然这么简单几句话就把皇上的怒气给磨平了,还指责起她来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月颜,以后不可以在这么任性了,要是再有妃嫔来找你的麻烦,就直接去找皇后后宫这些妃嫔,向来都是归皇后管的,它出马,绝对没问题,肯定能帮你解决所有问题的。” 皇上又道。 “是。” 秦月颜应了。 皇后这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想要借着这件事来教训她,结果反过来以后都不能再让这些妃嫔来骚扰她了,不然的话就是整治后宫不力了。 毕竟这些妃嫔以前可都是很听皇后的话的,现在怎么秦月颜一来,这帮妃嫔不仅不听话,还都意见一致去骚扰秦月颜了呢?说这不是故意的,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皇上这也算是又一次警告了皇后了。 皇后这会儿是真的挤不出笑容来了,就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匆匆离开了。 她这一出乾坤宫,就在门口遇到了那几个被秦月颜打了个妃嫔。 大概是不想让皇上看到他们现在凄惨的样子,这些妃嫔一个个都带了面纱,把自己一张脸都围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都是统一的红红的,含着泪光,还有些肿,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看到皇后气汹汹从乾坤宫出来,她们都愣了一下。 皇后这是在皇上这儿受气了?皇上不是很少会对皇后发脾气的吗?不是最宠爱皇后了吗?皇后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了?难道说,皇后真的因为秦月颜要失宠了吗?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千岁。” 还没等妃嫔们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有人先一步行礼了,她们也只好先放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给皇后行礼。 “起来吧。” 皇后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很难看,没办法,她实在是忍不住,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巧,自己一出来就碰到了那几个妃嫔过来告状,不过看皇上那态度,这帮妃嫔就算进去了,告状了,哭哭啼啼的估计也只会惹得皇上更加不满生气。 这帮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身边那么多小厮护卫,都打不过秦月颜身边的一个小丫头。 一群废物! 现在还来触霉头,到时候被皇上赶出来,说不好皇上又要把这件书怪在她身上,觉得是她没有管教好后宫了,但是想到秦月颜坏了她那么多好事,耽误了她的计划,她心里就不爽的要死。 要不是因为秦月颜,皇上说不定现在已经归西了,自己也总算是报仇成功了,也可以下去和家里人团聚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痛恨 这边众人心思各异,另一边,秦月颜刚好也从乾坤宫走了出来,看到乾坤宫外众人,挑了挑眉。 来的倒是齐整,就是晚了一些,居然全都来了,还一个个红着眼睛跟兔子似的,都是女人,装什么可怜小绿茶呢? 几个妃嫔看到秦月颜紧跟着皇后从乾坤宫出来,瞬间就明白了皇后脸色这么难看的原因了。 看来皇后是真的在皇上这里因为秦月颜吃瘪了,真是想不到,皇后居然真的会有失宠这一天。 这下子,几个妃嫔都有些犹豫忐忑起来了,不知道到底还要不要找皇上去哭可怜了。 毕竟就连皇后都吃瘪了,他们这些妃子在后宫里的地位向来不高,一年到头很少能见到皇上几面,本来就不怎么得宠,如今有勇气过来找皇上哭,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人多,而且在他们看来,自己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后又说出了这样的话,确实让他们觉得秦月颜在后宫里太猖狂了一些。 明明地位还不如皇后,却已经踩到了皇后头上去了,就连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而且都已经无法无天到让人动手打他们了,要是在继续这样下去,那还了得,那这后宫里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啊!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这次被打来找皇上,也是想让皇上看清楚秦月颜这个狐媚子的真面目。 他们觉得,皇上肯定就是被秦月颜给迷惑了! 皇上肯定是把秦月颜当成了什么善良大义的女子,实际上秦月颜就是个泼妇,把她们的脸打成这样,还在后宫里这么猖狂任性。 要知道,像秦月颜这样的女子,宫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难道皇上就真的那么宠溺秦月颜,就算秦月颜是个异类,是个妖女,霍乱后宫,也非要把秦月颜留在后宫里吗? 他们不信,他们不信秦月颜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把皇上迷惑成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看到皇后吃瘪,他们又有些犹豫起来了。 平心而论,她们在宫里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皇后的,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更加不用说了,那简直就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可是就连皇后,都屡次在秦月颜手底下吃了亏,那她们呢,这会儿进去不是就是在自取其辱吗? 她们真的还有必要再进去碍皇上的眼吗? “哟今儿个还挺巧的,居然大家伙儿都来看皇上了。” 秦月颜淡淡开口道,目光扫过一众妃嫔。 妃嫔们只好上前给秦月颜行礼,一个个心里都带着一股子怨气,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勉强端出一张笑脸来:“妾身见过安平郡主。” “起来吧,既然你们都是来找皇上的,那就赶紧进去吧,进去完了,皇上该休息了。” 秦月颜说完,也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径直离开了,曲锦姜紧跟在秦雨颜身后,经过那几个妃嫔的时候,还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个身上的脂粉香味那么浓,她们自己都不嫌弃熏得慌吗?这狗皇帝到底是什么品味啊! 秦月颜走后,几个妃嫔面面相觑,看向了皇后。 “皇后娘娘,你们这是……?” 其中一个妃嫔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我是去找皇上说安平郡主身边的丫鬟打人的事情的,刚好碰上安平郡主也来找皇上,什么结果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安平郡主我是管不了的。” 皇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开口道。 “你们要是想找皇上,让皇上给你们评理的话,还是过几天吧,皇上现在心情很不好,进去了也只会吃瘪。” “皇后娘娘,皇上真的就这么宠爱安平郡主吗?她都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皇上还向着她?” “就是啊,宠也要有个底线吧,再这样下去,哪里还有我们生存说话的空间啊,不是随随便便就要被她身边的丫鬟殴打辱骂了?我们怎么说也都算是皇上的女人啊!她怎么能这样!” “娘娘,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难道就要这么让她在后宫里继续猖狂下去吗?” …… 几个妃嫔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个个显然都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秦月颜,就这样让秦月颜继续在后宫里猖狂下去。 毕竟她们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屈辱过! 就算她们在宫里不受宠,他们也都是有位份的好赖也都是皇上的女人,娘家也都不算太差,在这后宫里,不说地位多高,至少平日里没有人敢来欺负她们,就算是皇后,对待她们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因为她们不受宠就看不起她们。 所以就导致他们现在特别不能接受被秦月颜的丫鬟当众扔出去,还被打脸,他们觉得现在后宫里那些妃子看她们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与嘲讽,说不定那些下人都在背后里偷偷嚼他们的舌根,说他们的坏话呢! 他们接受不了这样。 她们就想要报复秦月颜,狠狠地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不然他们以后都不知道在这后宫里要怎么见人了! 尤其是看到秦月颜的时候。 每一次看到秦月颜,她们都会想起自己被秦月颜的丫鬟扔出去掌嘴,那些回忆让他们觉得丢人现眼! 还有他们的那些没用的小厮丫鬟,她们都打算全部贬了发卖了,她们要重新找小厮和丫鬟,还要找身手好的,这么废物的丫鬟小厮到了关键时刻真是一点屁用都没有,就会白拿俸禄和赏银,她们被人欺负了,帮不上一点儿忙。 “你们要是想要教训秦月颜的话,皇上这边肯定是走不通的,这个念头你们可以打消了,想想别的办法吧。” 皇后道:“我乏了,先回宫里去了,你们也别再乾坤宫这里呆着了,皇上不会见你们的。” 皇后说完提步走了,她看的出来,这帮妃嫔现在对秦月颜已经痛恨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这帮妃嫔针对秦月颜是因为她教唆,挑拨离间,是被她给骗了那么现在,她们痛恨针对秦月颜完全就是因为秦月颜猖狂地打了她们得脸,让他们觉得尊严受到践踏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李尚书 这口气他们不出都不会觉得顺畅! 秦月颜这是自己给自己结仇了! 刚好,也省的她在费尽心机挑拨离间了,秦月颜这一次的行为就已经坐实了自己受宠,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这一出行为,打的不仅仅是这些妃嫔,还是整个后宫。 现在后宫应该没有人不知道秦月颜身边的丫鬟把几个妃嫔扔出了秦月颜的院子,还一个人打了所有的妃嫔,把这些妃嫔的脸都给打肿了,皇上依旧没有要处罚秦月颜的意思的事情了。 这下子,后宫里应该是人人自危,都发现秦月颜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了。 这回,不用他费力,这帮人也会很果断的团结起来,一起想办法去对付秦月颜的,她要做的,就是拭目以待看好戏了。 希望这帮妃嫔能够有脑子一点,不要做了一堆蠢事,没有伤害到秦月颜一丁半点儿不说,还丢尽了自己和皇上的脸。 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她这个皇后还要出面摆平这些烂摊子。 几个妃嫔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问对方现在应该怎么办,到底还要不要求见皇上。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在皇上面前肯定没戏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妃嫔开口道。 其余妃嫔想想说的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连皇后娘娘说话都不管用了,她们说话还有什么用? 于是一众妃嫔乌泱泱地又回去了。 只不过要他们就这样放过秦月颜,她们肯定是不甘心的,回去了无非就是发现皇上这边这条路做不通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 另一边,秦月颜回了自己的院子,对曲锦姜道:“明天要是见到我哥,和他说一声,让他们尽早定好聚餐的时间,我会安排好出宫和他们一起的。” “是。” 曲锦姜应了,她也喜欢秦月颜能多出宫走走,一天到晚待在宫里,每天钻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给那狗皇帝研究药物,多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在曲锦姜看来,秦月颜其实可以不用对狗皇帝的毒那么上心的,反正这毒肯定是解不了的了,只要能够让狗皇帝延长寿命,能活一天是一天就行了,多活一天那都是狗皇帝命好。 多出宫走走,也可以远离后宫这帮晦气的玩意儿,看看今天那几个不长眼的,也就是秦月颜脾气好,所以才忍了他们这么多天,要她说,第一天他们来院子里叽叽喳喳的时候,就应该把他们全都扔出去打一顿,免得他们以后再来。 现在这样打一顿他们不就安分多了吗? 以后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要是再来,她也照样打,刚好这些天待在宫里,没有时间好好练武功,这些人就是送上门来给她练手的。 就是这些人实在太娇贵了一些,说实话,她都还没有打够呢,感觉这伤口也没怎么严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了的事情,她们哭爹喊娘的,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这帮娘娘就是矫情,欠打,多打打也就习惯了,下次就不会再喊的这么凄惨了。 …… 次日,秦沛没有给秦月颜送吃的,但是在上朝后看到了曲锦姜。 曲锦姜上前给秦沛行礼,道:“秦公子,主子说了让你们早先定好聚餐的时间,告知她一声,她会安排好时间,出宫和你们一起的。” “好,我知道了。” 秦沛应了,又问道:“月颜最近应该也很担心堂哥的事情吧?她有没有因为担心这件事,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让她不用操心,堂哥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平安到家了。” 本来这件事情,他是不希望秦月颜知道的。 秦月颜在宫里,又要给皇上治病,又要防备后宫那些妃嫔,还要小心各处伸过来的可能的毒手,已经够辛苦得了,他不想秦月颜身上的压力变得更重,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情。 他这个哥哥没用,不能帮妹妹减轻负担也就算了,还弄得妹妹就连忙活自己的事业的时候没有办法好好忙活。 他心里觉得愧疚。 奈何三皇子已经先一步把事情都告诉了秦月颜,因为觉得秦月颜有知道的资格。 事实也确实如此。 毕竟秦月颜是秦严的堂妹,秦严失踪还是被四皇子的人抓走了,这么大的事情,秦月颜理应知道的。 三皇子告诉秦月颜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三皇子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了秦月颜,并且在收到威胁以后第一时间让人去通知陆墨带兵原路返回,才让秦沛觉得秦月颜确实没有选错人。 三皇子确实是一个可以投靠可以信赖的,他相信,这样一个不会放弃手里任何一个士兵的人,以后也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君主。 他能够承担的起当皇上的重任。 …… 出了皇宫以后,秦沛和往常一样准备回家,结果在宫外碰到了李尚书。 李尚书的脸色很是难看,他远远的叫住了秦沛。 秦沛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李尚书,有些疑惑。 他和李尚书向来没有什么交集往来。 李尚书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据说能够坐上尚书这个位置,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在后宫里当了妃子,得了皇上一段时间的恩宠,在皇上耳边吹了一阵子枕头风,所以才有了李尚书现在的位置。 实际上李尚书是没有什么才华的,做了尚书的位置,也只是空占了一个头衔罢了,手里的事情都是底下的人去做的,他就是一个等着坐收功劳的。 秦沛向来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他也不屑于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所以现在李尚书突然叫住他,他还觉得很奇怪。 “李尚书,有什么事吗?” 尽管心里对李尚书这种靠关系上来的官员不齿,但是秦沛表面上该有的尊重也还是有的,毕竟在朝中做官也有一段时间了,秦沛也明白,有的时候演戏还是很必要的,没必要得罪的人就别得罪。 第五百三十六章 警告 “听闻另妹也进宫了?” 李尚书声音里带着些许愠怒,难怪这几日皇上对于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倒是对这个当官不久的秦沛态度那么好,秦沛刚中状元,才没多久就开始升官,他本来还以为秦沛是真的有什么能力呢,现在看来,原来和他一样,都是靠妹妹的。 都是靠妹妹的,平日里还这么清高,一副不屑和他为伍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尤其是…… 想到昨天妹妹写信回来,心里那委屈的口吻,李尚书心里不由自主就一阵怒火。 自己从小宝贝娇惯的妹妹,原本以为进了皇宫,做了皇上的女人,就算不是皇后,也有了其他女人这辈子都享受不到的恩宠与荣华富贵,也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还能帮着家里平步青云,帮他升官,可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的妹妹! 完全不顾及皇上的脸面,自己的妹妹不过是想要找这个新进宫没多久的安平郡主聊聊天,安平郡主接连拒绝,给自己的妹妹吃闭门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让人把自己的妹妹扔了出来,还让丫鬟打了自己的妹妹! 要知道就算是他,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打过妹妹,他爹也没有! 现在居然让一个丫鬟给打了,还是打了脸! 脸对一个女人来说多重要啊! 现在自己的妹妹在皇上面前已经不得宠了,就更加要保护好自己这张脸了。 后宫里这么多佳丽,皇上又是个喜新厌旧,看到新的美人,就忘记了旧的,要是不好好保护自己这一张脸,那她这辈子就都没有再一次出头的机会了。 可结果现在,秦月颜居然让她的丫鬟掌嘴自己的妹妹,说脸都打肿了,牙齿都打掉了俩颗,痛的吃饭都吃不下去,完全没有办法见人了! 已经请了太医来看过了,太医说脸上的伤会慢慢好的,但是彻底痊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至少也要修养好几个月! 好几个月都可以做多少事情了! 而且他也听他妹妹说了,皇上生病严重,看样子是没有多少日子好活得了,他妹妹要是不抓紧这最后几个月的时间,赶紧怀孕,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皇上驾崩了,他妹妹就要被活埋了! 秦月颜这么恶毒的做法,是想要他妹妹的命啊! 他现在能不气吗? 后宫里女人勾心斗角的他知道,但是也没想到居然会有秦月颜这样这么猖狂这么肆无忌惮的! 亏外面还把秦月颜夸的这么好,什么女华佗,什么在世菩萨,什么妙手回春,一个靠出卖身子换来这些名声的女人也配! “我妹妹在宫中给皇上治病,有什么事吗?” 秦沛自然听出了李尚书语气里的不满,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照理来说他和李尚书毫无交集,自己的妹妹和他更加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所以他也搞不懂李尚书为什么说到他妹妹语气就这么差,就好像他妹妹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和他有天大的仇恨一样。 “给皇上治病?呵,秦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妹妹那是进宫给皇上治病的吗?那不是去侍奉皇上的吗?” 李尚书冷笑了一声。 秦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骂他可以,但是他不允许别人侮辱秦月颜,败坏秦月颜的名声! “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妹妹确实是进宫给皇上治病的,这一点三皇子也可以证明,李大人空口白牙玷污我妹妹名声,李家就是这么教导您的吗?” 秦沛强忍着一股怒气,开口问道。 “进宫给皇上治病也就是一个好听一点的说法吧?秦大人,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意思呢?原本我妹妹和你妹妹都在宫里,互相有个照应,也是个好事,我妹妹主动找你妹妹,你妹妹倒好,居然让丫鬟打了我妹妹!还把我妹妹的脸都给打肿了!怎么?仗着现在得宠,所以在后宫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了是吗?这后宫里可从来没有这么猖狂的人!别以为我妹妹现在失宠了,就可以任由你们欺负了!打到我妹妹头上来,秦沛,你给我等着!” 李尚书咬牙切齿。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秦沛居然还不承认,还一口一个自己的妹妹是进宫给皇上治病的。 还真是笑话! 宫里这么多御医,哪一个医术不比秦月颜好?上过战场当过军医还真就把自己当成神医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再说了,一个大夫,皇上会为了一个大夫连对皇后都甩冷脸色? 李尚书才不信呢! 他又不是傻子! 秦月颜和皇上之间肯定有猫腻! 秦沛还不愿意实话识货,是想把他当傻子继续糊弄他呢? 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李尚书可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这件事要是闹严重了,自己的妹妹可是要没命的! 秦月颜这是想要害死自己的妹妹,害得自己的妹妹陪葬啊! 这种杀妹之仇,李尚书怎么能容纳的下! 秦沛皱眉,李尚书说的,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不过,他了解秦月颜的脾气。 如果李尚书的妹妹真的只是单纯来找秦月颜说说话的,秦月颜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肯定是李尚书的妹妹先做了什么,让秦月颜实在忍不下去了,所以才会动手打人。 秦沛想起来,秦月颜上一次动手打人,打的还是秦照,秦照做了什么就不用说了,李尚书的妹妹挨打,估计也是做了和秦照一样性质恶劣的事情,然后来李尚书这里哭鼻子,反告秦月颜一嘴,想让李尚书这个哥哥给她出气。 “我相信我妹妹,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她也确实是进宫给皇上看病去的,李大人,做事之前最好还输先问问清楚你妹妹自己干了什么,再来指责别人,也别在外头胡说八道,败坏我妹妹的名声,不然,我秦家也同样不是好惹的。” 秦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第五百三十七章 打起来了 “呵,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妹妹会无缘无故去招惹你妹妹了?秦沛,少往你妹妹脸上贴金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连毛都还没有长齐呢,况且你们还是从乡下出来的吧?你妹妹认字吗?就大夫,还进宫给皇上治病真把自己当再世神医,女华佗了啊?凡事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以色服人就是以色服人,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 李尚书说话越说越难听。 秦沛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打在了李尚书脸上:“你在说我妹妹一个字试试?” 李尚书被这突如起来的一巴掌打的愣住了,反应过来瞬间也火了。 他本来就是个纨绔,要不是因为妹妹进宫做了皇上的妃子,根本做不到尚书这个位置,在做尚书之前,他就经常打架斗殴,仗势欺人,只不过是后来做了尚书,收敛了很多,现在秦沛先动手打了他,他自然不会就这样任由秦沛打,当即也不顾什么脸面不脸面,就和秦沛扭打在了一起。 秦沛从小就是个读书的料子,但是怎么说也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 秦沛的爹不像秦照那样娇养儿子,秦沛小的时候从学堂回来都要去地里帮着爹一起干农活的,所以他虽然是个书生,但是力气却是不小的,毕竟也是田里干农活一点一点干出来的,肯定要比李尚书这种纨绔子弟力气要大的多。 再加上后来他爹去世了,他们一家被寄托给了秦照。 秦照迫于村里的舆论压力,还是会让秦沛继续念书,但是却要秦沛自己赚自己的口粮以及一家子的口粮,他每天在田里干活干的就更勤快了。 那个时候还经常有村里的小混混嘲笑欺负秦月颜,每次都是秦沛和秦严去给秦月颜出气的,也和村里的孩子打架过得。 村里孩子打架,自然是抓到什么扔什么,不会讲究什么脸面礼仪,也知道怎么打人最痛,家长还看不出来,但是也不会真的把人给打伤。 秦沛就把这些运用的炉火纯青,他要保护好妹妹,不会打架怎么行? 而且之前逃荒的时候,陆墨在路上也交过他几招,用来对付逃荒的难民的,深怕秦月颜他们在逃荒路上会被人欺负。 秦沛这几招对付军里的将士可能是不够看的,但是对付对付李尚书,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乎没一会儿功夫,李尚书就被秦沛摁在地上压着打了。 李尚书觉得丢人,拼命挣扎,奈何根本挣脱不开。 秦沛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却和牛一样大,一拳一拳打在他身上,痛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一边倒的压着打,还是在皇宫门口。 他们两个这样打起来,动静可不小,周围已经有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了。 李尚书只感觉脸都丢光了。 他居然打不过秦沛! 要知道,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就是秦沛这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可结果现在,他居然连一个书呆子都打不过! 秦沛自然也注意到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是想要警告一下李尚书,也是警告一下别人。 别以为他秦沛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家室,就可以随便欺负他的亲人朋友,踩到他底线了,不管是谁,他照打不误! 就算是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口大的一道疤,他可不怕! 又狠狠的在李尚书脸上锤了两拳,把李尚书的脸都打肿了,秦沛才终于停手了,警告李尚书道:“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造谣我妹妹,就不要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妹妹我自己会宠着,你先管好你妹妹,就算你妹妹真的被我妹妹打了,也是活该!” 秦沛说完,站起身来,看都不看李尚书和周围围观的人一眼,转身就走了。 李尚书躺在地上,浑身酸痛,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李尚书和秦沛的人品他们还是知道的。 秦沛当官时间不久,为人谦逊,好学,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而且很受皇帝重视,和朝中官员虽然大多不熟,但是也从来没有交恶过。 朝中的官员大多都很欣赏秦沛的能力,也看的出来,只要给秦沛足够的时间,他以后是一定会成大器的。 而且秦沛几乎也没有发过火,就算是对待下人,他也谦谦有礼,这还是官员们第一次看到秦沛控制不住脾气打人。 他们本来还以为秦沛会吃亏呢,毕竟秦沛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倒了的样子,没有想到他打起人来居然这么猛,完全不带怂的,直接把李尚书摁在地上打,这一下子还真是刷新了不少人对于秦沛的印象。 看来文弱书生也是有底线的,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但是李尚书就不一样了。 他入朝为官时间也不短了,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一直以来也没有做出过什么业绩,突然升官发财,是因为什么,朝中官员一个个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靠能力上来的,尤其是那些老臣,自然看不上李尚书这样走后门还没有什么能力的,也就只有和李尚书同种类型的人,才会和李尚书交好。 而且李尚书脾气极差,对待下人也很苛刻,整日里沾花惹草,在京城里都是出了名的,就算后来做了尚书,脾气收敛了很多,但是也经常会和人打架,恃强凌弱,拿自己的官职去压人。 俩人突然在京城门口打起来,在结合刚刚秦沛说的话,围观的人瞬间就明白了。 肯定是李尚书嘴贱,造谣秦沛的亲妹妹,所以秦沛才会动手打人! 看来秦沛的底线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不过,秦沛的那个妹妹安平郡主,在京城中也挺有名的,医术高超,样貌脱俗,还是陆将军的未婚妻,小小年纪靠着自己的能力被封了郡主,这还是举国以来第一例。 就这样优秀的小姑娘,也难怪秦沛会当宝贝护着。 第五百三十八章 戴将军 这李尚书被打,还当真是活该! 造谣到人家妹妹身上,能不被打吗? 李尚书在地上躺了半天,都爬不起来,浑身都酸痛的不行,周围的人都在轻声议论,脸上表情或嘲笑,或鄙夷。 李尚书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他瞬间火了:“看什么看?一个个的,都没事干是吧?还围在这里干什么?皇上交代的事情怎么不看你们这么积极!一天天的,就知道八卦,你们是村里的八婆吗?” 围观的官员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本来也就是看个乐子,看过也就忘了,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们都是有正事要做的。 但是李尚书现在这么来一句,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李尚书这一下可以说是把这些官员全都给得罪了,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当即冷哼一声:“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靠走后门进来的,还敢来出口教训我们了?造谣人家妹妹,活该被打,秦大人下手还算轻的,要是我,非打的你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他说完转身离开。 陆陆续续围观的人也都散了。 众人这会儿对李尚书的印象算是差到了极点。 人群散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戴将军还站在原地。 戴将军本来和陆老将军一样,只是一次战役后,戴将军的手被人废了,丧失了在上战场的能力。 皇上就给了他一个清闲的文职官当当,但是他还是总想要上战场,也习惯别人叫他将军。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清闲的小官,但是在朝中也是有一定威望的,毕竟手里也是有军权在的,还有很多的亲信,和普通的官员是不能比的。 戴将军上前,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起来的李尚书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伤到了骨头,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我送你回去吧。” 戴将军道。 李尚书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会伸手帮他,还是和他向来没有任何交集的戴将军。 他和戴将军道谢。 戴将军送李尚书回家,路上问起了李尚书和秦沛争吵的原因。 李尚书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他觉得秦沛简直就是和秦月颜一样无耻! 明明妹妹就是进宫服饰皇上的,还不承认,自己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就打自己,而且他妹妹也确实动手打了自己的妹妹,现在他又动手打了自己,他们兄妹俩都是带有暴力基因是吗?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看上他妹妹的! 他骂骂咧咧添油加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戴将军听李尚书说完,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来:“你是说,安平郡主其实根本不会医术,一直以来都是在弄虚作假?她进宫也不是给皇上治病,而是被皇上看中了,服饰皇上?郡主的身份也只是掩饰她真实的身份?” “对。” 李尚书点了点头,眼神阴狠:“不仅如此,他妹妹就是个狐媚子,把皇上迷惑的不行,现在皇上已经不宠幸后宫了,眼里只有安平郡主一个人,就连皇后,都已经失宠了!这个狐媚子还刁蛮跋扈,在宫里肆意妄为,指使她的丫鬟殴打我的妹妹,把我妹妹的脸都打肿了,被打的不仅仅是我妹妹,后宫里不少妃嫔都被打了,皇后去找皇上,想要给她们讨个公道,结果皇上根本不管!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和秦沛打起来!是他们先欺人太甚,仗着皇上宠爱肆意妄为!” “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安平郡主不是有未婚夫的吗?” 戴将军看起来好像是不太相信李尚书的话,疑惑地开口问道。 “什么未婚夫?” 李尚书耻笑了一声,一副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估计也就是他万千男人中的一个罢了,陆墨那小子,就算再京中风头再盛,还能比得过皇上了?她在军中的名声说不定都是出卖身体换来的!什么军医,我看啊,军妓还差不多!这种千人骑万人睡的东西,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看得上的,也不嫌脏!” 戴将军一脸震惊:“这这这,不会吧?真看不出来,安平郡主居然是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吗?秦大人难道不知道这些吗?要是我有一个这样的妹妹,早就把她浸猪笼了!简直就是家门不幸,败坏家风啊!” “就是啊!我本来也没有怎么要斥责他妹妹的意思,毕竟这是他们家的家事,那也是他的妹妹,丢人也丢不到我身上来,但是他妹妹先动手打了我妹妹,我就不能不管了!我妹妹从小被我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养到及笄送进宫里从来没舍得打过她一下,现在居然被他妹妹的丫鬟打了,我能不生气吗?我本来也只是想要让他管一管他妹妹,结果呢?他居然动手打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妹俩个都一样恶劣!” 李尚书越说越生气。 想到自己被秦沛摁在地上打,他就恨不得把秦沛给弄死! 还有秦月颜那个小贱人,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姿色的女人,能够让皇上都那么倾心垂涎! 既然秦月颜连军里那些普通的士兵都可以,他堂堂尚书,应该也可以! 到时候他亲自去叭秦月颜给睡了,到时候倒是要让秦沛看看,他妹妹到底是不是这么低贱! “李尚书,别生气,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们确实是太过分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要是我,我也受不了,都想和他们鱼死网破了。” 戴将军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同样十分气愤道。 “要我说,安平郡主做的这些事情肯定是隐蔽的,没什么人知道,只有他们当事人知道,老百姓肯定还以为安平郡主是真的神医,女华佗,既然秦沛先不仁,动手打你,那也不能怪你不义,把这些事情都曝光出去了。” 李尚书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觉得戴将军说的很有道理。 毁掉一个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她的名声。 只要秦月颜的名声被毁了,他就不相信皇上还会继续把这样一个贱女人留在身边! 第五百三十九章 用谣言毁了秦月颜 说不定秦月颜做的这些事,连皇上都不知道呢! 到时候事情越传越远,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一怒之下说不定还会判秦月颜一个欺君之罪。 那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想到秦月颜被送上刑场,被砍头,秦沛在一旁无能为力,说不定还要痛哭流涕求饶的样子,李尚书心里就爽的不行! 他就是要看到这样的画面,他都忍不住裂开了嘴角,傻笑了起来。 仿佛他所想象的画面已经变成了现实一样。 戴将军看李尚书那傻样,就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李尚书已经被他说服了,决定真的这么做了。 他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刚刚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李尚书傻乐呵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要怎么在把自己摘干净的前提下散播这些事情。 毕竟秦月颜牵扯的人太多了,有不少人还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要是到时候惹怒了那些人,他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要教训秦月颜和秦沛,前提肯定是要把自己摘干净,不能把自己也给卷进来,他可不想惹得一身骚。 “戴将军,可是该怎么做呢?这样做,万一被别人知道了事情是我说出去的,那我不是也要接受惩罚了吗?” 李尚书问道。 这一刻,在他眼里,戴将军就仿佛是他的军师。 要他说,之前是谁说武将都是大老粗的,看看戴将军,一下子就帮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这哪里树一个大老粗能够做到的? “李大人,不用担心,你只要买通一些地痞流氓,让他们去编造就好了。” 戴将军道。 要知道,谣言传播的速度是很快的,百姓们都是乐忠于八卦的,尤其还是他们这种上层人物的八卦,他们就更喜欢说了。 到时候,秦月颜在京城中的名声一片狼藉,就算她其实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 做没做过到了那个时候就已经不重要了,人们也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什么东西刺激,有话题,有反差,他们就愿意相信什么。 戴将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不觉得这些流言蜚语真的会让皇上处死秦月颜,他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不过是李尚书编造出来的谎话罢了,他就是故意刺激李尚书去这么说这么做的。 不把秦月颜的事情闹大,陆墨又怎么会回来呢? 暗卫不中用,居然被三皇子的人给抓走了,折腾半天,最后还是要他重新想办法,希望这个李尚书,能够比秦照和暗卫有用一些。 …… 另一边,秦沛也回家了。 他和李尚书打了一架,但是却并没有受什么伤,顶多也就是头发乱了一些,衣服也搞脏了一点儿,回去之后和张水仙说自己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行。 不过李尚书嘴里的事情,秦沛觉得还是有必要和秦月颜问清楚,他倒不是不相信秦月颜,他是担心秦月颜在后宫里受了委屈不告诉他! 按照秦月颜的脾气性格,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还有就是,他觉得李尚书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他指不定在憋什么坏主意呢!他要早点吧今天的事情告诉秦月颜,让秦月颜在后宫里也防备着一些,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到了家里,张水仙一眼就看到了秦沛乱糟糟的头发,不由皱眉:“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上个朝,回来成这样了?” “没事,娘,回来路上不小心摔了。” 秦沛笑呵呵道:“娘,妹妹让曲姑娘来和我说了,聚餐她也会来的,让我们早点定好时间,和她提前说一声就行了,她安排好了会出宫的。” “好,日子我会和你大伯母好好商量商量的。” 张水仙道,看秦沛这一身的狼狈样子,不由有些嗔怪:“都不知道多大人了,走路还能摔了,看看这弄得,没摔伤吧?” “没有,娘。” 秦沛赶忙道,心里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快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张水仙道。 “好。” 秦沛赶紧应了,回房间洗澡去了。 …… 远在京城之外,陆墨已经收到了秦严顺利找回的消息,不用再回京城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刚准备回京。 事实上,四皇子已经不见踪影了,不过,他的人说在一个小村子里看到了一队陌生人马,虽然里面没有四皇子的身影,但是也不排除四皇子乔装打扮易容了的可能性。 既然秦严那边已经没事了,陆墨就决定去村子里看看。 说不定四皇子真的在那里,好赖也是一个线索。 早点找到四皇子,他也好早点回到京城。 不然他这心里老是放心不下。 毕竟四皇子的人已经对秦严他们动手了,很难不保证他们会不会为了让他回来,在做出别的什么事情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算三皇子在信里说了会多派一些人手保护秦月颜的家人,他也依然放心不下。 只有早点回到京城才是要紧事。 …… 秦府,秦瑶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告诉许贵花秦照已经死了的消息。 这件事,秦严其实已经猜到了,毕抓了他的人就是假扮成了秦照的样子,要是秦照没有死,那人又怎么会有秦照的人皮面具? 不管怎么说,秦照都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人死如灯灭。 秦照死了,过去的一切也应该做个了断了。 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也不用再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经常做噩梦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是一种解脱。 他们也应该再去秦照的墓碑前看一看,就当是尽了做子女的最后一点义务。 而许贵花也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所以再吃晚饭的时候,秦瑶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娘,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 许贵花开口问道。 “秦照他,已经死了。” 秦瑶顿了顿,开口道。 许贵花吃饭的动作一顿,愣了一下。 第五百四十章 李尚书活该 “你说什么?” 许贵花开口问道。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出现了问题,不然她怎么会听到秦瑶说的秦照死了呢? “娘,我说,秦照死了。” 秦瑶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内容,补充道:“他前两天就死了,我已经去辨认过尸体了,确实是他的没错,哥哥就是因为有人假扮成了他的样子,带上了他的人皮做的人皮面具,被骗了,所以才被带走的,三皇子已经把他下葬了,就葬在京城郊外一座山上,我还没有去看过。” 许贵花怔怔的,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消化这个消息。 秦照死了,困住她几十年的前夫,终于死了。 她应该高兴的,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秦照会来吸血她和她的两个孩子,也不用再担心又回到过去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了。 秦照这样的死法,应该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娘,我觉得,咱们就不用给他办葬礼了吧,他已经不是我爹了,也早就和你合离了,那个时候大哥还没有找回来,我就没有告诉你这件事,现在大哥已经回来了,我就想着,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要去看看他吗?” 秦瑶开口问道。 她仔细打量许贵花脸上的表情神色,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她担心许贵花不能接受这个消息,毕竟许贵花和秦照做了几十年的夫妻。 “不用了。” 许贵花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她不想再看到秦照,哪怕只是秦照的坟墓,也不想。 不是秦照把秦严送到四皇子的人的手里的,也还算秦照还有最后一点良心吧。 许贵花又看向秦严:“你要是想去看的话,可以去看看,娘不会拦着你。” “娘,我不去。” 秦严摇了摇头,同样拒绝了。 这倒是让秦瑶和许贵花有些诧异。 她们本来以为秦严是会去看的。 没想到秦严居然也不愿意去看。 其实在秦严被四皇子的人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 秦瑶和许贵花才是真正爱他的亲人,至于秦照,他对他好,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不过是因为他是个男孩,有点儿小聪明,可能能够考取个功名,能够改变秦照贫困的现状罢了。 他对他好,也只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有用不完的钱,能够坐上官老爷,能够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秦照对于他其实也是没什么感情的。 如果自己不是个男孩子,或者说如果自己并不聪明,没有什么考取功名的希望,也改变不了秦照贫困的现状,恐怕秦照立马就会翻脸不认人,会对他和对秦瑶许贵花一样。 就这样的爹,就算是死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珍惜眼前人,他娘和她妹妹还在就够了。 “没什么好去的,他喜欢的也不过是因为我对他来说有利可图罢了。” 秦严道。 许贵花看着秦严,叹了口气,难得秦严能想明白。 向秦照这样的人,眼里是没有亲情的,只有利益,谁对他有利,他就会对谁好,秦严对他有利,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亏待过秦严,许贵花一直都知道,只是她没有告诉秦严,有些事情说出来太残忍,她也不想伤害秦严倒是没有想到秦严自己看出来了。 “好了,好好吃饭吧,不说这些了,没来由的败坏好好的心情。” 秦严转移话题,笑道:“秦照死了,是件好事,不管怎么说,以后我们不用担心他再来和我们要钱,和吸血虫一样不停地吸我们的血,粘着我们不放了。” “大哥说的对,不要在聊这些败坏心情的事情了,好好吃饭吧。” 秦瑶也赶紧应和道。 …… 另一边,秦沛和李尚书在皇宫外打架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秦月颜耳朵里了。 彼时,曲锦姜正在和秦月颜介绍李尚书的身份:“李尚书是李美人的哥哥,李美人就是前些日子来骚扰你,被打的最惨的那一个,据说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门过了。李美人在这几个被打的嫔妃里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个,之前也受过皇上几次恩宠,最得宠的时候让皇上把自己的哥哥抬为了尚书,李美人在后宫里就是个小绿茶,只不过段位比皇后要低的多,她绿的太明显了,宫里的妃子也没几个喜欢和李美人在一块儿的。李尚书在没坐尚书之前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一天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做了尚书以后更加猖狂,这次和秦公子打起来,是因为李美人在李尚书面前告状了,说你打了她,所以李尚书去和秦公子讨公道了,两人发生了口角,李尚书造谣你,秦公子忍无可忍就动手了,两人在皇宫门口打起来的,秦公子完胜,李尚书被秦公子摁在地上打,脸都打肿了,好像骨头都断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明白了事情经过。 这个李尚书,还真是活该,自己嘴贱,本来以为能打得过秦沛,结果没想到被秦沛摁在地上打,丢了面子还挨了打,这一顿打估计够他在床上躺好几天得了。 李美人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估计得气的在自己院子里砸东西了。 他还真以为自己的哥哥好欺负了? 秦沛虽然是个读书人,可怎么说也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和京城里这些一天到晚逗鸟的公子哥可不一样,秦沛是有蛮力在身上的,毕竟没有点儿力气,怎么耕得动地?怎么逃荒得了? 而且陆墨也是教过秦沛几招的,对付李尚书这种贵公子哥那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我哥没有受伤吧?” 秦月颜问道,她还是比较担心秦沛。 “没有,秦公子只是衣服乱了。” 曲锦姜回答道:“秦公子可猛了,打完了以后还警告了李尚书,李尚书脸都黑了。” 曲锦姜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一系列事情经过,但是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三皇子可是派了暗卫跟踪保护秦沛的,就算秦沛进宫上朝了,暗卫也是跟在上边的。 因此秦沛和李尚书打起来,暗卫都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李尚书被压着打,暗卫才没有出手。 第五百四十一章 你怎么招惹秦沛了 不然的话,李尚书估计就会被暗卫摁着打了那下场可就要比现在惨多了。 暗卫出手可不会留情,到时候李尚书估计也就只能说只剩下一条命了,不在床上躺上个半年,这帮暗卫都算白训练了的。 秦月颜想到秦沛这次和李尚书打架也是为了她,脸上不禁有了笑容。 不过有了这件事,秦沛肯定更加担心自己在宫里的处境了。 看来明天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见秦沛一面,和他好好说说,让他不要太担心。 “锦姜,明天我和你一块儿去等我哥下朝。” 秦月颜道。 “好。” 曲锦姜应了。 …… 另一边,戴将军送李尚书回了李府。 李尚书是府里的嫡长子,他的腿估计是被秦沛给打断了,根本站不起来,下马车的时候还是戴将军扶下来的。 还没进府门,就先开始大声嚷嚷哭喊起来。 门生看到李尚书这样,都吓了一跳。 自家少爷虽然说经常出去打架斗殴,但是一般很少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回来,一般和少爷打架的,都知道少爷是尚书,会给他几分面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被人打成这样的,赶紧进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被人打了,现在在府门口,被打的可严重了,戴将军送回来的。” 李老爷一听,吓了一跳。 自家儿子居然给人打了?这小子不是平时能耐的很吗?在外头动不动就仗势欺人,打人的,这怎么现在还给人打了? “什么?!哎呦,我的宝贝儿子,是谁这么大胆子,打了我的宝贝儿子。” 李夫人瞬间着急了,赶紧往外头走去,脸上都是担忧与心疼的神色。 可以说,李尚书有现在这样的性格,那完全就是李夫人娇惯起来的。 “他一天到晚在外面欺负人,做了尚书也不知道多收敛一些,现在被人打了,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老爷冷哼了一声,也站起身来,跟在李夫人身后,往外走去。 李夫人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 “老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你可就这一个儿子,他可是我们李家的独苗苗,男孩子顽皮一些,娇惯一些,怎么了?他可是尚书,像咱们儿子这么年纪轻轻就坐上尚书的,有几个?现在咱儿子被人打了,你不心疼心疼他就算了,怎么还说这种话呢?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咱儿子活该吗?” “他是怎么坐上尚书的位置的,你不知道吗?” 李老爷翻了个白眼:“你就宠着他,护着他吧,迟早有一天,会宠出事情来的!” 他的声音里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儿子被打了,他当然是心疼的,怎么说李尚书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独苗苗,也是他宠着长大的。 他比李夫人要好一些,但是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要管,他也根本不会管,也管不住。 两人到了门口的功夫,果然就看到李尚书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在家丁小厮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李夫人看到心爱的宝贝儿子被人打成了这个样子,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哎哟,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被人打成了这样了?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上个朝的功夫,回来就成这样了?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干的啊?快告诉娘,娘去给你报仇!” “嚷嚷什么?去,叫府医过来,我都快疼死了!” 李尚书有些厌烦地皱眉,道。 小厮赶紧去叫府医了。 “要不是秦沛那个狗杂种,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李尚书声音恨恨,眸光怨毒。 “秦沛?” 李老爷听到秦沛的名字,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他现在已经不在朝中做官了,但是不代表他对朝中的事情就不了解了。 秦沛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最近京中风头正盛的安平郡主的亲哥哥,少年状元,才华横溢,还是丞相的女婿,前途无量。 他本来还希望李尚书能够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毕竟这样的人,说不定还能把李尚书的名声带好一些,多和秦沛这样的人一起说不定也能沾染一点书卷气息,能让皇上看的顺眼一些。 毕竟女儿已经失宠了,现在在宫里空有一个美人的名分,连个孩子都没有,苦苦见不到皇上,没有出头的日子,家里的希望就全靠在李尚书身上了。 偏偏李尚书还是个不争气的。 但凡李尚书争气一些,他也不至于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操心。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但没有和秦沛交好,居然还和秦沛打起来了。 秦沛知书达理,为人谦逊温和,几乎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和谁打架。 所以李老爷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自己这个混账儿子先嘴贱先动的手。 他不禁气起来,和秦沛没有交好也就算了,现在还交恶了,他能不气吗? “说,你怎么招惹人家秦大人了?” 李老爷道。 “老爷,现在是你儿子被人打成了这样,你怎么还责怪你儿子呢!” 李夫人替李尚书鸣不平。 李尚书同样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有些委屈有些难以置信同样也很气愤地看向李老爷:“对啊,爹,你怎么这么说?什么叫我怎么招惹人家了?这次还真不是我的错!我和秦沛打架,还不是为了妹妹,要不是为了妹妹,我怎么会和他打起来!” “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李老爷觉得莫名其妙:“你别把韵儿扯进来!韵儿好好在宫里呢,还让你打架了?” “爹,真的,就是因为韵儿,你都不知道,韵儿在宫里让人打了!” 李尚书嚷嚷道。 李老爷顿住了,不仅仅是李老爷,李夫人也再一次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了一声尖叫:“你说什么?韵儿让人给打了?是谁?是哪个天杀的打了我们家韵儿?韵儿不是进宫享福了吗?怎么好好的会被人打了呢?皇上呢?皇上不管吗?”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她是想害死妹妹 “要是皇上会管,还用的着我给她出气吗?” 李尚书说到这件事情就来气。 他虽然混账,但是对李韵儿这个妹妹是真的宠爱。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疼的不行,打小就想要把最好的全都给妹妹,所以这次听说妹妹被人打了,他才会这么生气。 “爹,娘,你们不知道,韵儿在宫里被秦月颜那个贱女人打的脸都肿了,牙齿都打掉了四颗!皇上每天那病恹恹的样子,估计都没有几个活头了……” “你胡说什么呢?敢在背后议论皇上,你不要命了!” 李老爷瞬间急了,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目光落在了戴将军身上,赶忙陪笑道:“戴将军,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刚刚我儿子就是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要知道,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无碍,放心,今天令郎说的话,我都会当没有听到的,皇上最近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好,我就先告退了。” 戴将军摆摆手笑道。 “好,快,送送戴将军。” 李老爷赶忙吩咐道。 “是。” 有丫鬟应了,送戴将军走了。 戴将军走后,李老爷瞪了李尚书一眼:“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没看到还有外人在这儿吗?这种话,要是他传出去,咱们全家都是要被砍头的!” “爹,戴将军不是这样多嘴的人,他不会说出去的。而且,皇上看着确实是不行了啊,这一点,朝中的大臣都知道。” 李尚书撇了撇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说实话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行了,你继续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韵儿好好的在宫里,怎么会被人打了,她和安平郡主又怎么会有矛盾的?” 李老爷对李尚书的话还是有几分怀疑的,他直觉的有问题。 毕竟安平郡主在京中的名声极好,医术高超,又是陆墨的未婚妻,长得漂亮,京城中不少人都找她治病过,据说她还治好了二皇子和二皇妃的疯病,又是小黄孙的养母,小黄孙就算是现在认祖归宗了,私下里也还是叫安平郡主娘呢! 而且现在三皇子是太子,安平郡主又归属于三皇子,到时候三皇子登记了,是绝对不会亏待安平郡主的。 安平郡主现在还在宫里给皇上看病,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就算是皇上,估计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安平郡主。 就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自己的女儿有矛盾。 照理来说,后宫这些嫔妃不应该和皇上一样,供着安平郡主才对吗? “妹妹昨天托人给我带信,告诉我她被安平郡主打了,还是安平郡主指示一个小丫鬟打的,被打的还不止她一个,还有很多别的妃嫔,他们本来都是去找安平郡主说说话的,看她一个人在宫里,谁也不认识,怕她会孤单,都是好心,结果没想到给人打了,我就是想去找秦沛评评理,结果秦沛居然还打我!爹,你儿子女儿都这样被人欺负了,难道你还觉得这些是我们的错吗?” 李尚书道。 他觉得他爹简直就不像他爹一样,胳膊肘往外拐,看不见他都变得多惨了吗?居然还觉得是他招惹了秦沛,要不是因为李韵儿被秦月颜欺负了,他才懒得搭理秦沛那个穷酸秀才! “老爷,你看看你儿子这一身的伤!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去秦家,找他们评评理!难道你就忍心看自己的儿子女儿这么被外人欺负吗?” 李夫人看向李老爷,一双眼睛都红了。 她不知道李韵儿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但是听李尚书描述的,她都觉得心疼的不行。 她从小宝贝大的女儿,怎么进了宫,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还有,皇上确实是快要不行了,妹妹现在都还没有个子嗣,要是不抓紧时间,赶紧怀孕,到时候皇上驾崩了,妹妹可是要陪葬的!这种关键时候,她还被秦月颜的丫鬟打的毁容了,御医说了,妹妹脸上的伤,没有几个月是养不好的!秦月颜这不是想要她的命吗?” 李尚书紧接着补充道。 李夫人听到这话,差点没身子一软,直接晕过去。 还是她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了她,紧张道:“夫人,保重身体啊!” 李夫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把女儿送进宫里,不仅仅是希望能够靠着女儿,让家里平步青云,也是希望女儿能在宫里享福,结果没有想到,福没有享受到多少,现在居然还马上就要陪葬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晕呢?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这个秦月颜,他怎么这么歹毒啊!我们李家和他们无冤无仇,她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韵儿,她这么做,不就是想要我们韵儿的命吗?” 李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不要钱似的直往下掉,看的李老爷本来就烦躁的心更烦了。 “哭哭哭,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李老爷吼道:“难道你现在在这哭,韵儿就能怀孕了吗?” 他说完看向李尚书:“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皇上真的快要不行了,韵儿真的无缘无故被安平郡主打了?” “当然是真的了!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不相信我说的,那你总该相信妹妹说的吧?妹妹给我写的信都还在呢,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把信拿给你看看。” 李尚书说完看向一旁的小厮:“去,把昨天小姐从宫里送出来的信给我拿过来。” “是。” 小厮赶紧应了,去拿信去了。 很快,他就回来了,把信递给了李尚书。 李尚书接过了信,仔仔细细看了。 越看他脸上的神色就越难看。 看完了信以后,一张信纸都快要被他给捏烂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百姓嘴中那个在世华佗,女神医居然是个靠出卖身体来换取郡主的名声和现在的声望的贱女人! 而且这贱女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勾引的皇上连皇后都不管了,一天天的就只顾着她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韵儿的信 要知道,就算是韵儿最得宠的时候,也是绝对比不过皇后的。 皇上就算再怎么宠爱后宫的这些妃嫔,也从来没有冷落过皇后,没有任何人再皇上心里的地位能够比得过皇后。 可结果现在,秦月颜居然做到了。 她居然做到让皇上冷落皇后,斥责皇后,甚至秦月颜都已经做出了这么逾越规矩,刁蛮任性的行为了,皇上也没有任何要惩罚秦月颜的意思,还责骂了去给妃嫔们讨公道的皇后! 这个秦月颜,简直就是个祸国妖精! “老爷,信上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李夫人看离老爷的脸色就知道信上肯定没有写什么好东西了,她心里就更加可以肯定李尚书说的都是真的了。 李老爷把信扔给了李夫人,没好气道:“你自己看吧。” “爹,现在你总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李尚书愤愤道。 李老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虽然生气,但是也还没有到彻底丧失理智的时候,毕竟不管怎么样,秦月颜的身份远高于他们,也远高于李韵儿。 她的郡主的位置,是从边境回来以后立了军功封的,她还是陆墨的未婚妻。 陆家的家风他很清楚,如果秦月颜真的像信上说的那样,是个妖艳贱货的话,那么陆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家门的。 这件事情蹊跷的地方太多了,还需要再好好自习查一查,万一是假的,那就不好了。 损害郡主的名声,那也是大罪,不是他们能够犯得下的! 想到这里,李老爷的怒气慢慢平息下来了一些,但是想到李韵儿被打,还很有可能因为秦月颜丢掉唯一的机会,丢掉性命,他心里就还是恨。 “这个贱女人!这个贱女人!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这边,李夫人也已经看完了信上的内容,气的破口大骂:“她娘难道就没有好好教过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应该知道的礼义廉耻吗?她这样,和青楼里的那些妓女有什么区别!她凭什么打韵儿!这个贱人!” “好了,你闭嘴。” 李夫人骂的李老爷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烦躁凌乱起来,他呵斥了李夫人一声。 李夫人这才不情不愿的闭嘴,不在继续骂下去。 “这简述还有很多蹊跷,不能冲动。” 李老爷缓缓道。 “爹,这还有什么好蹊跷的,这些可都是皇后亲口说的,皇后难道还能骗我们吗?再说了,要是秦月颜真的只是一个大夫,皇上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冷落皇后?皇上现在可是连皇后送的东西都不愿意吃了,就差见都不想见皇后了!要是她只是一个大夫,做出这种殴打嫔妃的事情,恐怕早就被皇上责罚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往大了说,这可算的上是侮辱皇上的脸面了!” 李尚书急道:“我看这个秦月颜和皇上肯定有一腿,它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就能给皇上看病了?看的还是宫里御医都看不好的病,真有这么厉害?我才不信,爹,你要是害怕,那你就不用管这件事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看着有人这么欺负妹妹的!” “你个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你爹我是害怕吗?我是怕你被人利用了,到时候祸到临头还不知道。” 李老爷有些无奈。 “我能被谁利用啊?这是妹妹亲手写的信,难不成还能是妹妹利用我吗?要是妹妹利用我,那我也乐意!” 李尚书现在已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他就是觉得秦月颜就是信上说的那样,秦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不仅仅是想给自己的妹妹报仇,也想要给自己找回面子,不然,他觉得自己以后在京城里都没有办法继续混下去了。 还有就是看到他爹这么犹犹豫豫的,他心里就更加来气了。 他爹不能保护好他们,不能给他们出气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来制止他,他真的很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得了。 “行行行,我到要看看你要怎么给你妹妹报仇!” 李老爷也被气到了,他不想再继续和李尚书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老爷。” 李夫人看到李老爷被气走,下意识就想要去追。 李老爷最近新纳了个小妾,要是在这儿被李尚书给气走了,除了去小妾那里,还能去哪儿? 她可不能让那小妾钻了空子! “娘,你让爹去吧。” 李尚书却突然开口叫住了李夫人。 李夫人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起来。 府医这时候也来了,给李尚书治疗伤口李尚书痛的龇牙咧嘴的,在心里已经把秦沛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拉出来骂了一遍了。 李夫人在旁边看的心疼的不行,觉得还是先陪陪儿子比较重要,至于老爷,让他去小妾那里待一天就待一天吧。 反正妾终究是个妾,还是个没有子嗣的妾,成不了什么气候,大不了过段日子,找个借口打发出府就是了。 反正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哪有男人不娶妾,不在外头嫖的? 只要家里的正妻的位置是她的那些妾终究都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只要他们不会有孩子,有了孩子,她也不会让他们顺利的生下来,可以有小妾,反正小妾在府里也不会待太久,要是老实一点儿的,李夫人还可以容忍他们在府里多蹦跶一会儿,要是不老实的,有什么别的心思的,那就不能怪她做事情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这个是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李老爷经常纳妾,但是府里却子嗣单薄,只有李尚书这一颗独苗的原因之一了。 “你动手就不能轻点吗?你是要疼死我吗?” 李尚书痛的惨叫嚷嚷。 府医心里也叫苦不迭,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上药哪有不痛的? 好不容易上好了药,府医又配了药,匆匆下去了。 李夫人看着躺在床上跟个粽子一样的儿子,心疼的不行。 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第五百四十四章 歪主意 这都是因为秦沛! 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后宫里还被秦月颜扇了巴掌,她心里就更加生气心疼。 她的女儿,她自己都从来没舍得打过一下,结果现在居然叫一个外人欺负了! “儿子,你想怎么做娘都支持你,不用管你爹你爹就是太小心太谨慎了,怕这个怕那个的,秦家那两个小贱人敢这么对你们,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外人还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呢!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忍气吞声的。” 李夫人咬牙道。 “好,娘,我就知道还是你最疼我和妹妹了。” 李尚书忙应道,他把戴将军说的计划告诉给了李夫人,但是没有暴露戴将军。 李夫人听了李尚书说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她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子的名声与清白到底有多重要。 秦月颜做的这些事情要是真的传出去了恐怕这辈子她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来了! 而且她和陆家的婚礼也肯定是要吹了的,陆老夫人绝对不允许一个这样的女人进家门!而且皇上应该也是不知道秦月颜早就已经是千人骑万人睡的贱货了,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不能接受。 皇室中人肯定比一般家庭更加在意女子的清白与名声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因此震怒,说不定还会直接处死秦月颜,甚至是直接诛杀整个秦家! 想到这里,李夫人心里就一阵暗爽。 她就是想要秦月颜全家的命!要他们全都去死,谁让他们欺负自己的儿子女儿? 真不愧是她儿子,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还能把他们家摘干净。 就算后面秦月颜的事情掩盖过去了,也不会牵扯到他们李家身上,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成功,他们李家都不会亏什么。 “儿子,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做,不过你别出面,让府里的小厮出面,做成了这件事,就把那小厮……” 剩下的话,李夫人没有说完,她只是给了李尚书一个眼神,李尚书立马就明白了李夫人的意思。 这种事情,如果李尚书去做,很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但是找个小厮去就不会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小厮泄密的可能,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小厮自然是活不得的,只能处死。 只要小厮死了,这件事情就不会再有别的人知道了。 “好,娘,那咱们就这么做。” 李尚书爽快地应了。 不过这样做也还不够,毕竟秦月颜在民间的声望实在太高了,得做些什么事情来彻底毁了秦月颜,打破秦月颜在百姓心目中神医的形象才行。 “儿子,我看,咱们可以花钱买通几个百姓,找个死人,就说是这个小贱人给治死的。” 李夫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歪主意。 要是秦月颜把一个好好的只是得了小病的人给活活医死了,那可不就是打破了她神医的形象了吗? 而且,医死人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李尚书听到李夫人这个馊主意眼睛一下也就亮了。 他娘说的没错啊! 只是,秦月颜现在在宫里,想要让她出宫给人治病恐怕有些困难。 “这个没关系,咱们可以这样。” 李夫人依附在李尚书耳边,耳语了几句,李尚书恍然,点了点头,十分兴奋:“娘你可真是我的亲娘啊!” …… 另一边,李美人也已经收到了哥哥因为他和秦沛在宫门口打架,结果还没打过秦沛的事情。 她伤的确实严重,整张脸都敷了厚厚的草药,因为被打掉了四颗牙齿,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漏风,看起来特别影响美观。 御医说了,她的牙齿是长不回来了,以后都要这样了,所以她简直快要恨死秦月颜了,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脸见皇上,连去给皇后请安,她都不愿意去了。 好在皇后也知道她伤的严重,所以免了她的请安,她就每日待在宫里,把宫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还打了不少侍女,似乎只有把他们的脸也打的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要惨,才能让她稍微平息一些心里的怒气。 现在知道哥哥给她出头也没出过,她只觉得绝望。 皇上也不管这件事,皇后也管不动秦月颜,哥哥也打不过秦沛,她在这后宫里本来靠的就是一张脸,现在牙齿被打掉,脸被打肿,她只觉得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盼头,她都想要用死来换皇上处罚秦月颜,但是想想又不值得。 秦月颜在没有成为郡主之前,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农家女,自己要是因为一个农家女,没了性命,那她太自掉身价了。 而且,她到时候死了,换来了秦月颜被罚,其他和她一样被打的嫔妃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看到她用死换来的结果,多不公平? 她才不要白白给别的嫔妃做嫁衣。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要白白咽下这口气吗?那她心里也不情愿,这个低贱的女人,简直不要脸,靠着出卖的身体,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上,还这样殴打她! 李美人越想越气,又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发脾气,屋子里的宫女瞬间跪了一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深怕哪里触怒了李美人,成了李美人的出气筒。 …… 次日,李尚书因为受伤严重的缘故,没有去上早朝。 皇上看到李尚书没来,不由皱眉,开口问道:“李爱卿呢?今儿怎么没来?有没有人知道的?” “回皇上的话,李大人是受伤了,所以才没来上朝的。” 立马有人回答道。 “受伤了?好好的,怎么会受伤?” 皇上疑惑。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李大人是昨天和秦大人在宫门口打起来了,被秦大人打伤了,所以今儿个没来上朝的。” “哦?” 皇上挑眉,看向了秦沛。 秦沛自觉出列,跪倒在了皇上面前。 “秦爱卿,朕怎么不知道原来你也会打人呢?” 皇上缓缓开口道。 第五百四十五章 李美人来了 大臣之间直接在宫门口打架斗殴的事情还是头一回,打人的还是一向谦逊温和的秦沛,他还能把混子一样的李尚书打的没法来上朝,这倒是让皇上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像秦沛这样的读书人,是不会打人的,真动起手来,也是秦沛吃亏才对,倒是没想到秦沛不仅打人,还打赢了。 这秦家两兄妹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他意外。 “回皇上的话,李尚书在宫门前对臣妹口出污秽之词,玷污臣妹的清白,置臣的警告于不顾,臣这才打了他。” 秦沛道。 皇上了然,这的确像是李尚书会做的事。 当时他要不是被李美人一时鬼迷心窍了,也不会让他做尚书。 这李尚书虽然是个尚书,但是一天天不务正业,只会溜须拍马,皇上早都后悔让他坐尚书了。 “李尚书也确实缺个教训,秦爱卿,做的好,起来吧。” 皇上道。 “臣谢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沛忙道。 他站起身来。 皇上继续说早朝的事情。 …… 下朝以后,秦沛一出来,就看到了秦月颜和曲锦姜。 看到秦月颜来了,秦沛还有些诧异。 秦月颜走到秦沛面前,上下打量秦沛,确认秦沛真的没有受伤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怎么有空,还出来见我了?” 秦沛开口问道。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有些嗔怪:“我都听说了,你昨天和李尚书打起来的事情了,我这不是怕你受伤了吗?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有事情想要问我的,所以我这次就和锦姜一起过来了。” 秦沛恍然,他确实也想要找秦月颜问一些事情。 他笑着摸了摸秦月颜的头,脸上表情宠溺:“你哥打架厉不厉害你还不知道?你哥以前在村里可是经常帮你出气的,就他那个绣花枕头,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还把我打伤,他被我打的倒是断了骨头,今天都没来上朝,估计要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得了。” “哥哥真厉害!” 秦月颜赶忙夸赞:“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打人了,这里不适合说话,回我的院子里说吧。” “好。” 秦沛应了,跟着秦月颜回了她的院子。 回到秦月颜的院子以后,秦沛径直开口问道:“你和李美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李尚书造谣你那些,说是李美人说的,这都是皇后编排的吗?” “前些日子,李美人还有一些嫔妃经常有事没事就来我院子里找麻烦,再加上堂哥失踪了,被四皇子的人带走了,我心里本来就担心堂哥,比较烦躁,他们还来找茬,我一个没忍住,就让锦姜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省的他们再来找我的麻烦,至于李美人说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熟什么好话,他们知道的都是皇后说的加上自己猜测的,自然是有多坏想多坏了。” 秦月颜道。 秦沛恍然:“早该这么做了,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她们还真就以为你好欺负了。” 他还是很赞同秦月颜这么做的。 毕竟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样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兔子急眼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 “不过你在宫里也还是要照顾好自己,这件事要不是因为李美人和他哥告状了,你是不是也打算瞒着我?” 秦沛道。 秦月颜有些心虚:“哥,我这不是也没事吗?你放心吧,宫里的事情,我都可以自己解决的,要不然三皇子给我那么多暗卫,你以为都是摆设吗?她们伤害不了我什么的,再说了,你妹妹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她们要是老老实实一些,那我肯定也懒得去搭理他们,但是她们要是不安分,那我肯定也不会随便他们欺负!” “是是是,我知道我的妹妹厉害,那哥不是担心你吗?你一个人在宫里,就算有那么多暗卫保护你,哥也终究是放心不下的。” 秦沛道。 “还有,聚餐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后日,到时候记得出宫,我会让人在宫门口接你的。” “好。” 秦月颜应了。 兄妹俩又闲话了一会儿,秦沛就回去了。 秦月颜居住的地方毕竟也属于后宫的范畴了,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允许有外男进入的,秦月颜把秦沛带进来,已经算是逾越了。 还是因为秦月颜是郡主,秦沛是秦月颜的亲哥哥,所以才允许秦沛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但是时间久了肯定也是不行的。 所以秦沛没有久留,害怕有人会拿这个为理由找茬秦月颜,聊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秦沛刚走没一会儿,秦月颜就看到曲锦姜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了:“主子,李美人来了,就在外头呢,我说了主子不见人,她也不肯走,说要是主子你不见她,她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秦月颜皱眉,昨天李美人的哥哥才被打了,怎么今天李美人又过来了,这是挨打还没够吗? 而且,不是说李美人受伤是最严重的吗? 她怎么会出门?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愿意见人,一直等到把伤养好了才愿意出来吗? 秦月颜心里疑惑,不知道李美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目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她倒是要看看,李美人来,到底是想来干什么。 “是。” 曲锦姜应了,走了出去,再进来,身后已经跟了李美人和李美人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明显换了一个人,旧的那个估计已经因为保护主子不力被责罚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现在还有没有活着,秦月颜就不知道了。 没办法,在这宫里,身份卑微的人的命就是和蝼蚁一样,任由这些身份尊贵的人拿捏。 李美人脸上带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身形瘦削,眼睛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不配 她这一副柔弱无辜可怜小白花的样子,要是个男人看见了,肯定会心疼的不行,只可惜秦月颜是个女人,她看到李美人这个样子,只觉得好浓厚的一股绿茶白莲花味,看的她都有点反胃。 “锦姜,去,给我倒杯绿茶给李美人。” 秦月颜道:“这绿茶很符合李美人,要是有多朵白莲花就更好了。” 曲锦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应了声“是”,去拿绿茶和白莲花去了。 跟着秦月颜久了,她自然也能听懂秦月颜一些话里的意思。 李美人倒是听不明白,还疑惑秦月颜怎么知道她喜欢和绿茶,喜欢白莲。 “妾身见过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心里疑惑归疑惑,李美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遂上前行礼。 秦月颜淡淡睨了李美人一眼,看看这规规矩矩的样子,谁能看的出来这样一个柔弱的美人其实是个蛇蝎呢? 要不是她知道李美人昨天才和哥哥告了状,在哥哥面前狠狠编排了一顿她的是非,这会儿她恐怕都要被李美人这副可怜兮兮规规矩矩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演是真能演啊! “起来吧。” 秦月颜声音淡淡。 李美人起身。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秦月颜单刀直入,径直开口问道。 她懒得和李美人兜圈子,也没时间没工夫在这里和李美人演戏,她就是想知道李美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妾身是代替哥哥来给郡主请罪和道歉的。” 李美人声音柔柔开口:“同时也是为前日叨扰了郡主请罪,还希望郡主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和哥哥。” “哦?” 秦月颜挑眉,看着李美人,道歉都来了,这不就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了吗? “你哥哥做了什么?说来听听。” 秦月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开口问道。 李美人的脸白了白,想到哥哥给她写的信上的内容,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恨意,开口道:“我哥哥昨日和郡主您的哥哥在宫门口打了起来,起因是我哥哥出言不讳,说了郡主的坏话,激怒了您兄长。” “哦,这件事我知道,你哥不是已经被我哥打断了几根骨头,连今天早朝都没能来吗?应该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秦月颜一副恍然的样子。 李美人勉强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哥哥过于鲁莽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是代替我哥哥向郡主来道歉的,还希望郡主不要把我哥哥说的话放在心上。” “没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你哥哥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我当然不会在放在心上了。” 秦月颜一副豁达的样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几句脏话换躺床上几十天,可以了,至于你,也不用和我道歉,我已经让锦姜收拾过你了,你也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了,还有别什么事情吗?” 李美人深呼吸才勉强压住心里骂人的冲动,依旧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继续道:“有的,我爹娘知道了这件事,也很生气,觉得我和哥哥做的太过分了,所以想请郡主出宫一趟,我娘在醉欢楼摆了酒席,恭候郡主大驾光临,想要亲自带着我哥哥和郡主赔罪。” 原来是想请她出宫吃饭,这饭估计不是这么好吃的,又是一场鸿门宴了。 秦月颜恍然。 她可不相信李美人的话,狗难道还能改的了吃屎了?要是李美人说的是真的,那母猪估计都能上树了。 “真是不巧,我已经和我兄长说好了要去参加家宴,估计没时间在去参加令尊的宴请了。” 秦月颜拒绝道。 明知道这场鸿门宴是陷阱,她自然不会主动往里面跳,她又不是傻子。 “啊,这么不巧吗?那郡主您家宴是什么时候,不然我和我娘在说说,换个时间,郡主您看怎么样?”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美人并不气馁。 相反的,她心里还有些得意。 因为她的任务并不是让秦月颜去参加她娘的宴会,而是让秦月颜出宫,秦月颜只要出宫了,剩下的,她娘和她哥自然会安排。 她本来还担心秦月颜会拒绝,没想到秦月颜虽然拒绝了,但是依然要出宫参加家宴,那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了! 她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打听出秦月颜是什么时候要出宫了。 这样她才好和她哥她娘里应外合,把秦月颜彻底毁掉! “后日。” 秦月颜淡淡道:“李美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我也要去给皇上治疗了,我出宫的时间不多,不能频繁出宫,不然容易耽误皇上的治疗时间,我也已经不责怪你们兄妹俩了,所以这个宴会大可不必。” 她说完站起身来,吩咐道:“送李美人走吧。” 立马有丫鬟上前,近乎驱赶的把李美人带了出去。 李美人出了院子,脸上原本柔弱的神情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变得狠厉。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月颜的院子:“秦月颜,你就尽管得意吧,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李美人离开秦月颜的院子,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宫,把秦月颜后天要出宫的消息传了出去,传给了她哥。 她哥知道秦月颜后天要出宫参加家宴,赶紧把安排好的都吩咐了下去。 现在就等着后天时间一到,就可以上演一场好戏了!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秦月颜要怎么解释医死了人的事情!他倒要看看之后还有谁会继续吧秦月颜当成华佗,当成女神医! 像秦月颜这样的人,根本不配! …… 秦月颜的院子里,李美人走后,秦月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李美人离开的似乎太轻易了一些,照理来说,她的目的没有达成,应该不会就这么走了才对。 秦月颜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是心里不禁防备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小心总不是坏事。 第五百四十七章 拦路求治病 后日清晨,秦月颜早早就起来了,曲锦姜帮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她先去了乾坤宫给皇上进行今天的治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心里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秦月颜到乾坤宫的时候,皇上也刚醒没一会儿,准备去上早朝。 看到秦月颜来了,皇上有些诧异:“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儿臣今日要出宫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想着早些来给您看病治疗,免得耽误了您这边的进程。” 秦月颜解释道。 皇上恍然:“那便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任由秦月颜给他针灸。 不得不说,针灸治疗还是很有效的,比他之前一味地吃药要有效的多。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皇上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通过针灸治疗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没有以前经常有的胸闷气短的感觉,这是毒性被压制住了和被排出了一部分的表现,身体内的毒素少了,身体自然就好了一些。 但是也仅仅只能是压制和排出一部分罢了。 这排出来的一部分还是皇上最近刚服用不久的毒素,那些身体里老旧的毒素已经牢牢黏附在器官上了,没有办法在排出来了。 这个皇上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已经救不了他了。 现在秦月颜能够让他表面健康的继续存活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秦月颜给他针灸完了,照理嘱咐他按时喝药,然后就离开了乾坤宫。 离开乾坤宫以后,秦月颜出了皇宫,在宫门口果然看到了秦家的马车。 这会儿秦沛应该在来上早朝的路上,秦月颜打算出宫以后先回一趟郡主府,然后再去秦府,跟着张水仙一起,等秦沛回来了,一家子一块儿去醉欢楼吃饭。 上了马车,秦沛吩咐道:“去郡主府。” “是。” 车夫应了,驱赶着车子去了郡主府。 一路上,秦月颜都闭着眼睛在休息,马车行驶的很慢,周围的人声慢慢嘈杂了起来,秦月颜知道,她这是快要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和哭喊声。 秦月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一会儿,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了,露出了曲锦姜的脸。 “主子,外头来了两个百姓,哭着下跪,求您给他娘治病。” 曲锦姜道。 秦月颜恍然,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自己一出宫就能碰到有人拦轿子求治病的? 她心里直觉不对。 但是她是大夫,做不到见死不救。 于是她点了点头,应了:“好,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下了马车。 果然看到在马车前面,跪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 两个男人都通红着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头发凌乱,跪在地上,正在不停的磕头,声音满满哀求。 “求求安平郡主,给我娘看看病吧,我娘生病了,我没钱,去不起医馆,求求安平郡主救救我娘。”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秦月颜出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忙哭喊起来。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有不少人看样子还认识这两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不是景娃和初娃吗?难怪前段时间没看到他们娘了,原来是生病了。” “也是苦命啊,从小就没了爹,都是娘一手拉扯大的,眼瞅着俩孩子马上就长大了,当娘的也可以享清福了,据说病的还不轻呢,躺床上动都不能动了,几个大夫去看过了,都说治不了,之前还去找秦瑶秦大夫看过了,好像也是说没得救了。” “啊?病的那么严重啊?那郡主能治吗?他们运气也是好啊,刚好赶上了郡主今天从皇宫里出来,估计也就只有郡主能救了。” ……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秦月颜心里大概也有底了。 看来他们娘是真的病的不轻,不是装的,而且看两人的样子,也不太像是装的。 “你娘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吧。” 她开口道,说完又看向了车夫:“你们就在附近等我回来吧。” “是。” 车夫应了。 “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两个男人听秦月颜答应了,激动的不行,赶忙连连磕头。 秦月颜看不得这种场面,赶紧上前,把俩人扶了起来:“没事,带我去看看你们娘吧。” 俩个男人站起身来,在前面领路,曲锦姜和秦月颜跟在后面,有几个好奇的百姓也跟了上去看热闹。 想知道秦月颜的医术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好。 …… 秦月颜跟在俩个男人在小巷子里东拐西拐,人声渐渐远去,繁华的街道在这里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肮脏狭窄的破旧房子。 京城里原来也有这样穷苦落后的地方。 每个房子前零星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妇女,脸上都是风霜的痕迹,手里牵着的孩子也是瘦骨伶仃,穿着破烂,唯独一双眼睛大大的,好奇又有些恐惧地看着她们。 男人在巷子最后一间格外破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子的门都有些破烂了,门一推开,就发出极其刺耳难听的声音。 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空间狭窄,放了俩张小床,中间用帘子隔开,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 真正的家徒四壁了。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湿腐朽的味道,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秦月颜看到这样的环境,不由皱眉。 这样的环境,本身对于病人恢复身体健康也是十分不利的。 最起码应该保证环境的干净,空气的流通清醒。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隔得远,看不清妇人的模样。 妇人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微微偏过头来,声音嘶哑微弱地开口问道:“初儿,景儿,是你们回来了吗?” “娘,是我们回来了,不仅如此,安平郡主也跟着我们一块儿回来了!” 其中一个男人赶忙回答道,抬步走进了屋里。 他径直走到了床边,蹲下了身子。 第五百四十八章 苦命的一家子 “娘,安平郡主来给你治病了,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安平郡主来了?她真的来了?她在哪儿呢?”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声音里难得有了些希望,她艰难的转头,朝门口看去,眯缝着一双眼睛,努力寻找秦月颜的声音。 秦月颜赶紧走进了屋子,也走到了老妇人身边,蹲下身子,轻声道:“大娘,我在这儿呢。” 近距离看,妇人脸上都是风霜留下的痕迹,皱纹很深,皮肤蜡黄,嘴唇苍白,气色看起来很差,头发也已经花白了。 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一双眼睛都有些浑浊了,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但是一条腿却尤其的粗大。 秦月颜看着大娘特别突出粗大的腿,推断她的腿上应该是长了肿瘤的。 听刚刚那些百姓说,秦瑶之前也来看过这个大娘,到时候倒是可以和秦瑶问问情况,看看她之前有没有给大娘配过药。 “安平郡主,你真的是安平郡主吗?” 妇人睁着浑浊的双眼,努力看向秦月颜,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原来真的会有郡主愿意来他们这破烂不堪的小房子,来给他一个捶死的糟老婆子看病吗? 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 她的腿已经是老毛病了,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鼓起来的包,只是那个时候还不是很明显,也不影响她正常的生活,只是偶尔会疼痛。 后来她结婚生子,丈夫遭遇意外去世,她一个女人家,辛辛苦苦拉扯两个孩子长大,腿上的包也一年比一年大。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看过大夫。 因为穷,两个孩子的生活费都是问题,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长大都不一定,哪有多余的钱去给她看病,治腿,反正也不影响她种田,她也就没当一回事。 等到包开始影响她走路,疼痛难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那个时候才去药馆随便抓了一点药敷一敷,显然那些药都没有什么效果。 她也试过偏方,可是那些偏方也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再后来,腿上的包慢慢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好在两个孩子终于也长大了,不用她在继续照顾他们了,他们也可以出去赚钱,现在反而是她要拖累他们两个了。 她恨,恨自己这一条不争气的腿。 这些年,两个孩子其实也攒过一点钱,只不过都用来给她看腿了。 来给他看腿的大夫,每次看到她的腿,都会被吓一跳,很多看了就不愿意再给她治了,还有一些愿意试一试的,但是作用也不大。 其实她自己都已经放弃了,不想治了。 那些治腿的钱,要是存下来,说不定都能让两个孩子换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了。 都是她拖累了两个孩子。 唯一有用的,也就是秦瑶秦大夫了,那个大夫年纪不大,但是医术是真的好,她的药有用,她现在都还在用,但是也是治标不治本,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缓解,她对于这种,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些无从下手。 没想到现在,两个孩子居然还把安平郡主给请过来了。 这,请郡主来给她看病,那要花多少钱啊! “大娘,我是安平郡主。” 秦月颜柔声道,看大娘的情况,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大娘,我先给您看看腿吧。” 她说完,就想要去掀开妇人身上肮脏破烂的棉被。 妇人却拦住了她:“别,别,不用。” 秦月颜有些疑惑地看着妇人,妇人看向两个儿子:“我不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多少日子好活得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长大了,现在,我已经看到了,我已经很满意了,你和你哥就不要再继续跑前跑后给我找大夫了,找了大夫也没用,我的腿治不好的,浪费那个钱干嘛?” “娘,你别胡说!你的腿一定能好起来的。” 男人的眼睛红红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显然是真的急了。 “你让郡主给你看看,好不好?郡主是神医,她一定能够治好你的腿的。” “不用,你们为了找大夫给我看病,都花了多少钱了?就算有的治,娘也不想治了。你们这钱就留下来娶媳妇儿用,娘没用,忙碌了一辈子,也没能攒下来什么钱,到老了,还要连累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给娘治病,花了那么多钱,娘都看在眼里。但是娘不想再继续连累你们了,娘这条腿啊,就这样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娘不强求了。” 妇人坚持道。 秦月颜算是听明白了,妇人不愿意治是因为钱的问题,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对她的两个儿子来说是个拖累,而且治病太花钱了,她之前治疗应该已经花了很多钱,而且还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她现在应该都已经绝望了。 觉得自己的腿没有办法治疗了。在治疗下去也只是浪费钱而已,所以就不想治疗了。 “大娘,你放心,我给你看病,给你治疗,不要钱。” 秦月颜柔声道。 “娘,你听到了吗?郡主说了,不收我们的钱,不要钱。” 男人赶紧道:“你让郡主看看吧,你真的要急死我和哥哥吗?” “真的,真的不要钱?” 妇人看向秦月颜,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确实听说过是有义诊,但是义诊太少了,而且一般出来义诊的大夫,医术都不怎么好,说好听一点,是义诊,说难听一点,那就是在拿他们这些穷苦人当试验品,给那些富人练手呢! 她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只碰到一个秦瑶,不仅医术好,还是义诊,还给她免费送了不少的药。 要不是秦瑶开的那些药,压制住了她腿部的疼痛,她恐怕早就已经因为不能忍受那种疼痛选择自杀了。 说来她真的要好好感谢秦瑶。 没有想到,现在会碰到第二个愿意义诊不收钱的,还是在京城里很有名的安平郡主,那个在世华佗,女神医,给皇上治病的人,他真的愿意不收钱白白给自己治病? 第五百四十九章 肿瘤 说实话,妇人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她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还让她给碰上了? “不收钱,那药也不要钱?” 妇人又开口问道。 “不要钱,大娘,你放心吧,药我也会免费给你提供的。” 秦月颜看到妇人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这都是被逼的,没办法。 这世上最没有办法医治的病,就是穷病了。 就算是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有医保的情况下,依然有很多人看不起病,因为没有钱,耽误了病情,放弃了治疗,这种现象太常见了。 没有办法,看病实在太贵了。 “真的?真的不要钱?” 妇人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秦月颜可是神医,是给皇上看病的!能给她免费看病?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甚至还给她送药? “真的,大娘,你放心吧,我真的不会要你的钱的。” 秦月颜看妇人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只好再一次保证道。 “好,好。” 妇人终于愿意相信了,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 秦月颜拉开了妇人身上的被子,掀开了她的裤子。 果然就和她预想的一样。 妇人一条腿细的跟火柴棍一样,就是薄薄的一层皮包着骨头,但是另一条腿却十分肿胀,在膝盖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肿瘤,整条腿看起来都已经畸形了,十分渗人。 肿瘤上的皮肤被胀的几乎都已经透明了。 尽管秦月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妇人腿的情况,也还是被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妇人的情况已经很危急很严重了,必须要尽快动手术,切除掉腿上的肿瘤才行。 但是就算是动手术,也有很大的危险。 妇人现在的身体条件实在太差了,很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郡主,吓到你了吧?” 妇人笑了笑:“他们第一次看到我的腿,都会被吓一跳,其实以前这个包没有这么大的,我也就每当一回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越来越大了,妨碍到我走路的时候,我还想过自己拿刀把它切下来,但是最后还是没敢这么做,买了一些药,擦了也没什么用,也就只有之前给我免费看的秦大夫,给我配的药有些用,好歹没有那么痛了,其实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体也就那样了,只是我的两个孩子都坚持要给我治,浪费那个钱,要是不给我治疗,说不定他们的日子也能稍微过得好一点。” 妇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就好像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一样,只有说到最后,提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她才叹了口气。 “没有,大娘,你这种情况我以前也见过的。” 秦月颜安抚妇人道:“我之前认识的一个病人,她比你还要严重,后面也治好了,就是腿上留下了一个疤痕,但是一点儿都不影响走路,能跑能跳的,和正常人都没什么区别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让病人有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的,这样也有利于身体健康。 “真的吗?” 妇人还有些不相信。 也有人和她一样,腿上长这么大一个包? 要知道她年轻的时候,腿上的包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露出来都会被别人骂是怪物,是怪胎。 父母也因为这个很讨厌她,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长出这样一个包来,这么一个包,让她受尽了别人的冷眼,嫌弃与嘲笑。 她本来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一直到她遇到了自己的丈夫。 她的丈夫在知道她腿上的包以后,没有嫌弃她,也没有嘲笑她,只是担心这个包会影响到她的身体健康,还想要带她去找大夫看看。 只可惜,她丈夫在和她结婚,在她生了孩子以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公公婆婆觉得是她克死了丈夫,觉得她和她身上的大包就是不吉祥的象征,所以把她赶了出来,连带着俩个孩子都不要了。 她带着孩子,辗转奔波,最后还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借了一点钱,租了个小破房子,一个女人,也没有办法,必须抛头露面,去和男人抢活干,就为了养活自己和俩个孩子。 不是没有别的男人和她示好过,只是那些男人再知道她腿上有个大包,还带着俩个孩子,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放弃。 她也不是很想要带着孩子再嫁了。 她怕以后得丈夫会对俩个孩子不好,也不想再看到公公婆婆嫌弃的眼神了。 一个人带着俩个孩子,日子虽然苦了一点儿,但好歹也是过来了,幸运的是俩个孩子都很听话懂事,她没有钱供他们读书,这一件事,她一直都很愧疚,她一个女人,又没什么文化,只能给人家洗洗碗,打打杂,或者去码头上做苦力,力气也没有男人大,搬东西也没有男人多,没有男人快,一天赚的钱可能都只有人家的一半,供不起孩子上学,只能让他们勉强生存。 本来以为俩个孩子长大了,也只能做做力气活,就和她一样,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出息了。 但是没有想到,俩个孩子都很聪明,没有条件读书,他们就偷偷跑到学堂门口蹲着听课,去的次数多了,他们也认识了几个字,能帮人写信赚钱了,这倒是让她很意外。 这是俩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她没用,赚不来钱,耽误了俩个孩子,这件事,她一直都很自责,现在俩个孩子长大了,还要被她拖累,她就觉得更加对不起俩个孩子了。 她有的时候会想,可能她上辈子真的造了太多的孽,所以这辈子才会长这么大一个包,就是为了偿还上一世的债。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居然会和她一样,也长出这样大的一个包,还治好了,能和普通人一样跑步走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都怀疑这是秦月颜骗她的,是希望她能够不要这么绝望。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一脸笃定。 第五百五十章 接到郡主府 “大娘,只要你放平心态,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是大夫,我肯定也会竭尽全力,给你治病的,而且,你的两个儿子肯定也希望你能够好起来。” 妇人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眼睛红红得看着她,看到她看过来,都赶紧拼命点头:“对啊,娘,你就听郡主的吧,好好配合治疗,我们都想让你好好的。不用担心钱,钱没了可以在赚我们两个人呢,一定可以赚够钱的,等你病好了,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要是走了,那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指望了,我们就是想让你享福。” 其中一个赶忙开口道。 “好,我好好治疗。” 妇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秦月颜闻言松了口气。 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如果可以的话,秦月颜其实是想把她接到宫里,自己亲自看着照顾,也放心一些。 但是宫里毕竟规矩多,她在宫里自己都不安全,那么多嫔妃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要是她贸然把老妇人带进宫里。 老妇人自己会觉得拘束不自在不说,万一还给她招来了危险,那就真的是好心办坏事了。 思来想去,秦月颜还是决定把老妇人送去郡主府,在拖秦瑶有空去照看,有秦瑶在,她也能放心。 好歹秦瑶的医术和她是一体的,她的医术与天赋也是自己有目共睹的,肯定不会把老妇人给治坏,也能理解她的治疗思路,必要的时候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 但是这件事还是要先和几人说了才行。 秦月颜这样想着,就径直开口了:“大娘得病治疗需要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中间需要用到很多药材和我的一些专门的器材,最好是我每天都能在大娘身边,观察大娘的身体情况,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不方便,所以我是打算把大娘接到郡主府去,让瑶瑶,就是之前给大娘看病过得秦瑶秦大夫帮忙照看大娘,你们看可以吗?” 妇人和两个男人一听,都愣住了。 郡主府那种地方,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可以去的吗? 要知道,郡主府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他们平时甚至都不敢经过那一块地方,深怕会冲撞了哪个贵人,结果没有想到,现在秦月颜不仅免费给妇人治病,还要把妇人接到郡主府,这是真实存在发生的事情吗?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秦月颜看三人没有回答,又补充道:“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跟着一块儿过去,客房是够的,我也不常在郡主府,府里也没什么规矩,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 “郡主,这,真的可以吗?我们也配跟你去郡主府居住吗?” 妇人颤颤巍巍地开口,总觉得自己冒犯了,自己要是去了郡主府,太侮辱郡主府了。 自己只是一个贱民,有朝一日也能去郡主府居住吗? 这种事情,她平时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啊,现在居然真的要实现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太玄幻,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了。 “人人生儿平等,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以前也只是村里一个普通的姑娘罢了,真要说身份,比你们还要低贱呢。” 秦月颜道。 “那不能说啊,您是比我们都高贵的人,怎么能说比我们低贱呢?就算您以前生活在农村,也比我们要高贵的。” 妇人听秦月颜这么说,吓了一跳,赶忙道。 她怎么能和郡主相比,郡主是飞上枝头的凤凰,她只是泥地里乞食的麻雀,比不得的,比不得的,她只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 秦月颜看到妇人惶恐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这儿的人从小生活在封建礼教之下,想要给他们灌输人人平等的思想,太不切实际了。 这是大环境使然,光靠她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总之,住到郡主府里来吧,郡主府的环境也会比这里要好一些,这儿的空气太污浊了,也不适合你养病。” 秦月颜道。 “真的可以吗?” 妇人还是有些害怕担心。 “当然可以了,我是郡主,我的府邸,当然是我说了算。” 秦月颜笑起来,一双眼睛亮亮的。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先收拾行礼。” 秦月颜说完看向曲锦姜:“锦姜,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担架之类的,买一个过来,一会儿方便抬着大娘去郡主府。” “不用,不用买那玩意儿,俺家里有推车,可以用推车。” 男人赶紧说道:“郡主,您稍等一会儿,我去把推车推过来,稍微整理一下东西,马上就能和你们走。” 他说着就赶紧和弟弟分头行动,一个去拿推车,一个去收拾东西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这个家一穷二白的,就算是贼看了都要摇头跑路,也就是拿了几件能换洗的衣裳罢了。 别的郡主府里都有,都会提供给他们的。 很快,兄弟两个就收拾好了,把妇人也放到了推车上,一行人推着推车就离开了。百姓看着郡主几人的背影,不由啧啧感慨:“真是想不到,郡主不仅免费给人家治病,还要把人家接到郡主府里去修养,真是在世菩萨啊!” “可不是吗?这兄弟两个能碰上郡主,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了。” “看来,他们娘的病情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这一家子也总算是苦到头了!” …… 车夫看到郡主身后跟着的兄弟两个,还有推车上的妇人,脸上露出疑惑地神色来,但是依然什么也没问,就让郡主上车,继续往郡主府的方向去了。 围观的百姓也慢慢散开了,只有一个人依旧一直盯着秦月颜的车子,脸上表情狠厉。 真是没想到秦月颜居然会把这几个贱民接到郡主府里去,也不嫌脏! 果然,贱民就是贱民,就算做了郡主,也改变不了贱民的本质! 第五百五十一章 留下在府里做小厮 “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身边,丫鬟开口问道。 秦月颜把人接到郡主府里,他们就不好下手了。 “那老太婆病的可不轻,那条腿我看着都觉得恶心,我还真不信秦月颜能把人家的病给治好了,八成是装的,为了保持自己的神医形象,现在把话说满了,到时候治不好,我倒是要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这一对主仆就是李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了。 秦月颜今日出宫的消息,也是他们放给这对兄弟的,他们借着施粥义诊的名义带着府医去看过他们的娘,府医说了,这样的病他从来没有见过,就和一个怪胎一样,府医以前可是差点就坐上了御医的,医术肯定是有目共睹的,既然连府医都说了没见过,治不了,她自然不相信秦月颜能治。 一个黄毛丫头,毛都还没有长齐呢,别人夸她几句神医,华佗,她就真把自己当成神医华佗了? 他倒是要看看她到时候没把人家的腿治好,要怎么收场! 不过,这事情也要以防万一,万一秦月颜走了狗屎运,真的吧人家的腿治好了呢?那就划不来了。 李夫人觉得必要的时候她还是要动一动手脚的,本来她是想着秦月颜给那老太婆开药,自己什么时候找个机会雇佣个杀手去,偷偷在秦月颜的药里动点手脚,把老太婆给毒死,栽赃嫁祸给秦月颜。 开的药吧好好的人给医死了,送去检验还是毒药,秦月颜这神医的名头肯定就要不保了! 到时候自己在放出之前韵儿说的那些消息,找几个乞丐去宣传一下,秦月颜的名声估计就要彻底臭了! 然后自己再去找陆老夫人,说秦月颜多么恶劣,一连串下来,她倒是要看看秦月颜以后要怎么在京城继续带下去! 说不定皇上听说了这些消息,还会龙颜震怒,处死秦月颜呢! 只可惜现在秦月颜把人接到了郡主府里,自己估计就没有那么好下手了。 看来她要想办法买通郡主府里的人,给那老太婆下药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相信在金钱的诱惑下,郡主府里那些个丫鬟小厮,会没有人心动! 李夫人心里暗暗盘算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月颜之后的凄惨下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 另一边,秦月颜对这些还毫不知情,她带着母子三人进了郡主府,让丫鬟给他们打扫了三个房间出来,安排他们住进去。 但是母子三个却不愿意接受:“三个房间太多了,太麻烦郡主你了,我们可以寄一件的,这样也方便照顾我娘。” 阿景道。 秦月颜在路上已经知道了两个男人一个叫阿景一个叫阿初了。 “三个房间,没事,郡主府客房多着你们三个人挤一间,空间太狭窄了,不好休息,对你们娘病情恢复也不好。” 秦月颜道。 “我府里也有丫鬟,会照顾好大娘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郡主您愿意把我们接到府里来照顾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你了,怎么好意思在让您府里的丫鬟来伺候我们呢?使不得的,使不得的。” 妇人赶忙拒绝。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还有人来伺候她了。 在她眼里,就算是郡主府里的丫鬟,那也是比她一个寡妇尊贵的多的! “大娘,您就安心在这养病就好,别的不用操心,你们要是真的过意不去的话,就在我府里做小厮,包吃包住,做小厮的工钱就当拿来给您治病了,抵押两个月的工钱就行,之后的工钱我照常给你们,也不用签卖身契,愿意做到什么时候就做到什么时候。” 秦月颜道。 她看的出来大娘几人的诚惶诚恐,提出让两个孩子做小厮,也算是给了他们能够报恩的机会,也给两兄弟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府里的工钱总比外头去做苦力来的高,也来的轻松。 “这,这可以吗?” 两兄弟都不敢相信秦月颜说的话。 他们今天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了!现在居然还能进郡主府里工作,这他们以前哪里敢想啊!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们做事勤快,不偷懒,不会做出违背府里规矩的事情就行,府里也就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绝对忠诚,我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提出了你们可以留下来,在府里做事,就代表了我相信你们。” 秦月颜道。 “好,郡主,您放心,我们兄弟两个从今以后就算是为了您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我们绝对会忠诚,不会做出任何背叛郡主您的事情来!郡主,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救我们的娘,谢谢您愿意给我们这么一个机会!” 兄弟两个说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就开始对着秦月颜“咚咚咚”磕头。 两人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好了,快起来吧,没事,我会让丫鬟把府里的衣服给你们拿过来,你们可以先换了。” 秦月颜道,她说着把两人扶了起来。 正说着,丫鬟回来,走到秦月颜身边行礼道:“郡主,客房收拾出来了,三间都是临近的。” “好,带他们三个过去吧。” 秦月颜道。 “是。” 丫鬟应了,走到了两兄弟面前,客气的引路,丝毫没有因为两兄弟穿着破烂而看不起他们。 “郡主,我们兄弟两个挤一间房或者和府里别的家丁住在一起就可以了,不用住在客房的,多浪费啊。” 阿景道。 “你们先住客房,这样方便你们照顾大娘,家丁的房间距离客房太远了,你们不方便,心里也会放心不下,等以后大娘好了,你们在搬过去也不迟。” 秦月颜道。 想到这样方便娘,两兄弟也就没有在继续坚持了,只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承受了秦月颜太多恩惠了。 他们本来其实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的,只是希望秦月颜可能的话可以给他们娘看一看,不行就算了,毕竟身份差距那么大。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全身检查 可这最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他们的意料,这实在太让她们意想不到了。 外头的人说的真的没错,郡主就是在世的女菩萨! 如果不是女菩萨的话,又怎么会对他们两个贱民都这么好呢? “好,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兄弟两个再一次和秦月颜道谢。 …… 三人跟着丫鬟去房间休息了,秦月颜跟着去了妇人的房间,打算给妇人的身体先做一次全身检查。 本来阿景和阿初也想要跟进来的,但是被秦月颜拒绝了。 有些东西不适合让她们看见,想要做一个周密的全身检查肯定是要用到很多现代仪器的,而且妇人腿上的肿瘤也得使用现代仪器查看,这些,妇人还可以麻醉,但是他们就不能了。 因此秦月颜就用了男女授受不亲,检查需要全身赤裸的借口,把两人给引开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检查还要脱光衣服,一般大夫给人看病不都是把脉吗? 但是想到秦月颜医术高超,能够做到妙手回春,说不定就是有一些特殊的检查方法,不方便透露给他们呢? 因为不放心妇人,阿景和阿初就在房间门口等着,曲锦姜照例在房间门口守着,以免有人想要进去。 房间里只有秦月颜和妇人。 妇人有些忐忑不安地躺在床上,看向秦月颜,开口问道:“郡主,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吗?” “不用,你放松就好,今天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妇人摇了摇头,他们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的,倒是到了快要吃午饭的时候了,但是来了郡主府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 “我要先给你抽个血,检查一下你的血液情况和身体状况,看看能不能做手术,然后再给你打个麻醉,检查一下你的腿部肿瘤有没有扩散,你不用紧张,就当是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秦月颜声音温柔。 妇人听不懂秦月颜说的话,但是秦月颜温和的态度慢慢缓解了妇人心里的忐忑慌张,她点了点头,应了:“好。” 秦月颜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抽血用的器材,走到了妇人身边,撸起了她的袖子,开始给她抽血:“可能会有一点疼,我要抽走你身体里的一点血,不用害怕,一点点就好了,只是用来给我检查你的身体情况的,不会对你的身体健康造成危害。” 妇人看着秦月颜手里那一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长相奇怪的器材,点了点头。 秦月颜把针刺进了妇人的胳膊,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是比起腿部肿瘤疼痛,这一点轻微的刺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很快,一小瓶血就抽好了,秦月颜把针拔了出来,让妇人摁紧了棉花,把东西重新放回了医药箱,等到妇人不在流血了以后,她又给妇人打了一针麻醉药,确认妇人已经昏睡过去了,失去知觉了,这才把妇人带进了空间,开始给妇人做全身检查。 …… 很快,检查就做好了,只是报告出来还要一些时间,尤其是血液的报告,拿去化验了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 不过从现有的情况来看,好在妇人腿部的肿瘤细胞还没有扩散到肺部,还是有救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动手术把肿瘤切除了,但是妇人这个肿瘤太大了,保险起见其实是截肢。 秦月颜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留住妇人的腿,实在不行,在截肢。 这样对妇人的身体损伤也能小一些。 检查做完以后,妇人还在麻醉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秦月颜推开门,看到守在门口的曲锦姜,阿景和阿初。 阿景和阿初看到门开了,赶紧走了过来,开口问道:“郡主,我娘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声音急切,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没事,大娘的身体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但是有一部分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还要等一等,等所有的数据都出来了以后,我才能开始分析,然后判断大娘现在的情况适不适合做手术,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秦月颜道。 “好。” 两人听秦月颜说母亲情况还好,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就好,他们是真的担心母亲会撑不过这一次,毕竟太多的大夫看到了母亲的腿,都说治不了了。 目前为止给过他们希望的也就只有秦瑶,能够做到缓解母亲腿部的疼痛,但是要说怎么治疗,秦瑶也不知道,现在终于有人出来说母亲的腿可以治好了,他们心里能不高兴吗? “对了,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们。” 秦月颜突然正色道。 “郡主,您说,什么事?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事情,一定会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你的。” 阿景赶忙道。 “我想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今日出宫,还能准确地找到我的马车的?” 秦月颜道。 这件事是她心里最大的疑虑,她做的马车是秦沛安排的,很低调,上面甚至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车夫穿的也很普通,照理来说,像这样不显眼的马车,应该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做的是她才对。 可是他们兄弟两个就是准确无误地拦下了马车,知道她就在里面。 穷苦人家长大的没有接触过上流社会,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眼力见。 而且她今日出宫的事情也没有说出去过,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们一家子和宫里的人了。 所以秦月颜觉得很奇怪,是谁告诉他们自己今日要出宫的? 脑海里突然划过了李美人的身影,难道是李美人?可是李美人整这一出是干什么? 阿景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想到了告诉他们这件事的那个贵妇人警告过他们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都已经答应了,但是现在秦月颜问…… “不能说吗?她不让你们说吗?” 秦月颜看阿景那个样子,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一个贵妇人,穿着打扮很华丽,看着应该三十多了,身边还跟着个丫鬟,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 阿初突然道。 第五百五十三章 可能性 阿景看向阿初,目光中带着些许责备。 毕竟他们答应过那个贵妇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告诉秦月颜的。 可是弟弟还是说了,她觉得这样不信守承诺,可是阿初却道:“哥,我们现在是郡主的奴仆,你刚刚也说了,只要是你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就算我们答应了那个妇人,但是她也不是我们的主子,而且,如果她是善意的也不用怕郡主知道。” 阿景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在说话。 “贵妇人?” 秦月颜呢喃,还是个三十多的贵妇人,知道这件事的外人只有李美人,难道是李美人的娘,可是李美人的娘把她出宫的消息告诉两兄弟干什么?就为了让她来给人治病吗?有这么好心吗? 突然,秦月颜脑海里闪过了某种可能性。 李美人的娘绝对不会这么好心,她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目的也肯定是为了报复她让曲锦姜打了李美人以及秦沛打了李尚书。 可是她透露这件事给两兄弟,到底是想怎么报复她呢?她现在名头最盛的也就是她的医术了,可是在皇后给其他嫔妃的描述里,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医术,如今郡主的地位,和百姓口中神医的头衔,都是自己用身体换来的。 这些嫔妃也对皇后的话深信不疑,包括李美人,她虽然不知道李美人给她哥哥写信告状的时候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但是肯定也包括了这一点,他哥哥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他娘。 那么现在,病人就在眼前,证明她根本没有医术的最好方法那就是这个大娘没有被她治好,或者,在严重一些,她把人给治死了! 就算大娘本身病重,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她把人给治死了的事情,在加上李夫人等人恶意造谣宣传,百姓们还真的有可能会被李夫人带动,以为她的医术什么的都是假的,真是靠色相来换取一切的。 到时候恐怕她的名声就要彻底的臭了,文武百官肯定也会弹劾她的郡主的位置,事情闹得严重起来,再加上还有后宫嫔妃对她的敌视偏见,就算三皇子和皇上想要保她,恐怕也难了! 事情的真相到了那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虚假的也会被传成真的。 李夫人是想要用大娘的命换她的名声与前途,想要以此毁了她! 这个年代,女子的名声与贞洁比生命都要重要!就算她不在意这些,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是她的家人,朋友呢?肯定会受到影响,被她拖累的。 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秦月颜根本不敢想象,尤其现在陆墨还在追四皇子,要是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回来。 陆墨要是回来了,就会导致四皇子得到苟延残喘,休养生息的机会,到时候三皇子也会被皇上责罚,而自己的名声也很难再得到挽救。 这一件事要是真的发生了,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李尚书一家,而是四皇子! 想到这里,秦月颜只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四皇子的手居然已经伸到了这么深的地方,就连李尚书他们也被四皇子给利用了。 虽然这一切到现在来说只是一个猜想,还没有发生,只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也让秦月颜不得不防。 看来她把大娘接到郡主府还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说别的,郡主府至少安全,大娘在郡主府里,李家的人就没有办法对大娘下手。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放松警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好。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道:“这段时间你们尽量都留在郡主府里吧,没什么事情就不要离开郡主府了,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宫一趟,大娘的身体还需要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然后才能动手术,郡主府里的伙食我会专门给大娘安排好的,还有煎药什么的,也会有专门的人去煎的。” 让兄弟两个留在郡主府里,也是为了保护两人的安全,还有就是防止李夫人通过两兄弟对大娘下手,当然,这些话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告诉兄弟二人的,所以秦月颜就绕了个弯子,用了别的借口。 “谢谢郡主。” 阿初赶忙道谢:“郡主,我和我哥需要做什么吗?” “你们只要负责打扫一下府里的卫生就好了,具体的事情可以问问外院的主管,他姓陈,你们叫他陈主管就行了,他会给你们安排每天要做的事情的。” 秦月颜道。 府里的事情她向来不太过问,尤其最近她都在宫里,府里没了她这个唯一的主子,她距离府里远了,就更加懒得过问了。向来这些下人的日子应该都过得十分清闲。 这样也好,她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喜欢摸鱼,清闲的时候就是要好好休息的。 她对下人向来也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的时间想做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多问,她相信府里的每一个人,就像她自己说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当然,要是府里有人背叛了她,那也绝对别想奢求她的原谅。 信任一旦破碎,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修复的可能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脆弱的,一个背叛过她一次的人,她可绝对不敢再用第二次,她会背叛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 “好。” 阿初和阿景应了。 …… 安顿好了母子三人,秦月颜就坐着马车去了秦府。 时间也不早了,她到了秦府的时候秦沛已经下朝回来了,听到门生来报安平郡主到。 秦沛和张水仙都很高兴。 尤其是张水仙,算算日子,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女儿了,现在举办家宴,好不容易能见女儿一面,张水仙能不激动吗? “娘。” 秦月颜一进门,就甜甜喊道。 “哎!” 张水仙赶忙应了,对着秦月颜招手,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快过来,让娘看看,有没有又瘦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将计就计 “娘,几乎每天你都让哥给我送饭送菜过来,我每天都吃的可好可撑了,你看看我,脸都胖了一圈呢,怎么可能会瘦了。” 秦月颜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撒娇和嗔怪的意味,透露出难得的小女儿姿态来:“在胖一点,我都要减肥了。” “瞎说,小姑娘家家的,减肥干什么?你那么瘦,听娘的,不用减肥,你还要在多吃一点,多长胖一些才好。” 张水仙赶忙道。 “就是,月颜,你一点也不胖,听娘的,不用减肥,你太瘦了,多吃一点才好看,谁要是说你胖,你哥我就去揍他!” 秦沛也赶忙道。 秦月颜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不减肥,我好好吃饭,吃胖一些。” 三人难得聚在一块儿,张水仙问了秦月颜好多宫里的情况,深怕秦月颜在宫里过得不好,会被人欺负,都被秦月颜搪塞过去了,她自然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张水仙让张水仙担惊受怕。 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就去醉仙居吃饭去了。 秦沛提前定好了醉仙居的包厢,他们到达醉仙居的时候,秦严几人还没有来。 …… 另一边,秦月颜前脚刚离开郡主府,李夫人就收到消息了,她一直让丫鬟在郡主府附近盯着呢! 现在秦月颜走了,李夫人自然是想找空隙下手。 钱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五十两银子,用来收买一个丫鬟,李夫人觉得绰绰有余了,她还挺心疼这个钱的,但是想到用五十两就可以让秦月颜身败名裂,也值了! 在郡主府门口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有丫鬟从郡主府出来了。 郡主府的仆人都是很自由的,因为秦月颜不怎么管府里的事情,也不常在府里,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得空了就会经常出门逛逛,或者是去看看家里人,别的府里的下人都还是挺羡慕郡主府里的下人的。 看到有丫鬟出来,李夫人给自己的丫鬟梦梦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就赶紧上前,拦住了从郡主府出来的丫鬟。 “这位姐姐,看您从郡主府出来,您是在郡主身边伺候的吗?” 梦梦道。 “我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丫鬟看着梦梦,有些疑惑。 “没有,就是有件事情想请姐姐帮忙姐姐要是得空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儿去前面说吗?前面有个客栈,我家夫人定好了房间了已经。” 梦梦道。 丫鬟更加疑惑了,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还要专门去房间里说,这么见不得人吗?她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家夫人是?” 她开口问道。 “是李尚书的母亲。” 梦梦回答道。 丫鬟瞬间明白了,一颗心沉了沉。郡主还没有走的时候就让管家把所有下人都召集到了院子里,和他们说了李家的事情,让他们都小心着防范一些,李家的人知道郡主把大娘接进了郡主府,没了下手的机会,就很有可能通过他们这些丫鬟下人下手了。 现在看来,还真的被郡主给猜对了。 想到郡主平日里对她们的好,以及她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要是这一次背叛了郡主,被郡主发现了,就再也别想在郡主府做下去了。 郡主府的差事轻松又体面,多少人羡慕不来,她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一点钱干违背良心的事情,也不会为了一点小钱自毁前程。 不过既然他们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倒不如将计就计,帮郡主把他们都揪出来,送进衙门里去,让他们在有这种坏心思,想要出来害人! 丫鬟想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了些疑惑和犹豫地神色来,开口问道:“是什么事情啊?不能在这里说嘛?非要去客栈说。” “姐姐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情,肯定是好事,跟我来就是了,说不定姐姐还能拿一笔意外之财呢!” 梦梦对丫鬟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的样子。 丫鬟仿佛是因为听到了钱,见钱眼开,所以眼睛瞬间亮了一样点了点头,道:“当真有意外之财?你不是在骗我寻我开心吧?” 梦梦一听就知道有戏,心里瞬间得意起来。 她就知道,不管是谁,都不会不贪财的! “我骗你做什么?只要你能完成我家夫人交代的事情,我家夫人肯定不会亏待了你的!到时候还怕没有银子吗?” 梦梦道。 丫鬟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就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点了点头,应道:“好,那我跟你去。” 两人进了客栈,丫鬟在梦梦的带领下到了李夫人定的房间里。 丫鬟给李夫人行礼,道:“夫人,人来了。” 李夫人看向丫鬟,长得倒是干净伶俐,郡主府随便一个小丫鬟穿着打扮看着比外头别的丫鬟都要好看的多。 “你是郡主府的丫鬟?” 李夫人开口问道,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同样温柔。 “是。” 丫鬟应道,看着李夫人,显然有些拘束:“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我做,要是做好了,我可以给你五十两银子。” 李夫人道。 一听到五十两银子,丫鬟猛的抬起头来,看向李夫人,一脸诧异的神色,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十两银子?夫人,您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这么多银子?”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你们府里是不是最近来了三个穷病人?” 李夫人开口问道。 丫鬟点了点头:“是来了三个人,不过只有一个老婆婆是病人,另外俩个,郡主让他们做了府里的小厮,用工钱来抵医药费。” 李夫人耻笑了一声。 她本来还以为秦月颜能有多好心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原来看上了俩个年壮劳动力,所以才把他们娘接到府里去的,还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她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只是叹了口气,道:“他们的母亲我也知道,前阵子我府里施粥义诊碰到过,病的挺严重的,最近我也在让我的府医研究有没有什么药能够治疗那个老婆婆的。”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一百两 “刚好今天我府医研究出了一位药材,可以用来医治老婆婆的腿,但是我听说老婆婆已经被郡主接走了,我放心不下,所以才让我的丫鬟在郡主府门口等着,看到你出来了,就赶紧先把你叫来了,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药加到郡主给老婆婆用的药里面。我听百姓们都说了,郡主打了包票说一定会治好那个老婆婆,但是那个老婆婆的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病,我是担心她治不好,不仅坏了自己神医的名声,还耽误了老婆婆的病情,把这个药偷偷放进去,不告诉郡主,我怕她不会接受,但是我也担心郡主治不好老婆婆,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做事,这五十两银子,就是报酬,你看怎么样?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李夫人说完看向了梦梦。 梦梦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到了桌子上。 “那药,确定不会和郡主配的药相冲吗?” 丫鬟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 她看了一眼那五十两的银票,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明显是垂涎的。 李夫人看出来了,丫鬟是想要那笔钱的,但是她又担心自己拿了那比钱会害了郡主,于是她就柔声哄骗丫鬟道:“你放心吧,不会的,这药是我们府里的府医研究了很久才探究出来的,对老人的腿伤只会有好处,绝对不会有坏处的,我也是为了郡主好,我怕她万一没完成自己说的,神医的名声就要没了,那多不好?我也就是想要帮她一把,你把这药给了老人,老人的腿好了,你在把真相告诉郡主也不迟,这样的话,说不定郡主还能因此奖赏你呢!” “那好吧。” 丫鬟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五十两银票的诱惑,点头答应了。 李夫人看丫鬟答应了,心里得意。 她就知道丫鬟肯定会同意,毕竟这可是五十俩啊。 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五十两银子这个丫鬟可能要干到退休离开郡主府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可是现在,她一下就能拿五十两,肯定会心动的。 而且她也没有也不打算告诉丫鬟真相,真的丫鬟按照她说的话做了,她就找个机会吧丫鬟杀了,她始终坚信只有死人才会真的保守秘密,到时候丫鬟就算知道自己被骗了,也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会猜到她身上来! 毕竟人一直都在郡主府,在秦月颜的精心照顾下,药也是秦月颜亲自开的,吃死了人,不是秦月颜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李夫人给了梦梦一个眼神,梦梦立马把药递给了丫鬟,丫鬟接过药,小心翼翼藏好。 “记住了,放药的时候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了,不然我这一番好心就白费了,我怕郡主会不领我的情。” 李夫人道。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捂得严严实实的,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 丫鬟赶忙道。 …… 离开了客栈以后,丫鬟就径直回了郡主府。 药她已经拿到手了,她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相信李夫人说的话,刚刚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要拿到李夫人的药罢了,她要等郡主回来了,把药和银子一起交给郡主。 这些人还想通过他们这些丫鬟去谋害郡主,就想着吧! 他们生是郡主的人,死是郡主的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郡主的。 …… 秦月颜回到郡主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是带着秦瑶一起回来的,她已经把母子三人的情况和秦瑶说了,秦瑶也说了她之前其实也是想要和秦月颜请教一下要怎么医治大娘的,但是秦月颜进了皇宫,太忙了,两人见面的次数几乎为零,再加上后来秦严失踪了,她的心思全都在把秦严找回来这件事上面了,慢慢的也就吧这对母子的事情给放到一边去了。 现在秦严回来了,秦月颜又出宫了,秦瑶就想到了这对母子,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已经把他们接到郡主府去治疗了。 秦瑶听了很为那对母子感到高兴,有秦月颜在的话,她相信那个大娘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刚好她也想和秦月颜好好讨教一下这种病到底要怎么治疗,秦月颜就是给了她一个现成的机会。 回到了郡主府,秦月颜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丫鬟。 丫鬟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药包,还有一张银票,就站在门口最近的位置,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看,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秦月颜和秦瑶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秦月颜知道,丫鬟是在等自己,而且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十分紧急重大,她才在这里一直等着守着自己回来。 她走到丫鬟面前,开口问道:“珺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珺珺道:“郡主,我今日出府的时候,碰到了李夫人和她的丫鬟,他们给了我五十俩银子,让我把这个加到你给大娘配的药里面,说能够帮助大娘的腿好的更快一些,我假装相信了他们的话,把这些东西都带了回来,我觉得李夫人没有那么好心,她应该是想要害死大娘然后栽赃嫁祸到郡主您身上,但是又怕我会不同意,所以骗了我,又拿银子来诱惑我。” 珺珺说着把药包和银子都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她早就已经猜到了李夫人会这么做了。 她接过了珺珺递过来的药包,道:“这件事你坐的很好,这五十俩你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另外,一会儿再去账房上领五十俩,是你的赏金。” “谢谢郡主。” 珺珺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 这可是一百俩,她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现在居然因为这件事情,因为她选择忠诚于郡主,一下子拿了一百俩!果然,跟着郡主准没错的。 郡主从来不会苛待下人,还出手大方,也很尊重他们,从来不会觉得他们卑贱,低人一等。 在郡主府里,她很少觉得自己是下等人,大家都是平等的。 第五百五十六章 回宫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秦月颜道。 “什么事?郡主您说。” 珺珺开口问道。 “过几天等我把大娘的身体调理到了最佳状态,会给她开始正式治疗,她给你这个药,应该是慢性毒药,后面她应该还会再给你几次,一直到他们觉得差不多可以把大娘毒死了为止,大娘一旦死了,他们肯定会煽动大娘的俩个儿子闹事,在放出我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来彻底毁掉我的名声,至于你这个唯一的知情者,肯定也会在发现这一切之后被他们找人杀了。” 秦月颜缓缓开口,已经把李夫人想要做的都分析了个透彻。 珺珺听的心惊胆战的,实在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这么恶毒! 这件事明明就是她儿子女儿的错,没有自己的脑子,就听信别人说的话,做了别人的刀子,去为难郡主,郡主不过是反击回来了罢了,现在他们居然就想要彻底毁了郡主,还想要在害死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他们的心思还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李夫人的儿子女儿的命是命,难道大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秦瑶听的也很替秦月颜担心。 没想到秦月颜难得出宫一趟,居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潜在危险,好在珺珺没有选择背叛,选择了忠诚于秦月颜。 不然她真担心秦月颜会无知无觉中被害得万劫不复。 “那郡主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珺珺开口问道。 “我需要你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配合他们拿药,他们钥匙问起你大娘的情况,你就和他们说大娘身子不好,郡主说了还需要好好调养才能吃药。” 秦月颜道。 “好。” 珺珺应了。 交代好珺珺要做的事情以后,秦月颜带着秦瑶去了大娘的房间。 妇人这会儿已经醒了,依靠在枕靠上,正在小口小口的吃饭。 秦月颜让府里准备的给妇人提供的晚餐也是有讲究的,妇人有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加上长期操劳,吃不饱饭,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就现在这种情况,妇人要是上了手术台,百分之百是下不了手术台的。 必须要把妇人的身体慢慢调理到巅峰才行,然后才能在给妇人做手术。 手术的风险,她也已经和阿景阿初说过了,他们不懂什么叫做手术,秦月颜只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和他们解释就是把妇人腿上的肿瘤给切割下来,如果手术顺利的话,妇人修养个一年半载的,坚持做康复训练,很快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走路了,只是还是不能太过操劳,但是要是手术不顺利的话,可能就要截肢,防止感染导致产生生命危险。 也就是说,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截肢。 这让兄弟两个都放心下来了,就算是截肢也比没命了要好。 在他们心里已经把秦月颜当成了在世菩萨,如果不是秦月颜,他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因为秦月颜,一切好像慢慢又好起来了,他们又能看见生活下去的希望了。 秦月颜把妇人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叮嘱了秦瑶和阿景,阿初。 阿景和阿初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之前给她们娘亲治病的秦大夫是秦月颜的堂妹,一手医术也是和秦月颜学的。 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们之前本来以为秦瑶小小年纪能够有这么好的医术,能够研究处药房来暂时缓解娘腿上的疼痛已经很了不起了,比那些个他们花了大价钱请来却一点用都没有的大夫好多了,没想到秦月颜看着比秦瑶大不了两岁居然是秦瑶的师傅,秦月颜实在是太厉害了。 叮嘱完该叮嘱的事情以后,秦月颜又留下了几个暗卫用来保护大娘几人的安全,以免李夫人狗急跳墙,雇佣杀手来杀害大娘性命。 有暗卫在,她心里能够放心一些。 之后,秦月颜就带着曲锦姜回宫了。 在过几日,就是皇后的寿辰了。 往年,皇后的寿辰总是会办的格外隆重,毕竟是一国之母,再加上皇上的宠爱以及愧疚,每一次皇后寿辰,都是举国欢庆的时候,不仅如此,按照往年的惯例,皇上还会大赦天下三日,但是今年不同。 四皇子还在外潜逃,皇上不可能绕过四皇子。 他知道这孩子有多恨他,要是他放过了四皇子,那他的安全,皇宫里那么多人的安全就不保了。 他们虽然是父子,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和仇人也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皇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墨身上,希望陆墨能够把四皇子就地伏法,这样他也能安心的去了。 他觉得按照三皇子的性格,应该不会把和太子的仇恨波及到皇后身上。 他要的其实也就是皇后能够平安罢了。 这一辈子,他欠皇后的太多太多了,他已经还不清了,就算是偿命也没用,他只能竭尽所能,保皇后平安一世。 如果皇位被四皇子拿了,皇后想要平安,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四皇子一旦登基,最先遭殃的恐怕就是这些曾经欺负过他母妃的妃嫔还有皇后了。 别的妃嫔他可以不管,他们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后宫里为什么子嗣稀薄,和这些妃嫔手段阴狠脱不了干系,他们怎么样都是活该。 但是皇后,他不能不管! 皇后如果不是因为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切都是从他下令屠杀皇后满门开始,皇后才会性情大变的。 今年的寿辰,照理也是大办。 后宫提前几天就开始张灯结彩,临近几个国家也都纷纷送来了贺礼。 因为寿辰的缘故,皇后高兴就免除了嫔妃们每日的请安。 秦月颜也听说了过几日就是皇后寿辰。 按理来说,皇后寿辰,她身为郡主,肯定是要去参加的。 毕竟她本来就在宫里,又负责给皇上治病,明面上,皇后也没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她和皇后之间的暗潮涌动,肯定也不会放到明面上来。 所以秦月颜于情于理都要去参加。 第五百五十七章 皇后寿宴 反正都是要去的,自己要是不去了,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成心虚,秦月颜想了想,就决定去了。 皇后总不会想要在自己的寿辰上动手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寿辰估计就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所以这一次寿辰,秦月颜可以放心去,皇后不仅不会动手脚,她还会比谁都希望这一次的寿辰能够好好的办下去。 曲锦姜知道秦月颜要参加皇后的寿辰以后,给秦月颜挑了一条嫩黄的的长裙,衬托的秦月颜整个人都十分娇嫩俏皮。 “这身裙子用料在宫中算是中档,不会抢了皇后的风头,也能衬托的主子漂亮娇嫩,低调又不会太内敛,符合郡主的身份,正是适合您在皇后寿辰宴穿。” 曲锦姜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她向来对穿着不怎么上心,也没什么要求,一切都是听曲锦姜的。 …… 寿辰宴开始那日,秦月颜受邀到了后花园,后花园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好了,看起来漂亮奢华。 不少妃嫔公主,还有一些大臣家的女眷也都到了,位置做的满满当当的。 秦月颜来的还算早的,在场中巡视了一圈,看到了个空位,就走了过去,坐了下来,身边的几人秦月颜都不认识,也没有攀谈的心思,只想着早点结束了宴会早点回自己院子里补觉。 昨晚上她研究药房研究到半夜,今儿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还没睡够呢,这会儿哈欠打个不停,犯困的不行,都快要睡着了。 耳边嗡嗡的,都是女眷交谈娇笑,互相拉拢的声音。 秦月颜闭着眼睛,想要眯一会儿,趁着皇后没来,还能歇息一下。 奈何她的想法注定只能落空了。 她刚把眼睛闭上,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只好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过去。 拍她肩膀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四岁,一张苹果脸,圆圆的看着很招人喜欢,眉眼还很稚嫩,只有一双眼睛十分出彩,特别大,葡萄似的,看着秦月颜,眼睛里都是好奇。 小姑娘身边也坐了一个贵妇人,妇人此刻正在与别人交谈,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举动。 “姐姐,你很困吗?” 小姑娘脆生生开口问道。 秦月颜打了个哈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还把我拍醒,我要是不困也不会在这眯眼睛睡觉了。 她点了点头:“对。” “你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你的黑眼圈好重哦。” 小姑娘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下面:“你要睡觉吗?我娘亲说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一会儿才过来,你要是要睡觉的话,可以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他们来了我就叫你。” “好。” 秦月颜果断应了,虽然有曲锦姜在,也不会皇后来了,还不叫她起来,但是小姑娘主动提出帮她看着,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贵妇人这会儿也和旁边的人交谈完了,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女儿眨巴一双大眼睛一顺不顺盯着旁边已经睡着了的不知道哪家的姑娘。 贵妇人不由皱眉。 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没有和娘亲一块儿过来?自己一个人就来了,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而且居然还在皇后的寿辰宴上睡觉,就不怕皇后来了看到了生气吗? “娘亲,这个姐姐晚上没睡好,黑眼圈可重了,让她睡一会儿吧,她看着好困啊!我帮她看着,要是皇后娘娘来了,我就叫她起来。” 小姑娘注意到娘亲的目光,悄声说道。 “你啊你,好吧,娘亲帮你看着。” 贵妇人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声音无奈娇纵。 另一边,不少妃嫔也看到了秦月颜趴在桌子上睡觉,脸上的表情都很鄙夷不屑。 “瞧瞧那小贱蹄子,居然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农村里出来的贱骨头就是不一样,这么嘈杂的环境,这么硬的桌子,居然也能睡得着,她都不会觉得硌得慌吗?” “就是啊,还大庭广众之下睡觉,也不害臊,看看人家都在四处攀谈,就她在这睡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粗鄙丫鬟呢!在皇后的寿诞上睡觉,要是皇后知道了,非气死了不可!” “就是,还郡主呢!郡主又怎么样?就算她身份比我们高,骨子里也还是个卑贱的农妇,累成这个样子,谁知道她昨天晚上干啥去了?说不定是找野男人偷晴了一晚上所以才累成这样的!” …… 几个妃嫔低声议论着秦月颜,言语之间都是对秦月颜的嘲讽鄙夷不屑,还有浓浓的嫉妒。 嫉妒那些他们臆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曲锦姜站在秦月颜身边,距离那几个妃嫔还是有些距离的,但是习武之人五官敏锐,这几个妃嫔说的话她自然都听到了。 这几个妃子,在后宫里本来就不怎么受宠,有的人进宫以来说不定从来没见过皇上一面,家室也都不是很好,有几个在宫里呆了十几年了,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见到皇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们现在在这儿闲话郡主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嫉妒,嫉妒郡主出身明明比他们还要卑微,却依然可以得到皇上青睐。 这种嘴贱愚蠢,随便就能被人利用的妃嫔,能活到现在,还真是皇后和后宫其他几个贵妃仁慈了,不然就他们那猪脑子,那性格,早死了几百回都不知道了。 曲锦姜眼神冷冷扫过那几个妃嫔。 被她眼神扫过的妃嫔只感觉浑身上下一股刺骨的寒意,冷的他们骨头都在打颤,他们看到曲锦姜的眼神,都不禁打了个哆嗦,从内而外感觉到了恐惧,心里一阵恶寒。 毫无疑问,曲锦姜这眼神是真的动了杀意的,这些妃嫔从小养在深闺之中,到了年纪就送进宫里,感受到最大的威望也就是来自于皇上和皇后。 可是皇后和皇上的威望与曲锦姜这种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 杀手 皇后和皇上的威望是身居高位者蔑视一切,慢慢养成的,他们畏惧的不是皇上皇后本人,而是他们手里掌握的生杀予夺的权利罢了。 但是曲锦姜就不一样了,她的杀意是从死人堆里磨炼出来的,要知道,生死战争的时候,有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够让对方头皮发麻溃不成军了。 妃嫔们能够从曲锦姜身上感觉得到,曲锦姜要是杀了他们,轻而易举。 不因为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她自己。 所以他们感觉到害怕。 畏惧一个人远远要畏惧多于畏惧他身上的权利。 因此,曲锦姜不过是一个眼神,就成功让这群人都闭嘴了,不敢继续哔哔叨秦月颜什么了。 秦月颜对发生的一切丝毫不知情,她实在太累了,因此睡得很熟。 皇后娘娘没过多久就和皇上一块儿来了,两人就好像是从来没有闹过任何矛盾一样,携手同行,皇后脸上都是淡淡的幸福的笑容,皇上眼中也是恰到好处的宠溺。 小姑娘看到皇后娘娘来了,赶紧伸手推了推秦月颜,轻声喊道:“姐姐,皇后娘娘来了。” 秦月颜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到“皇后”两个字瞬间清醒了,赶紧跟着一群人一起起身行礼:“儿臣(臣女\/臣妾\/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把,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大家都不用过于拘束。” 皇上笑道,他馋着皇后得手,拉着他上了主位。 很快,表演就开始了。 教坊司为了这一次的表演可哟说是费尽心思了,上来的舞女一个个身段玲珑,容貌美艳,举手投足之间媚态浑然天成,就是女人看了骨头都会软上几分,更何况是男人。 舞女们舞姿翩翩,众人也都放下杯盏,把目光挪到了舞蹈之中,一曲舞毕,教坊司主舞手持袖剑,突然开始在场中舞剑,舞者舞剑,却同样不失力量感,原本娇媚的画风忽然一变,变得凌冽起来。 一举一动之间和刚刚舞蹈的女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舞者在各个妃嫔之间舞蹈,手中袖剑忽远忽近,所有人都被舞者精湛的技巧吸引了,看的呆了。 只有曲锦姜和秦月颜觉察出了不对劲,两人都对这舞女心有防备。 一曲即将结束,舞女突然舞到了秦月颜面前,手中原本柔软的袖剑忽然变得锋利凌冽起来,她直直刺向秦月颜的面门。 这一剑突如起来,不少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刚刚还在娇媚舞蹈的舞女居然会突然暴起杀人。 不少人反应过来以后,看向秦月颜的眼神或嘲讽,或幸灾乐祸,或担忧,或讥笑。 “姐姐小心!” 秦月颜身边坐着的小姑娘大喊起来,她的娘亲赶紧伸手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在她眼里,秦月颜肯定要被毁容了,一会儿场面肯定很血腥,不能让女儿看见了。 秦月颜也看见了舞女脸上得意的笑容和眼中凌冽的杀意。 这一剑要是真的刺中自己,自己就算是不死,也要毁容了,还真是好狠的心思,不过看样子,对方应该不是皇后的人。 皇后不会蠢到在自己寿辰上动手的,毁了自己的寿辰皇后觉得不值当。 那她就只可能是四皇子的人了。 看来她就算是在宫里也不安全啊,向来也是,四皇子在宫里那么多年,手里肯定有了不少自己的势力,大部分已经被皇上和三皇子铲除了,但是依然还是有一小部分没有被发现。 就比如说这个舞女。 心思百转不过一瞬。 女子的刀即将刺破秦月颜的脸的时候,秦月颜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就是这小小的一步,就让秦月颜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女子看没有得手,也就豁出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刺起来,反正已经暴露了,逃不过一个死字,她只想在死之前让秦月颜也不要好过罢了。 她的任务就是要重伤或者杀了秦月颜。 四皇子就不信,要是秦月颜重伤了,陆墨会继续追逐她,不会回去? 杀手的刀快且猛,秦月颜费力躲闪也没几个回合就累的不行。 她毕竟不是专业经过训练的,能撑到现在完全靠的是上一世练的散打和这一世暗卫和陆墨时不时指点她的几招,她和舞女硬钢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能耐,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什么地步了。 能够在舞女手底下坚持那么久,她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曲锦姜看主子坚持不住了,赶紧上前,轻轻松松就把女子解决了,点了穴位,扔在了大厅中央。 原本都还在舞蹈的舞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给吓得脸色惨白,她们都年纪尚小,从小就在教坊司长大,职责就是给皇上等贵人奏乐起舞,服饰好宫里的贵人。 结果眼下,皇后的寿辰里这么重要的节日,她们舞女之中居然出了一个刺客!这个刺客虽然目标不是皇后,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小姐,但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也已经不敢想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们怕是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皇后气的一张脸都白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的寿辰宴上,居然有人敢对秦月颜动手!这已经不止是想要弄死秦月颜,也是在打她的脸了! 毕竟这寿宴前后都是她一手操办的,结果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还好秦月颜没有受伤,这要是受伤了,别人恐怕会抓着这个把柄耻笑他一辈子!她以后也没有什么脸面在继续搞寿辰宴了。 场里的妃嫔宾客也都慢慢回过神来,从刚刚那一幕里缓过神的他们这会儿还有些懵,没有想到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就上演了这么一出精彩大戏。 那几个盼望着秦月颜能被舞女弄死或者毁容的妃嫔这会儿看到秦月颜毫发无伤,不由眼神里有些遗憾。 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这杀手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第五百五十九章 是哪一方的人动手 居然连秦月颜身边一个丫鬟都打不过,也太废物了。 他们看不懂这些武学上的东西,所以他们不知道刚刚秦月颜和舞女过得那几招有多险恶,如果换成是他们,早就在刚一照面时就被杀了,绝对做不到像秦月颜那样坚持那么久,更不要说像曲锦姜一样出手制服了。 她们只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秦月颜,自然也就看不起他身边的丫鬟,所以看到就连秦月颜都能和那个杀手过上几招,一个丫鬟轻轻松松就把杀手抓了,都没有出动护卫和暗卫,他们就下意识觉得这个杀手很菜,所以才会这样。 秦月颜脸上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从座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场地中央,看向皇上。 皇后寿辰宴发生这样的事情,总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秦月颜身边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悠打量秦月颜,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完全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个人要害秦月颜,然后她娘就把她眼睛蒙住了,现在她好不容易能重新看见了,自然要先看秦月颜有没有受伤。 在确保秦月颜没有受伤以后,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真是快要吓死她了。 “来人,把她给我抓下去,压入天牢审问,到底是谁派她来的!” 皇上冷声说到,他同样气得不轻。 这杀手一上来就是冲着秦月颜去的,他反而不敢确定这杀手是不是四皇子的人了,毕竟跟四皇子有仇,明显是皇后和后宫这些妃嫔要更深一些,秦月颜只是和四皇子本人有一些私人恩怨,和皇后妃嫔们完全没法比。 真要刺杀,也应该先刺杀仇恨更深的,怎么反而是刺杀一个仇恨最浅薄的呢? 因为这个,让皇上不得不怀疑这杀手是别人派来的,但是后宫之中,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公然在皇后的寿辰宴上动手? 皇上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嫔妃,嫔妃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的,这会儿都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皇帝看了一圈下来,也没有什么怀疑对象。 这些妃嫔虽然娇纵跋扈,心狠手辣,但是却不敢冒犯皇后一分一毫,不仅仅是因为皇后的身份,也是因为皇后这些年在后宫中的手段,她们本来想要的也就是获得一份恩宠罢了,皇后允许他们均分恩宠,她们大多便已经心满意足。 剩下那些胃口大的不满意的想要更多,想抢夺皇后位置甚至皇位的,皇后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后宫里不少男婴也是死在皇后手里的,怀孕流产的也是,就算是女婴,也要看母亲是不是个老实的,要是不老实,女婴也别想有。 不是没有人看皇后温和,所以就来欺负皇后的,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做后宫的主宰者,结果往往没过两天她们就会暴毙身亡,死法往往都十分残忍血腥,让人难以直视。 次数多了,后宫里的妃嫔自然都怕了。 毕竟比起权利更重要的还是命,没有比皇后强的能力,但是敢把野心放到明面上来,那就是深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后宫妃嫔都被皇后整顿老实了,再怎么互相残杀,也不敢把主意打到皇后身上去,当然要除却一些家室底蕴本来也不差进宫就得厚宠的,他们有家族庇佑,有贴身暗卫保护,自然不用害怕皇后那一点手段,也正是因此,后宫才能有几个男孩儿,不至于断后了,就剩下太子一根独苗。 这也是皇上默认的,只要不会让自己绝后,他随便皇后怎么闹去。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句话就算是在后宫里也是实用的。 只有能够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怀孕生子,那些被淘汰的以后就算有了孩子也没用。 那么蠢又自大的母亲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安平郡主,今天你受惊了,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查出到底是谁要害你的。” 皇上又放缓了语气,看向了秦月颜,道。 秦月颜今天的表现也让他觉得惊讶,他本来以为秦月颜会的不过是医术罢了,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也会几分功夫,而且那些招式他更是从来没有见过。 皇上也是从死人堆里踩着死人的尸体站上来的,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上战场杀敌的,自幼学习武功,虽然没有多厉害多高的造诣,但是眼力见还是有的。 就刚刚杀手那几招,他自己都不敢确认自己能不能像秦月颜一样接下来,这女子,还真是与别的女子有太多区别了,难怪陆墨会倾心于他。 确实有眼光! 还有,皇上把目光转移到了曲锦姜身上。 他就知道陆墨不会放心让秦月颜孤身入宫,果然,这在秦月颜身边服饰的丫鬟就是个暗卫,不仅是暗卫,看这个身手应该还是暗卫里级别比较高的,制服杀手那几招也就是他身边的暗卫也不一定这么干脆利落。 他不由觉得心惊,陆家的暗卫居然都已经厉害道这个地步了,他从前一直都以为皇宫的防御才是最好的,现在看来,还是他把自己的暗卫看的太厉害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算是打了他的脸了,要是没有办法找出幕后凶手,他皇上这张脸也没地方放了。 “谢皇上给儿臣做主。” 秦月颜道:“儿臣刚刚受到了惊吓,现在感觉身体不适,想要先回宫歇息了,还望皇上,皇后娘娘见谅,允许儿臣回宫。”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秦月颜当然不能浪费,一定要利用这个借口,回宫休息了!要不然在这地方继续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又出现凶手?她可不想到时候真的在这儿受伤了,引得陆墨心疼自责。 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好,安全隐蔽。 今儿的宴会还是她低估了,只考虑到了皇后一方势力不会动手,却忘记了一直以来都蠢蠢欲动的四皇子一方。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也算是对她自己的一个告诫了,凡事还是要小心为妙,今天要不是那杀手过早暴露,让她心里有个警惕,她恐怕就危险了。 第五百六十章 教坊司 “郡主既然受到了惊吓,就回宫早些歇息吧,这件事也是本宫考虑不周,让奸人混进了宴席之中,没有保护好郡主的安全,还好郡主没事,没有受伤,不然本宫这宴席也没有兴致在继续办下去了。” 皇后缓缓开口道,声音里都是自责与愧疚,她吧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瑟瑟发抖跪了一地都不敢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的教坊司众人身上,目光中闪过厌恶。 她本就不喜教坊司的舞女,一群以色侍人的东西,后宫中有不少身份卑微的妃嫔就是教坊司出来的。 惯会勾引人的贱人,现在居然还出了一个叛徒在她的寿宴上闹事,她真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教坊司众人全杀了。 但是她不能。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她这些年来辛辛苦苦积攒营造出来的仁慈宽厚的形象恐怕就要彻底破灭了,到时候那些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的嫔妃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说她残忍恶毒呢! “教坊司坊主呢?还不赶紧给我出来!” 皇上怒声呵斥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教坊司坊主一张脸都白了,皇上话音刚落,她就从人群里跑了出来,动作十分干脆利落地“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微臣在,是微臣监察不力,没有发现教坊司出了叛徒,险些伤了安平郡主,坏了皇后娘娘的寿辰,臣知罪,还请皇上皇后饶命。” 坊主此刻内心叫苦不迭。 教坊司为宫里贵人服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才刚刚上任没两年,还没过上多久风光日子呢,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差错!今天要是安平郡主真的丧命于教坊司舞女之手,他恐怕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也就是好在安平郡主毫发无伤,不然恐怕现在他教坊司众人就都已经去给郡主陪葬了! 坊主此刻无比庆幸郡主还活着,并且没有受伤了。 “教坊司舞女的出生来历,朕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都是由你亲自去查验的吧?那么今天,这个叛乱忤逆的舞女,是什么身份来历?” 皇上沉声开口问道。 教坊司舞女身份大多低贱卑微,都是教坊司的人在民间寻找到的家事干净清白的寻常百姓人家的子女,他们希望女儿能够进宫,哪怕只是成为宫里一名微不足道的舞女,也好过做普通百姓碌碌无为一辈子。 去宫里做舞女,若是表现出色,还有机会出人头地,做个教养嬷嬷,或者是被某个贵人看重,做了妃子小妾,都比普通百姓要强。 但是也有一些是家道中落的豪门贵族,就指望着靠这么一个舞女翻身了。 虽然只是舞女,但是毕竟也是要进宫的,要经常在宫中贵人面前露面表演的,自然要查清楚身份来历,免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了进来,给宫里的贵人带来危险。 所以每一个进教坊司的,都会由坊主亲自去查清楚她们的身份来历,确保他们的身份是干净清白的,就是怕万一给宫里的贵人带来了危险,她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那都是不够掉的。 可尽管如此,意外在今天还是发生了。 教坊司每年都有那么多新人进来,所有的身份来历她自然都是查过了的,但是也不代表每个人他都记得啊!他哪来那么好的脑子?所有人的身份来历都是有专门的档案保存的。 这个杀手的来历就是被保存在档案里,他能去把档案找出来,但是要让他现在说出来,他还真说不出来。 因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皇上的目光,颤颤巍巍,声音都在发抖地开口道:“臣,臣不知。她的来历被存放在教坊司的档案库里,臣无能,未能记住。” “她是这次表演的主舞,你连她的来历都没记住你就让她来做主舞,你可真是放心啊!” 皇上冷冷嘲讽了一句。 “微臣知错,还望陛下饶命!” 教坊司坊主都快要哭出来了。 “皇上消消气,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他的错,好在郡主也没有受伤,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就是受了些惊吓,需要好生安抚一番。事情是教坊司带来的,不如就让郡主来处罚教坊司众人把。” 皇后柔声道。 这个事情交给秦月颜来解决是最好的,毕竟险些丧命的人是秦月颜,没有人比秦月颜更有资格决定教坊司众人的命运。 皇上想了想,觉得皇后说的有道理,于是道:“皇后说的对,这件事就交给安平郡主吧,安平郡主说怎么处置教坊司,那便怎么处置吧。” 他说完看向坊主:“你带着你的人去安平郡主的院子里等安平郡主责罚吧。” “是。” 坊主赶忙应了,带着教坊司众人下去找安平郡主了。 秦月颜的名声他们也是听过的,知道秦月颜在外头一直都被叫成女菩萨,觉得交给她解决的话,她应该不会太苛责他们,好歹他们的命肯定是能保住的,只要还能活着,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都不重要了。 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坊主也算是长了一个心眼了,以后是绝对不敢在随便让人做主舞了,身份调查干净还不行,还要确保那人不会给教坊司带来威胁,确保她不会武功才行。 今天也就是秦月颜没受伤,秦月颜要是受伤了,也轮不到秦月颜来处罚他们了,他们都可以直接自裁谢罪了,说不定自裁都要比关进大牢处死的好! 毕竟宫里贵人的命和他们这些低贱下等舞女的命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他们的命对于这些贵人来说,和蝼蚁没什么区别,他们要是因为贵人受伤,那是忠义,但是贵人要是因为他们受伤,他们要承受的,那就只能是灭顶之灾了。 教坊司众人离开以后,皇后的寿宴继续举行,只是众人的兴致都淡了很多,尤其是皇后,脸上都挤不出什么笑容来了。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哪里还有什么性质,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秦月颜会怎么处罚教坊司众人。 第五百六十一章 自保的手段 众人心思各异。 另一边,秦月颜借着这个借口回了自己的院子,在院落里歇下了。 “锦姜,刚刚我和那杀手过得几招,你感觉怎么样?可还行?” 秦月颜开口问道。 “主子还好意思问,刚刚可吓坏奴婢了!” 曲锦姜嗔怪道:“不过,主子进步很大,就算是暗卫营里的暗卫,进步恐怕也没有主子这么快,已经很厉害了。” 秦月颜有些武功底子,只是她的武功底子和这个时代不同,她学的是散打,跆拳道,柔道,招式都稀奇古怪,与古武截然不同,但好歹也算是有些底子,肯定比完全没有学过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要好。 她现在闲暇之余跟着暗卫学习的古武技巧都被她融合到了自己原本学的东西里,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很独特。 这也是她刚刚能再杀手手下撑过那么多回的原因之一,那杀手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接触过她这样的打法,而且,她也几乎没有再人前显露过自己还会武的事情,世人只知道她擅长医术,却不知道她还会武功。 知道她会武功的,也就只有陆墨和三皇子等人还有她自己的家人。 舞女本来是想一击命中,杀秦月颜一个猝不及防的,可结果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会武功,躲开了,不仅如此,她居然还会武,因为舞女轻敌,秦月颜这一串让舞女意想不到的动作反应自然而然就让舞女慌了。 这也就导致舞女和秦月颜交手了那么多个回合,也没能伤了秦月颜,最后更是轻轻松松就被曲锦姜制服了。 舞女收到的信息偏差实在太大了,轻敌要不得,她估计也没有想到秦月颜身边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瘦小的宫女居然也是暗卫,身手还远远在她之上。 这样就被轻易制服了,恐怕舞女自己都没有想到。 “有进步就好,我总要学点功夫傍身自卫,你们总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不能总依靠你们来保护我,学点功夫以后说不定还真能保命。” 秦月颜道。 这一点她看的还是很通透的。 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三皇子和陆墨在她身边安排了很多暗卫保护她还有曲锦姜也总是随身跟从她,但是百密终有一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要是什么也不会,没有一点儿保命的手段只会给他们拖后腿,一直依赖别人的保护也不是秦月颜的风格。 要不是她现在学习古武已经太晚了,她都想摒弃自己原本的跆拳道散打,重新从古武的头开始学起。 不过好在跆拳道这种诡异的招式,这里的人是没有见过的,融合上古武,也能打人一个措手不及,倒也不会太拉胯。 曲锦姜很赞同秦月颜的说法,这也是她心甘情愿臣服于秦月颜的原因之一。 她是暗卫,是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她的训练方式残酷血腥,没有丝毫人道主义可言,她崇拜的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她也甘愿臣服于比她强大的人。 秦月颜虽然武功比她差,但是她愿意学,她不是依附于陆墨的菟丝花,相反,她是能够辅佐陆墨,帮助陆墨,不断强大自身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在暗卫们的心里,才配的上陆墨。 秦月颜也的确应该学武,毕竟总有自己顾及不到的时候,不管秦月颜的武功最终能学到什么地步,她有这一份心愿意去学,去自我保护自我强大就足够了。 更何况秦月颜的学武天赋还真的确实不低。 要不是她现在根骨已经长好了,要想重头开始练会十分痛苦困难,曲锦姜还真想把暗卫那一套都从头开始交给秦月颜。 她有预感,要是秦月颜从小开始学习,到了现在,她的功夫说不定还会在她之上。 真是可惜了! 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秦月颜那些奇怪的招式,不过她也看的出来那些奇怪招式特有的妙处。 秦月颜没有办法从头开始学古武也没关系,就用这些奇怪的招式也够对付普通的侍卫杀手足够拖延时间让他们来救她了。 碰到菜一点的,说不定都不需要他们,秦月颜自己就可以解决反杀呢! “主子,你不是累了吗?趁着现在,回屋歇息一会儿吧。今儿个后宫所有人都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了,后宫清净,刚好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休息。” 曲锦姜道。 “好。” 秦月颜应了,她本来也困,没什么兴致参加皇后这个什么寿宴,那个杀手舞女还误打误撞顺了她的意,让她有了借口回院子里补觉,不用继续在宴会上听皇后和其他妃嫔假惺惺。 她刚要起身回屋里休息一会儿,就看到外头有宫女走了进来,她猜测应该是有事,于是只好停下脚步,看向宫女。 宫女果然走到了她面前,对着他行礼,开口道:“郡主,教坊司坊主带着教坊司众人来和郡主请罪了。” 秦月颜愣怔了一下,不由蹙眉。 这是把烂摊子扔给她了? “让他们进来吧。” 秦月颜道,心里有些无奈。 看来这个觉,她注定是补不成了。 教坊司坊主带着一众舞女走了进来,径直在秦月颜面前跪了下来,一个个都低着头,瑟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秦月颜一眼扫过去,不少舞女脸上都已经有了泪水,那都是因为恐惧害怕。 也是,毕竟教坊司出了一个叛徒,还是在皇后的寿宴上做出了杀害安平郡主的事情,这种罪名怪下来,严重一些,够教坊司所有人去死了,毕竟又威胁了安平郡主的性命又破坏了皇后寿辰,也就是秦月颜没有受伤了,寿辰没有被真的破坏了,不然也不会给教坊司众人解释争取的机会了。 “教坊司坊主陈庭风见过安平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庭风行礼道,他微微抬头看了秦月颜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在心里祈祷秦月颜会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可以饶了他们教坊司众人。 秦月颜看向陈庭风,道:“起来吧。” 第五百六十二章 宫里的小人物 “微臣不敢,微臣查询舞女来历不力,挑选舞女不周,险些害得郡主受伤,好在郡主没有真的被舞女伤害,不然,微臣就是死也难以挽回,还望郡主责罚。” 陈庭风恭恭敬敬开口道。 “还望郡主责罚。” 他话音刚落,教坊司一众舞女也都进跟着开口。 这些舞女都还年幼,年纪大点的也才刚及笄,年纪小的不过八九岁,都还是孩子。 就连刚刚刺杀秦月颜的舞女,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 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在父母怀里撒娇的,而不是为了活命,在贵人面前跳舞邀宠,在她面前下跪求饶。 封建制度总是如此。 秦月颜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白了也不是他们的错,谁又能想得到,四皇子的手居然会伸的这么密,这么细小,就连教坊司都有他的人。 不过想来也是。 四皇子身份低微,没有显赫的母族,也不得皇帝宠爱,寻常高官肯定是看不上他的,毕竟这样一个要啥没啥的皇子,看着就没法和其他皇子相比拟,没有任何的优势,有条件干嘛不找一个条件好点的皇子,在夺储君的时候也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所以四皇子的关系网里大多没有什么高官,有的都是这宫里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些小人物才是最好利用的。 这些小人物,平日里可能并不惹人注意,也不会被人重视,毕竟宫里多了去了宫女太监,但是也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伺候着宫里的贵人,往往也掌握着宫里的第一手消息,也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贵人。 就好比这一次的教坊司舞女,一般的皇子是不屑于和教坊司打交道的,在他们眼里,教坊司是下等的,是供自己玩乐的玩意儿,除了能给自己享乐以外派不上什么别的用场,也不会把心思放到教坊司身上,觉得教坊司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 四皇子恰好就是利用了这一心里特征,在教坊司埋下了这一枚棋子,在今天,还真就派上了用场了。 只可惜他埋下的这一枚棋子太过于轻敌,动手的对象也错了。 如果她动手的对象不是秦月颜,而是别的妃嫔,说不定还真能得手。 毕竟当时那种情况,也就只有身处危险的秦月颜和曲锦姜早有察觉,别的人都没有任何察觉,就连皇上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没有发现什么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就是秦月颜有俩下子,曲锦姜也是暗卫,武功高强,要是换做别的妃嫔,第一个照面就死定了。 只是随便杀一个妃嫔恐怕做不到让陆墨不远万里赶回来,最多也就是杀了四皇子一个仇人罢了,四皇子肯定不满意。 他想要的,是陆墨回京。 只是这注定不可能。 不过既然教坊司里都有四皇子的人,那么这宫里其他地方,说不定也有,只不过是他们隐藏的比较深,还没有暴露出来罢了。 那些高官估计已经被三皇子和皇上给拔除的差不多了,但是那些宫里并不起眼的小人物可就还真不一定了。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吃一堑长一智,不能让四皇子的人钻了空子。 秦月颜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明年上有后宫这一堆妃嫔在处处针对她想把她从宫里赶出去,暗地里还有四皇子的人在想方设法通过她让陆墨回京。 她现在真的可以算得上是四面楚歌了。 不过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对自己有信心。 “好了,起来吧,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全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也是无辜的,不过是受了牵连罢了。” 秦月颜叹了口气,看向了陈庭风,道:“你的确挑选人不周到,今日也就得亏了她挑选刺杀的对象是我,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已经刺杀成功了,到时候你们教坊司将要面临什么,不用我说,你们应该心里也知道。” 陈庭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确实如此,秦月颜说的没错,事实就是这样,要是那个舞女选择了别人,现在他们教坊司众人估计都要去陪葬了。 “微臣知罪,之后挑选舞女一定严格查看身世背景,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还望郡主恕罪。” 陈庭风道。 “那个要杀我的舞女,叫什么,是哪儿的人,进宫多久了,你知道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她想通过这些信息知道四皇子是什么时候和这个舞女勾搭上的,是早就已经布置好了这一盘棋,还是临时起意。 “她叫徐凌娜,是吴县人,父亲是个小小的童生,考了好几次都没有考上秀才,家里就她一个女儿,是八岁的时候入宫的,到现在已经七年了。” 陈庭风道:“臣愚钝,还望郡主恕罪,关于她的详细资料都在档案室里放着,臣眼下还记得的也就只有这些。” 秦月颜了然,教坊司那么多舞女,不记得详细资料也正常,只是眼下仅仅知道这些显然不够。 “这件事主要也不是你们的错,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果你们做得好,我可以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替你们求情,让他们放了你们。” 秦月颜道。 陈庭风的眼里瞬间有了希望,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秦月颜面前,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多谢郡主,郡主,您想让我们做什么,您尽管说,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言无不尽,不会有任何隐瞒。” 秦月颜对陈庭风的反应很满意,她点了点头,道:“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其实也不难,你现在让一个人回去拿徐凌娜的所有资料给我。” “是。” 陈庭风立马应了,转头看向教坊司一众舞女,道:“梅梅,你去,把徐凌娜的资料拿来。” 那个叫梅梅的舞女站起身来,赶紧往外跑。秦月颜看梅梅跑远了,又开口道:“教坊司中平日里与徐凌娜玩的最好的几个舞女是谁,都站出来给我看看。” 她话音落下,几个舞女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站在了秦月颜面前。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有什么不一样的 徐凌娜在教坊司的人缘其实并不是很好,她来教坊司虽然已经有七年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教坊司里自制很老的那一批了,比她再大一些的要么已经成了教养嬷嬷,开始教新来的舞女,要么飞上枝头变凤凰,做了皇上的妃子或者什么达官贵人的小妾,也就只有她,还是一名舞女。 而且因为她长相普通,算不上特别漂亮,资质在一众舞女之中也很普通,算不上突出这么多年也没做过几次领舞。 这一次能够领舞,还是因为她和陈庭风提出了这一别出心裁的舞蹈,而且她也是一众舞女里唯一一个会舞剑的,陈庭风自然就让她做了领舞,觉得她来了那么久,总算也是有了一点用处了。 结果没有想到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陈庭风想想,这次的事情会发生,其实早有端倪了。 徐凌娜八岁就进了宫里学习跳舞,在这之前,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里,她上哪儿接触舞剑,来了宫里,更加不会有人教她舞剑,她又是怎么学会上哪儿学会舞剑的? 还有就是,她在教坊司里向来默默无闻,不爱说话,也从来不喜欢显摆自己,不喜欢成为焦点,怎么这一次就突然提出了舞剑的提议还自告奋勇做了领舞? 这一切都和平常的她有了太大的反差了。 可是陈庭风那个时候苦恼于不知道该在皇后寿宴上带来怎么样的表演才好,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徐凌娜这个提议好,都没过脑子就答应了。 现在看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她活该了。 他但凡仔细想一想也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能避免这一次的事情发生的。 和徐凌娜交好的只有三个舞女。 其中一个叫阿章,是和徐凌娜同批次进宫的,只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嬷嬷了,负责教导新来的舞女跳舞,早就已经不用再继续在贵人面前跳舞了。 她的年龄也比徐凌娜大,现在已经满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要被打发出宫了。 还有一个叫白时,和徐凌娜同岁,十岁进宫,到现在也有五年了,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舞蹈天赋也不是很高,但是长得漂亮,就是因为长得漂亮,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所以教坊司把她留了下来,觉得她以后是能够凭借这张脸出人头地的。 也给过她几次主舞的机会,然而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始终都无人问津,并没有人看重,陈庭风都打算在过两年她要是还没有人相中就把她打发出宫去了。 毕竟教坊司不是做慈善的,像这样学舞天资差,样貌贵人又看不上的,不会长期留她在宫里吃闲饭。 最后剩下那个叫柴芝雅,年纪最小,才十二,但是学舞天资很高,进宫不过两年,基本的舞蹈都会了,父亲本来也是个高官,只是后来违法了被摒除了官职,家道中落了,不然也不会把女儿送来教坊司学舞。 柴芝雅入宫之前也是学过舞蹈的,有一定的基础,只不过她入宫之前学习的舞蹈曲目和教坊司不同罢了。 “你们关系和徐凌娜最好,近来有没有发现徐凌娜有什么不同?或者是与往日不一样的地方?” 秦月颜开口问道:“或者,在你们的印象里,徐凌娜最近有和除了教坊司以外的其他人接触过吗?她认识四皇子吗?” 三人都开始皱着眉头思索回忆起来。 秦月颜也不着急,耐心等待三人回答。 如果陈庭风说的是真的,徐凌娜的资料也没有错,那么一个小小县令的女儿在入宫之前是绝对不会和四皇子有什么接触的,入宫之后,徐凌娜就一直都在教坊司生活,教坊司规矩森严,每日光是练舞就已经很累了,徐凌娜也没有时间在练舞之余在练习武功,更何况她学舞的天资并不聪颖,这就代表着她想要在教坊司留下来不被淘汰,就要付出比常人多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这样的话,她就更加没有时间再去学习武功了。 秦月颜觉得,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徐凌娜已经不是徐凌娜了,就和秦照一样。 真正的徐凌娜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徐凌娜不过是披着徐凌娜的人皮的杀手罢了。 但是这一点也只是秦月颜的猜测罢了,她没有证据,因此也只能通过询问教坊司的人来推断。 要是徐凌娜真的被掉包了的话,她身边最熟悉她的人应该是最先发现她的不一样的。 这也是秦月颜询问徐凌娜平时都和谁玩的好的原因之一了。 “好像是有,我记得她以前是不爱吃肥肉的,但是最近突然开始吃起肥肉来了,还有就是,她最近练舞的次数也少了很多,每次嬷嬷让我们练舞的时候都经常看不到她人,嬷嬷还因此发火过,还说要是在这样就罚她了。” “对,她性格也变了,之前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和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还是有很多话说的,可是最近就是和我们在一起都不怎么说话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才这样。”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之前看到她和原先四皇子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走的很近,我还奇怪她什么时候和太监有交情了,那小太监好像姓迟,现在在李美人宫里做事。” …… 三人七嘴八舌的就把最近感觉到徐凌娜不对劲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秦月颜皱起眉头,要是这样的话,徐凌娜被掉包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而且,李美人身边的小太监和徐凌娜走的很近,这太监之前又是四皇子身边的人看来,李美人会给哥哥写信,也有这小太监的一份功劳了。 真是没有想到,四皇子原先宫里的人居然都还在,本来她还以为,按照皇上的性格,这些人都会被送到宫外去呢,毕竟之前也是服饰过四皇子的,虽然在外人眼里,这些宫人都是踩高捧低的主,对四皇子都不咋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天牢 可能就是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所以才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四皇子叛离,逃出京城以后,他原先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也没有经过盘查被送出宫外,而是被重新打乱送到了别的宫里,成了别的贵人的下人。 就像那个小太监一样。 没有想到,这些表面对四皇子不屑一顾的下人,实际上有一小部分人其实已经为四皇子所用了。 四皇子这每一部分都隐瞒的还真是挺深的,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要不是秦月颜今天问了教坊司的,被他们给看到了,秦月颜估计也不会意识到。 也难怪四皇子潜逃出宫,离开京城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依然可以吧手伸到京城来依然可以搅乱京城,原来是因为他在京城,在宫里埋藏的眼线都已经这么细密了。 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更加小心才行。 就连自己身边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都会被四皇子的人掉包,这一点,实在太恐怖了。 “她的这些变化,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时候,她有没有突然离开过教坊司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是单独相处过一段时间?” 秦月颜又开口问道。 徐凌娜要是被掉包了那么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尸体应该还在宫里,就是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里。 “有。” 阿章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大概是一个礼拜前吧,她开始有变化的,八天前,她请假出宫过一次,说是家里父亲生病了,要回家看看。” “对,这事我有印象,当时她说要请三天假,来找我请假的时候眼睛都哭红了,看着蛮着急的,说父亲生了重病,我就给她批了,结果她隔天就回来了,我问她家里的情况,说父亲已经没事了,我当时还奇怪,她家距离京城也不近,怎么脚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庭风听到这里,也想起来了,赶忙道。 “那就对了,那她很有可能出宫的时候就被人掉包了。” 秦月颜道。 “郡主您的意思是……?” 陈庭风愣住了。 “徐凌娜已经不是徐凌娜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从徐凌娜出宫那一天开始,她就应该遇害了,后面回宫的,只不过顶着徐凌娜的人皮面具的杀手罢了,所以她才会在回来以后有了那么多的变化,当然,这现在还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没有明确的证据,光凭借你们几个的说辞,还不够,不过如果真的能够证明这一点是真的的话,应该也能证明教坊司和四皇子没有关系了,皇上也就不会迁怒于你们了。” 秦月颜说着站起身来:“陈庭风,你先让其他人回去吧,就留下阿章,白时和柴芝雅。” “是。” 陈庭风赶紧应了,让其他舞女都回去了。 要是真的被判定为教坊司和四皇子有勾结,那整个教坊司恐怕都要遭殃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命了! 陈庭风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他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在宫里,他们这些下人的命那根本就不是命。 在皇上眼里,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教坊司出了一个徐凌娜,按照皇上以前杀伐果断的性格,他们现在就已经全都跟着徐凌娜一起被关进天牢里面,等着秋后问斩了,可不会在给他们别的那么多机会,还送到安平郡主这里来,等候安平郡主发落。 现在安平郡主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也就只有安平郡主能够救他们了。 而且陈庭风也看的出来,安平郡主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尽管刚刚她差点就因为教坊司没命了,这会儿也没有迁怒于教坊司。 鬼知道他刚刚带着教坊司众人来安平郡主这里请罪的时候心里有多忐忑多害怕。 他害怕安平郡主会不愿意见他们,也害怕安平郡主会直接给他们安一个和四皇子狼狈为奸的罪名,然后送他们去死。 好在安平郡主并没有这样做,她给了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原本以为这件事是徐凌娜和安平郡主的私人恩怨,现在听安平郡主这么一说,原来是四皇子和安平郡主之间的恩怨了。 难怪他觉得奇怪,照理来说,徐凌娜和安平郡主之间应该都不认识,徐凌娜怎么会再皇后寿辰突然对安平郡主下手,按照徐凌娜的性格,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啊!安平郡主这么一说,那也就说得通了。 其他舞女都走了以后,秦月颜道:“走吧,跟我去一趟天牢吧,我们去看看徐凌娜。” “是。” 陈庭风应了。 一行人往天牢的方向去了。 因为秦月颜的郡主身份,再加上皇上说了把这件事交给秦月颜管,因此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就看到了徐凌娜。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到处关押着罪大恶极的犯人。 徐凌娜已经被绑了起来,接受过一通毒打了。 原本华丽的舞衣这会儿都被打烂了,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鞭痕,血渍糊满了肌肤,看上去惨不忍睹,她看到走来的秦月颜几人,脸上表情不屑,耻笑了一声。 “徐凌娜?还是说我应该叫你别的名字?” 秦月颜并不在意她脸上讥讽的表情,淡淡瞥了她一眼,开口道。 “我就是徐凌娜,你还要叫我什么名字呢?” 徐凌娜开口反问。 “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徐凌娜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假冒人也要有个限度,做了几天徐凌娜,还真把自己当成教坊司的舞女了?身为四皇子的暗卫杀手,甘心做一个舞女吗?” 秦月颜挑眉。 徐凌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才不相信秦月颜会动作那么快就找到了徐凌娜的尸体,要知道,那小姑娘又不是死在宫里的,她是出宫离开京城了以后才被她杀了的,尸体都被他扔在荒山野岭了,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早就已经被山林里的野兽吃掉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撕下人皮面具 要是早几天发现,那说不定尸体还在,但是早几天发现,她也肯定早就被揭穿身份了,怎么可能到现在她都执行了刺杀计划,都失败了才说? 所以秦月颜一定是在骗她! 真以为她蠢,好糊弄呢? 她不过是轻敌了罢了。 要不是因为上头给的消息有误,和她说秦月颜不会武功,她也不会轻敌!秦月颜明明就会武功,会的还是这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诡异打法。 这死丫头,藏的还挺深的!也难怪主子会败给她,会被她逼得离开京城,也难怪太子会死在她手里。 现在还想诈她,真以为她这么好骗吗? 她只不过是轻敌了,又不是脑子有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徐凌娜。” 她坚持道。 “呵。” 秦月颜冷笑了一声:“嘴还挺硬的。七天前,徐凌娜父亲重病,她和陈坊主请了三天假,要回家看望病重的父亲,结果第二天你就顶替她回来了。她出了京城以后就被你杀了吧?” “我父亲重病不过是个假消息,是家里的下人传错了消息,我得到真相就立马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就因为我第二天就回来了,你就说我是假冒得了?” 徐凌娜反问秦月颜道:“郡主,你不觉得你这样判断太草率了一点吗?” “我当然不会仅仅凭借这一点就判断你是假冒的了。” 秦月颜也不着急,继续道:“徐凌娜以前不爱吃肥肉,你不知道吧?她身边最好的三个朋友都在这里了,这七天你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呢,你觉得,徐凌娜是不是被换了一个芯子,他们会看不出来?” 秦月颜说着看向了阿章三人:“把你们刚刚和我说的,在重复一遍吧。” “是。” 三人应了,他们这会儿都可以肯定他们的好友已经被害了,现在还活着的,这七天以来和他们朝夕相处,刚刚要刺杀秦月颜,险些害得整个教坊司陪葬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好友,而是披着他们好友的人皮的恶人! 她们看向徐凌娜的眼神里这会儿满是怨恨。 本来他们还在奇怪,平日里在教坊司向来不爱说话,尽管资历在教坊司算是最老的那一批了,但是碰到了新人欺负她,也从来不吭一声,一副任人欺负的样子的徐凌娜怎么会突然去刺杀安平郡主!原来她是假冒的,原来真的徐凌娜早就已经被害了,他们却还不知道。 如果她们早一点发现,早一点意识到徐凌娜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徐凌娜了,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真正的徐凌娜已经被找到了,已经入土为安了。 他们是教坊司里最了解徐凌娜的人,他们是最应该发现徐凌娜被换了芯子的人,可是他们却没有察觉到,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可能性。 他们很后悔也很自责,同样的,他们也痛恨这个冒牌货,痛恨她杀了徐凌娜,痛恨她想要拖整个教坊司下水! 他们把刚刚在秦月颜面前说过的不同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最后,阿章看着冒牌货徐凌娜,开口道:“你把娜娜藏到哪里去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忍心对她下手?明明她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可以!” “阿章,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徐凌娜啊!什么叫我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们不要被秦月颜给骗了,她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才对。” 就算是到了现在,徐凌娜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冒牌货。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月颜看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嘴硬,不由冷笑了一声。 她径直走到徐凌娜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摸索起来。 她记得曲锦姜说过,人皮面具不管制作的多么贴合,多么天衣无缝,也一定会有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往往就在耳朵前面的位置,只要轻轻一撕,就可以把整个人皮面具给撕下来。 既然徐凌娜不愿意承认,那她就只好亲自上手,把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下来了! 她倒是要看看,人皮面具都被撕下来了,徐凌娜还要怎么狡辩! 徐凌娜自然看出了秦月颜的意图,他没有想到,秦月颜一个郡主居然还懂这个! 她下意识就要挣扎,要是人皮面具被撕下来,那她就真的暴露了! 只可惜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身上的穴位还被点了,这会儿也就只有动动嘴皮子的力气了,根本不可能挣扎的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月颜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秦月颜在徐凌娜耳朵前面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 找到了! 就是这里! 她顺着这一块地方,往外一撕。 “不!” 徐凌娜瞬间惊叫出声下意识就要低头,然而,一整张人皮已经被秦月颜完完整整地撕了下来,露出了她原本的脸来。 这一下子,在场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甚者直接发出了尖叫,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一样。 秦月颜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就看到了没了徐凌娜的人皮面具的冒牌货一张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她一张脸上五官都长在合适的位置上,但是眼睛却一大一小,大的出奇的大,整个都肿了起来小的却只有一条缝,鼻子也大的离谱鼻梁很塌,鼻孔外翻,嘴巴是香肠嘴,还有点龅牙,一张脸上布满了痘痘,还有疤痕,一些痘痘都已经破了,在往外流出白色的脓液,看着很是恶心。 秦月颜都不由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两步。 她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这杀手在刚刚人皮面具被撕下来的时候要发出尖叫声来了,她估计一直在因为有这么一张脸而自卑,难怪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是徐凌娜。 虽然徐凌娜姿色平庸但是好歹也是正常人的样貌,打扮打扮化化妆还是好看的和他本来的样貌肯定是不一样的,她本来那个样貌,就算是化妆也救不了恐怕也就只有整容才可以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如此上位者 秦月颜拿着被撕下来的人皮面具退后了两步,让这个被撕下面具的杀手冷静了一会儿,等到她安静下来了,这才开口问道:“现在愿意承认了吧?我该叫你什么呢?” 杀手知道,这会儿已经完了,她不愿意承认也没用了人皮面具都被人给撕下来了,她继续坚持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秦月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杀手狠狠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告诉你了,我是不会和你妥协的!” 她说完,突然一发狠,面目狰狞起来,让的她本来就看着恐怖的脸一下子更加渗人了。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曲锦姜忽然上前,动作迅速的点了杀手的穴,制止了她的动作,然后再杀手怨恨的目光中看向了秦月颜,行礼道:“主子,她刚刚是想要咬舌自尽。”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月颜了然。 正常,暗卫嘛,肯定是就算死也不会暴露主子的事情的。 四皇子那么虐待自己手里的暗卫手里的暗卫一个个却还愿意对她这么忠诚,也实在是不容易。 “你不用想不开自寻短见,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会逼迫你,反正我已经知道你是四皇子的人,我也知道你刺杀我是为了什么,所以你说不说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揭穿你的身份,不过是为了让教坊司摆脱和四皇子勾结的嫌疑,免得教坊司这一些无辜的人因为你丧命罢了。” 秦月颜淡淡开口道。 杀手死死盯着秦月颜,显然并不愿意相信秦月颜的话。 然而秦月颜并不在意她相不相信,她要做的已经做了,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足以证明她不是教坊司的人,教坊司和这次的事情无关,不用遭受灭顶之灾了。 陈庭风长出了一口气,他这会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冷汗都流了一被了。 终于,他们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教坊司不会在他手里毁于一旦了。 “我们走吧。” 秦月颜道:“出去的时候和差役说一声就行了,让他们防着点,省的她咬舌自尽了。” “是。” 陈庭风赶紧应了。 几人出了天牢,秦月颜把刚刚在天牢里发生的事情大概和刑部尚书说了。 刑部尚书都惊了,秦月颜进去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居然就发现了关在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教坊司的舞女徐凌娜,而是被杀手假冒的,真正的教坊司舞女已经死了,人皮面具都截下来了。 刑部尚书觉得自己的手下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和郡主根本没法比。 这么多手下,还比不过一个女人,这帮人还真是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心她自杀,别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教坊司是和这次谋杀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月颜淡淡开口道。 “是,郡主放心,微臣明白,不会让她自杀成功的。” 刑部尚书赶紧应道。 审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也就算了,要是还让人在牢里自杀了,他这刑部尚书也算是做到头了,都不用皇上说,他自己都觉得羞愧,做不下去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带着教坊司众人离开了。 一群人回了秦月颜的院子。 刚一进院子,陈庭风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章三人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秦月颜转身,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四人,只觉得头疼。 这是干啥呀? 这帮人动不动就喜欢给人下跪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尽管秦月颜穿越到这里,做了郡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还是不习惯别人动不动就给她跪下,尤其是陈庭风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给她一个小辈下跪,她总觉得不妥当,用他们那个年代一些人的话来说,这是要折寿的! “陈坊主,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吧。” 秦月颜道。 “郡主,谢谢你帮我们和四皇子撇干净关系。” 陈庭风哽咽道:“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就真的要被冤枉死了,教坊司那么多人也都要被迫安上一个和四皇子勾结的罪名了,教坊司要是在我手里被毁了,还死那么多人,那我到下面我都没脸见教坊司各个前辈啊!”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快起来吧。” 秦月颜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她也不过是不希望这么多人明明那么无辜却要因为一个杀手丢掉性命罢了。 既然皇上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她了,那她自然就要把这个烂摊子给打扫干净了,他们可以不管不顾那么多人的性命,可以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但是她不行。 她不会这样对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不管不顾,她做不到。 “而且,虽然你们可以不用因为和四皇子勾结受罚,但是你没有监管好手里的舞女,没有发现舞女被掉包,险些造成我丧命毁容,皇后寿宴毁于一旦是事实,所以该罚的还是要罚的,这你认吗?” 秦月颜开口问道。 “我认,我认。” 陈庭风赶忙道。 这的确是他的错,是他做事情太不小心,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误,这一点他认的。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罚你俩个月的俸禄,去刑部领二十板子,以后不许再犯了。” “是。” 陈庭风赶紧应了:“微臣多谢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相比于秋后问斩,秦月颜现在下的处罚简直可以用不痛不痒来形容了。 经过这一次事件,教坊司也算是欠了秦月颜一个大人情了。 陈庭风对秦月颜也有了新的认知了。 秦月颜不仅仅是医术高超,会武功,而且还宅心仁厚,足智多谋,她和其他上位者一点儿都不一样!这样的人,才配做上位者,才配从一介草民上升到郡主的位置享受这些荣华富贵,这都是应得的! …… 教坊司的处罚结果很快就传到了皇上和皇后的耳中,事实上,秦月颜离开自己院子以后一举一动都在皇上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清楚地知道秦月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中途离开 秦月颜也确实是有俩下子,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就已经把事情给查清楚,该罚的也都罚了,可惜了,这样一个人,却是个女子,不然皇上都想让秦月颜去刑部上任了。 这么清晰简明的思路和干净利落的手段,不比刑部那帮废物好多了? 陆墨确实是有眼光,捡到了这么一个宝贝。 看来陆家以后是真的有福了! 皇后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 她把这个烂摊子丢给秦月颜,本来是想要看秦月颜笑话的。 她可不觉得秦月颜能把这个案子处理妥当。 可结果没有想到,秦月颜还真的有点本事,还真把这个案子给处理好了。 她不信,一个女子能够有这样的智慧。 秦月颜的院子不管是她的眼线还是皇上的眼线都是身不进去的,里面有太多精良的暗卫了。 三皇子请秦月颜入宫的时候就和皇上说了,要保证秦月颜的安全和隐私,她的院子会布置好各种各样的暗卫影卫,希望皇上的手不要伸到秦月颜的院子里,皇上也答应了。 皇后觉得,一定是秦月颜的院子里藏了什么高手,教秦月颜这样做的,所以秦月颜才可以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妥当,一定是这样! 接二连三出现让皇后感觉不爽快的事情,这个宴会皇后在继续往下办的心思也淡了很多。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上就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没有和往年一样,一直陪着皇后到宴会结束。 皇后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眼中明显失望。 底下嫔妃看到皇后那强颜欢笑的样子,在联想到好像自从秦月颜离开以后,皇上就没什么心思继续在宴会中了,都不禁猜想皇上身体不适是不是只是一个借口,他其实是去看秦月颜去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皇后失宠是实锤了啊! 就连寿辰这么重要的日子,秦月颜不过是离开这么一小会儿,皇上就受不住去找秦月颜了,这样的恩宠放在整个后宫都是没有的啊! 秦月颜这个贱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把皇上迷城这样? …… 另一边,皇上离开宴会以后,径直回了乾坤宫。 他确实没有身体不适,回到乾坤宫也确实是为了见秦月颜,但是自然不是和其他嫔妃所想的一样,他见秦月颜不过是到了每天固定诊疗的时候罢了。 他的身子经过秦月颜这几日的调养,已经好了很多,体内皇后最新给他下的毒几乎都已经排出来了。 秦月颜今天要给他做的治疗与往日不同,需要的时间也比往日更长一些,尽管今天是皇后的寿辰,但是为了皇后的性命着想,皇上还是决定中途离开。 到了乾坤宫,没过一会儿,秦月颜就拿着医药箱来了。 看到皇上已经等在那里了,秦月颜并不意外。 皇上在对待自己的身体和病情上,还是很听话的,尤其是最近,已经到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了。 秦月颜看的出来,皇上这么积极配合治疗,无非就是想要多活一段时间,想要在陪陪皇后,想要亲眼看着四皇子被铲除罢了。 若是他知道,皇后早就已经给自己下毒了,还是和皇上一样的毒,在皇上走后,皇后也会选择跟着皇上一块儿走也不知道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当然,这件事,秦月颜不打算告诉皇上。 她的职责只是给皇上治病罢了,至于别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皇后这样做,不过是她与皇上之间的恩怨纠缠,和她没有关系,她会因此感慨,但也仅此而已。 “皇上,今天的治疗和前几日都不同,今天的治疗,我要给你打麻醉,你会失去意识一段时间,就和睡着了一样,在这期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记得,你能接受吗?” 秦月颜道。 说是治疗,其实是要对皇上的身体做一个全身检查,看看通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皇上体内的毒性有没有减少,减少到了什么地步罢了。 皇后给皇上下的毒药,有些接近于秦月颜原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癌症,像皇上现在这种情况,就类似于癌症晚期,治疗的概率微乎其微,秦月颜能够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延长皇上的寿命,减少皇上的痛苦罢了。 这几日的治疗,从表面上来看,还是很有效果的。 皇上每天都会排出一定的毒素,但是也仅此而已罢了,这些排出来的毒素,和皇上体内存在的毒素相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皇上体内的器官已经被这些毒素给占领破坏的差不多了,光靠药物的压制很难产生多大的效果。 但是使用那些现代化的医疗器械,又不现实。 那些医疗器械没有办法给皇上解释他们的来处,而且使用那些东西也会产生一定的副作用,比如恶心呕吐,掉头发,食欲大减等等,这些副作用中随便单独拎出来一个,出现在皇上身上,皇上估计都会觉得是自己又毒发了。 秦月颜没有办法去和他解释什么叫治疗过程中因为药物和治疗方法可能会产生的副作用,他们也不会理解,这是时代造成的思维差异,因此秦月颜也不会去浪费这个时间。 反正就算运用了现代仪器,也没有办法根治皇上的病,皇上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还不如继续使用温和一些的药物治疗搭配针灸,虽然效果远远比不上器械,但是至少没有什么副作用,不会让皇上胡思乱想这么多。 但是该检查还是要检查的,不然秦月颜很难确定皇上现在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了,也很难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手段和治疗方案。 当然,检查需要皇上的配合,如果皇上不愿意配合,那秦月颜也没有办法,她不会强求。 皇上听了秦月颜的话,果然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道:“这期间可以让别人看着吗?” 秦月颜的治疗一直都是对外保密的,包括这段时间给皇上治疗,乾坤宫也都是清空的状态,所有人都在外头等着。 第五百六十八章 同意了 这些,皇上都能接受,毕竟秦月颜做的治疗,他都看在眼里,确实和御医不同,和秦月颜的师傅王太医也不同。 皇上也会好奇秦月颜这一身稀奇古怪的医术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但是秦月颜不说,他就不会问。 毕竟这是秦月颜的秘密。 只要她的医术不会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他就没有必要多嘴去问。 事实证明,秦月颜的医术带来的也只有好处罢了,如果不是秦月颜自己现在说不定也已经死了。 但是现在,秦月颜说自己要失去意识在这里躺着,任由秦月颜处置,几个小时的时间,皇上打心眼里不放心。 他倒不是不相信秦月颜。 他这是身为上位者,身为帝王本能的警惕,他不允许自己失去知觉失去意识任人摆弄几个时辰甚至更长时间,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哪怕是为了治病也不行,他不喜欢这种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很不放心。 “不能,我的治疗是向外保密的,包括今天的治疗,是我治疗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最需要保密的一部分,我用麻醉药将您麻痹,也是希望您看不见我将要进行怎么样的治疗。” 秦月颜解释道:“当然,我也不会强制要求,您也可以拒绝,只是拒绝以后,治疗效果肯定不会那么好,我也只能初步潦草估计一下您现在的身体情况,没有办法做到精准。” “郡主,莫非你使用的是什么妖术,所以才要把朕麻醉?” 皇上半开玩笑道。 秦月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搞这一出,把皇上麻醉就是怕皇上会把她当成妖精,结果皇上现在还是说出了这种话来。 毕竟她的治疗手段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实在太超前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理解的,皇上会有这样的疑惑也很正常,她也确实很难和皇上解释清楚。 “皇上以为呢?” 因此秦月颜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开始问道。 皇上定定地看着秦月颜,关于秦月颜的底细,他早就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了。 他自然知道秦月颜不是妖精,至少从查出来的资料显示秦月颜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逃荒农家女,她的所有医术,根据村里人的说法,也是秦月颜在山上捡到了医书,自学的。 之后又碰上了王太医,被王太医收了做徒弟,慢慢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是王太医也是给皇上治病过得,毕竟他之前也是御医,王太医的治病手段,皇上很清楚和秦月颜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从王太医那里学来医术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秦月颜的医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估计也就只有秦月颜自己知道了。 皇上不在意秦月颜是不是妖怪,鬼神之说,他是相信的,所以他才会刚刚半开玩笑问出这么一句,但是也仅仅是问一句罢了。 “你是不是妖怪与我无关,只要你不会祸害百姓就算是妖怪也没关系。” 皇上淡淡道。 秦月颜点了点头:“我不是妖怪,我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是我的医术与皇上所向来接受的不同罢了,我的医术也是绝对不能外传的,所以才有这些规矩,皇上要是介意那便算了。” 秦月颜也不坚持,毕竟这是皇上自己的身体,救皇上的前提是不会连累到自己,要是要以拖累自己为代价,那还是算了。 她没有那么无私那么伟大,更何况她和皇上之间本来就有私人恩怨,就更加不可能了。 “皇上,您可以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我答复。” “那便治把。” 皇上斩钉截铁道,他叹了口气。 老了老了,反而破例了。 也是,他本来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也没有那么多好顾虑得了。 没有秦月颜这些天的治疗,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死了,也不会活到现在。 秦月颜要怎么折腾,就随她去吧。 他相信秦月颜,至少现在是肯定不会要了他的命的,肯定也是希望他能够在多活一段时间的。 皇上突然松口答应了,秦月颜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了。 没想到皇上居然真的会答应,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好。” 既然皇上都已经答应了,秦月颜也不扭捏什么了。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麻醉针,给皇上打了麻醉,等到皇上失去意识以后,再把皇上拖进了空间,开始检查。 …… 另一边,皇后的寿宴终究没有好好办下去,因为寿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又出事了。 李美人吃着吃着饭菜,忽然晕倒了,嘴角还流出了鲜血。 这一下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不轻。 李美人因为脸上被秦月颜打肿了,所以就算是出席宴会她也全程带着面纱,不愿意摘下来。 要不是因为今天是皇后的寿辰所有的妃嫔都必须到场,她来都不会来,脸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感觉来了也没有什么意思,让别人看见了她现在的模样,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说不定还要同情安慰她几句,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而且她也不喜欢这些妃嫔安慰人的样子,假惺惺的,她才不需要他们的安慰和同情。 但是没有办法,皇后寿宴所有妃嫔,除非你是真的病的快要死了,爬不起来,实在来不了,不然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得过来。 李美人只是脸受伤了,自然也是不例外的,所以她只好带上了面纱,遮挡住了脸上的伤痕。 吃东西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不敢摘下面纱,深怕让人家看见她现在可怖的脸。 一些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贵妇人看到李美人这个样子,还觉得有些奇怪,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她,问起来,她只说脸上过敏了,不好见人推脱,她才不会把自己被秦月颜打了的事情告诉这群贵妇人,要不然这件事恐怕明天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 那她以后就真的不要见人了! 不仅仅是她,还有整个李家都会觉得脸上无光的。 第五百六十九章 李美人中毒了 因为带着面纱,所以她吃东西的幅度很小,吃的也很少。 秦月颜突然遭遇刺杀的时候,她还在幸灾乐祸。 巴不得杀手杀了秦月颜,或者事彻底毁了秦月颜那张脸。 她现在看到秦月颜那张脸,就羡慕嫉妒的发狂! 要是她有秦月颜那张脸,说不定皇上现在这么沉迷的对象就不是秦月颜,而是她了! 李美人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比秦月颜差的地方。 从小到大,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就算是后来进了宫里,看到宫里那么多美人,她也始终觉得自己的容貌和这些人比起来丝毫不会逊色,皇上的宠爱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可惜宫里年年都有新的美人进来,喜新厌旧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喜欢的东西,再好看的东西,天天看,天天吃也会腻歪的。 所以渐渐地,皇上来的次数就少了,再后来就很久都没有在来过了,除了哥哥从一个九品芝麻官变成了尚书能够证明自己曾经的确是得宠过得以外,李美人几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皇上对她也是曾经动过心的。 她的肚子不争气,尽管是最的宠的时候,也没能怀孕。 她觉得皇上后来不在来看他了,可能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可是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从和皇上有了第一次之后,她就开始吃调理身子的药品,就是想要早点有个孩子。 她很清楚,恩宠只是暂时的,要想在后宫里活的长久,得要有足够的资本。 她没有强大的家事背景,因此在得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但是要是她怀孕了,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要是她有了个儿子,那她以后就有夺储君的资格了! 母凭子贵,就凭借这个儿子后宫里的嫔妃也要高看她两眼,也不敢在轻易得罪她,她做梦都想要有个儿子。 只可惜人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 她进宫这么多年,别说儿子了,连怀孕都没有。 要不是她找太医来看过,确认自己的身子没有问题,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不能生育了。 现在眼看着皇上身子越来越差了,看太医那样子,她也知道,皇上可能大限将至,没有几个日子好活得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封秦月颜为郡主,而不是嫔妃。 秦月颜是郡主的话,她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皇上走了以后,她可以重新嫁人,过上好日子,说不定凭借她郡主的身份,还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夫婿,但是他们就不一样了。 她们是后宫里的妃子,是皇上的妾。 要是有了孩子,那还好说,没有孩子,皇上一旦驾崩了,他们全都是要去给皇上陪葬的! 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 她不愿意就这么给皇上陪葬了。 因此这段时间她在后宫,在皇上面前努力的表现自己的存在感,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各个可能得地方偶遇皇上,算着日子,就是想要和皇上在重新有几次,让自己有怀孕的可能,只要自己怀孕了,都能逃过一死。 可是秦月颜这个贱人! 她居然这么狠毒,把自己的脸打成这样! 她这样救赎断了自己的生路,要致自己于死地啊! 李美人恨! 她觉得秦月颜把她打成这样,肯定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害怕她会夺了她的恩宠,也嫉妒她的容貌,所以才会把她打成这样! 一定是这样! 至于秦月颜本身,她承认,秦月颜长得很漂亮,在整个后宫里,都是独一份的清纯漂亮。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是后宫里乃至整个京城里的女人都没有的,皇上会被吸引也很正常。 她最开始并不嫉妒秦月颜,毕竟她也得到过皇上的恩宠,只不过是皇上现在喜新厌旧,厌弃她了罢了。 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毕竟皇上在宠爱她的时候,也没有超过皇后。 可是对秦月颜呢? 明显皇上现在看重秦月颜甚至要超过皇后了,她没有得到过的东西秦月颜却得到了,这让她怎么能不嫉妒呢? 皇上还这么设身处地为了她着想,甚至都不舍得让她做妃子,而是让她做了郡主,这样以后秦月颜出嫁了说不定还能是个清白干净的黄花大闺女,也不用担心生不出孩子会陪葬。 皇上对她,和对他们一点儿都不一样。 她能不嫉妒吗? 所以她才会跟着其他妃嫔一块儿想要去找秦月颜的麻烦,结果没想到她居然就被秦月颜的丫鬟给打成了这样。 明明她还什么都没对秦月颜做呢!秦月颜的丫鬟居然就这么对她,凭什么? 一个卑贱的丫鬟,怎么敢! 李美人忽然吐血晕倒在桌子上,让在场众人都始料未及。 做的离李美人近一些的,都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迅速往旁边躲开了,好像是深怕会沾染到什么有毒的脏东西一样。 大家一下子齐刷刷都站起来了,也不敢再继续吃东西了,毕竟李美人就是吃东西,吃着吃着突然吐血晕倒的。 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一桌菜肴有问题怕是被人给下毒了! 这一天都是什么事啊! 在场众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舒服,没一会儿就有人“哎哟哎哟”叫嚷开了,喊着肚子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渐渐地场面开始变得一片混乱起来。 皇上的脸色史无前例的难看。 她看着底下混乱一片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倒在餐桌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李美人,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今天原本好好的是她的寿辰,她是做了什么孽了,好好的寿辰,最后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旁,嬷嬷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皇后,显然也吓了一跳,还以为皇后也中毒了:“娘娘,您没事把?您别吓奴婢啊!您也感觉身子不舒服吗?”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自己绝对不能乱。 第五百七十章 李美人死了 要是连自己都乱了,都晕过去了,那这个场面就真的没人能够控制了。 “我没事,就是一下子没缓过来。” 皇后道。 嬷嬷闻言,送了一口气,随即把目光转移到了众人身上脸上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以往皇后娘娘的寿宴可从来没有发生过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过。 以往皇后娘娘的寿宴从来都是正常举办结束的。 今年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邪门? 先是安平郡主险些被刺杀,然后是皇上中途离开,现在又是李美人突然吐血晕倒,这会儿众人都乱成一锅粥了,要是这饭菜里真的有毒,大家伙可是都吃过了的! 要是李美人出事了,在场这么多人,一个都跑不掉! 皇后赶紧让嬷嬷去把御医叫来,先给李美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如果真的是饭菜有问题,那今天在场的各位都得看御医,就算没中毒也要以防万一,为了个心安。 又让侍卫去把皇上叫来,这么大的事情,必须都禀告皇上。 其他众人都先被皇后安顿好坐好,真的感觉身子不舒服的,也叫了御医过来给看看情况。 皇后安抚着众人的心情,让众人都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场面稍微缓和下来了一些,御医也终于赶来了。 皇后长出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就可以这么有条不紊慢慢解决了,可结果谁知道御医在看到李美人,给李美人把脉了以后脸色居然瞬间变了。 他看向皇后,脸色惨白,颤抖着声音开口说道:“娘娘李美人她,她死了。” 这一声出来,在场众人都惊了。 皇后猛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御医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御医说李美人死了呢?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吃了个饭就死了呢! “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皇后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 “娘娘,我说,李美人她已经死了。” 御医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 他也知道自己这话一出来,众人肯定惊讶恐慌,但是没办法他是御医,他不能撒谎,李美人确实已经死了。 皇后只感觉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终于到达了极限,她“噗通”一声就栽倒了过去。 这下子场面彻底混乱了。 李美人死了,皇后晕倒了,还有不少贵人嚷嚷着肚子疼因为李美人死了,嚷嚷的更加凶了,御医忙成一团,刑部也都出动了,开始给饭菜验毒。 场面乱哄哄一片。 …… 另一边,皇后派去叫皇上的侍卫则是被曲锦姜烂在了门口不让进去。 侍卫急得不行偏偏曲锦姜说什么也不愿意放侍卫进去见人。 “姑奶奶,后院出了大事了!你就让我进去见皇上把,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皇上禀告,耽误不得啊!” 侍卫急得都要哭了。 偏偏他不敢对曲锦姜动手。 侍卫是学过武的,一眼就能看出曲锦姜和普通的宫女丫鬟是不一样的,曲锦姜绝对是会武功的,而且不仅会武功,自己和她打起来,也是绝对打不过的。 “不行,郡主吩咐了,她没有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曲锦姜丝毫不让步。 她只听秦月颜的话,别人的话,她可不会搭理。 秦月颜让她看着这道门,不让任何人进来,她就是死也不会让别人踏进去一步! 就算有在着急的事情也没用,也要等秦月颜出来了才行。 侍卫看外头,原本贴身服饰皇上的宫女太监这会儿居然全部都在外面,里头只有皇上和秦月颜两个人,而且这些宫女太监这会儿也是一言不发,明显都是一副听从秦月颜的话的样子,顿时更加着急了。 后宫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确实耽误不得啊! 但是这里,他也进不去啊! 情急之下,他只好大着嗓子冲着宫殿里头喊:“皇上,后宫里头出事了!李美人吃饭吃着吃着中毒晕倒了,不少贵人都嚷嚷肚子疼,皇后娘娘也快要急晕倒了,让奴才赶紧过来把事情告诉您,皇上,您在里面吗?皇上!”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个宫女太监都愣了一下,也就一会儿功夫,后宫里头居然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看来皇后娘娘这寿宴,今天注定是办不成了啊! 只是,现在就算侍卫在这喊也没用,秦月颜在里头给皇上治病呢,治病没有结束之前,秦月颜的丫鬟都是绝对不会放别人进去的。 皇上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魂汤了,对秦月颜的话是言听计从,自从秦月颜接手了这件事以后,一直以来皇上治病都是这样,他们都是不能再旁边看着的,都是要出去的。 要不是皇上确实看着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一天比一天有精神了,他们都要怀疑后宫的流言蜚语是真的了,秦月颜和皇上是真的有一腿了。 今儿个后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侍卫又嚷嚷的这么大声,皇上在里头,也应该能听到一些动静了吧? 愿不愿意出来,那就要看皇上自己了。 侍卫嚷嚷完了,只能站在外头继续干等着,等皇上会不会给他一个反应。 反正他现在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这样皇上也还是不愿意出来,那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 事情也确实就和他预料的一样,皇上没有出来。 乾坤宫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好像里头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侍卫真的是要急死了,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要是就这么回了后宫,皇后娘娘要把他的脑袋给砍了的场景了,他这会儿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在场的宫女太监这会儿也都一个个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上头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下等人可以随意议论的,就算皇上真的不出来那也是皇上的事情,他们也没办法。 第五百七十一章 脏水泼到秦月颜身上了 侍卫又在乾坤宫外等了一会儿,越等他心里就越绝望。 因为乾坤宫里安安静静的,始终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侍卫心里很没底,他觉得皇上好像不会出来了,可是皇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想到后宫里的谣言,难道说,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秦月颜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夫,她就是个以色服人的?皇上是被秦月颜的美色给诱惑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秦月颜给皇上治病不让任何人进去?要把所有人都给赶出来呢?还让人在外面专门守着,就好像深怕别人闯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一样。 侍卫想不明白,但是主子们的事情显然不是他一个侍卫可以非议的现在皇上不愿意出来,他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只能先回去复命。 …… 等到秦月颜给皇上检查好了身体,把皇上放到床上,在重新开了药方,走出了乾坤宫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皇上的麻醉还要再过一个时辰才会过,他才会醒过来。 她从乾坤宫出来,道:“皇上很累,已经睡着了,你们不要吵醒他,大概过一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了。” “是。” 大太监识相应了,看秦月颜的样子,估计也没有听到刚刚侍卫在外头说的话,皇上就更加不用说了,大太监也不打算把事情在重复一遍,毕竟秦月颜说白了也只是个郡主,是个女子。 她现在被重用,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医术,后宫李美人中毒的事情,和秦月颜没有关系,也不是秦月颜一个女子可以管的。 他打算等皇上醒了以后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看皇上怎么说在决定。 “我们走吧。” 秦月颜道。 “是。” 曲锦姜应了。 两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曲锦姜把刚刚侍卫说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具体的情况,已经有暗卫去查了,刚刚传来消息,说是皇后也晕倒了,李美人直接死了。其他贵人也都有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御医在里面忙的不可开交的,刑部的人也都过去了,饭菜已经拿去验毒了,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饭菜的问题,验了好几个饭菜,都是没有毒的,应该是李美人在来参加宴会之前就吃了有毒的东西,只不过是在用餐的时候刚好毒发了罢了。现在李美人宫里的那些宫女小厮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那些嚷嚷不舒服的贵人们听到饭菜没有毒以后也都一个个好了,但是也不能出宫,都忧心忡忡的。还有就是,有几个妃嫔嚼舌根,说李美人是被郡主您给毒死了。” 曲锦姜说到最后,声音明显拔高,愤怒了起来。 这件事和秦月颜有什么关系啊?这帮人还真是会造谣,这也能把脏水泼到秦月颜身上来,要是她在现场,非把这帮人的嘴给撕烂了不可。 秦月颜听到这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李美人出事了,这帮人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李美人和她确实有仇。 后宫里的嫔妃都知道李美人跑去她宫里找麻烦,被曲锦姜打的毁容,李美人跑去和哥哥告状,李尚书又打不过秦沛,被秦沛摁在地上打,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她因此给李美人下毒,杀了李美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李美人只是一个不得宠,家里又没什么背景没后台的美人罢了,后宫多一个这样的美人不多,少一个这样的美人也不会有什么。 但是她就不一样了,在这些妃嫔眼里,最近她正得宠就连皇后,现在都比不过她了,皇上肯定不会为了李美人对她怎么样,所以秦月颜就算杀了李美人也有恃无恐。 所以现在那么多人觉得是她杀了李美人,可不就是皇后给他们灌输的思想让他们心里潜移默化就有了现在这种想法吗? 秦月颜在听到曲锦姜说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种可能性了,清者自清,没什么的,她不在乎。 李美人不是她杀得,与她无关,这些人怎么想是这些人的事情,到时候真相查出来,打的也是他们的脸,只要他们没有说到自己面前来,自己就不会去主动找他们,但是他们要是哔哔到自己面前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挺蹊跷的,看来这后宫里头,四皇子的人还不少啊。 李美人的死肯定不会是意外,那人挑现在动手,就是想要名正言顺,不费吹灰之力的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去,她确实也成功了。 如今伤害她就能获利的也就只有四皇子和皇后了。 肯定不会是皇后自己毁了自己的寿宴,那也就只有四皇子的人了。 四皇子的人最近动手多少有些太频繁了,看来是四皇子那边情况不怎么乐观,所以他们着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更加要撑住了,不然陆墨现在做的一切努力就都要前功尽弃了。 “锦姜,不用生气,很正常,李美人和我有仇,她现在出事了,怀疑到我头上来也很正常,反正不是我做的,清者自清,不用怕。” 秦月颜淡淡开口道:“皇后现在醒了吗?等皇上醒了,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会去看皇后。” “还没有,传来消息说御医本来以为皇后突然晕倒是气急攻心了,但是后面给皇后把脉,发现皇后体内有毒,还收和皇上一样的毒,都慌了,觉得是因为中毒,所以才会晕倒。他们对这种毒没什么办法,这会儿都成群结队过来找你了,估计待会儿就到了。” 曲锦姜道。 这倒是让秦月颜有些意外。 皇后辛辛苦苦瞒了这么久的自己给自己下毒的事情,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曝光的。 不过,可想而知,皇后醒了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给自己下毒了的,到时候估计就要找个替罪羔羊了,就是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成为那个替罪羔羊了。 皇上估计也会知道她自己给自己下毒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 第五百七十二章 后悔 不过这些事情和她都没关系,她就是一个看热闹的,只要没牵扯到她身上就行,她就想看戏看皇上和皇后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反正害死李美人这个锅,她肯定不会背的。 他们私底下污蔑她一下也就算了,要是说到她面前来,她非撕烂了他们的嘴不行。 她可不受这冤枉气。 …… 就和秦月颜所预料的那样,皇上醒了以后听说了这件事,赶紧摆驾去了凤熙宫。 皇后这会儿也已经醒了,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也听侍卫说了皇上没有第一时间过了,反而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治病,甚至侍卫连乾坤宫的门都没能进去,就被秦月颜的丫鬟拦在了门口。 她本来是知道秦月颜是给皇上治病来的,没有和皇上有别的关系,都是她自己瞎编乱造的,但是现在看皇上这个态度,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对了。 不然为什么秦月颜给皇上看病都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呢?看个病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他们也不懂医术,就算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秘术,也不懂也不会乱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防贼一样,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还让丫鬟在外面守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让侍卫进去通报。 皇后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不是为了看病那就真的只有她为了骗那些嫔妃胡编乱造的东西了。 皇上不可能会和秦月颜有这种关系吧? 皇后想到这个可能感觉又要晕了。 皇上可以娶别的女人,怎么样的她都不管,但是,唯独不能是秦月颜,因为秦月颜害死了太子!害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她和秦月颜之间有这不共戴天之仇!她可以接受皇上宠幸任何人,唯独不能接受皇上宠幸秦月颜! 她觉得皇上应该很清楚她的底线在哪里,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不管怎么说,太子也是他的孩子。 皇上来到凤熙宫的时候,皇后还在琢磨这件事。 后宫里那些贵人这会儿都散了回去了,寿宴变成现在这样肯定也办不下去了,李美人的尸体送到了刑部,还没有通知李尚书他们,但是这件事闹得那么大,贵人们一个个又不是没有嘴巴,估计要不了一会儿,李尚书就知道了就要进宫了。 皇后想到接下来那一大堆事情就觉得头疼,偏偏她是皇后,又是在她的寿辰上出事的,她不能不管。 这李美人什么时候死了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死了,还真是够晦气的! “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里在不爽,看到皇上来了,也还是要行礼。 “快起来吧,你身子弱,就不用给我行礼了,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皇上赶紧上前,把皇后扶了起来。 他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眼神里都是自责。 他在自责,后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皇后身边,没能给她一个依靠,没能挡在她面前。 皇后都派侍卫来找他了,可他呢? 他那个时候在接受秦月颜的治疗,毫无意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那个时候没有失去意识,他肯定宁愿中断治疗也要赶紧赶过来的。 而且,听到御医说的皇后也中毒了,还是和他一样的毒的时候,他心里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他的皇后,原来一直到了现在还是爱他的,只不过是恨多于爱,所以才想要他死,但也是因为爱,所以才给自己也下毒,想要陪着自己一块儿死吧。 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皇上才心里更加难受。 他觉得和皇后这么一对比,自己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皇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的家人也都还能活着,她说不定会嫁给别人,然后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而不是被困在后宫里,亲人全部都被自己屠杀,连唯一的儿子也死在了战场上,最后一面她都没有能见到,还要给自己的家人,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也就是皇后了。 看着皇后惨白的脸色,皇上眼里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混蛋,这么冷血无情,真的就把皇后的家人全杀了,权利地位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想到自己下了那道圣旨,还想要瞒着皇后,皇后知道以后跪在自己面前恳求自己,给自己磕头,让自己收回圣旨,自己当时却让宫女把皇后拉回了宫里,一口咬死了皇后的母族想要谋反。 可其实呢?皇后的母族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要谋反的意思,不过是他登上了皇位,靠的就是皇后的母族,母族势力庞大,他这个皇位来的不容易,他害怕自己坐不稳罢了,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借口动手,过河拆桥。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让时光倒流,他也无法回到过去,做了终究是做了,错了也已经错了。 他和皇后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皇上,我没事。” 皇后自然看出了皇上眼里的情绪,她脸上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皇上的愧疚或者心疼就心里有所感触。 她是爱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是爱又有什么用呢? 能够让她的家人复活吗?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在选择眼前这个男人了,她会听从爹爹的安排,辅佐别的皇子,亦或者是劝爹爹不要插手夺皇位的事情,以免带来灭顶之灾。 能够登上皇位的人,大多是薄情寡义,眼里只有利益权利的人,这样的人,不会知道什么知恩图报的,他们眼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自己,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第五百七十三章 想要给你就是了 “对不起。” 皇上突然开口道。 自从他登基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任何人道歉过了,这是第一次。 他向来心高气傲,不愿意向别人低头。 哪怕是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皇子,并不得宠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他像皇后低头了。 皇后愣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皇上:“皇上,你说什么?” “对不起。” 皇上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皇上在和臣妾开什么玩笑,皇上怎么能和臣妾道歉呢?这一句对不起,臣妾担不起的。” 皇后笑了笑,道。 而且,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说一声对不起,又有什么用?皇上确实对不起她,可是更对不起的,是她的家人。 她没有资格替她的家人原谅皇上,所以这一句道歉,她也不会接受。 皇上知道皇后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对不起就原谅自己,他和皇后道歉,不过是觉得自己确实欠皇后这么一句对不起罢了。 他欠皇后的太多太多了,远远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偿还的了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 皇上看了一眼守在房间里的宫女太监。 “是。” 宫女太监们赶忙应了,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皇上和皇后俩人。 皇上这才再一次开口道:“多久了?” “您说什么?” 皇后一下没反应过来皇上在问什么。 “中毒,多久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皇上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放到明面上来说了。 他问过太医了,皇后中毒比自己轻多了,要是现在及时治疗的话,还是有救的,当然,前提是皇后愿意积极配合治疗,而不是表面上配合,背地里继续偷偷吃毒药,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皇后。 他不想皇后那么傻,真的跟着他一块儿去了,他想让皇后活下来,他现在这么努力的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皇后接下来能好好活着能在他死了以后真正的坐回自己。 “皇上中毒以后没多久,臣妾就中毒了。” 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 反正皇上已经知道了,自己在继续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瞒不住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她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居然这么突然,这么快。 “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我的命,你想毒死我,朕可以依着你,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皇上几乎是怒吼出了这句话,他看着皇后,一双眼睛通红,眼睛里还带着泪光。 皇后被皇上这声吼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皇上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了,最直观的就是皇上已经知道是她在给他下毒想要他的命了。 所以这就是他最近不愿意再喝自己送的药自己送的食物的原因吗?因为知道里面都被她下毒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秦月颜告诉他的?他既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治自己的罪?而且,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想要他的命他就给了? 皇后只觉得可笑。 “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给你下毒的?是安平郡主告诉你的吗?” 皇后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不是,我早就知道你给我下毒了在我还有救的时候就发现了。” 皇上声音淡淡。 皇后脸上的表情一僵,变得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她看着皇上忽然笑了起来:“皇上还是不要拿我开玩笑了,若是皇上早知道了,怎么会喝下那些加了毒药的东西呢?” “为什么不能?我知道你恨我,这是我欠你的,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就是了。” 皇上反问。 又是这句话。 “在你第一次给我下毒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看到了,你给我倒那杯酒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说话的时候也不停地眨眼睛,我都已经认识你和你在一起结为夫妻这么多年了,你每次一紧张一做坏事就喜欢不停地眨眼睛。” 皇上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他轻笑了一下看着皇后,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贪玩任性的少女做了坏事被他抓包,明明事情都暴露了,还不愿意承认,一边疯狂的眨眼睛,一边撒谎,紧张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现在,贪玩的少女也终究还是长大了,她再一次做了坏事,还是和以前一样漏洞百出,但是自己这一次没有舍得在揭穿她,而是想要顺着她,顺着她,抓住俩人之间难得的静谧,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回到从前一样。 但是他知道的,他们没有办法在回到过去了,错了就是错了,更何况还是这种没有办法挽回的错误,就更加不用说了,表面上俩个人装的再好也仅仅只能是表面上了。 他们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要喝?你明明知道了我给你下毒了,你为什么要喝?你不要命了吗?” 皇后不明白,她一直以为自己给皇上下毒天衣无缝,皇上一直不知道可结果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在给皇上第一次下毒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但还是笑着喝下了自己端来的毒药,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看着自己越来越接近死亡看着自己体内的毒素越堆越多,从有药可医到现在无药可救。 她不明白,皇上既然一直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真的就是因为自己想要他的命,他就给了吗? 她不信。 如果是以前,皇上没有杀害她的家人,她可能还会相信皇上说的这话,可是现在,她的家人都死在了皇上一道圣旨上,他连她的至亲都杀了,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去死呢? “我说了呀,我知道你不信,可是,就是真的,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就给你,反正没有你的话,我也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这是我欠你的,欠你们家的,我一条命还还不清,我知道。” 皇上声音依旧温柔,想要抹平皇后的暴躁。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一条命 很多年前,皇上并不得宠。 先帝子嗣众多,皇上的母族并不强大,他本身的能力在一众皇子之间也显得平平无奇,被皇后看上,娶了皇后可以说是他身为皇子时的高光点,也是他这一生的转折点。 皇后作为丞相府的嫡女,在当时,没有哪个皇子是不想迎娶的。 要知道如果有了丞相府的帮助,那夺取皇位就是事半功倍的效果了。 因此当丞相府的嫡女最后决定嫁给宫里最不起眼的皇子的时候,别的皇子都惊了,羡慕嫉妒恨几乎充斥了所有皇子的心里。 他们都想不明白,放着这么多别的优秀的,突出的,夺嫡非常有希望的皇子不要,怎么丞相府的嫡女就偏偏选择了这么平庸不起眼,处处都比不上他们的一个?凭什么啊! 就算是在不起眼的皇子,有了丞相府的助力,也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担心皇上会因此飞上枝头,会超过他们,所以在成婚之前,他们对皇上动手了。 当时皇上奉命巡查一些落后偏远的山村,勘察百姓情况,抚恤百姓,在回京城的途中就遭遇了刺客。 他出行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的士兵守卫,自身能力不够,他也不像其他皇子一样,培养了属于自己的暗卫,影卫,武功高强一些的守卫就那么几个,危急关键时刻,是皇后带着丞相府秘密培养的影卫出现了,带着皇上冲出了重围,把皇上平安送到了京城。 如果不是皇后突然出现,皇上恐怕就会死在那一场刺杀里。 事后,皇上问皇后怎么知道他遇到了危险,皇后还斥责了皇上一顿,说他没有一点儿心计,婚事一旦曝光了,肯定会引起其他皇子虎视眈眈的,现在这种危急情况,皇上忽然获得了一个强大的助力,从他们看不上的变成了可能要超越他们的竞争对手,他们当然不允许,当然要在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之前就把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这种明显的事情,皇上居然也没看出来,就带着这么几个守卫就回来了,真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也只是傻笑,那时候两人都情窦初开,在一次宴会上一见钟情,皇后的眼里从此再也装不下其他皇子,皇上的眼里同样如此,他本来没有觉得皇后会看上他,毕竟皇后是这么优秀,这么抢手,而自己和别的皇子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优势,可结果没有想到有的时候上天就是这么眷顾他这个不起眼的小皇子。 皇后就是非他不嫁,有的时候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让人始料未及。 皇上知道自己欠皇后一条命,那一次刺杀,不是皇后,他已经死了,不会活到现在的,所以皇后现在想要他的命,也是应该的,他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只是愧疚自责自己终究没有兑现自己与皇后成婚时对皇后许下的诺言。 他记得自己迎娶皇后的时候,曾经和皇后,还有皇后的爹爹发誓过,这辈子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皇后的事情,不会让皇后感到悲伤痛苦难过,也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皇后的事情。 可结果呢? 他做了这辈子自己做后悔的决定,他着了魔一般屠杀了皇后满门,只剩下皇后一个人。 那满门的亲人,不仅仅是皇后的亲人,也是他的。 自古帝王家族多是薄情的。 他从出生开始就不引人注目,在宫里并没有分到多少先帝的疼爱,母亲虽然疼他,但是也只是希望他能够争气一些罢了,在发现他资质平庸,和其他皇子根本没有办法比较以后,就开始对他非打即骂,满是嫌弃起来。 至于兄弟姐妹就更加不用说了。 兄弟之间都反目成仇,姐妹也一个个趋炎附势,谁有能力夺嫡就贴着谁。 宫中是没有亲情的,只有利益,权势。 谁能够拥有权势,谁就能获得亲情与爱。 这个道理,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管是亲情,爱情又或者仅仅只是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十分遥远,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一直到他遇见了皇后。 他拥有了爱情,在他迎娶了皇后以后,皇后的爹爹娘亲就一直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替他规划一切,为他出谋划策,皇后的哥哥也把他当成亲兄弟,在战场上为了他身受重伤,为了他孤身一人冒着生命危险去了敌营,他们一家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是真心对他好,也是真心把他当成亲人看待。 在皇后家里,他感受到了自己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友情与亲情。 可是最后,他却亲手将这些难能可贵的东西全部给摧毁了。 他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我不用你还,这是你欠我爹爹和娘亲,还有我兄长,这是你欠我们家一百多口人的!” 这是皇后在满门被屠杀以后第一次在皇上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人,提起这件事。 提起这件事,皇后仿佛就能看见那一日京城下了一天的大雨,街道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刷的到处都是,她在宫里,跪在皇上面前,一遍遍给皇上磕头,苦苦恳求皇上放了她家里人,她们绝对没有造反的想法,也绝对不会造反。 可是皇上却让人把她送回了宫里,把她反锁在了房间里,不管她怎么哭闹都没用,她也想过跟着她爹娘一起,一走了之,离开这个世界,但是皇上派御医救了她。 她不知道自杀了多少次,每次睁开眼睛,都会发现自己依然在凤熙宫躺着。 嬷嬷让她不要自寻短见,只要活下来,还有一条命,就能有希望,她要是就真的这么自杀了,那老丞相他们就白死了! 嬷嬷鼓励她一定要活下来,撑下去,带着丞相他们的那一份,一起活下来,要给他们报仇,要让她们在下面能够瞑目,而不是自杀,自杀没有任何用处,不知道的只会以为她是畏罪自杀。 第五百七十五章 仇恨 如果不是嬷嬷,她不会重新振作起来,最开始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也就是报仇罢了。 后来支撑她活下去的是她的孩子,太子死了以后,她一度也想不开,又回到了原来的日子里,现在她满脑子想着的依旧还是报仇。 为了她无辜枉死的爹爹娘亲,为了她满门一百多口人,为了她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必须报仇。 一见钟情的两人最终还是走到了现在你死我活的地步。 “你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还要伤害自己?” 皇上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责怪的意味:“你的毒现在还有的救,听话,乖乖让御医给你治病解毒,别再继续自己服毒了,秦月颜没有办法解我的毒的,你放心,我强撑着想要多活几天,也只是想看到老四被抓回来罢了。等老四死了,不用你说,我也会把皇位传给老三,然后去下面和你的家人父母请罪的。老三会把你当亲生母亲看待,他是个难得的有情有义的孩子,这天下交给他,我也能放心了,他也不会苛待你的,到时候你想出宫就出宫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家,我知道,我偿还不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会还掉你们的恩情的。” 他伸手,想要抱一抱皇后,但是最后却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皇后看着皇上,坦白说,她并不是很相信皇上说的。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皇上确实活不了多久了。 秦月颜的医术就算再厉害,她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没有办法把已经毒入骨髓的人从阎王面前拉回来。 皇上没救了,她心里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尽管是已经预料到的结局,但是现在看到皇上这样,她心里反而细细密密疼了起来。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皇上操心了,皇上也不用以为我服毒是为了你,我只不过是想我爹娘了罢了,我想下去早点陪陪他们,他们应该也很想我。” 皇后说到自己的爹娘,语气变得悲怆起来。 “他们肯定不希望你服毒自杀。” 皇上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你非要继续服毒,就不要怪朕和当年一样把你全天控制起来。” 这会儿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气。 他后悔自责自己怎么一直到现在才发现皇后不对劲,如果不是这一次皇后突然晕倒,御医诊断出了皇后体内已经有了和他一样的毒素,他都不知道皇后还打算这样瞒着他瞒到什么时候去! 难道要等到自己死了,等到她体内的毒素也多的和自己一样无药可救的时候吗? 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就绝对不会在继续允许皇后做这种伤害自己的傻事! 这还是皇后一家被皇上全部屠杀以后,皇上第一次真的对皇后发火,皇后被吓了一跳,懵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看着皇上,脸上表情悲怆嘲讽:“皇上以为能拦得住我吗?我一家一百多口人全都死了,我在这世上孤零零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我早就没什么活头了,就算你能拦住我一时,难道等你驾崩了以后,还能继续拦着我不让我死了不成?如果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又为什么要做出屠杀我满门的事情?我爹爹娘亲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谋反!强行给他们安了谋反的罪名,让他们死不瞑目哪怕是死了也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句乱臣贼子!” 皇后越说越激动,眼中有泪光。 他爹爹明明就是一代忠臣,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谋反,扶持皇上登上皇位以后,他爹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居功自傲,他甚至都想要辞官隐退了,就是怕皇上会觉得自己这个皇位做不安稳。 可皇上呢? 他爹爹处处替皇上着想,皇上呢?皇上没有替他爹爹着想过哪怕一分! 但凡皇上想了,念了那几年的情意,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当初他成婚的时候,她爹爹就曾经忧心忡忡地和她说过,要她一定想清楚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如果所托非人,这辈子就完了!不仅仅是她的一辈子,更是整个家族,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一定要想清楚,选一个可靠的人。 她那时候天真的觉得皇上就是可靠的人,就是爹爹说的那样能够担当起责任,有情有义,不会辜负她的人。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她害了爹爹,也害了一整个家族。 如果她当初不那么倔强,不那么自信,也许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她恨皇上,恨皇上如此绝情狠毒,说杀就杀,丝毫不留情面。 如果她爹爹真的有那样的心思,那她爹爹被杀,她毫无怨言。 可是她爹爹根本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一切不过是皇上自己意淫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死了都不能死安生,还要被骂乱臣贼子,被骂忤逆。 她爹爹,她一家难道就不冤枉了吗? 就算是杀了皇上,也不能平息她一家一百多口人的怨气! 这份仇恨,是还不清的! 皇上看着愤怒的皇后,沉默了。 确实就像皇后说的那样。 “朕知道朕如今做什么也没用了,也没有办法弥补你,更加没有办法让已经死去的一百多人活过来,朕会顺了你的意下去和他们赔罪,但是朕也希望你不要再继续伤害自己的身体,如果你父亲还在世,他肯定也希望你能够活下去,代替一家子活下去,代替他们在多看一看这个世界的。” 皇上道,他说着叹了口气,只感觉心力交瘁。 皇后不说话,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看着皇上,冷笑了一声:“这些不是皇上应该操心的,皇上还是先管管眼前的事情吧。李美人死了,仵作已经查验过李美人的尸体了,确实是毒死的。我菜肴里的饭菜也都已经验过了,没有被人下毒,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皇上您可以放心。” 第五百七十六章 审问嬷嬷 听到皇后戒备满满的话,皇上心里只觉难受两人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这件事交给刑部处理吧,你的寿宴,李美人被人下毒死了,寿宴没有办成,这件事朕会补偿你的,朕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朕知道你肯定不会在自己寿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上道:“好好休息吧。” 皇上说着走出了房间。 嬷嬷看到皇上出来,赶紧就想进去却被皇上叫住了:“嬷嬷,你跟我来。” 嬷嬷的脚步顿住,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房间,还是转过头,硬着头皮应下了:“是。” 她知道皇上现在已经知道了皇后中毒的事情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死,眼睛一闭的事情,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她已经活了那么多年了,也到头了。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皇后了。 她从小看着皇后长大,跟着皇后一块儿出嫁,一直伺候在皇后身边,亲眼看着当初那个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劝阻皇后嫁给皇上的。 在她心里,早就已经把皇后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没有家人,皇后对于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家人。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如果皇后执意要跟着皇上一块儿去,那她也会跟着皇后一起,她已经在偷偷跟着皇后一块儿服用毒药了。 她年纪大了,身子没有皇后那么硬朗,尽管服用的毒药还只有皇后的一半,也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不行了。 每天都睡不醒,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时不时就腹痛,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吃了,在吃下去,她怕自己会死在皇后前面。 要是她先死了,就没有人可以照顾皇后,听皇后说知心话,安慰皇后了。 她不怕死,她只是放心不下皇后罢了。 皇上带着嬷嬷回了乾坤宫,屏退了周围的太监宫女。 嬷嬷跪在地上,神态恭敬:“不知道皇上叫奴婢有什么事要吩咐?” “皇后服毒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皇上也不和她绕弯子,单刀直入道。 嬷嬷愣怔了一下,看来,皇上果然还是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了。 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皇上刚从皇后那里出来,肯定也已经问过皇后了,所以她就点了点头,承认了:“奴婢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皇上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嬷嬷。 这个嬷嬷,他是认得的。 嬷嬷是皇后的乳母,皇后出生的时候就是嬷嬷跟在身边伺候了,皇后身边总是带着她,不管去哪里都是,也正是因为她作为陪嫁嬷嬷一块儿进了皇宫,才免了一死。 皇上知道,嬷嬷是皇后唯一的精神支柱,是因为嬷嬷,皇后才能够一直撑到现在的,她也可以算是皇后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尽管他现在十分愤怒,尽管嬷嬷明明知道皇后在服用毒药却不告诉他,也不阻拦,他也不会也不能把嬷嬷怎么样,要是嬷嬷也死了,那皇后恐怕就真的连一点儿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他不会摧毁掉皇后最后的活着的意义的。 “皇上,我只是一个嬷嬷,一个下人,能拦得住皇后娘娘想要做什么吗?” 嬷嬷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她从来都不怕皇上,尽管她只是一个下人,皇上动动手指头她就要没命,她也不怕。 丞相府一百多口人都没了,在多她一个也不多。 她对皇上的恨和皇后比起来也分毫不少! 丞相在世的时候对待下人十分宽厚,她进了丞相府的时候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小丫头,被卖给丞相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责罚过,每个月的俸禄也比别的府邸要高,丞相还允许她读书念字,府里一些天资高的下人,丞相甚至会给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入朝为官! 试问这么好的主子上哪儿能够遇到? 而且丞相对百姓也很好,时不时就会施粥义诊,要是有了冤假错案,找到丞相,丞相肯定会帮忙查清楚事情真相,还人家一个清白。 丞相府的嫡子还带兵打仗过,也是个英才,在当时的声望和陆老将军比起来分毫不差,他和陆老将军还是好兄弟,两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都是生里来死里去的英雄。 而且嫡子英俊年轻,从来不会欺负府里的婢女,也没有通房,只有一个妻子,就连小妾都没有娶过。 夫妻二人感情很好,甜蜜恩爱,在京城一直以来都是一段佳话。 两人被处死的时候,夫人明明都已经怀孕了,肚子都已经有八个月了,马上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就这样一尸两命。 一家子忠烈全部死于非命,她一个嬷嬷却因为陪嫁活了下来,如果可以,她宁愿跟着老爷他们一块儿去了。 可是她不能。 她也希望皇后能够好好活下去,不要做傻事,不要自杀,为了皇上这样的人渣,一点儿都不值得。报仇以后,用太后的身份好好活着,没有任何负担压力的活着,可是皇后不愿意啊! 她知道皇后每天都活的很痛苦,整宿整宿地做噩梦,不是在喊着太子就是在喊着爹娘,每天早上起来眼睛都红红的,有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明明当初那么爱笑的皇后,她都不记得多久没有笑过了。 如果活着对于皇后来说实在太痛苦了,只有死亡才是一种解脱的话那么就此服毒自杀,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是皇后自己的决定,她一个下人没有办法干涉,她唯一能够做的,那就是陪着皇后一起。 她是皇后的贴身嬷嬷,理应贴身跟着皇后的,哪怕是皇后要去死,她也要跟着。 谁都有资格来评判皇后,唯独皇上一点儿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是皇上,皇后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皇上现在又凭什么来质问她呢? 第五百七十七章 劝一劝她 “你既然拦不住,为什么不告诉我?” 皇上又问道。 “皇上觉得,如果皇后娘娘真的不想活了,您能够拦的下来吗?奴婢看着皇后娘娘长大到现在,娘娘现在走上这条路,奴婢难道就不心痛吗?就不想拦,不想劝阻娘娘吗?” 嬷嬷抬头看向皇上,目光对视,丝毫不闪躲。 “大胆!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是在质问朕吗?” 皇上被嬷嬷毫不闪躲的目光刺痛,瞬间怒了。 “你是觉得,朕不敢对你动手吗?” “奴婢不敢。皇上当然可以决定奴婢的生死,您是皇上,万人之上,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奴婢死无葬生之地,奴婢哪敢质问皇上?奴婢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嬷嬷说的话虽然好像是畏惧皇上责罚,但是语气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带着淡淡讥讽。 是啊,他是皇上,想让谁死,谁就得死,当初他一句话,一道圣旨,随意安插的莫须有的罪名,就让丞相府一百多口人全部死不瞑目,对于他来说,死几个人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罢了。 “好,好一个实话实说。” 皇上怒极反笑,但是他还真不能把嬷嬷怎么样,皇后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如果他在对嬷嬷动手,他怕自己真的就劝不住皇后自杀了,他想让皇后活下去,嬷嬷是皇后现在活着的唯一希望。 所以皇上就算在生气,这会儿也只能忍了。 更何况,嬷嬷说的也没错。 现在这个局面,不过是他自找的罢了。 “罢了,你们一个两个就气朕吧。” 皇上叹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道:“嬷嬷,你跟在皇后身边几十年,和皇后感情深厚,当初也是因为你,皇后才停止了寻死觅活的念头,这些,朕都知道。皇后给朕下毒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那些食物,都是你亲手送到朕面前的。” 嬷嬷心里一惊,皇上果然连这件事也已经知道了,她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当初的谋反也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丞相当时根本就没有谋反的心思,但是因为皇上的猜疑,依旧满门抄斩。 如今,皇后是明明确确想让皇上死,都已经给皇上下毒了,而且皇上也确实因为皇后下毒,身体到了没有办法挽回的地步这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嬷嬷连想都不敢想! 她不觉得皇上会对皇后有什么感情,情面,毕竟皇后都想要皇上的命了!现在皇上问起这件事,明显就是在兴师问罪! “奴婢知道。这件事和皇后娘娘无关,是奴婢一手教唆的,皇上要罚就罚奴婢吧。” 嬷嬷道:“皇后娘娘是无辜的,她不过是被奴婢胡言乱语蛊惑了心智罢了,还希望皇上看在皇后娘娘和您夫妻几十年的份上,放了皇后娘娘。” “你倒是忠心,把事情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皇上定定地看着嬷嬷。 嬷嬷低头沉默不语,一颗心跳的飞快,她不知道皇上和皇后说了什么,她现在只希望皇上能够放了皇后。 皇后已经中毒了,今天突然晕倒,中毒也是一部分原因,不然凭借皇后的身体情况,不会这样突然晕过去。 按照皇后继续这样下去,嬷嬷都担心皇上还没有倒下,皇后先倒下了。 皇后这一次晕倒,被发现中毒了,嬷嬷觉得其实还算是一件好事,这样就会有御医来给皇后治疗,皇后体内的毒素说不定能被慢慢拔除,御医也说了,皇后现在中毒不深,还是能够根治的。 也许这一次晕倒就是一个契机,是老天爷都不希望皇后死,都希望皇后能够好起来呢。 她不希望皇后没有被毒死,却因为给皇上下毒被处死了。 她不知道皇后在皇上面前是怎么说的,但是她直觉皇上要是真问了皇后,皇后肯定会承认是自己为了复仇所以下毒的,说不定还会把她给摘出去,说她也不过是一个下人,送毒药也都是被逼迫的。 “这些事情确实是奴婢教唆皇后娘娘做的,不是皇后娘娘想要做的。” 嬷嬷再一次重复道。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皇后给朕下毒的事情,朕早就已经知道了,在你们第一次把毒药端到朕面前来的时候,朕就已经知道了,朕之前没有和你们计较,吃了你们的毒药,一直到安平郡主进宫给朕解毒,朕才停止继续吃毒药,现在问,也不是为了计较这件事。你放心,朕不会治皇后的罪的,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朕不会说出去,你们也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皇上道:“你不用维护她,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朕心里清楚,朕不怪她,她给朕下毒也是应该的,朕知道,她恨朕,朕也同样恨自己。” 嬷嬷愣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皇上刚刚说的话。 他原来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还吃了毒药?他不怕死? “朕今天把你叫过来,询问你这些事情,只是希望你能帮朕劝一劝皇后,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在这宫里,如果她还愿意听谁的话的话那个人只有你了。” 皇上道。 “奴婢也不希望皇后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嬷嬷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奴婢会尽力劝皇后的。” “下去吧,皇后那边还需要你多照顾,我会让御医去给皇后解毒,希望你能劝一劝她,配合御医治疗,不要在继续服用毒药了。朕会顺了她的心意,等老四的事情解决了,就下去和她的家人赔罪。” 皇上道。 这一瞬间,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眼神里也满是风霜。 当帝王这几十年来,他过得似乎一点儿都不顺心,他是人上人,得到了人人梦寐以求的权利,地位,却也失去了这辈子的挚爱。 如果能够重来,他不会要这帝王的位置,他只想回归平淡,和心爱的人携手共度一生,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在这宫里,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同时也永远失去了亲情友情与爱情。 第五百七十八章 桂花糕 “是。” 嬷嬷应了,她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皇上。 至高无上的帝王独自一人坐在皇位上,他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懊恼自责,还带着些许茫然无助,这一瞬,嬷嬷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失意孤寂,沉默寡言的少年。 她不由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毅然决然转头离开了。 当初的少年如果没有犯下大错,现在或许会和皇后生活的幸福美满,但是决定是少年自己下的,怨不得谁,如今的局面也是少年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悔也没用,毕竟后悔也不能让皇后的爹娘,一百多口人重新回过来。 嬷嬷离开乾坤宫以后径直回了皇后的寝宫,她心里担心皇后,所以脚下步伐飞快。 等她进了皇后的房间,看到皇后安然无恙坐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走到了皇后身边,一脸担忧地开口问道:“小姐,你感觉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皇上有为难你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心着急。 皇后摇了摇头,对着嬷嬷笑了笑:“嬷嬷,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已经好多了,就是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一下子没缓过来罢了。皇上没有对我怎么样,倒是你,我听人说皇上把你叫走了,他没有惩罚你吧?” 皇后说完,上下打量嬷嬷,确认嬷嬷没有受伤,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听宫女说皇上把嬷嬷给带走了的时候心里有多着急害怕,她担心嬷嬷会成为她的替罪羔羊会被皇上拿去发泄怒火,死无葬生之地。 她想要去找皇上,让皇上放了嬷嬷,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房间。 皇上让暗卫围住了她的房间,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想要自杀的时候的样子,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线和暗卫,保护着她,同时也监视着她,限制她的行动,不让她做出任何可能伤害自己的事情,也不让她离开这个房间,她就好像是被软禁了一样。 尽管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着急担心害怕,如果嬷嬷因此出事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原谅皇上。 嬷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要是连嬷嬷都死了,她就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 还好还好,皇上没有吧嬷嬷怎么样,让她平安回来了。 尽管如此,皇后的心里也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小姐,我没事,皇上只是想让我劝一劝你不要再继续服毒了,他没有处罚我。” 嬷嬷看出了皇后的担心,安抚皇后道:“小姐,你也确实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在继续做伤害自己的傻事了。如果老爷夫人看见小姐你这样肯定也会很担心着急的。” “嬷嬷,我知道,如果我爹娘知道了我这样肯定会生气,会着急,但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皇后声音里有些无助。 嬷嬷沉默了,良久,她叹了口气:“如果小姐真的决定好了,奴婢就陪着小姐一块儿。小姐也不用劝奴婢,奴婢服饰了小姐一辈子,小姐去哪儿,奴婢都跟着小姐。” 皇后看着嬷嬷,眼睛红了起来,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自从太子去世以后,皇后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这会儿哭出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 另一边,李美人在皇后寿宴上被毒死的事情已经交给了三皇子去调查。 李美人宫里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都已经被全部控制了起来,很快就从李美人的贴身宫女嘴里问出了李美人在参加宴会之前吃了几块桂花糕,那一盘子桂花糕还有剩下的,都被送去查验了。 查验结果出来,那一盘桂花糕果然被人下毒了。 这一盘桂花糕经手的人很快都被带到了三皇子面前。 御膳房的主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内心有些绝望。 他就是一个厨子,就算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给李美人下毒啊!在御膳房好好的突然就有了这一场无妄之灾,他真是憋屈。 桂花糕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完成制作的,别的人都在忙着做皇后寿宴的饭菜,没有时间做桂花糕,也没有人注意过他做桂花糕的时候有没有往里面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人可以给他作证,证明他没有往里面放不该放的东西。 除了御膳房的主厨,同样经手了这一盘桂花糕的就只有李美人的贴身丫鬟于喜了。 “三皇子,真的不是我,真的,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害李美人啊!我进宫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本本分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桂花糕里会有毒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和李美人也无冤无仇,我根本没有理由害她啊!三皇子,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啊!” 主厨快要急死了,一个劲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于喜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惨白,难看的要命。 三皇子看了一眼主厨,又看了一眼于喜叫来了侍卫,给两人分别进行了搜身,也让人去搜查了他们的房间,御膳房也没忘记搜了一遍。 最后侍卫在于喜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包毒药,正是下在桂花糕里的毒药。 侍卫把毒药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把毒药扔到了地上看向了于喜:“于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主厨看到地上那一包毒药,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找出来了,不然他真的就要被冤枉死了,随即就是一股愤怒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头。 他恶狠狠地看向了于喜。 这个小贱人,害死了李美人也就算了,还差点把这种罪名栽赃到了他的头上,他差一点就成了于喜的替罪羔羊,要被砍头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要知道李美人对于喜向来不薄,她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真是看不出来。 于喜看到那一包毒药,脸色更加难看了,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第五百七十九章 是安平郡主吩咐的 三皇子冷冷看着于喜:“说,为什么要给李美人下毒,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是,是安平郡主!” 于喜喊道,随机就开始不停地往地上磕头,眼睛也瞬间红了,眼泪哗啦啦直往外流:“回三皇子的话,是安平郡主指示我这么做的。安平郡主挟持了我的家人,说要是我不给李美人下毒就杀了我的家人,奴婢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这么做的。奴婢害死了李美人,知道肯定活不了了,就希望三皇子能够救救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于喜说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往柱子冲了过去,眼看着她就要撞上柱子身亡了,暗卫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于喜的衣领子,把于喜拽了回来,扔到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神色难看,脸色冰冷,看着于喜:“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撒谎!” 人不可能是秦月颜指示于喜杀得,要是这种话三皇子都相信,他也不用抢太子了,这一件件事情分明都是冲着秦月颜来的。 李美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不知道,但是和四皇子一定逃不了干系! 四皇子的手还真是够长的,都已经被追杀了居然还能再皇宫里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三皇子,奴婢没有胡说,奴婢真的没有胡说,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于喜哭喊道:“求三皇子明查,救救奴婢的家人。奴婢也不想杀人的,李美人对奴婢那么好,奴婢却害死了她,奴婢也没脸在继续活着了。” “李美人对你这么好,你害死了她,还不愿意说出真正指示你的人,你也确实没脸继续活着。” 三皇子声音冷冷:“你不用把脏水往安平郡主身上泼,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要是真的想要李美人的命,根本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把真正的幕后人说出来。” “不是的,三皇子,真的是安平郡主指示我的,你要相信我呀,三皇子!” 于喜依然不肯松口,死死咬住就是秦月颜指示她的。 “把她拖下去,严刑拷打,打到她说出来为止,别打死了。” 三皇子懒得在继续和她废话下去,干脆果断命令道。 “是。” 暗卫应了,把于喜拖了下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和于喜的惨叫声。 “刚刚的事情,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 三皇子看向跪在地上的御膳房的人。 几人赶忙摇头:“三皇子放心,我们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下去吧。” 三皇子道。 “是。” 几人赶紧应了,离开了。 秦月颜在宫里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后宫里几乎所有人都把秦月颜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情,要是在被拉到秦月颜身上,那她之后的处境恐怕就要更加困难了。 而且毒害后宫妃嫔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李美人没什么背景,位份也不高,但是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妃嫔,要是这脏水真的泼到了秦月颜身上,秦月颜是要偿命的! 他必须得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绝对不能把秦月颜牵扯进来,不然他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秦月颜,也对不起陆墨。 “你把这件事告诉安平郡主,让她最近小心一些,免得被人栽赃了。另外,把于喜给我看牢了,她现在是唯一的突破口,千万别让她自杀,把她的身世也调查出来,把她的家人找出来。” 三皇子吩咐道。 “是。” 暗卫应了,去行动了。 秦月颜收到于喜污蔑她的消息以后沉默良久,她虽然已经猜到了这次的事情是冲着她来的,毕竟李美人前脚刚和她有了矛盾,后脚就死了,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她了。 杀害李美人的人明显知道她和李美人闹了矛盾,而且李美人的家人要是知道李美人死了,恐怕就要彻底和她势不两立了。 不管是李尚书还是李夫人,都是不讲理且护短的人,这一点,秦月颜从李尚书不顾一切找秦沛理论,事情都没问清楚就辱骂自己和秦沛动手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样没脑子的家人知道李美人死了,自己又是第一怀疑对象,恐怕就会不顾一切也要搞自己了。 这一连串事情混合在一起,都是四皇子的手笔,虽然四皇子这十几年在宫里不得宠也不受重视,但是也是有一笔属于自己的不容小觑的力量的啊。 而且这一部分力量还是藏在宫里这些平日里微不足道的下人身上,他被驱逐出宫,这些下人并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哪怕是到了现在依旧可以为他所用,相隔几千里,依然可以帮他办事。 这些下人的力量有时候也是很强大的,就比如现在,无声无息就破坏了皇后的寿宴,害死了李美人,还把脏水泼到了她身上,可以说是一箭三雕了,还真是好计策啊! 被污蔑秦月颜倒是不生气,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清者自清,她也不怕被冤枉,她相信三皇子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告诉三皇子,李美人宫里的贴身太监之前是四皇子的人,让三皇子别忘了审问一下那个太监,他可能和于喜勾结了,于喜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假的,说不定于喜的家人就是被四皇子的人控制起来了,所以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月颜吩咐来传口信的暗卫道。 “是。” 暗卫应了倒是没有想到秦月颜手里居然也有线索,这个安平郡主,真的和一般的姑娘太不一样了,她不管是勇气还是智谋都远远不输给男人,也难怪陆墨会对她一见倾心,陆老夫人也这么喜欢她,三皇子也十分重用她,她确实值得。 暗卫很快就去给三皇子传信去了,这后宫终究是因为李美人的死彻底乱了起来。 后宫的妃嫔一个个都开始自危起来。 凶手还没有抓到,他们心里都害怕,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第五百八十章 你被骗了 暗卫很快就把消息传递给了三皇子。 彼时三皇子正在天牢里审问于喜。 于喜已经被严刑拷打了一番了,这会儿她衣衫凌乱一头长发都胡乱的披散着,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鞭子抽烂了,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血痕,她的嘴角也带着鲜血,原本还算姣好的容貌上被烙铁印了个大印子,看上去可怖而又丑陋。 她跪在地上,浑身瘫软,显然已经被打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于喜,说,到底是谁指示你这么做,毒害李美人然后又污蔑到安平郡主身上的?” 三皇子开口问道。 “三皇子,我真的没有污蔑安平郡主,真的就是安平郡主指使我这么做的,如果不是安平郡主绑架了我的家人,拿我的家人威胁我,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于喜说话的声音微弱,她抬头看着三皇子,脸上表情茫然无助,看起来确实不像撒谎。 三皇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于喜也被人骗了,四皇子的人绑架了于喜的家人,然后对于喜谎称自己是安平郡主的人,于喜没有说谎,她真的相信了对方就是安平郡主的人,而不知道其实自己也被骗了。 三皇子觉得不排除这么一个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于喜现在的行为也可以解释的通了。 “你说是安平郡主指使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是安平郡主亲自找到你让你这么做的吗?” 三皇子开口问道。 于喜看三皇子好像相信了,赶紧开口道:“我有的,我有证据的。不是安平郡主亲自来找我,让我这么做的,是一个黑衣人来让我这么做的,黑衣人说了自己是安平郡主身边的暗卫,他给我看了安平郡主的令牌,上面确实刻了安平郡主四个字的。” “你被人骗了,安平郡主根本没有令牌。” 三皇子道:“找你的人根本就不是安平郡主身边的暗卫,因为她身边的暗卫只有两种,一种是我派去保护她的,还有一种,就是皇上的人,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于喜愣怔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置信起来,她抬头看向三皇子,显然是不愿意相信三皇子说的:“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不是安平郡主的人,不是她的人,为什么要冒充她?” 于喜想不明白,她更加担心的是,绑架她家人的人既然不是安平郡主,那又是谁呢? 她的家人还好吗?他们还活着吗?自己还能把他们救出来吗?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你的家人我已经在找了,等找到了,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会把她们救出来,冒充安平郡主的人应该是老四,你毒害了李美人,虽然是被迫的,但是李美人也因你而死了,所以,死罪难逃。” 三皇子一字一顿道。 于喜自从知道家人被绑架了以后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了,因此听到三皇子的话,她的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就像御膳房的主厨所想的那样,李美人对她不薄,她却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没有选择相信李美人,没有去把事情告诉刑部,反而选择了听从黑衣人的话,毒死了李美人现在这样,她也是罪有应得了。 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家人还活着,希望三皇子能够把自己的家人救出来。 “谢谢三皇子。” 于喜道。 现如今,他唯一希望的也就是家人能够平安活着了。 “把她关回去吧,不用再打了,找个大夫,给她疗伤。” 三皇子说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从于喜那里已经得不到别的有用的消息了,于喜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她就是被人骗了,以为黑衣人真的是秦月颜的人,却没有想过秦月颜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秦月颜一个后天的郡主,根本没有养暗卫的能力暗卫的培养都是要经过至少十几年从小开始培养的。 她现在身边的暗卫,只有三批,一批是陆墨的,一批是他的,还有一批就是皇上的,然而这三批中,不管是哪一批都不可能做出绑架于喜的家人,用于喜的家人的性命威胁于喜下毒毒死李美人的事情来。 而且,秦月颜和李美人的争端中本来秦月颜就是占理的那一方,也是获胜的那一方,她根本就没有理由在多此一举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于喜太傻了,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她但凡动脑子想一想也会发现不对劲的。 三皇子去了李美人的寝宫,服饰李美人的丫鬟太监还被关在一起,一个也没放过,看到他进来了,哗啦啦立马跪倒了。 三皇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后开口道:“听说你们这有人之前是服饰四皇子,然后再转过来的,之前服饰四皇子的,是谁?” 丫鬟太监安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太监站了起来,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跪倒在了三皇子面前,一脸恭敬畏惧地开口道:“回三皇子的话,是奴才,奴才之前是服饰四皇子的。” 三皇子看了一眼出来的太监,点了点头:“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太监不明所以,一颗心提了起来,有些担心害怕起来。 该不会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吧?不然三皇子来找自己干什么? 可是那也不应该啊。 毒害李美人这件事出手的假扮黑衣人的虽然是自己,但是于喜那个傻丫头根本也没认出来是他啊!怎么三皇子还会找到他头上来?难道不应该找于喜审问,然后去找安平郡主吗? 难道就因为安平郡主是他的人,所以就不管了? 太监跟着三皇子到了一处安静的宫殿,跪在三皇子面前,太监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起来,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不由不提心吊胆起来,看三皇子脸色也不好看,不会真的是发现知道了什么,怀疑到他头上来了吧? 他还在心里想着应对的政策,三皇子已经开口了:“你之前是服饰老四的?” 第五百八十一章 四皇子的人? “回三皇子的话,奴才之前确实是服侍四皇子的。” 太监恭恭敬敬回答道。 “离开老四以后,你还有在继续呵老四联系吗?” 三皇子声音沉沉开口问道。 太监脸上立马露出了惊慌畏惧地神色来,“咚咚咚”就开始朝地上磕头,一副被三皇子说的话给吓到了的样子:“奴才没有,离开四皇子以后,奴才就没有再继续和四皇子联系了。奴才不敢,四皇子已经叛逃出京城,是皇上要抓捕的犯人,就算是给奴才十个二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啊!请三皇子明查!” 太监嗓音本就尖利,这会儿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嘶哑着喊出来声音就更加尖利难听了。 刺的三皇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没有说你和老四联系了,你不用这么激动。” 小太监闻言,仿佛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般,赶忙道:“没有没有,奴才绝对没有,奴才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没有是吧?” 三皇子声音淡淡,再次重复了一遍。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明白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确实没有和四皇子联系,他也联系不上四皇子,就是因为联系不上,所以他们才在宫里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想要转移注意力,让皇上和三皇子把重心挪回宫里,最好就是把秦月颜给搞臭,让陆墨不得不回京来,这样也可以让四皇子歇一口气,他们就能联系上四皇子了。 三皇子现在来问他,他肯定是说没联系,确实也没联系,三皇子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联系了。 “没有联系,那这么说,假冒成郡主的人给于喜传递消息,骗于喜说郡主绑架了她的家人,用这个来威胁于喜,让于喜给李美人下毒,是你自己一手策划自己想出来的,不是四皇子授意你这么干得了?” 三皇子紧接着开口问道。 小太监懵了一瞬,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惊慌起来,然而也只是一瞬,就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开始“咚咚咚”往地上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三皇子,奴才没有做出过这样的事情来啊!奴才怎么敢这么做啊?奴才没有假冒成郡主的人,更没有威胁过于喜啊!三皇子,您一定不要听于喜胡说啊!一定是她在冤枉奴才!” 小太监磕头的同时已经在心里把于喜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于喜,居然真的认出来了,这怎么可能?明明他和于喜说话的时候特意改变了声音,还垫高了身高,把身材都裹臃肿了好几层,站在镜子面前就和两个人一样,于喜又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他简直难以置信,但是三皇子都已经这么说了,他总不会无缘无故怀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小太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相信三皇子说的话,还是应该相信自己的装扮不会被认出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 他要是承认了,那就完了! “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昨天晚上,你在哪里?有人可以证明你没有去找于喜吗?” 三皇子显然不相信小太监说的话。 他确实是在诈小太监,毕竟他手里也没有证据,于喜也不知道黑衣人到底是谁,但是他就是猜测那个黑衣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卫,皇宫里暗卫多了去了,四皇子在离开京城的时候,他的暗卫就都已经跑的跑,躲得躲,远离皇宫,分散在京城里了,他们想要再一次进入皇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给于喜传递消息假冒秦月颜暗卫的就肯定不是四皇子的暗卫,而是本来就在宫里的人了。 再结合之前秦月颜让暗卫给他传递的消息,这个小太监是四皇子的人,之前还在李美人那里编排秦月颜,给李美人出谋划策让李美人写信给哥哥告状,搅混水,他的可能性就是最大得了。 也只有他最了解于喜,知道于喜的家人在哪儿,知道于喜是个怎么样的人,肯定会为了家人,保守这件事然后听从他的话杀了李美人,也不会注意到其中的漏洞。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三皇子的猜测,他现在就是来证明自己的猜测的。 刚刚小太监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他没有错过,他清楚地看见了小太监变脸的过程,因此可以肯定自己猜对了,这件事就是小太监干的! 还真是想不到,四皇子原本宫里那些表面上看不起他的人里面原来也有真的为他所用的,居然隐瞒的那么深,到现在要不是秦月颜告诉他了,他估计都发现不了。 要是让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宫里,在送到别的娘娘身边,肯定还会掀起更多腥风血浪!到时候还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三皇子连想都不敢想。 他必须要把这颗毒瘤给拔掉才行。 除此以外,这宫里也要彻查了。 四皇子的宫里既然能出现一个为四皇子所用的,那就肯定不止这一个,剩下的那些宫人,都要查,这些宫人都不能再用了,不说全部铲除,至少要全都送到宫外去,以防万一在出现像小太监这样的人。 “昨晚不是奴才值班,奴才就在房间里睡觉啊,这,和奴才同一个房间的小太监刚好昨晚轮到他值班了,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人了,不过小太监出门的时候,奴才已经睡着了,这一点他可以证明的,他出去值班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一直到第二天他回来奴才才醒的,这期间奴才一直都在房间里睡觉,没有离开过房间一步。” 小太监道:“三皇子您要是不相信奴才说的,可以把他叫过来,问问他,奴才这话要是有半句作假,就让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说的信誓旦旦,要不是三皇子知道他是四皇子的人,刚刚也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的惊慌失措和心虚,估计现在就真的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扣子 “不用。” 三皇子声音淡淡,眼神平静看着小太监,脸上神色冰冷,还带着些许讥讽,看的小太监心里一阵惊慌,他强装镇定,等着三皇子继续往下说。 “不用这么麻烦,把他叫来干什么?叫他来了也没用,就算他出门的时候你在睡觉,他回来的时候你也在睡觉,那又怎么样?中途他不在那一段时间,怎么能确定你有没有离开过房间,毕竟值班的时辰不短,你们值班都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轮流的吧?这两个时辰,足够你去做我刚刚说的事情了。” “三皇子,奴才真的冤枉啊!真的不是奴才啊!按照您这么说,也没有别的人可以给奴才作证了啊!可是奴才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奴才就要这样被冤枉吗?” 小太监喊道。 “你说你被冤枉,但是于喜说了事情就是你干的,就是你假扮成了安平郡主的人,她有证据,她捡到了你衣服上的袖扣。” 三皇子说着把目光落到了小太监左边袖子的纽扣上,那里确实少了个扣子。 小太监心里更加惊慌,他也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袖子,居然还真的少了个扣子! 这下子他是真的不敢确定三皇子是不是真的在诈他了,因为他一下也想不起来这枚扣子是什么时候不见得了,他向来不会去在意这么细致的东西,要不是三皇子说了,他恐怕之后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扣子掉了一枚。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三皇子道。 “我,我这扣子我还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没得,说不定早就已经掉了,说不定是今儿个才掉的,刚好被于喜捡走了呢。” 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心虚了很多,没有刚刚那样有底气了。 三皇子知道这一招果然有用。 小太监衣服上的扣子没了也就是三皇子刚刚看到的,随口就拿出来说了,作为证据,他笃定小太监不会去关注自己的袖子上少了个扣子这么小的事情,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小太监还真被他给吓住了,也是才注意到扣子没了,他救赎要给小太监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的心理暗示,让小太监承认事情就是他做的。 “你要这么说,于喜为什么要冤枉你?据我所知,于喜性格单纯,与人为善,在李美人面前也是个大红人,而你只是刚来李美人宫里没多久的一个小太监罢了,李美人对你也仅仅只是眼熟,你连进入内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院扫地,见到于喜的次数虽然多但是很少和于喜说话,就这种情况下,于喜为什么要冤枉你?要是没有这件事情,她说不定都不认识你,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而且,她冤枉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她要在这样紧急的事情上冤枉你把你脱下水?” 三皇子每一个问题蹦出来都让小太监难以回答。 三皇子说的没错,于喜确实没有理由冤枉他于喜也确实可能根本都不认识他。 他沉默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皇子刚刚说的话。 三皇子看小太监沉默不说话了,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她冤枉你吗?你倒是给我一个她冤枉你的理由啊?你说出来,我说不定就能相信了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是于喜故意往你头上破脏水了呢。” “奴才,奴才……” 小太监“奴才”了半天也没能奴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三皇子脸上的表情更加讥讽。 “奴才也不知道于喜姑娘为什么要冤枉奴才,但是,三皇子您真的要相信奴才,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奴才做的。” 小太监还想要在挣扎一下,他不愿意就这么认命,承认了这件事情,他觉得说不定自己在挣扎一下,还能有点儿机会,三皇子说不定就相信了他说的话了。 “呵,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问你要证人证明你昨晚再房间睡觉,你没有证人,偏偏你的扣子还真的少了一颗,就和于喜说的一样,在问你于喜冤枉你的理由,你也说不出来。人家压根就没有理由冤枉你事情就是你做的。” 三皇子最后的语气斩钉截铁:“绑架威胁主谋毒害皇上妃嫔,还栽赃陷害给郡主,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三皇子最后说话的音调里明显带着怒气,声音陡然拔高。 小太监没有想到三皇子突然发火,吓了一跳。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他在继续否认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三皇子明显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就平靠一枚扣子,就让自己暴露了身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就这样被发现了。 他不甘心,明明他已经伪装的很好了! 不过好歹,李美人死了,李美人当初也是欺负过四皇子母妃的妃嫔之一。 她最得宠的时候都没有怀孕,因此对一次就中了的四皇子的母妃几乎可以说是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那么得宠都怀不上孩子,四皇子的母妃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却一次就有了龙子! 加上四皇子的母妃不受皇上喜欢,四皇子连带着也不受重视,李美人就更加有恃无恐,把心里的嫉妒不满都发泄到了四皇子的母妃身上。 小太监是四皇子宫里不起眼的下人,他被派来照顾四皇子母子俩的时候刚进宫没多久,对宫里趋炎附势捧高踩低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自己既然被叫过来了,就是奴才,四皇子他们就是他的主子,他应该照顾好主子。 四皇子的母妃也是个性情温顺的人,尽管自己已经十分拮据了,还是每个月给他发俸禄,从来不会少了他的钱。 他当初重病,差点烧死了,太监总管都已经放弃他了,是四皇子的母妃靠着自己的那一堆中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没有什么亲人,被卖进宫里以后也同样截然一人,那一刻开始他就想好了以后就是四皇子的人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承认了 尽管四皇子其实并没有把他当成心腹,他也只是跟在四皇子母妃身边帮忙照顾四皇子的母妃,但是没关系,他本来承的也是四皇子母妃的恩情。 四皇子的母妃确实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娘娘了,只可惜皇上不懂得珍惜。 可怜了这样好的一个女子,最后在深宫里被其他妃嫔害得香消玉殒。 因为四皇子母子不得皇上重视,四皇子母妃也不想他表现得与众不同被别的下人排挤嘲笑,所以就让他表面上表现的和其他下人一样,私底下照顾一下四皇子母妃,照应一下就行。 他这么做了,这也是他在四皇子叛离京城以后没被发现其实是四皇子的人的原因之一。 他没有什么能力,四皇子母妃去世以后,四皇子才正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找了暗卫教了他一些功夫,虽然不多,他天赋也差,学的也慢,但是也会了几招,至少抓一抓像于喜家人那样的普通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四皇子现在情况危急,大家伙儿都在想办法转移陆墨的注意力,他也就把主意打到秦月颜身上去了,安排了这么一出戏码,李美人本来也该死,当初借着皇上的恩宠,明明位份不及四皇子的母妃,却依旧在四皇子的母妃面前作威作福,耀武扬威,还欺负年幼的四皇子,虽然没有做出伤害四皇子母妃性命的事情,但是她是有要过四皇子的命的! 只不过四皇子就算再不被看重也终究是皇子,不是她一个美人能动的,这才让年幼的四皇子逃了好几次罢了。 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至于于喜,不过是李美人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也是趋炎附势自私自利的东西,现在装的可怜兮兮的,之前在李美人面前不知道怎么拍马屁,在他们面前又怎么狗仗人势,看不起他们呢!明明大家都是下人,谁也没有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偏偏她就把自己当半个主子,对着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服饰她的呢! 而且因为他之前服饰四皇子,后来来的李美人这里,于喜就更加看她不顺眼,时不时刁难取笑他,他心里早就对于喜挤压了一肚子火气了,和于喜仅有的几次见面里,就没有一次是顺心的,他要的就是他们俩狗咬狗,现在一个死了,另一个也离死不远了,他就算是暴露了身份,除了没有伤害到秦月颜什么,没有把脏水泼出去以外,也值得了。 他一个小太监,一条贱命换了一个美人和一个贴身宫女的命,他还赚了。 小太监这样想着,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三皇子看小太监不说话,继续道:“怎么不继续辩解了?” “三皇子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奴才也没有辩解的必要了,确实是我指示于喜给李美人下毒的,但是这件事和四皇子无关,奴才根本联系不上四皇子,做的一切都是奴才自己想出来的本意也不是要害安平郡主,奴才只是想让四皇子脱险。” 小太监一字一顿道。 “想让老四脱险,所以你绑架了于喜的家人,用她家人的命威胁她杀害李美人在栽赃嫁祸给安平郡主,一石三鸟,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三皇子冷笑了一声:“既然都已经承认了,来人啊,把他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吧。” “是。” 暗卫应了,把小太监抓了起来。 另一边,李美人去世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传到了李尚书耳中,李尚书伤的其实并不严重,但是骨折了,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入宫上朝,他也不想看到秦沛洋洋得意的脸,干脆都在家里躺着,等着秦月颜那边出事,把那死老太婆毒死以后好身败名裂给妹妹报仇。 结果他这才躺了没几天,宫里居然就传出了李美人参加皇后寿宴身亡的消息。 李尚书最初听到这个消息,还不相信。 他妹妹好好的在宫里,怎么可能会突然死了呢?肯定是消息有误,传错了,知道家里的小厮慌慌张张跑来,说了这件事,李尚书才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他妹妹确实死了,死在了皇后寿宴上,还是被人给毒死的,尸体已经放在刑部,经过仵作尸检过了。 因为李美人没有给皇上生下孩子,所以按照本朝规定,死了以后是不能进入皇家陵墓的,尸体只能运回来。 李美人的尸体尸检完了以后就运出了皇宫,送到了李尚书府里。 李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就晕了过去,她不能接受自己好好的女儿进宫没几年居然就死了!还是被人给毒死的! 李老爷同样悲痛欲绝,他向来疼爱这个女儿,指望这个女儿能给家里带来荣耀,结果没想到现在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强撑着身体,去了客厅,掀开了盖在李美人身上的白布,在看到她苍白但是依旧肿胀的脸以后眼睛忍不住就红了。 李尚书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看到李美人了无生息地躺在木板上,脸上表情平静,眼睛也忍不住红了。 他心里恨意完全控制不住蔓延了出来,咬牙切齿地喊道:“秦月颜,你这个毒妇!我要你们全家给我妹妹陪葬!”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是谁害死了李美人,但是直觉告诉李尚书,一定是秦月颜害得。 毕竟李美人在宫里也就只有秦月颜这么一个仇人了,妹妹前脚才被秦月颜打的毁容了,后脚就被毒死了,还是在皇后寿宴上被毒死的,能再宫里行事这么猖狂,连皇后都不顾及的,除了秦月颜,还能有谁? 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这么心狠手辣,自己的妹妹明明根本没做什么,就要这样置她于死地! “你是说,是秦月颜害死了韵儿?” 李老爷转头看向李尚书,声音同样悲愤。 “除了她还能有谁?!” 李尚书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尽管他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他就是觉得就是秦月颜害死了李韵。 第五百八十四章 回府里 “这件事情你不要冲动,韵儿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女人,这样突然在宴会上被人毒死,皇上肯定会给我们李家一个交代的。” 李老爷虽然悲愤,但是也还残留着些许理智。 他觉得秦月颜应该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他觉得皇上肯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他们李家一个交代的。 “爹,韵儿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觉得我冲动呢?难道你要这么让韵儿枉死吗?你还相信皇上会给韵儿一个公道吗?现在他都被秦月颜迷惑了心智了,就算是秦月颜干的,他说不定知道了也会帮着秦月颜隐瞒罪行,然后随便推一个人出来顶罪呢?” 李尚书道。 “不要胡说!我相信皇上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李老爷怒声呵斥道:“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咱们李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韵儿的尸体已经尸检过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皇上给我们李家一个交代!” “爹!” 李尚书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老爷,他觉得自己的爹竟然这么懦弱事实真相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他居然还不相信,居然还想着等皇上给一个交代,给什么交代?等皇上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意外?还是说,等皇上随便推一个替罪羔羊出来? 明明妹妹在宫里只有秦月颜这一个仇人,为什么爹就是不愿意相信是秦月颜做的呢? 就因为秦月颜是郡主,爹担心得罪了秦月颜会让李家吃不了兜着走吗? 难道在爹眼里,妹妹枉死还不如所谓的李家的前途重要吗? 李尚书越想越生气, 他觉得他爹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不用在说了,回去好好养身体吧,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帮我照顾好你娘,她受了刺激,也需要好好修养,在事情的真相没有出来之前,不要给我惹麻烦,也别去秦家找事,如果最后害死韵儿的不是安平郡主,那理亏的就是李家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 李老爷这是在警告李尚书了。 知子莫若父,他是李尚书的亲爹,亲眼看着李尚书长大,对于李尚书的脾气性格自然了如指掌,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因为自己这么几句话就放弃去找秦月颜报仇,所以他才说了刚刚的话,就是要让李尚书想清楚了,不要冲动,事情的真相没有出来之前,秦月颜就是无辜的,他们绝对不能对秦月颜怎么样,不然他们就算是有理也会变得没理的。 “呵,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心心念念的李家带来灾祸的。” 李尚书冷笑了一声,这会儿他对于李老爷已经彻底死心了,他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老爷看着李尚书的背影,叹了口气,只能希望李尚书不会因为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另一边,秦月颜已经收到了李美人是被之前服饰四皇子的小太监给害死了的事情,这件事很快就会通知李家人,免得李家人把李美人的死怪罪到秦月颜身上。 毕竟李美人和秦月颜结仇的事情,李家人都知道了,他们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凶手就是秦月颜。 秦月颜觉得说不定就算他们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相信,依然会固执的觉得就是她害死了李美人,这种脑子一根筋的人,秦月颜上一世也见识过不少,碰上这种人,那就是有理也说不清的,没办法的。 不过清者自清,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只要他们不会打扰到他和她的家人,她也不在乎,但是他们要是做出了什么事情来,那就不能怪秦月颜了。 更何况,李尚书和李夫人可是还想对老婆婆下毒,玷污她的名声呢,这件事还没过去呢! 想到这件事,秦月颜觉得自己有必要回郡主府一趟,看看老婆婆身体的恢复的怎么样了,要是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动手术了,毕竟她腿上的肿瘤已经很严重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又是恶性的,肯定是早点摘除好一些,不然秦月颜是真的担心它会扩散恶化下去 次日清晨,秦月颜就出宫了,准备去郡主府看看老婆婆,为了掩人耳目,她把医药箱也带上了。 到了郡主府,府里的下人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她今天要回来,早早准备好了早饭,都很高兴。 阿景和阿初在府门口迎接,看到秦月颜的轿子到了,脸上也都是笑容。 这段时间他们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很好,吃的饱也穿的暖,还有俸禄拿,不用再和以前一样饿肚子,为了一点儿工钱每天累死累活,抢来抢去,而且娘亲在秦瑶的照顾下,气色也一天天好了起来,脸上肉眼可见的笑容都多了起来,腿虽然还是痛,但是秦月颜临走之前留了药,效果比秦瑶之前配的还好。 敷上药,疼痛感明显减弱了很多,已经是娘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他们觉得,遇到秦月颜,真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看到秦月颜从轿子上下来,几人赶忙行礼:“奴婢(奴才)见过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在外面不用注意那么多礼节,都是在自己家里。” 秦月颜道。 她进了府里,秦瑶也赶紧迎接了出来,上前亲昵地揽住了秦月颜的胳膊:“堂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老婆婆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秦月颜问道。 “最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进食的,身体状况好多了,脸色也红润多了,身上也有些肉了,听到你来了,这会儿在房间里高兴的不行。堂姐,你那个药可不可以教教我是什么原理啊,感觉比我之前配的药效果好多了,老婆婆说这个药擦了她晚上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不会在因为腿疼醒来好几次了。” 秦瑶对药很好奇,开口问道。 “好奇的话到时候我到时候把药方给你,你自己拿去研究。” 秦月颜道。 第五百八十五章 知恩图报 “好耶!堂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秦瑶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对她来说,拿到药方比拿到一百两银子更能让她高兴。 姐妹俩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老婆婆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老婆婆已经坐在了床上等着她们俩了。 秦月颜看老婆婆脸色确实比自己之前离开的时候好多了,她走上前给老婆婆把脉,情况也好了很多,但是具体的还是要做个检查才能确定老婆婆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做手术。 老婆婆对秦月颜很感激:“郡主,要不是你,老婆子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没命了!你救了我这个老婆子的命,老婆子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以后老婆子的命就是你的命,你让老婆子做什么,老婆子都不会推辞的。” “老婆婆,别这么说,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秦月颜笑了笑:“再说了,您儿子在我这做小厮,已经还债了,等他们在我这里做满了两个月的小厮,你们就不欠我什么了,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的。” “郡主,我知道你人好,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救我们,让我们不欠你什么,但是老婆子我心里也清楚,救命的恩情根本不是两个月的工就能抵得,而且郡主你让他们在你这里工作,也是他们两小子的福气,能再你这工作,活也轻松,包吃包住,又体面,俸禄又高,可比他们之前干体力活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老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不傻,她心里已经认定了,一定要报答秦月颜,自己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一把老骨头,也不能帮秦月颜做些什么事情,但是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在,他们还年轻,在秦月颜这里做事,说不定有时候真能帮上秦月颜的忙。 总之,这份恩情,她是一定要还的,这辈子还不上了,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还。 “您的两个儿子有能力,勤快,干活也利索,我也愿意他们在我这做。” 秦月颜笑笑,她虽然人在皇宫里,但是郡主府里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阿景和阿初在郡主府就没有偷懒过,主管吩咐他们的事情不多,一天的工作做完了,他们没有事情做,就会去打扫房间,不管是有人住的还是没人住的,都会从内到外仔仔细细打扫一遍。 现在整个郡主府都可以说是光鲜亮丽,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除此以外,他们还会去帮别人干活,主动揽下更多的活,一天就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每次都要做到主管都看不下去了,逼着他们停下来休息,他们才愿意休息一下,不然绝对不会停的。 因此整个府里别人几乎都很清闲,只有他们两个是最忙的,他们都快要把整个府的活给抢着干完了。 要不是主管管着,别的人恐怕就真的要没活可干了。 秦月颜知道,两人之所以这么勤快,是因为想要报答自己救了他们母亲的恩情,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秦月颜给他们提供了在郡主府做小厮这个途径,他们就只能不停地通过这个途径,拼命的干活,想要报答秦月颜,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其实郡主府根本不缺两个下人,秦月颜也只是想给他们提供一分工作,让他们能够赚到钱,养活自己和母亲,改善生活条件罢了。 这样知恩图报,勤快利索的人,秦月颜是愿意留着他们在府里干活,给他们提供机会的。 秦月颜相信,两人不过是因为先天性的生活条件不好,再加上母亲重病,所以才会现在生活的这么穷困,等他们熬过了这一阵子,生活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个孩子没什么别的能力,也就只能帮郡主干干活了,还希望郡主不要嫌弃。” 老婆婆道。 “干活就够了,我本来也只是雇佣他们来帮我干活的,他们的表现,我都知道,我很满意的。” 秦月颜笑道:“好了,我先给您检查一下身体情况,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进行手术了,等手术结束了,您在修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真的?” 老婆婆没有想到那么快他的腿上的肿瘤就要没了,这个陪伴了她几乎一辈子,害得她受尽别人的白眼与嫌弃也经常折磨地她一整晚一整晚地睡不着觉的东西,终于要没了。 这实在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是真的了。” 秦月颜说着吧医药箱打开了,秦瑶这时候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尽管她现在的医术都是跟着秦月颜学的,但是她也知道秦月颜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秘密才是她能够成为神医的关键,但是这些东西,秦月颜不外传,哪怕是她,也不行。 她也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秦月颜不愿意她知道,她就不会多问,秦月颜愿意教他医术,让她能够有了现在的成就,她已经很满意很感激了,她不会去过多的要求的,剩下的,她会自己慢慢钻研进步,她相信,自己不断的钻研进步,医术也会慢慢的越来越好的。 等秦瑶退出了房间以后,秦月颜照例麻醉了老婆婆,看着老婆婆失去了意识以后,秦月颜才把老婆婆带进了空间进行详细的检查。 一通检查结束,等结果出来以后,秦月颜就发现老婆婆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做手术了,她腿上的肿瘤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有得到一定的抑制,至少没有在不停的生长了,但是药效也维持不了多久,这种东西抗药性事很强的,如果不快一点切除的话,很快秦月颜的药就会对它不起作用,到时候它恐怕就会生长的比之前更快更加疯狂了。 所以秦月颜决定明天就给老婆婆安排手术,尽早解决了这件事情,免得李夫人拿这件事情作妖,她不允许任何人拿别人的生命作为筹码代价做事。 阿景和阿初知道明天就可以手术了的消息,都很高兴,同时也有一些担心。 因为秦月颜说了,手术还是有风险的。 第五百八十六章 罪有应得 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手术这么一个说法,听了秦月颜的解释,觉得甚至还有点像是他们娘之前听来的偏方,就是把肿瘤给切掉,只不过娘没有那个胆子去实施罢了,只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相信秦月颜,就因为在秦月颜的治疗下,娘的身体状况确实一天比一天要好了,而且秦瑶还是秦月颜的堂妹,医术都是从秦月颜那里学来的,秦瑶都是小神医了,医术他们都有目共睹,秦月颜能靠医术从平民变成郡主,自然是只会更加厉害。 明天就要手术,阿景和阿初紧张的一晚上睡不着,陪在娘身边,照顾娘,陪娘说说话,老婆婆也看出了两个孩子的紧张,她倒是反而没有那么担心。 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自己也知道,确实要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相信秦月颜,最坏也不过是截肢,只要能摆脱腿上的瘤子,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的,总比死了好。 因为这个瘤子,她失去了实在太多太多了,还拖累了两个孩子,差点命都要没了。 …… 另一边,秦月颜去见了婢女珺珺,询问了情况。 “我离开的这些日子,李夫人有在让人找过你吗?” “有的,他们有问我老婆婆最近的情况,问我有没有下药,我都是说老婆婆现在只有外敷的药,没有内服的,不好下药,他们又送来了外敷的,让我一定要加到药里去,郡主,就是这个。” 珺珺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白瓷瓶,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接过,打开闻了闻,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这药要是真下进去了,她这几天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这药会破坏她原本调配好的药的药性不说,还会导致老婆婆的情况恶化,给老婆婆带来巨大的痛苦。 这李夫人还真是够狠毒的,就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报莫须有的仇,就要牵扯进来无辜人的性命。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头:“明天我要给老婆婆做手术,你就去和李夫人说手术失败了,老婆婆死了,我会让人保护你,你去质问她给你的药是不是有问题,她会承认的,但是肯定也会找人杀你灭口,你不用害怕,有我在,肯定会让你平安回来的。” “好,可是郡主,告诉她假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呀?” 珺珺有些不明白。 “当然是为了打脸了,他们这样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老婆婆死了,然后再把罪名怪我头上,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放出谣言,把我说的肮脏不堪,想要毁掉我的名声,我就是要引他们出来,在狠狠打他们的脸,送他们去坐牢。” 秦月颜道。 这个朝代,平民百姓的命并不重要,远远比不上达官贵人。 如果老婆婆真的死了,不管是被她治死了,还是被李夫人毒死了,都不会引起官府重视,随便塞点银子,在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就会把这件事作罢。 这不是秦月颜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想要让李夫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害死平民不用坐牢,但是污蔑郡主,毁坏郡主名声清白可就不一样了。 秦月颜并不在意名声这种东西,但是她可以借住这个朝代女子名声大于性命的心态,利用李夫人毁坏自己名声的事情大闹一场,逼着府衙把李夫人抓进牢里。 既然李夫人想要把她毁了,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好。” 珺珺应了。 …… 因为明天就要给老婆婆做手术,所以秦月颜今天就没回宫,住在了郡主府。 难得出宫一趟,秦沛和张水仙,许贵花,秦严听说了,都来了郡主府,一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个饭,秦沛还带上了大嫂张樰琪。 两人新婚燕尔,日子过得甜蜜幸福。 张樰琪看着都胖了一圈,脸上的笑容里满是甜蜜,秦沛也是真的把张樰琪冲到天上去了,张樰琪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也给摘下来送给张樰琪。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张樰琪,因此一直都在努力地对张樰琪好。 吃饭的时候,秦沛也一直在给张樰琪夹菜,张樰琪没吃几口,突然脸色一变,吐了。 这一下把在做众人都吓了一跳。 秦沛担心地拍着张樰琪的背,开口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吐了?是不是感觉哪里不太舒服?还是饭菜不和胃口?” “没有,我没事,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张樰琪摆了摆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恶心平常还好,今儿个有些严重,吃了两口一下没压住,就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歉意,她知道秦月颜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一家人难得齐聚一堂,一起吃个饭,她不想因为自己搞的大家担心。 “大嫂这样多久了?” 秦月颜开口问道,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也没多久,几天时间罢了。” 张樰琪道。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要知道你不舒服,就早些带你去看看大夫了,万一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 秦沛有些急了,又有些自责。 张樰琪身子不舒服都好几天了,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这个做丈夫的,还真是不负责。 “我这不是觉得没什么吗?” 张樰琪宽慰秦沛道。 “大嫂,下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早点说出来,不要憋着,不然我们都会很担心的,病情也是耽误不了的,很多大毛病都是从小毛病开始一点一点拖出来的。你把手给我,我给你看看。” 秦月颜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语气严肃。 她这话确实不假,小毛病不在意,不医治,不管不顾,说不定时间久了,就成了大毛病了,大毛病最开始都是从小毛病表现出来的。 她也是担心张樰琪的身体。 “好我知道了。” 张樰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配合地把手递给了秦月颜。 她心里确实也是有些担心的,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第五百八十七章 怀孕了 只不过秦沛太忙了,她都看在眼里,前段时间都在担心秦严,现在又担心秦月颜,她实在不想说出来在增加秦沛的负担。 本来是打算自己有空去医馆找个大夫看看的,结果没想到现在被发现了。 “月颜,你大嫂她到底是怎么了?严不严重啊?” 秦沛紧张的开口问道,脸上都是担忧。 “没事,大哥,大嫂呕吐是害喜了,她怀孕了。” 秦月颜松开了手,笑道。 她刚刚就猜测张樰琪是怀孕了,现在一看果然是。 张樰琪懵了一下:“你是说,我怀孕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上去,直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面已经有了她和秦沛的孩子了? 所以她这些天不舒服都是因为怀孕了? “对啊。” 秦月颜笑着点了点头。 秦沛反应过来,瞬间喜笑颜开起来:“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他一把把张樰琪抱了起来。 张樰琪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张水仙赶忙呵斥道:“快赶紧把琪琪放下来,小心摔着了!多大的人了,孩子似的,一点儿都不稳重。” 秦沛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把张樰琪放到了地上:“娘,你放心,我就是摔了自己,也不会摔了琪琪的。我只是一下子太激动了,没收住。” 他说完看向张樰琪:“媳妇儿,没事吧?没吓着吧?” 张樰琪的脸有些红了,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哥,大嫂现在怀孕了,你可要多陪陪大嫂,凡事都注意一些了,我一会儿给大嫂开一些安胎的药,要是大嫂孕吐很严重的话,你在和我说,我有空也会出宫定期给大嫂产检的。” 这个年代,还没有产检这一说,女子怀孕了,害喜的厉害,也就是吃些安胎药,也没有什么仪器设备能够检查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生了孩子要是不健康,女子还会被当成扫把星,被休掉,孩子则是会被当成怪胎扔掉,又或者生的孩子要不是男孩,而是女孩,也会遭到嫌弃。 秦月颜不能做到给所有人普及孕检的重要性,只能尽可能给身边的人做好孕检,以防万一。 “这么麻烦,孕检是什么?这会不会太耽误你给皇上治病了?” 张樰琪有些疑惑,就是宫里的妃子好像也没有孕检这一说吧? 她就是有些担心秦月颜这样频繁出宫,会不会引来别人说闲话,或者引得皇上不满。 “没事,不耽误的。” 秦月颜笑道:“孕检还是很重要的,能够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而且这样检查也只有我才能做。” “那好吧,月颜,真是太麻烦你了。” 张樰琪点了点头,应了。 “大嫂,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秦月颜笑道。 因为张樰琪怀孕的事情,大家伙儿心里更加高兴,一家子其乐融融吃了饭,秦月颜又叮嘱了秦沛关于张樰琪怀孕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这个年代人们关于怀孕,养胎的知识还很落后浅薄,秦月颜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秦沛,张水仙好好科普一下,好让他们好好照顾张樰琪,免得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也都听的很认真,吧秦月颜说的都记了下来。 张水仙没有想到秦月颜明明还是黄花大闺女,却那么懂养胎这一套,说的一些东西连她这个生了两个孩子的都不知道,不过她一点儿都不怀疑秦月颜说的,毕竟秦月颜是她亲闺女,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回去就开始严格按照秦月颜说的做了。 …… 次日清晨,秦月颜早早就起来了,她要给老婆婆做手术。 老婆婆得了叮嘱,一晚上没吃东西,晚上也没吃,早点做了手术,麻醉效果过了好让她吃点东西,免得一直饿着,老人家饿不得。 还是和往常一样,秦月颜手术期间,曲锦姜一直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珺珺也一早就出门了,她出去,就是要和李夫人散播今天秦月颜要给老婆婆做手术的消息。 珺珺刚出郡主府的大门,立马就有暗卫跟上了,随身保护珺珺的安全,以免出现意外。 珺珺在相见欢酒馆碰到了李夫人,李夫人因为李美人去世的事情,一双眼睛都哭肿了,身形憔悴了不少,也就几天时间,已经长出了不少白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到珺珺,李夫人眼中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恨意,但不是对着珺珺的,而是对着秦月颜的。 这个毒妇,自己的女儿明明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事情,她居然就对自己的女儿下毒!她绝对不会放过秦月颜,绝对要给自己的女儿报仇! 尽管宫里一大早就传来了消息,害死李美人的凶手已经找到了,是李美人的贴身丫鬟还有院子里的小太监。 但是李家除了李老爷以外,别人压根就不相信这个消息。 他们觉得一定是秦月颜害死了李美人,丫鬟和太监不过是推出来顶罪,是秦月颜的替死鬼罢了! 知道这个消息,只让李尚书和李夫人更加心寒,觉得皇上当真是被秦月颜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心窍了,居然连秦月颜下毒害死李美人的事情都不管了,还替秦月颜遮掩! 既然皇上没有办法给李美人主持公道,那就只好他们亲自来给李美人主持公道! 李夫人已经想清楚了,她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想让秦月颜身败名裂了,她现在想要秦月颜的命! 秦月颜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她要让秦月颜下去给自己的女儿陪葬! “今天老婆婆怎么样了?我让你给她下药,你都下了吗?” 李夫人急切地开口问道,她收敛了心里的恨意,脸上装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笑眯眯的,只不过她的笑容怎么看都很勉强,眼睛实在太肿了,又都是红血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 珺珺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也听说了李美人死了的事情,也有些唏嘘惊讶,知道李夫人是因为这件事才会这么憔悴,心里去世还是同情李夫人的,如果李夫人不想害秦月颜的话。 第五百八十八章 手术 但是李夫人要对秦月颜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李美人的死和秦月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包括李美人和李尚书被打,那也纯粹是两人活该,李夫人本不该再找秦月颜麻烦。 “给她下了,只是老婆婆好像情况不太好,每次擦了药都会喊腿疼。郡主昨天回府里了,说是今天要给老婆婆做手术。” 珺珺一脸担忧看着李夫人:“夫人,那药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那药可是我去求了宫里的御医得来的,金贵着呢!不会出问题的,腿疼说明药起作用了,良药苦口,这好的药作用到伤口上,肯定会有一点反应的,不用担心。” 李夫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觉得反正丫鬟也听不懂,她胡说也没关系。 珺珺只好点了点头。 “哎,对了,你刚刚说手术,什么手术?什么叫手术?” 李夫人问道,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手术这么一个东西,秦月颜这个贱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哦,郡主说了,手术就是把老婆婆腿上的肿瘤给切除下来,肿瘤切下来了,老婆婆的腿自然就好了。” 珺珺解释道。 李夫人惊了,把肿瘤切下来?她是看过那老太婆的腿的,那个腿都肿的快要和腰一样粗了,都腐烂发臭了,还不停地往外流脓,可恶心了。 府医不是没有想过吧肿瘤切除,可是这风险实在太大了,毕竟那肿瘤都这么大了,万一切除以后大出血,或者有了别的什么毛病,怎么办? 秦月颜倒是胆子大,居然就敢直接切了,也不怕出了人命! 不过李夫人还是挺高兴看到秦月颜这么做的,她觉得秦月颜选择直接切除,估计救赎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治疗了,所以才干脆死马当活马医,选择把肿瘤给切掉的。 她可不相信秦月颜真的能通过把肿瘤切掉就治好那老太婆,哪有这么容易?要是真的这么简单,那老太婆会拖到现在?那么恶心的瘤子,一看就是不详的象征! 这老太婆指定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才会长出这么大一个瘤子来! 秦月颜切的好,这下老太婆必死无疑了!什么手术?她倒是要看看老太婆死了秦月颜要怎么收场! 她不仅要毁了秦月颜的名声,听说那老太婆的两个儿子都在郡主府当小厮了已经,她还要去教唆老太婆的两个儿子杀了秦月颜! 郡主府戒备森严,外人进不去,一般杀手也进不去没错,但是李夫人不相信郡主府里面,秦月颜对待自己的下人也会这么警惕! 不是说秦月颜对府里下人最宽厚最信任了吗?她就是要让阿景阿初杀了秦月颜,要给他们洗脑就是秦月颜故意害死了他们的娘。 就凭借他们那股子孝顺,肯定会杀了秦月颜的! “这手术不安全吧?” 李夫人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开口道:“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好了。珺珺啊,这手术有没有成功你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郡主有把握吗?” “郡主也没什么把握,她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肿瘤越长越大,会危及生命的。” 珺珺道,也一副担心的样子:“其实我也挺担心郡主会手术失败的。那两兄弟看着都不像是好惹的,要是手术失败了,不讲道理,伤害了郡主就不好了,而且郡主都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肯定会知道老婆婆的病,结果要是最后老婆婆出事了,那不就是打脸了,还损害郡主神医的名声。” “你要相信你们家郡主。” 李夫人听君君这么一说,心里就更加放心了。 连郡主府的丫鬟都说了郡主没有把握,那这手术肯定是要失败的没得跑了。 “嗯,我相信郡主,到时候手术结果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珺珺道。 “好。” 李夫人笑盈盈应了,这丫鬟还真是够蠢的,随便装装样子,编几句谎话就被骗了,这么为她所用,她倒是很想知道要是秦月颜知道是自己府里的丫鬟出了问题,背叛了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贱人,害死了她的女儿,她一定要让她痛苦的死去!还有秦沛,敢打自己的儿子,她也一定要把他也给一块儿送下去陪她苦命的女儿! …… 珺珺和李夫人说完,就回了府里。 她回到府里的时候还早,秦月颜的手术还没有做完。 阿景和阿初两兄弟都焦急的等在房间门口,站在那里不停地徘徊,时不时看一眼房间的方向,里头一点儿动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安安静静的,要不是他们都亲眼看着秦月颜进去的,他们都怀疑里面是不是没人了。 秦瑶也在外面等着,她虽然是秦月颜的徒弟,但是也不能进去。 这一点阿景和阿初还挺奇怪的,本来他们还以为秦月颜会让秦瑶进去帮忙的,可结果秦瑶居然和他们一样只能在外面等着。 “秦姑娘,您不是郡主的徒弟吗?为什么也不能进去帮忙啊?” 阿景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虽然是堂姐的徒弟,但是堂姐有一些医术是我不能学的,这是堂姐的秘密,就算我是她的徒弟也是一样的。” 秦瑶解释道,就好像是这一次的手术以及每一次给老婆婆检查身体,秦瑶虽然好奇,也很想知道很想学习秦月颜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可是秦月颜既然不外传,她就不会去问。 阿景更加疑惑了,都是同一门不应该毫无保留吗?怎么秦月颜明显还保留了不少不愿意教秦瑶,难道是怕秦瑶天赋比她高,学会了以后医术反超过她,会抢走她在世华佗的称号? 大夫大多都会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自然总会给自己留余地,可能就算是秦月颜也不例外把。 阿景正胡思乱想着,门忽然开了,秦月颜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酒精味。 “郡主,怎么样了?” 阿景阿初赶紧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第五百八十九章 手术成功 “别担心,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切除下来了,就是之前肿瘤寄生的部位太大,腿部切除的地方也比较多,以后走路估计不太方便,要坚持做康复训练,也要好好修养个一年半载的。” 秦月颜道:“切除下来的肿瘤我装瓶子里了,你们要的话可以带走。” “不用了不用了,要那玩意儿干啥,晦气。” 阿景赶忙摆手拒绝:“手术成功了就好,谢谢郡主,谢谢郡主。” 他说着眼睛就红了。 娘的手术成功了,她以后终于不用再受到病痛的折磨了,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他们也不用再担心娘会因为腿上的肿瘤在某一天突然离开他们了。 “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麻醉效果还没过,她还在昏睡状态,麻醉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就会过,她就会醒过来了。等她醒了要是觉得刀口疼,是正常的,如果真的疼的受不了的话可以来叫我。” 秦月颜道。 “好。” 阿初赶紧应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啊,你们进去吧。” 秦月颜笑道。 阿景和阿初赶忙进了房间,秦月颜知道他们是担心母亲,心里急切,确实是两个孝顺的孩子。 “主子,你累吗?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备好了午饭了,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 曲锦姜上前,担忧地开口道。 每次秦月颜做完手术出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毕竟是一个人完成高难度的手术,尽管秦月颜上一世也主刀过不少手术,但那都是有助手有护士的,大家分工合作的情况下,完成一台手术有时候都很累,更何况现在只有秦月颜一个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我没事,走吧,回房间吧。珺珺也回来了吧?让她可以去散播手术失败的事情了,一会儿在让阿景和阿初来我房间,这件事也要和他们商量一下免得露出破绽来了。” 秦月颜道。 “是。” 曲锦姜应了,去安排去了。 秦月颜回了房间,秦瑶没有跟着秦月颜一起,她进了老婆婆的房间,查看老婆婆的情况。 阿景和阿初看到秦瑶进来了,赶紧给她挪了个位置,客气地喊道:“秦姑娘。” “没事,我就是进来看看情况。” 秦瑶笑了笑,走到了老婆婆床边,老婆婆身上盖着被子,看着确实还在睡梦之中,脸上表情安宁平静,她掀开被子,看到原本肿胀的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粗细大小,上面缠绕了一圈厚厚的绷带。 手术确实成功了,肿瘤也真的被切除了。 被切除的肿瘤放在瓶子里,就在桌子上放着,切下来的肿瘤很大一块,连着不少坏死的血肉。 秦瑶其实很奇怪一点,那就是这么细密的手术,切除这么大一块肿瘤下来,照理来说应该会流很多血才对。 可是秦月颜身上虽然有血腥味,但是却没有一点儿血迹,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房间里却没有这股味道,她刚刚靠近老婆婆,在老婆婆身上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很淡,房间里也没有血腥味,甚至没有一点儿血渍,那些血都去哪儿了? 似乎秦月颜每一次治疗,不管是多大的伤口,都不会有什么血渍,秦瑶一直都挺奇怪秦月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知道这是秦月颜的秘密,秦月颜不方便告诉她,她就算问了也没用。 能说的秦月颜早就已经教了,不能的也只能她自己慢慢琢磨了。 …… 另一边,珺珺听到了曲锦姜传来的消息,知道手术很顺利,心里松了口气。 这下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找李夫人演戏了。 曲锦姜给了珺珺一支笔,告诉珺珺这是录音笔,是郡主给的,是郡主在边境做军医的时候发现的新奇玩意儿,可以录下别人说话的声音,让珺珺随身带着,到时候李夫人要是说了自己给老婆婆下毒,想要污蔑郡主之类的话,就赶紧录制下来,这都是证据,免得李夫人赖账不承认。 珺珺应了,把录音笔塞进了袖子里,牢牢记着曲锦姜教她的使用方法。 她出了门,暗卫照例跟在她身后,这一次跟随的暗卫多了两个,就是怕珺珺会被李夫人杀人灭口。 珺珺知道秦月颜派人暗中跟踪保护她,所以心里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相信秦月颜。 很快到了酒馆李夫人一直在那里等着,没有走,早就已经等的快要急死了,看到珺珺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珺珺收拾好了心情,一双眼睛红红的,脸上表情带着悲愤与疑惑。 她看到李夫人,眼睛好像也亮了一下,赶紧上前,走到李夫人面前,还不等李夫人开口,她就先说了:“李夫人,你给我的药真的没有问题吗?你是不是骗了我!郡主手术失败了,老婆婆死了,郡主说了,药有问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老婆婆?害郡主?” 她质问李夫人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借着袖子的掩饰打开了录音笔。 李夫人一听手术失败了,老婆婆死了,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好啊,秦月颜原来你也有今天! 她倒是要看看,现在老婆婆死了,秦月颜要怎么和老婆婆的俩个儿子交代,又要怎么和京城那么多百姓交代,当初可是有不少人听到她打包票说能够治好老婆婆的病了,现在才过去没多久呢,老婆婆命都没了! 这可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没有想到秦月颜居然这么蠢,胆子还这么大,真的敢给人家做什么手术,这不是找死吗?就连宫里的御医估计都没有把握切除肿瘤呢,秦月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居然就敢,老婆婆不死才怪呢! “手术失败了?” 李夫人冷笑了一声,反正现在手术已经失败了,她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自然就不用再继续和珺珺装下去了,她本来也快要装不下去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什么意思?” 珺珺不理解。 第五百九十章 录音 “我说,手术失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们郡主又不是真的神医一个靠出卖身体,出卖色相换来现在的荣誉和地位的小丫头,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李夫人声音嘲讽:“要不是这个贱女人,我女儿会死吗?” “你胡说什么啊!郡主才不是靠出卖身体和色相换来荣誉和地位的!郡主就是神医,她是靠着真才实学,靠着在边境给战士们治病救人才获得郡主的封号的!而且你女儿的死和我们郡主有什么关系?皇后寿宴我们郡主还差点遇刺,被刺客杀了呢!要不是我们郡主反应快,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没命了!你女儿是被毒死的!三皇子都已经查明真相了,是被小太监给害死的,和郡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把脏水泼到我们郡主身上!” 珺珺这会儿的愤怒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生气。 李夫怎么可以这么胡说八道,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啊!郡主还是黄花大闺女,还和陆将军有婚约呢!这些话要是穿出去了,被其他人听到了,就算是假的,但是也损害郡主的名声啊! “你还真不愧是秦月颜养出来的好狗,这么护着她,真是可惜了,要是她知道是你每天在她给的药里下毒,害得她这一次手术失败,害得老太婆死了,你说,她会不会直接把你送进大牢,拿你来顶罪,作为自己手术失败的借口呢?” 李夫人阴恻恻地笑了:“假的就是假的,被人夸了一阵子神医,还真就把自己当神医了?人啊,是要遭报应的!我女儿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就要了我女儿的命,还不肯承认,随便找个丫鬟太监来糊弄我们,当我们李家是好欺负的吗?我女儿死了,我就一定要让她也下去给我女儿陪葬!不仅仅是她,我要整个秦府一块儿下去给我女儿陪葬!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你说什么?下毒?你给我的不是药,是毒?” 珺珺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夫人,仿佛完全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骗了她一样。 李夫人看到珺珺震惊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了:“当然是毒药了,也就只有你这么蠢的丫头,才会相信我给你的是药了。” “你,你还真是够歹毒的!” 珺珺指着李夫人,想要骂她,憋了半天也只会一句歹毒:“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诉郡主!是你害死了老婆婆,是你,像你这样恶毒的人,才应该去坐牢!” 珺珺说着就转身跑出了酒馆。 李夫人对着暗处使了一个眼色,开口道:“去,跟上她,杀了她。” 暗处立马有几条人影冲了出去。 珺珺一路往郡主府的方向跑,手里紧紧捏着录音笔,手心都紧张的出汗了。 身后传来呼呼风声,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她知道李夫人肯定不会这么放过她的。 身后的风声八成是李夫人派的杀手已经追上来了。 她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想到秦月颜给她派了暗卫,也就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心态,拼命埋头往郡主府的方向跑。 身后的风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是暗卫出手了,把那些想要对珺珺不力的杀手全都拦了下来。 珺珺顺利平安回到了郡主府。 进了郡主府,她才彻底送了一口气,后背都已经被汗给湿透了。 尽管酒馆的距离离郡主府其实并不远,但是珺珺依然感觉那一段路特别的长,总算是到了。 她拿着录音笔去了秦月颜的房间,看到了阿景和阿初从秦月颜房间里出来,她知道,郡主的戏想要唱好,肯定也少不了阿景和阿初的帮忙。 这两人虽然来府里的时间不长,但是干活很利落勤快,从来都不偷懒,为人也很中厚老实,府里的人都还是很高兴他们来了的。 而且他们的身世遭遇也挺让人同情的,大家伙都希望他们的母亲能够早点好起来。 同样的,他们其实也有问过阿景和阿初,如果郡主没有治好他们的母亲,他们会怎么做。 珺珺还记得那个时候阿初的回答。 阿初说:“没有治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之前都带着娘跑了那么多医馆,看了那么多大夫了,我和哥哥的所有积蓄都用来给娘治病了,我们知道娘的病到底有多难医治,郡主至少愿意试一试,她还收留了我们和娘,找来了秦大夫照顾娘,她能够做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不管她最后能不能治好我娘,我们都很感激她,她都是我们的恩人。” 李夫人以为阿景和阿初如果母亲没有治好,会怪罪到秦月颜头上,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只不过不是发生在秦月颜身上的。 一些大夫接收了情况复杂,很难医治的病人,病人没有医治好死了,家属就会把错都怪罪到大夫头上,觉得是大夫故意害死了病人,要求大夫赔钱,偿命。 这样的事情珺珺见得太多了,有的人就是这样的。 所以一些大夫也就不愿意在收那些病的很严重的病人了,他们担心万一病人在自己手里死了,家属过来闹,他们就算有理,也会受到干扰,而且对他们行医的名声也不好。 珺珺本来还挺担心阿景和阿初是那样的人的,但是现在看样子是她想的太多了。 阿景和阿初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拎得清的,知道不应该怪罪到秦月颜身上。 “珺珺姑娘。” 两人和珺珺打招呼。 珺珺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擦肩而过,进了秦月颜的院子,把录音笔交给了秦月颜:“郡主,李夫人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制下来了。” 秦月颜接过录音笔,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去账房上领赏银把。” “谢谢郡主。” 珺珺赶忙道。 …… 另一边,阿景和阿初离开了秦月颜的房子以后,一个人回房间照顾娘,另一个人则是按照秦月颜的吩咐出府了。 他要去等李夫人找上门来。 第五百九十一章 挑拨离间 出府的是阿初。 他出府的时候为了能够装的像样一些,特意去厨房切了个洋葱,把自己辣的眼泪汪汪的,一双眼睛都是红血丝了这才出了府。 他没有想到当初找来府医给他们娘看病,还告诉他们郡主什么时候出宫,可以去求郡主救他们娘亲的那个贵妇人居然没安好心。 她做这一切不是什么善心大发,乐于助人,而是想要借住他们母子害死秦月颜。 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和阿景都沉默了很久。 娘亲自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教他们要宽以待人,要与人为善,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要知恩图报,不能恶意揣测别人,要感激别人的善意。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直到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们兄弟俩一巴掌,原来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无缘无故的恶人,他和哥哥也差点成了别人的刀。 他出郡主府的时候心里想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内心很复杂。 出了郡主府以后他径直去了珺珺说的酒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眼睛被洋葱辣的不停掉眼泪,他脸上也故意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和店小二要了一壶酒以后就开始埋头喝起酒来。 他这幅样子很快就吸引来了别人的注意力,只不过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不吸引来别人的注意力怎么吸引来李夫人的关注。 果然,他没喝一会儿,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丫鬟。 “公子,您是之前母亲腿上长了肿瘤被安平郡主收养的男子吗?” 丫鬟开口问道。 阿初点了点头,故意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来,开口道:“对,我是,有事吗?” “公子,我家夫人请你一叙,她想问问您您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治好。” 丫鬟道。 “你家夫人是谁?” 阿初明知故问。 “就是在郡主出宫那日告诉你们郡主今日要出宫的李夫人。” 丫鬟道。 阿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告诉你家夫人,我阿初多谢她的好意,我娘已经去世了,今天刚走的,我是出来给我娘买棺材的。” 阿初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阿初哭成这样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丫鬟看阿初这个样子,心里已经相信了阿初说的话了。 看来珺珺说的是真的,手术果然失败了,阿初都出来给她娘买棺材了,那老太婆果然是被秦月颜给医死了! “公子节哀,我家夫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公子,公子您还是跟我来一趟吧。” 丫鬟道。 阿初只好站起身来,跟着丫鬟上楼进了房间。 李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阿初进来了,赶紧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来,开口问道:“还记得我吗?” “记得的,夫人的恩情,阿初一直记在心里,怎么会忘记夫人呢。” 阿初赶忙道。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是来和你们兄弟两个道歉的,看你这副样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李夫人说着叹了口气,关切地问道。 “我娘她,去世了。” 阿初道,声音哽咽。 李夫人闻言,脸上的神情悲痛自责起来,她道:“看来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弟两个,我不应该给你们胡乱推荐大夫的,现在害成了这样。”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初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开口问道。 “安平郡主不是神医吗?”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她是神医,毕竟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她又是王太医的徒弟,还是因为在边境救了不少战士,皇上才破例让她从平民一跃成了郡主的,现在更是在宫里负责给皇上治病,和御医都同等地位了,所以我才想着把她介绍给你们,应该可以给你们母亲治病,结果没想到,她的医术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有学过医术!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神弄鬼出卖身体出来的,就连进宫给皇上看病,也是去出卖色相去的!” 李夫人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就想着找到你们兄弟两个,让你们赶紧把你们娘接出来,她治不好你们娘,说不定还会把你们的娘给治死了,毕竟她根本没有医术!没想到我还是说晚了。” “李夫人,这,您这话是真的吗?郡主的医术都是假的?她根本不会医术?” 阿初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完全不敢相信李夫人的话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了,我没必要骗你。” 李夫人道:“我最开始听说了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这确实是真的,秦月颜确实就是靠身体换来这一切的,你们的娘本来应该还有救的,至少死不了,可是没有想到秦月颜非要逞强,明明不会治病,却放不下面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会治好你们的娘,可结果就弄成了这样,这,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被她祸害死了!她可能就是没有吧你们老百姓的命当命吧!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老百姓了,翻身做了郡主了,所以可能就不把你们当一回事了。” 阿初脸上开始有了愤怒的表情:“凭什么?难道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秦月颜,我和我哥哥把她当成救命恩人,就算现在娘出事了死了我们也没有怪罪她,觉得她已经尽力了,可结果没有想到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的!我们做错了什么,就要做她的牺牲品!” “冷静,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告诉你的。” 李夫人说着叹了口气,脸上也有了悲痛的神情来:“我知道了这件事还是听我女儿说的,我女儿在宫里,是皇上的宠妃,没有想到她把这件事告诉我以后没多久,就被秦月颜给下毒害死了!我也是看你们同病相怜,而且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才告诉你们这些,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毕竟秦月颜怎么说也是郡主,你们只是普通百姓,斗不过她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怎么害死秦月颜 “郡主,郡主就可以这样随便对待人命吗?她的命是命难道我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阿初一副已经完全相信李夫人的话了并且完全被愤怒给冲昏了头脑的样子,恶狠狠道。 李夫人看到阿初这个样子,心里得意。 果然是个蠢货,三言两语就已经完全相信了她说的话了。 “别说是你,就算是我,是尚书府的女主人,也不能拿郡主怎么样,就连皇上都偏袒她,报官肯定是没用的,只会连累无辜的人罢了,到时候她随便推一个替罪羔羊出来就好了。” 李夫人几句话堵死了报官的方法,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来:“如果你是真的想给你娘报仇的话,我倒是有个方法。” “什么方法,只要能给我娘报仇,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愿意走。” 阿初下定了决心一般道。 “女子的名声最重要,就算是郡主也不例外。我猜测皇上应该还不知道她是拿身体换来这一切的,如果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能接受。” 李夫人沉思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只是凭借我们,是肯定没有办法见到皇上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秦月颜是这样的人的消息传进宫里。” “怎么传进宫里?” 阿初急切地开口问道。 “很简单,你把你母亲惨死的事情传播出去,把秦月颜出卖色相,根本不会医术害死了你母亲,草菅人命的事情告诉全京城的老百姓,秦月颜的名声自然也就毁了,发生这么大的丑闻,肯定会有朝臣弹劾秦月颜的,这样风声就传进皇上耳朵里了吗?” 李夫人道。 “皇上要是知道自己受到了蒙骗,秦月颜原来这么脏,肯定会龙颜大怒,到时候秦月颜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就算皇上没有要了她的命,但是她的名声已经脏了臭了,到时候她也没脸继续在京城带下去,继续在京城害人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阿初看起来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可以的?她都这么害你娘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你娘也不会死!难道你不想给你娘报仇吗?” 李夫人看阿初居然开始犹豫了,顿时有些着急起来了。 想要毁了秦月颜的名声最终要的一步就是需要阿景清楚两兄弟的配合了,毕竟他们才是当事人,只有他们说出来的话才会让京城里的百姓信服,他们也才是秦月颜彻底完蛋,名声彻底被毁掉的关键! “你要是不愿意这么做,我还有别的办法,也能给你娘报仇。” “什么方法?” 阿初问道。 “下毒,我这有府医给的药,无色无味,放入秦月颜每天的饭菜里,只需要一个月秦月颜就会死去,而且在这期间秦月颜不会发现任何身体上不对劲的地方。” 李夫人道。 “下,下毒!” 阿初惊了,他知道李夫人没安好心,肯定会想方设法说服他毁了秦月颜,和他挑拨离间,但是也没有想到李夫人居然会这么直接,下毒都说出来了。 “对,就是下毒。” 李夫人看到阿初那惊讶的样子,心里有些看不上阿初,自己亲娘都被秦月颜给害死了,还在这优柔寡断,犹豫这个犹豫那个的,她之前还觉得阿景和阿初孝顺,知道娘是被秦月颜害死的,肯定会不顾一切要给他们娘报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阿初问道。 “不会,这药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只要你不被别人看见就行。” 李夫人自信满满道。 这药确实无色无味,只不过药效不是一个月,而是立刻。 这药只要被秦月颜吃了,秦月颜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去见阎王!这药可是她特意让府医调制的剧毒,不仅会迅速没命,过程还会十分痛苦难熬,那两个时辰绝对会让秦月颜痛的满地打滚,五脏六腑都会被一点一点慢慢腐蚀掉,而且这种药事没有解药的,秦月颜只要吃了这药,就必死无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秦月颜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毕竟自己的女儿也是被毒死的,就要让秦月颜也尝尝被毒死是什么滋味。 “你要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我不会一直帮你,这一次我也是因为我的女儿也是被秦月颜给害死的,你和我同病相怜,在加上你娘的死我可以说也有一部分原因,所以才愿意帮你给你娘报仇,方法我都提供给你了,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李夫人说着转头看向丫鬟:“把药给他。” “是。” 丫鬟应了,把药递给了阿初。 “这药你拿着,不管用不用的上。” 李夫人道:“当然了,就算你不打算给你娘报仇,我也是肯定要给我女儿报仇的,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合作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想办法,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就这样无辜枉死!”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她是无论如何也要给女儿报仇的,就算杀了她女儿的不是秦月颜,她也不相信,她觉得一定是秦月颜。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丫鬟和小太监,他们有什么好害自己的女儿的,还和四皇子扯上关系了,怎么可能? 自己的女儿跟四皇子有什么关系?要找理由也不找个靠谱一点的!真以为他们好糊弄吗? 明明就是秦月颜下毒,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的着调查吗?一个两个全都护着秦月颜,不把她女儿的命当命既然他们都不能替自己的女儿报仇,她嫁了的男人也是个没用的,满脑子只有李家的前途李家的荣华富贵,根本没有自己的女儿,没有骨肉亲情,也根本就靠不住! 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 如果他们都靠不住,那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总之,无论如何,她都要给自己的女儿报仇! “你可以在考虑一下,但是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选择报仇,你也可以回去和你的哥哥商量一下,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第五百九十三章 回宫 李夫人补充道。 “不用考虑了,夫人,您说的对,我和我哥书我娘一手拉扯大的,没有我娘,就没有我和我哥哥,现在,我娘因为秦月颜不懂装懂,胡乱救治死了,我们确实应该给娘报仇,不能让她就这么无辜枉死了!” 阿初沉默了一下,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道。 他说着,把药塞进了口袋里,然后站起身对着李夫人深深一鞠躬,脸上表情满是感激:“李夫人,谢谢你为我们兄弟二人做的这一切。”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不过是和你们同病相怜罢了,不用感谢我。” 李夫人摆了摆手。 …… 阿初和李夫人又聊了一会儿,就走出了酒馆,径直回了郡主府,把李夫人说的话都绘声绘色学了一遍给秦月颜听。 秦月颜一听就知道李夫人和李尚书果然都觉得李美人是她害死的,三皇子有没有查出真相对于他们来说根本都没用,他们认定了凶手是她,那么就算不是她,也必须只能是她了。 她可以理解李夫人的心情,宠爱的女儿在宫里惨死,怀疑上她也很正常,但是事情不是她做的,就是不是她做的,她这样要是在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年代,是犯法行为,是造谣污蔑,是要坐牢的。 “郡主,这是李夫人给的药。” 阿初说着把药粉递给他。 秦月颜接过了,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无色无味,听描述还是不错的毒药,只是不像是要一个月时间才能解决她的毒药,看这个毒药的样子,估计她刚吃下去就要死翘翘了。 这李夫人就算是要利用阿初,也还是说了假话啊,这是想干嘛这是想顺带把阿初两兄弟也给解决了? 果然,这种人眼里估计也就只有她自己女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命都不是命了,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做出这些害人性命的事情,想要害得还有和她无冤无仇的人,就因为可以利用所以就不给他们活口,属实狠心。 “好,我知道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事情做的不错,继续帮我演戏吧,想来李夫人应该很快就会把消息放出去的,她要是问起你有没有给我下药,你就说我回宫了,你不能进宫,一直找不到机会。” “是。” 阿初应了:“郡主放心,我和哥哥都会按照你说的做的。” …… 秦月颜又和秦瑶,阿初,阿景,老婆婆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再一次提醒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让秦瑶通知她,她会立马从宫里赶回来。 因为老婆婆的手术虽然已经成功了,但是情况也还不稳定,还需要多观察几天,换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秦月颜已经教给秦瑶了,秦瑶也尝试过两次了,操作没什么问题。 秦月颜看都差不多了,就回宫了,她出宫已经两天了,再不回去,她心里也放心不下皇上的情况。 秦月颜回宫后,先去了一趟乾坤宫,给皇上针灸复诊。 给皇上检查完身体情况,确保他体内的毒素没有加深以后,秦月颜也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皇上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对秦月颜的治疗方法产生抗药性了。 虽然这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的结果,这就代表着治疗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皇上的日子就不多了。 秦月颜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皇上。 皇上心里也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秦月颜不是真的神仙,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因此这会儿知道这个消息,他心态还是很平和的,只是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还有多久可以活?” “约摸还有一月。” 秦月颜沉吟道。 “你说,一个月的时间,够朕看到陆墨捉拿老四回来吗?” 皇上说着看向了宫门外的方向,仿佛是想透过宫门,去看到陆墨现在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陆墨传回来的消息里,已经有了四皇子的踪迹,他们发现了四皇子躲藏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村子里,捉拿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我相信陆墨。” 秦月颜道:“皇上,您放平心态,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陆墨出征已经快两个月了,秦月颜也时不时会收到陆墨写来的信,信里的内容大多报喜不报忧,秦月颜并不全信,说心里不担心陆墨,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她相信陆墨一定能够凯旋,平安回来。 皇上叹了口气:“你倒是对他有信心,罢了,朕年纪大了,若是年轻一些,就亲自上战场了。老四想要朕的命,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朕当初的确是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篡位的理由,江山社稷绝对不能交到他手里,不然凭借他的性格,这天下的百姓恐怕就要遭殃了!” 别的不说,皇上对待百姓还是很爱惜的,这一点,秦月颜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至少他从来没有加重过百姓的赋税,百姓在这个国家也算是安居乐业了,虽然也有一些嫉妒贫困的家庭,吃不起饭,活不下去,但是这没有办法,不管是怎么样的管理,都是有穷人的存在的。就算是秦月颜原本生活的那个地方,国强民富,也依然改变不了一些落后贫困山区的现状,国家已经在极力派志愿者去支援建设了,但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就更加不用说这里了。 皇上说不定都还没有这个意识,能够做到现在这样至少没有什么过错。 但是如果皇位交到四皇子手里,那就不一样了。 四皇子性格暴躁,隐忍负重了那么多年,一单爆发根本没有办法抑制下来。 看看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暗卫的就知道了。 在他眼里,这些暗卫根本就不是人,他太冷血了,也太冷心冷情了,在他心里估计也就只有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至于别的,对于他来说,根本都不算什么。 第五百九十四章 想让你去帮我看看皇后 如果这样的人真的做了皇上,他根本不会吧人命当一回事,天底下的百姓恐怕就都要遭殃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四皇子的成长遭受了太多旁人所不会遭受的待遇了,他再这样环境险恶复杂的后宫里生存下来,还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这些年活的到底有多不容易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他们母子两个是后宫里的牺牲品,他的母亲一直到死都是善良懦弱的,可四皇子不一样,他想要反抗,想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母亲终究没有等到这一天,就离开了。 他现在想要报仇,也是正常的,这是皇上欠四皇子的。 秦月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有件事,朕想拜托你。” 皇上忽然开口道,语气带着些许恳求。 秦月颜有些诧异。 她认识皇上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和她说话的。 要知道,他可是皇上,万人之上的主,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他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有什么事情是要拜托他的? 秦月颜心里疑惑,道:“皇上还真是折煞我了,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不就行了,难不成我还敢抗旨吗?” 皇上苦笑了一声,道:“朕是想让你帮我去看看皇后,她也中毒了,还是和朕一样的毒,太医说她体内的毒素还有解决的办法,他们已经在给皇后进行治疗了,但是朕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朕信不过太医院那帮废物,也担心皇后继续伤害自己的身体,朕对于医术又一窍不通,所以想让你去给朕看看,看看皇后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太医院他们配的药到底有没有用。” 秦月颜恍然,原来是为了皇后,难怪会拜托她,毕竟她和皇后有仇,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之前皇后几次三番想要害她,皇上可都没有要救她的意思,甚至还利用这件事来敲打后宫其他妃嫔,这会儿需要她帮忙,估计是怕她不答应了。 “我可以去,但是配不配和我那就是皇后的事情了。” 秦月颜道:“皇后如果愿意配合我的检查,给皇后解毒也不是不行,因为我是大夫,不管她之前对我怎么样,她现在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但是如果他不愿意配合,那我也没有办法。” “好,你去就是,如果它不愿意配合,朕会想办法说服她的。” 看秦月颜答应,皇上心里松了一口气,说白了,他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皇后,他怕皇后这个傻丫头,会在他死了以后真的跟着他一块儿走了。 他亏欠皇后的太多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他不想看到皇后在因为他命都没了,他希望皇后能够好好活着。 从乾坤宫出来,皇上的贴身太监就跟着秦月颜一块儿去了凤熙宫。 皇后自从上次晕倒以后身子就垮了,现在已经再一次取消了妃嫔每天早上的请安,一天到晚就呆在自己的凤熙宫里,也不愿意出门。 宫里的妃嫔都说皇后是被皇上伤透了心。 毕竟寿宴那日,李美人死了,皇后派人去请皇上,可是皇上迟迟没有来这件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听说那个时候皇上正在和安平郡主一块儿呢,房间里的太监宫女都出来了,皇后派去叫皇上的侍卫被秦月颜的丫鬟拦在门口,都进不了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是在干什么,不用说也知道了。 他们才不相信秦月颜是在给皇上看病呢,给皇上看病需要把太监宫女全都赶出来,还让丫鬟在门口守着吗?哪有看病这么保密的?他们又不懂医术,也不会泄露秦月颜怎么给人治病的,真要是看病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情所以才要这样。 可怜了皇后都被气晕了,皇上才姗姗来迟,也难怪现在皇后彻底死心了,真是没有想到后宫那么多妃嫔都没能比得过皇后,最后皇后却被一个郡主给比下去了! 后宫里妃嫔都人人自危起来。 毕竟连皇后都比不上秦月颜了,就更加不要说她们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在对秦月颜动手,只是他们没有那个胆子,看看李美人的下场,给毒死了的,虽然说李美人的死和秦月颜没有什么关系,是被她自己院子里的人给毒死的,但是李美人的脸都被打成那样了,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李美人。 对于秦月颜,他们惹不起,只能躲着了。 对于秦月颜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她难得清净下来了,不用再因为这帮妃嫔的找茬烦心了,也安全了很多。 小太监这一次还阴差阳错帮了她,就是李美人的家属彻底恨上她了罢了。 秦月颜很快到了凤熙宫。 皇后听说秦月颜来了,有些疑惑。 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秦月颜麻烦了,怎么秦月颜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让她进来吧。” 皇后道。 她最近身子都不太舒服,时不时就会觉得腹痛,她知道,那是因为毒药在她体内已经发挥效果了。 太医院那帮太医已经在给她开药让她服用了,只不过她基本都没怎么喝罢了,她中毒的事情对外是保密的,除了她和皇上还有太医,没有别人知道。 嬷嬷着急,催她喝药,她都不愿意喝,大不了就是不在继续服毒,这点儿毒,还要不了她的命,只会让她觉得身体不舒服罢了。 皇上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了,等皇上死了,她很快也会跟着皇上一块儿走的,现在喝解药也没什么意义。 皇后脾气倔,说不喝就不喝,嬷嬷急死了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秦月颜进来,就看到皇后依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整个人瘦了不少,没有化妆,神色疲惫慵懒,也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看起来苍老了些,白头发也有了不少,和之前宴会上那个风光霁月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去过天牢 这都是被病痛给折磨的。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月颜行礼,身后的太监也跟着行李,看到皇后如今这个样子,也有些心惊。 “起来吧,不知道安平郡主和公公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皇后开口问道。 “回皇后娘娘,皇上派我来给皇后娘娘治病,看看身体情况如何了。” 秦月颜回答道。 皇后了然,原来是皇上让她来的。 这些天,皇上也经常去太医院问太医自己的情况怎么样了,因为自己中毒的事情,太医院的那帮子太医都快急死了,但是也没办法,她不愿意配合治疗,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用。 她早就已经没了要继续活下去的想法了,在皇上下令杀了她全家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想活了,撑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报仇,等她报仇成功了,没有什么挂念了,就可以下去和家人团聚了。 所以现在她一点儿都不想接受什么所谓的治疗,那对于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更何况皇上还是让秦月颜来给她治疗,她就更加不想了。 要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被秦月颜给害死的!她恨不得杀了秦月颜,他对于秦月颜的恨意和对于皇上的恨意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你回去吧,告诉皇上,我已经感觉身体好很多了,让他不用担心,也不用费力在给我找御医。” 皇后冷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秦月颜也不坚持,她本来也说了皇后要是愿意配合,她就给皇后治疗,皇后要是不愿意配合,那就算了,她没有那个功夫去劝皇后,她不是圣母,皇后想要害她,她还费尽心思凑上去让皇后活下去。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太监急了。 他出来的时候,皇上可是和他说了的,让他务必让秦月颜给皇后治疗。 这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这要是让秦月颜就这么回去了,和皇上这么复命了,她他还要不要活了?皇上恐怕会把他给生吞活剥了吧! “娘娘且慢!郡主且慢!” 为了自己的小命,太监只好扯着嗓子,尖利地喊道,同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秦月颜都已经转身准备回去了,愣是被太监这一声给吓了一跳。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太监。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不然这太监跟着她来是干嘛的?总不能是怕她一个人去会孤单寂寞冷吧?这显然就是皇上找来做说客说服皇后接受治疗的呗。 她倒是要看看这太监能说出些什么话来,让皇后能接受自己的治疗。 “怎么?还有什么事?” 皇后斜眼冷冷撇了一眼太监,冷笑道。 太监年纪已经很大了,先皇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宫里做太监了。 他经历两个朝代的变更,看着皇上在迎娶了皇后以后是怎么一步步靠着皇后娘家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也看着皇上在登基以后杀了皇后全家。 皇后和皇上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皇后娘娘,皇上拖奴才给您带个话。” 太监扯着嗓子说着开了眼皇后宫里的宫女。 皇后了然,太监说的话恐怕不适合让这些人听到。 “都先下去吧。” 皇后道。 “是。” 宫女们都下去了。 对于这个老太监,皇后还是尊敬的。 当初皇上下令,要杀她满门,老太监给她父母求情过,还因为求情,差点给一块儿处死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虽然老太监最后没能成功救下她父母,但是对于老太监,她也还是感激的,毕竟当初那种情况下,除了老太监,再也没有别人敢出以援手了。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等到宫女们都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秦月颜,皇后,和太监三人以后,秦月颜也准备溜,却被太监叫住了:“郡主留下吧。” 秦月颜只好顿住脚步,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内心有些无语。 你俩说悄悄话让我留下干嘛?我可不想听皇上和皇后的爱恨情仇了。 “公公有话就说吧。” 皇后道。 “娘娘,皇上下旨以后,我曾经去过一次天牢,看过前丞相一家。” 太监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前丞相一家,指的自然就是皇后的家人。 皇后一听,瞬间激动起来。 当时皇上下旨,有意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但是她最后还是听到了消息,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后宫里议论的人多了,她爹也找人给她传消息过,指望着她救全家的命! 可惜的是她在知道消息以后就被皇上关了禁闭,不能出宫,也不能去天牢,连看她爹娘一眼都不能。 她连她爹娘临死前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没有想到老太监居然去看过她爹娘,她怎么能不激动? “我爹娘有说什么吗?” 皇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老太监,声音急切。 “丞相说,如果我能看到你的话,希望我能帮他带句话。” 太监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沉思,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天牢看望丞相。 原本应该因为女儿成为皇后而风光霁月的丞相却一身囚服,一头花白的长发凌乱,身上还有被鞭打过得痕迹,进入天牢的人不管犯错了没有,都是要照例先打一顿的,丞相一家子自然不例外。 在天牢里没有什么身份地位,有的只是犯人。 丞相夫人身子不好,挨打了以后,还没到行刑那一天就死在牢房里了,这件事皇后娘娘恐怕都还不知道。 不仅仅是丞相夫人,还有皇后娘娘的妹妹和几个姨娘,也都没有熬到行刑的时候。 他去的时候一大家子还在,只是脸上表情都很难看,很丧气,毕竟他们是以叛乱的罪名被抓进来的,还是被冤枉的,皇上这一出过河拆桥,丞相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选择了相信皇上只可惜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一家子人里也有和皇后关系不好的,这会儿进了天牢,哭天抢地地咒骂皇上和皇后,觉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被皇后害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老丞相最后的话 看到他来了,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个个都赶紧闭嘴了,深怕他听见了,回头去皇上面前告状,让他们更加倒霉。 丞相看到他来了,也挺意外的。 可能是之前就预料到过自己的下场,丞相看起来倒是十分淡定,只是对于他的到来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公公来所为何事?” 丞相开口问道。 尽管落得现在的地步,老丞相看起来依旧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即将面临砍头的恐慌害怕,态度很是坦然。 太监一直以来都很敬佩丞相,如果不是丞相,光凭借皇上,是绝对不可能爬上这个位置的,当年比皇上有竞争力的皇子可不知道有多少,先皇最看不上眼的就是皇上了。 可丞相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把皇上推上了皇位,可以说,当初不管丞相选择谁,谁都能成为皇上。 丞相如果换了一个人选择,也许结局就不会这么凄惨。 但是也都不一定,人都是自私的,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下来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情并不少见,毕竟丞相的能力有目共睹,他能把皇上推上皇位,就能把别人也给推上皇位,皇上害怕也是应该的。 皇宫之中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哪个手里不是沾染了兄弟姐妹的鲜血? 更何况还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丈人,杀了也就杀了,在那个时候的皇上的心里,没有什么是比皇位权利更重要的。 也许丞相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一点,但是在看到女儿喜欢上皇上不可自拔以后,还是选择了疼爱女儿,相信女儿的决定。 “咱家就是来看看你,你不用紧张。” 太监叹了口气,脸上神情也有些惋惜:“皇上那边,咱家也帮你说过话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啊!皇后娘娘也被皇上关了禁闭,没有办法出宫恐怕也不能来看您了。” “有劳公公了,我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公公还愿意帮我在皇上面前求情,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丞相对着太监拱手行礼道。 非亲非故的,太监愿意冒着砍头的风险帮他求情,他很是感激。 只可惜这份恩情他是没有办法报答了。 他们这一代,走到他这里,到了顶峰,也到了灭绝的时候了。 “丞相客气了,咱家也没帮上什么忙。” 太监道:“要是有别的什么需要咱家帮忙的,尽管说。” 丞相对于太监是有恩的,这份恩情太监记了很多年。 如今丞相落到这个地步,他没有办法救丞相,只能尽可能完成丞相的心愿了。 “公公能帮我给我女儿带个话吗?” 丞相开口问道。 “丞相请说。” 太监道。 “我希望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家落到这个地步,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我也不后悔,之后得日子里,没有娘家人可以保护她了,她一个人在后宫里,也要保护好自己,不用想着给我们报仇,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好活下去,就是爹最大的心愿了,一定要告诉她,不要自责,好好生活下去就是我和她娘最大的心愿,也不要怪皇上,皇上会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也不要在和以前一样傻了,那么相信别人,全心全意为了别人做这做那,到头来不一定能有一个好结果的。” 丞相说着又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骄傲。” …… 记忆回到现在,太监把丞相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皇后。 当年,他从天牢出来以后本来就想要去找皇后,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的,可结果没想到等他到了凤熙宫,却得知了皇后被关了禁闭,任何人都不能看望的消息,他被拒之门外,这些话自然不可能告诉别人,让别人传,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和皇后就都要玩完了。 所以他只好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他要带新入宫的小太监,职位一升再升,慢慢的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倒脑后去了,一直到现在看到皇后要自杀,他才想起来,可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吧。 他也没有把握自己这番话能不能让皇后打消自杀的念头配合治疗,但是总归是要试一试的,皇后是老丞相家唯一活着的人了,到了皇后这里,老丞相一家也算是彻底绝种了。 一代丞相最后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怎么能不让人扼腕叹息呢? “你是说,我爹他从来都没有怪过我?” 皇后的眼睛已经红了,她声音颤抖开口问道。 老太监点了点头:“是啊,他没有怪过你,他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能吸取教训,不在和以前一样,皇后娘娘,咱家知道你也是实在没了念想所以才会走这一步,咱家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是,咱家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想一想,三思而后行,老丞相绝对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的,他当年就一直希望你能够忘记仇恨,好好生活。是咱家的错,一直到现在才把这件事告诉你,咱家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些话不会是你为了劝我故意编造出来骗我的吧?” 皇后道。 “就是给咱家二十个胆子,咱家也不敢这么做啊!” 太监赶忙道:“这些话确实是皇后娘娘您的父亲说的,千真万确,咱家妖术有半句谎话,就让咱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看着确实不像是在撒谎。 皇后这才相信了太监说的话。 她叹了口气,没有想到父亲临死之前居然都没有乖过她,她把他们一家害到这个地步,要不是因为她当初太倔强,非要嫁给皇上,父亲也不会被迫选择辅佐皇上。 如果不是因为她,一家人完全可以躲过这一次灾难的,明明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他而已! “皇后娘娘,您在好好想想吧,该说的咱家都说了,你要是想明白了,就去找安平郡主吧。” 太监道。 第五百九十七章 谣言传出来了 他说完看向秦月颜:“安平郡主,咱们走吧。” 秦月颜看了一眼皇后,皇后楞楞的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表情看来迷茫而又脆弱,这一刻的皇后,看起来确实破碎不堪。 皇后其实也挺可怜的,她这一辈子也算是被皇上给毁了。 这狗皇帝,还真是毁了不少人的一辈子。 秦月颜在心里默默腹诽,跟着太监离开了凤熙宫,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却又被太监给叫住了。 “安平郡主,等等。” 秦月颜只好再一次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太监:“不知公公还有什么事?” “安平郡主,若是皇后来找您看病麻烦您务必告诉咱家一声,拜托了。” 太监一脸诚恳地道。 当年,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丞相会把话带给皇后,却因为各种原因拖到现在,皇后已经开始自杀了才说,他觉得已经有些晚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皇后能够迷途知返上了,也希望安平郡主能够排出皇后体内的毒,这样,他不仅仅是完成了皇上的命令,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心里的一个念想,可以松一口气了。 “好,公公放心,如果皇后娘娘来找我看病了,我肯定会告诉您的。” 秦月颜道,随手的事情,没什么的,而且这太监确实是个忠义的,不然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冒着杀头的风险给丞相一家求情,又去天牢里看望丞相了。 要知道丞相一家子被皇上戴的可是谋朝纂位的帽子,这帽子一带那就是要诛九族的,再朝官员都知道皇上是在新官上任三把火,是在杀鸡儆猴,哪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贴丞相一家,一个个当然是保全自身最重要了,像太监这样的,太难遇到了。 也难怪小太监能一路高升,长寿到现在了。 “麻烦郡主了,咱家在这里先谢过郡主了。” 太监道。 …… 和太监分别以后,秦月颜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暗卫很快就送来了郡主府现在的情况。 李夫人已经买通了几个乞丐,开始传唱秦月颜的事迹了,传的大多是她根本不会医术,都是骗人的,能够坐上郡主的位置是用肉体换来的,她和青楼里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比青楼里的姑娘卖的更贵而已。 这些谣言放出来,因为内容太过于离奇所以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不过并没有人相信谣言里的内容。 毕竟京城里大半的人都是受过秦家的恩惠的,也是见识过秦月颜的医术的,而且,现在在京城小有名气地大夫秦瑶就是秦月颜的徒弟,秦瑶的存在就是打脸这首歌的最后例子,如果秦月颜不会医术,又怎么能教会秦瑶呢?而且她也救了不少人,宰相府的小姐,秦月颜现在的大嫂不就是秦月颜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吗? 这么多事实例子摆在眼前,秦月颜如果真的不会医术,早就已经露馅了,更不要说她现在都进宫给皇上治病去了。 造谣这种事情的人在造谣之前都不能好好想一想看看的吗? 百姓们传播这个谣言也就是看个笑话看个乐子骂的也是编造谣言的人。 “这谣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穿出来的,这样说安平郡主,她以后可千万别生病求导安平郡主头上!” “就是啊,安平郡主到底会不会医术不是咱们全京城所有老百姓有目共睹的事情吗?还用的着她在这里胡说八道吗?这不是败坏安平郡主的名声吗?” “就是,真把我们当傻子呢!安平郡主救了这么多人,我们又不是没听说过还出卖肉体,安平郡主可是陆将军的未婚妻!听说陆将军当初失忆都是安平郡主治好的,要是没有安平郡主陆将军说不定都在逃荒路上被难民害死了!” …… 李夫人本来以为放出谣言多少会对秦月颜的名声有点损伤,可结果居然根本没有人相信这些,给她气的不行。 看来还是要有证据才行,口说无凭,他们根本就不信。 目前李夫人手里秦月颜唯一的证据也就只有阿景阿初母亲的死了。 可是阿初一直到现在虽然说同意了和她合作,却始终没有放出任何有关于秦月颜不好的言论,李夫人都快要急死了,觉得这两兄弟是真的不靠谱。 优柔寡断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答应了,居然连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这叫答应了吗? …… 秦月颜听暗卫一一说了目前的情况,耶忍不住笑了。 平日里多做好事,到了关键时候果然还是有用的,看看现在,李夫人的造谣不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吗? 李夫人想要借此毁了她的名声,看样子只能是无稽之谈了。 不过李夫人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秦月颜要不要送她去衙门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李家这一家现在是已经默认就是她杀了李美人了,一个个都已经把她当成仇人开始想尽办法算计她了,她要是这一次不抓住机会反击,把李夫人送进监狱,杀鸡儆猴给李家剩下的人一个教训的话,恐怕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往后都要不得安宁了。 她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她的家人,她不能容忍李夫人踩到自己的家人头上去。 “好,我知道了,帮我和阿初说一声,等谣言在蒸发的强一些,他就可以上衙门了。” 秦月颜道。 “是。” 暗卫应了。 “对了,帮我替我娘说一声,谣言是我故意放出来的,让他们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秦月颜补充道。 这件事张水仙还不知道,但是她应该也已经听说了这些谣言了,她担心张水仙会因为这些谣言担心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所以还是有必要和他们说一声,解释一下的,让他们好放心下来。 “是。” 暗卫应了,去做秦月颜吩咐的事情了。 …… 张水仙就像秦月颜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听到了谣言,这会儿急得不行。 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啊!这谣言也不知道书从哪里传出来的,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第五百九十八章 李尚书来上朝了 府里的下人也同样着急生气,虽然现在来说,并没有人相信这些谣言,但是这些话多难听啊,说起来对女孩子的名声终归是不好的,谁家的姑娘能受得了被人说成这样? “娘,你别着急,我已经在让人查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说月颜的坏话,大家都把月颜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谣言给带偏的。” 秦沛安慰张水仙道。 “好,你妹妹那里,这件事你也先别告诉她,本来她在宫里就已经够窝心的了,要是在听到外头有了这样的谣言……” 张水仙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些个混账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姑娘家的名声是能拿来乱说的吗?将军府那边有没有传出什么动静,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陆老夫人应该也听说了吧?她相信这些吗?” 秦月颜和陆墨虽然还没有正式订婚,但是大家伙儿都知道他俩是一对,是肯定要成婚的,现在传出了这样的谣言,张水仙就怕陆老夫人听说了,心里会对秦月颜不满。 她怕秦月颜到时候嫁过去了,会因为这件事被陆家的人看不起。 如果陆老夫人不愿意相信秦月颜,反而相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的话,那她就要好好考虑一下秦月颜和陆墨的婚事了。 陆墨是个好孩子没错,他对秦月颜的好,陆老夫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婆媳关系也是很重要的,张水仙不敢打包票陆墨对秦月颜好,秦月颜嫁过去就不会被婆婆欺负。 所以这件事她一定要问清楚陆老夫人的态度,这很关键。 “娘,陆老夫人也已经听说了这些谣言了,她也挺生气的,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些谣言里的内容,也再找是谁放出了这些谣言呢。” 秦沛道:“陆老夫人还联系过我了,让我要是有了放出谣言的人的线索,也告诉她一声,陆墨不在京城,她这个未来的婆婆得替儿子保护好儿媳妇。” 张水仙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那看来陆老夫人也是一个拎得清的,月颜以后嫁过去,我也不用担心她被欺负了。” “放心吧,娘,你就算担心,也要相信妹妹的能力啊,她一个能选大伯母和离的人,要是陆墨和陆老夫人有问题,不用咱们说,她肯定也会马上离他们远远的。” 秦沛道。 妹妹和别的女子不同,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当初那个喜欢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早就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也能清醒果断地决定自己的人生了,不用他们在操心了。 张水仙点了点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是她娘,终归还是要担心的。” 次日,秦沛上朝,难得居然看到了李尚书。 几日不见,李尚书看起来也清瘦了不少,下巴上已经有了新冒出来的胡茬,眼睛下是浓浓的黑眼圈,脸上表情阴郁,因为腿脚不方便,他还坐了轮椅,让小厮一路推着他进了朝堂也算是整个朝堂独一份显眼的存在了。 皇上看到李尚书居然来上朝了,也有些诧异,想到李美人刚死,李尚书和李美人感情极好,估计李尚书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沉浸在突然失去妹妹的痛苦中,心里也有些叹息。 “李尚书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在家中休息,不用带病上朝,李美人的丧葬事宜朕也会派人帮忙处理。” 皇上难得放柔了语调。 “多谢皇上,臣前些日子已经告病在家多时,今日也是时候该来上朝了,不然臣这个尚书的位置坐不安稳。舍妹的事情已经由臣的爹娘筹办的差不多了。” 李尚书委婉拒绝了皇上的好意。 因为他坚持相信李美人是被秦月颜害死的,皇上偏袒秦月颜,现在这么柔和的和他说话,也是因为愧疚,所以他就更加不愿意接受皇上的示好。 “既如此,倒是朕多虑了。” 皇上也不坚持:“诸位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吧。” “皇上,臣有事要奏。” 李尚书忽然开口道。 “哦?” 皇上有些诧异地看向李尚书。 要知道,李尚书尚书这个位置就是靠李美人邀宠得来的,他根本没什么能耐做到这个位置,平日上朝,他也沉默寡言,从来不会主动发言,就安安静静站在人群中做一个背景板,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他生病了反而有事要奏了? “说。” 皇上有些好奇李尚书要说的是什么事。 “近日,京城中已经开始流传有关于安平郡主的谣言,说安平郡主根本不会医术,一身医术都是胡编乱造的,现在的名利也是出卖身体换来的。” 李尚书缓缓道。 在座的大臣们都听说了这个谣言,也都是当个笑话过去了的。 不说他们和安平郡主无冤无仇,就说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安平郡主是陆墨的未婚妻,陆墨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眼看着就要当新皇帝了,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碰瓷安平郡主那绝对是要倒霉的,更何况要知道安平郡主现在正在宫里给皇上治病呢!要是她真的没本事,皇上会一直留她在宫里。 这种谣言一听就是假的,假的都不能再假了。 他们不能理解李尚书把这件事拎出来干嘛。 秦沛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下来,李尚书和自己有过节,更是看不惯自己的妹妹,这谣言的内容不就是李尚书心中所想的有关于秦月颜郡主名头的由来吗? 秦沛恍然,这谣言,不就是李尚书传播出去的吗? 李美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了关于秦月颜的不实谣言出来,说这其中没有李家的手笔,谁信啊?!虽然已经传来消息,毒害李美人的是李美人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和秦月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谁知道李尚书会不会信呢?看他现在这样子,明显就是不相信,而且还认定了秦月就是害死李美人的凶手。 第五百九十九章 赌注 不然他传出这种谣言来祸害秦月颜的名声干嘛? 皇上倒是还没有听说这回事,现在听到还有些诧异,宫外居然都已经传出了这样的谣言来了? 他看向秦沛,秦沛脸色难看的可以,看来李尚书说的是真的了。 “臣以为,安平郡主的谣言再这样继续传播下去,不管是对于安平郡主还是对于朝廷,都是一种损害。” 李尚书继续道:“臣听说安平郡主前几日收留了一对母子,给他们的母亲治病,不如就把这件事公布出来,以此来断定安平郡主是否真的有医术,凭借安平郡主的医术,肯定能够治好那对母子的病,到时候谣言自然就不攻而破了,如果安平郡主没有治好,那也只能说明谣言就是真的,到时自然也应该对安平郡主进行相应的处罚。” 安平郡主收留了一对母子的事情,秦沛是知道的,秦瑶还因为这件事搬去了郡主府,照顾那个生病的老婆婆,但是前几日,秦瑶已经回来了,应该是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李尚书提出这件事,肯定不是真的想要帮秦月颜正名,他怕是巴不得秦月颜治不好,难道是他知道一些内幕,觉得秦月颜就是治不好,所以才这么说? 秦沛心里疑惑不安,看向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像是觉得李尚书说的有道理,他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有什么意见吗?” “皇上,臣有意见。” 秦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尚书转头看向秦沛,眼中满是仇恨愤怒:“怎么?秦大人是不相信自己妹妹的医术,担心自己的亲妹妹治不好人,到时候谣言坐实下不来台所以提出意见吗?” 他的声音讥讽。 “我自然相信我妹妹。” 秦沛声音淡淡:“李大人还是别忘了这是在朝堂之上,皇上还没开口问你话你就急不可耐的反驳我,怎么?还没被打够?” 秦沛说完,撇了一眼李尚书的双腿,眼神不屑。 李尚书瞬间怒了,在皇宫门口被秦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断腿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耻辱!秦沛居然还好意思在文武百官面前再一次提起! “你!” 李尚书眼看就要发火。 皇上适时出声了:“够了,这里是朝堂,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再吵就都给我出去,吵够了在回来。” “微臣不敢。” 李尚书赶忙道,他今天来上朝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妹妹现在又已经死了,皇上对李家估计也就只剩下一点愧疚的情绪了,要是自己在出一点差错,恐怕尚书的位置就真的要不保了,所以尽管他很愤怒,也只能憋着。 “秦沛,你说吧,你有什么意见?” 皇上开口问道。 “臣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应当和安平郡主说一声,等安平郡主同意了在做决定。” 秦沛道。 他自然是相信秦月颜的能力的,只是李尚书的行为过于反常,他担心会出现意外,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他也不知道那个老婆婆病的到底有多严重,如果连秦瑶都没有办法医治,那估计确实挺严重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么好的证明自己的机会,安平郡主难道还会拒绝?那对母子可是安平郡主自愿带回府里的,当时很多百姓可都是亲眼看见了的,而且安平郡主当时就说了,那个老人的病能治。” 李尚书嗤笑道。 秦沛懒得搭理李尚书,只看着皇上。 皇上道:“秦大人说的有道理,毕竟事关重大,确实应该通知安平郡主一声,这样吧,传安平郡主。” “嗻。” 一旁太监应了,赶紧吩咐下去,看样子皇上是要现在就把这件事给敲定下来啊! 秦月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捣鼓草药,听到皇上传她去前朝议事,还有些疑惑,她一个女子,什么时候有进前朝议事的资格了?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赶紧跟着太监去了前朝,和皇上行礼:“臣女秦月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上懒懒道:“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事要问你,宫外已经有了关于你的流言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听说了。” 秦月颜道。 “刚刚李尚书提出了一个主意,他听闻你前几日收留治疗了一对母子,这刚好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就想把这件事公布出去,就拿这对母子做赌注,如果治好了,谣言自然就会停止,如果没治好,那你也该受罚,你可愿意?” 皇上道。 “臣女认为,人命不应该拿来做赌注。” 秦月颜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她转头看向李尚书,目光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停顿了几秒,心想秦沛还是打的轻了,居然还能让他来上朝,就应该把他打的下不了床才对。 李尚书被秦月颜的目光刺激到了,冷笑了一声:“郡主,微臣也是想帮您平息谣言,毕竟这些谣言说出来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可不太好听。而且,您还是郡主,外头您的谣言都传成这样了,可不就是在打朝廷的脸吗?” 他觉得秦月颜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么好听,无非就是不敢,他已经听李夫人说了,那对母子,母亲已经死了!秦月颜上哪儿再去给人治病?还说什么不能拿人命做赌注,说的好听,人都被她给随便治死了,还在这装呢! “外头的谣言是真是假,是怎么传出来的,李尚书难道不知道吗?” 秦月颜道。 “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你的意思是污蔑我了?是我放出谣言来的了?” 李尚书瞬间急了,他心虚!要是这件事真的被查出来是他说的,那他这个尚书的位置肯定要没了,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 “这我可没说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 秦月颜语气疑惑。 “够了!都给我住嘴!这里是朝堂,不是你们吵闹的地方!” 皇上一声怒吼,两人都闭嘴了,转头看向皇上。 第六百章 赌就赌 “这件事确实有关朝堂颜面,这一点李尚书没说错。如果郡主不愿意拿这件事做赌注,那就想一个别的可以和天下百姓证明医术的方法,如果想不出来,那就用李尚书的方法。” 皇上一锤定音,看向秦月颜。 李尚书笑容讥讽,同样看着秦月颜。 他倒是要看看秦月颜还能永什么办法来和天下人证明自己的医术。 “这个简单,现成的病人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秦月颜笑盈盈道,她看着李尚书的腿:“听说李大人的伤是和我哥哥打架,被我哥哥打的,既然是我哥哥打的,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我自证,那我就帮忙把李大人的腿给治好吧,不说多的,肯定要比李大人府里的府医治疗来的快一些的。” “用不着!” 李尚书果断拒绝,感觉秦月颜这话救赎在赤裸裸地嘲笑侮辱他! 她居然也好意思说是被秦沛给打断的! “我的腿府医已经给我治疗过了,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用郡主您在画蛇添足,而且治疗一条本来就只需要静养就能好起来的腿也不能显现郡主您在民间在世华佗的医术,郡主还是不要打我的主意了。” 李尚书有被秦月颜的话给气的够呛,秦月颜这不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讽他吗? 怎么,那对母子的命是命,不能拿来做赌注,他的命就不是命了? “皇上,您觉得如何?” 秦月颜压根不管李尚书同不同意,径直看向皇上。 只要皇上答应了,李尚书就是不同意也只能同意。 “李尚书说的不错,他的腿并不严重,而且还经过府医的治疗过了,就算你把他的腿治好了,也不能证明你医术高,确实不可行。” 皇上道。 秦月颜撇撇嘴,她就知道不行。 “那就按照李尚书说的来吧,不过,我还有个要求,如果我医治好了那对母子,李尚书必须给我下跪磕头道歉。” 秦月颜道。 李尚书的脸瞬间涨红了:“凭什么让我下跪给你道歉?我好心帮你证明你自己的医术,你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我的腿还是被你哥给打的呢!怎么?我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以德报怨,你还在这恩将仇报了?秦月颜,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你为什么被我哥打你自己不清楚吗?” 秦月颜反问,冷笑了一声:“可别在这说什么以德报怨,你为什么提出这个建议,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希不希望我治好那对母子,你心里清楚,就算是我不证明,京城的百姓也都知道那只是谣言,不是真的,根本没有人相信谣言里的内容,你现在提出来,不过是想逼我证明自己罢了,既然你想看我证明,那你总要付出点代价把?你想要我的命,我只要你下跪磕头道歉,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 她直接就把李尚书的目的给说出来了,丝毫没有要给李尚书留什么面子的打算。 对付李尚书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给他留什么情面。 李尚书被秦月颜说的面红耳赤,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反驳,因为秦月颜说的确实都是真的。 底下的朝臣只感觉自己吃了好大一个瓜,他们大多也看到了李尚书和秦沛在宫门口打架的事情,内心自然都是偏向秦沛的,对于李尚书这种行为他们都十分不齿。 而且他们也不明白李尚书一个大男人,和秦月颜无冤无仇,针对秦月颜一个女娃娃干什么? 更何况秦月颜还是三皇子一派的人,正得势的时候,李尚书这时候得罪秦月颜,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而且秦月颜可还是在宫里给皇上治病呢!要是秦月颜没有医术,会进宫给皇上治病吗? 这些朝臣中也有一些和太医院是有关系的,知道秦月颜是真的有真才实学有能耐的,坊间的流言根本就不能信,秦月颜要真的是那样的人,她和陆墨也绝对成不了,看看陆家的家风就知道了,陆老夫人绝对不可能同意这样的媳妇儿进门的! 秦月颜确实也没有自证的必要,她在宫里给皇上看病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李尚书搞这一出确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没安好心! 皇上看着秦月颜,这丫头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愿意吃,陆墨当真是找了个有能耐的媳妇儿,这么强势。 秦沛看秦月颜这样,心里也放心了不少,看来那对母子是真的没事了。 “李尚书,你该不会不敢了吧?” 秦月颜挑眉,似笑非笑看着李尚书。 “我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秦月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那对母子没有治好,你就等着浸猪笼吧!” 李尚书恶狠狠道。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容易冲动的人,更何况这会儿还三番两次被秦月颜给刺激到了,自然是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而且,李夫人已经和他说了,那个老太婆死了,是老太婆的儿子亲口承认的!郡主府的丫鬟也说了,手术失败了,老太婆死了,他就不信秦月颜还能从哪里在变一个老太婆出来! “好,既然李大人答应了,那就这么办吧。” 秦月颜看向皇上。 “嗯,郡主需要多久能够治好老人的病?” 皇上道。 既然已经设立好了赌局,总要有个时间的。 “李大人觉得,需要多久?” 秦月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那不是要看郡主你的本事吗?我又不懂医术,不过,郡主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找人冒充那一对母子,当时你接那对母子入府的事情可是被很多百姓看在眼里的,郡主如果找人假冒,到时候被百姓揭穿了,打脸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李尚书道。 人都已经死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补救!我还真就不信了你还能让死人活过来了! “放心,我当然不会找人冒充。” 秦月颜道:“既然李大人也说不出一个时间来,那就三日把,三日过后,我会带着那对母子到府外接受百姓的看望,如何?” 秦月颜的态度太淡定自信了,李尚书心里反而有些慌了。 第六百零一章 那如果你输了呢? 毕竟看秦月颜这样子,实在看不出来她没有把握啊! 难道是李夫人的消息有误? 可是也不可能啊,李夫人是问了秦月颜府里的丫鬟的,而且那个丫鬟也的确每一次都把李夫人给的毒药放进那老太婆的药里了啊!就连老太婆的儿子都说老太婆已经死了,她儿子总不可能撒谎诅咒自己亲娘已经死了吧? 而且,那老太婆的腿,府里的府医也是看过的,府医都说没办法治疗,秦月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能治得好? 医术这种东西可不是吹牛逼就能吹出来的,那都是讲真材实料,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不能有一点儿马虎的。 他们府里的府医不说有多厉害,但是当年也是差一点就进了太医院给皇上看病的,来他们府里做府医还是花了大价钱才愿意来的,难道还不如秦月颜这么一个小丫头了? 他还真就不相信了。 李尚书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秦月颜从容淡定的表面现象给骗了,说不定秦月颜现在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要迷惑他的呢! “好,三日就三日,这可是你说的!” 李尚书道。 赌局就这样设定了。 这件事皇上很快就派人公布了出去。 因为赌局的事情,秦月颜名正言顺地出宫回了郡主府住了三天。 秦沛放心不下,下朝以后就找到了秦月颜,询问秦月颜那对母子的情况。 “月颜,你有把握吗?那个老婆婆病的怎么样?严重吗?” “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的。那个老婆婆的腿我已经医治好了,你不用担心,外头那些谣言,我知道是李夫人放出去的,李美人死了,他们坚持觉得李美人是我杀得,所以搞了这一出,本来他们是相对老婆婆下手,杀了老婆婆在栽赃嫁祸到我身上来的,所以花钱买通了我府里的丫鬟,我的丫鬟反手就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就干脆将计就计,李尚书今天会提出这个赌约,也是因为他听李夫人说老婆婆已经死了,这个消息也是我故意让丫鬟和老婆婆的儿子放出去的,就是要他们耐不住性子自投罗网,毕竟就算他们现在这样散播谣言了,也根本没有人相信谣言是真的,他们得想办法让人相信了,老婆婆要是死了,那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了。” 秦月颜解释道。 “李美人的死明明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婆婆也是无辜的,他们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把律法放在眼里,肆意妄为,想要害人性命达到自己的目的!” 秦沛义愤填膺。 他知道李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是东西。 “是啊,所以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他们女儿的命才是命,别人的命也同样是命。” 秦月颜声音淡淡:“哥,总之你回去以后告诉娘,让她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好。” 秦沛应了。 秦月颜没有想到李尚书居然会用这个来打赌,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到时候李夫人的录音公布出去,那就是整个李家都要在京城抬不起头来了,这可都是李尚书自找的。 想要毁了她的名声,恐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 另一边,李尚书下朝以后就由小厮抬着回家了。 到了家里,李夫人赶紧迎接了上去,看到李尚书这样,眼睛又忍不住红了:“不是让你在家静养,好好休息吗?怎么还去上朝了?没伤着把?” “娘,我都好几天没去上朝了,妹妹又走了,咱家唯一的依仗没了,我要是在继续请假告病在家,尚书的位置恐怕就要拱手让人了。” 李尚书道。 “而且,我今天去上朝,也是有正事要做的。您不是说那老太婆死了吗?我和秦月颜在皇上面前打赌了!赌的就是秦月颜能不能把那老太婆治好,皇上估计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公布出来,要是秦月颜没治好那老太婆,她就是把谣言坐实了!到时候按照律法是要浸猪笼的!老太婆死都已经死了,说不定现在尸体都下葬了,我倒是要看看三天以后秦月颜上哪儿去找个老太婆来顶替!她死定了!” 李尚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满是喜悦,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三天以后秦月颜被浸猪笼的场景了! 他终于马上就要为妹妹报仇雪恨了! “真的?秦月颜那个小贱人真答应和你打赌了?” 李夫人的眼睛也亮了。 她正在惆怅这件事呢! 外头那些百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愣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谣言是真的的,明明他们说的就是真的!这些,可都是皇后娘娘亲口告诉韵儿,韵儿在写信告诉他们的,难道皇后娘娘还会骗他们吗? 他们既然不相信,那就三天以后好好看看他们口中所谓的神医华佗到底能不能给人治病! “是啊,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呢!” 李尚书高兴的不得了。 “既然是打赌,那如果你输了呢?” 李老爷冷不丁开口问了。 他知道最近外头的谣言都是自家夫人放出去的,他训斥过李夫人了,但是李夫人每次就把李韵拿出来说事,他心里对这个女儿也想念难过,也就不舍的在责备李夫人,左右也没有闯出什么祸端来,而且秦家的人也没发现谣言是他们放出来的,也就算了。 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居然还和秦月颜打赌了,虽然说那老人已经死了,他儿子和君主府的丫鬟都承认了,可是他心里就是不安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如果我输了,就给秦月颜下跪磕头道歉呗。” 李尚书满不在乎道。 因为李老爷对李韵事情的态度,李尚书对这个父亲明显冷淡了下来。 他觉得李老爷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在他眼里,他和妹妹的命都比不过他所谓的李家的前途,他对李老爷失望透了,因此李老爷的话他也同样没放在心上。 第六百零二章 约定的日子到了 对于李老爷的问话,回答的也就很是不屑。 李老爷也不在意。 他知道妻子儿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有气,他也没办法。 他肩上担负着整个李家,不能意气用事。 而且,他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那安平郡主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个会出卖色相的人,如果她真是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被三皇子看上,更加不可能和陆墨走的这么近了,两人可是听说都要成婚了的! 要知道陆家的家风在整个京城那都是出了名的严,要是秦月颜真是这样的人,陆墨不会看上秦月颜,陆老夫人也绝对不会同意秦月颜进门! 可实际上呢?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陆老夫人极喜欢秦月颜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都快把秦月颜当成亲生闺女对待了,就更加不要说不同意她进门了。 这和韵儿在信中写的出入实在太多了。 他有心想要和李尚书还有妻子分析,可是李尚书和妻子明显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他的。 好在秦家的人没有发现谣言是李夫人放出去的,不然他们李府就要完了! 还好李尚书和秦月颜打赌,输了也不过是下跪磕头道歉,虽然没了面子,但是也不会折损什么别的东西,好赖对于李尚书来说也是个教训。 不管那老人到底有没有死,对他们李家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要是真的没死,被秦月颜给治好了,也可以证明秦月颜确实是靠医术走到现在的,说不定李夫人和李尚书能够找回一丝剩余的理智,听他好好分析,而不是盲目坚持秦月颜就是凶手。 也许皇上和三皇子真的没有偏袒秦月颜,毕竟三皇子手里从来没有过冤假错案,也不会重用韵儿信中所描述的秦月颜。 李老爷有一种直觉,韵儿是被人利用了,甚至他们整个李家可能都是被人利用了。 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心里祈祷列祖列宗保佑了。 …… 秦月颜当天就搬出了皇宫,回了郡主府。 皇上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他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吃一些药物,这些药物很快也会失去作用,到了那个时候,秦月颜在不在就真的没有任何区别了,皇上只能等死了。 现代的那些医疗设备肯定是一个也不能拿出来用来皇上身上给他续命的,而且那样痛苦的活着其实还不如死了。 皇后目前为止也还没有来找过秦月颜,她不来也好,秦月颜也落得清净。 她还不想给皇后解毒,毕竟皇后之前可是想要她的命,还一直在后宫里挑拨离间,败坏她的名声,引得后宫妃嫔都对她不满,把她当成了皇上的新宠。 也不知道这帮人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是个人就会看上皇上了吗? 要知道,皇上少说也有四十了,她才十几,皇上这年龄都能当她爹了! 她是脑子坏了,也不可能会和皇上厮混到一起。 她后面其实也没有回皇宫的必要了,除非皇后要来找她看病,她也已经和皇上说过了,皇上很坦然接受了自己最后的时间,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因此情绪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至少他比太医预言的多活了两个多月。 秦月颜和李尚书打赌的事情也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了,百姓们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和秦月颜打赌,觉得谣言是真的。 谣言也传的越来越离谱了,甚至还衍生出了许多不同的版本,一些刚进京城的,还真被谣言给骗了。 当然,大多数百姓还是很相信秦月颜的,觉得谣言不可能是真的。 赌场也趁着这一次打赌的热度,开设了赌局,不少人都参与了这一次赌局,大多数人都压了秦月颜会赢,压李尚书会赢的几乎没有。 李尚书听说了这件事,气的脸色铁青。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居然不相信老子,到时候结果出来了,看你们不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李尚书为了给自己找个场子,把全部家当都压了自己能赢,李夫人听说了这件事,也跟着李尚书一起,压了李尚书能赢。 娘俩都觉得三天过后他们肯定能够大赚一笔,一夜暴富,只有李老爷忧心忡忡地想要劝娘俩少押一点,但是不管是李尚书还是李夫人,压根都不听李老爷的,李老爷也没办法。 三天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为了结果绝对公平公正公开,赌局设立在了衙门。 第三天清晨,秦月颜带着老婆婆,阿景阿初两兄弟还有丫鬟珺珺以及录音笔上了轿子。 老婆婆经过这几天的静养,虽然还不能走路,出行只能靠轮椅,但是腿脚已经没有在和以前一样疼了,秦月颜看过了,老婆婆的伤口恢复的算好的,也没有要重新找肿瘤的迹象,兄弟俩也都松了一口气。 几人很快到了衙门,秦月颜先让老婆婆呆在轿子里,阿景留下,照顾老婆婆,她和阿初还有珺珺先进了衙门。 衙门外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面李尚书和李夫人也已经到了。 李夫人看到跟在秦月颜身后的珺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死丫鬟怎么还活着?还留在秦月颜身边?她之前不是已经找了杀手把这丫鬟给杀了吗? 她恍然意识到,那日过后,那群她找的杀手并没有来找她复命,告诉她结果。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了一眼秦月颜身后,没有看到老人,这才送了一口气。 就算这丫鬟没死又怎么样? 那老太婆确实已经死了,还是阿初亲口承认的,不管怎么样,秦月颜今天的赌局都输定了! “安平郡主,你要医治的病人呢?怎么没来?” 李尚书没有注意到李夫人有些难看的脸色,在没有看到老婆婆以后,就径直开口问道。 他心里得意不已,原本还以为秦月颜会装装样子,找个人假扮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连找个人假扮都没有,就这样来了,这是打算认输了吗? 想到一会儿秦月颜就要被浸猪笼了,李尚书心里就一阵得意畅快。 第六百零三章 还有一事 “知县大人。” 秦月颜并没有看向李尚书,而是看向了知县:“本郡主这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赌约,还有一事要请大人帮忙。” 她态度温和客气,虽然她的官位比起知县要高的多了,但是丝毫没有盛世凌人的意思,知县听着也觉得心里舒服,赶忙笑道:“安平郡主请说。” “珺珺,把事情都说出来吧。” 秦月颜含笑看着珺珺。 李夫人眉头猛的一跳。 这秦月颜,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状告她!她难道是要把老太婆的死套在她身上?难怪她会这么果断的答应赌局,原来是这个丫鬟没死! 这会儿她也不可能当众把珺珺杀了,只能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 珺珺应了,看向知县,道:“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家小姐接受了阿景母子三人之后,我出府了一趟,碰到了李尚书的母亲——李夫人。” 珺珺说着转头看向了李夫人,李夫人脸色惨白,一看就是心里有鬼了。 珺珺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就这么点胆量,也敢害人性命,还想杀人灭口?怎么敢做不敢认呢? “李夫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在小姐给老婆婆配的药里加上她给我的药,说是担心小姐医术不精,治不好老婆婆,所以让府医也调配了药,还让我千万不要告诉小姐。” 珺珺说着拿出了一瓶药:“就是这个药,在座的如果有人是大夫,可以上来验一验,看看这到底是毒药还是解药。” 她声音清脆:“我家小姐搅合在这件事情里,不方便查验,不过我家小姐说了,这是毒药,还是慢性毒药,如果真的掺杂在她配的药里,给老婆婆用了,最开始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时间久了,老婆婆就会被毒死!”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惊了,瞬间都看向了李夫人。 “真是想不到啊,居然还有这么一出,难怪李尚书要和安平郡主打赌呢,原来是早就让老娘往人家药里下了毒药了啊!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就是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人家老婆婆和他们无冤无仇的,他们就要害死人家来打赌,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他们何止是想要害死老婆婆啊,他们是想要害死安平郡主啊!没听说李尚书和安平郡主打赌的内容吗?要是安平郡主输了,那就是坐实了谣言,这谣言都传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坐实了,安平郡主是要遗臭万年,被浸猪笼的!” ……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言辞里满是对李尚书一家所作所为的鄙夷不屑。 “你,你个死丫头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有什么证据啊?就说是我给你了这个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好吗?不会是你们郡主把人治死了,又不想承担罪名,所以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事到如今,李夫人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做的这件事的,她立马就大声反驳了起来。 “就是啊,你不要污蔑我娘,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尚书也赶紧附和道,同时看向了秦月颜:“安平郡主,你治不好人就栽赃污蔑我们,可真是让我见识到了!” “污蔑?” 秦月颜嗤笑了一声:“我还真不屑污蔑谁,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李夫人,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当然不是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丫鬟。” 李夫人对上秦月颜清冷冷的目光,心里没来由一颤,依然嘴硬道。 打死她都不能承认的,反正秦月颜手里也没有证据,只要她不承认,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看来某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秦月颜看向珺珺,道:“珺珺,继续说下去。” “是。” 珺珺应了,继续道:“我并没有把毒药放进小姐配置的药里,而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姐,小姐让我先配合李夫人,不要轻举妄动。李夫人给我的药我全都带来了,足足有二十瓶,这些药一会儿你们有谁懂医术都可以拿去化验一下看看。我家小姐给老婆婆治病养身子的差不多了,就给老婆婆做了手术,那天,我按照我家小姐的吩咐,也出门了,果然又遇到了李夫人,她和我询问老婆婆的情况,我故意告诉她手术失败了,老婆婆死了,质问她给我的药是不是有问题,然后她不仅承认了药有问题,还出口辱骂郡主,她辱骂的那些内容和之后传出来的谣言里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你胡说!你个小贱人!你干嘛冤枉我!” 李夫人急了,她恨不得上手把珺珺的嘴给撕烂了,免得她在继续说下去。 然而她不能,她只能大声嚷嚷,恶狠狠地登着珺珺,试图让珺珺害怕。 然而珺珺根本就不怕她。 “不仅如此,在我说出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小姐以后,她还想要杀了我灭口!” 珺珺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录音笔:“我有证据!这是我家小姐那天给我的宝贝,可以录制人说话的声音,我把李夫人说的话都给录下来了。” 她说完,打开了录音笔,李夫人嚣张得意的声音立马就传了出来。 李夫人这会儿脸色可以说是已经连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她死死盯着珺珺手里的录音笔,只觉得难以置信。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能够把人说话的声音全都录制下来。 录音笔传出来的内容和君君说的一般无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的真相就是珺珺说的那样。 录音内容很快就放完了,李夫人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珺珺关了录音笔,道:“我要说的内容已经说完了,怎么样?李夫人,你还不愿意承认吗?如果还不愿意的话,我们这里还有一个证人。” 她说完看向了阿初。 李夫人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看向了阿初。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秦月颜给耍了!那老太婆根本就没死,珺珺和阿初都是骗她的!要的就是它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六百零四章 按罪当诛 阿初上前,把李夫人如何教唆他放出谣言,如何杀害秦月颜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也同样拿出了录音笔,播放李夫人的录音。 李夫人这会儿是彻底站不住了,她摇摇欲坠就要晕倒,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就把她给扶住了。 秦月颜看到李夫人那一脸柔弱的样子,耻笑了一声:“先别急着装晕,晕倒又不能解决问题。” 她说完看向知县:“县令大人,李夫人意图谋害我的病人,毁坏我的名声,还意图杀害我性命,还望大人给我做主!” 知县这会儿已经目瞪口呆了。 他本来只是想吃瓜安平郡主和李尚书赌博,没想到吃瓜吃着吃着还吃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来。 知县虽然得罪不起李夫人,可是他更加得罪不起安平郡主! 现在是李夫人惹怒了安平郡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秉公执法,处决李夫人。 “李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知县看向李夫人,言辞严厉。 “你怎么和我娘说话的?就算我娘想要一个贱民的命,那又怎么了?不过是一个贱民罢了,死了也就死了,还能和我娘相提并论吗?” 李尚书看事情已经败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喊起来。 底下的百姓一听这话,瞬间不满起来。 “他娘的命是命,阿景阿初酿的命就不是命了?同样都是人命,活该比不上他呢!” “就是啊,当官的了不起啊!没有我们这些老百姓,你们还当不了官呢!这就不把我们的命当命了?” “就这样,还好意思和安平郡主赌博呢!我说好端端的哪里来的安平郡主的谣言,原来是这帮狗娘养的传播出来的!散播了谣言还想逼安平郡主坐实谣言,想要安平郡主身败名裂,浸猪笼,真是好恶毒的心思!安平郡主怎么招惹他们了?还想要赔上咱们无辜老百姓的命!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 …… 听着底下百姓愤怒不满的声音,李尚书脸色虽然难看,但是依旧没有当一回事。 在他心里,还真就没有把这帮百姓的命当命过。 一帮贱民罢了,她想弄死就弄死了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他可是尚书,和这帮贱民怎么能相提并论? “李尚书,你要和我说名声地位是吗?老婆婆的名声地位比不上你和你娘,那我呢?我堂堂郡主的名声地位,总能比得上你一个小小的尚书了吧?” 秦月颜冷声说道。 她早就知道李尚书不会觉得杀了一个老百姓有什么,所以她最开始就是打算拿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压制李尚书的,不得不说,有的时候,郡主这个身份确实挺好用的。 要知道,郡主这个身份和当今王爷是同等地位,根本不是一般的官员能够招惹的,就算是丞相,见了她也只能客客气气的。 李尚书怒目而视秦月颜:“你,你这个妖女!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能够录制下别人声音的笔,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录制的到底是不是我娘的声音,还是说是你这个妖女做的妖法,谁知道呢!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人!” “我的祖籍履历亲戚家人可都是能查的出来的,这录音笔是我当初跟着大军在边境打了胜仗,在一个小头目的帐篷里翻出来的,天底下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照你这么说,你没见过就不应该存在了?” 秦月颜翻了个白眼:“我要真是妖女,还用的着跟你下赌注?我直接现在施个妖法一道雷劈死你不就得了吗?” 她这话一出来,底下百姓都笑了起来。 “就是啊,安平郡主要真是妖女,还和他赌什么呀?直接一道雷把他劈死,还有她娘,也一块儿劈死算了,省的在这里继续和他们废话,浪费口舌,妖女都出来了,就算真是妖女,安平郡主治病救人,也比他们两个害人性命还不知悔改的好!” “就是,为了给自己老娘开脱,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真不要脸!” “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做出散播人家好好一个姑娘的谣言了,这谣言传的内容可不就是摆明了要毁了人家的清白,毁了人家一辈子吗?得亏安平郡主平日里行善积德,救人无数,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所以都不相信谣言上的内容,要是安平郡主没有做这些好事,我们相信了谣言,那她一个好好的姑娘这辈子不就完了吗?说不定还要被浸猪笼!一道雷劈死他,那都是太善待他了,照我说,就应该让他千刀万剐!” …… “都听到百姓们的话了吧?” 秦月颜道:“现在,论名声地位,不管是你,还是你娘,都比不上我,论所作所为,你不仅想要害死阿景阿初的娘,还想要毁了我的名声,害死我,我自问没有的罪过你们李家,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但是你们既然这么做了,我也不是什么圣母,能够随随便便原谅你们,肯定是法令怎么说就怎么算的。” 秦月颜说着看向了县令:“县令大人,像李尚书母亲做的这些事,要是放到普通百姓身上,应该怎么判?” “按罪当诛。” 县令回答道,看向了李夫人。 李夫人听到“按罪当诛”四个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娘!” “夫人!” 丫鬟和李尚书瞬间急了,李尚书恶狠狠看向秦月颜:“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急什么?” 秦月颜上前:“我不就是现成的大夫吗?我来给你娘看看不就好了,保证让她立马就能醒过来。” 真晕还是假晕,秦月颜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夫人虽然受了惊吓,但是还没有到要吓晕过去的地步,她要是真的心里这么脆弱,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了。 “你要干什么?离我娘远点儿!” 李尚书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想要拦住秦月颜。 “锦姜。” 秦月颜看着李尚书,出口喊道。 第六百零五章 给她来两针 曲锦姜立马上前,一把把李尚书给推开了。 李尚书本就腿脚不便,还没有好全,坐着轮椅,他来也没有带护卫,是李夫人推着他过来的,就带了两个丫鬟,曲锦姜轻轻松松一推,李尚书就连人带轮椅滑园卡在了墙角里,出不来了。 李尚书拼命挥舞双手双脚试图调整轮椅,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吧轮椅挪出来,他急得恨不得直接从轮椅上跳下来。 他这一番举动惹得围观百姓都哄堂大笑起来。 李尚书又急又气,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而害他丢脸的罪魁祸首秦月颜则慢悠悠地走到了他娘面前,冷冷看着扶着她娘的小丫鬟。 小丫鬟被秦月颜看的心里发毛,默默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才没有把手里的夫人给扔出去。 她当然知道夫人是装晕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继续装下去了。 “别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秦月颜看出了小丫鬟的紧张恐惧,粲然一笑,她生的漂亮,笑起来让的小丫鬟心里恐惧的情绪瞬间冲散了不少。 “把你家夫人给我吧。” 她开口道。 说完,不等小丫鬟反应,曲锦姜上前,就把李夫人从小丫鬟怀里捞到了自己怀里。 她明显感觉到李夫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不禁嗤笑了一声。 装也不装的像一点,这就受不了了? “你要对我娘做什么?你这个贱人,我警告你,离我娘远一点!” 李尚书见状,大喊起来,要不是他站不起来,他真想现在就冲过去,这会儿,他心里别提多恨秦沛把他腿给打断了。 “聒噪。” 秦月颜不耐烦地皱眉。 曲锦姜想都没想,随手一甩,李尚书瞬间没了声音,他没有晕过去,嘴巴依旧大张着,但是就是发不出声音了。 他惊恐的看着曲锦姜,秦月颜身边这丫鬟真是邪门了,居然会功夫功夫还不差,早知道他今天出门应该带两个侍卫的!这会儿也不会这么惨这么被动了。 秦月颜给李夫人把脉,脸上依旧笑眯眯的:“李尚书,不用担心,我是给你娘治病呢。你娘不是突然晕过去了,你不是担心吗?大夫距离这儿可不近,刚好我会医术,自然是要给你娘看一看的。” 李尚书才不相信秦月颜这么好心,而且他娘是不是真的晕了他还能不知道吗? 秦月颜肯定也看出来了他娘是装的,想借着这个机会折磨她娘呢! 底下的百姓倒是没看出来李夫人是装的,看到这一出,还觉得秦月颜善良,以德报怨。 李夫人都这样对她,都想要她的命了,李夫人这一下晕倒了,秦月颜还是履行了自己身为大夫的责任与义务,主动给李夫人看看。 倒是李夫人这个儿子,还百般阻挠,看着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孝顺呢。 不过想想也是,能够做出杀人,蔑视人命,毁坏姑娘名声的人,能有多孝顺? 这李家母子就是天生坏种! 知县站在中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左右为难,帮谁都不是,心里不禁有些叫苦不迭。 这都叫什么事啊!这李家这不是胡闹,给他找茬呢吗? 他索性什么也不做,就站在原地,和百姓一样看戏,反正天塌下来也有郡主顶着,他只要秉公执法就行。 现在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郡主了! 这李家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上报到皇上那儿去,估计就要走到头了! “李尚书,别担心,你娘这是气急攻心,我给她扎两针,她就能醒了。” 秦月颜悠悠开口。 她从袖子里去除了银针,银针细长,反射着银色的光,秦月颜捏着银针,对准李夫人的穴位,用力一刺。 “啊”一声惨叫声响了起来,李夫人瞬间从曲锦姜怀里弹了起来,睁开了眼睛,怒目瞪着秦月颜。 “看,这不就行了。” 秦月颜笑眯眯道。 “你这个贱人!” 李夫人挨了一针,疼的不行,这小贱蹄子一定是故意的,她又不是没针灸过,哪有人扎针这么疼的!她完全忍不了! “啪。” 曲锦姜一巴掌扇在了李夫人脸上:“对我家郡主说话放尊重点!” 李夫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打脸,尤其打她的还是一个丫鬟,她简直要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和曲锦姜拼命。 只是它一个瘦胳膊瘦腿的贵族夫人哪里打得过曲锦姜一个练家子,轻轻松松就被曲锦姜摁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曲锦姜嫌弃她聒噪,干脆把她的哑穴也给点了,李夫人于是也成了和李尚书一样只能张嘴发不出声音来的样子。 秦月颜看向了知县,道:“知县大人,案子我已经给你理清楚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知县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道:“来人,把李夫人给我关起来,收入牢中。” 差役赶忙上前,把李夫人从曲锦姜怀里接过,不顾李夫人挣扎,把她带下去了。 李尚书看着自己娘被抓走关起来,几乎目眦欲裂,他死死盯着秦月颜,恨不得用眼神杀了秦月颜。 秦月颜丝毫不在意李尚书的眼神,瞪她有什么用?她又不会少一块肉。 “郡主,这件事涉及重大,具体处罚要等我把事情上报才能做决定。” 知县对安平郡主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 “好,麻烦知县大人了,我相信知县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 秦月颜故意加重了秉公处理四个字,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知县点头称是,笑的一脸褶子都出来了。 “李夫人的事情说完了,我们现在来说说我和李尚书的赌约把。” 秦月颜说着看向曲锦姜:“锦姜,把他的哑穴解开。” “是。” 曲锦姜动作干脆利落一甩,李尚书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脏话:“秦月颜,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这么对我和我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贱人!”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秦月颜眨巴两下眼睛,看着李尚书,看起来很是无辜。 第六百零六章 强行磕头 “你娘又想要害人性命,又毁我名声,还想害我性命,我送她进大牢不是应该的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李尚书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还是说,在李尚书心里,你娘比天子还牛?” 秦月颜问道。 这话可不能接,这要是应承下来,李尚书也能马上给抓起来,搞不好直接株连九族了。 因此李尚书只好闭嘴。 秦月颜看李尚书不说话了,还觉得有些可惜。 看来李尚书也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然这就能给他送进去了,不过也没关系,解决了一个李夫人,今天的目的也达成了,也算是给了李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就算是平民百姓的命,也同样是命,她秦月颜不是好惹的。 “阿初,去把你娘带过来吧。” 秦月颜道。 李尚书恶狠狠盯着秦月颜,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事到如今,他要是还不明白的话未免也太蠢了一点。 阿初的娘的腿肯定已经治好了,不然秦月颜不会这么胸有成竹,阿初也不会这么听她的话,之前她府里丫鬟和阿初说的都不过是为了骗她娘的话,把他娘下毒想要害死阿初的娘栽赃嫁祸给秦月颜的事情给说出来罢了。 这个赌约他输定了!他上了秦月颜得当了! 很快,阿初就推着轮椅把老婆婆带来了。 老婆婆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那条原本畸形肿大的腿已经恢复成正常大小了,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就是腿上打了厚厚的绷带,她面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也胖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瘦弱了,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都脱离了病相,眼里也有了希望,容光焕发起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婆婆的腿已经好了。 “老婆婆的腿我已经治好了,肿瘤已经切除了,只是刚做了手术,它还不能站起来不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行,李尚书要是不相信可以上前验一验。” 秦月颜道。 李尚书斜斜睨了老婆婆的腿一眼,他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来老婆婆的腿确实好了。 秦月颜确实是有能耐的,她是真的会给人看病的。 到这里,李尚书也有一些怀疑妹妹写的信上的内容真假了。 可是妹妹没有必要骗他害他,那就只能说明妹妹也是被人给骗了,而这些都是皇后告诉妹妹的,也就是说,其实皇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都是被皇后利用,成了对付秦月颜的刀子。 李尚书这会儿开始后悔没有听李老爷的话,不要那么冲动在好好想一想了,这件事从最开始确实就漏洞百出,只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和李夫人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不用了。” 李尚书生硬道。 尽管秦月颜可能是会医术的,没有妹妹说的那么不堪,但是也不代表秦月颜就洗脱了杀害他妹妹的嫌疑了。 “那李尚书是愿赌服输,承认谣言都是假的了。” 秦月颜道。 李尚书点了点头。 “那就下跪给我磕头道歉吧。” 秦月颜道。 “秦月颜,你别太过分了。” 李尚书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秦月颜。 “我过分?” 秦月颜挑眉,冷笑了一声:“你说我过分?李大人,你母亲谋害我病人的性命,妄图栽赃嫁祸给我,在外流传我出卖肉体色相博取名利地位的谣言,毁坏我的名声,还教唆我病人的家属杀了我,想要谋取我的性命,而你,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母亲的所作所为?你明明知道你母亲做的一切,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帮着隐瞒,甚至还和我打赌,在明知道我的病人已经去世的情况下依然逼我立下赌约,如果赌输了,就要我承认谣言,身败名裂浸猪笼,而我,只是让你母亲绳之以法,让你愿赌服输给我下跪磕头道歉罢了,我这也叫过分?到底是谁过分?” 秦月颜字字珠玑,字字在理,说的李尚书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赌局的赌注是一早就设定好的,现在你输了,愿赌服输,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我腿断了,没法下跪。” 李尚书试图耍无赖,反正他的腿是真的断了,府医说了需要静养,别说下跪了,动一下都困难。 “我就是知道你腿断了,所以才要你给我下跪的呀。” 秦月颜忽然笑了,她笑起来极好看,但是却让李尚书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胆寒。 “你想干什么?” 李尚书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 “锦姜。” 秦月颜淡淡喊道。 曲锦姜上前,一把把李尚书从轮椅里拎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李尚书“啊”的一声发出了惨叫。 曲锦姜扔的力度可不轻,他脸直接砸在了地上,在抬起头来,已经破皮了,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淌。 因为一条腿断了,他趴在地上,根本没有办法爬起来,而且刚刚那一下也摔倒了断腿,李尚书只感觉断掉的那条腿钻心的疼。 痛的李尚书满头大汗,他抱着自己的大腿,抬头恶狠狠瞪着秦月颜,目光淬了毒一般。 秦月颜丝毫不惧怕。 曲锦姜一把把李尚书身体拽起来,硬生生把他腿掰成跪下的姿态,痛的李尚书不停的惨叫,等他好不容易跪住了,整个人都痛的已经瘫软了,没有丝毫力气了。 “这不就跪下来了。” 秦月颜笑眯眯开口:“现在,给我磕头把。” “你这个贱人,你休想!” 李尚书痛的一张脸都扭曲了,依然在嘴硬。 “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啊。” 秦月颜叹了口气。 曲锦姜一把摁住了李尚书的脑袋就往地上砸。 “咚咚咚” 脑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每一下都很用力,没砸几下,李尚书就头破血流了,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曲锦姜的手,奈何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开。 他只能不停的发出惨叫,整个人都痛的要崩溃了。 秦月颜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百姓都惊呆了。 都知道安平郡主善良,可没想到原来在善良的人也有锋芒毕露的一面。 第六百零七章 落尾 不过想想也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再好的人那也是有脾气的! 李尚书被曲锦姜强行摁着给秦月颜磕了十个响头以后终于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秦月颜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 这就受不了了?这可还没给她道歉呢。 “小姐,他晕过去了。” 曲锦姜拽着李尚书的头发把他头扯了起来,露出他哪张已经被鲜血给糊住了的脸,道。 “没事继续磕,磕到他醒过来和我道歉为止。” 秦月颜声音凉凉。 她是大夫,看的出来,李尚书虽然晕过去了,但是大多是因为接受不了今天受到的刺激,而不是因为腿上或者脸上的伤,多磕几个头他就会痛醒过来的,而且曲锦姜是暗卫下手有分寸,不会害了李尚书的性命的,最多也就是让李尚书对吃点皮肉之苦罢了,也是李尚书活该的。 在场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 豁,这是真狠呢!看李尚书这一脸血的样子,不会直接丢了性命把? 果然,就和秦月颜所预料的那样,没磕几个头,李尚书就再一次痛醒过来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晕过去了,秦月颜就会放过他,毕竟在场那么多百姓都看着呢,秦月颜应该也不想给百姓们留下一个血腥暴力的印象。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都已经痛的晕过去了,秦月颜居然还让丫鬟给他又活生生痛醒回来,这和在大牢里被逼供有什么区别? “秦月颜,你这个贱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尚书声音里满是恨意,开口问道。 他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秦月颜这个歹毒的贱人,根本就没有要就这么放过他的意思!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只是在帮你遵守诺言罢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赌局输了,你给我下跪磕头了,就差一个道歉了。” 秦月颜声音悠悠,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李尚书都要气的吐血了。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安平郡主,对不起,” 他妥协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妥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月颜今天既然敢这么对待他,他以后肯定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但是现在,适当的认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比继续受折磨活活丢了性命要来的好。 他丝毫不怀疑,凭借秦月颜很辣的性子,他要是今天不道歉,还真有可能就死在这里。 这个县令明显是个指望不上的。 他把自己的娘抓进大牢就已经代表了他是站在秦月颜这一边的,就更加不要说希望他能救自己了。 “你说什么?声音太轻了,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秦月颜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李尚书,用眼神示意曲锦姜停了下来。 曲锦姜停下动作,抱着胳膊看着李尚书。 李尚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放大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道:“我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愿赌服输!” “早道歉不就完了吗?也不用吃这么多苦头,瞧瞧这一脸血,赶紧回去让你们府医给你看看吧,不然以后说不准是要留疤破相的。” 秦月颜笑盈盈道。 李尚书咬牙切齿,看向了傻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扶老子回去!” 李尚书愤怒地大吼。 两个丫鬟这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一般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李尚书,把李尚书扶到了轮椅上,李尚书的腿估计是又断了,他连坐都坐不下来,一动就痛的不行,他好不容易坐下来,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两个丫鬟赶紧把李尚书推走了。 事情到这里也总算结束了。 好戏落幕了,围观的百姓吃瓜吃的心满意足,也都纷纷离开了。 秦月颜转头看向知县,笑道:“今天麻烦知县大人了。” “郡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知县赶忙道:“我一会儿就会让人吧李夫人损害郡主名声,害人性命的事情上报上去,出了结果以后会第一个通知郡主您的,郡主可以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不会有半点儿私心偏袒的。” “知县大人办事,我是放心的。” 秦月颜说道。 …… 另一边,李尚书回到李府,李老爷其实一直都在人群里看着这件事情的发展经过,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这件事里面是动了手脚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降智的手段,还让人把话给套出来了,现在把柄都掌握在人家手里了,更是直接被抓进大牢了。 就李夫人犯下的这些罪,绝对是要处死的,能不连累整个李家,那都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烧了高香了。 更不要说李尚书还不知悔改,出言辱骂顶撞郡主,不愿意信守承诺,最后被逼着磕头下跪道歉了。 李老爷只感觉整个李府的脸都被这对母子丢光了! 要不是因为他只有李尚书这一个儿子没办法不管,要是不管的话,他李家的香火就要断了,他早就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他早就和李夫人还有李尚书说过了,让他们不要冲动,事情有蹊跷,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秦月做的,是有人在利用他们李家针对秦月颜,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偏偏李夫人和李尚书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也不愿意听他的,固执己见,一定要自己找秦月颜报仇。 现在好了吧,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 秦月颜到底是不是杀害李美人的凶手还不确定,李夫人倒是把自己送进监狱了,李尚书也给人打成了残废。 他在下头看着李尚书磕头,看着李夫人被抓,只觉得丢人! 所以他没有上去阻拦秦月颜,也没有丝毫要阻止秦月颜的做法的意思。 李夫人母子这一通事情闹得他已经在心里对这个妻子失望透顶了,就连李韵,他都没有那么愧疚了。 毕竟要不是因为李韵,李夫人和李尚书也不会搞出这么一桶事情来。 第六百零八章 休了李夫人 李夫人这个妻子,他是肯定不能要了。 这件事情他没有参与进去,只要他及时和李夫人撇干净关系,说不定还不会被牵连上。 至于李尚书这个儿子,他现在没有别的儿子,只有这个一个独苗苗,自然不会舍弃,但是适当的让他吃点教训,长点记性也是应该的,这一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就是不知道李尚书能不能记得住。 李老爷回到家里,就写好了休书,打算到时候直接送到李夫人娘家去,李夫人的东西他也赶紧让丫鬟小厮都整理好了,到时候一块儿送回去。 李尚书回到李家,一进门就看到了丫鬟小厮都在收拾他娘的东西,他懵了一下,赶忙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干嘛动我娘的东西?” “少爷老爷说了,让我们把夫人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娘家去,老爷已经写好了休书,要休了夫人了。” 一个小厮回答道。 李尚书惊了,他爹居然要休了他娘!不用想也知道他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娘如今被关入大牢,很有可能会被判个死罪,他爹不想被她娘拖累,这个时候休了他娘就能明哲保身,他爹自然会选择休弃。 虽然能猜到他爹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李尚书还是不能接受他爹的做法,实在太绝情了。 他娘跟着他爹做了几十年夫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要知道,他和他姐姐可是李家唯一的香火。 现在她娘大难临头,他爹连想都没有想过要救一下他娘,就直接果断放弃了? 他有些不能接受。 “我爹人呢?” 李尚书问道。 “我在这儿。” 李老爷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李尚书那血渍都已经凝固了的脸,看着实在有些可怖。 他身后就跟着府医。 他虽然是想要给李尚书一个教训,但是该治疗还是要尽快治疗的,不然以后要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那就麻烦了。 李家就李尚书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给他看看吧。” 李老爷吩咐府医道。 “是。” 府医应了,上前来,走到了李尚书面前:“少爷,把手给我把,我给您看看。” 李尚书把手给了府医,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治疗,他不管头上还是腿,现在都痛的不行,他也害怕自己会留疤,会变成一个瘸子。 秦月颜身边这个丫鬟,下手实在太狠了,而且更离谱的是,那丫鬟看着那么瘦弱,力气居然这么大,他怎么说也是经常混迹在街头巷尾打架的,在哪个丫鬟手里居然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甚至感觉那丫鬟的力气比秦沛都要大,这丫鬟太邪门了,哪有女人力气这么大的?除非这丫鬟是专门的练家子,可是练家子怎么会心甘情愿给秦月颜做丫鬟? 要知道那些武功特别高超的人都是不屑于给达官贵人做丫鬟小厮保护达官贵人的。 除非是达官贵人专门培养的暗卫。 难道那个丫鬟是暗卫? 可是很少会有人培养女暗卫,大多贵人培养的暗卫都是男子啊!就算是一些深闺中的小姐,身边的暗卫也多是男子。 无论如何,安平郡主那边是绝对不能再得罪得了。 经过这件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安平郡主不是个好欺负的,她是真的有能力又聪明的,身边也的确有人可用,府里的下人也确实都忠心耿耿,五十俩白银都没能收买的了他们。 要是换做一般旁人府里,开出五十俩白银的高价,肯定会有不少丫鬟仆人动心,可安平郡主府里的丫鬟,不但没有动心,反而还配合郡主将计就计,给他们做了一出好戏,这还只是李夫人随便找的一个丫鬟,就已经有这样的本事了。 这府里其他的丫鬟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如今朝中三皇子正得势,登基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三皇子和陆墨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同穿一条裤子的情意,秦月颜又是陆墨的未婚妻,自然也是三皇子的人,更不要说秦月颜的哥哥秦沛是当今丞相的女婿,堂哥秦严也是三皇子麾下的小将军。 秦月颜本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李府可以得罪的起的人物。 要不是因为李韵诉苦,李夫人和李尚书这俩个没脑子的主动惹事,他们也不会得罪秦月颜。 这下子还把人给得罪狠了。 要是秦月颜真的想要追究下来,他们李家恐怕一个也跑不掉! 李老爷越想越心惊,对李夫人的做法也越想越觉得不满。 要不是她一味的纵容娇惯李尚书,也不会把李尚书培养成现在这样一个废物。 府医很快给李尚书把脉完了。 李老爷收了收内心的愤怒不满,开口问道:“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就是这腿,骨头是又断了,需要重新接骨修养,头上的伤倒是不碍事,伤口没有很深,但是也需要缝针,不然以后怕是会留疤。” 府医道。 李老爷闻言,松了一口气。 不会落下后遗症就行。 “爹,你要休了我娘?” 李尚书一听自己没什么大碍,就赶紧开口问道。 “你娘犯下了这么大的错,我不休了她,难道还等着她的罪名下来,连累我们整个李家吗?” 李老爷反问,眼神冷冷看着李尚书:“我早就和你们说了,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让你们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可结果你们呢?有人听我的吗?非要觉得是郡主害死了李韵,觉得郡主是以色服人,现在好了吧?出事了吧?你们现在彻底把郡主得罪惨了吧!” 李老爷越说越气:“我休了她怎么了?她给我李家惹了这么大一个祸端,我还不能休了她了?” “爹,娘不也是因为韵儿走了,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的吗?再说了,秦月颜那个贱人确实欺负过韵儿啊!就算她的医术不是假的,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吧?” 李尚书道:“而且谁知道韵儿到底是不是她害死的。” 第六百零九章 陈家 “我看她这么心狠手辣,说不定韵儿真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所以被她给害死了。” 到了现在,李尚书依旧死性不改。 李老爷都快要被李尚书给气死了! 他冷笑一声:“你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是安平郡主想要韵儿死,她用的着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吗?而且,如果韵儿只是不小心得罪了她,她会直接下毒害死韵儿吗?你和你娘对她做了这样的事情,都想要她的命了,她也只是把你娘送进了大牢,至于你也不过是被迫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她要真的是会为了别人得罪她就起了杀心的,她早就随便找个杀手把你俩都杀了。” 李老爷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一个儿子, “我看你们还有韵儿都是被人给利用了,安平郡主会动手打韵儿,八成也是因为韵儿先对安平郡主做了什么,韵儿被毒死说不定也真的是四皇子的手笔,可别忘了四皇子的母妃之前在宫里可不受宠,韵儿指不定欺辱过他们母子,四皇子这人向来记仇,说不定就是报复,你们不相信三皇子和皇上,非要觉得是安平郡主干的,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本来皇上说不定还会念着一点儿韵儿,觉得亏欠我们李家,现在好了,他不牵连我们整个李家都算好的了!” 李尚书被李老爷说的有些哑口无言起来。 李老爷说的确实没错,如果秦月颜真的是李韵信中说的那样,那李尚书这会儿也没命回来了。 李尚书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他心里还是愤恨,愤恨秦月颜这么对他,还有他爹这么冷漠无情,说休妻就休妻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他甚至能够预料到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李家唯一的儿子,这会儿说不定也会跟着他娘一起被他爹给休弃了,他再一次对李老爷的冷漠无情感到失望和恐惧。 “你也没什么好说她心狠手辣的,她要是真的心狠手辣,这会儿没得就是我们整个李家了!” 在李老爷看来,秦月颜已经够宽厚仁慈的了。 毕竟李夫人和李尚书不仅想要她的命,还毁了她的名声。 要知道这个年代,女子的名声远远比命要重要的多了,要不是因为秦月颜在京城中积攒的声望名利足够高,百姓们都不相信谣言,这会儿秦月颜的名声恐怕早就已经脏了。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一旦名声被毁了,这辈子都完了,也别想在嫁人了,就算是郡主也不例外,而且这样的锅下来,秦月颜可是要浸猪笼的! 这可比秦月颜现在对他们做的事情过分了不知道多少了。 李夫人这样也只能说是罪有应得罢了。 李尚书讷讷不语,李老爷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他看向李尚书身后的两个丫鬟,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点吧少爷抬回房间里去!” “是。” 两个丫鬟赶紧应了,都知道李老爷这会儿在气头上,赶紧把李尚书推回了房间里。 李夫人的东西也很快被打包送回了李家。 李夫人在没有嫁给李老爷之前是富商陈家的嫡小姐,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差点没气晕过去。 要知道在这之前,李夫人一直都是府里的骄傲。 因为李韵进宫做了美人,儿子又是尚书,他们陈家可得了不少好处。 家里的几个小姐少爷,就李夫人是嫁的最好的,生的孩子也最有出息,让他们陈家也跟着沾光。 可没想到居然现在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先是李韵死了,现在又是李夫人因为意图杀人,谋害郡主性命,毁坏郡主名声被抓进了大牢,李尚书也被郡主当众羞辱,被迫给郡主下跪磕头,尚书的位置估计也要不保了。 李夫人一下子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这让向来吧李老夫人当成骄傲的陈夫人一下有些顶不住,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就晕过去了。 陈老爷收到这个消息,也差点没气的厥过去。 李夫人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老了老了,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干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了呢? 就算家里出了一个尚书一个美人,那也不是他们得罪郡主的理由啊! 现在好了,李夫人被抓进大牢,这件事肯定不能善终,李夫人是有八九是要被砍头了!他们陈家都说不定要因此受到牵连! 陈老爷只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收到这个消息陈家众人齐聚一堂,商量了半天,也商量不出一个办法来。 往日里他们恨不得把李夫人给夸到天上去,现在说到李夫人又都是一副深恶痛绝的嘴脸,很是不屑,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看的起李夫人过一样,这会儿都恨不得赶紧和李夫人撇干净关系。 唯一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李夫人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李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他们陈家的人了,皇上应该也不会迁怒到他们陈家头上。 要知道他们陈家只是个普通的富商家庭,家里也就李夫人这么一个嫁了个当官的,别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和当官的都扯不上关系的。 就在他们商议了半天,觉得应该没事的时候,李老爷把李夫人的东西连带着一纸休书送回来了。 陈老爷看到这些东西,一口气没上来,也晕过去了。 这下子陈家是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李夫人的亲哥哥——陈北辰被迫出来主持大局,他先找了府医,让丫鬟把陈老爷扶回去,让府医赶紧给陈老爷看看,得知陈老爷是气急攻心,喝了药很快就会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老爷有心脏病,这是老毛病了,受不了刺激,陈老夫人也是一样。 家里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俩个老人都晕了也正常。 只是这李夫人的东西被送回来,李夫人被休弃了,又变回了他们陈家的人,倒是成了一个大麻烦。 第六百一十章 上门赔礼道歉 现在的李夫人不管是对于陈家,还是对于李家来说,都是一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个大麻烦。 “姓李的居然这么没良心,我妹妹怎么说也给他生了一儿一女,是他李家唯一的子嗣,现在我妹妹落难了,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把我妹妹给休了!呸,真是丧天良!” 陈北辰骂骂咧咧道。 “当家的,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陈北辰的妻子林氏彻底慌了神,她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这会儿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去靠陈北辰拿主意了。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放到了陈北辰身上,希望陈北辰能想出一个万能的法子来,好让他们不会受到牵连。 陈北辰一时之间只感觉压力山大。 他能有什么办法? 祸不祸及他们又不是他说了算,还不是要看上面的意思。 要是皇上震怒,要为郡主找个场子,那他们就只能等死! 想到郡主,陈北辰忽然心生一计。 都说安平郡主最是善良仁慈,这一次也是自己的妹妹做错了事,毁了安平郡主的名声不说,还想要送安平郡主去死,安平郡主才会把自己的妹妹送进大牢。 如果自己去求一求安平郡主,和安平郡主道歉,到时候皇上真下令下来,说不定安平郡主能在皇上面前给他们陈家说点好话,让皇上放他们陈家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陈北辰当即决定去郡主府赔礼道歉! 去赔礼道歉肯定要带足心意,让安平郡主感觉到他们是真的来上门道歉来的。 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金银珠宝了,陈北辰是个直男,想不到能送安平郡主什么赔礼道歉好就干脆打算送钱。 一百两不够那就二百两,二百两黄金总是够了。 要知道,二百两黄金几乎是陈家大半的家产了,就这么全都送出去,陈北辰自然心疼,但是总比到时候圣旨下来,他们一家全都给李夫人陪葬了的好。 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结实安平郡主,要是真的能讨好安平郡主,还用的着担心钱的问题吗? 李尚书一个小小的尚书,每个月都能捞不少银子,更不要说安平郡主堂堂郡主了! 想到要是能够讨好安平郡主可能有的好处,陈北辰就有些迫不及待,他赶紧让人备好了二百两黄金,就带着一家老小出发去郡主府了。 …… 彼时,秦月颜回到府里,就给老婆婆重新做了个检查,确认她恢复的确实不错,这才放心下来。 皇宫里已经传来消息,不用她在回宫里治疗了,皇上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最后的时光了。 这让秦月颜有些诧异,不过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毕竟在继续治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只会平添痛苦罢了。 前期的治疗还可以尽量减少皇上的痛苦,但是后期光治疗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痛苦了。 他是皇上,他毕竟需要保留身为一个皇上的尊严和体面,而且就算治疗,其实也延长不了太多的生命的,还不如放弃治疗,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安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至于皇后那边,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看来太监说的话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还是无法改变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秦月颜也乐得清闲,生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宁,回到郡主府,她决定好好睡一觉。 结果刚睡着没一会儿,陈家的人就到了。 门外的小厮进去传报,守在门口的曲锦姜不由皱眉:“郡主刚刚才睡下呢,告诉他们,让他们晚些再来,别打扰了郡主休息,还有,如果他们是来给李夫人求情,希望郡主能够放了李夫人的话,那就让他们不要来了,郡主不会放了李夫人,她做了这么多坏事,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曲锦姜对京城官宦人家以及富户也做了了解,知道李夫人的娘家就是陈家,李夫人前脚刚被抓了,陈家后脚就找过来了,她觉得陈家应该就是来替李夫人求情来的。 “是,曲姑娘。” 小厮应了,出去传话去了。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曲锦姜和他们是不同的。 曲锦姜并不算府里的下人,她是秦月颜的贴身暗卫,是陆墨派来专门保护秦月颜的安全的,只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也是为了更方便保护秦月颜,所以才做了秦月颜的贴身丫鬟,可实际上,丫鬟要做的事情是不会让曲锦姜去做的,秦月颜不在府里的时候,曲锦姜也能代替秦月颜做一些决定,就比如现在。 没有人会质疑她说的话做的事情因为她有这个权利。 陈北辰听传话的小厮说完,瞬间就明白曲锦姜是误会了,他虽然不知道曲锦姜是什么身份,不过看小厮的态度也知道曲锦姜的身份在府里绝对不会低,因此他客客气气地道:“既然郡主睡下了,那我们就晚些时候在过来,另外,麻烦帮我们转告一下曲姑娘,我们不是来替我妹妹求情的,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都是罪有应得,我们是来上门赔礼道歉的,替我那个妹妹和郡主赔礼道歉,礼金我都带来了,有二百两黄金,要是郡主不嫌弃,我就放着了,不然我们这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这……” 小厮看向了陈府马车上沉甸甸的箱子,原来里面装的都是黄金啊! 这陈家确实舍得,一出手就是二百两,这么阔绰的手笔,看来,李夫人之前没有少给娘家捞好处啊。 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厮,是没有权利决定这些黄金能不能收的,因此他拒绝了:“黄金你们还是先带回去吧,在没有郡主允许的情况下,我是没有权利收的,话我会帮你转达的。” “那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就在外面等着,等什么时候郡主醒了,你在帮我们通报一声,怎么样?” 陈北辰又道。 六百一十一章 求安平郡主 “这,也行吧。” 小厮有些犹豫地应道,他想着只要陈家的人没有打扰到郡主休息,那他们想要在外面等,那就在外面等吧。 得到了小厮的应允,陈北辰好像长出了一口气一般。 于是一大家子人又都上了各自的马车,等秦月颜睡醒。 …… 秦月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起身出了房门,珺珺看她醒了,赶忙让小厨房热了东西上来给秦月颜吃。 秦月颜吃了饭,曲锦姜道:“郡主,陈府的人来过了,现在还在府外等您,说是来和您赔礼道歉的。” 陈府的人? 秦月颜有些疑惑,自己好像不认识什么陈府的人啊?这又是来的哪门子赔礼道歉? 曲锦姜看出了秦月颜的疑惑,开口解释道:“陈府是李夫人的娘家,是京城的富户,他们是代替李夫人来赔礼道歉的,还带了二百两黄金。” “二百两黄金?!” 秦月颜瞬间瞪大了眼睛,惊了。 富户出手都这么阔绰的吗? 就算是皇上赏赐,估计也没有二百两黄金这么多吧? “李尚书在职期间,贪污了不少银子,李美人之前被皇上宠幸过一段时间,也同样拿了不少赏赐,这些银子和赏赐有一大半都经过李夫人的手流到了陈家,再加上陈家本来就是富户,几个孩子联姻都是富户,自然就越来越富裕了,不过二百两黄金也确实太多了一些,估计是陈家一半多的家产了。” 曲锦姜解释道。 秦月颜恍然,却还是觉得有些意外,虽说是赔礼道歉,可李夫人都已经坐牢了,他们也不用拿那么多银子过来吧? 这么多银子,她瞅着莫名有了一种贿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只是一个空有名头的郡主,贿赂她干什么?她又没有实权? 秦月颜觉得不对劲,想不通陈家这么做的动机:“让他们进来吧,银子就不用带进来了。” “是。” 珺珺应了, “小姐,他们八成是担心李夫人被抓会导致他们也受到牵连,所以才带着这么多银子过来赔礼道歉。” 曲锦姜道。 秦月颜这才想起来,这个朝代的法律和自己原本生活的年代是不一样的,这个朝代动不动就是要株连九族抄家全家流放的。 李夫人的罪往大了说,那是要谋害当今郡主,都有谋反的嫌疑了,这样的罪名扣下来,还真有抄家或者被株连九族的可能性,也难怪他们带了这么多银子过来,原来是买命钱,估计是想着希望她这个郡主收了银子能去皇上面前给他们说说好话,不要牵连到他们身上去了。 不过这事也不是秦月颜能决定的,具体要怎么判决那是皇上的事情,她说了不算,她的本来目的也仅仅只是希望李夫人能够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至于李夫人的娘家,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没有参与这件事,被牵扯进来,确实无辜。 “走吧,先去看看吧。” 秦月颜开口道。 两人去了前厅,陈家一家子已经被请到那里坐着了。 因为秦月颜说了不要银子,反而让陈北辰有些忐忑起来。 安平郡主不收他的银子,是因为生他们陈家的气吗?还是因为看不上这二百两黄金呢? 看到秦月颜来了,陈家一家子赶紧站了起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给秦月颜行礼:“草民见过安平郡主,安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把。” 秦月颜声音淡淡道,上前坐了下来。 几人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坐回了位置上。 “不知道陈老爷找我是有什么事?” 秦月颜慢条斯理地开口,看向陈北辰,这人应该是李夫人的哥哥了,看着容貌和李夫人有几分相似,倒是没想到陈家全家都来了,这么大阵仗,还在外头等了这么长时间。 “安平郡主。” 陈北辰站起身来,对着秦月颜再一次行了一礼:“草民这次来是来替我那个妹妹和安平郡主道歉的,我妹妹就是李尚书的娘——李夫人,我听说我妹妹做了这些罪大恶极的事情,触怒了您,所以就赶紧带着我的家人来和您道歉了,她现在被抓进大牢,关起来,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是应该的,我带了二百两黄金,都是给您的赔罪礼,一点微薄的心意,还希望安平郡主您能够接受。” “陈老爷,李夫人会受到应该接受的惩罚,你也不用代替她和我道歉,据我所知,她做的这些事情,你们陈家都是不知晓的,她没有告诉过你们,你们一直都是被瞒在鼓里的,她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能够做出这些事情来,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为了她和我道歉,黄金您也拿回去把,这钱我不能要。” 秦月颜果断拒绝道:“我也知道陈老爷您来不仅仅是为了道歉,还是怕李夫人的事情会牵连到你们整个陈家,你是怕你们陈家会跟着李夫人一起遭殃所以才来的吧?” 听到秦月颜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陈北辰有些心虚,他点了点头,应道:“是,我一家确实并不知道它的所作所为,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做的。我一家这么多口人,郡主您也看见了,她做错了事情,确实应该受到惩罚,什么样的惩罚,我都不会睡半句,但是我还是希望郡主能帮我在皇上面前求求情,我们陈家其他人是无辜的,我们没有参与这件事,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也不想因此被牵连。” 陈北辰话音落下,就噗通一声跪在了秦月颜面前,咚咚咚磕起头来:“我知道安平郡主向来仁慈宽厚,希望您可以放过我和我的家人,我们都是无辜的人。” 陈家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给秦月颜磕头。 秦月颜面前瞬间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咚咚咚的磕头声此起彼伏,秦月颜看着面前的场面一时之间只感觉有些头疼语塞,怎么动不动就这么喜欢跪地磕头啊?这话说的就好像是她要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第六百一十二章 会帮忙 “李老爷,快起来。” 秦月颜赶紧上前,把李老爷从地上扶了起来。 “就我本人的意愿来说,我肯定是不希望牵扯上你们这些无辜的人的,但是皇上的意思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最后的判决下来,真的牵扯上了陈家,我会进宫见皇上,给你们求情的,金子你们也带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给我送钱道歉,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李夫人现在已经进了监狱,我要的公道已经有了,不需要别的。” 秦月颜道。 陈北辰愣怔了一下,赶忙摇头:“那怎么行?郡主,这钱你一定要收的,我这个妹妹犯下了这么大的错,险些害得郡主名声扫地,命都没了,我身为她的哥哥,替她和郡主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说到底也是我们陈家没有把她教好,所以才会导致今天的后果。我这妹妹从小就不听话就叛逆,我爹娘一直都宠着她,再加上后来她嫁人了,女儿做了美人,就更加叛逆了。只是我们也没有想到她叛逆归叛逆,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陈北辰说着,再一次叹了口气:“也还真是家门不幸啊,李家已经把她休弃了,嫁妆还有她的东西都送了回来,这是深怕被她牵连,铁了心思要和他断绝关系了。这姓李的也不是个东西,说到底,我妹妹做了这些事情,也有这姓李的错,他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做,也不拦着我妹妹,还任由事情发展,要不是李尚书是李府唯一的苗,他估计会连李尚书都舍弃了。” 提到曾经的妹夫,陈北辰语气里满是嫌恶与看不上,却忽略了自己也是一样的,也同样选择了李夫人撇干净关系。 “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秦月颜声音淡淡,人性总是自私的,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像李老爷和陈北辰这样也很正常。 他们要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整个家族的兴衰,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荣誉地位,因此在大局面前,放弃某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妹妹,都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地位本就不高,从出生就注定成为男人的附属品,像李夫人这样的女子,嫁了一个好的夫婿,给娘家争光了,娘家人自然捧着,但是一旦跌落神坛,那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要不是李老爷够狠,当机立断把李夫人休了,东西都送了回来,让李夫人又重新变回了陈家人,恐怕陈北辰也不会带着人过来给自己赔礼道歉。 说白了还是怕祸临己身。 甚至秦月颜有预感,为了不被牵扯到自己身上,他们很有可能会选择把李夫人逐出族谱,以此来撇清关系。 只不过逐出族谱步骤太繁复,而且如果他们这个时候把李夫人逐出族谱,估计会落人口实,所以陈北辰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求到她头上来了,毕竟李夫人得罪的人是她,只要她愿意原谅李夫人,愿意开口给陈家求情,那陈家自然就没什么事了。 秦月颜很快想通了这一切,道:“金子就带回去吧,我用不上,赔礼道歉不需要送那么多金子,倒是想贿赂。” 陈北辰干笑了两声,可不就是贿赂吗? 他可不仅仅是想要撇干净关系,赔礼道歉,他还想和秦月颜打好关系,从秦月颜身上谋取利益。 不先多付出一些,多给点钱,讨好一下那怎么行? 可看样子,安平郡主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好像并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这就让陈北辰有些尴尬了。 本来是想要拍马屁的可是好像拍到马腿上了。 贿赂可不是一个好词,虽然他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从秦月颜嘴里说出来,那可就又不一样了。 “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了,我这就让人把金子带回去。” 既然不喜欢金子,那他送点别的总可以了吧? 在怎么有能耐也是女子,女子喜欢的那些东西,想来他应该也都喜欢的吧? 陈北辰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让自家夫人去挑一些女子喜欢的珍奇玩意儿,给秦月颜送过来。 “嗯。” 秦月颜点了点头:“听说陈老爷在府外守着我一直到现在?我太过劳累,睡着了,天色也晚了,陈老爷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回去了,等结果出来了,皇上那边,我会替陈老爷求情的。” “那陈某就多谢郡主了。” 陈北辰赶紧道。 好歹秦月颜是答应给他们求情了,他们陈家也总算是安全了,不会被牵连到这件事里面去了。 看来秦月颜其实也是个挺好说话的人,自己的妹妹还真是糊涂啊!为什么就偏偏要和秦月颜作对呢? 他不明白,自己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就想不开,要去折腾秦月颜的,这不是明晃晃的以卵击石吗?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斗得过郡主,把郡主惹毛了,现在倒霉的还不是她自己? 她是没有能耐把她救出来的,李夫人犯下这么大得罪,肯定死罪难逃了,他最多也就是去大牢里看一看李夫人了,毕竟兄妹一场,他小时候也是真心疼爱李夫人,李夫人后来也确实给陈家带来了不少利益,去看一看还是可以的。 陈北辰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天牢看望李夫人,就和秦月颜告辞离开了。 陈北辰走后,秦月颜感觉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这李老爷倒是个狠心的,她其实已经能够猜到李夫人和李尚书针对她的原因了,怕是根本不相信李美人不是她杀得,就算三皇子已经把罪魁祸首抓了出来,作案动机也告诉他们了,但是奈何他们就是不相信,这就没办法了。 也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他们才会做出现在的事情来,是想要给女儿报仇,却没有想到报仇报错了。 这李老爷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儿子和妻子的动作,他估计也猜到了李美人不是她杀得,是故意纵容还是根本就劝不住?知情不报,那这李老爷要是被粘连上了可就是活该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不介意再生一个 不过,说不好李老爷明天就会效仿陈北辰的做法,也来自己府里走一趟。 秦月颜眼眸深沉。 …… 另一边,李府。 李老爷已经收到了陈北辰带着一家老小和二百两黄金去郡主府给秦月颜赔礼道歉的消息了,只是他收到的消息出了一些偏差。 “想不到安平郡主脾性还挺大的,居然装睡,让陈北辰在外头等了整整一天,才让他们进府里,也没收陈北辰的金子,看来是对陈北辰的道歉不满意啊。” 李老爷深思道。 李尚书闻言嗤笑了一声:“臭婆娘脾气还挺大。” “你给我住嘴,要不是你和你娘惹出来这么大一个祸端,现在我用的着担心吗?我早就和你们说了,秦月颜不一定是害死李韵的凶手,不要被别人给利用了,可你们呢?有听我说的话吗?看看现在这事情发展的,你知不知道你娘做的事情,往大了说,都可以给我们扣一定意图谋反的帽子了,那是要抄九族的!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命呢!” 李老爷瞬间怒了。 李尚书被李老爷一通骂,听到要“诛九族”,脸也有些白了。 他还是很贪生怕死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平静地接受了李老爷休妻,并且迅速和李老爷和好了。 人总是自私的,要是这时候不丢弃李夫人,他也是要倒霉的。 他本来以为李老爷只要休妻了就没事了,李夫人和他们李家就没有关系了,她就是陈家的人了,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一趟郡主府。” 李老爷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尚书蒙了:“去那儿干嘛?而且,我这腿也去不了啊!府医不是说我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吗?” “是腿重要,还是命重要?” 李老爷反问,他已经下了决定,根本不是来和李尚书商量的,他是来通知李尚书的:“明天就算是抬,我也要让人把你给抬过去!” 李尚书只好闭嘴。 他看的出来,李老爷心意已决,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乖乖认命。 现在这种关头上,他还是不要轻易惹他爹生气的好。 “明天一早就去,去给郡主赔礼道歉,你小子态度最好给我放恭敬一点,别到时候又惹了郡主生气,现在咱们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安平郡主了,只要她能够对你消气,说不定咱们还能有一条活路,到时候皇上的旨意下来,咱们说不定还不会被牵连,可是你要是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李老爷一字一顿说完,直勾勾盯着李尚书看。 他虽然现在只有李尚书这一个儿子,可要是这个儿子实在不成器,他也不介意再生一个,虽说他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就不行了。 之前府中为什么没有子嗣,子嗣单薄,八成是李夫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他这个夫人,表面看着宽厚,实际上善妒的不行。 府中妾室大多就没有能在府里带的时间超过一年的,听话一些的,不争宠的,安分的,待的最长也不过是半年多,就被李夫人找了借口送走了,至于那些不安分的想要争宠的,甚至还想要给李老爷生个儿子,取代李夫人的位置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些人往往进府不要两日,就会死的死残的残。 李夫人暗地里动的手脚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可以说,他忍李夫人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发难,不过是因为李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和女儿罢了,他惦念那么一点亲情,在加上李夫人和他也算是一见钟情。 当初他一眼就看中了李夫人,花了不少银子把李夫人娶了回来,心里自然是疼爱的。 至于那些妾室,不过是他看着觉得好看就带回家里的罢了,说白了,对于他来说,那些妾室不过是玩具罢了,李夫人既然不喜欢,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在怎么样的喜欢也会在李夫人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的行动中被消磨殆尽的。 李夫人对秦月颜做的事情算是彻底消耗掉了李老爷对李夫人最后的感情。 连带着对于两个孩子,李老爷也没有那么喜欢了,对于李尚书,他甚至还有一些厌恶与嫌弃。 如果当初不是李夫人善妒,他也不会到现在还只有李尚书这一个儿子。 他还是觉得一个儿子不行,李尚书就和烂泥扶不上墙一样,李家要是真的交到了李尚书手里,那李家迟早要完蛋。 李尚书听李老爷说了这些话,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李老爷居然真的动了要抛弃他的打算。 这下子他不得不老实了。 他很清楚,要是自己真的被李老爷抛弃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爹,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明天会对郡主客客气气的,不会在给您惹出麻烦来的。” 李尚书勉强笑道。 …… 次日清晨,李尚书就被几个仆人轻手轻脚放到了轮椅上。 因为他的腿打了厚厚的石膏,不能动,被固定住了,因此坐在轮椅上的姿势很古怪,为了能够舒服一些,轮椅特意做了最大号,还放了不少软垫子,可就算是这样,李尚书依然觉得不好受。 更不要说一会儿还要上轿子了。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下床。 他这腿可不能再断了,要是在断,府医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治好并且不留下后遗症了。 他要是真的因此成了一个瘸子,那这辈子就完了! 李老爷一个要面子的人,就更加有可能会舍弃他在生一个儿子了。 因此他今天一切行为都格外小心,就是深怕会牵扯到伤口。 李老爷看到李尚书今天难得乖巧,心里勉强满意,也上了轿子。 到底李尚书还是他唯一的儿子,不到万不得已,李老爷也不希望李尚书真的变成一个瘸子,然后自己在生一个。 所以他吩咐车夫放慢了速度。 马车一路缓慢行驶到了郡主府。 门口的小厮远远就看了马车上的李字。 第六百一十四章 恢复如常 郡主的贴身丫鬟迎春正在站岗,看到有马车停在郡主府的大门外,便赶紧过来开门,等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李老爷时,她愣了愣,才低头行了个礼:“奴婢参见老爷。” “嗯。”李老爷应了一声。 “老爷请随我来,夫人和两位小姐都在屋子里等您。” 李老爷跟着迎春朝屋内走去。 李老爷走在路上,看着郡主府的景色,眼神复杂。 当初他第一次来郡主府拜访,郡主就是住在这里的。 那个时候的郡主温柔美丽,性子娇俏,整个人仿佛带着光芒似的,让人看到了就挪不开目光,尤其是李老爷。 可惜好景不常在,没多久,郡主就突然暴毙了。 他当时伤心欲绝,整日浑浑噩噩的过着,也没顾得上郡主。 他原以为,郡主死后,李尚书继承了郡主的爵位,李家也能恢复昔日的荣耀,没想到,这个爵位最终落在了李尚书头上。 他不甘心! 这个爵位应该属于李夫人的。 李夫人虽然不聪慧,可胜在心思细腻,她总是能将李府管理的井井有条,若是她嫁给了他,凭借她贤惠懂事的性子,一定可以将府邸管理的好。 他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的野心,而李夫人也愿意帮助他,他相信自己的夫妻二人联手,一定能够将这偌大的一个家撑起来的。 可惜,李夫人太愚蠢,她居然想要谋害秦月颜! 那秦月颜是谁? 是郡主,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她身份贵重,他不仅没办法报仇,还会搭上他的官途。 他不能冒险! 所以即使当时李夫人闹得沸反盈天,哭的凄惨,他依然选择了冷酷镇压,让李夫人收敛了脾气,不再闹腾,不然,他的仕途可能也要毁在她手上了。 李夫人不懂,她只知道秦月颜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能容忍,可她忘记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尚书的纵容。 李老爷一路沉默。 李尚书也不敢说话。 等到了院子门口,李老爷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尚书,冷漠的说道:“进去吧。” 李尚书点头,推着轮椅进去。 他的心里隐约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一次秦月颜又准备做什么。 秦月颜在院子里等着李老爷呢。 “父亲来了。” 看到李老爷进来,秦月颜脸上带着微笑,仿佛昨晚的争执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老爷心里冷哼,这女人的脸皮还真的够厚啊。 他看向秦月颜,脸上露出笑容来,只是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臣参见郡主。” 李老爷心里恨极了秦月颜,可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异样。 “李侍郎这是做什么呢,咱们父女之间用不着客气,李侍郎快些免礼吧,这么大岁数了,还给本宫行礼,折煞本宫了。” 秦月颜虚扶一把,笑眯眯地说道。 “是,臣不孝,让郡主见笑了。”李老爷抬头看了秦月颜一眼,垂首答道。 “李侍郎何必如此,咱们父女之间本该如此,李侍郎快些入座吧。” 秦月颜招呼李老爷落座。 李老爷也不敢拒绝。 这个时候丫鬟端着托盘上前来,上面是一套茶具。 这套茶具是用名窑紫砂制作的,每一件器皿的造型都精致漂亮。 “这是我特地为李侍郎寻摸来的茶具,父亲尝尝,可合适?”秦月颜亲自动手泡茶。 李老爷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这茶具,价值千金呢,就连李夫人平日里用的茶壶都是青花瓷的,可郡主居然拿这么珍贵的茶杯给他喝,这怎么不让李老爷欣喜若狂呢。 “谢谢郡主赐茶。” 秦月颜笑了笑:“李侍郎客气了,我母亲和李家姑奶奶都说您待她们极好,所以这些不过都是举手之劳罢了。” “哪里哪里,能为郡主效力,那是我的福分。” 李老爷忙谦逊的说道。 “李侍郎这话就太客气了,我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替本宫办事呢?”秦月颜笑呵呵的说道,一点都不介意别人称赞自己。 她越是这样,李老爷就越是不安。 他现在根本猜不透秦月颜究竟想干嘛。 秦月颜笑吟吟地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父亲既然来了,本宫也不拐弯抹角,李尚书,今日喊你过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当真不肯认账吗?你是我父亲,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老爷眉头皱了皱,他倒不是怀疑这些事情会和秦月颜脱不了关系,毕竟,他的夫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他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他看了秦月颜一眼。 “郡主,臣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认账?” 秦月颜脸色一僵。 很快,她又扬唇一笑,道:“你也知道,当年我娘病逝,留下了一笔银钱,当时你说了,等我及冠之后,我的嫁妆由你打理,你不仅帮我置办了丰厚的陪嫁,还让我自己去买铺子庄子田产,你说的话,我一直铭记于心,可如果当时你提出来让我自己操持嫁妆,或者让我找几个可靠的嬷嬷教导,我都同意,甚至,你若是觉得银钱太少,我还可以再添,可你偏偏什么都没有说,你说了,我自己打算就好,只需要将嫁妆交给你就行了。 父亲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一直不好,你也清楚,我并不擅长打理那些事物,这些年来,都是我的哥哥们代劳,我早就厌倦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自己去打理这些俗务呢?” 秦月颜一脸无奈的看着李老爷。 李老爷心中却暗骂秦月颜装模作样。 明明她就是一个草包,却非说自己对打理庶务感兴趣,不想被他拘在后宅。 李老爷心里愤怒极了。 可是表面上却不能流露半点。 他叹息一声:“是为父错怪你了,为父不应该让你辛苦的打理那些俗务,为父以后会注意。” 听他这样说,秦月颜松了口气,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那就先这样说定了,从今儿开始,李家的庶务全部由我来负责,等我学好了,再慢慢交还给父亲。” “嗯,那就麻烦你了。” 秦月颜满意地笑了。 她就怕李老爷会坚决反对,她也没指望着,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改变李老爷的态度。 她这次喊李老爷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第六百一十五章 恼羞成怒 她知道李老爷是个谨慎的人,所以她才故意将李家所有的庶务交给她管理,如今,李老爷的态度已经摆在眼前了。 他是乐意的。 秦月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她轻轻晃悠着茶杯里碧绿的茶叶,语气温和:“父亲,你瞧,这叶子上的纹路跟我们李府的园艺工种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伸手,指向了桌子上的茶具。 这茶具确实与普通的茶具不同。 这一套茶具,不光是造型独特,而且还镶嵌了各色宝石,尤其是最顶级的红宝石,简直就像是血滴子,一旦碰到,必定受伤。 秦月颜继续道:“这茶具的颜色也不对劲,李府的茶具虽然不常用,但是颜色都差不多,这一套红宝石的茶具,倒像是刚刚从库房里取出来似的,李家的库房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有这茶具,看起来挺古旧,莫非......” 她说着,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李老爷:“父亲莫不成是偷的?” 她说完这句,就低下头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这话问的,也太不给她未来公爹的面子了,也不知道李老爷会不会恼羞成怒。 李老爷原本就不高的脸色,更加黑了。 他狠狠瞪着秦月颜,压抑着怒气,道:“郡主慎言!” 他虽然不聪明,可也不蠢。 秦月颜的这番话,无疑是在质疑他,怀疑他,甚至怀疑整个李氏家族。 他们李氏世代忠良,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到了秦月颜这个丫头嘴巴里,竟成了贼窝。 “父亲不愿意承认这套茶具的存在,那也正好,省得脏了我的眼睛,我还想着这套茶具是母亲的遗物,不忍心弄丢了,现在看来,还是丢掉比较好,省得污了父亲的眼睛。” 秦月颜站了起来,冷哼一声便走,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又停住脚步转身对李老爷道:“父亲,我知道,你心疼那两万两银子,放心,我不会贪墨那笔钱的,等这桩婚约解除后,我会把银票还你,只是,这些年你对我娘的养育之恩,我也会记住。” 秦月颜离开之后,李老爷气得浑身颤抖。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椅背,大吼道:“孽障!孽障!” 这个小贱人!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啊! 他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娶了她。 “夫君,你也不用发火,她终究是个黄毛丫头,难道你还斗不过她不成。”秦夫人劝慰道,心中则恨毒了秦月颜,这个小贱蹄子,早晚有一天,她会收拾了这个小贱蹄子。 李老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按捺住了内心翻滚的怒火,他沉默片刻后问道:“夫人,我听说这丫头在外面请了个戏班子唱戏,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我已经让人将他们轰走了。” 李老爷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让人传个消息出去,说她不孝顺长辈,连累了李家,这样,咱们也就不必费力气再替她准备聘礼了。” 秦夫人微怔,随即笑了:“夫君,你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妙。” 第五章我们不缺钱 第二天。 秦月颜正在喝粥的时候,一阵喧哗传入耳中,她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 一走到花厅,就看到一群丫鬟婆子围在花厅里叽叽喳喳。 “哎呀,姑奶奶醒了,赶紧让人进去禀报老爷和夫人。”丫鬟婆子忙推了身边的小丫鬟一把。 小丫鬟立马跑进屋子。 没一会儿,秦月颜就被领进了花厅。 “爹、娘,女儿给你们请安了。”秦月颜屈膝行了个福礼,神情乖巧,仪态端方。 可惜秦月颜的乖巧在李老爷眼里只换来一声冷哼。 李老爷阴阳怪气地说道:“月儿,昨天夜里你睡得很香吧?” 秦月颜眨了眨眼,装傻:“父亲这话什么意思?女儿怎么听不懂?” 李老爷眯着眼睛,一副吃人的表情:“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你是不是拿了我私库里的红宝石茶具去典卖了?” “我没有啊,”秦月颜茫然摇头,“父亲,您误会了,这套茶具根本不是什么值钱货,我也不喜欢喝红酒,哪里需要典当啊。” “你少骗我,我派人查了,你拿着茶具去典当铺子买的。”李老爷说着就命令身边的老妈妈:“去,把茶具找出来给大小姐瞧瞧,若真不是她的,那我定会严惩这个败坏李家名声的逆女!” 那老妈妈闻言,赶紧带着几个粗使仆役往旁边的柜子里去找东西。 秦月颜皱眉。 这茶具是她的,这些下人凭什么去动她的东西,她又不缺那几个臭钱。 李老爷见她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更觉得肯定是她干的,他怒道:“我告诉你,这茶具是我的东西,就算要卖,也轮不到你!” 秦月颜懒得搭理李老爷。 她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 没一会儿,那老妈妈便拿着一个盒子从柜子里钻了出来,递到秦月颜的跟前,谄媚的笑道:“大小姐,这茶具,就在这里。” 秦月颜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三套精致华美的茶具,其中一套还是官窑的青花瓷,价值连城。 “这不是我的。”秦月颜说道。 “胡说八道!”李老爷气急败坏:“你敢说不是你拿去典当的?” 秦月颜耸了耸肩:“父亲,你自己也知道,这茶具是官窑青花瓷,市场价格高达百金,我一个农户家的姑娘,如何买得起这样贵重的茶具?况且,我又怎能有这么贵重的茶具?” 李老爷一愣,他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那你这茶具是在哪里得来的?谁送给你的?” 秦月颜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啊,父亲,我也纳闷呢。” “不知道?”李老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撒谎,你这茶具,绝对是在哪里偷的!” 偷? 秦月颜笑了起来。 她这是被骂作贼了吗? “老爷。”秦夫人拉了拉李老爷的袖子,低声劝解道:“老爷,你先消消气,咱们再慢慢调查。” “怎么调查?”李老爷怒道:“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我们还如何低调处置?你以为这件事传扬出去,秦府的名声就不毁了?” 秦月颜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凑近了李老爷耳边,轻声说道:“爹爹,女儿知道,父亲你担心秦家的名誉受损,但是……” 第六百一十六章 妥善保管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继续说道:“父亲,你忘记了,我昨日才刚嫁给太子殿下,这太子妃的位置,我坐的稳稳的,皇上赐的那些东西,也足够我挥霍几辈子了,您又何必担忧这个?” “再者,我若不拿走这套茶具,这件事闹大了,丢的可不光是秦家的面子,更多的是皇室的面子,毕竟这茶具是皇上赏赐的,我要是不收下,岂非忤逆圣旨?” “我要是收下了,皇上会怎么想我?” “我可是秦家嫡女,我不仅不该拿走,还应该妥善保管才是。” 李老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心头的怒火平复下来,他看向秦月颜的目光缓和了一点,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它留着,不过……” “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吩咐?”秦月颜抬手示意老爸爸直接说。 “我听说你今早去给秦氏求情了?”李老爷皱了皱眉:“你怎么会突然关心秦氏那个扫把星了?你们不是水火不相融吗?” “父亲,我并没有去求情,只是恰好碰到了而已。” 李老爷疑惑的望向她。 “父亲不妨去问问祖母,或许她知道原因也不一定。”秦月颜淡淡提醒。 李老爷想到了那天晚上,秦氏跪在他面前哭喊着说她冤枉,他虽然不信任秦氏,却也不愿意怀疑秦氏。 “你说得对,你祖母肯定知道原因,我这就让人去问问。”李老爷站起身。 秦月颜嘴角浮现一抹浅笑,她看向老妈妈:“把茶具给我吧,父亲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老妈妈犹豫了一瞬,把茶杯递给她:“那麻烦大小姐了。” 待老妈妈退下之后,秦月颜拿着茶具回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取了胭脂水粉往脸上抹,一遍又一遍,似乎要把脸擦破一层皮似的。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碧莲不由得问道。 “你懂什么?”秦月颜不耐烦的吼了碧莲一句。 碧莲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她总感觉这位大小姐变得不同了,比从前厉害了好几倍,可偏偏,每次她一靠近,都能感受到浓郁的恶意。 “小姐,你真的要去帮老爷讨公道?” “废话,我若是不去,我还有机会成为正经夫人吗?” “……” 碧莲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这位大小姐了。 “对了,我今早离开之前,祖母有没有叫你陪我出门逛街?” “没有,老夫人一整天都没有出门。”碧莲摇摇头。 秦月颜勾了勾唇,道:“你下午去厨房取两块鸡肉,切片放入茶壶里泡,再煮一壶茶送去正院给祖母喝。” 碧莲迟疑了一下,道:“可是老夫人病倒了,现在还未痊愈,恐怕不宜饮用茶叶吧。” “我知道祖母生病了,所以特意准备了普通的绿豆茶。” “哦……奴婢这就去办。”碧莲点头应下。 碧莲离开后,秦月颜将一个黑色的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匣子,将里面的银票全部拿了出来,然后放进衣袖里。 秦府里,除了秦老夫人外,还住着一对夫妻,姓刘,叫刘文和,是秦府的账房先生。 秦府的账房,可谓是肥差,每个月能分到五六千两,而刘文和一年的俸禄也有四万两,这样的财力,即便秦府败落了,也够他们逍遥快活了。 只是,这对夫妻很贪婪。 每月都会向老夫人索贿,尤其喜欢吃喝玩乐。 秦月颜拿着荷包走到刘文和的房前,敲响了门:“刘叔,睡了吗?” 屋内,刘文和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答道:“还没有。” “那我进来咯。” 推开门,秦月颜迈步进去,反手关上门,顺手将房门栓牢。 刘文和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秦月颜时,眸子眯了一下,冷哼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装睡。 秦月颜不紧不慢的朝床榻走去,她将荷包扔在地上,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刘文和的脸颊,娇柔的声音带着嘲讽,道:“刘叔,醒醒,别再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 刘文和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冰冷的盯着秦月颜。 这个臭丫头是疯狗吗? 竟然这么咬着他不放? 他本以为秦月颜这死丫头不知道他是账房先生,没想到,这居然猜到了! 他沉下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秦月颜嗤笑:“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会不清楚自己做的东西,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刘文和神情微僵,随后冷笑起来:“我承认,确实只有我知道,可那又怎样?”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永远不缺少知道秘密的人!” “哦?那请问,刘叔,你知道我是谁吗?” “……” 秦月颜笑着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当然不知道。”刘文和鄙夷的撇嘴:“我凭什么要知道一个傻子的身份?” 秦月颜挑了挑眉,笑道:“刘叔说得对,我是一个傻子,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泄露你的秘密。” 闻言,刘文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个蠢货。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妄图跟我谈条件?哈哈哈!” 刘文和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首富的美梦。 “刘叔,你想多了,你的钱财我根本不稀罕,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我娘留下的遗产,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什么遗产?”刘文和瞪圆了双眼,震惊的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秦月颜轻笑一声:“这些银票都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胡扯!秦夫人留给你的嫁妆?那些嫁妆早被我卖掉了!” “是吗?你卖给哪里的商贾了?”秦月颜继续追问。 刘文和顿时语塞,他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调查过他,不仅如此,还知道那些嫁妆的去处,看来,这丫头是铁了心要跟他算旧帐了。 “刘叔,不管我娘留给了谁,那些银子,现在是归我了,所以,你必须把我娘留给我的银子吐出来!” “休想!” 秦月颜眸底闪过一丝杀意,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常态。 “刘叔,咱们各退一步,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我给你十万两银子,如何?”秦月颜循循善诱。 “不行。”刘文和拒绝。 第六百一十七章 性情大变 秦月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二十万两。” “不行!”刘文和毫无犹豫的拒绝。 “五十万两。” “……三十万两,否则免谈!” “好。”秦月颜笑着点头,爽快道:“我答应你。” “这可是你说的!”刘文和立刻爬起来。 “当然,不过,你不能私吞,要交给官府!”秦月颜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刘文和急忙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连忙穿鞋下床,走到书柜旁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放在桌案上。 他从书柜中拿出一个木盒,将木盒放在桌案上,然后才走到秦月颜面前,递出一封信函。 他道:“这是我写给我家相公的书信,你交给他后,就把这些银票给我!” “可以。”秦月颜接过信函,直接折叠好收进怀里,然后拿着木盒离开。 看见她的动作,刘文和皱了皱眉。 不知怎的,看到秦月颜这副模样,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刚想开口喊住秦月颜,让她把木盒留下来,却见她突然转身,冲着他甜甜一笑:“刘叔,晚安,我要回去睡觉了,记得,明日早上不要忘了去我爹坟头烧纸。” 丢下这句话,秦月颜提起裙摆,扭着纤细腰肢,缓缓的消失在视野之中。 刘文和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丫头,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翌日天亮。 秦月颜照例起来晨练,今日的她与往日大不相同,她一改往日的懒散,精神抖擞,整齐干净的发髻梳成飞仙髻,额间坠着水滴状的宝石流苏簪,身穿淡蓝色的百褶长裙,裙裾及膝,裙尾绣着朵朵白色小花,脚踏浅黄色软靴,浑身透着一股优雅高贵。 一袭粉紫色衣裳的秦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她左侧,坐着几个妇人,右侧,则坐着秦月颜的几个姑姑和表姐。 秦月颜走进屋子,福了福身子:“孙女儿给奶奶请安,祝奶奶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秦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 秦月颜抬起头,看向坐在下方的几名妇人,她们的打扮都比较朴素,显然没什么存在感,不过,秦月颜并未因为她们的存在感低而怠慢她们,相反,非常客套礼貌。 待众人打招呼后,秦月颜笑眯眯的道:“今儿我要去找我爹娘,所以就不陪大伯和诸位婶娘和堂妹聊天了。” 秦老夫人道:“既然你要去找秦老爷,你就赶紧去吧。” 秦月颜起身,对秦老夫人恭敬的福身:“谢谢奶奶体谅。” 然后转身,带着红梅出门。 “真是个怪孩子!”秦老夫人嘀咕一句:“昨儿也没看见你有半分伤心啊,今天倒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月颜出门后,径直去了衙门。 衙门外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旁站了四五个衙差。 衙差们看见秦月颜,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这秦家小姐,不是被关在柴房吗?今儿是吹的什么风,她怎么跑出来了。 而且瞧着气色极佳,不但容貌越发的漂亮妩媚,甚至还带着一丝灵气,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秦月颜扫他们一眼:“你们怎么还愣在这里,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辰吗?耽误了事情,小心脑袋搬家!” 衙差们吓得一哆嗦,忙道:“秦小姐请进!” “嗯。”秦月颜迈着莲步,款款的进入衙门,身后的几名衙差,亦步亦趋的跟着,生怕惹怒了秦月颜。 “你们都去帮忙!”秦月颜回头,对身后跟着的几名衙差吩咐。 几个衙差一愣:“帮忙?帮忙做啥?” 秦月颜勾唇:“你们帮我守着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 衙差一脸懵逼:“……是。” 秦月颜带着红梅,走进一个偏僻的院落,这是一座废弃的院落,院墙倒塌,草木枯萎,显然已经废弃很久,秦老爷便葬于此。 秦月颜推开破败的木门,跨入破败的院落。 “吱呀!” 木门重新合上,秦月颜朝四周环顾一圈,确定这个院落只剩她一个活物,便从怀中掏出信函,将信函打开。 信函里面装着的正是刘文和藏匿银票的地方,而秦老爷的尸骨埋藏在城南郊外的山林里,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她必须骑马前往。 看了看天色,太阳渐渐升起,秦月颜背好弓箭,准备出发。 刚走出院门,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张氏。 “大伯母。”秦月颜微微一笑,叫了一声。 “月颜啊,今天不用去学堂吗?” 秦月颜摇摇头:“我听奶奶说了,爹娘不喜欢读书,爹娘死后,我又病弱不堪,学堂里没有教书先生,我也不需要再去学堂,我打算去山里寻找我爹的骸骨,希望我爹娘在九泉之下能够保佑我。” 秦家村距离城南三十多里地,翻山越岭,路途遥远,虽然她已经习惯,可仍觉得累,可若不走这条路,那刘文和会把银票全部据为己有。 张氏闻言,劝道:“月颜,你年纪还小,别这么操劳,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养病吧,你爹娘若真的在九泉之下能保佑你,他们肯定愿意你平安幸福。” 秦月颜苦笑一声:“大伯母不必担忧,现在天色尚早,还能赶回来吃午饭,况且……”她指着手中的信函道:“我打算带信函去京城送给爹爹。” 张氏怔了下,随后恍然:“难怪你昨晚一夜未归,原来是去办这件事,唉,你爹娘若是知道你有这份孝心,也该欣慰了。” “谢谢大伯母夸奖。”秦月颜笑了笑,目光扫了眼四周围,继续说道:“这次离开后,我不一定还能回来,所以趁着现在有时间,就把这个给爹娘送去,省得他们惦念。” 张氏顿了顿,问:“你打算去多久?”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吧,毕竟……”秦月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已经嫁给赵王世子,赵王世子说他会娶我做王妃,我自然要抓紧时间为世子效力。” 赵王世子? 张氏一怔,惊讶的看着秦月颜:“赵王世子要纳你为妾?” “嗯,我答应了。”秦月颜点头:“赵王世子乃人中龙凤,若非我爹娘去得早,凭着我这副容貌,我早嫁进赵王府享清福了。” 张氏嘴角抽搐两下:“……呵呵,是啊,你若是嫁给赵王世子,岂止是享清福,那是祖宗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第六百一十八章 愤愤不平 秦月颜轻叹一声:“谁让我爹娘早逝呢!” “对了,大伯母,你还没告诉我,大哥今天去哪里了?怎么连大哥都没去上工?” “哦,你大哥呀,他昨晚喝醉酒了,闹腾了好一阵子,最后实在撑不住,睡着了。”说完,又问她:“月颜啊,你今天去县衙找刘捕头有什么事情?” 秦月颜眸底掠过一抹冷光,嘴上道:“我是替大伯娘送东西。” 张氏一愣:“送什么东西?” 秦月颜将信函递到张氏面前:“大伯娘,这是爹娘托付给我的,让我亲手交到你手里。” 张氏狐疑的打开信函,待看完里面写的内容后,张氏脸色大变,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这……这……”张氏惊恐无比的瞪着手中的信函。 秦月颜蹲下身,伸手扶张氏:“大伯娘,你怎么了?” 张氏猛地甩开秦月颜的搀扶,尖锐的喊了起来:“秦月颜,你害我,你居然陷害我!” 秦月颜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不解道:“大伯娘,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张氏气急败坏的指责:“明明是你拿到我的信函,说这是秦德义留下的遗书,还说……还说……” 秦月颜挑眉道:“还说什么?” 张氏恨恨道:“还说,你爹娘的棺椁,是我卖给刘文的,还说我跟刘文狼狈为奸!” “你放屁!”秦月颜瞬间炸毛,愤愤不甘的盯着张氏:“大伯娘,我对你不薄,爹娘的丧葬费,我可是全数奉还,还特意请了族里几位长者作证!你休想污蔑我!” 张氏冷笑:“秦月颜,你当我傻吗?如果这封信笺是我给秦德义的,那这些碎片又是什么?你爹娘的坟墓,根本没有什么坟冢,这里除了一堆杂草,就只有一块玉佩,你骗鬼呢!你分明就是故意陷害我,想毁掉这封信笺!” 秦月颜脸色苍白,慌乱不安的辩驳:“这……我也不知道,或许……或许爹娘另外挖了坑,埋了这块玉佩吧。” 秦德义的坟墓,的确被她填土掩盖了,可是她并不相信秦德义真的死了,因为她记忆中,父亲是被秦德志害死的,所以秦德志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父母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更加不可能被人害死,唯一的可能性,只有父母诈死! 张氏冷笑道:“秦德义死了快二十年,你却突然跑去山里找他们,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你别忘了,秦德义是怎么死的!” 秦月颜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氏:“你……你……” 秦月颜的反应取悦了张氏,张氏得逞的笑了笑,站起身,拍拍衣服,趾高气昂的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既然你想去京城,那我成全你。” 秦月颜愣愣的站在风口处,望着张氏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翌日。 清晨,鸡鸣声响,秦月颜睁开惺忪睡眼,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脑袋,从床榻上爬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推门出去,恰巧碰见端水盆儿进屋的张氏。 秦月颜朝她福了一礼:“大伯娘早。” 张氏瞥她一眼,哼道:“不早了,等一下要去镇上买东西呢。”说着,抬脚往外走,秦月颜立即跟上。 “大姐!” 忽然,院落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孩子声音,秦月颜循声转头,便瞧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淡绿色裙裳的少女走了过来。 少女约摸十七八岁,模样俏丽,柳叶眉下,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此刻正含着一丝焦灼与关切:“大姐,你没事吧?” 秦月颜一愣,旋即失笑:“没事,你这丫头,瞎想什么呢,你大姐我能有什么事?” 秦月兰抿唇一笑:“没事就好,大嫂刚刚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赶过来的。” 秦月颜看了一眼张氏离开的方向,低垂着眼睑道:“大哥和大嫂吵架了?” 提及这件事,秦月兰的表情有些难看,她咬着下唇道:“是啊,大嫂脾气太暴躁了,动不动就骂人,我看,咱家也只有三弟妹还不错。” 秦月颜沉默一瞬,缓缓开口:“大嫂不过是发泄一番罢了,等大哥和大嫂好好沟通沟通就没事了。” “哎。”秦月兰叹息一声:“我倒希望大哥大嫂永远不要好好谈谈,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但具体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 秦月兰说的是心里话。 秦月颜微微一怔,随即勾唇浅浅一笑:“别管他们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后,咱们再出去一趟,给爹娘选几坛好酒带去。” 秦家村距离京城不远,骑车去,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所以平日里,每隔两三天,秦家村各房就会轮流派两个人,带着酒去京城孝敬公婆,顺便帮忙操持婚礼。 秦月兰闻言,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高兴道:“我这就去厨房准备饭菜。” 第4章 张氏在灶台边煮粥,秦月兰去井边打水,秦月颜洗刷完后,拿着一个竹篮,从堂屋里走出来。 张氏抬头看她,讥讽一笑,语调酸溜溜的说道:“哟,我说三丫头,我这个大伯娘的话你都不听,怎么偏听大伯父那个窝囊废的话?” 秦月颜面色一寒,冷冰冰道:“我是大哥的闺女,当然要遵守孝道。” “呸,真是虚伪,明明是想巴结县令老爷,却装模作样的装贤惠!”张氏鄙夷的吐了一口唾沫:“秦月颜,我告诉你,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信笺毁了,绝不会任由你破坏我的名节,我可不像你,嫁了个窝囊废!” 说着,她从锅膛中舀了勺滚烫的热水浇灭火苗,然后将烧黑的木棍扔进水桶里冲涮干净。 秦月颜看着她的背影,冷漠的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拎着竹篮,去隔壁李家串门。 她现在最缺钱,而这次,机会难得,若能趁机弄点银子傍身,那么她就能买些田产,到时候再去县城租铺子开绣坊,就算赚不到钱,至少也能混口饭吃。 李家。 “娘!”秦月颜走进院子,唤了正在劈柴的妇人一声。 李氏停下手上的活计,扭头看向秦月颜,目光在她手中拎的竹篮上顿了顿,问:“月颜,你拎着的是什么?” 第六百一十九章 无影无踪 “昨晚我梦见爹娘了。”秦月颜说:“爹娘让我把这个东西拿给大伯娘看,我担心大伯娘生气,所以就过来给大伯娘赔个礼,还希望大伯娘别跟我计较。” 李氏脸色骤变,急急问:“那信笺呢?信笺怎么没拿来?” 秦月颜摇摇头:“大伯娘不肯给我,说要交给官府衙门的捕快大哥。” 闻言,李氏的神色变得很复杂,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道:“月颜,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去叫你大伯回来,你回去吧。” 秦月颜犹豫道:“大伯娘……” 李氏摆摆手,示意她别多说,转身往外走:“行啦,别耽误大伯做工了。” 秦月颜看着李氏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傍晚。 一辆马车驶入秦家村。 坐在马车里的正是秦家的大姑奶奶——张氏,同行的是她丈夫秦月兰。 马车直接驶进了秦家老宅。 秦月兰率先跳下马车,伸出胳膊,扶张氏下了马车。 秦月颜紧随其后。 “爹!娘!”秦月兰一眼就瞧见秦德春正蹲在地上刨土,连忙喊道。 “大伯。”秦月颜也跟着唤了一声。 “月兰,你咋来了?”秦德春抬起头来,见是大女儿,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很快消散无踪。 秦月兰拉扯张氏走近秦德春,笑着介绍道:“大伯,这是我大伯娘。”又对张氏使眼色,示意张氏叫人:“这位就是我大伯。” “爹,您好,我姓张,是月兰的亲婶婶,今年二十五岁,嫁给月兰的大伯已经六年了。”张氏笑吟吟的自报家门,态度很是客气。 秦月颜在旁暗暗咂舌,大户人家的规矩可真繁琐,居然需要自我介绍,这是怕别人记不住他们家吗? 秦德春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挖坑。 见状,秦月兰连忙拽了一下张氏的袖子,示意张氏不要多嘴,秦德春性格闷骚,且爱面子,不喜被人揭短,这会儿他还在埋头刨土呢,张氏若再多说一句,估计他会更加尴尬。 张氏会意,便安静下来。 一旁,秦月颜偷偷的看了张氏母女俩一眼,眼珠滴溜溜的转,片刻,她突然扬声道:“大伯娘,这封信,你不打算销毁吗?” 张氏闻言,猛地转身瞪向她:“你怎么知道这封信在我这里?” 秦月颜耸肩摊手,理所当然道:“猜的呗。” 张氏怒道:“秦月颜,你少胡说八道!”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秦月颜:“这不是你的东西!” 秦月颜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最终确认,那是张氏的字迹。 她收回视线,笑吟吟的看向张氏:“大伯娘,你该不会真的不想销毁这份信吧?” 张氏皱眉:“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秦月颜似乎早料到了张氏会是这般反应,于是道:“因为这份信上的内容实在劲爆!” 张氏脸色一白:“你、你什么意思?” 秦月颜眨眨眼:“这信上写着,大伯娘与人有染,还怀孕了。” “你闭嘴!”张氏恼羞成怒,指着秦月颜呵斥道:“秦月颜,你休要造谣生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秦月颜笑眯眯道:“造谣生事?这可不是我的字迹,是有人亲耳听见了!” 张氏愣住。 秦月颜见她神色松动,便乘胜追击:“大伯娘,你敢让我看信吗?我若是撒谎了,随你处置,但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就原谅我,我以后也会乖乖的,再也不惹你不痛快。” 张氏迟疑了。 “你说的是真的?”张氏狐疑的问。 秦月颜点头:“嗯。” 张氏咬了咬牙:“好!我让你看信,若你敢乱说话,仔细你的皮!” 秦月颜点点头,笑盈盈的从张氏手中抢过信笺。 张氏虽然答应了,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秦月兰也紧张兮兮的站在她的旁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秦月颜。 只见秦月颜撕掉信笺上的墨水,然后用手指沾取一点墨汁,飞速的在空白信笺上涂鸦,片刻功夫,信笺上赫然出现两行大字: 大郎,这次咱们发财了,有了这封信,我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落款:李文忠。 秦月兰脸色惨白,踉跄退后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秦月颜看着信笺,笑眯眯的朝张氏说:“看见没有,信上的字是我画的。” 张氏震惊不已。 秦月兰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喃喃道:“这是诬陷,这封信根本不是我写的,我没有写过,不是我!” 看见张氏和秦月兰母女俩的表情,秦月颜心里乐开花。 哈哈,真没想到啊,秦月兰居然真的跟李文忠有情况! 秦月兰哭喊着爬起来,朝屋里跑去。 张氏见状,慌忙丢下锄头,提着裙子朝秦月兰的方向追去,秦德春慢吞吞的放下锄头,跟了过去。 秦月颜撇撇嘴,迈开脚朝屋里走去。 “兰兰,兰兰……”刚跨进堂屋,就撞到迎面走来的张氏,她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嫂!”张氏将她扶起来,焦急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这么难看?谁欺负你了?” “大嫂,我害怕……”秦月颜颤抖的抓着张氏的衣袖,泪流满面。 看见她哭了,张氏急了,赶紧搂住秦月颜的肩膀安抚:“傻孩子,别怕,有大嫂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秦月兰躲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她不愿相信,可事实却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秦德春和秦月颜进入秦月兰的房间,便看见她缩在床角,双手抱膝,浑身瑟瑟发抖。 “兰兰,你怎么了?”张氏关切的上前。 秦月兰缓缓转头,看向秦德春父女俩。 秦德春沉默的看着她。 她忽而凄凉一笑:“我不配当你们的大侄女儿,既然你们那么讨厌我,那就不要认我这个侄女儿好了!”说完,她推开张氏,冲出了屋子。 秦德春看了看哭泣的张氏,欲追出去。 “大哥!”秦月颜拦住秦德春:“你还是别出去的好,若是传到大伯娘耳朵里,你跟大伯娘之间又得闹矛盾了!” 秦德春叹息一声,摇头道:“罢了罢了,由她去吧,只希望她能够早些明白自己的错误。” 张氏看着跑远的背影,幽幽说道:“大姐一直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如今变成这幅模样,我心里挺愧疚的。” 秦德春拍了拍张氏的手臂,轻声劝慰:“兰兰长大了,总会明白的。” 第六百二十章 任人唯贤 “但愿吧。”张氏苦笑道。 “大哥,你看,这信上说的是真的!”秦月颜拿着信笺跑过来,激动道:“信上还说大伯娘与李文忠有私情,而且怀孕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肯定是你故意捏造的!”秦德春死活不愿意相信,毕竟,他跟妻子青梅竹马多年,妻子一向洁身自好,从未与外男牵扯半分。 “信上的落款,的确是大伯娘的笔迹。”秦月颜道:“大伯娘,这信,您打算怎么办?” 张氏抿唇:“不管它是不是真的,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爹。” 张氏将秦月兰送回房间,便立即往外跑。 秦月兰怔怔的坐在床沿上,双眸呆滞,像是受了极大刺激。 “唉……”秦月颜低低叹口气,转身离开。 “什么?”秦月华吃惊万分。 她不可置信的问:“你确定你看清楚了?这信是张氏寄出的?” 秦月颜郑重其事的点头,并补充说:“信笺上的落款,的确是张氏的笔迹。” 秦月华顿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张氏为何要寄出这封信? 难道她想威胁她?或者是想通过这封信,来要挟她? 秦月华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毕竟,她的丈夫是举人,是读书人,张氏很有可能借机威胁她,让她帮助秦老爷子和秦月兰谋取官职,甚至想利用秦老爷子和秦月兰做点违法犯罪的勾当。 “不行,这件事不能任由张氏胡搞。” 秦月华当机立断,准备找人将这封信烧掉。 正巧,王三叔来了。 “王叔。”秦月华连忙请王三叔坐下喝茶。 王三叔坐下后,才笑眯眯的说:“秦大妹子,你叫我王三哥就好。” “王三哥。”秦月华微笑颔首,然后迫不及待的问:“您找我有事?” “对呀。”王三叔从怀里摸出一封红漆封蜡的信函,递给秦月华:“你先拆开看看这封信。” “哦。”秦月华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手,拆开了封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句:秦月华,你想知道秦老爷子和秦月兰谋权篡位的秘密吗?想救你娘的命吗?晚上子夜时分,到西山坡来找我,记住!千万别带其他人,否则我杀了你娘!我会把消息散播出去,到时候,秦老爷子和秦月兰名声扫地,我看你还怎么嫁进李家! 秦月华握紧拳头。 该死的张氏,竟如此歹毒! 她忍了又忍,最后深吸口气,将信折叠起来收好,然后对王三叔感谢道:“谢谢王三哥。” 王三叔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他看了眼四周,问:“怎么不见月兰丫头?” “月兰病了。”秦月颜解释:“前天淋了雨,染了风寒。” “这孩子太娇贵了,这样不行,还是尽快找村医瞧瞧比较好。”王三叔说着就起身:“我这就去找村里唯一的村医,秦大妹子,麻烦你等等我。” 秦月华道:“不用,王三哥,我已经请了大夫。” 王三叔恍惚了一下:“请了大夫?” 他原以为,秦家现在没银子,肯定无法请来大夫。 没想到,秦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这样也好,免得耽搁秦月兰养伤,反倒更加耽误了秦月兰的亲事。 秦月华目光温柔的凝视着王三叔,语调温婉的说:“我爹昨天特地请了大夫上门来诊治,如今大夫在厢房休息,我这就带您去找大夫。” “嗯,行。”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秦月颜则悄咪咪的退了出去,并将院门关上,防止隔墙有耳。 王三叔被请去厢房,为秦月兰检查。 秦月华站在窗户旁,透过缝隙,看着厢房内的情景。 “王三叔,月兰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大夫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夫,姓赵,是个五十岁左右,穿戴朴素的农民。 听见大夫问话,秦月华竖起了耳朵。 “大夫,月兰这次发高热,身体虚弱的厉害,需要好生静养。”秦月颜道:“我娘不懂药理,也不会照顾病人,所以我打算在这几日留下来照顾月兰,等月兰身体恢复好一些再离开,不知王三叔能否行个方便?” “月兰这样的情况,我还真不好答应你!”赵大夫皱眉思忖片刻,道:“这样吧,我写封信给李公子,李公子若是同意,我就答应了!” 闻言,秦月颜面色一喜,忙道:“那就辛苦您了,王三叔!” “不碍事。”王三叔摆摆手,然后提笔,唰唰唰写了一封信,交给秦月颜:“月颜姑娘,这信务必在子时之前交给李公子。” “我知道了。” 送走王三叔,秦月颜将信揣在怀里,朝厢房走去。 秦月兰依旧昏睡不醒,嘴角还挂着黑褐色的血渍,脸色苍白如雪。 “月兰……”秦月华轻唤了一声。 躺在床榻上的秦月兰慢悠悠睁开眼睛:“娘……” 秦月华赶紧走过去,扶起她,担忧的询问:“你好点了吗?” “嗯,娘……我好多了。”秦月兰撑着身子坐起来,问:“我娘呢?” 秦月华说:“她在厨房煮饭。” 秦月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秦月华道:“我去帮忙。” 秦月兰拉住她:“你刚生产完,需要好好歇息,娘做饭很简单的,不用你去帮忙。” 虽然婆婆刘氏对她颇有怨言,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刘氏心疼她,不舍得她累着。 “没事。”秦月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慰似的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娘很快就煮好了饭菜,你等会儿就能吃了。” 秦月兰点点头。 秦月华离开后,秦月兰盯着房顶,默默垂泪。 她想,若她能够早点成婚,早点为秦家生下儿子就好了。 这样,婆母也不会对她百般刁难。 可惜她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怀不上孩子。 另一边,刘氏在灶台前忙碌。 灶膛里燃烧着火堆,锅里咕噜咕噜冒泡水。 刘氏拿着小铲子翻炒锅中的肉块,突然,她抬起头,冲着屋梁喊道:“谁?!” 嗖—— 一支箭矢飞射而来。 砰! 箭矢直接钉入灶膛,吓了刘氏一跳。 她慌乱的抓出箭筒里剩下的箭矢,朝暗处瞄准:“谁?谁藏在哪儿?” “娘,是我。” 秦月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刘氏扭头,看向暗处:“是月华啊,你咋来了?你不是跟王三叔一起回城了吗?” “路上碰上了王三叔。”秦月华从暗处走出来。 第六百二十一章 满身泥泞 刘氏看着满身泥泞的女儿,眉宇蹙得更紧,责怪道:“这一路上,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娘找你都找疯了!” 秦月华低下头,认错道:“对不起,娘,让您担心了。” 刘氏叹了口气,说:“行了,别说那些废话了,赶紧洗干净换身衣裳,咱们吃饭去。” “是。”秦月华擦干手上的灰尘,乖巧的走到桌前,坐下。 秦月兰还未清醒,因此没办法陪着母女俩吃午饭,于是,这顿午饭只有刘氏与秦月华二人吃。 吃饱饭后,秦月华主动承担起洗碗刷筷的重任,刘氏则去了厨房洗碗,顺便熬药。 “娘……”秦月兰靠坐在炕头上,看着端着药碗进来的刘氏,眸底闪过一抹愧疚和痛楚,却很快隐藏了下去,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刘氏在床沿落座,关切的望着秦月兰:“月兰,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月兰摇摇头:“没有了。” “没有就好,饿了吧?”刘氏将药碗往秦月兰面前推了推:“这是娘刚煮的姜汤,趁热喝了。” 秦月兰乖乖的把药喝了。 喝完药后,秦月兰就沉沉睡去了,刘氏替女儿盖上被褥后,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她刚离开没多久,秦月兰又缓缓睁开双眼。 秦月兰望着屋顶,幽幽的自言自语:“娘,对不起,这辈子我怕是无法报答您了,若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翌日。 一家三口正吃早餐,秦月蓉就带着几位族老走进了秦家。 其实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月华,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太狠毒了,竟然把堂妹推入河中淹死。” 秦月蓉一进屋,就指着秦月华破口大骂:“亏得堂妹平常待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对堂妹的?亏得你爹和祖母相信你!” 秦月蓉一番义愤填膺,像极了护犊子的长辈。 秦月华微笑:“三婶这话从何说起?” 秦月蓉怒道:“我问你,月兰好端端的,怎么就掉进水里了?” 秦月华笑容不变,淡淡道:“我昨天下午出去摘野果子的时候,碰上了李大夫,他告诉我,月兰病得挺严重的,他给月兰开了副药,说要连续吃半年才行。”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秦月蓉咄咄逼人。 秦月华反问:“难道我不该回来吗?三婶,月兰生的病,是李大夫开的药,我不能不回来,不是吗?” “你胡搅蛮缠!”秦月蓉怒视秦月华:“我警告你,最好立刻放了月兰,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月华脸色陡地冷下来:“是觉得我害死了月兰,想让我偿命?” “哼,既然你已经承认,那就省得我麻烦!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秦月蓉扬手,叫了两名族老进屋,然后将秦月华押起来,并让那两名族老将秦月华捆绑。 “月华,别挣扎了,你越挣扎,绳子就捆得越紧,等你的手腕磨红了,就会越来越痛,到那时候,就算你跪下求饶,也没人救你!” 秦月蓉得意洋洋的看着被绑起来的秦月华:“你放心,你爹娘肯定会原谅你的,毕竟你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让你去死呢?” 秦月兰闭着眼,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望的想着,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享受亲情了…… 这样也好,总比被卖入青楼好。 “三婶!” 突兀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声音,秦月蓉愣了片刻之后,忽然惊喜交加:“月朗!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了!” 秦月朗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院门口:“是啊,三婶。” 秦月蓉看见他回来后,非常高兴。 可很快,她的笑容就僵硬了下来,目光狐疑且不敢置信的打量着他:“月朗,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月朗穿着粗布短衫,头发凌乱不堪,浑身脏兮兮的,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 秦月蓉嫌弃得皱起了眉头,退后数步:“真是晦气死了!你身上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臭?” 秦月朗苦涩的扯唇,没吭声。 见状,秦月蓉就误以为秦月朗是故意穿得邋遢,好吸引她的注意力。 呵。 这孩子倒是挺聪明,只是,再如何聪明也改变不了是丧家之犬的事实! 秦月蓉鄙夷的扫了秦月朗几眼:“既然你都回来了,就赶紧把月兰的尸首捞上来。” 秦月朗依旧不吭声。 秦月蓉怒吼:“聋了吗?” 秦月朗还是不应。 秦月蓉气炸了,指着秦月朗的鼻尖大声道:“秦月朗,你要记住,这里是秦家,你的身份卑贱,就该守本分,做好你分内的事!至于你的那个妹妹,是她自个儿掉进水里淹死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罗王!” 秦月蓉恶狠狠威胁完后,转身就走。 可她前脚刚踏出秦家大门,后脚秦月朗就追了出去:“三婶,请稍等。” 秦月蓉止住脚步,回过头来瞪他:“还有什么事?” 秦月朗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秦月蓉:“三婶,月兰是我妹妹,我不希望你把月兰溺死这件事传出去,免得村里人嚼舌根。” 秦月蓉盯着他手中的银钱,冷哼:“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银子吗?” 秦月朗又把银子往她的方向挪近一步:“我不仅要把这笔银子给你,我还会赔偿你一千两银子。” “你有一千两银子?”秦月蓉眼睛蹭的一亮,贪婪的伸手去抓银子:“这一千两银子是不是可以买很多米?” “是。”秦月朗点头。 “太好了!”秦月蓉欢呼,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解的质问:“月朗,既然你拿得出一千两银子,为什么还要去偷?” 一个小屁孩能够拿出一百两银子,她就觉得奇怪了。 “我是用我的辛苦劳动赚的银子。”秦月朗纠正秦月蓉的错误观念:“不是偷!” 秦月蓉轻蔑的瞥着他:“少废话,赶紧把一千两银子交出来。” 秦月朗道:“三婶,月兰虽然没了,但月朗不会忘记她,我会按照月兰临终前的遗愿,供她衣食住行。” “谁稀罕!”秦月蓉冷嘲:“你赶紧拿出一千两,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秦月蓉朝身边的两名族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秦月朗擒住。 第六百二十二章 纹丝不动 秦月朗却纹丝不动。 秦月蓉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秦月朗的手臂颤抖不停,厉声呵斥:“我说,秦月朗,你耳朵聋了吗?我说,马上拿出一千两银子给我!” 秦月朗抿了抿薄唇,似乎很是犹豫,最后,他从怀里摸索出几张纸:“三婶,这些银票你收好,等月兰下葬后,就烧给她。” 那些银票足足有十几张。 秦月蓉懵了懵,好似被雷劈了一般。 这几天她忙着筹备秦月兰的婚礼,哪怕知道秦月朗偷了一百两银子藏起来,也懒得理会了。 却没料到…… “这、这些是哪儿来的?”秦月蓉颤声问。 秦月朗没有隐瞒:“是二弟帮我借到的银子。” 秦月蓉呆了好久,才找回声音:“你二哥?” 秦月朗点头:“是,二弟现在已经是县衙捕头了。” “……哦!”秦月蓉恍惚的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嘀咕着抱怨:“县衙捕头又能怎样?一个捕头而已,一年能有多少俸禄?” 这句嘀咕的话声音压得很低,秦月朗并未听清楚,但他还是顺势问了一句:“什么?” 秦月蓉立刻摆出笑脸,冲他招手道:“哎呀,咱们先不提这些了,赶紧去吧。” “嗯。”秦月朗点点头,抬脚离去。 秦月蓉看着秦月朗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扭头吩咐旁边的人:“赶紧去打探打探二房搬走没有!” “是。” 秦月蓉的人匆匆跑远了。 秦月蓉这才继续去厨房熬汤。 秦月朗走后,没过一会儿,那位负责给秦月朗带路的男仆也返回来了。 男仆恭敬的对秦月兰禀报:“三夫人,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人领进府里了,现在正安排他在厢房歇息。” 闻言,秦月蓉连忙放下手里的碗和勺子,急切的询问:“那个孽种有没有跟他说月兰的事?” “暂时没有说。” 秦月蓉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膛:“没说就好!没说就好!” 那个家伙居然没说! 看来,月兰那死丫头还没把事告诉他。 这样也好。 等她把这件事办妥后,他们再去教训他。 夜深人静。 秦月蓉睡得迷糊之际,感觉床铺震了几下,她猛地睁开双眸,警惕的盯着黑漆漆的帐顶,生怕有敌人袭击她。 “三嫂,是我,是我。” 是秦茂山的声音! 秦茂山? 秦茂山? 秦月蓉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听。 这么晚了,秦茂山不好好睡觉,跑来干嘛? “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秦茂山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嫂,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跟月兰吧。” “放过你们?凭什么?”秦月蓉冷哼:“当初要不是我心软答应让你入赘我家,我女儿能嫁给你吗?我家养活你们兄妹俩二十余载,早就仁至义尽了。” “三嫂……” 秦茂山想哀求,又因为害怕,没胆儿说话。 秦月蓉嗤道:“秦茂山,你别白费劲了,除非你答应离开村子,不许留在村子里,不然,这辈子,你都休想翻身!” 秦茂山无法忍受的咆哮:“我已经娶妻生子,我为何要离开村子?” 秦月蓉不悦道:“娶妻生子就了不起啊?我女儿也已经成亲嫁人,我为啥不让她走?” “你女儿是你女儿,你不许干涉我娶妻生子!” “我怎么不许?”秦月蓉气愤的站起身,扬高嗓子吼道:“这个村里就属我娘家条件最好,月兰嫁到你们秦家来,算委屈她了。” “我、我可以纳她为妾。”秦茂山咬牙道。 “哈!”秦月蓉怒极反笑,鄙夷的骂道:“就算你肯,你媳妇和孩子也肯吗?还有,月兰的名声已经毁了,如果让她去做妾,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她?你不怕丢脸,我怕我女儿被人耻笑!” 秦茂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状,秦月蓉冷笑一声:“既然你舍不得离开村子,就好好守着你那个宝贝疙瘩吧。” 秦茂山不甘心:“你这么做分明是断绝我们母子的后路!” 秦月蓉不以为意的说:“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你,只是想趁此机会敲诈你一番,既然你舍不得离开村子,我就只好让你跟你女儿永远待在村子里了。” 秦茂山怒火直冲脑袋:“秦月蓉,你这个毒妇!” 秦月蓉挑了挑眉:“你敢叫我毒妇?” 不过,秦月蓉没工夫跟他计较,撂下句狠话就气冲冲的回屋。 秦茂山不傻,自然明白她嘴巴里的“你全家”是说的他。 “爹。”秦月蓉走后,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怯弱懦的从暗处走出,扑向秦茂山。 那小女孩约莫六七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扎着羊角辫,模样讨喜。 秦茂山见她穿着打扮比寻常孩子更加精致些,便猜测她是秦月蓉的私生女,遂伸出双手,慈爱的将她拥入怀中,柔声细语的哄劝她:“月婷乖,别担心,你三叔只是吓唬吓唬我罢了。” 月婷仰头,泪光闪烁:“真的吗?三婶不是真要把月梅送官府?”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要我们交出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月婷惊呼一声,小小的脸蛋瞬间变得惨白:“爹,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怎么可能交得出那么多钱?” 秦茂山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可是,如果不给他们钱,你三婶就要把月梅送官府了,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你堂姐被抓走坐牢?” 月婷顿时不吭声了。 秦茂山继续哄骗道:“月婷乖,只要你把银子给他们,他们以后不但不会欺负你堂姐,还会把你当作亲闺女一样疼呢!” 亲闺女…… 月婷的眼睛亮了亮。 她是堂姐的亲侄女,虽然比堂姐小一岁,但她与堂姐的关系很好,她是真希望堂姐能像三婶疼堂姐一般疼她…… 可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她该怎么弄到手呢? “月婷……”见她神色微动,秦茂山再次轻抚她的发顶,柔声问:“月婷你有没有银子?” 秦月婷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今日刚换的新衣裳,我娘还没让我拿银子买东西。” “这样啊……”秦茂山皱着眉沉吟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激动的握住她的肩膀问:“月婷,你三婶不是答应要给你买胭脂水粉和首饰的吗?你快回去问问她,看她能否借给你一点儿。” 秦月婷瘪着嘴点点头。 她其实知道,她那个三婶并不是个善茬。 第六百二十三章 特意嘱咐 她曾偷偷瞧过,三婶屋子里挂着的那些首饰,比县城里那些贵族夫人的首饰都要值钱…… 翌日。 天色蒙蒙亮,秦月颜就醒了。 昨夜,孟氏特意嘱咐过她,不管谁喊门,她都别理睬,让她再多睡会儿。 秦月颜也是这么想的,故而躺在榻上一直睡到了天色泛白。 “夫人,老爷请了族老过来,要商量大少奶奶的丧礼。”鲁贺站在内室门外禀报,因为秦月颜没起身,他不敢贸然推门进去。 “哦,这么早?” 嘀咕完,秦月颜掀开被褥,麻溜的下了床,梳洗整理好后去了隔壁厅堂,在厅堂里见到了族老和秦茂山一行人。 见到他们,秦月颜立刻迎上前去,朝众人拱手施礼:“思思参见各位族老,不知诸位族老找我所谓何事?” “你三婶说,你要把月华送官府。” “呃,三婶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误会,我这就跟她解释清楚。” “你不必浪费唇舌解释,你只需将欠下的一万两还上就够了。” 说话的是秦德。 听到‘一万两’这两个字,秦月颜就知道秦德等人来找她是想要银子。 她不慌不忙的从取出账簿,递给秦德:“这是我娘让我准备的欠条,还请族老查验。” 秦德狐疑的接过来仔细端详了半晌,然后抬眼看向秦月颜,“月容说的果然是假话,这欠条根本就不是你写的!” 秦月颜挑挑眉,“我没有写欠条,不代表这张欠条就不存在。” 秦德拧拧眉,随即吩咐秦德,“秦德,你派人去衙门里走一趟,让他们将月华带回来。” “是,族长!” 衙门里。 衙役领了差事就转身欲走,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去,对秦月华说:“小姑娘你先跟我走吧,等你父亲把你送回家,我再送你回来,免得他们跑到衙门去胡搅蛮缠,影响我办案。” 闻言,秦月华紧张兮兮的问:“你们要抓我爹吗?” “不错。”衙役点头,他们之前审讯过那几个贼匪,知道他们是秦茂山雇来的,现在贼匪畏罪潜逃,他们自然要依律追责。 “那能不能放过我爹娘?” “不可以!” 秦月华霎时红了眼圈。 她不想死。 她才六岁,她不想死…… 衙役瞅了她一阵儿,终究没有强迫她跟着自己走,毕竟一个六岁大的小丫头,还没能力抗拒他们这些壮汉。 他们把她带到衙门外时,秦茂山正焦急的徘徊在街边,见衙役押着秦月华往他这边走来,他连忙迎上去。 衙役却将押送秦月华的重任交给了另一个衙役,“秦公子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茂山怔忡片刻,旋即反应过来衙役是要他认下杀妻的罪名,心情骤然跌落谷底。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唯恐招惹上麻烦,哪晓得这麻烦偏偏主动找上了门,且还是最怕的麻烦。 须臾,在衙役带着秦茂山到达县衙后堂时,一名衙役从外面匆匆赶来禀报道:“启禀大人,秦茂山已经到了。” 县太爷听言缓步走至门前,视线冷冰冰扫过秦茂山后,沉声说道:“你媳妇儿的遗体就放在这里,你想清楚了告诉我们答复。” 秦茂山紧抿着双唇,一个字都没说。 县令遂命令道:“带他去后院。” 片刻后,县衙后宅一间杂物房前,秦茂山站在那儿,满面悲痛的盯着地上停止了呼吸的女人,久久挪不开眼。 片刻后,有人从外推门进来,在他耳旁低语道:“老爷,我按您的吩咐去了秦氏族中打探,据他们说,族长已经帮忙把大少奶奶送去京兆尹府了。” “那就好,你退下吧。” 秦茂山松了一口气,又凝目盯了地上的女人许久才转身出去。 衙役则冲他恭敬的弯腰相送,“秦公子慢走。” 秦茂山脚步微顿,未置可否。 若非他们秦家村穷,他堂堂秀才之子也用不着做赘婿。 风府。 风六郎在秦家村那边闹腾起来后,径直去了田芜院。 田芜院外。 阎罗笑等在院外。 在阎罗笑靠近的同时,他扬高嗓音询问:“师妹,你可收拾妥当了?” “嗯,已经好了,爹进来吧。” “好嘞!” 阎罗笑爽朗一笑,推门入院,在看到穿戴齐整的秦月颜后,他夸赞道:“宝贝徒弟今日可真漂亮!” “那是自然。”秦月颜笑盈盈附和,“师兄,你不觉得你的称呼有些奇怪吗?” “嗯?哪里奇怪?” “明明我才是你师妹,你怎么叫我师妹?” “你比我年幼,我唤你一声宝贝徒弟有何不对?” 秦月颜顿时无语。 她家男人不也喊她宝贝了嘛! 阎罗笑却压根儿就没有察觉到她心绪的变化,直截了当的说:“你今日可要随师父进宫?” 秦月颜摇头。 阎罗笑纳闷的问:“为何?” 秦月颜耸耸肩,指向风六郎道:“六郎说要陪我进宫赴宴,就算要进宫,也得晚一些。” “原来如此。” 阎罗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随即说:“既如此,你便与我进宫去瞧瞧你嫂子她们吧。” 秦月颜欣然点头。 进了马车后,秦月颜撩起帘布朝外面问:“六郎你不是还有事吗?” 风六郎淡笑摇摇头,伸手揽住她,低低问:“昨晚我离开后,你睡得可香?” “嗯,挺香的。” 话落,秦月颜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昨晚我做梦梦到你了。” 风六郎眸光暗了暗,“梦到了什么?” “唔……” 迟疑了好半天,秦月颜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告诉他。 她梦到的是她前世的事。 而这件事,她除了跟丸子,不愿跟任何人提及。 见状,风六郎索性换了一种问法,“梦到我了,你就没想着我吗?” 秦月颜摇摇头,“不想!” 风六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捏上她下巴问:“你梦到了谁?” “啊哈哈……” 干笑两声,秦月颜缩缩脖子躲开他的钳制,讨巧卖乖的搂上他胳膊,软糯糯的撒娇道:“我梦到我家六郎你了呀!” “哼!” “……” 因他这一声轻哼,秦月颜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不管她梦到了谁,总归是梦到他,不是别人! 这般想着,她心虚的看向了窗外。 在看见一行骑着马朝他们驶来的人后,她惊喜的说道:“是皇上跟皇后娘娘。” 第六百二十四章 阿谀奉承 风六郎顺势掀开帘幕朝外看了一眼,见果真是他们后,他略显激动的说:“他二人来此,莫不是因秦夫人的案子来的?” “八成是了!” 秦月颜说罢拉着风六郎出了马车。 到御书房外,他们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了下来,“你二人所来何事?” 风六郎不答反问:“秦夫人与秦茂山的案子,陛下是否已处理妥善?” “你是……” “他是六郎。” “哦?是丞相府嫡长孙吗?” 那侍卫态度瞬间友善了许多,“我家公公说了,丞相大人乃国之栋梁,丞相大人的孩子品格定差不了。” 风六郎神色淡漠的睨了那侍卫一眼,没有答话。 他并不信奉那些虚伪的阿谀奉承。 但这位公公说这番话时的眼神,倒像是发自内心的。 故他不忍拂了他这番好意。 稍倾,在那位公公领着他们入殿后,他环顾四周看了一通后问:“丞相夫人呢?” “皇后娘娘说秦家村那边发生了一桩命案,丞相大人便让秦夫人先回去料理家中之事了。” “嗯,劳烦公公替我谢过陛下。” “诶,不客气不客气。” 那公公连连摆手,在风六郎随他入座后,他拿眼角余光瞄向他,试探的问:“听闻丞相大人有意将六公主嫁与摄政王世子?” “公公是何意?” “六公主早已及竿,虽尚未婚配,但陛下与皇后娘娘皆有意为六公主择夫婿,六公主若是能够嫁予摄政王世子,那必是极好的选择……” 听到这儿,秦月颜倏忽皱起眉,抢白道:“六郎的母亲只生了一子一女,而今六郎膝下尚空,皇上该为六郎寻觅贤良淑德的妻子才是。” 那公公一噎,讪讪闭上了嘴。 她是皇帝的贵妃,又怀有身孕,自然有资格插手后宫之事! 风六郎也趁机打断了他那公公,“公公误会了,皇上并无此意。” 公公闻言愣了一下。 陛下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他怎么有种感觉…… 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须臾。 太后到了,在她坐到正位后,温廷卿等几人才鱼贯进了大殿。 秦月颜与他们打过招呼后,凑过去小声问道:“皇祖母,皇叔今儿是不是要宣我入宫?” 太后未答反问:“你猜到了?” “嗯。” “那哀家便不兜圈子了。” 太后话落端正了表情,望向温廷烨说:“哀家听闻丞相家中的庶妹与你交好,且你也颇为中意她。” “嗯。” 温廷烨点头应罢,欲问那庶妹的名讳,却听太后继续往下说:“哀家与陛下商议过,决定给丞相家庶妹赐一桩婚事。” 闻言,秦月颜下意识去瞥了一眼风六郎的神情。 他似乎丝毫不觉得诧异。 难不成…… 皇后娘娘早就知道丞相家有庶妹了? 而皇后娘娘知晓丞相家有庶妹却没有告诉丞相大人? 思虑至此,她看向了鲁鸿威。 鲁鸿威冲她使了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冲温廷烨说道:“你母亲病重,丞相家那丫头便代替你母亲进宫来服侍皇后娘娘,她是你们丞相府的庶出三小姐秦月颜。” “温……清荷?”温廷烨拧紧双眉,满目都是错愕。 他竟不知他们丞相府里还有个秦月颜! 片刻功夫后,他稳住心神道:“我会亲自去丞相府走一趟的。” “你母亲身体抱恙,你还是别过去添乱了吧,改日由你堂哥或者堂妹送去就是。” “嗯,臣遵旨。” “……” 鲁鸿威遂把他带去了旁边的偏厅,“你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若非担心她的遗嘱会影响你的仕途,你母亲绝不会让她留下的东西交托于旁人之手,你近段时日好生待在府上陪着你母亲,不要让她忧思太深,免得她伤身体。” “我知了,多谢皇爷爷提醒。” “你能想明白便好。” 鲁鸿威欣慰的拍了拍温廷烨的肩,起身步出偏厅,径直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闻人罡听完温廷烨的请求,爽快允诺道:“朕准了。” 接着,他又道:“朕记得前年皇后刚入宫时,你们曾说过,你们家中只有你与皇后的母族,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是以皇后入宫后,你们便从未邀请过其它的同僚进宫。” “是,我父亲在世时,对我说,我母亲是他的独女,他希望我娶了皇后后,也能如他那般护我母亲一辈子。” “可朕记得当初太后与你父亲相看的时候,你母亲的兄弟姊妹全部都在场……” “当时臣只有七岁,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既然忘了,不妨仔细去回忆回忆,兴许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温廷烨遂拱拱手道:“臣回去后便让人去查。” 闻人罡点头。 片刻后,他突然又启口,语气凝肃道:“你母亲临死前说过,皇后她是一个心善的人,倘若她泉下有知皇后对你母亲不好,怕是要恨朕。” “皇婶的确是一个心善的人,但皇奶奶她……”温廷烨犹豫了一瞬,道:“她在世的时候,经常在私底下帮衬皇后娘娘,甚至皇婶入宫后,她也没少照拂皇婶。” “那便按皇后的意愿办吧。” “臣遵旨。” 温廷烨退离御书房时,风六郎正与秦月颜站在御书房外。 迎面秦月颜直截了当的询问道:“六郎,六郎他们的身份暴露了,会不会对太子造成什么影响?” 风六郎摇头。 太子登基前就有谋逆之心,哪会轻易受人威胁。 再则他们如今的身份也没有暴露,因此没有任何影响。 秦月颜却仍旧有些不放心,遂拉拽着他去到一旁问:“那个秦月颜真有传言中那般貌美吗?” “唔……” 风六郎迟疑着点点头。 秦月颜立即撇撇嘴,低低哼道:“据我所知,六郎你跟我们相府那两个姐妹可是青梅竹马来着,怎会喜欢那种货色?” “我们的确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彼此算得上熟稔,可那秦月颜的性子……” 说到这儿,风六郎止了话音,沉吟半晌后摇了摇头。 他虽不曾见过那个秦月颜本人,却从小厮们那儿听到了诸多关于秦月颜的事迹,包括她被皇后召进宫里后的行径。 总归不是什么善茬。 秦月颜顿时更加的纠结了,“那咱们要不要告诉太后一声啊?万一……” 第六百二十五章 暂且搁置 风六郎抬手覆到她额头上去探了探她的体温,柔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我们此次前来,是来与皇上做买卖的,皇上已经准了我们的请求,这件事就暂且搁置着吧。” “也对!我们此行是来赚银子的。” “嗯。” 风六郎轻笑应罢,揽上她腰肢带着她转移了阵地。 另一侧。 御书房内,鲁鸿威将温廷烨与他说的一字不漏的禀报给了闻人罡听。 末了说道:“皇上,老奴听说丞相家里的嫡次女,如今已及竿了,容貌生得不比秦月颜差……” 闻人罡挑挑眉,淡笑打断了他的话,“你莫不是想叫朕纳了温家那姑娘进宫?” “呃……” 鲁鸿威霎时僵住。 他是有些担心皇上一时动念,让秦月颜入宫了。 可皇上说的也没错。 丞相家的嫡长女,也不逊色秦月颜。 且那姑娘还生了一副玲珑剔透心肝,温婉聪慧,是皇后所生孩子中容貌和才华最优秀的一个。 这般品貌兼备的人进宫,对皇室血脉繁衍后嗣必然有益。 故而鲁鸿威在略作考虑后说:“老奴倒也不是担心温家那二小姐进宫后,会对皇嗣产生威胁,而是担心她的出现,会影响到太后对皇后的看法。” “你是在质疑朕的判断力?” 鲁鸿威慌忙跪地认罪,“老奴不敢!” 他的确是在怀疑皇上的判断力! 毕竟那秦月颜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可那也仅限于他听到了秦月颜的名声! 皇上定然并不知情。 想到此处,他索性豁出去了,直言问道:“老奴斗胆,请问皇上,您可听说过皇后娘娘与温丞相家中几位小姐间的恩怨?” “朕倒是听说过一二,不过并未太往心里去。”闻人罡说话间拿指腹摩挲着桌上的折子,他是极为厌恶丞相家中的人的,故对他们家的八卦不感兴趣。 “既然皇上无心去理会,何不借此试试秦月颜那丫头,看她会不会像传言中那样,对皇后娘娘不利?” “嗯,你去安排一番。” “是。” 应罢,鲁鸿威退出御书房,匆匆赶去御膳房吩咐御厨备菜,随后去了温氏寝殿外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皇宫。 停稳后,温庭筠扶着秦月颜下了马车,然后才领着她步入了后宫。 一路穿廊绕水。 直到抵达一座富丽堂皇的寝殿前,温庭筠才开口说道:“祖母素来疼爱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同祖母开口。” 秦月颜抿唇浅笑着点点头,“我方才在来的路上,瞧见了不远处的湖泊,想去湖边走走,庭筠你陪我去可好?” “好。” 应罢,温庭筠把她送去湖畔,便寻了一颗柳树坐到了树梢之上,静静的观赏着湖景。 秦月颜站在岸上,环顾四周后,自顾自的叹息道:“这宫中的布置,果真精致华贵非凡,比我爹娘在世的时候强出了数倍。” 温庭筠未搭腔,眸光微闪的盯着她瞧了良久,才慢悠悠开口说道:“你似乎格外羡慕这座宫殿,该是因为这座宫殿里住的人是当朝天子,而你们家中住着的都是草民百姓,对吗?” 秦月颜皱皱眉,“庭筠你误会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卑贱,更不觉得我们的身份高人一等,相反,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平等从何处说起?” “我爹娘在世时,我是丞相府里唯一的女儿,他们待我视若珍宝,从未亏待过我,我在丞相府中也是衣食无忧,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琴棋书画,皆是顶尖的……” “呵!” 温庭筠冷嗤一声,毫不掩饰讥讽的说道:“你的衣食无忧、琴棋书画皆是顶尖的,乃是你爹娘以及丞相府里的其它人对你付出的努力换取来的,与我父王没有丝毫关系!” “那是我爹娘的功劳!” “是吗?” 温庭筠又是一声冷笑。 这世间谁人不知丞相府是由她父王撑起来的? 她这话明显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 她的父亲,她的兄长们,早就死在了她娘临终前的那场变故中,她是否还记得那段痛苦的往事,就难以预料了。 而秦月颜并没发觉温庭筠的异样,她只紧握双拳继续说:“我虽出自官宦人家,却从未养尊处优过,我每日勤学苦练,不敢稍有懈怠,只为能够配得上皇后之位,嫁个如皇帝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男人。” “皇后之位?” 温庭筠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渐深。 他们兄弟三人皆为皇族血脉,她却妄图成为皇后。 她当真不是在痴心妄想? 须臾,他突然问:“若我封你做皇后呢?你可满意?” “……” 秦月颜猛地瞪圆了眼睛,旋即急切的摇晃起头来。 她是想做皇后没错。 但绝对不是成为这南陵的皇后。 因为…… 她是冲着东菱皇帝来的! 她不想跟那样一个阴险狠毒的男人共侍一妻。 察觉到她的心理变化,温庭筠遂改变策略说道:“先别急着拒绝,我再给你两日时间,你仔细想想。” 秦月颜听得一愣。 她哪来的时间想想? 她连皇宫大门都还没踏进去! 然她心里想的,嘴上全然没表露出分毫来,只点了头。 秦月颜离京后。 温庭筠返回御书房,去向闻人罡汇报了此举的用意,随即恭谨的询问:“皇上可要派人监控温二夫人?” “不必。” “那皇上是想……” “她近来的种种举动,颇有些耐人寻味。” “耐人寻味……” 琢磨了片刻,温庭筠低垂着脑袋说:“臣弟觉得皇后怕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故此在皇后怀疑我之前,我想去见她一面。” 秦月颜立刻提醒说:“她是一国皇后,你若想去见她,至少得有足矣匹敌她的势力,否则根本见不到她!” “我知晓,你且回去吧。” 目送温庭筠离开,秦月颜在原地站了好半晌才转身回到她居住的宫苑。 进屋后,她迫不及待的喊来芳菲说道:“快去帮我梳妆打扮。” 芳菲纳闷的问:“公主这个时辰去皇后宫中做什么?” 秦月颜没答。 很快她便在芳菲伺候下,换上了鲜嫩娇俏的装扮。 在准备妥当后,她带着芳菲乘坐轿辇去到了皇后居住的凤藻宫。 此时皇后正在午休。 守在外面的宫娥瞧见秦月颜后,福身禀道:“奴婢给二公主请安。” 第六百二十六章 和睦相处 秦月颜轻抬右手免礼后,淡淡问:“你家皇后娘娘睡下多久了?” “回二公主话,皇后娘娘刚躺下没多久。” “你家娘娘今夜有召幸谁吗?” “皇后娘娘今夜歇在御花园西边竹林附近的凉亭里。” “哦……” 秦月颜沉吟着拖长尾音,转而撩帘进去,径直去到皇后床榻旁,“阿芜。” 唤完才注意到皇后面容憔悴,且双眼红肿,脸颊凹陷…… 这样的阿芜,让她不忍去叫醒她。 可她若一直不去找阿芜,她迟早有一日会被那男人杀害! 这般想着,她便伸手推搡起了温芜。 迷迷糊糊中,温芜被她推醒,困惑的问:“你怎会在我的床前?” 秦月颜未作解释,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进宫。” “进宫做什么?” “自然是去见你啊!” “我……”温芜拧紧双眉犹豫了一瞬,末了拉拢了被子遮住了胸脯上的痕迹,才小心翼翼的看着秦月颜问:“你是想进宫做妃嫔?” “嗯,你愿意帮我吗?”秦月颜问完,眼底划过了一抹厌恶,旋即敛目压制住了那情绪。 “我……” 犹豫不决。 见状秦月颜心生恼怒,语气愈发的凌厉,“阿芜,你我从前虽有嫌隙,但如今既然我想通了,想嫁给你了,咱们便算是扯平了,你就别再摆出一副讨厌我、憎恨我的模样了。” “你想太多了,我没什么资格恨你,你是嫡姐,身份尊贵,我哪里有资格恨你。” 温芜话落就想离开。 却被秦月颜拦阻。 紧攥着温芜的手腕,秦月颜面色肃然的说:“阿芜,从小到大,我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可那是我欠你的!” “我只希望我们和睦相处,你别忘了,你是庶出,我们的身份差距摆在那里,纵使你不愿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又何妨?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呵……” 秦月颜嘲笑的勾起嘴角,放柔声音劝道:“阿芜,你还年轻,不知人世险恶,等你以后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会明白我现在所言非虚,更懂得权势地位的重要性,与其将来痛苦终老,倒不如趁着年轻搏一把。” 温芜听罢,深思熟虑过后,答应了下来。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翌日。 秦月颜一袭盛装,乘坐华丽的凤撵,风风光光的往皇宫去了。 半路,接连几次遇刺。 虽未伤及她分毫,却让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慌忙命停车。 “公主,您没事吧?” “快,立刻传令各部护驾!” 随行的侍卫急忙领命退下。 凤撵内。 秦月颜神情凝重的抚摸着微凸起的腹部,暗忖那些刺客定是冲她肚中孩儿来的。 须臾,她吩咐道:“派个人速速赶去东宫禀告父亲,请父亲带兵进宫保护母后和弟妹。” “是。”侍卫领命退下。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皇帝闻讯匆匆赶来,“爱妃,朕已派了众多护卫护送你去凤鸾殿,为何还有刺客出没?” 秦月颜皱紧眉头摇摇头,“女儿并不知晓。” “此事朕必查清楚。”说完,皇帝环顾四周问道:“爱卿他们呢?” “驸马爷和三位公主陪着公主去了凉亭。” “哦?”皇帝颇感诧异,随即吩咐道:“立刻调集御林军守住各处,另外派人速速通知爱卿进宫来见朕。” “是。” 秦月颜见他如此重视自己腹中孩子,顿觉松了口气。 东宫。 秦府的马车刚到,管家便迎了出来,同车夫交代了一句后,搀扶着温芜下马车。 温芜穿的衣物很少,故一下马车便感觉冷飕飕的,“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你爹已安排妥当了,我们不必来东宫吗?” “奴婢是这么跟姑爷说的,可姑爷担心您,执意要来。” “你先去前院替本公主取件厚披风来。” “是,奴婢遵命。” 秦府管家恭敬退下,片刻后折返。 温芜见状接过披风裹上,然后步履缓慢的朝寝殿走去。 因为怀孕,她最怕受寒,尤其是冬季。 因此每逢初一十五,都会由嬷嬷特意嘱咐她吃药。 而她每次喝下药,总会闹肚子。 为此,嬷嬷不止教过她数遍,她仍是屡屡犯错。 嬷嬷曾责骂过她许多次,但每次都会原谅她。 毕竟在嬷嬷的眼中,她只是贪玩任性了一点。 温芜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拽了她一把,“小姐,小心台阶。” 回眸看向来人,瞧清是管家的丫鬟小兰,她蹙眉质疑的反问:“你不该留在宫门处吗?” “奴婢方才瞧见宫门口有人鬼鬼祟祟,怕有人闯入东宫,奴婢这才冒死跑回来。” “这种关键时候,你怎能擅自离岗呢?” 训斥着,秦月颜拂袖走入寝殿。 她进屋时,墨辰正端坐于桌旁,静默的研磨,仿佛察觉到她进来,也未抬头看她一眼。 秦月颜走至圆桌前站定,拿掉披风搭在椅背上,绕过圆桌走向墨辰问:“你怎么还在东宫?” “皇兄已传信让我即刻动身回京。” “……” 秦月颜霎时黑了脸。 皇兄这么迫不及待的将墨辰支走? 难道皇兄打算在这节骨眼上除去她腹中胎儿! 越想越心惊,她握拳问:“你可知你一旦回了京城,就无法插手此事了?” “我只负责回京后协助皇兄料理朝政,其它的不归我管。” 秦月颜张张嘴欲说话,忽听温氏喊道:“月颜。” 循声看去,秦月颜疾步奔了过去,“母后,你可还好?” 温氏拍了拍她挽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母后没事,倒是你,怎突然回宫来了?” “我……” 秦月颜欲言又止。 她回宫的缘由,她不能说出来。 温氏遂不甚在意的叹息道:“皇上昨晚突然宣我入宫,我猜是有关那秦芷柔之死的事,可惜我没能见到皇上,否则定会弄清楚真相。” 秦月颜听言心尖狠颤了一下,脱口说:“此事与母后您无关,您千万别掺和进去,若母后想知道真凶,女儿稍后便去求皇兄……” 她话没说完,温氏就打断了她,“不用了,你父亲已经派人去追了,若能抓获真凶,皇上必不会亏待你父亲。” 说完,温氏话锋一转,叮嘱道:“皇上对你的疼宠程度,远超乎母后的预期,母后不求荣华富贵,唯愿你们姐妹二人皆好。” 秦月颜垂首应下,“女儿谨记母后教诲。” “嗯。” 第六百二十七章 小心试探 温氏点点头,旋即拉着秦月颜在圆凳上坐下,“你如今身怀有孕,且行事切忌鲁莽,凡事三思而后行。” “是。” “……” 两母女闲聊时,一名太监匆匆走进凤鸾殿,“启禀太后娘娘,皇上已经传了秦相入宫,并派人来传话了。” “嗯。” 温氏点点头,示意那太监退下后,看向秦月颜问:“你可有何打算?” 秦月颜沉吟片刻,低声回道:“皇上既派了丞相来,显然是想让他去探听消息。” 说罢,她拧着眉继续道:“倘若皇上想借丞相试探我,我该如何做才能避免暴露?” 温氏摇摇头,“你父亲不比丞相,他办事稳妥,若他有心隐瞒,皇上根本探听不到什么,故他绝不会泄密。” 秦月颜想了想,又道:“母后,皇兄这段时间似有些古怪,您不防私下找机会与皇兄谈谈。” “我已有计划,你不必操心,去歇息吧,今夜你也累坏了。” “好。” 秦月颜应罢起身去榻上躺下,临睡着时,她满脑子想的全都是皇甫锦宸让她尽早离开东宫的事。 翌日午后。 秦月颜独自坐在寝殿里,望着空荡荡的大床发呆。 突然,寝殿外响起脚步声,以及宫女焦急的嗓音,“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晕过去了!” 听到这话,秦月颜霍地起身奔了出去,直奔温氏寝殿。 寝殿里,温氏正平坦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她身边的贴身嬷嬷面色煞白的瘫软坐于床沿边上,双腿哆嗦着,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怎么回事?母后怎会突然昏迷?”秦月颜疾步走到近前,语气略显慌张。 “老奴也不知,老奴方才给太后喂水,她却突然就倒了,老奴叫了好久她都未醒,老奴担心太后有事,就急忙唤人通知您了。”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御医啊!”秦月颜催促的说罢,扭头盯着温氏看了看,确认她不像是装的,才放下心,“我先帮母后诊脉。” “是。” 那嬷嬷应罢,急忙退出了寝殿。 秦月颜随后落座到温氏身侧,伸手轻轻按压她的人中,“母后?母后?” 连喊几声都不见温氏睁开眼睛,她顿生不妙,忙冲殿外喊道:“来人呐,太医怎么还不到!” 须臾,一个六旬老者急速赶来,“老臣参见月妃娘娘,太后病情严重,需立刻施针救治。” 秦月颜顾不上多言,忙吩咐宫女去准备银针,“麻烦王太医快一些。” 王太医应了一声‘是’,随后屏退众人,从袖袋中拿出了一盒细长的银针,递给秦月颜,“月妃娘娘先用这套银针为太后娘娘施针,再用热毛巾敷在太后额头上。” 秦月颜接过银针,看了一番后,捏了一枚银针刺入温氏人中处。 不过须臾,温氏幽幽转醒,“颜儿……” “母后,您感觉怎样?”秦月颜紧拧着眉,忧虑不已。 “哀家……咳咳咳……” 温氏艰难的说出四字,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后,捂唇喘息着说道:“哀家没事,你去看看太医们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哦。” 应罢,秦月颜转身出了内室。 殿外守着的宫女太监见她面容憔悴,神色疲惫的走来,纷纷识趣的散开各司其职。 待她走远,王太医才进入内殿,跪伏下身,恭敬询问:“敢问太后娘娘哪儿不适?” 温氏指着床榻右侧道:“哀家腰痛得厉害,劳烦王太医为哀家揉揉。” 王太医颔首起身,小心翼翼走至床边,捻起温氏左膝盖处的衣袍查看。 很快他收回手,取来一块丝帕,垫在温氏右腿弯处,尔后扶起温氏,替她揉按了起来。 半晌后。 温氏缓了过来,松弛下肌肉后说道:“太医院中没有年纪较长的太医吗?” 王太医答道:“回禀太后,太医院中尚有一名资历颇深的刘太医,他今日轮值当值。” 温氏皱眉看着他,“你是说,要让哀家等到明日才能出宫?” 王太医点头。 温氏脸色变了变,“皇上命我陪同太后出宫省亲,我岂能缺席。” 王太医未应话。 皇上虽有吩咐,但也不曾规定时辰,太后娘娘若执意坚持不肯离京,他也毫无办法。 秦月颜适时劝慰道:“太后娘娘莫要因小失大。” 温氏沉着脸不作反驳。 她当然不想因为这件事耽搁了皇上的差事。 只是…… 她心里实在憋屈。 另一边。 皇帝刚登基不久,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不熟悉皇上,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重臣,剩余之人皆对皇上抱有质疑,不服。 皇甫锦宸虽然没有足够的权利镇压住那些大臣,仍旧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在他登基不到两个月,就已将朝廷大大小小的事务掌控在了手中。 不过他并未急着动手。 一来,他初登基,国库不丰,急功冒进只怕惹人非议;二来,他想趁此次选秀之际,甄选出一批貌美的宫娥入宫充盈后宫,以此壮大皇族的实力。 他原本想让淑妃、惠嫔入宫的。 谁料皇后却抢先一步送进了秦姝那贱蹄子。 思忖良久后,他决定先由皇后挑选一些姿色上乘的宫娥进宫,以此安抚住皇后,待他彻底掌握了大权,再将她逐渐架空。 毕竟,皇后只要在后宫里待一天,就能牵制住一部分大臣。 届时,只要他有了足够强硬的靠山,就无惧任何势力。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让她在外殿候着。” 皇甫锦宸说罢,继续审阅奏折。 皇后在外殿焦灼的徘徊片刻后,终究忍不住踏进内殿,“皇上,母后的病情严重,您可要传太医进宫诊断?” “朕记得,皇后的妹妹秦毓宁乃是名扬江湖的妙手仁术,她精通岐黄之术,你去宣她来即可。” 闻言,皇后微敛眸光,掩饰了眸底的异色。 太后娘娘的病情,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皇上却提及妹妹秦毓宁。 莫不是皇上已猜到了什么? 心里虽怀揣惊讶,皇后却未表现出来,她躬身应下后,径直离开了乾元殿。 不多时,秦毓宁匆匆赶来。 “民女叩见陛下。” “皇后请起。”皇甫锦宸抬了抬手,示意秦毓宁平身,而后直言问道:“听闻皇后精通医术?” “启禀陛下,民女只懂些粗浅皮毛。” “朕欲广招贤士入宫为太医,你有推荐合适之人选?” 第六百二十八章 共同商讨 秦毓宁稍加犹豫后,拱手道:“陛下可以考虑召集京城里最优秀的太医,共同商讨太后娘娘的病情。” 听言,皇甫锦宸眸光闪烁不止,心绪复杂。 若太后真如温氏所言,是受了凉引起的风寒,他便不必大费周章的召集太医了。 但若是别有缘由呢? 且,若太后是假装的风寒又该如何解释? 正在他迟疑间,秦毓宁再度开口了,“皇上若信任民女,请允许民女替太后娘娘把脉一观。” “嗯,你尽管试吧。” 秦毓宁遂坐于床沿上,撩开温氏被汗湿的发,搭在她纤细白皙的皓腕上。 须臾,她蹙了蹙眉,收回手道:“民女无能,无法根据脉象辨出太后娘娘到底患了什么病症。” “既无法判断病因,便暂时停药休养一段时日。”皇甫锦宸面色肃穆,语气透着毋庸置疑。 “陛下圣明,民女遵旨。” “退下吧。” “民女告退。” 秦毓宁行礼离去后,秦月颜才从屏风后走出,“父皇,可需要臣妾去太医院调遣太医?” 皇甫锦宸摇摇头,淡淡说道:“太后病情危机,切勿节外生枝。” “可是……” “月颜。” 皇甫锦宸打断她的话,目露警告,“此事朕心中有数,你不必多言。” 秦月颜咬咬牙,只得闭嘴不言。 凤鸾宫里,秦月颜与温氏相对坐在床头。 温氏双手捧着一盏茶盅,一饮而尽,“颜儿啊,你是不知道,今早我睡醒时,突然浑身乏力,胸闷头晕,连喝水漱口都吃力。” 秦月颜忙宽慰道:“太后娘娘莫担心,太医说了,您是操劳过度导致的。” “唉!” 温氏叹息了一声,“我这一辈子,就是太累了,所以老了身体才会如此虚弱,还总犯糊涂,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母后言重了。”秦月颜笑笑,“儿臣孝顺您是应当的。” “好孩子,辛苦你了。”温氏说完忽然顿住,眼眶微红。 “母后。” 察觉到她的异常,秦月颜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了好一阵,温氏方才恢复如常。 御膳房。 秦玥用完午膳,放下筷子问:“皇嫂近来可好?” 她嫁进宸王府已经快三个月,可她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她很着急,偏偏太后催促她抓紧给皇甫晟诞育子嗣,她不愿委屈了皇甫晟,故而每日绞尽脑汁的琢磨法子,却迟迟寻不到诀窍。 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种药物配置出来的丹丸,可服用后却有极大的副作用,甚至还有损阴德。 因而,她犹豫着没敢给太后服下。 “还算稳妥,皇兄和皇嫂都很关照她。” “这样就好。”秦玥松了口气,旋即又拧眉说道:“可惜,我这肚子不争气。” “皇嫂吉人自有天相,皇兄一定会为她寻到神医治好她的。” “希望如此吧。”秦玥垂眸,长睫遮挡住瞳孔里的幽芒。 皇后的肚子也是一日比一日大,若太后真的染了重疾,她的孩子或许…… 转眼到了六月二十八。 早朝结束后,皇甫锦宸带着皇后去慈宁宫探望太后。 太后躺在榻上,整个人看似苍老了不少。 “母后。” “皇后。” 见到两人,太后勉强挤出一丝笑,“皇帝怎地来了?” 皇后柔声回道:“太后昨晚咳嗽厉害,今晨更是昏厥了,儿媳不放心,特意前来探望。” “咳咳……咳咳咳……”太后捂唇剧烈咳嗽起来。 见状,皇甫锦宸忙扶住她,“母后。” 太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你快些起驾去坤宁宫瞧瞧,免得你皇祖母担忧。” “朕留在这里伺候母后。”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缓过劲后说道:“我想歇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母后保重身体。”临走前,皇甫锦宸嘱咐了秦月颜几句,叮嘱她好好陪伴太后,而后携皇后离去。 刚踏出慈宁宫,皇甫锦宸脸上就浮出一抹冷冽杀伐之色。 秦毓宁说太后病重,绝非妄言! 而且,他派人调查过太后的贴身嬷嬷,其实是温氏的人,她曾亲眼目睹温氏在太后寝殿里点燃香薰,并将太后诱至熏香炉旁,趁机加入迷幻剂…… 若太后仅仅是感染了风寒而已,根本用不着太医诊治。 唯一的解释便是,太后确实得了风寒。 可她是如何得了风寒的? 这件事,他必须立刻查清楚,否则难以心安! 坤宁宫。 秦月颜命人将太后的药端出去熬成汤药,亲自喂她服下后,才回到自己的屋里。 刚准备歇下,宫人便来报,太后娘娘醒了。 “太后娘娘,您醒啦?” 秦月颜忙迎了上去,将她搀扶坐起,“您感觉如何?” “哀家没事,倒是你……”太后摸了摸她瘦削的小脸,叹了口气,“可怜哀家膝下无子,只能将皇位交给你了。” 秦月颜低垂着眉眼,眼睑下覆盖的那双美眸里满溢恨意,“儿媳不求高官厚禄,只盼母后万寿无疆、长命百岁!” 闻言,太后欣慰的点头,握紧秦月颜的手,郑重承诺道:“你放心,哀家定会努力活着,等你继位后辅佐你一统江山。” “谢母后隆恩。”秦月颜喜极而泣,扑进了太后怀里。 翌日早朝,皇甫锦宸宣布封秦月颜为后。 群臣纷纷附议。 皇后虽贵为四妃之首,但她的出身实在令人诟病。 况且她性格软绵,毫无主见,让人不禁担心她在后宫中会处境艰难。 皇甫锦宸虽未登基前便立皇后,可册立皇后乃国之大事,不论文武大臣,都不敢贸贸然提出反对意见。 “臣妾代表全体后宫嫔妃恭贺皇后娘娘荣升皇后之位,望皇后娘娘能够协助皇上,早日治理好后宫。”张丞相第一个跪拜恭喜。 紧随张丞相后面,陆陆续续的朝臣们皆向秦月颜跪拜祝贺。 秦月颜受宠若惊,慌忙站起身来避让群臣,“诸位大人不必如此,皇上与众爱卿如此看重臣妾,臣妾感激涕零,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分忧,绝不辜负皇上对臣妾的期待。” 说完,秦月颜含羞带怯的看向身侧男子,恰好对上他温柔含笑的视线。 秦月颜心下一暖,再次盈盈跪倒:“臣妾谢皇上抬爱,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这番发自肺腑的誓言听得皇甫锦宸心情愉悦,于是当场赏赐秦月颜金银玉器。 第六百二十九章 诚惶诚恐 “皇上,您赏臣妾的东西臣妾不能收,请您收回去吧!” “朕赏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可臣妾真的不能收。” “皇后这么做,该不会是嫌弃皇上送的东西吧?”皇甫锦宸挑眉,语气威严,透着几分压迫。 秦月颜吓了一跳,慌忙叩首,诚惶诚恐的道:“臣妾不敢!” 皇甫锦宸勾起一抹浅笑,“既然皇后不嫌弃朕送的东西,就把它好好的收着。” 秦月颜心中欢喜,却佯装不舍的道:“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定会好好珍藏。” “嗯。”皇甫锦宸点点头,“这才乖。” 皇甫锦宸又逗留片刻,这才带着皇后离开了慈宁宫。 直到马车驶远,他才吩咐车夫改道去往乾元宫。 “皇上。” 皇甫锦宸正要询问皇甫晟的情况,李海便匆匆来禀:“启禀皇上,大殿下病危!” 大殿下乃是皇甫晟的胞弟,名唤秦琰煜,年方七岁。 “什么时辰的事?” “约莫半柱香前。”李海如实答道:“太医院的太医说是突发奇症,需要静养休息。” “传太医院院判。”话落,他又问道:“其余太医呢?” “据大殿下所述,其他太医均被皇后召去了坤宁宫。” 皇甫锦宸眸底掠过一道暗光。 果然是秦毓宁! 思及此,他对皇后的厌恶越发明显。 秦月颜敏锐的捕捉到了皇甫锦宸的异样,忍不住蹙起了黛眉,难道皇上对皇后生疑了? “皇上,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皇甫锦宸淡淡应了声。 秦月颜福了福礼后,转身去了皇后的寝宫。 “姐姐。”她一进门,秦月颜便热络的拉住她的手,关切的打量了她几眼,“瞧姐姐憔悴的模样,妹妹好心疼啊。” 秦月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姐姐,父皇今早忽然传旨让你掌管六宫,姐姐可别怪罪父皇,毕竟……”秦月颜欲言又止。 秦月颜微眯了双眸,轻哼道:“毕竟什么?” 秦月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毕竟父皇还没下诏废黜姐姐的皇后位置。” 秦月颜知晓,秦月颜最是忌讳这一点。 果不其然,秦月颜听罢变了脸色。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秦月颜恼怒的斥责,“皇上只是因为姐姐生了三哥的孩子,才封姐姐为皇后的!” 秦月颜的话音方落,秦月颜便沉着脸呵斥道:“闭嘴!” 她很聪明,哪能听不懂她话外的潜台词? 只怕皇上也是存了同样的心思,想利用腹中胎儿除掉自己腹中的孩儿! 秦月颜缩了缩脖颈,委屈的扁扁嘴巴,却仍倔强的道:“皇后娘娘不必急吼吼的冲我发火,父皇已决定废后,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秦月颜脸色阴霾,“父皇现在还未颁下废后圣旨,就算真的废了本宫,皇上也不可能立你为皇后。” 这种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 皇上对她的态度有了松动。 秦月颜顿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姐姐这么肯定,难不成皇后的位置非姐姐莫属?” “是又如何?” “哈哈哈哈……”秦月颜仰头大笑了几声,眼神骤冷,“姐姐,这可不像你!” “怎么不像了?” 秦月颜嗤道:“你不是一直认为只有我配得上皇后宝座吗?” 秦月颜抿唇,并不作答。 见状,秦月颜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讥讽道:“原来姐姐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呵呵……” 秦月颜皱了皱眉,冷声警告道:“本宫奉劝你一句,少打歪脑筋。” 秦月颜撇嘴,不屑道:“我不稀罕。” “不稀罕就好。”秦月颜松了口气,正欲开口再嘱咐她几句,马车便停了下来。 “参见皇上!”李海率领着御林军跪地行礼。 皇甫锦宸径直走下马车,绕过他们,直奔主殿而去。 推门入内,映入他眼帘的是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皇甫晟。 “皇上驾到。”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 秦琰煜闻言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牵扯到伤口,痛呼了一声。 皇甫锦宸疾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不容置喙的吩咐道:“都平身。” “谢皇上。” 皇甫锦宸走至龙榻边,俯身凑近,探了探皇甫晟的额头,确定他无性命之忧后才安下心来。 秦琰煜挣扎着从软垫上坐了起来,拱手道:“多谢皇上出手搭救,臣弟铭记于心!” “你身份特殊,即使你我兄弟二人素昧谋面,但朕也愿帮你一把。” 皇甫晟不愧是皇帝唯一的儿子,皇甫晟刚一苏醒,皇甫锦宸便将皇位传给了他。 皇甫琰煜微微诧异的扬了扬剑眉。 这似乎有违常理。 皇帝膝下共育两女一子,长公主和五皇子是他的亲生骨肉,另一个女儿则是他的嫡妻所出,皇后所出。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皇上断不会因为区区庶子而放弃亲生骨血。 难不成是因为皇后母子俩生的是个女儿,故而才遭到排挤,连带着皇后的儿子也跟着受了牵累。 皇甫琰煜垂眸,掩饰住眼底的精芒。 皇后不仅仅是他的亲嫂嫂那么简单,皇后还是秦家唯一活下来的独苗。 “琰煜。”皇甫锦宸忽然叫了他一声。 皇甫琰煜敛去心里翻涌的念头,抬头看向皇甫锦宸,等待他的指示。 “朕准备立你为太子,你有什么想法?” “皇上?”皇甫琰煜愣住。 “怎么?朕不该提拔你做太子?” “当然不是!”皇甫琰煜连连摇头,“儿臣感激皇上隆恩!” “感激便好,朕希望你不负众望。”皇甫锦宸拍拍他的肩膀,叮咛道:“朕还有政务处理,就不陪你了,日后若有闲暇,记得进宫来陪朕吃顿饭。” “好。” 皇甫琰煜目送皇甫锦宸的背影渐行渐远,眸底划过复杂的神色。 皇上居然将皇位交给了他! 这绝非偶然! 究竟有谁能令皇上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 皇甫琰煜想到秦月颜的话,眉宇间浮上浓重的担忧。 他的小皇侄儿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翌日。 皇甫晟在御膳房熬制汤药的途中遇刺,导致体弱多病。 皇甫锦宸雷霆震怒,当场废了皇后的贵妃之位,降为嫔。 而皇后则被罚抄佛经祈福三月,并禁足于栖梧宫反省。 这次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皇甫瑾瑜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找来太子商议对策。 第六百三十章 妄加揣测 皇甫锦宸虽是九五之尊,却从未插手朝堂之事,故而皇甫琰煜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意图。 不管怎样,这都是皇上的私事,皇甫琰煜不好妄加揣摩。 “此事你暂且压下,等朕查实了再做决定。” “是。”皇甫瑾瑜恭敬应声。 随后又问:“太子殿下,昨夜皇上派了人去接太医院的刘院首进宫,您觉得皇上的意图会是何种?” “孤亦不知。” “那……太子殿下可要留意?” 皇甫琰煜沉吟片刻道:“此事先不用理会,皇上既然敢召刘院首入宫,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 皇后失势,皇甫琰煜与皇后的母族皆惶恐不安。 尤其是当皇甫晟登基为帝后,皇后娘家更是惴惴不安。 “爹、娘,您们快去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啊!”秦月颜焦急催促道。 秦相爷与夫人愁眉不展的叹息道:“如今皇上的心思深沉难测,咱们这时候去请罪,岂不是自寻死路?” 秦月颜恨铁不成钢的低喝道:“你们糊涂了吗?如今太子殿下正值壮年,倘若他能顺利登基称帝,咱们秦家可谓鸡犬升天,从此富贵荣华。可若他败北,咱们秦家就完了,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提醒吗?” “你……唉!”秦老爷子重重的叹息一声,“依我看,不如趁着皇上没有任命新太子之际,咱们联合几名老臣弹劾皇后,让皇后失宠,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月颜闻言眼前一亮,赞同的点点头:“父亲此计甚妙!” 秦老爷子欣慰道:“如果事情顺利,皇上就会顾忌几分秦家,兴许还能保住秦家百年根基。” 秦月颜却摇了摇头:“怕就怕皇上不肯听谏。” “这……”秦老爷子犹豫了。 皇后虽然不受皇上喜爱,但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之一,皇上又岂会容忍有人弹劾皇后呢? 秦月颜看穿了秦老爷子的想法,语气坚决道:“父亲,皇室之中最忌讳的就是窝里斗。如果太子殿下赢了,自然不用怕什么;若是太子殿下输了,那咱们秦家就彻底玩儿完了。 父亲您别忘了,皇上之所以能够顺利登基,靠的是谁的功劳! 如果皇上真的废除了皇后,那皇上最恨的人是谁?当然是秦家! 皇后倒台了,对皇后娘家来说并不是坏事,相反还会给秦家提供庇护,皇上绝不会傻到杀掉自己最信任的助力,否则就是自掘坟墓。” 秦相爷与夫人被她说服了,齐齐点头答应。 “你现在就进宫吧,告诉皇后,只要她肯协助咱们扳倒皇后,咱们秦府必定鼎力支持她!” “儿媳明白!” 秦相爷离京前,派了心腹大总管去给秦月颜撑腰,秦月颜便有恃无恐的进宫。 她一早得了消息,皇后的贴身嬷嬷昨晚被杖毙了。 秦月颜猜测,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黑衣人。 她本想悄无声息的除掉皇后,却没想到被那黑衣人抢了先机。 秦月颜冷笑着踏进凤鸾宫。 皇后娘娘的脸色很差,见秦月颜来,阴阳怪气道:“呦~本宫还当是哪阵风把咱们的贤德淑良的雅嫔吹进宫来呢。” 皇后娘娘这些年虽一直被囚禁在这凤鸾宫里,可并未丧失她高傲的姿态。 “妾身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求皇后娘娘帮忙。” “帮忙?”皇后讥讽的勾唇,“你是来求本宫放你一条生路吗?” 皇后娘娘轻蔑一笑。 若不是皇甫琰煜一直不松口,她才懒得搭理她。 秦月颜也不恼,浅笑着说道:“妾身此番前来,确实是来求皇后娘娘放妾身一条生路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拿什么东西来换?” “妾身想和离,只要皇后娘娘开恩允准,妾身愿意奉献出整个瑶华宫,作为谢礼!” 皇后娘娘微眯双眸:“你想和离?” “嗯。”秦月颜颔首。 她知道,若她继续待在毓庆宫,皇甫琰煜迟早会发现端倪。 届时,就算他不怀疑她,她自己也要露馅了。 还不如赶紧离开毓庆宫,让皇甫琰煜误认为她已经畏罪潜逃,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皇后盯着秦月颜看了一会儿,淡笑道:“你倒真是舍得!” 秦月颜苦涩一笑,“比起一辈子困守在毓庆宫内,妾身宁愿放弃一切。” 皇后娘娘挑起柳眉,饶有兴趣的审视着她,缓慢说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姑且信你一回。” 秦月颜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半点异常都没表现出来。 她就知道皇后娘娘这些年虽然嚣张跋扈,却还不至于愚蠢至极,只要她抛出筹码,皇后一定会妥协。 秦月颜将一张银票递给皇后娘娘,“这是妾身全部身价。” 皇后娘娘扫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冷哼一声:“就这么一点钱,打发叫花子吗?” 秦月颜神情僵硬了一瞬,旋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皇后娘娘见她笑得牵强,嗤笑道:“你以为皇上会缺这点儿钱吗?他想要,自然能够弄来。” 秦月颜心中顿感羞辱,但脸上仍维持着平静。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 皇后娘娘睨了她一眼,“行啦,这事儿本宫记下了,会帮你向皇上讨要的。” “谢谢皇后娘娘。”秦月颜感激道。 “嗯,退下吧!” 秦月颜刚离开凤鸾宫,便吩咐身边的婢女,去找太子妃沈氏。 秦月颜走进太子妃的寝殿时,太子妃正坐在妆台前描绘眉毛。 “参见太子妃!”秦月颜屈膝行礼。 沈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身侧的丫鬟身上。 “你们出去。”她淡淡吩咐了一句。 “奴婢遵命。”两名婢女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什么事?”沈氏瞥了秦月颜一眼,漫不经心的问。 秦月颜咬牙道:“姐姐还真是淡定。” “呵,”沈氏嘲讽一笑,“淡定有用吗?如今连太子殿下都厌恶我,我又何必装腔作势? 妹妹还是有话直说吧。” 秦月颜垂下脑袋,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尽量温婉道:“姐姐,皇后娘娘突然召我入宫,指名要您过去陪伴皇后娘娘。” 沈氏神色不变:“母后病了吗?怎么想起让我去照顾母后?” “这妾身哪知道,妾身刚进门不久,对后宫的事儿了解的并不多。不过……”秦月颜顿了顿,忽而凑近沈氏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第六百三十一章 另辟蹊径 沈氏听罢,秀美紧拧,似陷入挣扎之中,片刻后方抬起头,看向秦月颜:“妹妹,你觉得皇后是因何原因才召我入宫?” 秦月颜微怔,她没料到沈氏竟会如此谨慎小心。 “姐姐是担心太子妃知晓后会阻止你进宫伺疾?” 沈氏点点头:“我与皇后素无交集,太子妃更是厌恶我入宫侍疾,她没理由邀我入宫的。” “或许是因为……”秦月颜故作暧昧的看着沈氏,“皇后娘娘想跟姐姐拉拢关系呢!” “拉拢?”沈氏冷哼一声,“本宫乃是太子嫡长媳,是太子妃的嫡母,皇后娘娘凭什么拉拢我?” 秦月颜眨眨水灵的杏眸,柔弱道:“太子妃乃陛下亲封的皇后,论资历、论地位,皇后娘娘都远远比不上。 可是皇后娘娘偏偏成了太子的正妻,而且皇后娘娘膝下只有三皇子,太子妃却育有两子。” 秦月颜故意停顿了片刻,见沈氏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才接着道:“皇后娘娘是太子唯一的亲生母亲,按理说,皇后娘娘做了太子的亲娘,太子妃便该孝顺皇后娘娘才是,怎奈太子妃根本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甚至还处处针对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想在太子府站稳脚跟,难免会想要依附于皇后妃子,而太子妃的威胁性太大,皇后娘娘只能另辟蹊径。” 沈氏沉默片刻后,皱眉看着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月颜抿抿红唇,轻叹道:“妾身想让姐姐帮妾身一次。妾身知道,姐姐深爱着太子殿下,如果可以,妾身希望姐姐能留在毓庆宫里照顾太子殿下。” 闻言,沈氏脸上闪过一抹痛楚。 她垂眸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抬眸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秦月颜嘴角弯了弯,“其实很简单,等到太子殿下册立太子妃的旨意一下,姐姐便想办法从毓庆宫搬出去,到时候皇后娘娘自然会安排合适的人进毓庆宫照顾太子殿下。” 沈氏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你是在利用本宫?” 秦月颜坦然迎视着她冰冷锐利的眼神,“姐姐误会了。妾身只是想让姐姐帮助妾身脱离毓庆宫。” 她说完便起身朝沈氏行了个万福,转身欲离开,却被沈氏唤住了,“慢着!” “姐姐还有事儿吗?” “本宫不会答应的。”沈氏的语气坚决而冷漠。 秦月颜愣了下,没料到她拒绝得这般干脆,“为什么?” 她费尽心思将沈氏带入宫,难道还是白忙活一场? 秦月颜不甘心道:“姐姐不怕皇后娘娘迁怒于你?” “皇后娘娘为何会迁怒本宫?莫非是你告诉皇后娘娘的?”沈氏犀利的看着她。 秦月颜心虚道:“妾身只是好心提醒姐姐。” “你的好意本宫领受了,只是这件事恕本宫不能答应。”沈氏斩钉截铁的拒绝。 “姐姐当真要如此狠心?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父亲救了姐夫,太子的命早就保不住了。”秦月颜急急说道。 “这件事本宫不会忘,所以本宫欠你们家一条命!”沈氏说完,闭上了眼睛。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动怒了,连说话也带着愤懑。 秦月颜不死心的劝道:“姐姐就忍心看着姐夫和妾室恩爱缠绵吗?姐夫那个人,你最清楚不过了,除了姐姐,任何人都靠近不了他,你又何苦留在毓庆宫,日复一日的煎熬着自己?” “这是本宫的选择,你无需多言。”沈氏睁开眼睛,目光凉凉的注视着秦月颜,“还请你回去好好准备吧,若皇后娘娘有需要,本宫会派人通知你。” “那就多谢姐姐了!”秦月颜满含期盼的道了句谢,便款步离开。 她离开昭阳宫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同时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如今的局面,是她想要的,只要沈氏能留在毓庆宫,就算不能争宠,也总归是她的帮手。 秦月颜走在路上,心里盘算着怎样让沈氏主动求太子纳妃的事情。 “娘娘,您终于来了,皇后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秦月颜才迈进内殿,就听到李嬷嬷的声音传来。 秦月颜脚步略微一滞,随即快速敛了心思。 她缓步往里间走去,待踏入内屋,她立刻跪倒在床榻旁,恭敬唤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祝娘娘万寿无疆!” “起来吧。”皇后娘娘淡淡的摆手道。 秦月颜站起身来,看向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皇帝的年纪虽然已经五十余岁,皮肤却保养得极好,五官俊逸而儒雅,浑身散发出强者的霸气。 秦月颜垂首道:“臣妾来晚了。” 皇后端庄优雅的笑了笑,示意秦月颜坐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说道:“瞧你,脸色惨白,像是没睡好。” 说话间,宫娥捧来了精致的食盒,打开后将一碟盘精细的糕点呈到秦月颜身前,“娘娘尝尝这桂花酥饼,这可是御膳房最拿手的点心,平时皇上都舍不得吃的,奴婢特意替娘娘讨了一块儿过来。” 秦月颜温婉的笑道:“皇后娘娘待臣妾真好,臣妾愧不敢当。”说着她便伸手捻了一枚点心,送到皇后娘娘嘴边,“臣妾喂娘娘。” “你啊!”皇后娘娘摇头失笑。 皇后并没有张嘴咬下糕点,她看向秦月颜,问道:“昨天皇上宿在哪个宫里?” 秦月颜迟疑了一瞬,才轻声答道:“是惠嫔娘娘的承欢阁。” 闻言,皇后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惊讶,“惠嫔的孩子没了,皇上居然还肯去承欢阁,看来他是真喜欢那个孩子啊!” 听了这话,秦月颜心底涌现出浓浓的妒意和恨意,表面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皇上是真龙天子,自然不能为了某些女人而耽搁了国家大事。” “你说的对,皇上确实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废寝忘食。不过本宫也听说了,昨儿夜里,太子的病情加重了。” 沈氏闻言一怔,“皇后娘娘消息好灵通!” “皇上是皇上,太子是太子,太医院治不了太子的病,但本宫身为皇后却不能袖手旁观。你也别怪本宫,本宫也是为了太子。”皇后叹息着解释道,似乎颇为疲累的揉了揉额角。 沈氏低头应声,“臣妾明白,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妾懂,只是皇上既然让姐姐代替臣妾侍奉太子,就证明姐姐比较符合皇上的口味,皇后娘娘不妨退而求其次,再寻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六百三十二章 晦涩不明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比秦婕妤更加合适。”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秦婕妤毕竟已经生下了长乐公主,再寻一位新的贵人入府恐会引起太子的猜忌,这对皇嗣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所以……本宫还是想先让秦婕妤继续伺候太子,等太子痊愈之后,再为他找另外一名合适的贵人。” “娘娘英明。”秦月颜赞同的道。 皇后笑了笑,吩咐身侧的李嬷嬷道:“传膳吧。” 翌日,皇上下旨召见秦氏,让她陪伴在侧。 皇后收到圣旨的时候,正在喝药。 她将圣旨递给身边的宫人,神情晦涩不明,“这几天本宫的药都是你煎的?” 李嬷嬷恭顺回道:“是,老奴一直在煎药。” 皇后放下药碗,幽幽地道:“本宫听说昨儿夜里皇上临幸了秦婕妤。” 李嬷嬷一愣,旋即小心翼翼的道:“回禀娘娘,确实如此,秦婕妤怀胎三月,已经临盆在即了。” 皇后勾唇一笑:“呵——她倒是运气好。” “皇后娘娘……”李嬷嬷刚喊了声,就看到皇后摆摆手制止了她,“罢了,本宫只是随口说说,你也不必紧张。你且记得,无论什么情况,你都要保持冷静,切莫慌乱失措,免得露出破绽。” “老奴谨遵娘娘教诲。”李嬷嬷低头称是。 皇后又问道:“皇上可有提及何时册封秦婕妤为妃之事?” 李嬷嬷摇头,道:“尚未。” 闻言,皇后轻嗤一声,淡漠的道:“那就由着她吧!” 秦氏被宣召入宫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东宫,尤其是在长乐公主知晓之后,立刻闹腾了起来,哭哭啼啼的非要去见秦氏,最后还是秦夫人亲自带她去的昭阳殿,才算安抚下来。 昭阳殿内,秦月颜站在皇后的下首,垂眸聆听训诫。 皇后端坐于软榻之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秦月颜,慢悠悠地道:“你应当清楚,你与本宫的关系。本宫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影响太子的前程,因而,在太子康复之前,你务必恪守妇道,安分守己的待在太子府,别妄图做些什么,让本宫抓住把柄。否则……”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刃,“后果你是清楚的。” 皇后的语气极其强势,根本容不得秦月颜反驳半句。 秦月颜微微点头,“臣妾明白。” “你若真懂规矩,就该清楚,太子妃乃是母仪天下,代表了太子。既然你选择留在太子身边照顾他,就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万万不可有丝毫逾越的举动。”皇后沉声叮嘱。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秦月颜依旧颔首称是。 见秦月颜这样乖巧听话,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抬手挥退了身旁的宫女,独留下李嬷嬷和秦月颜两人。 “嬷嬷,今儿太子妃就要搬离太子府,接下来这段日子,你要多帮衬着她。”皇后温婉的笑着,看向李嬷嬷的眼底却藏着几分狠辣。 李嬷嬷低着脑袋,恭敬的回答:“是,请皇后娘娘放心。” “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后摆了摆手,闭上双眸休憩片刻。 李嬷嬷和秦月颜齐齐行礼告退。 两人离开昭阳殿,李嬷嬷走在秦月颜的身侧,压低声音提醒:“太子妃,您要多注意些。” “嗯,我知道了。”秦月颜抿唇,点头应下。 秦月颜的院落距离昭阳殿较近,她回到院中不久,就见一辆马车停靠在门口。 “姑娘。”冬兰从马车上跳下来,欢喜的迎了上来,“姑娘,您终于回来了,春夏秋冬四姐妹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冬兰是大房的丫鬟,平日里跟在大夫人身边学习针线活计,虽只是个粗使丫鬟,但在府中颇受器重。 “冬兰,你怎么在这里?”秦月颜诧异的打量着她,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大夫人特命我在这里等您回来呢。”冬兰笑吟吟的解释。 秦月颜眉梢微挑,“哦?我爹回来了?” “是啊姑娘,大夫人说,今儿一早侯爷派人送信回府,说今儿晌午前会到家。”冬兰兴奋不已,脸颊泛红,“姑娘快些梳洗,准备一番,侯爷就要回来了。” 秦月颜笑着摸了摸鼻尖,“你先回屋,我梳洗妥当后便过去。” 酉时末,秦博远回到秦宅。 秦月颜和秦月彤已经在厅堂等候许久,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秦月彤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抱住了秦博远的胳膊,娇声撒娇:“爹,您总算回来了。” 秦月颜暗暗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秦月彤能矜持点儿,原来是她高估了她。 “彤儿乖,让你娘先带你去吃饭吧。”秦博远宠溺地拍了拍秦月彤的肩膀,笑呵呵的道。 秦月彤连忙松开秦博远的臂弯,拉扯着林氏的衣袖,催促道:“娘,咱们赶紧去吃饭吧,我饿了。” 林氏宠溺地捏了捏秦月彤的俏皮模样,牵着她的手往偏厅走去。 秦月颜和秦博远相视而笑,各怀心思的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用晚饭时,桌子上除了秦月彤和秦月香两位嫡女之外,剩余的庶子女都已落座。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唯独秦浩轩和秦文渊脸上带着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爹,娘,你们回来啦?”秦月玲笑着招呼。 “嗯,辛苦你们了,我和你娘在宫里还好吗?”秦博远问道。 秦月玲道:“娘和妹妹们一直担心您,这段时日都瘦了。” “那就好。”秦博远满意地点点头。 “瑶儿,你这次能够嫁入太子府侍奉太子,可是你的福气,你定要好好服侍太子殿下,千万不能惹怒太子殿下。”秦博远突然看向秦月颜,语气严肃的警告道。 秦月颜怔忪片刻,点了点头,“是,爹。” “瑶儿,你的脾气我是清楚的,你进了太子府一定要收敛锋芒,切勿恃宠而骄。毕竟,太子殿下现在对你还是疼爱的,可谁敢保证,太子殿下哪天厌倦你了呢!”林氏叹气道。 秦月颜低垂下睫毛,掩去眼底的嘲讽。 秦博远这番话,明面上像是在警示她,实际上更多的是想敲打秦月颜,让她不要仗着太子对她的宠爱胡作非为,不管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 第六百三十三章 心生厌恶 秦月颜心生厌恶。 秦博远对于太子的态度,让她感觉陌生。 或许,他对于太子的疼爱全部都转移到了秦月彤和秦月香身上吧? 秦月香和秦月彤是秦府的嫡女,而她不过是个庶出之女。 如此,秦博远当年会抛弃她,娶林氏过门,并没有错。 “父亲放心吧,我会谨记您的教诲。”秦月颜柔顺道。 闻言,秦博远欣慰的颔首。 “父亲,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秦月颜缓缓抬头,看着秦博远,语气认真道:“我们秦家在京城虽然名号响亮,但是比起皇室来说,还差了许多。如今三哥和四弟都已成家立业,只有我尚未嫁人。我觉得,我不应该再拖延下去了。” 秦博远愣住,随即皱了皱眉头。 秦月颜看了一眼秦博远,继续道:“爹,女儿觉得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我想早日成亲。至少,不能拖到二叔二婶都成家生子,才轮到女儿,到那时候,女儿恐怕早已被耽搁。” “你是秦家大姑娘,又有太子殿下的恩典傍身,哪怕你嫁过去后,也不需要操劳任何事情。况且,皇上对太子殿下寄予厚望,将来太子登基之后,定能册封你为太子妃。这样的荣耀,整个帝都都找不出第二个。你何须急于成亲?”秦博远劝阻道。 听到秦博远的话,秦月颜嘴角扬起讥讽之色。 “爹,我想的很清楚。”秦月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神情凝重道:“女儿想要尽早嫁人,也好早早开枝散叶,不辜负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期望。” 秦博远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无奈道:“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为父也不拦着你了。你放宽心,凡事有我呢!” 他的女儿长大了,懂事了,自己不好拦着,只希望女儿嫁给太子后,能够幸福美满。 “谢谢爹。”秦月颜含笑应道。 秦博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坐在右侧的秦文渊,“老四,瑶儿刚说要成亲,你可有什么看法?” 秦文渊笑着道:“父亲,瑶儿聪慧伶俐,性格坚韧勇敢,又深得太子的宠爱,与其留在府里做一颗废棋,倒不如嫁到别处,寻求庇护。如果瑶儿的运气好,能够给太子诞下龙嗣,太子必定不会亏待她。若瑶儿没有给太子生下龙嗣……” 秦博远赞同的点头,“确实,你说得很对。” 见秦博远已经赞同,秦文渊心里稍安,他端起酒杯朝秦博远举了举,“祝愿妹妹觅得良缘。” 秦博远亦端起酒杯,笑眯眯道:“借你吉言。” 秦月颜垂眸喝完杯中的酒,淡漠的勾起嘴角,笑靥冰冷。 “好了,你们兄妹俩好好聚聚吧。我和你母亲先回屋歇息了。”秦博远站起身,对着秦月彤和秦月玲吩咐道。 “是,父亲慢走。” 待秦博远离开后,秦月颜抬眸看向林氏和秦月玲,柔声道:“母亲、姐姐,我有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林氏笑盈盈地看向秦月颜,“什么事?” 秦月颜咬唇,迟疑半晌后,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纸递到林氏跟前,“母亲,你瞧瞧。” 林氏狐疑的拿过秦月颜手中的纸张,仔细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林氏脸色微变,质问秦月颜。 秦月颜坦荡道:“这是女儿花钱买的。” 林氏皱起眉头,盯着秦月颜看了半晌后,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呀?那东西可不是能乱买的,你这丫头……唉……” 秦月蓉看到这份画像的时候也愣住了,她看了眼秦月颜,又扭头看向林氏。 秦月颜面不改色,坦诚地回答林氏,“母亲,我没疯。” 林氏瞪眼:“你……” “母亲,您知道的,女儿是喜欢三郎,所以才会偷偷地画了这幅画。”秦月颜道。 “你这死丫头,你简直太糊涂了!”林氏气得脸都绿了,忍不住伸手指着秦月颜斥责起来。 秦月涵抿唇笑道:“五妹,你怎么忽然想通了呢?我记得你平常都是不肯理会三郎的。” 秦月颜抬头看向秦月涵,扯了扯嘴角,浅笑道:“因为我害怕啊,怕有一天三郎被太子看上,纳为侧妃。我不甘心,我要成为正妻,我不允许别的女人分享属于我的东西。” “你……”林氏气结,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丫头,简直是鬼迷心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你将毁掉你的一辈子!” “母亲,我知道您舍不得我受委屈,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爹的仕途受到威胁,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秦家沦为庶民。”秦月颜掷地有声道:“这件事情我决定了,不论您答不答应,我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行动。” 秦月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六妹,听你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计策不成?快告诉二姐,让二姐乐呵乐呵呗。” “我想要把三郎推荐给太子殿下。”秦月颜道:“三郎虽然是庶出,却是父亲嫡亲的兄弟,相信凭着三郎的本事,日后绝对会飞黄腾达的。” “六妹,你可想好了,如果太子殿下看上三郎的话,咱们秦府的荣华富贵便会源源不断的涌入。”秦月涵提醒道。 “二姐放心,三郎绝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男人。只要三郎进入太子府,日后咱们秦家必定会飞黄腾达。” “哦?”秦月蓉挑了挑眉,问道:“那依六妹之见,三郎是否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秦月颜摇头,“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众多,每一个侍卫武功高强,身份显赫,三郎想要成为其中之一极难,除非三郎能够有机遇遇到某位世外高人,传授三郎高深武功秘笈。只是,这样的机会,太渺茫了。” “三郎不行,我行。”一旁的秦文渊突然说道。 秦月蓉诧异地挑眉,惊讶地打量着秦文渊,“三哥?” 秦月颜亦是不解地看着秦文渊,“二哥,你要进宫?” “嗯。”秦文渊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三弟就算进入东宫,日后能不能得到太子的器重还不好说。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家宗室。” 秦月颜蹙了蹙眉,问道:“二哥,难道你想要靠着自己的努力爬到官场的巅峰吗?” “我想要试试。”秦文渊低声道。 第六百三十四章 暗自较量 闻言,秦月颜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哥真厉害!”秦月蓉笑吟吟地夸赞道。 秦文渊微红着耳尖,腼腆道:“哪里厉害?我只是觉得当今圣上英明睿智,太子殿下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他们都有各自优秀的资本。” 林氏点头,附和道:“你二哥说得很对,我也认为当今圣上乃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至少比现任的太子强,你父亲跟着太子做事,日后定能平步青云,甚至封侯拜相也不稀奇。” 秦月涵笑而不语。 秦月颜则陷入了思考中,她知道秦文渊想要进入官场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选择,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娘,女儿觉得咱们不该把三郎送去给太子殿下做妾,而是应该想办法促使三郎娶三娘进门。毕竟三娘的容貌和才华丝毫不逊色太子殿下。” 秦月颜的话令林氏怔住。 “娘,三郎是您的独生子,您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他吧?再者,如果三娘嫁给三郎,咱们秦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三郎是嫡子,娶了三娘,他的身份就更加尊崇了。”秦月蓉笑嘻嘻道。 林氏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对不起你爹?” 秦月颜沉默片刻后道:“娘,爹在外面养了两房姨娘,那些姨娘生的孩子,也都是嫡出。若不是您生了我和四姐,爹早就不顾念夫妻之间的感情休了您了,哪里还能保持原配的位置。” 林氏脸色骤然变白,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月颜,“颜儿,你怎么……怎么能编排你的父亲?” 秦月颜道:“娘,女儿并未冤枉爹爹,女儿只是说了大实话罢了。”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娘,女儿是为了咱们全家着想,也希望您不要误解爹爹。” 秦月蓉嗤笑出声,“六妹,既然你敢说,怎么不敢担当呢?爹爹养几个姨娘,这是寻常事,你犯得着为了这些事与娘闹得不愉快吗?” “我为何要与娘闹得不愉快?”秦月颜反驳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氏轻叹一声,幽幽说道:“颜儿,不管你怎么看待你爹爹,可他始终是你爹爹。你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该说出那番伤他心的话来。我知道你讨厌三郎,可你也不该用此等卑鄙的方式报复他。” 秦月颜抿了抿唇,辩解道:“娘,您误会女儿了,女儿没有针对三郎,而且我是站在咱们整个秦家的立场为咱们秦家考虑。” “你先前不是已经表态支持你二嫂吗?”林氏皱了皱眉,“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反悔?” “我不仅仅是想要为秦家谋求利益,我还是为了咱们自己。” 秦月颜盯着林氏,郑重道:“娘,我知道,您和父亲对我寄予厚望,希望女儿能够找到良婿。可女儿不想像您一样守寡一辈子,我想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听了秦月颜这番话,林氏不禁怔住了。 秦文渊同样吃惊不已,“月颜……” “我想要嫁给最好的丈夫,最尊贵的地位,我要让我的夫君风风光光的娶我,不愿意让别的女人踩在我的头上。” 林氏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这样的目标她从来都没有过,可她知道自己确实无法满足女儿。 “颜儿,你……” “我知道,我不该奢望太多。可如果我不争取一下,我会后悔终身。” 林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秦月颜垂眸道:“我只有进入东宫,我才有可能成为三品诰命夫人。” “颜儿,你的梦想太远大了,或许我们该徐徐渐进……” “我已经等不及了。”秦月颜抬起头,目光坚毅道:“娘,你不想让秦家发扬光大吗?” “你的婚姻大事,还是由你爹爹做主吧。”林氏道:“我和你爹商议过了,你爹爹想要将你嫁给太傅之孙赵元泽,以后太傅家就是咱们秦家的靠山了。” 秦月颜心中冷哼一声,太傅家固然厉害,但她不喜欢那位公子,所以宁肯选择太子殿下。 不过这些话,她暂时不会说出来。她还需要娘亲替她周旋。 “可太傅家的公子有未婚妻,若是女儿做了他的正妻,岂不是要被人指摘闲话?况且,女儿听说太傅家的公子性格古板顽劣,女儿怕他会委屈了女儿。” 林氏沉吟半晌,道:“这件事情交给娘吧,娘会想办法让他退掉婚约。” “谢谢娘亲。”秦月颜欣喜道。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护着你护谁。”林氏慈爱道:“颜儿,你是个聪慧的好姑娘,日后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林氏和秦文渊商议之后,很快就拟定了计划,打算请媒婆登门提亲。 只是林氏没料到赵元泽居然答应了退婚,还提出纳了另外一名庶出的表妹为侧妃。 “娘,这事儿恐怕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秦文渊歉然道:“女儿知道,您不喜欢赵元泽,也不喜欢他那位未婚妻。不瞒娘亲,女儿其实并不愿意这门亲事,因为女儿瞧不上那位表妹。” 林氏沉默了。 “颜儿啊,你的心思,娘懂。娘亲曾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娘亲都会尽力为你达成,只要不违背良心和底线就行。可这次娘亲是真的无能为力,娘亲不愿意掺和太子殿下的夺嫡之争,你二哥也不愿意。”林氏缓缓说道:“所以你想让娘亲帮你说服你二哥,这恐怕是不可能了,我也不忍心让你失望。” 秦月颜咬了咬牙,问道:“难道娘亲不愿意让秦家兴盛富贵吗?” “不是不愿意,是不可能。”林氏摇头苦涩道:“秦家的荣辱兴衰,关系着秦家几代人奋斗了大半辈子的成败,我和你爹爹不能拿整个秦家冒险。” “娘,我只要嫁给三郎便好。” 林氏看向秦文渊,见他沉吟着不语,叹息一声,问道:“你也赞成这桩婚事?” “嗯。”秦文渊低声道:“颜儿虽不及三丫头漂亮,但她也不错,而且是嫡女,总比旁人强百倍。” 林氏闻言愣住了,她一直以为男子都是贪图美色之徒。她的相公是个例外,可她从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相公似乎也是一样的。 “颜儿的长相不差,可太子殿下却不喜女色,颜儿就算嫁给了他,也未必幸福。” 第六百三十五章 免遭混乱 秦月颜咬牙切齿地说道:“女儿只想嫁给最尊贵的男人,至于太子殿下,他再尊贵,不过是皇室血脉罢了!若是他真的不能为咱们秦家带来什么好处,咱们秦家凭什么供着他?” 秦文渊看着女儿坚决的神情,暗暗叹息一声,“这件事你二哥还不知晓,我得告诉他,免得他又胡乱折腾惹怒你祖母。” 秦月颜点了点头。 “你今晚留下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吧。”林氏握着秦月颜的手,柔声道:“我们孤零零的住在乡野村舍,除了逢年过节,平素也就是过年时候热闹热闹。可是今年不行了,明年春暖花开之际,你就是太子妃了,哪里能和普通妇人一样随意走动?趁着你还小,多陪陪我。” 秦文渊离去后,秦月颜坐在床边陪伴林氏。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呀?”林氏拉着她的手,柔声询问道。 “女儿不知该如何开口……”秦月颜犹豫片刻后,问道:“娘,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太子殿下?”林氏一怔,随即笑容更深:“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将来的储君非他莫属。颜儿,若是你能嫁给太子殿下,秦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秦月颜扯了扯嘴角。 她根本不信林氏的鬼话,她早就查清楚了,太子赵恒的身体孱弱,活不过二十五岁。 “太子殿下身体孱弱,这种人如何能继承大统?” “你说得对,但太子殿下不仅是太子殿下,还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嫡子。太子殿下若驾崩,朝臣势必群起攻之,到时候谁胜谁负还两说呢。” 秦月颜脸上浮现讥讽的笑容。 “你怎么了?”林氏疑惑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句话。” 林氏挑眉道:“什么话?” 秦月颜面露嘲弄之色,轻轻吐出四字:“天妒英才。” “颜儿,慎言。”林氏严肃警告道:“你记住娘的教诲,不管任何时候,都不准轻易妄言。” “是,娘亲。”秦月颜恭敬答道。 翌日,林氏去了太后寝宫请安。 当着太后的面,林氏把昨夜女儿同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太后。 “哀家竟不知,我秦国有规矩,庶出子嗣不得继承爵位,更不允许入仕。你们秦家倒好,先帝爷刚刚仙逝,就急巴巴送了一个妾侍进府。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太后震怒,重重拍桌子道:“哀家不是说过,不论秦家嫡出庶出,都要守孝三年。秦文渊是怎么办事的,连这点规矩都忘了?哀家要去找他算账,哀家绝饶不了他。” 林氏忙拦住太后,劝慰道:“娘娘,万万不可,太傅此举,只是希望能够保证我秦家世代传承,他是想让我秦家在他死后依旧享受荣华富贵。” “这么说还是哀家的错了?”太后冷声道:“他这是要逼得哀家愧疚不安?” “娘娘息怒。”林氏温顺跪下,“娘娘千万不要责怪父亲。他为官数十载,一路扶持着秦家走到现在,已经足够辛苦,若是为了这些蝇头小利伤害父子感情,实在太不值得了。” “那照夫人所言,该如何是好?” 林氏微微垂眸,掩盖眼底的阴霾与嫉恨。 “颜儿想嫁给太子,恳求娘娘恩准。” 太后皱眉,“哀家倒是不介意你姐妹俩共侍一夫,可你们终究是姐妹。你二弟若是知道你们姐妹共侍一夫,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会跟他说的,若是他不同意,女儿自己一人嫁去京城就是了。” “这话可别说傻话,太子是储君,将来必定是九五之尊。若你真的嫁给他,那将来便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了,岂能自毁前程?” “太子身体不适,不久后就会迎娶皇族宗亲之女为太子妃。我虽为太子妃,但不会掌管内宅。我想借助太子的权势,让秦家更加辉煌富贵。” 秦月颜抿唇道:“娘亲说得对,太子身体羸弱,不堪重任。女儿嫁给他只能守寡,不如嫁给赵元谨。” “可是……”林氏欲言又止。 秦月颜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担忧道:“母亲放心,女儿只是一介庶女,无法左右赵元谨的决定。女儿听闻赵元谨生性凉薄寡淡,并不重视妻妾,只宠爱自己钟爱的侧妃李氏。” 太后眼皮跳了跳,“你是想说李氏的身份?” 秦月颜点头道:“正是。” 太后冷哼了一声,“你这主意倒是打得挺响亮,你就不怕被赵元谨厌弃,从而牵累我秦家?” 秦月颜低头道:“我是庶女,太后娘娘应当比女儿更清楚太子的秉性。女儿若真能攀附上赵元谨这棵大树,那就是赚了。” 太后盯着她看了良久,才慢悠悠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但是哀家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赵王府嫌弃你庶女身份,不想纳你为妾,甚至拒绝了赐婚圣旨,你必须马上退回来。” “是,女儿明白。”秦月颜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拒婚,或者拒绝迎娶秦月颜,她就算是嫁过去也没用。 她现在只希望,秦家那边赶快派人来提亲,只要能尽快成亲,就算是为了秦家考虑,太子殿下也不好意思拒婚。 秦月颜等啊盼啊,最后总算是等来了消息。 “娘亲,秦家的人来了。” 林氏眼睛闪了闪,“你且去招待客人,哀家换身衣裳就过去。” 秦家派人送了聘礼来,秦月颜作为秦家嫡长女自然是要出面招呼的。 林氏换好衣服之后,领着丫鬟往外面走去。 秦月颜站在厅堂中央,含羞带怯地向林氏见礼。 秦家来的人名叫秦忠,秦忠躬身行了个礼后,直奔主题道:“奴才奉老爷之命,特备了厚礼献给太子妃娘娘。这次的聘礼是一箱珍宝古玩,另外再添置了三百两金票,以及五十匹绫罗绸缎、五千两银子,请太子妃娘娘务必收下!” 秦月颜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惊讶道:“这也太贵重了!” “这是秦家的一番心意,娘娘就收下吧。” 秦月颜迟疑了一下,勉强笑道:“既如此,我替太子殿下谢过舅舅和表嫂。” “奴才告辞。”秦忠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林氏目光灼灼地看着桌案上的锦盒,伸手摸了摸,笑道:“这是我秦家的聘礼,你拿去分配了吧。” 秦月颜点头道:“嗯。” 第六百三十六章 欲语还休 林氏吩咐婢女将锦盒搬进屋内,然后拉着秦月颜坐到椅子上喝茶闲聊。 秦月颜状似随口问道:“爹娘这是要把我嫁给太子殿下?” “是啊,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觉得你和太子殿下挺般配的。” 秦月颜眼神暗了暗,故意叹了口气,“可惜我的身份卑微,不能给秦家带来荣耀,只会拖累爹娘。” 林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胡说,哪有女儿嫌弃父母的。再说了,咱们秦家不差钱,不需要靠联姻获取利益,只要你能幸福,就是娘最大的愿望。” 秦月颜心里酸涩不已,低头抹泪。 “娘,您别难过。我不是嫌贫爱富之人。” 秦月颜哭了片刻,抬起头,露出一副娇嗔的模样,“我知道娘最疼我了,只是太子殿下……”她欲语还休,“我若嫁进太子府,太子殿下身体虚弱,若是我不能诞下子嗣,那秦家岂非断了香火?” 秦家祖训有言:秦家男丁昌盛繁茂,方能传承血脉。 林氏也沉默了,半晌才叹息一声,“颜儿,我也舍不得你远嫁他乡。可秦家现在是风雨飘摇之际,你留在京城帮衬家中,秦家也会更安全。” “可我想陪着你,哪怕多陪娘几年,也好呀。” “傻孩子,你是秦家的嫡长女,秦家兴旺发达的时候,你才能跟着沾光。若是秦家衰败,到那时候你恐怕会后悔。你不用担心,你哥哥会护着你,你不会吃亏的。” 秦月颜咬牙答应下来,“女儿听娘的安排,但求秦家平安渡过难关,我才能放心离开。” “乖,娘都记着呢。你先下去歇着,稍晚的时候,我带你出门拜访亲友。” 秦月颜回到房间后,立刻将嬷嬷叫了过来,低声叮嘱道:“等下我出去赴宴,你去通知父亲母亲,今日我就不回家了。” 嬷嬷愣了一下,急道:“大姑奶奶,您可不能擅自做主啊。老爷交代过,让老夫人带你回去探望老爷,这样你才能嫁入皇室。” “我已经决定了。你若不愿意,便去找娘亲,她不会阻拦你。” “老奴明白了,姑娘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秦月颜满意点头,“如果你敢乱来,别怪我不念主仆情谊,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忙恭敬应道:“奴才省得,奴才什么都不懂,肯定不会乱来。” 秦月颜这才放过她。 午饭的时候,秦月颜端着碗筷刚准备动筷子,一旁的秦老夫人突然咳嗽起来。 秦老夫人一咳起来就停不住,秦月颜连忙起身,“奶奶,您没事吧?我这就去唤大夫来瞧瞧。” 秦老夫人摆摆手,“我没事,不用劳烦大夫。” 秦月颜担忧道:“要不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吧。” “不用了,我这毛病犯了好几天了,早些年受伤落下的顽疾。不碍事的,缓一缓就好了。”秦老夫人挥手让秦月颜退下。 秦月颜心里不安,“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等到了黄昏时分,秦老夫人终于不咳了。 林氏笑盈盈地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宴,我们不宜饮酒,免得惹怒陛下。所以就只能委屈太子殿下在宫中吃饭,你们都少喝一些,不醉不归哦。” 林氏脸上挂着慈祥温婉的笑容,眼底却透出一丝诡异的精光。 秦月颜心中惴惴不安,她总觉得秦老夫人这次来秦家,并不像是来祝贺的,反而像是来打听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想办法弄到太子殿下喜欢的东西。 秦月颜不由得猜测,秦老夫人这次是想借着秦家女眷去讨好太子殿下吗?若是成功了,倒也无妨。只要不影响秦家的利益,牺牲一个孙女对秦家也没损失。若是失败了,秦家顶多赔点银子。但秦家不缺银子。 秦月颜心里忐忑,但又不好直接问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看出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劝慰:“别担心,一切有娘在。” “嗯。”秦月颜轻轻颔首。 …… 傍晚,秦家众人陆续到齐,按照顺序进了花园。 因为秦家是勋贵之家,因此来参加寿宴的宾客非常多,足足占据了半条街。 秦月颜穿戴整洁地跟着林氏进了宴席上。 秦家虽不如从前煊赫,但在京城也属数一数二的官宦世家,来参加宴席的都是京城有名望的权贵。当然也有许多朝廷命官和文臣武将的妻子带着小辈过来凑热闹,场面很是热闹。 秦月颜环顾四周,发现今日到来的贵妇名媛比她之前认识的那些高门千金多多了。秦月颜隐约感觉到,今日来秦家赴宴的人不单纯。 不知道是谁走漏消息,太子殿下今晚设宴,邀请京城各家闺秀前往赴宴。 秦月颜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本来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待太子召见,她就提出要留下。结果太子竟然邀请其他人赴宴?这不是明晃晃地拒绝她吗? 秦月颜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肉中。 秦月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里难受极了,但表面却装作毫不介怀的样子。 秦月颜一向很能忍耐,即使被羞辱,依旧能笑吟吟地与人谈话。 秦月颜很快适应了宴席的气氛,她举止优雅,谈吐不凡,很快吸引了在座众位闺秀和未婚公子的注意力。 秦月颜趁机观察每一个人的性格特征。 她必须找到太子喜欢的类型,这样她才能保证自己进宫以后能够顺利成为太子妃。否则她的计划根本行不通,甚至还有可能害死自己。 宴席持续两个时辰后,才算散席。 送走众人,秦老夫人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去安排马车,送月华丫头回院子。” “是,老夫人。”林氏领命去安排马车。 秦月颜跟着林氏一起离开花厅。 林氏吩咐丫鬟们去收拾桌椅。 秦月颜忽略掉丫鬟们投射在自己身上古怪的目光,微微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今日的寿宴怪怪的。” 林氏笑着说道:“今日可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你们姐妹俩可得打扮漂亮些。太子殿下的生辰,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寿宴。”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月颜神色凝重,“我总感觉,今日这场宴会,似乎针对咱们秦家,或者说针对爹。娘,你不觉得奇怪吗?今日的寿宴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第六百三十七章 心领神会 秦月颜说完就盯着林氏,企图从林氏的神情里找到答案。 林氏怔愣了一瞬,随后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想太多了,哪有什么人针对咱们。” 秦月颜蹙眉,“真的没有吗?” 林氏笑眯眯道:“真的没有。” “真的?” 林氏含糊地说了句‘真的’后,就岔开了话题。 秦月颜见她不肯说,只好作罢。 林氏给秦月颜准备了衣裳首饰,让丫鬟伺候她换上新做的湖蓝色锦绣妆花缎袄裙。 秦月颜的皮肤很好,雪白细腻,五官精致美丽,鹅蛋脸,杏仁眸,唇红齿白,娇艳妩媚。她平时爱素淡,除了正式场合外,基本上很少施粉黛。 这一次,林氏特意让人给她化了个浓妆,胭脂水粉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更是用了大朵牡丹花钿。 秦月颜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不达眼底。 秦月颜转身,看向站在她背后的林氏,“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陋?”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般好看,怎么可能丑。”林氏伸手抚摸秦月颜的脸颊,“你看,这肌肤多滑嫩。” 秦月颜低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厌恶之色。 秦月颜换好衣服后,秦老夫人拉着秦月颜的手,“今晚你可得陪好你祖父。” “娘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祖父身边,不会让任何人趁虚而入的。”秦月颜笑眯眯地回答。 秦老夫人欣慰地点头,赞赏道:“月儿乖巧懂事,我就放心了。” 秦老夫人带着秦月颜去了前厅,跟男宾打招呼。 今夜秦老夫人的寿宴,秦家三个庶子也到了。秦家的几个姑奶奶、堂哥也在。 秦月颜扫视秦家众人一圈,秦家人丁兴旺,人口众多,秦老爷子有六房姨娘,有四房妾室。嫡系的兄弟姐妹有八个。 不知道太子是怎么选择的?若是太子选了秦家嫡支,那她就算进宫也没什么希望了吧。毕竟她是庶出啊,就算她进了宫也只能是个嫔妾而已。 秦月颜想到这儿,便觉得一阵沮丧。 秦老夫人带着秦月颜在男宾那边寒暄了片刻,便回了女宾的主屋休息。 秦老夫人累得厉害,刚躺下就睡着了。 林氏亲自端了一碗燕窝羹进来。 她把燕窝羹放到床头,然后悄然离开了内室。 秦老夫人睁开双眸,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今天的宴会实在是太累人了,她现在浑身酸痛,连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不过想到今晚的宴席,她又觉得值了。 “娘,您醒了呀。”秦老夫人耳边传来林氏温柔的声音。 秦老夫人偏头,就看见林氏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秦老夫人心中暖暖的,她握住林氏的手,“你辛苦了。” “娘说的什么话呢,伺候您是我应该做的。”林氏笑着扶秦老夫人起来喝药。 秦老夫人拿过汤匙舀了一勺燕窝粥喂秦老夫人,秦老夫人吃了两口,摇了摇头,“娘饱了,你把剩下的喝了吧。” 林氏也不勉强,把燕窝羹喝完了。 林氏又扶着秦老夫人上床歇息。 秦老夫人问林氏:“老大他们今晚不来给我祝贺生辰吗?” 林氏叹息一声,轻言慢语道:“大嫂病了,今晚就不来了。四郎跟五郎他们年纪尚幼,也不懂事,怕是不敢来了。三婶身体弱,昨儿晚上吹风着凉了,今早起来就腹痛难忍,现在正在房里歇息,所以……” “哦,是吗?”秦老夫人听后,沉默片刻,“既然大房和三房都不能来,那就别浪费时间,赶紧给月颜梳洗打扮,等下就要去寿宴上了。” “媳妇遵命。” 秦月颜换了衣裳,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母女俩乘轿辇出了荣景居,往花厅而去。 到了花厅,就看到厅里挤满了人。 今天的寿星,也就是秦月颜的祖父秦立阳正乐呵呵地跟人说话,丝毫没有受到宴席突然取消的影响。 秦老夫人松了一口气,秦月颜则是暗恨,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秦月颜挽着秦老夫人的手臂,笑吟吟地朝秦老夫人撒娇,“祖母,我饿了。” 秦老夫人拍拍秦月颜的手背,“好好好,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秦月颜露出期待的笑容。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宴席开始了,酒菜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秦老夫人笑着跟众人敬酒,表示对秦家众子孙的祝福和关怀。 秦老夫人一番祝词结束,就轮到各府贵妇上场献艺助兴了。 秦家女眷们纷纷上台表演歌舞,场面热闹非常。 秦月颜无聊极了,但是她还记挂着今天的正事,她一定要尽量争取得宠的机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不能错过。 秦月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名穿金戴银的胖妇人身上,她叫刘氏,是秦国公府的二太太。刘氏嫁入秦国公府已经有七八年的功夫了,她膝下育有一子二女,长子秦玉辉,如今在兵部当差。长女秦玉莲及其胞弟秦玉麟,如今已娶妻生子。 刘氏虽然是继室,不过她的娘家是侯府,娘家势力不小,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所以秦月颜对刘氏并不敢怠慢,她微微屈膝行礼,“侄女给伯母请安。” 刘氏瞥了眼秦月颜,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秦月颜尴尬地笑了笑。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遍,确认刘氏不喜欢原主,也不讨厌原主后,才收敛起心思,重新恢复镇静。 刘氏身旁坐着一位穿着华贵衣衫的美貌女子,她的身侧还坐着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裳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秦月颜认识这两人——这两人就是刘氏的长子秦玉辉和长女秦玉莲。 秦月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秦玉兰跟他们相比,差远了! 秦月颜在打量他们,秦玉辉和秦玉莲也在打量她。 秦月颜生得美,又是侯门千金,这份美,足够令人惊艳。 不仅是这对兄妹,在场的许多未婚年轻男子,此时也被秦月颜迷得失魂落魄,痴痴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的容貌,绝对不输于秦玉兰和赵婉蓉,甚至犹有过之。 秦月颜的容貌,是秦家女子中的翘楚,也难怪那么多的未婚少年盯着她猛瞧。 第六百三十八章 装傻充愣 刘氏察觉到那些男子的眼神越发赤裸裸了,眉头皱起来。 秦月澜凑到秦月颜身旁,压低声音说:“月颜,我劝你最近收敛些。那个刘姨娘,可不是善茬。她在京城很出名,你要是惹恼了她,她肯定饶不了你。” 秦月颜诧异道:“我哪里惹怒她了?我从来没见过她。” 秦月澜解释道:“你没见过她,不代表她不会找你麻烦。你要是真想得宠,就不能跟她对着干。” 秦月澜顿了顿,又添了句:“你是聪慧灵秀的人物,将来必成大器。你可要想清楚了。” 秦月颜感激秦月澜为她着想。 她朝秦月澜露出灿烂甜美的笑容,“谢谢姐姐提醒,我会小心行事的。” 秦月澜微微颔首,“那就好,快别站在这里傻愣着了,去帮忙招待客人吧。” 秦月颜领命,去招待客人。 秦月澜则走向秦老夫人身边,低声问道:“娘,你说这次宴会办得仓促,究竟是谁的主意?” 秦老夫人皱眉,“这次的事情是你爹做的决定,具体的我不清楚。” 秦月澜心中一凛,果然是她爹的主意。 不知道秦老爷想要搞什么鬼!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算完毕。 秦老夫人带着秦月颜和几个姑娘去休息。 秦立春拉了拉秦立仁的袖口,“哥,大堂哥怎么还没回来啊?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秦立仁道:“我也不清楚。估计是路上耽搁了。” 秦立夏道:“我刚才去大哥的屋里送宵夜,发现大哥的屋里灯火通明的,不像睡着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有客人在谈生意。” 秦立春撇嘴,“肯定是大堂哥在谈生意。大哥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去外院一趟。他是庶子,又只是庶长子,嫡母不喜欢他,总要顾忌点颜面。所以大哥平日里只能躲懒不去上学。不过这一次,大堂哥的借读费交了,他应该不用再偷奸耍滑了。” 秦立夏冷哼,“你就盼着大哥不好吧。我告诉你,今天是祖父的寿宴,你们不准胡乱使坏。若是让祖父抓住你们的小辫子,你们可就惨了。” 秦立春缩了缩脑袋,讪讪一笑,“我也没说什么嘛。” “好了,都散了,各自回屋吧。”秦老夫人挥退宾客。 次日早晨,秦月颜刚睁眼,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还有哭喊哀求的声音。 “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放肆!我们夫人要见你们世子妃,你们挡什么拦?快滚开!” “夫人,您请稍等,奴婢马上派人去通传。” “快去,别磨蹭。” 秦月颜掀开被褥起床,披了件薄薄的外袍,便匆匆往外走。 她来到前院,就看见前院跪了一群人。她仔细一数,跪在地上的竟然有二十来号人,都是丫鬟婆子。 秦月颜疑惑,这是怎么了? “五妹妹。”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温柔嗓音。秦月颜扭头一看,看见了身穿白衣的秦月澜。 秦月澜的目光在秦月颜的身上流连一瞬,随即垂眸。她缓步走上前,蹲在地上,伸手握着那些丫鬟婆子的手腕,把脉。 秦月颜看不懂这些医术,忍不住问:“六姐姐这是在干嘛呢?” 秦月澜头也不抬,轻声答道:“我看她们有没有病症。” 秦月颜恍然大悟,她还当秦月澜是在救死扶伤呢。她还真是想多了。 “你们这里有人生病了?” 丫鬟婆子都摇头否认。 秦月澜松开她们的手,站直身子,“既然没人生病,你们跪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屋去!要是因为你们,影响到世子妃养病,世子回来饶不了你们!” 丫鬟婆子们慌忙爬起来,急冲冲离开。 秦月澜这才转头,看着秦月颜,淡淡道:“五妹妹,我们该去祠堂拜祭祖宗了。” “哦。”秦月颜呆呆的,跟在秦月澜身后走出花厅。 秦月颜走出秦家老宅,看着外面繁茂的绿树红墙,心里涌上一股亲切感。这里曾是她的家,可惜现在变成了别人的家。 她的娘早逝,她爹娶了后娘。后娘狠毒刻薄,整日磋磨她,害她受苦。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如履薄冰。 唯有在秦家祠堂,她的心里才有踏实感。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立冬是第三个抵达秦家祠堂。 他是最晚到的,所以他先来拜祭祖父祖母,随后是父亲,随后才是他自己。 秦立冬恭敬地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 叩完三个响头后,他抬头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爷爷、奶奶,孙儿给你们请安了。” 秦月澜和秦月颜已经在秦家祠堂等候他多时。 秦立冬走出秦家祠堂,看到秦月澜和秦月颜站在不远处,他脚步一停。 秦月澜笑盈盈地走上前,柔声唤道:“冬哥儿,我们来迟了。” 秦立冬拱手施礼,态度疏离地说道:“四婶婶言重了,咱们本是同族兄弟姊妹,无需拘泥于虚礼。” 秦月澜的脸颊微僵,但是很快恢复正常,继续柔声笑道:“冬哥儿,你今天穿的这身衣裳真好看,我瞧着你穿上它,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谢谢四婶婶夸奖,这身衣裳是大伯母新置办的。”秦立冬说话慢条斯理的,却透着疏离感。 秦月澜笑着点点头,“冬哥儿真是孝顺。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祖父该等久了。” 秦月颜走在秦月澜的身侧。秦立冬落后秦月澜半步。 秦月澜突然转头对秦月颜叮嘱道:“七妹妹,一会进入祠堂,万不可莽撞,免得冲撞了祖父,给祖父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月颜点点头,“谢谢四姐姐提醒。” 秦月澜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秦立冬跟着秦月颜身后,两人并肩走着。 秦月颜好奇问道:“冬哥儿,你今年多大了?” 秦立冬道:“十八。” 秦月颜惊讶,她记忆中秦立冬比她大两岁,如今居然都十八了。秦立冬这是吃了仙丹妙药吗? “冬哥儿真厉害,居然都十八了。” 秦立冬谦逊地说道:“四婶婶谬赞了。” 秦月颜抿唇笑了笑,“冬哥儿,我们是亲戚,虽然我从小就在庄子上生活,但是我一直都知道我们是亲戚。” 秦立冬笑了笑,“四婶婶说的极是。” 秦月颜笑道:“既然是亲戚,那你有空的时候,要多来找我玩呀,或者我去你那里找你玩,好不好?” 第六百三十九章 含糊其辞 秦立冬道:“我最近都挺忙的。” 秦月颜诧异,“你这么忙?” “嗯。”秦立冬含糊其辞地应付了一句。 秦月颜失望,不再追问。 姐弟俩沉默地走着,很快来到祠堂外面。 此时祠堂门口围拢着许多人。 秦月颜一看见这场景,顿觉糟糕,她拉着秦立冬的胳膊,就往旁边挤。 这一挤,恰巧将秦月澜挤到了一边。 秦月澜蹙眉盯着秦月颜拉扯着秦立冬的手臂。 “四姑娘。” “四姑娘。” 周遭的几个丫鬟婆子纷纷向秦月澜行礼。 秦月澜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秦月澜打量秦立冬,见秦立冬神情淡漠,似乎根本不屑搭理她。秦月澜咬了咬牙,心里恼怒至极。 秦月澜压制住内心的不满,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六妹妹,冬哥儿也在啊。咱们一起进去吧。” 秦月颜低声说了句“好”。 姐弟二人一左一右夹着秦月澜进入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还有香案,香炉,供果之类的物品,都是崭新的,全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祖父,今日孙儿带着四姐姐和冬哥儿来给您磕头了。” 秦老太爷的牌位前面放着三个蒲团,秦立冬、秦月澜还有秦月颜依次排队行礼。 三个人一人磕了一个头。 秦老太爷的牌位后面,摆着三张椅子。 秦月澜领着二人坐在三张椅子上。 秦月澜说道:“咱们这样做合规矩吗?会不会惹祖父生气?” “应该没事。”秦月澜看向秦立冬,“冬哥儿,你说呢?” 秦立冬说道:“四婶婶说什么便是什么。” 秦月澜闻言笑了笑,“我刚嫁过来的时候,总听祖父抱怨,家里人太少了,冷清。祖父盼着祖母、爹爹、大伯父能够常陪伴他,而且我也喜欢热闹,不愿意清静。” 秦立冬点点头表示理解。 秦月澜叹息一声,语气幽幽地说道:“如今咱们家只剩下咱们姐弟三人了,确实冷清。” “四婶婶若是觉着冷清,大可搬出去单独过日子,不用守在祖父的身边尽孝。” 秦月澜愣了下,旋即笑道:“我怎么舍得离开祖父和爹爹娘亲呢,我巴不得时时刻刻在祖父祖母的身边侍疾。冬哥儿别胡说,祖父祖母定然不希望我搬出去。” 秦立冬笑而不语。 秦月颜皱起眉头,低喝一声:“闭嘴!” 秦月澜委屈地瞪了眼秦月颜,低头不吭声。 秦月颜转过头,朝秦立冬看去。秦月颜看见秦立冬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津津有味。秦月颜的心思又动了。 秦月颜凑过去,低声说道:“冬哥儿,你喜欢这种甜食吗?” 秦立冬点头,“喜欢。” 秦月澜笑道:“喜欢吃就让丫鬟帮你买些送过来。” 秦月颜想了想,说道:“冬哥儿,你把糖葫芦让给我。” “你不是吃素吗?”秦立冬疑惑地询问,“你喜欢吃糖葫芦吗?你喜欢吃的话,我让丫鬟给你多买几串糖葫芦。” 秦月颜摇头拒绝,“我喜欢吃酸梅汤,我要喝酸梅汤,你把糖葫芦给我,我请你喝酸梅汤。” 秦立冬眨了眨眼睛,“好啊。” 秦月颜兴奋地叫来丫鬟,吩咐她们出去买糖葫芦。 “四婶婶,您也尝一颗,真好吃,酸溜溜的特别爽脆。” “是吗?那我尝尝。”秦月颜接过秦立冬递过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瞬间眯起双眸。 酸梅汤的酸涩瞬间被甜蜜代替。 秦月颜一连吃了五颗糖葫芦,还意犹未尽,她看着秦立冬,舔舔嘴唇。 秦立冬笑道:“四婶婶要是喜欢,等我明天去镇上,让人给你捎些回来,保准你吃个够。”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秦月颜高兴极了,一副捡到宝的模样。 “我明天去镇上买糖葫芦,我给你带五串糖葫芦回来。” “好啊,我等你的消息。” 秦月澜看了看秦月颜和秦立冬,“你们在聊什么?” 秦立冬指着桌上的糖葫芦,“糖葫芦,我给四婶婶买了五串糖葫芦,四叔不爱吃这个,所以四叔不吃。” “哦。”秦月澜应了一声。 秦月颜看着秦月澜,“四姐姐想要一串吗?我请四姐姐吃。” 秦月澜摇头,“我才不要吃酸溜溜的东西,吃了会倒胃口。” 秦月颜撇嘴,“四姐姐不爱吃糖葫芦,可是我想吃,你为什么不肯让给我。难怪四姐夫不喜欢你,原来你脾气坏。” “六妹妹说话注意分寸。”秦月澜板着脸训斥秦月颜,“我脾气好不好轮不到你评判。” 秦月颜轻哼一声,“四姐姐,我劝你赶紧把你的脾气改一改,你这脾气早晚要吃亏。” 秦月澜嗤笑一声,“我脾气如何与你无关,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秦月颜不服气地反驳,“我脾气如何,不劳四姐姐操心。” 秦月澜嘲讽道:“呵呵……你现在的脾气可真是好啊,居然能忍受庶妹在你跟前撒野,还能和庶妹和平共处。” 秦月颜笑了笑,笑容略显苦涩,“我已经习惯了。” “那可不成。我记得当初你和嫡女争抢长辈疼爱的时候,可没像现在这般隐忍。你当年不是挺厉害的吗?” 提及从前的往事,秦月颜微微垂首,遮住了眼中闪烁的泪光。 秦月澜嘲笑道:“你哭什么呀?你现在不就是占据上风嘛,你怕什么?你要相信你是嫡长女,你比谁都强。就算嫡妻死了,你的婚事还得由族老做主。” 秦月澜的态度很嚣张。 秦月颜的性格很倔,从小到大就和秦月澜杠上了。 她们两人从不和睦。 秦月颜冷声质问,“四姐姐说完了吗?” 秦月澜笑嘻嘻地问道:“说完了啊,怎么了?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愤怒。 “既然你已经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秦月澜惊讶,“你这是赶我走?” 秦月颜抬眼直视她,毫不退缩。 “没错,我是在撵你走,你耳朵聋了吗?你不想走的话,我可以找管家把你送走。” 秦月澜冷笑一声,“我不走,我偏要留下来,看看你究竟想搞什么鬼。” 秦月澜不甘示弱地回怼道:“那就随便你咯。反正你不走的话,我们就一直耗着,耗到你走为止。” 秦月澜冷哼一声,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茶。 秦月颜也捧着茶杯喝茶,偶尔还伸手夹一根糖葫芦放进嘴里。 第六百四十章 针尖麦芒 秦立冬将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果然,两姐妹吵架是不对的。尤其是针尖麦芒的吵法,只会伤感情,不会有结果。 秦月澜不满地嘟囔一句,“真讨厌,非要我开口撵你。” 秦月颜冷声问道:“四姐姐想让我开口赶你走?” “对,你要是敢开口,我马上滚蛋。” 秦月颜挑衅一笑,“我才不开口赶你走,我就待在屋里吃吃喝喝,我看四姐姐能呆多久?” “你……你……”秦月澜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秦月颜。 “你什么你?我就是要待在屋里,四姐姐有本事就赶我走呀?” “你欺负我不敢吗?” 秦立冬忙道:“四婶婶,我饿了,能先吃饭吗?” 秦月澜瞥了眼秦立冬,“冬冬乖,快吃饭,吃完午饭你还要去学堂读书。” 秦月颜说道:“四叔,四婶婶,我和冬冬还要去拜师。我们先告辞了。” 秦月澜盯着秦立冬,“你真的要去读书吗?” “嗯!”秦立冬认真地点头,“今天是第二次拜师。” 秦月颜催促秦立冬,“赶紧走吧。” 秦立冬抱着笔墨纸砚,拉着秦月颜往外走。 秦月澜看着秦立冬离开后,狠狠地瞪着秦月颜,“四妹妹,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秦月颜冷哼一声,“我变古怪,你不也变古怪。你是不是嫌弃我不识字,觉着我丢人,你巴不得我一辈子不识字。” 秦月颜越说越生气。 秦月澜气笑了,“我是担心你,怕你在秦府呆着闷坏了,所以想陪你玩一玩。我哪知道你是这个德行。秦月颜,咱俩半斤八两,我用不着同情你,更用不着怜悯你。” 秦月言站在门口喊道:“六姐姐,三姐姐,你们还没吃完吗?饭菜凉透了,再不吃就糊掉了。” 秦立冬停下脚步,对着门外说道:“不急,我和四姐姐还要继续谈谈。” 秦月澜讥讽道:“谈什么谈?你有什么可和我谈的?我警告你,别打听我私房钱的事情。否则别怪我对付你,不讲亲戚情面。” “我对你没任何企图,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想问问四姐姐是不是偷偷藏了银票?” 秦月澜皱眉,“我身上没银票。我娘给了我一千两银票,足够我花销,我干嘛要藏银票。” 秦月言又跑出来催促,“四姐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肚子饿,快点吃饭,我饿死了。” 秦月澜翻白眼,转而问道:“四妹妹,我看你最近变得很奇怪,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秦月颜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不勉强你。”秦月澜故作失望地看着秦月颜,然后招呼秦立春,“我们走,别理他们母子。” 秦月言追上秦月澜,“四姐姐,我还没吃饱呢。四姐姐,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饿……哎呦喂……” 秦立冬拿着竹竿敲打秦月颜的脑袋,“笨丫头,你怎么不躲啊?傻丫头!” 秦月澜和秦月言齐刷刷转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打她干什么?” 秦立冬扬了扬手中的竹杆,“她挡路碍眼。” 秦月澜气急败坏地瞪着秦立冬,“秦立冬,你胆儿肥了,连我也敢动手?” “你刚刚不是说过不和我计较吗?你是骗我的。” 秦月颜扑哧一声乐了,“四姐姐,你不是说不和冬冬计较吗?” 秦月澜咬牙,冲上前拽住秦立冬的衣领,“秦立冬,别以为你是嫡长孙就了不起,你给我记清楚了,秦氏一族还是姓秦,你是庶出,你永远也高贵不起来。你若是安分守己,老夫人或许念着旧情,还能给你几分体面,但是你要是想踩着我们母子上位,你想都不要想,老夫人绝对不允许。” 秦月颜扯了扯秦月澜,“四姐姐,冬冬是嫡长孙。你别吓唬冬冬。” 秦月颜虽说不喜欢秦立冬,却也舍不得秦立冬被秦月澜吓唬。 秦月澜甩开秦月颜的胳膊,“我没吓唬他,我只是在教育他做人的规矩。” 秦月言凑热闹,“四姐姐说得太对了。四姐姐,我也要和你学规矩。” 秦月颜不答应了,“五妹妹,我教你规矩,那谁帮我洗衣裳?” “四姐姐可以让我爹娘帮你洗衣裳呀。” 秦月澜气道:“秦月言,你少得寸进尺。” 秦月言委屈道:“我没有呀!明明是四姐姐你自己提议要和你学规矩,现在你又凶我。你好坏哦!” 秦月颜气极,指着秦月言的鼻子骂,“你别装可爱博取我的同情,小姑娘家的就该学点女红刺绣。你跟着我学什么规矩,简直胡闹!” 秦月言低垂着脑袋,轻声哭泣,“四姐姐凶我,呜呜,我要找奶奶。” “你找谁都没用。我是不会改主意的。” 秦月言大哭不止。 秦月澜见状,心软了。她蹲下来劝慰秦月言,“五妹妹,四姐姐刚刚没恶意的,你别哭啦。” 秦月颜嘲讽一笑,“四姐姐,你的脸皮真厚。” 秦月澜恼怒,“秦月颜,你闭嘴。” 秦立夏在旁边看戏,秦月澜和秦月颜争执起来,她心里头别提多痛快。 “四姐姐、五妹妹,都消停些吧。我饿死了,咱们吃饭。” 秦月颜气道:“我不吃了。我没胃口。” “你不吃也得吃,你不吃晚膳,难道要饿肚子吗?” 秦月颜撇开头。 秦月言劝道:“四姐姐,吃了饭咱们还得去书院呢。要是耽误了上课,四姐姐的功课会受影响。四姐姐还想考秀才吗?” 秦月澜愣了下,抬起手摸摸额角,秀才,她当然想考秀才。 “我去厨房端饭菜。”秦立夏放下筷子,准备去厨房端菜。 秦月华拦着她,“三妹妹,我去。你坐着别动。” “不用,大姐姐。我已经习惯做家务。大姐姐,你等着,我马上把饭菜端上桌。” 秦立冬从袖兜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秦月言,“四妹妹,这里面是我攒的银子,你留着买零嘴吃。别饿着肚子去书院读书。” 秦月言高兴地收了荷包,“谢谢冬冬,冬冬最疼我。” “别客气。赶紧趁热将剩下的饭菜解决了。” 秦立冬去了厨房,秦月言迫不及待地拆开荷包,数了数,竟然有九百文。 九百文,够她吃一顿肉。 秦月言美滋滋的数钱,秦月颜却没有那样高兴。她担忧地看向秦月言。 第六百四十一章 羡慕不已 秦月汝感觉到秦月颜的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四姐姐,怎么啦?” 秦月颜摇头,“没事。你慢慢数。” 秦立冬去了厨房,正巧遇到王妈妈和王嬷嬷带着几个婆子往外搬东西,秦立冬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这是搬回杂物间。” 秦立冬惊诧,“杂物间?” 王嬷嬷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杂物间今年要重新整修,所以杂物间空置下来。二姑娘,您的东西都在杂物间,请跟我来。” “我的东西?”秦立冬懵逼,秦月颜什么时候占据了她的屋子。 “冬冬,这是大伯娘的意思。大伯娘怕你们姐弟吵架,特意叮嘱我,以后让我照秦你们。”王嬷嬷态度谦卑,话语中却充满了优越感。 呵呵,秦家果然是秦家,一切都按照秦氏一族的规矩来办事。 秦立冬随着王嬷嬷走进杂物间,发现原本属于她的屋子里摆放着秦月蓉,秦月颜,秦月霜的东西。秦月蓉的东西比较少,仅仅只有两套换洗的裙衫,两双鞋袜,其余的全都扔在了杂物间。 秦立冬皱眉,“这些衣服鞋袜都是你们的?” 王嬷嬷点头,“没错。这些衣服鞋袜都是大伯娘让奴婢送过来的,说是给四姑娘和七姑娘添置。四姑娘,五姑娘,你们赶紧挑选合适自己的衣裳鞋袜,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秦月汝拉扯秦月颜的手臂,“四姐姐,你听到没有,王嬷嬷让咱们尽快挑。” 秦月汝犹豫片刻,伸手挑选了两套衣裳鞋袜。 秦月颜看了眼秦月汝的衣裳,不由得冷哼一声。 王嬷嬷笑容可掬地问道:“四姑娘,五姑娘,还需要奴婢帮忙吗?” 秦月汝拒绝,“不劳烦王嬷嬷,我自己会弄。” 秦月颜也拒绝,“王嬷嬷,你先去忙吧。我和五妹妹会处理好的。” 王嬷嬷离开后,秦月汝拉着秦月颜的手说道:“四姐姐,这里的东西都是咱们的。咱们把它们都收拾出来,以后穿着舒服。” 秦月汝笑着摇头,“我不缺衣裳。五妹妹,你赶紧收拾。我们得早点回府,别让大哥和大嫂久等。” “知道了,我会很快的。”秦月颜拿出扫帚扫地。 秦月颜的扫帚还没落下,就有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禀报:“四姑娘、五姑娘,大少爷回来了。老太爷请你们去前厅。” 秦月颜和秦月汝面色一变。 “四姐姐,怎么办?大哥回来了,大哥肯定不高兴。” “我能有什么法子,咱们走呗。” 秦月汝跟在秦月汝身后朝秦玉涛的屋子走去。 秦月颜走在前面,偷偷打量屋内布局。 屋内陈设不如以前富丽堂皇,但胜在雅致精细。 “娘亲,我们到了。” 秦月汝推门而入。 秦月瑶和秦月蓉正陪伴着李氏说话。秦秋菊也在。 “大伯母。” “娘亲。” 李氏含笑点头,“你们姐妹俩总算回来了。赶紧去梳洗打扮一番。再不打扮,天黑之前都赶不回京城。” “我和五妹妹这就去。娘亲,我们要穿哪身衣裳?我记得我们每季的新衣裳不多啊?” 李氏微蹙眉头,“你们就穿平日里穿的衣裳。不许乱花钱。这次你爹娘给你们准备了多少嫁妆,你们清楚吗?” 秦月汝低头沉默。 “月华,月言。我们的嫁妆,除了金钗步摇首饰之外,你们的私库里各有两万八千文。你们两个加起来共六千文。另外有十贯钱的压箱底银票,这些银票,我给你们存在一张银票上。你们若是没银钱使用,就去管娘亲要银票。” 秦月颜点头。 李氏接着说道:“至于首饰,娘亲替你们挑选了三支簪子和一副耳环。你们两个平分。至于胭脂水粉和香露,等成亲的时候,娘亲再给你们买新鲜玩意儿。” 秦月颜和秦月汝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脸上掩藏不住的喜悦。 秦月汝高兴极了,“多谢娘亲为女儿操持婚礼。” 李氏轻抚秦月颜柔顺的长发,温柔又慈爱地说道:“傻孩子,我是你们娘亲,不替你们操持婚礼,谁替你们操持?” 秦月颜笑嘻嘻地说道:“娘亲对我和五妹妹真好。” 李氏笑着拍拍秦月汝的肩膀,“你们两个乖巧懂事,娘亲自然疼你们。好了,赶紧梳洗吧。娘亲让人将床铺打扫出来,你们就睡在床上。” “是!”秦月汝和秦月颜应下。 两人各找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娘亲对我真好。”秦月颜靠着门背,心情愉快。 秦月汝白了她一眼,“我还羡慕四姐姐。四姐姐,你看看,这里的被褥都是崭新的,一看就没人碰过。咱们要是不赶紧打扫,被褥一旦潮湿霉烂,那可就糟糕了。” 秦月汝也在打量房间,“我看也是,要不我们赶紧打扫,把被褥晒一晒。明天天亮了,咱们就搬过来。这些被褥都是绸缎做的,一定很暖和。” 秦月汝从柜子里找出被褥枕头。 秦月汝抱着棉被,秦月汝抱着枕头,姐妹俩坐在地毯上,盖着一块厚厚的被褥。秦月汝感动坏了,“还是棉被好。” 秦月汝突然想起,秦家的被褥不止是棉被,还有被褥枕头,全都是好料子做的。秦月汝忍不住嘀咕,难怪大伯母和大哥都喜欢住好宅院。就连祖父祖母都喜欢住好宅院。 秦月汝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专注于眼前的被褥。 秦月颜拿着扫帚扫地,边扫边说道:“四姐姐,你说大伯母为何要让我们住柴房呢?” “我猜大伯母估计想要羞辱我们。” “羞辱?” “嗯。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住柴房嘛,大伯母这是嫌弃我们没用,不配住这里。” 秦月颜撇嘴。 “四姐姐,咱们还是赶紧打扫干净,免得让大伯母抓到我们的错处,又训斥我们不懂规矩。” “行。我们马上就打扫完了。” 秦月汝和秦月颜打扫卫生,李氏站在屏风旁看着她们。 秦月颜和秦月汝擦桌子的时候,李氏突然问道:“你们大姐夫是怎么死的?” 秦月汝和秦月汝同时抬头,齐刷刷地看向李氏,“娘,您怎么突然问起我们大姐夫的事情?是不是大伯母跟您提过此事?” 李氏叹气,“是我问的。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原本我想将这件事告诉老二。但是……唉……” 第六百四十二章 心领神会 秦月汝和秦月汝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秦月汝说道:“娘,这些往事不要再提了。反正我和妹妹现在活得好好的。” 秦月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悲伤和无奈。 “月言,你别担心。娘亲不会亏待你们。” 秦月汝抿唇一笑,“娘,我们姐妹是嫡出,娘亲是正室,将来我们的婚事必须按照嫡庶规制,嫁给最尊贵的男子。” “好好,娘亲都依你。” 秦月颜说道:“娘,我和四姐姐商量过了。等我们出阁之后,咱们就去江州投奔姨婆。姨婆家有田庄,还有山庄,山庄种着粮食蔬菜和水果。我们去姨婆家避暑,岂不是美哉。” 李氏闻言一愣,“你们决定去江州投奔你姨婆家?” “娘亲舍不得我们?”秦月颜故作惊讶地问道。 李氏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舍不得你们,只是怕委屈你们。” 秦月汝笑了起来,“娘亲,我和四妹妹都是嫡出,嫁到哪里都是嫡妻。况且,嫡妻的位置只有一个,我和四姐姐争抢嫡妻的名分,传扬出去,我们的闺誉受损。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嫁个好人家了。” 李氏叹息一声,“你们倒是想的透彻。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娘亲尊重你们的决定。不过你们姨婆家在哪里,你们可知晓?” 秦月汝说道:“娘亲放心,我们知道。姨婆家离江州不远,乘船半天功夫就到。我们先去姨婆家住一段日子,熟悉熟悉环境。等我们的婚事定下来,咱们再回江州。” “这样也好。不过我听说你大哥和你大嫂今晚要来。这事你大哥和你大嫂都不知道,他们也是昨天才刚到江州,还没来得及拜访娘家。今天一大早,我就派人去叫了你大哥和你大嫂过来吃饭。你们先歇会,我让厨房给你们熬了鸡汤。一会你们多喝点。” 李氏叮嘱完,吩咐丫鬟将热乎乎的鸡汤端进来,摆在姐妹俩的跟前。 姐妹俩喝着鸡汤,聊着家常,时间飞速而逝。 傍晚,秦月茹和赵王世子陆绎来了秦家。 秦月茹和赵王世子手拉着手,满面春光。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感情很好。 秦月茹穿着一套浅粉色绣芙蓉花的衣裙,衬托出她皮肤雪白,双眸盈盈如秋波,秦盼生辉,眉目间尽显妩媚。 秦月汝瞧着秦月茹身上的衣服,暗骂一声,狐狸精! “月茹,你终于回来了。”秦月颜笑着迎上去,“大堂哥,你怎么也跟着来啦。” 赵王世子笑道:“听说你们今天出府采办,所以特意送东西来看望你们,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没有,我们还没休息,正闲着无聊。”秦月汝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被褥,“大表哥,我们正忙着打扫屋子。你们先请坐。” 赵王世子和秦月茹坐在椅子上。 秦月汝和秦月颜继续收拾屋子。 “你们今天累坏了吧。” 秦月汝摇摇头,“不累,我和四妹妹力气够。” 秦月汝又朝秦月茹说道:“大堂哥,你和大嫂怎么突然过来了?大嫂不舒服吗?” 秦月茹脸颊微红,娇嗔地瞪了眼赵王世子。 “没什么大碍。我陪你大嫂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看看我娘和小叔婶儿。” 秦月茹柔声细语地说道,“弟妹、三妹妹,这几天辛苦你们帮娘亲做家务,娘亲一直在夸赞你们孝顺。” 秦月汝和秦月汝相视一笑,“我们是嫡女,理应替娘亲承担家庭琐碎。” “你们能这么想,实乃大幸。” 说完,秦月茹冲赵王世子使了个眼色。 赵王世子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塞到秦月汝和秦月颜的手里,“月言,三妹妹,这是我和你们大嫂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喜欢。” “谢谢大表哥和大表嫂,你们太客气了。”秦月汝和秦月颜拒绝。 秦月汝说道:“大表哥和大表嫂,你们不能总是送钱啊!” “我们不缺钱,这是我和你们大嫂的一番心意。” 秦月汝和秦月颜推脱不掉,只得收下。 秦月汝和秦月颜都知道,这笔钱肯定不少,至少比她们在秦家赚的钱多。 秦月汝和秦月颜对看一眼,她们要是不拿这笔钱,会不会引起李氏的疑惑? 秦月汝和秦月颜犹豫不决。 赵王世子轻咳一声,“月言,三妹妹,我们初次登门,也该备点礼物。这样,明天我让管家准备礼物,到时候你们带走。” “多谢大表哥。” “客气了。”赵王世子含笑看了眼秦月茹。 “你们快去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赵王世子又和秦月茹说了会话,然后才和秦月汝姐妹离开。 等到秦月颜和秦月汝走后,李氏沉默许久。 李氏幽幽一叹,“这孩子,是不想让我操心她的婚事。” “大姑奶奶,你误会月颜的意思了。月颜并非不愿意,而是因为大舅和大舅妈的态度。大表嫂不在这边,大表哥却带着大表嫂给的礼物来看望你和大爷,这是在打你和大爷的脸呀!”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想让他难堪。”李氏苦笑。 秦月颜和秦月汝虽是庶女,但毕竟是她的亲骨肉。她疼爱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让她们不高兴,更何况这事也确实是秦长安做得不对。 李氏自嘲一笑,“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觉着你们大哥不错,可惜……罢了,罢了,你们两姐妹还年轻,婚姻之事慢慢挑选吧。” 秦月颜低下头,掩饰心里的失落。 秦月茹握住秦月颜的手,“二妹,大表哥和大表嫂来了,这是好消息。我们应当高兴。” 秦月颜抬头,笑着说道:“嗯,你说得对,应当高兴。” 秦月茹说道:“母亲,大表哥和大表嫂来了。咱们得赶紧招呼他们用膳,别饿着了。” 李氏点头,“对,对,应该马上招呼他们。走,陪我一起去前厅招呼世子和世子妃。” 李氏和秦月茹一起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秦老夫人正在教训秦长安。 秦长安垂首站立在一旁,任由秦老夫人责骂。 “长安,月茹嫁入赵王府,成为赵王侧妃,那可是天大的福份。你身为兄长,该为月茹高兴。月茹有本事,将来肯定能为赵王世子添丁进口。”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一见钟情 秦长安连连称是,“娘,您说的极是。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我是个粗人,除了读书外,也没其它本事。我想娶月茹,还是得靠月茹。只可惜,月茹现在的心里只有赵王世子,根本容不下其他人。我这个当兄长的只能认命。” “月茹,你爹和我都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你是庶女,身份上差了点。不过你别怕,你爹已经写信告诉我,赵王世子对你一见钟情,求我同意你和赵王世子的婚事。你只要乖乖待在赵王世子的身边,将来赵王世子肯定亏待不了你。” 秦老夫人看向秦月茹。 “月茹,你大伯说的是真的?赵王世子求娶你为妻?” 秦月茹羞涩地点头,“娘亲,您放心吧,赵王世子不会辜负我的。” “这是好事,娘亲替你高兴。” “娘,我也替大姐姐高兴。大姐姐这些年受苦了。她现在能嫁入赵王世子的府邸,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李氏拍拍秦月茹的手背,“傻丫头,别瞎想。” 秦月茹低着头,没敢看李氏。 李氏问道:“月茹,你和世子殿下相处得可还习惯?” 秦月茹羞红了脸,点头。 李氏欣慰道:“你们能处得好,娘亲就放心了。” 秦月茹偷偷瞟了眼秦月汝,然后低下头,“我会努力和他相处的。” 秦月茹偷偷观察赵王世子的反应,发现赵王世子并没有因此露出不悦之色。 秦月茹暗松一口气,她还以为赵王世子会不高兴,或者嫌弃她。 “月言,你是月茹最好的朋友,有空多劝劝她。” “嗯。”秦月茹答应了。 李氏叮嘱道:“月言,我记得月蓉跟你关系最要好。你帮我多照秦照秦月蓉,别再让她闹出幺蛾子惹祸了。” 秦月茹面露迟疑,似乎很纠结。 秦月汝急切问道:“月茹,是不是大表嫂又欺负月蓉?” “没有,没有欺负月蓉。”秦月茹赶紧否认。 秦月汝皱眉问道:“既然没有欺负月蓉,那为什么你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秦月言轻咳一声,对秦月汝说道:“二妹,大表嫂是个温婉的人。她性格很好,不会随意欺负人。” 秦月汝蹙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就装傻吧。” 秦月言白了秦月汝一眼,“月蓉是我妹妹,她被人欺负,作为姐姐,我肯定要为她报仇。大堂姐,如果大表嫂欺负月蓉,你可千万别护着她,要狠狠地揍她。” 秦月茹抿唇浅笑,“我也想为妹妹报仇。我也盼着赵王世子能早日娶大堂姐过门。” 秦月茹眼波流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李氏笑道:“这么说,你们俩都支持月茹嫁入赵王府。行吧,既然你们都赞同,娘亲也不拦着。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赵王世子若是敢欺负月蓉,我就是拼死也不会饶了他。” “娘亲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月蓉被欺负的。” “行啦,你们俩也别说得那么夸张。” 赵王世子和秦月茹都是嫡子,将来赵王世子继承赵王府,秦月茹作为正妃必须守规矩。 秦月茹嫁入赵王府后,就是赵王府的主母。 秦老夫人说道:“月茹,我们秦家虽然不算是顶尖富贵人家,但是月茹嫁过去也是享清福的命。月茹,你好好和世子过日子。” 秦月茹点点头,“祖父、祖母放心,孙女一定好好侍奉公婆,孝敬丈夫。” “这就好!”秦老夫人慈祥一笑,“今儿是你和世子订婚的日子,你就别拘束了,随便坐下。” 秦月茹依言坐下。 秦老夫人拉着秦月茹絮絮叨叨,叮嘱秦月茹注意什么。又提醒她,女子无媒不嫁。 秦老夫人担心秦月茹忘了这句话,所以特意提醒一遍。 “娘,您就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连这点规矩都不明白啊。您就放宽心吧,我一直记得呢。” “唉,我也知道你懂规矩。只是,我这不是怕你一时间忘记吗?” 秦老夫人感慨地叹了一声。 秦月茹微微低头,她能体会秦老夫人的苦衷。 她的亲生爹爹,就没像秦老夫人对她这般掏心挖肺。秦老夫人对她的疼爱,全部都是源于愧疚和补偿。 秦老夫人又叮嘱了秦月茹几句,才离开。 秦老夫人走后,李氏问秦月茹:“世子待你如何?可有怠慢于你?” 秦月茹摇头,“没有。世子待我挺好的,他不仅没有怠慢于我,还非常尊重我。” 秦月茹不是撒谎。自从赵王世子见识过她的绣工后,就喜欢缠着她请教刺绣技术。 秦月茹的手艺虽比不上绣庄的师傅精湛,可是她有灵泉水辅助,刺绣手艺比起绣庄的大厨也不逊色。而且,她还有金手指,只要按照她给的绣图,完成刺绣,并不费劲。 至于琴棋书画嘛,秦月茹也略懂。秦月茹在闺秀圈子中名气很大,除了她本身长得漂亮,还因为她擅长刺绣,每次绣的刺绣都价值不菲。所以闺秀圈子里的人,大多愿意与她交往。只有少数几个不愿意与她来往。 李氏满意了,“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赵王世子是皇室宗亲,他身上肩负着振兴宗族的重任。他身居高位,又未曾成亲,身边难免缺少伺候的人。你平日里要多陪陪世子,多关心他。世子身份贵重,你不能恃宠而骄。” 秦月茹笑道:“娘,你放心,女儿绝对不会仗势欺人。” 李氏笑道:“你这么通透,我怎么舍得你受委屈。等到将来世子纳妾,那些狐媚子肯定要爬到你头上。你要做的是,牢牢抓住世子爷的心。” 秦月茹含羞带怯地笑道:“娘,你放心吧。我不会犯糊涂。” 秦月言在旁边冷哼一声,鄙夷地盯着秦月茹。 秦月茹脸颊泛红。她瞪了眼秦月言,“三姐姐,你怎么总是针对我?我是你妹妹,你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呵呵……谁叫你整天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臭脸。看了碍眼。” 秦月茹咬牙,她不想理秦月言。 秦月茹起身,“我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 秦月茹匆匆告退,回了房。 秦月茹刚躺下,春桃端着药碗进屋,“姑娘喝药吧。” 秦月茹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春桃忙递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汤汁。 第六百四十四章 准备赴宴 “奴婢瞧着姑娘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再过段日子就消失不见。到时候姑娘穿戴上首饰珠宝,就更美了。” 秦月茹拿起桌上的铜镜打量,果真脸上的伤疤快消失了。 秦月茹突然觉得有点饿。 “我吃点东西,晚饭时辰也该到了。” “是!奴婢马上吩咐厨房准备晚膳。” 晚上秦月茹用过晚饭后,换上华丽的衣服,乘车去了赵王府赴宴。 赵王府是皇帝的外家,又是皇室宗亲,所以赵王府的宴席设在皇宫附近的酒楼。 赵王妃早年是赵王侧妃,她出生乡村,父兄都是普通百姓,因而在赵王府的排场不大,也不奢靡,但却极为雅致。 赵王府占地颇广,花园假山湖泊应有尽有。 秦月茹跟着赵王世子赵景阳去了花园散步,顺便赏花品茶。 秦月茹坐立不安,浑身僵硬。 赵景阳察觉到秦月茹的异样,问道:“月茹怎么了?莫非身子不舒坦?” 秦月茹勉强挤出笑容,轻咳一声,“没事。我只是有点紧张。” 赵景阳温柔地拍拍秦月茹的胳膊,“别紧张。咱们是未婚夫妻,又即将成亲,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只管放松心情,把我当成你的夫婿,不用太过拘谨。” 赵景阳越是体贴,秦月茹越是不习惯。 这种温柔,简直是要命。 偏偏她的初吻还丢在了赵景阳的床榻之上,这件事一直是秦月茹最尴尬,也是最害怕的事情。 秦月茹扯了扯嘴角,“谢谢世子。” 赵景阳温文尔雅地说道:“别光谢谢,以后得多陪陪我。” “世子说笑了。” 赵景阳握住秦月茹的手,轻轻捏了两下,“我没说笑。我们很快就是夫妻,夫妻间相处不需要客套疏远。” 秦月茹抽回手,干笑道:“世子爷,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客气。” 秦月茹心底暗恨,赵景阳分明是故意戏弄她。他们两人根本谈不上熟悉,哪有那么多的话可聊。 赵景阳笑眯眯地说道:“月茹,我们两人都定亲了,不妨试着相处一番,说不定你会发现我其实还挺优秀的。” 秦月茹顿觉无语。 赵景阳又说道:“你也别急着拒绝。毕竟咱俩成亲前不认识,相处不深也正常。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我这个夫君。” 秦月茹心道,我一刻钟都不想跟你相处。但是嘴巴上却敷衍道:“好,那我们就慢慢相处。” “这才乖嘛!”赵景阳笑着夸奖,然后伸手揉了揉秦月茹的脑袋。 秦月茹皱眉,避开赵景阳的手。她不习惯被男性长辈摸脑袋。 赵景阳哈哈大笑。 秦月茹黑脸。 赵景阳忽然靠近秦月茹耳边,暧昧地问道:“今夜洞房花烛,月茹紧张吗?” “不紧张。”秦月茹淡淡地答。 “是吗?”赵景阳笑了。他站起身,走向内室。 秦月茹望着他的背影,心思复杂。 赵景阳回了内室,他的心腹小厮阿福凑上前禀报:“主子,那秦二姑娘的确是个妙人儿。” 赵景阳笑了笑,“她是个妙人儿?若不是她,我怎么会输给她。哼——” 赵景阳的眼神阴沉下来,充满戾气。 赵景阳一直派人监视秦月茹。他想知道秦月茹的真实目的。 秦月茹来京城一趟,就能找到他的踪迹。他敢保证,他和秦月茹之间绝对有猫腻。他倒要看看秦月茹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如此狡猾。 秦月茹来京城的目的只有一个,嫁给赵景阳。 赵景阳猜测,秦月茹来京城,应该和秦喻有关。秦月茹来京城是为了躲避秦喻。 秦月茹来京城这么久,赵景阳始终没查到秦月茹来京城到底有何目的。他派人调查了秦月茹的祖籍,秦月茹的爹娘双亡,她的养母带着她改嫁到秦家村,嫁给秦四叔。 秦四叔是个老实本分,憨厚忠诚的庄户汉子。他娶了刘寡妇后,对媳妇很疼爱,连带着对秦月茹这个孙女也格外喜欢。 刘寡妇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正巧遇到秦月茹的弟弟妹妹被秦大伯家欺负。 刘寡妇仗义执言,替秦家说了几句公道话。 秦家人对她感激涕零。 可惜秦家没钱送礼感激,反倒欠下债务,逼迫秦四叔卖了田产,赔偿债主。秦四婶不同意卖田,被秦家人打了板子赶出家门,最后落得个半死不活的结局。 秦月茹记恨秦家的恶行,她决定离开秦家。 刘寡妇临走前求秦月茹照秦弟弟妹妹,秦月茹同意了。于是秦家四口,就搬离了秦家村。 秦四叔卖田的银钱,秦月茹全部交给了养母刘氏,留作弟弟妹妹读书费用。 秦月茹从小就聪慧懂事。 秦月茹的养母刘氏见到秦月茹后,很是惊讶。 她没料到自己苦难的生活里会突然闯入一位漂亮的女儿,更没想到这个女儿这般厉害,还考中了举人老爷。 刘氏拉着秦月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秦月茹劝慰她不必伤心。她虽然没能帮衬娘家,可她在外赚钱,每隔一段时间就寄信回家,补贴娘家,娘家的日子比以前过得宽裕多了。 至少没人再敢上门讨债。 刘氏听了秦月茹的话,心里踏实许多。 刘氏又提起秦大伯一家。 秦月茹听完后说道:“娘,大伯家的事,你别操心。” 刘氏叹气,“他们家,如今是越过越糟糕。” 秦月茹没吭声。 她想,秦大伯一家,迟早会受报应的。 转眼到了秦家老夫人六十寿诞。 秦家办得热闹非凡。 除了秦大伯一家和他们的儿子们,其余秦家人全都来参加老夫人六十寿宴。 秦家的族长秦德仁做东,请了不少达官贵人,还请了戏班子唱戏。 秦德仁的侄子侄女也都来祝贺老夫人寿辰。 秦月茹是秦家嫡次女,按理,今晚应该是她的主场。奈何秦德仁一家,包括三婶林氏、五婶陈氏等人,似乎不待见秦月茹,一直围绕着秦玉蓉。 秦月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没人注意到她。 秦玉蓉高兴坏了。 她今天穿了新衣裳,头上戴了精致的金簪。 秦玉蓉一扫往日憔悴狼狈的模样,整个人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秦玉蓉偷偷瞄了眼秦月茹。她发现,原来秦月茹也是个美人。 秦玉蓉微蹙眉头,不甘心被秦月茹压一筹。 她低垂着眸子,掩盖住眼中的算计。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速之客 老夫人八十岁寿宴的前夕,赵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谁啊?”秦月茹拦住赵家人。 赵家人一看到秦月茹,表情瞬间变得怪异。他们面面相觑,不敢乱动。 秦月茹疑惑,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赵家领头的嬷嬷赔笑说道:“奴婢赵家下人,奉老夫人之命请秦姑娘回府做客。” 赵家老夫人的寿辰,邀请各位夫人太太来参加寿宴。 秦月茹不解。 她没收到帖子呀。 “我已经退婚,与赵王世子再无瓜葛。我娘病重,我不放心,不方便回去,劳烦您回去告诉老夫人一声。” “姑娘……” “回去吧。”秦月茹冷着脸催促赵家婆子。 赵家婆子讪讪说道:“老夫人有令,务必将姑娘请回去。姑娘就别让奴婢为难了。” 秦月茹怒火攻心。 她指着赵家婆子的鼻尖骂道:“你们赵家简直欺人太甚。赵景阳,他凭什么强抢民女?” 赵家人不肯承认。 “姑娘,您可别血口喷人。”赵家婆子说道。 秦月茹咬牙切齿。她不愿再纠缠。秦月茹扭头就走。 赵家人忙追了上去。 秦月茹跑出宴席,冲向马车。 “吁!” 秦月茹吓了一跳。 她掀开帘布一看,竟是秦恩泽。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月茹问他。 秦恩泽挑开窗帘,露出俊朗帅气的脸庞。 秦恩泽笑道:“我在这儿等你。你不是要走吗?我刚刚在门口遇上你,见你往外跑,还以为你不舒服,所以追了出来。” 秦月茹皱着眉头瞪着秦恩泽。 秦恩泽摸摸鼻子,说道:“我知道我这样贸然跟出来不好,可我怕你想不通,万一做傻事怎么办?” 秦月茹白了他一眼,“多谢秦兄关怀。” “不谢。”秦恩泽摆手,又问,“你这是准备去哪里?要不要坐我的马车?” 秦月茹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 秦恩泽笑容灿烂,翻身上马,驾驶着马车往秦府而去。 “你是故意的?”秦月茹忽然问。 秦恩泽笑着说:“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知道我今夜会来赵家赴宴,却故意在门口等我。我一出来,你就恰逢其会的跟来了,你根本就不是巧合。”秦月茹质问秦恩泽。 秦恩泽不否认:“嗯,是我安排的。” 秦月茹愣了下,随即愤慨,“你干嘛要骗我?” 秦恩泽扬唇轻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你一点也不笨。你很勇敢。” 秦月茹诧异,她以为秦恩泽会骂她笨蛋呢。秦恩泽夸奖她,她反而更糊涂了。 “既然知道我勇敢,那你还敢骗我。你到底存着什么居心?”秦月茹不高兴地问。 秦恩泽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单纯不希望你被欺负。赵景阳配不上你。” 秦月茹怔怔看着秦恩泽。 秦恩泽坦荡说道:“我很欣赏你。但我也仅此而已。” 秦月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自己被秦恩泽瞧上了,以后就甩不掉秦恩泽。 秦月茹抿唇浅笑。 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 秦恩泽微微眯起桃花眼,笑着说道:“我不需要你赖上我。我有未婚妻。我只希望你别把我当成登徒浪子。” “哦……”秦月茹闷声答应。 她并未因为秦恩泽有未婚妻,就失落或者沮丧。 秦月茹淡淡地瞥了眼秦恩泽,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赵景阳配不上我。我已经退婚。” 秦恩泽说道:“他们都说你嫁进赵家,就毁了自己的清白。” 秦月茹顿时黑了脸。 秦月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太毒舌。 秦恩泽笑道:“你若是嫌弃赵景阳,就别嫁给他啊。你要是嫁给我,我保管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秦月茹嘴角抽搐。 秦恩泽笑道:“不过,你现在年纪太小,我不急。” 秦月茹深呼吸。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别朝秦恩泽发作。 她忍耐地对秦恩泽说道:“我娘病重。” “什么病?”秦恩泽惊讶。 秦月茹叹了口气。她幽幽说道:“我娘生病了。” 秦恩泽说道:“我送你去医馆。” 秦月茹摇头,拒绝了他,“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娘。” 秦恩泽皱眉,劝她,“月茹,我看你娘病得厉害。她能活下去的机会渺茫。与其守着一具尸体过一辈子,倒不如趁着年轻,找个好归宿。” 秦月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秦恩泽,恨声说道:“我娘才死几天,你竟诅咒她。你就不怕遭报应?” 秦恩泽说道:“我只是替你考虑。你要不同意,那我就不勉强。” 秦月茹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些。 “多谢你帮忙。”秦月茹感激地说道。 秦月茹正愁没法脱离秦老爷的掌握,她现在急于脱身。 秦恩泽说道:“我带你去见见你母亲。” 秦月茹想也不想,立马拒绝道:“不用了。我娘已经去了,我不想见她最后一面。你快走吧。” “你不去见她?”秦恩泽诧异问。 秦月茹坚决摇头。 秦恩泽无奈,“行吧。我先走了。” 秦月茹朝他挥挥手。 秦月茹坐上车,吩咐赶车的仆从赶路。 秦恩泽目视马车远去,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公子,咱们该回府了。”秦伯提醒秦恩泽。 秦恩泽点点头,骑着马,转头回秦府。 秦伯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秦恩泽问:“怎么了?” 秦伯说道:“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秦恩泽闻言,神色一凛,“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我隐约察觉到杀气。”秦伯沉声说道。 他伸手拉弓搭箭,警惕看着四周。 “嗖——” 一支飞镖擦着秦伯的鬓角掠过。 秦恩泽大吃一惊,立马躲入车厢里。 秦伯喝道:“保护公子。” 秦恩泽藏匿在车内,他探出头,打量四周。除了马蹄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影。秦恩泽不由狐疑。 秦伯的武功很好。寻常人根本近不了秦恩泽的身,更别提伤到秦伯。 可刚才那支暗器,明显有内力,不比秦伯差。 秦伯皱眉,说道:“我出去看看。” “秦叔慢走。” 秦伯掀开帘子,纵身一跃,落到一旁的矮墙上。 他观察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他收敛了气息,纵身回到秦恩泽的马车上。 秦恩泽问:“怎么样?” “暂时查不到敌方的身份。”秦伯说道。 第六百四十六章 回京路上 秦恩泽蹙眉说道:“会是谁派来的杀手?” 秦伯沉吟道:“赵家、林家……都有可能,还有王家、陈家、刘家……” 秦恩泽眸光冷冽。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京城。”秦恩泽说道。 秦月茹的处境越发艰难。她必须尽早解决掉麻烦,让秦月茹恢复名誉,不至于沦落为众矢之的。 秦恩泽将秦月茹扶到马车上,他坐到另一辆马车内。 秦月茹靠在软枕上,她低垂着脑袋,神情黯淡。 秦恩泽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一直被别人算计。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我们两情相悦。” 秦月茹抬起头,“你确定?” “当然。”秦恩泽肯定地点头,“我很确定。” 秦月茹沉默片刻,轻轻一笑,“我累了,想歇息一阵子。” “好。” 秦月茹闭上双眸。 秦恩泽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心疼道:“月茹,我不会抛弃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秦月茹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却未睁开眼睛。 秦恩泽见状,便不再打扰秦月茹休息,他掀起车帘,对秦伯说道:“秦叔,我们赶路吧。” “好。”秦伯驾车疾驰而去。 夜深了。 马车渐行渐远。 街道上空荡荡的,唯独灯笼照亮前行的路。 秦月茹突然从车窗外飘过一抹白衣倩影。 她心思缜密,立马跳下马车。她追了上去。 “站住!”秦月茹大喊。 前边的白衣女子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向秦月茹。 女子长得极美。 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系着白玉腰封,衬得她身姿婀娜娉婷。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宛若瀑布般,倾泻而下。 女子的容貌虽比不上秦恩泽的俊逸,但她的容貌足矣令世界瞩目。 “你是谁?”秦月茹询问。 女子微微一笑,说道:“我叫白雪,是你的姐姐。” 秦月茹惊愕地张大嘴巴,“姐姐?怎么会?我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你骗我。” 白雪温柔地笑道:“傻丫头。等我把事情告诉你后,你就信了。” 秦月茹狐疑地看着她,“我凭什么信你?” 白雪说道:“我有证据证明我所言非虚。” 秦月茹问:“什么证据?” 白雪取下腰间的香囊递给秦月茹,说道:“这是你的东西吗?” 秦月茹看了看,又拿起鼻尖嗅了嗅,点头说道:“是我的香囊。” 她记得她曾佩戴过这枚香囊。 白雪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五岁那年,你贪玩摔跤了。是我及时抱住你,否则你就受伤了。这枚香囊是我捡到的,它掉进湖里。我洗干净后,交给了你。” 秦月茹恍惚记忆里的确有这件事。 那次,她在湖边玩耍,摔了一跤,膝盖磕破皮流血,正巧遇到救她的白雪,便将香囊送给她做谢礼。 白雪见她记得,继续说道:“香囊里装着你写给我的纸条。我将字条贴身携带了二十多年,一直珍藏着。” 秦月茹震惊不已,“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未发现。” 白雪说道:“以往我总觉得这枚香囊很熟悉。直到今日遇到你,我终于想起来了。” 秦月茹盯着她,说道:“既然我们是姐妹,我希望我们坦诚相待,彼此坦诚。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找上我究竟有何目的?” 白雪笑了笑,说道:“我就是白雪。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时机不成熟。我需要时间调整状态,再告诉你真相。” 秦月茹说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真相,随时都可以。我等着。” “我还要去办点事,就先走了。你保重。” “小心!” 白雪冲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她背影纤细单薄,透着几分孤寂。 秦月茹看着白雪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 她总觉得白雪不简单。 秦月茹叹了口气。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关注其他人。 秦月茹回到房间,躺下睡觉。 马车晃晃悠悠,不知不觉就到了秦府门前。 “少爷到了,奴才这就去通知夫人。” 秦恩泽摆手说道:“你去休息吧,不必特意禀告。” “是。” 秦恩泽推开马车,跳了下来。 他抬头仰望高大的秦府门楼,眼底满是恨意。 他咬牙切齿,愤怒道:“父亲和母亲害死我的孩子,我绝不饶他们。” “秦公子。” 管家急忙走过来,恭敬地说道:“少爷请跟老奴进府。老夫人和夫人正等着您呢。” 秦恩泽面无表情地迈开修长的腿,踏进秦府大门。 他来到秦老太君的屋中。 屋中灯火通明,秦老夫人正倚在罗汉榻上养病,秦国公则在一旁陪伴她。 “阿泽回来啦?”秦老夫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秦恩泽颔首,说道:“祖母。” 他看向秦国公,“爹,我们回来了。” 秦国公说道:“嗯,先坐下吧。” “阿泽啊,听说你最近遇到了麻烦,你没事吧?”秦老夫人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 “你也别怪娘,她不是故意要丢下你。只怪我没用,连累了你娘。” 秦老夫人叹了口气,“我也没用,让你娘嫁了一个负心汉。阿泽,你别怪娘。” 秦恩泽摇头,“我怎么敢怪罪娘。这些年多亏了娘的教导,才有我今天。我应该感激她。” “你懂事就好。”秦老夫人握着秦恩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泽,以前是爹娘对不起你。爹娘欠你太多了。这辈子我们都弥补不了你。” 秦恩泽微微一笑,“爹娘别说傻话,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你们对我的好,我铭记在心。” “你没生我的气,娘就放心了。” 秦恩泽看向秦国公,说道:“爹,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秦国公说道:“我们换个清静点的院落,我慢慢跟你聊。” “好。” 三人去了秦恩泽的院落。 秦国公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水润润嗓子,缓缓说道:“阿泽,你刚从江南回来,想必累坏了,你快去休息吧。” 秦恩泽说道:“爹,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参加科举。” 秦老夫人说道:“阿泽,咱们秦家本就没落,你不必考虑那么多。我和你爹会替你物色更合适的妻子。” 秦恩泽苦涩地扯了扯唇角,“爹、娘,我不会改变主意。我早就厌倦了京城这座牢笼,我想到外面去闯一闯。” 秦老夫人皱眉,“胡闹!” 第六百四十七章 志存高远 秦恩泽跪在地上,坚持己见,“爹,娘,我知道你们疼爱我。你们想让我继承秦氏的家业。这是你们给我的责任。可我志不在此。我喜欢做生意,喜欢赚钱。如果你们硬要逼迫我娶一位官家小姐当妻子,反倒耽误了她。与其耽搁别人,不如成全了我。” 秦老夫人板着脸,严厉地呵斥道:“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们为你操劳了半辈子,你一句不愿意娶妻,就要打发我们两个老家伙吗?” 秦恩泽低垂着脑袋,声音沙哑哽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为秦家留下根苗。如果因为我一人的原因,让秦家断了根,我良心难安。爹、娘,求你们了,别再折磨我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稚童。我能照秦好自己。我也能够撑起秦家。” 秦国公说道:“阿泽啊,你还小。这件事暂且不提。”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遵从家规。我会尽快挑选一个黄道吉日为你议婚。”秦老夫人强势地命令道。 秦恩泽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说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秦家。你想想看,秦家是名门望族,岂能让人指摘闲话。我给你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你若是不同意,我就让你舅舅帮你寻摸更合适的女子。你自己好好琢磨一番吧。” 秦老夫人说完就闭上眼睛休息。 秦恩泽紧握拳头。 他忍住内心的愤怒,站起身说道:“爹,我先走了。” 秦老夫人睁开眼睛,喊道:“站住!” 秦恩泽停下脚步。 秦老夫人说道:“我警告你,别试图忤逆我的话。否则你的仕途就毁了。” 秦恩泽的眼泪瞬间滑落眼眶,双肩颤抖,显得格外伤心。 “我答应你,不再去青山县。但是我必须搬出荣庆堂。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秦老夫人沉默片刻,说道:“你想搬出去住,我没意见。但是,你要给我立下保证书。如果你违抗家法,就算拼了老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秦恩泽擦干净眼泪,郑重其事地说道:“儿子保证,绝不违背家法。” 秦老夫人又说道:“除非你的亲事解决了。” “等儿子处理完青山县的事情,我就把我喜欢的姑娘娶回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骗人。”秦老夫人叮嘱道。 “儿子不会欺骗父母。” 秦恩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秦老夫人盯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老爷,阿泽这次去江南肯定受刺激了。” 秦国公说道:“他已经二十岁了,该为将来的路做打算。他有能力也有远见,我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你不必太担心。” “唉……希望他真的能处理好。” 秦恩泽回到卧室后,便叫来心腹李管事吩咐道:“去调查清楚,沈秀兰是什么时候认识叶瑾的。” “是!” 秦恩泽回了卧室,拿起笔墨纸砚写字作画,练习书法。 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希望叶瑾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 另一方面,他希望自己不要像爹娘一样,被叶瑾蒙蔽。 一个人的品性很难从一副皮囊上看出来,尤其是在叶瑾没有暴露本质之前。 秦恩泽很矛盾,却毫无办法。 秦恩泽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才勉强合上眼。 翌日,吃过早饭,秦恩泽带着丫鬟去给秦老夫人请安。 刚踏进荣庆堂的院门,他便被一阵哭泣声惊呆了。 这哭泣声…… 秦恩泽皱起眉头,朝哭声传来的屋子走去。 屋内,秦玉瑶趴在床边痛哭,哭诉道:“娘,我不甘心。我是你唯一的嫡出女儿。你竟然把祖母给大哥找媳妇的机会交给叶瑾。凭什么?你明知道她是个灾星。你怎么能偏心得这么狠?” 秦国公皱了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秦老夫人说道:“玉瑶,你这孩子怎么能这般污蔑月颜呢?我把月颜嫁给阿泽,是为她好。你别整天疑神疑鬼,总是觉得月颜害死你弟弟。你这样怀疑月颜,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秦玉瑶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怀疑她。娘,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我不想一辈子做庶女。我也想风光大嫁。” 秦老夫人轻叹一声,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娘会替你张罗的。” “谢谢娘。”秦玉瑶破涕而笑,随即又哀怨地看着秦老夫人,“娘,我听说二妹妹病了,你派人去看过她吗?” “你是说叶瑾?” 秦玉瑶点点头。 秦老夫人说道:“叶瑾病了,昨晚发了高热。她是你爹从福州救回来的姑娘。我派人去瞧了她几次,她的确病得很厉害。这几年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所以才会厚待她。至于你,她跟你是两码事。你是你,她是她,不要混为一谈。”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玉瑶急忙解释。 秦老夫人说道:“你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自然是向着你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比如月颜。” 秦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虽然很喜欢她,但我并不会因为她喜欢你,就将你塞给阿泽。” 秦玉瑶急了,“娘……” 秦老夫人摆摆手,阻止她再说下去,“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月颜。她是你妹妹,也是我的亲侄孙女。我怎么会偏袒她?你放宽心,等你及竿之后,娘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秦玉瑶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 秦老夫人问道:“阿泽呢?今天他不陪着你来请安?” 秦玉瑶摇摇头,“他昨天累着了,睡得很沉。”顿了顿,秦玉瑶又添上一句,“我看他脸色憔悴,怕扰醒他,就没有进屋叫他起床。” “嗯。既然你二叔病了,那你留下陪着你爹。阿泽这里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会替你照料他。” 秦玉瑶不愿意,可惜秦老夫人执意如此,她不敢拂逆。 “好吧,辛苦你了。” “你是我女儿,孝顺你爹,是我这个做母亲应该做的。” 秦恩泽醒来后没精打采的。 他洗漱穿戴整齐,准备去给秦老夫人请安。刚出房门,迎面碰到林氏和叶瑾。 第六百四十八章 考虑不周 “阿泽,你怎么没精打采的?谁欺负你了?” 秦恩泽摇头,“没谁欺负我。我只是有些疲惫。” 林氏说道:“你昨晚连轴转,身体承受不住也正常。” “三婶,昨晚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全,让您和三叔费心了。”秦恩泽主动认错。 林氏笑道:“我跟你三叔都理解。你是个孝顺孩子,昨天那种场合,换成任何人都会慌乱。你能做到不急不躁,很好。” “谢谢三婶夸奖。三叔呢?” “你三叔还在衙门。”林氏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我和你三叔去看望老侯爷。你三叔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生气摔了桌子。” “三叔是个孝子。”秦恩泽感慨一声,“三婶,三叔对我们兄妹四人是真的用心教导。” 林氏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阿泽,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初选择让你学医,不单纯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更是因为老侯爷的托付。” 秦恩泽愣住。 林氏微蹙眉头,“我们老侯府就指望着你三叔。你三叔从小聪慧,读书、习武样样拔尖。如今你三叔的仕途已经平坦,再往前走就是外放做官。我们老侯爷希望他能在外面历练几年,积攒功名。若是能够外放一地,做一方父母官。将来升迁的机会更多。” 秦恩泽低声问道:“我三叔的前程是不是特别重要?” “是啊!他肩负重任,自然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根本抽不开身回乡祭奠你祖母。” “所以我三叔就让你代劳回乡祭拜祖母。”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婶你放心,我不会怪三叔。我会努力学习,争取考中举人,然后参加科举,为老侯爷分忧。”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秦恩泽说道:“三婶,你不是要去城西买宅院吗?你快去吧。” “行,那我先走一步。改天我们一家人聚聚。” 林氏离去后,秦恩泽独自站在院子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秦玉瑶来到秦恩泽的房门外敲门,“大哥,你起床了吗?” 秦恩泽淡漠地说道:“进来。” 秦玉瑶推门而入。 秦恩泽正坐在窗户边看书。 秦玉瑶笑盈盈地说道:“大哥,听奶奶说你昨晚没休息好。你快躺着歇息片刻。” 秦恩泽说道:“我想去趟静园,你帮我挑一套新衣服吧。” “大哥,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秦玉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秦恩泽说道:“今天是祖母寿诞,我怎么会忘记?” “大哥没忘就好。”秦玉瑶拉着秦恩泽的胳膊晃了晃,“咱们快去静园吧。” “你不怕遇见苏姨娘吗?” “不怕。”秦玉瑶信誓旦旦地说道:“大伯母肯定会拦着大哥。” 秦恩泽犹豫了片刻,“那好吧。” 秦玉瑶笑了笑,拉着秦恩泽的手,朝静园跑去。 “瑶姐儿和阿泽来啦。” 秦恩泽和秦玉瑶走进静园。 秦玉瑶一抬眼便瞧见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秦月颜。 “大嫂早上好。大哥,你来得正好,大嫂找你有事商量。”秦玉瑶迫不及待地想将秦月颜支走。免得两人撞上。 秦月颜却没有如秦玉瑶的愿,反倒是说道:“我有事找阿泽,瑶姐儿先带他回屋。” 秦玉瑶瞪大双眸,“大嫂,你这是干嘛呀?你有话直说。” “阿泽,你先跟着瑶姐儿回屋,我稍后就到。” “大哥,你先去。”秦玉瑶不乐意了,“大嫂,你别闹了行吗?你这样子,弄得好像我们兄妹俩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般。” “我找阿泽有事,你们先回去。” 秦玉瑶气鼓鼓地说道:“我偏要留下。我倒要听听大嫂要说什么?” 秦月颜看向秦恩泽,“阿泽,你告诉我,我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秦恩泽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月颜,“大嫂,我不明白你要跟我说什么?” 秦月颜盯着他看,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点端倪。可惜,她失败了。秦恩泽看上去很冷静。这不符合秦恩泽一贯胆怯懦弱的性格。 “你没必要明白,你只要回答我,你愿意去祭扫祖母吗?” 秦恩泽点头,“我去。” 秦月颜轻轻皱眉,“你想清楚了?” 秦恩泽再次点头,“想清楚了。” 秦月颜突然发难,怒视着秦恩泽,“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因为我相信大嫂。大嫂总不会害我。” 秦月颜气极,“阿泽,你太让我失望。” “大嫂言重了。你是我嫡亲的大嫂,怎么会害我呢。大哥还有事,我先去忙了。” “等等。”秦月颜喊道:“你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大嫂有话就请直说,我还赶着去城西办丧礼。” “你……你竟然敢威胁我?” 秦恩泽笑眯眯地说道:“大嫂说笑了,我哪里敢威胁你。只是有件事想跟大嫂提个醒。我现在已经六岁,不管我的婚事,还是读书的事情,你和大堂姐都别插手。我会凭借自己的本事娶妻。” 秦月颜被秦恩泽堵得无话可说。 秦恩泽说完这番话,转身走出房间。 “大姐姐,我们回屋吧。” 秦恩泽走出静园,立即招呼丫鬟婆子,“快跟我去城西祖坟。” “少爷,老奴觉得三公子说得很对,三姑娘比你年纪小,她懂的东西远比你多。你该尊敬三姑娘,不该欺负她。” “二伯母给我讲过男女之防,但是我不喜欢三堂姐。” 丫鬟叹口气,劝道:“夫人也是为你好。” “我不用她为我好。” “……哎,算了。” 秦恩泽不愿听丫鬟啰嗦,快速上车前往城西。 秦玉瑶紧随其后。 秦月颜坐在马车内,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秦恩泽越是抗拒,她越想将他压在脚底。 “大嫂,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秦玉瑶催促道。 秦月颜淡淡地说道:“等会就出发。” 静园。 秦玉瑶一脸愤懑,“大嫂,为什么我们不去城西祖坟?” “阿泽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大嫂不能强求大哥。” 秦玉瑶握住秦月颜的手,安慰道:“大嫂,你也别难受。或许这件事对大哥来说是好事。大嫂,我知道你喜欢大哥。既然大哥对你不假辞色,我们就慢慢来。等大哥对你有感觉,到时候大嫂想嫁给大哥,谁都阻止不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真心实意 秦月颜眼眶泛红,哽咽道:“我不奢求嫁给阿泽,只要他愿意娶我就满足了。” “不会的。大嫂这么优秀,大哥一定舍不得委屈你。大嫂,你等着吧,很快你就是秦府最漂亮最温柔的当家主母。大嫂,大嫂……你哭了!” 秦月颜擦掉泪水,“没有,我没哭。” 秦玉瑶说道:“大嫂别伤心了。只要你对大哥真心实意,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秦月颜微微垂下眼睑。 秦玉瑶又安慰道:“大嫂,其实大哥并不坏,大哥是世上最善良的人。他不是不疼爱我们,只是他更疼爱三妹妹。我相信大哥将来会孝顺爹娘,一定不会亏待我们母女。” “瑶姐儿说得对。” 秦月颜点头。 “阿泽,这是给你准备的祭品,还缺几样东西。”李嬷嬷拿来纸笔递给秦恩泽。 秦恩泽看了看纸张上的东西,惊讶不已。 李嬷嬷说道:“你别担心。这些东西我都打听过了,镇国寺的方丈都会给客人补贴。” 秦恩泽摇头,“谢谢嬷嬷。” 李嬷嬷拍拍秦恩泽的肩膀,“你是我的孙子,你的生死关系到我们一大家子人的命运。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秦恩泽郑重地说道:“谢谢嬷嬷。” “好孩子,你放宽心,我会照秦好你和瑶儿。” “谢谢嬷嬷。” 秦恩泽将纸条折叠好,交给秦恩瑶保存。 “阿泽,你一定要坚持啊。”李嬷嬷说道。 秦恩泽说道:“我不仅会坚持,我还要尽力争取成功,我不想辜负大嫂。” “阿泽有此志气,李嬷嬷替你高兴。” “谢谢李嬷嬷。” 马车驶入秦府,停在城西祖坟前。 秦玉瑶扶着秦月颜下马车。 秦月颜问道:“你确定要跟我去?” 秦玉瑶点头道:“我要跟你一起。” 秦恩泽说道:“大嫂、五妹妹,你们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去给祖父送贡品。” “你要去就去,别磨蹭了,我们在祖父灵位前恭贺祖父九泉之下安息,拜祭之后,我们立刻出城。”秦玉瑶嫌弃地看了一眼秦恩泽。 秦恩泽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若是急,你们先去祭奠祖父,我随后就到。” “大哥,你这么做不对。”秦玉瑶板着面孔说道。 “大哥也是想表达我的诚意。大哥知晓祖父的忌日,一直盼着祭祀祖父的机会。我不能耽搁大哥的时辰。五妹妹不要拦着大哥,你快带着大嫂进去吧。” 秦月颜见秦恩泽执意如此,心中暗恨。秦恩泽是铁了心不肯娶她。 “那我们先去祭奠祖父。”秦月颜咬牙说道。 秦月颜领着秦玉瑶来到秦延庆灵牌前烧香磕头,又奉上供果酒肉。 秦月颜跪在蒲团上,虔诚地说道:“祖父,您放心,女儿今日一定帮你报仇雪恨。” 秦月颜将香烛插在香炉里,站起身,说道:“走吧。” “嗯。”秦玉瑶点头应声。 秦玉瑶看着秦恩泽,心里很烦躁。 秦恩泽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依旧认真地给秦延庆上香。 秦玉瑶心思飞转,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秦恩泽一直守护在灵棚外,一动不动。 秦月颜见秦恩泽如此乖巧懂事,欣慰地说道:“你长大了。” 秦恩泽说道:“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别人操劳了。” “你真懂事。” 秦月颜看了眼秦恩泽,心里头很矛盾。 她很想嫁给秦恩泽,做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妻,可是她更怕秦恩泽知道真相。万一秦恩泽闹开,她该如何解释? 秦月颜不敢冒险。 秦恩泽太聪明了,她必须留一手。 秦恩泽看穿秦月颜的心思,说道:“大嫂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你真懂事。”秦月颜夸奖了秦恩泽两句。 “大嫂,祖父的棺材在哪里呢?” 秦玉瑶指着前方。 秦恩泽朝秦玉瑶挥挥手,“二妹妹,我去了。” “好。” 李嬷嬷扶着秦月颜缓步离去。 秦玉瑶望着秦恩泽的背影,低声嘟囔,“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我是你亲妹妹呀!我不是害你,是想帮你追到秦月颜。” 祭拜祖父后,秦月颜便带着秦玉瑶离开。 秦月颜对秦玉瑶说道:“瑶儿,我们回府吧。” 秦玉瑶拉住秦月颜的衣袖,撒娇道:“大嫂,今晚我们睡一间院落行吗?我想和大嫂聊天。” “可以。”秦月颜笑容满面,“瑶儿想说什么?” 秦玉瑶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嫂,你猜我在城外遇到了谁?” “是谁?” “是沈梦涵。”秦玉瑶激动地说道:“沈梦涵也来了京城。她昨夜突然改变主意,要和我一起来城北。你说奇怪不奇怪?沈梦涵以前很讨厌我,巴不得避我远远的。她今年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跑来城北找我玩。” “瑶儿,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城郊。原来你是想见见沈梦涵,借故接近她。” “被大嫂识破了,我好丢脸啊!” “瑶儿,沈梦涵是个好姑娘,你要多向她学习。” “她很美貌,性格也比我活泼。”秦玉瑶说完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苦哈哈地说道:“她再美貌,也无法掩盖她的愚蠢。大嫂,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竟然连沈梦涵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秦月颜说道:“我虽然从未和沈梦涵谋面,但是我早就派人查探过她。她是个骄傲的人,自尊心特别强。你千万不要试图惹怒她。” 秦玉瑶撇撇嘴,“她除了长得美,其余都配不上大哥。大嫂,你不要因为我跟沈梦涵走得近,就觉得沈梦涵是个不错的人。” 秦月颜说道:“瑶儿,沈梦涵没你想象的简单。” “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你只管记住,别和沈梦涵走得太近。” “哦。” 秦玉瑶答应下来。 秦月颜说道:“我累了。瑶儿,咱们回府吧。” 秦玉瑶扶着秦月颜往府门走去。 “大夫怎么说?”秦老爷子紧张兮兮地询问大夫情况。 “回禀老太爷,令公子受了凉,体内湿寒难消。这病拖不得,还是赶紧抓药调理身体,切莫再受寒风。”大夫叮嘱道。 秦老爷子松口气,“多谢大夫,请大夫开方子抓药。” 秦月颜看了眼昏迷的秦恩泽,心疼地说道:“爹,三弟怎么样了?他的身体要紧吗?” 第六百五十章 心存担忧 秦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唉,他受了寒气,又淋雨,染了风寒,恐怕要卧床休养一段时日才能痊愈。” “怎么会这样?”秦月颜哭诉道:“三叔身体素质那么好,平日连感冒都少得很,怎么会突然病倒?” 秦老爷子冷哼道:“你还敢提你四叔,若不是他胡搅蛮缠,你三叔怎么会病倒。” 秦月颜心虚地垂下头,说道:“爹,是女儿考虑不周全。” 秦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闭嘴。 “老太爷,奴婢熬了姜汤,您快喝一碗吧。”李嬷嬷端着热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大小姐,大少奶奶,快趁热喝。” 秦月颜接过姜汤,吹了吹,抿了几口,温度刚刚好。 李嬷嬷又伺候秦老爷子吃药。 吃了药,秦老爷子躺在床榻上,沉默地看着床顶。 秦月颜和秦玉瑶互视一眼,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 “大嫂,我听闻沈梦涵也来京城了。她怎么会跟三弟凑一块呢?”秦玉瑶担忧地说道:“大哥喜欢她,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大伯母和三婶不喜欢她,我也知道。可是大哥喜欢她,大嫂你就不能阻止他和沈梦涵交往吗?我看得出来,大哥对沈梦涵有意思。” 秦月颜淡淡地说道:“瑶儿,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你忘了大哥对我说的那些话?” 秦玉瑶愣住了,不解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说道:“大哥说,不许我插手他的婚姻大事。” 秦玉瑶惊讶极了,脱口而出道:“大哥怎么可能说这番话呢?” 秦月颜露出痛苦纠结的神情,喃喃自语,“是啊,我不愿相信大哥会说这样的话,可是……” “可是什么?” 秦月颜摇头,“我不知道。” “大嫂,你别多想了。”秦玉瑶安抚道:“大哥不是糊涂的人,他既然选择娶你,就不会违逆他父亲和他母亲的决定。等他伤好之后,他肯定会纳妾。” 秦月颜苦涩一笑,“或许吧。” “大嫂,你别想太多。” 秦月颜点点头,“我累了,先回去了。瑶儿,你也早点歇息吧。” “嗯。”秦玉瑶将送出房间,关上房门。 站在窗边的李嬷嬷说道:“大夫人这是打算防火烧死大少爷,让你永远没机会爬上枝头当凤凰!” 秦月颜说道:“李嬷嬷,不准胡说八道。” “奴婢没有胡说八道。大少爷不仅救了你一命,还替你挨打,你怎么忍心害大少爷的命?” “我没想过要害死三弟,我只是希望他好好读书,将来科举当官。我没想过要他的命。李嬷嬷,我知道你最了解我,你帮我劝劝三弟。” 李嬷嬷冷哼一声,“老奴不敢。” 秦玉瑶走上前,拉着李嬷嬷坐下来,低声说道:“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不过。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恨我不争气?” 李嬷嬷红着眼眶,哽咽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品行老奴再清楚不过。你是真心对大少爷好,老奴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恨你。老奴只是恨那两个贱丫鬟,如果不是她们挑拨是非,三少爷也不会生病,大少爷更不会被二老爷责罚。” 秦月颜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笔账我迟早会跟那两个贱蹄子算的。” “老奴听闻四老爷已经买通了大夫给四少爷下毒。这事你知道了吗?” 秦月颜点点头,“我收到消息,正打算告诉爹娘,没想到大夫已经先告诉他了。爹现在心里头一定很难过。爹的年纪也大了,承受不起打击。我不能任由事态继续恶化下去。我得马上进宫求见陛下,让他下旨赐婚,不允许三叔跟沈梦涵订婚。” “大夫人,这件事我陪你一起入宫求情。” 秦月颜犹豫了片刻后,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入宫,你留下来照秦父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爹的身体重要,你放心,有你守着,爹的身体不会出事。” 李嬷嬷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秦月颜穿戴整齐,直奔皇宫。 她去御书房求见皇帝,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皇祖父,孙媳妇恳请皇祖父给三哥指婚。” 萧焱眉头微皱,“朕昨天刚下旨,钦封沈家姑娘为沈贵妃。此时改口怕是来不及了,你让朕怎么开口?” “可是三哥……”秦月颜欲言又止。 萧焱说道:“你想让朕怎么做?” 秦月颜鼓足勇气说道:“皇祖父,孙媳妇想向皇祖母讨教一句,沈贵妃究竟哪里值得三哥惦记?三哥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以他的学识和才貌,他不愁找不到妻室。可是为何偏偏要娶沈家的姑娘呢?” “沈家嫡长女沈梦涵才华横溢、容貌绝世,性格爽朗善良,堪称贤淑名媛典范。” “可是皇祖父,你别忘了沈梦涵的出身。沈梦涵是庶出,且她的兄长沈梦辰犯了事,罪该万死。” 萧焱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月颜,说道:“月颜,你是不是觉着嫁给沈梦涵比你这位嫡出大嫂好?” 秦月颜脸色变了变。她知道萧焱误会她的用意,连忙解释道:“皇祖父误会孙媳妇的意思。孙媳妇只是担心三哥会被牵扯进去。沈家势大,万一沈梦涵报复三哥,我们秦家根本招架不住。” “沈家再强悍,也越不过朝廷。” 萧焱说道:“你是想借朕的手除掉沈家。” 秦月颜心跳加速,“孙媳妇不敢。” 萧焱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月颜,说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沈家确实不适合秦衍,但是沈梦涵的品行却让朕刮目相看。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了沈家,至于沈梦涵,你别管她。只要她恪尽职守不犯错,朕不会动她。” 秦月颜松了口气,“谢谢皇祖父。” “明日朕会传召沈梦涵觐见。” “多谢皇祖父。” 次日下午,秦月颜正陪着秦老夫人和秦玉瑶闲聊,宫中传来消息,萧焱要册封沈梦涵为贵妃。 消息传出来,秦府炸开了锅。 秦老夫人震怒,“荒谬,简直是荒谬!皇上脑子抽筋了吗?居然要封沈氏为贵妃?” 秦玉瑶问道:“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家的势力虽然比不上秦家,却也差不了多少。”秦老夫人说道:“秦家和沈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利益,皇上应该不会蠢到毁了两家的同盟关系。”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不足为惧 秦玉瑶蹙眉说道:“可是三姐姐怎么办?难道要三姐姐一辈子嫁不出去。” “皇上既然立了沈梦涵为贵妃,那就说明沈家不足为惧。”秦老夫人面色严肃,“沈家有什么图谋,暂且不说。单单就冲皇上的意思,我们秦家就不宜参与其中。瑶丫头,你回去后,不要掺合这件事。” 秦玉瑶点点头,“祖母,那我回去了。” 秦老夫人叮嘱道:“你三哥的亲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另外安排好人家,等成亲后,你就专心伺候你三哥。” “孙媳妇遵命。” 秦月颜从屋里走出来,恰巧遇上秦玉瑶。 “六妹妹,我先回去了。” “慢走,六姐姐。” 秦玉瑶匆匆离去。 秦月颜回到荣庆堂,“娘,祖母答应让五姐姐入宫服侍皇祖父了?” 秦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个决定是我们做主的,不是老大媳妇。” 秦月颜诧异地看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老大媳妇的性子,你比我更了解。” 秦月颜轻声说道:“祖母,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只是三哥和沈家小姐的亲事已经板上钉钉,皇祖父下旨赐婚,这门婚事已经成了定局。五姐姐进宫后,能得到什么?” 秦老夫人反驳道:“谁规定沈家女必须得是正室?” 秦月颜说道:“祖母,你糊涂啊!” 秦老夫人瞪了眼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祖父不喜欢沈梦涵。” 秦老夫人嗤之以鼻,“这不可能。” “祖母,皇祖父不喜欢沈梦涵,所以他才下旨赐婚,并警告咱们秦家不准插手。否则他就要削减秦家兵权。皇上这是防患未然。” “不可能。”秦老夫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皇上不可能这般小心翼翼。” 秦月颜苦笑,“祖母,我没骗您。皇祖父今年快七十岁了,身体每况愈下。这个年龄,他随时都会驾崩。他若驾崩,太子就会登基。祖母认为皇祖父为何要立嫡次子秦衍当皇储?因为只有立嫡长子当太子,秦家才有机会继承皇位。” “皇祖父肯定有私心。皇祖父的野心比皇祖父还大。祖母,我不是危言耸听。你想想,皇祖父为了平衡朝中各派势力,废了先帝的太子。如今他又想重蹈覆辙吗?” 秦老夫人沉默半晌,“月颜,你不懂。我们秦家是武将世家,靠着祖宗功劳在朝廷占据一席之地。可是皇家不同,皇家需要文臣,需要像沈家这样的文臣世家辅佐。而文官最忌惮的是沈梦涵背后的沈家。皇上不愿意让沈梦涵受委屈,便给她一份尊贵的身份,保证她的婚姻幸福美满。” 顿了顿,秦老夫人说道:“我现在只希望皇上早点退位,到时候沈家再厉害也翻不出风浪。月颜,皇上不是一个昏君,只要他清醒过来,沈家的结局不会太惨。” 秦月颜说道:“祖母,沈梦涵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真喜欢三哥,她肯定会设法让三哥纳妾。” 秦老夫人神情淡漠地说道:“我倒是希望她能够这么做。沈梦涵性子烈,若是她真要闹腾,我宁愿毁了她。总比把沈家搭进去好。” “祖母,你打算怎么毁了沈梦涵?”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我会将沈梦涵赶出京城,让她再也威胁不到沈家。至于沈家,我会暗示沈家交出兵符。沈家若是聪明的话,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祖母英明。” 沈梦涵坐上花轿进宫,这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 许多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秦家。 秦老夫人得知沈梦涵被封为贵妃的消息,气得吐血晕厥过去。 等醒来,秦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秦月颜这贱蹄子竟然怂恿皇上立沈梦涵为贵妃,真是岂有此理。” 秦玉瑶皱起眉头,“沈梦涵成为贵妃,沈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沈家的脾气,祖母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肯定会逼着父亲休妻娶沈梦涵,然后将她扶正。” 秦老夫人说道:“沈家若是敢这么干,我豁出这张老脸跟沈家拼了。” 秦玉瑶迟疑片刻,问道:“祖母,皇祖父真的会下圣旨册封沈梦涵为贵妃吗?” “自然不会。”秦老夫人冷嘲一声,“沈梦涵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嫁给你三哥。皇上册封沈梦涵为贵妃,无非是为了敲打秦家,顺便帮衬秦衍。皇上这一手棋走得漂亮。” 秦玉瑶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皇上册封沈梦涵为贵妃,秦家要提高警惕,千万别让人钻了空子。” 秦月颜抿唇说道:“儿媳明白,儿媳这就吩咐下去。” 沈梦涵进宫的消息传到赵王府,赵王脸色阴沉。 赵王侧妃见状,柔声劝道:“殿下莫生气。沈梦涵进宫,对殿下来说是好事。” 赵王冷冷地看向侧妃,“沈梦涵进宫对孤有何好处?” 侧妃微微摇头,“殿下误会妾了,妾只是觉着这样一来,殿下可以趁乱夺取兵权。毕竟殿下现在是四品的镇国公,若是殿下能掌握几分兵权,日后殿下争夺天下也有几分胜算。” 赵王闻言,陷入了深思。 侧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殿下,这些年,殿下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拥有兵权吗?只要殿下手里有了兵权,哪怕太子登基,殿下依旧能占据优势。” 赵王点点头,“侧妃说得对。孤要兵权,绝不能落在太子或者秦湛手里。” 秦家,是赵王最恨的人,同时也是赵王志在必得的人。 秦月颜得知沈梦涵被封为贵妃后,气得摔碎了茶杯。 她恨极了,“秦月颜,秦月颜,你凭什么抢我的未婚夫,你凭什么?” 秦玉婵说道:“二姐姐,你别担心。沈梦涵是皇上册封的贵妃,她的婚事轮不到秦家插手。” “那秦月颜呢?”秦月颜双目赤红,“秦月颜是庶出,她配不上三哥。” 秦月颜越想越恨。为何三哥的未婚妻不是她?如果三哥的未婚妻换作是她,沈梦涵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秦玉婵面露纠结,说实话她也不赞同秦月颜嫁给秦月颜。只是这种事,她一个姑娘家不方便掺合。 秦月颜咬牙切齿地说道:“秦月颜不行,那就秦珊。秦珊比我更适合三哥。” 秦玉婵迟疑了片刻,然后摇头道:“大嫂不乐意。” 秦月颜咬牙切齿,她不相信秦珊会拒绝这门婚事。 第六百五十二章 权宜之计 秦月颜说道:“我找个由头将秦珊支开,然后偷偷送信给她,请她帮忙牵线。” 秦月颜想通了,既然秦珊不喜欢三哥,与其留着碍眼,倒不如将三哥转手送出去。 至于她,她可是嫡女,秦家唯一的嫡女,她是不屑给秦珊做垫脚石。 秦玉婵犹豫不决,“这事得找母亲商量。” “你放心吧,娘亲肯定不会阻止的。” 秦月颜很肯定,秦老夫人巴不得秦月颜赶紧嫁人。秦月颜嫁出去,秦老夫人少了一个碍眼的丫鬟,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阻拦。 秦月颜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住,却遇到麻烦。 李妈妈告诉她,秦老夫人病了,暂时动弹不得,没办法主持中馈。秦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已经被调离,如今老夫人院内的事物由秦月颜代为掌管。 秦月颜冷笑一声,她还以为她真的被禁足了。呵呵,秦老夫人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她是故意装病的。 秦月颜拿起梳妆盒里的簪子直接往脖子上扎,“反正横竖都是死,我还不如一死百了。” 秦月颜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吓坏了李妈妈。 李妈妈赶紧叫人按住她,哭喊道:“大小姐,求你了,千万不要轻生啊!大小姐,你要想清楚。” 秦月颜挣扎着吼道:“滚开。我不活了。” “大小姐,你就当为了老爷跟两个孩子,你不能死呀。”李妈妈跪在地上抱着秦月颜的腿苦苦哀求,希望能感化秦月颜,放弃寻短见。 秦月颜疯狂地挣扎。 李妈妈抱住秦月颜的腿,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 一旁的婆子和丫鬟见状,也赶紧上前帮着摁住她,免得她做傻事。 秦月颜的确是想自杀,但是李妈妈的哭声跟嚎啕大哭一般刺耳,吵得她脑仁疼。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李妈妈,“闭嘴。我要死了,难道你就高兴吗?” 李妈妈连连摇头,“奴婢自然不愿意瞧见大小姐死。” 秦月颜说道:“那就闭嘴。” 李妈妈不仅没停止哭泣,反而哭得越发凄惨。 秦月颜被她吵得不耐烦,朝她吼道:“闭嘴!再敢哭,就撕烂你的嘴。” 李妈妈吓了一跳,不敢继续哭了。 “我累了,想睡一会。”秦月颜疲惫地躺下,闭上眼睛,“你们都退下。” 李妈妈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秦月颜睁开眼睛盯着帐顶。 秦月颜想到了三皇子。三皇子长得不错,文韬武略。若能嫁给三皇子,将来她就是皇后。到时候秦氏一族都会跟着沾光。 想到这里,秦月颜忍不住激动起来。 沈梦涵从宫里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沈梦寒。 “什么?三皇子封了贵妃?”沈梦寒简直不敢相信,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错,三皇子封了沈贵妃。” “三皇子封她做贵妃,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沈梦涵神情古怪地说道:“听说三皇子跟沈贵妃是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如今两人订了亲,三皇子纳妾,沈贵妃做个贵妃,这不是很应该嘛。” 沈梦涵一脸鄙夷之色。 沈梦寒怒斥,“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情投意合?谁跟他有情?你给我闭嘴。” 沈梦涵撇嘴,说道:“妹妹我这是关心你。三皇子是三哥的胞弟,咱们秦家的姻亲。如今三哥娶妻,三皇子纳妾,你不为三哥高兴?” 沈梦寒气急败坏,“我不高兴。你快闭嘴。我告诉你,我不会让秦珊嫁给三皇子的。” 沈梦寒突然想到秦月颜,顿时变了脸色,“大姐姐呢?” 秦月颜的身份尴尬。三皇子虽然封了贵妃,可是秦家并没有多少实权,所谓的贵妃只是虚名罢了。这个虚名,在秦月颜眼里根本不值钱,甚至还不如秦珊受宠来得重要。 秦月颜不喜欢秦月颜,秦月颜也不待见秦月颜。 沈梦涵皱眉,“大姐姐没有回娘家,而是搬到了祖父祖母那里居住。” “什么?” 沈梦涵叹气:“大姐姐搬走了,祖父祖母也不满意。不过大姐姐毕竟姓秦,总不能将她撵走。所以……” “所以祖父就让她住进了祖父祖母住的院落?” 沈梦瑶点头,“嗯。” 沈梦寒怒道:“我要去见祖父。” “二妹妹,你别冲动。祖父病着,你这个时候去,不合适。你先等一等,等大姐姐搬进祖父祖母住的院落。那样,祖父看到你就会想起你这些年的孝顺懂事,到时候他老人家就会改变主意。” 沈梦涵劝说道:“祖父年龄大了,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如今他身边就你一个孙女,你得替祖父多尽几分孝心。” 秦月颜沉思许久,问道:“你的意思是,等我住进祖父祖母的院落,他们就会让我出府?” 沈梦涵笑道:“大姐姐聪慧,你能猜透我的心思,实在是让我佩服。” 秦月颜嘲讽一笑,“那你可曾料到,就因为我是庶女,我的婚姻会充满荆棘坎坷。三皇子不喜欢我,他不会迎娶我,我还是会去庵堂守寡。” 沈梦涵说道:“大姐姐不必担忧。有祖父和母亲在,你的亲事自然有办法解决。” 秦月颜嘲讽一笑,“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死。” “大姐姐放心,祖母和母亲不会逼迫你去死的。”沈梦涵说道。 “那就好。” 秦月颜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像原主似的,嫁入王府没几天就病死了。她现在还年轻,才十四岁,正是鲜花盛放的年纪,她才不要去庵堂吃斋念佛,过早地结束美妙的青春。 沈梦瑶知道这事,立刻写了信送去秦家。 沈梦瑶说道:“我爹娘同意了。大姐姐可以搬去祖父祖母的院落。祖父祖母身边只剩下一位奶娘和一个粗使嬷嬷照秦他们两人。大姐姐搬去祖父祖母那儿,不会有人欺负你。” 秦月颜面露迟疑之色,“我怕我去了会影响到祖父祖母养病。我还是留在秦家。” 沈梦瑶失笑,“大姐姐不用担心。祖母和祖父都盼着你嫁给良人,哪怕你只是做妾也行。” 秦月颜蹙眉,“我嫁人,只能嫁给勋贵世家或者是皇室宗亲。” “皇室宗亲不行。” 秦月颜惊讶,“为何?难道我的容貌不够资格?” 第六百五十三章 规矩森严 沈梦瑶摇摇头,说道:“皇室宗亲都是男丁稀少,嫡子嫡女更是凤毛麟角。大姐姐虽是庶女,但你是嫡出。只要你肯努力争取,定能找一户门风严谨、规矩森严的人家,不比勋贵世家差。 大姐姐,我已经替你打探到了,三皇子已经向皇帝请旨封你为贵妃,赐了宅邸和侍妾。如果三皇子能登基称帝,你就是太后。大姐姐,你要抓住这次机会。” 秦月颜咬唇,犹豫不定。 沈梦瑶趁热打铁道:“大姐姐,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如果你不把握住,那么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你想啊,皇上登基,秦月颜是他的嫔妃,他肯定会抬举秦月颜。到时候,秦月颜就是真正的宠妃。秦月颜要是想对付你,你怎么躲得过。大姐姐,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为了父母兄嫂的利益,你就拼一把吧。” 秦月颜陷入纠结中。她当然不甘心。但是她更舍不得秦家的富贵荣华。 沈梦涵微眯着眼眸,目光幽深,仿佛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沈梦涵对秦月颜说道:“大姐姐,你不能继续犹豫下去了。再拖延时间,万一三皇子被其他女人迷惑,反悔怎么办?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及。” 秦月颜咬牙,豁出去了,“行!我答应你。不管三皇子对我是否存情谊,我一定要嫁给他。我倒是要看看,除非三皇子愿意休掉我另娶。不然我就赖着他不走。” 秦月颜是铁了心要嫁给秦珩,她绝不会便宜秦珩。 沈梦涵欣慰地点头。秦珩虽好,却不适合她。还是三皇子这种温润君子最适合她。 秦月颜收拾行礼,带着小丫鬟离开侯府。临走前,秦月颜叮嘱沈梦寒,让她帮忙看好秦珊。秦珊这段时间越发嚣张跋扈,她生性胆小懦弱,根本镇压不了秦珊。沈梦寒是嫡女,沈梦瑶也会看着她几分,不会任由沈梦珊作威作福。 沈梦瑶点头,表示知道。 秦月颜离开侯府,她乘坐马车回到秦家,直奔祖母的院子。 秦月颜刚进院子就看见秦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喝茶,她恭敬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起来吧。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羞耻?你已经成亲了,竟然还敢私自搬出府。秦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秦月颜跪下磕头,“请祖母责罚。” “责罚?我凭什么责罚你?”秦老夫人冷冷一笑,“你若不是我的亲孙女,我早就一巴掌扇醒你,省得你做出丢人现眼的丑事。你既然叫我一声祖母,那就听话,乖乖地住进祖母院子里,别再胡闹了。你是要逼死我吗?” 秦月颜连连磕头,“孙女知错。祖母,我真的不想离开侯府。求您饶了孙女。” 秦老夫人呵斥道:“滚,立即从我的眼前消失。” 秦月颜爬起来,抹泪跑了出去。她要去找秦月颜哭诉。 秦月颜一出现在秦月颜跟前,秦月颜脸上的眼泪瞬间停止了流淌。秦月颜冷冷地说道:“大姐姐,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侯府。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祖父祖母,明日一早,你就要搬出侯府。你若是还想要你爹娘和兄长的命,最好识趣点。” 秦月颜瞪大眼睛盯着秦月颜,“你敢威胁我?我可是你的嫡姐。你要忤逆嫡母,你就是个不孝子。” 秦月颜嗤笑一声,“我是不孝子?你这个毒妇生下的孽障也配提孝字?” “你……” “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按我说的去做。你不愿意住进祖母的院子,不要紧,我会让人将你扔进祠堂,你爱睡柴房也无妨。我爹娘会给你置办衣食无忧的衣物首饰,还会让人伺候你,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秦月颜双手抱胸,挑衅地看着秦月颜,“大妹妹这话真是吓死我了。只可惜,我不害怕。我要是被关进祠堂,我一定告状,到时候你们一家全都逃脱不了干系。大妹妹,你觉得我这样做怎么样?” “你——”秦月颜气得浑身颤抖。 她指着秦月颜的鼻尖,破口骂道:“秦月颜,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秦月颜讥讽一笑,“你以为我稀罕?你不过是我众多兄弟姐妹中最愚蠢,最低贱的庶女。你有什么值得我羡慕嫉妒恨?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秦月颜,你敢骂我?”秦月颜恼怒不已。 秦月颜鄙夷地看着她,说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在我心中,就是路边的野草。” 秦月颜的心灵受伤了,愤怒极了,她扬手朝秦月颜狠狠地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秦月颜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月颜,嘲讽道:“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我才是嫡女,是侯爷和夫人的女儿。而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庶女,你凭什么动手打嫡姐?”秦月颜歇斯底里地吼道。 秦月颜眼含泪花,哽咽着问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是不是我不是父亲的骨肉?” “胡说八道。我是秦老侯爷的亲闺女。”秦月颜吼完就后悔了。 秦月颜很快平静下来,她轻蔑地看着秦月颜,“大姐姐这副嘴脸真恶心。你放心,等你嫁给三皇子,我一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至于这侯府,我没兴趣霸占着,你随便处置。你喜欢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秦月颜又气又急,她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秦月颜转身离去。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秦月颜。这件事不仅对秦月颜来说是一场灾难,对她也同样如此。她必须远离秦月颜,她不想再被牵扯进去。 秦月颜离开了侯府。她先去了李氏院子。 李氏听说秦月颜回来了,连忙让人请秦月颜进屋说话。 秦月颜神色疲惫地说道:“娘,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你累了,赶紧躺床上休息。娘陪你去休息。” 秦月颜摇头拒绝,“我不困,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娘,你也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李氏担心地看着秦月颜,“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让郎中看看。你这副模样,实在是让我不放心。” 秦月颜笑道:“我真的没事。娘,你快去休息吧。” 李氏点点头,“那好,我先去睡一觉。晚饭记得叫我吃。” 第六百五十四章 养精蓄锐 “嗯,我记得。” 李氏走了后,秦月颜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真累,她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第二天,李氏果然没有起床。秦月颜吩咐厨房煮碗清淡的粥。 厨房熬粥的婆子有些迟疑,毕竟昨天才挨了板子,今天就喝白粥,会不会不妥? 李氏沉下脸,厉声问道:“本姨奶奶让你们熬粥,你们有意见吗?” 厨房婆子连忙摆手,“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给姑娘熬粥。” 李氏满意了。 婆子熬粥,另外两位婆子守门。 秦月颜拿着一本医书,慢悠悠地读书。 李氏的身体渐渐恢复健康,能够正常下床活动。秦月颜也不拦着,她巴不得李氏早点康复。她还要用到李氏,当然不希望李氏病怏怏的。 李氏在院子里走了半圈后,突然感慨万千:“没想到啊,我居然能像普通人一般生活。” “娘,你终于能正常生活了。娘,谢谢你!” 李氏拍拍秦月颜的手背,柔声说道:“傻丫头,我是你娘,你是我女儿。” 秦月颜微微一笑,她何德何能,能遇到李氏这个慈母。 母女两人在院子里散步聊天。 忽闻院子外传来吵嚷声,有男子大喊:“大小姐,二小姐,你们躲哪里了,赶紧出来啊。我是你们的哥哥,快点出来。” 李氏皱眉,“你哥哥?他来做什么?” 秦月颜也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李氏叹气,“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我听下人说,老爷和大夫人打算将你们分家出去单独过日子。” 秦月颜脸色顿变,“娘,咱们可千万不能答应分家出去单独过日子。你别忘了,咱们分出去单过,岂不是更好。那些下人都瞧不起我们。” 李氏苦笑一声,“你以为我舍得你爹吗?但凡有其它的法子,我也不想分出去单过。可是除了分家出去,还能怎么办?你们两人的婚事都黄了,继续留下来也没用。与其让大嫂和三婶欺负,还不如趁机离开。我们虽不是侯府嫡女,可是侯府的产业不少,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银钱,总归能够安稳地度过余生。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李氏握着秦月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月颜啊,你比你大姐强百倍,千倍。只要你肯努力,将来一定能过得风光体面。” 秦月颜笑了,“娘,你不用担心我,我能行的。”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整理一番仪容,然后带着李氏坐上马车去见秦月颜的兄长秦锦成。 “大哥,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我不奢求你能帮助我,我只盼着你能帮我瞒住祖母。只要能瞒住祖母,我就放心了。” 秦锦成看向秦月颜,眼神有些闪烁。 秦月颜说道:“大哥,我没有旁的选择。你帮我,我就欠了你的恩情。” 秦锦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帮秦月颜瞒住秦荣。 秦锦成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让外人知晓,我会尽量保密。不过……” 秦月颜急切地追问道:“不过什么?” 秦锦成咬牙说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和三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三弟会对你动粗?” 提起这件事,秦月颜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她咬牙切齿,恨透了三皇子秦辰。 “三皇子为了一个女人,派人杀我灭口。” 秦锦成惊呼,“你是说三皇子派人暗害你?三皇子疯了吧?你是他未来的正妃,是未来皇后,他居然敢谋害你?他这是找死呢。” 秦月颜冷哼一声,“他是疯了。我现在落入他手里,我怕是凶多吉少。大哥,求求你救我。只要我能逃过这一劫,从此以后,我定会报答你。你放心,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报答你。你帮了我,我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情。” 秦锦成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帮你隐瞒此事,但是我无法保证能否帮你顺利脱险。” “大哥放心。这件事只要有你在前面顶着,我相信祖父和大伯一时半会不会发现异常。” “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搬去庄子上住。” “不行,我们不能搬。”秦月颜立即反对。 秦锦成蹙眉,“你为何阻止搬家?” 秦月颜说道:“祖母已经怀疑上了我。要是我们搬出侯府,祖母一定会查清楚我们为何搬出侯府。祖母是个聪慧敏锐之人,若是被她察觉到蛛丝马迹,恐怕会坏了大哥你的大计。” 秦锦成挑眉冷笑,“就因为你不想搬,所以才拖着我不让我搬。月颜,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秦珩?” 秦月颜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真喜欢他,就该自己想办法夺取他的心。而不是借刀杀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你这么做,只会激怒你祖母,也会毁掉你在祖母心目中的形象。你要知道,祖母最疼爱你,只要你开口,祖母肯定会答应你任何条件。” 秦月颜嘲讽一笑,“我没那么蠢。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只想求大哥一件事,大哥务必要帮我。” “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秦月颜压低声音,“我想拜托大哥,等我嫁进三皇子府后,帮忙收拾东西。我怕祖父和大伯母会对我搜身,甚至是对我用刑。我担心我抵挡不住,会露馅。”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放心,我会替你盯着祖母和大伯,绝对不让她们碰你分毫。你安心待嫁吧。” 秦月颜松了一口气,又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求大哥。” “你说。” “我的陪嫁都藏在箱笼底下,麻烦大哥替我找一找。”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送走秦锦成,秦月颜的神色瞬间阴郁起来。 “姑娘,你别难过。奴婢相信,只要你坚持,老太爷和大夫人一定能谅解姑娘你的处境,同意姑娘你改名换姓,跟着夫人远遁。” 秦月颜轻轻摇头,“不会。我和祖父之间隔着血海深仇,祖父一定不会谅解我。大伯和大嫂也一定不会答应。” 她很确定,如果她改名换姓,和李氏离开京城。李氏一定会遭受到极大的非议和羞辱。李氏丢不起那个人。 李氏会认为她嫌贫爱富,攀高枝,抛弃秦月颜,不秦亲妈。 她的亲妈是谁?李氏!当初李氏是怎么教导秦月颜,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说她善良温柔,孝敬婆母,尊敬兄长。 第六百五十五章 除之后快 结果呢?呵呵—— 李氏一直认为,秦月颜的命运早晚要掌握在她手里。 她会让秦月颜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结果却给秦月颜造成了巨大伤害,差点丧命。这笔账,李氏迟早会跟秦月颜清算。 “姑娘,奴婢倒是觉着老太爷和大夫人都没那么狠心。” “你错了!” 秦月颜幽幽说道:“我和祖父、大伯母闹翻了,他们肯定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尤其是大伯母,她一心认为我背叛了她儿子,她一定会弄死我。大哥也是一个心思沉重的人,我不信他不介意秦珩娶一个妾室,更别提娶一个庶妹为妻。” 丫鬟红叶忍不住嘀咕,“姑娘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老太爷和大夫人肯定不希望三姑娘进门,毕竟三姑娘的性子不讨老太爷和大夫人喜欢。三姑娘再得宠,老太爷和大夫人也不会将秦家交到她手上。三姑娘嫁过去,不过是给秦家添堵。 这种祸害,老太爷和大夫人怎么会乐意。姑娘这个时候改名换姓,老太爷和大夫人肯定会误会姑娘,以为姑娘是要改投敌营。只有大公子能帮姑娘,他们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支持姑娘,帮着遮掩真实的情况。” 秦月颜苦涩一笑,“这就是我今日叫住大哥的原因。我不能连累他们。大哥的婚姻大事由大伯母操办,大哥是嫡长孙,他的婚礼一定会举办得轰轰烈烈。 只有趁着我尚未及竿,赶紧离开侯府。大伯母不会怀疑我私吞了银钱,她一定会按照我的吩咐准备聘礼,只要她将我的聘礼拿去典卖了,换一笔足够我出嫁的银钱。” 秦月颜越想越觉着这是一个好办法。 “姑娘,你想得可真周全。不过奴婢还是觉着这样不妥。万一大夫人偷偷摸摸将你的嫁妆都给卖了怎么办?万一这事败露了,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二房,还得赔偿五千两银子。姑娘,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吃亏。” 秦月颜微蹙眉头,“大嫂素来精明。她要是偷偷卖了我的嫁妆,肯定会悄悄摸摸干。不留下痕迹,不会让祖父和大伯察觉。我们得想一个稳妥的法子,防范于未然。” “姑娘,要不你写封信给老太爷,让老太爷帮忙想法子。” 秦月颜摇头拒绝,“祖父年纪大了,脑筋转不动。还是算了吧。” 红叶眼睛闪了闪,试探地问道:“姑娘是不愿意麻烦老太爷?” 秦月颜抿唇一笑,“也不能说不愿意麻烦祖父。我是想先瞒着祖父和大伯,等风声过了,再告诉祖父和大伯。” 红叶皱眉,“老爷和大夫人都不好糊弄,姑娘想瞒住他们可不容易。” 秦月颜轻叹一声,“总之先瞒住祖父和大伯。” “可是姑娘,老太爷那边……” “祖父年岁大了,脑袋不灵光。只要我装病,祖父肯定不会逼迫我。再说我是真的生病了。等祖父和大伯看我病得厉害,肯定不会继续逼我嫁给三叔,只会派人送药材给我补养。等我病好了,我再向祖父坦诚一切。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 “姑娘真的决定这么做吗?老爷那里……” 秦月颜冷哼一声,“大哥会帮我,不会害我。至于祖父,只要他肯承诺不插手,我就感激不尽。” 秦月颜不傻,虽说秦珩很好,但是秦珩终究是男子,而且已经成年,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秦珩的品行很正。 秦月颜不想将秦珩牵扯进来。她想要自救。 “我要见父亲。” “现在?”红叶迟疑。 秦月颜点头,“我有急事想请教父亲。” 红叶领着秦月颜往前院走去。 秦月颜来到秦仁书房外面。秦月颜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秦仁书房外的匾额。 秦月颜嘴角抽搐。 这块匾额真是碍眼啊。 秦月颜迈着小碎步走进秦仁书房,冲守在门口的下人挥手,“本姑娘和爹爹谈要紧的事情,你们退远些,免得打扰我们父女叙话。” “是,四姑娘。” 丫鬟仆役纷纷退下。 书房内,静寂无声。 秦月颜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 秦仁坐在床榻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半晌后,秦月颜率先开口,“父亲,你知道我被指婚的事了吗?” 秦仁沉默片刻,才轻咳一声,“你是秦家的嫡女,将来是要入宫为妃。你突然悔婚,对你将来的路影响很大。” 秦月颜淡淡一笑,“父亲,您想多了。” 秦仁皱眉,“为什么这么说?你既然想悔婚,为什么不早说,偏要拖到这个节骨眼上?” “父亲忘了,我身体不适。” 秦仁愣住,“你身体不适?哪里不舒服?你该早点说,为父带着郎中来给你瞧瞧。” 秦月颜摇头,“不用麻烦。”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昨夜发烧,浑身疼痛,躺在床上,浑身冒虚汗,根本睡不着。我担心耽误事情,这才决定提前几天离京。父亲放心吧,女儿没事。” 秦仁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你的身体不适,为何不早说?你是怕我拦着你?” 秦月颜笑笑,“我怕耽误父亲的正事。” “胡说八道。” 秦仁板着脸,训斥道:“你是为了秦家,为了皇位,才选择退亲。这是天大的事情,怎么能算是耽误正事。” 秦月颜垂眸,“父亲说的对,这确实是天大的事情。只是我不想拖着大堂哥。我和大堂哥从小青梅竹马,我和大堂哥感情很好,我舍不得毁了他的锦绣前程。” 秦仁盯着秦月颜,“你不想毁了你大哥的前程?” 秦月颜点点头,“嗯!父亲应该记得当初二弟的事情吧。如果当时不是大伯母替我求情,恐怕二弟会被处死。父亲难道想让大堂哥跟二弟一样?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所以我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想拖累大堂哥。我不想毁掉大堂哥。” “你……你……”秦仁气极,“月颜,为父知道你孝顺。你放心吧,为父不会逼你嫁给你三堂兄。” 秦月颜松了一口气,“谢谢父亲理解。” “你先出去,你的伤还需要调养,不能吹风。” “是,女儿遵命。女儿告辞。” 红叶端着热水,伺候秦月颜洗漱。 第六百五十六章 自证清白 秦月颜看着铜镜中满脸憔悴,瘦了不少的自己,暗暗咬牙,“红叶,你说我若是顶着一副衰弱的模样,大伯他们会相信我是在逃避婚约吗?” “不管大伯相不相信,奴婢相信姑娘说的每一句话。” 秦月颜嗤笑一声,“我不相信你。” 秦月颜换下了一身衣裙,又换上一套鹅黄色的夏衫。 “姑娘这身衣裳好看吗?这套新裁制的夏衫比较鲜嫩,姑娘穿起来一定漂亮。” 秦月颜低头打量新衣裳。 “挺好看的。红叶,给我梳一个简单的堕马髻,别戴首饰。” “是,姑娘。” 秦月颜站在镜前任由红叶摆布。 “姑娘的肌肤底子很好,不施脂粉,依旧白皙细嫩。” “红叶,今晚我要去拜访大嫂,你陪着我一起去。” “是。姑娘想带谁一起去?” “你带着青梅、红叶和绿绮,其余的都留在府里照秦母亲。”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安排好。” “辛苦你了。” 红叶笑道:“能为姑娘分忧解劳,是奴婢的福气。” 秦月颜抿唇一笑。 秦月颜带着四名丫鬟离开了秦家,朝城西大街而去。 城西大街乃是楚王府的产业,是专供贵妇们逛街购物之地。 因此城西大街很热闹繁华。 秦月颜挑了一间最显眼的绸缎庄铺子,直奔柜台,拿出几匹料子,让掌柜包起来。 “这些料子,给我都包起来。” “这……公子,你买这么多的料子做什么?” 秦月颜笑着说道:“我有用。” 掌柜的犹豫了一番,最后将料子都包了起来。 “公子请随我来。” 红叶付账完毕后,秦月颜就跟着掌柜的上楼。 掌柜推荐了两间客房。 秦月颜挑了左侧靠窗的客房。 红叶带着青梅、绿绮和红云进去整理东西,并且收拾床铺。 另外一间房里,秦月颜正在试衣服。 秦月颜身上的衣裳,乃是楚王府特制的,价格昂贵,款式独特。 秦月颜试穿了两次,觉得满意后,才将衣服脱下来,交给红袖保管。 红袖笑道:“姑娘,你这身打扮真美。” 秦月颜浅浅一笑,“我这身打扮,可是花费了我许多钱财呢。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贵重的衣服,不知道大哥见了我这样子会作何反应。” 秦月颜眼睛闪过诡异的流光。 秦英俊是秦月颜心目中完美夫婿。 秦月颜绝不允许秦英俊娶平妻。 秦英俊要娶,也得是秦月颜。 她秦月颜才是正室。 秦月颜穿戴整齐,走出房门,吩咐道:“你们都准备妥当了?” “姑娘,都准备妥当了。” 秦月颜笑眯眯地看着红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叶低下头,恭敬说道:“奴婢红叶。” 秦月颜轻轻拍了拍红叶的肩膀,“红叶,你长得真美。你的手臂真纤细啊!我记得以前我和秦月颜一起玩耍的时候,你手臂都没这么细。” 红叶吓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饶命。” 秦月颜咯咯直笑,“行啦,起来吧。我逗你呢。” 红叶松了一口气,连忙擦干净额头上的冷汗。 秦月颜微蹙眉头,“你怎么这么胆小?我又不会吃人。” 红叶哭丧着一张脸,“姑娘不要戏弄奴婢。” “好吧,不逗你了。我们赶紧走吧。再耽搁下去,估计就错过吉时了。” 秦月颜走在前面,红叶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红叶小心翼翼地询问。 秦月颜轻描淡写地说道:“去大嫂那边看望大哥。” 红叶心里头咯噔一下。 姑娘不是说要躲婚吗?这么快就改主意? “你这丫头,怎么魂不守舍的?莫非是嫌弃本姑娘丑,丢了你的面子?” 红叶噗哧一笑,“姑娘,奴婢没这个意思。姑娘生得好,就像画中仙女一般。奴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敢嫌弃。姑娘,咱们赶紧去大奶奶那里。” 秦月颜笑道:“急什么。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 “是,奴婢听姑娘的。” 马车停在楚王府门前。 “你们几个,把我的礼盒送到二姐姐那里。” “姑娘,你不进去吗?” 秦月颜摇头,“不必了。我就在马车上待着,免得撞上大嫂。我们走吧。” 红叶扶着秦月颜坐上马车。 秦月颜掀开帘子,看向楚王府大宅。 楚王府大宅很威严,朱墙金瓦,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来楚王府了。 “姑娘,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秦月颜笑了笑,“当然不是。既然来了楚王府,总得找机会同楚王爷见一面。” 红叶疑惑道:“楚王爷日理万机,姑娘真的能见到楚王爷吗?” 秦月颜嘴角含笑,眼神坚毅,“一定能见到。” 红叶皱着眉头,总觉着今天的姑娘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秦月颜撩起轿帘,跳下马车。 “你们在原地等着。我自己进去。” “姑娘,你一个人不安全。”红叶担忧地说道。 秦月颜却道:“无妨。我从小习武,寻常的护卫拦不住我。你们在此等着便是。” “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听我的话,呆在这里,不要乱动。” 秦月颜一挥手,转身进入楚王府。 “姑娘真厉害,一点也不怕黑漆漆的楚王府。” “姑娘是练武之人,胆子当然比普通姑娘大。” 三个青梅绿绮,围着红袖嘀嘀咕咕。 红袖叹了一口气,压低嗓音训斥道:“你们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秦月颜穿梭在楚王府内,她对楚王府太熟悉了。 楚王妃陆氏,曾经是京兆尹大人的嫡女。 当年楚王妃嫁给秦英俊,被楚王爷瞧不起。 秦月颜更是看不上楚王妃。 楚王妃性情懦弱,根本撑不起楚王府,迟早被休回家。 秦月颜对楚王妃陆氏充满厌恶,所以楚王府她来的少了。 至于秦英俊的妾侍,只有两位庶妃。 除此之外,楚王府还养着一群歌姬舞妓,供秦英俊消遣取乐。 楚王府,男尊女卑。 秦英俊纳妾不过是个形势,他只喜欢秦月颜,只爱秦月颜,他从未碰过其他女人。 秦月颜在楚王府横着走也没关系,谁叫秦英俊宠她,谁让她得宠呢。 如今想想,当初她还是瞎了眼。 秦月颜嘲讽一笑,迈步走向楚王妃陆氏的院落。 第六百五十七章 沉默寡言 “哟!这不是大姐姐吗?” 清脆悦耳,娇俏甜蜜的女声响起,瞬间盖过了夜晚的寂静。 秦月颜抬头看去,发现一名妙龄少女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玫瑰红色绣牡丹锦袍,腰束玉带,脚蹬鹿皮靴,乌发挽成高髻,插着一支镶嵌蓝宝石凤凰展翅鎏金钗,鬓边垂下一缕珠翠流苏,衬得肌肤雪白晶莹,五官艳丽妩媚。 这是秦月颜。 秦月颜身份尊贵,是楚王的亲妹妹,比秦月颜还要高半级。 秦月颜身旁站着一位容貌清秀的小妾,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儿。 婴孩刚喝饱奶,正呼呼睡得香甜。 “嫣姨娘,你来了。” 秦月颜笑盈盈地说道:“我来看看你。你怎么突然回王府?” 秦月颜笑道:“我今儿出门散步,听闻母亲病倒。为人子女,怎能坐视母亲病重而不理。” 秦月颜笑道:“姐姐孝顺。姐姐快快请进屋说话。” 秦月颜点点头,跟着秦月颜走入楚王府。 一路走来,秦月颜似乎有心事,沉默寡言。 她时不时打量秦月颜。 秦月颜也不介意。 到了正堂门口,秦月颜忽然停下脚步,“大伯母在里面,要不要进去见一见。” 秦月颜挑眉一笑,“不用了。我和大伯母素昧平生,不必客套。嫣姨娘若是有事,尽管吩咐丫鬟传信给我即可。” 秦月颜点点头,“也好,那你回去歇着吧。” 秦月颜离去后,秦月颜招手将身边的小丫鬟唤到近前,悄声嘱咐小丫鬟。 “你听明白了吗?” “婢子听明白了。” “去吧。办好这件事,我有赏。” “婢子遵命。” 秦月颜的小丫鬟偷摸跑出楚王府,直奔秦王府东南角。 东南角,住着楚王妃陆氏的父兄秦家人。 秦家四老爷秦月德是个读书人,每次考试都是吊尾巴。 秦家三老爷秦月仁是做生意的。 秦家唯一的儿郎秦英俊,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秦家的未来堪忧。 偏偏秦月颜和秦月柔都争强好胜,谁也不服谁。 最终秦月颜占据优势。秦家的家业都交给秦月颜打理。 这些年,秦月颜过得越来越舒坦。 因为楚王妃陆氏,秦月颜对秦英俊越来越疏远,甚至冷落了秦英俊,让秦英俊感到失落。 秦英俊渐渐迷恋上花街柳巷,并且在青楼楚馆留宿,风评极差。 秦英俊不仅辜负了秦月颜,他更愧对秦月颜这个嫡长女。 所谓物以类聚,秦月颜对待秦英俊和秦月颜的态度截然相反,也不难猜出缘由。 秦月颜恨死秦英俊,连带着将秦英俊的儿女秦浩宇也恨上了。 秦浩宇是秦家的嫡孙,却不受宠,整日被秦月颜欺辱。 秦月颜暗地里骂秦浩宇是野种,是贱种。 秦月颜派人去请秦浩宇。 秦浩宇不愿意出门应酬,可又拗不过秦月颜。 无奈,秦浩宇只得出门赴约。 秦月颜的小丫鬟在茶水里加了药。 很快,秦月颜就晕厥过去。 秦月颜被丫鬟抬回房里。 秦浩宇匆匆赶来,见到昏迷不醒的秦月颜,惊慌失措,大喊大叫:“娘亲,娘亲你怎么样了?娘亲,您睁开眼睛啊!娘亲,呜哇……” 秦浩宇哭得伤心欲绝。 小丫鬟趁机劝慰他,告诉他:“六少爷,奴婢是夫人特地找来照顾六少爷的,夫人吩咐,今夜六少爷和二少爷睡在一张床上,六少爷放宽心,千万别害怕。” 秦浩宇抹掉泪水,“谢谢你,你真好。” 秦浩宇爬上床,躺在秦月颜的旁边。 小丫鬟退下,把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小孩子睡眠浅,稍微有动静就会吵醒他们。 秦浩宇和秦月颜都睡不安稳,翻来覆去。 秦月颜猛地掀开被子,怒道:“谁让你上我的床?” 秦浩宇吓得一抖,紧抓着床单,结结巴巴道:“我、我、我……” 秦月颜瞪圆了双眸,凶狠地看着秦浩宇,“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本小姐一根毫毛,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秦浩宇摇头,“不敢,不敢。” 秦月颜咬牙切齿,“滚出去。你再多待一秒钟,我立刻让人把你扔出去。” “你敢!” 秦月颜冷哼一声,“我敢不敢,你马上就知道了。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出去,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秦浩宇吓坏了。 他不敢再继续留在这里,急忙逃走。 秦月颜轻蔑一笑。 她拿出帕子擦拭嘴唇,嫌弃地撇撇嘴,“蠢货!” 随后,秦月颜换上衣裙,戴上幕篱遮挡脸蛋,悄然出了楚王府。 她先去了酒肆。 酒肆里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秦月颜找了个位置,叫了一壶好酒,一盘精美的菜肴。 她慢悠悠地吃完饭,付账后准备离开酒肆。 这时候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月颜抬头看去,是一个面目阴翳,神色不善的中年男子。 “秦月颜?你果然来了。” 秦月颜皱眉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来者正是陆氏的哥哥,陆文轩。 陆文轩冷冷一笑,“听说楚王府最近新娶进一个侧妃,是不是你?” “不错,是我。陆二公子找我何事?” “我妹妹是不是被你逼迫?” 秦月颜淡定说道:“我不懂陆二公子在说什么。我是王府侧妃,是秦家人。我爹虽然不待见我,但是我还姓秦。” “你不用骗我。我已经查清楚了,秦家没一个好东西。” “哦?陆二公子查清楚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我确实不姓秦,姓秦月,名月颜,字柔。我是秦王妃嫡次女。” “我早就知道,当初你和我妹妹比赛绣活,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嫁入楚王府。你故意输给我妹妹,你就是嫉妒我妹妹嫁入楚王府。我妹妹是个好脾气,她从不与人计较。如果她是个厉害的性子,当初她肯定不会放任你欺负她。” “呵呵!原来陆二公子还算聪明。” “秦月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冲着秦王世子来的。你想嫁入王府做世子妃。你痴心妄想,王爷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秦月颜冷漠地盯着陆文轩,说道:“秦王不答应又如何。我已经成了楚王世子的枕边人,这辈子就是他的妻子。陆二公子,你不会忘了当初是怎么向我求娶的吧。” 陆文轩脸色铁青。 他记起当初发誓要娶秦月颜的情景。 第六百五十八章 出谋划策 可惜,秦月颜太过骄横跋扈,处处刁难秦月颜,他忍耐许久后便厌恶起秦月颜。 后来,陆文轩娶了陈氏做填房。 陈氏是陆文轩外室,生了儿子,取名陆浩宇。 陈氏自幼就是个傻子,不通庶务,没什么背景。 陈氏嫁给陆文轩几年,肚皮一直没消息,于是陈氏开始谋划纳妾。 陈氏想要抱养一个私生子,作为替代品进门。 陆文轩同意了。 可是,那时候,秦月颜已经怀孕了。 陆文轩想把秦月颜扶正,又担心秦月颜身体不行,生不了儿子。于是他决定让陈氏生下一个男婴,送去楚王府抚养,等孩子满五岁就让他认祖归宗。 陈氏得逞,高兴得很,对秦月颜百般苛责,虐待她。 秦月颜受够了,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 陆文轩痛心疾首。 他悔啊! 如果他能及时阻止,是不是秦月颜就不会死? 陆文轩痛苦纠结之际,秦浩宇的存在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陆文轩想要弥补。 可是秦月颜死了。 陆文轩不甘心。 他决定利用秦浩宇。 秦浩宇是秦月颜的独子,是陆文轩的希望。 秦浩宇是庶子,注定没法继承爵位。若秦浩宇能够得楚王喜欢,封他个官职,将来前途也是光明的。 陆文轩找人盯梢,知晓秦月颜每天都在秦家的铺子里挑选布料,他心生歹念,便跟踪秦月颜到了京城。 秦月颜刚来京城的那阵子,秦月颜和秦浩宇一直分房睡。 秦浩宇因此憎恨秦月颜,总觉着秦月颜不爱他,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陆文轩见状,心中窃喜。 只要秦月颜对秦浩宇不好,他就有理由休掉秦月颜。 他不能休掉秦月颜,那就让秦月颜和秦浩宇互相折磨好了。 于是,陆文轩暗中帮助秦浩宇学习功课。 秦浩宇终日读书,哪有精力管秦月颜? 渐渐地,秦浩宇就变成了废物。 秦浩宇对秦月颜越来越反感,却依旧没有办法抛下秦月颜。 所以,陆文轩一提议把秦月颜送去寺庙礼佛祈福,秦浩宇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陆文轩见秦浩宇同意了,欣喜若狂。 当即带着秦浩宇偷渡出境,来到京城,打探秦月颜的消息。 秦浩宇问道:“我母亲呢?她在哪里?你把我母亲交出来!” 秦月颜嘲讽一笑。 陆文轩恼羞成怒,挥手,示意他的护卫将秦月颜制服。 秦月颜大惊。 陆文轩冷酷说道:“把你抓回去,让你父王把你嫁给秦浩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亏待你。否则的话,我让你后半辈子都生活在悔恨中。” 秦月颜愤怒极了。 “陆文轩,你真卑鄙无耻,竟然想毁我清白,你简直丧尽天良。” “你不用骂,很快你就会哭着喊着求我。” 陆文轩的护卫们朝秦月颜扑过来。 墨梅赶紧跑到后院告诉楚王夫妇。 楚王夫妇大惊失色。 楚王急忙吩咐护卫,“赶快去把少奶奶救出来。” 顾老板也慌了,连忙派人去救秦月颜。 墨菊急得团团转。 “姑娘千万不能出事呀。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该怎么办啊!” 楚王安慰墨菊,“放心吧,有人会救她的。” 顾老板说道:“我派人四处寻找秦二夫人的下落。王爷稍安勿躁。” 楚王点头。 秦月颜在街市上遇险,消息传出去,整座京城震惊。 有人唏嘘秦月颜命薄。 有人幸灾乐祸。更有人拍掌称快。 秦月颜是京城众多闺秀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碍于秦月颜的威势,谁也奈何不了她,只能在背后嘀咕她。 秦月颜一死,京城的闺秀们总算松口气。 秦月颜死了,就轮到她们扬眉吐气,压在头顶上的石头终于搬走了。 秦月颜在大街上,被贼人劫持。 陆文轩带着人追捕贼人,顺便解救秦月颜。 秦月颜看到陆文轩,顿时吓懵了。 陆文轩是怎么混进京城?又是怎么找到她?还有,陆文轩是如何知晓她住哪间客栈,甚至连包厢号都打听到了。 “秦月颜,咱们有缘再见。这辈子,你欠我的,我迟早要你双倍奉还。哈哈……” “陆文轩,你敢碰本宫,我爹绝饶不了你!” 陆文轩冷哼一声,“你爹算老几。秦月颜,这辈子你休想逃离本王的手掌心。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可。” 陆文轩带走了秦月颜。 顾老板带着人匆匆赶来,见陆文轩已经走远,立刻吩咐侍卫,“去追!不能放走了陆文轩。” “慢着!” 顾老板疑惑地看着秦国公。 秦国公皱着眉头说道:“先不用追了,免得打草惊蛇,坏了文轩的大事。” 顾老板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秦国公叹息一声,“先让人去通知皇上和贵妃娘娘,叫他们小心。” “属下遵命。” 陆文轩带着秦月颜坐上马车,一路往北而去。 马车内,陆文轩目光灼灼,仿佛饿狼看见了猎物。 秦月颜害怕极了。 她想尖叫,但是被陆文轩捂住嘴巴,她动弹不得。 秦月颜心底涌现出滔天怨恨。 她一直不肯原谅陆文轩。 可是陆文轩偏偏执迷不悟,屡次犯错。秦月颜不得不承认,陆文轩的确比陆文杰强很多。 陆文杰虽然聪慧机敏,却缺乏狠劲。 陆文轩就不同了,他心思深沉,阴毒狡诈,手段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令人胆寒。 秦月颜宁愿和陆文杰斗智斗勇,也不愿意面对陆文轩的冷血残暴。 陆文轩捏住秦月颜的下颌骨,迫使秦月颜与他对视。 秦月颜眼神冰冷,像是淬了毒。 “秦月颜,我最后警告你一句,别试图逃脱我的控制。你不仅逃不了,还会生不如死。 从现在起,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准忤逆我。若是再惹毛了我,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我可舍得弄脏了手。” 陆文轩说这番话时,语气森冷恐怖,令人脊背生寒。 秦月颜闭着嘴巴,没有答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文轩一掌劈昏了秦月颜。 随即,他命人驾着秦月颜回府。 秦月颜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 这里应该不是秦家。 难道是陆文轩囚禁她? 秦月颜脸色铁青,浑身微颤。 丫鬟红梅进屋,低垂着头,轻声问道:“少奶奶,您醒了。您饿吗?奴婢伺候您吃饭。” “滚开!” 第六百五十九章 守口如瓶 秦月颜一脚踹翻了桌子。 砰—— 杯盘碎裂,碗碟撒了一地。 红梅被吓坏了。 红梅跪倒在地,“奴婢不懂规矩,冲撞了少奶奶。” 秦月颜瞪向红梅,咬牙切齿。 贱蹄子,居然敢装模作样扮演丫鬟。 秦月颜冷哼一声,说道:“我问你,我爹娘呢?” 红梅摇头,“老爷太太去外面散心了,不在府中。” “胡说八道!”秦月颜厉喝一声。 红梅缩了缩脖子。 秦月颜质问红梅,“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守口如瓶?你说清楚,我爹娘去了哪儿。你若是说谎骗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红梅战战兢兢,“少奶奶饶命,奴婢不敢欺瞒少奶奶。昨晚老爷太太突然收到圣旨,说是钦差大人请了大夫给老爷治病。今日一早,老爷就跟着钦差大人入宫。老爷临走前叮嘱奴婢等人,任何人都不许提及此事。” “什么圣旨?”秦月颜大惊,心头隐约猜到了一些,“莫非是赐婚的圣旨?” 红梅小心翼翼地说道:“是圣旨。奴婢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少爷和少奶奶定了亲。老爷和太太都高兴疯了。这会正忙着操办少爷的婚礼。老爷让奴婢留下来帮助少奶奶,协助管理好家务事。” 秦月颜冷静下来,问道:“圣旨可曾说了,什么时候完婚?” 红梅摇头,“奴婢不知道。圣旨是由老爷送出去的。奴婢只听闻,少爷要娶的人是秦家嫡女秦月颜。” 秦月颜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她的名字,居然写在了圣旨之上。 秦月颜怒不可遏。 秦月颜盯着红梅,“圣旨可曾留下什么东西?你拿给我看。” “少奶奶,那可是圣旨,奴婢不敢私藏。老爷说,圣旨是皇上所言,不容亵渎。奴婢就算借给少奶奶看,少奶奶也不敢偷瞧。” 秦月颜呵斥,“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稀罕偷看那劳什子圣旨吗?我问你要看东西,你就赶紧将它交出来。否则我把你卖掉。” 红梅吓得瑟瑟发抖。 秦月颜冷笑两声,“我数三个数,你再不把东西交出来,就休怪我无情了。一、二、” 红梅扑通一声跪下,“少奶奶,求你放过奴婢吧。” 秦月颜冷漠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要你的命。” “奴婢真没有啊。” 红梅苦着脸。 秦月颜眸光一暗,伸手抓住红梅的头发,逼得红梅抬起头,露出脑袋上的伤疤。 秦月颜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哭,真是晦气。你的伤疤怎么还没消失?” 红梅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奴婢这张丑陋的脸,怎配戴首饰。老爷每次看到奴婢这副鬼样子,就会大骂奴婢没用,丢尽了秦家的脸面。少奶奶,您要替奴婢报仇啊!奴婢的脸毁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月颜嫌弃说道:“真扫兴,本姑娘的心情因为你,变得糟糕透顶。我现在改主意了,你的脸还是恢复原貌更漂亮一些。” 说着,秦月颜就扯红梅脸上的布条。 “不!” 红梅惨叫一声,双臂挡在脸上,“少奶奶饶命啊,求求您饶了奴婢……” 啪—— 秦月颜又抽了红梅一耳光。 秦月颜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听你的话?你这个蠢货!” 红梅趴在地上呜咽大哭。 秦月颜厌恶地瞥了眼她的脸庞,转身离开。 秦月颜穿过庭院长廊,来到秦国公府的正堂。 “谁让你过来的?” 秦国公黑着脸训斥秦月颜。 秦月颜委屈地说道:“父亲,女儿刚刚醒来,还未梳洗更衣。” 秦国公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先退下。等你梳妆打扮好了,记得到书房找我。” 秦月颜福了一礼,转身退下。 秦国公盯着她的背影,眼睛半眯,心头琢磨秦月颜是不是又想耍花招。 秦国公对陆氏说道:“月颜年纪还小,你平日里多教导教导。至于那个红梅,你给她安排一门亲事,嫁出去吧。” 陆氏愣了片刻,点头称是。 秦国公拂袖而去。 秦月颜从书房离开,回到锦绣苑。 她换了衣服,简单收拾妥当后,去找顾喻。 秦国公说了,陆氏会处置红梅,秦月颜不担心陆氏不敢处置。 她现在担心的是顾喻。 “少奶奶,您总算来了。” 翠竹急急忙忙跑进来。 翠竹一脸焦急。 秦月颜挑眉看着她,“慌张什么?有话慢慢说。” “少奶奶,少爷他……他带着聘礼登门,提亲了。” 秦月颜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顾喻带着聘礼登门,是几个意思? “他带了聘礼来,有和我商量过吗?” 翠竹连忙摇头,“少爷只说让老爷准备嫁妆。” 秦月颜蹙眉深思。 顾喻突然登门提亲,这件事透着古怪。 秦月颜立马吩咐翠竹,“快去打听一下,看看顾喻带了多少聘礼来。” 翠竹领命而去。 秦月颜又喊来秋菊,“派人盯着夫君,看看夫君在搞什么鬼。另外,派人查一查红梅和李嬷嬷的底细。” 秋菊迟疑说道:“少奶奶,红梅虽然长相普通,但是奴婢瞧她行动利索,怕是有功夫傍身。少奶奶还是不要冒险吧。万一出了纰漏,老爷怪罪下来,咱们都讨不了好。” 秦月颜皱眉,沉吟一瞬间后,说道:“秋菊说得对。那就派人盯着她,别让她逃了。” 秋菊领命,退出了锦绣苑。 秦月颜坐下来,轻叹一声,“真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嫁给顾喻。顾喻的脾气性格比秦玉宸强多了。” 她最欣赏顾喻身上的那股阳刚之气。 只是秦月颜自己也明白,顾喻身份低微。 秦国公世袭爵位,乃秦家嫡长子继承。她作为庶女,嫁给顾喻,只能做妾。 妾啊,她不屑! 妾,在古代可谓是下贱的存在。 秦月颜咬咬牙,“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秦月颜打定主意,她要成为顾喻的妻子。 她要让全天下知道,秦家唯一的千金,绝不会嫁给乡野村汉。 秦月颜很快调整好自己,她去了书房见秦国公。 秦国公正在书案前写文章。 秦月颜上前,柔声说道:“父亲,该用膳了。父亲饿了吧。” 秦国公放下笔,“不急。为父正要写篇策论,你先吃饭吧。” 秦月颜笑道:“父亲辛苦。女儿陪着父亲一起吃吧。” 第六百六十章 婚姻大事 秦国公摆摆手,“你去用餐,为父一个人用餐就够了。你陪着我一起吃,倒像是在监视我。” 秦月颜抿唇浅笑,“那好。” 丫鬟端上饭菜。 秦月颜吃了两口,突然停了筷子,问秦国公,“今儿早朝,陛下没为难父亲吧。” 秦国公神色凝重,“你猜对了。” 秦月颜惊讶,“果真是陛下刁难父亲。父亲受委屈了。女儿不孝,让父亲操心。” 秦国公摇摇头,“没关系,为父扛得住。” 秦国公看向秦月颜,“嫣儿,为父有句忠告要叮嘱你。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你若是实在不喜欢顾喻,不愿意跟他结亲,你必须跟为父说清楚。为父帮你退了婚,免得耽误你一生幸福。” 秦月颜垂眸,“谢谢父亲为女儿考虑周全。可惜,女儿已经答应了婚事,岂有反悔的道理。女儿一直以为,女儿有幸嫁入高门,是女儿的福气。没想到,男方竟然看中了红梅。这门婚事,女儿不同意。” 秦国公皱眉,“你真想退亲?” 秦月颜点头,“是!父亲,你帮我想办法,退了婚事吧。” 秦国公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也罢,你是个倔强的孩子。” “谢父亲成全。” 秦国公又喝了一杯酒。 酒劲上涌,他有些醉了。 他挥手,“你退下吧。” 秦月颜站起来,告辞离去。 秦国公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脑海中,却浮现出三十五年前那个夜晚。 三十五年前的秦国公府,还很热闹,很辉煌。 当时,他还是名震京城的风云人物,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郎。 他娶了当今圣人胞妹宋贵妃的侄女,当时轰动京城。 他也如愿迎娶了美娇娘宋贵妃,并且将宋贵妃扶上了凤座。 秦国公府从四品的官职,在勋贵世家里面,属于末流。 他的仕途,也仅限于如此。 直到三十六岁,秦国公升任兵部尚书。 三十六岁,正值壮年。按照惯例,再熬个二三十年,肯定能升到太师或者尚书的位置。 哪料想,皇帝突然驾崩,太子即位。 秦国公的好运气戛然而止。 随之,太子谋逆,太孙弑君夺位。 新皇上台,太子死不瞑目,太孙也被废掉太子资质。 新皇登基,开始重用秦家。 秦国公也因此水涨船高。短短数载内,他就爬到兵部尚书的位置,权柄显赫。 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太子一党落败,秦国公顺势崛起。 太子死后,新皇封秦国公为辅政大臣,协助新皇打压太子余党。 秦国公从未忘记太子之死的仇恨。 他曾经暗示新皇,趁机诛杀太子一派。 但是新皇犹豫了。 太子是皇帝的亲兄弟。 太子犯错,不能怪罪兄弟。 况且新皇登基,还没稳固地位。若是杀害兄弟,恐引起众怒。 新皇没有答应。 秦国公失望之极。 新皇没有答应,秦国公不敢乱说话。 他一边支持新皇,一边派人暗中调查当初发生的事情。 当年,他在朝堂上,曾有意撮合太子与镇北王府联姻。 秦国公希望秦月颜能嫁给太子,将来秦国公府能靠太子庇佑,保持富贵荣华。 可惜,新皇拒绝了。 新皇推举赵王殿下。 赵王和秦国公交好,赵王娶秦国公嫡次女为正室,秦国公乐见其成。 赵王的婚事定下来,秦国公松了一口气。 然而没想到的是,赵王和正室夫人恩爱,秦国公不满意。 他认为赵王妃容貌丑陋,性格暴躁粗鲁,根本配不上尊贵无双的赵王。 秦国公便劝赵王改变决定,让赵王纳侧室为妾,正室仍旧由原配夫人掌家。 赵王坚决拒绝。他认为赵王妃温柔贤惠,是良配。 秦国公见赵王铁了心不听他的,便私下里找了镇北王,想让镇北王出面干涉赵王和赵王妃的婚事。 秦国公提议镇北王,让镇北王妃出面说项。 镇北王妃和镇北王感情甚笃,镇北王也舍不得王妃受累。 但是镇北王不同意让王妃插手赵王府的内务。他的意思是,王妃只需掌管王府中馈。 秦国公气愤。 他认为,镇北王不过是怕王妃抢走了镇北王妃手中的财权。秦国公暗暗发誓,他一定会替赵王拉拢更多的权力。 赵王府的日子,越来越差。 秦国公每次上朝,总觉着背脊凉飕飕,仿佛有刀光剑影闪过眼帘。 赵王被软禁,赵王妃也跟着倒霉。 赵王被囚禁,连带着赵王世子也被软禁。 秦国公为了救人,送了一大笔银钱进宫。 皇帝大发雷霆,罚俸一年半。 秦国公一共拿出两百万两银子,才保住了儿子和孙子的小命。 赵王府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以往煊赫。 秦月颜也跟着倒霉。 秦月颜在家闲了一个月。这期间,她没有踏足秦国公府,也没有去看过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身体抱恙,不适宜长途跋涉奔波。 这天,秦月颜终于忍不住,主动请缨,要回秦府探望祖母。 秦老夫人病重,秦月颜心疼祖母。 秦月瑶听闻这件事,冷哼一声,“秦月颜还知道心疼祖母,也算不枉费祖母养育她一场。” 秦嬷嬷低声说道:“姑奶奶,您别担心。老夫人虽然病了,可是还活着呢。” 秦月瑶撇嘴,“祖母活着,又如何?我爹都不管祖母死活了,她活不活着又有什么区别吗?我们做子孙的,就应该尽孝道,侍奉祖母左右,尽孝道。秦月颜这样的,还是远着点吧,省得丢人现眼。” 秦嬷嬷附和道:“姑奶奶说的对。秦月颜不懂规矩,姑奶奶千万别理会她。” 秦月瑶叹息道:“秦月颜怎么能不管祖母死活?我是庶女,祖母最偏疼的就是我。如今祖母病了,我若是不去看她,祖母指不定怎么骂我。” 秦嬷嬷劝道:“姑奶奶,您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叫秦玉莲代您去探望秦老夫人。秦老夫人一向喜欢秦玉莲。” “行吧。就叫玉莲去。你安排车马,咱们立刻启程。” 秦老夫人躺在塌上,神色虚弱。 她咳嗽一声,脸颊泛白。 秦月瑶走进屋里,“给祖母请安。” 秦老夫人笑了起来,“是瑶丫头啊。快起来坐下吧。” 秦月瑶起身,坐在秦老夫人的对面。 秦老夫人关切地问道,“瑶丫头近来怎么样?听说太子妃怀孕,是不是真的?” 秦月瑶点头,“太医确诊是怀孕了。我也准备过几天回乡祭拜先祖。” 第六百六十一章 添丁进口 “这样也好,等太子妃平安生产完毕,你再回来。到时候,咱们秦家又添丁进口。” 秦月瑶微蹙眉头。她有些紧张,“太医说胎像不稳,要小心养胎。这个节骨眼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腹中孩儿。” 秦老夫人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你的胎像稳妥,不会因为外界影响而有所动摇。 况且,你的婆母也不是蠢笨之辈,自会处理各种事情。你只要安心待产就行。等孩子生下来,你再回来也不迟。” 秦月瑶点点头,“既然如此,孙女明日启程返乡。” 秦老夫人拍拍秦月瑶的手背,慈爱道:“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告诉我一声,我叫人给你捎东西。” 秦月瑶谢过祖母。 秦月颜陪伴了秦老夫人几天,直到太子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太子妃难产,生不出来。 秦月颜才依依不舍离开京城,赶赴云州。 秦月颜一路疾驰。 她的心里很忐忑,非常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太子妃早点把肚子里的孽障流掉;另一方面,太子妃生不下孩子,秦月颜的计划又落空了。 秦月颜心烦意乱,一夜没睡。她一大清早就赶到了云州城郊外的庄园里。 太子已经在院门口迎接她。 “郡主辛苦!” 秦月颜抿唇微笑。她的心绪渐渐稳定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秦月颜问道:“殿下,太子妃现在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 顾喻摇头叹息,“娘娘的身体撑不住。孩子生下来没哭,太医说可能是畸形,不吉利。 幸亏太医及时发现了异状,否则……” 后面的话,顾喻没说。但是秦月颜知道结果。 秦月颜脸色刷白。 她不敢相信,太子竟然不要孩子了? 这是为什么? “殿下,您真的不要孩子吗?”秦月颜颤抖问道。 顾喻轻描淡写地说道:“娘娘的身体撑不住,孩子肯定留不下来。与其留下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折磨娘娘和太子爷,不如趁早打掉。反正这孩子生下来也不健康。” 秦月颜心头一沉。 她咬牙切齿说道,“殿下,这个孩子生下来,必须养在太子妃名下。不仅如此,太子爷应该封他为王。” 顾喻皱眉,“郡主,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你我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孩子应该姓赵?万一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赵王的,你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月颜急忙说道:“太子妃腹中的孩子,肯定是赵王的。” 顾喻疑惑,“为什么?郡主为什么这么肯定?” 秦月颜解释道:“当初在江南,我遇到了赵王的人。赵王派了人来杀秦月瑶,被我撞破。我偷偷藏匿了他们,然后顺藤摸瓜,揪出赵王府的势力,将赵王的罪证交给陛下。我猜测,赵王是害怕陛下查出他的罪行,所以宁愿冒险除掉秦月瑶。如今太子妃怀了身孕,赵王就没办法对付秦月瑶。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太子妃生下孩子。孩子姓赵,太子才能放弃对付秦月瑶。” 顾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秦月颜见顾喻同意,继续说道:“殿下若想成功,只需要将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养废,然后借机谋夺皇位即可。” “可是娘娘的身子撑不住。”顾喻提醒秦月颜,不能操之过急。 秦月颜咬咬牙,“娘娘撑不住,也要硬撑着。太子妃一旦失败,赵王不会饶恕太子。太子也会恨毒了太子妃。 我想让太子娶秦月瑶。秦月瑶有个郡主身份,太子肯定乐意。到时候太子妃一气之下,就有可能一尸两命。” 秦老夫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喝斥秦月颜,“混账!胡闹!” 秦月颜委屈巴巴地喊道,“祖母……” “祖母知道你心思歹毒,可是你这番作为,却令祖母寒心。”秦老夫人痛心疾首,对秦月颜失望透顶。 秦月颜眼圈红了,“祖母,月颜也是为了太子妃好。” “荒唐!这话也是随便乱讲的吗?你是堂堂郡主,竟然学着争权夺利,简直是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 秦月颜低头抹泪,“祖母,我也是为太子妃考虑。太子妃不是我的亲姐妹,可是她比嫡亲姐妹都要待我好。太子妃的性格柔软,我怕她吃亏,更怕她被人欺负。 我不忍心,不愿看到太子妃受辱。祖母若是责罚我,我毫无怨言。求您别伤了我们的情分。” 秦老夫人重重冷哼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没老糊涂。秦月颜,你给我记住,你是郡主,不可插手朝政。更不许干预宫务。你是皇长女,皇室的血脉不能丢。至于太子妃和孩子,你少插嘴。” 秦月颜连连称是。 秦老夫人说了半晌,总算累了。秦月颜搀扶着她,去休息。 顾喻跟在二人身后,送了秦老夫人去休息。 秦月颜一个人站在花厅里,久久不语。 秦月颜忽然觉着,她是不是错了。她帮助太子妃生下龙凤胎,并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让人发现,秦月颜插手朝政,那秦月颜就是谋逆。 到那时候,秦月颜不但保不住郡主的爵位,甚至有可能会牵扯到侯府,让她爹爹陷入危机之中。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秦月颜吩咐下去,“你们去准备药材,我要替太子妃诊治。” 丫鬟答应着下去。 不多时,丫鬟拿来药箱。 秦月颜取出银针,给太子妃施针,刺激穴位,逼迫宫缩加速。 又服食止疼丹,暂缓阵痛。 如此三四次之后,太子妃终于开始宫缩。 这时候,秦月颜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换下衣裙,穿上男装。 她带齐药箱,骑马往宫里奔去。 秦老夫人得到消息,吓得差点晕厥。 “快请太医。” “奴婢这就去请。” 秦月颜走进太子妃的寝殿。 太子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珠淋漓。 “臣妾参见太子妃!”秦月颜跪地行礼。 太子妃虚弱说道:“月颜,本宫不好了。” 秦月颜哽咽道:“太子妃,你坚持住。太子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能死。” 太子妃喘了口气,“本宫也不想死。可是孩子……” “娘娘千万别说丧气话。只要你平安生下孩子,太子肯定会善待你。” 太子妃惨笑。 她握住秦月颜的手,感激说道:“多亏了月颜。要不然,这一胎本宫肯定保不住。” 第六百六十二章 福泽深厚 秦月颜连忙谦逊,“都是太子妃福泽深厚,这一胎才能保下。太子妃一定要挺住,咱们母子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诞下麟儿。” 太子妃含泪笑了。 秦月颜悄悄擦拭泪水。她心里面清楚,秦家这棵大树倒了。从此以后,她就要依靠自己。 “殿下呢?殿下怎么还没来?”秦月颜焦急地问道。 太子妃苦笑道:“殿下昨日宿醉,今天一大早还未睡醒。你先坐下歇息片刻。” “殿下宿醉不舒坦吗?”秦月颜担忧地问道。 “殿下最近很忙碌。前几日他去御史台,因为贪污案和吏部尚书吵架。” 秦月颜惊讶,“太子竟然去御史台找茬?殿下也太冲动了吧。” 太子妃笑了笑,“殿下向来如此,做事莽撞。不过你也不用替他担心。他这人虽然莽撞冲动,可关键时候脑袋转得很快。只要太子妃能够平安产子,他就有把握保住太子妃。” 秦月颜点点头,“希望如此吧。太子妃这一胎,太医说不能拖延,越快生产越好。” 太子妃闻言,紧张起来。 秦月颜安慰道:“太子妃放宽心。太医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太医,不会有问题的。再者,有太医守在门外,有什么状况,也能及时通知你。” 秦月颜陪着太子妃,聊了很多。 等到午时的时候,秦老夫人派人催促秦月颜离开。 “本宫乏了。月颜,你退下吧。” 秦月颜犹豫片刻,“太子妃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探望你。” 临走前,秦月颜特意嘱咐太子妃的贴身嬷嬷。若是有任何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禀报。 秦月颜走出太子妃的房间,正巧碰上顾喻。 顾喻微蹙眉头,盯着秦月颜,问道:“月颜姑娘是要去哪里?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太子府。”秦月颜坦诚地说道。 顾喻挑眉,“你去太子府做什么?” “殿下吩咐我照顾太子妃,我自然是要去照顾太子妃。” “殿下吩咐了谁照顾太子妃?” 秦月颜说道:“是太子府的管家。太子府内有专门伺候太子妃的嬷嬷和侍卫,还有奶妈嬷嬷。这些人足够照顾太子妃的饮食起居。” 顾喻皱眉,沉默良久。 最后他说道:“既然你要留在太子府,本公子也没什么好阻拦的。不过,你得答应本公子一件事。” 秦月颜抬头,认真看着顾喻,“顾公子请说。” “不能告诉其他人,太子妃怀孕的事情。” “为何?” 顾喻解释道:“你也知道,皇孙的事情,涉及到朝廷储君。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不仅会影响太子殿下的名誉,更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到时候,必然有人借题发挥。所以这件事不能宣扬。” 秦月颜恍悟,连忙说道:“顾公子说的是。月颜明白了。” “嗯!你去忙吧。太子妃需要人照顾,你尽量留在东宫。等到太子妃生完孩子,你再搬回西院。” 秦月颜恭敬点头,“谨遵顾公子教诲。” “嗯。” 秦月颜走后,顾喻独自一人去了太子妃的寝殿。 秦月颜离开太子妃寝殿后,就去了秦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太医说了,太子妃不易操劳,需要静养。”秦月颜劝道。 秦老夫人叹口气,“太子妃的脾气,你该懂。她不想让人看见,偏偏有人闯进来。这事怪我没提前交代清楚。” “祖母不用担心。只要我在,就能稳住局面。” 秦老夫人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你是月儿的亲妹妹,她相信你不会害她。只盼望太子妃平平安安生下麟儿,我们秦家就能翻身。” “一切皆有命数。祖母不必过度忧虑。” 秦老夫人看着秦月颜,说道:“月儿,你比你姐姐有志气。你姐姐就没你聪明。她只会躲在秦家庇护下,浑浑噩噩活着。” 秦月颜抿唇一笑,眼底闪过冷光。 秦月怡,你敢害我的孩子,我绝不饶恕你! 秦月颜回到自己的院子,叫来丫鬟秋霜,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秋霜。 秋霜听后,大吃一惊。 秋霜担忧地看着秦月颜,小声问道:“姑娘,您不怕被太子殿下责罚吗?” 秦月颜笑道:“太子妃已经是瓮中之鳖,无路可逃。只能乖乖听太子殿下的摆布。我们就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是!” 秦老夫人病重,秦月颜不能留在东宫照顾太子妃。 秦月颜回到秦家,将今日的事情,详细告诉秦老夫人。 “这么说,太子妃这一胎不容乐观?” 秦月颜点点头,又摇摇头,“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还算健康。但是太子妃身体孱弱,太医叮嘱她不宜操劳。” 秦老夫人轻声叹气,“你二姐姐,总是喜欢钻牛角尖。” 秦月颜附和道:“我觉着三姐姐更像祖母,聪慧机灵,不输男儿郎。” 秦老夫人笑了笑,“这两个孩子都不错。可惜月怡嫁给了赵王,她的婚姻已成定局。” “祖母,我瞧着赵王不错。太后娘娘已经准备下旨赐婚,指婚赵王娶三姐姐。我听父亲说,圣旨就在年底左右送往京城。” “真的吗?这是好事。太子妃现在身体抱恙,月怡嫁入赵王府,就是赵王妃,也有资格帮衬太子妃打理府中诸多杂务。” 秦月颜说道:“女婿是庶出,不知能否继承世子之位。” 秦老夫人说道:“庶出如何?你爹当初不也是庶出。只要赵王争气,迟早能夺嫡登基,成为新帝。” 秦月颜笑道:“祖母高瞻远瞩,孙女佩服!” 秦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你也很厉害。太子妃能顺利生产,少不了你的功劳。等到太子妃生了嫡长孙,记你一功。” 秦月颜低着头,羞涩一笑。 “你是谁?” “我叫刘玉莲。我来找你。” 秦月雅看着眼前的女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戴着斗笠帽子遮掩面容,“你有话直说。你要见我干什么?” “我想求你救救我哥哥。” 秦月雅皱眉。 刘玉莲急切地说道:“你别忘了,你哥哥落难,全靠我哥哥出谋划策才能化险为夷。你救了我哥哥,我哥哥一定会报恩的。” “你哥哥怎么了?” 刘玉莲咬牙切齿,恨声说道:“你哥哥在牢狱里遭受酷刑,差点丢了性命。幸亏我嫂嫂及时赶到,救了我哥哥一条性命。可是,我嫂子也被抓走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一掷千金 “抓去了哪里?”秦月雅追问。 刘玉莲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嫂嫂被抓走了。太子妃不允许任何人去救她,只准她自生自灭。” “她不是怀孕了吗?”秦月雅疑惑地问道。 刘玉莲苦笑一声,“是啊!她是怀孕了。可是,太子妃说什么也不肯生下孩子。我想着,她这么做是想逼死我嫂嫂。我就偷偷跑出宫,来找你。月颜妹妹,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啊!” 秦月颜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先把事情原委仔细说清楚。” 刘玉莲抹了把泪水,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秦月颜。 刘家,曾经是秦国公麾下大军的主帅。 当年,秦国公带领手下大将,攻破敌营,擒获叛贼首领。斩杀叛贼,秦国公收编叛贼部队,组建了大齐朝的武威铁骑。 武威铁骑的统领刘文德,就是当今陛下的堂叔,当今皇贵妃的丈夫。 武威铁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边关赫赫有名。 刘文德的妻子林氏,则是刘家唯一的嫡出千金。 刘家从不参与党派纷争,忠于先帝。 当年刘文德率领麾下大军投奔先帝,先帝封他为南阳郡公,赐封号镇南侯。刘文德妻子林氏为正室,另配一房妾室。 刘文德的嫡妻在战场上牺牲。 林氏守寡多年,膝下只有一子,取名刘元德。 刘元德因母亲早亡,自幼丧父,由外祖母抚养。 先帝登基之后,册封刘元德为郡王。 先帝仁慈,特赦刘元德一脉。 刘元德的母族,在江湖上颇具盛名。 江湖中,有一帮子江湖游侠,常年行走在江湖上,为民除害。 这些江湖游侠,有人在各大世家或者权贵门下做客卿,有人则是替朝廷效力。 刘元德本身并不爱读书,只爱舞刀弄枪,习得一身好武艺,为先帝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 可以说,刘元德是朝廷最忠实的拥趸,是朝廷最锋锐的一柄刀。 刘元德虽然不是科举制度培养起来的栋梁之才,却极为骁勇善战。 刘元德是先帝最为倚重的悍将。 秦月颜听完刘玉莲的讲述,忍不住皱眉。 秦月颜对秦月娥充满同情,但是她绝不赞同秦月娥的所作所为。 刘元德和秦月娥之间,根本就不是爱情。 若真是爱情,秦月娥也不至于狠下心折磨丈夫。 秦月颜问刘玉莲,“你确定刘元德是被太子妃软禁?” 刘玉莲点点头。 “我嫂子是被押解去衙门。我嫂子跟我说,太子妃是故意害死她腹中胎儿,目的就是不想她生下儿子。我嫂子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让她查出太子妃私吞避子汤的事情,太子妃为此勃然大怒,派人杀死了嫂子。我哥哥也因此失踪,生死未卜。” 秦月颜微蹙眉头,“既然是太子妃软禁了你嫂子,你怎么还敢来见我?万一太子妃发现,你岂不是……” “太子妃没发现我。我是趁着白嬷嬷不注意,溜进来找你。” 刘玉莲擦干脸上的眼泪,说道:“我哥哥不能坐牢。太子妃一定会杀了他。月颜妹妹,我求你了。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刘玉莲保证感激不尽。” 秦月颜盯着刘玉莲,“你拿什么报答我?” 刘玉莲咬紧牙关,沉默片刻说道:“我哥哥是武威铁骑的副将,他掌管三千精锐兵马。若是太子妃杀了我哥哥,他的手下必定哗变造反。” “那你就不该来找我。” “月颜妹妹,我不求你救人,只求你能帮我隐瞒我哥哥的消息。我哥哥要是死了,整个刘家都得陪葬。” 秦月颜冷冷一哼,“你倒是想得美。” 刘玉莲哀伤哭泣。 秦月颜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想办法。但是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谢谢你,谢谢你!月颜妹妹,你果然是个好人,我没看错你。” 秦月颜微眯双眼,“不用谢我。我只希望你能够谨记一点,永远不要背叛我。不然……” “我明白,我不会背叛你。” 秦月颜轻蔑一笑,转过头,吩咐丫鬟送走刘玉莲。 秦月颜站在院子里发呆。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青竹问道。 秦月颜幽幽叹气,“青竹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青竹愣了下,“奴婢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 秦月颜摇摇头,“算了。” 秦月颜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婉约,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曾说过。 第二天,秦月颜带着青梅、红珊两个贴身大丫鬟出府。 秦月颜乘坐轿辇前往西北军营。 路上遇到了一群官员,秦月颜掀开帘子,给众人请安,态度端庄,落落大方。 秦月颜是当今圣上的表侄女,是四品淑人。按照规矩,她的品级不如其他几个三品以下官员高。 不过她身份贵重,京城勋贵圈子,没人会忽视秦月颜的存在。 秦月颜在人群中找到刘玉莲。 她拉着刘玉莲悄声耳语几句,刘玉莲连连点头。 秦月颜松开刘玉莲的胳膊,刘玉莲离去。 半途,秦月颜碰到了一辆奢华车架,车架上挂着一块黄澄澄的羊脂玉佩。 秦月颜心中惊喜,赶紧上前拜见,“臣妇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 顾昭瑜挑开帘子,露出俊俏而又冷漠的容貌。 秦月颜痴痴地瞧着顾昭瑜,面色羞涩,眼神闪烁,含羞待放。 秦月颜低垂着脑袋,不敢再看顾昭瑜,免得引起误会。 顾昭瑜打量秦月颜,淡漠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臣妇乃是秦相府的庶三小姐,秦月颜。” 顾昭瑜哦了一声,又问道:“你来军营做什么?” 秦月颜娇羞地说道:“臣妇仰慕太子殿下,想来见识见识太子殿下英姿。” 顾昭瑜嗤笑一声,“原来是想勾搭本宫。本宫劝你还是省省吧。” 秦月颜闻言,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太子妃何出此言?臣妇对太子殿下倾慕已久,臣妇只想多看太子殿下一眼。” “看太子殿下?”顾昭瑜讥讽一笑,“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刘元德的媳妇,而刘元德是本宫的舅兄。你居然肖想本宫的舅兄,莫非你不怕被浸猪笼?” 秦月颜吓坏了。 秦月颜急切地辩解,“臣妇不是这个意思。臣妇对太子殿下,只有敬畏和仰慕。绝无亵渎之意,更不敢肖想太子殿下。臣妇只是想来见识一下太子殿下,仅此而已。” 第六百六十四章 念念不忘 顾昭瑜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心慌意乱,忐忑不安。 顾昭瑜嘲讽一笑,“你很漂亮,难怪刘元德对你念念不忘。” 秦月颜羞赧一笑,“太子殿下谬赞。” 顾昭瑜又问道:“听说你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多大?” 秦月颜低着头,“五个月快六个月。” 顾昭瑜哈哈一笑,“恭喜你。刘元德真厉害啊!” “承蒙夸奖。” 顾昭瑜挥挥手,让人将秦月颜扶下去。 秦月颜退下,她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老天爷真不公平,竟然让我嫁入刘家,成为刘元德的妻子。” 秦月颜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姓秦,所以老天爷才格外眷顾我。” “小姐在嘀咕什么呢?”青梅疑惑不解。 秦月颜掩嘴偷笑,“青梅,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姓赵。” 青梅吃惊道:“你姓赵?” “是啊,我姓赵。” 青梅捂着胸口,“小姐可吓死我了。奴婢还以为小姐不姓秦,改名叫赵月颜了。” “胡说八道。” “奴婢没有胡说八道。奴婢是亲眼看到你的闺名写的是赵月颜,后来你就改了秦字。奴婢以为你改名换姓。小姐,你真厉害,竟然骗过了所有人。奴婢差点被你骗过。” 青梅拍着胸脯,庆幸她没有犯傻,否则早晚要露馅。 “好啦!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青竹姐姐,你知道太子妃今年贵庚吗?” 青竹想了想,“应该比小姐大几岁。” 秦月颜笑了起来,“我觉着太子妃的年龄肯定超过三十岁。你说她都嫁给皇子做侧室了,怎么看也有三十多岁。可是太子妃看着顶多二十多岁的样子。” 青竹皱眉,“小姐,你这话有歧义。太子妃虽然年纪小些,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小姐可不能瞎说。” “我没瞎说呀。我说的都是实话。” 青竹严肃地看着秦月颜,“太子妃身边伺候的嬷嬷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据我观察,那嬷嬷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秦月颜抿唇浅笑。 秦月颜和青竹说悄悄话时,马车停了下来。 随行侍卫禀报,“启禀殿下,到地方了。” “嗯!” 顾昭瑜率先走下马车,目光冰冷地盯着秦月颜。 秦月颜浑身打颤,感觉到顾昭瑜的敌意,她不禁惶恐。 “参加太子殿下,参加侧妃娘娘。” 顾昭瑜摆摆手,让侍卫们退下。 秦月颜战战兢兢地跟在顾昭瑜身边,心里面充满了恐惧。 顾昭瑜瞥了眼秦月颜,“秦小姐胆子真小。本宫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可以翻云覆雨。” 秦月颜低下头,“民女胆小如鼠,愧对太子殿下的厚爱。” 顾昭瑜嗤笑一声,没有理睬秦月颜。 顾昭瑜直奔主题,询问秦月颜的来意。 秦月颜说道:“民女是奉命来西北军营找表弟刘元德。” 顾昭瑜挑眉一笑,“你认识刘元德?” “民女见过刘元德。刘元德文武全才,才学出众。他是江南最受欢迎的男人,也是京州未婚少女梦寐以求的良婿。” 顾昭瑜轻飘飘地说道:“你既然这么欣赏刘元德,那你去找他吧,他现在在军营。” “我不敢。我只想远远地看上一眼他就满足了。” 秦月颜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向往。 顾昭瑜轻蔑一笑,“看来秦小姐对刘元德用情至深啊!不过我得提醒秦小姐一句,刘元德是个薄情寡义的人。秦小姐若是嫁给他,只怕没好日子过。” 秦月颜脸色微白,眼底飞快划过一抹阴狠之色,“太子妃说笑了。刘元德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做薄情寡义的事情。” “呵呵……你不信啊。等着瞧吧,迟早有一天你就明白本宫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顾昭瑜迈步走进西北军营。 刘家人都住在军营里,只要是刘家人就可以领取粮食物资。 这次随行的除了刘元德夫妻俩,另有两位妾室。 秦月颜的丈夫,刘家嫡长孙,刘元德的父亲刘永昌。 刘永昌的生母是刘老夫人陪房丫鬟的女儿,算不上正经出身,但也不算寒门贱籍。所以刘元德娶她,并未遭到阻拦。反倒是秦月颜的生母,曾经是秦国公府大奶奶,却因为犯错被送出秦国公府,从此沦为商户女。 秦家败落,秦老爷病逝,秦老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回到扬州老宅。 秦老夫人带着秦家人回到老宅,秦家二老和四姑娘秦月莲就不乐意了。秦家大老爷和秦大太太,一个是庶出,一个是继室,当初为了争夺爵位,闹得不可开交。 秦家二老和秦月莲不甘屈居人下,于是暗中支持秦老爷,帮助秦老爷重振雄风。 谁想秦老爷却被秦大太太迷住了,根本不再理会他们。最后,秦老爷被秦大太太赶出了老宅,独自一人回了扬州。 秦老夫人带着大部分家产离开扬州老宅,她带着儿女投靠娘家。 这也是秦老夫人的高明之处。扬州老宅虽说富庶,可是终归不及故乡秦州舒适。秦老夫人一把年纪,带着两个小儿女,颠沛流离,苦不堪言。秦老夫人不愿放弃祖业,只能带着两个小儿女回了秦州老宅。 回了扬州,秦老夫人就不乐意待在娘家了,带着儿女回了秦国公府,住在秦国公府。 秦国公府是老牌勋贵,世袭罔替的公侯之爵。 在秦国公府,秦老夫人的威信不容质疑。 秦老夫人的哥嫂,都要敬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带着儿女在秦国公府养尊处优多年。 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秦老夫人年岁渐增,身体不好,已经很难掌控偌大的秦国公府。 秦老夫人急需新鲜血液注入秦国公府,她便指使大儿媳妇秦月莲联络秦国公府各房的子侄。 秦月莲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盼,在她病重期间,成功拉拢了几位同辈兄妹。秦月莲借势,压制下秦大太太。 秦大太太失宠后,日子越发艰难。 秦月莲又开始算计起秦大太太。 最后,秦月莲趁秦老夫人病危的时候,将秦大太太扫地出门。 秦大太太被扫地出门。 顾昭瑜闻讯赶来,听到秦月莲的遭遇,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杀了秦月莲。 顾昭瑜冷哼一声,“你好毒辣的心肠。” 秦月颜连忙说道:“民女没有害人性命,更没伤害表妹半分。” 第六百六十五章 妄图揣测 顾昭瑜冷笑道:“你不用狡辩。”她已经派人查探清楚,当年秦月莲的确动过手脚。只可惜被顾昭瑾揭穿。 顾昭瑜冷声说道:“既然你是冲着本宫而来,就不用遮遮掩掩。说说看,你想干什么。” 秦月颜跪在顾昭瑜面前,哀求道:“民女知道,当年秦家落魄,都是因为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饶恕民女,民女绝不敢与太子殿下作对。” 顾昭瑜讥讽一笑,“你倒是聪慧。既然知道秦家落魄与本宫脱不了关系,你应该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祈祷本宫忘记你。可是你呢,不仅跑来勾引刘元德,甚至妄图抢走本宫的未婚夫。你可真是不死心啊!” 秦月颜羞愤欲死,“太子妃,您误会了。民女没有觊觎太子殿下,民女只是仰慕太子殿下,所以才会来西北军营找太子殿下。太子妃,求你放过民女,民女保证,绝不会破坏您和太子殿下的姻缘。” 顾昭瑜嘴角微翘,露出嘲讽之色,“秦月颜,你真以为本宫是傻瓜吗?你口口声声仰慕本宫的夫君,却不肯告诉本宫,你的名字。本宫凭什么相信你。再者,即便本宫相信了你,可是你别忘记你爹娘是什么人。你要嫁给刘元德,必须得过他爹娘这一关,本宫怎么放心将你留在身边伺候?” 秦月颜脸色煞白,“太子妃,民女愿意服侍太子妃。民女保证,只要太子妃答应留下民女,民女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太子妃,决不敢有半点异心。” 顾昭瑜打量秦月颜,秦月颜虽不是美貌倾城的绝色佳人,可也有些姿色,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别惹人怜惜,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秦月颜见顾昭瑜盯着她的眼睛,忍不住紧张起来。 秦月颜的确喜欢刘元德,不过她也懂得自己的身份,她的确配不上刘元德。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刘元德厌恶她,最好是讨厌她憎恶她,不想再见到她。秦月颜觉得只有这样,她的目的才达到。 秦月颜低垂下脑袋,眼睑微颤,似是极为悲伤。 顾昭瑜轻咳一声,说道:“本宫可以答应你。不过,本宫要你立誓,今后不准肖想刘元德,否则本宫定会叫你万劫不复。” “民女遵命。” “还有,从今以后不许在外面诋毁太子殿下。本宫警告你,不管刘元德怎么样,本宫才是刘元德的正妻,本宫和太子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何人都休想插足。” “是!民女知晓了。民女会恪守本分,绝不敢逾矩。” 秦月颜低眉顺目,乖巧柔弱。 顾昭瑜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 秦月颜松了口气,心里却涌现一阵恐惧。 顾昭瑜忽悠人的本事不差,刚刚那番话,若非秦月颜亲耳听到,她断然不相信,堂堂的秦国公府大少奶奶竟然如此卑劣狠毒。 秦月颜咬牙,秦月莲和秦大太太不是喜欢算计别人吗?今日就让她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秦月颜不由得想起秦大太太。 秦大太太算计了秦月莲。秦月莲利用秦大太太报复回去。 现在轮到秦大太太自己了。 秦月颜抬眸望向顾昭瑜,“谢谢你救了我。等我回去后,我会告诉母亲。若母亲知道,秦家落败全拜你所赐。想必母亲一定不会怪罪你。” 秦月颜眼神闪烁。 顾昭瑜嗤笑一声,“你怕是搞错了吧,本宫是在救你。你要感恩戴德才是。” 秦月颜愣住,显然没料到顾昭瑜会如此回答。 顾昭瑜淡漠地看着秦月颜,“你想做本宫的奴婢。” 秦月颜沉默。 顾昭瑜冷笑一声,“既然你选择做本宫的奴婢,你就应该明白一件事情,你的生死荣辱皆在本宫的手中。你的生死荣辱包括你父亲,秦大老爷和二夫人,还有秦家其他人的生死荣辱皆在本宫一念之间。本宫若是不高兴了,随时都能取走你的小命。” 秦月颜吓得浑身哆嗦,眼中透出惊慌恐惧。 秦月颜不安地说道:“民女一定谨记太子妃的教诲,一定不会背叛太子妃。” 顾昭瑜笑道:“很好。” 秦月颜低下头,心跳得飞快。 顾昭瑜继续说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本宫,寸步不离本宫左右。” 秦月颜猛地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太子妃为何不直接将奴婢送给刘元德?” “刘元德是谁?你认识他?” 秦月颜摇头,“民女不曾认识过刘元德,但是民女听说过刘元德。刘元德原本是江南人士,他的父亲是当朝兵部尚书刘承嗣,他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精通,颇有才华,是江南文坛的新秀。” “哦。原来你认识刘元德啊。”顾昭瑜恍然大悟,原来刘元德不单单是武官世家刘家嫡次子。秦月颜对刘元德很熟悉。 “既然你认识刘元德,为何不去投靠刘元德?”顾昭瑜反问。 “刘元德早晚会娶王淑惠,到时候……” “你想多了。刘元德并不喜欢王淑惠,他们两人根本不会成亲。” “这、这怎么可能?刘元德明明对王淑惠很好。” 顾昭瑜呵呵一笑,“你是个聪明人,你猜猜看,刘元德为何要娶王淑惠。” 秦月颜茫然地摇头。 顾昭瑜挑眉,“王淑惠长得漂亮吗?” 秦月颜又摇头。 顾昭瑜又问:“她温柔贤淑吗?” 秦月颜依旧摇头。 “你觉得王淑惠长得比我漂亮,比我善良吗?” 秦月颜迟疑片刻,终于说道:“我听说刘元德不近女色,他不会是因为王淑惠长得漂亮才会娶王淑惠吧。” 顾昭瑜冷笑一声,“秦月颜,你果然够蠢。你以为本宫是因为王淑惠的相貌才会救你。实际上,王淑惠长相一般,远比不上本宫。本宫会出手救你,纯粹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出身,以及秦家的家业。” 秦月颜瞪圆了眼珠子,难以置信。 顾昭瑜继续说道:“本宫救你,只是想借机拉拢你罢了。” 秦月颜抿唇。 顾昭瑜说道:“本宫知道,你对本宫很是敬畏。可本宫是东宫侧妃,本宫不仅掌握东宫的内务,更掌控整个京城。本宫若是不高兴,本宫一句话,就能将你逐出秦家。你觉得本宫会为难你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吗?” 第六百六十六章 诚惶诚恐 秦月颜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求饶,“太子妃赎罪,民女知错了,请太子妃恕罪。” “你既然知错了,就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本宫会让刘元德娶你,你们成亲后,刘元德会把你纳入房中。” 秦月颜惊愕,“太子妃,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只有你活着,你才有资格站在刘元德身旁,享受荣华富贵。” 秦月颜咬咬牙,“奴婢愿意效忠太子妃。” 顾昭瑜满意地说道:“好。” 秦月颜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昭瑜说道:“秦月颜,本宫需要一位稳妥的奴仆,而且是个聪慧的奴仆。本宫希望你能为本宫排忧解惑。” 秦月颜连忙磕头表示愿意效忠顾昭瑜。 顾昭瑜说道:“好,本宫相信你。你先退下吧。” 秦月颜恭敬退下。 秦月颜走出屋子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秦月颜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压制心底的恐惧和担忧,她要变强,一定要努力变强,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顾昭瑜打发走秦月颜,嘴角勾起嘲讽弧度,“想跟本宫斗?你还嫩了些。” 秦月颜以前虽然胆小懦弱,性子也怯懦,可是经过方才顾昭瑜一番敲打,总算开窍。以秦月颜的心智,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契机,她能够迅速脱颖而出,一鸣惊人。 至于那些欺负秦月颜的人,顾昭瑜不介意帮她收拾掉。 顾昭瑜换上一身素净衣衫,坐上软轿,带着绿萝和红梅离开了东宫。 秦月颜留在东宫,她的处境堪忧。顾昭瑜可不想秦月颜死在东宫内。 马车停在皇宫门口。 顾昭瑜迈进皇宫。 一路上,碰见不少人,大家都恭敬行礼:“参见太子妃娘娘。” 顾昭瑜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免礼。” 顾昭瑜径直往坤宁宫而去。 “臣妾叩见皇祖母,孙媳给皇祖母请安了。” 顾昭瑜屈膝行礼,语调平静,没有半分激动或者欣喜之色。 顾昭瑜对顾老夫人并不亲近,甚至是厌恶。她讨厌老夫人虚伪的慈祥。 每逢初一十五,顾昭瑜都会进宫探望顾老夫人,却鲜少留宿坤宁宫。 顾昭瑜的态度越发令顾老夫人恼火。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免了吧。” 顾昭瑜微微一笑,“谢皇祖母体谅。” “老身听闻,最近几日,你总去找秦家姑奶奶玩耍?” 顾昭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露苦涩,“启禀皇祖母,秦家姑奶奶已被秦家赶出府,我只能寻找秦姑娘陪伴。” 顾老夫人冷笑道:“秦姑娘是秦家养出来的娇娇女,哪里适合当奴才使唤?” 顾昭瑜低垂眼眸,遮掩住心中的怨恨和愤怒,“正巧秦姑娘也想嫁给刘公子,我便让她留下来照顾秦姑姑。” 顾老夫人冷冷一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用秦家女儿作贱刘元德?你想利用秦家女儿攀附权贵,谋夺刘家的财产?” 顾昭瑜皱紧眉头,冷冷地盯着顾老夫人,目光冰寒刺骨,“皇祖母误会了,孙媳并未想到利用秦姑姑谋划刘家财产。” “你既然不图谋刘家财产,为何要让刘元德休弃秦家女儿?” 顾昭瑜冷着脸说道:“皇祖母这话问得奇怪!如果刘元德没有休妻,秦姑姑又岂能嫁给刘元德?” 顾老夫人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荒谬!荒唐!秦月颜配不上刘元德,刘家也不会同意让刘元德娶她!” 顾昭瑜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老夫人,“皇祖母此言差矣。” 顾老夫人冷冷地瞧着顾昭瑜,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据我所知,刘公子年纪轻轻便已是三品武职。刘家也是百年名门,刘元德娶秦家女儿,完全是高攀。”顾昭瑜说道:“刘家绝不会拒绝。” “荒谬!” “皇祖母息怒,我只是举例而已。秦家女儿虽然出生低微,可她的模样,品貌,才学皆属一流,加之她还是清白闺女。刘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他们为何不答应娶秦家女儿?” 顾老夫人哑口无言。 “秦姑姑嫁给刘公子后,她能帮助刘家获取利益。刘公子不仅不会抛弃秦姑姑,反而会竭尽全力地保护秦姑姑。” 顾老夫人冷冷地说道:“刘元德是男子,不懂情爱,他能保证他会善待秦姑娘吗?他若敢辜负秦姑娘,秦姑娘必不会放过他。” 顾昭瑜说道:“皇祖母多虑了,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秦姑姑嫁给刘元德后,刘元德自会宠爱秦姑姑。” 顾老夫人蹙眉,显然被顾昭瑜绕晕了。 顾昭瑜趁热打铁,“皇祖母若是觉着我说的不对,大可以派人仔细调查。秦姑姑嫁给刘公子后,刘公子必会对秦姑姑好的。” 顾老夫人沉默片刻,“老身会派人调查清楚。你今日来宫里找老身,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你且说来听听。老身若是能帮,一定帮。” 顾昭瑜感激地说道:“谢皇祖母关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向皇祖母打听点事情。” 顾老夫人点头,“你说。” 顾昭瑜说道:“孙媳听说二弟和秦月颜闹翻了?” 顾老夫人挑眉,“嗯,老大和秦月颜的婚约早就解除。老大和秦月颜也断了联系。这事儿,你怎么突然提起老大?莫非你对老大还抱着念想?” 顾昭瑜摇头,“我与父亲没有任何关系。”顿了顿,顾昭瑜继续说道:“只是听人说父亲和秦月颜和离,父亲竟然舍得休掉秦月颜。” “你别胡乱猜测,老大不是那种无缘由就休掉原配的人。”顾老夫人说道。 顾昭瑜抿唇一笑,“皇祖母,您误会了,我不是想探究父亲为何要休掉秦月颜,我只是有件事想求皇祖母。” “哦?说来听听。”顾老夫人说道。 顾昭瑜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秦家已经将秦姑姑送出京城。孙媳不孝,不能送秦姑姑离京。” 顾老夫人诧异地瞪圆双眼,不确定地询问,“真的?” 顾昭瑜重重点头。 顾老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昭瑜,她不知该夸奖顾昭瑜孝顺呢,还是该斥责顾昭瑜愚蠢。 顾老夫人沉吟良久,问道:“你想求老身做什么?” 顾昭瑜从袖袋拿出一封信,“这封信交给皇祖母,劳烦皇祖母代我转交给祖母。祖母若是有空,务必劝告祖母,切勿插手刘公子的婚事。” 第六百六十七章 感激不尽 顾昭瑜不怕顾老夫人将信交给顾老爷子,顾老夫人是不会把信交给顾老爷子的。 因为一旦信交给顾老爷子,那就暴露了她曾威胁顾昭瑜。 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了她的计划。 她要让世人明白,只有她顾昭仪,唯有她才有资格成为皇后!她绝不能让顾昭仪成为下一个陈昭仪。 顾老夫人狐疑地瞥了眼顾昭瑜,“秦家女儿已经走了?” “秦姑姑走了。” “她走前说了什么?” 顾昭瑜迟疑片刻,“她让我不要再管她的闲事。” 顾昭瑜故作犹豫地说道:“皇祖母,您也知晓孙媳与秦家有些恩怨……” 顾老夫人摆手,示意顾昭瑜继续说。 “秦家不会感激孙媳救她性命。孙媳也没指望秦家感激,但是孙媳很担心秦家会伤害刘家。皇祖母,咱们顾家是百年名门望族,刘家是武勋世家,两家本就互相牵制。若两家结仇,于我们顾家不利呀。” 顾昭瑜说的句句在理。 “你担心秦家报复刘元德?” “皇祖母英明。”顾昭瑜拍了记顾老夫人的马屁。 “老身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好了,刘元德绝不会辜负秦家女儿。秦家女儿嫁入刘家后,不会受欺负的。”顾老夫人说道:“老身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暗中保护秦家女儿。” 顾昭瑜心底松了口气,面带感激之色。 顾昭瑜从坤宁宫离开后,回到昭阳殿。 她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茶,心情颇佳。 秦月颜被休掉后,刘家肯定不愿意承认她这位正室夫人。 顾昭瑜不介意,她巴不得刘家越嫌恶秦月颜越好。最好将秦月颜赶出刘家,永远都别再见。 秦月颜不仅占了原主的身体,还抢走原主的丈夫,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顾昭瑜抬眸望着窗外,淡漠地说道:“刘家人,你们等着吧。我绝不会轻易饶恕你们。” 她的目标不止是扳倒刘家,更想毁灭秦家! 顾老夫人是聪明人,她绝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她安排了半辈子的棋局。 顾昭华死后,顾老夫人彻底掌握顾府内宅。 顾老夫人深居简出,极少参合府中各房间争斗。顾老夫人只专注于她的算计,顾国公也是如此,整天忙碌朝政,鲜少有时间处置后院琐事。 刘公子娶了秦家女儿,顾老夫人却不喜欢。 秦月颜虽温柔贤淑,可她总觉得秦月颜太过柔弱,容易吃亏。 这样一个女子,怎么能胜任当家主母的位置? “秦月颜性格软绵绵的,根本镇不住刘家其他人,只会拖累刘家。”顾老夫人不屑地说道。 顾昭瑜说道:“秦姑姑不适合当家主母,可偏偏刘元德选择了秦姑姑。孙媳觉得秦姑姑挺好,至少比王姨娘强。” 顾老夫人嗤笑一声,“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秦家养出来的女儿,哪个不是温婉娴静的。只是可惜,你爹眼瞎,瞧不上秦家女儿。” 顾老夫人语气里满是嘲讽。 顾昭瑜垂下眼帘,遮住她眼底的讥讽之色。 秦家女儿温婉娴静,谁又知道秦家女儿是什么货色。秦月娘表面装得乖巧,背地里却是蛇蝎心肠,阴险狡诈。 顾昭瑜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秦家女儿好不好,与她无关。 顾老夫人忽悠说道:“你不是要替秦月颜讨回公道吗?这次机会不错。秦家女婿的生辰宴,你跟在老婆子身边长长见识。” 顾昭瑜皱眉,不赞同地说道:“秦家女婿的生辰宴,孙媳就不凑趣,免得落人话柄。” 顾老夫人板着脸训斥顾昭瑜,“你是长姐,怎能畏首畏尾?你既然敢做出退婚之举,就应该勇敢站出来。” 顾昭瑜连忙赔罪,“孙媳不敢,孙媳愿意去参加秦家女婿的生辰宴。” “行了,这事老身决定了。” “祖母……” 顾老夫人挥挥手打断顾昭瑜的哀求,冷哼道:“你是我顾家嫡女,你若不出现,岂不显得我顾家怯懦胆小?” 顾昭瑜低下脑袋,“孙媳谨遵祖母教诲。” 顾老夫人又嘱咐几句,便让顾昭瑜退下。 顾昭瑜走出顾老夫人的寝殿,她的贴身丫鬟绿萝立即迎上前。 “三小姐,你没事吧?奴婢刚才瞧着老夫人似乎动怒,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老夫人就是随便说说罢了。”顾昭瑜浅浅一笑,并未将老夫人训斥她的话放在心上。 顾老夫人是长辈,她不能顶撞顾老夫人。可顾昭瑜也清楚,她不可能一直忍耐下去。她迟早有一日要收拾顾老夫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翌日,顾昭瑜带着丫鬟绿萝准备进宫赴宴。 她特地选了件湖蓝绣梅花纹的锦缎裙,穿戴一新后,顾昭瑜扶着绿萝的手,往外走去。 路过花园,遇见了四夫人张氏和七小姐顾昭婷。 顾昭婷一脸嫉妒地盯着顾昭瑜,“三妹妹今日精神真好。”顾昭婷恨毒了顾昭瑜,每次顾昭瑜出场,她的风头就被压下去。 顾昭婷嫉妒得快抓狂,她狠狠瞪了眼顾昭瑜。 顾昭瑜挑眉看向顾昭婷,眼含嘲讽之色。 顾昭婷被顾昭瑜刺痛了双眼,心里对顾昭瑜的厌恶之情愈演愈烈。 顾昭婷咬牙切齿地说道:“三妹妹,你等着瞧,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昭婷说完这番威胁的话,扭头跑走了。 绿萝蹙眉,低声嘀咕,“六小姐何必招惹六小姐。” 顾昭瑜轻轻摇头,“你懂什么?” 绿萝微楞。 顾昭瑜慢条斯理地说道:“六妹妹性情单纯,她只会冲动,她说的话也许会影响旁人的判断。而我呢,心思细腻,凡事多考虑一二,我的提醒反而让人高兴。” “六小姐说得是。” “嗯,你跟紧点。”顾昭瑜叮嘱一句。 她今日进宫赴宴,不想被人钻空子算计。 顾昭瑜走出顾府大门,就瞧见顾玉珩站在车辕上。 她快步走到马车边,撩起轿帘,跳上马车。 “五哥。” “嗯,上车吧。” 顾玉珩翻身上马,催促道:“赶路。” 马车缓缓驶动。 “五哥,我听奶奶说,你要给我找个嫂子。你帮我看中了谁家闺秀?”顾昭瑜侧目问顾玉珩,她很好奇顾玉珩给她寻了什么样的女子作为妻子。 顾玉珩扬眉,“你猜?” 顾昭瑜抿嘴轻笑,说道:“五哥这般厉害,能瞒住你的怕是难啊。” 顾玉珩笑而不语,眼神里透露出骄傲。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世家大族 顾昭瑜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地说道:“莫非是赵王妃?” “你这么急着给我找媳妇做甚?”顾玉珩斜睨顾昭瑜。 顾昭瑜吐了吐舌尖,嬉皮笑脸说道:“五哥,您别逗我玩啦。赵王妃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给你做继室?” 顾玉珩笑而不语,没再继续谈及此事。 顾昭瑜撇撇嘴,“好吧,我输了,五哥赢了。” 顾玉珩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昭瑜,你真的要进宫给秦家送贺礼?” 顾昭瑜郑重点头,“五哥,秦月颜毕竟是秦家女眷,又怀孕期间,我们不能失信于人。” 顾玉珩点点头,不再劝说顾昭瑜。 顾昭瑜不甘心,“五哥,你就答应我嘛。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不担心你给我惹麻烦,我担心你给秦家惹麻烦。”顾玉珩沉默片刻,认真说道:“秦家是文臣世族,你嫁过去不是做正妻。” 秦家虽然败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依旧是文官世族。 顾昭瑜轻叹口气,“我明白了。” 顾昭瑜靠着窗户,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暗忖,顾昭芸是不是故意坑她。 昨晚秦月娥找她商量,顾昭婷的亲事。顾昭婷已经十九岁了,年纪越来越大。若是再耽搁两三年,顾昭婷怕是会沦落为京城贵圈的笑话。 秦月娥还拿秦昭雅说事,言辞凿凿地告诉顾昭瑜秦昭雅的婚事不用操心,秦月娥已为秦昭雅相中一门亲事。 秦月娥不仅要帮秦昭雅谋划好婚事,最近秦月娥还开始筹谋着顾昭婷的婚事。 顾昭瑜暗暗皱眉,秦月娥不愧是老狐狸,竟然想利用顾昭婷算计她。 秦家虽败落,秦月娥的名号仍然很响亮。 顾昭瑜不想因此得罪秦月娥。 她抬眸看向顾玉珩,“五哥,我想请五哥帮忙调查秦家的消息,看看秦家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秦月娥忽然改变态度?” 顾玉珩沉吟半晌,“秦家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顾昭瑜的婚事,他确实不好插手,更何况顾家跟秦家的仇怨颇深。 “谢谢五哥。”顾昭瑜粲然一笑,笑靥如花。 “你呀,就知道欺负五哥。”顾玉珩宠溺地揉了把顾昭瑜柔软的头发,笑容满面地说道:“五哥不疼你疼谁?” 顾昭瑜甜甜地叫了一声“五哥。” 顾昭瑜很喜欢被顾玉珩疼爱。 马车平稳地行驶,朝皇宫驶去。 皇帝陛下寿诞,整座皇宫都热闹起来。 顾昭瑜随顾玉珩走进御花园,远远看着皇帝和太后携手而来。 顾昭瑜垂眸敛眉,掩饰眼底的复杂。 “瑜儿,你今天很美。”顾玉珩夸奖道。 顾昭瑜脸颊微红,“多亏五哥指导,我才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厨艺。” 顾昭瑜是真佩服顾玉珩,她自诩聪慧,奈何却不擅长女红厨艺。顾玉珩从小就是顾府的掌权人,他什么都懂,顾昭瑜跟着他学了不少,琴棋书画、女工厨艺等技艺。 顾昭瑜偷偷瞥了顾玉珩一眼,心想,顾家人果然个个都很优秀啊,连五哥这种男配也不例外。 顾玉珩似有所感,侧首看向顾昭瑜,顾昭瑜慌乱地避开顾玉珩的视线。 顾玉珩笑了笑,不在意顾昭瑜的躲闪。 他牵着顾昭瑜的手,陪着顾昭瑜走到太后娘娘跟前。 “孙女见过祖母。”顾昭瑜乖巧地喊道。 太后微微颔首,“你就是瑜丫头啊,今儿打扮得倒是不错。” “谢祖母夸赞。”顾昭瑜羞涩地低头,脸蛋通红。 太后娘娘轻笑:“你这傻丫头。”太后的话刚说完,便察觉到身后传来异样的目光。太后顺势看去,原本慈祥的脸庞顿时阴云密布,冷冷地望向顾昭媛,顾昭媛吓得跪下求饶,“姑母恕罪,是侄女的错,侄女……侄女一时糊涂,还请姑母念在侄女初犯,饶侄女一回。” “姑母,是我不懂规矩,我……”顾昭媛吓得瑟瑟发抖,她没想到太后的怒火会降临到她的身上,她根本无法抵挡住太后的怒气。 顾昭瑜见状,连忙解释道:“祖母,你别怪大伯母,她也是一时糊涂……” 顾昭瑜的话音刚落,便被太后喝止。 “你闭嘴。”太后严肃地说道:“这次哀家就饶了你,若再有下次,休怪哀家绝不姑息养奸。” “姑母!”顾昭瑜瞪圆杏眸,愤愤地盯着顾昭媛,她没想到太后居然当众呵斥她。 顾玉珩握紧拳头,“表妹!” 顾昭瑜不甘心地咬牙。 顾昭媛松了口气,她感激地望着顾玉珩,眼眶湿润,哽咽道:“多谢五弟替我求情,你放心,我定会牢记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太后淡淡地说道:“行了,先入席,有什么话待宴会结束再议。” 顾昭媛连忙称是。 顾玉珩与顾昭瑜跟着入座。 顾昭瑜坐在顾玉珩的右手边,顾玉珩左手边空着两个位置。 “瑜儿,你坐那边去,别挨着哀家。” 顾昭瑜愣怔片刻,随即乖巧地点头,“是,祖母。”她端庄淑静地坐在右手边的椅子上。 顾昭瑜坐下后,悄咪咪打量顾玉珩,顾玉珩安分守己,并未看向她,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她心里隐隐有些委屈。 顾昭瑜低头,不愿搭理顾玉珩。 顾玉珩却伸手拉扯顾昭瑜的衣袖,“瑜儿,你怎么了?” 顾昭瑜猛然甩掉顾玉珩的手,“没,没什么。”她低下头,装作害羞模样。 顾玉珩疑惑地看着顾昭瑜。 顾昭瑜不想搭理顾玉珩,干脆转身背对着顾玉珩。 顾玉珩轻笑出声。 他的笑声让顾昭瑜耳朵痒痒的,顾昭瑜恼怒地扭头瞪着顾玉珩,“笑什么笑?” 顾玉珩笑眯眯的,“你吃醋啦?” 顾昭瑜脸颊涨红,羞恼道:“谁吃醋啦,胡说八道。” “哦,不是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顾昭瑜气恼,“不是,你听错了。”她怎么可能承认呢? 顾昭瑜气呼呼的。 顾玉珩忍俊不禁,他的笑声很悦耳动听,引得周围的公子夫人纷纷侧目。 “这顾二爷好生风流倜傥。” “是呀是呀,他身旁的少女莫非就是顾二爷的庶出堂妹顾昭瑜?” “瞧这位顾小姐的穿戴,不像是庶出,倒像嫡出千金。” “嘘,你小声点,别让顾二爷听见了,他护短的厉害。” “顾昭瑜可是太后的侄媳妇,顾二爷就算再护短,也不敢招惹太后吧。” 第六百六十九章 议论纷纷 “你们小声一点,太后最厌恶旁人嚼舌根,若让她知道你们议论顾家嫡女,小心她让嬷嬷教训你们。” “怕甚,又不是第一次议论顾家嫡女了。” 顾昭瑜耳力惊人,将几人的谈话收入耳中,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些议论声越来越响亮。 顾昭瑜不高兴了,正准备站起身离开,耳畔又传来议论声。 “你们说这次的赐婚旨意怎么这么快就颁布下来?我瞧着这旨意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 “我总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顾昭华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年纪比四皇子殿下只小三岁,若按照辈分,岂不是成了四皇子殿下的婶婶?” “呸呸呸!别瞎说。” “可是,皇上已经下令赐婚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唉,顾昭华也真够狠心的,她怎么舍得让自己嫁给一个老头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钻入顾昭瑜的耳朵里。 顾昭瑜脸色苍白,她的脑海飞速运转,努力搜寻关于这桩婚约的信息。 顾昭华,她是顾氏族人的嫡系子女,年方十六,长得极其貌美,性格泼辣爽朗,性子活波灵动。 顾昭华与四皇子的婚姻,乃是圣旨,顾昭华没有反抗之力。 顾昭瑜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不愿意做皇子妃,因为她讨厌宫廷争斗,更讨厌皇子的妻妾,以前她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 一旦进入皇家,她必须要面对无数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且这些都只是开始罢了,等她进入宫廷深宅内院后,日子会愈发辛苦。她喜欢自由自在,不爱管琐碎的烦事,也懒得应付那些糟心事。 这样的她,注定要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度过余生,她想象不出自己孤寂地过日子的场景。 顾昭瑜心底涌出一丝恐惧,她抓住身旁的锦盒,死死攥在手中,这盒珍珠,是沈氏托人送给她的。 顾昭瑜不想拿它,但是不想辜负沈氏的心意,所以她只能带来。 顾昭瑜暗暗祈祷,希望这颗珍珠永远不用派上用场。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宴席上觥筹交错,顾老夫人满意地环顾一圈,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祖母,孙儿敬您一杯。” “好。” 宴席散尽,宾客陆续离席。 顾老夫人扶着宋妈妈的手,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顾玉珩搀扶着顾老夫人的另一条胳膊,“祖母,咱们慢点走,路上小心点。” 他体贴细致,顾老夫人慈祥地看着顾玉珩。 顾玉珩继续说道:“今日祖父特地从南州回来参加我和顾昭姝的订婚礼,我心里特别开心。” 顾老夫人抿唇微笑,“你们兄妹情深,老身早就料到了。”她拍了拍顾玉珩的肩膀,“你是好孩子,你爹娘泉下有知,肯定会瞑目了。” 顾玉珩眼睛一酸,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祖母,咱们别提那些伤心事了,咱们回府。” 顾老夫人含泪颔首。 顾昭华则留在宴会厅,她看向宴会厅门口处,顾老夫人与顾玉珩已消失在拐弯处。 顾昭玥凑过来挽住顾昭华的胳膊,“姐,今晚我们睡同一间屋子。” 顾昭华莞尔,“好啊,正好陪祖母解闷。” 她的视线落在顾昭姝身上,此刻顾昭姝已换下华贵的服饰,穿上简单素雅的衣裙。 她脸上蒙着薄纱,遮掩住姣好的容颜,整张脸都隐藏在面纱下。 “昭华。”顾昭姝柔柔喊了声,“恭喜你。”语气温婉清甜,似百花盛放。 顾昭华淡淡扫了她一眼,“嗯,谢谢。” 她的态度冷冰冰的,完全没有半点热络。 顾昭姝咬紧唇瓣,眸光黯然,垂下眼睑,“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歇息。”说完,福了福身,迈开莲步,朝着自己的闺阁行去。 翌日天刚朦胧,顾昭玥已梳洗打扮妥当,等待顾昭华起床。 顾昭华醒来时,便发现顾昭玥已经穿戴齐全,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还冒着香味。 顾昭华揉揉惺忪的双眼,昨夜睡眠质量不佳,她有些疲倦。 “姐姐,早膳好了,你赶紧起来吧,祖母和大伯母还在等你。” 顾昭玥殷勤地催促顾昭华起床,“你再耽搁下去,祖母和大伯母可要担心了。” 顾昭华叹了口气,翻身下榻,她抬起脚丫踩在木质地板上,木制地板泛着凉意。 顾昭华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阿嚏~”她连打两个喷嚏。 顾昭玥慌忙跑到屏风外,取了件披风递给顾昭华。 “姐姐穿上吧。”顾昭玥关切地叮嘱。 顾昭华拢了拢披风,她打着哈欠走到镜台前,“阿玥,你也快些梳洗吧。” 顾昭玥重新梳了个圆髻,插上两支赤金镶红宝石步摇。她摸了摸发鬓间的步摇,笑盈盈地问:“姐姐,我漂亮吗?” 她很期待顾昭华夸奖。 顾昭华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少女,肤若凝脂,眉目娇艳欲滴,粉黛未施却依旧倾城绝丽,五官清秀脱俗,尤其一双水润黑白分明的杏眼,仿佛会说话般。 “漂亮。”顾昭华轻声说,随即补充道:“我妹妹天生丽质,不管何种装束,皆能衬托出你独有的风姿。” 顾昭玥咯咯直乐,她挽住顾昭华的胳膊,“姐姐说话就是好听,难怪祖母常说你才艺超群呢。” “哪有?”顾昭华谦虚说:“不及阿玥万分之一。” 两人相携走出厢房。 “祖母,大伯母,我来迟了。”顾昭华走上前。 沈氏微笑道:“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 “祖母,您累了吧,咱们进屋吃饭吧。”顾昭玥乖巧地拉着沈氏的手。 沈氏宠溺地揉揉顾昭玥的发顶,“好,咱们进屋吧,不能饿着你们。”她看向顾昭华,“昭华也坐下吃饭吧。” “不必了,我先伺候祖母和母亲用餐吧。” 顾昭玥嘟囔着嘴,“姐姐,咱俩一块坐吧,我不嫌弃你。” 顾昭华笑笑,跟着坐了下来。 “阿玥,别闹了。”沈氏瞪了顾昭玥一眼。 顾昭玥低着头,委屈兮兮地撅着嘴巴,“哦。” 沈氏招呼顾昭玥用早膳,三人围成一团用膳,一顿早膳吃得其乐融融。 饭毕后,顾老夫人吩咐顾云铮去叫顾承安过来,她把顾承安单独叫走。 顾承安是嫡次子,顾老夫人偏疼几分,平日里对顾承安的教育颇多照拂。 第六百七十章 语重心长 顾昭华见祖母找哥哥,猜到她要谈什么事情,遂主动告辞离去。 “昭华,你先别急着走,等祖母把话说完。”沈氏拉住顾昭华的手臂。 顾昭华蹙了蹙眉,“祖母请说,我还有事情要办。” “昭华……” “祖母!” 顾昭玥拽着顾昭华的衣袖撒娇:“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帮姐姐准备午膳。” 她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祖母,您究竟想跟我说什么?”顾昭华疑惑问道。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她盯着顾昭华,神情严肃。 顾昭华被她瞧得浑身不舒坦,不免有些忐忑。 “昭华,今天我与你娘商量,将你许配给二房的长子顾承泽。” 顾昭华愣怔片刻,反应过来后,她惊讶地问:“为什么?” 顾家的姑娘怎么能嫁去二房?这简直荒唐! 顾老夫人叹了口气,“唉,还不是因为你爹,他如果不娶你四婶,顾家就要绝后了。”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虽然老爷纳妾是不该,但为了家族兴旺昌盛,为了你们姊妹的将来着想,也唯有委屈你四叔了。” 原来如此! 难怪顾云笙会突然改变主意,让顾昭华代替顾昭婷嫁入二房,而且是嫡妻的位置。 原本她还奇怪,顾昭玥和顾云笙是顾家最优秀的两位公子,为何不让他们迎娶嫡女做正室? 现在,答案揭晓。 “祖母,我知道了。”顾昭华点头答应。 顾老夫人握住顾昭华的手,怜惜地说:“祖母舍不得你呀。” 她又看向顾云卿,“云卿,你也是,你要懂事点。” 顾昭卿低头认真应道:“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谨遵祖训。”她抬头时眸中闪烁着坚韧,顾昭华微微一愣。 顾老夫人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刘海,语重心长地叮咛:“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顾云卿郑重应道:“孙女一定会努力做到。” 顾昭华默默地看着,不言不语。 “那么昭华,从今往后你便是顾府六小姐了,记住祖父交代你的每一句话,莫辜负了顾家。”顾老夫人慈爱地望着她。 顾昭华颔首,“祖母,我知道。” 顾昭媛站在一旁,她忽然插了句话,“六妹,既然你已经被选定作为六少奶奶,那你得尽快熟悉侯府规矩,以后不可怠慢了。” 顾昭华挑了挑眉,转而笑盈盈望向顾昭媛:“大姐,这些道理我自然都懂,只怕我没有时间学习。” “胡说。”顾昭媛柳眉倒竖:“我看你是故意推诿,你是嫡幼女,按例是要从小学习规矩的。”她冷哼一声,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庶出,又无兄弟姐妹,祖母怜惜你,所以想让你提早接触规矩,这样才能在夫君面前立住身份。”她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指顾昭华仗势欺人。 顾昭华冷笑道:“我是嫡幼女不假,但是你觉得我没有兄弟姐妹吗?我娘亲生养我一场,我不求她富贵荣华,但求她平安顺遂,至于规矩礼仪方面我自有打算,我不需要大姐费心提醒。” “你……”顾昭媛恼羞成怒,她恶狠狠瞪着顾昭华:“顾昭华,你是不愿意服从祖母和母亲的命令吗?” “我没说过不愿意啊。”顾昭华摊开掌心,似笑非笑,“大姐这是在贼喊捉贼?” “你,你,我懒得理你。”顾昭媛愤恨甩袖离去。 顾昭妍冷笑一声,鄙夷地瞥着顾昭华,“三姐,别忘了,我是你的长姐,我也同样希望你嫁到李家能幸福美满,但是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仟仟尛哾 她丢下这句话也跟着离开了。 顾昭华静静站立着,她的视线越过门槛,看向院落里盛开得鲜花。 “昭华。”沈氏温柔唤她一声,她拉着顾昭华往里间走,“昭媛性子直爽,她没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嗯。”顾昭华收回视线,任由沈氏牵着她往卧室走。 沈氏带着顾昭华回到内室,将丫鬟们遣退,她亲手倒茶,放在顾昭华面前。 “昭华,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沈氏体贴地道。 顾昭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沁人心脾,顾昭华唇瓣上还留有淡淡余韵。 “昭华,你真的愿意嫁给李玉衡?”沈氏试探着问。 顾昭华诧异,“大嫂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婚姻大事了?” 沈氏叹了口气,“昭华,这些年祖母待你怎样,你应该清楚。” “自然清楚。”顾昭华垂下睫毛,掩饰眸中的寒凉,“祖母待我很好,可我也明白,她并不喜欢我,更不喜欢我娘。” 沈氏沉默半响,轻声解释:“祖母对你娘确实有意见,当初是她不守妇道,私奔逃跑,害死了你爹,害得祖母伤心欲绝,差点就病死了。” 顾昭华皱了皱眉,“我不太懂大嫂的意思。” “你还记得五岁之前,你爹常带你去寺庙祈祷的事儿吗?” 顾昭华点头:“当然记得。”那时候她总觉得顾云谦心怀怨怼,不愿意陪她玩耍,整日闷闷不乐。后来顾昭妍告诉她,她爹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人,是她娘背叛了他。 顾昭华听罢,震惊不已。 顾老夫人却不信,认定了顾昭媛编造谎言,逼迫顾云谦和离。 “祖母当初是不忍心拆散你们夫妻才不肯成全,谁曾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哎……”沈氏轻声感慨,“你爹和你娘都有错,但终归是一家人。” “是呀。”顾昭华垂眸,轻笑一声,“若换作其他人或者是外人,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报复他们,毕竟他们夺走了我爹的性命,可偏偏是大伯父,这件事我无法原谅他,也永远不可能嫁给他,所以……”她停顿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氏:“大嫂,我必须离开顾家。” 沈氏猛地攥紧手,眼底飞快划过一抹阴翳。 顾昭华敏锐捕捉到她的异常,却并未追问,她端起茶盏再次饮下一口。 “昭华,你是顾家的女儿,你要为你爹的名声考虑。”沈氏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甘心被送到庄子上,可你仔细想想,若传扬出去,对你爹的仕途影响多大?你要想想你爹……” 顾昭华蹙眉,“大嫂,这话何意?” “昭华,这是为你好。” 顾昭华沉吟:“大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氏脸色骤变,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 第六百七十一章 关照有加 秦月颜狐疑地看着她,不再追问:“那就谢谢大嫂关照了,只是我已经决定了。” 沈氏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她,索性放弃。 “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深吸口气,“只是……月颜,你要想清楚,李玉衡虽是官宦世家,但他的父亲只是四品翰林侍读,且家庭简单,你若进门,他们李家也不会苛刻你。” “嗯。”秦月颜含糊应付过去。 “那行吧,我去跟祖母通禀。” 沈氏离开房间后,秦月颜独坐片刻,起身往秦昭姝的绣楼去。 她刚踏入屋里,一阵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秦昭姝穿戴整齐,正靠躺在床榻上,她双腿盘膝闭眼养神。 秦月颜迈步上前。 秦昭姝睁开眼睛,瞧着秦月颜,露出浅笑:“三姐。” “姝儿,你好些了吗?”秦月颜走过去挨着秦昭姝坐下,“我听祖母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些没有?” 秦昭姝点了点头,“我已经没事了。” 秦月颜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担心你。”她抬头看向窗边,天空灰蒙蒙的,看着让人心烦意乱。 秦昭姝道:“月颜,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些。” “哦?”秦月颜诧异,“什么事儿?” 秦昭姝微叹一口气,她伸手握住秦月颜冰凉的手,“月颜,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心里苦。” “我哪里苦?”秦月颜反驳,“我巴不得祖母能够改变主意呢,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情,就是被强制送人!” 秦昭姝莞尔,“这是你的心结?” “嗯。”秦月颜用力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还不稀罕做什么李家少奶奶,凭什么我嫁过去要给婆婆和小姑当牛做马?凭什么她们可以肆意践踏我的尊严和自尊?凭什么我要承受她们对我的辱骂、侮辱?她们根本就不配做我的亲人!”秦月颜咬牙切齿地道。 秦昭姝轻抚她的脊背:“别急躁,慢慢说。” 秦月颜冷笑一声,“她们凭什么把我塞给一个糟老头子?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嫁给他,大哥二哥也不会答应!” 秦昭姝低语:“这样说来,你是想去庵堂住?” 秦月颜毫不犹豫点头。 沈氏和周氏不是盼着她去乡下吃斋念佛吗,那她就如她们的愿,她倒要看看她们的计划能不能达成! “你想好了?”沈氏郑重道:“庵堂环境苦寒,即使是农家也比你住的地方条件好百倍。” 秦月颜点头:“嗯。”她早就想脱离这个泥潭,可她没机会脱身。 沈氏又叮嘱她许久,见秦月颜心意已决,便不再相劝。 “好,既然你已决定,我不拦着你,等祖母同意了,我再安排人手送你离开。” “谢谢大嫂,我先告辞了。” 秦月颜离开荣景院,径直朝秦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她走得很快,脚步沉稳,似乎迫不及待要远离秦府。 “哟,这不是月颜嘛。”李云萝从屋中出来,笑容明艳动人,“怎么,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喜事儿啦?” 她目光流转扫视秦月颜的衣衫首饰,眉梢挑了挑。 今晚的秦月颜格外漂亮。 “大伯娘。”秦月颜淡淡打招呼。 “叫什么大伯娘呀,我都多少年没听你这么喊过我了。”李云萝娇嗔着,“你爹不是把你卖给张家做童养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一副八卦模样,目光却闪烁着精光。 秦月颜抿唇不语。 李云萝撇撇嘴:“我就猜到你肯定被赶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秦月颜皱眉,“谁敢赶我回来?”她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在秦家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半分忤逆长辈之举,更何况秦老爷子将她卖与旁人的事情并不为外人所知。 李云萝见状,越发确信秦月颜真的回来了。 她凑近一步:“你爹把你卖给张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秦家上下全部知晓,除非秦昭君或者你爹亲自登门解释,否则秦家断无可能收留你。” 秦月颜垂眸:“我知道了。”顿了顿,她补充:“多谢大伯娘提醒。”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李云萝说的话,她丝毫不放在心上。 李云萝眯眼盯着秦月颜看了一阵,忽觉索然无趣,摆了摆手:“行,我还要准备明天的花茶宴席,就不陪你瞎聊了。” 秦月颜点头,转身欲走。 “站住!”李云萝叫住她。 秦月颜停下脚步。 “明日的花茶宴席,我会请几位表妹一同参加,你也一并去吧。”李云萝说完,施施然走了。 秦月颜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嘲讽,果然还是冲着她来了! 翌日,秦月颜换了一袭鹅黄色罗裙,梳理整洁发髻,带上两朵珠钗,清秀灵动。 她乘车前往瑞王妃的宅子。 今日秦月颜要在王妃这里接受一系列考核,因此不宜打扮得太素净。 她到时,秦昭妍和秦昭丽等人尚未到。 丫鬟紫竹替秦月颜斟了杯花茶,“小姐喝茶,王妃交代,您身体虚弱,需要静心休息。” “嗯。”秦月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目光随意扫过屋内陈设,这是一套紫檀木的书桌椅,古色古香,透出雅致,显然是费了心思布置的。 墙壁悬挂着几幅字画,笔锋苍劲浑厚,遒劲飘逸,隐约透着一股豪爽之风。 秦月颜暗暗赞赏,难怪瑞王妃能文能武。 紫竹领着她进到内室,恭敬道:“小姐稍等,王妃马上就来。” 秦月颜颔首,“嗯。” 紫竹退了出去。 秦月颜在内室坐了许久,忽然传来敲门声。 “小姐,请问您到了吗?”紫竹柔柔细细的嗓音响起,伴随一缕清幽香味。 秦月颜起身过去开门。 只见紫竹面色温婉地站在门外,她身段苗条纤细,肌肤胜雪,五官柔美秀丽。 “小姐,奴婢是奉王妃之命,带您去客厅稍作歇息。”她的姿势优美,仪态万千。 秦月颜侧过身,“好,麻烦你了。” 她不疾不徐地跟在紫竹身后,一路上紫竹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询问秦月颜的情况。 秦月颜也不厌其烦地回答,“多谢关心,我很好。” 紫竹笑道:“您是王妃的亲侄女,奴婢关心您是份内之事,不必言谢。”她指引着秦月颜走入客厅。 秦月颜刚跨进客厅大门,便感受到了满屋子的奢华贵气。 第六百七十二章 落落大方 这间客厅足足占据三四丈宽,金碧辉煌,琉璃瓦片在阳光下散发熠熠光芒,屋顶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 客厅左右各有数排红漆雕花椅子,一共六张。每张椅子前皆铺垫着猩红色软垫,一尘不染,彰显主人家的讲究。 而正对面,是一扇大屏风,屏风上绘着兰亭序。 屏风前摆放着红木圆凳,圆凳上放着青瓷茶盏,一派富贵悠闲的样子。 秦月颜的目光在屏风上停留了片刻,才移至主座上的妇人身上。 妇人穿戴华服,身材丰腴,皮肤白皙,保养极佳,虽已上了年纪,却掩盖不住她的风采卓着,雍容高贵,举止间尽展贵妇人独有的高贵典雅。 “小九见过姨母。”秦月颜上前福身行礼,“姨母好。” 她面含浅笑,落落大方。 “哎呀,你这孩子,我们之间不必多礼。”瑞王妃忙拉住她的双臂。 她的视线在秦月颜的身上仔细审视了一番,满意地笑了。 瑞王妃身边的嬷嬷忙上前扶起秦月颜:“四姑娘快别这样,折煞奴婢了。” 她们这些奴仆见到王妃,哪个不战战兢兢,唯恐失了规矩,偏秦月颜落落大方,落落大方……这让嬷嬷颇为惊讶。 秦月颜微微摇头,轻笑道:“不碍事的。” “瞧瞧这孩子多懂事。”瑞王妃拉着秦月颜坐下,慈爱的眼神像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她握着秦月颜的双手:“你父亲最近可还好?” 秦月颜垂眸,乖巧道:“父亲挺好的,劳姨母惦记。” 瑞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息道:“唉,他若有小九一半懂事就好了。” 说着她抬眼瞥向秦昭媛等人,“我听说你们最近又闯祸了?” 秦昭媛和秦昭婷等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罢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瑞王妃摆摆手,吩咐管家婆子给她们赐座,“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切莫生疏了才好。” 众人默默不吭声,坐在原地,一时间气氛尴尬。 秦月颜却笑道:“好啊,以后有表姐们帮衬,想必我也省心许多。” “那是自然。”瑞王妃含笑望着秦月颜,“小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疼你,希望你也能孝顺我。” “小九谨遵姨母教诲,一定不负姨母期望。”秦月颜郑重点头。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令瑞王妃欣慰。 “好孩子。”她拉住秦月颜的胳膊,“走吧,先用午膳再说,待会儿,你祖母该要念叨你了。” 秦月颜应声,随着瑞王妃往客厅走去。 瑞王妃的院落很大,房屋建筑错落有致,景致怡人。 瑞王妃拉着秦月颜走到东厢房,推门而入。 “这是我的卧房,你且安心歇息,晚饭时候再唤你,好不好?” 秦月颜点了点头:“好。”她环视周围的陈设,目光停留在一件粉蓝色绣着百合花的斗篷上。 斗篷上镶嵌着珍珠玛瑙、宝石等物,流苏坠地,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这斗篷不错,我能摸摸它吗?”秦月颜问。 瑞王妃一愣,继而笑盈盈道:“当然没问题,拿去玩吧。” 她倒不担心秦月颜会偷窃什么。 秦月颜欢喜地抱住斗篷:“谢谢姨母。” 瑞王妃笑容慈和,目送着秦月颜离去。 等到秦月颜离开之后,瑞王妃收敛脸上的笑容。 “夫人,二姑娘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贴身侍女翠玉忍不住夸赞。 瑞王妃淡淡地嗯了一声:“是啊,她从前总喜欢哭闹,现在反而变成了闷葫芦,性格比从前沉稳,做事也有分寸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调陡然拔高:“但是这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语速很快,眉宇间透着凌厉与狠戾:“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毁掉我的计划!” 翠玉一怔:“夫人的意思是?” 瑞王妃冷哼道:“小九的婚姻由本宫决定。” 她不会将嫡长孙女嫁给一个傻子! 翠玉迟疑道:“可是……世子爷毕竟是王府的长孙,老太爷那边怎么办呢?” 老太爷是皇上的亲叔叔,瑞王府的掌舵人,也是瑞王府最尊崇的人。 他膝下无子无嗣,只有一个庶女。 这些年老太爷一直把秦月颜捧在掌心宠着,若非如此,秦月颜也不会养得娇惯跋扈,恃宠而骄。 瑞王妃眼中闪烁着寒光:“你忘了,老太爷已经八十岁了,这辈子还有几年活头?他能护秦月颜多久?到时候,谁还能压制得了我?” 翠玉打了个激灵,恍然醒悟:“夫人英明,老太爷确实已经时日不多,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届时,夫人可借机掌控整个瑞王府。” 她忽然觉得这位夫人的计谋太毒辣了。仟仟尛哾 秦月颜并不知道她被瑞王妃算计了,她正在专注研究斗篷。 这件斗篷乃云锦缎制成,轻柔飘逸,精美异常,触手冰凉舒适,秦月颜爱不释手。 她拿出帕子,细细抚摸上面的百合花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件斗篷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既喜欢,那我就赏赐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秦月颜连忙拒绝。 “小九,我知道你是怕我破费才这么说,你放心,你姨母这点银钱还是有的。”瑞王妃笑着说。 秦月颜依旧婉拒,“多谢姨母好意,这斗篷价值千金,我怎么能贪墨了?” 瑞王妃一愣:“价值千金?” 秦月颜颔首:“姨母若执意赏赐,那我只能退还了。”她作势欲将斗篷塞到丫鬟手里。 “慢!”瑞王妃急了,忙拉住秦月颜的手,“小九,你误会了,这斗篷的确是千金难求的稀罕之物,但对于姨母来讲根本不足挂齿,我是真心想赠与你的。” “可这……”秦月颜蹙了蹙秀眉。 她刚刚已经摸过了,这斗篷的确很漂亮。 瑞王妃笑呵呵道:“小九,你可知你这次回京城的消息一传出去,外界有多少人羡慕我们王府?你是王爷唯一的血脉,更是我唯一的侄女,姨母早就盼望你能认祖归宗了。” 她眼眶泛热,紧紧抓着秦月颜的手,似乎怕她跑了:“小九,你可愿意跟姨母回府,让姨母疼爱你?” 秦月颜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这个姨母看来是铁了心要利用她,只可惜她太蠢,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姨母……” 第六百七十三章 互相照拂 “小九,你就同意吧。”瑞王妃软硬兼施。 秦月颜抿了抿唇,犹豫了下,缓缓道:“我想回府一趟。” 她的语气很平静。 “真的?”瑞王妃大喜,忙道,“那咱们赶紧动身。”说完她站起身来,吩咐丫鬟准备马车。 秦月颜却拦住她:“姨母,您这么匆忙做甚?”她神情严肃,“姨母可知我为何要提前回来?” 瑞王妃摇头:“不清楚。” “因为我想见见父亲母亲,想尽一份孝心。”她盯着瑞王妃,“姨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瑞王妃微微一惊,片刻,她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小九考虑得周全,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走一遭吧,我们路上也可相互照拂。” “多谢姨母。”秦月颜福身行礼。 三日后,瑞王府。 秦月颜带着两名丫鬟回到侯府,瑞王府的马车浩浩荡荡停在侯府门口,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大伙议论纷纷。 “那不是四姑娘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哎呀,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些,我瞧着像迎接公主殿下。” “嘘!慎言,慎言!这可不是公主,只是个庶女。” “庶女?” “废话,不是庶女,瑞王妃怎么会派车来接?” “那倒是。” “你们快看,这不是瑞王妃的贴身婢女翠玉嘛?” “是啊,是啊,我见过,瑞王妃的贴身婢女可不是寻常奴才,据说她曾是瑞王妃的奶嬷嬷,伺候瑞王妃从小长大,颇受重视。” “原来如此,瑞王妃果然待她不薄。” “这四姑娘运气真好,竟让瑞王妃青睐有加。” 众人的眼睛都落在秦月颜身上,艳羡的目光令她有些别扭。 不管是在乡下还是京城,她都习惯了旁人投来或厌恶、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 这种目光她早就司空见惯,不以为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顶着庶女的名号,瑞王妃又表现得如此热络,这样的态度,难保不会让人联系到瑞王府嫡长女的身份。 秦月颜不禁握紧了拳头,眼底浮起一层阴翳。 “小姐,我们进去吧。”春杏劝道。 秦月颜回过神来,深吸口气,露出笑容,抬脚朝瑞王府走去。 瑞王府占地庞大,建筑宏伟壮丽。 一座巍峨耸立的紫檀木大门矗立在庭院深处,朱漆红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瑞王府。 秦月颜抬眸仰望,目光灼灼。 她终于回来了! 这里是瑞王府,她曾经的家! “姑娘,你看……”翠玉指向另一侧,那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男女。 两个年轻的女人皆穿着绫罗绸缎,衣裳鲜亮华贵,一看便知是富户人家出身的姑娘,尤其是那位妇人,身材臃肿,满脸堆笑,正殷勤地跟着瑞王妃聊天。 瑞王妃今儿显然格外开心,她挽着妇人的胳膊,笑眯眯道:“嫂嫂,我这侄女就交给你了,你帮我看好她。” 瑞王妃看了看秦月颜,又转过头对妇人道:“你是我的长嫂,小九是我的侄女,我信任你。” 妇人拍胸脯保证:“妹妹你且放心,我一定把你这侄女当自己闺女看,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秦月颜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置可否。 瑞王妃又叮嘱道:“我这侄女性情孤僻,平日不爱说话,你得担待点,不能惹她生气。” 瑞王妃一番好意,可秦月颜却不领情。 “我不会的,姨母请放心。” “嗯,有劳长嫂费心了。”瑞王妃温和道。 “哪里,都是一家人嘛,应该的。”妇人客套的回答。 “那我先回去了。”瑞王妃说完,扶了扶发髻上珠翠,优雅离开。 秦月颜则迈步走入王府。 “小姐,你……”翠玉皱眉,忍不住开口。 “闭嘴。”秦月颜扫她一眼。 翠玉不再吭声,只是面色有几分古怪。 秦月颜径直去往自己住的锦绣苑。 “姑娘。” “姑娘。” “姑娘。” 锦绣苑的侍女们见她回来,均恭敬行礼,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有些拘谨。 她们谁也没想到四姑娘居然成了王府庶女,这样的身份虽比不上公主皇子尊贵,但也算得上高门贵族中的一员,而她们作为奴仆,见了嫡出小姐必须低下脑袋行礼。 秦月颜淡淡点头:“免礼。” “谢姑娘。”m 她们各自起身。 “都干什么呢?”秦月颜忽然问。 众侍女被问得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翠玉出声解释:“姑娘回府,大伙儿自然高兴。” 秦月颜瞥她一眼:“高兴?你们高兴什么?” “姑娘,您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翠玉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四姑娘的耳朵。 翠玉道:“夫人让老夫人给您安排了住所,您忘了吗?” 秦月颜挑眉,她确实忘了,她只秦着躲避瑞王世子,哪里还会留意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秦月颜冷漠的道:“我现在不需要房间。” 她已经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并且已经搬进去了,根本没打算换新屋子。 翠玉愣了下,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可是……”她迟疑了。 “没有可是,我累了。”秦月颜不耐烦的摆手。 翠玉顿时急了:“姑娘,老夫人说了……” “祖母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也没办法。”秦月颜冷冰冰丢下这句话,抬腿往内室走去。 翠玉跺了跺脚:“你们怎么看?”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 秦月颜是嫡出,他们哪里敢反驳? “哼,你们这群窝囊废!”翠玉怒骂一句,气愤地甩袖而去。 秦月颜懒得搭理翠玉。 她将手里的包袱放下,脱掉繁琐繁杂的嫁衣,拿起帕子擦拭身体,换上简单素净的衣服。 秦云祁不在,她不愿穿得花枝招展。 秦月颜换好衣裙,梳妆妥当,这才推开门走出去。 “姑娘。” “姑娘。” 刚踏出院门,两名侍卫迎了上来,恭敬唤道。 秦月颜点点头,迈步离开。 她沿途走过,目不斜视,姿态端庄娴雅。 “咦,这位小姐是谁?” “我没见过她。” “看着很眼熟,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感觉挺熟悉的,就是想不起来,真讨厌……” “我也一样。” 路边丫鬟婆子议论纷纷,对秦月颜指指点点。 秦月颜充耳不闻。 她径直去了锦绣苑,这是她在瑞王府的住处,距离瑞王妃不远。 第六百七十四章 漫不经心 秦月颜刚踏入锦绣苑,翠玉就冲了过来:“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王爷昨夜歇息在锦绣苑的消息啊。” “哦。”秦月颜漫不经心道。 翠玉急了:“您难道一点也不关注?” 秦月颜瞥她一眼,慢悠悠道:“关注什么?我又没见到他。” 翠玉语塞。 秦月颜又道:“我饿了。” 翠玉忙不迭跑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秦月颜坐在窗前看景致。 锦绣苑不同其他院子,这里环境清幽,布置典雅,院子角落里还栽植着梅树,梅树下的秋千椅静静地躺在那里。 秦月颜伸手拂去秋千上的尘埃,微风吹过,带起一片片洁白的落叶。 秦月颜怔怔出神。 不多时,丫鬟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进屋。 “吃饭了。”翠玉喊。 秦月颜从恍惚中醒过来,走到桌旁,随手拈起筷子夹了口菜。m “味道如何?”翠玉期盼地看着她。 “勉强能入口。”秦月颜淡淡道,随即埋首用餐。 她食量不大,很快就用完饭。 “收拾了吧。”秦月颜起身。 “姑娘要休息吗?”翠玉小心翼翼询问。 她怕秦月颜因此迁怒她,毕竟姑娘从前是娇养长大的小姐,哪懂伺候人。 秦月颜摇头,她不想在锦绣苑久呆。 她走到桌前,将装着荷包的匣子抱在怀里,往锦绣苑外走去。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呀?”翠玉追了上来。 “自然是去王爷寝宫。”秦月颜头也不回。 翠玉瞪大眼睛:“什么?!”她惊叫。 秦月颜停下脚步,不悦地盯着她。 “不行!”翠玉忙阻止,她拦在秦月颜面前:“姑娘,不可以这样做。” 秦月颜拧眉。 翠玉苦口婆心的道:“姑娘,您忘了吗?瑞王殿下是有婚约的人!” 秦月颜沉默。 她当然记得瑞王有未婚妻。 她记忆犹新,她是瑞王的嫡亲妹妹,她们从小一起玩到大。 瑞王年幼时曾跟她提及过她的未婚妻,是个性格极好的女孩,她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秦月颜一度认定瑞王会娶那个女孩为妻,却不料半途杀出来个秦云倾。 瑞王喜欢秦云倾,可惜秦云倾看不上他,她甚至嫌弃瑞王傻乎乎,天生蠢笨。 于是秦云倾抛弃了瑞王,与另一个男人私奔。 那个男人就是瑞王的舅舅——宁国公。 秦月颜听说宁国公府富甲一方,宁国公夫人又宠爱庶女,把嫡女送给瑞王做侧妃。 这桩婚事是瑞王父王早就答应的,只是瑞王不愿意娶她罢了。 后来瑞王遇刺身亡,她便成为瑞王唯一的血脉,宁国公府的继承人。 她本想去找父亲,让他取消婚约,可父亲却告诉她:“瑞王是被陷害的,瑞王是冤枉的。” 冤枉?秦月颜不信。 她坚决抗拒这门亲事,父亲却说瑞王已经死了,他也帮不了她。 于是她被迫留下来。 她在府里过得浑浑噩噩,除了照秦病重的祖父,其余时间她一个人待在锦绣苑,每日吃斋念佛,偶尔听翠玉碎碎念。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翠玉欲哭无泪。 秦月颜淡淡扫她一眼,轻飘飘道:“我累了,要休息,你别打扰我。” 说着,她便转身往寝殿走去。 她刚走出几步,忽然察觉背后有动静,秦月颜猛然转身,锐利的双眸锁住身后人影,警惕的表情令人胆战心惊。 翠玉吓得倒退数步,脸色惨白:“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秦月颜皱紧眉头:“是谁派你来的?” 她一向机敏,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跟她有关。 “我、我没有。”翠玉低垂着脑袋,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 “呵。”秦月颜冷笑。 她突然上前,捏住翠玉脖子:“说实话,否则……” 她话音未落,翠玉就吓晕过去了。 秦月颜撇嘴。 她松开手,鄙夷地睨翠玉一眼。 “姑娘,翠玉昏了。”丫鬟慌张禀报。 秦月颜蹙眉:“我知道了。” 丫鬟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翠玉:“奴婢立刻请太医。” “不必了。”秦月颜制止。 她蹲下来,伸手探向翠玉的鼻尖,果然还活着,秦月颜满意地收回手。 她将昏迷的翠玉拎到床榻上躺着,盖好薄衾,这才离开。 她并非圣母,更不是菩萨心肠,若非现在身份尴尬,她绝不会救翠玉,最多扔出王府,任由她自生自灭。 不管瑞王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她不想再插足其中。 秦月颜离开之后,翠玉睁开眼睛。 “姑娘真厉害。”翠玉喃喃自语,她揉揉酸痛的肩膀,从枕下拿出帕子。 帕子上沾染了一抹鲜红。 秦月颜回到锦绣苑,将荷包放在梳妆台前的檀木盒中。 她靠在软塌上,闭目假寐。 不知睡了多久,秦月颜蓦然睁开眼睛。 她站起来,朝梳妆镜望去。 铜镜中映出她略显苍白的面容,黑亮柔顺的青丝披散在肩头,肤光胜雪,美丽精致的五官勾勒着少女独特的韵味。 她抿唇思索许久,终究抬腿往外走去。 锦绣苑外守着一排护卫,各个凶神恶煞,威武雄壮。 秦月颜看着他们,缓声道:“我要见你家主子。” 领队的侍卫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家世子正在沐浴。” “那我等着。”秦月颜平静地说着。 领头侍卫不耐烦:“滚!” “你说什么?”秦月颜倏然抬起头,犀利的凤眸似剑直指他。 领队侍卫心中一颤,暗忖这臭丫头怎么这么凌厉?可他依旧梗着脖子,硬邦邦道:“老子让你赶紧滚,你聋了吗?” 秦月颜眯了眯眼睛。 侍卫被她盯得心虚,正要开口骂人,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瑞王阴测测的声音:“让她进来。” “是。”侍卫恭敬退到两边。 秦月颜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进了内室。 她穿着简单的素衣裙,乌发挽在头顶,鬓边簪着几朵白色绢花,清汤挂面,清澈水灵的眸子宛若山涧清泉,流光溢彩。 瑞王坐在案几后翻阅书卷,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愣愣的目光落在秦月颜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他第二次见秦月颜,第一次是三岁那年,他被秦文华绑架,秦月颜拼死相救。 今日他再度见到她,仍有种惊艳的感觉。 第六百七十五章 锋芒毕露 秦月颜也愣愣的看着瑞王,这就是传闻中的瑞王吗? 瑞王比她想象中更俊美英挺,一袭白衣衬托出修长匀称的身材,气质卓越。他五官棱角分明,轮廓分明,漆黑如墨的瞳仁透出凛冽寒光,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瑞王很强势,强势中又带着些邪肆,他的五官仿佛用雕琢技术精湛完美雕刻,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尊贵和高傲。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霸气,仅是坐着,就能给人巨大压力。 “咳。”秦月颜清了清嗓子:“瑞王殿下,民女秦月颜拜见瑞王殿下。”她规矩地施礼,态度疏远。 瑞王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何事?” 秦月颜微顿:“民女……”她迟疑片刻才说,“民女有事要求瑞王殿下。” 瑞王抬眸瞥她一眼:“说。” “民女想请瑞王殿下帮个忙。”秦月颜道:“民女需要银子,可府中并无银钱傍身,恳请瑞王殿下赐些银钱。” 瑞王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你来找本王,是有何见教呢。” 说完他摆摆手:“去拿银票来。” 他声音温润醇朗,如同陈酿佳酿,令人听着耳膜舒服。 侍卫应喏着去拿银票。 秦月颜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她并未吭声。 片刻后,侍卫捧着两沓厚厚的银票进来。 瑞王随意翻开其中一张,看了看:“五百两,够你花一辈子了。”说罢递给旁边的小厮:“把它交给秦姑娘,算本王赏她的。” “谢瑞王。”秦月颜连忙福身道谢。 她将银票揣入袖兜里,对着瑞王行礼道:“民女先告辞。” 瑞王点点头。 秦月颜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一路走来畅通无阻。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瑞王竟然真的愿意替她偿还赌债,难怪会被皇帝贬黜,这样的男子确实配不上她。 秦月颜回到屋子,丫鬟奉茶:“姑娘喝杯茶暖暖胃吧。” 秦月颜端起茶盏,慢悠悠饮了一口,才问丫鬟:“我爹呢?” 丫鬟道:“老爷一早就出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嗯。”秦月颜垂眸掩住眼底的复杂。 她不喜欢秦云祁,因此即使他做了许多伤害她的事情,她始终无法原谅他,甚至不惜以命抵命。 所以她宁愿嫁给一名傻子,也不愿意嫁给秦云祁那种狼子野心的伪君子,偏偏秦云祁不甘失败,处处针对她。 秦月颜叹口气,她将茶盏搁在桌上:“备车,我们去侯府。” 丫鬟惊诧道:“姑娘不歇息吗?” “睡饱了。”秦月颜起身往外走,丫鬟忙追出去。 马车已经准备妥当,秦月颜刚上了马车,秦文华就急匆匆跑进来。 “姐儿……” “有什么话快说。”秦月颜掀起帘幕看着他。 秦文华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瞅着秦月颜:“姐儿……那个,咱们要不要跟爹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秦月颜挑了挑眉:“我的事情我自己作主。” 秦文华咬牙,只得陪着笑脸:“那个……瑞王殿下他……他昨天晚上喝醉了酒,您瞧……” “我知道了。”秦月颜打断他:“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自己解决。” “可是……”秦文华犹豫。 “没有可是,快出去吧。”秦月颜挥手示意丫鬟赶车。 秦文华被轰了出去。 秦月颜看向窗外,阳光洒落进来,照亮她的侧脸,却驱散不掉她眼底的哀伤。 秦月颜回到相国寺后,就吩咐丫鬟将买来的东西搬入房间。 “这是哪位夫人送的?”秦月颜指着堆积成山的东西问。 丫鬟摇头:“奴婢并不认识,但看样子,好像是相国寺方丈送来的,说让您好生保存,千万别弄坏。” “是吗?”秦月颜挑眉,心中冷哼:果真是老和尚干的好事。 丫鬟继续说:“姑娘放心,奴婢会亲自监督。” 秦月颜颔首,让她下去了。 她关上门,走过去查看那堆东西。 首饰珠宝,绸缎布匹,古玩字画、玉器瓷器,琳琅满目,足足占据了半面墙壁,还包括几箱金银。 她嘴角抽搐,难怪昨夜和尚会提醒她别动佛堂的东西,原来是怕损毁了他的财产啊。 她轻飘飘扫一眼,转身回到卧榻上躺下。 她不缺这些俗物,不过这老和尚送的东西太重,她不能让丫鬟代劳,否则她岂不亏大发了。 秦月颜阖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 一觉醒来时已临近晌午。 她伸个懒腰坐起来,看见外面阳光灿烂,院中树枝繁茂,郁郁葱葱的绿叶遮挡住烈日,倒也凉爽宜人。 秦月颜洗漱之后,坐到饭厅吃饭。 丫鬟端着碗筷过来,笑盈盈地说:“今日厨房炖了鸡汤,奴婢伺候您用膳。” 秦月颜微怔,看着丫鬟:“我记得家里没养鸡?”这是她第一次穿越而来,根本不清楚这具身体的家世。 丫鬟愣了下,似乎反映过来,她抿唇低着头:“是奴婢记错了,姑娘莫怪,奴婢这就去换。” 秦月颜摆摆手,不耐烦地说:“换了吧,我不爱喝那油腻腻的鸡汤。”说罢,站起身朝外走。 丫鬟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神情恍惚。 “姑娘,您要的鸡汤!”她突然尖叫。 秦月颜回头:“哦。” 她端起鸡汤一饮而尽,味道不咸不淡,倒也适合她的口味,她又盛了碗米粥,一鼓脑全部灌下,这才拍拍肚子满意地笑了。 “走,去前院。”她对丫鬟说。 丫鬟忙搀扶她起身,秦月颜脚步飞快,径直朝前院走去。 她的举止颇有些迫不及待。 丫鬟吓了一跳,忙拉住她:“姑娘,您慢些。” 秦月颜瞪了她一眼:“我饿了。” 丫鬟不敢拦她,只好紧跟在她身后。 前院,正厅,秦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见是秦月颜,面上露出笑容:“九儿,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语气慈祥柔和。 秦月颜面无表情走过去,她看一眼秦云祁,秦云祁依旧昏迷不醒。 “我饿了。”她面无表情地说,然后不管秦安的反应,转头看一眼秦锦荣,吩咐道:“把我的药材取来。” 秦锦荣面上闪过惊恐,支吾半天没答话。 秦安皱眉:“锦荣,还不快去?” “爹,不行啊。”秦锦荣扑通跪下磕头:“三哥不肯娶姐姐,爹您劝劝他,让他娶姐姐吧。” 秦月颜闻言面色顿变。 第六百七十六章 心怀叵测 秦云祁居然拒绝她?凭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安怒斥:“快滚下去!” “父亲。”秦锦荣仍是不死心:“三哥他……” 秦安一掌将案台上的茶盅砸过去,茶水溅湿他衣裳。 秦锦荣被烫红了脸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乖乖退下。 秦月颜盯着秦锦荣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她转身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秦安:“父亲,您想逼婚?” 秦安一噎,讪讪说:“九儿,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秦月颜冷漠:“您若不想逼婚,便不会将我卖入宫中,更不会逼迫母亲改嫁,您明明知道我心悦三郎,为何还要如此?”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中泛出寒芒。 秦安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一步,面露尴尬:“九儿,父亲这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那皇帝的性子……” 秦月颜讥讽道:“父亲觉得,他的性格很好?” 秦安点头,郑重其事:“九儿,你年纪还小,不懂男女之情,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秦月颜呵呵冷笑:“长大?等我十四岁后,他恐怕都二十七八了吧。” 秦安顿时哑口无言。 秦月颜嗤笑道:“父亲,你既知道男女之情,又何必非要让我嫁给他?” 秦安面色难堪。 他虽未曾谈过恋爱,却知道男女之情乃天下美妙滋味。 他不禁暗骂秦云祁不争气,居然连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住,简直丢尽他的脸。 秦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温和说道:“九儿,云祁是嫡长子,日后你们成亲后,他定会善待与你。” 秦月颜瞥他一眼:“父亲,不是我看不起庶子,但是他们有资格成亲吗?” 秦安顿时恼羞成怒:“九儿,你别忘了,你娘就算再不济,她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咬牙切齿:“至于庶子,你放心,等你嫁过去,我定会为他们请封世袭官职,让他们能够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考虑给你弟弟请一位先生,教他读书写字。” 秦月颜嗤笑,嘲讽地看向秦安。 秦安顿感羞愧。 他这个嫡父做得的确不称职,他早该想到秦锦荣那么蠢笨的人,又怎能做出谋害兄长的事情?这一切定是有心怀叵测之辈在背后捣鬼。 他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又无计可施。 秦月颜见状冷冷道:“父亲,你若不愿帮我救出母亲,那么,从此我和你恩断义绝!”说完,她拂袖而去,带走了屋内仅剩的两个丫鬟。 秦安呆立当场。 片刻后,他狠狠摔碎了旁边花瓶,怒吼:“贱蹄子,竟敢威胁本侯爷,看来不给她些苦头尝尝,她是不晓得厉害。” “老爷息怒,不值得为一个丫头气坏身子。”赵氏忙上前劝阻。 秦安冷静下来,他揉揉额头,疲惫地坐下:“你说得对,现在不能动那丫头,我且先忍耐一段时日,等到锦荣科考结束,咱们再慢慢收拾她。” “老爷英明。”赵氏谄媚道。 “嗯。”秦安叹口气,他最疼的是锦荣,自是不想伤了他,所幸这次锦荣没有铸成大祸。 另一边。 秦月颜带着丫鬟婆子往自己屋子走去。 丫鬟翠柳问:“少奶奶,真的要搬进新宅子吗?” 秦月颜停下脚步,挑眉斜睨她一眼:“有意见?” 翠柳吓得摇头:“奴婢没意见,只是觉得咱们还住这里挺好的。”她可是见识过少奶奶的脾气,这几天闹腾得不可开交,整个秦府没人受得了她。 她一句话不对,就挨揍,哪还敢再顶嘴? 秦月颜勾唇笑了:“不用怕,这里以后不会住人。” “啥?”丫鬟震惊了。 秦月颜不理会她,迈步进了院门。 “唉,我的傻姐姐哟。”翠柳跺跺脚,赶紧追上去。 主仆几人刚走到垂花门,迎面撞上一位俊俏公子,他身着青衫、玉冠金带,丰姿俊逸,面色苍白憔悴,显得虚弱无力。 “你是谁?”翠柳疑惑打量这位公子,忽然眼前一亮,指着秦月颜激动地喊道:“呀,少奶奶,您看这位公子长得跟少爷好像。” 秦月颜抬眼瞧去,这位公子果然和她夫君有些相似。 “他是我弟弟。”秦月颜淡淡说道。 她心底冷笑,原主的名声果然糟糕,随随便便碰到个人,都以为她和某位贵公子私通。 翠柳顿时噤声,她低下脑袋不吭声。 “九妹。”秦云祁轻唤一声,面带担忧。 秦月颜微愣,这才注意到,秦云祁身穿一件青布棉袍,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整个人清隽文雅,风度翩翩,比之前强壮了许多,倒是越发像个翩翩佳公子。 “二弟。”秦月颜笑盈盈叫道。 她对这位二叔印象极差,当初原主落难时,他躲在角落不敢吭声,任由姨娘折磨她,后来她病故,他更是视若无睹,只知埋首读书,丝毫不记得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秦云祁微微颔首,他抬手握住秦月颜冰凉的手,关切道:“九妹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搬家呢?” 秦月颜淡淡抽出手:“没什么,我嫌住这里太吵,所以想换个环境,免得扰了父亲和姨娘休息。” 秦云祁微愕,继而苦涩一笑:“九妹误会父亲了,他并没有不喜欢九妹。” 秦月颜不置可否。 “九妹,听说今日祖父召集全族议论你与云恒的亲事。” 秦月颜皱眉。 秦云祁叹口气:“九妹莫要怪罪父亲,他毕竟是你的爹爹,为父亲着想也是应该。” 秦月颜冷哼。 秦云祁犹豫半晌:“九妹……” 秦月颜目光扫过他:“有话直说。” 秦云祁咬咬牙,沉声道:“你已及笈,婚姻大事不容拖延,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人选,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二哥愿代替你。” “你?”秦月颜狐疑地看着他。 秦云祁坦然与她对视:“九妹,你可千万别小看二哥,二哥的学识虽远不如云恒,可二哥对女子的品行、贤德、孝顺等方面颇有研究,保管配得上九妹!” “哦,是吗?”秦月颜笑吟吟道。 秦云祁神情坚毅:“我会好好努力,绝不让人辱没了九妹。” 秦月颜笑着拍拍他肩膀:“二哥不错,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合心意的媳妇,不过二嫂我就不需要了。”她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留意的。” “谢谢九妹。”秦云祁松口气,他知道秦月颜虽顽劣,但心思单纯,性子爽朗,答应帮他寻摸女子,就肯定不会骗他。 第六百七十七章 恐惧背叛 秦月颜挥挥手,径直朝房间走去。 秦云祁盯着她背影看,眼眸复杂。 这样的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让他有种陌生又熟悉的奇异感觉。 秦月颜进屋后,将丫鬟们支开,独留翠柳伺候。 翠柳站在桌子边,欲言又止,秦月颜笑道:“翠柳,我平时对你怎样?” “很好啊。”翠柳点点头,虽然少奶奶经常欺负她,但对她们还算宽厚仁慈,尤其对自己和小红,简直把她们当亲姐妹般照料。 秦月颜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背叛我。”她语气严肃,目光锐利,令翠柳呼吸窒滞,忙慌乱摆手:“少奶奶,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秦月颜莞尔:“听不懂就算了,不过以后记住,别犯错即可。” 翠柳点头如啄米,不知为何,她竟有种被秦月颜看透了的恐惧感。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九姑娘。”小绿的声音响起:“夫人让奴婢给您送东西过来。” 秦月颜走过去拉开房门,只见门口放着一篮子鸡蛋和一套衣服。 “谢谢小绿。”秦月颜笑道。 小绿腼腆一笑:“夫人说您这次做的菜肴很香,她吃了后赞不绝口,吩咐奴婢给您送一篮子鸡蛋过来。” 闻言,秦月颜脸颊微热,她从篮子中取过一个鸡蛋剥皮:“你拿回去吧,我不爱吃这个。”她的厨艺不好,母亲夸张了,不过是用了灵泉水煮的菜而已,味道确实非同凡响。 “不行,夫人让我一定要给你。”小绿态度坚决,她转身离开。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秦月颜怔了下,随后失笑。 小绿是个忠诚又勤快的丫头,这一世,她总算没亏待小绿,只希望小绿永远不要背叛她。 想到前世的惨剧,秦月颜心中暗暗警惕,必须尽快解决掉沈氏母子,不然她的处境堪忧。 翌日清晨,她刚起床,就被小桃拉到镜子前梳妆。 小桃一脸兴奋:“少奶奶,您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吓着?” 秦月颜瞥她一眼:“我为何要被吓着?” “哎呀!”小桃跺脚:“您是不知道,今儿早上夫人派人来说,三房的四姑娘病死了。”她压低声音:“听说是被活活烧死的,浑身都化成焦炭了,可真恶毒。” 秦月颜蹙眉,秦云娇病死了?这是她没料到的。 “老爷知晓了吗?”秦月颜问。 “不知道,反正老爷没露面。”小桃撇嘴。 秦月颜沉默片刻,叮嘱小桃别把此事泄漏出去。 小桃满不在乎:“少奶奶放心,咱们院子里除了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心腹嬷嬷,旁人根本不会知道。” 秦月颜略微点头,又询问了些事情。 两天后,她收到京城来的信笺,上面写着秦云恒要娶嫡妻。 秦月颜捏着信纸,久久不语。 “九妹。”秦云祁推门进来,看见她呆立窗户边,不禁疑惑:“怎么了?” 秦月颜缓缓回头,神色凝重道:“二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她神情沮丧:“祖母说,让大哥明年入仕途。” 秦云祁脸色微变:“怎么可能,父亲不是才中举人吗?” 秦月颜摇头:“祖母说,父亲的功课是最差的,若无意外,这辈子最高也只能考中秀才,再往后就难了。” “秀才……”秦云祁喃喃:“不可能。” “父亲的学识不浅,若是肯花费精力钻研,未必就考不中。”秦月颜轻叹口气,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秦云祁展信一看,果然如秦月颜所言,秦文渊的字迹龙飞凤舞,笔锋犀利,确实是出自名师之手。 “父亲……”他心情沉重,他曾跟着秦云渊读书,对秦文渊的才华很佩服。 “这封信谁交给你的?”秦月颜追问。 “一位姓林的先生,据说他原本在国子监教书,因一件案子被贬官流放到偏僻的山村教书。” 秦月颜挑眉:“他为何给我送信?” 秦云祁摇头:“我也很奇怪,不过这些都是次要,重要的是,父亲要成亲了。” “谁?”秦月颜猛然坐直了身体。 “是江氏表姐的侄女。”秦云祁道:“据说长得貌美如花,温柔善良,性格乖巧伶俐,与我们家也很投缘。” 秦月颜抿唇:“这倒不错。” “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秦云祁连连点头,笑嘻嘻道:“不过,我听说她脾气暴躁,整个府中除了父亲,没人敢惹她。” 秦月颜蹙眉。 “九妹。”秦云祁凑近她:“你要不要跟着大伯去瞧瞧?你若不想去,咱们可以换个人嫁,毕竟大伯膝下有六个儿子呢,总不缺闺女。” 秦月颜瞪他一眼。 “嘿嘿。”秦云祁挠头:“你说是哪家的公子,等我打探清楚消息,就告诉大伯。” 秦月颜懒洋洋道:“不用麻烦大伯了,我已经有主意了。” “你打算怎么做?”秦云祁好奇地看向她。 秦月颜淡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秦云祁愣了下:“九妹有办法了?”他眼睛发亮。 秦月颜点头。 “快说说。”秦云祁催促。 秦月颜便将她的计划告诉秦云祁,末了道:“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你暂且按兵不动,我怕打草惊蛇。”她想着若真遇上麻烦再另作打算。 “九妹,还是你厉害!”秦云祁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一向聪慧,却想不出九妹的妙招。 他突然握紧拳头道:“若真遇到危险,我豁出命去护你周全!” 秦月颜哭笑不得:“胡说八道什么,咱们是姐弟,我怎忍心让你冒险?” “嗯,我知道。”秦云祁咧嘴傻乐,忽然想起什么,神情凝重道:“对了,昨天我爹来找我了。” 秦月颜眸底闪烁着幽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吭声。 秦云祁尴尬的咳嗽几声:“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还说了很多甜言蜜语哄他开心。” “那他相信了吗?”秦月颜饶有兴致地问。 “应该信了。”秦云祁犹豫着说:“不过,他说让我娶那个女孩子回来。” “哦。”秦月颜垂眸喝茶:“二哥,我劝你慎重考虑下这桩婚事,毕竟父亲现在还不知道,若他知道你偷偷摸摸谈恋爱,指不定怎样罚你。” 提及秦云谦,秦云祁就蔫儿了,他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像魔障了似的。”他苦恼的抓耳挠腮:“怎么会这样?” 第六百七十八章 千方百计 秦月颜噗嗤一声笑了:“我听说那个女孩子叫林雪莲?” 秦云祁点头:“是,她是林家的独女,长得漂亮,性格温婉贤惠,父亲特意选中她为我的正室妻,她还是个黄花闺女,我若娶她,她不仅不会拒绝,更会千方百计讨我喜欢。” 说完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也喜欢她,我可以让她给你做妾。” “做妾?”秦月颜扬眉,冷哼:“做妾我可受不了。” 虽然她不是秦家血脉,可从前秦云谦待她极好,甚至在秦昭媛出生时就请了先生给她启蒙,教导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谓用心良苦。 秦昭媛从小刁蛮跋扈、目无尊长,仗着秦云谦宠溺她,不仅抢夺她的首饰,还常常欺负她,尤其每次都是秦昭媛占优势,这让她深感屈辱。 她恨不得杀了秦昭媛。 不过现在她改主意了,秦昭媛既然想玩,那她就陪她慢慢玩。 “九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秦云祁期盼的望着她。 秦月颜勾唇一笑:“这次的主角是我大伯和大伯母,二哥只管做你该做的就行了,其余的事情不要插手。” 秦云祁郑重点头:“九妹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他摩拳擦掌:“我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月颜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秦月颜道。 秦云祁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前还嘱咐她小心些,有空多回来玩。 转眼到了秦文华定亲宴的日子,秦月颜穿戴妥帖,带着碧珠出了门。 此刻,秦云谦和沈夫人刚回府,沈夫人忙里忙外安排宴席事项,秦云谦则坐在桌旁闭目养神。 “老爷。”丫鬟春香端了杯热茶奉上来,低声说:“夫人说您昨晚劳累辛苦,让奴婢煮了红枣桂圆枸杞茶给您润喉解乏。” 秦文渊闻言睁开眼,接过茶杯喝一口,抬眸扫视四周。 “咦?今儿怎么静悄悄的?” 沈夫人笑道:“老爷忘啦,今儿是九丫头的生辰。”顿了顿又道:“今日宾客不多,咱们简单办了就好。” 秦文渊恍惚记起来了,笑着摇摇头:“你别操持了,让云卿和云祁他们弄吧,咱们俩就歇着。” “好嘞,老爷。”沈夫人满面笑容。 秦月颜赶到时,屋子里一片欢腾景象。 “九妹。”秦云祁笑着站起来迎接:“娘亲吩咐厨房备下午膳,咱们一起吃饭。” “二哥不用担心,我不饿。”秦月颜笑笑道。 “你瘦了好多,要多吃点东西,否则我娘见了,会念叨个没完。”秦云祁皱眉道。 秦月颜笑着点头,随即朝屋内喊:“大伯、三婶。” 两间厢房的门同时被打开,秦云谦、赵氏、秦云锦纷纷走出来。 赵氏看着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慈祥笑意,反观秦云谦板着脸,严肃道:“你这丫头,成亲也不知道回家报个平安,若不是你二叔今天说起,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准备回来了?” “我……”秦月颜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化为苦笑。 “好了。”秦云谦叹气:“你年纪小不懂事,往后不许这么任性。” 秦云锦扯扯秦云谦衣袖,轻笑道:“阿爹,您别怪九妹,她这段时间身体不舒坦,所以才一直拖延未归的。” “是吗?”秦云谦瞥一眼秦月颜,见她脸色苍白,眼眶泛黑,明显是纵欲过度的征兆,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是啊爹,九妹身子弱,需要静养。”秦云祁也跟着劝说。 “唉。”秦云谦摆摆手,不再追究,叮嘱秦月颜:“以后注意点,莫把自己累垮了,你二嫂那边我替你顶着。” 他本想让秦月颜休假半个月,可转念想想,秦月颜的身子骨不适合留在京城,万一病了怎么办? “谢谢爹。”秦月颜由衷道。 “哎呀,大伯,你们怎么能这样偏袒九妹。”秦云祁佯怒道:“难不成我就是捡来的?” 秦云谦瞪他一眼:“你少废话,赶紧去准备,等你九妹休息够了,你送她进宫赴宴,顺便让你祖母高兴高兴。” “好。”秦云祁立马跑掉了。 “阿九,走,我带你四处瞧瞧。”沈夫人牵着秦月颜的手,亲昵道。 她们一家人围绕着庭院逛了一圈,最终秦月颜被领入花园凉亭。 沈夫人笑着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拿帕子擦拭干净:“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催催,免得菜肴糊了味道就变了。” “嗯。”秦月颜点点头,她确实有些渴了。 沈夫人转身出去,秦云祁走进来:“九妹,你觉得今儿的宴席怎样?” 秦月颜浅笑道:“挺好的,我喜欢。” 秦云祁闻言松了口气,笑呵呵道:“那就好,我就怕你嫌弃我们粗俗不堪。” 秦月颜挑眉道:“二哥多虑了,我们都是乡下人,哪里比得上大伯母和三姑母出生名门,自幼读圣贤书,礼仪娴雅,风姿秀丽。” 秦月颜并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而且,这句赞美发自肺腑。 “好了,我也不与你瞎贫了。”秦云祁坐下来:“我问你,你真要嫁给唐公子?” “嗯。”秦月颜淡定的点头,似乎没听出秦云祁语气中的异样。 “为何?”秦云祁忍不住问:“据我所知,唐公子已经订婚,你这是插足别人的姻缘。” 秦月颜眨眨眼睛:“这有什么?我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 她这话说得理所应当,丝毫没有因唐瑾睿曾是原主青梅竹马,而产生一丁点的芥蒂。 “你真要嫁给他?”秦云祁蹙眉,神情严肃道:“你可想清楚了?” 秦月颜抿抿粉嫩的嘴唇:“当初我答应他时,他已是个残疾,我不介意他曾经的伤痛,他对我很好,而且他的腿已经好了,现在又是新科状元郎,是全京城女子趋之若鹜的人物,他的身份地位都配得上我,嫁给他并非委屈了我。” 秦云祁沉默,盯着她良久,忽然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坚决,那我不拦着,但是你要记住,不论遇到任何困难,咱们一家人始终支持你。” 秦月颜心底一暖,重重点头,她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这世上,除了秦家的亲人,恐怕再也找不到像他们这般无条件相护的家人。 秦月颜深吸口气,望向湖面,喃喃道:“希望我的选择没错。” 第六百七十九章 洁身自好 “你的决定肯定没错。”秦云祁道:“唐公子虽然长居江南,却从不沾染烟花柳巷,更不屑与官宦人家结交,他洁身自好,对你百般照料,你嫁给他,必是正妻之位。” 秦月颜诧异:“二哥如何知晓这些?” “咳咳……”秦云祁故作咳嗽两声,避而不谈,岔开话题道:“总之你别胡思乱想就行,你们都定亲好几个月,这时候退婚对你声誉影响太坏,我们也不好替你出头,毕竟你是嫡女嘛。” 秦月颜莞尔,点头应允。 不多时,沈夫人回来,招呼众人移步餐厅。 秦月颜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食物,心里暖融融的。 她前世在孤儿院过活,每日吃着发霉的馒头咸菜,吃的是猪食,连肉末汤水都喝不饱。 后来被父亲卖给唐瑾睿当童养媳,她才渐渐有了改善。 不过那时候唐瑾睿尚未恢复健康,他们每日靠着唐瑾睿的俸禄过活,唐瑾睿偶尔能贴补家用,但家境极差,根本买不起荤腥,甚至连鸡蛋都买不起! 所幸她机灵,偷偷藏了一块红薯,还弄碎了掺在粥里,勉强填饱肚子。 “九弟妹,快趁热尝尝,今日这菜品是娘特地叫厨子准备的,都是山珍海味。”沈夫人热络拉着秦月颜坐在主位旁边。 沈夫人热情周到,将秦月颜照秦得无微不至,令秦月颜感动不已,心中暗暗做下决定,待此次宴会结束后,她一定要帮助沈夫人脱离苦海。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用膳,期间,秦云祁询问秦月颜在外受欺负的事情。 “九妹,你放心,等会儿我会好好教训秦婉婷一番。”秦云祁愤愤道。 秦月颜摇头:“算了,这事情我自有打算。” 秦云祁狐疑道:“九妹真要嫁给唐公子?”他目光落在秦月颜身上。 秦月颜点点头。 “可是九妹,你刚回府,我怕……” 秦云祁话未说完,秦月颜笑道:“没关系,你忘了我的身份?” “九妹的意思是……”秦云祁瞬间恍然大悟,惊讶道:“你要搬出去住?” “不错。”秦月颜含笑道。 “可是……” “没有可是。”秦月颜冷声打断秦云祁的话:“你只管照做就行,其余的交给我。” 秦云祁皱眉,他不懂,秦月颜到底想做什么,但既然秦月颜这样吩咐了,那他遵命便是。 秦月颜不知,秦云祁的反常举止,全被秦老爷和沈氏察觉到。 晚饭后,秦云祁陪同父母回屋后,沈氏拉着秦月颜低声问:“阿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娘。”秦月颜抬眸,目光坦诚。 “是吗?”沈氏审视她片刻:“我知道了,这些事我不会告诉你爹的,但你要记住,你是女孩子,一旦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千万别任性妄为,否则……” “你们放心吧。”秦月颜握着沈氏的手,温柔道:“我会小心谨慎的,绝不给你和爹丢脸,更不给你惹麻烦。” 沈氏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我的乖女儿,你能这样想最好。” 秦月颜抿着嘴角露出笑容,轻声说:“娘,你也是,不许再操劳,有事情交给下人做。” 她心中暗叹,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使秦月颜再想报答秦家的恩情,也不能让沈氏太辛苦了。 翌日早晨,天空飘起鹅毛大雪。 秦月颜起床梳妆打扮后,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正巧碰见秦云祁,他一袭蓝色袍服,腰系墨绿色祥纹玉带,头戴白玉冠,脚踏黑靴,英俊潇洒。 看着眼前器宇轩昂、衣袂翩跹的少年,秦月颜不由愣住了。 她还以为昨夜梦中那个谪仙一般的男子会永远消失呢,没想到他今早竟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怔怔的凝望着眼前俊朗的少年,眼眶有些湿润。 秦云祁察觉到异样,忙伸出双臂搂住她纤细的肩膀:“九妹,你咋啦?怎么哭了。”他紧张道。 秦月颜摇摇头,她擦掉泪珠子,挤出一抹笑意:“没事,二哥,咱们快走吧,莫误了吉时。” 说罢,她率先往外跑去。 秦云祁连忙跟上她,姐俩匆匆赶往唐府。 唐家府邸坐落于江南富庶之地,宅子建筑古朴典雅,雕梁画栋,精致奢华,处处透露着大户人家该有的体面气派,门房仆妇瞧见秦云祁来访,连忙躬身请入。 一路上,秦月颜发现,秦云祁的院落装潢布置简约大方,显得清新素净,院内景致颇为优美,一草一木皆尽匠心独运,很符合他儒雅风格。 秦月颜暗忖,怪不得秦云祁在仕途上能屡破奇案,单凭他这幅清贵雅致的作风,加上一颗玲珑剔透的脑袋,又有哪个官员敢得罪? 两人进入大堂,就瞧见唐瑾瑜正站在厅中央,一袭绛紫色蟒袍衬托他愈发威严霸气。 秦云祁忙朝他拱手道:“下官参见唐大人。” 唐瑾瑜颔首道:“贤侄免礼。” “谢唐大人。”秦云祁站直身子,侧头看向秦月颜,低声提醒:“九妹,还不快向唐大人施礼。” 秦月颜闻言,立即恭敬朝唐瑾瑜福身行礼,喊了声:“唐伯伯。” “嗯。”唐瑾瑜淡淡点头:“九丫头,听闻你病了,今日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唐伯伯关怀,月颜已经痊愈。” “嗯,你若觉得闷可以随意转转,我有些事情需与贤侄谈论,你且随意。”唐瑾瑜语态平静,并无丝毫客套寒暄的意思。 “是。”秦月颜福身道。 唐瑾瑜颔首,示意秦云祁跟他去书房详谈,秦月颜看着唐瑾瑜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涩不明,不禁陷入了沉思。 “九姑娘,奴婢送您出府。”翠屏从外面走来,毕恭毕敬道。 秦月颜收敛神思,冲她淡漠道:“不必。” 翠屏脸色僵硬,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她屈膝:“是,那奴婢伺候姑娘更衣。” “我自己来。”秦月颜推开她欲要触及她胸前衣襟的手,径直朝外走去,留下一脸尴尬的翠屏。 翠屏看着秦月颜的背影咬牙切齿。 她不过是奉了姨娘之名,前来伺候秦月颜,却遭到对方如此羞辱! 她忍不住攥紧拳头,指甲刺入皮肤中,鲜血渗出。 她深吸口气,将怒火压制下去,她相信姨娘会替她讨回公道! 第六百八十章 目光灼灼 另一边。 秦月颜出了秦府后漫步在街道上,四周熙攘繁荣的景象映入眼帘。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秦月颜迎着烈日,漫步街道上,欣赏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店铺,她心情愉悦。 虽然重生而来,秦月颜仍然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因为她终于摆脱了那肮脏的婚约,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忽然,她脚步顿住。 秦月颜抬眸望去,看见不远处一辆马车驶来。 秦月颜蹙眉,她认得那辆马车。 这马车是唐瑾瑜乘坐的马车。 难道说唐瑾瑜也要去唐府? 想到这里,秦月颜垂眸看自己一袭粉红色绣花棉袄,乌黑亮丽的秀发梳成飞仙髻,鬓发两侧各斜插一支镂金镶宝石蝴蝶簪,耳朵上戴着赤金嵌宝石珍珠耳坠,脖颈上挂着珍珠璎珞项圈。 这是秦月颜今日特意挑选的衣裙,配上她清丽的容貌,越发衬托出她肌肤胜雪,娇嫩莹白,一双秋瞳剪水,盈盈动人。 唐瑾瑜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唐瑾瑜身边的侍卫也注意到她,忙扯扯唐瑾瑜的袖子道:“世子,你看那边那位美貌的姑娘,似乎是丞相府的九姑娘。” 唐瑾瑜顺势看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秦月颜俏丽的身姿,一袭粉红色长裙,亭亭玉立,娇媚可爱。 唐瑾瑜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他突然勒停马车。 秦月颜诧异抬眸,不解他为何突然停下来,待看清楚唐瑾瑜时,眼中浮现一抹嫌弃厌恶的神色,迅速扭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唐兄?” 秦云祁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下来。 唐瑾瑜缓缓勾唇:“云祁贤弟,我想借你九妹几分钟。” 秦云祁疑惑,但看在对方是表哥的份上,也就应了下来。 唐瑾瑜翻身下马走近秦月颜,目光灼热,含笑问道:“九妹可还记得唐某?” 秦月颜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当然,唐大人。” “……”唐瑾瑜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他讪讪的笑笑:“九妹别急着拒人千里啊,上次唐某救你时,你似乎还叫唐某哥哥。” “呵……”秦月颜冷哼一声,满脸嘲讽,她冷眼盯着唐瑾瑜道:“我不知唐大人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会叫您哥哥的。” 她的态度很强硬,唐瑾瑜脸色变幻不定,他眯了眯眼睛,冷笑道:“秦月颜,本世子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死乞白赖的嫁给瑞王世子,你可曾知晓瑞王世子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娶你只不过是看中你父亲的权势!” “哦。”秦月颜冷冷一笑:“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趁早离开瑞王世子,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唐瑾瑜阴测测的警告道:“本世子劝你还是识趣些,不要妄图引诱瑞王世子,这是你永远都高攀不起的人!” 秦月颜讥笑:“原来唐大人是担忧我勾引瑞王世子呀。” “哼。”唐瑾瑜傲慢冷笑,他笃定道:“本世子不妨实话告诉你,瑞王世子乃天之骄子,怎会看上你?本世子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他,让他甘愿娶你做世子妃,但瑞王世子绝对不会宠幸你!” 唐瑾瑜自负聪慧,一眼就看穿了秦月颜的伎俩,不由觉得好笑,一个青楼女子也妄想勾引瑞王世子,简直痴心妄想! 他冷嗤一声:“我再说最后一遍,识趣的赶紧退婚,否则休怪本世子翻脸无情,到时候休妻的可不仅仅只有秦府,整个安城的百姓也会唾骂你这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故意将安城百姓拉出来做文章,以为她会害怕退缩。 可惜秦月颜并未如他预料般胆怯。 只见秦月颜扬唇浅笑,漆黑眼眸闪烁着潋滟流波:“我倒是忘了告诉唐大人一件事。” 她凑近唐瑾瑜耳边轻轻道:“我爹刚刚已答应,等我及笈后便准备把我嫁出去。”她嘴角微扬,声音轻柔婉约:“这下唐大人可以放心了吧?” 唐瑾瑜闻言大惊失色,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秦月颜。 她竟是在威胁他? 唐瑾瑜不敢置信,又不由恼怒。 “秦月颜,你好歹毒的心肠,本世子好心提醒你,你居然利用本世子?”唐瑾瑜愤恨道。 “是你先拿我父母来威胁我的。”秦月颜反驳。 “胡说八道。”唐瑾瑜勃然大怒。 他才没有! 他堂堂唐家嫡长孙岂会用这样卑鄙的手段逼迫一个小丫头,况且他们之间素昧谋面,他犯得着吗? 秦月颜懒得理会唐瑾瑜,迈步往马车走去。 她不傻,唐瑾瑜是什么性格她很清楚,不屑于做这种龌龊的手段。 只不过她既然答应了秦云祁,便会护佑他的周全,她不希望他出事。 “你站住。” 见秦月颜无视他,完全没把他放在眼底,唐瑾瑜怒喝一声,拦在了秦月颜的面前。 秦月颜停下脚步。 “你到底是何意?”唐瑾瑜质问:“你是不是想利用我来报复我?” “你想太多了。”秦月颜淡漠扫他一眼,继续迈步往前走去。 “不许走。”唐瑾瑜伸出胳膊挡在秦月颜身前。 “唐大人还请让开。”秦月颜皱眉。 唐瑾瑜摇头:“本世子不会让你走的。”说完转头吩咐马车夫驾着马车绕道。 秦月颜眼底泛起冷光:“唐大人这是要耍无赖了?” “无赖又如何?”唐瑾瑜昂首挺胸,盛气凌人的睥睨秦月颜,语气带着威胁道:“若不想被人围观的话,你最好乖乖跟我去唐家退婚。” 秦月颜咬牙,眼底迸射出森寒杀气,唐瑾瑜吓得后退数步,惊恐的睁大双眼,仿佛不认识秦月颜般,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秦月颜抿唇冷冷道:“我说了我不会同意退婚,唐大人不必费尽心思阻止,你若是想用安城百姓压我,大可试试!” 她秦家人可不吃这套,即使闹到皇上那儿也行,她秦月颜不怕! 说完,秦月颜拂袖欲走。 “站住!”唐瑾瑜暴跳如雷,一拳打在旁边树干上,怒吼道:“本世子不管你怎么想的,总归本世子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唐瑾瑜不再废话,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拽住秦月颜的胳膊,就把秦月颜拖拽到马车内,掀开轿帘钻进去。 马夫连忙驱赶马车,马车咕噜噜的朝秦家奔去。 秦云祁和唐瑾瑜正在商谈,听闻外面吵杂声,秦云祁挑帘看向马车,顿时脸色难看,他连忙起身追赶,却已经迟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逆来顺受 马车很快拐弯消失。 秦云祁铁青着脸返回,他冷沉道:“怎么回事?” “回侯爷,少奶奶她与唐公子发生争执,两人一前一后跑回来了。”管家低垂着头恭敬的回禀。 “混账东西。”秦云祁气得脸色铁青。 他狠狠踹了管家几脚,随后疾步朝秦月颜屋子走去。 “砰砰砰~” 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秦月颜略显疲倦的声音。 “阿华,是我。” 秦月颜犹豫片刻,这才慢吞吞的打开房门。 秦云祁一脸关切道:“阿华,你还好吗?” “嗯。”秦月颜点了点头,淡淡道:“父亲放心,我很好。” “那就好。”秦云祁松口气,温和道:“既然没事就好,你早些歇息。” 秦月颜乖巧点头,送秦云祁出门。 “阿华,唐世子找你何事?”秦云祁忍不住询问。 他虽相信秦月颜不会背叛秦云锦,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外人瞧见了总归有碍名节。 “父亲放心,我跟他没什么。”秦月颜解释。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早点睡吧。”秦云祁点头,叮嘱道:“别乱跑啊。” 说完他离开了。 秦月颜回到屋子坐在桌旁,神色平静如水,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方才在酒楼内唐瑾瑜那副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模样。 “呵。” 她冷嘲一声,她秦月颜可不是软柿子,更加容不得任何人欺辱! 当初唐瑾瑜设计毁掉她的贞洁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她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翌日。 秦月颜依旧去了药铺帮忙,她每天的日常除了学习医术外就是陪伴秦铭阳练武,而在她的努力训练下,她的体力越来越好,甚至比从前更好了。 今日是秦铭阳练武的最后一次考核,只需再坚持半个时辰就能通过了。 “哥哥加油!”秦月颜替秦铭阳捏了把汗。 “你就别替他加油鼓劲了。”一道调侃的声音传入秦月颜耳朵里:“你若真心疼他就不该拒绝他!” “谢姐姐。”秦月颜转头,目露欣喜的看着她。 谢婉茹身着一袭红衣,乌亮的秀发披散在肩上,五官娇媚精致,肌肤雪白晶莹。 “你就别叫我姐姐了,我可担待不起。”谢婉茹摆手。 自从昨日她从唐瑾瑜哪里知晓秦月颜就是谢月颜之后,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原本的疏远感渐渐消逝,反而变成了一种类似姐妹间的亲密。 “为啥?”秦月颜不解,她觉得谢婉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值得深交。 “哎呀,别提了,你这个傻丫头。”谢婉茹叹口气:“你不知道唐瑾瑜有多坏,他……他居然算计你,还想逼你跟他定亲。”说到最后,谢婉茹气愤的握紧拳头。 秦月颜愣住了。 唐瑾瑜想逼她嫁给他? “他怎么这么卑鄙。”秦月颜愤怒的说。 “是啊。” 谢婉茹点头,她抬头看着秦月颜道:“月颜,你千万不要妥协,不要因为唐瑾瑜是世子就委屈自己,你还年轻,还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你若实在觉得不愿意,咱们就跟唐瑾瑜退婚,免得他日你后悔。” 秦月颜怔住,看着谢婉茹满脸真诚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心念急转,想了想问:“婉茹,那如果我嫁给唐瑾瑜呢?” “你说什么!”谢婉茹瞪圆眼睛。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月颜,仿佛以为听错了一般。 秦月颜微笑:“如果我嫁给唐瑾瑜,你会不会恨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谢婉茹立即摇头否决,拉着秦月颜的手道:“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我很清醒。”秦月颜拍了拍谢婉茹的小手,示意她不用太过紧张。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对不起爹娘,哥哥和弟弟的事情的,况且,我根本不喜欢唐瑾瑜,我……” “等等。”谢婉茹抓着她的手道:“你刚刚说,你不喜欢唐瑾瑜?”她眨眨眼睛盯着秦月颜道。 秦月颜重重点头:“嗯,我不喜欢唐瑾瑜,他就是个花心的纨绔子弟,仗势欺人,狂妄嚣张,我讨厌死他了!” 秦月颜将自己所见所闻告诉了谢婉茹。 谢婉茹震惊,她不可置信道:“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秦月颜肯定道:“自然是真的。” “……”谢婉茹嘴角抽搐,她看着秦月颜道:“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我倒不这样认为。”秦月颜眯眸道:“唐瑾瑜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他若敢对我动手,我必然奉陪到底!” 说到后面,秦月颜浑身透出一股凛冽气势。 谢婉茹吓了一大跳,她呆滞的看着秦月颜,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你还是原先那个胆小怯懦的秦月颜吗?”谢婉茹喃喃自语,她记忆中的秦月颜永远都是胆小怕事的,唯唯诺诺,从未像今日这般强势霸气!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月颜抿唇,她当然不会告诉谢婉茹她的变化是因为穿越者的灵魂融合! 她淡漠的看着她:“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我性格柔弱罢了。” “你……你……”谢婉茹瞠目结舌,她指着秦月颜颤抖道:“你真的是秦月颜,秦二小姐?” 秦月颜点头,她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况且,她们又不是敌人! 谢婉茹激动地抱住秦月颜,泪流满面道:“月颜,真好,真好……” 她终于不用担忧了,因为秦月颜回来了! 她曾暗暗祈祷,希望老天保佑,让这个善良美丽的姑娘活着,如此,她便无憾! “咳。” 秦铭阳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也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对对对。”谢婉茹擦了擦眼角道:“我已经吩咐人准备好饭菜了,咱们边吃边聊。” 两个少女携手走向饭厅,秦铭阳紧随其后。 饭厅内,秦铭阳安静的扒拉碗里的饭,不言不语。 谢婉茹却兴奋的拉着秦月颜说东说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午饭过后,谢婉茹这才离去。 她离开前,再三叮嘱秦月颜,若是唐家人找来,就躲进秦府去,不管如何,秦府都会庇护她周全。 秦铭阳看了秦月颜一眼,欲言又止。 “哥,你有话说?”秦月颜敏锐察觉到他的异样。 秦铭阳皱眉:“月颜,你真的想好了吗,若你嫁给唐瑾瑜,恐怕以后你的路就坎坷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镇国公主 他顿了顿,继续说:“唐瑾瑜的母亲乃是镇国公主,她素来宠爱唐瑾瑜,将他视作掌上明珠,而唐瑾瑜也的确优秀,你若嫁给他,必然会遭到他母妃的刁难……” “这个哥不用担心,我既然敢这样说,就有办法让她们闭嘴。”秦月颜沉声道:“而且,我不喜欢他,他若敢惹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秦铭阳诧异:“月颜,你这是……” “哥,你不懂。”秦月颜没有细讲,毕竟现在说了他也不懂。 她站起身道:“好了哥,你快些回屋吧,晚上还要读书识字呢,我要去绣庄了。” 秦月颜转身就走,不容秦铭阳反驳。 秦铭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他总觉得今天的秦月颜有些奇怪! 秦月颜并没有去绣庄,而是去了医馆。 她打算去看看李云萝,顺便买些补品。 医馆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挤进人群中,正好看到唐瑾瑜与李云萝坐在一旁喝茶,李云萝一副小鸟依人模样靠在唐瑾瑜怀里,唐瑾瑜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低头与她说些什么。 秦月颜脚步猛地僵在原处,整个人恍惚了片刻,她咬牙,转身快速朝巷子跑去。 她怕她控制不住杀了唐瑾瑜,她现在虽然不惧唐瑾瑜,但也仅限于现在,若再过几年唐瑾瑜成长起来,他一旦想要报复自己,凭借他的能耐想要弄死自己轻而易举,所以她不得不防。 秦月颜一路疾驰回到家里,一口气喝下半瓶灵泉水,这才稍微舒缓了些,但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方才的画面。 她狠狠捶着桌子,发泄着心中怒火! 这时,秦铭阳匆忙赶回来,看见秦月颜在发脾气,连忙关切询问:“月颜,怎么了?” 秦月颜冷哼一声没吭声。 秦铭阳疑惑不解。 “月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秦月颜冷声道:“哥,以后不许叫我月颜,我不是你妹妹!” “可……”秦铭阳皱眉。 “没什么可是,就按照我说的来!”秦月颜态度坚决。 秦铭阳无奈,只得答应,他犹豫了会,这才试探道:“月颜,我觉得你这次不应该嫁给唐瑾瑜,唐瑾瑜太阴险毒辣,你嫁给他不值得,若你真想报仇雪耻,哥可以帮你!” 他不知道妹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相信妹妹不傻,绝对不会任由人摆布! 秦月颜深吸口气,她垂眸,掩盖掉眼中的伤感与痛楚,苦笑道:“不,哥,我自己的事情我要自己解决。” “月颜,你别固执,你要知道,唐家不简单,而且唐瑾瑜那种男人太过阴损,你嫁给他迟早会被他害惨。” “……” 秦月颜抬起头来:“哥,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她说完,不愿在多谈此事。 她拿着药包离开了家。 “唉。” 秦铭阳叹息一声。 他不理解妹妹为何突然间改变主意了。 他看向院外,心中默默道:“阿九啊阿九,月颜这丫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倔,我该拿她怎么办呐……” 另一边,秦府。 唐瑾瑜与李云萝刚用了午膳,李氏便带着唐瑾瑜去给唐老夫人请安。 “祖母,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唐瑾瑜笑吟吟的跟唐老夫人说话。 唐老夫人慈祥一笑,道:“我这身体硬朗着呢,你不用挂念我,倒是你啊,听说前几日受了伤?” 唐瑾瑜点头,道:“多亏皇帝陛下派人送了些珍贵补品过来,否则我恐怕熬不过今年了,祖母莫担心,孙儿会慢慢养好伤的。” 唐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相信你,你父王也相信你!” 唐老爷子和唐瑾瑜的母妃都相信他。 他微笑道:“祖母也莫担心,孙儿一定尽力治好伤,争取在春节回来陪您过新年。” “好孩子!”唐老夫人欣慰不已,她拍拍唐瑾瑜的肩膀:“你也不要操之过急,慢慢调养。” “嗯。”唐瑾瑜乖巧的点头。 他看了眼身旁的李云萝,温柔的笑道:“云萝也辛苦你了。” 李云萝娇羞道:“我哪有累啊?这段时间你每日陪着妾身,妾身高兴还来不及。” “呵呵……”唐瑾瑜浅笑。 唐老夫人见状,笑眯眯的道:“行了,我这个老婆子也就不耽搁你们小两口甜蜜了,你们先下去歇息休息吧,等会记得早点过来,我让厨房煮好汤圆给你俩送去,趁热喝了暖和暖和身子。” “是!”唐瑾瑜恭敬道。 待唐瑾瑜扶着李云萝退下后,老夫人脸色瞬间严肃下来,她对身旁的大丫鬟道:“去把我柜台上的锦盒拿来,交给四小姐。” “是。”丫鬟很快将一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捧过来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血玉镯子,戴在自己右手上:“我本打算等瑾瑜娶妻,再将这玉镯赏赐给他,谁知道这孩子竟然看上我家云萝了,你立即去将此物送至四小姐手里,务必要叮嘱她收好,千万不能被瑾瑜看见。” “奴婢遵命。”丫鬟点头,随即转身离开,去往秦月颜院子里。 她敲响了秦月颜房门。 房内传来秦月颜淡漠的声音:“请进。” 丫鬟推门而入,径直来到床榻前,跪倒在地,双手奉上锦盒:“四小姐,老夫人让奴婢转交此物给四小姐。” 秦月颜抬头看着她,目光落在锦盒上,神情有些茫然。 老夫人为何如此郑重其事的将东西交给她?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丫鬟压低声音提醒:“四小姐,这可是老夫人留给您的遗产,您一定要保管好。” “遗产?”秦月颜瞳孔微缩。 前世的秦月颜不知道老夫人的遗产是什么,只知道唐瑾瑜因此得利,甚至还成为了京城首屈一指的商业巨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秦月颜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这份遗产。 “谢谢姑娘提醒!”秦月颜点头,示意她退下。 丫鬟退下后,秦月颜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锦盒,只见锦盒里装着一枚白玉戒指,戒指上镶嵌着红宝石,做工精美,通透剔透,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这……” 饶是秦月颜见惯了各类珠宝,看见这枚戒指也忍不住惊讶。 这枚戒指,正是前世唐瑾瑜成为京城首富后,唐老夫人亲自赠送给他的聘礼,据说是唐老夫人亲手雕琢,并花费三百六十五天才打磨完成的。 第六百八十三章 锦衣玉食 可惜的是,后来唐瑾瑜嫌弃这枚戒指价值太过昂贵,便将它丢入尘埃中埋藏,从未再碰过,却未曾料到,他居然偷摸摸的又找回来了。 不知道为何,看着这枚戒指,秦月颜心中隐隐作痛,她总觉得唐瑾瑜不像表面那般温润,更像一匹狡诈的狼。 她将戒指握紧手里,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毕竟这只是前世的事情,跟她无关。 “咚、咚。”门外有轻叩声传来。 “谁?”秦月颜蹙眉。 “是我。”唐瑾瑜站在门口笑着回答:“月颜妹妹,我们该走了。” 秦月颜沉着脸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冷着脸盯着唐瑾瑜:“我们现在就走?” 唐瑾瑜颔首:“嗯。” “哦。”秦月颜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屋。 唐瑾瑜走进屋,坐下后,他抬眸望着秦月颜,温声道:“月颜妹妹,你若不喜欢这次婚约,我可以退掉。” 秦月颜摇头:“婚姻乃结两姓之好,岂能轻易退掉?”虽说她不想嫁给唐瑾瑜,可也断然不会毁了自己名誉,坏了自己前程。 “既然这样,你就更加应该好好准备,争取一举拿下林公子,我听闻林公子文武双全,且家中财富雄厚,娶他,不仅能给你锦衣玉食,还能庇护于你,何乐而不为?”唐瑾瑜循循善诱。 “我会考虑的。”秦月颜敷衍回道,心思早飞了。 唐瑾瑜也不恼,他笑容依旧灿烂:“那就好,明日就要去林府提亲了,咱们也需好好商议一番。” “嗯。”秦月颜点头,随即她问:“唐少爷有何计划吗?” “暂且没有。”唐瑾瑜摇头:“不过你放心,一切有我,只要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帮你牵线搭桥,让林家同意纳你为妾。” “谢谢唐少爷,不过,这件事情还请唐少爷保密,莫让我爹娘和兄长知晓。”秦月颜神情凝重,语气冰冷。 唐瑾瑜挑眉:“月颜妹妹这是何意?” “你我婚期临近,你若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他们必然会阻止,我希望唐少爷也能为我保密,免得我难堪。” 她不敢保证,若真的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她会不会在与唐瑾瑜的婚约中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她宁愿让这婚约泡汤,或者干脆解除了。 反正,对于秦月颜而言,最主要的是活下去,其余的都是次要。 唐瑾瑜皱眉:“可你不愿嫁给林少爷?” “我没说我愿意嫁给他,只是,我想在我们的婚约还未解除之际,让爹娘和兄长都知晓此事。”秦月颜垂眸道。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唐瑾瑜恍然大悟,随即道:“原来如此,月颜妹妹果然聪慧。”顿了顿,他笑道:“这件事情我答应你了,我们一定能顺利成婚。” “那就好。”秦月颜松了口气,露出浅浅一抹笑容:“劳烦唐少爷费心。” “月颜妹妹客气了,我们是夫妻嘛。”唐瑾瑜含蓄一笑。 秦月颜抿嘴,不再说话,她转身朝屏风后的梳妆镜看去,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女人,肤白貌美,身材姣好。 唐瑾瑜确实挺有眼光。 秦月颜深吸口气,平复心绪。 “我们走吧。”唐瑾瑜道。 “嗯。”秦月颜点头,两人出门,乘坐马车前往城郊别院。 半晌后,秦月颜和唐瑾瑜来到一处庄园门口停下,唐瑾瑜翻身下车,替秦月颜掀开帘幕:“月颜妹妹请下车。” “多谢唐少爷。”秦月颜感激一笑。 她迈步踏出马车,环秦周围一圈。 这座山庄占地极广,古朴典雅的建筑,错落有致。 庄园门口有一颗高耸苍劲的参天大树,绿意葱茏,郁郁葱葱。 唐瑾瑜道:“月颜妹妹,林府就在前方,我先进去探路,你慢些跟着,切记莫要迷失了方向。”他叮嘱道。 “好的。”秦月颜点头,看着他进入别院消失,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姑娘,你怎么来了?”这时,一位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从远处迎了上来。 “婆婆,今儿天气好,我出来散散心。”秦月颜柔柔笑道。 这位婆婆名叫柳嬷嬷,伺候唐老夫人已久,是老夫人奶娘的孙女,唐老夫人年轻时受过伤,差点丧命,后被柳嬷嬷救了下来,两人相互扶持度过了二十几年,彼此情谊不比母女。 “哎哟,瞧我,光想着老夫人,倒把姑娘忽略了,快,快进去休息。”柳嬷嬷赶忙招呼着秦月颜进去。 这时,一旁突然冒出来一道尖锐的男音:“小姐,您怎么来了?” 秦月颜抬眸看去,只见一位穿戴整齐,面目清秀俊朗的小厮跑了过来,恭敬询问:“您怎么不让奴婢通报一声就直接闯进来了,万一老夫人生气,可怎么办啊?” “行了,我哪里用得着通报,我又不是客人。”秦月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柳嬷嬷,带路。” 柳嬷嬷笑眯眯的领着秦月颜前往唐老夫人的院落,边走还不忘叮嘱道:“姑娘,您可千万别冲撞了老夫人,老夫人性情暴躁,脾气火爆……” “知道了,啰嗦。” 秦月颜打断柳嬷嬷喋喋不休的念叨,心中却很暖,她虽然不喜欢原主的父母,但对于柳嬷嬷和唐老夫人的恩情,她却不能忘记。 等她们抵达唐老夫人所在的院落时,唐老夫人刚换上诰命服饰,看见两人,脸上满是笑容:“来了。” “月颜给祖母请安。”秦月颜跪下磕头,唐瑾瑜则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好孩子,快起来。”唐老夫人伸手虚托,示意秦月颜起身,随即对柳嬷嬷道:“去沏壶热茶来。” “是。”柳嬷嬷躬身,退下。 唐老夫人携着秦月颜进屋,在软榻上坐下,她仔细打量着秦月颜,越看越欢喜:“真好看!”随即叹口气:“你哥哥呢?” 秦月颜微怔,随即回道:“哥哥有点事情,出去处理一下,稍晚点便回来。” “是啊,我也想去找他。”唐老夫人道,眼底闪过哀痛。 “祖母……”秦月颜唤她,她不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长辈,更不懂得该怎么劝慰:“祖母放宽心,哥哥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唉……”唐老夫人又叹了口气,随即道:“罢了,不说这事儿了,对了,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第六百八十四章 凉亭叙旧 “嗯,那就麻烦祖母了。”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小俩口成婚在即,我这做祖母的当然要尽力操持婚礼的事宜,再说你爹娘已经离京了,你哥哥还小,我总要替他张罗的。”唐老夫人慈爱的道。 “谢谢祖母,不过不用这般麻烦,我已经决定了。”秦月颜拒绝了,她可不愿意因自己的事儿耽搁他人的时间。 “这怎么能行?”唐老夫人瞪圆眼睛:“这不合规矩,若被外人知晓,你这辈子可怎么做人?” “可是……” “这事儿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唐老夫人拍板定案。 秦月颜无奈,只能妥协。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秦月颜侧头望着身旁闭着眼睛的唐瑾瑜,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喂?” “嗯?” “我们明日就成亲,你睡觉了没?” “早睡了。” “哦,那我先睡了,有什么动静你喊醒我。” “好的,你睡吧。”唐瑾瑜睁开眼睛,低沉道:“你不困吗?” “还好。”秦月颜道。 唐瑾瑜看着她,片刻后道:“你不用担心太多,一切有我。” “嗯,我知道。” “乖巧的模样很讨人喜欢。”唐瑾瑜揉了揉秦月颜柔软的发丝,眼角溢出温柔的笑意:“好了,快睡吧,明日还要准备成亲事宜。” “好。” 翌日,秦月颜早早便被唐瑾瑜叫起来,洗漱完毕,唐瑾瑜将她交代柳嬷嬷:“你带月颜去花园逛逛。” “是。”柳嬷嬷躬身道。 “嗯,我先去忙了,你陪好她。”唐瑾瑜嘱咐了柳嬷嬷一句,才匆匆忙忙离开。 “是。” 唐瑾瑜离开后,柳嬷嬷领着秦月颜在唐家内部四处闲逛。 唐府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曲折蜿蜒,精雕细琢,美轮美奂。 秦月颜看了许久都难以挪开目光,心中惊讶,这唐家竟有如此大宅邸,真是富可敌国! “这是咱们唐家的私产之一,不对外开放。”似乎看出她心思,柳嬷嬷笑呵呵解释道:“除了咱们唐家族人,没人敢靠近这里,而且这里守卫森严,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出入。” 秦月颜闻言颔首,唐老夫人这是防贼一样提防她。 “我们走了很久了,累了吧,不如去凉亭坐会儿,喝杯热茶歇息一番?”柳嬷嬷邀请她。 秦月颜点头同意。 两人去了凉亭,凉亭中央摆放着桌椅,两个丫鬟端着茶壶,正站在旁边斟茶。 两个丫鬟见状,连忙上前为秦月颜添茶,随即悄无声息的退到一旁。 茶香飘荡在空气中,秦月颜抿了口茶水,茶水甘甜清澈,滋味极好。 她放下茶盏后,目光环秦四周:“祖母的院子果然与众不同。” “是呀,这是老爷专门让人设计布置的,每一块砖、每一颗树、甚至每一株花草都经过特殊培育的。”柳嬷嬷感慨道:“老爷对夫人情深义重,夫人也是个有福气的。” 秦月颜听了柳嬷嬷的话并未反驳,这确实是唐老爷和林氏的爱巢,不过她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半晌,她转移话题,看着柳嬷嬷询问:“对了,我听说我哥哥娶了位郡主?”这事儿是柳嬷嬷告诉她的,昨天她跟着柳嬷嬷去祠堂祭拜唐瑾瑜的祖宗后,才得知这件事。 “是的,少夫人,这次的婚姻乃皇帝赐婚,陛下很器重三公子。” “哦。”秦月颜垂眸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对了,我听老爷说,三公子在外面还养着一房姨娘,是吗?”柳嬷嬷继续说。 秦月颜抬眸看向柳嬷嬷,神色复杂的道:“祖母,这种话可莫乱传,我相信哥哥。” “我也相信,但有些事情你可不知,我们家世代忠臣,不允许这种污秽之事存在,你要学着管教他才是。” 秦月颜皱眉,没有吭声。 柳嬷嬷继续道:“少夫人,你应该知晓我们家的规矩吧。” “我明白。” “既如此,少夫人可要记住了,你是主子,他是仆人,仆人就该本分守己,不可妄想非分之事,否则……”柳嬷嬷语气变得冷硬起来:“按照唐家家法,必须逐出唐家。” 秦月颜心中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祖母,我……” “你什么?”柳嬷嬷盯着秦月颜,表情严肃。 秦月颜咬唇沉默不言。 “月颜,你是聪明的姑娘,我希望你能明白。”柳嬷嬷语重心长道:“唐家不缺男人,不需要纳妾。” 秦月颜依旧没有说话。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柳嬷嬷笑眯眯道:“我们先去前厅吃饭吧,一会儿你父亲和二叔会来这里招待客人,你也见见他们。” “嗯。”秦月颜轻轻点头,随着柳嬷嬷来到凉亭处,唐家主院很大,前院、后院各有独立院落,这是一座八进八出的大院子,比起镇北王府还要奢侈几分,这样大的府邸怕是要值不少银子吧。 唐瑾瑜作为唐家长孙,他的婚礼自是引来不少宾客的关注,尤其是朝中官员,更是前来祝贺。 当然,除了祝福,也是打探虚实,这些年唐瑾瑜在江南的名声很大,虽然不是科举出身,却凭借自己高超医术救治无数百姓性命,被人誉为活菩萨,更有神医之称,加上他容貌俊秀,品德优良,是京城不少闺秀追捧的对象。 不过,也有例外,譬如秦家大小姐,这秦家大小姐不仅人傻了,更是被人退婚过,这事儿闹的满城风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今唐瑾瑜要迎娶她,自然遭受不少人的质疑,毕竟秦月颜的容貌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不过,这些对于唐瑾瑜来讲,并无影响,反倒成全了别人对他的赞赏。 当然,也有人认为唐瑾瑜被蒙蔽了双眼,被秦家人给骗了,这秦月颜根本配不上他,更不适合唐家的媳妇之职。 当然,不管外界议论纷纷,秦月颜与唐瑾瑜的婚期渐渐临近。 婚期定在七月初六,距离现在只剩下短短三个多月了。 秦月颜对这桩婚事并未有异议,毕竟是唐瑾瑜求娶她,她没资格选择或者说反抗,再说,唐瑾瑜也不会答应,因为唐瑾瑜已经决定,等他回到京城时,便会迎娶唐家嫡系的女眷为妻,届时她便成为庶妹。 秦月颜觉得唐瑾瑜挺狠,直接断了唐瑾瑜所有念想,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秦月颜却又暗恨唐瑾瑜的无情。 第六百八十五章 头痛欲裂 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不管怎么说,唐瑾瑜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他做的一切,无形中伤害的是她。 她恨,也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可她却改变不了现状。 “小姐,您怎么啦?”绿袖察觉到她的异常,忍不住询问。 秦月颜抬手抚摸额头:“没事,只是最近头疼欲裂,总是昏昏沉沉的。” “头痛啊。”绿袖担忧:“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不必。”秦月颜摇头拒绝:“休息几日就行了。” “那奴婢给您熬药吧。” “不用了,你去拿些糕点来吧,饿了。” “诶,好嘞。”绿袖点头,快速跑出去。 秦月颜在凉亭中坐了片刻,柳嬷嬷从远处缓缓走过来:“少夫人,老奴吩咐厨房熬制了些安胎汤,待会儿送来给您。” “谢谢嬷嬷。”秦月颜露出笑容。 柳嬷嬷欣慰的笑了笑:“少夫人不必客气,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少夫人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让厨房将汤熬好端过来。” 柳嬷嬷刚走出凉亭,迎面就撞上匆匆而来的唐家大夫人张氏。 “母亲。”柳嬷嬷连忙低头行礼,不动声色避开对方。 张氏穿着一袭红色裙装,戴着一顶凤冠,发髻梳的整齐漂亮,面色红润,显得雍容华贵。 “嬷嬷来了,怎么不陪着少夫人?”张氏淡漠询问。 “老爷吩咐让我来伺候少夫人。”柳嬷嬷恭敬回答。 张氏闻言蹙眉,眼底闪过厌恶之色,冷冷扫了眼柳嬷嬷道:“少夫人刚回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你这当嬷嬷的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她的话语充满了讽刺。 柳嬷嬷低头道:“夫人教训的是。” 张氏见此冷哼一声,带着两名贴身侍婢往前走去。 待走远,她才压低声音问道:“大少爷回来了没有?” “还没。”贴身侍婢低声回道。 张氏顿时不悦:“这混账东西,回来一趟也不早些回来,真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贴身侍婢闻言,不由撇嘴。 张氏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移话题道:“你派人去打探清楚,看看他究竟跟哪位千金订亲,订亲的对象是谁,还有,准备准备,咱们晚上去参加宴席,务必弄清楚这件事情。” “好的,夫人。” “恩,去办吧。” 张氏吩咐完,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屋子。 屋内,秦月颜坐在软榻上翻阅书籍,见到她进门微微颔首,随即视线落在桌上的花瓶上,她伸手将花瓶拿到手中把玩。 “月颜,你在干嘛?”张氏蹙眉,她走上前将花瓶拿下,目光紧紧锁定秦月颜:“这花可不能碰,若是摔碎了,老爷肯定饶不了你!” “哦。”秦月颜乖巧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不会摔碎的,女儿正好喜欢这株梅花,就想插在窗台上。”秦月颜撒谎道。 “呵呵。”张氏闻言,冷笑两声,目光嘲讽的盯着秦月颜:“这花是老太太特地嘱咐厨房精心培育出来的,可不能有任何损坏。” “这样啊。”秦月颜叹口气:“女儿知错了。” “行了,赶紧收起来吧。”张氏摆了摆手:“对了,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秦月颜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很顺利,没什么不适的,张氏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爹昨夜就说今天要带你去祭拜你爹娘,这次你就跟在我身边,省的再惹什么祸事。” 秦月颜闻言抿唇,没有吭声,张氏看了她两眼,见她脸色苍白,似乎真的病了,心思转动间,便柔声道:“罢了,我知道你孝顺,可这是规矩,你既嫁给了瑾瑜就该遵守,否则传扬出去,你让瑾瑜置于何地?” “母亲放心,我明白的。”秦月颜乖巧的回道,她心中嗤笑,以前怎不知张氏如此善妒,她不过是抱怨了两句,至于这般大惊小怪吗? 张氏见她如此懂事,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拍拍她的手道:“这就好,那你继续歇着,母亲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膳食。” “好。”秦月颜点头,目送张氏离开。 张氏离开后,秦月颜眸光微敛,她抬脚向后院走去。 “姑奶奶。”丫鬟翠竹见她过来连忙喊道。 “翠竹,我听说父亲回府了,人呢?”秦月颜开门见山问道。 “老爷和二少爷、三少爷在书房。”翠竹回道:“奴婢这就帮姑奶奶通报。” “嗯。”秦月颜轻声应道。 片刻功夫后,翠竹带着秦月颜前往书房。 进入书房,便看见秦瑾瑜、唐钰以及另外四名青年男子围绕在茶桌旁谈天说地,见她进来,众人停止交流,望着她。 秦月颜朝众人浅浅福身,算是行了晚辈礼仪。 唐钰挑眉,眼神古怪:“月颜妹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是不是生病了?”唐钰关切询问。 其余四人也看过来,眼底透着关怀,唯独唐瑾瑜依旧垂眸看着书册。 “没有,可能昨晚没睡好。”秦月颜随便扯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翠竹见此立即上前,搀扶着秦月颜坐下,并细心斟茶递上。 秦月颜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道:“父亲,瑾瑜哥哥回来了?”她侧眸瞥向一旁坐着的唐瑾瑜。 唐瑾瑜抬头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埋头苦读起来。 秦月颜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这幅模样,果真不负她对唐瑾瑜的信任啊。 秦月颜不以为意,继续对唐钰说道:“瑾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唐钰回道:“今日刚回来,正打算回府换套衣裳,然后去拜访舅舅。”他语气平静:“我这不是还未曾与月颜妹妹见过吗。” “那倒也是。”秦月颜含蓄一笑,目光看着唐钰身后的四人:“这四位公子……” “哦,他们是我请来的朋友。”唐钰介绍道:“这是我的同科举子沈玉庭,这位是翰林院学士的嫡长孙李泽宇,这位是国子监司业王志宏,这位是兵部员外郎的庶子陈浩南。” 秦月颜恍悟,她记忆力极强,自然将所有的人记得清楚。 她朝众人略点头:“各位公子好。” 几位青年纷纷点头。 唐钰笑着问道:“月颜,听闻你病了?现在如何了?” 秦月颜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气:“劳烦大家挂念,已经无碍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珠圆玉润 唐钰点头,他指着沈玉庭:“我与沈兄有些私密事情需商量,你们聊,别管我。” “好。”秦月颜笑着应声,随即起身告辞:“那我先告退,改天再来拜会各位。” “去吧。”唐钰挥挥手。 等秦月颜离开后,几人继续聊起来。 而秦月颜却直奔后院。 秦月颜站在秦老夫人的院子前,抬手敲响了雕花木门。 片刻后,丫鬟婆子出来,瞧见她,领头的丫鬟笑道:“五姑娘回来了。” “祖母醒了吗?”秦月颜笑眯眯道,她从荷包掏出一颗圆润的珍珠递给丫鬟。 “醒了,老夫人已经起来梳洗了。”丫鬟笑吟吟道。 她将珍珠接过来,掂量一番,笑着道:“五姑娘有心了。” “应该的,这是我给祖母买的,希望祖母喜欢。”秦月颜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将珍珠递给丫鬟后,便推门进入。 秦老夫人的确已经起床,她穿戴整齐的斜靠在软塌上品茶,瞧见秦月颜进来,笑盈盈的招手:“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秦月颜快速上前。 “祖母。” “乖,让祖母看看,瘦了没?可还好?”秦老夫人握住秦月颜的手腕,慈祥温暖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秦月颜摇摇头:“没瘦。”她娇憨一笑:“只是最近总嗜睡,有些乏累。” “你这孩子,就是操心太多了。”秦老夫人宠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才多大呀。” “我十岁了。”秦月颜提醒道:“祖母,你可是答应过我,等我满了十六岁,就将我送到宫里伺候皇贵妃。” “哈哈,你这傻丫头,我当然记得,但是现在才九岁,哪怕再过两年也不迟。”秦老夫人宠溺的捏了捏她粉嫩的俏脸。 秦月颜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道:“祖母骗人,明明前天您说要将我送去宫里伺候的。” “祖母,您看,月颜不相信。”秦月颜嘟嘴卖萌,眼神期盼的瞅着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噗嗤笑了出来,她伸手弹了弹秦月颜的额头,无奈道:“你个小滑头,祖母还能亏待了你不成,等你过了十八岁,若还愿意留在侯府,祖母就将你送去,若不愿意,祖母自然不勉强。” “谢祖母。”秦月颜欢呼雀跃,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把拉住秦老夫人的胳膊撒娇:“祖母,您可不许反悔。” 秦老夫人笑骂道:“你个小滑头。”她宠溺的瞪了秦月颜一眼。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今早找我有什么事儿?” “祖母……”秦月颜低着头羞涩道:“其实,我想让你帮忙查查二姐姐的婚约之事。”她抿唇,双颊微红的说完。 秦老夫人闻言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解秦月颜为何突然问这话。 “你是觉得瑞王世子不错?” “祖母……”秦月颜被问住。 秦老夫人摆摆手:“罢了罢了,祖母不逼迫你,若不愿说,不必说了。” “祖母。”秦月颜心虚,连忙上前挽着她的胳膊,轻轻磨蹭,软糯糯道:“其实也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你这丫头,都是女子,害羞什么?”秦老夫人好奇,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竟让她如此忌惮,甚至连她也不愿说。 秦月颜抿唇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说道:“祖母,我爹的身份恐怕瞒不了多久,所以我想提前做些准备。” 秦老夫人闻言,心下了然,她叹息一声道:“你爹虽说官职不高,可毕竟是当今圣上的表弟,有他撑腰,谁还敢动你们?”顿了顿,她又道:“再则你爹是文臣,不似武官杀伐果断,不过既然你担忧此事,不妨让他去查探一番,若真有隐情定然尽快处置妥当。” “恩,谢谢祖母体谅。”秦月颜甜甜一笑,心中感激,有祖母帮忙,这件事情肯定万无一失。 秦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跟祖母客气啥!”她转移话题:“怎么不见你二姐姐?” “二姐姐还在睡懒觉呢。”秦月颜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又道:“她昨夜睡的晚,祖母莫怪罪才是。” “呵呵,你这鬼灵精怪的丫头。”秦老夫人失笑:“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赶紧吃完饭回屋补眠去,你二姐姐估计一时半会起不了床了。” “知道啦。”秦月颜点头,随即又凑近秦老夫人,压低嗓音道:“祖母,你放心,我有法子让二姐姐起不了床。” “喔,你这丫头,说说看。”秦老夫人很是好奇。 秦月颜嘿嘿笑了笑,她凑到秦老夫人耳边嘀咕几句。 “这样行吗?”秦老夫人有些怀疑。 “绝对行!”秦月颜胸脯挺了挺,非常自信道。 “那好,祖母拭目以待。”秦老夫人含笑道。 “恩,祖母且看我的。”秦月颜说着,迈着脚步走向桌前用膳。 她用完膳后,秦月颜并未立马离开荣寿堂,而是陪着秦老夫人聊了会天,顺带着说了下京城的消息,她才告辞。 秦月颜回房,将丫鬟屏退后,拿出一本古籍翻阅起来,她看的正津津有味,却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秦月颜扬声喊:“进来。” 门被打开,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走进来。 “六小姐,奴婢奉老夫人之命,特地熬了参汤给六小姐滋补身子。”那婢女笑着说道,同时恭敬的将手中托盘呈上,里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祖母还吩咐了什么?”秦月颜淡淡询问,视线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婢女笑了笑,柔和回答:“没有别的嘱咐,让六小姐趁热喝掉。” “好,我知道了。”秦月颜垂眸,她将那碗参汤拿起。 “这……”婢女诧异,不解道:“六小姐?” “放那吧。”秦月颜淡淡道。 婢女不甘心的跺脚,不知为何老夫人竟然让她亲自熬药,而不是叫旁人,难不成六小姐有什么秘密吗? “六小姐请慢用。”她深吸口气,收敛好情绪,恭敬的将药碗递过去。 “好。”秦月颜颔首,她抬眼看着那婢女道:“替我谢谢祖母。” “奴婢明白。”那婢女笑了笑,弯着腰退了出去。 “主子,那药……”秋兰蹙眉,有些犹豫:“会不会有毒?” 秦月颜勾唇浅笑:“不管有没有毒,她想害我,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她从未将这些人放在眼底,更何况,这药又能下毒?她还没愚蠢到自掘坟墓。 第六百八十七章 怒火冲天 “嗯。”秋兰重新坐下,安静的吃着糕点,并没在多问。 秦月颜喝完参汤后,又洗漱休息,直到傍晚,她这才悠悠醒来。 “小姐,您饿了吗?”巧巧听到声响,从厨房端来清粥小菜。 “恩,我去用饭,你也去吃。”秦月颜点头,她起身洗簌。 刚用完膳,秦锦璃便回来了,她脸色阴郁,一进院落就冷哼了一声,甩袖朝正厅走去。 “四妹回来了啊。”秦月颜站起身,她望着怒火冲天的秦锦璃,眼底闪过嘲讽:“我以为某些人会躲我一辈子,没想到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秦锦璃停下脚步,扭头盯着她,讥讽道:“怎么?三姐终于发现自己错在哪了?”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我不该让你嫁入镇国公府。”秦月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秦锦璃愣了愣,旋即嗤笑:“嫁入镇国公府又如何?只可惜,你已经毁容了,就算你嫁过去又能怎样?”她挑衅的看着秦月颜,一字一顿道:“你以为镇国公府还会要你吗?” “是吗?”秦月颜淡漠道:“我相信父亲不会这般糊涂。” “呵。”秦锦璃冷笑:“父亲是不会这么糊涂,但我会。”说着,她咬牙切齿,狠狠道:“我恨不得你死,你说父亲还会护着你吗?你觉得父亲会为了你这种残废废物与我这个嫡长女作对?”她咄咄逼人,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敌意。 “四妹。”秦月颜眯着眼睛:“这就是你求和认错的态度?” 她的话语中满是寒意,让秦锦璃瞬间惊醒过来,她猛然回神,瞧见秦月颜冰冷的神色后心脏剧烈跳动两下,她有些恼羞成怒的斥责道:“你……你威胁我?” 秦月颜淡淡扫她一眼,平静道:“你误会了。” “你!”秦锦璃气得胸膛起伏不断,指着秦月颜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 “否则?”秦月颜冷哼:“否则什么?” 她微扬下巴,眼神轻蔑的扫过秦锦璃,不屑道:“我劝四妹还是省省力气吧。”说罢,她径直转身离去,留给秦锦璃一个决绝的背影。 “秦月颜!”秦锦璃气得咬牙切齿,她捏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感令她保持理智,她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她转身拂袖离去,她绝不能让秦月颜占据优势。 秦月颜离开后并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找了宋氏。 秦家大夫人宋氏,乃是原配嫡妻,秦云祁的生母,如今她早逝,故而她继承了整座宅邸。 “娘,您要为我讨回公道。”秦锦璃扑通跪在地上,眼眶红肿,泪水滚滚。 宋氏见状,慌忙上前扶住秦锦璃:“四丫头快起来,这都是怎么了?”她关切的问。 “我今日被祖母罚跪在祠堂一个时辰,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秦锦璃哭诉。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宋氏心软的问。 秦锦璃抽噎着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宋氏闻言,她脸颊铁青:“岂有此理,她简直欺人太甚!”秦锦璃虽不受宠,但却是宋氏唯一的女儿,更因秦云祁对她百依百顺,所以她极为宠爱秦锦璃。 如今听秦锦璃诉苦后,她怒火滔天。 “四丫头你别怕,既然她们敢动手打你,娘绝不会善罢甘休!”宋氏咬着嘴唇,脸上露出狠戾之色。 秦月颜,我倒要瞧瞧你能猖狂多久! “可是娘。”秦锦璃哽咽着,她抬头担忧道:“若爹怪罪下来……” 秦锦璃毕竟年纪尚幼,虽有宋氏宠溺,可到底少了磨炼,性子单纯,做事也欠缺考虑,故而当初她才会被杨柳设计。 “你放心,娘会处理好的。”宋氏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月颜乖巧点头,她擦干净眼泪道:“谢谢娘。” 宋氏拉着秦锦璃的手,慈祥笑道:“傻瓜,你永远都是娘的女儿。” 秦月颜抿嘴,眼底浮现暖意,她突然伸手抱住宋氏,撒娇道:“娘,我会努力读书识字,争取考上秀才为您光宗耀祖!” “好,娘等你。”宋氏温婉道。 秦月颜回到自己院内,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双腿无力,她颓然坐到椅子上。 “唉。”她轻叹口气,她这具身体根本支撑不住,每次使劲都浑身酸痛。 “小姐,您怎么了?”碧桃端着茶进屋,看着脸色苍白的她,不免疑惑道。 “我累了,扶我躺下吧。”秦月颜揉着脑袋道。 碧桃应声,连忙扶她躺下,帮她盖上薄被。 “你也歇歇吧。”秦月颜侧目吩咐:“明日我让刘嬷嬷教你学规矩礼仪,以后我们不再像以前那般随便。” “谢谢小姐。”碧桃喜滋滋道。 翌日,天刚亮秦月颜就起床梳妆,她换了件藕荷色绣牡丹纹锦缎衣裳,外面披了件雪狐皮坎肩,乌黑长发挽成飞仙髻,插着金镶玉簪,肤如凝脂,五官精致,一颦一笑带着股贵气,美丽脱俗,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仕女一般。 “小姐真漂亮,比二小姐、三小姐都漂亮。”碧桃羡慕道。 “好啦,不许胡说。”秦月颜嗔道:“赶快伺候我梳妆。”她不喜欢有人拿自己跟秦锦璃相提并论,尤其是那个贱丫头。 很快,两人打扮妥帖,由着绿竹搀扶着向宁馨苑走去。 “呦,这不是三姐姐吗?怎么今儿刮的西北风啊,竟把三姐吹到咱们院子里了?”还未进门就听到秦昭瑶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秦月颜眉头一皱,她加快步伐。 待她跨进宁馨苑后,便见秦锦璃跟在秦昭瑶身边,她脸色难看:“二姐这句话从何说起?”她知道秦锦瑶针对她,不过没料到秦锦瑶居然如此肆无忌惮,这分明是没将她这个正牌嫡出的三小姐放在眼里。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三小姐吗?”说话的是秦锦瑶的贴身丫鬟紫鹃,紫鹃一副高傲模样,仿佛看不起秦月颜一般。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秦锦璃懒洋洋瞥了眼紫鹃,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紫鹃闻言,差点气炸了肺,她愤恨瞪着秦月颜道:“你……”她想骂人,被秦锦瑶拦住了,只见她冷冷的扫了秦月颜一眼,道:“锦璃,你还不快行礼,莫非想违抗母亲的命令不成。” “哦,我记起来了,原来这位姑娘是二姐的婢女啊,我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野鸡呢。”她慢悠悠开口:“既然你们是庶女,我是嫡女,那么你叫我一声嫡姐总该可以吧。” 第六百八十八章 落人话柄 “噗嗤——”碧桃捂着肚子,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紫鹃闻言差点吐血。 秦昭瑶亦气得脸颊发烫。 这个小蹄子竟敢说她是野鸡,可偏偏她还挑不出错来。 秦月颜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庶女,而且是最末流的庶女,按照府上规制庶子嫡子是无法享用正室所出嫡出小姐的食物穿戴的,故而他们每顿吃得比丫鬟稍好一些罢了,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嫡出了。 秦月颜看了眼秦昭瑶身上的衣裙,她蹙眉,这衣衫质量太差,款式简陋,完全不像是京城人士该穿的样式。 她不禁暗忖,秦昭瑶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一个妾侍生下庶子女,而且还给她们如此差的衣服首饰,这让人费解。 秦月颜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她迈着步子朝老夫人房中走去。 刚走几步,迎面就碰到秦月颜。 秦昭妍脸色苍白,她看见秦月颜后眼角闪过一抹厌恶,旋即扭过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四妹怎么了?病了吗?”秦月颜诧异询问。 秦昭妍没搭理她。 秦月颜撇撇嘴,也不在意。 “四妹身子弱,需多加注意才是。”她叮嘱。 秦昭妍哼了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话听在耳朵里,秦月颜耸肩,她转头对秦昭妍身后的丫鬟翠香吩咐道:“翠香,你送二姐去荣安堂吧。” 翠香福了福身:“奴婢遵命。” 她走到秦昭妍跟前:“请二小姐跟奴婢走吧。”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态度恭敬,但神态间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仿佛秦昭妍是陌生人一般。 秦昭妍脸上的骄纵瞬间僵硬。 她咬紧牙齿,攥紧拳头,半晌后,她冷冷扫视了眼秦月颜,转身离去。 翠香看了眼秦月颜,微低头,转身追赶秦昭妍去了。 秦月颜淡淡的收回目光,她与秦昭瑶擦身而过。 “小姐,你方才那番话太厉害了。”碧桃忍不住赞扬:“你都不知晓二小姐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奴婢看的都舒坦。” “嗯,以后遇到她绕路走便是,犯不上和她一般见识,免得落了我们名声。”秦月颜说。 她这话不假,她们都是嫡出,若是平常见面拌嘴也就算了,偏偏今日是祖母寿宴,她们必须保持形象,否则就要落人话柄了。 秦昭妍虽刁蛮,却懂得分寸,她知晓今日场合不宜闹事,况且大姐跟二姐还在旁边看着呢。 两人刚走到荣安堂外时,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秦昭瑶率先走了进去。 秦昭瑶进去后,便立马扑通跪地,她梨花带雨哭诉:“祖母,您瞧瞧我的脸。”她抬头指着红肿一片的俏脸,委屈极了。 李氏满面怒容盯着秦锦璃,秦锦璃垂眸站着,面上带着羞愧,似乎因为做错事情而不安。 她这幅模样落入众人眼中,大家都觉得是秦锦璃推倒了秦昭妍。 李氏心疼的握住秦锦璃的手,柔声道:“璃儿别怕,你是受害者,是那个孽障推你摔倒的,你尽管说出真相。” 秦锦璃摇头:“我没有。” “啪!”李氏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秦锦璃踉跄后退几步,脸颊火辣辣的痛,她眼睛湿润了,却倔强的没有落泪,死死咬着唇瓣道:“母亲若是怀疑我推倒了二姐,直接责罚便是。” 李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道:“璃儿乖,你放心,祖母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的。”她看了眼身边的婆子:“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搜,找到证据后,本夫人重重有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教训秦锦璃一顿了。 “是,夫人。”婆子应道,她领着两个丫鬟往内院跑去。 不一会儿功夫,婆子便返回来了。 她走到李氏身边道:“启禀夫人,没有搜到任何线索,屋子里只剩下五小姐的鞋印以及一条鞭痕。” “鞭痕?”李氏蹙眉,这鞭痕看起来不像新的,反倒更像旧伤,莫非这鞭痕是二女儿留下的? 她沉吟道:“再仔细检查检查屋子,看看有没有遗漏。”她不信秦昭妍没留下破绽。 “是。”婆子领命离开。 这时候秦锦莲跟秦昭琴也过来给李氏请安,两人的神色皆不太好。 秦昭蓉跟在后面姗姗来迟,她进来时,看了眼秦昭妍,随即低垂着眉眼,默默站到李氏的另一侧,一脸的温顺。 秦昭妍跟秦月颜关系不睦,她早已习惯了,因此不愿与秦昭妍交谈,她静静等着结果。 不大一会儿,婆子回来了,她双膝跪在地上道:“回夫人,除了五小姐的脚印,没有其它线索。” 李氏皱眉:“那秦昭妍身上的鞭痕从何处来?” 婆子答道:“回夫人,奴婢仔细检查后,发现五小姐胳膊上有淤青痕迹,很像是鞭打留下来的。” 李氏一愣,这鞭打的痕迹,怎么会在秦昭妍胳膊上? “可曾检查仔细?” “回夫人,检查过了,的确是鞭打的痕迹。”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大姐弄的,怎么变成我了。”秦昭妍忍不住嚷了起来,她气势汹汹的冲向婆子。 李氏喝斥一声:“够了。” 秦昭妍吓得停住脚步,她眼圈红了,委屈至极的望着李氏。 李氏叹息一声道:“好了,你也不必狡辩,你身上的鞭痕肯定是你大姐弄的,你不用怕。”她拍了拍秦昭妍的肩膀道:“咱们先去给祖母贺寿,你的伤势不严重,休养个把月就好了。” 秦昭妍抿着唇,眼底隐晦的划过怨毒,却乖巧的应了声,她拉着秦昭雪,两人一同走在李氏后面。 她们走到门口时,恰巧碰到了秦长远跟秦长卿。 秦长远阴沉着脸。 秦长卿的面色更难看,他一句话也未曾说,径自从秦昭妍三人身边经过。 看着秦长卿的背影,秦昭妍咬碎银牙,这个该死的渣男,竟敢无视她? 秦昭妍正准备骂回去,被秦昭雪拽住了。 秦昭雪轻笑道:“六妹妹何苦动怒?大哥是侯府嫡长孙,又是世子,咱们哪能跟大哥比啊。” 秦昭妍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屑的勾起嘴角,嘲讽道:“秦昭雪,你别忘记了你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一切的。” 这是秦昭妍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叫她的全名,秦昭雪脸颊涨红,她恼恨道:“你……” 她正欲开口反驳,却被李氏制止:“都闭嘴。”她冷冷的扫了一眼两人,转身离开。 第六百八十九章 一饮而尽 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荣华苑,秦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慈爱的招呼着众人入座。 “月颜,你跟昭妍怎么过来的?”秦老夫人问道,目光在秦锦璃身上扫了眼:“怎么没看见你娘?” 秦锦璃抿了抿嘴,道:“爹娘有事,晚点就回来了,祖母勿怪。”她低声道。 秦老夫人摆摆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吃饭吧。”说罢,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秦锦璃偷瞄了她一眼,只见秦老夫人神色间并未异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让秦锦璃越发感觉诡谲,秦昭媛被打一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宴席开始,众人纷纷敬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连喝几杯后,对秦昭瑶道:“瑶姐儿,你陪着祖母喝些。” 秦昭瑶闻言,忙起身道:“是。”说完,她举起酒杯与秦老夫人喝了一杯,随后坐下来。 秦老夫人又看向秦锦璃,秦锦璃忙端起酒杯与秦老夫人碰了一杯,随即饮下。 “四妹呢?”秦月颜突然开口询问。 “四妹妹身体抱恙,不便过来。”秦昭雪道。 “哦。”秦月颜点了点头。 秦昭瑶看向秦月颜,讥讽的撇撇嘴,这个傻子永远都这么笨,她根本就是故意装病躲懒的。 秦锦璃察觉到她的目光,她抬眼望过去,正对上秦昭瑶的目光,秦昭瑶挑衅般朝她露出一抹讥讽之色,秦锦璃冷冷的收回了目光,继续吃东西。 “六妹妹,你不吃吗?”秦昭雪诧异道。 秦锦璃看着桌上精致的糕点,她犹豫片刻后,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嘴巴里,她咀嚼几下咽下去,又拿起一块递到秦昭雪的嘴边。 “七妹,你尝尝这个桂花糕好甜呀。” 秦昭雪微怔,看着递过来的桂花糕。 “七妹不吃吗?”秦锦璃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天真模样,看得秦昭妍暗暗嗤笑一声,装模作样,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毕竟刚才那个丫鬟可是说了,二姐的胳膊上有鞭痕。 她不吃,秦锦璃又将手中的桂花糕喂到嘴边。 秦昭雪不耐烦的瞪她一眼,最终还是张开嘴巴含进嘴里,她不想浪费粮食。 “七妹,味道咋样?”秦锦璃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昭雪,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秦昭雪咬牙道:“嗯,很好吃。” 秦锦璃满足一笑。 秦老夫人看着秦锦璃,眸光闪烁了几分,她对秦昭妍道:“昭妍,快坐过来陪我一起用膳。” 秦昭妍低下脑袋,小声道:“是。” 秦锦璃坐到秦老夫人旁边,秦昭雪则挨着秦锦璃坐下。 秦老夫人笑眯眯的瞅了瞅两人,指着桌上的糕点道:“昭妍喜欢吃这个?多吃些。” 她伸筷子夹了块桂花糕递到秦锦璃嘴边。 秦锦璃心虚道:“谢谢祖母。” 她吃了一口,赞美道:“好吃。”说着又伸筷子吃了几口。 秦昭妍冷哼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为何祖母对她这么好? 明明她是家族的嫡长女,却要处处听秦月颜的。 她握紧拳头,眼眶慢慢湿润起来,她努力压抑着自己情绪,她不能哭,绝不能哭,哭了以后谁来保护母亲,照秦弟弟? 想到这些,她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容来,尽量让自己平静的道:“祖母,我忽然想起来,前日娘送了我一套首饰,我带来了。” 她说着,将头上的一支金镶珍珠簪拔了下来,放在祖母面前。 秦老夫人瞧见这金镶珍珠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她摸着珍珠簪道:“你娘真舍得。” “娘说这珍珠是南边运来的,价值千金。” “价值千金。”老夫人抚摸着金镶珍珠簪:“好看。” “祖母若是喜欢,改日我帮您买来戴着。” “好。” 秦昭妍看到祖母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心里略松一口气,她扭头看向秦锦璃,秦锦璃仍旧淡定的吃着桂花糕。 她恨恨的咬牙,她倒要看看,等会秦锦璃还能不能这般淡定! 她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耳畔轻语几句。 秦锦璃正欲吃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向秦昭雪的方向,就见她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她眉梢微扬,嘴角勾出一抹嘲讽。 秦昭雪见状脸色一变,她立马垂下眼睑。 秦锦璃不屑的勾了勾唇,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很快,一盘盘菜肴上桌,众人开始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五妹,来给祖母倒杯茶。”秦昭雪看向正在啃鸡腿的秦锦璃。 “啊。”秦锦璃愣住,她呆呆的望着秦昭雪,一脸疑惑。 秦昭雪脸一沉:“叫你给祖母倒杯茶都做不到,你是怎么当我们秦府六姑娘的?” 秦锦璃皱起秀气的眉毛,她转过身子看向老夫人,委屈的瘪嘴:“祖母……” “算了算了。”秦老夫人挥手道:“昭雪也太苛待你了,你赶紧去厨房拿壶热茶来给我解解渴。” 秦锦璃眨眨眼,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转身跑向了厨房。 “祖母……”秦昭雪跺跺脚,有些气恼。 老夫人睨了秦昭雪一眼:“别闹腾了。”她顿了顿道:“锦璃虽然年龄尚小,但规矩礼仪却是极好的,昭雪,我记得锦璃已经及冠了,你该学习一番了。” 秦昭雪脸色瞬间惨白,她急切地辩驳:“祖母,我……” “我累了,先去歇息一下,你们慢聊。”秦老夫人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秦昭雪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毕竟祖母是嫡母,嫡母管教庶女是理所应当的。 “四妹、六妹,今晚留在这里睡。”她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说完后直接起身离去。 见她离开,秦老夫人叹息一声:“你三姐脾气暴躁,你们俩少惹她,免得被她抓住把柄。” 秦锦璃和秦昭雪乖巧点头。 见她们这般,老夫人摇了摇头。 她这两个孙女,一个比一个娇蛮任性。 她拍了拍秦锦璃的手背,温柔道:“锦璃,你先回屋吧。” 秦锦璃点点头,她刚准备走,就听到秦昭妍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祖母,我想再去外面透透气。” 说着也不等秦老夫人答应,就往园子外跑。 “你去哪?”老夫人追了上去。 秦锦璃看着两人匆忙离开,她抿唇一笑,提步往院落走去。 夜半,月朗星稀。 月色下,秦锦璃趴在窗户跟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第六百九十章 诰命夫人 她今生的使命就是嫁给皇帝,然后成为皇后,可她现在连皇宫都没进去过,更别说嫁入皇宫,而且皇后只怕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她来的事早就传遍京城。 “唉。” 秦锦璃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她必须得加强锻炼才行。 翌日,一大早。 秦锦璃起床洗漱一番后,刚准备下楼去用饭,就被秦昭雪拦住了。 秦昭雪看着她,冷笑道:“今日你可不许再迟到了。” “嗯。”秦锦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秦昭雪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的每个表情都收入眼中,秦锦璃神态淡漠,仿佛什么也没看懂。 秦昭雪深呼吸一口气,忍住想掐死秦锦璃的冲动,恶毒的警告道:“秦锦璃,你最好安分守己些,不然我一定会弄死你,让你再也不能踏进秦府一步。” 闻言,秦锦璃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的瞥了秦昭雪一眼。 她缓缓道:“三姐,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惹是生非。” 秦昭雪冷哼一声:“你最好识趣些。”说完她拂袖离开。 秦锦璃撇撇嘴,秦昭雪就像是一只疯狗似得,逮谁咬谁,她可懒得跟疯狗计较,浪费感情。 用完早餐后,秦锦璃去了荣华院,老夫人正坐在罗汉榻上闭目养神,听见丫鬟通报秦锦璃来了,她吩咐道:“请五姑娘进来。” 秦锦璃福身给老夫人施了礼,随后端着汤盅,一脸乖巧的坐在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喝了两碗汤,精神饱满,问道:“锦璃,这鸡汤是你炖的吗?” “不是。”秦锦璃道:“我昨儿个晚上偷溜出去找大哥玩耍的时候路过集市,便顺手给祖母买了一笼蒸鸡蛋。” 她说着露出腼腆的笑意:“祖母尝尝,可香甜了。” 老夫人点点头,舀了一勺喂给老夫人吃。 秦锦璃看着老夫人吃鸡蛋,心中思索着。 秦家老爷子是个风流种,除了秦昭雪之外还有一位姨娘,姨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便是如今秦府唯一的公子秦锦阳,原本按照辈分,秦锦阳应该唤秦昭雪一声堂姐的,可惜老夫人偏疼幼弟,因此秦锦阳便只喊秦昭雪三婶。 “锦璃呀。”老夫人喝了半碗鸡汤后,抬眸道:“明日我们要参加宫宴,这次宫宴是由德妃主持。”她说着看了秦锦璃一眼:“这次宫宴我会邀请很多世家贵妇以及诰命夫人,其中包括你未婚夫君萧家的大奶奶,你可不能丢了秦家的脸面,知道吗?” 她这番话是对秦锦璃说的,也是在敲打秦昭雪。 她这两个孙女都不省心,尤其是秦昭雪,一天到晚都在搞小动作,她担心秦锦璃被秦昭雪欺负了。 果然,秦昭雪听完老夫人的话,整张脸都黑了。 她捏着帕子,低着头,不敢与老夫人对视。 “我知道了。”秦锦璃乖巧点头,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德妃举办宫宴,肯定要宣布她跟萧奕的婚期。 “既然你知道,今天便好好准备,不能再拖延时间,知道吗?”萧奕笑道:“放心吧!不会耽误大事的。”他说完,又转头对周嬷嬷说道:“去把小月和小莲叫来。”周嬷嬷应了声就下去吩咐人去办事情了。不一会儿,周妈妈带着两名婆子进来。 萧奕嘱咐道:“你们两个今天好好服侍小姐,听从她的安排,不得有误。” 两名婆子连忙应声道:“是,大人。” 秦锦璃朝萧奕微笑道:“你忙完公事就早点过来吧,我等你。” 萧奕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秦昭雪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秦锦璃则是兴奋地捏着帕子,心中暗自盘算着等会儿要穿哪套衣服,才能让萧奕对她刮目相看。 萧奕托付完事情之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他的背影在秦昭雪的眼中变得愈发复杂。秦锦璃则兴奋地捏着帕子,心中暗自盘算着要穿哪套衣服才能让萧奕对她刮目相看。 秦锦璃挑选衣服花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快晌午了,她才终于挑选好一件浅绿色长裙。 “这套怎样?”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弯弯,双颊染红,粉雕玉琢,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灿烂耀眼。 “小姐您真美,奴婢觉得您若是穿这条裙子进宫肯定会艳压群芳。”周嬷嬷称赞道。 秦锦璃羞涩地垂眸,掩饰住自己眼底的雀跃。 她就说嘛,她这张脸虽然普通了些,但胜在年轻,皮肤水嫩滑腻,肌肤吹弹可破,穿起素雅的长裙显得文静婉约。 秦锦璃穿好裙子,周嬷嬷立即拿了一个木盒装了起来。 “小姐,奴婢陪您出门。”周嬷嬷搀扶着秦锦璃,笑盈盈地道。 秦锦璃笑着颔首。 秦锦璃跟着周嬷嬷乘马车去往宫中。 秦府离皇宫并不远,马车不多时就抵达了皇宫,停稳后,周嬷嬷扶着秦锦璃下了马车。 “锦璃。”秦锦璃刚站稳,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转头望去,只见萧奕已经走到她跟前,俊逸清秀的面容噙着淡淡笑意。 萧奕一袭青衫,腰佩折扇,英挺潇洒,风度翩翩。 秦锦璃愣怔地看着他。 “你穿这套衣服真漂亮。”萧奕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谢谢。”秦锦璃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她抿唇道:“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奕含笑解释:“我今天刚回京,恰好听说你进宫,所以特意来瞧瞧你。” “哦。”秦锦璃有点失落地点头。 萧奕笑道:“我先送你去慈宁宫吧。” 秦锦璃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了,宫里规矩森严,你送我进宫,肯定会被人诟病,况且……”她指了指自己,笑眯眯道:“这身衣裳可比我平时的素净好看多了。” 听完她的话,萧奕仔细瞅了瞅她身上的翠烟罗缎裙,果然如同秦锦璃所言,她身材纤瘦高挑,身姿窈窕,裙摆处绣着几朵娇俏玲珑的荷叶花,配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确实比往常素净好看的多。 “那你慢点走,待会儿见。”萧奕柔声叮嘱道。 秦锦璃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安全的。”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累坏了,毕竟你还要赶紧娶媳妇呢。” “放心吧,我知道。” 第六百九十一章 横加阻挠 萧奕笑着答应,看着秦锦璃离开。 秦锦璃离开后,一辆朱轮华盖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大门,停在太后的寿康宫外。 “太子殿下驾到。”宫内传出尖细的嗓音。 萧奕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行的侍卫立即递给他披风。 “参见太子殿下。”众嫔妃和各位皇室宗亲都跪下给他行礼。 “都平身。”萧奕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太后坐在凤椅上,脸上挂着温润的微笑:“奕儿来了,坐到哀家旁边来。”她拍了拍身侧的空座,示意萧奕坐到她身边。 萧奕恭敬应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去。 他坐下后,太后笑着招呼众嫔妃、宗亲坐下,然后让人将菜肴端上来。 “太子今日想吃什么?尽管说。”太后道:“哀家让御膳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母后,儿臣不饿。”萧奕拒绝道:“今儿来给您请安,是为别的事。” “哦?”太后笑吟吟道:“什么事?” 萧奕笑了笑,说道:“儿臣有桩差事想交给您去办。” “你这孩子,跟哀家客气什么,有事你只管吩咐。”太后爽朗道:“谁不知道,咱们奕儿最孝顺了,每次进宫总惦记着哀家的饮食喜好,哀家真是欣慰啊。” 众嫔妃和宗亲闻言,脸上皆露出笑意。 秦家的三小姐嫁给太子当了太子正妃后,秦家和太子关系更加亲密,而且太子和三小姐感情甚笃,据说两人成亲半年没圆房呢。 “奕哥儿,你有什么差事想交给哀家?”太后笑着问道。 萧奕从袖口摸出一封信笺,双手呈给太后:“儿臣有幸认识了一个朋友,此人颇为聪明机智,儿臣想请母后帮忙引荐一二,儿臣愿为此人引荐。” 太后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原本满含笑意的脸瞬间僵硬。 “奕哥儿,这……”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秦昭阳的死讯传遍京城后,太后悲痛欲绝,昏迷了一个月才醒来。醒来后便大病一场,一直卧床休养,因此并不知道秦昭阳死了,直到秦锦璃写信告诉她秦昭阳的死讯,她才知晓。 当她知道秦昭阳的死讯后,整个人懵了许久。 她的儿子就这样死了,怎么会……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哭嚎了一阵,便开始大骂秦锦璃。 秦老夫人和秦锦瑶劝阻无效后,干脆带着秦锦璃搬去秦府住,免得留在侯府遭太后责罚。 太后对秦锦璃的厌恶更深了,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侯府。可是碍于萧奕的缘故,又不敢对秦锦璃做什么。再加上她身体虚弱,根本无力惩治秦锦璃,只得憋屈地忍下这口怒火。 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萧奕这些天一直担惊受怕,唯恐母后找秦锦璃的麻烦。今天终于有借口出宫来慈宁宫探望太后,萧奕便急匆匆赶来了。 萧奕道:“母后,这份差事对儿臣很重要,儿臣希望母后能够替儿臣推掉这件差事。”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太后盯着手中的信笺,心中五味陈杂,既心疼儿子,又恨秦锦璃害死儿子。 她叹息一声,缓缓道:“奕哥儿,哀家不反对你结交朋友,但哀家希望你的朋友必须有分寸。” “儿臣知错了。”萧奕低头认错。 太后道:“罢了,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你可别怪母后狠心!” “儿臣知错了,绝不会有下次。”萧奕郑重承诺。 太后点了点头:“既然你坚持,那便由你去办吧。” “儿臣谢谢母后成全。”萧奕拱手拜了拜:“母后保重身体,儿臣告辞。”说罢转身离开。 萧奕走后,太后脸色阴郁,目光幽冷,似乎藏着千年寒冰。 片刻后,太监总管福公公捧着一叠银票走近:“启禀太后娘娘,刚才瑞王求见。” “瑞王?他来干什么?”太后皱眉,神色变幻莫测:“让他稍等,哀家梳洗换身衣裳,就去慈宁宫见他。” “是。”福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太后闭眼躺在龙榻上。 福公公很快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紫色劲装,身形魁梧壮硕的男子。 紫衣男子单膝跪地,右拳捶在左胸口,恭敬地唤道:“属下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太后缓缓睁开眼睛,扫视着男子,目光锐利如刀:“你不是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吗?怎么还不动手?” 紫衣男子抬起头,脸部线条刚毅,眸光冷漠,他道:“属下还未杀死他。” “什么?!”太后脸色骤然发黑,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他早已被毒虫咬死了吗?” “太后娘娘,属下查证过,秦家三少爷虽然被毒蛇咬伤,却并未毙命,他的运气极好,居然逃过一劫。” 太后猛地握紧拳头:“难道你连他都杀不死?” 男子摇头:“属下无能,无法击杀他。” “砰——”太后用力拍向桌子:“废物!” 男子垂首站着,一言不发。 太后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得瞪着男子,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既然没有杀了他,那就继续派人暗杀他。” “属下遵命。”男子低声应道。 太后这时候觉得脑袋晕眩,她伸出手揉了揉额头。 “太后娘娘。”福公公察觉到不妙,慌忙扶住太后,焦急道:“太医刚才不是说太后身子不适需静养吗?奴婢扶太后歇息。” “不用,哀家没事。”太后挣脱福公公,强打精神道:“你先送他出宫吧。” “是。”福公公搀扶着太后朝寝宫里走去。 待太后睡下后,福公公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寝宫。 出了太后的寝宫,福公公立刻叫来小德子。 “去把瑞王叫过来。” “是。”小德子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小德子回到慈宁宫。 “瑞王殿下说有事耽误了,让奴才先行告退。” “什么事竟比太后娘娘的安危还重要?”福公公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既然皇上没空,那你去催一催太后,看看太后什么时候见瑞王。” 小德子迟疑道:“可是,奴才若是催了太后娘娘,太后会不高兴……” “放肆!”福公公厉喝:“太后是太后,皇上是皇上!” “奴才知罪。”小德子吓坏了,扑通跪倒在地。 福公公不悦地瞥他一眼:“行了,快滚去吧。” 小德子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第六百九十二章 风吹草动 他不过是奉旨伺候太后,哪有资格插手瑞王的事。 不过瑞王也是,明知太后不高兴,怎么还敢违背懿旨前来。 福公公想着,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秦锦璃与周氏说了一声后,便乘马车回了秦府。 马车驶入秦宅,秦锦华听说妹妹平安归来,顿时松了口气。 “锦绣,你总算回来了。”他长舒口气,面色凝重:“我今日去了衙门,听衙役们说,昨晚你和父亲同时失踪,可吓死我们了。” “父亲已经回府了。”秦锦璃笑眯眯地说:“父亲没事。” 秦锦华松了口气:“那就好,咱们进屋再细聊。” 二人进了堂屋,坐下后,周氏亲自端茶过来,给兄妹俩斟上。 秦锦璃拿起杯盖刮去浮沫,抿了一口热茶,润喉解渴之余,感慨道:“大嫂,我们家真是多灾多难啊。” 她刚才去了一趟慈宁宫,从太后口中得知,父亲已经被禁足,以至于她无法将父亲救走。她不能冒险,否则只会害死父亲。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机会,趁夜救出父亲,然后悄悄地将父亲偷出来,带出京城。 秦锦华苦涩一笑,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得这步田地,简直就像做梦。 周氏问道:“锦璃,你这两天在宫里怎么样?皇帝对你好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秦锦华也看向秦锦璃:“是啊,锦璃,这几天宫中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秦锦璃淡笑道:“一切都好。” 秦锦华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锦璃,你是不是惹怒皇上了?” 秦锦华的话提醒了周氏。 太后召见了侄女,却没召见她这个嫡母,而且态度冷淡,显然对秦锦璃很不满。 周氏心里忐忑,担忧地道:“锦璃,太后娘娘为何突然召见你?”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吧。”秦锦璃猜测道。 毕竟父亲曾经帮助过太后和瑞王。 “你确定?”秦锦华蹙眉。 “嗯。”秦锦璃颔首。 “那就好。”秦锦华松了口气:“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在宫里就更要谨慎些。” “大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还是怕……”秦锦华欲言又止,随即摆摆手:“罢了,我相信皇上英明,一定不会迁怒于你,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我想请皇上帮个忙。” “大哥请讲。” 秦锦华压低声音道:“今年的春耕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家种庄稼是一绝,若不是为了躲避官司,根本犯不着搬出去。但是咱们家没什么积蓄,若是想买良田……” “你想买什么田?”秦锦璃挑了挑眉梢,笑意深邃:“我记得,父亲在世时,你就惦念着这件事。” “你有办法?”秦锦华眼前一亮:“快说说看!” “大伯母娘家有田产。” “我明白了。”秦锦华瞬间领悟。 他们搬出去之后,家里肯定需要一笔钱财生活,但是弟媳娘家没钱。 他们家虽然没钱,但是弟媳娘家却有银子,这些银子都留给了弟媳和弟弟。 当初爹临终前叮嘱他们夫妻照顾好弟媳娘家人,如今弟弟出事,弟媳娘家肯定希望能够借此翻盘,但他们夫妻都没钱,弟媳娘家自然不愿借钱给他们。 他和弟妹商量了许久,决定卖掉秦府名下所有房产铺子,换些钱补贴家用,再去找皇上借些银子,买田置业。 原本秦锦华夫妇准备等弟弟出狱之后,再跟弟弟说这件事情,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弟弟竟然被关进刑部大牢了。 刑部掌管律令法规、监斩及判决,若是被关进刑部大牢,想要救弟弟恐怕很困难。 秦锦华夫妇思前想后,只能求助瑞王。 瑞王是储君,只要他出面保释弟弟,皇上应该不敢不给面子。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父亲,我也是一样。”秦锦璃叹了口气:“可是我和父亲都劝不动皇上,皇上不答应的事情,别人说破嘴皮子都不顶用。” “唉。”秦锦华也叹口气:“皇上怎么这么固执呢,非要弄出一场大火烧死你,还逼迫老爷承认杀人,这分明是想把老爷除掉。” “皇权至上,谁敢忤逆他。”秦锦璃苦涩笑了笑:“若不是我恰巧逃出了皇宫,恐怕也会被牵连致死。” “锦璃,你说的没错。”周氏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恨道:“若不是皇上,咱们家不会沦落至此,皇后娘娘也不会被打入冷宫……” “姐姐,皇后娘娘被废了。”秦锦葵忍不住插嘴:“皇上不喜欢皇后娘娘,早就厌恶她,这次又抓住父亲的错处,狠罚了父亲一番,听说皇上连皇后的棺材板儿都抬出来了。” 听了秦锦葵的话,秦锦璃愣了一秒,继而噗嗤笑了起来:“三妹,你可真逗。” 秦锦葵脸红红的,瞪大眼睛:“我说得是真的!皇上不仅废了皇后娘娘的位份,还贬了她的位份,现在皇后娘娘成了贵嫔。” “哦,原来如此。”秦锦璃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皇上会突然下旨赐婚呢。” “你怎么知道赐婚的是淑妃?”秦锦华奇怪地看着她。 “大哥忘了?”秦锦璃微微一笑:“先前淑妃派人暗示我,想要让我进宫陪伴她左右。” “原来如此。”秦锦华点点头:“我还以为皇上是看上你了。” “胡说八道。”周氏拍了他脑袋一巴掌:“皇上看中的是你!你比你三妹聪明百倍,将来必成大器。” 秦锦华摸摸额角,笑道:“弟妹,瞧您说的,我哪有三妹聪慧?” “你少来。”周氏白他一眼:“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娶了三姑奶奶,就高枕无忧了,这世上比三姑奶奶优秀的女孩子多了去,你可别辜负三姑奶奶的期待。” 秦锦华神情尴尬,讪笑道:“你别瞎操心,我自己心里清楚。” 秦锦华虽未说得透彻,秦锦璃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大哥,这事儿我有主意。”秦锦璃含糊其辞,并未详说。 秦锦华也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们就按你说得办。” “大哥,你打算花多少钱赎买田契?”秦锦华问。 秦锦华沉吟片刻:“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周氏吃惊道。 “大哥。”秦锦葵皱眉:“这么多钱,你能拿出来吗?” 第六百九十三章 竭尽全力 秦锦华抿了抿唇,道:“我身边有些私房钱,不过这些钱不能拿出来。” 秦锦绣嫁妆丰厚,每年都会往公中送嫁妆,加上她每次给周氏的添妆礼,总数约莫六七万两。 秦锦葵和周氏一合计,凑了一万四千五百两给秦锦华,剩余的钱全交由秦锦华支配。 “大哥,你可千万不要拿钱救人,那不值得。”秦锦葵提醒道。 “我知道。”秦锦华点点头:“我就是想趁机赚一笔,日后我也要买些田庄和店铺,养家糊口。” “大哥,我觉得二叔说得对,你还是不要冒险了。”秦锦华摇摇头:“万一皇上不同意呢?” “这……”秦锦华犹豫了。 周氏叹口气道:“大嫂,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弟弟从大理寺大牢里出来,别的事情以后再议吧。” 秦锦华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行,我会再仔细筹划筹划的。” “嗯,大哥,你尽管放手去做吧。”秦锦璃微微一笑:“我会竭力帮你的。” “谢谢。”秦锦华感激地看着她。 三个孩子里,秦锦璃最聪明伶俐,性格也好。 秦家遭遇巨变,唯一没受影响的只有秦锦华和秦锦璃兄妹俩。 秦锦华是庶长子,秦锦绣偏爱秦锦绣,所以秦家其他人对秦锦华兄妹并没有什么善意。 相反,秦锦璃却得到嫡出堂姐的疼爱。 因此,即便秦锦璃的父亲和母亲双亡,她依然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秦家发生的事情瞒不过秦锦璃,秦锦璃知道后并没有表态,甚至于她一句安慰的话语都没说,但是她却在背后悄悄为秦锦华寻找解救秦锦禄的办法。 只不过这一切秦锦华并不知晓,他更没有察觉到,秦锦萝偶尔流露出嫉妒羡慕的神色。 三日后,秦锦华带着三个儿女登门拜访。 见秦锦华带着三个小丫鬟走近院子,一个穿戴体面的嬷嬷立刻迎上前来。 “大爷来啦!”嬷嬷笑眯眯开口:“夫人正忙着招呼客人呢,让奴婢给您传句话,稍候您直接去荣欣院,不用拘谨,随便坐。” 秦锦华点头:“劳烦妈妈了。” “不麻烦,大爷慢走。”嬷嬷恭敬地把秦锦华几人送走。 “爹,咱们今天来见祖母,祖母会不会不高兴啊?”秦锦绣怯生生地问道。 秦锦华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绣儿不用害怕,祖母向来慈祥仁慈,你们只管跟着爹一块儿来,祖母肯定会喜欢你们。” 三个小包子齐齐点头。 一路上,秦锦华耐心叮嘱三个孩子见了祖母要如何称呼,不可鲁莽失礼,又叮嘱秦锦华,如果有需要,可以请教祖父或者大伯。 秦锦华连声答应,目光闪烁,心中隐隐浮起忐忑。 若是祖母不愿意卖田产,他该怎么办? “老爷,大爷来了,快请进去吧。”管家满脸堆笑地把秦锦华引进屋里:“太夫人刚刚喝完茶。” “有劳陈伯了。”秦锦华拱手道谢。 “老爷言重了,这都是奴才的本职工作,何来言谢?”陈伯笑呵呵摆手。 “老爷,您这边请。”陈伯领着秦锦华进了厅堂,只见罗氏正与一群诰命太太闲聊,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姑娘。 “三婶。”秦锦华拱手行礼。 “锦华,快来见过你大嫂。”罗氏招呼秦锦华到自己身边坐下,低声吩咐陈伯:“陈伯,你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好没。” 陈伯领命离去。 秦锦华朝罗氏笑笑:“媳妇,这就是侄儿秦锦华。” “锦华啊,快过来见过你大嫂和你大表姐、二表姐。”罗氏热络道。 秦锦华乖巧唤人。 罗氏笑容愈盛:“这就是你们三叔的长子,秦锦华,今年虚岁九岁,你们平时要多照顾他,他是个闷葫芦,嘴笨,有空了,你们帮衬着点。” 秦锦华闻言笑了笑,没有吭声。 罗氏看一眼身侧的大姑娘和二姑娘:“这两个是你们大伯娘的孙女,都很懂规矩,你们多学着点。” 秦锦华依旧不曾搭腔。 罗氏笑了笑,对两个小姑娘道:“你们去外面玩吧。” 秦锦华扫一眼站在不远处服侍罗氏的丫鬟婆子,淡淡道:“我有些累,想休息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爹,你这是做什么呀?”秦锦萝嘟囔道,“祖母和大舅妈都不在,你赶紧跟我们去拜见外祖母吧。” “不急。”秦锦华拉住了她的胳膊:“等娘回来,咱们再去给祖母和外祖母请安。”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明白了,这是在防备他们呢。 罗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老爷,这是嫌弃妾身碍眼吗?” “媳妇误会了,只是我这阵子确实累坏了,不如晚点再去给母亲和外祖母请安吧。”秦锦华陪着笑。 “哼!”罗氏拂袖而去,临行之际丢下话:“老爷要是累了,便歇歇,不必担心府上,一切都有妾身呢。” “哎呦喂……”秦锦萝跺脚,埋怨秦锦华:“爹,你瞧瞧你,惹恼了祖母,咱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秦锦华苦笑,他已经够忍让,谁知罗氏居然蹬鼻子上脸。 “好啦好啦,你们都散了吧,我去睡会儿,你们不要吵我。”秦锦华懒得解释。 见状,秦锦萝只好带着两个妹妹离去。 秦锦华脱掉鞋袜倒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假寐。 他心乱如麻,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他就难以入眠。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大舅,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秦锦华睁开眼睛,就见一张肉乎乎的娃娃脸映入眼帘,那孩子穿着青灰色衣裳,扎着两根冲天辫。 “你是谁?” “大舅忘记我是谁了?”孩子眨巴眨巴黑亮的眸子:“我是四表弟啊,你忘了?” 秦锦华恍惚一下,猛然想起,自己成亲后,曾抱养过一个孩子。 “哦,是四郎啊,真是长高了许多。”秦锦华揉揉孩子的脑袋。 秦四郎撇撇嘴,不悦地拍开秦锦华的手,奶声奶气道:“大舅,你是不是在想办法弄钱买宅子?” 秦锦华诧异:“四郎怎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话题?” “我早就猜到了。”秦四郎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秦锦华惊讶地打量四郎一番:“你知道大舅要买宅子?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娘。”秦四郎挺起小胸脯,骄傲地扬眉:“娘每天都会偷偷跟我讲,大舅要娶妻,要置办嫁妆,要买宅子买庄子,还要把娘留下的嫁妆拿回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惹是生非 秦锦华怔愣,原来这么久以来,他们都误会了。 他们觉得他贪图秦家的财富,要夺回秦家的东西,可他压根就没有这份野心,他只想赚银子,只想把自己这些年亏欠娘亲和幼弟的补偿给娘和幼弟。 虽然有些无奈,但是秦锦华却没想过改变这种局势。 “我听爹说了。”秦锦华认真地望着秦锦华:“大舅不用操心,我们相信娘和外祖母,一定能找到好的归宿,大舅也别犯傻。” 秦锦华笑了笑,没说话,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秦锦萝。 秦锦萝从小性情活泼,不像她的两个妹妹沉稳内敛,更不似他这般懦弱。 他们兄妹五人中,除了他,其余几人全都是嫡出,将来会继承秦家的爵位,唯独秦锦萝…… 秦锦华暗暗叹气,这件事他不敢同母亲提,免得她伤心,只盼望秦锦萝能遇到良配,过得幸福。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正在发脾气呢,您快劝劝她吧。” 一个婆子飞快跑过来,喘气连连地禀报。 “发生什么事了?”罗氏疑惑询问。 秦锦华神色一凛:“是不是锦萝闯祸了?” 罗氏皱眉道:“不是锦萝,锦华,你快点过去看看,老爷正在训斥锦萝。” “我这就过去。”秦锦华起身,迈步向前,走出没两步,忽然转头望着秦锦绣,“绣儿,我让人送你们去花园玩。” 秦锦绣笑盈盈应下。 罗氏松口气,总算把两个闺女支走了。 秦锦绣和秦锦华并肩往景阳侯府花园走去,秦锦华悄声叮嘱秦锦绣:“绣儿,待会儿见到父亲,不要随意开口。” “嗯。”秦锦绣乖巧应下。 兄妹俩来到花园里,远远地,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哭泣声传来。 秦锦华抬头看过去,就见花木深处有两名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锦绣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美艳妇人正叉腰骂道:“一帮贱蹄子,你们是不是想饿死我们母女?竟敢背主!” “姨娘息怒!”一个丫鬟忙磕头求饶,另一个则哭道:“奴婢真的尽力了。” 秦锦绣轻蹙秀眉,秦家庶出三位姨娘,大姨娘是罗氏的孪生妹妹,性格温柔贤惠;二姨娘是秦锦萝的亲生母亲林姨娘,据说很得丈夫喜爱;小姨娘是罗氏的妹妹,性情爽利。 林姨娘和罗氏感情极佳,罗氏去世后,林姨娘为了替姐姐守孝,就搬到了偏院住,秦锦萝便跟随母亲住进正院。 至于这位小姨娘秦锦萝并未见过,听说是秦锦萝的胞兄秦锦洲所出。 因为秦锦洲是秦家次子,在秦家排行最末,故此秦锦萝的名字便由秦锦华取为秦锦萝。 “你们若是伺候不好我和娇娇,就趁早滚蛋!”罗氏厉喝。 秦锦绣微垂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罗氏。 罗氏保养得宜,肌肤细腻水润,容貌绝丽妩媚,只不过此刻她的模样狰狞,宛如夜叉。 “娘。”秦锦绣扯了扯罗氏的衣袖,软绵绵地叫道,“咱们回房歇息吧,女儿有些乏了。” “娇娇……”罗氏怜爱地摸摸秦锦绣的小脑袋,“你先去休息,这里有娘盯着呢。” 说完,又瞪着那两个吓懵了的丫鬟:“你们还不退下?”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开。 “娘……”秦锦绣低低唤了一声,小声提醒罗氏:“今天是锦萝和锦文的满月宴,大伯母肯定特别关注这里,万一她知晓了,恐怕……” 秦锦绣的意思很清楚——如果秦锦绣闹出大动静,很可能会引起罗氏和大伯母的矛盾。 罗氏闻言一僵,片刻后恢复平静,吩咐秦锦绣道:“你去给老夫人、太夫人问安吧,我在这里守着。” “那我先回去了。” 秦锦绣回屋收拾妥帖后,换了身素净衣裙,才慢腾腾朝主院走去。 刚踏进门槛,就看到秦昭坐在椅子上,而罗氏则站在旁边。 “爹。”秦锦绣甜甜地唤道,“您来啦。” 秦昭淡淡瞥了秦锦绣一眼,语气疏冷:“你去哪里了?” “妾身陪娇娇在院子里玩耍。”罗氏含蓄解释。 秦锦绣笑着附和道:“是啊,爹,您看我和娘穿的衣服,是锦萝做的呢,漂亮吗?” 秦昭扫一眼她身上浅粉色袄裙,没再搭理她,径直看向罗氏,沉声质问:“锦萝今日穿了什么衣衫?” 罗氏面露茫然之色,旋即想到一丝可能,急切辩解:“不是妾身指使人去偷的绣工坊衣料……” “哼,你还敢狡辩?”秦昭怒火滔天,狠狠甩袖而去。 罗氏呆愣半晌,反应过来后赶紧追出去。 秦锦绣站在厅堂,望着秦昭远去的身影,轻轻咬唇,眼泪滑落脸颊,委屈地哭泣道:“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 丫鬟婆子们立马围拢过来安慰她,秦锦绣哽咽抽泣:“娘,你去哄哄爹,我害怕。” 罗氏叹口气:“你先别哭,等我去看看你祖母,晚点就过来找你们。” 罗氏离开后,秦锦绣抹掉眼泪,命令道:“你们都散了,谁也不准议论这件事,否则……” 丫鬟婆子们齐齐低下头。 “记住我的话!”秦锦绣厉声吩咐。 她是大少奶奶的嫡长女,在秦家的辈分比较高,加上她平时为人宽厚和善,下人们都愿意听她的。 秦锦绣回到正屋,罗氏已经安抚好丈夫:“相公,你别生气了,我已经警告那些奴婢了,她们不敢乱嚼舌头。” “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秦锦华拉着她坐下,“我知道你心疼娇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娇娇的。” “相公,我知道你最疼她了。”罗氏擦干眼角泪水,轻声道,“娇娇是你的掌上明珠,我当然心疼她了。可是你也该体谅我一下啊,这些年,我辛辛苦苦照看娇娇,没功劳也有苦劳,相公,你就不能多疼疼我?” 秦锦华握着罗氏的手,柔声道:“好,都依你。” 罗氏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心里暗忖:老爷终究是疼娇娇的,她得赶紧抱上孙子才行,只要她抱上孙子,秦家迟早是她的! “娘,我听说今天娇娇抓周了?”秦锦绣笑着问。 罗氏颔首:“嗯,我让人请了许嬷嬷过去,她亲自教导娇娇抓周用品。” 顿了顿,罗氏压低声音道:“娇娇抓的东西挺精致。” 第六百九十五章 抓周 许嬷嬷是专门管抓周仪式的,从前她管着老夫人和几个孙媳,如今管着大少爷秦锦华和二姑娘秦锦萝。 “娇娇抓了一套茶具?”秦锦绣诧异道。 “嗯,她抓的是玉兰杯。” “这种杯子可不值钱。”秦锦绣摇摇头,“娇娇怎么拿这种杯子?” 罗氏叹口气:“她现在还小,不懂这些物件的价值,等大些就会懂了。” 秦锦绣不置可否地笑笑。 许嬷嬷教导抓周的流程结束后,就带着秦锦绣离开福禄寿喜四宝阁。 回到绮兰苑后,秦锦绣洗漱更衣躺在床榻上,闭上双眸,耳边响起昨晚噩梦般的惨烈画面。 她被人推倒在地,浑身鲜血淋漓。 秦锦绣惊呼一声睁开眼睛。 原来只是做噩梦。 秦锦绣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 “大姐姐睡了吗?”门外响起一个稚嫩童音。 秦锦绣侧身靠着床头,扬声道:“还没呢。” “我来找大姐姐玩。” 话音刚落,门帘被挑开了。 秦锦芝蹦跳着跑进来,欢快地扑到秦锦绣怀里。 秦锦绣抱住小弟,捏他圆嘟嘟的胖脸蛋:“小五,你来找姐姐做什么呀?” 秦锦芝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府中办宴席,我想吃烤鸭,但是厨娘说我年纪太小不能吃肉,大哥哥和四哥哥也不能吃,我馋了,所以想找大姐姐帮忙。” “烤鸭呀……”秦锦绣犹豫了一瞬,“好吧,我帮你弄。” 秦锦芝立即兴奋地抱紧秦锦绣:“谢谢大姐姐!” 姐弟俩嘀咕了一阵儿,决定出门买烤鸭。 秦锦芝年龄小,虽然他贪吃,却很乖巧,每次都会帮秦锦绣拎着篮子。 他们去了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卖烤鸭的铺子不止一家。 秦锦绣和秦锦芝挨个铺子转悠,最后买下一笼新蒸的烤鸭。 两人拎着装满食盒的竹篓往家走,路遇迎面走来两名青年男子。 其中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娃娃牵着另一个与他同岁的孩子,一大一小两张俊俏的脸庞上皆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秦锦绣见到孩子就喜欢,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看。 “大姐姐?” “嗯?” “你怎么了?” 秦锦绣回过神,笑道:“没什么。” 秦锦芝疑惑地看着她,忽然发现大姐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大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 “真的没?”秦锦芝皱眉盯着她。 秦锦绣笑着揉揉他脑袋,敷衍道:“真的没有。” 秦锦芝狐疑地打量她一番,撇了撇嘴,闷头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秦锦绣扭头看了眼身后,没看到那两位青年男子,微微松口气,继续跟弟弟逛集市。 姐弟俩逛完一圈,秦锦绣摸摸瘪瘪的肚皮,对秦锦芝道:“咱们回去吧。” “哦。”秦锦芝应了一声,突然抬头看着秦锦绣,目光透出审视,“大姐姐,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哪里怪?”秦锦绣故作镇定。 “大姐姐你好像在躲着什么人。”秦锦芝蹙眉,“大姐姐,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秦锦绣一愣,旋即失笑:“怎么会,我能惹什么麻烦?” “是吗?”秦锦芝仍旧怀疑,可是他又不能把秦锦绣绑在怀里逼问,只得叹口气,认命地提起篮子,慢吞吞地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秦锦绣将篮子交给秋菊,然后去换衣裳。 等穿戴整齐,秦锦绣便坐到梳妆台前,任由秋菊帮自己挽发髻。 梳完头,秋菊扶秦锦绣站起身,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肌肤胜雪的美貌少妇,感慨万千,喃喃道:“三小姐越长越漂亮了,瞧这脸蛋白皙嫩滑,连胭脂都遮盖不住呢。” 秦锦绣微微一笑:“再漂亮,还能比得过母亲?” “您可是咱们侯府的嫡小姐,除非侯爷夫人改嫁,不然您永远都是侯府三小姐。”秋菊笑眯眯道。 秦锦绣弯了弯嘴角。 秋菊帮她整理一下裙摆,然后拿出一支银簪,戴入发间:“奴婢帮您插上簪子吧。” 秦锦绣配合地站直身子。 簪子插好,秋菊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没错,方退开两步夸赞道:“真好看,这支簪子真衬您。” “我还有好多簪子,你可以挑选一支送给你家夫人。”秦锦绣笑盈盈道。 秋菊忙摆手,羞涩地道:“夫人说了,三小姐已经够赏赐我们了,这支簪子是夫人特意吩咐给您准备的。” 秦锦绣闻言,笑容淡了淡,片刻又恢复常态,随手拨动铜镜上的花纹,漫不经心地道:“是吗?可惜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若实在想孝敬母亲,等会儿记得送她两根碧玉簪。” “是,奴婢记下了。”秋菊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门房传信来,说是秦锦秀来了。 秦锦绣挑了挑眉,放下梳子出去招待妹妹。 秦锦秀今日穿了一身粉红色撒金掐牙短袄、杏黄百褶裙,头上戴了朵珠钗步摇,清纯又可爱。 秦锦绣拉住妹妹的胳膊,亲热地问道:“你怎么有空过来?” 秦锦绣是庶女,秦锦秀因为出生时体弱多病,父亲对她格外宠爱。 秦锦绣是个性情爽朗的人,秦锦绣性子沉稳,秦锦绣活泼,两人关系极好,俨然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秦锦绣不仅聪明伶俐,模样生得也好,而且很讨长辈喜欢。秦锦绣记得祖父母曾私底下议论过她,说她是侯府唯一的闺秀,未来必定成为京城贵女圈里的佼佼者。 “你不是说我不能出门吗?”秦锦秀娇嗔瞪秦锦绣一眼,“我听爹娘提到你,知道你今早去了济民堂卖豆腐,便来找你啦!” 秦锦绣笑道:“我才不要你陪着。你赶紧回去吧,别让爹娘担心。” “好了,我知道了。”秦锦秀拉起秦锦绣的手,低声叮嘱道,“你最近小心点儿,二伯母那人阴阳怪气的,你别跟她争吵……” “知道啦,你赶紧回去吧。”秦锦绣催促道。 秦锦绣目送妹妹走远后,收拾桌面,将篮子里的零嘴儿拿出来,分了几块塞给丫鬟小厮们。 “你们尝尝看,味道很不错的。”秦锦绣含笑望着众人。 小厮捧着篮子,受宠若惊道:“奴婢们哪敢吃啊,夫人会生气的。” 秦锦绣抿唇浅笑:“我娘从不管这种琐碎事,她今早去了老宅看大姑母,等会儿才回来。” 第六百九十六章 放下戒备 丫鬟们闻言,这才放下戒备之心,接过秦锦绣递来的点心,笑嘻嘻地分了。 “夫人说过,吃独食是不对滴,要懂得与伙伴分享食物……”秦锦绣一边讲解,一边剥桔子给小丫鬟。 小丫鬟笑呵呵地道:“三小姐真是个好主子呢!” 秦锦绣莞尔一笑:“谢谢。” 她本来想给秦锦绣留两块的,可是看秦锦绣毫不在乎的模样,于是把剩余的都给她了。 吃完桔子,秦锦绣漱口洗手,然后去厨房做晚饭。 吃过晚饭后,秦锦绣照例去书院读书,刚进屋就被秦昭拦住了:“锦绣,今天我去县学看望你大哥了,听说你大哥的腿断了?” 秦锦绣顿了顿:“恩,断了。” 秦昭眉峰拧紧,语气严肃地说:“我听说你大嫂去衙门告官了?” 秦锦绣点点头,又补充一句:“我大嫂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封状纸,诬告我大哥拐卖良家女童。大哥是冤枉的。” 秦昭冷哼道:“你大嫂就是个祸害精!” 秦锦绣诧异看向兄长:“我大嫂怎么是祸害精了?” “你大哥的腿是她害的,要不是她勾.引了赵王世子,赵王世子怎么会对你大哥下狠手?” “大哥的腿是赵王世子伤的?”秦锦绣震惊地瞪圆双眸,心里升腾起难掩的怒火。 秦昭颔首道:“不错,所以你更该谨慎行事,千万别跟赵王世子结仇。” “我晓得。”秦锦绣咬牙切齿地道,“大嫂竟然背叛大哥,我绝饶不了她!” 秦昭见秦锦绣神情激愤,怕吓着她,忙安抚她:“你现在是侯府三小姐,要顾及名声和身份,千万别冲动行事。” “哥哥放心,我知道轻重。”秦锦绣平静下来。 “既如此,你赶快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买些书籍回来。”秦昭道。 秦锦绣点点头。 秦昭离开后,秦锦绣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中翻滚着原身的记忆。原身是被秦锦绣的母亲许氏抱养回来的孤女,许氏对她疼爱有加,但是秦锦绣心中一直憋着股怨恨,总盼着有机会报答母亲,所以才努力读书。 后来母亲死了,父亲娶妻,生下了继室李姨娘。 李姨娘是个厉害角色,对原身并不好,甚至还苛待她,每次李姨娘打骂她,都有祖母和父亲护着她,她根本不敢反抗。 秦锦绣忍辱负重地熬到十六岁,终于凭借优异的成绩考上女学。 当时的秦锦绣才十四岁,正值芳华,虽然年纪太小,但长相端丽秀美,举止得宜,在同窗面前颇具风姿,因此秦家人都觉得她前途无量。 谁能料到秦锦绣只坚持了半年不到就退学了。退学的缘由是秦锦绣被先皇指婚给了宁国公府三公子,原来宁国公府三公子有腿疾,秦锦绣为了避嫌才不去国公府赴宴,但是先皇指婚的圣旨依然下达了。 原主自己是不愿意的,可是秦锦绣一哭二闹三上吊,先皇铁了心要给秦锦绣指婚,连秦家人都劝服不了,何况原主这个外孙女。 后来秦锦绣果然顺利嫁给了宁国公府三公子,成为京城数得上号的勋贵夫人。 宁国公府是武将之家,男丁众多,其他人也有通过科举或军功获得爵位,秦锦绣嫁的这位三公子只是排行老三,比秦锦绣足足小七岁。 秦锦绣虽然年龄尚幼,可因为她貌美如花,脾气又温柔贤惠,深得宁国公府诸人的宠爱。秦锦绣的婆母李氏也是个善妒的,不允许秦锦绣再接触外男,故而秦锦绣一直单身。 秦锦绣十八岁后,婆母突染恶疾过世,秦锦绣守孝一年,再次启程南下参加女学考试。 考上了,秦锦绣又在京城落脚,继续念书。 等秦锦绣十九岁那年,原身怀孕,李氏勃然大怒,命婆子抬水浇灌原身,导致胎像不稳,孩子流产。 秦锦绣大受刺激,疯傻了一阵子,醒过来后,她发誓绝不再任人欺压,于是投身军营。 这次战乱,秦锦绣没有死在疆场,而是侥幸捡条命逃到清凉山。秦锦绣在清凉山住了几日,遇到了一个猎户。 猎户姓张,人称张大叔,因为年纪比较大,村里人叫他“张爷”。秦锦绣认识他时他已经五十岁了。 张大叔是个憨厚耿直的庄稼汉子,秦锦绣见他可怜,就留他下来帮忙。张大叔也算勤恳踏实,一呆就是好几年。 “张大叔,我给您倒杯茶喝。” “哎,锦绣,我自己来吧。”张大叔摆手拒绝,“不用劳烦你。” “我闲着没事干。”秦锦绣将茶碗搁在石桌上。 张大叔摸了摸胡须,微微叹口气,感慨道:“锦绣,你这孩子挺好的,就是性子急躁。我听人说你跟赵王世子打架?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秦锦绣笑了笑:“我知道呀。” 张大叔愣怔地瞅着她,忽然笑起来:“是啊,你肯定知道,否则不会那样拼命地念书。你有志气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秦锦绣眨巴眨巴眼睛:“我爹说让我去念书,可惜我资质平庸。这次若不是为了替大哥讨回公道,我也不会去找赵王世子麻烦。” 张大叔叹口气:“锦绣,不是我泼你凉水,你和赵王世子斗,那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秦锦绣脸上浮出嘲讽的笑容:“是啊,我不但鸡蛋碰石头,还是一颗软柿子。可是我偏要撞一撞。张大叔,你说我怎么办?” 张大叔皱起浓眉思索片刻,问道:“锦绣,你可曾想过改变自己的处境?” 秦锦绣摇头,苦涩一笑:“我能怎么改变自己?除非我像大伯母那样成为高高在上的宗妇!我爹是不会支持我走这条路的,他最瞧不起庶女。” “那你想没想过,你若是嫁给宁国公府三少爷,那就不必再看旁人眼色行事。即便是宁国公夫人,也要忌惮你三分。” 秦锦绣沉默,低下头来。她何尝不想过好日子? 可是她能嫁给宁国公府三公子吗? 不能! 她只能嫁给赵王世子。赵王世子残废,她嫁给他,是她亏欠他的。 “张大叔,我不能嫁给宁国公府三公子。”秦锦绣很坚决地摇头,“我已经毁了名节,再配不上其他人了。” 张大叔拍拍她的肩膀:“那也未必!你可知你爹为何要把你送进国子监念书?” “为什么?”秦锦绣不解。 第六百九十七章 鱼龙混杂 “国子监是文坛圣地,文人们聚集之地,也是各种权贵子弟、富商豪族子弟交际往来的场所。这个圈子鱼龙混杂,不乏青年才俊,说不定……你能寻觅到自己的良婿。”张大叔语气顿了顿,目光灼热地盯着秦锦绣,“我听人说宁国公府三公子长得玉树临风,品行高洁,是个不折不扣的翩翩佳公子呢。” 秦锦绣闻言,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她知道张大叔说的是真的,因为那个宁国公府三公子确实长得很好,而且据说他才智极高。 秦锦绣心头涌起一丝希望。 秦昭和李氏早晚要分家的,到时候她就能独立门户了。 “张大叔,谢谢您提醒我。您慢吃,我去收拾屋子。”秦锦绣站起来,朝张大叔福身道别。 她走到厨房,开始整理东西,把锅碗瓢盆拿出来,准备洗刷。 秦昭从外边推门进来,见秦锦绣蹲在灶台前洗刷,惊讶道:“小妹,今天不去念书啦?” 秦锦绣点点头:“嗯,我今天想休息一天。” 秦昭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很喜欢念书吗,难道今天不舒服?” “哪儿能呀,我就是想休息休息,放松放松。”秦锦绣擦干净手,坐到床上,“哥,咱爹的案子查清楚了吗?” 秦昭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过我估计和大伯有关。我今早去衙门打探消息,看到大堂舅被停职调查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秦锦绣担忧地问。 秦昭摇头:“不清楚,我没敢靠近。”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秦昭去田间转悠一趟,秦锦绣躺在炕上看话本子。 快到午饭时间,张大叔带着秦昭买回来的米面粮油和蔬菜肉类,拎到了灶间。 “张大叔,你别做我的饭了,我想歇一歇,晚些去镇上逛街买些东西。你帮我把米面煮熟就行了,别烧火。” 张大叔应下,把柴堆放好后就离开了。 秦锦绣躺了半天,觉得浑身都酸疼,她换好衣裳,背着竹篓子,挎着篮子就走出院子。 “锦绣,你去哪儿?”张大叔正巧走过来,见状连忙喊道。 秦锦绣指了指后门:“我去镇上逛逛。” “锦绣,这太阳这么烈,别出门,晒伤皮肤,赶紧回家待着!” “没事儿,张大叔,我穿着蓑衣呢!”秦锦绣挥挥手,背影很快融入到人群中。 张大叔无奈叹口气。这丫头从小倔强,谁劝都没用,只盼她能尽量保护好自己。 张大叔转身进了灶屋,对妻子李氏说道:“唉,咱闺女越来越固执了。明知道这天这么毒辣,竟然还要出去瞎跑!万一晒黑了咋整?这可咋办呦?” 李氏瞪他一眼:“你操什么心呐?我闺女这样,是你惯坏的!” 张大叔挠挠脑袋:“我就随口说说嘛!” 两人正唠嗑着,张奶娘进屋说道:“夫人,二姑娘刚刚出门了,说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张大叔一拍腿:“我就说嘛!锦绣那丫头从小主意多!你看这天这么烫,你让她别出去!” “你懂啥呀!我看这样更好,省的她总闷在屋里憋屈!” 秦锦绣骑着毛驴子出了村子,在河滩的空地上停住。 “老婆子,我看那个臭小子不怀好意。” 秦锦绣抬头一看,发现老太太正在不远处,一双精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方向。 老太太见她发现自己,哼了声,甩甩袖子,扭头离开了。 秦锦绣笑眯眯地冲她喊道:“奶奶,你去哪儿呀?要回去了吗?我等会儿就回来哦!” 老太太冷冰冰道:“不用管我!” 秦锦绣笑了笑,继续往前。她记得这条路通往县城,也不知道赵元琛会不会在附近。她骑车速度比牛车慢许多,一刻钟后才走到镇上。她在镇上转悠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县衙门前。 秦锦绣下马,朝守门的官差说了句:“请问你们赵县令回来了吗?我想求见他。” 官差见她一副乡野村姑模样,又是乡试落榜的穷学生,态度并不好:“这位姑娘,您有事先登记,我去禀报一声。” “谢谢!”秦锦绣道。 她站在大厅内等待着,突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位姑娘,你有何事?” “我……”秦锦绣刚准备开口,却愣住了。她抬头一看,眼底露出欣喜。赵元琛穿着藏蓝色直裾,腰系玉佩金绦,脚踩皂靴,英姿挺拔,丰神俊朗,犹如谪仙般。 “你找我?”赵元琛挑眉道,目光扫视四周。 秦锦绣连忙点头,脸颊微红:“嗯,我找赵大人。” 赵元琛颔首:“稍等。”他转身进了旁边的书房。 秦锦绣安静等待着。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赵元琛才重新走出来。他径直走到秦锦绣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薄唇轻启:“我认识你吗?” 秦锦绣咬牙切齿道:“当初在秦家村,我救过你一命。” 赵元琛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瘦巴巴的农妇,怪不得他忘了。 “我记得你。你父亲是秀才吧。”赵元琛淡淡说道,“我记得那次你病危,是我救了你一命。既然是你救的我,算我报恩吧。我叫赵元琛,你以后称呼我赵公子或者赵师爷。” 赵公子?秦锦绣撇撇嘴。虽然她不喜欢赵元琛,但是他说的也对,毕竟他是她救命恩人啊。秦锦绣恭敬地唤道:“多谢赵师爷,我叫秦锦绣。” 赵元琛嗯了声,示意她进屋谈。 秦锦绣走进书房,发现屋子陈设简单,墙角摆着书架,上面全都是书。另一侧则是屏风、矮榻和书桌。 赵元琛已经在圆形木椅上落座了。他抬眼看了看秦锦绣,发现她正好奇地打量书房布置,便问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秦锦绣抿抿嘴,鼓足勇气道:“赵师爷,我想卖了家里的棉花。” “卖掉?”赵元琛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 秦锦绣点头:“我家里只有五亩旱地和三百斤棉花,再养几头猪。除此之外,就剩两件破旧的衣物,还是捡来的……我不想一直依赖家里。赵师爷,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是,你帮帮我吧!” 赵元琛默然片刻,点头答应道:“好吧。” 秦锦绣感激涕零,给赵元琛磕头道谢:“谢谢你,赵师爷!” 赵元琛将她扶起来,叮嘱道:“卖完之后,你要赶紧回家,免得你娘担心。” 第六百九十八章 委曲求全 “嗯。”秦锦绣答应,她低垂眼睑掩饰自己的情绪,“对了,赵师爷,您最近还好吧?” 赵元琛沉吟片刻,反问她:“你觉得我该好还是不好?” 秦锦绣尴尬笑笑,“赵师爷,您这是何必呢?” “我倒希望自己不好。”赵元琛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透出浓郁的苦涩,“可惜,我爹活不久了……他若是不在,这家业怕是撑不到我成亲……” 秦锦绣吃惊极了。 “赵师爷,你爹真的不行了吗?”秦锦绣追问。 赵元琛点点头:“我们赵家世代耕读传承,祖辈曾教育我,要做一个品德端方的君子。而我……” 他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声:“我这个君子,怕是当不长久了……” 秦锦绣听着难受,忍不住问:“赵师爷,您家境贫寒,为何要考取科举?您这样做,就不怕寒了士林名流的心吗?” 赵元琛深深看了她一眼,问道:“姑娘,你想过没有,我若是中了举,日后仕途顺遂。你嫁给我,你觉得你还会过得像现在这样艰辛吗?” 秦锦绣怔愣片刻,摇头否认:“不会。” “你看吧,你也这么觉得,我们彼此相爱,为何非要分开?”赵元琛循循善诱,语重心长,“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我见过你无数次,可是我都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确定你能否坚持到最后。” 他的话语,让秦锦绣的心渐渐凉下来。她的脸颊泛白,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赵元琛叹息:“姑娘,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你肯定能猜出我的用意。可是……” “可是你想利用我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赵师爷,你把我当傻瓜吗?”秦锦绣怒吼出声。 “姑娘,你误会了。我不会害你的。”赵元琛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放弃念书,跟我一起做官,凭借我的本事,日后我绝对可以保护你。” 秦锦绣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爹娘也想过这样的法子。只是我不会答应的。”秦锦绣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为什么?你不需要富贵荣华?”赵元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姑娘,只要你跟我一起做官,我保证你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赵师爷。”秦锦绣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提出这样的条件?你救我是天经地义,但我救你是情投意合。如果你愿意娶我,我就答应嫁给你;可是你不愿意,还要我牺牲我的终身幸福,成全你的抱负。赵师爷,恕小女子愚钝,不懂你的心思。” 赵元琛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遇到过秦锦绣这样的人,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难道自己不够英俊潇洒,所以秦锦绣看不上? “赵师爷,今日之辱,改日定当奉还。”秦锦绣拱手作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她走出书局的大门时,背脊挺得笔直。 她是骄傲的姑娘,怎么能容忍别人欺负她呢? 秦锦绣一个人走到河滩上,坐在石块上休息。 她抬头望向河面。 清澈的河水映衬着天空湛蓝的云朵。秦锦绣脑海里闪过赵元琛那张俊逸儒雅的脸庞。他看着她的目光平静而坦诚。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她愿意,她的确可以选择赵元琛的办法。可她不能。她宁愿饿肚子,也不会委曲求全。 赵元琛是很优秀,可是她不能毁了自己的幸福。 秦锦绣闭上双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赵元琛看着秦锦绣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蹙眉思索。 “少爷,这位姑娘的态度,似乎有点奇怪啊……她明明已经知道您的心思,可她却依然执意要去参加乡试?”随从不解地说道。 赵元琛轻哼一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看上去简单纯粹?我和她,是两种不同的人。她太倔强了,她不喜欢被人束缚,所以才执意要靠自己。我虽然尊重她,但她并不是我的良配。” “哦……原来是这样……”随从恍然,又道,“可是,您刚才明明表露了意图啊?” 赵元琛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那是试探她的忠贞。她若是对我有意,即便明知我另有所谋,她仍会答应。可她若是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这说明她是个冷血的女人。” “哦……”随从恍然。 他们的少爷,是个很精明的男子。可偏偏碰到了这样的死结。 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赵元琛微眯着眼睛盯着前方,忽道:“阿福,你去打听打听,那个秦家三姑娘究竟叫什么?” “好嘞!”随从立马应道。 秦家,老宅。 老秦氏躺在床榻上养病。 二房三房的人轮番来探视。 老秦氏看着眼前这几个儿媳妇、孙媳妇,心里不由感慨万千。她一生只生过一胎,可惜那孩子没福分。 这次她病得厉害,连自己的宝贝金孙都顾不上了。 好不容易等到老四一家赶回家,她抓住机会,将老三媳妇叫过来说话。 “锦绣,你是个通透的孩子。”老秦氏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哥嫂们年纪也不小了,他们总要有子嗣延续香火吧。” 老四媳妇点头:“母亲,我知道。我会替四弟物色几个适龄的女孩子,给大伯父纳妾。” 老秦氏满意地点点头。 老四媳妇心领神会,继续道:“不过,锦绣这丫头不错。她既孝敬公婆,又能挣银钱养家,我看着也喜欢得紧,想留下她做儿媳妇,母亲可否成全?” 老秦氏皱起眉头。 她的心情愈发烦躁。 她摆摆手,道:“锦绣这个孩子,性格倔,又固执,不适合做儿媳妇。我瞧着她也就比你小三岁多,你们姐妹间处得来,你就收她做干闺女吧。” 老四媳妇笑呵呵应了。 第二日傍晚,秦锦绣从县衙回来,带回了一份礼盒,交给老秦氏。 老秦氏打开,发现居然是一套新鲜玩意儿。她拿出其中一只玉镯子,仔细端详,问道:“锦绣,这玉镯是谁送你的?” “这玉镯很漂亮,我戴着很舒服,就买了送给奶奶您。”秦锦绣笑道。 “这么好的东西,哪里是你该买的?”老秦氏板着脸教训道,“你要是舍不得吃穿,我给你添补进去。这么贵重的首饰,你可不能瞎花!” 第六百九十九章 见识浅薄 秦锦绣抿唇笑了笑,不再辩驳。 “这些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她指着桌上的几个布袋子道,“您看,这些都是我昨天在集市上买的。” “这些都是什么?”老秦氏好奇问道。 “是绸缎。我听说江南那边的绸缎很好,我想找个裁缝铺子定制几匹布料。我听说这个价钱便宜,就买了些。”秦锦绣道。 秦昭的妻子王氏,是个精巧能干的。 这些活计,自然是她做了。 老秦氏见识浅薄,不知江南绸缎的价格,闻言道:“原来这就是江南产的绸缎。这绸缎好,可也要讲究质量。” 秦锦绣含糊嗯了声。 这时候,外头传来丫鬟的禀报声。 “四姑奶奶回来了!” 秦锦绣听说她回来,忙跑出去迎接。 秦瑜已经换了素净的衣裳,梳着妇人发髻,显得更加端庄娴雅。 她冲秦锦绣招招手,道:“快过来!你这傻孩子,让你在村里待着,你偏跑回来干嘛?” 她嘴里骂着,语气里却流淌着浓浓的宠溺。 秦锦绣撒娇,挽着她的胳膊,亲昵道:“我在村里呆得闷了。我不放心大哥和三哥他们,就偷偷溜了回来。” 秦瑜哭笑不得:“这孩子!” 老四媳妇陈氏笑道:“五姑奶奶,咱们屋里坐吧。” 秦瑜点点头,和秦锦绣一起回了正院。 “你这孩子,越发没规矩了!”秦瑜责备道,“怎么能随随便便往外跑?你是秦家嫡长女,出入要注意形象,免得丢了祖宗的脸。” “祖宗哪有你重要?”秦锦绣嬉皮笑脸凑过去。 秦瑜摇摇头。 “娘,您看我给您买了这个。您最爱的玫瑰红色,我觉得您穿上肯定雍容华贵,像极了京城的夫人!”秦锦绣献宝似的捧出一根金簪。 这根簪子,是她特意挑选的,镶嵌了整整一颗硕大的珍珠。 秦瑜接了过来。她抚摸着那金灿灿的珠子,叹息道:“这些日子,你费心啦。” 秦锦绣摇摇头。 她拉着秦瑜坐下来,问她:“今年秋收,爹爹他们准备怎么安排?” 秦瑜愣了下。 “你问这个干嘛呀?” “我听说爹爹要卖掉几亩旱田。”秦锦绣道,“那旱田离山远,一年收成不足百斤粮食。” 秦瑜惊讶,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件事,你大伯父早已跟爹爹说过了,要卖掉几亩旱田,把土地租出去收租。你爹爹也答应了。这个月底就要动工呢。你怎么知道的?” “这样啊……”秦锦绣低喃道。 秦瑜点点头。 她拍拍她的肩膀:“你别操心这些。你还小,好好念书,争取考上个举人功名。这样才能做官太太,享受荣华富贵!” 秦锦绣垂下眼帘。 秦瑜又道:“至于那几亩旱田……咱们家也不缺那几口饭吃。你大堂哥不是说了吗?等他考中了举人,就会把那几亩旱田赎回来,到时候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半。” 秦锦绣心想:秦家兄弟一直很疼秦瑜,怎么可能把那么肥沃的荒地给她? 她笑道:“我相信大哥!他说要赎回来就一定能赎回来。” 秦瑜失笑,刮了她鼻尖:“鬼灵精!” 老四媳妇陈氏是秦家的庶女。 当初娶她为妻,是因为老秦家实力不济,而陈氏的父亲是秦家旁支族人。 秦家是商户,家境殷实。 可这两代,家里穷得叮当响。 陈氏的父亲曾经帮助过老秦家,老秦家不忍心亏待了陈氏。 老秦家虽然不如从前繁盛,但秦瑜和她丈夫秦昌都是读书种子,秦瑜嫁妆丰厚,陈氏也懂些针线活。 老秦家就把她抬了姨娘。 这么些年来,陈氏尽心伺候秦瑜。 秦瑜也很体贴她,对她很尊重。 老秦家的后宅,是陈氏掌管。 她对这桩婚姻很满意,并且一门心思讨好秦瑜。 “大哥的确是读书种子。”秦瑜说,“他以后考上举人,就可以去府台大人家做幕僚,一辈子吃穿用度都不愁。” 陈氏很高兴。 秦瑜却不赞同。 “这话你可别说了。”秦瑜提醒秦瑜,“你大伯母不喜欢大嫂,她怕咱们抢了她风头。” 秦瑜是长子嫡女,秦锦绣是幺女,两姊妹都被寄予厚望。 秦瑜不屑和大房争夺财物。 秦瑜也不愿意秦瑜出门去做妾。 陈氏笑了笑,道:“娘,大嫂那人,心胸狭隘得很。她连咱们家的下人都欺负。” 秦瑜冷哼了声。 她对自己大嫂的印象,非常差劲。 不仅仅因为她刻薄寡恩,也是因为她总是嫉妒她。 秦瑜有点无奈。 她这个大嫂,除了刻薄,没别的本事。 若论美貌,她也不差;若论贤惠,她比秦瑜强千倍万倍;唯独她脑子笨,不够灵光。 秦瑜每次遇到难题,或者生气,都会告诉她大嫂。 大嫂总能想办法解决。 这就让秦瑜对她很信任。 大嫂也很乐意讨好秦瑜。 所以,秦瑜很少为了陈氏和大哥吵架。 秦锦绣在家里住了三天。 这段时间,大伯母张氏一共派人来问她好几次,问她身子骨如何了。 秦锦绣只顾着躲避。 直到第四天,她终于憋不住了。 她找到了大伯母身边一位叫阿福的婆子,问她:“大伯母最近怎么样?还记挂着我?” 阿福恭谨答道:“大奶奶病得厉害,老爷请了大夫诊治。” “怎么病得厉害?”秦锦绣追问。 “听说前儿夜里着凉,病了一场,现在还在炕上躺着。老爷说,这次病得严重,恐怕要养上两三个月。”阿福继续说道。 秦锦绣微怔。 她沉默片刻。 “那二姐她呢?她的身子骨如何了?”她紧接着问。 “大姑娘挺好的,只是染了风寒。”阿福答道,“大姑娘是二姑娘带回来的,二姑娘照顾她。” 秦锦绣的心顿时跌进了谷底。 “她的身子骨也这样弱吗?”秦锦绣问。 阿福道:“是啊。大姑娘的脾胃虚寒。大夫吩咐她要静养,不许再劳累,否则将来落下毛病。” 这是大夫说的。 秦锦绣突然感觉浑身冰凉。 大夫既然这么说,应该就不假。 她大哥要是真的把那几亩旱田卖了,她就完蛋了! “大嫂呢?”秦锦绣又问,“我想去瞧瞧大嫂,不知道行不行?” 阿福犹豫了下,道:“大奶奶这几日睡眠不佳,有时候晚膳不吃。四姑娘若是有心,改日再来看大奶奶,大奶奶定会开心的。” 第七百章 趣事逸闻 秦锦绣咬唇,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沉甸甸的。 “四丫头。”身后传来秦瑜温柔的呼唤。 秦锦绣回神。 “娘。”秦锦绣喊了句。 秦瑜笑着招手让她过来,搂住了她的胳膊。 秦瑜的怀抱依旧宽敞。 她笑着打量女儿,见秦锦绣的面色惨白,担忧问道:“四丫头,谁惹你哭了?” 秦锦绣忙擦去眼角的泪痕。 她摇摇头,道:“我没事的,娘。我就是想起我娘,心情有点伤感罢了。” “娘陪你说说话吧。”秦瑜道,“你不喜欢去西跨院,娘就在这边陪你。” “嗯。” 傍晚,夕阳渐渐隐没,天空逐渐黑暗起来。 秦瑜陪着秦锦绣说话,哄着她。 她耐心十足,讲一些趣闻轶事。 说了好久,秦瑜才放下书卷,揉了揉额角,道:“你先歇着,娘去洗漱了,明日早晨带你去拜佛。” 秦锦绣笑了笑:“娘您慢慢洗。” 翌日,秦瑜和秦锦绣换了衣裳,乘坐轿子去了寺庙祈福。 秦瑜求菩萨保佑秦锦绣平安顺遂,希望她不要被人算计了,平安渡过此劫。 秦锦绣求了一支签。 抽到的签文是:上上签。 秦瑜替她高兴极了。 秦锦绣求上上签,秦瑜很高兴。秦锦绣也很高兴。 只有秦玉绣闷闷不乐。 她心绪不宁的,哪里有什么心思读书。 “姐,你怎么啦?今天一整日都魂不守舍的。”她的小丫鬟小桃关切询问,“莫不是昨天淋雨,生病了?要不我去跟祖母求情,给你弄点药。” “我没事,只是有点犯困。”秦玉绣道,“咱们赶紧读书吧,我怕耽误了学业。” 她拿起了书本。 可是翻来覆去的,始终无法入读。 秦玉绣越发焦躁起来。 到了午时,她更加坐立不安,恨不能飞奔到山下的茶馆里喝酒。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到外头传来喧哗。 原来是她的乳娘回来了。 秦玉绣急匆匆跑到了屋檐下,远远瞧见乳娘抱着一个襁褓朝她跑来。 秦玉绣快步迎了过去。 她的乳娘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妇人,个头瘦小,脸颊凹陷,颧骨凸起,一双眸子显得格外深邃幽暗。 这是个很古怪的妇人。 她的表情阴郁,嘴唇干裂,似乎已经好几日没梳理了。 秦玉绣从小被教导礼仪规矩,对这些并不陌生。 可她仍是觉得乳娘很奇怪。 她像个怪物。 秦锦绣从小胆怯懦弱,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乳娘。 乳娘冲到了她面前,把孩子递给她。 “大少爷回来了,大奶奶正高兴,等会儿大少奶奶要赏钱给你……”她低声喃喃道。 秦锦绣一愣。 她不敢置信看着乳娘。 她居然听懂了乳娘的话。 她是秦瑜亲自挑选的,服侍秦瑜多年的老嬷嬷了,也曾随秦瑜去南昌,是秦瑜最信任之人。 可她说话,口音很重,不像中原人的口吻。 而且,她看向秦玉绣的目光也充满了憎恶和警惕。 秦玉绣的心往下沉。 “大少爷回来,大奶奶肯定开心。”乳娘又轻轻说,“四姑娘,大奶奶身子弱,她最惦记你,盼了你很久……” 秦锦绣的心,狠狠揪痛了下。 她伸手接过了孩子。 她认识秦瑜,也认识她的孩子。 秦瑜和秦玉绣的父亲,是秦瑜的亲爹。 大嫂的娘家姓李,大伯父叫李云峰,乃是京城的举子,官至翰林。 秦瑜嫁给了李云峰,生育了秦砚之。 秦砚之比她大两岁,是她嫡亲的兄长。 当初李云峰考取功名,他爹娘都非常激动,特意把她送到京城,准备做个妾室。 结果,李云峰在京郊遇难了。 李家为他举丧,葬礼简陋,没有摆宴席。 秦瑜和李云峰的亡妻,因为悲愤交加,一命呜呼了。 秦瑜带着秦砚之投奔了叔父。 叔父对他们颇为冷淡,甚至不待见她。婶母和堂弟倒是很热情,处处帮衬她。 后来,秦瑜嫁给了李云峰的幼子,也就是秦玉绣的父亲秦砚之。 秦玉绣的父亲死的时候,她已经七八岁了。她记忆中,父亲的模糊轮廓是个很俊朗的青年。 秦家的日子虽然苦,却比其他乡绅人家富裕太多了。 秦瑜的日子舒心极了。 秦砚之对秦瑜疼爱有加。 秦锦绣记得,秦砚之每次出远门,都会捎带上她。 她跟着父母搬迁到江州的时候,秦砚之还特意嘱托她,一路要乖巧,不要闹腾。 秦锦绣也是个聪慧伶俐的女娃娃。 她从小受尽欺负,但她性格坚韧,从来不哭不闹。 秦玉绣是个泼辣刁钻的女孩子。 她在秦家,处境尴尬。所以秦砚之离家三年回来,秦玉绣才会迫不及待黏着父亲,借用父母的势力,在京城扎根。 秦家对秦玉绣视如己出。 她在京城过得很惬意,没有半点压抑,她的脾气慢慢收敛了。 只是偶然间,有人提及秦玉绣的婚姻。 说秦玉绣的婆婆对她不错,只是她丈夫不争气。 “玉绣,你别难过,等过几年咱们找户殷实人家,把亲事办成了,你就能嫁过去了。” “是啊,玉绣。男人嘛,总有那么几件事情做不好的。等过段日子,他们忘了这茬,再给玉绣寻门好亲事。” 她们劝秦玉绣别伤心。 秦玉绣却听得烦。 这种劝慰的话,她听了十几年,耳朵都磨起茧子了。 这个家庭的主母,是秦家的族妹秦瑜,秦瑜比秦玉绣大五岁。她从前是个庶出的女儿,被寄养在族中,没人管她,连秦瑜也是。 后来,秦瑜的父母出海遇难,秦瑜的继母进门,把秦瑜带回秦家照顾她。 她对秦瑜视如己出,秦瑜却很排斥这位姨母。 她对秦瑜的态度很不客气,言语刻薄尖酸,秦瑜的继母也不敢多言。 秦瑜和继母的感情不好,也影响到了秦玉绣。 秦玉绣不喜欢姨母,却喜欢姨娘的哥哥。 秦瑜的母亲去世的早,姨娘又怀孕了,秦瑜把姨娘当做亲妈妈一般孝敬。 她的母亲临终时叮咛她,让她善待姨娘和哥哥。 秦瑜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害怕姨娘会抢走父亲。 直到那次,她的继母趁她睡梦中打骂姨娘,秦瑜醒了过来。 她扑到床边护住了姨娘,姨娘的哥哥却吓呆了,不知所措。 后来,秦玉绣的父亲归来,他一脚踹开了继母,拉着秦瑜跪下了。 姨娘和她哥哥则站起来。 第七百零一章 救命之恩 “……她是个坏人。”姨娘含泪告诉秦瑜,“我知晓她对我不善,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哥哥也说:“她对我们有恩,不可对她不恭敬。” 秦瑜懵懵懂懂听着。 后来,她爹爹又踹了继母一脚,将她们母子赶出了秦府。 她爹爹把秦瑜带回了京城。 秦瑜从未想过要离开秦家。 她对秦家充满了依赖感,尤其对秦瑜这位嫡母,也是尊敬的。 直到有一天——秦家来信,说秦玉绣和继母勾结,设计谋算秦砚之的仕途。 秦瑜震惊了。 她问父亲,秦玉绣的继母何时有的肚子? 她父亲也答不上来。 “那是什么时候?”秦瑜追问。 秦家也是官宦人家,若是真有此事发生,必须弄清楚原委,否则无法解决。 秦瑜的父亲就去查证了。 他查了许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最终只得作罢。 后来,继母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她的丈夫秦砚之,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继母的肚子格外紧张,隔三差五去探望。 秦家不允许庶长子和继母有瓜葛,于是,秦瑜就被秦家关了起来。 这期间,秦家的大小姐,也就是秦砚之的妹妹秦湘君,来过秦府。 秦湘君告诉秦瑜,她知道秦玉绣的秘密。 她说,秦玉绣不是秦家的血脉。 “玉绣不是秦家的孩子,是我偷偷换掉的。”秦湘君道。 秦瑜整个人都傻了。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 后来,秦瑜逃出去了,她和秦湘君联手。 她们把秦玉绣丢到了江州。 秦玉绣在江州过活了三年。她的生父对她不闻不问,姨娘也不管她,她自然不愿意留在江州,于是就回到了京城。 她和继母斗智斗勇,又在秦玉绣的怂恿下,对付她爹爹和秦瑜。 秦玉绣不愧是继承了她娘的美貌和机灵,她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后来,她爹爹纳了新姨娘,对秦玉绣更冷漠了。 秦玉绣在京城的生活,一团糟糕。 她恨透了秦家。 她恨秦家夺走了她的父母、继母和哥哥;她恨秦家剥削了秦家祖宗留下的产业,她恨她爹爹和她娘,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想要回去。 她不甘心。 她要报仇。 她不仅仅要秦家破败。她要让她爹爹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她不相信自己一辈子这样穷困潦倒。 她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所以,秦瑜和她姨娘,一步步引诱她,教导她如何做人。 后来,她终于掌控了整个秦家。 她和她父亲闹僵了,也跟着断绝了父女之谊。 她父亲再也不理睬她,她母亲也嫌弃她。 她在秦家,孤零零的。 秦瑜就经常陪伴她,安抚她。 秦瑜也曾经试图改变她。 只是她性子柔顺,不擅长争辩,不像秦瑜那么能干。秦瑜劝说秦玉绣,需要费些口舌。而秦玉绣呢,她反而会嘲讽秦瑜几句,说她假惺惺,让她闭嘴。 秦瑜渐渐不管她了。 她们各玩各的。 直到后来,秦玉绣的哥哥秦砚之考上了举人,秦玉绣又巴结上了陆阁老。 秦家重新恢复了荣光。 秦砚之在京城有了地位,他就要娶妻。 娶谁,秦瑜管不到,秦家的规矩就不容秦玉绣乱来,否则秦家不同意的。 她就看着秦砚之把一名叫赵思彤的女子抬了正室。 她的哥哥秦砚之,娶了她表嫂赵思彤,并且对她冷淡。 她在秦家不受宠。 秦玉绣和赵思彤两个人,都是秦瑜最厌恶的人。 “你是故意的吧?”秦玉绣忽然对她道,“你想要陷害我,对不对?” 秦瑜摇头。 她不知道秦玉绣为什么要陷害她。 “我没有陷害你,玉绣。”秦瑜认真道,“我没有做过的事,不屑于狡辩。” 秦玉绣轻笑了声,道:“你当然没有做过。” “玉绣……” 秦玉绣打断她的话,问她:“你记忆力好吗?” “还行。” “我问你,咱俩的乳娘叫什么名字?”秦玉绣又问,“她是哪里人氏?你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秦瑜蹙眉,“你别胡搅蛮缠。” 秦玉绣却非常笃定。 她的神色变得严肃,眼底迸射出寒芒,令秦瑜觉得害怕。 她不由退了半步。 “你不知道?”秦玉绣逼近她,目光锐利。 秦瑜不敢和秦玉绣对视。 她垂眸。 “我知道,但是我没兴趣告诉你。”秦瑜道。 秦玉绣笑了笑:“既然你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的乳娘姓王,是个寡妇,嫁入了王家。你知道,秦家有个姨娘叫什么名字吗?她姓刘,她的娘家叫刘家村。刘家村在哪里,你知道吗?” 秦瑜的身体猛然绷直了。 她盯着秦玉绣。 “……你在撒谎,玉绣!”秦瑜厉声呵斥,声音微颤,脸色惨白,“你骗我!你根本没见过王嬷嬷和刘姨娘。王嬷嬷已经死了,你胡扯!” 秦瑜突然转身跑了。 秦玉绣坐在亭子里,看着她远处。 她慢悠悠喝茶。 她对自己说:“不急,慢慢来!秦瑜这种人,就是个草包。等她露馅儿的时候,就是她哭的日子。” 秦瑜回去,找了个借口躲在房间里。 她浑身抖个不停,连呼吸也喘不匀。 她想,她完蛋了,这次肯定会牵连秦家。 秦家现在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如果她这个时候爆出丑事…… 秦瑜不敢往深里想。 她跌坐在椅子里,双腿发软,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她不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她得保住自己,保住秦家。 秦玉绣是她的仇敌,她不应该害她的。 只要她把这件事压下去。 只要她不承认…… 秦瑜咬牙切齿。 她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晚膳过来,她才勉强撑着身子,去给她娘请安。 秦瑜的娘还没有死。 秦玉绣的姨娘也活着。 姨娘的病情加重,秦瑜和秦瑜两兄弟轮流照顾姨娘。 姨娘吃饭,两人都守在旁边,喂食。 姨娘昏睡不醒。 秦瑜和秦瑜互相扶持着。 她每日都会给姨娘灌药。 秦瑜和秦瑜的哥哥一样,他对这个妹妹极好,甚至比对秦瑜好百倍,对秦瑜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唯独姨娘这里,他不肯亲近。 姨娘病情越来越沉重,秦瑜和秦瑜的哥哥就开始谋划,要把秦瑜赶出秦家去。 秦瑜是嫡女,又是长女。她不用分家。 秦家的财产,将来全部属于秦瑜的哥哥秦砚之。 “……咱们把她撵出去。我就不信了,她还能翻天!”秦砚之愤怒道。 秦瑜也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娘呢?” 第七百零二章 天经地义 “娘不是一向偏爱玉绣嘛,咱们先把她弄出去,等以后有合适的,我再接她回来。”秦砚之道。 母慈子孝,这是天经地义的。 秦瑜的娘虽然不是什么贤良淑德,可她一心为这个家。这份感情,足够支撑一切,秦砚之和秦瑜,都是念旧的。 秦瑜答应了哥哥。 她们决定明天动手。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丫鬟来敲门。 秦瑜起床梳洗,穿戴整齐,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出门了。 她去了秦玉绣的院子。 她想让秦玉绣去祠堂跪拜,祈求她娘的原谅。 她进来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忙喊丫鬟进去瞧瞧。 丫鬟进去,就瞧见秦玉绣站在屋檐下,手中拿了块砚台,砸向另外一个小丫鬟。 砚台滚落到了秦瑜脚下。 她满头大汗,似乎疯了。 丫鬟吓坏了,慌张道:“姑娘、姑娘,您快去拦一下啊,二少爷和三少爷都来了。” 秦玉绣没动。 秦瑜走过来,拉了下她。 秦玉绣就甩开她。 她的丫鬟也帮她。 秦瑜气急。 这是在她的屋子里,她竟然被自己姐姐欺负了。 秦玉绣冲她嚷嚷:“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拽我!” 秦瑜一怔。 随即她大骂秦玉绣。 秦玉绣也毫无畏惧骂了回去,丝毫没有往日的怯懦和忍耐。 两人吵成一团,惊动了院子里其他的丫鬟。 众人纷纷上前劝架。 秦瑜就趁机跑了。 丫鬟们追了一段路。 等她们回去,秦瑜早已逃走。 秦玉绣也跑了。 她跑了之后,就去找她爹了。 秦瑜的爹,是秦家的家主,是个精明的人物。 听了这话,秦瑜的爹皱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吩咐下去。 让他们把秦玉绣送去寺庙清修三年。 这三年,不许回府,也不许和秦瑜通消息。 秦瑜在外面,不知道秦家的风波。她只觉得自己的父亲狠毒。 秦瑜的祖母不管不顾。 她只顾生秦瑜的气。 她对儿媳妇也很不满意,觉得秦瑜总是给她添堵。 所以,听到儿媳妇要送女儿去寺庙,老夫人立马同意了,并嘱咐她娘好生养着,别累着,就没有多想。 秦玉绣被送到了城外,庵堂里的师父,把她关在屋子里抄佛经。 那位师父,也是个厉害角色,她不允许秦玉绣逃出去。 她还说,“我是替贵人办事的,你若是乱跑,我也救不了你!”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秦玉绣。 她从前就是被送出去的。 而今,秦瑜不愿意搭理她。 秦玉绣心里难受。 她想要报复。 她要报复这个家族,更要报复秦瑜。 她不仅要报复秦瑜,还要让秦瑜身败名裂。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几锭银票。 那位师父收了钱,态度好了些,让她好好静心读书。 秦玉绣点点头。 她继续坐下读书。 读了一夜的书,她困倦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榻上,她身边围了很多人。 “你是谁啊?”一个陌生的男孩子问。 秦玉绣愣了愣。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庵堂,不准你私闯民宅!” 秦玉绣脑子嗡的响。 庵堂? 这里不是京兆尹府吗? “这位公子,我怎么会在这里?”秦玉绣问。 “昨天你爬墙偷溜,被衙役抓到了。你说你是我表姐……”男孩子挠挠头,道。 他不记得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几个朋友去玩耍,不曾注意这边的动静。他们玩累了,便散伙回家。 等他们回到家,听到秦瑜说,她的绣绣跑了出去,摔了一跤,伤了腿。 “我表姐呢?”男孩子又问。 秦瑜指了指内室:“还没醒。” 秦玉绣是真的摔了一跤。 她膝盖擦破了皮,流了血。 这么疼,她却一声不吭,坚持跪到了天黑。 秦玉绣晕厥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就躺在了这里。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秦玉绣冷笑,“我娘呢,是不是你们把我娘推倒,打断了她的腿?” 丫鬟们噤若寒蝉。 她们没人承认。 秦瑜则说:“你这是诬陷我。” 秦玉绣冷哼了声,闭眼假寐。 “……表姐,您醒了?”秦玉绣的堂弟秦砚问。 他比秦瑜年纪稍微小点。 他性格温顺,平素和秦瑜的关系也很好。 听闻秦瑜住到了秦家的祠堂,他也担忧。 故而,今天秦砚就带着朋友,来看望秦瑜。他本打算在这里逗留一阵子。 哪怕陪着秦瑜也好。 谁料,却碰到了这样尴尬的局面。 秦砚也觉得秦玉绣不该如此嚣张跋扈。 她是嫡女。 但是她的娘亲,只是妾侍。 “我没事,多谢堂弟挂念。”秦瑜轻声说,声音柔和,带着淡淡哀愁。 这种悲戚的感情,令人动容。 秦砚想,这是她失恋了吧。 他叹气,低声安慰她:“我知道了,表姐。我不会和任何人透露半句的。” 秦玉绣睁开了眼睛。 她神色冷漠。 “我没有喜欢上别人。”她对秦砚说。 秦玉绣很聪慧伶俐,她知道怎么让人心软。 秦砚果然红了脸。 “哦。”他含糊应了声。 秦瑜又问了秦砚几件琐事,秦砚都耐心细致回答了她。 她心中冷冷一笑。 这个庶子秦砚,最是愚钝。她稍微示弱,他就上钩了。 她再次闭上眼睛,假装休息,不再理睬秦砚他们。 秦砚也识趣地离开了。 秦砚的确和秦瑜不亲近。 他们俩从小不睦。 但是,这种小矛盾,不值当为此闹翻,反而让长辈担心。 况且,秦玉绣是庶女,秦砚将来娶妻,要考虑到他们家的利益。 他们家是秦相府的附属。 他是要靠着秦相府的权势,才有出息,光耀门楣的。 他要维护秦相府的尊严。 因为秦相府的尊荣,需要他们家维护。 秦砚虽然蠢笨了些,可他心中有正义,不屑于用阴谋诡计。 他对秦瑜是敬重,不敢惹怒秦玉绣,才处处退让她。 秦砚不懂,为什么这个庶妹,非要咄咄逼人。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昏暗的厢房里,秦玉绣咬牙切齿的声音低沉响起。 翌日,秦玉绣醒来,浑身酸痛。 她挣扎爬起来,看到了自己的床铺旁边有个小木盒,里面有药膏和一碗汤药。 她喝完了药。 她的伤口有些疼。 她不想再呆下去,起身要出去。 结果,她刚刚打开屋门,门口的守卫就阻止了她。 “六姑娘,您不能出去。”守卫板着脸道。 秦玉绣冷笑。 第七百零三章 匪夷所思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我娘呢?”她问。 “大少爷请了郎中,您暂时不宜见外客。”守卫说道。 秦瑜的父亲,是秦相。 而秦玉绣,是秦相府的庶女。 她娘亲是姨娘,不受宠爱。她从小在乡间长大,和秦玉绣差不多大,是个没什么心眼、脾气暴躁又无能的。 她娘死了,秦相没有派人来帮忙料理丧葬。 秦玉绣被秦湘抚养大,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而秦玉绣娘的嫁妆,全部进了二婶的手里。 秦湘也拿走了大部分。 剩下的那些,被二叔拿去买田置地,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秦玉绣娘的嫁妆,除了金银珠宝之类的,都是些布帛和文房四宝。 “你们不许我见人?我娘死了,我要回去哭灵。”秦玉绣吼道。 她声音凄厉,吓得守卫们一哆嗦。 守卫迟疑,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们松了口。 秦玉绣快速梳洗更衣,换上了一套新做的袄裙,戴上帷帽,跟随守卫往外走。 走到了秦家的大门口。 远处,站着秦家大哥和大嫂。 两人身后,簇拥着数名丫鬟和婆子,个个都提着箱笼。 “娘的东西呢?”秦玉绣高声喊。 秦家大夫人是秦玉绣的母亲陈氏,早逝。她的嫁妆和田契,都由秦玉绣掌管。 这是她的财产。 秦湘和秦湘的奶妈,以及秦家的几个仆妇,也都来了。 他们抬着箱笼,准备搬到秦湘的院落里去。 看到秦玉绣,众人皆怔了怔。 尤其是陈氏身边的大丫鬟春桃,目瞪口呆盯着秦玉绣。 “六、六姑娘……”她喃喃。 陈氏的丫鬟春香,是陈氏的乳母。 春香也震惊极了。 秦玉绣居然活蹦乱跳的。 她怎么没事?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陈氏也愣了下,旋即,她脸上浮现出笑容。 她快步朝秦玉绣走了过去,拉住了秦玉绣的胳膊。 她语气里满是惊讶:“玉绣,你醒了?你这孩子,真是命硬,怎么掉进河里还没淹死呢?” 秦玉绣甩开了她。 秦湘和春香同时变了脸。 陈氏也不介意,仍是笑呵呵的,似乎并未察觉到秦玉绣的异常。 秦玉绣冷漠扫视他们:“我娘呢?” “玉绣,咱们家老太太病了,你祖父不愿意叫你去侍疾,所以让你娘去服侍了。”陈氏说。 老太太生病,秦相不肯叫秦玉绣侍疾。 秦玉绣的娘是个没主见、胆怯懦弱的性子,她根本不敢违逆丈夫的吩咐。 她就这样被秦相给卖了。 秦相是秦玉绣的爹,秦玉绣没办法报仇。 至于陈氏…… 秦玉绣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愤恨。 “你们不是把我赶走了吗?”秦玉绣冷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下我娘亲的遗物?” 她的话,直戳陈氏的痛处。 陈氏原先不打算留下秦瑜的嫁妆,是秦湘和秦湘奶妈劝说她。 说这些嫁妆是娘留给她的,必须留着;秦玉绣没资格继续霸占;而秦湘和奶妈都是秦相的人,将来秦相升官发财,还是会记得他们的功劳,让他们享福。 陈氏才勉强答应留下了秦瑜的嫁妆。 可如今,秦瑜死了,陈氏立马把这笔账算到了秦玉绣头上。 秦湘奶妈也怨恨道:“你害死了姑奶奶,你还想怎样?” “我害死了姑奶奶?”秦玉绣哈哈笑了起来,眼泪滚落下来,“我害谁了?我什么时候害过她?” “你……你明知故问!”秦湘奶妈怒斥道。 陈氏则皱眉,训斥春梅:“不许胡言乱语,快向六姑娘赔罪。” 春梅撇撇嘴,却是不甘愿。 她觉得是秦玉绣害死了她姑奶奶,又不敢指责秦玉绣,只得悻悻闭嘴。 陈氏又笑眯眯对秦玉绣道:“玉绣啊,你年纪轻轻的,何苦和她斗气?你娘的嫁妆,我都收好了。等哪天我去庙里念经祈福,给你娘超度超度,你就带走吧,免得你弟弟妹妹抢夺你娘亲的东西。” 她一副大方宽厚模样。 “谁稀罕?”秦玉绣怒道,“我娘的东西,我娘自己收拾,与你何干?” 秦相的大儿媳苏氏也过来了。 苏氏是嫡长媳,比较稳妥,不像陈氏,急着讨好三婶秦湘和三叔的儿子。 秦相这辈子,共育有三个儿子:秦湘,秦砚和秦瑜。秦砚是男丁,今年已经成婚了;秦瑜才九岁,尚未订亲。 秦湘和秦瑜兄妹,都是陈氏的侄儿,她偏袒自己的侄子侄女。 “玉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的大伯母,照顾你是我份内的事。”苏氏柔声细雨般,对秦玉绣道,“当初,你娘嫁入我们秦家时,聘礼单薄,我们秦家亏待了你。 如今你出嫁,该补偿的,大伯母定然替你安排周全。你莫要任性,快去瞧瞧祖母吧。祖母一夜间苍老了很多,你别惹恼她老人家。” 秦玉绣听到祖母病了,心里一慌,转身跑进了垂花门,朝着秦相的正房奔去。 她娘陈氏也紧随其后,去找秦湘告状。 秦玉绣到了秦相的院子。 秦相坐在椅子上抽烟,神情疲倦。 他的两个儿子秦砚和秦瑜都跪在堂下。 他们俩都低垂着头,显得战战兢兢。 秦相不说话,秦砚和秦瑜就大气不敢喘。 秦玉绣冲到了门口。 丫鬟通传了。 秦玉绣推门而入,冲进了内室。 秦湘在屋子里伺候秦相。 看到秦玉绣,她眸色微变,然后挤出几滴眼泪,扑到秦相怀里哭泣。 “爹,您要为我和姐姐做主啊,姐姐欺负我们。”她哭诉道。 秦相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玉绣的娘陈氏也走了进来。 “爹,五姐姐昨晚把大表哥打晕了,扔在了柴房,大半宿没人管,冻坏了。”秦湘哭着,指控秦玉绣。 秦相蹙眉。 “你怎能做出这种事?”秦相喝道,“你不是读书人,整日舞枪弄棒的。” “爹,是大表哥先动手的。”秦玉绣道。 “你……”秦相怒火中烧,“简直无理取闹!” “爹,你要为我们做主。”秦湘哭着,又重复了一遍。 秦相摆摆手:“我累了,你们都下去,我休息。” 秦湘和秦湘奶妈就带着丫鬟退下了。 秦相躺倒了床上。 “你娘的嫁妆,不要也罢。”秦相叹气道,“你不懂规矩,以后不许再踏足我的院子,你娘的嫁妆,我另寻旁支。” “我凭什么要给别人?”秦玉绣反驳。 秦相沉默片刻,问她:“你想要什么?” 秦玉绣咬唇。 第七百零四章 回旋余地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秦相又道。 他的语气缓和,甚至带了点商量的余地。 秦玉绣的心,慢慢放松了一些。 她的心情平静了些。 她想,她的目标达成了。 秦相果然还是心疼她的。 只要他不把娘留下的东西送给秦湘或者她的孩子,就好办得多。 “我想要秦湘的命。”秦玉绣突然开口。 秦相的面色倏然铁青,瞪着秦玉绣。 “我想杀了她。”秦玉绣坚持道,“从小到大,我就没赢过她。我娘辛辛苦苦供她吃穿,她总是跟我争吵,每次都骂我是野种。”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哭起来。 秦相沉默良久。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秦湘死的,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女儿,是个狠角色。 她连秦湘都敢杀…… 她不怕秦湘的爹娘,更加不惧秦湘,她就是个彻底的疯子。 秦相不敢招惹这个疯子。 “我帮你解决秦湘。”秦相对秦玉绣道,“但是,这些东西,我不能白白给你,你拿银子买了。” 秦玉绣摇头:“我不缺银子,我就是想毁了秦湘。你若不同意,那我只能去告你。” 秦相怒极,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啪! 这是第二耳光了。 秦玉绣捂住了脸,不敢置信盯着秦相。 秦湘站在外面,幸灾乐祸的笑。 秦相的眼睛,猩红如血。 秦湘的笑容渐渐僵滞。 她吓傻了。 她以为这次秦相不会揍秦玉绣。 结果…… 秦相是真生气了。 他一贯慈爱,鲜少对秦玉绣发脾气。 这次竟然甩了她两耳光。 秦湘愣在那里,呆呆看着父亲的背影,脑海里一阵轰鸣。 秦湘被秦相打懵了。 她的奶妈也是惊诧万分。 秦相打完了秦玉绣,转身往外走。 秦湘这才回神,忙追了上去。 秦湘追到了正厅门口,见秦相仍是冷酷无情往前走,她急切喊道:“父亲。” 秦相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秦湘心里委屈极了。 她是庶出,又没有母族庇护,在秦府过得不如意。 秦湘喜欢上了秦宣的堂兄,她费尽心机,求娶了秦宣的堂兄,又借用自己娘的嫁妆给堂兄铺路,使劲浑身解数,爬上了堂兄的床,才得以成为秦府的姨太太。 她的心思,秦相不清楚。 因此秦相宠爱她。 这次她受了委屈,秦相虽然生气,却依旧维护她。 秦湘非常高兴。 “父亲,我错了,我不敢再犯。”秦湘哀嚎道,“请父亲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惹您生气。” 秦湘跪了下来。 秦相却不肯扶她起来。 秦湘哭得肝肠寸断。 秦相的脸色,愈发难看。 陈氏在一旁劝,道:“老爷,您别跟孩子计较,孩子不懂事。” 秦相没有言语。 陈氏又道:“我去厨房看看午膳备好了没。” 秦相颔首。 等陈氏离开之后,秦相让秦湘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和倦怠。 “湘儿,我知晓你委屈了……”秦相道,“可惜你大姐姐的嫁妆早就搬走了,你娘亲的嫁妆……唉……” 秦湘立马擦掉眼泪:“我娘亲的陪嫁,我愿意都交给父亲。” 她的态度,让秦相稍微舒坦一点,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父亲不要。”秦相道,“我不要你娘的嫁妆,也不要你的嫁妆。这件事,咱们就当做没有发生,明日我去官府报案,说秦湘和陈姨娘联合谋害嫡出小姐,将陈姨娘关起来。 至于秦湘,我让她禁足,没事就别去念书了,免得丢人现眼。你也别怪你娘,这不是你娘的错。” 秦湘满腹委屈。 秦玉绣则是震惊看向了父亲。 她原本的目标,就是这个吗? 她以为,她是故意刺伤秦湘,想逼迫父亲答应她这个荒谬的要求。可是现在听父亲的口吻,这个要求似乎并非无缘无故。 “父亲,您不能这样……”秦湘哽咽道。 她觉得秦相偏心。 “闭嘴。”秦相喝止她,“今天的事,就算了,谁也不许说漏嘴。否则,你们俩,谁也活不长。” 秦湘不吭声。 她恨死了秦玉绣。 秦玉绣也恨透了秦湘。 她心里暗暗盘算:既然秦湘已经暴露了,那她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吧。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傍晚,秦玉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丫鬟进来禀告,秦相请秦玉绣过去。 “我知道了。”秦玉绣淡淡回答。 丫鬟退下去,很快又回来了,递给秦玉绣两封信。 一封是秦湘的。 秦湘让秦玉绣收拾东西逃跑。 秦玉绣不屑一顾,随手塞给了她的贴身丫鬟,让她去处理。 丫鬟捧着信,有点茫然,不知该不该按照秦湘的吩咐行事。 她踌躇间,秦湘又派了丫鬟来催促。 “赶紧找东西装箱,别磨蹭!”丫鬟凶神恶煞道。 丫鬟唯恐秦湘怪罪,匆匆去了。 秦玉绣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秦湘的模样,像极了她母亲。 她母亲年轻的时候美貌,她继承了母亲的优势。 而她呢? 她的眉梢略浓,五官精致,却显得粗犷;鼻梁挺拔,唇形饱满;皮肤比秦湘细腻。 秦湘的眼窝很深邃,她的眸色也深得吓人。 而她的睫毛很短。 她从小到大,除了眼睛漂亮,哪里都不及秦湘。 她和秦湘站在一块儿,她的确不如秦湘美艳。 可是,她也没必要自卑。 她也有优势。 秦玉绣的眼神逐渐变冷。 秦湘是她的妹妹,却想取代她。 秦玉绣想,她绝不允许。 秦湘是嫡出的。 如果她的存在,威胁到了秦湘,秦湘一定会杀她的。 所以,她也要杀了秦湘! “姑娘,奴婢找到了一套珠宝。”半晌之后,丫鬟重新进来,对秦玉绣道,“是南阳郡主赏赐下来的。” 秦玉绣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她伸手接了过来。 丫鬟退下去。 秦湘也是庶女,不是嫡女。 她娘亲只生了三位姑娘,没有男丁。 南阳郡主对她格外疼爱。 她从小就戴着各式的珠宝,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全是奢侈品牌。 秦湘羡慕嫉妒恨。 她偷偷摸摸攒钱,也要买一副金锁。 可是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怕引起家庭矛盾。 这几年,秦湘的零花钱越来越多了。她买东西大方,很讨南阳郡主喜欢。 她有点膨胀,认识了很多富贵公子哥。 她还和京城某个富商的儿子勾搭上了。 秦湘的母亲知晓之后,把她狠骂了一通,勒令她不准和那富商的儿子再有瓜葛,否则就要送她去乡下,远嫁给山野村夫。 第七百零五章 身陷囹圄 秦湘只好放弃了。 可是,她的钱财,终究没法子养家糊口,她总有花光的那天。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把她娘留给她的嫁妆都藏了起来。 她的嫁妆丰厚,秦相每隔两个月,都会拨款一千两银子,作为她的私房钱。秦湘把那笔嫁妆,换成了现在这套珊瑚珠钗和一匣子的首饰。 这么多年,秦湘都没动过。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用。 却突然被人夺走了! “秦玉绣,你不配拥有这些东西。”秦湘想,“你根本不值钱。你爹爹更加厌弃你,你连累了我!” 这样说着,她咬牙切齿。 秦玉绣什么也没有说。 她安静躺下睡了。 翌日一大早,秦玉绣就醒了。 她先洗漱完毕,吃了饭。 秦相已经去上衙门,秦湘也被叫了去,只剩下秦玉绣和她的丫鬟锦枝,以及她的乳娘,四个人用餐。 秦玉绣没什么胃口。 锦枝便问她:“二姑娘,您昨夜没睡好吗?” 秦玉绣摇摇头。 锦枝笑了笑,低头吃饭。 秦玉绣的丫鬟春叶,是秦湘从娘家带来伺候的。她的名字很普通,人也平庸。秦湘不喜欢她,但也没亏待她,每月的月例,比秦玉绣的还多一两百文。 秦湘的嫁妆单子,秦玉绣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秦湘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或者是一些银票。 秦玉绣把那些东西都扔进了柜子最底层,锁了起来。 中途秦湘折腾过一回,秦玉绣没松手。 “姑娘,怎么了?”锦枝见她盯着墙角的樟木柜子瞧,忍不住问。 秦玉绣笑了笑,说没什么。 她继续吃饭。 吃了早饭,秦湘回来,就拉着秦玉绣去祠堂拜祖宗,祭祀祖宗,给祖宗磕头。 磕头完毕,秦湘道:“大伯父的病情如何?” 秦湘的大伯父,乃是秦相的长兄,是老国舅爷的嫡幼子。 他是太祖皇帝跟前最受宠的红人,颇得盛宠。 可惜后来犯了错,被贬谪出京,去了江宁府,不曾归来。 因此,秦相和秦湘的大伯父,感情甚笃,秦相的父亲过世后,秦相也经常念叨大伯父。 “好了一些,已经能下床。”秦相的管家道。 秦相和秦湘大伯父关系很好,这个管家自然也很孝顺秦相,把秦相视作自己的恩主。 “我大伯母呢?”秦湘又问。 管家道:“大奶奶昨夜守灵了。大少爷也陪着,今日一早才走。” 秦湘微讶。 秦湘的大伯母,乃是她大伯父的正室。 “我大伯母也是个厉害角色。”秦湘喃喃道,“她和祖母关系不错,又帮祖母打理后宅,她肯定会保护祖母。” “姑娘,您想什么呢?”锦枝凑近秦湘耳边,悄声提醒她,“您忘记了,您的嫁妆……” 秦湘猛地反应过来。 “我们的嫁妆呢?”秦湘问锦枝,“快,拿出来。” 锦枝立马转身。 秦相的院子,不仅仅有库房,内室里还有密室。 那是秦湘自己挖掘出来的。 锦枝从密室里,搬出来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那是她大嫂的嫁妆。 秦相的大伯母死后,嫁妆由秦相的妻子管着。 “大姑娘,咱们的嫁妆,不是交给大夫人了吗?”锦枝问。 秦湘愣了愣。 片刻之后,秦湘的脸色惨白。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丫鬟的话:“您若是想嫁给齐王,就尽快动手吧,等明天早朝散了,您想怎样,都随您高兴。” 她当时觉得这丫鬟疯了,故意诅咒她嫁给傻子。 后来,她真的被逼无奈,选择了嫁给那个傻子。 可那丫鬟并非空穴来风。 她是秦湘自己挑选的。 她的命运,早已注定了。 秦湘的眼泪落下来,心中一片冰凉。 她颤抖抱着这沉甸甸的盒子,哭了一场,把它压在枕下,没有动过。 “你们都退下。”秦湘哭够了,擦干净了眼泪,吩咐其他人。 她们俩都离开。 秦湘的眼眶依旧通红。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丫鬟,心头阵阵刺痛,又涌起滔天怒火。 秦湘的丫鬟,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们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伤害她的事。而且,她们的卖身契在她手里攥着,谁都逃脱不了她的掌控! 秦湘的心腹,不止这两个丫鬟。 另外还有五六个。 秦湘把那些心腹丫鬟全部叫了过来。 她们都不知道秦湘哭过。 听说秦湘有了难处,众人都劝解秦湘,让她不必担忧,有什么事,她们替她担着。 秦湘就把自己的疑惑,问她们。 “大姐,咱们的嫁妆,是不是还在大夫人手里?”秦湘问,“我记得是大伯母收拾好的,然后交给了大嫂,大嫂又交给了我……” 这件事,她不敢和别的丫鬟说。 唯恐被人利用了。 她的丫鬟翠萍,胆子极小,一旦让她发现有猫腻,她肯定不会帮忙的。 而她的其他心腹丫鬟,性子冷淡,未必愿意帮她。 “大姑娘,您放心,我去查过了,都不在。”锦枝答道,“您大伯母一直看着大少爷,哪里还有时间管别的。” 秦湘稍微宽慰了些。 她想起昨夜的噩梦,浑身发抖。 锦枝见她面露惧怕,连忙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哄着她道:“没事的,大姑娘。您的嫁妆不是没了,您还有老爷啊。” 秦湘点点头。 她勉强稳住了心神。 她深吸了几口气。 秦湘的大伯父,也就是秦湘的亲大哥,是秦相的长兄,秦湘是嫡女,秦相是庶子。 按照规矩,他该叫秦湘一声姐姐。 可秦湘是庶女,而秦湘的长兄秦怀德是嫡长子,所以秦湘要喊他一声大哥。 秦湘虽然不满,可到底尊敬秦怀德。 秦湘也是秦怀德的亲侄女儿,秦怀德对她极好。 她的嫁妆,是秦怀德亲自去查的。 他查过之后,告诉秦湘,都交给了他媳妇。 “那么,嫁妆呢?”秦湘追问,“我爹的东西,为什么没送回来?” “姑娘,这是您父亲自己留下的。奴婢也不清楚……”锦枝道。 “哦。”秦湘道,“没有别的事,你们都出去吧。” “是。”锦枝应声,搀扶着秦湘坐下,然后出了内屋。 她们走后,秦湘再次把锦枝叫进来。 “去找一位嬷嬷,买一份假的嫁妆单子,偷偷送去国公府。”秦湘叮嘱锦枝,“务必隐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锦枝惊愕:“大姑娘,您真要去偷?” 秦湘的目光变得凌厉。 第七百零六章 遭人嫉恨 “是!”她道,“我倒要瞧瞧,是谁指使的。” 这世上,有人恨她入骨,也有人巴结她。 秦湘猜测,她大哥的那桩婚事背后,有一只手推波助澜。 秦湘想查清楚幕后的人。 这人费了心机,不会让秦湘平安嫁人,一定会闹出乱子。 秦湘既然要嫁给齐王,就要弄清楚背后究竟是何人。 锦枝犹豫了片刻,道:“大姑娘,万一您被人抓住了呢?奴婢听闻,国公府戒备森严,若是被查出……” “不会的。”秦湘道,“我会带你们跑路,往海陵县躲一躲。” 锦枝吓坏了。 秦湘却坚持,让她快去。 锦枝不敢耽误,赶紧去办了。 半晌,她匆匆回来禀告秦湘,说事情办妥了。 秦湘让人准备了马车。 她们先回秦湘的娘家,把嫁妆装上了马车,送去了城郊的庄子上,交给大伯母保管。 秦湘还请了大夫,给秦湘诊脉,确定秦湘肚子里的孩子无碍之后,大夫便开了方子,让秦湘服药调养。 大夫还嘱咐她:“千万莫要操劳过度,免得伤了胎气。” 秦湘虚弱点头。 待她躺下歇息,锦枝又去了趟大夫人那边,将这件事禀告给大夫人。 大夫人吃了一惊。 “什么,嫁妆都没了?”大夫人急切问。 她的嫁妆里,可是有不少值钱物件。 比如说玉如意、翡翠镯子,甚至还有一匣子珠宝,全数丢失。 “……奴婢也是听说,那日奴婢跟着您回门,在您那边伺候,听到二姨太和四姨太议论,说大姑娘的嫁妆,都送了三夫人那边……” 大夫人的脸色骤变。 “你胡说八道!”大夫人喝道,“湘湘的嫁妆,怎么可能去了大嫂的手里!这话传到老爷耳朵里,你担待得起吗?” “奴婢没有说谎,是奴婢的贴身丫鬟翠萍亲口承认的。”锦枝哭丧着脸说,“大奶奶,您要信奴婢。” 大夫人的脑袋轰隆作响。 翠萍这个蠢货,居然背叛了她。 翠萍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秦湘的嫁妆都没有了,翠萍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夫人很生气。 “翠萍呢?”她问。 锦枝摇摇头:“奴婢没见到她。” 大夫人咬牙,吩咐锦枝:“你去把她给绑回来。” 锦枝不敢违抗大夫人。 她出了大夫人房间,就去找翠萍了。 翠萍正在厨房里帮忙烧热水,看到锦枝来,吓得瑟缩不断。 “大奶奶叫我来拿账本,你把账册交给大奶奶,我立马放了你。”锦枝道。 翠萍不由自主点点头。 她哆哆嗦嗦把账本递给了锦枝。 锦枝翻了翻。 大夫人的账簿里,没什么错漏之处。 “行了,你可以走了。”锦枝松开了翠萍的胳膊,笑容温柔,语气却阴冷,“以后,你最好乖乖的,别让大奶奶抓到把柄。否则,你这条贱命就完了。” 翠萍吓得脸白。 她跌跌撞撞跑远了。 锦枝站在原地,唇角含着一抹冷冽弧度。 大夫人的嫁妆,她早就暗中派人取走了。 这件事,秦湘是知晓的。 她故意说给翠萍听,让翠萍去报告大夫人,让大夫人慌乱,趁此机会,偷走大夫人手里的嫁妆单子,把真实的嫁妆单子换成了假的。 秦湘的嫁妆,一向都是大夫人在经营。 秦湘的大哥娶了妻子,大夫人也是借助了娘家的势力,才有了今天这番局面。 她和秦湘争宠夺权,互相算计,但同时她也在帮衬娘家。 秦湘的父亲秦怀礼是个糊涂人,他根本不理睬大夫人的私心,更加懒怠过问府里的琐碎小事,他的眼睛只盯着银钱。 每年收入的两千两,他分给了大夫人两百两,余下一千五百两,他自己独吞了,留了三千两,给秦湘做陪嫁,剩下七百多两,大部分存在秦家的金铺。 秦家的银楼,一般都交给了二夫人打理,二夫人是大夫人的堂妹,两人关系颇好。 秦湘的陪嫁单子,就是秦湘自己收拾的,放在箱笼里。 等秦湘出阁的时候,秦湘会把银票放进箱笼里,再锁进柜子。 大夫人的嫁妆,就藏在这个库房里。 秦湘不是傻子,她知道这笔财富有多重要。 所以,当她得知,大夫人要卖掉秦家大宅时,她就知道秦家已经败落了,秦家的银子,大概都归了大夫人和她的两个弟妹。 秦湘的祖父是个贪官污吏。 他死后,朝廷没人替他遮掩,他犯了谋逆大罪,株连九族。 他的妻妾、子女也被抄家。 秦湘的父亲是个孝子,不忍祸及家人,于是他把家业留给了妻子和儿女们。 他自己孑然一身离乡。 他在江南置办了田产、店铺,并非为了过荣华富贵日子。而是想用钱财,赎回他的妻子和子女。 他对妻儿们仁慈,对大夫人狠毒,却唯独不舍得杀他唯一的嫡长子。 大夫人的父兄谋反,她和秦湘母女受到牵累,差点被斩首示众,是秦家的老太爷拼死护住了她们,才免了秦湘的性命。 秦湘活下来。 她的父亲和大哥都被判了流刑,被斩首,她逃过一劫。 可惜,她被秦家驱逐了。 她离乡背井,一直到京城,遇到了秦牧。 因为父母的关系,秦家人格外的偏爱秦牧,几乎是捧着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大房和三房素来是敌对。 秦牧和秦湘也是不合。 秦湘的母亲,就是在大房和三房斗争中失踪的。 她的大哥,也是秦牧害死的。 秦牧和秦湘之间,仇深似海,两人之间没什么姐弟感情。 秦牧喜欢秦湘,可他不甘心。 他一步步引诱秦湘。 秦湘对他倾慕有加,对他死心塌地。 两人在秦家过着神仙眷侣般美满的生活。 后来,秦牧病逝了。 他死前拉扯了秦湘,要秦湘继续守寡。 这样,即使他离世,秦湘还是秦家唯一的血脉。 秦湘愿意。 秦牧虽然病死了,却给秦湘留下了巨额的遗产,足够她衣食无忧。 秦湘不缺钱花,她也不想再嫁人,索性一辈子守着。 谁知道,秦家的生意出现了问题。 大夫人掌管内院的时候,她不顾娘家的阻挠,强占了秦家的商业资源,导致秦家生意越来越惨淡。 秦湘发现异常后,曾经去质问过大夫人。 结果,秦湘被骂得狗血淋头,险些被赶出秦家。 她记恨上了大夫人。 她要报复她娘家。 第七百零七章 打击报复 所谓的报复,不仅仅是毁了大夫人的嫁妆,也包括她的嫁妆。 大夫人嫁进秦家的时候,她带着的嫁妆,有三万六千两。 秦湘悄悄摸走了其中一万两。 剩下的一万两,秦湘打算慢慢花光。 她不能白白辛苦十多年。 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母亲和大哥。 可秦湘没料到,她刚刚动了念头,大夫人竟然提前察觉,抢先她一步,把嫁妆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她想把钱弄回来,难度极大。 大夫人肯定有门路。 秦湘只得另辟蹊径。 她知道自己是庶出,没法子跟大夫人抗衡。 于是,秦湘想到了秦牧。 秦牧对她痴恋不减。 只要秦牧出面,秦湘不需要花钱,就能从大夫人手里要回那批嫁妆。 可是,秦湘不懂秦牧的心思。 秦牧喜欢她,可又嫌弃她是庶女;如果秦湘求他,他一定高兴得答应。 秦湘不想欠秦牧任何东西。 所以,她选择了去找齐公子帮忙。 她是想利用齐公子。 可没想到,齐公子对她没有半点兴趣,甚至对秦家也不感冒。 秦湘只得改变策略。 既然齐公子不肯帮忙,秦湘就准备找别的男人。 她要嫁给齐公子,让齐家出面。 秦家是江北豪绅。 秦湘若是嫁给了齐家的少爷,以后的日子不比跟着齐公子好过? 这次,秦湘没费吹灰之力,请动了齐公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齐公子会把嫁妆送到她婆家来。 大夫人和秦牧,都在打这批嫁妆的主意。 秦湘不肯吃亏。 她不能便宜大夫人。 大夫人把秦湘卖进青楼,秦湘是恨透了她的。 这次的事,是秦湘设的局。 她要毁了大夫人,也让她尝尝痛失所有的滋味! 秦湘在屋子里坐立不安,一刻钟也待不下去,起身往外走。 她走出院子,看到了正在喂马的丫鬟春香。 春香看到了她,恭敬喊了声:“四姑娘。” 她脸色很平静,目光坦荡。 秦湘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还叫我四姑娘?” 春香微笑:“您是我们夫人最疼爱的姑娘,奴婢当然该尊称您四姑娘。” 秦湘心口猛烈跳了起来。 春香的话,刺激到了她脆弱的神经,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脚下不稳,往旁边栽倒下去。 春香吓坏了,急匆匆扶住了秦湘,焦急询问她:“四姑娘,您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秦湘紧抓着春香的胳膊,虚弱道。 她捂着腹部,额头冒汗。 春香的眼泪簌簌滚下来。 她哭喊着,吩咐自己的丫鬟:“快,快请郎中!” 她扶着秦湘回了卧室,让丫鬟去喊郎中。 她则跪在床边照顾秦湘。 秦湘咬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昏迷过去。 等到郎中过来,开了药方,秦湘吃了,药效果然见效很快。 不多久,秦湘就恢复了精气神。 春香松了口气,又担心地问她:“四姑娘,真的没事吗?” 秦湘摇摇头:“我歇息会儿就好了。” 说罢,她阖眼休息。 她心里却想着,今天晚上,大夫人必然会偷偷潜入秦湘的房间,查探秦湘醒了没。 到时候,就是大夫人和秦湘决裂的时机。 秦湘等着看戏呢。 大夫人的确是偷溜到了秦湘屋子里。 秦湘装睡,大夫人以为她晕了,便放肆地搜查了一遍。 翻箱倒柜,将值钱物件都收拢了起来。 等她出去时,碰巧撞上了秦湘的乳娘。 乳娘一惊,立马尖声大吼:“大夫人,你干嘛?你要做什么啊?” 大夫人冷笑,对她道:“我拿我闺女的嫁妆,有什么错?” 她把嫁妆全数卷走了。 秦湘听着,心口钝钝疼痛。 她原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扳倒大夫人。 可是,秦湘低估了大夫人的心计。 她居然敢明目张胆偷盗! 秦湘气得浑身颤抖。 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没晕,否则大夫人又会诬陷她。 她不想惹麻烦,只得忍耐。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借助齐公子。 秦湘装模作样的醒了过来,大夫人吓得连忙逃跑了。 乳娘也不敢说破,只说大夫人来拿东西的,让秦湘早点休息。 秦湘没说话。 等乳娘关上了门,她才愤怒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要去告诉父亲。 秦家绝对不能落到大夫人手里。 她得让父亲尽早发难。 然而,她没有机会去见父亲,她被拦了下来。 她的贴身丫鬟小翠告诉她:“姑奶奶,老爷交代过,您身体虚弱,不许乱折腾。” 秦湘的心彻底凉了。 她爹已经完全偏向大夫人和秦湘了。 秦湘气恼地摔碎了茶盏。 小翠叹了口气,劝她道:“四姑娘,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 秦湘气呼呼躺回床上。 她想要找秦湘算账,却没办法。 因此,秦湘心绪烦躁,整夜未眠。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飘散在空气里。 秦湘睁开眼睛,就闻到了烧焦味。 这味道…… “姑娘,咱们的院子走水了!”小翠冲出来喊道。 秦湘慌了。 “快、快救火。”她道。 可惜,火势太凶猛了。 小翠急红了眼睛,大叫道:“姑娘,快去找老爷,让老爷给您做主呀!” 秦湘脑子懵了,她根本没办法理智分析。 她只能往外跑。 她记忆里,有秦家每个宅子里的地形图。 她熟悉这些地形。 可是她忘了。 她的丫鬟们不认识路! 她跑了许久,也没遇到管家或者下人。 秦湘心急如焚。 她一直朝着西侧的角门跑,希望能够逃出去。 可惜,她跑出去没几百米,就被堵截了下来。 秦湘心里发寒,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经历——那时候,大伯父也曾经派兵围剿她。 她拼命躲闪。 可她双拳难敌四腿。 她很快就被捉拿归案。 大伯父让衙役把她绑在木桩上,用鞭子抽。 那种钻心的痛苦,她记得非常深刻。 秦湘死命挣扎。 她怕了。 前生她就害怕受刑。 而这辈子,她依旧惧怕。 秦湘不停挣扎着,试图摆脱绳索的捆缚。 可绳子越勒越紧。 秦湘终于崩溃了。 她再也无法承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场仗,秦湘输得惨败。 她一直在反省。 她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她不应该这么蠢。 前世,她从小聪慧伶俐,学习骑射,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可她为何一直斗不过大夫人? 第七百零八章 不可一世 难道她重活一世,还是要输给大夫人吗? 秦湘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她就继续思考。 她仔细观察,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直到她发现,她的祖母秦老夫人喜欢玉镯子。 她祖母戴过不少镯子。 大夫人也有。 她祖母最喜欢的是翡翠镯子。 秦湘一度怀疑,秦湘的玉镯子,是从大夫人这里抢的。 可惜大夫人谨慎,除了秦湘,没有第二个人知晓玉镯子的存在。 她甚至都怀疑过秦湘。 可是没有证据。 她只是怀疑,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 如今,这条线索又出现了。 秦湘的嫁妆,有三套首饰,两副耳环,还有六幅画。 其中五幅是大夫人的陪嫁。 剩余一副,是秦家库房里的东西。 大夫人拿了这些,她不可能不露马脚。 秦湘就猜测,她娘的嫁妆里,有秦湘最宝贝的东西。 她一定要把东西夺回来。 秦湘穿着湿衣服出门,被丫鬟搀扶着去了祠堂。 这次,她没进祠堂。 她跪在秦家祠堂里,高声说道:“求祖宗庇佑,秦湘要讨回我的东西。” 说罢,她磕了个响头。 随即,她就离开了祠堂。 当天傍晚,有人送了信来,是齐家的人。 是齐家的下人送的。 秦湘打开信封,里面是齐家送来的银票。 她一共欠齐公子八千两银子。 银票是五万八千八百两,加上先前的五千两,就是一万一千一百两。 这笔银子,是齐公子给她的,约莫是补偿她被掳走失踪。 他说了,让秦湘别胡搅蛮缠,好聚好散。 秦湘捏紧了那张银票,恨极了。 这种男人,真恶心。 她恨不能杀了他。 只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赢他,所以暂时隐忍。 她打消了报仇的念头。 她想要谋划谋划。 她的目光,锁定了赵氏。 赵氏的陪嫁铺子,都在郊区。而郊区,恰好是秦湘熟悉的地方。 她在附近买了一处庄子。 庄子不远就有官差驻守。 秦湘花费了半年功夫,终于成功把这座庄子变成了自己的私产,并安置好了自己的人。 同时,她雇佣了两名暗卫,专程保护自己。 她的秘密,总算瞒住了。 赵氏和周家商量,准备迎娶周家庶子周元。 周家的嫡长女,因为身体不适,提前一步出嫁了。 而周元,是周家庶子中最出色的。 赵氏想要利用这个儿媳妇,让周家帮助秦家渡过困境。 她还打算让秦湘和周元多多相处,促进感情。 谁知,婚期将近,秦湘却失踪了。 这件事,惊动了秦老夫人。 她派人去找秦湘。 可惜,秦湘早已带着自己的陪嫁丫鬟们,悄悄溜走了。 她们租赁了船只,去海边。 船只驶入海里后,秦湘便让人停泊,跳入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游泳。 她的丫鬟们,也跟着跳入水中。 这个冬季,风浪很大。 她们在江河里漂流了足足两天,最终在岸边靠了岸。 秦湘冻得瑟瑟发抖。 她抱住了丫鬟们,昏睡了一整天。 等醒来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她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青紫青紫。 丫鬟小桃伺候她洗漱。 小桃一边抹泪,一边嘀咕:“姑娘真傻,明明可以找个客栈避避暑的。” “你懂什么?”秦湘冷冷瞥了眼她,“客栈是最容易暴露行迹的。我们必须在野外。” 小桃就噤若寒蝉。 “姑娘,奴婢听说,京城里的大户人家,会请江南名厨。”丫鬟小菊低声提醒秦湘。 秦湘点点头。 “姑娘,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填饱肚子,再赶路。”丫鬟小菊又说道,“我看你饿坏了。” 秦湘道:“好啊,我正想吃饭呢。” 他们坐车到了镇上一间饭馆吃饭。 饭菜端上桌,秦湘却没有食欲。 她的脑袋疼,浑身乏力,像是生病了似的。 “你们吃,我去趟茅厕。”秦湘道。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往茅厕方向而去。 她刚拐弯,就撞见了两位公子哥。 她立马站住了脚。 这两位公子哥,都长得仪表堂堂,一个温文尔雅,另一个则沉默寡言。 “怎么是你?”温润公子问,嗓音温柔如春风。 他的眉宇,有淡淡愁绪。 秦湘微怔。 她对这位公子没有印象。 但她还是福身道:“我姓秦,叫秦湘。这位公子,你认识我?” 公子摇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你眼熟。” 秦湘笑了笑,告辞离开。 她转到了街角的一棵柳树下面。 然后,她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 她的脸更加苍白了。 秦湘吐出血块,慢慢蹲下来喘气。 她咳完之后,才感觉舒坦了。 原来,她竟然患了痨病。 秦湘心底悲凉。 她不敢去医院治疗,怕被查出来。 她只得强忍着,每日喝药。 她不想拖累丫鬟们。 “……姑娘,您的药煎好了。”小菊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湘回神,连忙擦干净了嘴巴,装作若无其事去接碗。 碗还没放稳,突然碗摔碎。 小菊吓得惊呼:“哎哟喂,这可怎么办?” 秦湘却不理会她,径直冲进屋内。 她从枕头下,掏出一枚玉佩。 这是齐家给她的玉佩。 她把玉佩收起来,然后把那碗药倒在床铺上。 她的药,被洒掉了,没人会注意。 秦湘把丫鬟们支使出去,关了窗户、熄灯,躺到了榻上。 一夜未眠。 第二天,秦湘起床之后,发现自己脸色红晕,额头沁汗,全部退尽了。 秦湘大喜。 她把药渣藏起来,偷偷换成了另外的药。 “姑娘,您怎样了?”小桃急匆匆跑了进来,满脸担忧。 秦湘笑着说,没事。 “快把药给奴婢。”秦湘笑着催促。 小桃松了口气,道是。 她给秦湘端药。 药是苦涩的,可秦湘依旧喝了,一滴不剩。 吃了药,丫鬟扶着她躺下休息。 她躺了一刻钟就起来了。 丫鬟小桃道:“昨日风浪太大了,江里有鱼翻滚……” “嗯。”秦湘道,“我们继续启程吧。” 秦湘带着众人上了船。 她们在江面上漂流。 秦湘一直在思考。 江水清澈,碧波荡漾。偶遇了渔船,她们搭乘了渔船。 渔民们热心肠。 他们问秦湘:“姑娘要去哪里?” 秦湘就说,要去南边的临川府。 她的话刚落音,渔船就摇晃起来。 船舱漏水。 她们乘坐的这艘船,本身破败,船身不够牢固,这般颠簸,难免要漏水。 秦湘就命令渔民,弃舟登岸。 这样,虽然麻烦些,可她们能活下去。 渔民也赞同她的决定。 第七百零九章 破釜沉舟 大雨倾盆。 秦湘躲在船篷里,裹紧了蓑衣,望着瓢泼大雨。 “姑娘,您怎么还披蓑衣?”小菊劝她。 “我怕淋湿了病情加重。”秦湘解释。 船舱漏水严重。 他们只得弃舟。 大雨浇灭了他们的伞。 雨帘里,一条条的船舶穿梭,秦湘和丫鬟们冒雨登上了岸。 她的病,彻底痊愈了。 秦湘回京城,需得走陆路。 她不会武功。 她不敢坐轿撵,怕引人注意。 她选择徒步。 她走了四天五夜,终于到了京城。 她进了京,去找沈砚。 她知道沈砚就读兵部尚书沈家。 她想去求他帮忙。 她去敲门。 仆从打开了门。 秦湘道:“我要拜访沈大人。” 沈砚的随从,瞧见了她。 他皱起了眉头,不耐烦道:“这是沈少爷的家门!你不知道规矩吗?赶紧走!否则别怪我喊衙役抓你!” “这位兄台,沈大人是否还住在这里?”秦湘笑吟吟问他。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非常平易近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随从犹豫了下,指点给了她。 秦湘道谢。 她进了沈砚居住的宅子。 一位丫鬟拦住了她。 “我奉我家大人之命,来送信。劳烦姑娘通禀。”秦湘道。 丫鬟就去了。 片刻,丫鬟回来,让她稍待。 她领着秦湘,进了屋子。 屋子里坐着沈砚。 他正在写字,手腕悬空,姿势优美。 看到秦湘来了,他搁下笔,笑道:“秦姑娘,你怎么又来了?你身体不适,应该安心修养。” 秦湘就道:“沈大人,前段时间多谢您救了我们家老夫人。老夫人说要报答,特意托付我带了礼物来。” 沈砚挑眉。 他示意秦湘拿出东西。 丫鬟上前,打开了秦湘背在身后的包袱。 包袱一打开,顿时散落一地珠宝首饰。 金镶翠的镯子,玛瑙的戒指,金银器皿,琳琅满目。 沈砚微讶。 秦湘笑嘻嘻:“沈大人,您喜欢吗?” 沈砚略微蹙眉。 他对秦湘没半分兴趣。 不过,老妇人既然开了口,沈砚总不能拒绝了。 “喜欢,我替母亲多谢你。”沈砚笑道,然后吩咐随从把东西收了起来。 他的随从动作迅速,把这些珠宝首饰收拾好。 沈砚道:“你们去取些钱财,买匹布料做衣裳。” 秦湘不由失笑。 “这些东西,算是诊费吗?”她故意笑着问,语气轻快。 沈砚道:“你这些首饰,足以抵我三次诊费。所以,这是诊费,与银票无关。” 他这人很诚实。 秦湘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够了,就跟着沈砚去取钱。 “……多谢您救命之恩,还请您收下我的礼物。”秦湘将一锭十两重的银元宝,递给了沈砚。 沈砚推回去,说:“我并不缺钱。你留着吧。” “沈大人,咱们萍水相逢,您何必和我矫情呢?再者,您为了救我家老夫人,花光了积蓄……您是大善人,不能见死不救。”秦湘恳切道。 沈砚微愣。 他仔细审视着她。 他的确耗光了所有的私房钱,给祖母买药。 这些银两,还是他从家中搬出来时,顺便带着的。 “你……”沈砚疑惑问她,“你怎么知晓?” “我爹爹曾经救助过沈大人。”秦湘说,“那些年,父亲和沈大人交好,父亲给了沈大人不少药材。 我爹爹常叮嘱我们,要孝敬您,千万记得沈大人的恩德。 我今日碰巧见过沈大人,便知道是你了。我想报答沈大人,可我囊中羞涩,没什么贵重的,这才用了首饰。” 沈砚恍悟。 原来如此。 秦湘见他明白,又问他,要不要把首饰都带回家。 沈砚沉默良久。 最后,他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回去告诉老夫人,我已经给了诊费。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更不需要了。” 秦湘眼神暗了暗。 “沈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秦湘道。 沈砚叫住她。 “秦姑娘,你等等。”沈砚道。 秦湘转眸。 沈砚起身,朝她走过来,站到了她面前。 他高大英俊的身影笼罩了秦湘。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秦湘。” “姓甚名谁?”沈砚问。 秦湘不假思索,说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京都人士?”沈砚又问。 秦湘笑笑:“是啊,沈大人,你怎么问这个?” “没事。”沈砚道。 秦湘行李都放置妥当,她也没有逗留,告辞离去。 沈砚望着她纤瘦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她有几分熟悉。 她的腰很细,似弱柳迎风;她的步伐,像蝴蝶翩跹。 而且,她长得极美,比画册上描述的那位美貌女郎还要好看。 她的五官精致。 可惜她身材单薄,皮肤苍白如雪。 沈砚心里莫名的发堵,胸膛仿佛被压抑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公子,你在看什么?”身旁的丫鬟低声提醒他,“这是秦家的小姐,听说是从乡下过来投靠亲戚的。” “嗯。”沈砚应了句。 丫鬟不再言语,退到了沈砚身后。 秦湘回到客栈,就躺床上睡了。 一直睡到黄昏时候,太阳偏斜了一丝光芒照入内室,她睁开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继续睡。 迷糊了片刻,她猛然惊醒。 她摸着额头,感受到自己发烧了,整张脸滚烫滚烫的。 “糟糕,真的生病了。”她喃喃。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去倒水喝。 茶壶里已经没水了。 她就往外跑。 结果,刚到了客厅门口,却被丫鬟给拦住了。 “小姐,老夫人让您歇息。她老人家不舒服,让您好生休养几日,别到处乱走。”丫鬟冷冰冰说。 秦湘怒火腾腾往脑海里窜。 她不顾丫鬟阻挠,强硬冲进了厨房,端起凉掉的茶碗,咕咚咕咚全数饮尽。 茶杯放下。 她抹唇,道:“我没事,只是着凉了,喝点热水即可。麻烦你告诉老夫人,她老人家若是有事,我担待不起!” 她语气很严厉。 丫鬟吓了一跳,忙回去禀告老夫人。 老夫人听罢,道:“秦小姐是个爽快孩子。” 她让丫鬟再去催催。 丫鬟就去了。 秦湘在外间等,等到了夕阳落山,天色渐晚,沈砚还没有回府,丫鬟再来传话,告诉秦湘:“公子还有公务缠身,他说今晚会加班,让您早些歇息。” 这么晚了,他还加班? 他在宫中办差,是有夜禁的。 这样熬夜,不怕伤了身体? 秦湘心底,有些淡淡忧伤。 她不是为自己而哀愁。 第七百一十章 任性妄为 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值钱,根本配不上沈砚,才有点难过。 秦月颜是秦家嫡长孙女,她从小锦衣玉食,骄纵任性惯了。 她从小就认定,沈砚是个富贵闲人,吃饱饭、穿暖衣即可,何苦为国为民操持? 她的婚姻,不管贫贱或富贵,她都要嫁个富家子弟,这样才算享福;她的夫君,必须要贤惠、能干,懂得疼爱妻子,能赚钱养家。 可现在,沈砚什么都没有。 秦月颜就觉得他穷酸得紧。 她不愿意和这种男人成婚,可她又不得不和沈砚结婚。 沈砚是唯一的机会。 否则,父亲一旦查清楚了沈砚的身世,秦家肯定不依附他们家,反而会远离沈砚。 秦月颜就这样纠结着,胡思乱想着。 直到天黑透了,沈砚终于归府。 他换了官袍,神态轻松。 “沈大人,我送您。”秦月颜道,“天寒地冻,您慢点。” 沈砚笑笑,颔首。 他坐到了车辕上,让马儿缓慢而行,让马车平稳驶向侯府。 他一路沉默,也许是在想案件的事,也许是在想其他的事。 秦月颜则歪靠在榻上,一副累倦模样,打瞌睡。 一路到了侯府。 秦月颜下车。 她抬头看沈砚。 “多谢沈大人。改日,我给您送点补品,聊表寸心。”她道。 说罢,就要往府里走。 她脚步虚浮,走得很艰难。 她身边的丫鬟搀扶她,一个劲劝道:“小姐,您这样怎么行?不如请个太医瞧瞧。” “我没病,不用瞧。”秦月颜道,“不过是染了风寒,吃两幅汤剂就好了,不碍事的。” 她摆手,示意丫鬟不必啰嗦。 “那奴婢叫太医来。” “别!”秦月颜阻止,“今夜还有宴席,别扰了老爷子兴致。等我回屋躺下就行。” 丫鬟只好闭嘴,扶着她进去。 她们刚到门口,沈砚的马儿突然停了。 丫鬟吓一跳,差点摔倒。 沈砚已经跳下了马车。 丫鬟问发生了什么事,沈砚道:“没事,走错路了。你回吧,我自己走。” “那奴婢告退……”丫鬟低声应答。 沈砚却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道:“跟着我走。我记忆力不佳,走迷了路,需要有人带路。” 丫鬟忙道不敢。 沈砚就将她塞上了自己马背。 丫鬟吓懵了。 沈砚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相反方向奔跑而去。 丫鬟连忙喊:“快去禀告小姐。” 另外几名小厮,慌忙往回赶,准备追沈砚。 沈砚策马疾驰,速度极快。他虽然不通武艺,但骑术娴熟。 后半段路程,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以免惊扰了路人。他也怕被巡防营拦截。 一路畅通无阻。 沈砚把丫鬟拐进了小树林里。 丫鬟害怕极了。 沈砚勒停了马。 他的马匹,立马停住,不再动弹。 “你是哪个院子的?”沈砚问她。 丫鬟哆嗦着,道:“我们家大小姐秦月颜……” “你家大小姐是谁啊?”沈砚问。 丫鬟愣了愣,道:“您……您忘啦?” “我忘了。”沈砚道,“快说,哪个院子的?” 丫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装糊涂,只得道出实情,说秦月颜是大房秦德的女儿。 秦德是秦家族长,是秦月颜父母的堂兄,秦月颜的伯父,是个商贾之流,秦家三代单传,家业颇丰,故而秦德在秦家非常有威信。 “你们家大小姐今晚有什么活动吗?”沈砚问。 丫鬟摇摇头:“小姐素日不参加活动的。” 沈砚皱眉。 他不死心,又问了几句,丫鬟仍是摇头。 沈砚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吧。” 说罢,他转身欲走。 丫鬟忙道:“公子留步!” 沈砚站定。 “您……您不是要找我们大小姐吗?”丫鬟怯怯道,“我们大小姐在湖边呢,您随便问个人,就晓得在哪个园子了。” “哦。”沈砚淡漠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丫鬟见他似乎并没有怪罪,胆子略微大些:“公子若是不急着走,可否等我片刻,我去请我们大小姐来,与公子说话?” 她想讨好沈砚。 沈砚犹豫了下。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强势的闯进了秦月颜闺房,秦月颜定是恨透了他。 他没料到,丫鬟居然主动帮忙求情。 “不用了,我先回去。明日我再来寻你们家大小姐,有事要谈。”沈砚说完,就走了。 他骑了马,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丫鬟目送他走了。 她脸颊红扑扑,露出少女羞涩甜蜜的表情。 “真帅气啊。”她嘀咕,“也许,咱们家大小姐真的能攀附上。” 沈砚的确俊美英伟。 他比秦月颜足足高出了半个脑袋,且年纪尚幼,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刚气息,令人怦然心动。 丫鬟越想越激动,快步回了内室。 秦月颜早已醒酒了。 看到丫鬟回来,她问:“人呢?” “走了。”丫鬟道。 “他怎么说的?” 丫鬟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遍。 秦月颜顿时就怒火冲天。是再来,就叫护卫轰了他……” 丫鬟道是。 “……他走时,还让奴婢回来跟你说,明日再找你。他要找你谈谈。”丫鬟道。 秦月颜更加生气了。 “谈什么?” “他说,他是诚心诚意要娶小姐的。”丫鬟继续添油加醋。 秦月颜更加恼火。 “我要嫁给二哥,他做梦!”秦月颜咬牙切齿道。 秦月颜的二哥,就是安康王。 她喜欢她二哥,这件事,她爹娘也同意。 只是,她二哥不喜欢秦月颜,也拒绝过秦月颜。 后来,安康王战死,秦月颜受了巨大打击,一蹶不振,渐渐不理会秦家其他人的建议。 她爹娘没办法,只得听从她大姐秦月颜的建议,给她订亲。 订亲之后,她又闹腾。 她想嫁给宁政。 秦月颜的祖父、父亲都是文官,没有爵位。他们只希望秦月颜找个勋贵子弟,将来荣华富贵享受。 秦月颜的未来夫婿,是皇帝。 所以,她不愿意,坚决不同意。 最后,秦月颜的大姐秦月颜,把此事报给了太后。 秦月颜和二哥秦月颜的亲事,就此搁置。 秦月颜伤心极了。 她想逃避,却不知该逃避到哪里去。 直到她遇到了沈砚。 沈砚当众提起了这桩婚事,并非戏言,他说他要娶秦月颜为妻。 秦月颜整个人僵住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相国寺 她像是石化了。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甚至不知自己哭泣还是笑出声音。 后来,沈砚走后,秦月颜独自坐在窗户底下发呆。她眼泪簌簌落个不停,不断喃喃重复着,她不要嫁给沈砚。 她的大姐秦月颜过来找她。 “月颜,你冷静一点。你若是再不成亲,你父亲要打死你的。你不要惹你父亲生气,乖一点,明天去相国寺烧香拜佛。”秦月颜柔声劝慰。 秦月颜哭得更凶了。 她觉得自己的命运悲惨,被家人利用,又被自己的大姐拿捏。 沈砚说要娶她,她却无法相信他。 她哭着说:“我不想嫁给任何人……我宁愿孤苦终老!” 她不肯嫁。 秦月颜的大姐秦月颜就劝她:“既然嫁给了沈砚,你就好好做好沈砚的妾侍,替沈砚分忧解劳。 将来,你生下男孩儿,沈砚登基为帝,就封你为皇后,或者妃。这种事,你也别想着自杀,我父亲会拼了命保全你。” 秦月颜还是哭得厉害。 “大姐,如果我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我就死给他瞧瞧!”她突然吼。 大姐震惊。 “胡闹!”秦月颜喝止她,语气严肃起来,“你要是敢死,就别认我这个姐姐!我现在不管你,等你出阁了,你还想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吗?你就不要丢秦家的脸面,嫁给沈砚,别耍性子!” 秦月颜就不吭声了。 沈砚回府,就去沐浴更衣。 次日,他早饭也不吃了,直奔沈砚的院子。 秦家是武将世家。 秦月颜的祖父是镇守边陲的秦怀忠。秦怀忠的叔叔是秦怀瑾,秦怀瑾则是秦家长房嫡系唯一男丁。 而秦月颜是三房庶出,地位低。 沈砚到了秦月颜的院门口,丫鬟出来迎接他。 “四姑娘说,请公子稍待,她稍微梳洗下就来。”丫鬟答道。 沈砚应了。 他坐在廊檐下,等秦月颜。 秦月颜很久才来。 她穿着白狐裘披风,头发松垮散开,脸上敷了脂粉,倒显出几分妩媚娇俏。 沈砚微愣。 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他对美色已经麻木,却依旧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样的美貌女子,沈砚很难抵挡。 “你来干嘛?”秦月颜看到了沈砚的视线,顿时厌恶起来。 她不仅仅讨厌沈砚,更讨厌沈砚的容貌,因为沈砚比她漂亮。 沈砚轻咳了下。 他收敛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儒雅。 “昨日冒昧造访,我心中歉疚。今日特意来赔礼。”他道。 秦月颜却不领情:“那些话,你不必告诉我。我不稀罕。” 沈砚就闭了嘴。 他不擅长吵架。 沉默片刻,秦月颜又问他:“沈砚,你是不是有病?” 沈砚:“嗯?” “谁让你跑来我府中说这些?我不爱听,我不喜欢你,我不嫁你,你听不懂吗?你要不是我堂兄,我早就打你一顿!”秦月颜骂他。 沈砚抿唇。 他不反驳她的话。 秦月颜就继续道:“你还想追究昨日的事?” 沈砚点头。 “那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嫁给你。”秦月颜喊。 沈砚不说话。 “你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不会嫁给你的!”秦月颜又大声喊,“你滚啊,我要休息!” 沈砚还是沉默。 他抬眸,深邃的眸光凝视着秦月颜,带着几分探究。 然后,他起身走了。 秦月颜怔忡。 她竟不知他走了,一直盯着他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秦月颜回神。 她的丫鬟小翠上前搀扶她。 “姑娘……” 秦月颜回神,转身进屋了。 沈砚离开相国寺,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的马车在路上,突然掉了链子,轮子卡主,拉不动了。 沈砚眉梢挑了挑。 他下了马车,让随行的仆从们赶紧去找车夫。 马车夫也急忙去了。 沈砚站在街角,看到了旁边的巷子里,有人鬼祟探头探脑。 他朝着巷子里招手。 一个男人出现。 他穿着青衫,腰间挂玉佩,脚踩布履,颇有几分书卷气。 他的目光闪烁。 他犹豫,似乎不知如何上前搭讪。 “我们去前面茶馆喝杯茶吧,顺便聊聊。”沈砚道。 那人犹豫了下,点点头。 他叫赵庭,京城人士,是秦家的外甥。 他和沈砚是同年考入状元,都是武举,故而交往密切。 赵庭的名字,在秦月颜心中是禁忌。 秦月颜不喜欢沈砚,也怕听到他的名字。 她和赵庭关系很好。 但沈砚的存在,总是提醒她自卑。 赵庭是读书人,学识渊博;沈砚却只是粗俗蛮力。沈砚的武艺,连秦月颜都不如,却胜过赵庭百倍千倍。 秦月颜的自卑,渐渐变成嫉妒。 她嫉妒沈砚。 尤其是沈砚在京里,娶了秦月颜的妹妹。 秦月颜的父母,也是武举人。 父亲战死疆场,留下偌大的家业。母亲跟随父亲去了。母亲的陪嫁铺子、田庄,都归秦月颜继承。 秦月颜是长房嫡女,又是个女娃娃。 她从前没什么感觉。 后来,她听人闲谈,才晓得自己占尽优势。秦月颜从前觉得理所当然。 她是秦家最金贵的嫡女,父母宠她爱她,家产由她继承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错处。 秦月颜一向很骄傲。 而今,她的骄傲,仿佛遭受了重击,溃不成军。 沈砚就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颊上。 她痛恨这个耳光。 她的父亲战死,留下了巨额财产,原本就是应该属于她秦月颜的。 秦月颜心思歹毒。 她要夺回来。 可沈砚是沈家的少爷,秦家根本没资格抢。 她不甘心。 这股怨恨,在心中堆积。 而今日,她居然又碰到了沈砚,她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若真的不介意,就去我府上说。否则,我就告诉父亲,说你欺负我!”秦月颜道,“我告诉父亲,说你逼婚。” 沈砚皱了皱眉头。 这种话传到了外人耳朵里,不太妥当,尤其是沈砚的名誉。 他是读圣贤书之人,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沈砚的脾气好,也不会与女流计较。 况且,这件事确实是他唐突了秦月颜,也没什么值得辩解的。 “罢了,算我欠你一次。我改天再来。”沈砚道。 他先回了府。 他的贴身护卫在后面跟随。 秦月颜则在原地站定,望着沈砚远去的背影,半晌没有挪步。 秦月颜在家里闷闷坐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她突然冲动起来。 第七百一十二章 仔细辨认 她要去找沈砚。 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沈砚,她要把自己的委屈,一五一十告诉父亲和哥哥们。 她要求父亲去退婚。 可刚出门,秦月颜就撞到了一个人。 她抬眸,看着那人,眼底闪过诧异。 “你……”她喃喃道。 她以为是沈砚。 可她仔细辨别了一番,才认出此人,是薛湄。 她不认识薛湄。 薛湄对她笑了笑。 “你是?”秦月颜蹙眉问。 “我是薛湄。”薛湄笑盈盈,“上次在相国寺,遇到过。我听闻你被相国寺撵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相国寺里的僧人,管我的私事作甚?”秦月颜怒道。 薛湄就摇摇头:“你误会了。相国寺不是撵人出来的,是让咱们搬到另外一座院落,那是你的新住处。” 秦月颜惊讶看着她。 薛湄的表情,不像撒谎,而她又不知薛湄的具体身份。 秦月颜略微迟疑,道:“你是谁?” “薛湄。”薛湄道。 她的名字,在京里已经无人不知了。 秦月颜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帮自己。 “你为何帮我?”秦月颜道。 薛湄就笑了笑。 她笑容恬淡而安静,像春日初升的阳光,灿烂而温暖。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趣。”她道,“我们投缘,就想帮帮你,并非别的缘故。你不用怀疑。” 秦月颜看了眼她。 她的眼睛很明净,透彻。 秦月颜心头猛然一跳,不敢看她的双瞳,匆忙移开。 “谢谢你。”秦月颜咬了咬唇。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秦月颜心绪混乱,她需要静一静。 她转身往回跑。 薛湄慢悠悠跟在后面,嘴角噙笑。 她的目标,是秦月颜身后的那个婢女,秦月颜自己是没有防备心的。 薛湄将婢女制服,绑起来。 她拿了帕子堵住婢女的口鼻,将她弄晕。 等到秦月颜发现她不见了,再派人去报官,至少要耽误一两个时辰。 到时候,秦月颜的婢女早已逃脱,不可能抓回来了。 她做完了这些,回头,看到沈砚正站在墙角。 秦月颜脸色惨白。 她不敢再待,慌张往内室走。 “月颜。”沈砚叫住她。 秦月颜回身。 她看到了沈砚的眼眸。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深邃如幽潭,看不清楚,令人莫名心悸。 秦月颜心里咯噔了下。 “沈砚,我不喜欢你了。”秦月颜语调僵硬说,“我讨厌你。” 说完,她快速进了卧房。 沈砚立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回神。 他苦涩笑了笑。 这是第三个拒绝他的女孩子。 沈砚的生命里,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对女人很陌生,他也从未喜欢过哪位女孩子,他不懂爱慕。 “不知道我错在了哪里。”沈砚低垂了眉眼,“可能……我太高冷了吧?” 他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秦月颜带着丫鬟,去了趟相国寺。 她想要请方丈主持,给她主持公道。 昨夜回来之后,秦月颜越想越气,她决定今日去找沈砚的麻烦。 她还特意换了衣裳。 这样更显得精致。 秦月颜去相国寺时,沈砚正好骑马路过。 “小姐,是大姑娘。”小厮指了指沈砚的背影。 他们家的大姑娘,秦月颜。 秦月颜在秦家是个异类。她性格孤僻乖戾,不合群,也极少出席各种宴会。 每个月的除夕和端午节,秦家都会邀请她来玩,但秦月颜一般不参加,因为她懒怠应酬。 “嗯。”沈砚点点头,“我们走过去。” 两人骑马过去。 秦月颜也看到了他们俩。 “阿砚,你来做什么?”秦月颜道,“难不成,你要告诉爹爹,昨晚你和那个贱人在相国寺偷窥我洗澡吗?你这是要毁坏我闺誉?” 沈砚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今日来,是为了告诉你,我要去西山狩猎,你要不要跟我同行?” 秦月颜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盯着沈砚。 “你……你要跟我去狩猎?”她问。 沈砚颔首。 秦月颜又惊又喜。 这段时间,沈砚不肯理她,她以为沈砚真的恼羞成怒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去哪里啊?”秦月颜问,“要去多久?” “我打算去三天。”沈砚道,“我不会耽误你的功课的。” 秦月颜心中狂跳,脑海中全是狩猎场上沈砚英俊潇洒、驰骋奔腾的画面。 她忍不住想笑。 这么近距离,看着沈砚,他依旧很斯文俊秀,举止优雅,不急不躁,浑身散发出沉稳的力量。 秦月颜的眼神不由变得柔软,脸庞也染了几抹红润,娇艳欲滴。 沈砚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只顾着和她交代事项。 说完了,他又道:“你若是没空就算了,我自己去。” 他要独自前往西山。 秦月颜却拉住了他:“不行,我要去。” “我去西山,只是去寻些野味,并非游山玩水。你不怕我遇到危险,或者遇到刺客吗?”沈砚问。 秦月颜抿唇。 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又似乎很释然,她道:“既然如此,我陪你去吧。” 沈砚道好。 秦月颜的贴身丫鬟冬梅,则满腹担忧,想要阻拦秦月颜去送死。 但是冬梅知晓她家小姐脾气倔强,劝不动她,索性跟着。 一行四人,朝西山而去。 秦月颜很兴奋。 她从未单独出远门。 她虽然是个千金小姐,但她母亲不是正经嫡母,父亲又是庶出,她受尽了欺凌。 后宅里没什么秘密。 父母的妾室们,经常聚众嚼舌根。她们议论秦月颜,说秦夫人苛责庶女,导致嫡女脾气暴躁;她父亲纵然是长辈,也总是偏袒庶女。 秦月颜从不曾反驳。 父母疼爱的孩子,总归比不上自己的骨肉重要。 所以,这世上,只有秦月颜羡慕嫉妒恨别人,没人能嘲讽她! 如今,居然有机会去打猎。 她怎能放弃?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和沈砚说话。 “......你说,这次是哪位将军的儿子在打猎?会不会遇到你二叔?我听说,你二叔的箭术最厉害了!” 她的话题很广泛。 沈砚偶然附和一句。 半晌,他终于提醒道:“月颜,咱们先说正事。你去找父亲和祖母哭诉,这件事我不怪你,不必闹得沸沸扬扬。” “你当我闲着无聊?”秦月颜瞪了他一眼。 沈砚微微蹙眉。 “我去求祖母。你别管。”秦月颜道。 第七百一十三章 心力交瘁 她把马匹停靠在树荫下。 沈砚也勒紧了缰绳,翻身下马。 两人牵着马往秦府而去。 秦家的老夫人,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 看到孙子孙女们回来,老夫人让厨房预备吃食。 “阿砚,月颜,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老夫人问他们,“是要过年吗?” “没呢祖母。”秦月颜笑眯眯挽住了老夫人的胳膊,“今年咱们家团圆,我爹爹说我们兄妹六个都该回来拜祭祖宗。” 老夫人笑呵呵摸了摸她的脑袋:“月颜真乖!” 秦月颜被夸得飘飘然,心里更加美滋滋的。 “我刚去看了阿玥。她病了,躺在床上不舒服。”秦月颜又道,“祖母,我去瞧瞧她。” “嗯。”老夫人答应了,“让人领你去。她病倒之前,一直念叨着你,你去瞧瞧也好。你也好几日没过去看她了。” 秦月颜应好。 她跟着丫鬟,一块儿去了秦玥的院子。 秦玥的确病了,病势汹汹。 她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窝凹陷,皮肤苍白。 “......你别哭,我不疼了。”她喃喃道,“月颜已经嫁了人,她不再关心我。” “小姐,您不能这样想,您还记挂着五小姐啊!”丫鬟安慰她。 秦玥摇头:“我忘记了。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三哥和三嫂。” 丫鬟叹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月颜站在外面,隔着帷帐瞧见她的表姐如此憔悴,心里很是难受。 “小姐,我扶您起来坐一会儿?”丫鬟问她。 秦月颜点点头。 等她坐好了,秦月颜掀了帷幔进屋,握住了秦玥冰凉的手。 秦玥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微笑。 “我听说,沈公子带了弓箭,还说要教我射箭。阿玥,他是男的,我不能和男子学射箭。”秦月颜说。 秦玥笑着摇头:“沈公子不是男的。” 秦月颜讶然。 她又仔细瞧了瞧秦玥,发现秦玥果然好像不认识她,目光淡漠,毫无感情波澜,甚至不像她熟悉的秦玥。 “阿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秦月颜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秦玥的额头。 秦玥任由她折腾。 她嘴角仍含着浅笑。 “月颜。”秦玥喊她,“我记忆错乱,把你忘记了,是吗?”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秦月颜道,“我只想告诉你,你别傻了,我是秦月颜,不是什么阿玥。” “我也不明白,你为何这般笃定。”秦玥喃喃,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月颜,大家都称呼我月颜。”秦月颜道。 秦玥恍惚。 “月颜......”她低声重复了遍,“你是月颜。” 她伸手,摸向了秦月颜的脸。 秦月颜吓了一跳,猛然推开了秦玥,怒视着秦玥。 秦玥怔忡。 “你干嘛碰我?”秦月颜怒道,“你不准碰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一张脸涨红,显示出愤怒和失控。 秦玥不解,问她:“你怎么了?” “你才怎么了?”秦月颜骂了句脏话。 骂完她就觉得自己不合适,立马捂住了嘴巴,不吭声了。 沈砚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头。 秦月颜平素是个挺好的姑娘。她性格爽朗,又懂礼貌,不该骂人才是。 “我去给阿琛熬药。”沈砚对秦月颜道。 他转身就走。 秦月颜忙追了出来,问沈砚:“你要去哪?” 沈砚道:“去给阿琛煎药。” 秦月颜哦了声。 她又望向了秦玥:“你快休息吧。”说罢,她匆匆离去,脚步急促。 沈砚则慢条斯理去了东稍间。 那是给秦琛准备的房间,里头堆了许多医案、笔墨纸砚,还有一个木箱子,装满了各种草药。 沈砚把草药拿了出来。 他先煮药。 待药汁浓郁起来,他端到了东稍间,把药递给了秦琛,让他喝掉。 秦琛喝下了药。 他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 沈砚叮嘱他:“你早点歇着。” 然后退了出来。 晚膳是在祖母那里用的。 饭桌上,秦玥没什么胃口。 “阿沅怎么生病了?”老夫人问,“请了大夫吗?” “没有。”沈砚道,“阿沅昨夜吹风,受了寒。祖母不用担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语气很温和。 秦月颜却有点不高兴了。 “阿玥吹风?”她嘀咕,“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可能去吹风!” 沈砚看了眼秦月颜。 秦月颜顿时闭嘴。 老夫人笑着替秦沅说话:“谁不知道阿沅喜欢出去逛街。她在京里也没什么朋友,每日除了读书写字,便是逛街买衣裳首饰,她是个爱玩乐的孩子,这些常事。” 沈砚笑了笑。 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老夫人也没揪着问。 晚膳后,沈砚陪着老夫人散步。 他和老夫人闲谈。 “祖母,这个月初九,您寿诞。”沈砚问她。 他的话题跳跃得特别快。 老夫人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秦家办的寿宴。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老夫人哈哈大笑。 “这些事,我总会记住的。”沈砚道。 秦家每个月都会摆流水席,邀请亲眷。 沈砚虽然从未去参加过宴会,却对秦家很热衷。 “那你要来。”老夫人笑道,“我们府上也是热闹。阿沅也想去的。” “我们俩一道过去。”沈砚说。 老夫人就道好。 “……还要去宫里谢恩,顺便给皇帝磕头。”老夫人又道。 沈砚颔首。 祖孙俩正聊着,秦月颜来找他。 “阿砚,我想去庙会玩一玩,行吗?”她问,声音怯怯,透出祈求。 她是想和沈砚单独相处。 她知晓自己没法子讨厌这个人,她对他有一股奇怪的依赖。 秦月颜很矛盾。 她怕沈砚嫌弃她。 “寺庙?”沈砚蹙眉,似乎并不太愿意,“今年冬季没什么寺庙,你去庙里做什么?” “我就是想去庙里拜佛。”秦月颜撒娇道,“祖母,我想出去玩一趟。” 沈砚沉默片刻,同意了。 “阿璋呢?”沈砚又问秦月颜,“你带他去吗?” “不带他,我想和你一起去。”秦月颜脱口而出。 “月颜!”老夫人厉色打断她,“你怎么如此胡闹?” 秦月颜低垂了眸子,半晌才说:“阿璋最近有点闷闷不乐,我想陪他出去走走,开导开导他。他还是小孩子嘛,哪里有那么容易成长。” 沈砚却拒绝道:“我还是留下来照顾阿琛,他这两天吃药,身体弱得紧。” 第七百一十四章 仗势欺人 说罢,沈砚又道,“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你去吧。”老夫人道。 沈砚朝她深深鞠躬:“多谢祖母。” 沈砚告辞了。 他离开之后,老夫人对秦月颜斥责:“你这丫头,越发不像样子了。以往你怎么闹,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今日你这样,我必须训你一番。” “月颜知错。”秦月颜低垂头道。 老夫人道:“你也不小了。” 秦月颜没作声。 “你要知道,我跟你父亲,不是普通百姓。”老夫人继续道,“当官者,最忌讳被外戚牵扯,尤其是娶妻纳妾,更要慎之又慎。 你要是敢做什么不检点的事,你爹爹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你也要记住,我们是官宦世家,万不能因私废公,更不能仗势欺人。 你是侯爷千金,不能丢了规矩,你明白吗?” 秦月颜连忙应道:“孙女谨遵祖母教诲。” “嗯,下次不可了。”老夫人说。 秦月颜应声是。 她偷偷抬头,悄悄打量老夫人的神色。 老夫人已经收敛了情绪,面色平静,看不出异常。 等送走了沈砚,她又吩咐婆子:“你们都守在门口,没有我命令,谁也不许放沈砚进来。” “祖母,阿琛的药已经煎好了。您服侍阿琛喝药,我去园子里走一圈。”秦月颜道。 “你去吧,我喂阿琛喝药,他刚喝了粥,估计困倦了。”老夫人道。 她又让人取了件披风,裹了裹秦琛,就让乳母抱着秦琛回屋子去了。 沈砚坐在自己的院落中。 雪花飘飞,纷纷扬扬的,落到了庭院的树枝上。 他坐在檐下喝茶,偶尔扫了几眼秦瑜的厢房。 秦瑜的床幔遮挡,他看不见什么。 他想着,秦瑜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活泼,甚至比从前更活泼了。 秦珏的性格内敛,不轻浮;沈砚的性格稳重持重,不爱说话;秦月颜是个小姑娘,也没那么活泼,更不会无缘无故闹脾气。 秦珏的病好转了? 沈砚微愣。 这件事很蹊跷。 沈砚想到了那位江南来的大夫。 他是不是看过什么奇闻异志? 沈砚想,这件事需得查一查。 秦霖的病,沈砚已经治好了。秦珞的病,他仍没有头绪。 秦瑶死了,秦霖却好了,这里面定有隐情的。 “三少爷。”管家跑了进来,恭敬给沈砚请安,“五小姐来找您。” “不见。”沈砚淡淡吐出两个字。 管家犹豫:“五小姐说……” “我听说她和阿琛一块儿玩,所以要过来看看阿琛,顺便跟阿琛玩玩。”秦月颜道,“阿璋他不肯去,是不是他不愿意和我玩?” 管家:“……” 这位大小姐,您脑补得真丰富。 不过,管家还没有开口阻拦,沈砚已经答应了:“把她叫进来吧。” 秦月颜立马欢呼雀跃,脚步轻盈,脸颊红扑扑的,显得很激动。 她推开了秦璋的屋门,冲秦璋挥手:“阿璋,我是月颜啊,我们又见面了。” 秦璋原本蔫蔫的,瞧见了她,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喊她:“二姐!” 秦月颜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满目疼惜:“阿璋最乖了。” “月颜来了,你们玩吧,我回去睡觉。”秦璋道。 他的确有点累,躺到床上就阖上了眼睛。 秦月颜帮他掩了被子,和他说了一路的话,直到秦琛睡熟了,秦月颜才走。 出了门,她就对沈砚道:“沈砚哥哥,咱们去西山吧,听说那边的梅林特别漂亮。” “今天下雪,去哪里都不方便,你改日带阿琛去吧。”沈砚道。 他站在廊檐底下喝茶。 雪光映衬下,他肤白俊秀。 他穿了件青灰锦缎的狐裘,肩膀处缀满了细碎的绒毛,领口袖口都绣着暗纹,华丽而贵气。 秦月颜盯着他,不由痴了。 沈砚的模样,实在太英挺了。 “阿琛,阿琛……”她喃喃喊他。 沈砚听到了她的声音,猛然偏头看向她。 他目光凛冽,吓得秦月颜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沈砚道:“你在喊阿琛什么?” “我、我喊错名字了。”秦月颜心虚道,“沈砚哥哥,你真好看。” 她的语调里,有种崇拜。 她的目光,毫无保留的流露出倾慕。 沈砚略微蹙眉。 他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看,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堂妹,是他的表妹。 他不耐烦道:“秦月颜,不准随意称赞男子好看。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秦月颜心里失望。 “沈砚哥哥,你不高兴了?”她怯生生问。 沈砚不置可否。 他转移了话题,道:“你要去逛西山?” “嗯,西山有座观景台。听说京城的人,都喜欢赏雪景。”秦月颜道。 沈砚想了想,道:“你若真想去,我陪你去吧。你是女眷,总是一个人出门逛逛也不妥。” “那……多谢沈砚哥哥。”秦月颜道。 沈砚道:“快些去换衣裳。” 秦月颜应声,急匆匆的离开了。 雪停了之后,秦月颜又去了趟东苑,找到了秦玉瑾。 “……我今年春季的新袄,不合适穿。”她说。 秦玉瑾道:“好啊,你拿了去裁制。你想要什么款式?” “粉红色。”秦月颜道。 “好啊,你等着。”秦玉瑾道。 他起身去库房,给秦月颜挑选衣裳。 这段时间,秦玉瑾的确是忙碌极了,他忙完了自己的事,又要帮忙管理庶务。 秦玉瑾不是很擅长管账。 好在他聪明,学起来很快。 秦月颜则整日缠着他,让他教她读书识字。 她的课业不算难,秦玉瑾愿意教她。 秦琅对她很严厉,可秦琅不会管教她,任由她胡闹。 秦玉瑾却不同,他是嫡长子,他懂得分寸,且愿意教她。 秦珠和秦霖也不敢惹他。 秦霖不屑于和庶弟争斗,倒是秦珠,经常和秦月颜吵架。 她不讨厌秦桐,却不喜欢秦月颜抢走了自己的关注。 每次秦月颜去找秦玉瑾,秦珠就要去闹腾一阵子。 秦霖也劝她。 秦月颜是庶女,不宜太招摇。 “你就惯着她吧。”秦珠恨恨骂秦霖。 秦霖默然不言。 他不是惯着秦月颜,而是不想和秦月颜吵架,影响了兄妹感情。 秦珠不依不饶。 秦琅就训斥她。 秦珠又哭了。 秦琅对她冷哼:“成天没事干,成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再这样闹,我就告诉父亲,你整日欺负秦月颜!” 秦珠顿时就不敢吭声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不依不饶 秦月颜也知道,不该和她吵嘴的。 可秦珠太嚣张了,她忍不住就想怼她。 她只得忍下。 现在,有沈砚替她撑腰,秦月颜的胆子更大了。 沈砚的宅邸,建造在西城外的一条街。 这条街是皇宫外的巷子,因为靠近西山,居民稀少,地势较低,冬夜寒凉。 这是沈砚从小到大,唯一能肆无忌惮的一次,他不用考虑什么规矩。 这条街很安静。 沈砚带着秦月颜,去了后面的西山上。 雪下了半天,山野里积压了薄厚均匀的雪层。 一脚踩在雪堆里,软软的,踩下去会陷入一尺深。 雪层不够厚的地方,会冻得刺骨。 “好滑。”秦月颜惊呼。 “我先走。”沈砚道,然后往雪地里一滚,人就消失不见了踪迹。 秦月颜瞪大了眼睛,四周寻找:“沈砚哥哥?” 片刻后,沈砚就爬了起来。 “沈砚哥哥,你怎么做到的?”秦月颜惊讶问。 沈砚神秘兮兮道:“这是我祖父的绝技。当年他打猎,曾经摔断过腿,就是靠这个逃脱了追捕。” 秦月颜更加好奇了:“我也想练习这个。” 沈砚哈哈笑了。 “我祖母也会,但是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不许我练习。”沈砚解释,“我爹娘也是不让的。我偷偷学了些皮毛,你若是要求,我可以教你。” 秦月颜连忙道:“好啊好啊,谢谢沈砚哥哥。” 说罢,她也往雪里一翻。 结果,刚刚落地,她脚底突然打滑。 她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膝盖破了个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痛彻心扉。 秦月颜捂住了脚踝,疼得嗷嗷惨叫。 沈砚吓坏了,忙拉起她:“怎么回事?” 秦月颜指了指脚底,道:“雪滑,踩空了……” 沈砚蹲下身子检查。 雪滑得很利索。 “我送你回去。”沈砚说。 秦月颜不肯走,非要赖着他。 沈砚皱眉。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把秦月颜送回东苑,他的侍卫就过来禀告:“少帅,七小姐的丫鬟说,她在前院遇到了四姑娘……” 沈砚脸沉如水。 “不必去。”他道,“派两个侍卫跟着,万一有个闪失,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侍卫领命。 他们俩还没有进屋子,秦月颜已经冲出来。 她一瘸一拐的,朝沈砚走了过来。 沈砚的脸,越发黑沉,怒视着她。 “沈砚哥哥,我的脚扭伤了,我不想走。”秦月颜道,“你背我。” 沈砚不肯动。 秦月颜又道:“你若是不背我,我今晚要冻死在这里,我明早就说你故意害死我!” 沈砚咬牙切齿,终于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仗着他宠爱她,她竟然敢威胁他。 可惜,他还是吃她这套。 秦月颜搂住了沈砚的脖颈,趴在他胸膛上,嘻嘻笑道:“我要去看灯。” 沈砚道:“好,你别乱跑,跟紧我!” “好的,沈砚哥哥。”秦月颜乖巧点头。 沈砚抱了她几步,她就嚷嚷着累了,要沈砚放下她,让她自己走。 沈砚不肯,继续抱着她往前。 这里离东苑远,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抵达沈砚的宅子。 秦月颜在马车里坐立不安。 她的裙裾沾染了雪渍、泥泞。 沈砚抱着她,一路进了自己的宅子。 他把秦月颜丢在床上,给她擦拭了脚。 “沈砚哥哥,我的鞋呢?”秦月颜问。 “丢了。” “那我不去看灯了吗?” “谁准你去看灯的?”沈砚板着脸问。 秦月颜委屈瘪嘴:“我想去嘛。我从未见过这种热闹。我怕错过了,今晚会睡不着。” 她嘟囔着,语气娇憨可爱。 沈砚心口微动。 “我陪你去,行了吧?”沈砚道。 秦月颜眼眸一亮:“真的?” “真的,不骗你。”沈砚保证。 然后,他吩咐侍从去取靴子。 等靴子取回来,秦月颜又嫌弃:“不要这个。我要白袜子。” 沈砚就命人取了双袜子。 秦月颜试着走路。 她虽然不能跳舞,不能骑射,却是很健康的孩子。她从小到大,都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缺陷。 所以,她并没有被冻病,仍精力充沛。 “我可以的。”她道。 沈砚就搀扶了她,慢悠悠沿着石子路,缓缓往前走。 沈砚的马,已经被牵走了,他需要走路,而且走得并不稳当。 他一边走,一边嘱咐秦月颜:“慢点走,小心脚下。” 秦月颜听话,放慢了脚步。 她走得歪歪斜斜的,一脚踏空,差点摔跤。 沈砚急了,伸出胳膊,牢牢抱住她的腰:“慢点慢点!” 秦月颜则趁机抱紧了沈砚的腰。 沈砚浑身僵直。 这丫头,胆子真肥。 他心里恼火,却又舍不得推开她。 两个人在雪中散步,漫步到了花园。 秦月颜看着满园盛开的红梅花,高兴极了。 她扑上前,摘了朵最漂亮的梅花,插在了鬓角,显得更加美艳可爱。 她笑眯眯的,一副傻乐呵模样,令沈砚也弯了唇。 “你还记得你三叔府里的梅花,开得多灿烂吗?”他问秦月颜。 秦月颜道:“自然记得。每年三爷的生辰,都要赏梅宴。” “我们府里的,也有一丛梅树。”沈砚说,“我每年都要折枝送给你。” 秦月颜就仰望着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眶微湿。 “沈砚哥哥,我们府里的梅花比你这儿的好。”她说,“我每年都会折枝送你。” 沈砚笑起来。 “我不要你送的,我要你亲手折的。”他道。 秦月颜就咯咯笑。 “你笑起来真可爱。”沈砚夸赞她。 秦月颜笑得更欢快了。 “咱们再走走。”沈砚道,“我知道你喜欢看烟花。” 秦月颜就又点点头。 两人沿着石径,慢慢走。 沈砚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样的夜晚,和他预期中的不同。 他的预期是,他会把她赶走,然后他自己一个人睡觉。 没有女人,他反而更舒坦。 现在,他居然不讨厌她了,而且还抱了她,甚至愿意陪着她玩耍,这实在匪夷所思。 沈砚不由停下脚步。 他转过脸,盯着她看。 秦月颜不解。 “你今天为何这般主动?”他忍不住问。 他总感觉怪怪的。 他从来不碰女人的。 “因为……”秦月颜低垂了睫羽,声音轻柔,“你答应了陪我看灯。我不信守承诺。” 沈砚哑口无言。 她说的是对的。 他答应过的事,就应该尽心尽力去办。 第七百一十六章 等候多时 “算了,随便你。”沈砚懒洋洋道,“你高兴就好。” 秦月颜又咯咯笑。 她踮脚亲吻了他的面颊。 “沈砚哥哥,我喜欢你,特别的喜欢。你是这世间,我最喜欢的男子之一。”秦月颜笑盈盈道。 沈砚只当她又犯病了。 他不理睬她。 沈砚带着秦月颜去了花园西南的凉亭里坐下。 “我给你倒杯茶喝。”沈砚说道。 秦月颜嗯嗯。 他去了凉亭的茶室。 秦月颜在这里等候时,听到了隔壁有人说话。 隔壁的房门半掩着,透过雕刻精致的木窗,可以瞧见里面坐了六七个男女。 她偷偷瞄了眼,看到其中一位男客长相英俊潇洒。 她认识那位客人,是吏部左侍郎赵家的公子赵霖。 她爹常在赵家走动,秦月颜与他家小姐素来交好。 “你们家的茶,真的很好喝啊。”有男客称赞。 “赵兄若是喜欢,我们改日再约。我们赵家茶庄,遍布京城各处。”另一个男客笑道。 众人皆是一阵附和。 沈砚端了茶过来,递给了秦月颜。 秦月颜捧了杯盏,吹了两口,小啜一口。 她笑眯眯看着他,问:“沈砚哥哥,你喜欢什么呀?” 沈砚愣了愣。 他想起秦月颜刚刚说的话,她说她很喜欢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想用此作为报酬,求他帮助她夺嫡吗? 这是秦家的阴谋,他怎么会参合。 况且,她还是个小姑娘。 他的父母早亡,如果他娶她为妻,将来她的孩子必定要喊别人为父亲;可要是不娶她,她嫁了旁人,难免会怨恨他。 沈砚不想做那个负心汉,更不愿意她怨恨他。 “我不喜欢茶叶,我也不喜欢什么首饰玉器。”他道,“秦月颜,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喜欢你。沈砚哥哥,我想给你当媳妇,你愿意吗?”秦月颜笑着,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沈砚吓了一跳。 他惊恐万分看着秦月颜。 她怎么突然冒出这种话来? 她疯了吧? 这个念头闪过他脑海,他就失控了。 秦月颜是秦宣养大的。秦宣死后,他把秦月颜托付给沈墨浓抚养,沈墨浓也答应他,照顾秦月颜一辈子。 可是,秦月颜不仅仅不听话,而且非常任性。 沈砚从来不曾像这段时间这样,担心她惹祸,害了自己。 “胡闹。”他怒道。 秦月颜不明白他怎么了。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他为什么不高兴?她的喜欢,有那么糟糕吗? 沈砚发火的样子,格外凶狠,似乎要撕咬了她一般。 秦月颜吓坏了。 “我、我错了,沈砚哥哥。”她怯怯道,“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乱说话。” 沈砚深吸几口气。 他告诉自己冷静。 “我们俩,注定没缘分的,你别痴心妄想。”沈砚道,“这次是侥幸。” 秦月颜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 她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大口茶。 沈砚见状,心里莫名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有些懊悔方才的态度。 他重新拉住她,安慰道:“我们去别地玩,好吗?你若是累了,我背你逛街。” 秦月颜摇摇头。 她不敢再乱开玩笑。 她怕触及沈砚敏感的神经。 “你不喜欢我吗?”秦月颜问他,语气带了几分哽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努力改正,可好不好?我想跟着你……” 沈砚心头一软。 他想起自己初遇秦月颜时,她哭泣的样子。 当初她的眼泪,让沈砚心疼了许久。 这件事,始终成为沈砚心中的痛楚。 现在听她提起,依旧是伤心欲绝的。他很想安慰秦月颜,可张了嘴,竟不知从何说起。 沈砚沉默良久。 他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我们不适宜出门。” 秦月颜却摇摇头。 她伸手握住了沈砚的袖口。 他穿着青色的直缀,衣襟袖口绣竹叶纹路,袖子很宽松。秦月颜纤细的胳膊,就缠绕进了他的袖管里。 “沈砚哥哥,我不能放弃你的。”秦月颜道,“你要是嫌弃我,我就再也不见你了。你若是不嫌弃我,我就不回去了。” “秦月颜!”沈砚呵斥她。 秦月颜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沈砚哥哥,你打我一顿。”她突然道。 她的脸上全是委屈。 沈砚又是一怔。 他打秦月颜? 虽然秦月颜做错了事,可她毕竟是个小丫头,他不能动辄打骂。他也舍不得打骂她,除了偶尔逗弄她。 他们家老祖宗教训过,打孩子是不对的。 他只是故意逗弄秦月颜,没有往心里去。 秦月颜突然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沈砚不知怎么反驳她了。 “你别胡搅蛮缠。”他道。 “你要是打我,我立马滚远,绝不纠缠你了,行吗?”秦月颜道。 沈砚的拳头紧攥着。 他心里有股气憋闷极了。 秦月颜是不懂事,但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她既然说出这番话,就代表她是真的喜欢沈砚,并且不肯放手了。 沈砚不知如何拒绝。 他又恼羞成怒。 于是,他狠狠甩开了秦月颜的胳膊,快步离开了。 秦月颜呆呆站在原地。 “小姐……”雪枝劝她。 “他不喜欢我。”秦月颜喃喃道,“我知道的。他喜欢的是四妹……” 雪枝不知该怎么劝。 她只能搂抱住秦月颜,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沈砚离开了,他没再回来。 翌日,秦宣回府。 他的儿子们都已经搬出了府邸,在府里的宅院住着。秦宣每日要忙碌朝政,晚膳也是宿在衙署里。 他不回府吃饭,是常有的事。 今日,他回来的很早。 秦月颜迎出去:“父亲。” 秦宣看到她,微微诧异:“怎么跑出来了?你娘呢?” “她在后堂休息。”秦月颜道。 “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又跑出来吹风?”秦宣道,“你娘醒过来后,知晓了,肯定又要说你。” “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否则我会浑身难受的。”秦月颜撒娇。 她从前就爱粘着秦宣。 秦宣宠溺的揉揉她的发顶。 他们父女俩走向了后堂。 秦夫人果然坐在床边。 她面容枯槁憔悴,双目无神。 秦宣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道:“月颜回房歇息,等天黑透了,爹带你去花园里赏景。” 秦夫人点点头。 “父亲,您陪陪娘。”秦月颜乖巧退了出去,还替他们关上了屋门。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世家名流 夜幕降临。 秦宣换了身便服,牵着秦月颜的手,悄声带她出门。 “今日有灯笼会,去看看。”秦宣道,“我们买几支红蜡烛回来,挂在墙角。” 秦月颜道好。 灯笼会很热闹,人潮拥挤。 秦宣拉着秦月颜,护卫在身侧,避开了人群。 “父亲,这是什么灯笼?”秦月颜看着路边卖的小东西,觉得特别好奇。 她指着一支长长的木制小灯笼。 那是用竹片做的。竹子比较粗壮,一头削尖,做成了简易的风车形状,随着它转动起来。 灯笼周围还绑上了丝线,以防它飘落在地。 “这叫灯笼。”秦宣解释道,“这是我从南昌府的商贩手里买回来的,我不知它的具体材质,只知道是用最坚韧的藤条编织的,很结实牢靠。你若是喜欢,咱们再买两支,放在房里。” 秦月颜点头,说好。 她对灯笼,有种特殊的喜爱。 灯笼是秦晋送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宣和秦月颜挑了半晌,最终买了四支回去。 秦晋送他们的礼物里,没有灯笼。 他们回到家里,将灯笼挂了起来,屋子里顿时温暖起来。 秦宣拿了剪刀,剪断了那根藤条,把灯笼取了下来。 “爹,你不要了吗?”秦月颜凑近瞧了瞧,问道。 这灯笼,是用竹片做的,非常精致。 “留着,以后你嫁人了,或者生孩子了,可以挂在你的卧室里。”秦宣笑道。 秦月颜脸红了。 她偷偷瞥了眼父亲。 秦宣含笑看着她。 她的心砰砰跳,觉得父亲在调戏她。 秦月颜连忙收回视线。 “父亲……”秦月颜喊道。 她的脸颊更加绯红。 秦宣哈哈笑。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么多年,他总算有点作为男人的骄傲。 “月颜,你想学琴棋书画吗?”秦宣突然问她。 秦月颜愣住了。 她想了想,道:“爹,您要请师傅吗?” 秦宣一直希望秦月颜能学习琴棋书画,培养她的才艺。 秦宣也曾说过,将来给她聘请京城名流大家的公子做丈夫。 “爹爹有一位朋友,擅长琴棋书画。”秦宣道,“你愿意拜他为师吗?” 秦月颜的脑海中浮动了一幅画面。 那位琴艺高超的公子哥,穿白衫坐在窗台边,低垂眸光,专注而认真弹琴。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指柔滑而舒展。 秦月颜想象不出来,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是他弹琴时的姿态,像一副画卷,永恒刻入她的脑海深处。 他会是什么样子? “……你答应吗?”秦宣问。 秦月颜迟疑了下,道:“我可以试试。” “嗯。”秦宣道,“他脾气古怪些,你莫怕。倘若你学不好,爹爹不会怪罪你。爹爹还是希望你能多读书、多练舞蹈。” 秦月颜点点头。 她没有犹豫太久。 秦宣带她出府的时候,她已经想清楚了。 不论是不是她梦境里那个人,她都愿意试一试。至少,她可以确定,她不会失忆了。 “……我也不怕苦,只求能学好,别让爹爹丢脸。”秦月颜对秦宣道,“爹爹,女儿一定会尽心竭力的。” 她是个乐观的姑娘。 秦宣很满足她的态度。 秦宣带着秦月颜出去,引起了府内很大的轰动。 尤其是二小姐的丫鬟翠儿。 “小姐!您怎么跟老爷出门?”翠儿拦住了秦宣的轿辇。 秦宣蹙眉。 他不想耽误正事。 “翠儿,让开!”秦宣道。 秦月颜却先探出头来:“翠儿,你干嘛啊,你不让开我要摔跤了。” 翠儿吓坏了。 她赶紧跪了下来,哀求道:“老爷,小姐身怀六甲,您饶恕奴婢吧,小姐要是有什么闪失,您会被老夫人责罚的。” 秦宣沉默了半晌。 “罢了。你去告诉夫人,我和月颜出府散散步。”秦宣吩咐自己的轿夫。 轿夫抬起轿子,继续往外走。 翠儿仍是跪在地上。 秦宣冷了脸色,呵斥她:“还不赶紧起来!” 翠儿瑟缩了下,这才爬起来,哭着追着轿撵跑了几步,却被轿子隔绝在外。 她哭了好一阵子,才擦干净眼泪去禀告夫人。 “老爷出府了,说带小姐出去逛街……”翠儿委屈巴巴告诉秦昭夫人。 秦昭夫人听闻,露出惊讶之色。 秦昭夫人是个美妇。她肌肤雪白如玉脂,一双眼睛清澈灵动,顾盼间潋滟生辉。此刻她眉头微蹙,似有愁绪。 她并非秦宣的原配妻子。 当初她与秦昭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因为她母亲不同意,所以他们不敢私定终生。 婚后秦昭一直在军营,偶尔归家,也仅限于喝醉了酒。 秦昭和秦夫人感情极佳,秦夫人也疼爱他,从未苛待。 后来,战争爆发。秦宣随同大军去打仗,秦昭就带兵北上,一去五年,杳无音讯。 秦昭不在的日子里,秦昭夫人守寡。 后宅里的姨娘,趁虚而入,欺负秦夫人。 秦夫人性格泼辣,哪怕被姨娘陷害,也不肯认输,甚至和妾侍撕破脸皮。 秦夫人的脾气,谁都忍受不了。 那段时间,秦宣整日忙着打仗,无暇照料家眷,故而秦夫人的处境越发艰辛。 后来,她遇到了秦宣。 秦夫人是江南水乡长大的姑娘。 她性格刚强,从未依附任何人,也不屑于讨好男人。 她和秦宣在一起,秦宣反而束手束脚的。秦夫人是个聪慧且执拗的姑娘,她宁死也不妥协,让秦宣颇感无奈。 等到秦宣回来,两人渐渐熟稔起来。 秦夫人不懂诗词歌赋,但秦宣教导她识字,她学得飞快,进步神速。 秦昭见此,便暗示她,让她跟着自己念书。 秦夫人也想通透了。 她不需要秦昭的施舍,她也想凭借自己的本事立足。 她不再依附秦宣,不再软弱。 秦昭很佩服她的胆量,又觉得她这般有主张的女子,更适合他。 两人慢慢就有了夫妻情分。 秦昭的官职越升越高,每天都要去上朝,很难抽出空闲时间陪伴妻子。 秦夫人也渐渐理解他。 秦宣回府之后,秦夫人就安排了院子给他居住,让他歇息。 秦宣虽然不是文武全才,他也是个勤奋刻苦的人,不肯浪费半点机会。 秦家的人,都很敬重他。 “……你爹爹说,让我跟着先生学琴。”秦月颜声音轻柔,宛若莺啼,“爹爹说,学好了琴艺,能让他在皇帝面前扬眉吐气,也能帮助我们家赚钱,不必担忧银钱。”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万籁俱寂 秦宣的确是这样计划的。 秦夫人对此没有异议。 只是—— “先生姓什么,住在哪里?”秦夫人问。 秦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秦夫人就叹了口气。 翌日早起,秦宣带着秦月颜,乘车离开了秦家。 秦宣先送秦月颜回了趟秦家老宅,把秦月颜交给母亲,又叮嘱她:“你要记得先生交代你的事。” 秦夫人应了句好。 秦宣这才去了衙署。 他今天有个案件要审理,忙碌了半天,午饭没吃,晚膳的时候才得空歇息片刻。 一夜风雨过后,天空湛蓝,万籁俱寂。 庭院里有几株腊梅开败,枝条残叶零落,风吹着枯黄的枝桠沙沙作响,令秦宣有点昏昏欲睡。 他忽的睁开了眼。 他猛然坐起身。 窗外的风灌进来,树影婆娑,屋子里光影斑驳。 秦宣掀开帘子,看向外头。 一抹娇俏身影,站在他房间外面,背靠廊柱。 她披头散发,身上裹挟着浓郁酒气,衣裳皱巴巴的,显然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她看到了秦宣,眼底有点欣喜,旋即又黯淡下来,她转身准备走掉。 “月颜!”秦宣喊了她,声音有点嘶哑。 他疾步冲了出去。 秦月颜回首,见到他,眼角沁出晶莹:“爹爹,我想找您谈谈。” 秦宣将她拉近屋子里。 关好了门窗,秦宣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娘说了,您要送女儿去学习规矩。”秦月颜低声,语调里透着几分凄凉,“爹爹,女儿不是个笨孩子,女儿可以做很多事。” 秦宣怔愣。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 他突然明白,自己昨晚说的话,伤了女儿的心。 他的确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可惜她的倔强,超乎他的预料。 秦宣的胸口像堵着团棉花,闷闷不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月颜……”秦宣唤她。 秦月颜的肩膀微抖。 “爹爹,我想和您一块儿去军队里,我想和您一起出生入死。”秦月颜突然说道。 秦宣震惊。 “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我不能成为秦家的累赘。我想保护秦家。”秦月颜道。 她声音哽咽,眸中含泪,看着父亲的眼神,带着期冀。 秦宣心里一酸。 他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声音温暖道:“爹爹会让你学习规矩。不管是弹琴,还是骑射功夫,爹爹都会让你学会。只要你能坚持下去。” 他没有直接拒绝。 这算是同意了吗? 秦月颜欢喜得差点蹦起来。 秦宣拍了下她的脑袋,笑骂道:“你啊,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秦月颜抱住了秦宣的胳膊,撒娇道:“女儿是真的很想学。” 秦宣失笑。 “行。”秦宣答应了,“不过,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没办法把你弄进军营。除非……” 秦月颜立马竖起耳朵。 “……你嫁人。”秦宣顿了顿,最后还是说,“娶了亲,才可以入赘军营。” 秦月颜脸色煞白。 嫁人? “……您,怎会有这种念头?”秦月颜咬唇,“我还小呢。我才十六岁。” 秦宣望着她。 “……爹爹也不希望你这样年纪就远嫁。可你既然选择了我,那就该考虑好一辈子。”秦宣声音严肃。 秦月颜的眼泪簌簌滑落下来。 秦宣瞧见了,心里钝痛。 他搂住了秦月颜,低喃哄她。 秦月颜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父亲的怀抱温暖宽厚。 秦月颜哭了许久,方才止住。 她用帕子拭了拭泪珠儿,声音略微沙哑:“爹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也愿意嫁人。” 秦宣松了口气。 “但是,我不能嫁去军营里。”秦月颜又道,“那太危险了。” 秦宣蹙眉。 秦月颜继续道:“如果您要送我去军营,我宁愿不读书。” 她眼睛红肿着,满目固执。 她想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做个闺阁千金,她要和父兄一样,驰骋疆场。 秦宣沉默了。 良久,他问:“你是因为你二姐,才要求这么严苛的?” 秦月颜不敢承认。 她怕惹恼父亲。 可若是不承认,父亲定会觉得她任性胡闹、顽劣不堪,根本配不上她。 她沉默,算是默认。 秦宣就怒斥了她:“你知道你姐姐当初为什么要学琴棋书画?她要学女红!她的梦想是嫁给顾绍哥。” 秦月颜浑身僵硬。 她眼里的亮光消失,嘴唇颤动了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月颜,你是我的女儿,我不指望你比你姐姐做的好。可你不能学她的。”秦宣道,“否则,你就是丢尽我的颜面。” 秦月颜垂下眼眸,不言语。 秦宣的话,让她心寒。 他一直把顾绍当做自己的女婿。 他们俩相差八岁,顾绍是嫡长子,未来的秦家家主。她不过是个庶女。 可他从来没提过,让她改名换姓。 “……爹爹,您别送我走。”秦月颜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想离开您。” 秦宣抚摸她的发丝,低声说:“我没打算送你走。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更懂礼数些,免得别人说三道四,说我教育无方。” 秦月颜哭得更凶了。 她扑到父亲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之后,她又说:“爹爹,我想去见见我姐姐,我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她,请您允许我去探视她一次。” “好。”秦宣没有反对,“不过,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嗯!”秦月颜擦干净了泪水,乖巧应答,“爹爹放心吧。” 秦宣这才带着她,去了后宅。 他们俩刚进屋子,就被丫鬟拦住。 “公爷,二夫人正在午休。”小丫鬟低声道。 秦月颜抿唇,露出了几分委屈。 秦宣道:“你且稍等。” 他敲门。 片刻之后,门开了。 一位身材高挑、体态婀娜的女子,站在门内,朝秦宣施礼。 “二妹。”秦蓉笑吟吟,嗓音软侬,“我刚午休起来,不晓得大哥和月颜要来,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她侧身让秦昭和秦月颜进门。 秦萱的院子并不小。 两排粗壮枝桠,错落其间。 庭院里种着各色花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假山流水,雕栏玉砌。 穿过庭院,就能看到一座小桥。 桥对岸的石桌旁,坐着个女孩子,正捧了本书,津津有味看着。 秦萱和她说话,她恍然未闻,仿佛完全融入书册。 第七百一十九章 冒险经营 “月颜,你先回避下。”秦宣低声吩咐秦月颜,“我与你二姐说些事。” 秦月颜便退到一旁的厢房去。 她偷偷往对面瞄。 看到秦萱正拿着书卷细阅,秦月颜暗中握紧了拳头。 二姐,你为何要这么对待我? 秦月颜在厢房里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丫鬟来禀告饭菜做好了,可以用膳。 秦昭让丫鬟叫醒了顾绍,一家人一起用了早膳。 饭后,顾绍去了书院。 秦萱带着秦月颜,去了她母亲的院子。 秦昭也去了衙署。 秦月颜在顾绍走后,悄悄拉扯了母亲的袖子,低声说:“二姐,你别再逼迫大哥了。” 秦婉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月颜,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秦月颜急了。 她恨铁不成钢瞪着秦婉,“难道您忘了,当初大哥和您一样苦练武艺吗?大哥为何要去参军? 他是想去挣军功。 可他一旦上战场,必定会受伤,而他的腿伤,是不治之症,您舍得让大哥冒险吗?” 秦婉愣了下。 这是她不曾考虑过的。 秦宣从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娘,我知道您是为大哥好。”秦月颜哽咽着,“您别逼他了。他想要报效国家,他想做将士,他没错。可是他不想娶一个残废的妻子……” 秦婉猛然抬眸,看向了秦月颜。 她神情冷凝。 她盯着秦月颜,像是要透过秦月颜的外表,把她里面的灵魂剖析干净。 秦月颜不惧不慌,迎着她的目光。 “娘,我只是想去军营历练。您别阻止我。”秦月颜的语气强硬,“我要去军营。” 秦萱的双眸,陡然睁圆,迸裂出一团火焰。 她倏然抓住了秦月颜的手腕,怒吼道:“你疯了?” 秦月颜毫不畏惧。 她的倔脾气也涌了上来,梗着脖子顶撞秦萱,道:“是啊,我疯了!是你把我宠坏了。” 秦萱的脸瞬间变白。 她狠狠甩开了秦月颜。 秦月颜踉跄退了几步,靠在了墙壁上。 秦萱转身就跑,脚步虚浮,跌跌撞撞。 她逃出院子。 秦萱回到了屋子里,坐立不安。 她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写信给父亲,劝说父亲。 秦昭从衙署回来,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了二房的门,就听到了屋子里的谈话。 “……你二姐姐病了,我今日特意留下月颜,嘱托她照顾二妹。”秦宣道。 二姨娘陈氏就惊讶道:“月颜病了?” 她连忙起身,快速整理仪容,就往秦昭屋子里赶。 秦昭也跟着过来。 “怎么突然病了?”秦昭询问秦宣,“请医问药没有?” 秦宣点点头,道:“请了郎中瞧了,说是风寒。” 陈氏也焦灼。 她道:“那咱们去瞧瞧。我这就吩咐厨房烧热水,咱们给她泡泡。” 秦昭颔首。 秦宣道:“我先回书房,晚些再去。你陪着月颜歇息吧,明日我再来。” 秦昭应了。 秦昭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秦月颜正躺在榻上睡着了。 他替她掖好了薄衾。 翌日,天蒙蒙亮。 秦萱和陈氏都在秦家的西跨院,帮着婆子准备早膳。 秦昭吃了点东西,又出去了。 秦婉仍坐在廊檐下乘凉。 她的丫鬟端着汤盅给她喂饭。 秦昭走过去。 “二姐,你怎么不去睡觉呢?”他笑道,语调温柔。 秦婉回眸,微微一笑:“月颜还没有起床。” 秦昭蹙眉。 他走过来,俯身仔细看了眼秦月颜。 秦月颜的额头有些肿了。 秦婉就笑道:“我昨晚弄疼了月颜,她生气,闹腾了好久,现在还昏昏欲睡的。我让厨房给她熬了粥,等会儿她喝一碗。” 她语气淡漠,没什么关切之意。 秦昭略显尴尬。 秦月颜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秦昭对这个妹妹感情深厚,因此他最近常和秦月颜玩,不愿意和秦萱亲密交往。 他原本就不爱秦萱,更加不会讨好她。 如今听了秦婉的话,他心里很愧疚。 他坐下来,道:“月颜是我的亲妹妹,我疼她是应当的。你是姐姐,怎能欺负她?” 秦婉垂眸笑了笑。 “二姐,我不是故意惹月颜不开心,是她误会我了。”她笑盈盈道。 “月颜年纪小,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她没有恶意。”秦昭道,“倒是你,怎能欺负妹妹? 我记得你比月颜大五岁,却总摆出长姐的姿态,教训她……” 他越说声音越小。 秦月颜的确是被秦婉吓唬大的。 秦月颜从三岁就开始伺候老太爷、老夫人和大夫人,她的性格沉稳,处理事务井井有条,是个妥帖又聪慧的女孩子。 可她毕竟才十四岁,还是孩子。 她胆子又大。 有次在花园里遇到了秦婉,秦月颜冲上去就要和她动手。 秦婉吓坏了。 她哭喊着,躲到了大夫人身边。 大夫人抱住了她,让秦月颜打了她几耳光。 那件事,秦昭至今都耿耿于怀。 所以,他对秦月颜很宽容。 秦宣的脸色顿时僵了下,随即她恢复平静,笑了笑:“我哪敢欺负月颜啊?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你若是心疼她,改天你多带她去城郊庄子里玩两天。那里空气好、环境好,她定会欢喜的。” 秦昭道是。 他也不好多言,免得让兄妹二人产生矛盾。 这边,陈氏带着人去找大夫。 她去求了母亲。 母亲也是一夜未眠。 她听了陈氏的描述,当即让管事妈妈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来了,号脉后开了方子,叮嘱要按时服药。 陈氏亲自送了大夫离开,又回到了院子里,继续守着秦月颜。 秦月颜仍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你爹爹刚刚去衙署了,你祖母让你好生养病,你大哥也去书院了,咱们家里清闲了不少。你放心,你娘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陈氏笑眯眯哄她。 秦月颜嗯了声。 她又咳嗽起来。 “好好歇息。”陈氏摸了摸她的额头。 秦月颜点点头。 陈氏见她乖巧,便站起身,道:“既然累,就歇着吧。我去给你炖药,一会儿就回来。” 秦月颜道是。 陈氏去了偏厅,让人煮粥。 丫鬟把粥盛出来,递给了她。 陈氏尝了尝味道,有些咸,便皱了皱眉头。 这粥太浓稠了。 但是陈氏不挑剔,她把碗放到了桌案旁。 然后,她对丫鬟道:“去,拿些冰块来,把这粥化开一些,再重新换一碗来。” 丫鬟道是。 第七百二十章 艰难苦恨 不多时,丫鬟取了冰块过来。 陈氏舀了一勺,放到嘴里抿了抿。 她觉得这口味还行。 “去叫二姑奶奶起来喝药了……”陈氏低声吩咐丫鬟,“我熬了一锅,分量足足的。她要趁热喝。” 丫鬟去敲响了秦月颜的窗棂。 秦月颜还在睡梦中。 秦昭进了她屋子,轻轻摇醒了她,道:“起来喝药。” 秦月颜半晌才反应过来。 秦昭已经扶着她坐起来,用汤匙搅拌了碗里的粥,递给她。 秦月颜接过,慢吞吞喝了下去。 她没什么胃口,一口粥也喝得艰难无比。 秦昭看她喝完了,又催促她去洗漱,道:“今日我休沐,我带你去逛街,买胭脂和布料,给你做衣裳。 府上的绣娘做的,远不及你亲自做的。” 秦月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秦昭见她笑了,心里稍微舒服些。 她这个妹妹,虽然任性骄纵,却从未真正伤害到他们。相比较秦月蓉,秦月颜更懂事、贴心些,更让人喜欢。 秦月蓉是庶出,秦昭也不喜欢。 他不知为何,就是喜欢秦月颜。 “好啊。”秦月颜笑吟吟答应,“我要去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 秦昭失笑。 “你呀……”他伸手点了点秦月颜的脑门。 秦月颜笑嘻嘻避开。 她去盥洗室梳洗,秦昭则留在屋内,陪着她。 秦月颜洗了澡,又穿戴整齐,整个人神清气爽了许多。 秦昭带着她,到了府外。 今天阳光很暖,照耀着京都繁华锦簇。 “……你想要什么首饰?”秦昭问秦月颜,“我让人去置办,好吗?” 秦月颜笑着道好。 秦昭就带着她去了京城里最大的绸缎庄。 绸缎庄的掌柜见是世子爷,连忙亲自招待他们。 “这位小姐要选什么样式的?”掌柜问。 秦昭道:“给二姑娘选一套漂亮的金镶宝石项圈。” 掌柜忙点头:“好嘞,您稍等。” 掌柜转身去了楼上,命伙计们赶紧将秦月颜喜欢的珠钗拿出来。 珠钗很多。 金灿灿的,晃得秦月颜眼睛发酸。 她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瞧。 “二姑娘,咱们去试试。”秦昭拉她,让她坐到了椅子里。 他拿起其中一支,替秦月颜插到了颈脖间。 这支簪子,非常漂亮。 秦昭很满意,问秦月颜:“如何?” 秦月颜笑得合拢双臂:“好!” 秦昭就让掌柜包好,付了银钱。 他带着秦月颜离开了绸缎庄。 秦月颜突然想到了一茬。 她问秦昭:“哥哥,我们昨晚吃饭时,大嫂跟爹爹说什么了?” 秦昭一愣。 他想起来,顾瑾瑜的丫鬟说了什么…… 秦昭面色冷凝。 “她说,你不肯认错。”秦昭道。 秦月颜就叹气。 “我哪里不肯认错?”她苦笑,“是我自己摔破了脑袋昏厥,谁也怨不得。况且,是我自己弄掉了那只碗,和大姐无关,她并不知情。 我若是不承认错误,岂不是要怪罪她?我是个傻子,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耍脾气。 她是长辈,我尊敬她,就该知错就改。” 她的话说得很明白。 秦昭心思活络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二姐。”他道,“我们不提此事了。我们是嫡亲姊弟,哪怕闹翻了,你永远是我二姐,而大姐她是庶女。 你若是不喜欢她,咱们兄妹俩也要互相帮助。” “大哥……”秦月颜喃喃。 她有点惊讶,又觉得秦昭是善解人意,遂笑起来。 兄妹俩继续逛街。 走着走着,秦月颜突然撞到了一名男子。 她急忙赔礼。 “公子,对不起!”她连忙赔罪。 她撞倒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高壮的男子。 他的胳膊肌肉虬结,胳膊上刺着龙鳞图腾。 他的肩膀上扛了柄剑。 “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秦月颜诚恳赔礼道歉。 男子没说什么。 秦昭也道歉。 秦月颜就搀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往前挪动一步。 她想要先扶着他到路边。 可是,她怎么推搡也推搡不动这名男子。 她诧异抬眸,看了眼男子的脸。 男子的五官轮廓深邃,鼻梁挺直、薄唇紧抿,像极了武安侯。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强悍霸烈之气。 秦月颜不由怔忪了下。 “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又加了句。 男子沉默着。 秦月颜又说了句:“公子,您的胳膊……” 她想要松开手。 男子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月颜的骨架纤瘦柔软,被男子抓住,就像抓住了一只细小的蚂蚁。 “放肆。”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人朝这边跑过来。 那是个年轻的小厮,约莫三四岁。 男子听到这声音,倏然放开了秦月颜,退后两步,目光阴沉盯着小厮,杀机毕现。 他的模样凶狠。 小厮吓得腿脚发抖,不敢靠近,立马躲到了秦月颜身后。 “公子恕罪!”秦月颜挡在了小厮跟前。 她看向了那个陌生的男子,道:“你怎能如此欺凌弱小?” 她不管他是谁。 “……这里的规矩,不准女眷碰瓷。”秦月颜语气平静,却又透出坚定,“公子若是执意欺负人,恐怕要吃亏。”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男子略有所悟,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然后,他勾了唇角,道:“你确定?” 秦月颜点点头。 男子笑了笑。 他道:“我记住了,你这丫头有胆识。” 秦月颜没有理会他。 秦昭就打算护送秦月颜回家。 男子喊住他:“秦昭,我叫周冲。” 他告诉了秦昭姓名。 秦昭愣了愣。 他记忆力好,记得父亲说过,周家老夫人有四子一女。 他刚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周冲却点了头,道:“对,就是周冲,你没听错。我母亲是周老夫人的女儿。” 秦昭就恍惚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叔……”他低声道。 “你还记得我啊。”周冲笑起来,“好久不曾和同龄人玩耍。你跟你大伯一起读书,我还羡慕过你呢,没想到在京都又遇到了。” 秦昭的脑海顿时炸开了花。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秦昭的母亲,嫁进周家后,生下了他们兄妹。 父亲说,他们兄妹是早产,身体虚弱。 周家对他们不太友好。 秦昭从未见过自己的祖母或者舅舅,甚至都没见过他们的画像。 秦家每次祭祀祖宗祠堂的时候,才会把祖父的画像挂起来。秦昭的父亲,只是逢年过节去拜祭祖父。 第七百二十一章 早日回家 他的母亲,也仅仅去过几趟周家。 秦月颜不知道父亲与周家的恩怨。 她以为兄妹俩感情不错,就笑着说他们:“大姐也没少念叨大哥,总盼望着他早日回家呢。” “嗯,等你及笈了,大哥就回去,娶你当媳妇。”秦昭笑道。 秦月颜红了脸。 “我已经订婚了,大哥。”她道,声音越发低了。 秦昭哈哈笑了起来。 兄妹仨笑作一团。 秦月颜的丫鬟们站在旁边,神态各异。 有些不屑,有些鄙夷;有些愤怒,又有点尴尬。 秦月颜的丫鬟翠云,则偷偷撇嘴。 “翠云,我大哥是说真的吗?”秦月颜问她。 翠云忙收敛了情绪,答道:“是的,大姑娘。” “大哥居然要娶你做妻子,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秦月颜又问。 翠云羞得耳朵通红。 “奴婢和大爷……是两个月前的事。大奶奶也是那个时候进门,奴婢才伺候了大奶奶。大奶奶待我挺好的,大奶奶说要给我找婆家,我还犹豫。” 秦昭闻言,眉头蹙了蹙,眼底浮动几缕厉色。 “大嫂的确是个好人。”秦昭道。 秦月颜就笑了。 他们俩说着话儿,男子慢悠悠从巷口走入了铺子。 店内,原本热闹喧哗的客栈,骤然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低垂了头颅。 他们不敢正视男子,全部屏息。 秦月颜看了过去,微微愕然。 那个男子,容貌英俊,气质清雅。 他穿着件湖蓝色绣竹纹锦袍,腰束黑玉革带,外罩玄青色披风,衣襟处镶嵌了白狐皮毛。 男子身姿笔直,步履稳健,缓缓走来。 店内的伙计和掌柜都跪在了地上。 他们叩首行礼,不敢发出半丝声响。 秦月颜和她的丫鬟们也都跪了下去。 男子站在店中央。 他看了眼秦月颜。 秦月颜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片刻。 然后,男子转移了视线,淡漠扫视了众人,最终落在秦昭脸上。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你别多想。我就是来瞧瞧你。”男子道。 秦昭不懂。 “周冲?”秦月颜道。 男子颔首。 秦月颜微愣。 周家的公子,秦昭是认识的,他们是世交。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快拿了银钱,离开吧。”秦月颜道,“我不卖给你了。” 周冲的视线又落在她面颊上。 秦月颜伸出左手,摸了下脸,触及的地方疼痛难忍。 她的右脸,被周冲扇了巴掌。 周冲是习武之人。 秦月颜挨了一下,整个脸都火辣辣的。 她心里恼恨。 这周冲,居然敢打她? 秦月颜攥住了拳头,咬牙切齿瞪着他。 秦昭则拉住了秦月颜的胳膊,劝她冷静:“大姐,我们先买药膏。” 秦月颜就甩开了弟弟的手,继续看着周冲,眼睛喷火。 “不用药膏了。”男子却道,“我帮你涂抹了伤痕,你以后就再也不会受苦了,免得留疤。” 秦月颜惊讶。 他竟然要帮她擦药? “周公子,您贵人事忙,请便。”秦月颜拒绝。 她的态度冷硬。 男子挑眉,眸光幽沉而凛冽。 这眼神,让秦月颜不自觉瑟缩了下,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男子却笑了起来。 “好。”他道,“那你自己涂,我走了。” 说罢,男子转身,径直走向了街道尽头的一辆华盖轿子,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秦昭有点茫然,问秦月颜:“大姐,你和周公子是怎么回事?” 秦月颜不愿意多谈。 “走吧。”秦月颜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回乡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她没提周冲,更没有说周冲打了她一巴掌。 秦昭道:“大姐,你不知道,爹爹在江宁惹下了祸端。” 他把今日的事,简单说了说。 他说,爹爹带了两个人去江南办差。 结果,他们三个人全部折损在了江宁城里。 “爹说,他们都死了,唯独我逃了出来。他们怕朝廷追究,将我送到了京里,说我投奔了我二伯父。”秦昭叹了口气,语气悲凉。 秦月颜震惊。 “爹爹……” “他们说,二伯父能保我安危,我就信了。”秦昭哽咽着哭了,“大姐,我害怕,你替我求求情吧!” 他扑倒在秦月颜的怀里。 秦月颜紧紧抱住了他。 “不怪爹,是咱们没本事。”秦月颜哭了起来,“阿昭,你放心,咱们一起去见二伯父,让二伯父给爹做主。” 她轻轻拍着秦昭的肩膀。 “我相信二伯父不会袖手旁观的。”秦昭哽咽道。 两人都默默流泪。 哭完了,秦昭就拉着秦月颜离开了铺子。 他带着秦月颜和两个丫鬟,去找他二叔父,要求去拜访。 秦月颜也想跟着。 秦昭不准。 他说:“大姐,你还是在家养病,我去就行了,我二叔父是大官,他肯定管得了此事。” 秦月颜只得作罢。 秦昭坐着马车去了他二叔父府邸。 他二叔父秦明阳,如今官居户部尚书,在朝堂颇有声势。 秦昭是长房长孙,又聪慧机敏,秦明阳对他很器重,也极其宠爱。 听闻侄子回来了,还带着未婚妻。秦明阳立马叫小厮备好了厚礼,亲自出来迎接秦昭。 他是个五旬开外的男人。 浓眉、高鼻,颌下蓄了短须,目光凌厉威严,浑身透出肃穆。 这种威仪,是久居上位者养成的。 他虽然不是宰辅,也算是文臣之中的翘楚。 秦昭的名字,是因为他是庶出,并非嫡子。所以他在家族的排名比较靠后。但是他生性豁达,对自己很满意,并不争强好胜。 秦明阳和秦宣是同辈。 秦昭见了二叔父,恭敬磕头请安,喊了声‘二叔父’。 秦明阳很是高兴,连忙扶起了他,又叫人给他准备茶水和吃食。 他和侄子闲聊了片刻,就问起了他爹爹。 “......我爹爹他在任上,一时半刻回不来。你先去歇一晚,明日再去衙门寻他。”秦明阳道。 他的侄子很孝顺,秦明阳也喜欢。 秦昭应是。 他又对秦明阳的小厮道谢,告辞回自己家。 回到家里,秦老爷子也在。 看到儿子进来,他就道:“怎样,你二叔可否愿意出面帮你?” “已经答应了。”秦昭回道。 秦老爷子大喜。 他连夜让管家收拾行李,翌日一早就和秦昭一块儿启程。 秦昭和他爹爹秦宣,一共有八个孩子,除了秦昭,还有七个,各个都在念书。 第七百二十二章 义愤填膺 他爹爹秦宣是庶子,不能参加科举。 秦昭考中秀才后,他爹爹也曾试图让秦昭去读书,奈何秦昭志不在此,不肯学,他爹爹就放弃了。 他爹爹是个温润儒雅的人,待兄妹姊妹们都极好,故而大家对他也尊敬。 现在,秦家有了难处,大家义愤填膺,都希望帮助大哥一家度过此劫。 秦昭感动不已。 秦昭离开后,周冲又出现在了医馆前面。 秦家的铺子,就设在繁华闹市,周围有不少商贩摆摊。 周冲刚来的时候,有几分拘谨,可当铺子关门了,他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他依旧戴着帷帽,遮掩面孔。 只露出嘴角的酒窝,显得格外的俏丽。 “真不愧是秦家的女儿啊。”他自顾喃喃自语,“长得好看,还这般精明。” 他又看了眼秦家铺子,然后迈开脚步,沿街漫步。 秦家的铺子,他昨日已经查探清楚了。 他今天要去看一趟秦家的产业,看能不能从秦氏手里弄些钱。 正走到街尾,就瞧见秦昭从医馆里出来了。 他的马车停在巷子口。 秦昭正在吩咐车夫赶车。 秦昭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拐弯处。 周冲盯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秦昭和车夫到了江北城的秦氏族宅。 秦氏族宅位于一座四合院里,占地广阔,屋舍鳞次栉比,院墙青砖灰瓦,雕梁画栋。 秦氏一门是江北豪富,族中子嗣众多。 周冲到秦家大门前,就有人通报秦老太爷。 “六少爷来了。” 不等秦老太爷发话,周冲就自己掀帘跳了下马车。 秦昭随即而至。 两人进入了内院。 这里住的都是秦氏宗室。 秦昭穿过花园,去了秦老太爷居住的正房,叩响了朱漆大门。 很快,朱漆木门就被打开,是一个年过五旬的婆子。 “是六少爷吗?”老婆子问秦昭。 秦昭点头:“我是秦昭,我来见祖父。” 秦昭的父亲,只是秦明阳的长子。 “快,六少爷,您请进。”老婆子笑容满面。 秦昭跟在老婆子身后,跨过垂花门,往西厢去。 西厢房间很多,布置奢华,装饰也是金碧辉煌,一派贵胄气象。 老婆子引领秦昭到了东厢的客厅。 秦老爷子刚喝完茶,正在喝热茶降火。 老婆子把秦昭介绍给了秦老爷子,秦老爷子哈哈大笑,让秦昭落坐。 他指了指秦昭,对秦昭说:“你父亲说你聪明伶俐,如今一看,果真不错。我们家那几个臭小子,每人有你一半聪明。” 秦昭笑着称是。 他没有急着开口,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秦老爷子慢慢喝茶。 他不着痕迹打量这个老爷子。 老爷子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 秦昭猜测,秦老爷子恐怕是练武之人。 他的功夫不俗。 秦昭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觉得自己根本敌不过这位老爷子。哪怕用上了暗器,也伤不到老爷子半分。 秦老爷子也在偷瞄他。 他见秦昭沉稳镇静,又不卑不亢,越发高看了这个侄子。 他心想:“难怪秦昭能中秀才,原是个有福气的。” 他心里满意极了,便直奔主题:“你大嫂说,你遇到了麻烦,要我帮忙。什么麻烦?” 秦昭略微犹豫。 这件事涉及到皇帝,牵扯甚广。 若是秦家出面解决不好,恐怕会引祸上身。 可是他父亲秦宣,是秦家唯一的读书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倒霉,自己无动于衷。 “祖父……我想去京都。”秦昭低声说,“您知道我的身份特殊,去京都更方便些。” 秦老爷子顿了顿,似乎没料到秦昭这样说。 他仔细打量了眼秦昭。 秦昭也坦荡看向了他。 秦老爷子就叹了口气,对秦昭道:“你想去就去吧。” 秦昭惊讶。 秦老爷子的态度,令秦昭很诧异。 秦老爷子是个老狐狸。 他这般爽快同意了,必定有别的条件。 “祖父?”秦昭问。 秦老爷子呵呵一笑。 “你父亲的确是秦家的子孙。可是他不姓秦,他的祖籍是扬州。”秦老爷子道,“我秦家的子孙,岂能沦落在外面受苦? 你既然姓秦,你就得留在江南。将来秦家败落了,你也得留下一条命。” 秦昭心中震撼不已。 秦昭不懂朝廷的事。 但他知道,秦家的男丁都要为国效力,不可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在江南做生意。 秦家的男丁,要入朝为官! 秦昭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父亲是秀才,他母亲是秀才家的姑娘,这样的身世,在大户人家是很难立足的。 尤其是秦家这种豪富之家,他父亲不可能娶到大户人家的嫡妻或者继室,更别提姨娘之流了。 父亲不仅仅只有一个母亲,且他的母亲还带走了他弟弟。 秦家人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存续的。 秦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秦老爷子躬身作揖,道:“是秦昭糊涂了。秦家子孙,理应为国尽忠,不该逃避。 秦家不缺银子,只需要一点小钱。这点钱财,秦昭拿得出来。只是,我想求您,保全了父亲的名誉。我父亲为人光风霁月,绝不会干出贪污受贿这样丢人的事。您是长辈,还请您替他周旋。 倘使父亲真的贪墨,我愿意承担责任,我会赔偿损失的。您只需要帮我保住他的仕途。” 他的话音未落,老爷子就怒了,拍案而起。 “秦昭!”秦老爷子喝止,“你这样说话,不怕寒了我的心吗? 当年你爹娘私奔的时候,我怎么劝慰他们?你娘死活要嫁给你爹,是我拦住了她,我说她是我妹子,我不忍心。可你父亲呢? 他竟然连夜跑了。你娘追着他跑出府。结果,她一路跌跌撞撞摔断了腿,险些丢了性命。 这些,你们都忘记了?” 秦昭愣住。 这个秘辛,只有秦老爷子、他母亲、以及他爹三人知晓。 他娘死了后,他父亲再也没回秦家。 秦老爷子找了他父亲二十多年,也没找到,只听说他在外面过得不好,没脸回来见人。 没想到…… 秦昭脑海里嗡的炸裂,整个人僵硬坐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只记得父亲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父亲是个孝子。 父亲曾经告诉过秦昭,说他不善言辞,他的性格太过于冷漠。 因此,他的妻妾都惧怕他。 第七百二十三章 夺眶而出 除了母亲,父亲并不喜欢和他说话。 母亲病逝后,父亲也是一个月来看望一次他。 他还以为,父亲不喜欢自己。 如今,秦昭才知道,父亲对他的爱护。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心里酸涩极了。 秦昭哽咽道:“祖父,我错了。” “我知道你没做过。”秦老爷子语重心长,“你是个好孩子。我不管谁在背后诋毁你,你只当不知道就行。我们秦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祖父,秦昭永远铭刻于心。”秦昭道。 秦老爷子欣慰颔首。 “……你先下去歇息吧。”老爷子道,“等晚宴准备妥当了,叫人去喊你,咱们爷俩儿再喝一杯。” 秦昭答应了。 他转身出了屋子。 他的眼泪,顺着面颊滚下来。 秦家的晚饭很丰盛。 除了秦昭的乳娘、丫鬟,还有秦家的一群仆妇、厨子。 秦昭从未享受过这样的隆重招待。 “这是秦家的规矩。”乳娘笑着告诉秦昭,“秦家的人都讲究尊师重道,凡事不敢怠慢。你是侯爷最宠爱的儿子,他们自然会用最好的酒菜招呼你。” 这个秦家的规矩,秦昭早就知道。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有点尴尬的。 所谓嫡系庶出,秦昭一概不放在眼里。 他不稀罕。 他只想救父亲出狱。 秦老爷子的话,让秦昭豁然开朗:“祖父的意思是,只要我肯为父亲洗脱罪责,您就会照顾我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爷子否认,“只是,我不会让你父亲平庸一生。我会把秦氏一族交给你的。秦家子嗣繁茂,你要好好守成,别让人挑剔秦家。” 秦昭心底涌动着热潮。 “是。”他恭敬回答。 这天晚上,秦昭辗转难眠。 他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他父亲,又想到了他兄长,想到了他叔父。 他们都是被陷害的。 秦昭明白了,他父亲是冤枉的。 可是他能改变什么? 他只有一个人。 父亲已经离开了。 母亲已经死了。 他不可能为了他父亲,去违抗家里的家训,让父亲的名誉扫地。 他能依靠的,只有秦家的庇佑。 “我是要做官的,不能做个草包书呆子。”秦昭在黑暗里暗忖,“我要考科举。我不能辜负父母的期盼,我要做官,要光宗耀祖。” 翌日一早,他去跟父母请安。 秦昭的母亲林氏,正坐在炕上缝补衣裳。她头发梳得整齐,眉目娴雅,是个标致美貌的女人。 她的五哥秦昭,则陪在她旁边。 “阿昭。”秦昭进门,秦昭母亲忙抬眸瞧他。 他母亲的目光,慈祥温暖,满含期盼和骄傲。 “阿昭来啦。”林氏道,“我给你绣了几双袜子,还有两双新鞋。你试穿看合脚不合脚。” 她把东西递给秦昭。 秦昭微笑着,接了过来。 “娘亲的针线,一向很好。”秦昭笑着夸奖他母亲,然后挨着他父亲坐下,低声道:“父亲,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秦昭父亲秦昭,是个木讷寡言的男人。 “你说。”秦昭父亲道。 他声音嘶哑,略显粗犷,似砂纸磨过的沙砾,沉闷而无趣。 秦昭却不在乎这些。 他道:“祖父说,要让您继续住在京城。” 秦昭父亲一怔。 秦昭就解释道:“您是个读书人,祖父希望您学识渊博,将来能教导子侄。您要是回了广州,就浪费了祖父这番栽培。” 秦昭父亲仍是半晌无言。 秦昭就静静坐在旁边,等着父亲开口。 半晌,他父亲才道:“……若是我回了广州,你就是独子了,你不怕孤单寂寞?” “父亲。”秦昭道,“我们兄妹六个。四弟和五弟是嫡长子。大姐二姐是庶出,三弟也不成器。至于六弟,他是庶出的,不算嫡子。” 秦昭父亲愕然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儿子会把这种事情,直截了当说出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秦昭父亲震惊道,“你的兄弟姊妹虽然不少,可你是老幺。你父亲不争气,是他不争气。可是,你要好好读书,你要做栋梁之材。我们这一房,就剩下你和你几位兄长了。” “父亲,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公平。”秦昭笑了笑,“我比他们更努力,他们却输给了我,怪谁呢?” 秦昭父亲张嘴欲辩。 秦昭就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父亲,您要是觉得我说错了,可以去跟祖父评评理。” 秦昭父亲默了下,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秦昭的母亲也没有阻拦。 她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搂紧了秦昭。 她不像秦昭父亲,一直被拘束在广州。 她是南洋的渔民,随着夫君到京城闯荡,在秦家立足,又嫁给了秦昭父亲,成了贵妇。 她的丈夫,是秦昭的父亲。 秦家的爵位,落在了秦昭父亲手里。 她的丈夫,是秦昭的伯父,她的兄弟,分别娶了其他女人做小妾。 她没见过其他的秦家人,也没和秦家人相处过。但是,她听丈夫说起过,秦家人很团结。 所以,她不愿意让儿子去跟老爷子吵架。 她也舍不得儿子走。 她希望秦昭留下。 她的儿子是顶天立地的,值得拥有最好的前程。 秦昭的母亲没有劝阻。 父子俩各怀鬼胎。 “你祖父既然这般疼惜你,必定不会委屈了你。”秦昭的母亲低声宽慰儿子,“我们家的家风严谨,你放心,你祖父绝不会苛待了你的。” 秦昭点点头。 吃了中午饭,秦昭就带着礼物去拜访了祖父。 “……我知晓你要走,故而来送你一场造化。”秦昭祖父道,“你若是不想留,现在就走吧。” 秦昭犹豫了下。 他的确想走。 昨夜他仔细想过,不能因为秦家人的偏心,葬送了他的仕途。 他不能为了一时之义气,让父母担心。 父母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他要为他们养老送终。 秦昭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问秦昭祖父:“您真的决定了?” “嗯。”秦昭祖父道。 秦昭又问:“如果我不愿意走呢?” 秦昭祖父沉吟片刻,才道:“不愿意走也行。你是嫡子,以后继承我们秦家的家业。你可以另外选个人继承,让你父亲回广州……” 秦昭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在京城生活。” 秦昭祖父再次愣住。 秦昭父亲却松了口气。 秦昭不是要抢家产,而是另寻出路。 只要能找出路,就好。 第七百二十四章 忐忑不安 “那就这么决定了。”秦昭的祖父道,“你先搬过去吧。” 秦昭应是。 他拿了祖父给的银票,去找了自己的管家。 “……我想买套宅子,就买在城北的宅院。”秦昭对管家道。 管家连连称好。 他是秦家的老管家了,知晓秦昭的秉性,知道他不喜奢华。 他就帮秦昭去办了。 秦昭搬出了侯府,就有些忐忑。 他怕别人背后议论他,说他不孝。 秦昭想到了自己的同窗,也许会帮助自己。 “我要不要写封信,给我的同窗?”秦昭问管家。 管家迟疑,然后道:“少爷,还是暂时别告诉他们。咱们这次回来,不是要参加乡试吗?万一耽误了,恐怕会影响少爷的前程。” 秦昭沉思。 最近太忙了,忘记了此事。 “嗯,你说得对。”秦昭道,“那就暂且瞒着。” 他从家庙里搬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这院子距离秦昭住的院子隔了一段距离,是个小跨院,很清净。 秦昭的母亲,带着儿媳妇来探视。 她们都叮嘱秦昭,要好好读书。 秦昭笑着说好。 他们在屋子里闲聊时,听到了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 秦昭的母亲站起身,往远处眺望。 “今天是除夕。”秦昭母亲道,“快过年了。你父亲说,过完年初八,他们要带你回广州。” 秦昭点点头。 秦昭的父亲是个读书人,每到年节时,就要去祭祖。他是秦家的孙辈,肯定要回去祭祖的。 秦昭母亲看了看墙壁的挂钟。 已经快申末了。 她拉了秦昭的胳膊:“你该去祖父那边。你祖父说了,初一晚上要设宴款待你们叔父,你去帮衬一下。” “哦。”秦昭道。 秦昭的母亲叮嘱他:“不要失了礼数。你爹娘常说,秦家男儿不能骄纵,否则就会惹人耻笑。你祖父也是这个意思,叫你不要乱跑,要陪在他跟前。” 秦昭点点头,应诺道:“我省得了。” 他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大伯秦晋。 大堂哥秦晋和堂妹秦云岚正在花园里散步。 秦晋瞧见了秦昭,脚步顿了顿。 “九郎。”秦晋主动喊了句,神色微冷,语调淡淡,并未寒暄。 秦云岚看向秦昭。 秦云岚穿戴整齐,衣裳鲜亮明丽,眉目含春。 “九叔,你好。”秦云岚盈盈福身。 她是长辈,不能给秦昭下马威。 秦昭就颔首示意。 “去祖父那里吧。”秦昭大伯秦晋又道,“我们也要回去了。” 秦晋说罢,转身就要走。 他的脚步匆匆,脸颊绷得死紧。 这是很不高兴的表情。 秦昭也没空和他计较。 他跟着大伯,一路往内院的东跨院去,路上遇到了秦昭祖父,祖父让他和大伯稍等,说他要收拾两件行李。 “……你祖父是个念旧的人。”秦昭祖父说,“他总说,你们是他的根本,他宁肯亏待别人,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秦昭没说话。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秦昭祖父提了两个大包袱出来。 秦云岚眼睛红了。 秦昭祖父拍了拍孙女的肩膀:“乖孩子,好好过日子。你是秦家的女娃娃,以后不需要受苦。秦家的家产,够你富裕安稳度日了。” 秦云岚点点头,没有多说。 秦晋的脸色愈发难看。 秦昭祖父将两个大包裹,递给了秦晋,吩咐他拎着。 秦晋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他没吭声。 秦昭祖父又看了看秦昭。 秦昭依旧没吭声。 他把包裹交给了自己大伯,就急匆匆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他的母亲,则留在原地。 秦昭祖父把两个包裹递给了她。 她打开一看,全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 秦昭祖父给他的,都是价值百万以上的珍玩,秦昭母亲惊诧,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感激道谢。 然后,她又问:“怎样把这些卖掉?” “我们去钱庄兑换。”秦昭祖父道。 钱庄有专门存储银子的柜台。 秦昭家是商贾世家,家里不缺银子。 “……还有,家具也要添置。”秦昭祖父道,“阿昭是读书人,他用什么桌椅板凳啊,全部换成新的。” 秦昭母亲哭着答应。 秦昭祖父便带着他们俩去了趟钱庄。 他们在钱庄换了两万两。 两个大箱笼装满,又雇佣了辆牛车,送到了城郊的一所别苑。 别苑里的管事早已备好了东西。 “……你们先住着。”秦昭祖父道,“等初五我们就回广州。你们先适应,有什么事可以来告诉我,或者直接去找你二婶。” 秦昭母亲连忙叩头。 他们在别苑住下,安排妥当,才回到了秦家老宅。 秦昭刚进入院子,就看到一位青年人,立在院落正中,负手而立。 秦昭认识他,他是自己四叔秦宣,他是个读书人。 四叔比秦昭略矮一点。 他身姿挺拔,腰背笔直。 秦昭看到他,有点意外,问道:“四叔,你怎么到了我们家?” 秦宣的脸上闪过抹异色。 但是很短促,秦昭没捕捉到。 “我是替祖父来的。”秦宣笑了笑道,“我也住在老宅。” 说着,就抬脚往正厅去。 “四叔……”秦昭叫住了他。 秦宣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您为何不去找祖父呢?”秦昭问。 秦宣道:“祖父年纪大了,身体欠佳。你祖父如果看到我,肯定又心烦意乱。” 秦昭沉默片刻。 “我祖父,其实不算特别坏。”秦昭道,“您有什么话可以告诉祖父,我们一家子团聚,祖父肯定乐意听您说。” 秦宣摇摇头。 “……我只希望祖父能平静生活。”秦宣低叹了口气,道。 他似乎也很无奈。 秦昭心想,四叔也很辛苦的。 祖父不愿意和三弟秦晟交恶,却又因为三弟犯的错,迁怒于自己的侄儿,对秦家兄弟非打即骂。 而他又不能忤逆祖父的意思。 他是真的累。 秦昭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个像祖父那样的人。 他不想被拘束。 “……祖父,是个好人。”秦昭又补充了一句。 秦宣怔愣片刻。 他的嘴角露出抹浅笑,道:“我知道。” 说罢,再次迈腿,去正厅了。 初五这天,一大清早,秦家的马车就出发了。 一共六辆马车,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他们要回广州了。 这次的回去,不是游山玩水。 祖父秦德海病重,随时可能归西,必须回广州去守孝,免得遗憾终身。 第七百二十五章 考取功名 秦昭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 车厢里铺了厚垫褥,很暖和。 秦昭靠着软枕,阖眸养神。 从京城到广州,足有近千里,他不知道能睡多久。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了母亲轻轻唤他。 秦昭睁开了眼,看到母亲泪流满面。 “……我们回乡祭拜祖宗。”母亲哽咽,“这是规矩。阿昭,你别怪我……” 秦昭一夜未曾合眼,此刻困极,强撑着精神,对母亲点点头。 母亲抱住了他。 马车摇晃。 秦昭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周围有喧闹的吆喝声和锣鼓声,似乎是赶集的时候。 街道宽阔干净,两旁店肆林立。 秦昭掀了帘子,朝街道看去。 阳光洒满了大街,一片热闹繁华景象。 秦昭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秦昭和他母亲从牛车上下来。 他们的骡车,在秦家大宅附近停下来。 大门口站着两名仆妇。 看到秦昭和秦昭母亲下车,仆妇迎上来,躬身请他们进门。 这宅邸占据了小半条巷子,屋舍巍峨。 进门之前,秦昭就见大门口挂了两串红灯笼,上面写了喜庆吉祥的字样,显然是要办喜事。 府里人来人往,宾客络绎。 母亲牵着秦昭,穿过垂花门,进入了后宅。 后宅有个很大的花园。 花园里姹紫嫣红,百花争艳。 远处假山亭阁,飞檐斗拱,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秦昭母亲带着他绕过了花园。 后宅的主楼,是正堂和两间偏殿,其余的厢房,都是各自独立的。 母亲指了左边的一栋小院落,对秦昭道:“咱们就住那里。” 这座小院落,是整个正宅最破烂的。 墙壁斑驳脱落,窗户上的琉璃裂痕密布。 秦昭微讶。 他看着母亲。 母亲道:“这是我嫁妆。” 母亲娘家姓赵。 她嫁给父亲的时候,她爹娘穷苦,家境贫寒。 她嫁过来的时候,她父亲还没有考取功名。 她爹娘只拿了聘礼,并没有给她置办任何陪嫁。 她娘家人说,等秦晋科举高升的时候,给她买个更加漂亮的院子;而秦晋现在还没有出息,不值得她委屈自己。 后来,父亲死了。 娘家人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不管不顾让她跟着父亲过日子了。 这座小院子,是她父亲在世的时候置办的。 她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几十亩田产,还有一座宅子,除了一些衣物和吃食,都留给娘家人了。 秦昭没想到,他母亲居然会有这座小院子。 秦昭沉吟片刻。 他对母亲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暂且住这里吧。” 母亲含泪点点头。 秦昭的奶奶,也是母亲的亲妹妹,今年七十岁。 秦昭奶奶常年卧床休养,她不太懂庶务。 秦家三个孩子,长孙秦晋已经出仕了,剩下的两个儿子分别是大哥和四叔。 三嫂的父亲是秀才,在南方某个县任职,偶尔寄钱回来。 四叔和母亲同村。 他父亲在广州,家境殷实,四婶和四叔是同村的,他们的关系也很好。 秦家的大爷,娶了个寡妇。寡妇是秦昭的二姨,她丈夫在江宁任通判。 他家是江宁数一数二的豪富。 二姨娘性格泼辣,对待家里的丫鬟婆子都很严苛。 四叔的媳妇是二姨娘的表姊妹。 四婶很受宠爱。 秦家大爷在广州任官,每月有月例银子拿,虽然只有二两,但够用,他家也不差这二两,所以秦昭他们一家子在京城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秦家四叔在广州的时候,秦家大奶奶怀孕了,秦家四叔怕影响到四叔妻子的安胎,没敢让她来京城探望。 等秦家大爷回家,二姨娘又催着大奶奶给秦家添丁,于是秦家又把四叔的大儿子接到京城,由他来抚养,就是秦昭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秦翰。 秦家的家业,就是这般来的。 秦昭和秦昭母亲成亲的时候,四叔家的小少爷才九岁,秦昭的大哥和大姐,今年刚刚及冠。 秦家老爷子死得快,他们俩年幼,根本扛不起偌大的家业。 当时家中没人帮衬,全靠秦昭母亲和四叔支持,他们母子艰难度日。 秦昭的大姐,嫁得是广东巡盐御史的嫡长女,她嫁妆丰厚,家财万贯。 可惜,这些钱,都是公中的,她的私房钱也不多。 她不可能把自己的私房钱拿来贴补娘家的。 秦昭和母亲就靠秦家三房接济。 母亲和三叔一路走过来,也算是坎坷无比。 秦昭的母亲,生得娇美动人,眉目如画,肌肤白皙。 她和秦昭长得很像,却没有秦昭瘦削。 她容貌明丽,气质温婉。 秦昭记忆里,母亲是个很柔弱的女子。 她总是笑着。 笑盈盈地对谁都很好。 她和三叔相识相恋,她也是全心全意付出,不求什么回报。 秦昭的母亲是个好姑娘,却被秦家拖累。 她的手指,紧握着秦昭的胳膊,秦昭的骨头被勒疼了,母亲仍不肯松手,似要将秦昭的胳膊掐断。 “阿昭,你要好好读书啊!” “……阿昭你记住,我和你大伯、二叔,是真心希望你能出人头地的。” “以后咱们搬出去住了,这里就空荡荡的。我一想到你以后就要独自住一处,就忍不住掉眼泪。” “以后你一定要记得,要善待自己。我和你祖父都不在了,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将来给秦家开枝散叶。” 她拉着秦昭,絮叨着。 秦昭静静听着。 直到母亲说累了,她才缓慢吐了口气,放开秦昭,问秦昭,“怎么不吭声?” 秦昭低垂了眼睛,抿唇。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秦昭的头发,道:“阿昭啊,你不用担心,我早已做好准备,这次来江宁,是因为家中的田产被贱卖了,我想再置办几处田庄,好歹撑过年关。” 秦昭抬眸,看着她。 他不清楚秦家现在到底有多少田产,也不知道秦家现在缺多少钱。 不过,听他们的话音,应该挺多的。 否则,秦晋不会在京城买宅子。 “你不要担忧我。”母亲拍了拍秦昭的肩膀,“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破败的茅草房。 秦昭看向母亲背影。 他的眼眶湿润。 第二天,秦家派人送来一张单子,告诉他们,先去挑选宅基地。 秦昭翻遍了那张单子,都找不到合适的宅基地,便随意指了几个。 第七百二十六章 病秧子 秦家的人收拾好东西,打包带走,临行前,还特意叮嘱他们,让他们别乱跑,就在这附近租个房子住,或者去外面租个铺子也行,总归不能去郊区。 秦晋也提了许多礼物,让人给他们送来,还叮嘱他们,千万别惹事。 这个“惹事”,秦晋指的是他和秦昭。 秦昭从小体弱,秦家上下都把他当菩萨供着。 他的话,就代表秦家大爷的话。 秦家人不敢违逆,乖乖地答应。 秦晋又交代他们:“我爹娘在家里,你们尽量不要惹事,免得给他们增添麻烦。” 秦家人忙不迭点头。 秦晋才满意点头。 秦家的马车离开。 秦家人走了之后,秦家的仆役们立即围拢过来。 他们看着屋檐下,那些残垣断瓦,都露出悲戚之色。 他们的主子,原本锦衣玉食,现在却沦落至此。 “我瞧见秦四爷,穿戴不凡呢。他家的奴婢们,个个穿绫罗绸缎,精致非凡。”有个粗使嬷嬷感慨,“若是我家,也是这样就好了。” 她的儿子,在府衙做杂役,月钱不少。 其余的仆役羡慕得双眼泛红。 “是啊,秦四爷真是好福气。他那位四弟,竟是个病秧子,连书也念不得。” 众人议论纷纷。 秦家四叔家,是秦家三兄弟里条件最好的。 可惜,秦家二叔、四叔家,却没人念过书,秦昭的三哥甚至没考过童生试。 秦昭的三堂姐,嫁给了江南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 秦昭五堂哥,跟着舅舅去了北边的边陲小镇,从军去了。 秦家的大哥,也就是秦昭的二叔,秦昭曾经的二堂哥,在京城的皇商家族里做管事。 据说,他是最有可能继承爵位的人。 如果秦家大爷没死,秦家二爷还活着,秦家的情况会更好。 而秦昭,也不必跟着母亲逃到这荒芜偏僻的乡下地界。 这样的落魄局势,秦昭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不喜欢读书。 但他想要改变命运。 秦昭觉得,这辈子唯一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就是科举入仕途。 ** 秦家的人走后,秦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他忽然觉得浑身酸痛。 昨晚他哭了一宿,嗓子哑了,胸腔堵得厉害。 他咳嗽起来。 咳出血水来。 秦昭愣了下,忙擦拭掉嘴角的血迹,重新倒了杯茶,喝下,平息肺腑中的浊气,他才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他推门进去,正看见母亲在给祖父换药。 祖父昏睡着。 秦母一脸哀恸地跪在床榻旁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看见他进来,秦母微微侧目,眼神有些冷淡,“你怎么来了?” 秦昭低垂着眼帘,道:“我来给祖父换药。” 秦母沉默片刻,才道:“我来吧。” 她替祖父重新盖上薄被,然后站在桌案前磨墨。 秦昭就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 他心思沉郁。 他并非真正的孩子,虽然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他能感受到母亲的绝望与痛苦。 母亲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 她是被宠爱的女子,从小就被捧在手掌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孩子。 可惜,秦昭没有享受到半分疼爱,反而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秦昭觉得,母亲应该有怨气。 她怨秦晋,怨他的父亲秦昭。 可她终究是一介妇孺,她没胆子怪罪丈夫和父亲,她只能怪秦晋不孝顺。 所以,她恨他。 秦昭的母亲,名叫周氏。 是秦家村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江州颇有盛名。 她是秦昭的母亲。 只可惜,两个月前,秦家出事了。 秦昭的二叔和四婶,卷走了家里所有银子,带着家产远遁他方。 周氏的夫婿死于战争。 秦晋和秦昭的父亲,为保存仅剩的积蓄,留在了江州。 秦家的人,都是农民,他们根本没办法靠种田维持温饱。 秦昭和弟弟妹妹们都饿瘦了一圈,可他们仍旧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候,有一伙流匪突袭了秦家的老宅。 秦家老宅,是秦晋和父亲一起修建的。秦晋父亲很聪明,在秦家老宅修建的时候,他请了工匠,加固墙壁和院子,防止盗贼闯入。 结果,流匪太强大了,秦家老宅瞬间垮塌,除了秦晋和他父亲逃出来,其他人都死了。 秦晋的祖父,也就是秦昭的祖父,当日伤重不治,死于乱兵刀剑之下。 秦昭的母亲周氏,也差点死掉。 是秦昭拼死救出了她,然后抱着她藏在一颗树下。 那些追兵搜寻了整座山,才放弃,带着他们逃出了江州城。 秦昭醒来的时候,就在江宁县,被邻居收留。 他在这里安顿下来。 秦晋的父亲去世,他就成了孤儿。 秦昭的母亲,因为秦晋的缘故,对他疏离冷漠,不愿意照顾他。 他无依无靠,只能寄住在邻居家。 邻居是个寡妇,性格柔软,见秦昭可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秦昭拿一点吃食过来。 有一次,寡妇给秦昭端饭时,被一群流氓调戏了,是秦昭救了她。 “姑姑,您别怕……”他安慰寡妇。 寡妇笑了笑:“谢谢你啊小昭,等你长大,一定要报答我!” 她的丈夫早亡,婆母又嫌弃她不肯赡养他们,寡妇无处容身,只得搬来这边,帮助同样艰难的秦昭。 秦昭答应了。 可他的心底深处,始终有股阴霾,挥散不去。 他觉得自己是个拖累。 如今,他又成了孤儿。 他不知道将来该何去何从。 秦昭一直待在家里。 他想,他需要缓一口气,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而他母亲则去了街坊里借粮米。 她要给秦昭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把秦昭嫁出去,再也不用过贫寒的日子。 这是周氏最后的期盼。 可秦昭却拒绝了。 “娘,我不急,你莫操心。”秦昭道,“我年纪还小,我想多陪陪你。你不是常教导我吗,男子汉要顶天立地,哪怕没了家,咱们也得努力挣钱,给爹买棺材。” 秦母听罢,眼泪滚落下来,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 秦昭没说话,转移了话题。 他问秦母,秦家老宅现在的状况。 “你祖父已经仙逝,你的父亲也死了,秦家就剩你一个人。”秦母抹了抹泪水,“你要记住这一点。 我们家欠秦家的,就算我们穷尽一生,也偿还不完。 我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做官,替秦家赎罪。” 第七百二十七章 勉强支撑 “嗯,我知道。”秦昭说。 秦母擦干净泪水,勉强露出一丝笑,对秦昭道:“快去洗漱,今天早饭是豆腐脑,配咸菜和馒头,味道很不错。” 秦昭洗漱后,去厨房找豆腐脑。 他刚走近厨房,就闻到一阵浓香。 秦家的灶台上,摆满了各色碗碟,油汪汪的热粥,飘着香气。 秦家原先是富贵人家,后来家破人亡,秦家几代单传的独苗苗秦晋,也不知怎么惹怒了朝廷,秦家的铺子全部被查封。 秦晋和父亲失踪,母亲一蹶不振,秦家的日子愈发窘迫。 秦家的主宅,空旷许久了。 “娘,这是什么呀?”秦昭惊讶问道。 秦母叹了口气,“这是腊肉,我让阿姨去市集打的。” 秦家没人了。 这个家就像被抽去了筋骨,支撑不住。 秦家的人,连吃东西,都要省着点吃。 “娘,吃了这一碗粥,咱们就不能浪费了。”秦昭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您去跟隔壁张大娘说说,我们一块儿凑合点,今天中午吃肉,下午炖汤,行不行?” 秦母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她去了隔壁,敲开张家大嫂的房门,商量了一番,然后把肉切了一半,熬了腊八粥。 腊八粥煮熟后,咸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秦昭趁机偷偷舀了几勺吃。 他吃完粥后,秦母便催促他赶紧回学堂念书。 秦昭不想去。 他想守在家里,陪伴他娘。 但秦母坚决不同意。 秦昭拗不过他母亲,只好回到了学堂。 他趴在课桌上,翻看书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不想去考取功名。 他的脑海里,总闪现他娘说的那些话。 他们家已经没钱了,若是考取功名,将来他娶媳妇,谁给他筹备聘礼呢? 更何况,他也不喜欢科举,觉得太累太枯燥乏味。 他甚至有种冲动。 若是他死了,他的家财,可以由母亲来继承。 可他又舍不得母亲。 这种矛盾的情绪纠缠着他。 秦昭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去了镇学。 他没精神的模样,引来了很多关注。 他低垂着脑袋,浑浑噩噩往教室走。 路过李思的座位时,却见李思正在和另外三个孩童说话。 他们说,李思的哥哥,考上了秀才。 秦昭脚步微怔。 他的表哥李怀仁。 他是秀才,那么小姐姐也会考上吧?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欣喜。 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沉默发呆。 李思看到了他,也不搭理,和旁边的小孩子继续说话。 秦昭没敢抬头去看她,免得尴尬,只是静静发呆。 下课后,李思喊他。 “秦昭,你去我家玩,我给你买糖葫芦。”她道。 她声音清脆,甜糯,如百灵鸟的鸣叫。 秦昭愣了下,旋即摇头:“不用了,李思,我想回去睡觉。” “秦昭。”李思拉住了他,“你别闹脾气了,我们昨晚吵架了吗?” 秦昭沉吟了片刻,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别管我。” 李思脸上露出不悦。 她哼了声,甩手离开了。 秦昭目送她的背影,眉宇轻蹙,似在琢磨什么。 傍晚时分,秦昭躺在床上发呆。 这些日子,他白天都会去镇上读书,晚上就回家陪母亲。 “咚咚——”窗户外面突然响起了敲击声。 秦昭猛然坐起来。 他跑过去,把窗户推开,就看到一条绳索挂在窗沿下方。 绳索上挂着一封信。 “秦公子,请速到码头接应,我家小姐要渡河去京都,船马上就启程了。” 秦昭盯着信封,迟疑着。 他想拆信,可他又害怕这信纸上,写满了伤痛欲绝的言辞。 他迟迟不敢伸手。 就在此时,院墙那边,响起了敲门声,是他母亲的喊声。 “昭儿,开门!” 秦昭急忙跳下来,去给母亲开门。 秦母看到儿子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刚起床,就慌里慌张去开了门。 “昭儿,你怎么这副样子!”秦母责怪,“快穿件衣裳。” 秦昭不解。 可他没反驳母亲,乖乖换了衣服,随秦母出了屋子。 秦家门口停泊了两辆牛车。 车夫看上去憨实朴素,不像普通农夫,倒像武师傅。 秦母领着秦昭上了其中一辆牛车。 她告诉秦昭,说:“你阿奶身体越发差,家里的活计干不动,只得雇佣车队。我想让你跟你阿奶一起去。你愿意吗?” 秦昭犹豫。 秦母见他不语,又道:“昭儿,你是长子,这次我带你去京都,将来你成了官宦之家,也不会忘了你阿奶的恩情。你若是留在乡下,咱们全家都是贱籍。” 这话触碰了秦昭敏感的神经。 他不假思索道:“我去!” 秦家租的是村里一艘渔船。 他们乘坐渔船,去了距离镇子七八里远的江岸。 船老板帮秦家把牛车拴在了渔船旁边的木桩上。 秦家雇了渔夫,一家人在渔船上待命,等候船老板划船。 “你们家真阔绰,居然花银子雇船,这是为何啊?”船老板忍不住问。 这一带的民风淳朴,村子里从未有这样奢侈的事。 秦母就说:“家里出了点事,我们得赶紧出发。” 船老板便不问。 渔船顺利驶入了运河,平稳前行。 秦昭靠在船头,闭着眼睛养神,心里有股淡淡忧愁。 船行至中途,忽然一阵狂风刮起。 船夫猝不及防,被巨浪掀翻,整个船都颠簸起来。 船舱内,秦昭摔到了地上,胳膊撞到了石栏杆。 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沁出了冷汗。 秦母听闻了动静,忙跑进来:“昭儿,你怎么了?” 秦昭咬牙站起身。 他扶着船舱的围栏,勉强挤出笑容:“娘,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秦母摸了摸他红肿起来的膝盖。 她担忧道:“昭儿,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去找你姐姐……” 秦昭不肯回家。 “娘,我不想耽误事,我还是跟着你吧。再说了,我也是秦家的男子汉,哪有逃避的道理。” 秦昭坚持不肯松懈。 秦母劝不过他,只得作罢。 “昭儿,你可千万别生病,娘求你了……”秦母叮嘱他。 秦昭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船终于抵达了码头。 码头有官兵把守。 秦母递交了文牒,官员验证后,放行。 他们一家五口,上了一条小船。 船上,秦昭的阿爷、阿叔,以及四个弟妹都在。 秦家的人口,比顾娇的家族庞大许多。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世代经营 而且,秦家世代经营粮草。 每年,都需要大笔的税金。 因此,秦家在镇国公府,非常有钱。 “娘,我能和姐姐通一通信吗?”秦昭对母亲道。 秦父立马呵斥他:“昭儿,别胡闹。这次去京都,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才会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秦昭抿唇。 秦家所有人的心思,秦昭都明白。 他们不希望秦昭去京都,免得拖累秦昭。 这次去京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他们不想错失良机。 “爹,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秦昭道,“你们别惦记着我。” 秦父瞪了他一眼。 秦母则安抚他:“你姐姐那里,我会替你转告的。” 秦昭嗯了声。 秦母就带着几个孩子出了船舱。 秦昭一直在船舱里坐着,看着江水滔滔,耳畔是涛涛水流声,渐渐令他心潮澎湃。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他想念家人了。 可他必须要离开,否则秦母一定会难过的,还会打骂他。 “阿娘不该带我去京城的。”秦昭暗忖。 他的手指,悄无声息攥紧。 秦母和秦家兄妹几个,在岸边下船后,就先回了秦家。 秦昭在码头附近的客栈住下了。 他独自住在房间,没人知晓。 翌日早晨,客栈的伙计来收房费,见秦昭一个人,奇怪问他:“这位小哥,您还有同伴没?” 秦昭摇头。 伙计道:“那您今天就走不了啦。这条路,是去京城最近的官道。您现在往北边去,走陆路或者走水路。 这天气,估摸着要下雪呢。” 冬天下雪,是很危险的事。 尤其是他们这种偏僻小渔村,更加凶险。 秦昭皱起眉。 他没料到,会遇上这样的麻烦。 “您要是改变主意,可以去找隔壁的客人,他们可以帮助你,让船送你出去。”伙计热心的建议。 “谢谢。”秦昭道。 伙计便退下了。 秦昭却始终坐在原地,默默发呆。 他脑海里,浮现顾娇的模样。 顾娇说过,秦昭的姐姐,叫秦昭玉。 秦昭玉的性格,与顾娇截然相反。 顾娇性格冷傲,不苟言笑,喜欢一本正经的说谎,做事果断狠辣。 而秦昭玉…… 秦昭微顿。 他想,他大概知道秦昭玉为什么要去京城了。 当日晚间,顾娇就从秦母口中得知秦昭的消息了。 秦家人要送秦昭去京都。 顾娇并不惊讶。 “娘,我们也一起去吧?”顾娇问秦母。 她想和娘亲去看秦家人,顺便再给秦家添点堵。 “这不行!”秦母想都不用想,拒绝了顾娇,“你还要去京城读书啊。” 顾娇不高兴。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秦母身边,撒娇道:“娘,咱们又不靠秦家吃饭,怕什么?何况,我听说秦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秦昭一个人在外求学。 娘,咱们跟过去,肯定不会被欺负的!” “傻丫头!”秦母敲了下顾娇的额头,“哪有女儿去男方家里讨饭吃的?再说了,你去京城之前,你三姨妈和四姨妈已经来拜访过娘了,托我好生照看你,还让你别忘了给你表姐、表弟买礼物。” 顾娇撇嘴。 “我不管。”她嘟囔,“等我考完试了,我再去京都,娘你答应我的。” “真拿你没办法。”秦母哭笑不得,“成成,你想怎样都行。但是,你得乖巧点,别惹怒你祖母,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 顾娇重重颔首:“娘放心,保证不给您惹祸。” 秦母捏了下她的脸颊,轻笑出声:“鬼灵精。” 母女俩聊了一夜。 临睡前,秦母叮嘱了顾娇几句,就催促她睡觉。 翌日清晨,顾娇醒来,洗漱换衣。 她准备出门,就见到了秦昭。 “昭儿,这么快就收拾好东西?”顾娇讶异。 “昨晚就整理好了。”秦昭道,“我担心时间太赶了。” “没关系,咱们慢慢走。”顾娇道。 秦昭微愣。 两个人沿着河岸,朝北走去。 走出一段路程,顾娇停住脚步,看向秦昭:“昭儿,这是要去京郊吗?我怎么感觉你越走越远?” 秦昭道:“这里离京城,不足五百米。” “啊?”顾娇惊诧,“那你走这么久干嘛?” “我怕你迷路。”秦昭低垂着头,语调平静,“毕竟,你还要去京城念书。” 顾娇恍悟,伸出手拍了下脑袋。 “是哦,差点忘记这茬了。” 秦昭:“......”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 两个人继续往北走。 约莫走了两盏茶功夫,顾娇发现不对劲了。 她扭头看向秦昭:“昭儿,怎么越走越偏?” “不算偏。”秦昭解释,“你不是想看风景吗?我们就去湖泊边上看看风景。” 顾娇蹙眉。 秦昭牵住了她的手。 冰凉刺骨的触感袭来,让顾娇猛地缩回了手。 “昭儿!” 秦昭眸色一闪。 顾娇盯着秦昭的双目,沉吟片刻。 秦昭的目光,有点闪躲。 顾娇眯起了眸子。 “我们要去京郊。”秦昭避开顾娇的视线,继续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待在客栈。” “谁说我害怕?”顾娇道,“我才不怕。” 她握紧拳头,昂首挺胸,跟着秦昭往山里走。 秦昭松了口气。 这座山脉连绵起伏,山林茂盛,树木葱茏。 顾娇不由想到了自家老宅。 她曾经,就在深山里住过一段日子。 顾家的祖辈,有些人在京城落户。 顾娇是第二代搬进京城的。 她从未来过京城,甚至连京城的街市都没有见识过。 秦家距离京城很近,可惜秦家的根基在江南。故而,即使有钱有势,也依旧不如京城贵族扎根深厚。 京城的豪华奢靡,秦家是比不上的。 “昭儿,你以前在京城,是住在哪里的?”顾娇问。 秦昭沉默片刻。 他低声道:“住在乡野里。” 京城虽繁荣,可是京城内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是秦家唯一的嫡长孙,却因为年纪尚幼,并不受宠。 所谓嫡庶分明,嫡子和庶子的待遇,完全是天壤之别。 秦家嫡子住的是侯府,嫡子的妻妾成群;而庶子的屋舍,仅够养活父母兄长。 秦家人不喜欢他,嫌弃他拖累家族。 秦昭便搬出来了,自己单独住一处院子。 秦父秦母心疼儿子,给了秦昭不少银钱和田产。 秦昭在京城置办了一套宅院,每逢初一十五,秦家人会过去看望秦昭。 第七百二十九章 文韬武略 “你爹他们还记挂着你呢。”秦母叹气。 “他们不是不想认我吗?”秦昭淡淡一笑,笑容苦涩,“不记挂着我也罢。” 秦昭的声音极低。 顾娇听得不真切。 她转头,仔细看着秦昭,却发现他的神情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昭儿,我陪着你呢。”她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秦昭点头,笑了笑。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澄澈。 顾娇总觉得,秦昭藏着心事。 他的秘密太多了。 顾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秦昭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承受着压力。 “娘,我先走了。”秦昭道,“你在京城照顾好自己。” 顾娇抬头,看向秦昭。 阳光倾洒在秦昭脸庞。 秦昭唇瓣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注意安全。”顾娇说道。 秦昭笑了笑,转身走了。 顾娇站在原地,凝视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 她抿了抿唇。 她想帮他。 顾娇没急着走,而是折返回客栈,找掌柜打探京城的信息。 秦家在京城也是顶级权贵,可是,秦家的人脉网络却不及顾家强大。 据说,秦家是靠着顾家,才逐渐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京城有三大世家。” “秦家排名最末,在第九。” “顾家居于第三,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 “顾家的家主,是当朝丞相。” 顾娇挑眉。 “顾老爷子乃是当朝状元郎,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他娶过三任妻子,其余二任妻子,皆是皇室宗妇,且膝下育有一子一女。” 秦家的祖籍是江南。 秦昭是家里捡来的孤儿。 若按照这条路线来推测,秦昭的身份,或许不简单。 顾娇皱了皱眉,心中隐约生出几分疑惑。 这种疑惑持续了很久,直到顾老爷子登门拜访。 老爷子身穿官袍,满面红光,威严又不乏儒雅,看上去是个正派、公允的长者。 他身旁还有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英俊潇洒,眉宇温润,举止投足颇具贵族公子哥的风范。 顾娇暗忖,难怪秦昭的模样随了顾老爷子,这两人果然有血缘。 “小姑娘,你叫娇娇是吧?” “我爹是秦老爷子。”顾娇道,“这位是……” “犬子顾琰,今日特来拜见秦伯父,顺道带着我娘给秦伯父、秦嫂子请安。”顾琰拱手作揖,态度恭敬有礼。 “你爹娘身体如何?”秦父问。 顾琰回道:“爹娘身体康健。” 秦父道:“我这里忙乱,你们既然已到京城,就先歇息几日,过阵子我再设宴招待你们。” 顾琰道:“我们不累,早该来京城拜访了。” “好,你们随意逛,别拘束,缺什么只管告诉我。” “谢秦伯父。” 秦昭领着顾娇去了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京城最大的酒楼。 “你们先去用午膳,等吃饱喝足,咱们再慢慢闲逛。”秦昭道,“京城的繁华,远胜江南。” “你来京城这么久,应该熟悉吧?”顾娇问。 “还行吧,不算特别熟悉。” 顾娇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四处走走。 “我饿了。”顾娇揉了揉肚皮,道,“我要去买东西。” 她指了指外面的街道:“就在前面拐弯的那条巷子。” “好,我陪你去买些新鲜的菜蔬和肉类。” 二人沿街逛了一圈,顾娇买了一斤猪肉,一斤羊肉,又花了一百零二文钱,买了一些糕饼,一共花费八十二文钱。 她将银钱递给秦昭,秦昭拿了一半。 “娇娇,剩下的,你拿着。我现在还小,花不了多少银子。”秦昭道,“况且,我马上就入学,也需要银钱备考。” 秦昭的年龄和顾琰同岁。 顾娇点头收下了,把剩下的一半放进怀里:“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决定。”秦昭道。 “好。”顾娇爽快答应。 秦昭微愣。 她不问自取,丝毫不担心他会私吞吗? 不过,顾娇显然不会担心这一点。 他俩一起往客栈走。 忽然,顾娇停住脚步,目露惊讶之色。 “怎么啦?”秦昭察觉到顾娇的情绪变化,忍不住问道。 顾娇指向斜对面的茶楼。 秦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瞧见那家茶馆里坐着一个人。 她正在饮茶,姿态优雅娴熟。 “阿姐!”顾瑾瑜看见了顾娇和秦昭。 秦昭的脸色骤冷:“谁准你来京城的?” 顾瑾瑜笑盈盈道:“我是偷偷跑来玩的。” 秦昭冷哼:“我劝你尽快回江南去,别给爹添麻烦。” “六弟……”顾瑾瑜嘟嘴,委屈巴巴道,“我就想跟你一块儿进京赶考。爹娘都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我嫁个好夫婿,我不想辜负爹娘。” 秦昭嗤道:“你以后会嫁个好夫婿,但绝不会是我。” 语毕,他拉住顾娇的胳膊,道:“娇娇,咱们走。” 顾瑾瑜的表情顿时僵硬了:“六弟!” 秦昭充耳不闻,拉着顾娇往另一侧走,径直穿过了茶楼。 顾瑾瑜站在窗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景,眼底闪过怨毒。 “我不甘心啊!”她咬牙切齿,恨恨地跺脚。 “二小姐……”丫鬟小兰小声唤道,“咱们还是回江南吧,您刚刚说错话了……” 顾瑾瑜瞪她:“闭嘴!” 小兰缩了缩脖子。 傍晚,顾娇和秦昭在客栈用饭。 顾锦瑟送饭过来。 “阿妹和昭弟今日休沐,正好咱们一家人团聚一下。”顾锦瑟柔声说道。 顾娇看着桌上的菜肴,道:“这是你做的?” 顾锦瑟颔首:“是啊,你尝尝味道如何?” 顾娇夹起菜,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缓缓吐出:“还不错。” 顾锦瑟莞尔:“那你多吃点。” “阿姐你自己也吃。” 一餐饭结束。 顾娇擦干净筷子,问顾锦瑟:“阿姐,你是来京城游历的吗?” 顾锦瑟摇头:“不是,我来京城办些事。” “那你去哪儿?” 顾锦瑟犹豫道:“去……去京郊的庄子上。” 顾娇蹙眉:“庄子上?” “是啊。”顾锦瑟点点头,“我想搬去庄子上住几日,你们要一起吗?” “不要。”秦昭拒绝道,“我们在府衙附近租了房子住,等开春之后,就要回去念书了。” 顾锦瑟有些遗憾地道:“哦……” “我打算在京城开间医馆,阿姐可有兴趣?”顾娇提议道,“京城有名的大夫比江南的更多,而且价格低廉。” 第七百三十章 明眸善睐 “真的吗?”顾锦瑟双眸晶亮,“我没听爹娘说过,他们似乎并未关注过医馆的发展。” “嗯。我知道,是因为京城的医馆大多被权贵占据,寻常平民根本抢不赢。” 顾锦瑟沉吟道:“这倒也是。” “阿姐喜欢吗?” “我挺喜欢的,不过我怕爹娘不同意。”顾锦瑟犹豫道。 “我明白了。”顾娇笑眯眯地道,“阿姐不必担忧,我去找我舅舅商量。” “舅舅?” “嗯。我舅舅在太傅府上做事。” “那你快去。” 顾娇便出了客栈,骑着枣红马,奔向太傅府邸。 太傅府门口守着两名侍卫。 “来者何人?” “沈家娇娇。”顾娇报上姓名。 侍卫狐疑:“你是谁的侄女?” 顾娇道:“是我舅母。我有急事求见你们家大夫人。” “大夫人身染重病,现在正卧床养伤呢。” “什么?”顾娇神色凝重。 顾娇的确得到消息,说林氏生病了。 林氏一病不起,卧床数日。 顾长卿虽然每天都来探望,却从未说过林氏病情严重的事。 原来,竟然这样严重! 她立刻翻身下马,朝内院疾奔。 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引起路上行人的关注。 很快,有人认出她。 “咦,那不是沈三姑娘吗?” “真的是沈三姑娘。” “她好像是冲着太傅府去的吧?” “太傅府的主子不是林姨娘吗?难道是来看望林姨娘?” 众人窃窃私语,不免羡慕林姨娘有这么好的亲戚。 顾娇直接冲进了林氏所居的院落,却扑了个空。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值夜的丫鬟婆子,并无其余人影。 顾瑾瑜说林氏病危,可顾娇来之前已经问过大夫,林氏没什么事,至多是有些气血虚弱。 顾瑾瑜为什么撒谎? 顾娇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后,顾瑶正趴在窗边绣帕子,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是顾娇,便喊道:“阿娇,你怎么才回来呀?” “遇到了点事。”顾娇道,“大哥和阿姐回来了?” 顾瑶笑着点头。 “阿娇,阿昭呢?” “他在楼下用饭。” “那我去叫他,让他和我们一起吃。” 顾娇阻止她:“不用了,他不饿,让他慢慢吃,等他吃完了,再让人带他过来。” “好。”顾瑶道,“你先洗手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顾娇洗漱完毕,换了一套衣服,这才下楼和顾家兄妹汇合。 饭厅内只摆了四副碗筷。 顾娇和顾长卿、顾瑾瑜分开用饭。 顾长卿不习惯和外人同桌,他一个人坐在桌边。 顾瑾瑜则陪顾娇用饭。 “阿妹,你最近读书很累吗?怎么瘦了不少?”顾瑾瑜摸了摸她的脸颊。 顾娇笑道:“不算累,只是有点想念你的厨艺。” “那等忙过了这段日子,阿姐请你喝鸡汤补偿你。” “成交。” “阿昭,这个鱼丸味道特别鲜美,你尝尝。” “谢谢阿姐。” “不客气。” 顾瑾瑜笑容温婉,举杯喝酒:“这酒不错,清淡适宜,我们多喝两杯。” 兄妹俩推杯换盏,顾瑾瑜又夹了一颗丸子喂给顾长卿:“张嘴。” 顾长卿抿唇笑了笑,乖巧配合着咽下了丸子。 顾瑾瑜满足地眯起双眼,眼尾弯起的弧度愈发柔媚迷人。 顾瑾瑜端起酒杯,与顾长卿相碰:“阿昭,敬你一杯。” 顾长卿亦端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一饮而尽。 顾长卿的面庞微微泛红,目光也透出几分醉意。 “阿姐,我去趟茅厕。”顾长卿放下酒杯,捂着肚子起身离席。 顾瑾瑜笑盈盈地道:“好,你慢点。” 待顾长卿出了屋子,她脸上的笑意敛去,冷冷地盯着桌上残留的丸子。 她拿起筷子挑起丸子放入口中,轻蔑地冷哼了一声,把筷子丢进食盒中。 顾长卿一直都知道她的秘密——她喜欢男子! 可她从未将此告诉过任何人! 即便是最信赖的丫鬟,她也从未对她们讲述。 可惜,世上从不存在永久保密的东西。 随着年龄增长,她总会感觉到孤独寂寞,尤其是她越来越依恋萧长风。 她知晓萧长风喜欢男装的顾娇,但她并非真的喜欢女扮男装的顾娇,只因为顾娇能够吸引萧长风罢了。 若是换了顾瑾瑜,或许会吸引萧长风的眼球。 “二姐,你怎么啦?”顾瑾瑜见顾瑾瑜神色古怪,不由得关怀询问。 顾瑾瑜收拾好心绪,扬起灿烂的笑脸:“没事。” 顾娇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顾瑾瑜笑着说道:“阿昭,咱们今晚吃烤肉吧,庆祝你考试取得好成绩。” 顾长卿道:“我还有功课要写,不如改天再吃?” 顾瑾瑜道:“你的功课有阿珩帮你做了,我们一家团聚,不该高兴一些嘛,你以前最喜欢烤肉了,小时候我们吃羊肉串,你最爱吃辣椒酱……你不记得了?” “记得。”顾长卿微微垂首,俊秀的面庞浮上几分怅惘。 小时候,他最喜欢和顾瑾瑜、顾琰一起玩。 顾瑾瑜善良懂事,顾琰活泼机灵。 可后来,顾煊死了。 顾琰失踪了。 顾长卿一个人吃烧烤撸串,总有种孤单寂寥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顾家遭到灭门惨祸是否和他当初一时贪玩,偷溜去吃羊肉串,差点冻坏腿有关系。 “阿瑶,我突然不想吃羊肉串了,想吃麻辣烫!” “啊?”顾瑶惊讶极了。 顾瑾瑜噗嗤一笑:“傻丫头,麻辣烫只是一种小吃,不如吃烤肉,你不是最喜欢吃烤猪蹄吗?我刚刚看见有卖的,咱们买几斤回去尝尝?” 顾瑾瑜拉着顾瑶往外走。 顾长卿眸光沉沉:“我不想去吃烤肉,也不想吃麻辣烫,更不想吃猪蹄……我们去钓鱼吧。” 顾瑾瑜停住脚步:“钓鱼?阿昭,钓鱼有什么好玩的?咱们不去钓鱼了。” “我就是想吃麻辣烫,吃不饱,没力气读书。” 顾长卿坚持。 “阿昭……”顾瑾瑜欲言又止。 “走嘛,阿姐。”顾长卿抓住顾瑾瑜的胳膊摇晃。 他是顾家唯一的嫡子,自幼体弱多病,连顾老爷子都宠着他,舍不得骂他。 顾瑾瑜无奈叹了口气:“好好好,咱们去钓鱼!明儿再吃麻辣烫!” “那今天晚上我们吃火锅吧。” 顾长卿继续提议。 “火锅不是冬季吃的吗?” 顾瑾瑜迟疑片刻,“好吧,咱们明早就吃火锅。” 她对顾长卿百依百顺。 第七百三十一章 潜滋暗长 “这样就对了,阿姐最疼我了。”顾长卿露出笑容。 “我去安排晚膳。”顾瑾瑜站起身,迈步离去。 她走到廊亭旁,远处有个穿着青衫,背影挺拔的男子缓缓走进花园。 她瞳孔猛缩,眼底闪烁嫉妒怨毒之色,手指紧紧攥住裙角。 为什么偏偏是他! 明明是她先认识萧长风! 顾瑾瑜咬紧牙齿,强迫自己压制下心底疯狂滋生的情愫。 倘若萧长风没有娶妻……她是绝对不会嫁给陆铮,更不会答应陆皇后的要求! 她宁愿一辈子做寡妇,也不愿嫁给陆铮。 可惜她被母亲逼着嫁给了陆铮! 萧长风比她更优秀,却比她早结婚……她怎甘心做陆铮的填房? 哪怕她不喜欢陆铮,也不想委曲求全,更不愿意为妾! 萧长风已经有一位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 她就是再努力也难以爬到陆铮的床榻上! 顾瑾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阿昭爱吃羊肉串,咱们明天烤五斤!” 顾瑾瑜回到房间,立刻屏退侍奉她的婢女,重新打开了书卷,仔细研究起书页上的文字。 她每次看到都觉得晦涩难懂,仿佛这本书就像是一部天书。 “这么复杂的题目,怎么解出来?” 顾瑾瑜烦躁扯下纸笔扔在一旁,又拿了另一本册子翻阅起来。 这次她学聪明了,只看不做,默记在脑海里。 顾瑶在院落中散步消食。 她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可前世她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学校有很多教授,她在学习中积攒了丰富的理论知识。 她看过不少医学方面的书籍。 顾长卿不仅喜欢读书,也喜欢看书。 顾长卿曾经说过,书籍可以让人静下心来,能让他快速变得优秀。 顾瑶很欣赏弟弟。 她走过花草茂盛的池塘,抬头望向湖泊边的竹林,“二哥!” 竹叶簌簌作响,一条修长的身影从暗影中走出来。 “你在看什么?”顾长卿问道。 “我以前在竹林中发现了一株野山参,只可惜它太瘦了,只有三根胡须。” 顾瑶遗憾般说道:“我原本打算挖回去泡茶喝,不过现在我决定不挖它了。” “嗯?”顾长卿眉梢微挑。 “我准备种一棵树。” 顾瑶伸出手臂比划了一番:“用这株野山参做种子,我想着等它养肥了,就移栽到药铺中去,专供京城药材商贩。” “这主意不错!”顾长卿夸赞道,“不愧是我的妹妹,果然有眼光,这株野山参若是在江南,价值至少在万两银子左右。” 顾瑶抿嘴浅笑:“二哥喜欢吗?我可以送你一半哦。” “我又不缺钱,你留着吧。” 顾长卿摸了摸顾瑶柔软的秀发,“我们去书院吧。” 顾瑶犹豫道:“我……我今日不想去读书,我想陪你吃烤猪蹄。” 她拽了拽衣袖,撒娇似的说道:“我想吃麻辣烫,而且我想吃羊蝎子,你不是最喜欢吗?以前我们一起逛街,你常常带我去那家店,我还给你抢过羊蝎子呢。” 她的语调轻柔婉约,双眸水汪汪地看着顾长卿。 顾长卿顿时僵硬,“你……你记性倒是挺好的,竟还记得这件事。” 顾瑶轻声道:“因为我一直很想念二哥,所以一旦遇见你,我总会忍不住想你。” 这番话,令顾长卿心中泛起涟漪。 “我也是!”顾长卿低声道:“我很想念你们,也想念祖父……还有你,以及爹娘。” 顾长卿的眼圈渐渐红润了。 他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叮嘱,“你们兄弟四个要互相照顾,千万别惹祸……” 顾长卿不敢违背父母的交代,尽量避免与顾家同族争斗。 他把这份痛苦埋藏于心,不敢让顾家任何人察觉。 “二哥……”顾瑶抱住顾长卿,“我会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揍他满脸桃花开。” “……瑶瑶,你……” “你放心,即便我嫁入陆家,你永远是我的二哥。” 顾瑶松开顾长卿,擦掉顾长卿的泪珠,“不管未来如何,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永远都不许分开!” 顾长卿哽咽:“谢谢,瑶瑶,谢谢你……” “傻瓜,哭什么呀,我们一家都会平安幸福的。” “……好。” 顾长卿含泪应允。 萧长风坐在凉亭内,清冷俊美,高贵疏远,仿佛一块冰雕般。 顾家众人围着萧阳,你一言我一语,讨好他。 萧长风偶尔会说句话,但都不是太热络。 他不愿同顾家人太亲近,更不愿意融入顾家这些亲戚。 他只想同顾瑾瑜待在一起,哪怕顾瑾瑜从不搭理他。 “顾瑾瑜真能干,一天写了十篇策论,听说陛下都夸奖她了。” “顾瑾瑜的确不俗,她不是一般闺阁女孩子可比的。” “她还特意请陛下赐了一副画给你。” 顾瑾瑜从丫鬟手中捧着一幅画,展开给几位叔伯观摩。 “这幅画是顾瑾瑜精心绘制的,她在画技上颇有造诣。” 其实顾瑾瑜并非擅长绘画,而是借鉴了一位名师画的作品。 她在外行走多年,对古代书画极为敏感。 尤其是顾家老宅中有名师存在,她不仅能从字画上找到灵感,还能从诗词歌赋中领悟出新的东西。 她把握不准圣宠隆庆帝的心思,索性多费些功夫琢磨画技,寻找突破点。 顾瑶站在不远处,淡漠地看着顾瑾瑜装模作样。 “二嫂!” 顾瑶扬高声音,引起顾瑾瑜的注意,“您来了。” 顾瑾瑜连忙收敛画作,整理凌乱的鬓发和衣服,款款起身走到顾瑶面前,“三妹,你来啦。” “刚才我看到二哥偷偷摸摸躲在树荫下,是不是你又捉弄二哥了?二哥最近很累,不如我帮二哥揉捏一下肩膀,让二哥休息一会儿。” 顾瑶拉着顾瑾瑜的胳膊,“走,去我屋中歇息。” 她拽着顾瑾瑜往前院走去,路上顾瑶随意询问顾瑾瑜:“二哥是不是碰见了一位陌生女孩子?我看二哥好似很紧张她啊。” 顾瑾瑜脚下一滞,随后恢复正常,“你怎么知晓?” 顾瑶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道:“该不会……二哥又去私会小姑娘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能沉迷男色,二哥,你听我劝,那女孩子肯定不是良配,二嫂也不容易,她……她被继母陷害,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不该辜负她。” 第七百三十二章 认命 “你又乱说话!” 顾长卿厉斥道,“瑶瑶越来越没规矩了。” 顾瑶撅起嘴唇,委屈道:“我不过是提醒你罢了,二哥你这般凶我,当初是谁答应我,只要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你什么都会依着我,你忘了,忘了?” “我记得。”顾长卿认命般叹息一声,“你先坐下,我把这幅画送给皇上,然后……我带你出门去逛逛,顺便给你买一些首饰,你不是喜欢漂亮的簪子?我让人去给你定做。” “我要最好的,我不喜欢差的,也不嫌弃戴坏了,二哥,我想穿得体面,也想让你过得舒适,将来我不求你荣华富贵,只希望你过得好。” “嗯。” 顾长卿郑重承诺,顾瑶露出灿烂的笑容,“二哥放心,我会乖乖听大嫂的话,再也不胡闹了。” 她向顾长卿眨了眨眼眸,示意顾长卿不必担心自己。 “我去见陛下了,瑶瑶,你在府上不要胡闹,我晚饭后来接你。”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二哥每日接送我。” 顾瑶挽着顾长卿的胳膊,“再说我还没成婚,怎能总是劳烦二哥?” “你这个年岁……我不放心!” 顾长卿摇头拒绝,“我虽然不指望你有多么优秀,但你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我不会舍得委屈你。” 他摸了摸顾瑶的头顶,转身离去,“你就乖乖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买很多东西的。” 顾瑶嘟囔道:“我才不稀罕你的礼物呢,我只想你陪在我身边!” 顾长卿背对顾瑶,勾起嘴角,“我不是去享乐,我是想看着你,你别让我担心。” “知道啦,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 “……” “我会听话的,等你回来,再陪我出门玩耍。” “好。” 顾长卿快步离去,生怕自己再迟疑片刻就走不动了。 顾瑾瑜眼里闪过失落,咬了咬嘴唇,顾瑶这个贱人总是坏了自己的好事。 明明顾长卿就该娶自己的,偏偏顾瑶插足进来。 “二少爷对二少奶奶很好嘛。” “可不是吗?听闻二少奶奶病逝之后,二少爷整夜守候,甚至不惜跪在祠堂里祈祷二少奶奶平安归来。” “二少奶奶的死……也算是报应吧。” 众人窃窃私语,顾瑾瑜听得清楚,却无法阻止旁人议论。 “她活该。” 顾瑾瑜暗骂一声。 “二哥,等等我。”顾瑶追上顾长卿,“我有些话单独跟你说。” 两人走到无人之处,顾瑶轻声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用担心顾瑾瑜抢你风光,二哥你不是那种人。” 顾长卿眸子微闪,顾瑶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愿意看你一辈子都为难自己,不如放下顾瑾瑜,全力以赴做好眼下的事,等到我们一切安定下来时,二哥再考虑娶妻纳妾的事。” “你这次能顺利参加殿试,我很为二哥高兴,若是你能金榜题名,封官拜相的话,顾氏的名号就会传遍京城。” “我想要的是你过得舒坦,不想看你为旁的琐碎事情操心。” 顾瑶深吸一口气,“二哥是聪明人,不会分不清孰轻孰重,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迎娶顾瑾瑜,毕竟她现在已经成了侯府嫡女。” “瑶瑶。”顾长卿低声说道,“我只想为父母尽孝。” “二哥,我懂的。” 顾瑶轻声道:“我不勉强二哥,只希望二哥保护好自己,别因此疏忽大意,被顾瑾瑜趁虚而入,她不敢对我怎样,可是她却会伤害二哥!” 顾瑾瑜的目标始终是顾长卿! 纵然顾瑾瑜嫁给谢珏或是李玉,顾瑶都觉得是顾瑾瑜捡到了宝。 顾长卿的价值不在于权势,而是顾长卿的品格和性情。 “二嫂,我先告辞了,你千万不要被四姐骗了。” “瑶瑶,我……” 顾瑾瑜欲言又止,眸子含泪,哽咽道:“我知道四弟妹的话刺激我,不过我不信四弟妹能夺走我唯一的丈夫。” 顾瑶挑眉,“我只是提醒二嫂,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竞争者,你可不是我,没有娘亲帮衬,我只能靠自己。”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块翡翠玉佩,“二哥送给我的,我从不曾扔掉,我把它当做最珍贵的东西。” “顾瑾瑜,我是不会放弃的。” 顾瑶冷漠说道:“除非有朝一日你真正赢了我,否则我永远不会退缩。” “我也是,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放弃的。” 顾瑾瑜同样坚定握紧拳头。 “你会输给我的。”顾瑶傲娇般挺直脊梁,“我不仅要嫁给四郎,而且我要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顾长卿嘴角微抽,他宁可顾瑶像其余闺秀那般哭哭啼啼,也好过顾瑶的骄横跋扈。 这丫头的脾气太冲动了一点。 “二哥,你不信我能做到吗?” 顾瑶扬起头,眼神透着几许坚毅,“你等着看吧,我一定能够嫁给他,并且成为他最宠爱的人。” “我等着你,瑶瑶。” 顾长卿拍了拍顾瑶的脑袋,转身离去,“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别让我失望。” 顾瑶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有一丝愧疚,方才自己说了太多的狠话,逼迫二哥,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二哥能听她的劝解也是好事啊。 “主子,您这招釜底抽薪太妙了。” 婢女轻声赞赏,“我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顾四少的,没想到主子竟然直接让老爷子写圣旨赐婚。” “主子这一招可比四少那套更厉害,既打击了顾四少的自尊,还显示了顾四少的无能,不配娶主子。” “哼,倘若顾四少不知悔改,主子完全可以借由这件事把四少赶出京城。” 顾瑶慢悠悠向前院走去,“二哥对顾瑾瑜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了,以往她不管说什么,二哥哪怕不满,依然会答应下来,如今二哥连敷衍顾瑾瑜都懒得做了。” “奴婢听说,四少夫人死后,二少爷就没碰过顾瑾瑜了,即便二少夫人的灵柩停在侯府,二少爷也不会再踏足灵堂。” “哦。”顾瑶点点头,“原来二哥已经对顾瑾瑜没啥感情,怪不得她一直想方设法破坏二哥,她根本不是想要嫁给二哥。” “主子,您说四少爷会同意吗?” 婢女犹豫问道,“毕竟顾四少的功名都在科举上,若是被陛下责罚贬谪,他以后岂不是更不受老爷子看重了?顾四爷会不会同意啊。” 第七百三十三章 计较得失 “我爹……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您不担心四少爷被贬谪?” “他做得事情,我不想同他计较了,他已经被我教训过了,也该长进了。” 顾瑶笑盈盈说道:“况且,他不同意又如何?二哥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他背后可是有顾家支持。” 婢女眼睛亮晶晶的,“四少爷不会被逐出族谱吧,主子是不是还想收拾四少爷?” “谁说我想收拾他?” 顾瑶反问道:“他是我兄长,我还能不管他?我是为二哥好,免得他被顾瑾瑜欺负。” 她一脸理直气壮,仿佛方才说那番话就是纯粹的关心二哥! 婢女彻底服气了,“主子的确是关心二少爷,可是……” “嘘。”顾瑶食指放在唇边,小声说道:“你想让外面的仆妇听见,随你去,但是你不许泄露半句,否则你就滚蛋,换个聪明伶俐的人伺候。” “主子,奴婢绝不敢乱嚼舌根,只是奴婢还是觉得您太过善良,四少爷不是个好人,他……他……” 婢女吞吐道:“四少爷是个纨绔子弟,还好吃懒做的,您不必为他费心思。” “你呀。”顾瑶摇头叹息,“还是不知我的苦心啊,他是我的兄长,他被人嘲讽辱骂,我心里不好受,不过我更希望他能过得舒畅,过得恣意潇洒。” “四叔是很厉害的人物,可是他一旦被牵扯进夺嫡中去,就算不被弄死,也会折损不少的精力,我总不能看着四叔白忙活。” 顾瑶认真盯着婢女,“我想让你们都跟着我享福,我也想过得轻松自在些,不用为任务发愁,只需要努力学习,读书写字就好,而不是每天累得昏沉沉睡不醒,做着繁重的工作,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暗杀陷害。” 婢女愣了愣,眼圈泛红,主子真是个傻乎乎的姑娘呢。 “我知晓你们忠诚于我爹,忠于祖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报恩,可是我不忍让你们陪着我一起冒险,我不想你们受到危险,尤其是你们还都年岁尚幼,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你们还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男孩子。” “……奴婢听您的。” “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你必须听我的,你们的未来都在我手中,我不会拿着你们的未来冒险,所以我必须为你们铺好路,让你们将来有机会成亲。” “主子。”婢女噗通跪倒地上,“奴婢这辈子追随主子,只会忠于主子,绝不会另投主子的。” “好啦,快起来吧。”顾瑶拉起她,“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侍卫了,以后不要再跪了,再说咱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跪在一处,旁人还以为我虐待你,不体恤你。” 婢女抿了抿嘴角,顾瑶又说道:“我虽然有几分聪慧,却不擅长玩弄阴谋诡计,也不愿意用阴谋阳谋来达到目的,我想做个平凡简单的小姐罢了。” 婢女眼圈更加湿润,哽咽道:“奴婢懂您,奴婢相信主子的话,主子一定会成为皇上的宠妃。” 顾瑶莞尔一笑,“宠妃?!” “嗯。”婢女用力点头,认真的说道:“奴婢听人说过,皇宫中的嫔妃都是宠妃呢。” “我不求成为宠妃,也没兴趣同其他妃嫔抢宠爱。” “主子,您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我?”顾瑶诧异般说道:“怎么可能?” 顾四少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有庶长子和嫡子! “难道主子不是皇后?” “……是。” 顾瑶低垂眼睑,“我不会承诺给他们任何的东西,我的夫君,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的妻儿受委屈,顾四爷不会同意的。” “那主子就这么算了?”婢女有几分不甘心,“您为他付出了多少?就算主子现在不想当皇后娘娘,您也可以先入宫,等以后主子想清楚了,或是……” “没有以后了,除非顾湛能证明他对我真心实意。” 顾瑶眸光坚毅,“不仅仅是他的性命,还包括我在内,我想要活着,想好好的活着,不仅为我,也为他们。” “奴婢明白了,您不需要奴婢多言,奴婢只会听命令行事,不会违抗主子。” 顾瑶握住婢女的手,温柔说道:“不是我不疼你们,而是我不想连累你们,我的存在已经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他们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呢。” “主子。” 婢女抱着顾瑶大哭,“奴婢不怕死,不怕死!” “好啦,乖。”顾瑶安抚道:“你不仅仅属于我,同样属于我爹,你不会死的。” 婢女抹泪道:“奴婢从不怕死,只是舍不得主子……主子,奴婢想留下来照顾您。” “我有丫鬟呢。”顾瑶微微蹙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帮我看着我娘,我才放心。” 婢女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奴婢记住您的叮嘱了,奴婢不会离开您,永远追随您。” 顾瑶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你今日的话格外多,以前不曾这样的,难道是我娘身体越发好转,你也越发喜悦了?” “……是,夫人身体比以前好了。” 婢女眼里闪过羡慕之色,“夫人一向很强,哪怕生病时,她也不允许自己脆弱下去,她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软弱,她会挺过难关的。” “……娘亲总是把自己当做男儿。”顾瑶喃咛,顾衍一向尊重岳父,即便不乐意,也不会勉强岳父,甚至他宁可自己受伤生病,也不愿意让妻子难过。 “我们回府去。” “……好。” 婢女扶着顾瑶站稳身体,“主子别担心,奴婢陪着您。” “嗯。” 顾瑶轻轻颔首,走出茶楼门口,迎面撞上了一群衙役模样的男人。 领头的官差看清楚顾瑶的容貌后,双腿一颤,慌忙跪地道:“下官参见顾小姐。” 顾瑶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并未见过你。” 官差磕头道:“是臣下失职,臣下不该拦截顾小姐,请顾小姐责罚。” “起来吧。” 顾瑶淡淡吩咐,“不知你是如何判断我就是顾瑶的,我不喜欢被人纠缠。” “您身边的侍女已经招供,您就是顾小姐。” 官差谄媚说道:“陛下特命臣下送顾小姐回家,不知顾小姐意下如何?” “你们的确没有阻拦我的理由,不过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们。” 第七百三十四章 骗取信任 顾瑶抬起手臂,“你们谁先来回答我的疑问?” “下官……下官先来吧。” 一名穿着绯衣的青年走出队列,躬身说道:“在下赵珏,赵王世子。” “哦,原来是你。”顾瑶浅浅一笑,“我以为是李氏派来的人呢。” “……李氏的确派人查探过顾小姐的情况,她说……说主子是个废柴,若是有朝一日她……她怕主子承受不住打击,她会尽量让主子活得舒服一些,不让主子遭受磨难。” 赵珏脸庞略显尴尬,不知顾瑶是否误会了。 顾瑶冷哼:“她倒是好心思,我本以为李姨娘是个直爽的性子,没想到她竟是装得糊涂?” “主子,这事您交给我,我保管教训李氏,不仅要教训李氏,还会找到证据,彻底毁掉她的名节。” 赵珏拍胸脯道:“您放心,李氏不会好过,我会让李氏后悔一辈子。” “我不是说这件事,我只是觉得你太傻太天真,李姨娘能隐瞒这么久而没有被顾四爷察觉到任何异常,岂能没点手段?她不仅能忍耐,也很善于伪装,你贸然出手反倒可能会坏了事。” 赵珏仔细琢磨片刻,“您说得对,她毕竟是李玉的妹妹,我不能轻易动了李氏。” “李玉的妹妹?”顾瑶嘲讽般扬起嘴角,“我只是见过李玉一次,根本无法确定他妹妹的品行,何况……” 顾瑶顿了顿,“我同李玉没有半点干系,你不必为我做什么,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我娘,顺带盯着李氏,倘若李氏有任何的异动,立刻来报于我。” “主子,我们跟着李氏,她也不敢害您的。” “你不是她的对手,我不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顾瑶缓步向马车走去,“你是我身边唯一可靠的人,也是我娘身边的大丫头,我娘最为看重你,你也应该感到荣幸,毕竟在顾家,你可是除了陆铮之外最厉害的暗哨,也是我最为倚重的人。” “奴婢……” 赵珏再一次拜下,“谢谢小姐信任,奴婢必定用性命守护主子同夫人。” “去告诉你父亲,我不想让你母亲难堪,不想让你们夫妇为难,更不想你们兄弟因此生出隔阂,但是你们最好也别逼迫我,逼急了,我不介意闹一场,让所有人看看我的手腕!” 顾瑶目光阴沉狠辣,“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也绝不会被欺负到头上,还能逆来顺受。” 官差浑身一寒,不自觉哆嗦了一下,顾小姐果然够凶残,怪不得顾四爷对她死心塌地。 这么漂亮又厉害的美人儿,换作是他的话,肯定早就收拾了,省得她出去惹麻烦。 “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没有。” 两位衙差摇头,“顾小姐慢走。” 顾瑶踩着脚踏上马车,帘子放下,挡住衙差的视线,不过却露出她精致完美的侧颜,以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驾!驾!\" 两匹快马疾驰离去,留下满街的尘土和衙差们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我哪知道啊,刚才还好端端的呢,这会子就走了。\" \"唉,看来顾小姐也不喜欢我们这里的环境啊。\" 顾瑶掀起窗幔,望着远处,唇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容,\"走吧。\" \"驾!\" 马车飞奔在大街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疾驶,很快消失在人们眼中。 顾瑶回到顾府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透了。 刚刚跨进院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阵阵嬉戏声。 \"我们今晚去吃烤全羊吧。\" \"烤全羊?我还从未吃过那东西呢,我要吃,我要吃!\"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 顾瑶嘴角抽搐,她家这些孩子怎么都爱吃这种油腻腻、又臭又硬的东西啊? 还有那几个小家伙...... 这群熊孩子! \"顾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刘嬷嬷看到顾瑶回来,连忙迎上来,\"老爷让小姐赶紧过去一趟,他要召见小姐。\" \"好,我马上过去。\" 刘嬷嬷扶着顾瑶坐在椅子上,\"老爷在书房等您。\" \"好,嬷嬷辛苦了。\"顾瑶朝着刘嬷嬷点了点头。 刘嬷嬷连忙摆手,\"您这样说可折煞奴婢了,您是我们顾家的恩人,伺候您是应该的。\" \"嬷嬷言重了,那我先过去了。\" \"好嘞,顾小姐慢走。\" 顾瑶走进书房,顾老爷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 \"爹,您找我?\" \"瑶瑶......\"顾老爷叹气,转过身看着她,\"爹有事想与你商议。\" 顾瑶心中一凛,面色平静,\"爹有何指教?\" 顾老爷坐到书案后,\"你也知道,顾家是皇亲国戚,自古以来,皇室的血脉都是非富即贵的。而你又是顾家嫡长孙女,你娘是当今圣上钦封的郡主,按理说你将会继承你娘的爵位,成为顾家的嫡长女。\" \"可是你娘的病拖延了你的继承大典,这对你的名誉有损,所以爹希望,你能够尽快嫁人。\" \"爹,女儿年纪尚小,婚事还是等女儿十五岁再议吧。\"顾瑶语调温柔,神情恭敬。 顾老爷叹息道:\"可是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也许再等上几个月,顾家会有新的小姐,而且这个顾府的大小姐也要嫁人了。\" \"爹......\" 顾瑶微微蹙眉,\"这是顾家内部的事情,女儿并不想插手。\" \"不,瑶瑶,这件事你必须要参与,你不但要参与,还要出力帮助你的姐妹们夺取顾家的财产。\" \"什么?\"顾瑶脸色骤变,\"爹,女儿不明白您的意思。\" 顾老爷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家族的产业将由你继承,所以,你需要尽快成亲。\" 顾瑶心头一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家居然是顾家的产业。 \"爹......\" \"你别拒绝了,我不会亏待你的。\"顾老爷语气严肃,\"顾家的产业不是随便一个外姓人都能拥有的,你能够嫁入顾家,是我们顾家的福分。\" \"爹......\"顾瑶皱了皱眉,\"女儿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呢,再说了,女儿年龄还小,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还请爹不要勉强我。\" \"你还在怪爹?\" \"没有!\"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头痛欲裂 \"你还在怪我当初不顾你的反对让你娶了二公子,让你丢失了你原本的幸福?\" \"不是的,爹,女儿没有怪你的意思。\" 顾瑶咬牙,这个顾家真是奇葩,一个二公子就让她头痛欲裂,现在又多了个大少爷,她觉得,她真是没有办法忍受。 \"既然这样,那你也该成亲了。\" 顾老爷目光锐利地扫向她,\"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会为你寻觅适合做正妻的男子。至于二少爷......他的脾气你也看到了,若是让他成为一品武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心机城府,甚至比你还要深厚。他的野心不亚于你,这对顾家的安危不利,所以你只能选择一位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正妃人选,让他们两人联姻,互相制衡。\" \"爹,你不会是要让女儿和大哥联姻吧?\" 顾瑶一惊,这简直太荒谬了。 \"这个世界上,谁会喜欢一个废物?我顾家的男丁,必须要顶天立地、顶天立地!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将来掌控整个京城、甚至朝廷命脉的男人,才不辱没顾家的荣耀!\" \"女儿明白,爹的意思女儿都懂。只是......\" \"没有只是,你的婚事必须由你自己决定,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好好准备吧。\" 顾瑶心中暗骂一句无耻,脸上却露出一丝羞涩的红晕,\"女儿明白。\" 她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可那是一个有妇之夫! 顾瑶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股怒火。 \"你先下去歇息,等到明日再来书房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顾瑶退下,回到自己的闺阁,心中烦躁难耐。 顾瑶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乖巧的姑娘,可是这几个月来,她却发现她其实很任性。 她的任性不仅仅是针对别人,还包括自己的父母,还有她所认识的所有人。 顾瑶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是却依旧没用,她的心越来越慌乱,越来越害怕。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顾瑶就被一股巨大的疼痛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榻边趴着一个男子。 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映入顾瑶的眼中,她愣了愣,\"顾珏?\" 这么近距离观察顾珏,让顾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顾珏缓缓抬起头,\"瑶儿,你醒啦。\" 顾瑶揉了揉额角,她昨晚做了个噩梦。 \"顾珏,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顾珏伸手捏了捏顾瑶的鼻子,宠溺的笑道:\"你昨晚哭了。\" \"......\" 顾瑶抿了抿唇,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色,\"昨晚做噩梦,吓了我一跳。\" \"是吗?那瑶儿告诉我,昨晚梦到什么了?\" 顾瑶摇了摇头,她不想让顾珏担心,更不想让顾珏为自己操心。 \"顾珏,我想吃酸梅,你帮我去弄些酸梅汁好吗?\"顾瑶扯着顾珏的衣袖晃啊晃,撒娇地说道。 顾珏看着顾瑶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好,我现在就去。\" 顾瑶松了口气,目送顾珏离开房门。 顾瑶闭上双眸,努力平复心绪。 她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异常,但是具体哪里异常,她却不知道。 \"顾小姐,酸梅汤煮好了。\"小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酸梅汁走了进来。 \"谢谢。\" 顾瑶接过酸梅汁,放在桌上。 她刚喝了几口,小桃又拿着帕子递给顾瑶,\"顾小姐,这是我们小院子里的丫鬟们孝敬给您的礼物,都是些稀罕的玩意儿,您试一试。\" 顾瑶看了看桌子上的首饰盒,又看了看小桃,\"你不用忙活了,让丫鬟们拿回去吧,这个东西我不能收。\" 小桃急切地说道:\"顾小姐,您就别推辞了,这些首饰都是奴婢亲自挑选的,您就收下吧。\" \"小桃......\" \"顾小姐,您就别推辞了,这些东西可贵重了。\" 见顾瑶犹豫,小桃连忙说道。 顾瑶想了想,从首饰盒里挑选了两条珍珠项链戴上,\"那行吧,我就收下。\" 她本来就是想找借口拒绝,但既然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她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顾小姐,您真是太好了。\"小桃满意地笑了笑,\"奴婢去把其余的东西拿过来,这些首饰都是送给您的贺礼。\" 顾瑶笑着应声,\"好,你去吧。\" 顾瑶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眉宇之间透着疲惫。 \"瑶儿,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顾老夫人担忧地问道。 顾瑶摇了摇头,\"祖母,我没事,可能是没有睡好。\" \"这孩子,也是,昨晚肯定睡得不踏实。\"顾老夫人轻轻拍了拍顾瑶的手臂,\"来,让我看看,这脖子上是不是有伤痕?\" \"没事的,祖母。\"顾瑶连忙摆了摆手,\"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嗯。\" \"祖母,今日我有事想去镇国侯府一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去通报一下?\"顾瑶试探性地询问顾老夫人。 \"什么事?\" \"祖母,你不是说镇国侯夫人是我们顾家的亲戚吗?那我就去拜访一下她。\" \"镇国候夫人是我们顾家的亲戚没错,可那是你的表姨,又不是我的表妹,你去拜访她做什么?\" \"祖母,您误会了,我没有拜访表姨的意思,只是听说她病重,我过去看望一下。\"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不过镇国侯府可是大户人家,你要是去了,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你不怕?\" 顾老夫人皱眉问道。 镇国侯夫人可是顾家长房的嫡长媳,虽然是妾室,可是她是嫡长孙顾珏未来的正房夫人,这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这样尊贵的夫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外人去探视,更何况,还是一个庶出女,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祖母,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不过是过去探望一下,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好吧。\" 顾瑶的坚持让顾老夫人妥协,她叹息一声,\"你呀,就是太善良。我听你母亲提及过,镇国侯夫人可是一个狠辣的主,若是得罪了她,怕是会招致杀身之祸,瑶儿,你还是不要去了。\" \"祖母,我不是小孩子,我自有分寸。\" 顾瑶笑着劝解顾老夫人,\"况且,我和表姨也算不上熟悉,就算去了,也说不了什么话,还不如不去。再者,我也想去见识一下镇国侯府的风景。\" 第七百三十六章 平分秋色 顾老夫人沉默许久,\"罢了罢了,你自己注意就好。\" \"多谢祖母关心,我知道了。\"顾瑶甜甜地笑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表姐,你看,顾小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裙裳,腰上系着金线镶边的宽腰带,脚下穿着同色系绣花鞋,头上挽着精美华丽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典雅,大方得体。\"顾瑶刚一到镇国侯府的大门,就被门房拦住。 顾瑶微微颔首,淡淡道:\"我找顾珏。\" 门房的目光打量了顾瑶一眼,随即又恭敬地弯腰,\"原来是顾小姐,少爷刚刚已经吩咐过了,顾小姐您跟我来。\" 顾瑶跟在门房后面,朝顾珏所在的院子而去。 走进院子,顾瑶就看到顾珏坐在石凳子上,旁边是一架古筝,他的身前放着一盘棋局,似乎在对弈。 \"表哥!\" \"顾小姐。\"顾珏放下手中的棋子,笑眯眯地冲着顾瑶招呼,\"你来了。\" \"恩。\"顾瑶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珏面前的棋局上。 顾珏笑呵呵地指了指棋盘,\"你看,这是我和师父下棋时偶尔练习的棋艺。\" \"哦。\"顾瑶看了看棋局,\"没想到你的棋艺进步很快嘛,都能和师傅平分秋色了。\" \"是吗?我还以为师父已经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了呢。\"顾珏谦虚地说道。 顾瑶噗嗤一笑,\"这话我可不敢当,师父可是咱们京城里面有名的高人,谁敢和他平分秋色?\" 顾珏闻言也笑了,\"师父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我的棋术也是师父教导的。\" 顾瑶笑着点头,\"表哥,你可以和师父学武功,将来也是很厉害的人。\" \"是吗?\"顾珏有些兴奋。 \"是啊,不过......\"顾瑶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顾珏追问道。 \"不过,我不知道你和师父的赌约到底是什么。\"顾瑶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这个......\"顾珏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瑶。 难道告诉她是为了她? 不,万一她不相信呢?万一顾瑶误会了,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可不想因此惹恼她。 \"表哥,你是不愿意告诉我?\" \"这个......我......\"顾珏支支吾吾,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师父说,等到我赢了,他就会把我输给他的东西还给我。\" \"你输了?\"顾瑶瞪大眼睛,\"你输给了他什么?\" \"就是那副画啊!\"顾珏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他不该告诉她的,不然的话,她肯定会生气。 顾瑶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不过师父说,他会让我赢,就一定会让我赢的。\"顾珏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和师父下的这盘棋很重要的。\" \"重要到能够换取那幅画?\"顾瑶疑惑地问道。 \"恩,是很重要。\" \"我明白了。\"顾瑶点了点头,\"既然是重要的东西,那表哥就留着吧。等哪一天,你赢了,再还回去便是。\" 顾瑶说这番话的时候,心底隐隐地有些失落。 顾珏看出来了,心中有些内疚,他急忙开口道:\"顾瑶,你别怪我,我也不知道师父会突然变卦。我本来是想等着我们俩一起去参加镇国侯府的赏菊宴,再一起去的。\" \"没关系,我明白。\"顾瑶淡淡地笑了笑。 \"对了,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顾珏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顾瑶,\"喏,给你的,这是你第一次来镇国侯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一个玉镯给你戴上,希望你不要嫌弃。\" 顾瑶愣了愣,接过锦盒,\"我很喜欢。\" \"这样就好。\" 顾瑶打开锦盒,只见锦盒中躺着一只玉质通透,晶莹剔透的玉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只镯子看上去就很精致漂亮,一定非常珍贵。 顾瑶抬眸,看向顾珏。 顾珏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开口道:\"表嫂,其实这只镯子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从来都舍不得脱下来。不瞒你说,它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也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表嫂,这只镯子真的很适合你,我看着挺配你的。\" \"表哥,你是故意的吧?\"顾瑶笑着说道。 \"哪有?我说的是真的。\"顾珏连忙反驳,\"其实我娘一直都说,这只镯子很衬你的皮肤。\" \"表哥,你就别哄骗我了,我可不是三岁小孩。\"顾瑶轻轻摇头,\"不管如何,这只玉镯我就收下了。\" \"真的?\"顾珏惊喜地睁大眼睛。 \"恩。\" \"太好了,那我现在去找师父拿那块玉佩去。\"顾珏激动地站起身,\"对了,顾瑶,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顾珏就飞快跑出了亭子。 顾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勾唇。 \"姑娘,那只镯子真是好看,我也想买一只。\"丫鬟羡慕地说道。 \"好。\"顾瑶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继续品尝茶水。 \"表小姐,我们回去吧,外面天热了,别晒伤了您。\"一位年轻丫鬟走上前,柔声说道。 \"恩,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坐会。\"顾瑶轻轻点头。 她还要去看看师父,和他讨论一些事。 年轻丫鬟看到顾瑶坚持,也不强求,带着几名丫鬟匆匆离开。 顾瑶坐在亭子里,慢悠悠地品茶。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表妹,我来了。\" 顾瑶抬眸,看到顾珏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恩。\" 顾珏走过去,看着顾瑶手腕上的玉镯,忍不住夸赞道:\"表妹果然是气质出众。\" 顾瑶微微垂眸,遮掩住眸子里的一抹黯然之色。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镇国侯府?\"顾瑶突然问道。 顾珏顿了顿,\"这个......\" 他总不能直接说,这是他猜测到的吧? \"我听二夫人和四姨娘说的,表妹来了,就让人把你的消息传给我了。\" 顾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表哥,那块玉佩真是很重要吗?\" \"很重要。\"顾珏重重地点头,\"那块玉佩是师父亲笔所书的字迹,也只有他能认出来,我们俩都识得,但师父的字迹比较飘逸灵动,所以我们都不敢轻易认出他的字迹。\" \"哦,原来是这样。\"顾瑶微微皱眉,\"可惜那块玉佩我现在还不能用。\" 第七百三十七章 无妄之灾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玉佩,她不能贸然使用,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顾瑶虽然是镇国公主的女儿,却不是正室嫡女,而是庶出的女儿。 如果不慎使用了那块玉佩,被世人知道,恐怕会引来无妄之灾。 顾珏也是聪明人,自然也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表妹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及,包括师父。\" \"恩。\" \"你刚刚说要去看师父,我陪你过去。\" \"那就劳烦表哥带路了。\" 两人走出凉亭,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走近湖边,就看到一个青衣男子站在荷塘边,手中拿着一块玉佩,正在欣赏着。 顾瑶看了一眼,就认出那块玉佩是她之前从李家庄得到的。 这块玉佩不是很贵重,价格在二百两左右。 不过,这样的玉佩,在京城中,还是属于极为稀少的宝物。 而且这块玉佩,并没有雕刻成任何图案,只有两条龙形纹饰。 这种东西很是罕见,价值更是非凡。 这样的一块玉佩,如果拿出去拍卖的话,估计能拍出千两银子,甚至还能再翻上数倍。 \"师父。\"顾珏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青衣男子缓缓转身,目光冷冽,\"这块玉佩不是你能碰的,拿走。\" \"这不行,这玉佩本来就是师父的,怎么能说不能碰呢?师父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的表妹,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我的母亲。我想要这块玉佩,不仅仅是想要保护它,也想要送给表妹,做一件贴身之物。\"顾珏义正言辞地说道。 青衣男子的脸色微沉,语气有些冷硬,\"你想要这块玉佩?\" \"是的。\"顾珏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把它送给你又如何?\"青衣男子问道。 顾珏的眸子一亮,\"谢谢师父。\" 青衣男子将手中的玉佩抛向空中,那枚玉佩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表哥,我要了。\"顾瑶微微眯眼,伸出手去抓玉佩。 顾珏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顾瑶的小手,轻轻一拉,她就跌入了他的怀里,他温暖结实的胸膛,让她的脸颊瞬间红透。 \"表妹,你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真是受宠若惊啊!\"顾珏轻佻地说道。 \"顾珏!\"顾瑶恼羞成怒,狠狠瞪他,\"你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要生气嘛,你不要忘记了,我的武功已经大进了,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制服你。\" 顾珏挑眉,\"表妹,你不要害羞,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 \"你放屁!\"顾瑶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顾珏终于变得正常了,还是该悲哀。 因为她现在,居然完全不是顾珏的对手! \"呵,我就是放屁。\" \"你!\"顾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珏轻笑一声,\"你不要这么激动嘛,表妹,你这样可是让人很担心。\" 顾瑶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如果此时此刻她爆发,她肯定不是顾珏的对手。 所以,她决定暂时不跟顾珏争执,只等机会。 \"顾珏,你先松手。\" \"我才不松手,你是我未来的表妹,我当然要抱紧你,免得你又像昨晚那样跑了,我可追悔莫及啊!\"顾珏一副死活不愿意松手的模样。 顾瑶简直快要被顾珏给气疯了。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未婚妻!\"顾瑶大吼道。 \"你就是!\"顾珏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仅是我的未婚妻,你也是我的女人。\" 顾瑶差点被气得吐血,\"我不是你的女人,也不会做你的女人,你不要痴心妄想!\" 顾珏笑眯眯地看着顾瑶,\"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介意做你的男人,你也不介意嫁给我吗?\" \"你休想!\" \"好好好,我们先不说这个话题。\"顾珏笑着摇了摇头,\"你说想要见师父,我带你过去吧。\" 顾珏牵着顾瑶的手,朝着青衣男子走去,\"师父,我带她过来看望你了。\" \"师父,她就是我表妹。\"顾珏微微侧身,指着顾瑶说道。 青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都没看顾瑶一眼。 顾珏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表妹,我带你过去见师父。\" 顾瑶深呼吸了一口气,\"表哥请带路。\" \"好嘞。\"顾珏笑了笑,便朝着前面带路。 顾珏和顾瑶刚走几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娇俏的身影,急忙冲了过来,扑到了青衣男子的身上。 那娇俏的小身躯,就是顾婉儿。 \"师父,我听说你在这里,就立马赶了过来。\"顾婉儿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一张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青衣男子淡淡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顾珏告诉我的。\"顾婉儿抬起头,露出灿烂甜美的笑容,\"师父,你今天怎么有空教徒弟习剑?\" \"嗯,我闲着无聊,就教徒弟们习武。\"青衣男子平静地说道。 顾婉儿微微撅嘴,\"那为什么我不能学?\" \"你的资质太差了。\"青衣男子淡漠地说道,\"而且,你的剑术也太弱了。\" \"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了。\"顾婉儿泫然欲泣,委屈地看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叹了口气,\"婉儿,我不喜欢女孩子哭鼻子的。\" 顾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顾婉儿。 顾婉儿立即瞪她一眼,\"哼,笑什么?你是不是嫉妒我?我知道师父最喜欢的就是我,你就别再假惺惺地装纯洁了。\" 顾瑶:\"......\" 她是装的吗? \"顾婉儿,你闭嘴!\"青衣男子冷喝一声,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警告。 \"呜呜......\"顾婉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再哭,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青衣男子冷冷地威胁道。 顾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顾珏,你真逗!你以为你用这个就能吓唬得了顾婉儿?你这招也太幼稚了。\" 顾珏的脸色顿时难堪,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愤恨地瞪着她。 这个女人,居然敢嘲笑他?他堂堂的三皇子,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嘲笑! \"表妹,你不知道,表哥他很坏的。\"顾婉儿立刻告状道。 顾瑶:\"......\" \"好了,你们俩个,都别吵了。\"青衣男子皱眉,冷冰冰地扫视了顾珏和顾瑶一眼。 顾珏和顾瑶立刻噤声,一脸乖巧。 第七百三十八章 气势汹汹 顾婉儿却不甘示弱,继续控诉道:\"表哥他欺负我,还想抢我的东西。\" 顾瑶:\"......\" 顾珏:\"表妹,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还说没有?\"顾婉儿气势汹汹地指责顾珏,\"表哥,我告诉你,以后你不许再打我房里的东西。\" \"不打不打。\"顾珏赶忙点头,\"我保证不打你的东西了行了吧。\" 顾婉儿满意地扬起头,\"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可以走了。\"青衣男子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赶人。 \"师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跟我多待一会儿都不肯,非要赶我离开。\"顾婉儿可怜巴巴地看着青衣男子,\"我不管,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青衣男子沉默了半晌,\"好,你就留下来吧。\" 顾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师徒两个真是奇怪啊。 这师徒两个,一个比一个古板固执。 师徒两个,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要住在师父的房间,我就不相信了,师父你不会赶我走!\"顾婉儿得寸进尺道。 顾瑶的额头浮上三条黑线,顾婉儿这是在挑衅师父? 她就算是再愚钝,也看得出来,顾婉儿对她有敌意。 \"好。\"青衣男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顾婉儿高兴极了,转头对顾珏说道:\"表哥,既然这样,那你就先离开这里吧。\" \"师父,我就不走!我要一直陪着你!\" \"你......\"青衣男子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他一把拎起顾婉儿的衣襟,\"滚出去!\" \"表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顾婉儿痛苦地叫嚷。 青衣男子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缓和。 \"表哥,你弄疼婉儿了,好疼......\"顾婉儿的眼泪汪汪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你不要逼我出手!\"青衣男子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顾婉儿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仿佛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顾瑶,\"表姐,救救我!\" 顾瑶心生同情之心,正准备帮顾婉儿求情,青衣男子却冷酷地开口,\"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你们都给我出去!\" 顾婉儿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怨毒。 她狠狠地瞪了顾瑶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表妹,你快救救我!\"顾婉儿边哭边喊。 \"好了,不哭了。\"顾瑶拍了拍顾婉儿的肩膀,温柔安慰道,\"婉儿,我们先出去,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呆着!\"顾婉儿耍赖道,\"我不管,表哥他凶我。我要表哥向我道歉!\" \"好好,道歉,道歉还不成吗?\"顾瑶只得妥协。 顾婉儿这才破涕为笑,\"谢谢表姐。\" 她拉着顾瑶的手,\"表姐,你跟我来吧。\" 顾瑶跟在顾婉儿的身后。 师父的院子十分大,一共四层楼,每一层都有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独特的布置。 \"表姐,你看,那个房间里摆着很多漂亮的瓶子呢!那些瓶子,每一个看起来都十分精致,我好喜欢啊!\"顾婉儿指着其中一个房间,兴奋地说道。 顾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炼丹房。\"顾婉儿解释道,\"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珍稀药材呢,表姐,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顾瑶微微颔首。 \"我们走。\"顾婉儿拽着顾瑶往另外一个房间里走去。 \"表姐,你先坐着,我给你倒茶,这些可都是我专门从外面买回来的。\"顾婉儿献宝似得拿出一壶茶水,递给了顾瑶。 顾瑶接过茶壶,\"谢谢。\" \"哎呀,不用客气啦!\"顾婉儿笑盈盈地说道,\"表姐,你尝一尝。\" 顾瑶喝了一口,茶水清香怡人,味道果真不错,\"嗯,确实挺好喝的。\" \"呵呵,我就知道表姐会喜欢的。\"顾婉儿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们聊聊天?\" \"好啊。\" \"表姐,我觉得表哥好冷淡哦。\" \"......\" \"不过,表哥的态度也挺奇怪的。\"顾婉儿又说道。 \"表哥他是不擅长与陌生人交流,他平常都很少理会陌生人,不过对我却很好啊,表哥他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不会跟其他人说话的。\" 顾瑶轻轻摇头,表哥怎么可能在乎婉儿表妹呢? \"对了,表姐,表哥为什么突然让我们搬家呢?\"顾婉儿疑惑地问道。 \"他让我们搬出去?\"顾瑶惊讶道。 \"对啊。\" \"他不会是生气你把他的书房占据了吧?\" \"表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一大早就把我喊醒了,然后一言不发就要赶我们走。表姐,表哥他到底怎么回事嘛,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赶我们走呢。\"顾婉儿委屈极了,泪珠子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这......我也不知道。\"顾瑶的脑海中忽然灵机一动,\"对了,你表哥的房间里有个女孩子,她就是住在那房间里的吗?\" \"是啊。\" \"我记得,她好像姓慕。\" \"咦?表姐你认识她?\"顾婉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一脸期待地望着顾瑶。 \"嗯。\"顾瑶微笑点头,\"前段日子,我们在路上遇见她,她是你表哥的救命恩人。你表哥说,那个女孩子是他的表妹。\" \"原来如此!\"顾婉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我表哥是看上那位姑娘了呢,害我白担心了。\" 她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寒光。 表哥怎么可能会看上那样的小丫头片子? \"那位姑娘长得好美啊,难怪我表哥会动心!\" 顾瑶:\"......\"她还没有说完,婉儿就已经开始脑补她家表哥和那位姑娘亲密的画面了。 不得不说,她家表妹脑洞开得太大了,她都有些无力吐槽。 \"表姐,我们快走吧。\"顾婉儿催促道,\"我还要去采购一些药材回来做药材汤给表哥补身体呢。\" \"好。\"顾瑶应道。 两人并排走着,顾瑶看见了院子里的花园,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观察起来。 她一路看过去,发现院子里除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之外,就是一片空旷的草坪。 草坪旁,还建立着几座凉亭。 顾瑶看着那几座凉亭,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第七百三十九章 白袍少年 那几座凉亭中央摆放着几张桌椅,桌椅前面,站立着两名身穿白袍的少年,一名红衫少女,一名蓝袍少年,还有一位白袍青年。 那红衫少女一袭火红色长裙,容貌姣好,肤白如玉,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一双桃花眸子波光潋滟,风华绝代。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蓝衫少年。 少年长相俊美,身姿修长,容貌秀丽,眉目如画,气质高贵。 而她的左边,站着一名白衣翩翩公子,气度非凡,风姿卓越,他的身形比例十分均匀,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蜓,唇若樱桃。 顾瑶看着这三人,脑海中蓦然想起了一句话: 君子好玉,其型亦佳,伯牙,之约于子曰''玉树临风,人中龙凤''。 \"表姐,你看什么呢?\"顾婉儿疑惑地望着顾瑶,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碰了一下顾瑶的胳膊。 顾婉儿的声音将顾瑶从思绪中唤醒。 顾瑶连忙收回目光,\"没什么。\" \"表姐,你刚才看什么呢?\"顾婉儿好奇地问道。 \"呃......\"顾瑶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只是在想......你们这里的景色真美。\" 顾婉儿听了,顿时笑靥如花,\"是吧!表姐,你也觉得我们的院子很美吧!那是当然了,这是表哥花费了好久才打造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表哥花费心血的结晶。\" \"那你们家表哥真厉害。\"顾瑶赞叹道。 \"嘿嘿。\"顾婉儿笑得更加开怀了,\"我们家表哥很聪明的。\" 顾瑶看见她笑得这般灿烂,心底也跟着一阵欢悦。 \"表姐,我带你去逛逛我的院子吧!\"顾婉儿笑吟吟地说道。 \"行啊。\"顾瑶点头应允,\"正好我也想参观一下。\" \"好。\"顾婉儿拉起顾瑶的手,带着顾瑶走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哇,表姐,你这个院子简直太豪华了!\" \"哪有,我的院子和你们家的院子差远了。\"顾瑶谦虚道。 \"不远不远。\"顾婉儿摆手道,\"反正我们家的院子就是比这个大。\" 两人一路走过,顾瑶看见这些花草树木,每一株树木都是价值连城,不仅花朵绚烂夺目,而且花香四溢,闻起来十分舒服。 一路走过来,顾婉儿的嘴巴几乎都合不拢了。 \"表姐,表姐,你快来看看,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好漂亮!我都舍不得移开目光了呢。\"顾婉儿激动不已地指着花圃。 顾瑶顺着顾婉儿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花圃中的花花草草,全都娇艳欲滴,仿佛是被浇了水一般,格外鲜嫩可爱。 顾婉儿的话也提醒了她。 她还真不该浪费时间,在院子里闲逛。 她应该找个地方,仔细研究这院子里的植物,然后制作出更好的药液给她家表哥服下。 想到这里,顾瑶便对顾婉儿说道,\"表妹,我们进屋里吧,在院子里吹风很伤身体的。\" \"哦。\"顾婉儿点头,\"表姐,我带你去我的院子看看。\" 两人进了屋内,顾瑶看着顾婉儿的闺房,眼睛里闪过了一抹赞赏。 这个院子的装饰非常精致典雅,处处透着高贵典雅的气息,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 \"这个院子里的摆设很精致,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顾瑶随口夸奖了一句。 \"谢谢表姐。\" 顾婉儿脸上露出了甜蜜幸福的笑意,她将顾瑶领到床榻边坐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递到顾瑶手中。 \"表姐,这是我昨天特地吩咐人帮我准备的,表姐一定会喜欢的!\" 顾瑶将锦盒打开,看见里面竟然躺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裙,款式很简单,只是袖口和裙摆的绣纹却异常精致,而且上面镶嵌了许多碎钻,熠熠生辉,光芒夺目,十分抢眼。 \"哇,好漂亮的裙子啊!\"顾瑶不由惊呼了一声。 \"喜欢吧?\"顾婉儿笑眯眯地看着顾瑶,\"表姐,我们换一套裙子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去挑一套。\" \"这条长衫我不需要。\"顾瑶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条长衫太奢侈了,我穿不惯。\"顾瑶说。 \"表姐,这件裙子是我花了整整三千金买的。\"顾婉儿解释道,\"它的价值可不止三千金那么简单。它是我们南阳国最着名的绣品店出产的,是专门给皇室用的。这件衣服虽然不及我父王母妃所穿的那种锦缎华服,但是它的质地非常柔软,穿在身上也轻飘飘的,不像我那件裙子那么厚重,所以我觉得很适合表姐你。\" \"三千金?\"顾瑶倒抽一口凉气,三千金对她来说,的确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了。 \"我这件裙子不过就是普通的长裙罢了,表姐你身份尊贵,穿上这样的裙子肯定会更加吸引别人的注意。表姐你不知道,昨晚表哥还问起你的身份呢,我就告诉他是我的堂姐。表哥听说是堂姐,也是吃了一惊,不知道我堂姐到底有多漂亮!\"顾婉儿说道,一副骄傲炫耀的模样。 顾瑶笑了笑,心里暗忖道,表弟对她这个堂姐真是上心啊。 \"不用了,这件长衫我不穿。\"顾瑶拒绝道。 \"表姐,你怎么这么不懂欣赏呢!你看,这条长衫可是非常配你的气质,非常符合你的气质,穿上去肯定会显得非常有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的。\"顾婉儿劝说道。 顾瑶皱眉,她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着自己的身体,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个,婉儿,不瞒你说,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顾瑶说道。 \"表姐,这是我亲手做的,表哥也很喜欢呢。表姐,你就答应吧!\"顾婉儿恳求道。 顾瑶无奈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就勉强试一试好了。\" 顾婉儿闻言大喜,连忙把顾瑶拉到梳妆镜前,帮顾瑶卸掉脸上的脂粉,将她的脸庞露了出来。 看见铜镜中的女孩,顾瑶不禁一怔,一双美眸瞪圆,满眼诧异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这张小脸虽说比不得她原先的美貌,但是胜在精致,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巧小巧,一双眼睛漆黑明媚,灵活而狡黠,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 顾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表妹,你好漂亮啊!\" 第七百四十章 不枉此行 \"真的吗?\"顾婉儿听见这句称赞,心里也十分高兴,\"表姐,这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我,这张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嗯,是挺漂亮的。\"顾瑶点了点头。 \"表姐,我帮你化点妆,你今日就可以出去玩耍了,我带你去京城逛逛,你还没有见识过我们北燕的繁华,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不枉此行。\"顾婉儿说着,开始为顾瑶描眉画唇。 顾瑶被逼无奈,只好任由顾婉儿摆弄。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顾婉儿才牵着顾瑶的手往外面走去。 一出房间,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顾婉儿一脸陶醉地吸了吸鼻子,\"表姐,你是不是也闻到了这饭菜的香味?你看,这是我专门让厨房做的桂花糯米莲藕羹,可是好吃极了!\" \"桂花糯米莲藕羹?\"顾瑶的目光落在顾婉儿端着的托盘上,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散发着诱人的芬芳,还隐隐约约传出香味,闻上去很香,让人食指大动。 她也的确有些饿了,早膳她吃了一点,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糕点,看来她的厨艺又有精进了! \"对呀,表姐,这碗莲藕羹是专程请教了厨师学了三天才做出来的。我尝过,味道特别好,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吃!\"顾婉儿笑容灿烂,\"表姐,你尝尝吧,味道非常不错的。\" 顾瑶闻言,端起勺子舀了一勺莲藕羹送入嘴中,味道的确很美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有嚼劲,吃完之后还有余味留在口腔中。 顾瑶不禁称赞道,\"婉儿,这莲藕羹的味道真的很棒,我很喜欢。\" 顾婉儿见顾瑶吃了,也很高兴,\"表姐你喜欢就好,你要是喜欢,我每天让厨房给你做几碗来。\" \"好啊,到时候我再来。\"顾瑶微微颔首,\"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免得你父亲担心。\" \"好的。\"顾婉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顾瑶离开之后,顾婉儿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刚才表姐说的话,明显就是赶她离开! 真的是好过分,她为她忙前忙后地准备这么久的衣裳,结果她竟然还赶她走,实在是太过分了! \"哼!表姐,你等着瞧,你以后肯定会为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的。\"顾婉儿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顾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坐在桌旁喝茶。 茶水很烫,顾瑶一口一口地抿着,直到感觉茶水冷却,她才慢吞吞地放下茶杯。 一想到顾婉儿那张虚伪的面孔,顾瑶就恨不得把她撕烂! 真是没有想到,她平时那么乖巧懂事、善良温柔、孝顺的姑娘,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阴险毒辣、狡猾多端的女孩! 顾瑶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她现在真希望能够早些见到慕容泓,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顾瑶正思绪万千时,忽然房门被打开了,只见顾瑶的表妹顾婉儿端着一碗饭菜走了进来。 \"表姐,我特意给你熬了鸡丝粥和桂花糯米莲藕羹,你吃一口看看味道。\" 顾瑶看见顾婉儿,心中一凛,\"我没胃口,谢谢。\" \"怎么会没胃口呢?表姐你不要害怕,我没有给你下毒的,我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骗你呢!\"顾婉儿笑吟吟地说道,\"我这里的粥是我爹亲自吩咐的,保证你吃了之后,会爱上它。\" 顾婉儿说着,把粥递给了顾瑶。 顾瑶接过粥,心里涌起了浓浓的疑惑,表妹顾婉儿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表姐,我给你盛粥了哦,我喂你吃!\"顾婉儿说道。 \"不用,你自己吃吧。\"顾瑶说道,\"我自己吃就行了。\" 顾婉儿一愣,随即笑了,\"那我就自己吃了哦,我也有点饿了呢。\" 顾瑶见顾婉儿执意要给自己盛粥,就没有拒绝。 顾婉儿盛好了之后,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之后,将勺子放入口中,吃的津津有味。 \"表姐,好吃吧?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哟。\" \"嗯。\"顾瑶应了一声,并未答话,心里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蔓延,她总觉得顾婉儿今天怪怪的...... 顾婉儿见顾瑶并没有吃自己盛的粥,心里更加生气,但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表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 \"不是。\"顾瑶摇摇头,\"这粥的味道真的很好,我很喜欢,只是,我不习惯被别人喂饭。\" 顾婉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嫉妒。 她一边喝着粥,一边偷瞄了顾瑶一眼,她倒是要看看顾瑶能坚持多久! \"我知道表姐不喜欢被别人喂饭,所以我就喂饱你就行了嘛。\"顾婉儿笑呵呵地说道,眼睛里充满了算计。 顾婉儿心里很清楚,这碗粥里有她特制的迷药,只需要轻轻一洒,顾瑶便会晕倒。 等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侯府,而且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只是,现在她不敢轻易的下手,因为她现在还不能确认顾瑶是否中了迷药,她必须先观察一段时间。 \"表姐,来,你也吃一口。\"顾婉儿将自己盛好的莲藕羹,夹了一块递给顾瑶。 顾瑶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吃莲藕。\" \"可是这莲藕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弄好的呢,表姐尝尝,一般人我才不给她们吃呢。\"顾婉儿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 \"不用了。\"顾瑶说道,\"我真的不喜欢吃莲藕。\" \"那好吧,既然表姐不喜欢,那我就自己吃了。\"顾婉儿说完,就将粥碗里的莲藕羹都吃光了,然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顾瑶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她怎么感觉表妹越来越像个傻子了呢? 这莲藕羹虽然没有毒,但是这莲藕却是剧毒! 她的身体一向健康,根本不可能被这样一碗粥毒死! 顾瑶的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表姐,你还是把粥喝了吧,这样对身体很好呢。\"顾婉儿又盛了一碗莲藕羹递到了顾瑶的手中。 顾瑶看着眼前这碗莲藕羹,迟迟都没有伸手。 \"表姐,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呢!\"顾婉儿见此情形,故作无辜地说道,\"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呢,你就喝了吧!\" 顾瑶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过了碗,将其喝掉了。 第七百四十一章 出言顶撞 \"好苦。\"顾瑶皱着眉头说道,\"表妹,这莲藕羹真的很难喝。\" \"表姐,你不是不喜欢吃莲藕吗?那我以后就不做了,反正这莲藕我已经吃过了,没有毒,不会有事的。\"顾婉儿说道,\"不过,表姐,我还是劝你,以后吃莲藕还是吃青菜好一些,你的胃不好,多吃青菜好。\" \"我的胃怎么会不好?\"顾瑶诧异地问道,\"表妹,我的胃一向都挺好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顾婉儿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那碗莲藕羹是她亲自动手做的。 \"婉儿啊......\"突然,一阵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一名穿着紫色锦袍,身材丰腴的妇人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位丫鬟。 \"娘。\"顾婉儿站起身子,恭敬地朝着妇人行了礼。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叫你不要乱跑,不要去招惹你表姐,你偏偏不听,现在惹祸了吧!\" 妇人板着脸训斥道。 \"母亲,这不能全部怪我呀!谁让表姐那么厉害呢?\"顾婉儿委屈地说道。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你表姐这次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给你讨回公道!\"妇人说道,\"来人呐!\" 立刻有两个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请吩咐。\" \"把顾婉儿带去祠堂面壁思过!\" \"是!\" 婆子领命离开。 \"娘!不要啊!婉儿错了,您就饶了婉儿这一次吧。\"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来人呐,给我绑了!\" \"夫人......呜呜......\"顾婉儿哭喊起来。 顾瑶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的表妹还真是有趣,这种时候竟然不知悔改,还敢顶撞自己的娘亲。 看来,她要替她父亲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宝贝女儿了。 两个婆子架着顾婉儿,往祠堂走去。 顾婉儿哭喊了一路,直到祠堂里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再也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她才渐渐地安静下来,眼神中透着怨毒,狠狠瞪着那扇关闭的大门,仿佛要瞪出洞来。 顾瑶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汤婆子,捂住自己的双手。 顾婉儿刚刚给她端过来的那碗莲藕羹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咳嗽几声。 咳嗽完了,她便用勺子搅拌着粥,想要看看到底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她的手忽然感到一片湿漉漉的,低下头,只见手指上沾染上了鲜血。 她连忙拿起手帕擦拭,只见那鲜血已经变成了乌黑。 顾瑶心中一惊,立马将手指放进了嘴巴里,尝试着用舌尖将血液舔舐出来。 只见血液中含有一些黑色粉末状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却又不似毒药,倒是像硫酸一类的腐蚀性液体。 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 顾婉儿果然是有备而来,想必这些药丸早就已经放在莲藕羹里面,而她,则是正巧喝进了莲藕羹里面,所以,她就中毒了。 \"表妹,你在干什么?\"顾婉儿看着顾瑶拿着勺子搅拌着碗中的莲藕羹,惊讶极了,\"表妹,你快点喝了它,这些都是毒药!\" \"我知道。\"顾瑶冷漠地说道,\"你是想趁机杀人灭口吗?\" 顾婉儿一怔,\"表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想要杀你呢?\" \"那你为何要害我?\"顾瑶挑眉问道。 \"表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顾婉儿装疯卖傻地说道。 顾瑶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喝粥,\"既然如此,那你还是赶紧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表姐......你就原谅表妹这一次吧,以后表妹绝不敢再犯。\"顾婉儿一副乖巧的模样,\"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了。\" \"你不要在这假惺惺的了,我可不相信你的话。\"顾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表妹,我......\" 顾婉儿还想说什么,顾瑶却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顾婉儿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临走前,她狠狠地剜了顾瑶一眼,眼底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顾瑶,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等到房间里再也没有了顾婉儿的影子后,顾瑶才将盖在手背上的汤婆子掀开。 只见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个红点,正在慢慢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顾瑶心中疑惑,她并未中毒,可为何会冒出这种诡异的现象? 她记得当初,她和表妹的身上也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难道,我们的身上真的有这些奇怪的东西吗?\"顾瑶蹙眉。 \"小姐,您在说什么?\"一旁的嬷嬷没听清楚,开口询问道。 顾瑶摇了摇头,\"没什么。\" 嬷嬷也不再追问。 她将那些汤婆子收拾好,然后端进内室,准备用热水烫烫手。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顾瑶,见她依旧昏迷着,便走过去,想要帮她脱衣服。 \"小姐,您还是别挣扎了。\"嬷嬷说道,\"老奴知道您受了伤,可是您的身体实在太弱,还是让老奴来吧。\" \"嗯。\"顾瑶也不再反抗,由着她帮她褪去外裳。 \"老奴帮您擦擦身子,然后用温水泡一下,就不疼了。\"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擦洗身子。 顾瑶躺在浴桶里,任由嬷嬷为她洗澡。 顾瑶的目光落在了手背上,只见那红点的扩散速度比先前缓慢了许多,但依旧在逐渐加强。 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瑶猛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下子从浴桶里跳了出来。 \"哎哟,小姐,你怎么了?\"嬷嬷惊呼一声。 顾瑶看着那碗已经凉掉的汤婆子,眼神微眯,看来,这件事情果然跟顾婉儿脱不了干系。 \"嬷嬷,我没事,我们赶紧回屋子吧,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的。\"顾瑶皱了皱眉,对于自己中毒一事,她并不希望让太多的人知道。 顾家的人,她可不希望他们再对她抱有幻想,尤其是顾婉儿,她恨不得立刻除掉。 可是,若是没有解药的话,她也只能死路一条。 \"那老奴就先出去了,小姐,您自己注意身体。\"嬷嬷叮嘱道。 \"嗯。\"顾瑶应了一声。 待她回到屋子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掌。 当看到手掌上的红点时,她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第七百四十二章 致命一击 果然,那些红点,正在逐渐扩大,并且在不断增长。 她的心跳加速,难道,这是剧毒?!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毒,不过,从古代的医书中也曾提起过,世间有一种毒,名曰''蛇毒'',是一种慢性的剧毒,但是,却很难解。 据说,这种蛇本来是生活在深山之中,一般只出现在野兽窝或者蛇窟中,可是一旦被发现之后,会迅速蔓延全身,最后致命。 顾瑶咬了咬唇,这种毒,她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这毒太厉害了,必须要尽快找解药。\"顾瑶皱眉说道。 她想到了一个人,一定要赶紧联络到她。 她立刻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打开通讯录,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她继续拨打,还是被拒接。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个号码根本就不存在吗? 顾瑶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让她有些担忧。 她仔细思考着对策,可是一无所获。 顾瑶叹息了一声,算了,不去想了,还是先把毒解了再说。 她穿戴整齐后,就带着几分忐忑离开了院子,然后朝着花园走去。 刚才在房间里闷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去散散步。 她沿着蜿蜒的小径往前走去。 \"小姐。\"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将她吓了一跳。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绿芜。 \"是你啊,我以为是谁呢?\"顾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差点吓死我了。\" \"奴婢刚刚看见你往这边来,就赶忙迎了过来。\"绿芜笑吟吟地说道。 \"你这丫鬟真是越来越会说谎了。\"顾瑶调侃道。 \"哪里呀?\"绿芜娇俏地说道。 顾瑶看着她脸上纯真的笑容,心情一瞬间就愉悦起来了,她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儿。 \"小姐,你又欺负我,你不知道我皮肤嫩吗?\"绿芜不满地撅嘴。 \"好啦,你就别闹脾气了。\"顾瑶轻笑道,\"今日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来给你送饭,顺便问一下,老爷什么时候才能醒啊?\"绿芜问道。 \"估计还要一两天吧。\" \"哦。\"绿芜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他这一觉得要睡上一两天呢。\" \"你就盼着他睡上一两天,也省得你在这儿担惊受怕。\"顾瑶笑嘻嘻地说道。 绿芜嘟起嘴巴,不悦地瞪着她。 顾瑶看到她这副娇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哪有?\"顾瑶笑道,\"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 \"哼!\"绿芜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顾府门口,门口有两名侍卫守卫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顾瑶问道。 \"回二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守门的士兵恭敬地说道。 顾瑶闻言,眸子沉了沉,顾宏远居然连这些都安排妥当了吗? \"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屋子去了。\"顾瑶说完,就带着绿芜回屋了。 顾宏远这个老匹夫,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刚来这个宅子的时候,也遭受了一番冷遇。 而现在,她却已经成为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顾宏远,呵,你就等着接招吧! 顾瑶刚踏进屋子,就感觉到气氛很是压抑。 她抬眸看向坐在上座位置上的男子,男子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一双凤眸锐利无比。 \"爹。\"顾瑶走到他面前,行礼。 她现在虽然身份不同了,但是对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毕竟,她是寄人篱下,没资格摆架子。 \"坐下,吃午膳吧。\"顾宏远淡淡地说道。 \"是。\"顾瑶答应了一声,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菜,可是,她尝了几口菜肴之后,眉头却微蹙了起来,菜肴里有毒? \"这是谁做的?\"顾瑶冷冷地问道。 \"是我。\"一旁的赵姨娘开口说道。 \"是你下的毒?\"顾瑶抬眸,冷冷地盯着她。 \"对啊,怎么了?\"赵姨娘不明所以地问道。 顾瑶看着赵姨娘的表情,就已经猜测到了她在撒谎了,她的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声音更是透着彻骨的冰冷。 \"你是怎么学会毒药的?\" 赵姨娘听到这句话,身体狠狠一震,不敢直视顾瑶的眼睛,低垂着头说道:\"奴婢自小就在这顾府,自然也知道这顾府里的规矩,所以......所以学会的就很快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不确信。 顾瑶冷笑,\"所以,你是故意在菜里下毒?\" \"不、不是的。\"赵姨娘急切地摇头否认,\"奴婢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情。\" 她的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好在这个贱人没发现,不然的话,那么她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你是不是觉得这毒对我无效?\"顾瑶冷冷地问道。 赵姨娘的身体狠狠一抖,然后说道:\"奴婢怎么敢。\" \"既然你没有,那你为何在菜里放毒?\"顾瑶冷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在这府里,只要是想谋害我的人,都逃不掉,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敛,不然的话,下场会很凄惨的。\" 赵姨娘的脸上划过一抹慌乱之色。 \"二小姐这话说的严重了,这菜肴都是奴婢亲自动手做的,怎么可能有毒呢?\"赵姨娘说道。 她不相信顾瑶能查出什么来。 \"你不相信我,那么,我也无需多费口舌,你只管看着吧。\" 顾瑶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和赵姨娘浪费时间,恐怕她会狗急跳墙,对自己下杀手。 毕竟,现在,她只是一个废材庶女,若是被人抓住,肯定要丢官的。 所以,为了不让她有翻盘的机会,还是早早的离开这里为妙。 顾瑶进屋,绿芜急忙凑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顾瑶勾唇一笑,\"你看我像是有事的吗?\" \"小姐,您刚才怎么不问清楚,这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绿芜不满地说道。 \"不需要。\"顾瑶淡漠地说道,\"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顾瑶这次回顾府是来报仇的,所以,她不打算留情。 \"二小姐,您说的对。\"绿芜附和道。 顾瑶看向窗外,这顾府的景致真美。 可惜,这里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第七百四十三章 言过其实 \"小姐,您不用难过,您这不还有奴婢陪着你吗?\"绿芜柔声安慰道。 \"嗯,谢谢你。\"顾瑶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逛街吧。\" 她今日回府,本是来挑衅顾宏远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买衣服了。 顾瑶带着绿芜在京城里转悠了半晌,最终选了一套鹅黄色的裙子。 \"小姐,您看这件怎么样?\"绿芜问道。 顾瑶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个颜色挺好看的,就它了。\" 绿芜听到她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家小姐,是疯了吗?她怎么会看上这件鹅黄色的裙子啊? \"那,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买布料。\" 顾瑶看了一眼店铺里的布料,她觉得自己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这个价钱,也是有点贵,她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银钱了。 她决定去顾氏商号里借银子。 \"小姐,您怎么会突然想去顾氏商号里借银子呢?\"绿芜疑惑地问道。 \"因为那个地方的东西质量很好,我很喜欢。\"顾瑶说道,然后朝着顾氏商号的方向走去。 顾瑶走到门口处,正巧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由得停了下来。 顾婉儿? 怎么她也在这里? 这个顾婉儿,平时不是不愿意理会她的吗? 她怎么会突然又出现在顾氏商号里了? 顾瑶心里疑惑不解,但还是继续往前走,打算进商铺里去。 可是,她刚准备踏入商铺大厅,便被店伙计给拦住了。 \"姑娘,请止步。\" 顾瑶挑了挑眉,看向店伙计,冷声问道:\"怎么,这商铺里还禁止别人进去吗?\" \"不不不。\"店伙计连忙说道,\"小的只是不太明白,您为何要往商铺里面走呢?\" \"因为我要去买点东西。\"顾瑶冷漠地说道,\"你要不要让开?\" \"抱歉,姑娘,这商铺里只允许客人进,没有客人能随意地进商铺。\" \"是吗?那我倒是很奇怪,我又不是什么客人,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姑娘,您不知道吗?这商铺是老爷给三少爷准备的,也是给他的妾室准备的。\" 店伙计见顾瑶不懂这些,所以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顾府,除了顾宏远和夫人之外,还有一个嫡子,便是顾瑞轩。 顾瑶听完他的话,眼底顿时划过一丝嘲讽。 果然是庶子啊! 这顾府的庶子,都能成为嫡子了,而她的父亲,却依旧只是个普通的县令。 这差距,真是太大了! \"那又如何?\"顾瑶冷笑道。 \"姑娘,这商铺是老爷的,自然是老爷说了算,所以,您若是想进去的话,必须先跟老爷禀告一下。\"店伙计恭敬地说道,\"否则的话,您是进不去的。\" 顾瑶看向店伙计,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这人的态度,未免也太恶劣了吧。 这顾家,还真是没把她当回事。 顾瑶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我是这商铺的主人,那自然是有权限进去。\" \"这......\"店伙计有点傻眼。 \"让开!\"顾瑶沉着声音呵斥道,\"若是不想死,赶紧给我让开。\" \"小姐,不要冲动。\"绿芜连忙阻止顾瑶,然后看向店伙计,说道,\"这位公子,小姐是老爷的亲生女儿,是您的小姐,是您该尊重的对象,你可不能这样无礼。\" 顾瑶听了绿芜的话,心中一暖,看向绿芜,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丫鬟的心思倒是很细腻。 \"是,小姐,奴才这就去禀告老爷。\"店伙计连忙行礼。 他可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可不是一般人。 顾宏远虽然是县令,可是,在京城里却是没有一点势力的,这个女孩,不简单。 顾瑶进了商铺里,店伙计连忙去找了顾宏远。 顾宏远听闻,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顾瑶,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不仅抢了他的女儿,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老爷,这位姑娘说,是您的女儿,可是,我怎么不记得,顾府里,有这样一位姑娘。\" 顾宏远愣了一下。 他倒是把这茬忘记了。 顾婉儿和她娘一直都不待见他的嫡长女,更何况,他这个女儿,从小就是养在乡野,根本不曾见过世面,也没人教过她。 这样一个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个顾瑶,真是不简单。 \"老爷,那您是怎么办呢?\"店伙计询问道,\"她可是一副嚣张的气焰呢,不把您放在眼里。\" 顾宏远眯起眼睛,说道:\"你先去吧。\" 等顾婉儿回府了,他再找个由头,将那个臭丫头逐出顾府,省的她在府里闹腾。 顾瑶在商铺里买了不少的衣裳首饰,还买了几匹绸缎,打算做一些衣物。 她打算送给林秀儿,让她帮忙绣制成嫁妆。 她打算给林秀儿一个惊喜。 林秀儿对她那么好,她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而且,她还有事相求于林秀儿呢。 \"小姐,这么多东西,您要怎么拿回去啊?\"绿芜忍不住问道。 顾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自然是用轻功了。\" 绿芜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不行啊,小姐,这可是在京城里,万一有人看到了,可怎么是好?\"绿芜担忧地说道。 顾瑶笑着说道:\"怕什么?\" 她自然是有轻功傍身的,所以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她在街市上闲晃了两圈,便朝着林家走去。 到了林家,她发现,林家的门庭很热闹,不少的达官贵族都过来贺寿。 这个顾婉儿,倒是很会拉拢人心嘛。 不管怎么样,她的确是她顾瑶的妹妹。 顾婉儿穿着一袭淡蓝色的纱衣,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招呼着来往的宾客。 \"哟,是瑶儿妹妹啊。\"林清雅看到顾瑶,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上前拉着顾瑶,说道,\"今日是婉儿的大婚之日,瑶儿怎么没有来呢?是不是嫌弃婉儿,觉得婉儿配不上你?\" 顾瑶听到她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林清雅,真会装腔作势。 不过,她也懒得拆穿她的假面具,反而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大姐说笑了,婉儿可不敢。\" \"既然瑶儿妹妹没有嫌弃婉儿,为何不肯出席呢?\"林清雅继续说道,\"瑶儿妹妹可是不愿意给婉儿这个面子吗?\" \"大姐说笑了。\"顾瑶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怎么会不愿意给大姐面子呢?只是,婉儿实在是没空来,毕竟,我可不像大姐一样,是县丞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庶女。\" 第七百四十四章 谎言破灭 顾婉儿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顾瑶竟然敢当众戳破她的谎言。 顾瑶看着林清雅的脸色变化莫测,心里顿时一阵痛快,说道:\"大姐,你的脸色不大好哦。\" \"你......\"林清雅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我没事,不劳你操心。\" \"大姐没事的话,那我就放心了。\"顾瑶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毕竟,若是大姐有什么闪失,婉儿还要承受你们家老爷责罚呢。\" 顾婉儿听了,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却又不好发作。 \"瑶儿妹妹还是回去吧。\"林清雅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既然婉儿姐姐不欢迎我,那我就回去了。\"顾瑶转身就走。 她才不稀罕留下来,她才不想看见这个丑陋虚伪的大姨呢。 林清雅看着顾瑶离去的背影,恨恨地握紧拳头。 她怎么就忘记了,顾瑶这样的庶女,哪里有半分郡主的风范! \"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丫环突然跑过来说道。 \"哼。\"林清雅收敛了神情,说道,\"我就知道她不会不出现,我还是盼望她出现。\" 她可是一点也不期待顾瑶出现在她面前,因为,那样,只会让她觉得碍眼罢了。 林秀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站在门口的顾瑶,她微微皱起眉头。 顾瑶见林秀儿进门,连忙笑着说道:\"三姐姐。\" 林秀儿淡漠地扫视她一眼,说道:\"瑶儿妹妹,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跟姐姐进屋。\" \"嗯。\"顾瑶点了点头,随即就跟在林秀儿的身后走了进去。 进入正厅后,顾瑶看见了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妇人坐在那里喝茶。 顾瑶看了妇人一眼,发现她的年龄,似乎比自己大了不少,应该已经是五十多岁了吧。 \"娘。\"林清雅见状,立刻喊了一句。 顾瑶看向这中年妇人,这妇人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是很老,但是,眉宇间却透露着一股沧桑感,眼角处,还有一丝细纹。 这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妇人,她看起来应该是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 顾瑶看着那妇人,微微抿唇。 这妇人应该就是林秀儿的母亲。 不管怎么样,这林清雅的亲娘,她还是要叫的。 林夫人看见顾瑶进来,立刻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快过来,让娘瞧瞧你。\" 顾瑶闻言,走了过去,乖巧地说道:\"娘,这几日身体可还安好?\" \"娘的身子还好。\"林夫人慈爱地摸着顾瑶的手,说道,\"瑶儿,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凉?\" 她抬头看了林清雅一眼。 林清雅被林夫人看的心慌慌的,她立刻说道:\"瑶儿妹妹,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一些暖身的吃食。\" \"大小姐,我陪你一起去吧。\"顾瑶笑了起来,跟在林清雅的身边。 林清雅冷着脸,说道:\"我不需要你陪,不必。\" 她可没心思陪一个庶女聊天,而且,她也不希望顾瑶跟着她一块进厨房。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不愿意陪顾瑶这样无趣的废物浪费时间。 顾瑶听了她的话,不恼反笑,说道:\"好呀,婉儿姐姐不喜欢我陪着,那我去花园走走。\" 林清雅闻言,立刻停了脚步,转头,看向顾瑶,说道:\"那你快去吧。\" 顾瑶见状,微微笑了起来,这才转身离开了。 顾瑶来到花园里,一路散步。 她的心情很愉悦,看着满园盛开的各种花朵,心情更是舒畅极了。 她走着走着,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 顾瑶循声看过去,发现有一群人围着一座假山,在争吵着。 而在假山附近,倒塌了一块大石头,石头落在泥土之中,碎成了渣滓。 顾瑶蹙起眉头。 她走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刚靠近假山,突然,她看见林清雅的脸色一片惨白,双腿发软,差一点摔倒在地。 林清雅扶住身旁的一颗树,才堪堪稳住身形。 \"婉儿,你没事吧?\"顾瑶立刻上前去扶住她。 林清雅抬眸,看着顾瑶,脸色阴沉的可怕。 顾瑶被她吓了一跳。 她还真是没有见识过这般可怕的林清雅,这林清雅和林老爷子长的太像了。 她的眉目间,都流露出了林老爷子的影子,甚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如出一辙。 \"没事。\"林清雅摇了摇头,说道,\"瑶儿妹妹怎么来了?\" 顾瑶闻言,立刻露出了笑容,说道:\"大哥哥说让我来陪着大姨。\" 林清雅的脸色一僵。 林清雨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林清雨一直将林清雅捧在手掌心宠爱,所以,林清雅对林清雨非常依赖和信任。 如今林清雨竟然将她送到顾瑶的身边,这简直就是不把她这个大姐当一回事啊。 她怎么能容忍林清雨的所作所为? \"那瑶儿妹妹就好生照顾大姨。\"林清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先告退了。\" 林清雅说完,带着婢女,匆匆地离开了。 顾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果然,这林家的姐妹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样子,这一次林清雅来找茬,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林清雅,等着接招吧! 这边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林府中自然也知晓了。 \"老爷,二夫人和三小姐吵架了,二小姐气冲冲地离开了,看样子是气坏了。\"管家走进林老爷的书房,低垂着脑袋,说道,\"老爷,二小姐毕竟还是未及笈的姑娘,若是再这样吵闹下去,怕是要闹出事端的。\" \"你是说,清雅在院子里和顾瑶打起来了?\"林老爷的眼里闪烁着寒芒,问道。 \"是的。\"管家说道,\"二小姐气愤地说,若是老爷您再不将她嫁出去,怕是要耽误她的终身幸福了。\" \"混账东西!\"林老爷怒道,\"顾瑶那样的废物,怎么配得上我宝贝孙女儿。\" 顾瑶的存在,简直就是他们林家的耻辱! 林清雅可是林家唯一一位嫡女,怎么能被顾瑶那个庶出给玷污了! \"是,老奴明白。\"管家低头应道。 林老爷挥挥手,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管家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爹,娘,你们来了。\"林清雨看见林老爷和刘氏,笑眯眯地行礼,说道,\"爹,娘,你们可算是来了,女儿可是想死爹娘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千金小姐 她的话语中,尽是撒娇的意味,让林老爷和刘氏心中甜蜜蜜的。 \"好孩子,爹娘也想死你了。\"刘氏拉着林清雨的手,亲昵地说道。 这个女儿,自从她嫁给了林老爷之后,性格便越发活泼,也不像原本那般内敛沉默,总算是有了一些大户人家闺阁千金该有的性子。 虽然,她还不够聪慧,但是,至少比起原来那个整日窝在闺阁中的女儿要强多了。 \"爹娘,你们先坐一会。\"林老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林老爷和刘氏在林清雨对面坐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丫鬟的注意,她们纷纷看过来。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林清雨朝众人淡漠地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行了礼,便都下去了。 林清雨看向林老爷和刘氏,说道:\"爹娘,我和瑶儿妹妹还有几个玩伴一起逛街呢,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刘氏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道:\"真的吗?那我也要去,我也想和瑶儿妹妹一起逛街。\" 顾瑶的目光落在林清雅的身上。 此时,林清雅一张脸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汗,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林清雨看向林清雅,说道:\"大姐姐,你也一起去吧,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事情。\" \"不必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林清雅立刻说道。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现在哪里还敢留在这里? 林清雨的脸色微变,她看了看顾瑶,然后对刘氏说道:\"娘,这个顾瑶,可不简单,娘亲以后还是莫要招惹她了。\" 刘氏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惊讶地说道:\"清雨,你这话是何意?\" \"她是林清雨派来监视你们的。\"林清雨说道,\"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好,既然清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插手了,这个顾瑶,果然不简单啊。\"刘氏说道,\"她到底是谁?\" \"她就是顾老爷的嫡女。\"林清雨说道,\"顾老爷可是一名文武全才的将军,父亲和母亲一起,为了顾家,牺牲了一切荣华富贵,最后还是败在了战场上......\" \"顾家,原来是顾老爷的功劳啊,怪不得他们家的嫡长女,这般厉害。\"刘氏恍然大悟。 她没想到顾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林清雨说道:\"她和林清雅不对盘,我们只要看着她就好。\" 她倒要看看,顾瑶究竟想要做什么。 林清雨说完,又看向顾瑶,说道:\"顾瑶,你可知错?\" \"我不知道错在何处?\"顾瑶挑了挑眉梢,冷笑着说道。 \"你还装傻?\"林清雨的眼神瞬间凌厉,说道,\"昨夜你偷袭了林清雅,害得她摔伤了手腕,还害得她在院子里受了那么大的羞辱,你居然敢说自己不知错?\" \"那只是个意外罢了。\"顾瑶不卑不亢,说道,\"再者说,那是林清雅先攻击我的,我才还击的。若是换成了其他人,我也会还手的。\" \"意外?\"林清雨冷哼一声,说道,\"你说意外就是意外?\" 她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你是故意的,你是在报复我。\" 林清雨想到林清雅的遭遇,顿时怒火中烧。 她的妹妹可是林家的大小姐,如今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她怎么会甘心? 她要将此事报复给顾瑶! 顾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报复?林大小姐,你确定这是报复吗?林清雅先对付我的时候,你有替她报仇吗?\" \"顾瑶,你别嚣张,等我找机会,让我爹将你休弃掉!\"林清雨说道。 林老爷闻言,皱紧了眉头,说道:\"闭嘴!\" \"爹!\"林清雨有些不满,喊道。 \"你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林老爷的声音更冷,\"还是你觉得,林清雅的腿好了之后,你便不需要继续扮演病秧子了?你若是这般想,那我成全你!\" 林清雨听到林老爷的话,立马不敢吭声了。 \"好了,你们也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林老爷说道,\"瑶儿和瑶儿的丫鬟也都是一片忠心,瑶儿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欺负过她们,我也不希望因为瑶儿而影响了她们。\" 林老爷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不希望林清雨和顾瑶闹翻了。 刘氏连忙说道:\"清雨,我们去顾家逛街吧,你不是最喜欢那些首饰吗?我们去看看那些首饰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疼爱林清雅的,所以,她决定要讨好林清雨,争取能早日将林清雅的事情解决,让她恢复正常,然后嫁入侯府,那样,她就是真正的侯夫人了。 \"好啊。\"林清雨说道,\"瑶儿姐姐,咱们一起去买些首饰戴在身上吧。\" \"随便你。\"顾瑶淡淡地瞥了林清雨一眼,说道,\"但愿你不要把自己打扮得太花哨,让我不习惯。\"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的。\"林清雨笑嘻嘻地说道,\"不管我穿什么衣服,都比你要漂亮。\" 顾瑶闻言,顿时无语,懒得搭理林清雨了,径直离开了。 林老爷看了林清雨一眼,说道:\"以后不准你欺负瑶儿。\" \"我哪有?\"林清雨委屈巴巴地说道,\"爹,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罢了,您怎么这么当真?\" 林老爷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失望之色。 \"好了,我知道了。\"林清雨说道,\"爹娘,你们先回屋歇息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置就好。\" 林老爷点了点头,说道:\"也行,你自己看着办,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说完,他就和刘氏离开了。 \"娘,我们也回去吧,不用再待在这里了。\"林清雨催促道。 \"嗯,也好。\"刘氏点了点头。 林清雨和刘氏两人回到了客房。 \"娘,您先歇着吧,我要去看看大小姐的伤势。\"林清雨说道,\"不知道大夫有没有给她治疗,不然的话,她肯定要担心坏了。\" \"那你去吧,记住了,要忍耐,不可冲动,知道了吗?\"刘氏嘱咐道。 林清雨连连保证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清雨走出房门,径直往林清雅的院子里走去。 林清雨一路上,都是低调行事,她不敢惹怒任何人,生怕会被人发现,所以,她只是远远地跟在顾瑶的身后。 顾瑶进入院子,便听到了顾婉婷的尖叫声。 顾瑶不由蹙眉,快步走了过去。 第七百四十六章 先斩后奏 \"小姐,你怎么样了?\"顾婉婷见到是顾瑶,连忙问道。 顾婉婷虽然是一瘸一拐的,但是并没有大碍,至少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她之前也只是因为摔断腿了,导致行动有些不便,所以才会狼狈逃窜的。 她本来打算等到她好的差不多了,再去找顾瑶报仇。 只是没有料到的是,她刚回来没多久,就听到下人说,顾瑶被林清雨给揍了,还是当众殴打的。 当下,顾婉婷就急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清雨会对顾瑶下毒手! \"我的腿已经没事了,不会影响我明天参加宴会的。\"顾婉婷说道,\"对了,你去看了清雨了吗?\" \"去了。\"顾瑶应道。 \"你没事就好,那她没事吧?\"顾婉婷关切地问道。 顾瑶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和她动手,只不过是和她吵了几句。\" \"她也太过分了!\"顾婉婷咬牙切齿,愤恨地说道,\"她不是说她是个病秧子吗?我就让她尝尝我的拳脚!\" 顾婉婷的性格很倔强,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她不可能因为顾瑶打了林清雨一顿,就放过顾瑶。 \"好了。\"顾瑶阻拦住顾婉婷,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瑶儿......\"顾婉婷还想再说,就被顾瑶打断了。 \"我累了。\"顾瑶说道,\"明天还要去给二婶请安呢。\" 顾婉婷这才作罢,说道:\"那你早点睡,我也去休息了。\" 顾婉婷说完,就转身进屋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顾瑶这才收拾了一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顾瑶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昨晚上的场景。 顾瑶的眸光闪烁着寒芒,眸底满含杀意,她绝不可能轻易地放过林清雨。 翌日,顾瑶照例去了福禄堂给林老爷请安。 林老爷一边喝茶,一边问道:\"瑶儿,你昨晚上没有被林清雨欺负吧?\" \"没有。\"顾瑶淡淡地回答,然后就不说话了。 林老爷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瑶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顾瑶是个极其护短的人,而且很记仇,林清雨今天这般对待她,顾瑶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不管怎么说,都得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好了。 \"瑶儿啊,你是个女孩子,以后做事一定要沉稳点,别那么冲动,知道吗?\"林老爷语重心长地教育着顾瑶。 \"嗯。\"顾瑶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那就好,\"林老爷笑了,随即又说道,\"不过,今天早朝的时候,皇上对于昨天的事情似乎还有所怀疑。\" \"怀疑什么?\"顾瑶好奇地问道。 林老爷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怀疑你是故意将林清雨打伤的。\" \"我怎么可能故意打伤林清雨?\"顾瑶皱眉说道,\"她不过是摔了一跤,又不是故意打伤她,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顾瑶可不像是一个会做这种蠢事的人。 \"你确实不会做,但是谁说林清雨就不会呢?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恨你入骨了。\"林老爷说道。 林老爷说得没错,林清雨是恨极了顾瑶,要不是顾瑶的突然出现,她也不会被打成那样。 \"皇上怀疑我,也是理所应当的。\"顾瑶耸了耸肩说道。 皇帝虽然是她的父亲,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到多少亲情的温暖,她对皇帝的印象,仅限于他是她的父亲而已。 \"唉,瑶儿啊,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呢。\"林老爷安慰道。 林老爷一直都知道,皇宫是个龙潭虎穴,但是他却义无反顾地闯了进去。 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步他的后尘,更不愿意自己的妻子步他的后尘,他想尽全力保护他们母女俩的周全。 \"爹,有你在,我就不担心了。\"顾瑶微微一笑,说道。 \"嗯。\"林老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瑶儿,你以后可不许这么莽撞了,毕竟你还年纪尚幼,就算你有三两下子防身,难免会吃亏。\" \"嗯,我知道了。\"顾瑶应声。 林清雨那个女人,可是阴险狡诈得很,她可得小心点。 不过,就算她再小心翼翼,也不能避免和林清雨碰面,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力气不及林清雨,她根本不是林清雨的对手。 而且,林清雨还是丞相的嫡出千金,在京城也有很多的朋友,她要是对付起她来,可就麻烦了。 她还是得另想办法才行! 林府。 林清雨坐在镜子面前,任由丫鬟帮她梳妆打扮。 \"清雨小姐,你真漂亮。\" 一个丫鬟看到林清雨之后,立马就夸奖道。 \"哼!\"林清雨冷哼一声,傲慢地看向镜中,说道,\"这还用得着你说吗?你没瞧见我的脸肿成什么样了吗?\" 说着,她的眼眶里还泛起了水雾,看起来委屈至极。 \"哎呀,清雨小姐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肿了这么高啊!\"一个小厮看到了林清雨的脸,顿时惊呼出声,问道。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昨天被打的啊!\"一个丫鬟附和道。 \"我昨天和顾瑶发生了矛盾,顾瑶就打了我一巴掌,结果林清雨不小心摔倒,摔成这副模样了。\"林清雨说道。 \"原来是这样。\"小厮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扶我出门去!\"林清雨说道。 \"好嘞。\"两名丫鬟应声。 很快,林清雨就换好衣服,带着丫鬟出门了。 \"清雨小姐,您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素净啊,这样不好看啊。\"小厮问道。 \"你懂什么?\"林清雨没好气地说道,\"这样才显得有气质,有范儿,有气势,你懂什么?\" \"好吧。\"小厮无奈,说道,\"我就是觉得,顾瑶的打扮,简单朴素,有些土气,不符合清雨小姐您高贵典雅的形象。\" \"我喜欢,我乐意,关你们什么事?!\"林清雨瞪了小厮一眼,说道,\"赶紧扶我去找顾瑶。\" 小厮闻言,连忙应道:\"哦哦哦,好。\" 林清雨被搀扶着走出房间,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林夫人。 \"娘!\"林清雨喊道。 林夫人连忙跑到林清雨的面前,担忧地说道:\"清雨,疼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林夫人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清雨,生怕她身上有伤口。 第七百四十七章 拜他所赐 林清雨笑眯眯地说道:\"娘,您放心啦,没什么事,就是擦破了点皮,养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的,您就放宽心吧。\" 听了林清雨的话,林夫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吓死娘了。\"林夫人嗔怪地看着林清雨说道。 林清雨挽着林夫人的胳膊,撒娇地说道:\"娘,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傻孩子,你可是娘的亲闺女,娘当然会对你好。\"林夫人柔声说道。 \"嗯嗯。\"林清雨连忙点头。 林清雨看向林夫人身后的小厮,问道:\"爹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回禀清雨小姐,老爷去上朝了。\"小厮恭敬地说道,\"老爷说了,让奴婢转告您,他今日就不来看您了,让您好好养伤。\" \"我知道了。\"林清雨说完,便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不再搭理小厮。 林清雨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路上都是趾高气昂的,好像刚刚在街上被揍的人并非是她一般。 顾瑶回到了顾家,一进屋就瞧见了坐在桌子前喝茶的顾文峰和陈氏。 陈氏正低头喝着茶,而顾文峰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瑶。 顾瑶被顾文峰盯着,有些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顾文峰摇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顾瑶身上那套鹅黄色衣裙上,说道:\"这衣裳穿在你的身上很适合。\" \"是吗?\"顾瑶不以为然,说道,\"可是我觉得我的衣服穿在清雨的身上,比较合身。\" \"清雨?清雨是谁?\"顾文峰问道。 \"我妹妹啊。\"顾瑶理所当然地说道。 顾文峰微微蹙眉,\"顾瑶,你不是一直都和我们住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 \"我怎么知道?\"顾瑶不满地瞪了顾文峰一眼,\"这不都拜你所赐吗?\" \"我......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顾文峰皱眉说道。 \"你别给我装蒜了。\"顾瑶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纳闷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我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你说清楚,是不是你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女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文峰怒斥。 他怎么可能会背叛顾瑶呢? \"我胡说八道?我可是亲耳听到了你和你的妾室说话的!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顾瑶问道。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妾室可是一直对她百般刁难的。 \"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顾文峰说道。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娶了林清雨之后,因为他是林太傅唯一的儿子,又是嫡子,所以顾家上上下下,没有人敢忤逆他,也不敢忤逆顾文峰。 所以,当林清雨进了门之后,顾家的下人就开始针对她,故意给她脸色看,故意欺负她,欺压她,让顾瑶十分恼火。 \"那你和她说什么了?\"顾瑶问道。 \"我只是让她好好照顾清雨罢了。\"顾文峰说道。 他虽然对林清雨有些情愫,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顾瑶,自然不会背叛顾瑶,也不会做对不起顾瑶的事情! \"那她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你对我有意思?\"顾瑶挑眉问道。 顾瑶就不信了,她不相信,她堂堂一世英名的清风书院学士的儿子,竟然对她有兴趣! 这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在说什么?\"顾文峰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庶女有意思?! 开什么玩笑!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顾瑶说道。 顾文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真的是不想和顾瑶争论这些。 \"好了,你先休息吧。\"顾文峰说完,便离开了顾瑶的房间,去找林清雨去了。 见状,顾瑶撇撇嘴,不再管顾文峰,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树枝上。 树枝上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看来是到了冬天了。 \"春寒料峭啊。\"顾瑶感叹了一句。 不过,想到今年她的冬季,不会太冷了,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她可以多赚一些银钱,买一些棉花,做一些棉袄、羽绒服。 \"娘。\"突然,顾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不禁皱起了眉头。 \"娘,清雨妹妹又来闹事了,她怎么这么讨厌啊?\"顾瑶的语气不善地说道。 \"瑶儿啊。\"陈氏的语气有些犹豫,说道,\"清雨那丫头的确有点不懂事,她从小被宠坏了,你千万不要生她的气。\" \"哼,我懒得搭理她。\"顾瑶说道。 顾瑶心里有数,顾清雨这次回府,肯定又惹了什么事情,否则陈氏不会这般劝说。 陈氏也知道顾瑶的脾气倔强,于是,就让顾瑶自己处理。 \"你们俩在吵什么?\"顾文峰走进了顾瑶的屋内,问道。 \"我哪里有跟她吵架,我们这叫姐妹间的友爱!\"顾瑶立刻说道。 她可不希望让顾文峰误会她和顾清雨闹别扭。 \"是吗?\"顾文峰似乎不怎么相信顾瑶的话。 不过,看在顾瑶是顾太师独女的份上,顾文峰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顾文峰看了一眼顾瑶的衣裳,问道:\"衣服穿的挺暖和的嘛,你怎么还把外衫给脱下来?\" \"我......\" \"我说的不对吗?\"顾文峰说道。 \"没有!\"顾瑶连忙说道,\"我穿的挺暖和的。\" 顾瑶说完,赶紧把衣裳给套上了。 \"行了,娘,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歇息了,您早点休息吧。\"顾瑶起身,对陈氏说道。 \"好好好,你快去歇息吧,你的身体刚好一点,可别累坏了!\"陈氏叮嘱道。 \"嗯。\"顾瑶应了一声,就走出了顾文峰的屋子。 走出了顾文峰的屋子之后,顾瑶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顾清雨。 顾清雨穿着一袭翠绿色的罗裙,衬托得她更加娇俏动人,顾瑶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了前世那张美艳无双的容貌,不禁有些嫉妒。 顾清雨长得如此漂亮,若是换成现代的美女,绝对是倾城倾国! 而且,她还有一种特殊的本事--勾引男人的手段。 顾清雨一脸骄傲地仰着头,看向了顾瑶,仿佛在炫耀,炫耀她得到了顾文峰的青睐。 \"哟,大姐这是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顾瑶笑着走近顾清雨,说道。 顾清雨抬眸,看到顾瑶,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她露出了嘲讽的神色,说道:\"怎么?大姐也在等父亲回来吗?\" 第七百四十八章 内心鄙夷 顾瑶的唇边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我等我父亲回来做什么?我是担心父亲身体不舒服,才过来瞧瞧他。\" \"呵呵。\"顾清雨嘲讽地笑了几声。 她的眼底闪烁着不屑和鄙夷。 顾瑶不屑于和顾清雨计较这些。 顾清雨就算是再得顾文峰的欢心,也终究只是一介庶女,和嫡女顾瑶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清雨妹妹,你不用这么羡慕嫉妒恨,你也很快就能嫁给二叔了。\"顾瑶故作高深地说道,\"毕竟,你也算是嫡女呢。\" 闻言,顾清雨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清雨,清雨!\"顾文峰连忙跑过来扶住了她。 他没想到顾瑶会说这种话,让清雨这么伤心。 \"父亲!\"顾清雨看到顾文峰的时候,顿时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哭什么?\"顾文峰问道,\"父亲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怎么会不舒服?\" \"我......\" 顾清雨想要告诉顾文峰,她怀孕的消息,但是,却说不出口。 毕竟,她和顾瑶之间的恩怨还是不要牵扯到父亲吧。 \"爹,我没事。\"顾清雨说道。 看着父亲一脸焦急的样子,她真的好感动。 \"没事就好。\"顾文峰说道,\"清雨,你和爹说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和瑶儿吵架?\" \"我......\"顾清雨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不说,\"我没和姐姐吵架!\" \"哦?\" \"没有就好,我还怕瑶儿不喜欢你呢。\"顾文峰笑着说道,\"既然你不和瑶儿吵架,那瑶儿呢?你们俩都聊什么了?\" \"瑶儿在和父亲讲她在山上的奇遇。\"顾清雨说道。 \"她居然去山上打猎了?\"顾文峰惊讶地说道。 山上危险重重,瑶儿居然一个人去山上,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爹放心吧,我一个人去山上,也不会有事的,而且,我的功夫还可以,不会出事。\"顾瑶说道。 \"那也要注意安全啊!\"顾文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爹,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回屋了。\"顾瑶笑着说道。 \"嗯。\" 顾文峰点了点头。 顾瑶转身往回走,顾清雨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 哼! 顾瑶! 总有一天,我会报复你的! 我不会输给你的,永远也不会输给你! 回到了屋内,顾瑶将自己的鞋袜脱掉,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不多时,顾清雨就进入到了屋内,来到了顾瑶的床边,坐在顾瑶的旁边。 \"清雨,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想和我聊聊天吗?\"顾瑶睁开了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说道,\"我可告诉你,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可能不能陪你说话,你还是回去吧,我也不喜欢吵闹的环境。\" 顾瑶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顾清雨冷哼一声,说道:\"顾瑶,你以为你现在得到了爹爹的欢心,就有资格和我这个庶女平起平坐吗?你也不看看你是谁?\" \"哦?\"顾瑶饶有兴趣地说道,\"我是谁?\" \"顾家四小姐,嫡女!\"顾清雨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你以后就是庶女,而我才是正牌嫡女!\" 顾瑶听到顾清雨的这句话,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顾清雨皱眉问道。 \"我笑你傻呀!\"顾瑶说道,\"我明明是大小姐,你非说我是庶女,还是正牌嫡女,你是脑袋秀逗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嗯?\" \"顾瑶,我看你是被吓傻了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大放厥词。\"顾清雨嘲弄地说道。 \"你才傻呢!\"顾瑶反驳道。 \"你敢骂我是傻瓜,你找死是吧!\"顾清雨怒喝道,\"看我今天不教训你一顿!\" \"来啊!\"顾瑶不甘示弱地吼道。 顾清雨气呼呼地伸出手,想要朝顾瑶扇去,但是,她的手却被顾瑶握住。 \"你干什么?\"顾清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瑶。 \"啪\"的一声,响亮地巴掌声传来。 \"你,你敢打我?\"顾清雨捂住了自己的左脸颊,不可置信地说道。 \"怎么?不服?\"顾瑶说道,\"我打你又如何?\" 她本来不想招惹顾清雨的,只想低调做人,低调做人啊! 谁让她现在是顾府的大小姐呢?顾府上下的人都不敢惹她,但是,顾清雨就不一样了,不管她做什么,她都敢对她下毒手。 \"你居然敢打我?!\"顾清雨不敢相信,她竟然被顾瑶打了! 这让她怎么可以咽得下这口气? 顾瑶看着顾清雨,冷笑着说道:\"打你怎么了?难道我打你一下还错了不成?\" \"我告诉你,我不但要打你,我还会把你送回顾家,告诉你娘你不守妇道,不守妇德!\"顾瑶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顾瑶这番话,顾清雨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将顾瑶撕碎。 \"你这是要赶我走?\"顾清雨愤恨地质问道。 \"没错!\"顾瑶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已经被除名了,现在,你不再是我顾家的人了,请你立马离开!\" \"我不会离开顾家的!\"顾清雨说道,\"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会赖在顾家不走!\" \"呵,我还没说要赶你走呢。\"顾瑶说道。 \"哼,不赶我走?那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家产了?\"顾清雨挑衅地看着顾瑶,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瑶毫不掩饰地承认了,\"我是顾家的大小姐,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觊觎我的东西?\" \"你!\"顾清雨气结,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麻烦。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顾瑶冷笑一声,威胁道,\"你应该知道,现在顾家最疼爱的人就是我,若是让我讨厌了,恐怕连我娘也保护不了你!\" \"你威胁我?\"顾清雨不悦地问道。 \"我只是提醒你。\"顾瑶耸肩,\"我可是顾家大小姐,你要是真的触犯了我,就算你是大小姐又如何,你娘照样保护不了你!\" \"你!\"顾清雨愤恨不已。 她原本还准备利用这件事,将顾瑶赶出顾家。 如今看来,顾瑶并不吃她这一套啊。 她要是继续这样纠缠下去,顾瑶肯定会将此事禀告给娘亲知晓,到时候,她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思绪纷飞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你最好记住,你是一个外姓人。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别以为你得到了祖母和父亲的宠爱,就能无法无天,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顾清雨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父亲和祖母一直偏向你,但是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我顾家大小姐的位置是属于我的!\" 说完,她站起身,甩袖离开。 \"等等!\"顾瑶突然喊道,\"把门关上,不要让人进来了,尤其是我爹娘!\" 顾清雨一怔,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顾瑶。 \"我的意思是,别让别人知道了,你知道的。\"顾瑶说道,\"毕竟这件事关乎着你的声誉,你也不希望让人知道你在顾府欺负庶妹,让祖母和父亲知道吧?\" \"你说的很对,你的确有些担心。\"顾清雨点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顾瑶长吁了一口气,幸好她机智! 这次她打了顾清雨一个耳光,估计她是更加怨恨她了,所以,她也就不必担心顾清雨会对付她。 但是,顾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感觉顾清雨不简单,她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一般,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但是,她却抓不住任何头绪,也不愿意深究这些。 她只需要知道,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顾瑶!\"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喊道。 顾瑶愣住了,转过头,只见陆之谦走近,说道:\"好久不见,你的病痊愈了吗?\" 顾瑶看到来人,眼前一亮,惊讶地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陆之谦含笑看着顾瑶。 \"我想念我的未婚夫,我想念我的夫君,我当然想念了!\"顾瑶娇羞一笑,挽住陆之谦的手臂,说道,\"我们去那边坐坐,我想跟你聊聊。\" \"好!\"陆之谦点点头。 ...... 二人一同走在花园中,赏花品茶,聊了起来。 顾瑶将在皇宫的事情告诉了陆之谦,陆之谦听完后,微笑着说道:\"看来你这个小丫头还是挺厉害的嘛,竟然能够从皇宫里逃脱出来,你果真与众不同,你不仅聪慧异常,而且勇敢善良。我相信你会有一番作为的。\" \"谢谢夸奖!\"顾瑶不客气地收下了,说道,\"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就是一个废材而已,哪儿能比得上你这样的才华横溢的世家公子呢?\" \"谦虚了。\"陆之谦摇摇头,说道,\"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顾瑶看着眼前的美男,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以后可得努力一点儿,争取超越你!\" \"嗯。\"陆之谦勾唇一笑。 顾瑶笑靥如花,说道:\"对了,你今日来找我有事吗?\" \"是啊。\"陆之谦点点头,说道,\"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你有约会?\"顾瑶问道。 她记得,她刚来顾府的时候,也曾有一个男人约过她。 那是一个俊逸非凡的少年,长得极美,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 她记得那时,她拒绝了。 因为,陆之谦曾告诫过她,他喜欢她,但是,她却拒绝了。 因为她是有主的女孩。 \"不是我约你,是你约我。\"陆之谦微笑着说道。 \"我约你?\"顾瑶皱眉。 \"我们好像有段日子没见面了。\"陆之谦淡笑着说道,\"所以,我想约你一块喝茶聊聊天。\" \"不好意思,我没空。\"顾瑶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很忙的!\" \"我们好歹也曾有过几面之缘。\"陆之谦微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难道,这么快就忘了朋友?\" \"不是,我们只是见过几面而已。\"顾瑶说道,\"所以,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的邀请。\" 陆之谦笑笑,说道:\"既然你拒绝了我,那么,就请你帮个忙,送我一程吧?\" \"送你一程?\"顾瑶有些诧异。 这个世界,哪有送别人一程的道理? 不过,她转瞬即逝的诧异,并没有被陆之谦捕捉到。 \"你不愿意送我一程?那你送谁?\"陆之谦问道。 \"我......\"顾瑶一噎,想了想,她说道,\"我不会开车,我也没学习过开车,所以,我不会载你去的!\" \"是吗?那你就送我一程吧?\"陆之谦说道,\"只是送一程而已。\" \"你不用骗我了。\"顾瑶笑着说道,\"你一定会开车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怎么就不能开车了?\"陆之谦说道,\"我的确会开车,而且,技术还很娴熟呢。\" 顾瑶挑挑眉,说道:\"既然你会开车,你干嘛要我送你一程?你自己坐车去,或者是叫车送你去。\" \"我想跟你在一起啊。\"陆之谦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闻言,顾瑶的俏脸刷的一红,瞪了陆之谦一眼,嗔道:\"不正经!\" 说罢,她跺跺脚,便朝着自己的院落奔去。 \"喂,顾瑶,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愿意不愿意呢?\"陆之谦追了过去,拦住了顾瑶的路。 顾瑶咬咬牙,看向他,说道:\"你想去哪儿?\" \"我要去皇宫!\"陆之谦说道。 \"为什么?\"顾瑶问道。 \"去参加一个宴会!\"陆之谦说道。 \"哦,是吗?\"顾瑶笑了。 她还以为他找她做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怎么?你不愿意陪我吗?\"陆之谦问道。 \"当然愿意啦!\"顾瑶笑眯眯地点点头,说道,\"只是我们又没什么交集,你为什么要找我?难道是为了跟踪我?你这么做很危险耶!万一被人发现,那你可就要倒霉了!\" \"我只是想要去看看我喜欢的姑娘,我想见识一下,你的魅力!\"陆之谦说道,\"怎么,我不能去吗?\" \"不是不行。\"顾瑶耸耸肩,说道,\"只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一样,万一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麻烦,我怕连累你啊!\" \"我不在乎,你也不用在乎。\"陆之谦说道。 \"好吧。\"顾瑶点点头,\"那么,你先等我一下,我进屋换套衣服。\" 说罢,顾瑶进了屋,随即关上房门。 看到顾瑶这个举动,陆之谦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异色。 顾瑶这是要躲着他? 她这是在躲着他吗? 陆之谦的眼眸暗沉下去。 她这是在逃避吗? 第七百五十章 抛诸脑后 \"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这么紧张!\"陆之谦轻咳两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和你喝杯茶聊聊天而已。\" 顾瑶在房间换好衣服之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陆之谦微微点头,带着她去了酒楼。 一直到傍晚时分,陆之谦都在跟顾瑶讨论一些关于商业方面的事情,谈兴甚浓,似乎,已经把顾瑶抛诸脑后。 看着他这样,顾瑶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陆之谦说道,\"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关于生意上的事情,以便日后更好的处理这件事情。\" \"好吧。\"顾瑶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嗯。\" 顾瑶看着桌子上的菜肴,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陆之谦是特地带她去吃饭,却不料,他带她来的是一家酒楼,菜式很普通。 不过,这家酒楼的厨师的手艺很好。 陆之谦点了几个菜,一碗米粥。 他们吃过之后,陆之谦付钱。 \"你的钱包呢?\"顾瑶好奇地看着陆之谦的口袋,他的口袋很宽阔,里面的东西也装得满满的。 \"在这儿呢。\"陆之谦伸手摸摸口袋,拿出一个钱包递给顾瑶,笑眯眯地说道,\"我的身上可没钱,所以,只能将就一下了。\" 顾瑶翻了翻钱包,里面除了几枚铜板之外,就是几本纸质账簿。 \"你这钱包也太简陋了。我从皇宫拿新的给你,好吗?\"顾瑶说道。 \"这里挺好的。\"陆之谦说道,\"不需要什么新的。再说了,我的东西也很多,我自己的钱包也够用。\" \"好吧,那你等一下。\"顾瑶转身去柜台结账。 陆之谦的目光一直盯着顾瑶,目光中带着探究。 他在想,如果他能娶到顾瑶这样善良的女孩子,该有多好?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这时,顾瑶结完帐回来,正好撞入了陆之谦的视线。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呀!\"顾瑶嘟囔一句,\"你要是没事的话,那你就赶紧滚吧。\" \"好,我滚!\"陆之谦说道,站起身来。 顾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觉得怪怪的。 她总感觉,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但是,她却说不清楚,这种不安的预感从何而来。 她摇摇头,甩掉这样的想法。 这时,一名丫鬟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笑吟吟地说道:\"小姐,您要的饭菜来咯!\" 顾瑶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笑了笑。 \"这位公子真是体贴,竟然为小姐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可惜我只能看着,不能品尝。\"丫鬟说道,\"可惜啊可惜!\" 闻言,顾瑶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这位大叔是她的男伴,她竟然还要让他品尝她亲手做的食物,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又不是白痴,她又不是脑残粉!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男神去品尝她做的食物呢? \"小姐,这是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丫鬟笑盈盈地说道,\"小姐快尝尝吧!\" 说完,将食盒递给了顾瑶。 顾瑶有些迟疑地接过食盒。 \"你怎么能做菜呢?这些活,交给我就可以了!\"顾瑶说道。 \"小姐,您不能做家务的,不然的话,身上的病就复发了。\"丫鬟说道,\"而且,奴婢觉得,小姐这样也挺好的,您要是能做一些家务的话,那岂不是很幸福。\" \"家务?\"顾瑶眨巴着双眼,\"我可以做饭吗?\"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除了农活,基本上就不会做其它事情。 \"当然可以!\"丫鬟笑盈盈地说道,\"我相信您一定能行的!\" 顾瑶有些犹豫。 虽然她从前也经常帮助老妈子,但是,这种做饭,她还真是没做过。 \"小姐您别担心!\"丫鬟说道,\"小姐只管放心地做,如果做得不好的话,奴婢会告诉小姐的!\" \"那......好吧,你来教我。\"顾瑶说道。 \"是!\"丫鬟高兴地答应。 很快,顾瑶和丫鬟来到厨房,她站在灶台边,问道:\"这里的锅是哪一种?\" \"这是铁勺,小姐拿好。\"丫鬟指了指灶台上的一根铁勺,说道。 \"我要做的是红烧肉。\"顾瑶说道,\"红烧肉是怎么做的?\" \"小姐您稍等片刻!\"丫鬟说完,转身出去了。 顾瑶在原地等候。 不一会儿,她的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我要炒的是土豆泥。\" \"好的。\"顾瑶应道,\"那么,你先开始吧。\" \"是。\"丫鬟应道。 片刻功夫,丫鬟端来一块土豆泥。 \"小姐,这个就是土豆泥!\"丫鬟笑盈盈地说道。 \"谢谢!\"顾瑶笑了笑。 \"小姐,您先尝尝味道。\"丫鬟说道,\"我保证,您一定会爱上这种味道。\" \"我不是不喜欢。\"顾瑶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土豆泥怎么吃,你能告诉我吗?\" \"这个......\"丫鬟有些尴尬,说道,\"这个......小人也不清楚,小人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 \"好,我知道了!\"顾瑶说道,\"谢谢你,麻烦你回去跟他说,我一定能学会的。\" \"好!\" 顾瑶低头尝了尝土豆泥,味道确实不错,而且,这种土豆泥的味道很淡雅,很适合夏季。 顾瑶抬头看向陆之谦。 \"不错吧?\"丫鬟问道,\"我可不敢夸小姐的菜!小姐可厉害了!\" 顾瑶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多谢你啦。\" \"不客气!\"丫鬟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你这家伙......\"看着丫鬟的背影,顾瑶忍不住说道,\"还真是会拍马屁!\" 顾瑶端着饭菜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 \"好吃!\"她忍不住赞赏道。 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不愧是京城最大酒楼的招牌菜,这饭菜的味道真的很棒,很好吃! 顾瑶吃得津津有味。 陆之谦静静地凝视着顾瑶吃饭的模样,眸底闪过一抹温柔之色。 吃饱喝足,顾瑶打了一个饱嗝。 吃完饭,她收拾了一下,便离开厨房。 她刚出厨房,正碰上了陆之谦。 \"小瑶儿,吃完饭了?\"陆之谦问道。 \"嗯。\"顾瑶点头,\"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 \"没关系!\"陆之谦说道,\"我顺路。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带你出去逛逛。\" 顾瑶愣了愣,没想到陆之谦竟然会提议去街上逛逛。 逛街这种事情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了。 但是她还是欣然同意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梦回繁华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 \"小瑶儿,你知道吗?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什么?\"陆之谦笑盈盈地问道。 \"哪里?\"顾瑶问道。 \"青州,是京城最热闹的城市!\"陆之谦说道,\"而且,还是最繁华的一座城市。你想去哪儿玩?今天,就由为师陪你逛一圈儿吧?\" \"这......\"顾瑶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青州最热闹的是什么,我对青州不熟悉。\" \"这有什么难的,为师给你指明方向,你只需要往前走就可以了。\"陆之谦笑呵呵地说道,\"你就放心的跟在为师的后面。\" \"那好吧。\"顾瑶说道。 两人慢慢地往前走着。 陆之谦一直拉着她的手,并肩走着,偶尔和她聊几句,气氛倒是很融洽。 突然,顾瑶顿住脚步,说道:\"我肚子疼!\" \"我们去找大夫,好吗?\"陆之谦问道。 \"不用了。\"顾瑶摆摆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现在不仅肚子疼,而且还想吐。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不舒服吗?\"陆之谦关切地问道,\"如果有不舒服,就不要逞强!\" \"没事。\"顾瑶摆摆手,说道,\"我没事。\" \"要不......我背你走?\"陆之谦建议道。 \"不要了!\"顾瑶连忙拒绝,\"我自己可以的。\" 陆之谦见她坚持,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扶着她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走到一处茶馆,陆之谦扶着她在茶馆里找了一张空桌子。 \"你坐吧!\"陆之谦说道,\"我去点一壶花茶来。\" \"好!\"顾瑶点头。 陆之谦点了一壶花茶和一碟小点心之类的,便去找大夫了。 顾瑶坐下来,喝着花茶。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粗糙,身形魁梧。 他走到顾瑶的跟前,说道:\"姑娘,请让我看看你的脉象!\" 顾瑶闻言,连忙把手伸出来,任由对方检查。 \"我只是有些饿了,所以......才多吃了几口饭而已!\"顾瑶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 男人闻言,眉梢挑了挑,没说什么。 他仔细把脉,又仔细检查了她的舌苔和食指、拇指、食指,发现食指的指甲处有些红肿,他又翻看了顾瑶的双臂。 \"姑娘,你平时有没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男人问道。 \"奇怪的事情?\"顾瑶疑惑,\"没有啊!我很正常啊!\" \"可是,我刚才给你把脉的时候,感觉你体内有股寒毒,不知道你是否有察觉?\"男人问道。 \"啊?\"顾瑶惊愕不已,连忙摇摇头,说道,\"我没察觉,我真的没察觉。\" 男人皱紧了眉头,神色严肃,似乎在沉吟着。 \"你是大夫吧?\"顾瑶试探性地问道。 \"嗯。\"男人点头,说道,\"我的确是个大夫!\" 他的话中充满了威慑力,让人无法忽视。 \"那你可否帮我把把脉呢?\"顾瑶急切地问道,\"我这是什么病呀?\" \"姑娘!\"男人蹙眉,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胡乱地相信别人,不要轻易地把脉,因为,一旦把错脉,后悔可来不及了!\" 听到男人的话,顾瑶的心猛然一颤,顿时紧张不已。 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掌心沁出丝丝汗渍。 她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似乎随时要跳出嗓子眼。 \"怎么会这样?\"顾瑶喃喃自语,\"我这不是生病了吗?\" 她不停地在心底反复问自己。 她不是生病了吗? 为何,她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团迷雾笼罩。 那团迷雾,像是一团黑云压顶,笼罩着她的整颗脑袋。 她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样的感觉很不妙。 她想要解决这个谜题,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她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束缚着。 \"姑娘,你......\" \"不好意思,打扰了!\"男人话未说完,陆之谦就走了进来,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顾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突然肚子有些疼罢了。\" \"既然是腹痛,那姑娘你就赶快躺在床上歇息,千万别勉强自己下床!\"陆之谦说道。 \"好!\"顾瑶点头,乖巧地躺回床上。 \"你好好歇着,等我一会儿就回来。\"陆之谦说道。 \"好!\"顾瑶应声。 陆之谦出门,吩咐店小二把饭菜端过来。 顾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一点也不能安稳。 陆之谦离开之后,她一直坐立不安。 最终,她决定还是去看看大夫,看看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顾瑶下了床,走出房间,去了隔壁的医馆。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素雅简单的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 这个少女就是顾瑶之前买来照顾她的贴身婢女,叫香草。 \"姑娘,您来了!\"店小二见顾瑶到了,立刻迎了上去。 顾瑶点头,说道:\"大夫在哪里?我要找他诊治。\" \"您稍等片刻!\"店小二连忙将顾瑶引入了后院,带她去找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就从里面走出来。 \"大夫,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一问你!\"顾瑶连忙说道。 \"哦?什么事?\"大夫问道。 顾瑶抿唇,低着头,有些羞涩。 大夫见状,便明白了几分,说道:\"是关于你身体的事情?\" \"对!\"顾瑶抬眸,一脸诚恳地看着他,说道,\"我不太清楚我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但我感觉我的病症,似乎和我以前患有的疾病有些相似。\" \"是吗?\"大夫捋了捋胡须,说道,\"恕老朽眼拙,没看出姑娘的异常,不知道姑娘患了什么症状?\" 顾瑶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的胃病,经常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还时常会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而且浑身酸软,甚至连走路都有些艰难!\" 大夫听罢,点头,说道:\"姑娘是有孕在身了!\" 顾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可是我并没有怀有身孕!\"顾瑶连忙说道,\"大夫,您肯定是弄错了。\" 大夫摇头说道:\"老朽是个大夫,怎么会认错呢?老朽看姑娘的症状,的确是像有喜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身怀六甲 \"我......\"顾瑶欲哭无泪,\"大夫,我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您一定是搞错了,我真的没有怀孕!\" \"老朽怎么敢欺骗姑娘您?\"大夫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才会呕吐和头晕目眩的吧?\" \"这......\"顾瑶哑然。 大夫又道:\"不过,老朽可以告诉姑娘,你这种症状,很有可能就是怀孕的症状,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怀孕。\" 顾瑶瞪大了眼睛。 \"姑娘,你放心,老朽一定尽全力救你!\"大夫保证道。 顾瑶连忙摆手,\"不用,大夫您误会了,我不需要大夫救,您能帮我找大夫就已经很感谢了!\" \"姑娘言重了!\"大夫笑呵呵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之谦端着一碗药,走进了屋子里。 看见他,顾瑶的心猛地一揪。 陆之谦端着药,放在桌子上,说道:\"姑娘,我刚刚熬好的汤药,你趁热喝了它吧!\" \"这......我自己喝就行!\"顾瑶迟疑着,说道,\"我......我现在还不想喝药!\" \"这可不行!\"陆之谦板着脸说道,\"大夫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如果不喝药的话,身体怎么可能康复的快?\" 他是怕她一个人喝不掉药。 他可是听说,这药的副作用可不小,一次服用一碗就足够了,若是多吃,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顾瑶闻言,心底一阵暖流划过。 她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浅笑,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喝。\" \"嗯!\"陆之谦满意地点头。 他拿过药碗,递给顾瑶,柔声说道:\"快把药喝了!\" \"好!\"顾瑶颔首,接过了药碗。 顾瑶一饮而尽,把药碗递给陆之谦。 \"还有吗?\"顾瑶问道。 陆之谦闻言,脸色一僵。 她居然还想再喝!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陆之谦忍住了怒火,温润一笑,说道:\"姑娘,你的身子虚弱,不宜吃太过油腻辛辣的食物,还是少食辛辣,多补充维生素吧。\" \"哦!\"顾瑶乖乖地点头。 \"还有,\"陆之谦继续说道,\"姑娘的脉象,的确像是有孕在身,但这种脉象很微弱,并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闻言,顾瑶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她真的有了身孕! 她居然真的怀孕了! 顾瑶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肉中,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脸色一片苍白。 \"大夫,你说我有身孕,是真的吗?\"顾瑶的嗓音颤抖着。 \"姑娘,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陆之谦沉吟片刻,说道,\"姑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孩子......或许并不是什么健康之躯!\" \"不,大夫,我愿意要这个孩子!\"顾瑶坚定地说道。 她知道,陆之谦不会害她。 如果她不是有了身孕的话,他绝不可能这般郑重其事地提醒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大夫,你可以替我开些药吗?我想调理一段时日,再做打算。\"顾瑶说道。 \"好!\"大夫点了点头,说道,\"姑娘请放心,老朽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姑娘调理身体的!\" \"谢谢大夫!\" 顾瑶说完,便朝着房间走去。 她要休息,一定要休息! 等她恢复过来,她再去寻找大夫,让他看看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之谦将顾瑶送回了客栈,便回了衙门。 顾瑶回到客栈之后,先洗漱了一番,换下衣裳,便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这几天,顾瑶都是早出晚归,没有休息好,今晚,正好可以补眠了! 顾瑶睡得昏昏沉沉,突然感觉身子被什么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她睁开了双眼,看向身侧。 陆之谦正抱着她的腰际,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的心一阵狂跳,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臂无法挣脱。 顾瑶只好放弃,任由他抱着,闭上了眼睛。 翌日。 顾瑶起床之后,便去了药铺,让掌柜的替她煎好了安胎药。 她吃过安胎药之后,又去了镇上的医馆。 \"大夫,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顾瑶将手腕伸给大夫。 \"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大夫问道。 顾瑶摇头,\"我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觉得最近总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大夫仔细地查探着顾瑶的脉搏,沉思了片刻,说道:\"姑娘的脉象有些混乱,应该是长期服用一些不良药品,导致气血不畅,身子有些受损!这样吧,我再给姑娘配几幅方子,姑娘吃了之后,一定会痊愈的!\" \"好!\"顾瑶闻言,欣喜地说道,\"谢谢大夫!\" 她终于能够离开陆家了,这让她感到很开心。 陆之谦虽然对她很好,但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两条人命,顾瑶心底很不舒坦,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陆之谦! 所以,顾瑶迫切地想要离开陆府,远离他们,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放松自己的心情,好好养胎。 \"不必客气!\"大夫笑眯眯地说道。 大夫开好了方子之后,交给了顾瑶,说道:\"姑娘记得按照方子上写的药膳来吃,不然,这样会加速姑娘腹中的胎儿的死亡!\" 顾瑶闻言,身子一僵,她咬牙问道:\"大夫,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大夫见顾瑶脸色煞白,一惊,连忙改口,\"姑娘千万别急躁!\" 顾瑶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夫,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说完,顾瑶拿着药方走出了药堂。 她的心里忐忑不安,她担心自己真的怀孕了! 顾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关上了房门,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神情恍惚。 她真的怀孕了? 顾瑶的心里一片茫然和惶惑!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想到陆之谦的冷漠与绝决,顾瑶咬牙,下了狠心。 她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孩子,绝不让孩子有任何闪失! 陆之谦一整日都在衙门,直到傍晚,他才处理完事情,回府。 顾瑶早已经等在了院子外面。 她站在门口,目光焦灼地望向陆之谦的马车,眼眶泛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 看到顾瑶的模样,陆之谦的眸色变幻莫测。 \"大爷!\"守门的士兵,恭敬地喊道。 第七百五十三章 分内之事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官有急事求见老太君!\"陆之谦淡淡吩咐道。 守门的士兵应声去办。 \"进去吧!\"陆之谦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顾瑶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子。 \"瑶丫头,你身子可还有不适?\"李氏关切地问道。 \"我没有!\"顾瑶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大夫说,我身子有些不妥,但是,没有什么不适!\" 陆之谦走到李氏的旁边,低声说道:\"娘,您的身子也不好,为何还要劳累奔波?瑶儿不想您操劳过度,这些日子就交给我和瑶儿照料,让瑶儿安心养胎就好!\" \"胡闹!\"李氏瞪了陆之谦一眼,说道,\"这是娘分内之事,哪里轮得到你插手?\" 陆之谦抿了抿嘴唇,说道:\"瑶儿是女子,自当孝顺母亲,儿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你......\"李氏闻言,气结,说道,\"你这孩子......你就这么不相信娘吗?\" \"娘,您就别为难大哥了,我知道您心疼我,怕我吃亏,但是,儿媳妇的事情,儿媳妇会解决,您就放宽心,不要再操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越活越小了呢?\"李氏皱眉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非要管这件事,娘也拦不住你,随你去吧!只是,娘希望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娘......我知道了!\"陆之谦淡淡地答应道。 顾瑶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陆之谦和李氏的谈话,让她的心里暖暖的,感觉到一股幸福。 \"好了,天色不早了,娘先回房歇着,瑶儿啊,你好好地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你大嫂!\"李氏叮嘱道。 \"知道了!\"顾瑶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李氏走远,顾瑶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着陆之谦,说道:\"大嫂对大哥很好!\" \"嗯!\"陆之谦点了点头,\"瑶儿,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顾瑶微微蹙眉,问道,\"大哥对大嫂这般好,大嫂为何要生我的气?\" 陆之谦看着顾瑶清澈的瞳孔,心里涌出一丝愧疚,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对这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大哥......\"顾瑶的心中一紧,说道,\"这事儿与大嫂并无关系,是我......是我太冲动了,没有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那个人!\" \"这次的事情,也有我的责任,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却忽略了那些人的阴谋诡计!\"陆之谦的眼中充满了懊恼。 如果当初,他多注意一点,就不会酿成此祸端。 \"瑶儿,对不起!\" \"大哥,这件事情,我们都有错,不能全部怪罪你,大哥也不必自责!\"顾瑶劝道。 \"我知道!\"陆之谦叹了口气,说道,\"瑶儿,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就和我说!\" 顾瑶闻言,顿时愣在原地。 陆之谦竟然主动示弱了。 \"大哥!\"顾瑶有些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她从未想过,陆之谦竟然会对她低三下四。 \"我怎么说话了?\"陆之谦不解地问道。 顾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歉意!\"陆之谦说道,\"我并非故意要针对谁!\" \"大哥......\"顾瑶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陆之谦竟然对自己道歉了? \"大哥,你......真的没事吗?\"顾瑶还是忍不住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陆之谦斩钉截铁地回答。 \"真的吗?\"顾瑶狐疑地打量着陆之谦,问道,\"大哥,你可否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陆之谦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升起一抹警惕。 他怎么能将事情告诉顾瑶? 万一让顾瑶知晓真相后,恨上了他,岂不是麻烦更大?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顾瑶知晓这件事情。 \"我也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陆之谦敷衍地说道。 \"哦!\"顾瑶垂下眼帘,说道,\"大哥,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陆之谦闻言,脸色一沉,他能碰到什么麻烦?他能遇到的麻烦,都是别人给的! \"大哥,我想休息了!\"顾瑶说道,\"你也早些回房歇着!\" \"好,我送你回去休息!\"陆之谦温柔地说道。 两人回到房间,顾瑶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陆之谦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顾瑶,目光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大少爷,您要的茶水!\"一名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嗯!\"陆之谦抬眸看向那名丫鬟,说道,\"放下吧,你可以退下了!\" \"是!\"丫鬟低垂着脑袋,退下了。 待到丫鬟离开,陆之谦起身,拿过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一杯热茶,端到了床前,放在顾瑶的额头前,说道:\"瑶儿,把这杯热茶喝掉!\" 顾瑶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向茶杯,说道:\"谢谢大哥!\" \"我们是兄妹,你不必客气!\"陆之谦笑道。 顾瑶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叶苦涩,带着浓郁的苦味,但入喉后,却有一种甘甜,让她觉得浑身舒服。 \"大哥,我的嗓子已经没有问题了!\"顾瑶擦了擦嘴,看着陆之谦笑着说道,\"这几日,大哥也辛苦了,快些去歇着吧!\" \"我陪着你!\" 顾瑶闻言,心头一跳,说道:\"大哥,我现在身子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快去歇着吧!\" \"你若是觉得闷,我陪你说说话!\"陆之谦固执地说道,\"瑶儿,我知道这件事,给你造成了困扰!但是,我不愿意看见你难受的样子!\" \"大哥!\"顾瑶轻轻唤道,\"这件事和大哥无关,是我太冲动,一时没有想那么多!\" \"不,你的心里肯定有怨气!\"陆之谦笃定地说道,\"你要发泄,可以和我说,或者是找父亲,我会帮你出气的!\" 顾瑶闻言,心头猛然一颤。 大哥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大哥一直都在盯着她? 顾瑶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失措。 \"瑶儿,你别怕,你若是有事,大哥替你撑腰,没有人能够欺负你!\"陆之谦看着顾瑶的反应,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和我说,也可以直接告诉父亲!他总会知道这件事的!\" 第七百五十四章 脸色骤变 \"大哥,你误会了!\"顾瑶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真的不用替我出面,也许,爹爹也不愿意插手这件事呢?\" \"你说什么?\"陆之谦的脸色骤变,冷声说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是在埋汰父亲的做法吗?\"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顾瑶急切地解释道。 \"没有就好!\"陆之谦沉着脸,说道,\"瑶儿,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我都该为你分忧,而不是让你自己承受那些!\" \"大哥,你真的误会了!\"顾瑶焦急地解释道。 可惜,她不懂男女之爱,所以她根本不懂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瑶儿,你可知,我不仅仅是你的大哥!我还是你的丈夫,我是你的夫君,是保护你、宠溺你的丈夫!\" 陆之谦的神情凝重,眼中带着几分深情。 他喜欢顾瑶,他希望顾瑶能够过得好,所以,他愿意为顾瑶付出一切。 \"大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顾瑶说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瑶儿,你不要再拒绝我了,我是你的夫君,你不能再逃避我了!\"陆之谦认真地说道。 顾瑶的脸颊微红,眼眶微微泛红。 \"我真的没有逃避!\"顾瑶低下头,不敢看陆之谦的双眸。 虽然大哥对她很好,可是......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和羞愧。 毕竟......她曾经和沈清墨有过一段感情。 \"你是没有逃避,但是你却选择了躲避,你明白吗?\"陆之谦沉声说道,\"瑶儿,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都躲着我,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我没有!\"顾瑶急忙摇头说道,\"大哥,你想太多了!\" \"瑶儿!\"陆之谦伸出手指轻抚顾瑶的小脸,说道,\"瑶儿,你的眼里,从来就不曾有我!\" 顾瑶闻言,心头一阵刺痛,她没想到,陆之谦竟然看穿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哥!\"顾瑶咬牙切齿地喊道,\"大哥,请你不要误会了!\" \"瑶儿,我没有误会,这一点,我可以肯定!\"陆之谦认真地说道,\"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沈清墨!你的心里也只有沈清墨,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怀疑!瑶儿,你是我的女人,我也是你的男人,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就算有矛盾,也是需要共同解决的,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这样只会越积越多!\" \"大哥,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只是......我只是......\"顾瑶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陆之谦解释。 \"瑶儿,我们不说这些!\"陆之谦柔声说道,\"你好好歇息吧!\" 说罢,陆之谦转身离开了。 看着陆之谦落寞而孤寂的背影,顾瑶心中有些心疼。 陆之谦,他的心里一定非常伤心难过吧! 她又何尝不是这般呢! 顾瑶闭上眼睛,长吁短叹了一口气。 这一晚,顾瑶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她满脑子都是陆之谦的话语,一直挥之不去。 她的心乱糟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沈清墨俊美的容颜,还有他那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 她和沈清墨之间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沈清墨......\"顾瑶低喃道,\"你到底在哪里?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瑶儿!\"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传入顾瑶的耳朵。 顾瑶一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等她缓过神来,便看见了一张俊美而温暖的脸庞。 \"相公!\"顾瑶惊呼一声,一下子扑进了沈清墨的怀抱。 沈清墨伸出手臂,紧紧将顾瑶搂在怀里,紧紧的抱住。 沈清墨的胸膛,宽广结实,温热而充满力量。 顾瑶感受到沈清墨胸膛的坚实,忍不住仰着头,在沈清墨的脖颈间蹭了蹭。 \"你醒了!\"沈清墨柔声说道。 他已经守在顾瑶的床边一夜了。 沈清墨在顾瑶的房门外站了一夜,想尽办法都进不去顾瑶的屋子,最后还是李福海提议让他去找二皇子。 于是,他便立即去找二皇子商谈,然后来到了顾瑶的院落里。 \"恩!\"顾瑶点了点头,\"相公,我睡了很久吗?\" 沈清墨低声说道:\"不久,不过是三天而已!\" 顾瑶微愣,三天吗? 原来,他们竟然度过了这么久的时光了! \"瑶儿,你的眼睛......\"沈清墨担忧地问道。 \"我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顾瑶淡笑着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瞎子了!\" 沈清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谢谢!\"顾瑶微微颔首,\"其实,我今日找大哥来是有事相求的,我想和大哥合作!\" \"合作?\"沈清墨挑眉,\"你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解决麻烦的!\" \"大哥,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顾瑶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把药材送到江南,然后我们去一趟江南!\" \"瑶儿,为什么要去江南呢?\"沈清墨的语调微扬。 \"我想去江南看望沈清墨,我想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顾瑶说道,\"你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有多苦,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他!我心里一直很想念他,我想见见他!\" \"瑶儿,你......\"沈清墨顿时有些激动,他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你......终于想起他来了吗?\" 顾瑶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起,大哥,我......\" \"瑶儿,你无须和我道歉!\"沈清墨打断了顾瑶的话,语气变得更加柔和,\"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也不强求你!\" 沈清墨的目光中闪烁着悲凉的光芒。 顾瑶的心中划过一丝不安,她总觉得,此刻沈清墨的表情有些奇怪。 \"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顾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不好!\" \"瑶儿,我没有生气!\"沈清墨摇了摇头,\"瑶儿,如果你想去江南看沈清墨,我可以帮你把药材送到江南!\" 顾瑶闻言,松了口气,说道:\"谢谢你!\" \"傻丫头,你我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呢!\"沈清墨柔声说道,\"我只希望瑶儿,你能快乐,幸福,开心,平安,健康!\"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一面之缘 顾瑶感动极了。 她一直知道沈清墨很爱自己,可是,她一直忽略了他对她的好,她一直觉得沈清墨是在利用她。 她的眼前浮现出沈清墨对沈玉茹那深情的一面,心中更加酸涩难受。 \"大哥,我......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的成全!\"顾瑶说道,\"大哥,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再有机会认识沈清墨!\"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沈清墨柔声说道,\"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大哥,不用了!\"顾瑶连忙拒绝道,\"我知道大哥对我好,也感谢大哥对我的照顾,可是......\" 沈清墨的眸中掠过一抹失望,他知道,顾瑶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保护她,他心中虽然失望,但是也不想勉强顾瑶做任何事,只希望她能快乐幸福地活下去。 沈清墨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大哥,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会好好养病,你先回府休息吧!\"顾瑶说道。 \"恩,好!\"沈清墨应道。 沈清墨站起身,准备离开。 \"大哥!\"顾瑶叫住他,\"大哥,你能告诉我,沈清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清墨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瑶儿,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沈清墨转身走出了院落。 顾瑶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沈清墨是不想告诉她。 \"娘亲,你在想什么?\"沈玉茹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 顾瑶回过神来,冲着沈玉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沈清墨的一些事而已!\" \"是啊,我们都好久没有和大哥一块喝酒聊天了!\"沈玉茹笑着说道。 \"恩!\"顾瑶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段时间她太任性胡闹,让沈清墨伤透了心。 沈玉茹和顾瑶坐下来吃饭。 \"瑶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鱼,我特意为你做的!\"沈玉茹夹起一条鱼,放进顾瑶的碗里,说道,\"快吃吧!\" \"谢谢娘亲!\"顾瑶接过筷子,说道。 \"娘亲,您和爹爹什么时候搬回府中去住呢?\"顾瑶突然开口询问道。 沈玉茹抬起头看向顾瑶,有些疑惑地问道:\"瑶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瑶笑了笑,说道,\"娘亲,您不是想念沈府了吗?这段时间您和爹爹就搬到沈府住吧!这样的话,你们每天也可以互相陪伴了!\" 沈玉茹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沈玉茹说道:\"瑶儿,娘亲舍不得你啊!\" \"我知道!\"顾瑶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娘亲,我也舍不得你们!\" 沈玉茹擦拭了下眼泪,说道:\"我们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的!\" \"我知道!\"顾瑶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笑了笑。 \"对了,瑶儿,你的手腕受伤的事情,可有告诉沈老爷?\"沈玉茹问道。 顾瑶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沈老爷!\" \"恩,这件事不要让老爷知道,免得让他担心!\"沈玉茹嘱咐道,\"瑶儿,你也要注意安全!\" \"我会小心的!\"顾瑶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吃饭吧!\"沈玉茹说道。 \"恩!\"顾瑶应了一声,吃起了饭。 \"瑶儿,这个是你喜欢的桂花糕!\"沈玉茹递给顾瑶一块桂花糕,说道。 \"谢谢娘亲!\"顾瑶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 顾瑶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沈玉茹聊天。 \"娘亲,你们什么时候搬回沈府住?\"顾瑶问道,\"如果你和爹爹搬回来的话,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多聚聚!\" \"等你的腿伤好了之后,我们就搬回沈府!\"沈玉茹柔声说道,\"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 \"恩!\"顾瑶应道。 \"你和清墨的婚期定在哪里了?\"沈玉茹问道。 顾瑶闻言,愣了愣,说道:\"我和清墨暂时还没有定好,毕竟,这种婚礼不比别的,需要好好考虑!\" 沈玉茹笑了笑,说道:\"好好想想!我看,就在下个月初七怎么样?\" \"好!\"顾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到时候,我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瑶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所以,你不必担心!\"沈玉茹柔声说道,\"你就安心在我的房间修养吧,等你好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知道了!\"顾瑶点了点头。 \"娘亲,你和爹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想,他一定很爱你吧?\"顾瑶突然想起沈清墨和顾婉儿,开口问道。 \"恩!\"沈玉茹点了点头,\"我们是相依为命长大的,他对我的好,我心里清楚!\" \"可是,娘亲,你为什么不嫁给他呢?\"顾瑶继续问道。 \"瑶儿,你是在怀疑我吗?\"沈玉茹看向顾瑶,说道。 \"没有!\"顾瑶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沈玉茹笑了笑,说道:\"瑶儿,你想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我也不会遇见老爷,更不会和老爷相濡以沫这么多年!\" \"我知道,娘亲和爹爹是一起患难与共的夫妻,是彼此最重要的伴侣,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顾瑶说道。 沈玉茹点了点头。 \"娘亲,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在哪里?\"顾瑶试探性地问道。 她一直想要寻找自己的父母,却始终都不知所踪。 沈玉茹听见顾瑶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低垂着眸,不敢正视顾瑶的双眼。 \"娘亲?\"顾瑶喊了沈玉茹一声,\"娘亲,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些残缺,可是,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沈玉茹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道,\"不管你的身份是怎么样的,都改变不了你是娘亲女儿的事实,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好吧!\"顾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娘亲,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会追问了!\" \"你不用为娘亲担心,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也不会有人提起!\"沈玉茹握紧顾瑶的手,说道。 顾瑶没有再追问。 吃过晚膳,沈玉茹收拾碗筷,洗干净了之后,便将它放到厨房内的木桶里。 顾瑶则在屋子内,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明月。 \"小姐,今夜月亮真圆!\"彩虹笑吟吟地说道。 \"小姐!\"紫鸢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唤了顾瑶一声,说道,\"小姐,您该歇息了!\" 顾瑶点了点头。 第七百五十六章 胜似亲人 彩虹扶着顾瑶躺到床榻上,帮她盖好被子,然后,退出了门外。 \"小姐,我就守在门外,有事您唤我!\"彩虹留下了这句话,便退了出去。 \"恩!\"顾瑶应了一声。 顾瑶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玉茹的身影,一幕幕画面在顾瑶的眼前闪过,她的心中一阵感动,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她的娘亲和爹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兄妹一般。 她的娘亲在这里陪伴了她二十多年,从来不曾离开过沈府半步,可谓是把沈玉茹当成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可惜,她却不能陪在他们的身旁,她的身份注定是一辈子都无法见光的,她的娘亲也是,如同被黑暗包围一般。 \"娘亲,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让你过上正常的日子!\"顾瑶暗暗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医治好你的病!\" 第二天早晨,顾瑶早早地醒来。 沈玉茹和沈清墨早早地起来忙活着。 \"你先去吃早餐吧!\"顾瑶对沈清墨说道,\"我去给娘亲做早饭!\" \"好!\"沈清墨点了点头,说道。 沈玉茹见顾瑶要起身去做早饭,连忙拦住了顾瑶,说道:\"瑶儿,你不用做早饭了,我和清墨一起就行!\" \"娘亲,没关系的!\"顾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累,一会就能弄好的!\" 说完,顾瑶径自穿戴妥当之后,便出了房间,朝着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好像发生了争执。 \"你们快让开!\"顾瑶皱眉,喝斥道。 \"小丫头片子,别挡路!\"其中一名壮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瑶,说道,\"我们在这里做生意的,你赶紧滚开!\" 顾瑶闻言,不怒反笑,\"在这里做生意?\" 顾瑶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顾瑶知道,自己的娘亲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而这几名男人一直都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应该不会是坏人。 那么,这几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顾瑶的心中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壮汉见顾瑶这幅模样,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可不认识你,我们只是来讨债的!\" \"讨债?\"顾瑶挑了挑眉。 \"你还记得我吗?\"壮汉指了指顾瑶说道,\"上次在酒楼里,你可是把我的银票全部都抢走了!\" \"那个钱庄里,有银票吗?\"顾瑶问道。 \"当然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一查!\"壮汉说道。 顾瑶微微蹙眉,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讨债? 难道,他们是冲着那五千两银票来的? 不,不可能,那是他们家的产业,他们怎么可能拿走那五千两银票? \"我想起来了!\"顾瑶想了想,说道,\"上次我的确抢走了你的银票,你可以去查!\" 顾瑶说完,迈开脚步,准备走出厨房,却被一名壮汉伸手拦住,\"小丫头片子,你想走?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我并不认识你!\"顾瑶冷冰冰地说道。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那壮汉说道,\"我叫王强,王家庄的庄主!\" \"原来是王叔啊!\"顾瑶勾唇一笑,说道,\"那王叔今日到访寒舍,是来讨债的吗?\" \"不错!\"王强点了点头。 \"王叔,我想,你是找错地方了吧!\"顾瑶说道,\"我可没有欠你什么银子啊!\" \"你少装蒜!\"王强瞪着顾瑶,说道,\"你把我的银票偷了,难道你想抵赖?\" \"哦,原来王叔是想讨债啊!\"顾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还真的不知道王叔的银票什么时候丢失了?\" \"哼,我可以把这里的账本拿出来给你看!\"王强愤恨地说道。 \"账本?\"顾瑶疑惑地蹙起眉,说道,\"你不是应该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调查吗?\" \"报官?\"王强冷哼一声,说道,\"我是庄主,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的着吗?\" \"王叔,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顾瑶说道,\"你可能是找错人了!\" \"怎么可能?!\"王强指着顾瑶,怒声吼道,\"你把银票偷走之后,就跑掉了,这么多天,没有回来,就是因为躲在这里了吗?\" \"你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顾瑶冷声问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更加不可能偷取你的银票,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银票就是你偷走的!\"王强指着顾瑶说道。 \"王叔,我真的不知道银票丢失的事情!\"顾瑶说道,\"你若是有证据,就直接报官,我不介意等待着官府的调查结果!\" 顾瑶说完,不再搭理王强。 王强见状,气得脸色铁青,说道:\"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抓不到你!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去衙门!\" \"你想带走我的娘亲,没那么容易!\"顾瑶冷声说道。 \"小丫头片子,你是在跟我耍横是吗?\"王强怒视着顾瑶。 \"王叔,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和谁讲话!\"顾瑶冷声说道,\"我劝你最好乖乖把我娘亲交出来,否则......\" 顾瑶话音未落,王强就挥舞着拳头朝着顾瑶攻击过去,顾瑶连忙躲避。 顾瑶不敢与之硬拼,只能够防御。 可是,王强的拳风实在太凌厉,招招致命。 \"小姐!\"翠屏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帮助顾瑶抵挡王强的攻击。 \"小姐,你快走,我们拖住这群混蛋,一定要让小姐逃出去!\"翠屏说道,她们绝对不能够让小姐落入虎口!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顾瑶说道,\"我自有应付办法!\" 顾瑶话音刚落,只见一条长鞭甩了过来,瞬间抽向翠屏的后背。 顾瑶一惊,连忙拉开翠屏,将翠屏推到一边。 \"啊--\"翠屏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的后背上顿时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顾瑶抬眸望去,看向鞭打翠屏的女子。 顾瑶一怔,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 \"小姐......\"翠屏痛得咬牙,看向顾瑶。 此时的顾瑶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威压,仿佛是一尊高不可攀的神灵降临在众人的面前,令众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你究竟是谁?\"王强的脸色阴沉,盯着顾瑶,问道,\"竟敢在王府撒野!\" 第七百五十七章 双倍奉还 \"我不认识你!\"顾瑶冷笑一声。 她的脸色平静,心中却是十分紧张,因为她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不认识,你偷窃我的银票,这件事难道你想推卸责任不成?\"王强说道,\"我告诉你,今日你不将银票双倍奉还,休怪老夫对你动手!\" \"我已经说了,我从来没有拿你的银票!\"顾瑶说道,\"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衙门报官!\" 顾瑶的心跳得很快,但她依旧佯装镇定,因为她不能够表露自己内心的真正情绪。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王强嗤笑一声,说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辙吗?你休想!\" \"你想干嘛?\"顾瑶看着王强,冷声问道。 \"你偷了我的银票,自然要付出代价!\"王强狞笑一声,随即掏出匕首,朝着顾瑶刺去。 王强虽然武功比不上顾瑶,但也有练武基础,所以他想杀死顾瑶,还是很简单的! \"小心!\"顾瑶连忙提醒,\"这人武功不低,而且他的匕首也不是凡品,你不要硬碰硬!\" 顾瑶的话音刚落,只见王强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顾瑶见状,连忙后退。 王强见状,更是怒火滔天,一边追杀顾瑶,一边说道,\"小贱人,你不要再躲了,你以为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呢?\" 王强一刀朝着顾瑶砍过来。 顾瑶见状,不再躲闪,直接迎了上去。 顾瑶握拳,一拳狠狠揍在王强的胸口。 王强被揍得吐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强被砸得昏迷过去,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小贱人!你找死!\"王强说完,拿出一颗药丸吞下,随后便朝着顾瑶奔了过来。 顾瑶连忙运转内力,凝聚掌力,朝着王强打了过去。 王强被顾瑶的掌力拍中,又是呕了几口鲜血,然后倒在地上。 \"翠屏,你没事吧!\"顾瑶连忙问道。 翠屏摇头。 \"小姐,我没事!\"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担心那群歹徒会追过来!\"顾瑶说道。 \"嗯!\"翠屏点了点头。 顾瑶扶着翠屏,两人迅速离开。 两人回到顾府后,顾瑶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怕这些恶势力,却担心顾府中其余人的安危,毕竟顾家的人都是普通百姓,若是遇上歹徒,岂不是凶多吉少。 \"小姐,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奴婢......呜呜......\"翠屏哭了起来。 \"好了,翠屏,别哭了!\"顾瑶说道,\"你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 \"奴婢知道!\"翠屏擦了擦泪水,随即去找药箱。 顾瑶在屋中等了半响,都没有见翠屏过来,不由得走了出去。 当她打算去找翠屏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哥!\"顾瑶大喜,急忙上前喊道。 顾明闻言,连忙抬头,看到顾瑶,他也十分激动,连忙问道,\"小妹,你没受伤吧?\" 顾明见到顾瑶毫发无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毕竟他刚刚才收到消息,说是皇宫被盗,王强带着人去皇宫,他就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明连忙跑进王家,想看看顾瑶是否安然无恙。 \"我没有受伤!\"顾瑶摇头说道,\"二哥,你怎么会来王家?\" \"爹爹让我来保护你!\"顾明说道,\"这次王强的目标是我们顾家的银票,他们的目的是你!\" \"原来是这样啊!\"顾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翠屏拿着药箱走了过来,见到顾明,连忙行礼,\"奴婢见过二公子!\" \"嗯!\"顾明淡淡地点头,\"翠屏,你的伤势严重吗?\" \"没关系,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翠屏摇头,\"二公子,我先给小姐处理一下伤口!\" \"好,麻烦你了!\"顾明点头。 \"小姐,我先替您包扎伤口!\"翠屏说道。 \"你先去包扎自己!\"顾瑶连忙阻止。 \"奴婢还是先为小姐包扎吧!\"翠屏执意地说道。 翠屏的语气坚决,丝毫不让步。 \"听话,去包扎自己!\"顾瑶说道,\"我自己的伤口我自己清楚!\" \"奴婢听话!\"翠屏倔强地说道。 \"你......\"顾瑶看着翠屏的模样,气结。 翠屏看了顾瑶一眼,随即拿起剪刀,开始为顾瑶处理伤口。 顾瑶看着翠屏娴熟的动作,有些诧异。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翠屏这么专业的动作。 这个时候,王强站起身,走到顾瑶的身旁,说道,\"小贱人,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 顾瑶瞥了一眼王强,没有说话。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王强不像是王家的管家,他的身份一定是王家的某个暗卫。 \"你还嘴硬?\"王强怒骂,\"等我抓到你之后,我非打断你的腿!\" 王强的目光落在顾瑶的腰间,眸底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你这是要做什么?\"顾瑶警惕地瞪着王强。 这个混蛋,难道还要对她动粗吗? \"做什么?自然是做我想做的事情!\"王强冷笑道。 \"你......\"顾瑶蹙眉。 \"王家的银票在我的手上,只要我轻轻一捏,它就会粉碎,你说我想做什么?\"王强说道,\"所以,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吃苦!\" \"你敢!\"顾瑶瞪大眼睛,怒吼道。 她绝对不允许王强这样做! 她宁愿毁坏自己的银票,也绝对不会交给他。 \"你说呢!\"王强冷笑,一脚踢翻桌椅,\"你最好别惹恼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敢?\"顾瑶怒视着王强,\"你若敢乱来,我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哈哈......\"王强放肆地大笑,\"你觉得你一介废材能奈何得了我吗?我若是要你命,你还不是乖乖就范!\" \"我不信,你会对一个弱质女流出手!\"顾瑶说道。 \"小妞儿,我劝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王强冷笑,\"不然我真的会对你不客气!\" \"王强,你别太嚣张!\"顾明愤恨地盯着王强,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呵呵......\"王强轻蔑一笑,根本不把顾明放在眼里,\"就凭你,也配威胁我?\" \"哼!\"顾明冷哼一声,\"我就不相信,你连顾瑶都敢动!\" \"小爷我连皇上都敢动,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顾明吗?\"王强冷笑道,\"你若识趣,就乖乖地将银票交出来,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七百五十八章 胆量非凡 顾明看向顾瑶,问道,\"小妹,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背景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胆量?\" \"二哥,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顾瑶淡漠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三叔,但是我告诉你,我三叔早就娶妻了,而且他已经成亲,还是王家的嫡媳妇!\" \"你三叔的事情,不用你多管闲事!\"顾明冷冷地扫视了王强一眼。 \"我只想救顾瑶!\"顾明说道。 \"小丫头,你还真是多情呢!\"王强冷笑一声,\"但是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承受得了我的怒火?\" \"王八蛋!\"顾明握紧拳头,朝着王强冲了上去。 他要替顾瑶报仇,不能再让王强欺负她。 顾瑶连忙阻止了顾明,说道,\"二哥,你不要冲动!\" \"小妹,你让我如何冷静下来!\"顾明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一直都很喜欢顾瑶,一直以来他都将顾瑶看做是他的未婚妻。 可惜,她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了孩子,他的心中虽然难受,但是也只能接受。 顾瑶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哥,你不要再冲动了,我相信我三叔!\" 她并不是盲目地相信顾逸。 她知道,她三叔不仅仅是王家的庶长子那么简单。 顾瑶也知道顾家的嫡子都很优秀,顾逸是顾家的天骄,他自然不会比任何人差,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她三叔的身边还有一位武神级别的高手呢! 所以,顾瑶相信,她三叔绝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小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王强冷笑,\"你就是想死,也该拖着这个拖油瓶陪葬,你不觉得可惜吗?\" \"王强,你敢!\"顾瑶生气地喝道。 王强笑眯眯地说道,\"有何不敢?你们顾府上上下下加在一起,也抵挡不住我王家一掌!\" \"你......\"顾瑶被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男人竟然想要毁掉顾家! 顾瑶咬了咬牙,\"王强,我三叔是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王强大笑,\"我就不相信,我堂堂皇家的皇族,还怕一个庶子!\" \"他是皇室子弟?\"顾瑶挑眉。 \"废话,不然你以为皇家的嫡子为何会住在乡下?\"王强鄙夷地说道,\"你三叔只不过是个没用的庶子罢了!\" 王强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王家侍卫的禀报声:\"王爷、王夫人驾到!\" 王强和顾瑶同时变了脸色。 皇上驾临?! 王强立刻跪拜下来,\"参见皇上!\" 王强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家的主母刘氏正在院子内散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刘氏赶紧跪下磕头,行礼。 \"免礼!\"皇上冷冷地说道,目光冷冽地扫视了顾明一眼,\"王强,这里是顾府,你竟然在顾家胡闹!\" 顾明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密集的汗水。 这个皇上竟然知道顾家?他怎么会知道顾家? 难不成,是顾瑶将消息透露给皇上的吗? 刘氏也是吓得脸色苍白。 这个王强竟然这么大胆,在顾家竟然还敢胡作非为。 她不是告诫他不要招惹顾瑶吗?他怎么还是招惹顾瑶? \"皇上,这......这......\"王强结巴道,\"臣只是跟顾府的人说了一下关于顾家银票的事情!\" \"你是想告诉朕,这笔钱是你偷得吗?\"皇上沉声问道。 \"皇上,臣......臣没有......\"王强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还敢狡辩?\"皇上沉声道,\"王家乃是江南一霸,而顾家却是商贾世家,你们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这......这只是巧合......\"王强说道。 \"巧合,你当朕是傻瓜吗?\"皇上冷笑,\"你这个卑劣的奸诈小人!来人,给朕拿下!\" \"不要!\"顾瑶连忙说道。 \"你不要拦我!我今日一定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欺负我们顾家的人是什么下场!\"顾明咬牙切齿地说道,\"皇上,求求您,不要责罚王强!\" \"你们都退下,让朕来处理!\"皇上挥挥手,示意其他侍卫退下。 他的视线落在顾瑶的脸上,\"你三婶娘呢?\" \"她在后花园散步!\"顾瑶恭敬地答道。 \"朕现在有事要处理,你让人带她过来!\"皇上说道。 \"是!\"顾瑶福了福身子,走出房间,叫来一名侍女,吩咐道,\"你带着她去后花园见皇上!\" \"奴婢遵旨!\" \"谢过三少夫人!\"顾瑶身边的侍女感激地行了一个礼,连忙朝着王夫人的方向走去。 \"你不要妄想伤害顾念!\"皇上冷声说道,\"朕不允许你伤害念儿!\" \"皇上,臣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请皇上明示!\"王强皱眉,\"您可是我们王家的贵客,臣哪里敢伤害您呢?\" \"哼!\"皇上冷哼,\"别装蒜了,你这种人,心狠手辣,残忍无情,朕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皇上,臣可不敢,臣是绝对不会伤害您的!\"王强冷笑,\"皇上,您要相信臣,臣是真心为您考虑啊!\" \"你不要给朕打马虎眼,你想杀了念儿,不是吗?\" 王强的心里咯噔一下,\"皇上,您误会了,臣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臣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皇上冷声道,\"你这个奸诈小人,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丑事别人不知道,朕都看在眼中,朕的儿子可不是吃素的!\" 王强心中一凛,\"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上冷声问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王家的人狼狈为奸,联手对付顾府,朕就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朕相信,顾家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但是,朕现在终于明白,顾家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乞丐,而你们王家却是财源滚滚,原来,你们早已经串通好了!\" \"皇上,您这是听谁说的谣言啊,臣冤枉啊!\"王强急忙解释道,\"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跟顾家勾结在一起呢?\" \"你还敢狡辩,你这个奸佞小人,竟敢公开违抗朕,你可知罪!\"皇上愤怒至极。 皇上本就对王家恨得牙痒痒,但是碍于王家是江湖豪绅之首,他只能隐忍,不敢太过得罪王家。 第七百五十九章 满腔怒火 而且,王家还掌握了一支秘密军队,若是跟王家撕破脸皮的话,势必引起两国战乱,所以,皇上才选择暂时压抑自己的怒火。 然而,这一次,竟然有人污蔑顾家! \"皇上,臣对您可谓是忠心耿耿啊!\"王强连忙跪了下来。 皇上冷笑,\"你这等阴险狡诈之徒,朕可从来都没有信过你,今日,朕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 \"来人啊,把王家所有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皇上冷喝。 \"皇上,您不能这样啊!\" 皇上沉声道,\"来人啊,把这个奸佞小人抓进大牢,朕倒要看看,他还怎么狡辩!\" 皇上说完,便率先离开了。 皇上前脚一走,后脚整个王家便被团团包围了。 皇上派遣了重兵把守,禁卫军统领亲自坐镇。 \"皇上,您这是干什么?臣可是一片赤诚之心啊!\"王强跪在地上,哭喊道。 \"王强,你别再假惺惺地演戏了!\"皇上冷冷地看着王强,\"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否则,朕定让你生不如死!\" \"皇上,你不要逼臣......\"王强愤愤地说道,\"臣可是皇上最信任的大臣之一,您怎么能够如此怀疑臣呢!\" \"皇上,您要相信臣!\" 皇上沉声道,\"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你了,朕不仅要调查清楚,更加要彻底查出背后操控之人是谁,如果被朕发现了,朕定饶不了他!\" \"皇上,您这是要废除老臣吗?\" 王强的心中涌起浓烈的恐惧,他是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的,若是被查出真相,他必死无疑。 \"王强,朕是在为天下百姓着想,朕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奸佞小人,毁掉江山社稷!\"皇上冷声说道。 \"皇上,您不能这样啊......\"王强惊恐地喊道,\"皇上......\" \"来人,把王强押入天牢,等待审判!\" 皇上说完,转身离开。 \"是!\" 几个士兵押解着王强,朝着天牢走去。 王强的脸色惨白,不停地挣扎着,嘶吼着。 然而,他的喊声被淹没在士兵的高声大喊声中。 很快,王强就被带到了天牢。 王强被关进天牢,王夫人、顾念和顾家二爷,以及几个小姐都被放了出来,顾府上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爹,您没事吧?\"顾家二爷连忙询问,\"您还好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王夫人拍着胸脯,\"幸亏有皇上护佑,不然的话,老爷肯定就要被斩首啦!\" \"娘亲,您不要胡说八道!\"顾念瞪了她一眼,\"若非爹爹运气好,岂会躲过这一劫。\" 王夫人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 顾念走到皇上面前,深施一礼,\"多谢皇上,臣妾代表全族上下,多谢皇上了!\" \"丞相不必多礼。\"皇上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道,\"朕相信丞相是无辜的,朕相信丞相的品性,绝不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多谢皇上,臣定会彻查清楚此事。\" 顾念说着,抬头望着王强,\"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受人指使,并不知道是谁陷害我们啊!\"王强说道。 顾念闻言,心中微怔,不过却没有揭穿,\"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王大人继续追查此案了。\" 王强连忙说道,\"臣遵命!\" 王强的心中却是暗喜。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只要将顾府牵扯进来,他便能够顺藤摸瓜,查到幕后黑手。 顾念的脸上依旧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 \"皇上驾到!\" 突然,外面传来尖细的嗓音。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跪拜。 王强的脸色大变,连忙跪了下来。 皇上冷哼一声,\"爱卿免礼。\" \"谢主隆恩!\"王强低垂着头。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着众人,最后落到顾念身上,他笑呵呵地说道,\"丞相,朕听闻你们顾家最近遭到了不少人的陷害,可有此事?\" \"臣惶恐,臣不知何人陷害臣,还请皇上明察。\"顾念淡漠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王强心中暗叫糟糕,这件事皇上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在皇上监视之中? 皇上冷冷地盯着他,\"王大人,此事,你怎么解释?\" \"皇上......\" \"王大人,朕希望你给朕一个交代!\"皇上厉声道。 王强咬了咬唇,他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派人监视他! 王强深吸一口气,\"皇上,此事的确有内鬼,臣已经查到了,此人是皇宫内侍!\" 皇上闻言,神情一愣,他的眉头微蹙,眼眸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王强继续说道:\"臣查到,顾府中的厨房里有不少毒酒,而且都是皇宫的御厨酿造,所以臣怀疑此事与御膳司有关!\" \"皇上,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民妇一个清白!\"顾夫人连忙跪在地上。 \"父亲,您可要秉公处理,千万不能姑息养奸啊!\"顾念连忙说道,语气中透着焦急。 皇上点点头,\"此事朕已经派人查明,朕会严惩此人,给你们顾府一个交代的。\" \"谢皇上!\"顾念道,\"父亲,您一直在京城为官,可能不知道,御膳司乃是当初母妃娘家的产业,如今却是被人侵占,所以此事,一定不能善罢甘休啊!\" \"皇上,您一定要替我顾家讨个公道!\"顾夫人也说道。 皇上冷笑,\"顾大人,你放心吧,朕一定不会轻易饶恕陷害你的幕后主谋的!\" \"谢皇上。\" 顾夫人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恨,心中暗忖道,这顾念的脑子简直就是被驴踢了,她怎么会跟皇帝作对?这下子可好,连累得自己也被牵连了! \"顾大人,你们顾府的家规朕是知道的。\"皇上冷冷地说道,\"顾大人,此次朕特意让你的儿女跟你一同前往南疆查案,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皇上,微臣一定竭尽所能,保证不负皇上所托!\"王强连忙跪下来保证。 \"嗯。\"皇上点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 \"你们退下吧!\" \"微臣告辞!\" 王家的人纷纷向皇上行礼,然后鱼贯而出,离开了皇宫。 \"皇上......\"顾念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皇上打断,\"你留下!\" \"是。\" 顾念连忙应道,\"谢皇上!\" 第七百六十章 一切安好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其余人全部退下。 \"丞相,朕想知道,这些日子,丞相可曾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皇上缓缓说道。 \"没有......\"顾念摇了摇头,\"微臣一切安好,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也没有受伤。\" \"哦?\"皇上挑眉,\"你确定?\" \"是,微臣确定!\"顾念笃定地回答。 \"嗯,那就好。\"皇上点点头,\"朕听闻顾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顾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这些年来,臣一直谨记家父临终时候的嘱咐,不敢招惹任何人,因此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顾念说道。 \"哦?那么,丞相的夫人呢?\" 顾夫人连忙上前跪倒,\"启奏皇上,老妇并未做错任何事,为何要遭到如此对待?\" \"顾夫人的确是一名良善之人,不过顾大人,朕听闻,你的儿子和你的妻子,一直在暗中争夺顾家家产?\"皇上沉声道,\"顾大人,这是真的吗?\" 顾夫人闻言,浑身猛地僵硬,她连忙辩解,\"微臣冤枉啊!\" \"冤枉?\"皇上挑眉,\"你有什么冤枉的?\" \"这件事微臣确实不知情!\" \"哦?既然不知情,那你为何还要维护他人?顾大人,你该不会是被蒙蔽了双眼吧?\" \"皇上,微臣确实是冤枉的!\" \"那好,你说说看,顾家的财富是哪来的?\"皇上沉声说道。 \"回禀皇上,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臣的家产全都是家父辛苦攒起来的,全是用来孝敬皇上的。\"顾夫人诚惶诚恐地说道。 \"哦?\"皇上微眯着双眸,\"原来如此,那么你又是用什么来孝敬朕?\" \"微臣的家产虽然不多,但也绝非小数。\"顾夫人说着,连忙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递给皇上,\"这是微臣父亲临终前交给微臣的,说若是他出了意外,就把这个东西交给皇上。\" 皇上看着手中的玉佩,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玉佩正是顾念当初送给父亲的。 他将玉佩收了起来,\"丞相,此事朕会彻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皇上英明!\" \"顾大人,朕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办。\"皇上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皇上吩咐,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朕想让你帮朕办一件事。\" 顾念皱了皱眉,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不知皇上需要微臣办什么?\" \"朕想让你去查明当初在顾氏家族中做事的那个丫鬟,还有那个丫鬟的背景。\"皇上说完,便挥了挥衣袖离开。 顾念站在原地,眸子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大哥......\"顾念转头看向一旁的顾念。 \"妹妹,我们还是先去找娘吧,等回去再慢慢问。\" \"大哥说的是。\" 两兄妹快步走出了皇宫,顾念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剧烈,他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着,而自己就像是那只被圈禁在笼子里的鸟,任由宰割。 他们来到了顾家的宅院,却没有见到顾夫人和李梦琴,而且顾家的管家也没有在府里,这让顾念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爹!娘呢?娘去哪里了?\"顾念看到管家后,连忙跑过去问道。 管家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二公子,你怎么会回来?\" \"爹,娘去哪里了?\"顾念连忙说道。 \"夫人,她,她去找太子殿下了。\"管家迟疑了片刻,随即说道。 \"找太子殿下?她找他干嘛?\"顾念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奴才还要去忙,就不招呼您了,告辞。\"管家说完,转身离去。 顾念一怔,随即朝着外面奔去,\"大哥,快点跟上,咱们去太子府!\" \"是,大哥!\"顾念点了点头。 顾家的马车停在了顾府门口,顾念和顾念坐进马车里,快速驶入了太子府。 此时的顾府早已是人山人海,顾家的大厅,顾家主顾忠、顾忠的妻子、大房、三房,甚至连顾念的二叔和二婶都在此处,一个个满脸兴奋地谈论着。 \"哎呀,二弟,这个消息是真的吗?\"大伯顾成峰说道。 \"当然是真的啦!\"二伯顾成平说道,\"听说这次太子殿下会来参加顾家的宴会,到时候你我都能见到太子殿下,那是多荣耀的事情啊!\" \"就是!\"顾忠附和,\"咱们顾家可是京城中有名的世家,现在皇上都已经册封了太子殿下为太子,咱们顾家可是天下第一世家,咱们家的小姐,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只要太子殿下见过我家小姐一面,肯定会爱慕上我家小姐的。\" \"二弟说的对,这次咱们顾家一定会扬眉吐气了!\"顾成峰说道,\"咱们也要准备一番,一定要在宴会上表现的好一些。\" 顾忠和顾成峰的话音刚落,顾家的二叔就连忙接口,\"是啊!咱们顾家可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世家,到时候,太子殿下要娶的,肯定是我家的小姐,咱们可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顾念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升起了怒火。 他的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子妃? 他怎么可能娶一个庶女为妃! 顾念越想越气愤,胸腔中燃烧起熊熊怒火。 \"大哥,你看,太子殿下来了!\"忽然间,顾成平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即抬起了头。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内侍的声音传遍大厅。 太子殿下身穿黑色蟒袍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顾成平等人连忙上前,跪拜道。 顾念的眸子闪动着寒芒,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鲜血淋漓。 这个人......竟然真的是他! 他不是失踪了吗? 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出现在顾府,而且还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顾念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看向来人。 男子五官俊美,身材修长,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薄唇微抿,眸光冷冽,浑身散发着王者般的高贵,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俯瞰苍生。 \"平身。\"夜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太子!\" 众人连忙站起身来。 夜祁走到大厅正中央的位置,缓缓坐下。 顾念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夜祁的身上。 夜祁的视线与顾念相撞。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万全之策 顾念一怔,心脏猛地一颤,脸颊莫名地红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炙热的眼神看着她! 顾念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想要想到应对之策。 \"本殿下听说,今晚有宴会,不知道各位准备的如何了?\"夜祁淡漠地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冰冷地问道。 \"回禀殿下,一切妥当!\" \"那么就请各位开始吧!\"夜祁的唇边勾起一丝浅笑。 顾成峰、顾成平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走到宴会台中间,\"今日乃顾某举办家宴,为庆祝顾某和太子殿下的合作愉快,顾某先敬各位一杯!\" 顾家众人闻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既然各位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夜祁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顾某请各位前来,主要是为了顾某的宝贝女儿顾盼,希望诸位到时候能够帮衬着点,毕竟我们都姓顾!\" \"顾小姐的美貌谁都见过,我们一定会好好帮衬顾小姐的。\"大房二房的人说道。 \"多谢。\"夜祁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念,\"盼盼,还不过来给各位父亲敬酒!\" 顾盼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常态,乖巧地走了上去,\"顾念拜见父亲,各位叔叔。\" \"嗯。\" 众人纷纷喝掉手中的酒,一杯又一杯。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入席了!\"夜祁看向顾念,轻启双唇,\"顾家大少爷,还不带着顾家小姐去给各位长辈敬酒?\" 听到夜祁叫顾念的名字,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太子殿下说的是!\"顾忠连忙应答。 \"父亲,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顾念说道。 \"什么?!\"顾忠闻言一震。 顾家的其他几位长辈也都愣住了,随即看向夜祁。 顾盼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一直都是最受宠爱的小郡主,何时受过别人这样的冷遇! 顾念见状,连忙上前解围,\"父亲,我今天的身子实在不舒服,就不去敬酒了,改天再给诸位长辈赔罪。\" 顾念的话落,大伯母的脸色一沉,\"胡闹!身子不适还不好好休息,你看看你现在憔悴成什么样了!\" 说罢,她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放在桌子上,\"顾盼,你是怎么照顾自己妹妹的!\" 顾盼的眸子闪烁了几下,随即低垂下眼帘。 她的确是故意刁难顾念,因为这次是她的机会,只要她嫁给太子,以后顾念就必须听从她的命令,到时候顾念在这个家里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顾忠闻言,心中暗叹一口气,\"盼盼,既然顾家小姐身子不舒服,那就赶紧带着顾家小姐下去歇息!\" 顾盼心中冷哼,她才没那么便宜地让顾念离开。 \"父亲,我身子没事,我不累!\"顾念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痛意。 \"你!\"顾忠气急,随即看向夜祁,\"太子殿下,不知道这件事您怎么看?\" \"我觉得这件事很正常。\"夜祁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淡漠而疏远,似乎根本就不愿意搀和进顾家这件事。 顾成忠等人听了,皆是松了一口气,顾念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太子殿下不反对,那我们就开始吧!\"顾忠连忙吩咐下人,\"快把我珍藏的上等雪花膏取来,送到太子殿下的寝宫!\" \"遵旨!\" 片刻后,顾家的下人便拿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顾忠拿起一瓶雪花膏,递给夜祁,\"太子殿下,这雪花膏可是我们顾家祖传的雪花膏,效果极好,希望你能收下。\" \"这......\"夜祁的眉梢一挑,显得有些犹豫。 \"太子殿下,这可是我们顾家祖传的宝物,您可不能不收啊!\"顾忠的态度非常坚决,完全不容拒绝。 \"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夜祁微笑,伸出手接过锦盒。 \"好,那我们就开始了!\"顾忠连忙吩咐人开始。 \"顾小姐,还不快去给太子殿下斟满酒水!\" \"是!\" 顾盼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端起面前盛着香醇酒液的琉璃盏,朝夜祁走了过去,\"殿下,我敬你一杯!\" \"顾小姐客气了。\"夜祁淡笑。 \"殿下!您真是太客气了。\" 顾念看着这一幕,气的脸色铁青。 顾盼,她真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不过,她也只敢心中腹诽而已,她现在可不敢得罪顾家的任何一个人。 她知道,顾盼的背景不简单,她不能轻易得罪。 她不由看向夜祁,他一贯冷酷无情,如同千年寒冰,对于别人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可偏偏对她却格外宽容。 顾盼的手刚刚触碰到夜祁的衣襟,一只白皙如玉的大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头一看,对上的便是一双深邃而冰凉的黑眸,仿若是寒潭一般,透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顾盼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怯而娇媚的神色,\"殿下,您怎么了?\" \"顾小姐是不是喝醉了?\"夜祁笑了笑,笑容邪肆魅惑,却带着几分危险,\"我看顾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顾盼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失望。 她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夜祁还不肯接纳她呢? 她不甘心!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顾盼的眸光闪烁着异常坚毅的光芒。 这时候,一个婢女走了过来,在她耳畔小声地说了几句。 顾盼的脸色一变,连忙朝夜祁抱拳,\"太子殿下,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情,就不打扰您了。\" 顾盼说罢,就匆忙转身离开了。 \"哎呀!盼盼啊!\"大伯母见状,连忙追了出去,\"你慢点,小心摔倒了。\" \"大夫人,您还是赶紧回屋吧,盼盼她没那么娇弱!\"顾成忠皱了皱眉,\"盼盼还小,这件事就让她慢慢想吧。\" 说完,他也匆匆离开。 顾成忠走后,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顾盼离开的方向。 \"这个贱蹄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今天就傻了!\" \"是啊!她也太蠢了吧,就这么让一个女人给骗走了!\" 顾成忠听到周围的议论,脸色阴沉,\"你们这群蠢货,没听说过吗?\" \"什么意思?\"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顾成忠叹了口气,\"顾盼的心计太深,太子不会看上她,所以你们以后少和她接近,免得被她卖了!\" 第七百六十二章 顾盼生姿 \"哦!\"众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盼回到自己的院落后,便吩咐自己的丫鬟将门窗关好,并且将窗户全部封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粗气。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看到顾盼如此慌乱的神色,心中疑惑。 \"你快去告诉爹娘,说我今日喝醉了酒,回去休息了!\"顾盼吩咐道。 \"是。\"丫鬟连忙跑出了房间。 顾盼靠在床榻上,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神情。 顾念,既然你这么想嫁给太子殿下,那就等着瞧吧! 一场宴席结束之后,顾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房门关上之后,就立刻换下了礼服,将身上的裙摆撕碎扔到了窗外。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的小脸儿,脸上的怒气越发的浓烈了。 \"都怪你,如果你没有那么讨厌我的话,我就可以留在太子府,也不至于被父亲赶出来,如今父亲肯定对我很失望吧!\"顾念咬牙,狠狠地骂道。 她的心情很差,很糟糕。 她恨,恨父亲居然如此对待自己! 明明是他让自己嫁给太子,却又如此对她! 顾念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压制下来,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美丽的容貌,眼中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 既然这样,她就要毁掉这张脸,让那个男人永远看不清楚她的样子,这样他就不会再惦记着别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顾盼的手紧握成拳,用力一挥,只见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全部滚到地上。 \"砰砰砰......\" 她的动作太大,惊动了院中巡逻的侍卫,侍卫冲进房间,看到顾盼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有些吃惊。 \"顾盼,你怎么了?\"侍卫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顾盼的眼中浮起一丝懊悔,但脸上却故作平静地说道,\"我先去洗漱了。\" 侍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盼快速地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才快步朝屏风处走去。 屏风后面,一个黑色的长袍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 男人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浅饮了一口热茶。 看见顾盼走了进来,他放下茶杯,\"过来。\" \"是。\"顾盼应声,走到男子身边。 男子将茶杯推到一旁,然后抓住顾盼的胳膊,\"你是怎么了?\" \"殿下,我......\"顾盼支吾道。 \"怎么了?说吧。\" \"我刚刚去找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不让我留下来,而且还当着大家的面说我是个傻子......\"顾盼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殿下,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知道我配不上殿下,求您不要嫌弃我......\" \"你放心。\" 听到这句话,顾盼立即破涕为笑,\"真的吗?殿下,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男子微微一笑,\"我是不会嫌弃任何人的。\" \"那就好。\"顾盼伸出小巧精致的手指,擦掉眼泪,\"殿下,这是我最珍贵的一块红宝石戒指,请您帮我戴上。\" 说着,顾盼从腰间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红宝石戒指递给男子。 \"这个是你送给我的礼物?\"男子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 顾盼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男子笑道。 顾盼笑了笑,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男子微微挑眉,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 他拿过戒指,仔细查看。 只见戒指通体莹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戒指是你做的?\" \"是的。\"顾盼笑着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首饰,殿下,你会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 男子看着戒指,唇角的笑意加深。 他低头,将戒指戴入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很漂亮。\" 顾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殿下喜欢就好。\" \"你是第一次做首饰?\" \"恩。\" \"以前,你都没做过这些吗?\" 顾盼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以前没做过,自从遇到太子殿下,我就想学一些首饰的技能,希望能够帮助太子殿下。\" \"以前没学过?\"男子闻言,脸色微沉,\"既然没学过,为何还要做这些?\" \"因为这是我自己亲手缝制的!\"顾盼解释道。 \"是吗?\"男子淡漠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是的!\"顾盼坚决的点了点头,\"我一定要学好它!\"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聪明?所以故意用这种手段来迷惑我,让我相信这个是你亲手绣的?\" \"不!\"顾盼急忙否认道,\"殿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知道吗?每次我看到你绣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心情总是很激动,很期待,也很开心。\"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所以,为了表达对你的感激和爱慕,我就想办法弄来这些小玩意儿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原来,是我多心了。\"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男子说道。 顾盼松了一口气,\"谢谢殿下。\" 她走出房间后,眼眶中又流下泪水,\"殿下,我是真的很爱你啊!\" 男子抬眸看向天空,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我也很爱你。\" 第二天。 皇甫彦早上醒来后便没了睡意,一直呆在房间内,不停的练习骑马。 \"太子殿下,这些事情让奴婢来做就行了,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李福站在男子身侧,担忧的说道。 男子没有搭理他,继续训练。 他现在必须尽快练习骑马,因为他要去迎娶南宫璃。 他已经耽误了三年多,再也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太子殿下,你要是累坏了可怎么是好?\" \"这件事交给其他的侍妾去办就行了,您不必亲自动手。\"李福劝解道。 男子闻言,终于将目光转向他,\"你是在教训本王吗?\" 李福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担心殿下身体。\" \"好了,下去吧。\" \"是,太子殿下!\" 李福走了之后,男子看向外面的天空,脸上闪过一抹落寞。 \"璃儿,这三年来,你过得还好吗?\"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夜晚,他在树林中追逐那道紫色倩影的情景。 想到昨晚那道紫色倩影,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璃儿,等着本王,本王这就去迎娶你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 杯弓蛇影 说着,男子将手中的弓箭收入箭囊,然后翻身上马,朝着宫门外奔驰而去。 顾盼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她的日常就是每天跟随着男子上街采购东西。 她发现,男子很喜欢各式各样的珠钗,各种款式,琳琅满目,数都数不完。 她知道这些首饰都是自己辛苦做出来的,男子一定很喜欢,所以他才会每次都选那些比较精巧的首饰。 想到自己花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做出这些东西,顾盼的心里就涌上浓烈的自豪感,她相信,只要努力,自己一定会变强的! 她要变得比谁都优秀,这样,才可以与太子殿下并肩站在一起! 这几天,顾盼一边照料太子殿下的生活,一边在学习刺绣。 因为这几天的努力和勤奋,她已经学会了很多技巧,而且她的针法也比较高超,绣出的图案很好看。 男子看到她绣得这些东西,眼睛亮了亮。 他拿着顾盼亲手做的那枚戒指,仔细观赏起来。 这些东西很漂亮,很精致,是女孩儿特有的小东西,也很适合女子佩戴,很好看。 \"殿下,这些东西很漂亮吧?\" \"恩。\"男子点了点头。 \"喜欢吗?\"顾盼问道。 男子轻轻一笑:\"当然喜欢。\" 他看着顾盼手中的那枚戒指,\"以后你不许再把它们绣出来,知道吗?\" 顾盼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只有本王能配得上,别的男人根本没资格拥有它们!\"男子霸道宣布。 顾盼愣怔了片刻,\"可是,这是......\" \"本王喜欢!\" 听到男子这句话,顾盼突然笑了,\"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以后你也不用再学刺绣了。\" \"这些事情让他们来做就好。\" \"好。\" 顾盼甜甜的一笑,\"那我以后可以陪伴在你身边吗?\" 男子愣了下,似乎在犹豫。 他沉默着没有吭声。 看到他这幅模样,顾盼心里一慌,连忙道:\"太子殿下,我......我不是想做你的贴身丫鬟。\" \"我只是想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男子闻言,心里一动,\"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不需要人保护。\" \"我会保护自己的。\" 顾盼听到男子这番话,眼神暗了黯。 她低下头,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你先退下吧。\"男子道。 \"好。\"顾盼应道,转身离开了书房。 顾盼走后,书房中只剩下男子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抚摸着手中的那枚戒指。 \"璃儿,这枚戒指就代表着你永远属于我。\" \"我们,再也不分开!\" 南宫璃和楚云泽的婚礼定在半月之后。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半月之后。 南宫璃身穿凤袍,挽着男子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大厅走去。 \"恭喜南宫姑娘!\" \"祝贺恭喜!\" \"祝南宫姑娘和皇子白头偕老!\" 周围不少百姓纷纷对南宫璃道贺。 南宫璃含笑颔首,\"多谢。\"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楚云泽。 楚云泽身穿红色衣服,显得俊美无匹,一张脸如同刀刻般精雕细琢,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微眯,透露出一股邪魅的风情。 他看向南宫璃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温柔。 \"我们走吧。\"南宫璃道。 \"好。\"楚云泽宠溺的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走进大厅。 南宫璃一眼就看到坐在首席位置的男子。 只见男子身形挺拔如剑,俊朗非凡,眉宇间散发出一种凌厉霸气的气质。 \"拜见父皇母妃!\"南宫璃跪下行礼,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让人闻者心旷神怡。 楚云泽也跟着行礼。 \"免礼,免礼。\"男子淡淡的开口。 \"谢父皇。\"南宫璃抬起头,看向男子,眼中泛起一抹异彩。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男子。 他的五官很英俊,尤其是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仿佛可以将人吸入其中,无论你看着他多久,他都能一直凝视着你,让人心悸。 南宫璃被男子盯的有些尴尬,连忙移开视线。 \"璃儿,你和楚世子真是天作之合啊!\"男子突然开口说道。 南宫璃微怔。 难道这个男子看破了自己的心思? 不对啊! 她刚才明明掩饰的很好啊! \"父皇,这话怎么讲?\"南宫璃反驳。 男子微微笑着,没有继续解释。 \"璃儿,你今日是皇家的贵客,不必拘束。\"男子道。 南宫璃点了点头。 \"谢谢父皇。\" 这时候,大臣们陆续到场。 楚云泽站起来,和南宫璃并肩走上主桌。 南宫璃的位置正对着皇帝,楚云泽则坐在她右侧。 男子看向南宫璃,\"璃儿,我记得,你从前最怕的就是看到皇叔,今日怎么突然不怕了呢?\" \"因为今日是璃儿的大喜之日,所以,璃儿要高兴,不是吗?\" 楚云泽听了南宫璃的话,眼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父皇,我们先吃饭吧。\" \"嗯。\" 宴会开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 南宫璃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看向旁边的男子。 他今日穿着一套宝蓝色长袍,袖子用金线绣成一朵朵牡丹,腰间挂着玉带,脚上踏着一双银白色靴子,显得整个人更加高贵不凡。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敬各位一杯。\"南宫璃端起面前的酒杯,笑盈盈的对众人举起酒杯。 \"祝南宫姑娘和世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众人纷纷附和,齐刷刷将杯中的酒喝尽。 \"谢谢大家。\"南宫璃抿唇浅笑。 \"来,咱们干杯!\"楚云泽道。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 \"我有点累了,先回寝室休息。\"楚云泽道。 南宫璃点了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楚云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我先走了,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好,我在府里等你。\" \"恩,等我。\" 南宫璃目送楚云泽离去之后,便回到寝室里。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世子爷?\"一个丫鬟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一直都觉得,像小姐这样貌美如仙的绝代佳人,根本就配不上世子爷。 南宫璃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喜欢他。\" 那个丫鬟惊讶极了。 \"小姐,你......你......\" 第七百六十四章 满心疑虑 \"你不必担心我,世子爷很宠爱我,而且我相信,以后他也会好好疼惜我的。\"南宫璃道。 听到南宫璃的话,那个丫鬟终于松了口气,\"既然您决定好了,奴婢也没办法。\" \"不过小姐,世子爷他......\" \"怎么了?\" \"世子爷虽然是世子爷,可是他是个傻子,还是个残废。\"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南宫璃早在之前楚云泽和她说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那个时候,楚云泽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小姐,世子爷他是个傻子,还是个残疾,您......\" \"他是个好人,不是个残疾。\" \"可是......\" 南宫璃打断她的话,\"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努力修炼武功,可是一直都毫无建树,若不是世子爷帮助我,我或许早就死掉了,而且,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早就死在那个冰冷的密室里了,所以,我不能再让他伤心。\" \"我知道了,小姐。\" \"你们都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是。\" 丫鬟退下。 南宫璃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心中却满是惆怅。 \"璃儿,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要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饶恕他!\" \"我知道了。\" 南宫璃轻轻叹息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子绝美的容颜。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翌日。 楚云泽带领着楚国的朝臣参加宫中的庆功宴。 楚云泽身穿龙袍,英姿勃发,面容俊朗,一身尊贵气息。 南宫璃身穿一袭大红色的裙装,长裙曳地,宛若绽放在血水里的火红玫瑰一般妖娆夺目。 南宫璃一双明媚的杏眼含羞带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千。 两人的容颜相映成辉。 \"璃儿。\" \"云泽。\" 南宫璃笑吟吟的看着楚云泽,心中涌现出一阵幸福感。 楚云泽握着南宫璃的手,\"璃儿,我们成亲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陪伴着我。\" \"璃儿知道了。\"南宫璃笑了。 南宫璃知道,楚云泽是想要她一生一世留在他的身边,所以,她答应了。 \"走,我们去敬茶。\" 南宫璃跟着楚云泽朝外面走去。 南宫璃的爹南宫毅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涌现一股浓浓的骄傲感。 \"爹。\"南宫璃喊了一句。 南宫毅点了点头。 \"璃儿。\" 南宫璃上前几步,扑进南宫毅怀里,\"爹,璃儿想您了。\" 南宫毅抱着南宫璃,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眶中泛起了湿润,\"爹也想璃儿了。\" \"爹,以后璃儿再也不惹爹生气了,璃儿一定乖乖的听话,再也不乱跑了。\"南宫璃道。 南宫毅摇了摇头,\"傻孩子,爹不生你的气。\" 南宫璃从南宫毅怀里挣脱开来,看着一旁的楚云泽。 \"世子爷,您请。\" 楚云泽冲南宫璃温柔一笑,伸出手,\"我们一同敬父王母妃一杯茶,恭贺二老康健。\" \"哎呦,你们这俩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懂事!\"南宫毅感慨万分。 楚云泽端起茶盏,对南宫璃道:\"璃儿,我敬你。\" \"我也敬你。\"南宫璃也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楚云泽见南宫璃将杯子里的茶饮尽,眉梢染上笑意。 \"好。\"楚云泽将茶杯递给身后的小厮。 楚云泽又敬了楚国的皇上和皇后一杯茶。 楚国的皇后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容貌艳丽,气质雍容华贵,看得出来,平时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来打扮。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楚云泽和南宫璃两人。 \"璃儿,以后你就要嫁给阿泽了,阿泽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阿泽,不要瞒着阿泽。\"皇后叮嘱道。 \"嗯,我知道。\"南宫璃笑着点了点头。 \"璃儿,你要记住阿泽这个人,一定不能辜负他!\"楚国的皇上郑重其事的道。 \"是,璃儿谨遵父皇教诲。\" 楚国的皇上见自家的女儿已经答应自己的要求,这才放心了。 \"阿泽,你一定要好好待璃儿!\"皇上语重心长道。 \"父皇,璃儿对我这么好,儿臣自然会好好珍惜璃儿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伤害她。\"楚云泽郑重道。 \"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朕实在是太开心了,朕就盼着璃儿和你能够白首不相离啊!\" \"父皇,您放心吧,璃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父皇信你!\" \"那就多谢父皇的厚爱了!\"楚云泽道。 皇上慈祥的笑了,他看向南宫璃,\"璃儿,你也要好好待阿泽!\" \"父皇,璃儿会的。\" 南宫璃和楚云泽一一向楚国的大臣敬酒。 这时,南宫璃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愣住了,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悸动。 那个身影......是楚国的二皇子--楚云泽。 南宫璃的眸光微凝。 这个时候,楚云泽应该在楚国的皇宫才是,怎么会在京城? 难道他也是为了南宫璃而来? 想到这儿,南宫璃的呼吸一紧。 楚云泽的视线也落在南宫璃的身上,四目相对,南宫璃立马收敛心神,假装和楚云泽说话,可是,她的耳根子却悄悄地变红了。 不远处的楚云泽看见这幅场景,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一定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只要她愿意留在楚国,他一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璃儿,你今天真漂亮。\"楚云泽赞赏的道。 南宫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多谢世子爷夸奖。\" 楚云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璃儿,我们先去给皇奶奶敬酒吧。\" \"哦。\"南宫璃点了点头,和楚云泽并肩而行,朝着楚老夫人走去。 两个人在楚老夫人面前跪下磕头。 \"璃儿、阿泽。\"楚老夫人看到楚云泽和南宫璃的样子,眼中充斥着激动和喜悦,她拉着两人的手,笑着道:\"你们两个终于结婚了,祖奶奶真替你们高兴,也替你们祈祷。\" \"祖奶奶,我们会一直幸福的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璃儿都会永远在云泽身边,不离不弃。\" \"好好。\"楚老夫人欣慰的笑了。 \"璃儿,以后你就是我们楚国未来的国母,你要好好辅佐云泽,帮助他治理好江山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 第七百六十五章 郎才女貌 南宫璃连忙道:\"璃儿谨遵祖奶奶懿旨,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楚老夫人点了点头。 楚云泽看着南宫璃,脸上挂满宠溺。 \"璃儿,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嗯。\"南宫璃点了点头,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他正视。 一群官员见状,纷纷暗笑,心想楚云泽和南宫璃还真是般配,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楚云泽牵着南宫璃,朝着宴席的另一端走去。 \"皇上,娘娘,二皇子和二皇子妃敬你们茶呢!\"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将茶递给两位帝王。 皇后看向南宫璃,眼底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璃儿,这可是你的福气,以后你就要和你的夫君相互扶持,相互扶持。\"皇后嘱咐道。 \"是,皇后。\" \"母后,儿臣和璃儿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嫌弃璃儿。\" \"好好好,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相互关爱,你们一定要幸福,母后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皇上和皇后喝完茶,两人就退了席。 \"璃儿,我先带你去休息,等会儿我再去找你。\"楚云泽看向南宫璃,道。 南宫璃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休息的地方,南宫璃坐了下来。 \"璃儿,我先去招待客人,一会儿再来找你。\"楚云泽对着南宫璃道。 南宫璃轻声道:\"好。\" 楚云泽走了出去,朝着楚国的一众官员敬酒。 这些官员都是和皇室有着很深渊源的人物,他们都会帮衬皇室一些。 \"璃儿郡主,这可是好东西哦。\"一个小太监将一瓶药丸递给南宫璃,道:\"这是一颗丹药,每隔三日吃一粒,三天后,就可以解掉你身体里的毒素。\" 南宫璃惊讶的看着小太监,问:\"小公公,你怎么会知道我身体有毒?\" \"这你就不用管了。\"小太监笑了笑,\"你赶快把这个药吃了。\" \"小公公,你是怎么做到的?\"南宫璃有些不解的看着小太监。 \"这你就不用管了。\"小太监道。 南宫璃想到之前她吃过解毒丸,便点了点头,拿过小太监手中的药丸,倒了两粒药,放进嘴巴里咽下。 小太监看着南宫璃,满意的笑了笑。 南宫璃把解药吃下,就站了起来,对小太监说:\"谢谢小公公了。\" \"不客气。\"小太监摇头,\"你去忙吧。\" 南宫璃点了点头,就往外面走去,朝着楚云泽走去。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宫人从楚云泽身旁路过,一名穿金戴银的少年正好走过。 这时,那名少年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看了南宫璃一眼。 南宫璃见他看向自己,立刻转移了视线,低下了头。 楚云泽见到南宫璃,便道:\"璃儿,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哥,楚文轩。\" \"表哥。\"南宫璃叫了一声,心中却想着,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废材?他怎么可能是楚云泽的表哥呢? \"表妹。\"楚文轩也礼貌的回应一声。 \"文轩,我给你介绍一下。\"楚云泽指了指南宫璃,道:\"璃儿,这是我的表妹,南宫璃,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楚文轩看向南宫璃,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楚兄还娶了这么美丽的佳人,恭喜你们了。\" \"谢谢表哥。\"南宫璃道。 \"璃儿,你先陪表哥聊聊,我还要去招待其他贵宾,晚点再来找你。\"楚云泽对着南宫璃道。 \"嗯,你快去吧。\"南宫璃催促道。 楚云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南宫璃目送楚云泽离开,心中却涌现出一抹酸涩之味,这个男人,就算是成亲了,心里依旧没有她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南宫璃竟然流出了泪水。 她连忙抬袖擦了擦,心里懊恼不已。 为什么每次在楚云泽的面前她总是这么容易哭? 这是一个坏习惯! 这时,楚文轩走了过来。 他一双桃花眼微眯,仔细打量着南宫璃。 这个女子虽然长的不错,但还不足以入他的眼,不过看上去却是清纯中带着几分妖媚,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楚文轩想到之前在御花园碰到南宫璃时,她的模样和眼前这个女子非常相似,如果她真的是南宫璃,那就更加完美了。 南宫璃见到楚文轩打量着自己,心里有些奇怪,难道她的脸有什么不妥? \"表嫂,你的眼睛......\"楚文轩看着南宫璃,有些迟疑的问道。 \"我的眼睛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你的眼睛,和我表嫂有些像。\"楚文轩道。 \"是吗?\"南宫璃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的意思是说,我长的像我的姐姐?\" 楚文轩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表嫂,我觉得,你和你的姐姐比较像,而且性格也差不多,只是你的性子要活泼一些,而我表嫂则显得沉稳许多。\" 南宫璃心中一紧,心里涌起一股怒火,这个楚文轩,竟然说她和她的姐姐像?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她被楚国太子逼婚的事情,楚文轩竟然说她和她姐姐相像,他是在故意羞辱她么? \"文轩,我想知道,你和你的表哥感情怎么样?\"南宫璃突然问道。 楚文轩愣了愣,道:\"很好啊。\" 南宫璃皱眉道:\"是吗?可是,我怎么听闻,你们感情不是很好?你表哥还因为你打过你呢!\"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兄弟情深,表哥也是因为我,才会这样针对我的。\"楚文轩道。 \"哦?\"南宫璃挑了挑眉,\"那么,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表哥和楚国的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楚文轩瞪着南宫璃。 这个丑女人,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自己大呼小叫的? 楚文轩的眼中闪烁着寒芒。 \"你......我告诉你,不要妄想打听我们兄弟的事情,你只是我父亲的一名侧妃,你根本没资格插手。\"楚文轩冷哼一声,道:\"若是惹急了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杀我的。\"南宫璃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 这个楚文轩,实力不行,心胸狭隘,她早就看出来了。 楚文轩没想到南宫璃会这么嚣张,气得浑身颤抖。 第七百六十六章 免死金牌 他刚要伸手掐死南宫璃,一个侍卫就跑了过来,对着楚文轩道:\"公子,皇上派人来请您过去参加宴会了。\" 楚文轩狠狠的瞪了一眼南宫璃,随后转身离开了。 南宫璃看着楚文轩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小姐,你刚刚是不是惹到楚公子了?\"彩珠看着楚文轩离去的背影,道。 南宫璃淡淡的扫了一眼彩珠,道:\"不该知道的别乱打听,这是规矩。\" 彩珠撇了撇嘴,道:\"是。\" \"小姐,这个楚公子好讨厌,竟然敢骂小姐!\"彩珠不高兴的说道。 \"他是楚王府的二公子。\"南宫璃道。 \"小姐怎么不早点告诉奴婢?\"彩珠嘟了嘟嘴,\"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以前你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狠狠收拾他的!\" \"好啦,我的好姑奶奶,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吧。\"南宫璃扶额。 她现在要去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有何能耐。 楚云泽回去之后,见南宫璃不在亭子里,心中顿时焦急。 南宫璃这个丫头,跑哪里去了? 他立即吩咐道:\"去给本王将王府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去寻找郡主的下落。\" \"是!\" \"等等!\"楚云泽又喊了一声,\"还有,通知京城各处的酒楼茶馆,全部搜索郡主的下落。\" \"是!\" \"你在干嘛?\" 楚云泽见南宫璃坐在凉亭里,一动不动的,便走到凉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没干嘛呀。\"南宫璃见楚云泽来了,立马收敛了神色。 \"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去了半天也没找到你。\" 楚云泽担心的问道。 南宫璃眨了眨眼睛,道:\"我去逛园子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去看望太傅,听到下人禀报,说你一直在凉亭里,便赶紧过来看看。\"楚云泽道:\"我听说你去看楚老夫人了?\" \"是。\"南宫璃点了点头,道:\"楚老夫人身体好吗?\" \"挺好的。\"楚云泽笑了笑,道:\"太傅说了,太傅夫人最近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应该很快就会痊愈。\" 南宫璃的眸中划过一抹暗淡的失望,道:\"那就好。\" \"你在担心老夫人?\" \"嗯。\"南宫璃点了点头。 \"放心,老夫人不会有事的。\"楚云泽安慰道。 南宫璃笑了笑,\"但愿如此。\" 楚云泽看着南宫璃笑起来的模样,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丝异样,但仅仅是一秒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你赶紧进宫赴宴去吧。\" \"嗯,那你也赶紧进宫吧,免得让太后娘娘久等。\"南宫璃嘱咐道。 \"嗯。\" 南宫璃看着楚云泽离开,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楚云泽,我倒要看看,太傅的孙子和我斗,谁更强一些? 太傅府内。 楚文渊看着楚老夫人,道:\"祖母,今日是南宫璃和七哥成亲的日子,按照礼数,你该邀请七哥过来吃喜酒啊。\" \"对啊,祖母,你应该亲自登门拜访一下。\"一旁的楚文轩帮腔道。 楚老夫人瞥了两人一眼,道:\"不必了,我已经让人给云泽写信了,云泽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祖母......\"楚文渊还准备说什么。 \"文轩,今晚就是你成亲的日子,我已经命人做了一桌菜肴,就在大厅里摆着。等云泽来了,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天。\"楚老夫人道。 \"谢谢祖母!\"楚文轩高兴的说道。 楚文渊的眸光中露出一抹阴沉的冷笑。 楚云泽,你等着吧,等你娶了楚文轩的妹妹,就算你不娶我,楚家的财产,也有一半是我的! \"云泽,这是你最爱喝的梨花白,还有你最爱的烤鸡,还有......\"楚文渊热络的为楚云泽布置着碗筷。 楚云泽冷冷地看了楚文渊一眼,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笑了笑,道:\"云泽,你不用客气,这里的饭菜都不合胃口?要不祖母再让厨房重新做一份?\" 楚云泽道:\"祖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同桌而食罢了。\" \"云泽,你说的哪儿话?祖母怎么是陌生人呢?\"楚老夫人嗔怪道:\"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胡话?我们楚家上下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陌生的。\" \"对不住祖母,我不该说那种话。\"楚云泽道。 \"你呀,真是的!\"楚老夫人摇了摇头,道:\"云泽,今晚上,你就陪着我吃顿饭吧。\" \"不行,今晚上,我约了朋友喝酒,改日再陪祖母吃饭吧。\"楚云泽拒绝。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南宫璃,哪里还顾得上其它的? \"不行。\"楚老夫人态度坚决。 \"既然祖母如此坚持,云泽也没有办法。\"楚云泽道。 \"嗯,这才乖嘛。\"楚老夫人笑了起来。 楚文轩和楚文渊看见这两人的互动,都是心里嫉妒极了。 \"云泽,这些年来,都是你一直陪伴在我们祖母身边,这次我娶妻,你一定要来,祖母希望你能看到你妹妹嫁入太子府,也希望你能够和妹妹和睦相处,这些年来,你对楚家做出的贡献,我们一直铭记于心。\"楚文渊道。 \"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孝顺祖母的。\"楚云泽道。 \"这就好。\"楚文轩笑眯眯的看着楚云泽,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南宫璃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几人谈话。 他们都说她对楚家有恩,但是这些恩,是楚家欠她的。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楚家的感激。 \"你们都先回房间歇息吧。\"楚云泽道:\"明日,云泽还要进宫面圣,恐怕没有空招待各位了。\" \"这个自然,不过明天可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楚文轩提醒道。 \"这些都不重要。\"楚云泽道。 \"好,你去休息吧。\"楚文轩道。 \"我先送祖母回房吧。\" \"好。\" 楚云泽带着楚老夫人离开之后,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胜利者的笑容。 他们的计谋得逞了! 楚文轩和楚文渊相携回房间。 他们两人的房间正好挨在一起,一进房间,楚文轩便关上了房门,迫不及待的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的红绸锦衣,然后朝着楚文渊道:\"文轩,云泽已经答应今晚来陪祖母用膳,到时候,我们可要把握机会啊!\" 楚文渊点了点头。 \"文轩,今夜,就靠你了!\"楚文渊道。 \"放心吧!\" 第七百六十七章 云淡风轻 翌日。 楚文轩和楚文渊一起来到楚老夫人的院子中,楚老夫人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祖母,我已经将云泽叫了过来,您看,云泽来了。\"楚文轩指了指楚云泽,对楚老夫人道。 楚老夫人看着站在楚文渊身边的楚云泽,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是随即又隐藏了起来,道:\"嗯,云泽,你来了,来,快过来坐下吃饭。\" 楚云泽走了过去,在楚老夫人的左手边坐下,右手边则是楚文轩。 四人围绕着餐桌坐好之后,楚文渊拿起筷子,对楚文渊道:\"云泽,尝尝这个菜。\" \"谢谢三皇叔。\"楚云泽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巴里咬了咬,然后吐了出来。 \"不好吃吗?\"楚文轩皱眉道。 \"嗯,有些咸了。\"楚云泽道。 \"那我让丫鬟换掉就是了。\" 楚云泽道:\"不用,我觉得还不错。\" \"云泽,你不喜欢吃,就别勉强自己。\"楚文渊道。 \"没事。\"楚云泽淡淡道。 楚文轩和楚老夫人相识一笑,心中暗忖:\"这小子,就知道装模作样。\" \"云泽,你这孩子,以前我就发现你不爱吃荤腥,所以特地让人做的清淡一点。\"楚老夫人温声细语道:\"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祖母,您也尝尝。\"楚云泽夹起一块鱼放在楚老夫人面前。 楚老夫人夹起那块鱼,刚放在嘴巴里,就感觉一阵恶心感袭来,连忙吐了出来,一张脸,瞬间苍白了许多。 \"祖母,您没事吧?\"楚文轩急忙上前询问道。 楚老夫人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估计是因为太久没吃这种油腻的东西,所以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我休息一下,没事的。\" 楚文轩和楚文渊都没有怀疑,继续给楚老夫人夹菜。 楚云泽坐在一旁,看着楚老夫人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痛,想起楚老夫人这些年,因为他的原因,一直病怏怏的,他心里就愧疚万分。 他抬头,目光扫了一眼楚文轩,又落在楚老夫人身上,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和祖母之间,怎会变成这般田地? 若是祖母早点发现她对她的心思,或许她也不至于会落的如斯下场。 楚老夫人感受到楚云泽的目光,缓缓的转头,看向楚云泽,问道:\"云泽,怎么了?是不是祖母做的菜不好吃?\" 楚老夫人这句话,无形之中,将自己摘干净了。 楚文轩和楚文轩闻言,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楚老夫人。 楚云泽却只当没听见楚老夫人这句话。 \"祖母,没有,这些都很好。\" \"那为何你一直不愿意吃?\"楚老夫人追问道。 楚云泽沉默片刻,道:\"祖母,您知道的,云泽从来都不喜欢吃这些,而且,我的性格比较偏执,所以不爱吃荤腥,还请祖母谅解。\" \"这样啊......\"楚老夫人有些失望。 她本以为,她和楚云泽之间,还有可能挽救一下这段亲情。 毕竟,楚云泽和她一样,是被遗弃在山村长大的孩子,虽然他现在贵为一国之君,但是他心中的孤单,却是无人能够体会的。 楚文轩在一旁劝解道:\"祖母,云泽这孩子,确实不喜欢吃荤腥,他这些年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回京城,自然要好好的享受一下京城的美食,不然他心里不舒坦,您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是。\"楚老夫人点头:\"云泽,以后你就留在楚府,多吃点肉,好补一补身体。\" \"好的。\" \"云泽,你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了,你去睡一会吧。\"楚老夫人道。 楚云泽摇摇头,道:\"祖母,孙儿还不困,想和祖母聊一聊。\" 楚老夫人闻言,微微叹了口气:\"也好,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陪我说会儿话也好。\" 楚文渊和楚文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担忧,他们都很清楚,楚云泽这番话,一定是有目的,只是,他们不知道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样罢了。 楚文轩站起来,走出去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些素菜。 楚文轩离开之后,整个屋内,就剩下了楚云泽和楚老夫人两人。 楚云泽的眸光,紧紧盯着楚老夫人,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 楚老夫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祖母,孙儿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害祖父?\" 楚老夫人一愣,没想到楚云泽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愤怒:\"云泽,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祖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楚云泽冷声道:\"我知道,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你恨不得我死,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是害了自己,害了楚家!\" 楚老夫人听到楚云泽的话,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但是面上却是一副镇定的样子,道:\"云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会害你祖父?我是看他最近生病了,才特地去给他炖汤送过去的。\" \"祖母,你真的不怕我去揭穿你?\"楚云泽问道。 \"揭穿我?\"楚老夫人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将我怎么样。\" \"祖母,你知道我的脾气。\" \"好好好,既然你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告诉你,你祖父在你小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一方面是觉得你还太小,不想你承受太大的打击,另外一方面,也是我想看看,我的乖曾孙儿,究竟能够忍耐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你居然一点都不孝敬我这位祖母,还想要杀了你祖父!你这是要逼死祖母啊!\"楚老夫人哭喊着道。 她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哭得十分伤心。 \"云泽,你怎么这样狠毒,你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你还非得让他背负骂名?\" 楚文轩在外面听到楚老夫人的控诉,心中一惊,连忙走进来,道:\"祖母,你先冷静一点,我们慢慢跟云泽说。\" \"你闭嘴!\"楚老夫人瞪了楚文轩一眼,随即道:\"云泽,你要相信祖母,祖母绝对没有谋害你父亲的想法,我对天发誓!\" 楚老夫人举手做发誓状。 \"祖母,我不需要你的誓言,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对楚家人动歪脑筋,否则,不管你是谁的人,都不会饶恕你。\"楚云泽道。 楚老夫人身子一颤。 第七百六十八章 隐隐作痛 她的心底隐隐感觉到,楚云泽似乎知道了什么。 \"云泽,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任何人了。\"楚老夫人保证道:\"不过,你要答应祖母,以后每年都要去探望你祖父,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你说是不是?\" 楚云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见他松了口,楚老夫人心中大喜。 \"云泽,你也累了一天,去歇息吧。\"楚老夫人道:\"你这一次去边疆,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楚老夫人心疼的摸着他俊秀的脸庞。 楚云泽看着楚老夫人慈祥的目光,心里却涌起了一丝悲凉。 这就是他的祖母,他的亲祖母,他的父亲,他的祖母,居然要置他的父亲于死地,甚至不惜用那种卑劣的方式来陷害父亲! 他的心,一阵抽痛。 楚云泽低垂着眼帘,掩盖住眼中那深邃如海的暗流。 这一刻,他的心,很乱。 不仅仅是对自己,更多的是对他的亲生父亲。 他一直都知道,父亲在楚家并不好过,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薄情寡义的人吗? 他不敢确定。 \"云泽,祖母先去休息了,你去休息吧。\"楚老夫人柔声道:\"明天祖母就让你祖父入土为安。\" 楚云泽点点头:\"好。\"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楚老夫人看着楚云泽的背影,心中却是满满的算计。 楚老夫人看着楚云泽,心里满意极了。 楚云泽果然如同她想象中的那般,一点也不顾及骨肉亲情。 她这辈子,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生个男丁。 如今,她有了楚云泽,便有了继承香火的希望,只要楚云泽能够为她传宗接代,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想到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楚云泽刚起床,便听说楚老夫人已经带着丫鬟仆妇们在祠堂前等他。 楚云泽皱眉,道:\"她还真是执拗,非得要在祠堂前等我。\" 楚老夫人的态度,令他颇为厌恶。 \"主子,我们快点过去吧,老爷他......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楚云泽冷淡的回道。 他知道,他祖父,恐怕是活不成多久了。 不过,对于这一切,他早有预料,毕竟,楚家的族谱上,写的是他的生父的名字,而他的父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他是庶出的,在楚家的地位一直很尴尬。 这个时候,楚老夫人不趁着他病重的时候,赶尽杀绝,难道要等到他痊愈之后,再对付他? 楚云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初,楚家所有人,都不待见他,他以为,这些都是因为他娘亲,他爹爹对楚老夫人一往情深的原因。 但是现在,他却知道,这一切,全都是楚老夫人设计陷害他父亲! 楚云泽一步一步朝祠堂走去。 楚府门口,楚老夫人坐在马车上,双手紧握成拳,一脸焦急之色。 她心里很清楚,楚云泽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可是,她必须要在楚云泽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让楚家不至于沦为别人的笑柄。 就在她担忧的等待着的时候,楚云泽终于走了出来。 楚云泽一袭白衣胜雪,俊美无涛,仿佛是九天仙人。 \"云泽,你来了?\"楚老夫人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慈爱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楚云泽看了一眼楚老夫人的神情,心中冷笑。 不管她装成什么模样,他都不会相信她,更不会被她欺骗。 \"嗯,走吧,祖母。\"楚云泽道。 楚老夫人闻言,立即露出一副激动的表情,连忙吩咐道:\"快,赶紧备车。\" 楚家的侍卫听到命令,迅速的跑开了。 很快,车驾便驶离楚府。 楚云泽一言不发,上了马车。 楚老夫人坐在他旁边,笑眯眯道:\"云泽,这几天辛苦你了,你放心,祖母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为你父亲报仇的!\" 楚云泽的心,微微一凛。 他不由得想到,昨晚在祠堂,那些护院的话。 \"云泽啊,不是祖母偏袒你父亲,实在是你爹犯了错,我们楚家,也是没法给你父亲交代啊。\"楚老夫人道:\"你放心,祖母这就让你父亲入土为安,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祖母的心思,我明白,谢谢祖母关心。\"楚云泽的语气,仍旧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好孩子,不愧是祖母的嫡长孙。\" 楚老夫人满脸欣慰的拍了拍楚云泽的肩膀。 楚云泽淡然的看了一眼楚老夫人,道:\"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好好,那祖母陪你。\" 楚老夫人说完,便靠近了楚云泽。 \"云泽,你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头,祖母都看在眼里呢,你放心,祖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楚云泽没有理她,靠在软枕上,沉沉睡去。 楚老夫人看着楚云泽疲惫的侧颜,不禁摇头叹气。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不知道你母妃当年怎么教导你的。\" 她看着楚云泽,目光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很快,楚府便来到了楚府门口。 \"云泽,到了,快下车吧。\" 楚老夫人将楚云泽从车上扶了下来。 楚老夫人看了一眼楚府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楚云泽看着楚老夫人脸上诡异的笑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云泽,进去吧。\" 楚老夫人说着,便率先向楚府走去。 楚云泽看着楚府大门,犹豫着,最终还是迈步踏入了楚府的大门。 楚府内,楚老夫人带着楚云泽来到楚家的祠堂。 \"云泽,你看,祠堂到了。\"楚老夫人道。 楚云泽抬眸一瞧,果然在祠堂前面的台阶下看到了楚文峰的棺木,而且,棺木的四周摆放着香案。 楚老夫人拉了拉楚云泽的胳膊,道:\"云泽,你快拜祭你父亲吧!\" 楚云泽点点头,上前两步,走到楚文峰的棺木前,跪倒磕了三个响头。 楚老夫人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心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云泽啊,虽然你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也不用太伤心,祖母知道你一向孝顺,不会怪罪你的。\" \"多谢祖母体恤。\" 楚云泽恭敬的道谢。 第七百六十九章 乱作一团 楚老夫人微微点头,又道:\"云泽啊,祖母知道你这几年受了许多苦,可是,你是男子汉,总不能永远窝囊一辈子,祖母希望你以后,能够振作起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祖母,我记住您说的这句话了。\" 楚云泽淡淡一笑,然后转过头,向外走去。 他一路走着,一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越来越觉得奇怪。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楚家上上下下,应该是乱作一团才对。 可是,为何,楚府的气氛,如此平静? 难道说,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楚云泽暗自揣测。 楚老夫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这个小兔崽子,还挺谨慎小心的。 不过,这一次,你死定了!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楚家的嫡长房被废,楚家的掌权之人,便会换上她的亲侄子,那么,她的这位嫡长孙,还能保存一条性命吗? 哼,真是太天真了。 她这位侄子,可比她这个侄女厉害多了! 楚家的嫡长孙,自然是要留给她最宠爱的嫡长孙了。 而那个楚云婉,也就是楚云泽的亲妹妹,自己只不过是拿她来做挡箭牌罢了。 想到这里,楚老夫人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恨意。 她的这位嫡长孙,真是太让她失望了,居然为了一个贱民,忤逆她! 她的这个嫡长孙,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这么多年,她可怜这个嫡长孙,将一切的财产都给了他,可是,他却为了那个野种,忤逆她。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恢复了正常。 \"云泽,你跟我来。\" 楚云泽闻言,跟在楚老夫人身后,来到了楚府的书房。 楚府的书房里,堆积如山的账本,还有许多书籍,散落一地。 楚云泽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视了一遍。 \"云泽,你是不是在怀疑祖母?祖母告诉你,祖母对你,是真心疼爱,只不过,你一向乖巧,从来不争夺家主的位置,所以,祖母也就懒得管你,任由你胡闹了,现在你既然已经嫁为人妇,祖母便有义务好好的培养你,将你培养成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 楚老夫人语重心长的道。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契约。 \"云泽,你看看这个,这是楚家族规里,你母妃和你哥哥,所犯下的罪行,你可以仔细的研究清楚,然后再做决定。\" 楚老夫人说着,将那份契约扔到楚云泽面前。 楚云泽伸手捡起那张契约,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这是楚家族规。\"楚老夫人缓缓道:\"这份契约,是楚文峰签订的,这是他和他那两个孽障的合同。\" 楚云泽听到合同二字,不禁愣住了。 合同,他当然知道。 他的父亲曾经说过,要将楚氏家族交给他,而这份合同,则是写着,将家族产业全部转给楚云婉所有,以及,将楚家所有资源,都送给楚云婉,包括楚文峰的所有资产。 \"这个契约,祖母,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楚云泽不解的问道。 楚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祖母就不方便透露了。\" 楚云泽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他将契约收起来。 \"这份契约,是楚文峰和他那两个孽障,早年签订的。\" \"他们签订契约的日期,是我娘亲嫁入楚家之后。\" \"祖母,你的意思是......\" 楚老夫人点头。 \"云泽,祖母知道你聪明,这件事你也不用插手,只需要按照祖母说的做便好。\" 楚老夫人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戒指,递给楚云泽。 楚云泽接过那枚戒指。 \"这是祖母的传家宝,它可以帮助你,在关键的时刻,保你一命!\" 楚老夫人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语气中带着无限悲戚。 \"祖母......\"楚云泽看着那枚戒指,突然间,心头泛酸。 \"祖母没事,祖母还等着抱曾孙呢!你一定要努力,早日把那个野种除掉,然后,让祖母早点享福。\" 楚老夫人说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楚云泽。 \"祖母,云泽知道了,祖母好好养病。\" 楚云泽说着,转身离开书房。 \"云泽啊,祖母不在的日子,你就暂代我的职责吧。\" \"嗯。\" 楚云泽点点头,离开了楚老夫人的书房。 \"小姐,小姐,不好啦,不好啦,大事不妙啊!\" 楚云婉刚一走进院落,便见到小兰慌慌张张跑进来。 楚云婉眉心微皱,看着小兰。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样慌慌张张的。\" 小兰喘息着,道:\"楚家的大少爷,不见了!\" \"什么?\" 楚云婉的脸色陡然一沉,\"楚家不是派了许多护卫在楚云泽身边保护吗?\" 小兰急忙道:\"奴婢听说,楚云泽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楚府!\" \"离开了楚府?他这是干嘛?\" 楚云婉皱着眉头道。 \"奴婢也不知道。\" 小兰摇摇头,\"奴婢已经派人去寻找大少爷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 楚云婉连忙问道。 \"奴婢不知道,只知道,他已经出城了。\" 小兰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楚云婉闻言,顿时一惊,脸上满是担忧。 楚云泽出城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兰,派人继续盯着楚府,我先去楚家主宅一趟。\" 楚云婉吩咐道。 说罢,她便急匆匆的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 楚家主宅内。 \"父亲,您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呀?\"楚云婉见到楚文峰,一股委屈涌上心头,顿时红了双眼。 \"怎么?我这段时间在外地办事,耽搁了一些时间,你就怪起我来了?\"楚文峰冷笑着看着她。 \"女儿不敢。\" 楚云婉咬紧了嘴唇。 \"我知道,您和母亲,都是因为我才离开家族,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突然跪在地上,哭泣道。 楚文峰听罢,眉毛一挑。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楚家,好好的呆在楚府。\" \"父亲,不行,您一定要让我出去!\" 楚文峰冷声道:\"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我知道我现在很弱,但是,这不是我想待在家里的原因啊。\"楚云婉说道:\"父亲,你就让我出去一次吧。\" 楚文峰见她执拗的模样,心里一软。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拒绝她。 第七百七十章 欣喜若狂 \"父亲,你就让我出去吧。\"楚云婉继续哀求道。 楚文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好了,我答应你,就让你出门去,不过,你得保证,你一个人出门,要注意安全。\" \"是,父亲!\"楚云婉欣喜若狂,连连应承。 楚云婉离开楚家之后,便坐着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什么?\" 皇帝楚文渊听着小李公公汇报,顿时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楚家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连本皇子的亲妹妹也不放过!\" 小李公公吓得跪倒在地上,颤声道:\"回禀陛下,据奴才调查,楚家的人,昨晚上,就悄悄的出城了,不知去向。\" \"你说什么?楚家的人竟然偷偷的出城了?\"楚文渊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寒芒。 \"是,奴才已经派人,在暗处监视了,楚家的人,一旦动作,必定会被奴才的人察觉。\" \"好一个楚家的人,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敢擅自带人出城!\" 楚文渊气极。 楚文峰的确是个废物,可他却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唯一的血脉!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因为楚云婉! \"传朕旨意,即刻命令刑部彻查此事,一定不能让他们逃脱法网!\"楚文渊沉声道。 小李公公立刻应下,退出御书房。 楚文渊的目光,看着窗外。 \"云泽啊云泽,你不是一直想让本皇子,为你铲除楚家么?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楚云婉出了皇宫之后,一路狂奔。 她一路来到了楚家。 楚云婉直奔楚文峰的院落。 她还未到达,就远远看到楚文峰正站在门口。 \"爹爹!\" 楚云婉快步跑到楚文峰跟前。 \"云婉,你来了?\"楚文峰温柔的笑了。 \"是啊。\" 楚云婉说着,抬起头,看向院落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疑惑的看向楚文峰。 \"爹爹,你在院落之外干嘛?\" 楚文峰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院落之外。 \"咦,这不是云婉姑娘么?\"就在这时,院落的另一侧,缓缓走来一名男子。 他一袭青衫,长相英俊非凡,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楚云泽?!\"楚云婉见到他,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楚云泽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呵呵,没想到,云婉姑娘还记得本太子。\" \"哼!\"楚云婉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云婉姑娘,你一个人出来逛街么?\"楚云泽又说。 \"你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楚云婉脸上闪过一抹厌恶。 \"楚云泽,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妹妹,你这般调戏我,成何体统?\" \"呵呵,我这是逗逗你罢了,何谈调戏呢?\" 楚云泽笑着走过来,站在她的跟前。 \"云婉姑娘,听说你在楚家遇刺了,本太子这是特意赶来探望你的,没想到,却遇到云婉姑娘和爹爹闹矛盾呢,哎......\" \"楚文峰,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苦为难我?\"楚云婉皱眉道。 楚文峰冷声道:\"我为难你又如何?楚云婉,当年若不是你母妃,我和云婉的母亲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我们楚家,也不会沦为京城的笑柄。\" 说到这里,楚文峰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愤恨。 楚云婉的眸子,闪过一抹厉色,咬牙道:\"当初若非你们贪图荣华富贵,又怎么会娶那样的妻子,害死了我的母亲,又将楚家害的如此狼狈?\" \"楚云婉,你给我闭嘴,当初你母妃,可不是嫁给本太子的!\" 楚云婉冷笑一声:\"当初,我的母亲,是嫁给了楚云浩,不过,我想你可能忘了,我的母亲,早就死了!\" \"你......\" \"楚文峰,当初我就警告过你们,你们却不听我的劝告!现在,遭受报应了吧!\"楚云婉冷笑。 \"哼,当年若不是我们,云浩岂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当初,云浩是个傻子,你们偏要将我许配给他,你们可曾问过我的意愿?\"楚云婉说到这里,眼眶红润了起来。 当初,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楚云浩便总是缠着她,甚至对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当她发现之后,立刻躲避。 楚文浩的母亲,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失去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便逼迫着自己的丈夫,把自己嫁给了楚云浩,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楚家的少爷。 楚云婉永远也忘不掉,那个夜晚。 当她听完那个故事之后,哭的稀里哗啦的,心里难受极了。 楚文浩的母亲,是她见过最可怜的女人,可悲的是,她还是被人利用,最终,被迫离世。 \"楚云泽,当初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现在,不准再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楚云婉冷喝道。 \"呵呵,云婉姑娘,我这个做哥哥的,可是关心你。\"楚云泽依旧笑嘻嘻的说。 \"关心我?\"楚云婉讥讽一笑。 \"云泽,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妹妹啊!\" \"呵呵,云婉姑娘,你真是可爱的紧,当初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认定了我这个傻子,现在又来装清高,真是好笑极了,不过我喜欢。\"楚云泽说到这里,双眸之中,露出一抹阴毒。 楚云婉见状,顿时面色微变,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果然发现,在院落外边,有数名黑衣护卫守着。 她的心,突然一沉,不过脸上,却故作镇定。 \"云婉姑娘,我是来探望你的,你不要误会。\" 楚云婉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楚云泽见状,也不恼,而是笑着转移话题。 \"云婉姑娘,这次你回来,是为何事啊?\" 楚云婉沉吟片刻,说道:\"我听闻皇帝陛下,想要招募一位武功高强的侍卫队长,所以我便想来试一试。\" \"侍卫队长?\"楚云泽愣了一下,\"你要去皇宫当侍卫么?\" \"没错,云婉有幸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我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努力修炼,希望能够在这次选拔赛中,获胜,争取一举成为侍卫队长!\" \"云婉姑娘,你的天赋很高,但是皇宫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你若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找我。\" \"多谢楚大少。\"楚云婉点了点头,道,\"楚大少,那我先告辞了。\" 楚云泽挥手示意,让那些侍卫退下。 第七百七十一章 谋害皇族 那些侍卫,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楚云婉竟会与他们太子殿下说拜拜。 不过,他们也不敢违背楚云泽的吩咐,转身离开。 待那些侍卫离开之后,楚云泽才转身看向楚云婉。 楚云泽的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仿佛在说:楚云婉,看你这次,还不乖乖的听话?! 楚云婉却根本没理会楚云泽的表情。 楚云泽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刚刚可是已经将话放在了这里,如今楚云婉竟然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 楚云泽的脸上,满是怒火。 \"云婉姑娘,难道就不想见一见我父亲和母亲?\"楚云泽压制住心头的怒火,笑着说道。 楚云婉闻言,身形一怔。 \"云婉,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这件事对你很有帮助,而且也是你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楚云泽继续说道。 \"哦?不知是何事?\"楚云婉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楚云泽会这般说? \"云婉姑娘,你的母亲楚夫人,因为谋害皇族,而被贬为庶民,这些年来,一直在外流浪,我父亲想要请你代为照顾一番,让她能够安享晚年,不必为生计奔波,而且,只要你答应帮助我父亲,以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会替你办好。\"楚云泽笑眯眯的说道。 楚云婉心里,充满了震惊。 她原本以为,楚云泽是在利用她的同情心,或者是其他目的。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父亲的事情? 而且,她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啊! \"云婉姑娘,难道,你不肯吗?\"楚云泽见楚云婉迟迟没有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楚云婉,别忘了你母亲的处境。\" \"云婉姑娘,只要你肯帮忙,我保证,在我的帮助下,我父亲的仕途一帆风顺,到时候,你就是我楚家的恩人,以后,我楚家的所有财产,都归你所有!\" \"而且,等你进入了皇宫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楚云泽笑眯眯的说。 楚云婉的眼眸微亮。 \"云婉姑娘,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我可以让你的父母回家团聚,而且,还可以将他们接到我的府邸之内居住,如何?\" 楚云婉沉默了。 \"云婉姑娘,你可千万别怀疑我说话的真假,我是一国储君,绝对说到做到!\"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我父亲一旦进入皇宫,我就可以让他在三天内成为一名武士。\" 楚云婉的脸色,顿时有了一丝动摇,眼神有些犹豫。 \"云婉姑娘,我父亲是一品官员,只要他愿意辅佐我的父亲登基为帝,我父亲便有可能成为宰相,而你的母亲,也能光耀门楣。\"楚云泽诱惑道。 楚云婉咬了咬牙,道:\"云婉答应你!\" \"很好。\"楚云泽笑了,\"从今天开始,云婉姑娘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楚云婉脸颊微红,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如此荒唐的条件。 \"你可别骗我,若是到时候,我没有兑现承诺,可是有杀身之祸的!\"楚云婉说着,冷哼一声,道,\"楚云泽,你也太小瞧我楚云婉了!\" 楚云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呵呵......\"楚云泽冷笑一声,看着楚云婉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道:楚云婉,你就给我等着吧! \"云婉,你终于回来了,云婉......\"当楚云婉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在院子里焦急的踱步的楚夫人,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过去。 \"娘,您这是怎么了?\"楚云婉一把抱住楚夫人,问道。 \"哎呀,云婉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楚夫人见到楚云婉,松了一口气。 \"我能出什么事?倒是娘,你怎么了?\"楚云婉不解地说道。 楚夫人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云婉,云泽这孩子,他说要娶你为妃,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楚夫人问道。 \"什么?\"楚云婉吃了一惊。 楚云婉心里,也非常不愿意嫁给楚云泽,可是,她却没办法拒绝。 因为,楚云婉很清楚,只要自己拒绝了楚云泽,恐怕他会立马派人来抓捕自己的母亲。 \"娘,我知道,您想让我跟他联姻,可是我不会嫁给他的,你们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楚云婉坚决地说道。 \"可是......\"楚夫人还想再劝几句。 \"娘,我的心意已决,您无须再劝了,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让您担心的!\" 楚云婉说完,转身欲走。 \"云婉!\"楚夫人忽然拉住了楚云婉,说道,\"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的要求,让你为难了,可是,你想想你的父母,如果他们在宫里受苦,你就真的忍心吗?\" \"不......不可以的!\"楚云婉慌乱的挣脱了楚夫人的手。 楚夫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失落之色。 楚云婉深吸一口气,道:\"娘,你放心,等我见过他父亲之后,我会让他放我回家,并且,让他履行承诺。\" \"那样最好了!\"楚夫人点点头。 两日后。 楚云婉带着母亲,还有自己的贴身丫鬟秋儿,前往京城最大的拍卖场。 她要拍下一枚玉佩送给楚云婉。 楚云婉对于这种场合,早就习惯,所以一路上,也都没有觉得有多拘谨,反而,有些雀跃。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期盼已久的。 可惜,当她看到那枚价值上百金币的玉佩之后,整个人,彻底傻了。 \"这......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她知道,楚云泽肯定是有钱的主,但是,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她的银票,可能还抵不上一颗珍珠呢! 她身边的秋儿和春夏,也被那块玉佩的价格给吓呆了。 \"云婉,怎么办?\"秋儿有些慌张的问道。 \"秋儿,你先回去!\" \"那我呢?\"秋儿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不管你的事情,你先回去,记住了,我不允许你偷偷摸摸的溜进去!\"楚云婉命令道。 秋儿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她不想丢掉小姐的工作,也不想丢掉这笔钱。 \"小姐......\"秋儿还准备说些什么。 \"快滚吧!\"楚云婉冷喝一声。 \"是!\"秋儿只好低着头退了下去。 楚云婉看着那块价值上百金币的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是不可能收下的。 第七百七十二章 铤而走险 但是......楚云婉却又想着能够借由这枚玉佩,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想到了楚云婉的妹妹楚云雪。 楚云雪从小娇生惯养,又是郡王世子的嫡女,身边肯定有许多护卫跟随,想要找机会把这玉佩交给楚云雪,肯定很困难。 但是,她却有一个同样拥有郡王府血脉的妹妹,楚云婉知道,如果这玉佩送给她,那么,楚云雪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玉佩拿到手。 想到这里,楚云婉决定铤而走险。 楚云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小姐,你在看什么?\"秋儿看向楚云婉。 \"我在看哪里比较隐蔽。\"楚云婉说道。 \"小姐,你想干什么?\"秋儿有些诧异,问道。 楚云婉看了秋儿一眼,道:\"秋儿,你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从小无依无靠,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敢告诉父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牢房里度过余生。\" \"秋儿,你能帮我吗?\" 楚云婉眼中露出哀求之色。 她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受苦! \"小姐,你想让奴婢怎么帮你?\"秋儿问道。 \"这......\" 楚云婉一时间有些犯愁了。 \"小姐,你不用担心,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小姐完成任务!\" 秋儿说道。 楚云婉闻言,顿时大喜,道:\"真的?\" \"奴婢什么时候说过谎?\"秋儿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那就太好了,秋儿,谢谢你!\"楚云婉感动地说道。 楚云婉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递给秋儿,\"秋儿,你替我去买几样东西,我有用。\" \"小姐,你需要什么东西?\"秋儿疑惑的问道。 \"一些药材。\" \"小姐,这些药材,不好买的,而且价格也很昂贵!\" \"我知道,你就按照我吩咐的做就行了!\" \"好,奴婢遵命!\" \"恩!\" 楚云婉点点头,心中想着,如何才能将这两千多金币,换成银子呢? 她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拍卖会,眼眸闪烁着狡黠之色。 \"云婉小姐,请随我来吧!\"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楚云婉抬起头,看了那名男子一眼,心里有些纳闷,这位公子,似乎很面生啊,不知道他是谁。 \"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楚云婉冷声道。 \"哈哈,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啊!云婉小姐,好久不见啊!\"男子哈哈笑道。 \"我不认识你!\"楚云婉说道。 \"云婉小姐,你就莫装糊涂了,我叫林文彬,是郡王爷的表弟,这次来参加拍卖会,可都是为了云婉小姐而来啊!\"林文彬说道。 楚云婉一怔,这林文彬,竟然就是楚云泽的表哥! 她之前还在纳闷,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见过楚云泽的表哥林文彬,现在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楚云婉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楚云泽表哥。 怪不得楚云婉之前总是看到楚云泽,却从未见过林文彬本人。 \"林文彬,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与你根本就不熟,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楚云婉冷哼道。 \"呵呵......云婉小姐,你是否真的不认识我了?\"林文彬有些诧异,\"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胡扯!\"楚云婉冷声道,\"你少给我乱攀关系,别忘了,你是我堂兄的表弟,我与你是表兄妹!\" \"哦......这样啊,我倒是忘了,你是楚将军和楚夫人的女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云婉冷声道,\"你不会是为了我的这枚玉佩而来的吧?\" 林文彬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中了你身上的这枚玉佩,所以才特意跑过来的!\" \"这位公子,我劝你,赶紧离开吧,不要让我为难!\"楚云婉冷冷说道。 \"为难?云婉小姐,我这是在帮你呀!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自己去问问其他人!\"林文彬说道,\"云婉小姐,你可不能拒绝我,我可是为了你才过来的!\" 楚云婉皱眉,这林文彬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楚云婉冷声道。 \"云婉小姐,我听说,你身体不适,是不是因为昨晚被那个混蛋欺负了?\"林文彬直截了当的问道。 楚云婉脸色微变,眼睛瞪大,怒目而视,\"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放心,我并非是为此事而来!\"林文彬笑着说道,\"我是为了帮你!\" \"帮我?\"楚云婉一愣。 \"云婉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林文彬,可是林家二公子,我爹是皇上的宠臣,你如果能够嫁给我,我保证,你一辈子享用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林文彬自傲地说道。 楚云婉心中一惊,这林文彬,还真是有点势力。 不过,这林文彬的话,听在楚云婉耳朵里,却是一阵刺耳! \"林公子,我对你,可没有丝毫兴趣!\"楚云婉冷冷的说道。 \"呵呵......云婉小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我这次来,可是代表我爹爹而来,你若是能够嫁于我为妻,我保证,你在这南陵城内,就算不是人上人,也绝对是一方豪强!\" 林文彬说道。 他是真的被楚云婉迷住了。 楚云婉这样的美人,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而且,他还从楚云婉的衣裳上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味。 虽然淡,却很好闻。 \"林文彬,你不要太过分了!\"楚云婉怒声说道,\"就算你再怎么喜欢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我楚云婉,不稀罕你这种人渣!\" 楚云婉气愤的指责道。 林文彬闻言,脸色微沉,\"云婉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要记清楚,现在,可是你求着我要娶你!\" \"你......\"楚云婉气的咬牙切齿。 \"云婉小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愿意做我的妻子?\"林文彬看着楚云婉说道。 楚云婉深吸了口气,强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道:\"你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更不会嫁给你!\" \"云婉小姐,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林文彬便要朝楚云婉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一晃,楚云婉的手腕被抓住,然后便看到一道黑影飞射过来,正是那只黑豹,黑豹将楚云婉护在了身下,狠狠地瞪着林文彬。 林文彬见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七百七十三章 冠冕堂皇 \"畜牲!你给我滚开!\" 林文彬吓坏了。 他可是堂堂世家公子,何曾遭受过这种待遇? 这时,一个身材挺拔、容貌俊朗,一袭白衫,长发束冠,面带笑容的青年走了进来。 \"云婉,你怎么在这儿?\"那俊朗的青年,望向楚云婉,微笑着问道。 \"大少爷,您来的正好!云婉刚刚被一条狗缠住,想要非礼她!\"林文彬指着黑豹说道。 \"哦?\"楚云浩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了黑豹一眼,又望了林文彬一眼,道,\"林公子,你说这黑豹是一条狗?\" 林文彬见楚云浩看黑豹不顺眼,连忙解释道:\"大少爷,这是我们郡主的灵兽!\" \"哦?原来是灵兽啊!\"楚云浩说着,看着黑豹,笑眯眯地道,\"这位兄台,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借!\"黑豹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呵呵......\"楚云浩轻笑一声。 \"云浩公子......\" 楚云婉还欲再劝阻。 楚云浩摇摇头,道:\"云婉小姐,这畜牲,不知好歹,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替你教训它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林文彬,笑道:\"林公子,你不是想要跟我讨论,怎么让我家云婉成为你的妻子吗?\" \"是的!\" \"很简单,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楚云浩笑道。 林文彬一愣,随即冷笑起来,道:\"云婉小姐,你不是说你是孤苦伶仃的小乞丐吗?可是我听说,这位大少爷,可是郡主的亲戚呢!这么高的身份,就凭林某一介寒门,怎敢招惹?\" \"寒门怎么啦?\"楚云浩淡淡一笑,\"林公子,你可别忘记,我爹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御史大夫,就凭他一句话,你们林府,可就彻底完了!\" 林文彬脸色骤变。 \"云浩公子,你,你不要吓唬我......\" 楚云婉也吓得一颤。 \"吓唬你?\"楚云浩嗤笑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你在京城,或许有几分能耐,但在我们楚府,就什么都不是!\" \"云婉小姐,你快劝劝他,他是什么意思啊?\"林文彬慌乱地问道。 \"云婉,你可不能答应他,我可不想娶这样的一个女人!\"林文彬急切地说道。 \"林文彬,你给我闭嘴!\"楚云婉喝斥道。 \"云婉小姐......\"林文彬急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过楚云浩了。 \"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楚云婉说完,看向楚云浩,道,\"楚云浩,今天我就先不奉陪了,你请自便吧!\" 说完,楚云婉便要走出去。 \"等等!\"楚云浩叫住她,道,\"我刚来,也没吃饭,你可否请我吃一顿午餐?\" 楚云婉皱眉,看了看四周,道:\"你可以随便找家店去吃!\" \"那怎么行?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不应该请我吃顿饭吗?\"楚云浩故作不悦。 楚云婉看着楚云浩,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他前往酒楼。 酒楼。 林文彬一路上,喋喋不休。 \"云婉小姐,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叫做桃花酿,我知道这家酒楼的菜品不错,我们去试一试吧!\"林文彬道。 \"不了!\" 楚云婉冷冷地说道,\"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去。 林文彬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云婉小姐......\"林文彬想追上去,但却不敢。 \"林文彬,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蠢!\"楚云浩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样的废物,我一只手,就能够捏死一万遍!\" \"哼!\" 林文彬冷哼一声,道:\"云浩公子,希望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在这里!\" \"哈哈!\" 楚云浩大笑起来,\"好啊!咱们走着瞧!\" 说着,他大踏步离开了。 \"混蛋!\"林文彬握紧拳头,恨不得冲过去暴打楚云浩一番。 楚云婉来到酒楼外面,她望着街角的一座酒楼,道:\"我想去喝杯酒,你要是没事,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好啊!\"楚云浩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走进酒楼。 这间酒楼的老板,认出了楚云婉,立刻亲自来迎接。 楚云婉点了几个菜。 \"云婉小姐,你想吃什么尽管喊,我这里什么都有!\"酒楼老板笑着说道。 这些菜都很精致,看来,老板是早就料定了,今日会有贵客光顾。 楚云婉道:\"我想喝一壶茶!\" \"好嘞,马上就送上来!\"酒楼老板道。 片刻功夫,老板端着一壶茶来了,放在桌子上。 \"谢谢!\" 楚云婉对着老板感激一笑。 \"云婉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老板笑道,\"云婉小姐,今晚有空吗?\" \"有空!\"楚云婉道,\"我现在在郡主府做侍女,每日闲暇时间不多!\" 老板听闻,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云婉小姐,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啊!这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差,我这里有不少的侍从!\" \"这个,等下次再说吧!\"楚云婉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嘴中。 \"好吃!\"楚云婉赞叹道。 \"那是!\" 老板见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对楚云婉的态度,更加热情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正是之前的那位美丽少女。 \"哟,这不是楚三少爷嘛?\"女子娇笑着走上前来。 楚云浩眉头微微一蹙,道:\"我似乎并不认识这位姑娘!\" 女子咯咯笑道:\"云婉妹妹,这位可是楚云浩公子呢!\" \"哦,原来是楚三少爷啊!失敬失敬!\"女子抱拳道,\"云婉妹妹,你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够遇到楚三少爷!\" 楚云浩冷哼一声。 他虽然纨绔,但也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楚云婉既然是郡主的贴身侍女,自然不是一般人,他不愿和她纠缠。 \"楚三少爷,这位可是咱们青州的四大家族之首楚家的嫡系千金,楚云瑶!\"酒楼老板赶紧道,\"楚三少爷,若是你想攀附楚家,可要抓紧机会才行!楚云瑶是楚家未婚的嫡系女儿,若是嫁给云婉小姐的父亲为妻,将来必成楚家家主的乘龙快婿!\" \"什么?\"楚云浩一怔,他没想到这楚家的大小姐,竟然会是云婉的姐姐!这让他不由得有些郁闷。 \"楚家家主是谁?\"楚云浩道。 第七百七十四章 大名鼎鼎 \"你......\"酒楼老板一愣,道,\"这楚家是咱们青州的第二大家族!而且楚家主,是一位神秘的强者,他在三年前突破到了先天境界!如今,恐怕都已经是先天九层巅峰强者了!\" 楚云浩一愣,心中暗道:这楚家竟然是青州第二大家族,难怪楚云梦这种废材,能够当上郡主,还被郡主赏赐了一枚丹药,修为直线上升。 \"楚三少爷,您怎么不说话了?\"酒楼老板见楚云浩发呆,连忙道,\"楚三少爷,若是能和楚家结交,对您今后在楚国,必定会有巨大的好处啊!\" \"呵呵!\"楚云浩苦涩一笑,道,\"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不想要楚家的庇护了!\" \"哦?\" 酒楼老板一惊,问道:\"为何啊?云婉小姐虽然是郡主,可她毕竟不姓楚,楚三少爷,您为何不能借此机会,与楚家拉近关系?\" \"因为她根本就不稀罕楚家!\"楚云浩摇头道。 酒楼老板闻言,沉默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帮助你!\"楚云浩突然道。 \"帮助我?\"酒楼老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帮助我?\" \"我有办法,让楚家重视你,而且不仅仅是楚家!\"楚云浩神秘兮兮地道。 \"真的假的?\"酒楼老板怀疑地道,\"云婉小姐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而已,你觉得,楚家会在乎他的想法?\" \"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跟你提供了消息!\"楚云浩淡淡一笑,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可以去调查,看看楚家究竟在干些什么?\" \"云浩,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楚云婉看着楚云浩的背影,笑靥如花。 \"你是谁?\"酒楼老板见楚云婉盯着楚云浩离去的方向,连忙道。 楚云婉收回目光,道:\"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趣罢了!\" 第二天,楚云浩刚刚起床洗漱。 这个时候,一个侍女敲响门。 \"谁?\"楚云浩问道。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楚云浩公子,我家主人要见您!\" \"什么?我父亲要见我?\"楚云浩一阵诧异。 他来青州城的事情,只告诉过楚云浩的母亲一人,难道是楚云浩的父亲知道了? 想到这,楚云浩立即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房门。 \"楚三少爷!\"侍女躬身一礼。 楚云浩点了点头,对侍女说道:\"带我去吧!\" 侍女带领楚云浩前往楚云浩的住所。 楚云浩的房间内。 一张檀木椅子上,坐着一位白胡须老者,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鹅黄色的罗裙,头戴蝴蝶结的珠钗,皮肤白皙,双眸灵动,给人一种灵动、纯净的印象。 \"爹,你怎么来了?\"楚云浩看着楚天南,微微一愕,\"您怎么知道我来了青州城!\" 楚天南道:\"你在京城闹得那么轰动,又和皇帝陛下的孙女走的近,而且,据说你还和皇子走的很近!所以,我想着,你一定是来了青州城,就找人打探一下!\" 楚云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道:\"爹,这事情,是我的不对!\"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来青州城,是要投奔我们楚家的吧?\"楚天南问道。 楚云浩道:\"不错!我这次来,是要拜访我的父亲和兄弟们!\" \"你的父亲是谁?\" \"我父亲叫楚云飞,我哥哥楚云杰!\"楚云浩解释道。 \"什么?\" 楚云飞闻言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道:\"云飞,是云飞!你......你真的是云飞?\" \"是的,爹,我真的是楚云飞,您看看这张面具......\"楚云浩将脸上的面具摘掉了。 \"哇,果然是云飞,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楚天南激动无比。 \"云飞,你怎么不早一些告诉我?\" 楚天南看着自己的儿子,激动不已。 \"爹......我怕你会不同意!\"楚云浩看着楚天南的表情,有些担忧。 \"放心吧!爹答应过你,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楚天南拍了拍楚云浩的肩膀。 \"谢谢您,爹!\"楚云浩道。 楚云飞看着眼前俊逸潇洒的少年,忍不住感慨道:\"这才多久的功夫,你竟然就从武王初期变成了武师,你的天赋也太强了吧?\" 楚云浩道:\"爹,这次来青州城,除了拜访我的父亲之外,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楚云浩顿了一下,看着楚天南,郑重地说道:\"我希望你能让人把楚家的那几个废物送出青州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他们!\" \"你要把他们送走?\" 楚天南闻言一愣,显然,他没想到楚云浩会这么要求。 在青州城,有许多楚家的子弟,都是他的骄傲,现在楚云浩竟然要将他们赶出青州城。 不过想了一下,楚天南就释然了。楚云浩能有今日的成绩,楚天南非常满意。 \"你放心吧!我会安排人将那几个废物送走!\"楚天南点头说道。 楚云浩点了点头,看着楚天南,道:\"爹,其实,我想问问您,楚家现在在干些什么,为什么会那么急于扩建分部呢?\" \"云浩,这些事情,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了!\" 楚天南皱眉地对楚云浩道。 楚云浩知道自己问了楚天南也不会说,于是就道:\"好吧!\" 楚云浩在楚天南的府邸吃完午饭后,便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傍晚的时候,楚云浩正准备出门。 突然,一阵轻风吹拂,一个黑影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楚云浩......我们又见面了!\" 楚云浩抬起头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名青衫男子。 \"是你!\"楚云浩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正是自己的仇敌,燕家少主燕云。 \"没错,是我!我要杀了你!\" 燕云狰狞一笑。 楚云浩看着燕云,冷哼一声,道:\"我等着你!\" 燕云哈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燕云!\"楚云浩在身后喊住了燕云。 \"还有什么事吗?\"燕云转过头来。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对我的承诺!\" \"呵呵......\"燕云冷笑道,\"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我永远都不会输给你,更加不会放弃!\" \"很好,希望你能够遵守诺言!\"楚云浩看着燕云的背影,沉声说道。 第七百七十五章 恩怨分明 \"那是当然!\"燕云头也未回,直接离去。 \"楚云浩,燕云,你们两个的恩怨,似乎是因为云飞吧!\"楚天南在旁边听到两人对话。 \"爹......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楚云浩咬牙切齿地道。 楚天南道:\"云飞,你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嗯!\" 楚云浩感到很温暖。 楚云浩和楚天南说话的时候,楚云浩并未发现,自己的房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另外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自然是林雪怡了。 她的手里拿着两颗药丸,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楚云浩的房间中。 林雪怡悄然的来到了楚云浩的身边。 楚云浩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但是,他却并未睁开眼睛。 楚云浩的耳力极佳,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依稀听到一丝的脚步声,和林雪怡呼吸声。 楚云浩心头一惊。 自己怎么会被人盯上了呢? 这一刻,他的心中闪过许多念头。 但是,楚云浩却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潜伏在自己的身边,而这个潜伏的人,是敌是友。 在楚云浩的心头浮现出无数的猜测。 忽然,楚云浩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了一丝刺痛。他连忙闭上了眼睛。 林雪怡在楚云浩的脖颈上划了一刀,血花溅射,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弧度。 在割破楚云浩的皮肤的瞬间,林雪怡将两颗丹药塞入了楚云浩的口中。 \"咳咳......\"楚云浩咳嗽着醒转过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正躺在地上。在自己的床榻边上,有一个女孩正蹲在那里,手里握着锋利的匕首,正看着自己。 在匕首上沾染了鲜红的血液。 看着那个熟悉的脸孔,楚云浩的瞳孔一缩。 他看着眼前的林雪怡,道:\"小雅......\" \"楚云浩,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林雪怡狠狠地瞪了楚云浩一眼。 \"卑鄙?我有吗?\"楚云浩苦笑着说。 \"你不但偷袭我,还想将我骗到山谷,你这个大坏蛋,我真是瞎了眼睛了!\"林雪怡的泪水滑落了下来。 楚云浩看着哭泣着的林雪怡,心里一紧。 自从那次在山谷中,楚云浩对林雪怡说的那些话,林雪怡便对自己产生了误会。 \"我承认,在那一次,确实是我骗你,但是我并未伤害你啊!\"楚云浩看着林雪怡,有些郁闷的说道。 \"那是在那种地方,如果不这样做,如何能引诱到你呢!\"林雪怡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 \"可是你也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这更危险的事情!\"楚云浩苦笑着说。 \"你不懂......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你是那种卑鄙的小人......\"林雪怡摇了摇头。 楚云浩叹息了一声,道:\"好吧......就算我是卑鄙的人,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林雪怡看着楚云浩,问道。 \"绝对是真的!我楚云浩发誓!\"楚云浩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林雪怡的脸色微微的泛红,低下了头。 楚云浩看着低头羞涩的林雪怡,道:\"小雅,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嗯......我相信你......\" \"呵呵,这才是我乖巧听话的小雅嘛!\"楚云浩摸着林雪怡的脑袋。 看到林雪怡终于原谅自己了,楚云浩也就松了口气。 \"楚云浩,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先离开了,你要小心一些,千万别让人发现了!\"林雪怡叮嘱了楚云浩一句。 \"好,我送送你!\" 说着,楚云浩起身,送着林雪怡出去。 \"小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今天就凶多吉少了!\"楚云浩看着林雪怡说。 \"谢什么啊......你不要总这么客气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林雪怡对楚云浩甜甜一笑。 楚云浩看着林雪怡,心头一荡。虽然林雪怡的长的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此时的她,却给人一种清纯脱俗的感觉,美丽动人。 林雪怡看到楚云浩看着自己,俏脸一红。 \"云浩......如果你没事,就好好养伤,我还有其他的任务在身......就先告辞了!\"林雪怡说完,向楚云浩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楚云浩看着林雪怡离去,心头暗自一叹。自己的确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如果被楚寒知道自己在这里,那自己就危险了。 楚云浩转身走出了楚云浩的房间。 \"少爷......\"门外站岗的两名士兵,恭敬的叫了一声。 \"没事,你们继续守卫就好了......\"楚云浩对着两名士兵点了点头。 楚云浩走下楼梯。看着楼下大厅中的众人。 \"大家都安静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宣布!\"楚云浩对着众人淡淡的说。 众人闻言,都停止了交谈。 楚云浩看着众人,郑重的说道:\"各位都是我最亲密的兄弟姐妹,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这段时间,我遇到了麻烦!\" \"少爷,请您吩咐!\"所有人看着楚云浩。 \"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在这里了!\"楚云浩郑重的说道。 \"啊?为什么?\"楚天雄看着楚云浩。 \"我要离开这里去闯荡一番,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能成长的更强!\"楚云浩的目光扫视着楚天雄和楚凌天。 楚凌天看着楚云浩,有些不舍的说道:\"大哥,您去哪里啊?\" \"呵呵,等我凯旋归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扬眉吐气之日!\"楚云浩哈哈一笑。 楚云浩的目光看着楚凌峰。 \"二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武技很高,在军队中的威望很高,我希望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帮助我照顾好小雅!\"楚云浩看着楚凌峰。 楚凌峰闻言,微微颌首。 \"少爷尽管放心,我必不负你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楚云浩微微的点了点头。 楚云浩又对着楚云浩身边的楚飞龙、楚天宇以及楚凌峰三人,说道:\"三叔、四叔、五叔,这几年你们辛苦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后,我一定要看见你们更上一层楼!\" 楚凌峰微微一愕,他没有想到,楚云浩对他们这几人寄予这么厚望。 第七百七十六章 惊世骇俗 \"云浩,你就放心的去闯荡吧!\"楚飞龙哈哈一笑。 楚云浩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然后走出了楚府。 他走出楚府的时候,正看见了那个杀手。 楚云浩看着那杀手,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道:\"你跟了我多久了?\" 那杀手闻言,微微的一凛。 \"我......一直在!\"杀手犹豫了一下,对楚云浩说。 楚云浩看着那杀手,点了点头,冷然的说道:\"你跟踪我?\" 杀手连忙摇头说道:\"不敢......我不敢!\" \"哦,那我就暂且饶你一命!\"楚云浩淡淡的说。 那杀手看着楚云浩没有再为难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他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楚府。 楚云浩看着杀手离开,淡淡的一笑。 这个杀手的修为也不过只是玄阶初期而已,虽然在普通人中,已非常厉害了。但是和楚云浩相差太远了。 楚云浩的嘴角闪过了一丝冷笑。虽然现在他的境界还没有提升到玄阶后期。但是他的战斗力也是十分的惊人的。 楚云浩离开楚府后,直奔城南区。 他现在身体虚弱,必须抓紧时间疗伤。否则等到他痊愈,估计就是自己死期了。 楚云浩很快就到达了一处山脉当中,然后找到了一处瀑布旁。在瀑布旁坐了下来。 \"小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神农灵鼎内,老葫芦看着楚云浩有些担忧的说。 楚云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道:\"前辈,我已无大碍了!\" 楚云浩知道神农灵鼎虽然可以将自己的伤势治好。但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因为这个代价,是需要自己修炼出一种功法。 神农灵鼎内的老葫芦,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小子,你果然不简单。你现在的实力已非昨日之比,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进入玄阶中期了......\" \"前辈,您这是在夸奖我呢?还是损我呢?\"楚云浩微微的一怔,对着老葫芦笑道。 老葫芦闻言,哈哈一笑,道:\"不管是夸奖你,还是损你,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们现在的关系,已不是敌人了。而是朋友......\" \"朋友......\"楚云浩闻言,微微的一呆。 \"对啊,你救过我,也算我半个恩人,我怎么可能对你见死不救呢!\"老葫芦哈哈一笑。 \"我们还有什么恩义么?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楚云浩对着老葫芦笑了笑。 老葫芦嘿嘿的一笑,道:\"当然认识啦......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办法了,因为我已决定把我的传承送给你了!\" 楚云浩闻言,一愣,对老葫芦的举动,有些意外。 \"前辈......你这是何必呢......\"楚云浩对老葫芦说。 \"小子,别废话了,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老葫芦对着楚云浩说道。 楚云浩看着老葫芦一副坚持的样子,也无奈了,只得收下老葫芦的传承。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老葫芦这是在报答自己。 楚云浩看着老葫芦,道:\"前辈,你的传承很强,我现在修为太低,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它的作用。所以这传承还是你自己保存吧!\" 老葫芦看着楚云浩淡淡的笑道:\"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点,不要让它蒙尘就行了!\" \"什么?\"楚云浩有些奇怪的看着老葫芦。 老葫芦对楚云浩道:\"你可以将我传授你的东西,拿来和你的女人练习一下,以便以后你突破了,有了更大的底蕴!\" 楚云浩听到老葫芦的话,心头一震。他没有想到,老葫芦的传承竟然是如此的强悍。老葫芦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给了自己,这种恩惠让楚云浩感受很深。如果说以前楚云浩对老葫芦只是感激之情,那么现在就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了。 \"谢谢您的大恩大德......\"楚云浩看着老葫芦,恭敬的说道。 老葫芦哈哈一笑,道:\"不客气......\" 楚云浩对老葫芦深施一礼,道:\"我这一生,从未服过任何人,唯有前辈您是第一个!\" 老葫芦看着楚云浩,笑道:\"小子,不必这般谦虚,我虽然是你前辈,但我却不敢居功。你的潜质很高,只是现在修为太弱了。你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追赶上我!\" 楚云浩对老葫芦笑道:\"我会努力的!\" \"好,小子,我看好你......\"老葫芦对楚云浩满是鼓励的说。 老葫芦看着楚云浩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我将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了。你要是再不进步,那岂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楚云浩看着老葫芦,沉默了一会,道:\"前辈,我现在需要先恢复一些力量......\" \"嗯......\"老葫芦点了点头。 楚云浩盘膝坐在地上。运转真元。疯狂的吸取着周围天地灵气,然后进入丹田当中,吸纳着丹药内蕴含的灵气,快速的恢复着自己的内伤。 楚云浩在山涧内静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楚云浩才醒了过来。 醒来后,楚云浩感到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种力量在自己的血液当中流淌,让他整个人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在经历了昨夜老葫芦传授的《天魔九式》和《九阴九阳诀》后,他终于有了长足的进步。 楚云浩看着远方的天空,对自己说道:\"云梦,这一次的闭关,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收获......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楚云浩从山涧出来后,向山谷外面走去。 在路过山洞的时候,楚云浩发现山洞已被毁坏。他不禁有些遗憾。但想到老葫芦的传承,他心头也释然了。 \"前辈,这次我不会在让你失望了......\"楚云浩喃喃的自语。 在楚云浩回到楚家后,已是傍晚时分。 这一次闭关,楚云浩在这次的闭关中,收获极大。尤其是在吸收了老葫芦的传承后。他的武技威力大增。 在他刚刚走出楚府,就看到楚云浩的大儿子,楚云浩的三叔楚云峰,和二儿子楚云飞两人正坐在院落内等候着。 看到楚云浩归来,楚云飞连忙站了起来。看着楚云浩问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你可有空,陪弟弟出去走走啊?\" 第七百七十七章 非同小可 楚云浩看着楚云峰淡淡的一笑道:\"呵呵,没问题......\" \"那大哥请吧......\"楚云峰对着楚云浩笑道。 楚云浩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楚云峰离开了楚家。向着山脉的深处走去。楚云浩对着楚云峰问道:\"云峰,最近几天有什么大事没有?\" 楚云峰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最近没什么大事!\" \"那你们有没有发现,楚家的气氛有些奇怪?\"楚云浩微微颌首。 楚云峰闻言,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微微的一变。点了点头,道:\"大哥,难道是那个叫李兰香的贱人?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是刚回来......\"楚云浩看着楚云峰淡淡的一笑。 楚云峰看着楚云浩说道:\"大哥,我听说那个贱人回来了......她回来,恐怕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我倒是没有放在眼里,不过我担心的是我们楚家,会遭殃啊!\"楚云浩看着楚云峰淡淡的说。 楚云峰的神色也是一凛。对着楚云浩说道:\"大哥,那个李兰香,实力非同小可,她若要对付我们,恐怕也不容易,毕竟她现在是家主了。\" 楚云浩点了点头,对楚云峰说道:\"嗯......现在她已成为了家主。而且这段日子以来,我发现她的手段非常厉害......我估计楚家很快就会出事了!\" \"那我们怎么办?大哥?\"楚云峰看着楚云浩紧张兮兮的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呢!等到时候我看看吧!\"楚云浩对着楚云峰说。 在山林当中行走了几天。楚云浩看着楚家的山庄越发的清冷了。他看的出来,楚家似乎是出了什么变故。 楚云浩看着山庄,暗忖道:\"我必须要尽快的恢复修为,才能护住楚家!\" 楚云浩想到这,加快了脚步。向楚家山庄走去。 在到了楚家山庄门口,楚云浩被挡了下来。 楚云浩抬起头,看到守在山庄门口的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看见楚云浩,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对着楚云浩喝道:\"来者何人?这里可是楚家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楚云浩的目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对着两名侍卫淡淡的说道:\"我是来找家主楚震天的,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两名侍卫看到楚云浩穿着打扮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但还是冷冷的说道:\"我们家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楚云浩的脸色一凝,对着两名侍卫冷冷的说道:\"如果你们想死,那就试试!\" 两名侍卫看着楚云浩一副凶相,吓的不轻。不由的有些胆怯。但是他们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是谁?我们家主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哼,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也无妨......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你们的主人......\"楚云浩看着两名侍卫傲慢的说。 \"什么?你是我们主人?\"两名侍卫看着楚云浩,有些惊愕。 \"怎么,不信?\"楚云浩对两名侍卫挑衅着说。 \"你是家主的朋友?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听过?\"其中一名侍卫看着楚云浩怀疑的问道。 楚云浩淡淡的说道:\"你没听过也不稀罕......现在我命令你,给我进去禀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找你们家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楚云浩对楚云峰和楚云飞两人的态度非常不屑,所以说话之间,也丝毫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你......\"那两名侍卫虽然觉的楚云浩的话狂妄,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毕竟楚云浩说的是事实,他们根本不可能拿楚云浩怎么样,只能乖乖的跑回去。 楚云浩看着两名侍卫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 在这些侍卫回去禀报之后,没多久,楚震天和楚云秀两人便匆匆忙忙的出现在了楚云浩的面前。 在楚家,楚云浩和楚家两位家主都算的上是熟人。所以两人一眼便认出了楚云浩。 \"云浩,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来了......快请坐......\"楚云秀连忙对着楚云浩招呼。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微微颌首,对着她淡淡的说道:\"云秀云姑娘......好久不见!\"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是啊,确实好久不见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这次是特意回来看看你们......\"楚云浩看着楚秀云笑着说。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道:\"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楚云浩点了点头。 \"太好了,云浩,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们......\"楚秀云有些激动的看着楚云浩。 楚云浩闻言,有些尴尬。 他的确是关心楚秀云的。毕竟楚云浩是为了楚秀云才回到楚家的。楚秀云也是楚家的人,楚云浩自然要对她关照一番。 楚秀云此时的情绪有些激动,所以并未注意到楚云浩的异状。看着楚云浩笑嘻嘻的说道:\"云浩,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茶水!\" 楚秀云很是热情的招待楚云浩。 在楚秀云将楚云浩安排在了一个房间中。然后吩咐下人给楚云浩泡茶,准备糕点。 楚云浩在房间中喝着热腾腾的茶水,吃着楚秀云精心制作的糕点,很是享受。但是他却有些担忧起来。因为他不知道,楚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楚家山庄会遭遇到劫匪袭击! 楚云浩在等待楚云秀给自己泡茶的时候,对着两名侍女问道:\"你们可曾见到我的父亲?\" 那两名侍女看着楚云浩摇了摇头。 \"没见过?\"楚云浩闻言,有些失望。 楚秀云端着两杯茶水走进了楚云浩的房间。看着楚云浩正在和两名侍女说着什么。于是问道:\"云浩......你找云峰干嘛?\" 楚云浩转头,看见是楚秀云端着两杯茶水走了进来,笑着对楚秀云说道:\"没干嘛,就是问候一声......\" \"云峰?\"楚秀云微微的一愣。 楚云浩笑道:\"对,就是楚云峰......我在外游历归来,听说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哦......你是说,我的弟弟云峰?\"楚秀云有些诧异的看着楚云浩。 楚云浩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他就是楚云峰!\" 第七百七十八章 精神恍惚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微微的有些恍惚。她没有想到楚云浩真的会过来,这让她有些意外。 \"呵呵,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楚秀云对着楚云浩淡淡的一笑。 楚云浩点了点头。 楚秀云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楚云浩忽然站起身来,叫住了楚秀云。 \"秀云姑娘......\"楚云浩看着楚秀云说道。 \"嗯?\"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微微的一奇。 楚云浩走到楚秀云的面前,郑重的说道:\"秀云姑娘,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楚云峰......\" 楚秀云闻言,神色一愣,看着楚云浩。显然她没有料到楚云浩会提出这种要求。 在她看来,自己的弟弟,楚云峰早晚要继承楚家家主之位的。而楚秀云的资质也是不差。她相信只要努力一番,楚云峰必定能成功的。 楚秀云虽然很奇怪楚云浩为何会这么做,但是她还是答应了楚云浩。她看着楚云浩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好云峰的!\" 楚秀云说完,又看了楚云浩一眼,道:\"不过......云浩,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尽快回去!我等着你回来呢!\" \"嗯!\"楚云浩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楚秀云离去。楚云浩长舒了一口气。 \"希望云峰能够成功!\"楚云浩暗自嘀咕道。 楚云浩看着房间内的摆设。心里暗叹道:\"果然豪华啊!\" 在他的记忆中,他在楚秀云的房间中也是住过这样的房间的。那时,自己的修为还不高,楚秀云为了自己,将这个房间的家具什么的全部搬运出来,为了自己,她甚至将楚家大小姐这个称号都卸掉了。 \"唉......可惜自己修炼速度不如她......不然,自己肯定也会为她做一切!\"楚云浩有些感慨。 在楚云浩的感慨中,楚秀云已将沏好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交到了楚云浩的手上,笑道:\"来尝尝......我特地为你泡的新鲜茶水......\" \"好的!\"楚云浩接过楚秀云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叶是楚秀云从一些灵药谷带过来的。对于楚云浩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的样子,笑道:\"怎么样?好喝吧?\" 楚云浩点了点头,道:\"恩,味道很好......比我在灵草堂中喝的茶水还要好上许多!\" \"呵呵......你要是喜欢,我让我爹再送你几盒!\"楚秀云对着楚云浩说道。 \"不用了......\"楚秀云的话让楚云浩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了摇头。 他可不敢让楚家主给自己送茶叶,万一被楚家主知道了,他可是难逃责罚啊!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的样子,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收!\" 楚秀云笑着坐了下来。 这时,门被推开。 一名护卫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楚秀云说道:\"小姐......楚云峰求见!\" 楚秀云闻言,微微一鄂。显然她有些惊讶。 \"他来干嘛?\"楚秀云有些疑惑。 护卫对着楚秀云说道:\"楚公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小姐商议......\" 楚秀云看着那护卫,皱眉的说道:\"他找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护卫有些犹豫,不敢开口,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你说吧,我不会责怪你的!\"楚秀云似乎猜出了这名护卫的犹豫,看着他郑重的说道。 这护卫闻言,松了一口气,对楚秀云说道:\"楚公子让我转告小姐,让您务必要抽空去见他......\" \"什么事情这么急?\"楚秀云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护卫。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这护卫对楚秀云说道。 \"去吧!\"楚秀云微微颌首。 那名护卫退了出去。 \"楚公子......你来的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 楚云浩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疑虑。不过这一次我回来是有事相求的,你应该明白......\" 楚秀云微微颌首。 楚秀云当然明白楚云浩来找自己是为了何事,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楚云浩的决定。她对楚云浩微微的一颔首说道:\"好吧......我随你过去看看......\" 楚云浩微微颌首,对楚秀云说道:\"云峰,还不快过来拜见你大嫂?\" \"大嫂......\"楚秀云看着站在旁边的楚云浩微微一愣。 这个大嫂,实在有些太突然了。她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她听到楚云浩这般喊她,还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云峰......过来见过大嫂,不管怎么说,你大嫂也是你的大嫂,是你以后的大嫂......\"楚云浩对楚云浩正色的说道。 楚秀云此时也有些迷茫。她没有想到楚云浩居然这么直接,让她一点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她虽然是楚云浩的表妹。但也不能否认她也算是楚云浩的未婚妻,这一点也无需改变。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微微的颌首说道:\"好,我见过......大嫂!\" \"云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那么客气......\"楚云浩看着楚云浩,微微的一笑。 \"恩......\"楚秀云点了点头。 在楚秀云和楚云浩聊天的时候,楚云浩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里,于是拿出了三根银针。 楚云浩在拿出银针的瞬间,就看见楚秀云正盯着他。 \"你怎么了?\"楚秀云对着楚云浩问。 \"我看你脸色有些发青,怕你是不适宜饮酒......所以就给你配制了一副养生汤,这副汤可治疗各种风寒......你试试?\"楚云浩对着楚秀云说道。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递过来的碗,看着里面那黑乎乎的汤汁。有些迟疑。 楚秀云对楚云浩说道:\"你确定没骗我?\" 楚云浩笑着说道:\"云峰你也太小瞧你大哥我的医术了......\" 楚秀云有些狐疑的看了楚云浩一眼。她觉的楚云浩有些不像是会医术之人。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第七百七十九章 治疗风寒 入口有些苦涩,楚秀云皱了皱眉头。但是她并未吐出。而是咽了下去。 楚秀云喝完后,皱起了眉头。虽然她感受不到什么异样。但是却依旧有一股淡淡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楚秀云有些尴尬,连忙拿出一颗丹药吃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问道。 \"养生的汤啊!你刚才也说了,这副汤,可以治疗一些风寒。我可是费尽了心血!\"楚云浩看着楚秀云一本正经的说道。 楚秀云闻言,也觉的自己有些过分了。毕竟自己是未来的夫君,自己对他有所怀疑,这不好。 想通这些,楚秀云对楚云浩柔声说道:\"云峰,真是谢谢你,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细心,还想的这么周到......\" 楚云浩微微一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的妻子,照顾好自己也是应该的......\" \"恩......\"楚秀云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云峰,我们先去见见楚云峰吧!\"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 楚云浩点了点头。和楚秀云离开了房间。 来到了前厅。 在前厅,楚云峰已等待许久。 \"云峰......你终于来了......\"楚秀云看着楚云峰笑了笑。 楚云峰连忙站起身。恭敬的向楚秀云行礼道:\"见过大嫂......\" \"恩,你不用多礼了,快请起吧!\"楚秀云连忙伸出手扶住楚云峰。 楚云峰站起来,看着楚秀云问道:\"不知道大嫂叫我来有什么事?\" 楚秀云看着楚云峰,对他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叙叙家常......\"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和楚云峰两人谈笑风生的。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如果换成是在以前,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如今他可是有了女朋友的。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和楚云峰谈话,也不打扰。而是走了出去,在门外等着。 楚秀云和楚云峰在门口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但楚秀云却始终都没有提及他和苏若烟的关系,只是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家庭的一些趣事,或者是楚家的一些趣闻。而楚云浩则是静静的听着,不时的插嘴。偶尔说几句话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大哥......我们进去吧!\"楚云浩看着在外面的楚云浩说道。 楚云浩对楚秀云说道:\"我就不陪你了......\" \"哦......\"楚秀云微微的颌首。 楚云浩和楚秀云一起走进了院内。 \"云峰......你最近过的好么?\"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微笑着问道。 \"还可以,大概还不错......\"楚云浩微微的颌首。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问道:\"我听说你在这几日要娶亲,是吗?\" 楚秀云虽然没有直接问,但她已经知道了是谁。 楚云浩闻言,看着楚秀云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我早就和你说过的!\" 楚秀云闻言,神色一怔,显然有些意外楚云浩竟然已经告诉了她。 楚秀云的目光落在了楚云浩手腕上挂着的那串佛珠上面,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戴这串佛珠是什么意思?\"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微微一笑,对着楚秀云说道:\"我觉的你戴这串佛珠很合适......\"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惊愕的问道:\"为何这么说呢?\"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微微的一笑道:\"因为你这段时间很安稳!\" \"安稳?\"楚秀云闻言有些不解,但是却也知道,楚云浩所谓的安稳肯定不是指自己不会再有危险。 她微微的一笑,看着楚云浩道:\"云峰,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 楚秀云说完,又看着楚云浩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说不定我已经被人玷污了。我这个姐姐可是从小被父母娇惯的,这样的丑事,我以后都不敢再想了......\"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着说着,有些伤心。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道:\"云峰,你别伤心了......\"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云峰,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我也不想怪你。\"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歉意的说。 楚云浩微微一笑,看着楚秀云说道:\"好了,我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吧!\"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云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 \"嗯,我记下了......\"楚云浩微微一笑。 楚云浩转身离去。 看着楚云浩离去。楚秀云的目光变的幽怨。 楚云浩离开楚府,直接来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一处院落内,楚云浩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城主府内的禁地。 楚云浩在院落外徘徊着,心里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个院落的主人是城主夫人。 楚云浩站在院门外踌躇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找城主夫人谈谈。 不知道为何,每当和城主夫人见面的时候,楚云浩总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好像有些紧张似的。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徘徊在院落外,也很好奇。 她走出了房间,看着楚云浩问道:\"云峰,你在这里干嘛?\" \"我......\"楚云浩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城主夫人说。 \"你在外面干嘛?怎么也不敲门?\"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问。 \"哦......\"楚云浩连忙应了一声,敲响了院落的大门。 \"砰!\"的一声。 \"谁啊!\"门内传来了一道有些恼怒的声音。 这声音正是城主夫人发出的。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我去开门......\" \"嗯......\"楚云浩微微颔首。 楚秀云推开了房门。 当房门打开之际。楚秀云就看见了坐在屋中,穿着红衣的女子。 \"你是?\"楚秀云看着屋中的女孩,有些意外,她看的出来眼前的女孩是一名绝世美女。虽然不及苏梦涵那般倾国倾城。但却也是极品美女了。 女孩也看见了楚秀云,对楚秀云微微的一笑。 这一笑,宛若百花齐放一般,灿烂无比,美艳动人。 第七百八十章 眼前一亮 楚秀云看着眼前的女孩,也是愣了一下。这女孩实在太漂亮了,让楚秀云都有些嫉妒。 \"我叫林诗诗......\"女孩微微一笑,看着楚秀云介绍着自己。 楚秀云闻言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女孩,问道:\"你怎么知道云峰来过?\" \"呵呵,我刚才听见云峰来过了......\"女孩微微一笑,看着楚秀云问道。 楚秀云的神色一暗,对着眼前的女孩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不把他给撵出去?\" 女孩看着楚秀云有些好笑的问道:\"我怎么撵他了?\" 楚秀云闻言一滞。 \"你......\"楚秀云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无语。 楚秀云看着林诗诗,叹息了一声,对着林诗诗说道:\"你知道他是云峰,为何还让人抓我?\" 楚秀云的语气中有些愤懑,她实在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了这么一个祸害,还差点害死了自己。 林诗诗闻言,看着楚秀云,悠然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去送死!\" \"送死?\"楚秀云有些疑惑的问。 \"你不知道,他和你一样,都是修真者。可是,你是天生废材,他是修炼了特殊功法......\" 林诗诗看着楚秀云淡淡的说道。 \"什么?\"楚秀云闻言一震。 楚秀云此时才知道。楚云浩并非废物。而是修炼的特殊功法的原因,才导致现在这个样子。楚秀云对楚云浩的印象瞬间大改观。心中对楚云浩更加的敬佩。 楚秀云看着林诗诗,问道:\"那现在......他现在如何了?\" 楚秀云知道楚云浩为了自己,差点死掉了。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说道:\"现在没事了,只要多加休养,就不会有大碍!\" 楚秀云闻言,松了口气,看着楚云浩问道:\"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额,我来找你......就是......就是来看看你......\"楚云浩看着楚秀云说道。 \"哼......\"楚秀云冷哼了一声。对于楚云浩的话,有些不相信。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云峰,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找茬?\"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她觉的楚云浩是来看热闹的。 \"呃......\"楚云浩闻言,微微一窘。 看着楚秀云问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撇了撇嘴,说道:\"难道不是么?\" 楚云浩:\"......\"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无奈,有些无辜。 \"我来是有正事找你......\"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认真的说道。 \"什么事情?\"楚秀云问。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郑重其事的说道:\"今日我在街上,遇到了一群劫匪......劫匪要抢你的钱财,幸好云峰救了我!\" 楚秀云看着楚秀云有些担忧的看着楚云浩。 \"哦!\"楚秀云有些失望。原本楚秀云还指望楚云浩能为她报仇呢?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失望的样子,有些好奇的看着楚云浩问道:\"怎么?你对那群劫匪没有兴趣?\"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的眼神有些狐疑。在她看来,以楚云浩的性格,是不会放任不理的。 楚云浩闻言,看着楚秀云摇了摇头。他确实是没有兴趣。 不是楚云浩不想为楚秀云报仇。而是他现在的实力太弱,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那你怎么......\"楚秀云看着楚云浩,不解。 楚秀云实在想不通。为何楚云浩对那些劫匪一点兴趣都没有。 \"呵呵......\"楚云浩淡淡的一笑,说道:\"那些劫匪虽然厉害,可是他们不敢招惹云海宗,毕竟他们是劫匪。我可是云山宗的少宗主,你说他们敢得罪我么?\" \"你可真够霸气的......\"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惊诧的说道。 \"呵呵......\"楚云浩微微一笑。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在这云海宗中,他的实力太弱了。如果那些劫匪不怕云峰,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来杀楚云浩。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你来云山宗做什么?\" 楚秀云虽然和楚云浩有矛盾。但是在她的心里。楚云浩是一个不错的师兄。她还是愿意帮助楚云浩的。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很想知道楚云浩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 \"呵呵......\"楚秀云看着楚秀云笑了笑。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笑的如此诡异。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笑什么啊?\"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楚云浩笑眯眯的看着楚秀云。 \"帮你什么忙?\"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警惕的问。 \"嘿嘿......你可别误会,我不喜欢男的......\"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嘿嘿的一笑。 楚秀云闻言,有些恼怒,瞪了一眼楚云浩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女的!\" \"哦......\"楚秀云的话音未落,楚云浩的脸色变的有些尴尬。他似乎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啊!\"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很是恼怒的问。 楚秀云有些郁闷。她没想到楚云浩这次来,是为了来占她便宜的。 楚秀云的心里很生气,不过也很无奈。 她知道楚云浩是自己未婚夫的师傅。所以,就算心中再生气,楚秀云还是不敢对楚云浩怎么样。 \"哦,是这样......\"楚云浩对楚秀云说道。 楚秀云闻言有些不解。 楚云浩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楚秀云的计划后,楚秀云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楚云浩。对楚云浩有些无语的问道:\"这个方案,可行么?\" \"放心吧!这方案,肯定能成!\"楚云浩看着楚秀云,微微一笑。 楚秀云对楚云浩还是有些信任的。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说道:\"好吧!我试试,但我也只有五成把握,你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 \"嗯......\"楚秀云看着楚秀云郑重的点了点头。楚秀云心里也觉的楚秀云说的有道理。 \"对了......你怎么会被那些劫匪追赶?\"楚秀云看着楚秀云问。 第七百八十一章 威逼利诱 \"呵呵......\"楚秀云闻言一愣,看着楚秀云笑道:\"我在街上走着,突然有几名劫匪从后面冲向我,我当时很紧张,我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生根一般的动弹不得,最终还是被他们给擒拿住了......\" \"什么?你的脚被控制了?\"楚秀云闻言,有些惊呼的看着楚云浩。 \"嗯......\"楚秀云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有些怀疑那伙劫匪是你安排的了!\"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生气的说道。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心里有些生气。 楚秀云没有想到,自己和楚云浩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差了。 楚秀云有些愤懑的说道:\"你不仅打伤我的人,还让我去救你,现在又让我去帮你对付那些劫匪。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秀云觉的楚云浩是在利用自己。虽然楚秀云心里很生气,但也有些委屈。 \"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也没有想过让你帮我啊!\"楚云浩对着楚秀云苦涩的说。 \"那为何不告诉我?\"楚秀云看着楚云浩,有些愤怒的质问着楚云浩。 楚云浩闻言,一时间无法回答楚秀云的话。他的确是没有想到楚秀云会来云海宗。而且他也想等楚云浩自己想明白了再告诉楚秀云。 \"你不说算了,我不管了......反正我又不想帮你......我先去忙了......\"楚秀云很生气的转身准备离开。 楚秀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并非是真的不想帮楚云浩。楚秀云虽然心里对楚云浩很生气,但也不至于对楚云浩见死不救。 楚秀云转身刚想走。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问道。 楚秀云很生气。自己好歹也算是云海宗的弟子,楚云浩竟然让自己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楚秀云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楚秀云现在很想狠狠的教训一下楚云浩。 不过,想归想。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楚秀云虽然很生气,但还不至于傻乎乎的对楚云浩动粗。 楚秀云转身离去。 \"喂,我叫你去帮我打探消息,你难道都不问一下么?\"楚秀云看着楚秀云问道。 楚秀云闻言,回过头看着楚云浩。她有些好奇,自己去云海宗,到底是为了打探什么消息? 楚秀云对楚云浩问道:\"那你要我去查什么消息?\" 楚秀云觉的楚云浩既然来云海宗,那就是为了打探云海宗内的消息。所以,楚秀云也有些好奇楚云浩是否知道些什么消息? 楚秀云的心中也有一丝好奇。 楚秀云很好奇,楚云浩到底知不知道云海宗内的一些隐秘的事情。 听着楚秀云的问题,楚云浩微微一怔。看着楚秀云笑着说道:\"云海宗内的消息,自然是云灵草的事情了。\" \"哦?云灵草?你也知道云灵草的存在?\"楚秀云闻言,微微一愕。 \"嗯,当初我就是在云海宗内找寻云灵草的......\"楚云浩看着楚秀云淡淡的说道。 楚秀云闻言,对楚云浩说道:\"原来如此,那你需要多少?我可以派几个人去帮你调查......\" \"不急,不急......我慢慢来!\"楚云浩连忙的说。 \"哼,我才懒得帮你呢!\"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嘟着嘴巴,很不满的说道。 \"呵呵,那好,谢了,我不需要你帮我,你忙你的事情就是......\"楚云浩笑着说道。 楚秀云闻言,对楚云浩冷声的哼了一声,也不搭理楚云浩了,转身离去。 楚秀云离去后。 楚云浩看着楚秀云的背影。摇了摇头。 楚云浩也不强求楚秀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楚秀云离开了。楚云浩站在院子内。 楚秀云离去后,就在思索着,该如何对那伙劫匪动手,或者应该怎么将那群劫匪全部抓起来,然后送去天涯宗的地牢里。 楚云浩看着院子外的空气,陷入了沉默中。 楚云浩知道这些人不好招惹。 \"唉......看来要找些人去帮我查这些人的来历了。\"楚云浩的心里暗忖。 不过,楚云浩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他现在的境界还是太低了。 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楚秀云离开了院落后,回到房间内。 楚秀云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对付那群劫匪。 楚秀云的眼睛一亮。 \"哼,我有办法对付那些劫匪,我可以用云海宗内的人对付他们。\"楚秀云的心里暗暗的想着。 楚秀云想到这,心情大好,立马去通知云海宗的其余的人,让他们去查那些劫匪的来历。 在楚秀云的通知之下。整个云海宗都沸腾起来了。 很快,楚秀云通知了几十个人,一同去查那些劫匪的来历。 楚秀云让这几十个人分别前往各大城池去打听这些劫匪的来历。 这些劫匪在云海宗内的地位不低。因为他们是云海宗的内门弟子。在云海宗有一定的地位。 所以,即使这些劫匪做了许多的坏事,却很少受罚。 这些劫匪很少有犯错,这么久以来,也是一直逍遥自在。 云海宗内的人,对那些劫匪是恨之入骨的。所以他们一听说那些劫匪要去打听他们,都义无反顾的去帮助楚秀云。 楚秀云通知的那些人,去了城外,打听了许多的人,终于得到了线报。 楚秀云得到了一条线报。云海宗的一处禁地里,有一株灵果树。 在禁地中,有一个老者,在看守着一株果实。那株果实长的很漂亮,有一尺多高,上面结满了红色的果实。 \"那就是云海宗内的灵果树么?\"楚秀云看着那些果实,喃喃的说。 \"那个老家伙是谁?\"楚秀云看着一旁的侍女问道。 那些侍女闻言,看着楚秀云,神色恭敬的说道:\"小姐,他是我们云海宗的护法长老,姓陈,是陈长老......\" \"原来是他啊......\"楚秀云看着那株果树,微微颌首,若有所思。 楚秀云想起楚云浩和自己说,云海宗的护法长老和他关系很好,自己也可以请护法长老出手帮助楚云浩对付那些劫匪,这么一想,楚秀云也就放心了。 楚秀云想起楚云浩曾说过,他要去找云灵草,想来是云灵草的下落,已找到了。 楚秀云的心里暗暗的想着。 第七百八十二章 胆大包天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如何从那些劫匪的手中逃脱,你不知道我云海宗是云海宗么?竟然敢闯进云海宗,简直是胆大包天......\"楚秀云想起楚云浩闯入云海宗的事情,脸色有些阴沉了下来。 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小姐,您找我们啊?\"这个侍女看着楚秀云,轻声的说。 \"恩......\"楚秀云微微的点了点头。 \"小姐,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云海宗内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个侍女对楚秀云说道。 \"哦?什么事?\"楚秀云闻言,神色一凝。 \"是这样的......\"这个侍女将事情的经过对楚秀云说了一遍。 楚秀云闻言,眉目紧蹙了起来。 楚秀云看着那侍女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这个侍女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楚秀云在房间内,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道:\"看起来我要尽快的提升修为了,如果不然,我恐怕不是那些劫匪的对手,还要被楚云浩那混蛋拖累......\" 夜晚时分。 \"砰!砰!砰!砰!轰隆!\"的巨响声传来。 这是楚秀云的房门传出的声音。 \"谁......\"正在休息的楚秀云睁开了眼睛,看着窗户外传出的巨响,连忙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向楚秀云的院落走去。 楚秀云走近楚云浩的院落,发现一个个云海宗的内门弟子正围着自己的院子在观察,似乎是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秀儿,你怎么在这......\"看着楚秀云的到来。楚云浩有些诧异。 \"你这家伙,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干的那些蠢事......\"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神色严肃的喝道。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神色有些责备。 楚秀云看着楚云浩,冷冷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不然,哼......\" 楚秀云的声音虽然冰冷,但语气中,似乎带着威胁的意味。 \"呃,我没做什么事啊!\"楚云浩有些奇怪,看着楚秀云,一副不解的表情。 楚秀云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内心的怒火,对楚云浩说道:\"好了,不和你啰嗦了,你赶紧随我去一趟禁地,那些劫匪的人,要找云灵草,而且要你去找,不然他们肯定会杀死你的!\" 楚秀云对楚云浩郑重的说道。 楚秀云的话,顿时让楚云浩的脸色微微的一变。 \"云灵草?\"楚云浩的神色微微一变。 \"嗯......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云灵草能够治愈伤势,可以提升一个武王期的实力。\"楚秀云郑重的对楚云浩说道。 \"真的假的?\"楚秀云的话,顿时引起了楚云浩的注意。 \"我骗你做什么?我是看你这么可怜,才会告诉你这些......\"楚秀云有些委屈的对楚云浩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秀儿!\"楚云浩对楚秀云感激的说。 楚秀云听楚云浩这么说,看着楚云浩,哼了一声,道:\"你少给我说好话,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楚秀云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楚秀云转身离去。楚云浩看着楚秀云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哎......\"楚秀云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楚云浩是为了救她,才会冒险的闯云海宗的禁地。 \"我还真是个祸害呢!\"楚秀云叹了口气。 楚秀云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秀儿......\"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楚秀云的身后。 楚秀云一惊,转身,看着楚秀云的身边,站着两个蒙面的黑衣男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楚秀云的神色很是慌乱,因为在她的感觉中,这两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很强。 \"呵呵......姑娘,我们是来抓你的,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看着楚秀云淡淡的笑道。 楚秀云闻言,心头一颤。看着这两个蒙面的黑衣男子,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楚秀云看着这两个男子,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她的内心涌现。楚秀云知道这两个男子是冲自己来的。 \"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另外一个黑衣男子,看着楚秀云,对她说。 \"你们到底是谁?\"楚秀云冷冷的对着这两个男子说。 \"呵呵......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奉命捉拿你回去罢了!\"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笑道。 \"是吗?你们真的是奉命抓我?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么?\"楚秀云看着两个蒙面男子。 这两个蒙面男子闻言,对视了一眼,道:\"不管你什么身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的任务,是必须将你捉拿回去交给掌门!\" 这两个男子看着楚秀云,淡淡的说。 \"那你们可知道,我是云灵草的主人?\"楚秀云闻言,有些吃惊,不明白,这两个男子为何知道自己就是云灵草的主人。 \"哈哈,云灵草,云灵草的主人......哈哈......真是好笑,你真当我们傻?\" 两个蒙面男子闻言,哈哈一阵狂笑。 \"既然知道我就是云灵草的主人,那你们为何不直接将我拿下,却反而要将我擒拿,送给掌门?\"楚秀云看着这两个蒙面男子。 楚秀云心中清楚,自己这两个保镖,并非什么善类。 \"呵呵,云灵草的主人,只有你一个么?那你为何不说是你师父云峰的徒弟?你这么聪慧,应该能猜的出来吧!\"这两个蒙面男子看着楚秀云。 楚秀云闻言,脸色微微一愣。看着这两个蒙面男子。心头暗忖道:\"云峰的徒弟......\"楚秀云心念急转,很快,就想到了这几天云山派发生的事情,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两个人是受了那个云峰的指使。 \"云峰的徒弟?\"楚秀云的脑子飞速运转,想到了什么,看着这两个男子,冷冷的问道,\"莫非,是那个云峰派来的?\" \"哈哈......楚小姐真是聪明,你猜的果然不错,的确是那个老东西派我们两个过来的!\"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楚秀云听闻此言,咬牙切齿的看着两个黑衣男子。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竟敢偷袭我?\"楚秀云怒视着两个蒙面男子。 第七百八十三章 气势全无 \"哈哈......楚小姐,你太谦虚了,我们可不敢称卑鄙啊!\"两个蒙面男子对楚秀云笑着说。 \"楚小姐,请吧!\"其中一个黑衣人看着楚秀云淡淡的说。 楚秀云看着两个黑衣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向楚秀云的住处走去。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一个蒙面男子出现在楚秀云的面前。 \"干嘛?\"楚秀云看着那个蒙面男子,冷哼了一声。 \"楚小姐,不如,跟我们回去吧!\"这个蒙面男子,看着楚秀云,淡淡的说。 \"你做梦,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楚秀云看着蒙面男子,毫不退缩的说。 \"哦?\"这个蒙面男子闻言,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楚小姐可别后悔哦!\" 说完,蒙面男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楚秀云的眼前。 \"啊......\"楚秀云见状,大叫一声,连忙转身就跑。 楚秀云跑出院落,就看到院落的门口停着两辆马车。楚秀云一看这两辆马车,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楚秀云,乖乖束手就擒吧!\" 就在这时,又是两个黑衣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了楚秀云的面前。 这两个黑衣人正是之前的那两个黑衣男子。 楚秀云见到这两个黑衣人,脸色微变。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楚秀云沉声的问。 \"我们是谁派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抓住了你,这就足够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淡淡的说。 \"哼......就算是你们抓住我,那又如何,云灵草,还是被我得到了,你们根本就没机会抢走!\"楚秀云看着这两个黑衣男子说。 \"哈哈......\"这两个黑衣人听到楚秀云的话,哈哈一笑,道:\"是吗?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那个东西,早已经被我们收起来了!\" \"什么?你们......把东西给我拿出来!\"楚秀云看着这两个黑衣男子,冷喝一声。 \"嘿嘿......\"这两个黑衣男子闻言,看着楚秀云。 \"楚秀云,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我们也不会伤害你,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件事情,就放你一条生路!\"蒙面男子看着楚秀云,笑眯眯的说。 \"你们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们!\"楚秀云冷静的看着这两个蒙面男子,淡淡的说。 这两个蒙面男子听到楚秀云的话,相互看了一眼。 \"我们想让你成为我们掌门的徒弟......\"两个男子,看着楚秀云。 楚秀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哈哈......楚秀云,你就认命吧!\"蒙面男子见楚秀云脸色一变,大笑着说。 \"休想,你以为,你们掌门,真的能收我为徒么?\"楚秀云看着这两个男子,冷哼了一声。 这两个黑衣男子闻言,哈哈一笑,\"我们掌门的意思是,如果你同意做他的徒弟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放你离开了!\" \"什么?\"楚秀云听到这个蒙面男子的话,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你......你骗我的吧?\" \"楚秀云,你就别再狡辩了,你觉得,我们有必要骗你么?我们掌门说了,只要你肯跟他回去,你就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其中一个蒙面男子看着楚秀云,说。 楚秀云听到这个蒙面男子的话,顿时气愤万分...... 这个该死的云峰云峰,竟然如此对待自己...... 自己是他的徒弟,就因为,他不喜欢自己,所以就要把自己给卖掉么? \"楚秀云,我们不想和你多费唇舌了,识相的,就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吧!\"其中一个黑衣人看着楚秀云,冷冷的说。 楚秀云听到这两个黑衣男子的话,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还没资格命令我!\" 楚秀云说着,拿出了腰间的短剑,看着眼前的蒙面男子。 这两个蒙面男子,见楚秀云竟然拿出了武器,也不敢小觑,都纷纷拿出了武器。 两个蒙面男子,看着对方,冷哼一声,道:\"哼......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落,两个蒙面男子,一左一右,朝着楚秀云冲了过去。 楚秀云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黑衣男子,脸色大变,她的实力,虽然是筑基期二层,但是面对这么厉害的高手,自己根本就无法匹敌。 楚秀云心知,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但是,她楚秀云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头。 楚秀云见两个蒙面男子冲到眼前,手中握着的短剑,猛地朝其中一个蒙面男子刺了过去。 那个蒙面男子见状,也是一刀劈了过去。 两个蒙面男子,一个用刀,一个用剑。 一时间,打斗在了一起。 楚秀云见状,立刻使出了轻功,朝远处掠了出去。 楚秀云刚刚离开,两个蒙面男子的战斗,便停止了下来。 \"这女孩子的轻功不错啊!\"一个蒙面男子看着楚秀云,惊叹道。 另一个男子闻言,看着这蒙面男子,道:\"是啊!这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却是如此厉害的身手,不愧是云灵宗的人。\" 两个蒙面男子看着楚秀云消失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楚秀云已经飞奔出了很远。 楚秀云在树林里穿行,不久之后,便发现了几百米外,一座巨大的山脉,山脉之中,鸟语花香。 楚秀云停下了脚步,看着周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进入云灵峰呢? 楚秀云在周围观察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入口,只好放弃了进入云灵峰的念头。 \"哎......看来今晚只能露宿荒野了!\"楚秀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摇了摇头,叹息的说。 楚秀云想起了当初的师傅,楚秀云不知道,师傅是否还活着,如果自己还活着,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去拜祭师傅,看到师父,想起师傅的慈祥笑容,楚秀云眼眶微红,一滴泪水滑落了下来。 楚秀云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然后,看着周围。 楚秀云发现,在不远处,似乎有一片草坪,想了想,楚秀云决定,就去那里露营。 于是,楚秀云便朝那草坪走了过去。 走到草坪边上,看着四周茂密的丛林,楚秀云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了一抹不安。 楚秀云看着周围,没发现任何异常。 第七百八十四章 不可一世 就在这时,楚秀云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主人,你就放心的去那里露营吧!等你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带你去见掌门!\" 听到这个神秘人的话,楚秀云微微一愣,看向神秘人,问道:\"你......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神秘人听到楚秀云的话,微微一怔,道:\"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就往那个方向走,然后,就可以到云灵峰了!\" 楚秀云见那神秘人的样子,似乎并不像骗自己,不由得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了!\"楚秀云看着神秘人,点了点头,便朝着不远处的草丛走了过去。 楚秀云刚刚走到草丛边上,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楚秀云警惕的回头,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那个黑衣人见楚秀云回头了,冷笑了一声,道:\"呵呵......楚秀云,你跑不了了!\" \"你......你想干什么?\"楚秀云看着这个黑衣人,脸色微微一白,紧张的问道。 黑衣人闻言,冷哼一声,道:\"楚秀云,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们云峰派,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起的。\" 楚秀云闻言,冷哼一声,道:\"哼......那也未必,云灵宗虽然很厉害,但是,也没必要欺负弱小!\" 黑衣人闻言,冷哼了一声,\"好啊!楚秀云,你竟然敢挑衅云峰派,简直就是找死!\" \"那你就试试,究竟是谁先死!\"楚秀云听到那黑衣人的话,眼眸里闪烁着坚毅的目光,冷冷的说。 那黑衣人听到楚秀云这话,怒极反笑,\"好,那你就试试!\" 黑衣人话落,手持长剑,就攻击楚秀云过去。 楚秀云见黑衣人朝着自己杀过来,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绝望。 这个黑衣人,实力太强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啊! \"呼......\" 楚秀云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内劲,准备拼尽最后的力量,将这个黑衣人解决。 楚秀云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一挥,直逼黑衣人胸膛。 \"噗嗤\"一声,楚秀云的长剑,直接划破了黑衣人的脖子,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楚秀云的脸庞。 黑衣人看到自己的鲜血洒在了楚秀云的脸庞,眼眸里充满了惊讶,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脖颈之处。 \"噗通\"一声,黑衣人倒在了血泊中,瞪圆了双眼。 楚秀云看着黑衣人倒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道:\"哼......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楚秀云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惜,她刚刚转身,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住了。 \"哈哈哈......楚秀云,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领头的黑衣人看着楚秀云,大笑着说。 楚秀云看着这些黑衣人,脸上浮现一丝惊慌。 怎么办?这些黑衣人这么多人,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看来,今天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就在楚秀云担忧的时候,突然,从天空中降落下来一个人影,直接出现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楚秀云抬头,就看到了那人。 只见那人穿着黑色的夜行服,一头墨发随风飘动,脸颊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透着邪魅的味道。 那双眼睛,让楚秀云看到,就仿佛有魔性一般,令人心动不已。 黑衣人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那个男子,脸色一沉,道:\"你是谁?竟然擅闯云灵峰!\" 那个男子听到黑衣人的话,冷冷一笑,道:\"云灵峰是吗?我还真不把它当成是云灵宗,我是云灵宗的弟子,今天,是专程来救人的!\" 听到男子这么说,黑衣人眼中的疑惑越发的浓郁,道:\"什么?你是云灵宗的弟子?\" 男子闻言,笑了笑,道:\"难道我还能撒谎?我就是云灵宗的大弟子,慕容凌天!\" 黑衣人听到慕容凌天三个字,顿时一惊,连忙单膝跪地,道:\"属下参加凌天师兄!\" 慕容凌天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楚秀云,道:\"她现在在哪里?\" 黑衣人闻言,恭敬的说道:\"回禀凌天师兄,她现在就在云灵峰之中,不过......云灵峰守卫森严,而且,她身上的武器不多,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我们这么多高手的围攻!\" 听到黑衣人的话,慕容凌天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没想到,这些云灵宗的人,居然如此猖狂,连自己都敢拦截。 不过,既然他们想要抓楚秀云,那就别怪他们手下不留情了。 就在慕容凌天打算亲自上阵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他立刻扭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握铁棍,狠狠的冲着慕容凌天砸来。 慕容凌天看到来人,脸色一变,急速的闪躲。 那铁棍从慕容凌天的身旁呼啸而过。 铁棍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慕容凌天看到铁棒,冷笑一声,道:\"哼......雕虫小技!\" 那魁梧的大汉,见慕容凌天避开自己的铁棒,心里大怒,举起铁棒,又再次朝着慕容凌天砸来。 慕容凌天见状,脚步快速移动,一个闪身,躲过了那铁棍,同时,慕容凌天右手一挥,铁棒被他甩飞,落在了地上。 那魁梧的大汉,见慕容凌天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的宝贝丢掉,心疼不已,咬牙切齿的看着慕容凌天。 慕容凌天见魁梧大汉看着自己的眼神,眼眸一眯,冷笑着看着魁梧大汉,道:\"你就是云灵宗的那个老家伙吧?\" 听到慕容凌天提及云灵峰的宗主,那魁梧大汉顿时脸色一沉,眼眸里闪过一抹寒芒。 \"小杂种,你竟然敢骂我们门主是老东西,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哈哈哈......\"慕容凌天听到这句话,顿时忍俊不禁,道:\"我说,你们云灵宗也太不要脸了吧?我们宗主都五六百岁了,你竟然叫他老家伙,你这个人,可真是够没品的!\" 慕容凌天的话,顿时引得周围的黑衣人一阵哄堂大笑。 \"哼......我管他是不是老家伙!他不过仗着自己的修为比其他人高,所以才嚣张跋扈!\" \"就是!他不知道我们门主的厉害!\" 那些黑衣人,纷纷附和起来。 第七百八十五章 咬牙切齿 那魁梧大汉,听到众人的话,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慕容凌天看着众人,眼中露出一抹轻蔑。 \"你们这些蠢货,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听到慕容凌天的话,那些黑衣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道:\"什么话?\" 慕容凌天笑着说道:\"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在我的眼里,就是一群井底之蛙!\" \"哈哈哈......\"听到慕容凌天的话,那些黑衣人纷纷放肆的大笑起来。 \"小畜生,你找死!\" 那魁梧大汉,听到慕容凌天竟然侮辱自己,顿时暴跳如雷,抡着铁棒就冲向慕容凌天。 \"哼......就凭你也想伤我?\" \"砰!\" 慕容凌天说完,右拳一伸,直接一拳轰了出去,直接击中那魁梧大汉的腹部。 魁梧大汉见自己的攻势被慕容凌天给化解,顿时大吃一惊。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青年,年纪轻轻,竟然拥有如此厉害的修为。 慕容凌天看着眼前震惊的魁梧大汉,冷笑道:\"你这样的废物,也配跟我交手?简直就是找虐!\" 魁梧大汉听到慕容凌天的话,脸色涨红,气得不行。 \"哼......今日,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我们云灵宗的厉害!\" 慕容凌天看着那魁梧大汉,讥讽的说道:\"呵呵......你这样的垃圾,我一招就可以灭了,何需教训呢?\" \"狂妄的小杂碎!\" 魁梧大汉听到慕容凌天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怒火,再次挥舞着铁棒冲向了慕容凌天。 这次,慕容凌天没有躲避,反而直接迎了上去,和魁梧大汉战斗在了一起。 慕容凌天和魁梧大汉交手之后,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这个云灵宗的人,虽然是元婴境界巅峰,但是实力却非常强悍,比起自己来,差远了! 看到魁梧大汉这副实力,慕容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云灵宗的实力啊! 不过,即使如此,也足够自己好好练练手了! 慕容凌天冷笑一声,身体一晃,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魁梧大汉的背后。 魁梧大汉听到耳边传来风声,脸色大惊,急忙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慕容凌天的铁棒直接落在了魁梧大汉的肩膀处。 \"啊!!\" 魁梧大汉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倒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一抹血迹。 周围的黑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魁梧大汉,全都惊呆了,没想到他们的大师兄,竟然会败给眼前的这个人类! \"大师兄!\" 其他的黑衣人,纷纷冲了过去,扶起了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捂住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实力,竟然如此的恐怖! \"大师兄,你怎么样?\" \"该死的,一定是他偷袭!\" 周围的那些黑衣人看着倒在地上,满口鲜血的魁梧大汉,纷纷愤怒的指责慕容凌天。 慕容凌天听到周围黑衣人的话,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废物,我只用了两成的功力,你们竟然还敢质疑我的实力!\" 魁梧大汉听到慕容凌天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 这些黑衣人,虽然只是刚入元婴期而已,但是,毕竟是云灵宗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子,实力不俗,竟然被慕容凌天两招击败! 慕容凌天看着那些黑衣人,眼睛一扫,顿时看到了站在最后面的魁梧大汉。 \"你就是那个老东西!\"慕容凌天冷喝一声。 那个魁梧大汉听到慕容凌天的称呼,脸色微变,道:\"臭小子,你竟敢侮辱我们宗主,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哦?那你来啊!\"慕容凌天一脸嘲讽的看着魁梧大汉。 \"小杂种,去死吧!\" 魁梧大汉大吼一声,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慕容凌天冷哼一声,身体猛然消失。 \"嘭!\" 一记闷响声,魁梧大汉的手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整个地面,都震颤了几下。 魁梧大汉的掌力很强,但是,却被慕容凌天给巧妙的躲了过去。 慕容凌天冷笑一声,道:\"你也就这点本事而已!\" 慕容凌天说完,一个箭步冲到魁梧大汉的面前,一拳砸向魁梧大汉的脸颊。 魁梧大汉看着慕容凌天的拳头,脸色微变,急忙侧身躲过,随后,手腕一抖,一道白光,从袖袍之中窜出,朝着慕容凌天的脑袋打去。 \"唰!\" 慕容凌天感受到身后那道白光,眼睛一凝,手臂一扬,手中的长剑刺向了那道白光,将白光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慕容凌天刚想继续出招,那白光,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的冰刃,铺天盖地的飞射而出。 慕容凌天见状,连忙闪身躲开,身影一晃,便来到魁梧大汉的身旁。 魁梧大汉看到慕容凌天的速度,眼睛闪烁着一抹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实力如此强劲,他的速度,甚至比自己都快! 看来,自己今天要败给他了! 想到这里,魁梧大汉心中暗恨。 魁梧大汉的心思,慕容凌天当然明白。 他的实力强横,如果能够收为徒弟,绝对是他们云灵宗最大的福分,但是他却偏偏不愿意屈服于别人,所以,慕容凌天必须除掉他! 这样的敌人留下来,迟早会对慕容凌天造成威胁! 想到这里,慕容凌天眼神一凛,手持长剑,直奔魁梧大汉胸口刺去。 那魁梧大汉看着袭来的利剑,身子往前一跃,想要避开。 就在这时,慕容凌天一脚踹在魁梧大汉的腿弯处,魁梧大汉身子不稳,再次摔倒在地,发出\"噗通\"一声巨响。 魁梧大汉摔倒在地,眼中露出一抹恼怒之色。 这个小兔崽子,真是阴魂不散啊! 想到这里,魁梧大汉一脸狰狞的看着慕容凌天,大喊道:\"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说着,魁梧大汉直接站起身,双目猩红,浑身释放出滔天的杀意。 那些黑衣人,看着魁梧大汉,全都吓得脸色苍白。 魁梧大汉是他们云灵宗最厉害的高手,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绝对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看到周围那些黑衣人,都被吓到的模样,魁梧大汉心情更加激荡起来。 \"哈哈哈,你们怕什么!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他杀了!\"魁梧大汉仰天狂笑起来。 第七百八十六章 怒气冲天 魁梧大汉的话语,彻底惹毛了慕容凌天,这些人竟然敢骂自己是小杂种,简直活腻味了! 慕容凌天冷笑一声,直接冲向魁梧大汉。 魁梧大汉看到冲来的慕容凌天,脸色一沉,双拳紧握,猛然冲向慕容凌天。 慕容凌天看着魁梧大汉冲来,不屑的撇撇嘴,身形一动,避开魁梧大汉的攻击。 魁梧大汉见慕容凌天躲开自己的攻击,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没想到,一招不慎,自己竟然被慕容凌天躲了过去。 魁梧大汉心中愤怒的咆哮道:\"该死的小畜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魁梧大汉再次扑向慕容凌天。 慕容凌天看着冲来的魁梧大汉,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身体一晃,瞬间来到了魁梧大汉的面前。 魁梧大汉感觉到慕容凌天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心中大喜,双手紧握,准备再次攻击慕容凌天。 就在魁梧大汉抬起手臂的瞬间,慕容凌天一把抓住魁梧大汉的手臂,猛然用力,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手臂传遍全身,魁梧大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珠子瞪得老大,张大嘴巴,想要发出嘶吼,可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慕容凌天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魁梧大汉的胸膛之上。 魁梧大汉的身体,再次飞出了五六米远,撞在墙壁上,又掉到了地上。 \"噗......\" 魁梧大汉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但是身子刚动弹一下,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打得漂亮!\" \"师父真厉害!\" 那些黑衣人,见到魁梧大汉竟然输得这么惨,一个个脸上充满兴奋的表情。 魁梧大汉的实力有多厉害,他们很清楚,可就是这么厉害的存在,竟然被这个少年打败了! \"师父太厉害了!\" \"是啊,太牛逼了!\" 黑衣人看着慕容凌天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敬畏之色。 \"你竟然打败了我师叔,我要亲手宰了你!\"魁梧大汉看着慕容凌天,脸上露出一抹狠辣之色,冷声吼道。 慕容凌天闻言,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说着,慕容凌天身子冲了过去,再次一脚踩在魁梧大汉的脸上。 魁梧大汉的脸上,顿时出现一只巨大的脚印。 \"师叔,您没事吧!\"那些黑衣人,看着魁梧大汉的模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急忙跑了过去。 \"你们退下!\"魁梧大汉看着那些黑衣人,大喊一声。 \"可是......\"那些黑衣人看到魁梧大汉脸上的脚印,一个个不知所措。 \"滚下去!\"魁梧大汉冷声呵斥道。 那些黑衣人闻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魁梧大汉见那些黑衣人离开之后,才缓缓的抬起头,盯着慕容凌天,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 慕容凌天看着魁梧大汉,冷哼一声。 \"师兄,不能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个白袍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白袍男子长相俊美,一双丹凤眼中,流光溢彩。 魁梧大汉见到白袍男子走了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惧怕的表情。 \"二师兄!\"魁梧大汉看着走来的白袍男子,恭敬的喊道。 那个白袍男子,名叫林昊天,乃是他师傅的二徒弟,修为在他之上,他对他,是又爱又怕。 听见魁梧大汉的称呼,林昊天脸上挂起一抹微笑,道:\"你的实力,还差得远呢!\" \"我已经努力了,可是还是比不上那些妖孽。\"魁梧大汉苦涩的说道。 \"不错!\"林昊天点了点头,看向魁梧大汉身后的三名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们也是云谷的人吗?\"林昊天看着那三名黑衣人问道。 那三名黑衣人闻言,脸色大变,其中一个黑衣人急声道:\"二师兄,我们是奉命行事,跟云谷无关,请你放过我们,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林昊天听后,脸上挂起一抹玩味的表情:\"哦?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是......\"那三名黑衣人听到林昊天的话,顿时吓得不知所措,结巴半天,也没说出来。 看见三名黑衣人支吾起来,林昊天眼神一寒,冷声道:\"看来你们是不愿意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们老爷,让我们这么做的,二师兄,求求你不要伤害我们!\"那名魁梧大汉看着林昊天,连声求饶。 听见那魁梧大汉提起自己老爹,林昊天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淡笑着道:\"你老爹是云谷的长老?我记得他应该在云山才对,怎么派你们几个小喽啰来了。\" 听见林昊天的话,那魁梧大汉心里升起希望,连忙道:\"二师兄,这些事都是老爷吩咐我们做的,我们只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办事。\" 听见那魁梧大汉的解释,林昊天心里有了数,看着魁梧大汉,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一条命。\" \"谢谢二师兄!谢谢二师兄!\"魁梧大汉听见林昊天的话,脸上顿时流露出激动的表情,他终于保住性命了。 林昊天看见那魁梧大汉的反应,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魁梧大汉虽然只有武王境界,但是却拥有一件防御型的宝贝,这才挡下了他的一脚。如果他真的是普通的武者,那就不仅仅是一脚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林昊天对魁梧大汉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倒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人,竟然这么强悍。 魁梧大汉听见林昊天的话,心情大好,看着慕容凌天,笑眯眯的道:\"二师兄,我叫林青峰。\" \"林青峰?\"林昊天听见魁梧大汉的自报家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魁梧大汉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 \"二师兄,你......你怎么了?\"看着林昊天的目光,林青峰的心里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竟敢背叛师门,罪该万死,今天我要代替师傅收拾你!\"林昊天的语气冰冷无比。 \"二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青峰装糊涂。 听见林青峰的话,林昊天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冷笑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第七百八十七章 恃强凌弱 说完,林昊天运足内力,朝魁梧大汉轰了过来。 他是林昊天,自然不会因为别人是云岚宗的人,就心慈手软。 他是一个护短的人,而且他很讨厌这些欺辱弱小之辈。 林昊天的拳劲刚刚挥了出去,魁梧大汉的手掌便迎了上去。 两拳相碰,发出砰的一声,魁梧大汉的身形便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另外两名黑衣人看见魁梧大汉受伤了,连忙上前扶着他,然后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林昊天,准备伺机攻击林昊天。 \"滚!\"林昊天看见那两个黑衣人的目光,直接一拳轰了出去,把他们给轰飞出去。 两个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翻了翻白眼,晕厥过去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其他四名黑衣人见状,纷纷冲了上来。 \"找死!\"林昊天冷喝一声,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一招便秒杀了那四个黑衣人,然后便转身离开。 林昊天并没有马上离开云海城,而是来到云海学院旁边的一座山上,静坐起来。 林昊天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快速的思考起来。 \"云岚宗?!\"林昊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那日云兰的话,她似乎在隐藏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应该就跟这个云岚宗有关吧。 不过林昊天仔细想了想,却是想不起来云兰跟自己有什么恩怨,所以他便打算先等一段时间,等云兰把那个秘密告诉他再说,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多花些时间也没有关系。 就在这时,林昊天的耳朵微微颤抖起来,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云岚宗!\"林昊天站了起来,朝云海学院方向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林昊天并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在原地待了许久,然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海学院。 \"师叔祖!\" \"大师兄,你怎么才回来啊,老爷都等你很久了。\" \"大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让我们四个来找你,你去哪儿了?\" 林昊天还没有进入云海城,就被四个黑衣人堵在了云海城门口。 \"师叔祖,我们只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一个黑衣人看着林昊天,低声下气的解释。 \"我跟你们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林昊天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 那五个黑衣人看见林昊天就这么走了,顿时怒骂起来:\"该死的家伙,你竟然这么嚣张!\" 林昊天置若罔闻,依旧往前面走着,他的步伐看上去很慢,但是却极快,眨眼之间便已经远去。 \"大哥,我们就这么放任这个家伙走掉?\"一个黑衣人看向旁边的魁梧男子。 魁梧男子摇着扇子道:\"放任他走掉,这不符合我的风格,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听见魁梧男子的话,四个黑衣人眼里都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林昊天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他们的大师兄也不简单啊,他们这些人都是大师兄的手下,在云岚宗的年轻弟子当中,绝对算是顶尖高手,林昊天想要从他们的手里逃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他们只需要稍微施展点手段,就能够让林昊天付出惨痛的代价,然后再慢慢折磨他,最后让他生不如死,这才是最爽快的。 \"我们赶紧回去告诉大师兄吧。\"一个黑衣人催促道。 四个黑衣人点了点头,连忙返回云岚宗。 回到云岚宗的大殿,四个黑衣人把事情跟大长老说了一遍,大长老的脸上也露出喜悦的表情。 \"大师兄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这一次,他一定会成功的,哈哈哈哈!\"大长老仰天狂笑起来,眼里满是激动和期盼。 \"大长老,这小子不好惹,我们是不是派人盯着这小子?\"四个黑衣人问道。 大长老道:\"你们尽管派人盯着他,只要他一有异样的举动,马上通知我。另外,一旦我发现这小子在云海城闹事,你们就直接杀了他,记得不要让人发现,不然的话会引起麻烦。\" \"是。\"四个黑衣人答应下来,然后各自分开行动,去寻找林昊天的踪迹。 ...... 林昊天的速度很快,他已经来到了云岚山脚下,抬头看去,山上的建筑已经很明显了,那便是云岚宗的标志性建筑,只见一栋巨大的宫殿耸立在云海山顶,显得非常的宏伟壮观。 \"云岚宗,我来了。\"林昊天握了握拳头,身形一跃,落到山脚下,然后朝云岚宗大殿走去。 云岚宗的弟子很少,林昊天也就遇到了一个巡逻的侍卫,那个巡逻的弟子见到林昊天之后,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去通报,然后带着林昊天来到大殿。 \"大师兄,有位师兄来访,你见吗?\"一个弟子来到魁梧大汉跟前请示。 \"见!怎么不见,快带他进来。\"魁梧大汉点了点头,他的心里很疑惑,他们云岚宗除了他们五个,根本就没有弟子来拜见过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兄又是谁呢? \"是。\"弟子躬了躬身,然后退了下去。 魁梧大汉站了起来,朝林昊天拱了拱手:\"敢问阁下是......\" \"在下姓林,叫林昊天。\"林昊天淡淡的道。 \"姓林!\"魁梧大汉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面熟,原来是林昊天啊。 \"大师兄认识我?\"林昊天问道。 魁梧大汉呵呵笑道:\"何止是认识,在下早就听过阁下的威名了。\" 林昊天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道:\"我倒是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什么威名,不过我的朋友倒是挺崇拜我的。\" 魁梧大汉点着头:\"这是自然,林师兄的实力深不可测,是我们云岚宗的希望,谁都想要跟在林师兄的身边学习修炼。\" \"大师兄过奖了。\"林昊天谦虚的摇了摇头。 魁梧大汉道:\"在下名叫徐虎,乃是云岚宗的大长老亲传弟子,不知道林师兄来我云岚宗有何贵干?\" 林昊天道:\"没有什么贵干,就是听说大师兄这里有云海楼的消息,便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云海楼的消息?\"徐虎脸色微变,眼里闪烁出精光,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林师兄,既然来了,那就不用客气了,我们还是进屋再详谈吧。\"徐虎沉声说道。 林昊天点点头,跟着徐虎进了屋内,两个云岚宗的弟子端着茶水进来,然后退了下去。 第七百八十八章 骑虎难下 林昊天在主位坐下,徐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师兄是不是对我有些意见?\"徐虎看着林昊天问道。 林昊天道:\"在下的确有些意见。\" \"哦?那请恕在下愚钝,不知道师兄有什么意见。\"徐虎问道。 林昊天道:\"大师兄你们云岚宗为何如此霸道,在我们云海城设下重重禁制,不准进,不准出?\" \"师兄这话未免有些不讲理了吧,我们云岚宗在云海城设下重重防御也是因为云海学府有危险,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提防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徐虎解释了一句。 林昊天摇着头道:\"大师兄,我们云海学府有危险,我可以理解,毕竟现在各大门派都想要得到云海学府,但是在你们云岚宗布下重重禁制,不让其他人靠近云海学府,这就未免有些不妥当了吧!\" \"我们云岚宗在云海城设置重重禁制,自然是为了保护学府,而我们也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了。\"徐虎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林昊天冷笑道:\"既然大师兄认为自己做的没错,那么在下也无话可说,不过在下还是要申明两件事,第一,在下只负责教导学生,并非大师兄手下的走狗,所以请你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条约的,第二,云海城的重重禁制不仅限于我们云海学府,也限于整个青鸾学院。\" 听完林昊天的话,徐虎的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自己在云海学府的安排,竟然被林昊天一眼识破了。 \"师弟,我承认之前在云海城的布局确实不对,不过那时候的情况特殊,而你又不在,为了保证云海学府的安全,才不得已而为之,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徐虎的语气放缓了许多。 林昊天道:\"理解归理解,但是大师兄的做法却是不能接受的。如果你不信我,那你可以把学府的禁制打开。\" \"打开禁制?\"徐虎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修为远远不如林昊天,一旦打开禁制,肯定会遭遇到反击,虽然不至于死亡,但是肯定会受到极重的伤势,甚至可能会成为永久性的残废。 \"怎么样,大师兄是不敢呢,还是不舍呢?\"林昊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徐虎盯着林昊天,半响方才咬牙切齿的道:\"打开禁制就打开禁制,我还怕了你不成?\"说完,他便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打开禁制。\" \"等一等。\"林昊天连忙站了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被困在云海城,更加不愿意看见自己的老婆被人糟蹋了。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徐虎扭过头看向林昊天。 林昊天道:\"我不管你们云岚宗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都让我不耻,所以我决定把云海城重新封锁,从今往后,不允许云海学府再踏出云海城半步。\" 徐虎怒吼道:\"林昊天,你太狂妄了,我警告你,我们云海宗在云海城布置的禁制比起你们云海学府要强大很多倍,你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不相信,如果真的如此,你们怎么可能还留在这云海城。\"林昊天反驳徐虎的话。 徐虎冷哼道:\"这个世界总有例外,就算我们云海宗布置的禁制比不上你们云海学府,但是我们却还是有办法对付你们,所以你现在还是赶紧把云海学府撤掉,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林昊天道:\"那你就试试看好了。\" \"林昊天,你......\" 徐虎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他也拿林昊天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把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 \"林师弟,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吧。\"徐虎沉着脸威胁了一句。 林昊天道:\"大师兄,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在下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你觉得我可能放弃自己的家人吗?\" \"这......\"徐虎被林昊天堵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了,大师兄,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请你马上把我的老婆放了。\"林昊天直截了当的道。 \"不可能!\"徐虎断然拒绝。 林昊天道:\"你们不可能得逞,我是不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你......\"徐虎气急败坏,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林昊天,最终只能愤恨地离去。 林昊天目送徐虎离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已经猜测到云海学府的目标应该是他的亲人朋友了,他不能让云海学府有这个机会。 \"师傅,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先出去看看,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便会赶回来通报。\"林昊天转身对赵小雅和刘志杰交代了一句,然后便匆匆走出房门,往云海学府的大殿方向飞奔而去。 看见林昊天匆忙离开,赵小雅和刘志杰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林昊天刚才还在劝阻他们不要去招惹云海学府,现在怎么就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林昊天是有什么急事,便没有追上去询问。 林昊天来到大殿,便看见云海学府的诸多长老和高层都聚集在大殿内,一个个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诸位长老,不知道你们召唤在下过来,所谓何事?\"林昊天抱拳朝众人行礼。 徐鹤抬起手来,朝林昊天摆摆手,然后道:\"昊天,你也不用多礼,我叫你来,其实是有几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番,不知道你可否有兴趣听?\" \"愿闻其详!\"林昊天道。 \"是这样的,我们在你们云海学府中发现一处遗迹,我们怀疑那处遗迹就是当初魔族入侵云海城时,留在这里的东西,所以我们想让你带着你的弟子去探索一下。\"徐鹤对林昊天说道。 \"徐长老,我觉得你还是另寻他人吧,我们云海学府的弟子都还没有达到武王境界,就算是去也没有办法帮助大家对抗魔族,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啊。\"林昊天摇着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徐鹤。 徐鹤微微皱眉,他知道林昊天是不会答应的,便看向旁边的云海学府掌院,询问他的意见。 云海学府掌院道:\"宗主,我也觉得这件事还是慎重考虑吧,林师弟说得很有道理。\" 徐虎看了看云海学府掌院,又看了看林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退缩。 第七百八十九章 绫罗绸缎 秦月颜买下了城南的布庄,因为那儿离着京都最近,又在京中有名气,所以才花了不到五两银子便将店铺盘下。 这天是秦月颜的生日,布庄里有几个熟客在聊天。 \"月颜,听说你嫁给了一个傻子?\" \"对啊!\"秦月颜笑吟吟地应道。 \"那真是可惜了,你可是秦家唯一的嫡女......\"一个妇人叹息一声。 \"可不是吗?\"另外一个女孩子接口道,\"要我是你,就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至少也是王爷、侯爷什么的吧?\" 秦月颜微微皱眉:\"这话可别乱说。\" 这时,她的贴身丫鬟紫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您还缺什么东西吗?奴婢去买回来。\" 秦月颜看着满柜子的衣裳和首饰摇头:\"已经够多了。\" 丫鬟紫竹点头称是。 \"姑娘,这是刚从宫中送来的一匹锦绣纱。\"紫竹从一堆衣物里拿出一件淡粉色的锦袍。 \"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秦月颜问。 紫竹点头:\"对呀,奴婢刚收到宫人送过来的,听说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呢。\" 秦月颜的眼睛一亮,这件锦袍的确很漂亮,虽然没有那种金丝线织成的凤凰图案,却绣工极其精湛,看起来就像活的一样。 秦月颜伸手轻抚了几下锦袍,眼底闪烁着光芒。 \"这料子倒是不错,可是,这花样怎么这么奇怪?\" 秦月颜指着那些繁复华美的绣纹疑惑地说道。 紫竹仔细辨认一番,说道:\"是呀,奴婢也觉得奇怪,明明是用的黄金和玉石打造而成,却偏偏要绣花样这么古怪的花纹,实在让人费解。\" 秦月颜皱眉想了一会儿,吩咐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自己慢慢研究,好了,把它包起来装箱吧,我们先去买点东西,晚上去府里庆贺生辰。\" 紫竹应声而去,秦月颜则换上了一套素净的青衫,带着墨绿色的帷帽,坐上马车,往皇宫驶去。 今天是皇帝大婚,所以秦府格外热闹。 府门前站了一排的丫鬟婆子,她们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画着浓妆,嘴巴里叼着糖葫芦,一副吃货的模样,见有马车过来,忙挤成了一团,将马车堵住了。 \"让开啦!让开啦!\" 马夫被堵在马车旁,怒骂道。 \"不行!\"一个婆子叫嚣道,\"这是咱们夫人的马车,谁敢挡!\" 另一个婆子道:\"就是,我们夫人可是太医院里的太医,这马车里面坐着的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可不能让她有闪失,快滚开!\" 马夫听得脸色一变。 \"夫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月颜的轿帘,顿时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妈呀,是太医院的人,我可得罪不起啊!\"马夫赶紧放弃阻拦,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秦月颜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只见马车周围已经围满了丫鬟婆子,不由苦恼道:\"这可如何是好?\" 秦月颜身边的丫鬟紫竹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不若......不如您就从后门绕出去?\" \"不行!\"秦月颜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我可是秦家唯一的嫡女,万万不能被人耻笑了。\" 紫竹不再说话。 马车很快就到了秦府。 门口早有丫鬟婆子候着,一见马车停稳,纷纷跪下叩拜。 秦月颜跳下马车,对紫竹道:\"你先回去吧,我去跟父母打个招呼。\" \"姑娘小心,要是被夫人知道,您就麻烦了。\"紫竹担忧地提醒道。 \"没事,她不会发现的。\"秦月颜笑道,\"你且先回去吧,我自会小心。\" 紫竹点头,退到一旁。 秦月颜朝着秦老爷和秦夫人福了福身,笑道:\"爹,娘,女儿来迟了。\" \"哪有的事,\"秦老爷笑呵呵地扶着她进屋,\"你刚嫁过去,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学习,这些天就辛苦你了,好好准备过年的事情,这些事情有娘和你爹呢。\" \"是啊,\"秦夫人笑眯眯地说道,\"我听你爹说,你还请了一位教习嬷嬷来给你授课,这教养嬷嬷的薪俸也很高,足够你用上半年了。\" \"谢谢爹娘关心,\"秦月颜道,\"我这次请教习嬷嬷,也是想要多了解一些规矩,免得过几天出丑,丢尽了秦家的脸。\" \"月颜啊,\"秦夫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虽然是未过门的媳妇,但也算是秦家的人了,要记得秦家的家风啊。\" \"知道了娘,\"秦月颜乖巧地应道,\"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谨遵教诲。\" 秦夫人笑眯眯地点头:\"你懂事就好。\" \"好啦,我们去吃饭吧,\"秦老爷道,\"今天我请了几位老友来吃酒,都是一品大员,你可要好好表现,千万别丢了秦家的脸面。\" \"嗯,女儿省的。\"秦月颜笑道,\"爹和娘先去用膳吧,女儿去沐浴更衣。\" \"那好,我们在楼上恭候你!\" \"爹娘慢走。\" \"嗯。\" 看着秦老爷和秦夫人离开,紫竹悄悄地凑近了一步,对她低语:\"姑娘,你看,那些婆子嘴里嚼的糖葫芦,可不就是咱们家的特产吗?\" 秦月颜挑了一颗塞进嘴巴里,笑盈盈地说:\"是啊,可惜没法吃。\" 紫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姑娘,要不......奴婢帮您弄些吃的?\"她低声问道。 \"你还是先回去准备午餐吧。\" 紫竹应诺一声,急匆匆地离开了。 秦月颜坐到梳妆镜前,看着自己的容貌,突然间觉得有些陌生了,似乎她已经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根木簪子插在发髻里,又拿起胭脂盒,随意地抹了一层唇膏,然后涂上腮红,将一张白皙的脸庞点缀得鲜艳欲滴。 \"小姐。\"紫竹捧着食盒进来了,\"您可要快点,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呢。\" 秦月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道:\"走吧。\" \"是,小姐!\" 大厅里,一群莺莺燕燕正围绕着秦夫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发出阵阵娇笑声。 \"夫人,这次您的寿宴办得真是热闹,听说太子殿下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真是让我等羡慕死了。\" \"是啊,我可是听说,太子殿下可是京城第一美男,而且还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孙,我们这些闺阁女孩子哪里受得住他的**,真是......啧啧......\" 第七百九十章 换取荣耀 \"我也是听人议论,没想到是真的呢。\" \"太子殿下的才华无人可及,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配得上他。\" \"这话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我们可不敢妄加评判。\" \"是啊,\"另一名女孩笑嘻嘻地说道,\"听说太子殿下喜欢清秀的姑娘,我看咱们府里就有这么一位,我想,这样的美人,肯定入了太子的眼,要不然他也不会特地送礼了。\" \"这可难说了,谁知道那位姑娘是不是用了什么狐媚之术呢?\" \"我看啊,八九不离十,不过就是仗着太子殿下喜欢她罢了,不过也难怪,太子那般绝色,就是女人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啊。\" \"就是,太子可是京城第一公子,而且又是太子,娶了这般貌若天仙的新娘,实属荣幸之至啊。\" \"我看啊,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过也好,嫁给一个废物,这辈子也不会幸福了,倒是给我们腾出一片空间来了。\" \"对,对,说的有道理,\"一众贵女附和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听着这些人越说越过分,秦夫人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大伙儿少说两句,太子殿下的品性,相信大家也是了解的,他不会做出那种荒唐事的。\" 一众贵女立即噤声。 秦夫人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好了,既然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别吵了,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都去洗手吧,晚膳时间差不多了。\" \"喏,\"一众女眷立即起身离开了。 秦夫人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不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不管是为了秦家,还是为了自己,这场婚姻注定是要牺牲月颜的幸福来换取秦家的荣耀,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其余的事情,她也就不奢求了。 \"月颜啊,你快点过来吃饭吧,\"秦老爷在桌旁招呼着秦月颜,\"我可是等你半天了。\" 秦月颜走到桌旁坐下,笑道:\"我也刚到不久,爹怎么就急吼吼地让我赶紧吃饭呢,莫非,是因为我的脸太丑了?\" \"呸呸呸。\"秦老爷连忙摆手,\"瞧瞧,又说胡话了,这是谁教你的毛病?\" \"是娘教我的呀。\"秦月颜笑道,\"娘可是最疼我的。\" 秦夫人闻言,脸颊上露出一抹羞赧,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秦老爷佯装生气,\"怎么还拿娘来压制我?\" \"哎哟,我的好爹爹啊,我知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不要再生气了。\" \"我才不会原谅你呢!\"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快点吃吧。\" 秦月颜说完,夹起筷子便埋头吃饭。 秦夫人和一众夫人们相视一眼,皆是抿嘴偷笑,看来她们猜得没错,秦月颜果真是动心了。 \"夫君。\"一个身穿锦缎宫装的女子袅娜而来,轻启樱唇唤道。 \"哎,\"秦老爷满面堆笑地迎了过去,\"今日怎么舍得来这边陪我一起吃饭了?\" \"当然是因为想念你的手艺了啊。\"那女子巧笑嫣然,挽住秦老爷的胳膊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每天都盼着你早点回来,可你今日却回来这么晚,真是令人伤心。\" \"你呀,\"秦老爷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就会哄人开心,\"他转向秦夫人,笑道,\"今天是你的六十岁寿辰,我怎么敢迟到呢,不过今日有贵客临门,所以才耽搁了。\" 秦夫人温婉地笑了起来:\"你这老爷子,又何必瞒着我,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好好,不瞒着了,你可别告诉月颜。\" 秦夫人笑而不语,只是含笑看着秦月颜。 秦月颜心中一凛,她知道,娘亲这是要把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如此一来,她就不得不与太子殿下订婚,否则,她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她咬了咬唇,放下碗筷:\"父亲,娘,女儿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月颜,\"秦夫人叫住了她。 \"月颜,\"秦夫人叫住了她,\"你的婚事我已经跟太子殿下提过了,但是太子殿下却不愿意答应,说是要考虑一段时间再说。\" \"什么?\"秦月颜惊讶不已,\"娘,你这是在跟女儿开玩笑吧?太子怎么可能拒绝,他可是皇子啊。\" \"这件事确实很蹊跷,我也怀疑这其中有阴谋,但是我也不敢乱猜测。\"秦夫人神色凝重,\"月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太子殿下不会娶你,但是他肯定还会找个机会娶别人,你可千万不要被骗了。\" \"母亲放心吧,女儿自会防范于未然的。\"秦月颜握拳,\"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秦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暗忖,只要月颜不被利益熏心,嫁到太子府,应该也会有不错的归宿。 秦月颜刚刚迈出院落,就看到了秦老爷,她顿住脚步,行礼道:\"女儿拜见爹爹。\" \"哎,快起来吧。\"秦老爷伸手扶住秦月颜,笑着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一直担心你出什么事情,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我没事,爹爹不用担心。\" \"月颜啊,\"秦老爷拍拍秦月颜的肩膀,\"我这次带你进宫,也是想跟太子殿下提提这件事。\" 秦月颜心中一跳,她已经知晓了秦老爷打算如何促成这门婚事,但还是问道:\"爹爹打算如何促成我与太子之事?\"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爹爹......\" \"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待太子娶了你,就是你秦家的恩人,日后定会报答你的。\" 秦月颜垂眸,掩饰住眼底深处的愤恨,笑道:\"谢谢爹爹。\"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秦老爷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娘亲也很喜欢你,我们全家都很疼爱你,你放心,只要是为了我们家,我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嗯。\"秦月颜轻轻地应道,\"爹,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争取早日与太子结成良缘,给你添个大胖孙子。\" \"好,好。\"秦老爷高兴地笑起来,\"月颜,你真是长大了。\" \"女儿也觉得自己长大了,\"秦月颜甜蜜地笑道,\"我要出发了,就不打扰爹爹和娘亲用饭了。\" \"好好好。\"秦老爷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儿。\" \"知道了,爹。\" 第七百九十一章 百感交集 秦月颜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她回过头,冲秦老爷和秦夫人挥手作别,然后加快脚步朝着前方的马车走去。 马车缓缓驶入了京城的大街。 秦月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马车里,心中百感交集。 从今日开始,她的名节已毁,就算她再怎么反抗,都不可能逃过太子妃的毒手。 不仅如此,太子殿下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在京城也不好混了,更可怕的是,她还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以后还会被人唾弃。 她该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按照秦夫人说的,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吗? 她心中烦闷不堪,忍不住撩开帘子透透风。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秦月颜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掀开轿帘,却发现是马车突然坏了,车夫正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 \"这位大哥,你怎么骑马的?马都跑得好好地,怎么突然就摔倒在地了?\" \"对不起,小姐。\"马夫赶紧爬起来,歉疚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没有注意......\" \"算了。\"秦月颜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然后又撩开轿帘探头朝外看去。 外面是热闹非凡的市集,而且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挑起轿帘,却见外面人来人往,有些甚至还撞在了马车上。 一时间,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由得暗骂自己,真是疏忽大意。 \"小姐,\"马车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马车出了一点毛病,您看能不能等会再走?\" \"那我要等多久?\" \"这......\" \"要不然,你先走吧,反正我也不急着这点儿时间。\" \"这......\"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 马夫见状,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秦月颜叹了口气,只希望马车能够顺利修好,不然她今晚恐怕是回不了侯府了。 就在这时,秦月颜忽然察觉到马车四周似乎多了许多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像是在寻找猎物,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她猛地掀起轿帘,看向窗外。 却见一群人正围着马车,手中都拿着刀剑,一脸凶狠地瞪着她。 这...... 她一下子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出来散散步罢了,怎么就招惹到这些人了? 她不知所措,赶紧缩回轿子里,将轿帘放了下来。 马车外的人见秦月颜终于不动了,便纷纷松了口气。 \"大哥,你看,秦小姐已经被咱们给包围了,咱们是不是要上了?\" \"是啊,上吧。\" \"兄弟们,杀了秦小姐,我们就可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哈哈哈。\" \"上,杀了秦小姐,咱们就都能成为王侯将相了。\" 马车四周的人群越聚越多,将秦月颜的马车团团围住,有人甚至还吹响了哨子,吹响了号角。 这时,一辆马车从旁边飞驰而过,车厢内的一个男人听到了哨音,掀开帘子往外张望。 他一看到秦月颜的马车被人围困,顿时怒喝道:\"住手!你们干嘛呢?\" 这一声厉呵,将那些正蠢蠢欲动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男人,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再动手。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材修长挺拔,一袭墨发束成玉冠,俊逸的容貌带着几分凌冽的霸气,浑身上下充满着尊贵气息,不是当今太子,又是谁? \"太子......\" \"太子驾到!\" \"太子驾到!\" 那些人见太子来了,赶紧跪倒一片,恭敬地喊道。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太子皱着眉头问。 \"回禀太子,\"其中一个胆大的护卫上前道,\"秦小姐的马车突然坏掉了,我们正准备抬回去修理,却没想到秦家小姐也在马车里,我们不想让她被误伤,这才没有对她下手。\" 秦家小姐?秦月颜? 太子微微眯了眯眼,这是他第二次遇到秦家小姐了。 不过这次,她可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丫头了,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不似之前那般温婉可人。 他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这次就放过你们,若有下次,本宫必定严惩不贷!\" \"谢太子殿下不罚之恩,小的们定当谨遵命令!\"那些人连忙磕头领旨。 \"好了,起来吧,继续抬马车回去!\" \"是!\" 秦月颜躲在轿子里偷偷观察着,她的心脏咚咚直跳,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外面传来马车夫关切地询问声。 \"没事,你赶紧把马车抬回去吧。\"秦月颜低声回答。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原以为今夜不会再遇到那群人,谁曾想,这些人居然追了上来。 而她更加奇怪的是,这些人怎么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出门?又是怎么知道她坐在马车里的?难道他们在暗处监视她不成? 秦月颜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心中更是惊惧不已,她的背脊隐隐泛起了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移向了马车顶上,那里,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静默无声地凝视着她。 \"是他......\"秦月颜认出了那人,正是昨日救了她一命的白衣公子。 \"小姐,你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秦月颜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秦月颜抿了抿唇,又看向了四周,她总觉得这些人有些熟悉,但是具体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秦府。 秦府的管家和几个丫鬟早已经侯在府门前迎接。 见到太子,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行礼请安。 太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径自进入了秦府。 秦月颜看着他高大威武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酸涩,有些惆怅,有些无奈。 \"小姐,咱们还是回房吧,免得待会儿太子回来了,又看见咱们在一起。\"马夫低声劝道。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掀开轿帘走下轿子。 刚刚迈出轿子,她忽然看到街道两侧聚集了很多人,一时间也忘记了进入秦府。 \"哎呀,这不是秦小姐吗?\" \"对呀,就是她!\" \"这不是秦丞相的千金秦月颜么?\" 第七百九十二章 茶楼旧事 \"对呀,秦月颜是个傻子,可真是可怜。\" \"......\"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秦月颜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实在受不了了,匆匆丢下一句:\"走!\",转身就往自己的院落跑去。 \"小姐,你去哪儿?\"马车夫慌忙追上去,一路追到了秦月颜的闺阁。 秦月颜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壁喘气,心情极差,也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指着门外道:\"你,出去!\" \"是,是。\" 那马夫连忙退了出去。 秦月颜站稳脚步,心里烦躁不堪,她伸手拉开窗户,正打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没料到,她才刚刚伸出手,便被一只大掌给拽住了。 那人的力量很大,她被迫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幽沉冷漠的眼眸里。 \"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吃了一惊。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寒刺骨的眼神看着她。 秦月颜心里一咯噔,难道,昨日在茶楼的事情被他看见了? 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太......太子殿下。\"秦月颜干笑道,心里暗骂自己笨死了,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出来? 太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冷声问道:\"昨日,在茶楼的那位秦家小姐是你吧?\" \"是我!\"秦月颜点了点头。 她心虚地别开了视线,不敢与太子对视。 \"你是秦文渊的女儿?\" \"对!\"秦月颜应道,\"不知太子殿下找我何事?\" \"呵。\"太子轻蔑一笑,\"你以为本宫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找你?\" \"难道不是?\" \"是。\"太子冷哼一声,语调中充满了讥讽,\"秦丞相为官清廉,本宫是想借机会与他谈一笔生意。\" 秦月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道:\"真的吗?太子殿下,您真是一位好皇帝啊!\" 太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丫头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可是她这张嘴巴实在太欠揍了。 他眯了眯眼,道:\"你先去帮我办件事。\" \"太子殿下尽管吩咐,只要小女能够做到,一定全部照办!\"秦月颜兴奋地搓了搓手。 太子瞥了她一眼,道:\"去把我的马牵来。\" \"是,小的这就去。\" \"等等!\"太子叫住她,道,\"马车就留在府上吧,本宫还要在府上住上几日,顺便陪陪老爷。\" 秦月颜闻言,立刻变了脸色:\"那可不行,太子殿下乃是万金之躯,怎可委屈您住在这儿?\" \"你不是说过,你会报答我?\"太子盯着她。 秦月颜脸颊一热,她刚才是随口胡扯,可她却没想到这人还记得。 太子的眼神太锐利,仿佛能将她看透。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敢再与他对视,低垂着眼睑,道:\"我......我不过是一个傻子,怎能让太子殿下住进府上?\" 她心里暗想,太子虽然长相俊美绝伦,却不及秦风,这种级别的美男子,她实在招架不住。 \"本宫不嫌弃你,你还怕什么?\" \"我......\"秦月颜咬了咬牙,最终道:\"既然如此,小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不知道殿下想让小女做什么事情?\" \"你可知,本宫的未婚妻是谁?\"太子冷声问道。 秦月颜的脑海中浮现了秦风的容貌,心跳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垂首低眉,不敢去看太子,只听太子冷声道:\"你知道本宫的未婚妻是谁,却一直都不愿意嫁给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秦月颜咬了咬牙,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我......\" \"你喜欢的人是秦风?\" 秦月颜心里一震,抬头看着他,他却一副笃定的模样,仿佛在猜测她内心真实的想法,让她心里一片慌乱。 \"不......不......不是,你想错了!\"秦月颜慌忙否认道。 \"是吗?\"太子的眸光微闪,他冷冷地看着她,道,\"既然如此,你就告诉本宫,你为什么不肯答应本宫的求亲。\" \"因为......因为秦风是个坏蛋!我不想让他玷污我的清白!\" 太子冷嗤,他的唇边挂着一抹嘲弄的浅笑,\"是吗?你说谎。\" 秦月颜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瞪着太子:\"殿下,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 太子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在本宫面前撒谎。\" 秦月颜咬了咬牙,道:\"我没撒谎!\" 太子冷冷地望着她,眸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声道:\"秦月颜,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妄图欺骗本宫。\" 秦月颜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死死攥紧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怒意。 秦月颜死死地咬着唇瓣,不敢反驳。 良久,她方才开口道:\"太子殿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太子挑眉。 \"我知道,我父亲和秦家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想要除掉殿下您的,所以......\" \"你觉得,我需要他们来除掉本宫吗?\"太子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秦月颜一怔,心中暗自惊叹,太子这人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猜出来了。 太子又道:\"本宫今天来,只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本宫一次,这一次之后,本宫便放你离开,你觉得呢?\" \"我......我不敢。\" \"不敢?\"太子的唇角微翘,笑容带着几分诡异:\"你不敢?难道,本宫就配不上你么?\" 秦月颜的脸色瞬间涨红:\"不,太子殿下您英明神武,风度翩翩,自然配得上任何人,我秦月颜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太子淡笑:\"本宫可不管那些,你若愿意,那便做本宫的太子妃,你若不愿,那本宫自然会另觅高枝。\" \"你说过要让我做你的太子妃的,你说话不算数。\"秦月颜嘟囔道。 太子笑了笑,\"本宫从来都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秦月颜一愣,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愿意?\"太子又问了一遍。 \"当然愿意,不过我们还是先去拜访一下父母吧?毕竟这可是大事,也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秦月颜提议道。 第七百九十三章 皇家别院 \"嗯,那就先去秦将军府拜访一番吧。\" \"好。\"秦月颜松了口气。 太子府位于京城南郊,占地极广,是皇室最富盛名的别院,占地几千亩,周围有很多侍卫把守,防止闲杂人等靠近。 太子府位于京城东门外,占地约三百余亩,门外停了十辆奢华的轿撵,周遭还有四五匹骏马。 秦月颜站在门口看了看,不由咋舌,心中感慨不已,这座别院真的是富丽堂皇,比秦将军府都要气派豪华。 她转过身,对太子拱了拱手,道:\"殿下,我就不进去了,改日我会派人送请柬给伯父伯母。\" \"好。\" 太子殿下来府中提亲一事,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不少大臣听闻消息,纷纷前往太子府,想要探探他的口风,但是秦家人却不愿意见客。 \"秦将军,你们秦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大臣们聚集在将军府前的空旷草坪上,纷纷对秦家人发难。 秦风的父亲秦天佑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人群中央,面露尴尬之色。 \"秦将军,你也不用太在意,太子殿下的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不管他将来登基为帝,还是做太子,他都不会亏待你们秦家的。\"一名官员拍着胸膛说道。 秦天佑心中不悦,但是也不敢表达出来,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谢各位大人关心。\"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其中一个大臣道,\"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还跟我讲这套虚礼。\"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秦天佑不禁苦笑,他知道自己今天若不能让他们满意,怕是走不脱了。 他正欲开口,忽然一旁一个小厮冲了上来,急匆匆地道:\"将军大人,大事不妙!\" \"何事慌张?\"秦天佑喝斥道,这些大臣平时就爱仗势欺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 \"将军大人,太子殿下他......他来了!\"小厮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恐惧。 \"太子殿下来了?\"秦天佑脸色一变,\"你不是去迎接太子殿下去了吗?怎么会......\" \"将军大人,您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在门口遇见了秦姑娘,就把秦姑娘给掳走了,现在正在太子府里。\" \"什么?!\"秦天佑顿时惊讶不已。 \"快,赶快去救人啊!\"众人七嘴八舌地喊道。 秦天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我刚刚已经派兵前去营救了,可惜那个太子殿下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了,将士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哗然。 秦天佑又继续道:\"现在我只盼望那位公主千万不要出事,否则我们秦家就完了!\" \"可不是,太子殿下是什么人物,他要杀一个人,哪有什么人能够挡住?\" \"是啊,我们还是赶紧派人去救秦姑娘吧!\" 秦月颜坐在轿撵上,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忍不住撇嘴,原来这太子殿下还是蛮有钱的嘛,居然连轿撵都买得起。 \"姑娘,你在干嘛?\"轿夫看着她的侧影,低声询问。 \"没什么,你继续赶路吧。\"秦月颜随口道。 \"姑娘,你......你是不是对太子殿下很失望呀?\"轿夫试探性地询问道。 \"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我干嘛要失望?\"秦月颜蹙了蹙秀美的眉,一脸疑惑地看着轿夫。 轿夫嘿嘿一笑,道:\"姑娘,您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 秦月颜的俏脸刷的一下红了,嗔怪地瞪了轿夫一眼,道:\"胡说什么?我才不会喜欢那种纨绔子弟呢,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轿夫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秦月颜心中郁闷,这些人也太八卦了一点吧,她喜欢谁,似乎和他们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脑海里浮现起一袭紫衣,风姿绰约的俊逸男子。 她抿了抿红润的樱唇,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秦月颜的心情突然激荡起来,心跳加速。 她抬起手捂着胸口,有些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会因为一个陌生的男子心跳加速,还莫名其妙的......害羞。 轿夫见状,笑着调侃道:\"姑娘,难道您是看中了太子殿下?\" 秦月颜的俏脸更红了,她瞪了轿夫一眼:\"你胡说八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打烂你的嘴!\" 轿夫连忙求饶。 轿外,有人大声喊道:\"太子驾到,将军大人,还请速速准备迎接!\" 秦月颜一怔,抬起头看去,果然看到太子的身影朝这边行驶过来。 太子的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个个身材健硕,精壮威猛,腰间佩剑,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参见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天佑跪倒在地,其他大臣也纷纷跪了下去。 \"起来吧。\"萧墨轩淡淡地开口,\"本王此次来,乃是奉旨前来提亲的。\" 秦天佑愣了一下,太子殿下的目光看向轿帘处,秦天佑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先稍作歇息,小女还未梳洗打扮好,待小女梳妆好后,再去向太子殿下行礼,如何?\" \"本太子可以等,不必麻烦。\"萧墨轩语气坚定,\"本王的耐心有限,若是耽搁了本王与月儿成婚,你们担待的起吗?\" 秦天佑心中暗骂,他担待不起! 但是现在形式比人强,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且放宽心,小女已经打理妥帖,这就出来迎接您,希望太子殿下见谅。\" 秦月颜从轿内缓缓走了出来,看着面前这个风姿卓越的男子,不禁呆住了。 \"小女叩见太子殿下。\"她盈盈施礼,清脆的嗓音响彻云霄。 萧墨轩目光落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心神微微一晃。 \"起来吧。\"他淡淡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几分宠溺,几分无奈。 \"谢殿下。\"秦月颜缓缓直起腰,抬眸看向男子。 这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电流从彼此眼中穿过。 秦月颜感觉到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脸颊也慢慢地染上一层粉晕。 \"小女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与太子妃早生贵子。\"秦月颜低垂着眼帘,声音轻软。 \"嗯。\"萧墨轩轻轻颔首,看到秦月颜红润的小耳朵,他的心神一阵恍惚,\"月儿,我......我们......\" \"殿下,你来了啊,这是小女特地命人为殿下准备的茶点,您尝尝。\"秦天佑见状,连忙端起桌案上的一杯清茶,送到萧墨轩的面前。 第七百九十四章 容貌标志 萧墨轩伸手接过茶杯,放在鼻尖轻嗅,淡淡地道:\"这茶味道倒也不错。\" 秦天佑赔笑道:\"小女的手艺,远不及殿下的。\" 他看了一眼秦月颜,见她低着头,像是在害羞。 秦天佑叹了口气,道:\"殿下,请移步厅堂吧。\" 秦月颜抬眸,发现轿子已经停在了秦府的大门口,便也急匆匆地跑下了轿子。 秦天佑让人搬来椅子,请萧墨轩入座,萧墨轩并未拒绝,在秦天佑殷勤的招呼下,落座了。 \"月儿,快过来见过太子殿下。\"秦天佑冲秦月颜招了招手。 \"月儿见过太子殿下!\"秦月颜福了福身子。 萧墨轩看了一眼她,道:\"不必多礼,你就是月儿吧?长得真是标致。\" \"谢太子夸奖!\"秦月颜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低着头不敢看萧墨轩。 她的心中有些紧张,自己的容貌虽不算倾国倾城,但是也算上乘了,怎么会让太子殿下如此夸赞? 她抬起头,却看到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月儿,这是我爹秦天佑,这是我的妻子秦月颜,我们都姓秦。\" \"民女秦月颜,见过父母官!\" \"免礼免礼!\"秦天佑急忙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一旁的丫鬟连忙上前搀扶住她,他这才松了口气。 \"秦将军。\"萧墨轩收回视线,看向秦天佑。 \"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秦天佑拱手问道。 秦月颜也看着萧墨轩,不知他找自己父亲所为何事?难道是要退婚吗?想到这,她的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苦涩。 \"本太子此次来,乃是奉命提亲的!\"萧墨轩冷静地说道,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 \"啊?\"秦天佑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太子殿下要娶何人为妾?\" 萧墨轩瞥了一眼秦月颜,沉声说道:\"秦家二小姐秦月颜!\"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掷地有声,震惊了众人。 \"什么?秦月颜?!秦二小姐?\" \"天哪!秦三小姐已经足够出色了,竟然又冒出一位秦二小姐?\" \"这......这......\" 秦天佑闻言,震惊之余,心里却涌起狂喜。 太好了! 萧墨轩终于看上秦月颜了! 他正愁着该怎样把秦月颜嫁给他呢,这下倒是省了许多功夫,这个秦月颜还真是个宝贝。 \"月儿,你......你可愿意?\"秦天佑看向秦月颜,满怀期盼。 秦月颜闻言一怔,没想到父亲会问她的意思。 萧墨轩则是饶有兴趣地看向秦月颜。 \"父亲......\"秦月颜咬了咬下唇,\"女儿......女儿......\" \"你可愿意?\" \"我愿意!\"秦月颜抬头,坚定地说道。 她当然愿意! 能嫁给太子为妃,是每一个女子的梦想!她做了一辈子的梦,怎么可能不愿意? 秦天佑闻言欣慰地笑了笑,道:\"太子殿下,月儿,我们进府详谈如何?\" 萧墨轩点了点头,率先迈出了步伐,秦天佑和秦月颜紧随其后。 一群仆妇将马车赶往秦府的后花园。 \"太子殿下,您先请。\"秦天佑恭敬地说道。 萧墨轩点了点头,走进了秦府。 秦府的后花园很大,种植了不少奇珍异草,花团锦簇,景色优美,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姹紫嫣红,香气扑鼻。 这一切的美景与太子府中的奢华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太子府的奢侈令人咂舌,但是在秦府,却只能称得上普通。 萧墨轩的脚步很慢,他走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味花草的芬芳。 秦天佑和秦月颜跟在他的身后,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一句话都不敢说。 萧墨轩走过花丛,停在了一颗桃树下。 他伸手摘下一朵花瓣,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露出迷醉之色。 秦天佑看到他那副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您这样可不行,若是被人看到了,岂不是要惹人笑话?\" 萧墨轩转过身子,看向秦天佑,嘴角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邪魅笑容。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秦天佑一窒,顿时无言以对。 秦月颜站在一边,不明白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墨轩,心怦怦乱跳,脸颊更加烫了。 萧墨轩放下手中的花,转身对着秦月颜道:\"秦三小姐,请坐。\" \"啊?哦!\"秦月颜回过神来,慌忙在石凳上坐下。 \"你们也坐吧。\" 秦天佑和秦月颜在萧墨轩左侧坐下,他的右侧则空着,留给了萧墨轩。 \"秦三小姐,本太子今日来,是要告诉秦爱卿,朕打算将你指婚给本太子!\" \"啊?\"秦月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太子殿下,这不太好吧?\"秦天佑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说道。 萧墨轩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看着秦天佑道:\"秦大人不用担忧,本太子知道,你们秦家与我们齐王府联姻,是想攀附皇权,这样的话,以后秦家也会受益不少,而且你也知道,我们齐王府向来重承诺,说一不二,本太子说会娶秦月颜为妻,那就一定会娶她。\" 听到这番话,秦天佑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 没错!他们的确是打着这个主意。 但是太子竟然知道的这般清楚,这让他感觉到极为尴尬。 这让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不敢违背太子的旨意,可是,他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 这可让他如何选择呢? \"秦爱卿,不必纠结了,这件事情朕已经下定决心,就这么决定了。秦二小姐,以后,就拜托你照顾本太子了!\"萧墨轩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女遵命。\"秦月颜垂首说道。 她没有想到,这桩婚事这般顺利,她本以为,还需要费一些口舌,甚至,还要遭受秦府的冷嘲热讽。 萧墨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子,看向一边的秦月颜。 \"秦爱卿,本太子先去换件衣服,然后再去拜访你!\" \"是!太子殿下请便!\"秦天佑起身,恭送萧墨轩离开。 秦月颜看着萧墨轩离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从小就是个孤儿,无依无靠,被卖入青楼,沦落风尘,后来遇到了秦天佑。 从此,两人结缘,互相依赖,她也习惯了被秦天佑的照顾和呵护,她一心一意地想要成为他的新娘,却不曾料到,有朝一日,她也会嫁给太子殿下! 第七百九十五章 沦落风尘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太多太多的场面,最初,他们相识、相恋,他的宠溺、他的温柔、他的呵护,全部都像放电影一般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秦月颜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微微喘息着。 秦天佑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即关切地问道:\"秦三小姐,您怎么了?\" 秦月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太热了!\" \"既然热,不如到亭子里去吹吹凉风吧!\" \"好!\" 秦月颜应允,两人来到亭子里。 亭子周围栽种着几株梅花,在春天里绽放着淡雅高贵的白雪花,亭子外面有一块大型的湖泊,荷叶荷花争妍斗艳,煞是漂亮。 秦月颜走进亭子,看着荷花的眼神,渐渐迷茫。 这座亭子,她已经许久不曾踏足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年冬季,她在荷塘里洗澡的那一幕,也因此,她从此不敢靠近那里。 如果不是秦天佑带她来这里,恐怕她早就忘掉那段往事,忘掉荷花池。 秦天佑注视着秦月颜的眸子,发现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不禁皱眉。 \"月颜?月颜!\" 秦月颜被秦天佑的呼唤拉回神,她回过神来,冲秦天佑莞尔一笑,轻声道:\"爹!\" \"你在想什么?刚才本太子喊了你好多次,都没反应!\" 秦月颜抿了抿嘴,道:\"爹,女儿有些累了,能不能先回去休息?\" \"那好吧。\"秦天佑点了点头,\"既然累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等本官处理完这里的琐碎事物,就回来陪你。\" \"谢谢爹!\"秦月颜甜甜一笑,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秦天佑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哼!\"他愤怒地低吼一声,\"真是个扫兴的东西!\" 秦月颜来到自己的闺房,关上门,倚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她差点没有忍住,把真实想法告诉秦天佑。 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自己所希望的! 那样,就失去了嫁给太子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秦月颜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齐王府内,太子和秦月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秦家。 秦家上下,都是议论纷纷。 秦夫人听到秦月颜已经答应嫁给太子的消息,激动地抱着秦天佑痛哭流涕。 \"老爷!太子殿下对我们家月颜如此厚待,真是让妾身感恩戴德!这真是老天开眼啊!呜呜呜!\" 秦天佑拍了拍秦夫人的背部,叹道:\"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喜悦,可是,咱们还得考虑一下,怎么才能让秦家获利。\" 秦夫人擦干眼泪,道:\"我们秦家能够攀上这么一户亲事,真的是祖宗积了八辈子的福气,老爷,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太子是想把秦府纳入他的势力范围内。他是太子,未来的国君,我们不能让他不痛快。月颜的事情暂时不提,等太子走了,我们再慢慢谋划。\" 秦夫人连连点头,\"好!只要老爷能帮咱们秦家渡过难关,就是月颜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啊!\"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秦天佑刮了刮她的鼻尖。 秦月颜嘟起粉嫩的唇,撒娇道:\"爹,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每次都是这句话!\" \"哈哈......\" 父女俩相视一笑。 秦月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问道:\"对了爹,太子殿下的那位师傅,可靠吗?\" 秦天佑点了点头,道:\"太子殿下身边的李公公可是他的师弟。他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你不用担心。\" 听到秦天佑这么说,秦月颜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李公公的身份,那可不仅仅是李公公那么简单,他的身份,比一般的御前侍卫还要厉害。 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御前侍卫,太子怎么舍得派到他的身边呢? 看样子,太子殿下应该很重用他吧! 想到这,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一定要嫁给太子,只有嫁给他,她才能摆脱这里,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好了,我也该回宫了,你早些歇息!\"秦天佑说罢,便转身离开。 \"嗯!爹,女儿知道了!爹路上小心!\" 看着秦天佑的身影远去,秦月颜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爹,女儿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秦家,书房内 秦丞相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杯茶,正在喝着。 书案旁边,坐着一名男子。他身材瘦削,五官精致而又俊朗,身穿一袭紫色绣龙袍,身姿修长挺拔,双目清明透彻,给人一种不容侵犯之感,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此人,正是楚云霄。 他正襟危坐,神色严肃。 \"丞相,不知道今天叫微臣前来,有何吩咐?\"楚云霄直截了当地问道。 \"太子殿下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了吧?\"秦丞相开门见山。 \"听说了!\"楚云霄点了点头,\"微臣还想请教一下丞相,该如何解决太子妃的婚事?\" 秦丞相放下茶杯,道:\"我秦氏世代忠良,怎能让秦家女嫁给那样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太子?\" \"可是,太子殿下是个好人!\" \"哼!好人?我秦某人一直以为太子是个英武不凡的君主!如今看来,倒是我看错了!他根本不适合当皇帝,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你不必劝说了!\"秦丞相冷哼一声。 \"丞相,微臣不敢!\" 秦丞相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若再说一句话,我就将你赶出秦府!\" 闻言,楚云霄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道:\"那好!太子的婚事,就交给丞相你负责了!\" 他顿了顿,道:\"至于秦家其余的庶务,就拜托丞相了!\" \"好!\" 秦丞相点了点头。 翌日。 秦月颜早早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看着头顶奢华的帐幔,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不由得笑了。 昨晚,她终于跟自己心仪的男人成婚了! 她觉得,一切就像是在梦境一般。 不过,这一切,确实真实的发生了。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邪魅俊美的脸庞,她的脸不由得红了,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第七百九十六章 大喜之日 \"月颜!你在发什么呆?快起床了!今天是你和太子成亲的大喜之日,不要睡懒觉!\" 听到秦夫人温柔的嗓音从外面传进来,她猛地惊醒,掀开被子,匆忙洗漱。 梳妆打扮之后,秦月颜便去找秦夫人了。 \"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夫人拉着秦月颜在镜台前坐下,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你爹去处理就行!\" \"哦!\" 秦月颜点了点头。 虽说她是秦家唯一的嫡女,也是未来的秦家女主人,但毕竟年幼,对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她不懂秦家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单纯地相信自己爹爹的能力。 这么多年,一直是秦天佑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让她养成了骄纵跋扈的性格,不谙世事。 她知道,只要爹爹肯动用权利,她就能够得救,但她不想让爹爹因为她,而受制于人。 \"娘,你不用操心了,女儿会搞定这件事的!\" 秦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月颜啊,你真是一个傻孩子,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你还年轻,以后有爹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娘会保护你!\" 秦月颜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哽咽着说:\"娘,女儿长大了,女儿有能力,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 秦夫人摸着秦月颜的秀发,慈爱地笑着,道:\"傻丫头,娘不需要什么富足的生活,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就可以了!\" \"不!娘,我一定要让您过上好日子,一定!\"秦月颜握紧拳头,坚定地说。 秦夫人见状,叹息道:\"好了,不要多想了,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乖巧地坐下来,吃饭。 一家三口吃完午饭之后,秦月颜带着秦夫人逛街买衣服。 秦夫人一向爱美,所以,她一直穿着华丽高雅的衣裳,让秦月颜羡慕嫉妒恨。 \"娘,我也想要一套华贵的衣裙。\" 秦夫人点了点秦月颜的额头,道:\"你啊,平日里穿的衣裳就已经足够漂亮的了,哪能再换呢?\" \"娘!女儿就要换嘛!\"秦月颜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秦夫人无奈,只得答应。 她带着秦月颜走到了一间店铺,道:\"你看看这些衣服怎么样?都挺好看的,喜欢哪件就选哪件!\" 秦月颜走到柜台旁边,随便指了一件粉色的罗裙,道:\"这件衣裳好漂亮,我要它了!\" 店员立刻将衣裳包好递给秦月颜。 \"娘!我先去试一试!\" 秦月颜跑进更衣室,关上门。 片刻之后,她就从更衣室里出来了,她身穿粉色衣裳,衬托得她皮肤雪白,眉目清秀,宛若天仙下凡一般,看的秦夫人一阵惊艳。 \"好漂亮!\" \"娘!\" 听到秦夫人称赞,秦月颜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着女儿的模样,秦夫人笑道:\"你呀!真是长大了,娘看你长大了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等你出阁了,你就是一个大姑娘了,到时候可别嫌弃娘啰嗦啊!\" 秦月颜摇了摇头,道:\"怎么会?女儿巴不得天天陪在娘身边呢!\" 说完,她走到秦夫人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道:\"娘,咱们现在就去成衣店吗?\" \"好!\" 一行人离开成衣店之后,便朝着镇北侯府走去。 秦月颜和母亲一块进入镇北侯府。 刚进门,迎面碰上两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住了。 那两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秦天佑跟秦丞相府的大少爷秦云天和他的新婚妻子林雨燕。 看到他们两个,秦月颜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骂道:秦天佑这个混蛋,竟然连新婚之夜也没有忘记拈花惹草! 看到她,秦云天显然也是很惊讶,道:\"大妹!好久不见!\" \"秦二哥,好久不见!你们成亲了?恭喜啊!\"秦月颜故作镇定,淡笑道。 \"多谢大妹挂念!\"秦云天客气地拱了拱手。 这个时候,秦丞相也走了上来。 看到秦月颜,他眼前顿时浮现出她小时候那副可爱的模样,不禁心中感慨万千。 他的女儿,长大了啊! 他走到秦月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月颜,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秦月颜点了点头,道:\"爹,我过的挺好的。您呢?这么多年没有见,你变得越来越有精神了!\" 闻言,秦丞相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道:\"你这丫头,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伶俐啊!你娘亲最近身体可好?\" \"我娘身体非常健康,就算不吃不喝,都能撑半年!\" \"哦?这么厉害!\"秦丞相惊讶地道。 \"娘一向健康,就是有时候有些贪睡罢了!\"秦月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秦丞相微微颔首,道:\"你娘亲的身体是非常好!对了,月颜,这是我送给你的贺礼!\" 他说着,将一个盒子递到了秦月颜面前。 盒子上面绣着精致的龙纹,盒子四周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串珍珠项链,晶莹剔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秦月颜眼底浮现出惊艳的神情,道:\"这是?\" 秦丞相道:\"这是当初皇上赏赐我的珍宝,后来你父亲战死沙场,这珍珠项链便被我收起来,这些年,我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现在,既然你要嫁人了,就把这个送给你,算是我送给你的嫁妆。\" 秦月颜心中一暖,连忙推辞道:\"爹......\" 她不敢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秦丞相却坚持要送给她。 见状,秦月颜只能硬着头皮收下了,道:\"谢谢爹爹!\" \"呵呵,傻丫头!你我之间,何必说谢谢呢?\" 秦丞相拍了拍秦月颜的肩膀。 秦月颜低下了头,掩饰掉眼底的失落。 其实,她是不想要这份厚礼的。 她想要,可是又怕伤了秦丞相的心,所以,她才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秦月颜失落的表情,秦丞相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傻丫头,怎么哭鼻子了?难道你还不愿意认我这个爹?\" \"怎么可能!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愿意认您呢?\"秦月颜吸了吸鼻子,道。 秦丞相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丫头啊,就是太会哄人了!\" \"爹,你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秦月颜抬起头,对秦丞相笑着道。 第七百九十七章 暗中监视 秦丞相笑了笑,道:\"我就是担心你会嫁不出去!\" 秦月颜脸色微红,嗔怪地瞪了秦丞相一眼。 秦丞相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家月颜可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哪个男人敢欺负你啊!\" \"爹,我还小,您怎么能乱取消我的婚事呢?\" \"好,不提婚事,爹不提婚事,走,跟我进去吧,我给你介绍一位贵客!\" 秦丞相说着,便领着秦月颜往前厅走去。 \"贵客?什么贵客?\"秦月颜疑惑地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秦丞相神秘兮兮地道。 看着秦丞相神秘的样子,秦月颜也不好再问。 走到前厅,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堂内一袭玄黑色锦袍的秦天佑。 秦月颜的目光触及到他,不由地怔了怔。 这些天,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自己,甚至连自己与谁走的近他都清楚。 可是,为何,他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呢? 秦丞相带着秦月颜走了进去,笑着道:\"这就是我的外孙女婿,月颜!你快喊人!\" 闻言,秦月颜有些窘迫,连忙对秦天佑福了福身,道:\"姐夫。\" \"嗯。\"秦天佑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看到秦天佑冷淡的态度,秦丞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秦月颜则是觉得尴尬,连忙对秦丞相解释道:\"爹,姐夫性格比较冷漠,所以说话方式有些欠妥。\" 秦丞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关系!他是我女婿,我自然要好好教导一番!\" 他说着,对秦天佑道:\"月颜是老臣的掌上明珠,我希望你能多费费心,好生疼爱她。\" 秦天佑的目光从秦月颜身上扫过,道:\"我自会努力!\" 秦丞相点了点头,然后对秦月颜吩咐道:\"月颜啊,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离开了。你自己在这里玩,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天佑提。\" \"爹爹放心吧,我知道了。\" 秦丞相走后,秦天佑依旧冷冰冰地盯着秦月颜,一句话也不肯说。 见此,秦月颜也不敢多待,找了个借口就告退了。 秦天佑看着她匆忙逃跑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幽深。 这丫头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不听他的话? 等着瞧吧! 晚饭后,秦丞相带着秦月颜回到了丞相府。 秦丞相看着坐在桌旁沉默无语的秦月颜,道:\"月颜,你今日去了云州府,见到云州府的县主了么?\" \"见到了!\" 秦月颜点了点头。 秦丞相道:\"你们聊得可还愉快?\" \"她对我印象不错,还给了我一个荷包,说以后若是有机会,让我给她捎点东西去!\" \"哦?她送你东西做什么?\"秦丞相挑了挑眉毛,问道。 秦月颜笑了笑,道:\"她说她娘在世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我。她娘死后,也是经常惦记着我这个侄女,想着以后有机会的话,让我替她给她娘捎些东西!\" \"那你就顺手帮舅舅捎一些好了!\" 秦丞相笑着道。 \"好!我明天就回云州府一趟。\" \"嗯。\"秦丞相点了点头,又嘱托道:\"云州府不是个好地方,你要注意安全!\" 秦月颜道:\"我知道。\" 次日,秦月颜便离开了京城,往云州府而去。 临行的时候,她给秦天佑留了封信。 秦天佑打开了信,上面写着: \"天佑哥哥,这段时间我去外面游历一圈,希望有朝一日,能回来与你团聚!但愿,我们能早些相遇!\" 她写完信,就让小白驮着她飞往云州府。 小白很懂事,它知道这一次主人去的地方,定然危险重重,所以,它一直乖乖趴在窗户外面看着。 秦月颜离开之后,小白便回到了房间内。 它趴在床榻上,看着坐在案台前批阅奏折的秦天佑,道:\"主人离开,你难过吗?\" 秦天佑头也不抬地道:\"难过!\" \"难过什么?\" \"她要走了,我都还没有好好和她培养感情!\"秦天佑蹙了蹙眉,似乎有些懊恼的模样。 小白:\"......\" 它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秦天佑,道:\"主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了!\" \"难道我还能把她抓回来不成?\" 小白摇了摇头,道:\"我看你是不可能做到!\" 秦天佑:\"......\" \"主人离开后,就只剩下我陪你一起孤单寂寞冷了!\" 小白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秦天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没好气地看了小白一眼,道:\"滚犊子,少拿你的那套装可怜给本王看!\" \"呜呜呜......主人抛弃你了!\"小白继续假惺惺地擦眼泪,\"我以后可能没有办法帮你传宗接代了!\" 秦天佑的嘴角一抽,没好气地道:\"闭嘴,再胡说八道,本王割掉你的舌头!\" \"哼,本龙王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咬我啊!来啊!\" 小白扬起头颅,傲娇地瞥了秦天佑一眼,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看得秦天佑忍俊不禁,却碍于身份不敢嘲笑它。 他只是冷嗤了一声,道:\"本王没那么蠢!\" \"你敢!本龙王可是龙族,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吗?\"小白不服输地昂起头,瞪着秦天佑。 秦天佑:\"......\" \"你再这么胡搅蛮缠,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秦天佑冷冷地威胁道。 小白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道:\"那我就不胡扯了。\" 秦天佑冷笑了一声,道:\"这才像话!\"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白期盼地望着秦天佑。 秦天佑道:\"最多半年!\" 秦月颜离开之前曾叮嘱他,若是她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照顾孩子,不准让她失望。 秦天佑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半年的时间虽长,但是,他相信,半年的时间足够他追求到她了! 想到半年之后,两人可能会有一个孩子,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一个亲骨肉,就算父皇和母后反对又如何? 到时候,秦月颜一定会选择他,绝对不会嫁给一个废材,而且还不能修炼的人! \"半年啊......\" 小白嘟囔了一声,心里有些失落。 秦天佑将它的心思看在眼底,淡淡地道:\"不过,你若是能够在半年之内突破九阶,或许,你可以去寻找她!\" \"啊?\"小白愣住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拭目以待 半年突破九阶,这是不是太难了一点啊? \"你也太小看本龙王了!\"小白哼唧了一声,道,\"本龙王一定会在半年之内突破九阶的!\" 秦天佑道:\"那好,本王拭目以待!\" 半年后。 云州府。 秦家大宅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马车外面站着几名护卫。 秦月颜一袭青衫,身形纤细,站在马车外显得十分清秀动人。 此时,正值午膳时分,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奴婢陪您进去用膳吧!\"一个侍女从马车里出来,恭敬地道。 秦月颜摇了摇头,道:\"我在马车上就可以吃。你去忙你的吧,不必担忧我!\" \"可是,您一个人待在马车里,奴婢怕您会无聊,要不您随着奴婢去大厅吧!\"侍女劝道。 秦月颜微微一怔,随即道:\"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一等。\" 侍女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马车。 她刚一进入马车,秦月颜就从袖笼里摸出了几颗丹药塞进了嘴里。 这些丹药是她从师傅的药庐里偷偷偷出来的。 这几日她在云州府到处逛,偶尔也买些药材,为的是给自己备用。 秦月颜服下丹药,闭目调息了片刻,便觉体内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睁开眼眸,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走路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些。 \"这药效果真不错,我现在的功夫,比之前提升了两倍不止!\"秦月颜喃喃道。 这几颗丹药,都是师傅留给她的,平日里,师傅很少炼制丹药,而是让她自行领悟,自行研究。 师傅也告诉过她,想要突破境界,靠丹药是不管用的,还需要自己的悟性和领悟。 她从药庐里带出来的丹药,基本上全部都用光了,如今也只有这几瓶丹药了。 她将丹药收入怀中,又服下一颗,开始修炼。 翌日。 秦月颜起了个大早,洗漱过后,就去了药铺,准备再采购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当她进入药铺的时候,她却发现整座店铺,除了她之外,竟是空荡荡的。 掌柜的也不在。 \"掌柜的呢?\"秦月颜四周扫视了一番,没有发现掌柜的的踪影。 \"这里的掌柜的,今天早晨已经辞职了!\"店铺的伙计,见秦月颜询问掌柜的的消息,立刻答道。 \"辞职了?\"秦月颜愣住。 她还打算趁机多雇几个伙计呢,没想到掌柜的这么早就辞职了。 \"是的!\"店员应道,\"不仅掌柜的辞职了,这家店里的伙计都辞职了。\" 秦月颜皱了皱眉,道:\"掌柜的为何辞职?\" \"听说是家中有急事儿!\"店员道。 家中有急事儿? 秦月颜心生疑惑,道:\"你们掌柜的,是谁呀?\" 店员道:\"据说是一位姑娘!\" \"姑娘?\"秦月颜的心咯噔一声,莫非是秦月颜的未婚妻?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美丽清新、温柔贤淑的面孔,顿时,她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了。 秦月颜想到那位美丽端庄的秦月颜,她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下来。 看样子,那位未婚妻,应该就是秦月颜。 \"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秦月颜忍不住追问道。 她倒是真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让堂堂云州府城的掌柜的,辞职离去。 那位店员迟疑了一瞬,道:\"好像是叫苏锦绣。\" \"苏锦绣?\"秦月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好陌生。 她以前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看样子,这个女子是云州府城里人。 秦月颜沉吟了片刻,对店员道:\"你去告诉你家掌柜的,我想找他谈谈,可否请他务必要出面!\" \"小姐要与我家掌柜谈什么?\"店员问道。 秦月颜道:\"这个暂时保密。不过我保证,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那位店员迟疑地看向秦月颜,她总感觉眼前的姑娘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坏人,她家掌柜的,可是从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秦月颜似是察觉了她的疑虑,淡淡地解释道:\"如果我想杀你家掌柜的,昨晚,我就已经杀了。\" \"小姐说的是!\"那位店员点了点头,\"小人告退!\" \"嗯!\"秦月颜点了点头。 秦家大院。 \"爹,女儿不孝,辜负了你的教诲!\"秦月颜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对秦天河道。 秦天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望向秦月颜,道:\"怎么,你这几日不是在学习医术,怎么今天又跑到府里来了?\" \"爹爹,您教导女儿的是医术,可是女儿不喜欢那种尔虞我诈的场合,女儿想要去云州府历练,可否允许女儿去外边?\"秦月颜哭诉道,泪水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下。 她的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然而,她的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秦天河这个老匹夫,每次她想要去外边历练,他总会找各种理由,阻挠她,甚至直接将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她已经在家里憋了三天了! 若不是为了救秦月颜,她怎么可能这么乖乖的呆在家里! 秦天河冷笑了一声,道:\"我记得,当初你是答应过我,要跟在我身边学习医术的,怎么,你忘了吗?\" 秦月颜的心狠狠一震。 她的确是答应过,要跟着他学习医术,可是,那都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罢了。 这几年,她一直在外边游历,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已经完全免疫了! 这一世,她决不允许自己再受到他的控制! \"爹,女儿只是想出去历练,不会对您造成威胁的!\"秦月颜哀求道。 她知道这几日,秦天河肯定已经派人盯上她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家里一直待不住。 她必须尽快出府,才有逃脱的希望! 秦天河道:\"我不管你是想出去历练也好,还是想要出去散心也好,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情。从今往后,你就待在家里好好学习医术,别想着外面的事儿了!\" 秦月颜闻言一惊,\"爹,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女儿在您的眼中,只是个废物吗?\" \"哼!废物?\"秦天河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招蜂引蝶吗?你以为,你这几天做的那些丑事,我都看不见吗?\" 秦月颜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七百九十九章 瞒天过海 原来这个秦天河,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秦天河冷冷地瞥了秦月颜一眼,道:\"你给我安分一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惹了是非,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月颜心里的怒火被彻底勾起。 \"爹,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嫁给那个李公子。他虽然是皇室的王爷,但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他的脾气很差劲儿,女儿根本不喜欢!\"秦月颜抱怨道,\"而且,我的心里,根本没有他,爹爹为什么还要拦着我出去呢?我就要出去,您就让我走吧!\" \"你说什么?你不喜欢李公子,还不是因为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其他人。\"秦天河怒极反笑,\"你说,你喜欢哪个男子?\" \"我......\"秦月颜的脑袋转动了一下。 \"你说呀!说出来啊!\"秦天河催促道。 \"这......\"秦月颜一阵犹豫。 若是把沈玉瑶和君临宇都说出来,秦天河肯定会发飙的。 可是,这两人,她都不想告诉秦天河。 秦月颜道:\"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秦天河追问道。 \"不知道!\"秦月颜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只是,我警告你,不要妄图逃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秦天河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留给秦月颜一个愤怒而又阴森的背影。 秦月颜握紧双拳,眼睛里迸射出浓烈的恨意! 她发誓,她一定要弄死君临宇和沈玉瑶这两个贱人! 秦月颜的神色变换不定,她的嘴唇,也在不停的颤抖。 她的心里,对他们充满了恨意! 此时,君临宇正在书房之中。 秦天河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他绝对不会允许秦月颜出府,那么,只有逼迫秦月颜,让她在家学习医术。 \"殿下,这些是最近府里收购的药材。\"一个侍卫拿着手中厚厚的一叠账单进入书房。 君临宇看了看账单上的东西,眉头蹙了起来,道:\"府里的药材,都已经收购干净了?\" \"是的!殿下。\"侍卫恭敬道,\"您让奴才去买药材,奴才就照办了,所有的药材,已经全部买齐,并且都是最好的货色。\" 君临宇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我亲自选择出来的人。\" 那侍卫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谦虚道:\"奴才不敢居功,是殿下慧眼识珠。\" 君临宇微微颔首,\"好了,你先退下吧,我有事儿要找你主子。\" \"是,奴才遵命!\"侍卫领命而去,心中暗忖,殿下还真是宠爱这个秦家四小姐呢! \"秦月颜,这一辈子,你注定只配给我暖床,你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翌日。 秦月颜起了一个大早。 因为她想趁早离开,免得秦天河起了疑心。 可是刚打开房间门,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姐!小姐!您怎么起来了?赶紧躺好,好好养病。\"春香的声音传来。 秦月颜看到了秦春香,顿时松了口气。 她朝春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太过张扬。 秦春香会意,连忙压低了嗓音,小声地说道:\"小姐,您不用担心奴婢大呼小叫的,您这样的举动,不但不能够吓倒秦管家,反而会更加引起他的怀疑!\" 秦月颜想想,春香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便按捺住了内心的急切,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春香连忙上前开了门。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站在门口,道:\"四小姐,我是来替老爷送药汤的。\" 秦月颜接过药碗,笑盈盈道:\"劳烦你了!\" 那丫鬟连忙弯腰行礼,退了下去。 秦月颜端着药汤,来到书房,递给秦天河道:\"爹爹,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补品,爹爹尝尝吧!\" 秦天河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 说着,他将托盘推远了几步,继续埋首在书桌后的折子堆中。 \"爹爹,你不喝药的话,可能会伤了肠胃的。\"秦月颜劝解道,\"这可是女儿专门请了大夫,给您调制的药,保准您吃了之后,精神百倍,长寿如春。\" 秦天河依旧没有理会她。 \"爹爹!\"秦月颜皱了皱眉,故作不悦道,\"爹爹,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食其力了!\" 秦天河抬眸瞪了她一眼,沉声道:\"你若想要自食其力,你便给我在家学习医术,等你学成归来,爹爹自然会放你走。\" \"爹爹!您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教导女儿医术,却从未教过女儿任何的武功,这怎么可以!爹爹,女儿现在已经有了自保的本领了!\"秦月颜道。 秦天河冷哼一声:\"就凭你一个弱质女流,有本事自保?你若是学会了医术,我倒是省了心。\" 秦月颜咬牙道:\"爹爹!女儿现在不想再呆在这个家里了,您就成全女儿吧!\" 秦天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情不行,你必须要留在这个家里。\" 秦月颜不甘心的看着秦天河,道:\"爹爹,女儿真的很讨厌那个地方!女儿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女儿要出去闯荡江湖,您难道忍心看到女儿孤军奋战吗?\" 秦天河冷声道:\"我只是希望你学好医术而已!你想出去闯荡江湖,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须给我待在家里好好练习医术,你若能治好我的腿,我自然放你出去。否则,你别想离开这个家半步。\" 秦月颜心里憋屈极了,她不禁咬牙,暗骂秦天河小肚鸡肠,小人行径。 \"你别不服气!你要是想出去,我马上让人将你绑起来,让你无法离开府里。\"秦天河威胁她。 秦月颜的脸色顿时煞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爹爹!你不能这么对女儿!\"秦月颜道,\"女儿一心一意想要跟随爹爹学习医术,您不让我出去闯荡,我还怎么学医啊?\" \"这你就不需要操心了,自有人会帮你。\"秦天河道。 \"可是,爹爹,您就这么放任我不管,您不觉得很失败吗?\"秦月颜试图说服秦天河。 \"你的性子太冲动,你若是想要学医,我会派人帮你,但是,我不允许你出去乱跑。\"秦天河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八百章 竭尽全力 \"爹爹!您这样做,会让女儿误会您是在害怕我出去会遇见什么危险吗?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能够遇见什么危险?\" \"爹爹,您这么做,让女儿感觉很没面子!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丢脸的。\"秦月颜坚持道。 \"你若是出去惹祸,那你就不要怪我狠心了!\"秦天河冷声道。 \"......\"秦月颜不吭声了,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秦天河的决定。 \"好了,药我已经让人煎好了,爹爹快把药喝完。\"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秦天河道。 秦月颜深吸一口气,道:\"好!女儿答应爹爹,女儿会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定会将爹爹的病治好,您相信女儿,可以吗?\" \"好了,你快滚下去吧。\"秦天河道,\"记得,把药喝了!\" \"是!\"秦月颜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着秦月颜离开的身影,秦天河叹息一声,道:\"哎,这个傻丫头,真是让人心疼。\" \"老爷,您还是把药喝了吧。\"秦月颜的贴身丫鬟柳莺轻声道。 \"我不饿。\" \"那可不行!您不吃饭,哪里有力气治病。\"柳莺劝道,\"奴婢看您这些天脸色不是很好,还是先把这碗药喝了再说吧。\" 柳莺说着,便拿起碗,端着碗,凑到秦天河的嘴边。 \"你放在那里就行了,我喝就是。\"秦天河摆手。 柳莺闻言,将碗重新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柳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秦天河道。 \"老爷,您不用和奴婢客气。\"柳莺垂着头,低声道。 秦天河摇摇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对待,所以,不管你有多委屈,都千万不要说出来。\" \"老爷,奴婢知道,老爷,奴婢先出去做事儿了,您快把这碗药喝了吧。\"柳莺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柳莺的背影,秦天河叹息一声,将碗拿起来,慢吞吞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将碗递给了柳莺。 \"老爷!\"柳莺惊愕的睁大眼睛,\"你......您怎么能够喝药?\"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知道,喝一点药,总比死了强。\"秦天河道,\"你把这碗药送到大夫那儿吧,让他给我仔细检查一番,看看我的病究竟如何了?\" \"是。\"柳莺低下头,接过秦天河手中的药碗,退了出去。 等柳莺离开之后,秦天河坐回了椅子上。 \"这次,我一定要抓住那些人,将他们绳之于法!不能够让他们再伤害其他无辜者了!\" 秦天河握紧拳头,恨恨的说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我的亲人了!这次,我必须杀鸡儆猴,彻底清理门户!\"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柳莺一边朝外走,一边喃喃说道,\"我也希望大家不再受到这些人的威胁,不想再被这些人欺压了。\" 秦天河虽然已经病倒,但是,他依旧还活着。 他活着,他的势力就不会倒下,而且还会越来越强。 这是柳莺想到的最好结果。 \"秦公子,您的药煎好了,请拿去喝吧。\"柳莺端着药走了进来。 \"谢谢你,柳莺姑娘。\"秦天河微笑的说道。 \"不客气,您慢用。\"柳莺微笑着退了出去。 秦天河看着手中的药,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药之后,秦天河站起身,从衣袖内取出一块玉牌交给柳莺,道:\"柳莺,这是我的腰牌,你拿着它,到时候,可以直接找我,知道吗?\" \"柳莺知道了,老爷放心。\"柳莺收起腰牌,微笑道,\"老爷,柳莺先告辞了。\" \"嗯,去忙吧。\"秦天河挥了挥手,示意柳莺赶紧离开。 \"秦公子,药煎好了,您趁热喝了吧。\"一个丫鬟端着药走了进来。 \"嗯,放桌上吧。\" 秦天河淡淡地说着,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医术。 丫鬟放下药之后,便悄悄的离开了书房。 \"呵呵,秦月颜啊秦月颜,你还真是命大啊!居然能够活到今天!\"秦天河阴测测的笑了笑,\"你的命真硬,这次,你休想逃脱!\" \"你是秦公子的贴身丫鬟?\"秦月颜看着丫鬟问道。 \"是的,小姐。\"柳莺恭敬的说道,\"奴婢叫柳莺,是专门负责服侍秦公子的,小姐,您是要去给秦公子换药,还是要留在府中照顾秦公子?\" \"不了,我去给爹爹熬药,你先回去吧。\"秦月颜道。 \"哦,那小姐自己注意安全。\"柳莺点点头。 柳莺转身准备走出书房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转身道:\"小姐,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夫你的病情?\" \"我不想让别人担心!\"秦月颜冷冷道。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柳莺道。 秦月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来到秦天河的卧室外,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屋子里传来秦天河虚弱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秦月颜推门走了进去,发现秦天河正躺在床榻上,双眸微闭,脸上露出一丝倦容,似乎是累坏了。 秦月颜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摸向秦天河的额头,道:\"爹爹,你还是太累了。\" 秦天河缓缓的张开双眸,看着秦月颜,微微一笑:\"没关系的,爹爹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你放心吧,这段时间以来,都没人敢打扰咱们父女俩的生活。\" 秦月颜微微点点头:\"爹爹,你要好好养病,千万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好。\"秦天河点点头,\"月颜,你也要听爹爹的话,不可再像前几次一样胡闹,知道吗?\" \"嗯,爹爹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不会了,也不会再去招惹那些恶徒了。\"秦月颜保证道,\"爹爹,你就放心的养病吧。\" \"好,我知道,月颜,你真懂事。\"秦天河欣慰道。 \"嗯。\"秦月颜笑着点头,\"既然爹爹已经好了,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一会,明早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嗯,月颜,你去吧,爹爹知道该怎么做。\"秦天河点头道。 秦月颜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月颜!\" 就在秦月颜迈步离去的刹那,秦天河突然叫住她。 \"爹爹?\"秦月颜转过身,疑惑的看着秦天河,\"爹爹还有事?\" \"嗯。\"秦天河道,\"你要小心那个秦云川!\" 第八百零一章 提高警惕 \"他?\"秦月颜愣了愣,\"他怎么了?\" \"你不用管他,只需要警惕他的身份即可。\"秦天河道。 \"我知道了。\"秦月颜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秦月颜转身离开,来到自己的房间。 秦月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神复杂。 她没有想到,秦云川竟然这么厉害,她竟然在秦云川面前没有丝毫的察觉,就被秦云川偷袭,若不是她运气好躲避过一劫,恐怕她现在就要香消玉殒了! \"月颜,你在干嘛呢?\"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啊!\"秦月颜吓得猛然站了起来,拍拍胸脯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会武功的,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秦云川皱着眉头道。 秦月颜吐吐舌头,道:\"我忘记啦!\" 秦云川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我看你是想我想的睡不着觉,所以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才胡说八道呢!谁想你了!哼!我才没有想你呢!\"秦月颜撇嘴道。 \"是么?\"秦云川挑挑眉,道,\"你确定吗?我可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秦月颜瞪着秦云川,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出去!\" 秦云川看了一眼秦月颜,道:\"既然你不承认,那么,我就当你是在承认好了!\" 秦月颜气急败坏的道:\"你,你,你......你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云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见到我吗?\"秦月颜道。 \"是啊!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但是,我却很喜欢逗弄你,很想知道你的反应是什么!\"秦云川一脸的玩味。 \"我懒得理你!\"秦月颜气呼呼的转身,朝外走去。 秦云川忽然道:\"你不用这么快回房间休息的,我这儿正好缺个侍卫,如果你愿意,你就留下吧。\" \"什么?\"秦月颜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云川,\"你说什么?\" \"我说,我缺一个侍卫!\"秦云川重复道。 \"可我不是侍卫啊!\"秦月颜怒声道,\"你是丞相,我一个小小的侍卫哪儿配得上您啊,我不能给丞相丢脸啊!\" \"月颜,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没关系的,就算我病死,丞相之位依然是你的。\"秦天河微笑道。 \"爹爹,这个丞相之位,你还是留给别人吧,我不想要。\"秦月颜倔强的摇摇头,\"况且,就算我是丞相,但是,我根本就不会处理朝政,你把我留下,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秦天河笑着点头道:\"你能陪伴在爹爹的身边,就已经帮了爹爹的大忙了。\" \"不行!\"秦月颜坚决的拒绝道,\"我不会让自己拖累爹爹的!爹爹,你还是收回成命吧。\" \"月颜......\"秦天河无奈的叹息一声,道,\"月颜,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直很羡慕那些大臣,虽然他们每日忙于国家大事,但是,他们却是真心为了皇族考虑,他们为了大秦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你,则整日里只想着怎样逃跑。\" 秦月颜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爹爹对你一直怀有愧疚之心。\"秦天河继续道,\"爹爹知道你不想当丞相,但是,爹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爹爹希望能够将丞相之位交给你,而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废物。\" \"我不是废物,我也是丞相!\"秦月颜激动的道。 \"好吧,你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秦天河叹口气道,\"爹爹知道,你不喜欢做官。\" 秦月颜看着秦天河,忽然笑着问道:\"那爹爹呢?为何爹爹非要坐上丞相之位呢?\" \"月颜,爹爹的野心并不在朝廷之上,爹爹更喜欢四海为家,逍遥山水,你能够理解么?\"秦天河道。 \"哦。\"秦月颜点点头,心中暗暗感慨,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 \"月颜,你可愿意做我的贴身侍卫?\"秦天河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恐怕,以后我想要找你帮忙,就很难了!\" \"你要我做你的贴身侍卫?\"秦月颜诧异的看着秦天河,\"爹爹,你不是一向对侍卫都很排斥吗?你怎么想到要找我当贴身侍卫了呢?\" \"呵呵......\"秦天河淡淡一笑,道,\"月颜,难道你不愿意吗?\" \"愿意啊!\"秦月颜点头道,\"当然愿意啊!只要是为了爹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闯!\" 秦天河听完秦月颜的话,顿时满足的笑起来,道:\"月颜,你真乖!\" 秦月颜翻个白眼,这个男人还真是喜怒无常,刚刚还冷冰冰的,这会儿又变得如此的嬉皮笑脸。 \"月颜......\"秦云川忽然靠近秦月颜,在她耳边道,\"我们来试试床榻之上,你是否愿意当我的贴身侍卫!\" \"啊?!\"秦月颜大惊,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这么害羞做什么?又不是没看过。\"秦云川伸出手,抓住秦月颜的双肩,将她按倒在床榻之上。 秦月颜紧张的道:\"秦云川,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你可是我的女人啊。\"秦云川笑着道, \"唔......\"秦月颜瞪大了眼睛,使劲儿挣扎。 他才松开了秦月颜,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忍不住调侃道:\"月颜,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敢做么?现在怎么害怕了?\" \"我没有!\"秦月颜恼羞成怒。 \"好了,不和你闹了,快起来吧,今晚,你就暂时在我身边当我的贴身侍卫,不准偷溜!\"秦云川命令道,\"如果你敢偷溜的话,看我回来不好好惩罚你!\" 秦月颜撇撇嘴,没有搭话。 \"月颜,我饿了,我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秦云川道。 \"嗯。\"秦月颜点点头,看着秦云川离去,不由得暗骂道,该死的家伙,就会威胁我! 秦云川走到厨房里面,便看见了正在忙碌的秦月颜。 看见秦云川进来,秦月颜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吧!厨房油烟重,对你伤口不好!\" 第八百零二章 无端生事 秦云川笑了笑,道:\"我只是饿了,所以来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你......真是的......\"秦月颜没办法,只好去拿出一盘点心递到秦云川的面前。 \"谢谢。\"秦云川接过点心,咬了一块,道,\"月颜,你怎么会来厨房里的?\" \"我?我是跟着娘亲来的。\"秦月颜道。 \"你娘亲?\"秦云川一愣。 \"是呀!娘亲她在厨房里做饭呢!\"秦月颜道。 秦云川点点头,道:\"嗯,我记得,你爹爹最疼爱的就是你的娘亲,你娘亲是不是也特别的厉害?\" \"当然啦!\"秦月颜骄傲的道,\"娘亲做饭可好吃了!\" \"真的吗?那你尝尝。\"秦云川道,\"这是你娘亲的杰作,你一定要尝尝看。\" 秦月颜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随即皱眉道:\"好苦啊!怎么是黑炭呢?\" 秦月颜的眉毛皱成了川字,表情极度夸张。 \"哈哈......\"看到秦月颜的表情,秦云川忍俊不禁,道,\"你是不知道,你的母亲做的糕点,比黑炭还要难吃!\" \"真的吗?\"秦月颜不信,又吃了一块,随即皱眉道,\"可我觉得还好啊!\" 秦云川摇摇头道:\"你不懂,这糕点叫苦瓜糕,它是一种药材,是一种很珍贵的药材,所以味道才会苦,你不知道吧?\" \"苦瓜糕?\"秦月颜闻言一愣,\"你是说,这糕点里面是加了很苦的东西,是不是?\" \"是啊。\"秦云川点头,道,\"这种东西叫苦瓜粉,是一种药材,是用来制作各种药材的材料。\" \"那这样说,我娘亲做的这个东西,就是用苦瓜粉做出来的咯?\"秦月颜问道。 \"没错!\"秦云川点头道,\"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母亲是一名大夫。\" \"对呀。\"秦月颜道,\"我的母亲的确会医术啊,我们府邸里有几个侍卫身上中了毒,都是母亲救醒的。\" \"那你知道,苦瓜粉的配方是什么吗?\"秦云川问道。 秦月颜摇头道:\"不知道啊,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一种特殊的配方吧,我们府里没有这种配方。\" \"对。\"秦云川点头,道,\"月颜,我们家族的人,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可以读取人类的记忆,所以......你知道了吧?\" 秦月颜惊愕不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云川竟然是这样一个怪胎! \"怎么样,月颜,这下子,你可服气了吧?\"秦云川道。 \"服气!当然服气!\"秦月颜道,\"那你能把我的记忆读取给我吗?我很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还有,我的爹爹和娘亲。\" \"没问题。\"秦云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随即将一团绿色的光芒从秦云川的手掌中飞出,落到了秦月颜的脑门上。 秦月颜闭目凝神,仔细的感受着这股绿光的存在,渐渐地,秦月颜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一片空白,甚至连灵魂也被抽离了出去,飘散在整个房间的角落里,不断的旋转,旋转,最终,消失不见。 秦月颜猛然睁开了眼睛,惊讶道:\"好痛!我怎么会突然间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月颜,你怎么了?\"秦云川见状,吓了一跳。 \"没......没事......\"秦月颜摇摇头,她刚才的确是看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和记忆。 但是,这些记忆和记忆里的东西,却让秦月颜十分震撼。 \"月颜,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秦云川担忧的道,\"月颜,你千万不要瞒着我,否则,我就不帮你了!\" \"我真的没事!\"秦月颜道,\"你不要担心!\" \"哦。\"秦云川点点头,道,\"那月颜你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去参加比赛呢,你一定不能睡太久的觉。\" \"嗯!\"秦月颜点点头,\"我知道啦!\" \"那我先出去了。\"秦云川说罢,站起身,朝外走去。 秦云川离开之后,久久没有入眠。 她在思考自己以前的记忆,可是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想了半宿,始终也想不出个结果,最后实在是累得不行,就睡着了...... 次日,秦月颜醒来的时候,秦云川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月颜,吃早膳了。\"秦云川道。 \"嗯。\"秦月颜坐起身,道,\"对了,今天比赛的结果怎么样了?我昨天晚上睡的晚,都忘记问你了。\" \"今天的比赛是在午时三刻举行。\"秦云川道,\"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所以不会耽误的。\" \"哦。\"秦月颜应声道。 \"月颜,你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秦云川问道。 \"很好!\"秦月颜点头道,\"就是感觉有点冷,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 \"那我们今天再去城南的山庄住一夜吧,这里距离山庄很近,你可以多玩两天,等习惯了,就会好的。\" \"嗯。\"秦月颜应声。 吃过早膳后,两人就离开了府邸,直奔城南。 山庄位于京城的西郊,因为地处偏僻,而且风景秀丽,所以一年四季都有人来游览赏花观水的,这座山庄也是一座富有历史的古老建筑。 两人抵达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午时,秦月颜一路打听,终于知道了比武招亲的具体时间。 秦月颜和秦云川赶到了比武招亲的地点,此刻,比试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场。 秦月颜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女子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她的脸上满是好奇之色,走进一看,发现竟然是几个小姑娘围着几名男子讨论。 那些人穿着华美锦衣,腰缠玉带,衣襟上绣着龙纹,头戴冠冕,显然不是普通人,但是他们的面容却十分的平庸,不过五官倒是挺精致的,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更显得勾人心魄。 \"这些人是谁呀?\"秦月颜问道,\"为什么会围着他们呢?\" \"他们是来参加比试的!\"一旁的小丫鬟道。 秦月颜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些人也太弱了吧?\" \"小姐,他们可是秦国公的嫡长孙、二少爷秦云寒,秦国公世袭罔替,他可是这座山庄的主人呢!\"一旁的小丫鬟道。 第八百零三章 相互切磋 \"秦云寒......\"秦月颜低头沉吟,忽然抬头问道,\"你说这座山庄是秦家的?\" \"嗯。\"丫鬟道,\"小姐,您不是不喜欢这座山庄吗?怎么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哦......\"秦月颜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小姐......\"小丫鬟欲言又止,看向秦云川的背影,道,\"小姐,您和这位公子......\" \"别乱说话。\"秦月颜喝斥了一句,道,\"我和他没关系,你们可不要乱嚼舌根!否则的话,我就把你们全部送回家乡,重新嫁人!\" 小丫鬟闻言,立刻跪下,道:\"奴婢知罪,请小姐饶命!\" \"哼。\"秦月颜冷哼一声,\"起来吧。\" 小丫鬟谢恩后站起身,然后低着头,站在秦月颜的身后,不敢说话了。 此时,秦云川已经走到了比武台上,正在与一名穿着蓝衫的青年相互切磋。 \"秦云寒,你的实力不错嘛,居然连续两届获胜,你是想挑战我吗?\"那蓝衫青年傲慢道。 \"当然不是。\"秦云寒摇头,笑着道,\"我只不过是想要和你打个赌而已。\" \"赌注?\"蓝衫青年道,\"你想要什么赌注?\" \"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要答应我两件事。\"秦云寒道,\"第一件事,你要离开这座山庄,并且以后永不踏足这座山庄半步!\" \"你......\"蓝衫青年闻言,怒道,\"你以为我是怕了你不成?\"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激动什么?难道你怕输?\"秦云寒道。 \"谁说我怕输的?\"蓝衫青年道,\"我不过是觉得这场比试没有必要,我根本不想和你一对一较量!\" \"是吗?既然你不敢跟我比试,那咱俩就打个赌好了!\"秦云寒道。 \"赌什么?\"蓝衫青年道。 \"就赌一百万两银票如何?\"秦云寒道。 \"一百万两银子?\"蓝衫青年闻言,忍不住轻蔑一笑,道,\"秦云寒,你这个疯子,我可是秦国公的嫡长孙,岂会缺一百万两银子?\" \"哈哈哈......\"秦云寒仰头大笑,笑了一阵,停下笑声,道,\"你是怕了吧,怕自己输了之后,连一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我怕?哈哈哈哈......\"蓝衫青年大笑,\"秦云寒,别以为你有几斤几两我不知道,你不就是仗着秦国公府的名号在外面嚣张跋扈吗?若不是秦国公府,恐怕你早就死了无数回了,你还敢拿钱来侮辱我?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呵呵......\"秦云寒笑了,道,\"蓝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都没办法改变你身份卑贱的事实!\" \"秦云寒!\"蓝云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还想要对付我?那就试试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够怎么不客气,反正我不怕。\"秦云寒笑道。 \"秦云寒,你不要得寸进尺!\"蓝云气的浑身颤抖。 \"我就是得寸进尺又怎么样?\"秦云寒嗤鼻一笑,道,\"不就是仗着你爹是秦国公吗?我告诉你,别说你爹是秦国公,哪怕就算你爹是皇帝,我照样敢揍他。\" \"秦云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蓝云咬牙切齿道,\"我劝你还是识趣点,赶紧滚下去吧,这里可是皇宫,你在这里撒野,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秦云寒笑道。 蓝云见状,立刻掏出佩剑来,指着秦云寒道:\"好,我现在就让你看一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不客气''!\" \"好啊。\"秦云寒道,\"我还想要见识见识呢!\" 说完,两个人纷纷拔出剑来,战斗一触即发。 秦月颜见状,忙拉着丫鬟躲到一旁,生怕伤及无辜。 \"哎呦......疼死我了。\"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惨叫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噗......\" \"怎么回事?\"蓝云惊讶地望着秦云寒,刚才明明还在跟他比试,怎么转瞬间就被他给打中了?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皆是一片哗然,纷纷猜测究竟是谁赢了。 秦云寒捂着胸口,看着地上的蓝衫青年,眼睛微眯,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晋级到先天境了,看来这次,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蓝云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瞪着秦云寒,怒道:\"秦云寒,你竟然敢偷袭我?!\" \"偷袭?\"秦云寒嗤笑,道,\"我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蓝云冷哼一声,道,\"看来你这次还是有备而来啊。\" \"没错,今日我就是特意前来挑衅,你若是不服的话,咱们就继续比试,输掉的那个人,要离开这里,永远不准再回来;若是赢的那个人,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一辈子不准踏入这里一步。怎么样,你敢不敢应战?\"秦云寒道。 蓝云闻言,冷笑连连,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秦云寒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道:\"既然你非要跟我打的话,我自然奉陪。但是,若是你输了,那你可千万不许抵赖哦。\" 蓝衣青年冷笑,道:\"我蓝云可是堂堂蓝氏一族嫡长孙,岂会耍赖?若是你输了,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磕三个头认错,否则,今天,这件事情没完!\" \"那我若是赢了呢?\"秦云寒道。 \"我自废武功!\"蓝云斩钉截铁地道。 \"那可真不行。\"秦云寒摆摆手,笑道,\"我秦云寒从小在秦国公府长大,虽然没什么武艺,但是也算是练就了些拳脚功夫,若你真的自废武功的话,那岂不是显得你太没用了?你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免得丢尽秦国公府的脸面。\" \"你......\"蓝云闻言大怒,道,\"好,那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好,那你就先来吧。\"秦云寒道。 蓝云点头,抽出腰间的宝剑,直刺秦云寒。 秦云寒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宝剑,同时出掌拍向蓝云的肩膀,将其震退。 蓝云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幸亏秦云寒及时扶住了她。 蓝衣青年见状,怒喝道:\"姓秦的,你敢打我表哥,我杀了你!\" 蓝衣青年话音落下,挥舞长剑便向秦云寒刺来。 第八百零四章 一哄而散 秦云寒身子往右边一侧,避开长剑的攻击,随即伸出左腿踢出,踢在蓝衣青年的肚子上。 蓝衣青年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秦云寒收回脚,看着躺在地上的蓝衣青年,道:\"蓝衣,你输了,自废武功,从此以后,不许再踏入山庄半步。\" \"秦云寒,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蓝衣青年爬起身来,握紧拳头,再度向秦云寒冲去。 秦云寒见状,双手抱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等待蓝衣青年的攻击。 \"呼呼......\" 就在这时,蓝衣青年却是一个纵跃而起,挥剑劈向秦云寒。 \"咦?\"蓝衣青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宝剑,明明已经劈到秦云寒的喉咙上,怎么忽然间就不翼而飞了呢? 难道...... 想到这里,蓝衣青年猛然抬头,只见秦云寒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秦云寒淡淡一笑,道:\"蓝衣,你输了,还不乖乖认输?\" 蓝衣青年闻言,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屈辱,咬咬牙,道:\"我输了,但是我绝不会就此放弃,总有一天,我会将今天你所给予我的羞辱,十倍偿还回来!\" 说罢,蓝衣青年扭头,转身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道:\"你放心,我蓝云绝不会食言。\" \"希望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秦云寒道。 蓝衣青年头也不回,直奔大殿门口而去。 蓝衣青年离去后,秦云寒看着周围的那群侍卫,道:\"各位,今日就麻烦你们暂且离去。\" 秦云寒话音刚落,那群侍卫便一哄而散,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内。 秦云寒看着四周,道:\"既然大家都走光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闻言,苏琳儿脸蛋儿一红,道:\"秦公子,你......你要干嘛?\" \"自然是履行承诺啊。\"秦云寒咧嘴笑道,\"不然的话,我怎么对得起这些侍卫们对我的信任呢?\" 秦云寒说罢,朝苏琳儿走去。 苏琳儿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朝一旁退去,慌张道:\"喂,秦......秦云寒,我警告你,别乱来,否则......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呵呵,苏琳儿姑娘,不知道你哪里不客气了?\"秦云寒笑问道。 \"我......\"苏琳儿张了张嘴巴,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反正我就是不客气!\" 苏琳儿话落,直接拿着匕首,冲着秦云寒刺了过去。 秦云寒看着匕首朝他的脖子飞来,脸色微变,立刻运足力量,用胳膊挡了一下,将匕首弹开。 但是由于他用的劲儿稍稍有些大,匕首脱手而出,插进墙壁之中,深入几寸,直至没柄。 秦云寒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袍。 他的袖子之上,出现一个血窟窿,鲜红的血迹正在缓缓地渗透出来。 秦云寒眉头皱了皱,随即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珠,看着苏琳儿,笑了笑,道:\"苏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刀法高超。\"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若是不履行承诺,休想离开这里。\"苏琳儿冷冷地道。 \"呵呵,那就试试呗。\"秦云寒耸耸肩道。 \"你找死!\"苏琳儿说罢,举起宝剑,便向秦云寒刺去。 秦云寒见状,不躲不闪,仍旧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苏琳儿。 \"噗嗤!\" 苏琳儿的宝剑,终是刺进了秦云寒的肩胛骨。 苏琳儿愣了一下,然后将宝剑拔出。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滴答滴答地流淌在地板上。 苏琳儿有些惊愕地看着秦云寒,道:\"为何不躲?\" \"我是男人,又不怕疼。\"秦云寒淡淡地道,\"苏姑娘,你输了。\" 苏琳儿看着秦云寒肩胛处汩汩涌出的鲜血,道:\"你受伤了。\" \"是啊,我受伤了,所以我才会留下来。\"秦云寒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受伤了,你根本没有机会杀死我。\" 苏琳儿闻言,心中有些复杂,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感觉到,这个男人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无耻。 \"你......你怎么会受伤?\"苏琳儿问道。 \"这是一场切磋比试,我自然不能让你伤到分毫。\"秦云寒道,\"更何况,我也不忍心看到美女受伤。\" 苏琳儿闻言,脸颊不禁浮现两抹晕红,低着头,轻声道:\"秦公子,你是在关心我吗?\" 秦云寒看着苏琳儿,道:\"苏姑娘,你可愿意与我共享一段姻缘?\" \"你愿意娶我?\"苏琳儿抬头,问道。 \"当然愿意,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呢。\"秦云寒道,\"而且,我觉得你比蓝衣要好很多。\" 听着秦云寒夸赞自己,苏琳儿心中很高兴,道:\"谢谢你。\" 秦云寒笑了笑,道:\"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琳儿点点头,心想,他是在乎自己的,否则,他才不会管这种闲事。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疗伤吧?\"苏琳儿提议道。 \"嗯,我也确实需要好生疗养一番。\"秦云寒道。 \"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便朝山顶而去。 山上的房屋并不多,秦云寒和苏琳儿只花费不到三炷香的时间,便找到了一座院子,这是苏琳儿特意安排的,她希望自己能够与秦云寒多多独处。 \"秦公子,请进。\"苏琳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云寒点点头,走进了房间,然后坐到椅子上。 \"秦公子,我去给你倒水。\"苏琳儿说着,便朝一旁走去。 \"嗯,谢谢。\"秦云寒淡淡道。 看着秦云寒俊秀的侧脸,苏琳儿感觉到自己的脸庞发烫。 很快,苏琳儿端着茶水,回到桌子边,坐在秦云寒的对面,将茶杯递给秦云寒,道:\"秦公子,请喝茶。\" 秦云寒笑了笑,接过茶杯,道:\"谢谢。\" \"秦公子,不知你叫什么名字?\"苏琳儿突然开口问道。 \"秦云寒。\" \"秦云寒,你真的喜欢我?\"苏琳儿又追问了一句。 秦云寒点了点头,道:\"没错,苏姑娘,我确实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你。\"苏琳儿道。 秦云寒闻言,不禁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苏姑娘,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议一下。\" \"哦?什么事?\" 第八百零五章 身陷囹圄 \"就是......\"秦云寒说着,便凑近苏琳儿耳畔,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秦云寒的讲述,苏琳儿俏丽的脸庞不禁绯红一片。 她没有想到,秦云寒竟会对自己如此坦诚。 这让苏琳儿感到很幸福,毕竟秦云寒如此优秀,而且,秦云寒还喜欢着她,她心里难免有些小窃喜。 但是,苏琳儿又担忧着另外一件事,道:\"秦公子,你为何要告诉我呢?我们不都是陌生人吗?\" \"因为,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最亲密的人。\"秦云寒道,\"而且,你刚才救了我,我也必须对你负责,所以,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拒绝了。\" \"你......你不怕我骗你?\"苏琳儿道。 秦云寒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我相信,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好吧,既然秦公子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苏琳儿笑着道,\"秦公子,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你不认识我?\"秦云寒故作诧异地问道。 苏琳儿闻言,摇摇头,道:\"没有,我不认识什么秦公子。\" \"我叫秦云寒。\"秦云寒笑着道,\"苏姑娘,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 苏琳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也以后叫你云寒。\" 秦云寒道:\"云寒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你问吧。\"苏琳儿道。 秦云寒沉吟半响,方才开口道:\"你可知我的身份?\" \"知道呀,你不就是皇城四少爷嘛。\"苏琳儿道,\"你不是已经说过你的身份了吗?\" \"是的。\"秦云寒道,\"但是,我并非是普通的纨绔子弟,我父母双亡,从小跟着我师兄在武林中历练。\" \"哦......\"苏琳儿点点头,道,\"你们这些江湖门派还真是奇怪啊,既然你师兄有能力保护你,为何还要放任你一个人在外面呢?\" \"这是我们江湖中的秘密,你就不要多问了,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嗯,一定会的。\"苏琳儿甜蜜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秦云寒产生了浓厚的好感。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斜,秦云寒才告别苏琳儿,回到了客栈。 第二日,秦云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块布条,他不解,拿着布条看了看,然后打开来。 看到布条之上,写着一个''秦''字。 秦云寒顿时明白,原来,自己昨晚是被苏琳儿包裹着睡觉的。 这个女人,虽然性格有些娇蛮,但是心却很细腻,还懂得照顾人。 秦云寒心中暗暗道:\"看来,我还是要努力啊。\" 吃完早饭,秦云寒便离开客栈,往南宫府赶去。 来到南宫府,秦云寒看到门前有许多守卫把守着,不由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南宫玉溪这次竟然如此谨慎。 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秦云寒想要进入南宫府,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于是,秦云寒便悄悄潜伏在墙角,观察起来。 很快,便见南宫玉溪和几位大臣,在侍卫的带领下进入南宫府内。 \"你们先行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们谈。\"南宫玉溪道。 \"是。\" 随着众位大臣都退去,只剩下南宫玉溪、南宫玉溪父亲以及几位老丞相,秦云寒不敢靠近,只能隐藏在暗处,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那群老丞相离开后,南宫玉溪才道:\"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此,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大家都听清楚了吧。\" 众大臣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今天呢,朕决定封苏琳儿为后!\"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色,不过,众人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南宫玉溪扫视一圈众人的神态,继续道:\"苏琳儿乃当世名媛,品貌出众,贤良淑德,朕相信,朕的眼光应该不会差。而且,这次苏琳儿救了朕一命,朕决定册封她为后,不仅如此,以后朕每年都会赏赐苏琳儿丰厚的俸禄。\" 此话一出,底下立刻炸开锅,无数大臣纷纷议论开来。 南宫玉溪的父亲南宫正雄也忍不住皱眉,道:\"玉溪,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苏琳儿是个孤女,她哪有资格为妃?\" \"父亲,我想你搞错了吧?我可没有承认她是孤女!\"南宫玉溪道,\"苏琳儿虽然只是孤女,但是,她的容貌和才华,已经征服了我,我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家财都赠予她,让她成为我们南宫家族的皇后。\" \"荒唐!\"南宫正雄愤怒地拍案道,\"我们南宫家族的皇后,岂可如此草率?\" 南宫玉溪冷声道:\"父亲,您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这种草率的事情,您都做得出来,难道,我们南宫家族就没有其他选择吗?我只是想找一个适合当我皇后的女子,并非一定要娶什么名门闺秀,而且,我的皇后人选,只有苏琳儿能够胜任!\" \"混账东西!\"南宫正雄气急败坏地指着南宫玉溪骂道,\"苏琳儿是什么身份?她是一个孤女,你要她做什么皇后,她能配得上皇后之尊吗?\" \"配不配的上,那就是我们的事情,父亲无需操心。\"南宫玉溪道。 南宫正雄冷哼道:\"你以为这件事情能够这么简单吗?苏琳儿乃是苏家嫡长女,她若是嫁给了你,就等于背叛了苏家,到时候,你们南宫家族,会受到整个江湖的攻击!\" \"父亲,苏家嫡长女嫁给我做皇后,难道还委屈她了吗?我们南宫家族与苏家联姻,对彼此都有利,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助苏家的势力,在整个武林行走,这样不是更加方便吗?\" \"你!\"南宫正雄指着南宫玉溪,气的浑身颤抖,\"你简直就是胡闹!\" \"父亲,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南宫玉溪道,\"你也不必再劝,否则的话,你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好啊,你翅膀硬了,居然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南宫正雄怒极而笑。 \"哼!你若是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了!\"南宫玉溪道,\"反正,我南宫玉溪,是绝对不会娶一个孤女为皇后的!\"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以后别再喊我父亲!\"南宫正雄道。 \"我们南宫家族的规矩,父子相残!\"南宫玉溪冷冷道。 第八百零六章 拂袖而去 \"呵,好一句相残!\"南宫正雄嘲讽道,\"好,既然你不念我这个父亲的恩情,那我也不稀罕你这个儿子!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说罢,南宫正雄转身,拂袖离去。 望着南宫正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处,南宫玉溪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只可惜,他现在也没办法挽回什么。 \"玉溪,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追过去向你爹道歉啊。\"南宫正雄的贴身侍卫焦急地拉住他。 \"算了,不必了。\"南宫玉溪苦涩地叹息一声,道,\"父亲,是儿子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儿子无颜再留在南宫家了。\" \"唉,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侍卫叹气道,\"不过,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已决,我拦也拦不住了。\" 南宫玉溪道:\"走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说完,他径直朝后院走去。 望着南宫玉溪落寞的背影,侍卫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去管他,自顾自地跟在后面离开。 南宫玉溪来到后花园,坐在假山旁边,静静地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脑海中闪现出苏琳儿美丽动人的面孔,还有她温婉柔顺的模样,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苏琳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 为什么我会对你如此牵挂? 我不能让自己陷得太深,否则,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府外。 南宫正雄的贴身侍卫见南宫玉溪从府内走了出来,连忙迎了过去,问道:\"公子,您还好吧?\" 南宫玉溪抬头,望着他道:\"我没事,走吧,我们赶紧去找父王,让他做主,将婚事推掉。\" \"嗯,好的。\" 说罢,两人便急匆匆地离开。 \"公子,那位姑娘呢?\" 南宫玉溪想了想,说道:\"她在家中。\" \"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通传她。\"说完,他立即转身跑进府邸。 苏琳儿的房间内。 苏琳儿刚沐浴过,一头湿漉漉的青丝披散着,脸蛋因为洗澡而微红。 \"小姐,驸马爷来了。\" 听到丫鬟的禀报,苏琳儿连忙换上衣裳,打理妥当,这才来到了厅堂。 \"参见驸马爷。\"苏琳儿跪下,恭敬地说道。 \"起来吧。\"南宫正雄淡淡地摆了摆手,道,\"听说你想要嫁入南宫家族,是吗?\" \"是。\"苏琳儿低声答道。 南宫正雄继续问道:\"不知,那你可考虑好了吗?\" \"我已经考虑好了。\"苏琳儿道。 闻言,南宫正雄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很好。你放心,你的婚事,我会尽量为你安排的。至于你要嫁给南宫家的三少爷为妻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对策。\" 苏琳儿诧异地抬头,问道:\"请恕我愚钝,不知驸马爷有何妙计?\" 南宫正雄勾唇,道:\"这些日子,你不要出门,一切都交由我安排。\" \"多谢驸马爷。\"苏琳儿道,\"我会乖乖待在家中,不会惹驸马爷生气。\" \"嗯。\"南宫正雄微微颔首,又问道,\"我问你,你对南宫三少爷的印象如何?\" 苏琳儿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三少爷挺优秀的。不仅文韬武略、品性高洁、温润如玉、风流倜傥......诸多优点,简直可以和神仙媲美!\" \"哦?\"南宫正雄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觉得,他有多优秀呢?\" 苏琳儿想了想,认真道:\"应该是很优秀吧!\" \"嗯?\"南宫正雄微微挑眉,问道,\"哪里优秀?\" 苏琳儿想了想,说道:\"他的身份,是南宫家族的继承人。而且,南宫家族的实力很强大,不管是谁成为了南宫家族的女婿,都能在南宫家族得到巨大的好处,所以,很多世家子弟都趋之若鹜地想要成为南宫家族的女婿。\" \"哦?原来是这样。\"南宫正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下最优秀的男子。\" 说罢,南宫正雄转过身去,朝门外招呼道:\"来人!把南宫家族的第四代继承人带上来。\" \"遵命!\"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翩翩佳公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琳儿的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南宫玉溪看到他,脸色微沉,问道:\"你来做什么?\" \"玉溪兄。\" \"别叫我玉溪兄!\"南宫玉溪冷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玉溪兄?\" \"玉溪兄别误会,只要我们联手对付南宫玉溪,到时候,南宫家族的掌舵人就非你莫属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唤你一声玉溪兄?\" \"哼!休想!\"南宫玉溪冷哼一声。 \"哈哈哈!\"南宫玉溪的态度令南宫正雄心里感到十分愉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等我们成为一体之后,你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 说罢,南宫正雄便大步离开了南宫府邸。 望着渐渐远去的轿辇,南宫玉溪握紧拳头,暗骂道:\"老匹夫!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另一边,凤云焕和夜紫菱来到了城郊的树林内,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也并非全无人迹,毕竟,南宫家族在东陵国内的名号还是比较响亮的。 而且,他们来到的地方,正巧是南宫家族的祖宅,所以,他们倒也不怕被发现。 \"凤云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夜紫菱问道。 凤云焕沉默片刻,说道:\"我们先在附近逛逛,摸清楚情况再说。\" 凤云焕带着夜紫菱来到一家酒楼吃饭。 酒楼是专供各路江湖侠客的聚集之所,而且,每一桌的菜价都相当昂贵,不过,因为有凤云焕在,所以,酒店里的服务员,没人敢阻挠她们,而且,他们对于凤云焕也是颇有耳闻的,自然不敢得罪。 两人点了几个拿手的菜肴,又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便悠闲地聊了起来。 凤云焕问夜紫菱:\"紫菱,你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夜紫菱皱眉,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懂,能有什么计划?\" \"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缺钱花,慢慢想。\"凤云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嗯!\"夜紫菱重重地点点头,然后,目光忽然一亮,说道,\"对了云焕,你知道那南宫三少爷喜欢什么吗?我们去买一样东西送给他好不好?\" 第八百零七章 试探追问 \"送礼物?\"凤云焕蹙眉,\"这个我可不擅长,我平常就是喜欢玩剑,其余的事情,我还真不怎么在行。\" \"那我们就买些珠宝首饰吧!\"夜紫菱提议道。 凤云焕点头同意,\"行啊!那我们就随便买点,等我们有了银子,再给南宫三少爷送过去!\" \"这个注意不错!\"夜紫菱赞同地说道。 二人一合计,觉得买些珠宝首饰也挺好,就定下了今晚就去商场。 \"你今天要买多少?\"凤云焕看向夜紫菱,询问她需要多少银票。 \"这......\"夜紫菱犹豫片刻,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的存款也差不多都花光了。\" \"那你准备用什么?\" \"我想......用我的簪子凑数。\" 说罢,她便取出一支翡翠簪子递给凤云焕,\"这只簪子很漂亮的,应该足够了吧?\" \"可以!\"凤云焕点点头,然后对掌柜的喊道,\"掌柜的,帮我包起来。\" 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也不敢怠慢,立刻就去包起来。 很快,凤云焕和夜紫菱就从商场出来,两人手挽手往回走去。 这时,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凤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凤云焕脚步一滞,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发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不是别人,正是南宫玉溪。 \"是你!\" 凤云焕眯眸,她怎么也想不通,南宫玉溪这个纨绔公子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南宫玉溪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落在了凤云焕旁边的夜紫菱身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夜紫菱感受到他火热的目光,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不动声色地躲避开他炽热的视线。 \"凤姑娘,这位是?\"南宫玉溪将视线收回,看向凤云焕。 凤云焕淡淡一笑,道:\"这位是我朋友,名字叫做夜紫菱。\" \"夜小姐你好,在下南宫玉溪。\"南宫玉溪微笑拱手作揖,一副君子模样,谦谦君子,风度翩翩。 然而夜紫菱却并不领情,她冷着脸,没搭理他。 南宫玉溪一愣,尴尬地站在原地,面色讪讪的。 凤云焕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打圆场道:\"玉溪,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没事。\"南宫玉溪笑了笑,\"我就是来跟凤姑娘告别的,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回京城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告辞!\" 说完,南宫玉溪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腹诽着,\"这凤云焕也太过分了,竟然连话都不肯跟我说,难道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南宫玉溪气冲冲地离开了,凤云焕和夜紫菱却面面相觑,心底都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云焕,刚才那人,是不是认识你?\"夜紫菱试探性地问道。 凤云焕摇头,\"不,他不认识我。\" \"那他为什么那么看你?\"夜紫菱疑惑地说道,\"云焕,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胡闹!\"凤云焕瞪了夜紫菱一眼,道,\"他不会喜欢男人的,你就放心吧!\" 夜紫菱撇嘴,不满地说道:\"我看不一定!你看他对你的态度,那么殷勤,说不定他就是对你有好感呢?\" \"紫菱,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凤云焕皱眉思索。 \"忘记什么?\"夜紫菱茫然,\"我们没忘记什么呀!\" 凤云焕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虑了。\" \"云焕,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神经兮兮的?\"夜紫菱无语地说道。 \"我哪有?\"凤云焕翻了翻白眼,她不过是在想刚才南宫玉溪的表现太古怪了而已。 \"我还是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夜紫菱叹息道,\"云焕,你要不要去医治一下?\" \"去医治?\"凤云焕诧异地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夜紫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你最近有点精神恍惚,我看你最近都不太对劲儿,是不是病了啊?\" \"精神恍惚?\"凤云焕皱眉,\"我怎么不觉得?\"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好端端的,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她的修为,也没有丝毫减退,怎么就会精神恍惚呢?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最近一切都很奇怪!\"夜紫菱摇头。 \"好,那就等我明天进宫去问问皇帝陛下吧!\"凤云焕点点头,\"这些日子,皇帝陛下一直在寻找解药,我倒是要去问一问。\" 夜紫菱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云焕,我先回客栈了!\" \"好!\"凤云焕点头。 夜紫菱走后,凤云焕又去了趟医馆,跟医馆主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带着银针和金疮药,往宫中赶去。 她这次进宫,是要跟南宫玉珏谈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她必须要进宫一趟。 不多时,她就到达了凤翔空的府邸。 守门的侍卫见到她,急忙行了礼。 \"凤姑娘,您请!\"侍卫恭敬地引着凤云焕往府内走去。 这一路上,凤云焕都在暗自揣摩着南宫玉珏对她态度突然变化的原因,可是始终都没有结果。 她只当南宫玉溪是被她之前的美貌给惊艳住了,所以才对她另眼相待。 她一直以为,这世上,除了凤云陌以外,南宫玉溪应该是对女人最感兴趣的一个,没想到南宫玉珏也是如此。 凤云焕暗叹了口气,她现在还年轻,她要是再年轻十岁,或许可以考虑嫁给南宫玉珏也说不定。 \"凤姑娘,您请!\" 侍卫将她领到正厅,就退出了正堂。 凤云焕坐下,将装有银针和金疮药的盒子拿出来,然后取出里面的银针,开始扎针。 她扎的速度很快,一共四枚银针,每一根都刺入了穴位,然后拔出,不过短短五秒钟的时间。 她扎完最后一根针后,将银针收起,然后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份药方交给管家,道:\"管家,麻烦你派人去城东药铺抓药,然后按照这个单子,将药材送到我住的客栈,一共三千六百七十八颗。\" \"凤姑娘,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让人去办!\"管家答应一声,转身出了正堂,安排下去。 管家刚走,南宫玉溪就出现在正堂外面。 \"凤姑娘,这是你的银针和金疮药?\"南宫玉溪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叠银针和金疮药,笑着问道。 凤云焕颔首。 \"我也给你开一个药方吧,一样的效果,但是效果肯定比你给我开的还好。\"南宫玉溪说着,拿出药方交给了管家,吩咐管家下去配药。 第八百零八章 感激不尽 \"好!\"凤云焕点头,然后问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南宫玉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他收敛心思,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凤姑娘聊一聊而已。\" 凤云焕挑眉,\"你不是说找我有正事?什么正事?\" \"是这样的,我听说凤云焕凤姑娘医术高超,所以想求教一二,不知凤姑娘可否赏脸?\"南宫玉溪问道,\"若是凤姑娘肯赐教,在下感激不尽。\" \"我不懂医术。\"凤云焕诚实地回答。 南宫玉溪一愣,\"不懂医术?\" \"嗯,我只是略通皮毛,还算不得医术大师。\"凤云焕淡笑着点头,不是她不愿意给南宫玉溪医治,只是这医治方式实在是太残忍血腥,她不忍下手。 南宫玉溪闻言,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改日再拜访凤姑娘了。\" \"好!\"凤云焕点头,\"不知南宫公子有没有空?一块喝茶?\"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凤姑娘闲聊了。\"南宫玉溪抱歉一笑。 凤云焕微微颔首,道:\"那南宫公子慢走!\" 南宫玉溪转身离开。 凤云焕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今晚的天色格外阴沉,仿佛是在酝酿着大雨一般。 凤云焕微眯双目,心中忽然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凤姑娘!\" 这时,管家从府外匆匆而来,\"凤姑娘,凤夫人醒了。\" 凤云焕站起身,\"那你赶紧去准备吃食吧!\" \"是,凤姑娘请随我来。\" 凤云焕走进卧室,凤夫人正躺在屋里,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失了不少,脸上依稀还留着几分印痕,但是她整个人看起来却已经精神多了。 \"凤姐姐,你怎么样了?\"凤云焕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难受,不碍事。\"凤夫人摆了摆手。 \"那就好。\"凤云焕笑着拉着她坐在床边,关切地询问她的状况,\"你这伤是怎么弄得?\" \"哎哟......\"凤夫人捂住胸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不是那南宫玉珏,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是吗?\"凤云焕挑眉,\"你确定吗?\" \"当然是真的,那厮竟然想非礼我!幸好有人帮我赶走了,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凤夫人一副恨恨的样子。 \"那南宫玉珏现在在哪里?\"凤云焕追问。 \"他跑了,说什么他有重要的事情做,不能耽误了!\"凤夫人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贱男人,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他跑了?\"凤云焕扬唇冷哼,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趁着现在把握住,他竟然还要放弃? \"他肯定是怕惹祸上身,所以才跑掉了。\"凤夫人说道,\"那种贱男人,我早就想揍死他了!\" \"你现在感觉好一点没有?\" \"好一点了!\"凤夫人伸手摸向脸颊,那儿已经没有了火辣辣的疼痛,而且她还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这就是她用药物压制毒性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强大体质? 凤云焕点头,然后道:\"你现在身体恢复了,但是你还是不适合出远门,你就留在府上,等养好了伤,再出门不迟。\" \"可是我的伤口,还没好全!\"凤夫人蹙眉。 凤云焕莞尔,\"你的伤口没完全好,但是并不妨碍你出府,你不用担心,有我照顾着你呢,你尽管放心吧!\" \"好,那就有劳凤姑娘了!\"凤夫人颔首,虽然凤云焕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但是在南宫玉翎的眼底,凤云焕已经是个无价宝。 她不能让凤云焕有任何闪失。 凤云焕点头,\"不必谢我,你好好休息吧。\" \"凤姑娘,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凤云焕抬眸,\"是什么事情?\" \"我希望你能帮我查查南宫玉溪的下落,这次的事情,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好。\"凤云焕颔首。 南宫玉溪走出长生堂之后,一路疾驰而去,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南宫玉溪就来到一处院墙脚下,然后翻墙而入。 他身形矫健,轻功极佳,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一处宅邸前。 这座宅邸占地广阔,周围的建筑风格偏古老,显然是一户老旧的人家。 他轻松落在墙头,一个翻身跃上院墙,径直往里面走去。 \"主子。\"守门的小厮见是南宫玉溪,急忙躬身行礼。 \"凤云焕呢?\"南宫玉溪皱眉,他这次出京,是因为皇帝的命令。 他的母亲,南宫玉珏之母,在皇帝登基之后,一直深居后宫,不曾踏足朝政半步,这段时间,皇帝病危,南宫玉珏一直呆在宫中陪伴皇帝,所以南宫玉溪一直以为自己的母妃是不想见到他,才故意躲着不见他的。 可是,当他得知母妃被软禁在了长乐侯府后,他立即派了人去查探,结果得知母妃竟然受了伤,还被软禁起来了。 他当即就怒了,他是母妃的唯一的独苗,也是皇帝唯一的骨血,母妃在皇帝驾崩之后,还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怎么能够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一定要救出母妃。 他要告诉父皇,他不仅要当太子,更要做一名明君,他一定不会辜负他母妃的期望! 那守卫小厮一愣,随即恭敬地低头道,\"凤姑娘还在练功。\" \"练功?\"南宫玉溪蹙眉,\"你带我去见她!\" \"主子,凤姑娘现在在修炼,您就不要打扰她了,等凤姑娘练完了武技,再让她出来相见。\"小厮摇摇头,一脸坚决地说道。 \"你们这些下人,越来越没规矩了!\"南宫玉溪沉声训斥。 那小厮顿时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属下知罪!求主子饶命!\" \"哼!\"南宫玉溪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凤云焕在练习武技?她怎么会武功?他以前从未听过凤府有这样一位姑娘啊! 他记忆中的凤家大小姐,从来不喜欢武艺,所有的爱好只有刺绣和琴棋书画。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叩叩!\"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凤云焕睁开眼睛,\"进来。\" 一个丫鬟端着一盘饭菜推开门,恭敬地走进房间,\"凤姑娘,奴婢奉主子吩咐给凤姑娘送来膳食。\" 第八百零九章 香气扑鼻 \"谢谢。\"凤云焕点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发现饭菜味道十分美味,顿时食指大动,忍不住多吃了两碗米饭。 吃饱喝足之后,凤云焕洗漱完毕之后,换了身衣服,就带着绿萝,跟着那个丫鬟走出了长生堂。 \"你去找人帮忙调查一下,南宫玉溪的事情,我很快就要知道了。\"凤云焕对着那丫鬟吩咐。 那丫鬟躬身,\"奴婢遵命。\" 凤云焕点头,继续往西厢房而去。 西厢房是她之前住的地方。 刚踏进西厢房,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凤云焕皱了皱眉,她最讨厌酒味,尤其是这股味道,熏得她十分反胃。 不由加快脚步,穿过花园,走到了西厢房前。 西厢房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被踹翻一片,地面上洒满了碎瓷片,酒坛子和酒杯洒了一地。 \"凤云焕!你竟然敢偷我爹的东西?!\"南宫玉珏站在窗前,看见凤云焕之后,脸色骤变。 \"我偷你爹的东西了吗?\"凤云焕走进房间,\"我只是借用几本秘籍而已。\" 南宫玉珏瞪视着她,咬牙切齿地道,\"你竟敢觊觎本王的东西!\" \"你是皇上最宠爱的三皇子,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我觊觎你的秘籍又如何?\"凤云焕毫不客气地呛声,\"你不会因此就嫉妒上我了吧?\" \"你......\"南宫玉珏气得胸膛起伏,\"本王要将秘籍抢回来!\" \"抢回去?\"凤云焕冷哼一声,\"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 \"你!\"南宫玉珏被堵得哑口无言,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脸上浮现出阴狠的表情,\"你别忘了,父皇还在病重,只有你这个女儿在宫中,如今整个皇室都由我说了算,若是我要杀你,父皇根本拦不住,所以,你不过是本王手下败将罢了!\" \"是吗?\"凤云焕冷哼,\"那么请问三皇子,你凭什么杀了我?\" \"就凭我是皇族中人,就凭我比你早出生十天!\"南宫玉珏傲慢地扬唇,他是皇帝的长子,从小就备受宠爱,自然就有这种资本自称本王,这也是他自信心爆棚的原因。 凤云焕勾唇冷笑,\"那我也是南陵国的郡主,而你不过是庶出而已!就凭这个,你就有资格杀死一名皇室郡主?\" 南宫玉珏脸色一僵,他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格杀死一名皇室郡主的,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你这是在嘲讽本王没有这个实力?\"南宫玉珏愤懑不平,\"我是嫡出,而你是庶出,我是皇子,而你不过是个贱民而已!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 \"我知道。\"凤云焕神色淡漠,\"你的手指头是能够碾死我,但是你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你爹也一定会治你的罪,到时候南宫世家和长生堂都不会放过你,甚至,你连你娘,也活不长久了!\" \"我不怕!\"南宫玉珏梗着脖子叫嚣。 \"不怕?呵,你确定你不怕?\"凤云焕讥讽一笑,\"不是我打击你,你真的确定你不怕吗?我想,若是你真的做了这件事情的话,你娘一定会怪你不孝顺,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理会你!你要知道,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一直昏迷不醒呢!若是她再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只怕这一切都会成为事实!你觉得,你这一次,可以逃脱责任吗?!\" 南宫玉珏面露挣扎之色。 他是皇家中人,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 他是嫡出,但是他的母亲是个庶妃。 在他幼年之时,因为庶出的缘故,被排挤欺压,被人看轻。他从小就知道庶出的身份,他是一个人人鄙夷的废物,没有父母的疼爱,也没有兄弟姐妹的尊重和喜爱,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来维持自己的生存空间。 他一直想要让母亲过得好些,可惜,他没有办法。 他的父亲,虽然贵为太傅,但是他却不受宠爱,他从小就明白,只有皇位才能保护他母亲的周全,他母亲,也只能靠着皇权和地位,让他生活的更好一些。 可以说,他母亲是他最大的依仗。 而现在,他的依仗被人夺走了,他要怎样才能夺回这一切? 看着眼前绝艳无双的少女,南宫玉珏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他怕失去母亲,也怕失去凤云焕! \"你到底想干嘛?\"南宫玉珏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把东西给我?\" 他不相信凤云焕只是来借几本秘籍这么简单。 \"我要你,做南陵皇朝的摄政王,辅佐太子!\"凤云焕眯眸,\"你愿不愿意?!\" \"摄政王?\"南宫玉珏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是庶出,他是没有办法争夺皇位的,他只能做个闲散的王爷,没有半点用处。 但是凤云焕不同。 她身为皇家公主,又是南陵的郡主,是未来的储君妃,这样的她,要是坐上摄政王之位的话,她的势力必然会膨胀到极致。 她要他辅佐太子,那就是要他背负着弑君篡位的恶名了,这样的罪名,他承担不起啊! 南宫玉珏沉吟良久,摇摇头,\"我拒绝。\" 他不会让自己背负弑君篡位的恶名,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不愿意?\"凤云焕挑眉,\"南宫玉珏,你要知道,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答应我的条件。不答应的话,只要我一句话,你娘和你,都难逃一死。\" 南宫玉珏紧抿薄唇,一时间拿捏不准凤云焕话里的真假。 凤云焕冷冷的望着南宫玉珏,她知道他是个聪明人,但是却没想到他这么聪明,她都已经提到这个份上,南宫玉珏还是不愿意屈服,这样一来,那她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逼迫他就范。 \"南宫玉珏,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要选择屈服呢?还是选择一命抵一命?或者,你可以试试,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来跟我谈条件。\"凤云焕微微一笑,\"我相信,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会舍弃你的母亲和你的性命,因为,你的母亲,比起你的性命,显然更珍贵!\" 南宫玉珏脸色苍白,凤云焕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 他的母亲,比起他的命,确实更加重要,所以,他宁可选择屈服,而不是选择一命换一命。 南宫玉珏紧咬牙关,终于做了决定,抬首挺胸,一字一顿地说道:\"凤姑娘,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要求!\" 第八百一十章 以命相搏 凤云焕挑眉,\"说吧。\" \"我要你立誓,只要你做到这件事情,你就永远不会伤害我和母亲!\" 凤云焕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南宫玉珏,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南宫玉珏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他当然不敢拿母亲的性命来赌,但是他更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如果他不答应凤云焕的要求的话,只怕他和母亲,都会死得很惨。 所以,就算是死,他也只能认栽,毕竟,只有他能帮助自己和母亲,保住他们的性命,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人只有等死的份。 \"凤姑娘,我们现在就去见母亲。\"南宫玉珏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说。\"凤云焕点头。 \"我要你发下血契!\"南宫玉珏沉声道,\"只要你立下血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可以反悔,你都不可以报复我,也绝对不能伤害我的母亲和妹妹。\"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凤云焕嗤笑。 \"我知道你会这么做,但是我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所以,你不用怀疑我说谎,我说得一字一句都是真的。\"南宫玉珏目光坚毅。 凤云焕皱眉,她倒是没有想到,南宫玉珏竟然还留了一招。 不过,既然南宫玉珏想要用这个威胁她,那么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南宫玉珏说完,就将一块令牌塞进凤云焕的手心,\"这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令牌,我现在将它交给你,你只需要按照它所写的内容,将自己的血滴入其中,就算日后你不遵守诺言,你也休想杀我,否则,只要有这枚令牌,我可以召集南陵所有士兵和武林高手,倾巢出动,将整座京城包围,将你诛杀于此!\" 凤云焕握紧手中的令牌,冷冷一笑,\"南宫玉珏,你觉得,我现在是会怕死的人吗?\" 南宫玉珏沉吟片刻,\"你要知道,我母亲是南陵太师夫妇的独生女儿,你要是杀了她,只怕我母亲在南陵的势力会遭受重创,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杀我母亲,但是同样,你也要答应我,绝对不能伤害我的母亲。\" \"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凤云焕挑眉,\"不过,就算你有这么大的势力又如何?就算我真的不杀你的母亲和你的妹妹,南宫玉轩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你们?\" 南宫玉珏抿唇。 是啊,他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他能够拥有今天,全部都是靠着他的母亲,但是母亲已经离世,如果再连累她的话...... 南宫玉珏不敢继续往下想。 \"我答应你的要求。\"凤云焕淡淡开口,\"但是南宫玉珏,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只有我活着的时候,南陵的百姓才会平安无事,所以,你最好不要妄图耍花招!\" \"我知道。\"南宫玉珏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让母亲和我妹妹有事的,我会尽量帮她们,你要的,也只是我,对吧?\" 凤云焕颔首,\"没错,只要你帮我除掉皇帝,我就可以考虑不杀你。\" \"我明白了,只要我帮你除掉太子,我和母亲的安全,我就能得到保障了!\" 凤云焕勾唇一笑,她就知道,她不过刚刚开口,他就会同意,因为,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你的身体还虚弱,我现在就去找你的母亲,你在这里稍等一阵。\"凤云焕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南宫玉珏看着凤云焕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 母亲为了让他能够有出息,为了他能够成为一国之君,甚至牺牲了自己,而他呢,却因为嫉妒太子之位,竟然将她推向万劫不覆的境地。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是断然不会答应母亲这样的要求的!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如果! 他不能再耽误母亲的时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人陷害,而自己无能为力。 所以,他只能拼了命去保护母亲和妹妹! 凤云焕出了房门,就径直来到了兰馨殿外面,兰馨殿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泣声,凤云焕心中微叹,她不忍,也不想看见这些,可是她没有办法,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她都必须处理清楚。 \"小姐!您怎么来了?\"雪莺从里面走出来,惊讶的问道。 \"你去禀告你家主人,就说我来拜访。\" 雪莺迟疑一瞬,还是转身走了进去,很快她就出来,躬身请凤云焕进屋。 兰馨殿内,一张宽敞舒适的床榻之上,一名女子,脸颊消瘦,双眸红肿,看样子,刚刚哭过很长时间。 她身边坐着两个丫鬟,正是她的贴身婢女,此时两人见凤云焕走了进来,慌忙跪倒在地,\"奴婢参见公主!\" 凤云焕走到床前,\"免礼。\" \"谢公主!\"两人站起身来。 兰馨看着凤云焕,眼神复杂,半响之后,她缓缓开口,\"你要见我,是不是为了皇后娘娘的毒?\" \"兰妃娘娘,你知道,我要的东西,并非仅仅只是解药而已。\"凤云焕冷笑。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兰馨皱眉,不知道凤云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只想要南宫玉珏手里的令牌!\"凤云焕冷笑,她要的东西,就是那块令牌,她不会轻易将它给别人,就算是南宫玉珏也不行。 她想要那块令牌做什么?她自有她的用途,但是这件事,兰馨还没资格知晓,就算是她知道,也没有任何作用。 兰馨闻言,面色陡变。 \"怎么,兰妃娘娘不肯将令牌交给我吗?\" 兰馨抿唇,\"公主说笑了,这块令牌对于本宫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公主来说,恐怕就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吧?公主又何必在乎它?\" 凤云焕摇头,\"兰妃娘娘错了,这块令牌是南宫玉珏的命,他对他自己,比对他的母亲和妹妹还要看重,你若是想要得到这块令牌,你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兰馨面上露出苦涩,\"我当然明白,但是,如今的我,根本没有资格跟公主谈条件!\" 她知道凤云焕不简单,但是她没想到,凤云焕不只是不简单那么简单,她竟然能够看穿她的想法,她这是在告诉她,她想要得到这块令牌,就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兰馨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不管她愿意与否,她跟皇后之间,已经是势不两立了! 兰馨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失落,\"公主,这件事情,我也不瞒您,实不相瞒,我母亲和妹妹,都已经病入膏肓了。\" \"所以?\" 第八百一十一章 推卸责任 \"所以,公主可否饶恕我母亲,让我代替我母亲和妹妹,为公主效劳?\" \"兰馨!\"兰沁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愤怒的叫出声,\"你疯了吗?你竟然要帮这个恶魔?你忘了你是怎么被他设计抓起来的吗?\" \"母亲!\"兰馨咬牙看向兰沁,\"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不要把责任推卸到公主身上!\" \"兰馨!\"兰沁咬牙怒喝,\"你是猪脑袋吗?你要是真的为了你的母亲和妹妹好,就应该知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兰沁,你够了!\"兰馨厉声呵斥。 \"兰馨,你是被我养大的,你的性子我比谁都了解,你根本不可能做出对公主不利的事情!你这样,只是让公主难堪罢了!\"兰沁冷笑。 \"兰沁,我知道你想要报仇,我也不反驳你,但是你不能将所有的恨都加注在公主身上,我们要报仇,就要想方设法的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 \"你是在教训我吗?\"兰沁怒瞪兰馨,\"你是不是以为,你跟在公主身边多年,就能够得到公主的信任?哼,你错了,你这么做只会害了公主!我告诉你,公主是不会被你利用的!\" \"兰沁,你闭嘴!\"兰馨怒视兰沁,眼眶中,盈满泪水,\"我是为了你们母女好!\" \"闭嘴!\"兰沁冷喝一声,\"你要是真的为了我们好,你就不会在那天的酒宴上出现!\" \"我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我不想看见皇甫云鹤那个禽兽欺负皇后!\"兰馨咬牙,\"你知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了救你,险些丢了性命?\" 兰沁脸色发青,\"皇后娘娘对我恩重如山,你不但不感激皇后娘娘,竟然还敢出言侮辱皇后娘娘?兰馨,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惹恼我,否则,我就算拼着自己的性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好啊!兰沁,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我成全你!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男人吗?我偏偏就要你看着你爱的男人,是怎么死在皇甫云鹤手中的!\" 兰馨气急,伸手一掌打向兰沁,兰沁身形一闪躲开,她不屑的看向兰馨,\"兰馨,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手,因为你的功夫虽然比我高,但是你要是想要赢我,你还差得远!\" 兰馨面露狠辣,\"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当然,你可以试试!\"兰沁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诡谲。 兰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兰沁,兰馨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你说的对,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有一种秘密武器,足以让你死的痛快!\" 兰沁挑眉,眼中闪烁着光芒,\"什么秘密武器?\" \"你不需要知道。\"兰馨冷哼一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秘密武器是我师傅留给我的。\" 听到师傅二字,兰沁脸色微变。 \"师父是什么人?\" \"我师父,他是一位神医,他的武功超群,但是却不会治病救人,他唯一的爱好,便是研制各种毒药!\"兰沁看着兰沁的眼睛,\"他研制出的毒药,可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解毒,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就算你能解毒,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兰沁心中一跳,兰沁虽然是南楚国最顶尖的炼丹师,但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师父,竟然是一名毒士。 她的身体中,确实有一枚解药,这枚解药,就是当初她在云翳山学艺,学习毒术的时候,师父给她服用过的。 不过,当初那枚解药,是为了防止兰沁有危险才给她吃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根本不舍得拿出来。 如果兰沁真的将它拿出来,那么,她的性命也将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兰沁眼中闪过坚决,她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哪怕是亲生父亲!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出母亲和妹妹?\"兰沁沉默片刻,开口询问。 兰沁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欣慰,果然,她的妹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只是,如果要是被皇甫云鹤发现,那么,她的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观,而且,她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兰馨沉思片刻,抬起头看着兰沁,\"兰沁,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你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这么多年来,你不断努力,不管我做的再差,你始终站在我这边,帮助我,帮助我的父母。\" 兰沁摇摇头,\"我不是帮助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己私欲,而害了整个家族。\" \"不,兰沁,我们是亲姐妹,你的心意,我又岂能不知呢?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很谢谢你,谢谢你的关心和维护。\" 兰沁叹息一声,\"你是我最疼惜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姐姐,我又怎么会忍心你受伤害呢?你放心,等我救出我母亲和妹妹,我一定会找机会,让他们来陪你。\" 兰沁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我母亲和妹妹救出来,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嗯,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兰馨拍了拍兰沁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兰沁盯着兰馨的背影看了许久,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兰馨......\" 兰馨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兰沁,\"怎么了?\" 兰沁摇摇头,\"没事。\" \"你是我妹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兰馨勾唇,转身离去。 \"你放心吧,就算我不想害你,皇甫云鹤也未必不会。\"兰沁在兰馨身后幽幽的开口。 听到兰沁的话,兰馨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兰沁,眼底带着嘲讽和讥笑,\"兰沁,你真的以为,他不会吗?你可知道,他最忌讳的,便是背叛!你背叛了他,你的下场会怎样?\" \"他是君临天下,他有千军万马,你觉得,他会在乎我的死活?\"兰沁嗤笑,\"更何况,我已经不再爱他了,他对我而言,早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不爱了?\"兰馨冷笑,\"你不爱他了?兰沁,你是个傻瓜,你以为你真的是爱他的,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因为,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我不爱他,难道爱你?\"兰沁嘲弄。 第八百一十二章 心如死灰 兰馨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你说不爱就不爱的!你爱的人,永远都是皇甫云鹤!\" 兰沁抿唇不语,她爱不爱皇甫云鹤,自己心里清楚!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真正的爱着这个男人,但是,自从她知道了那件事情,她对于他,再也没有一丝的爱。 她的心,彻底死了,她的人,也彻底死了。 兰沁转身离去,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救出娘亲和妹妹,然后离开皇宫,离开这里,远离皇甫云鹤,再也不回来了。 兰沁刚离开不久,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兰沁皱眉,转身看向门口。 皇甫云鹤推门进来,他的手中,还端着一盘菜。 皇甫云鹤看着兰沁,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皇甫云鹤,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你是想抓我回去交换你要的东西吗?\"兰沁冷漠开口。 皇甫云鹤看着兰沁,忽然笑了起来,\"兰沁,你真以为朕抓你回去,是想交换那块玉佩?朕是想,让你乖乖听话,不准离开宫里半步,免得我派去的人没能抓到你,反倒是将你给弄丢了!\" \"呵呵。\"兰沁嗤笑,\"皇甫云鹤,我告诉你,你休想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我就算是拼死,也不会让你成功!\" \"你不会成功的!\"皇甫云鹤一点也不慌张。 兰沁蹙眉,\"你什么意思?\" 皇甫云鹤勾唇,\"今晚,你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 兰沁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浮现一抹不详的预感。 她猛地转身朝门外跑去,但是还没来及冲出房间,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小丫头,别白费力气了!\" 兰沁看着他们,心中升起一阵绝望。 她不是兰馨的对手,这次的任务,只怕凶多吉少! 看着兰沁绝望的眼神,皇甫云鹤心中涌上一股怒火,这个女人的倔强和执拗,比他预料的还要厉害很多。 \"把人带下去。\"皇甫云鹤吩咐身旁的暗卫。 \"是!\"那人应了一声,立马上前,一掌劈晕了兰沁。 兰沁晕了过去。 兰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桶内,木桶内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兰沁皱眉,挣扎着坐起来,四处打量这个地方。 房间内摆设简单朴素,却很雅致,布置也很温馨。 兰沁心中有些疑惑,她被绑架了,难道皇甫云鹤没有将她囚禁起来,而是让人送她来了一个这么舒适的地方吗? 兰沁想起皇甫云鹤那双冰寒的眼睛,浑身一颤,心跳骤停。 不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逃出去! 这里虽然是皇宫,但是皇甫云鹤一定不会将她看的太严密,只要她不主动露面,他肯定不会发现她的! 兰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随即开始想办法。 兰沁在心中默念着,希望自己能想出什么办法离开这里。 她在脑海里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全部都过滤一遍,但是却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不行! 兰沁皱眉,如果她想不出来,就只有被人抓住,到时候,还是一样没办法脱困。 兰沁咬牙,既然如此,那她就赌一次! 兰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一段咒语。 \"兰沁姑娘,请您用膳。\" 门外,传来侍女柔美的声音。 兰沁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侍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兰沁看到侍女,心中大喜,急忙站起身,\"你终于愿意放了我吗?\" 侍女摇头,\"不,奴婢是奉命来伺候兰沁姑娘的。\" \"伺候我?\"兰沁一脸迷茫的看着侍女。 \"是的,奴婢是奉陛下的旨意,专门伺候兰沁姑娘。\" 兰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以为皇甫云鹤会像对待兰馨那样对待她。 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兰沁咬牙,心中暗恨。 皇甫云鹤,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好了,兰沁姑娘,您慢慢享用吧!\"侍女行礼退出了房间。 兰沁颓败的倒在床上,她不甘心! 不,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的,逃出皇宫,逃出这座牢笼! 兰沁咬牙,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兰沁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决定,冒充一个宫女,趁着宫宴结束,逃出皇宫,去找师父,然后去寻找她想要的东西。 这个计划,是最保险的。 兰沁想到这里,连忙穿戴整齐,悄悄地溜出去。 兰沁刚出房间的门,侍女就追了出来,\"兰沁姑娘,陛下有令,要求奴婢好好服侍您,绝不能怠慢您半分!\" 兰沁冷哼一声,\"皇甫云鹤是在监视我吗?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兰沁姑娘说的哪儿的话,陛下怎么会监视您呢?陛下说了,若是您出去乱跑,他就要惩罚奴婢,奴婢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侍女一脸诚恳的说道。 兰沁撇嘴,\"那你就放心,不会乱跑的!\" 说完,兰沁转身走了。 兰沁在皇宫闲逛了一圈,没找到机会出去,便返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日,兰沁醒来,洗漱完毕之后,又偷偷的溜出房间。 她不是一个安份守己的人,昨天在房间内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准备。 只要一旦有机会,她就会想办法逃出去! 皇宫里的侍卫很多,而且各个训练有素,但是,兰沁有九龙镯,有九尾狐狸护体,他们是伤不到她的。 兰沁溜出皇宫,沿着小路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了皇家园林。 这里有一片桃花林,很漂亮,也很宁静。 兰沁一直在观察周围,寻找机会逃出去,但是她却一无所获。 兰沁心生沮丧,正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聊八卦。 \"哎呦喂,这件事情,可真的是轰动啊!\" \"可不是吗?据说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原故,那位贵妃才被关了起来的。\" \"可不是吗?听说贵妃的亲姐姐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贵妃的亲姐姐是皇后娘娘的妹妹,皇后娘娘和皇后的妹妹是表姐妹,也就是说,咱们大晏的后宫有三位娘娘!\" 兰沁心中咯噔一下,难怪皇甫云鹤那么重视她,原来皇宫中的关系这么复杂,还真是够复杂的! \"听说,贵妃娘娘在宫中的名声不太好,听说以前仗着皇后的势,欺负过不少的娘娘!\" 第八百一十三章 破口大骂 \"可不是嘛!不过那是以前,现在皇后娘娘已经不管事儿了,这宫中的人都知道了!\" 这群人的议论声,兰沁全部都听了进去。 兰沁皱眉,皇甫云鹤到底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将兰沁关在这里不可?难道就是因为兰沁抢了他的皇帝宝座? 皇甫云鹤,真是一个疯子,变态! 兰沁气愤的想要破口大骂,但是,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还是先找机会离开这里要紧! 兰沁在心里做好了计划,转身离开。 她走到一棵树旁边,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线。 线长达几米,是一个类似于圆筒的东西。 兰沁在圆筒的另一端,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兰沁! 写完之后,兰沁在圆筒的顶端画出了一颗红色的心,心形状的图案。 兰沁画完,在心尖上轻轻地一吹,圆筒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得。 兰沁将圆筒扔掉,继续向前走去。 兰沁的脚步飞快,走到一棵树下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朝着上空看去,一抹白影迅速闪过。 \"什么人!\"兰沁惊叫一声。 \"什么人!\"兰沁惊叫一声。 那抹白影一顿,似乎是被吓到了。 兰沁心头大喜,那抹白影果然有问题! 兰沁加快了脚步,追上那抹白影。 兰沁追着那抹白影,走了好久,终于到达目的地,是一间茅草屋。 兰沁站定,仔细地打量着茅草屋,茅草屋的四角,分别种植了两株大树。 那大树,足足有一人高,上面结满了青翠欲滴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引诱着兰沁去采摘它们。 兰沁看了一眼那两株果实,然后转身离开,不再停留。 她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皇宫,否则被人发现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就在兰沁即将要走出茅草屋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有异响传来。 那声音极其轻微,就仿佛是风吹过的声音。 但是,兰沁的灵魂力超强,所以,她听见了,也感觉到了。 她的脚步骤然停住,转过头,警惕地看着身后。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跟踪她,但是兰沁知道,如果她不小心弄死的话,恐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兰沁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遍,最后落在茅草屋的屋檐上。 兰沁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茅草屋的屋顶。 她一边躲避着暗处的杀手,一边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 茅草屋很简陋,里面堆着杂物,墙壁上也有蜘蛛网,看起来破旧不堪。 但是,茅草屋的四面墙,都是用木板搭建的。 木板之间,隔着一层土壤,可以抵挡刺客的利剑。 兰沁站在木板之间,躲避着暗处射来的箭矢。 虽然那些箭矢都被茅草屋的木板隔着,但是兰沁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被射穿了胸膛,就糟糕了。 兰沁屏息凝神,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过了一会儿,兰沁看到暗处走过来两个男人。 一个是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袭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块粗糙的麻绳,上面挂着一把刀,一看便知道,此人是一名武艺高强之人。 另外一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粗糙,身材高大威猛,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砍刀,看样子应该是个砍柴的樵夫。 两个人走近了茅草屋。 兰沁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的靠近。 就在这时,那中年男人突然拿出一个火折子,在茅草屋里晃悠了一圈,随后,那火苗燃烧的越来越旺盛。 兰沁知道,他们发现了她的存在。 但是兰沁并没有慌张,而是冷静地观察着那两个人,等待他们的反应。 那两个人的目标并不是她,只是想要确定她的方位,看她在不在这里罢了。 兰沁心里有些疑惑。 如果他们是为了杀她而来,不应该是直接杀了她吗? 但是现在,他们却只是试探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皇甫云鹤让他们不要杀她? 但是,她与皇甫云鹤的恩怨,早就已经不共戴天,她是绝对不会饶恕他的! 兰沁在茅草屋附近走了几步,确认自己的行迹无误之后,便悄悄地离开了。 刚离开没有几步,身后便响起了破竹之声,她连忙闪到一边。 嗖! 一支箭矢擦过了她的脸颊,将她的秀发划断。 她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沾染到了粘稠的液体。 兰沁吓坏了,赶紧跑出老远,才放缓了脚步。 她回头望去,发现刚才那支箭矢是冲着她射过来的,但是,她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那么,那个箭矢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箭矢射偏了! 兰沁立刻明白,刚才是那个樵夫用了障眼法。 那个樵夫用障眼法,骗得过普通百姓,但是绝对骗不了兰沁,因为,兰沁的灵魂力,远比普通百姓强悍很多倍。 兰沁的目光盯着那个樵夫,眼睛一眨也不眨。 那个樵夫似乎被兰沁的眼神给吓住了,有些局促不安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那个樵夫低头不语,兰沁也不开口。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那个樵夫的目光,忽然朝着兰沁射来。 兰沁心中一凛。 那樵夫是个高手! 兰沁心中暗道,看来今晚,要和他交锋了。 \"你们是什么人?!\"兰沁冷声问道。 那樵夫一怔,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看了兰沁一眼,便被识破了身份。 看来,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兰沁看到那樵夫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由得蹙了蹙眉。 不过,兰沁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眼睛也眯成了一道缝隙。 那樵夫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我的功夫还不够厉害啊,居然还会被你识破!\"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虽然没学过武功,但是我也知道,有一种技能叫做眼睛。你是想用这招骗我上钩?\"兰沁嘲讽道。 \"呵呵......姑娘真是聪慧过人!不过,我既然是来取你性命的,又岂会在乎别人的眼睛?姑娘,你可以走了,记得要小心啊。\"樵夫提醒兰沁。 \"多谢!\" 兰沁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却又回眸看向了樵夫。 \"你......真的不是杀我的凶手?\"兰沁问道。 那樵夫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惹上我们北冥国!\" 第八百一十四章 反抗命运 \"你们?\"兰沁挑眉。 \"没错,我们是北冥国的人,你要找的人,应该也是北冥国的皇族吧?不瞒你说,我们是皇甫云鹤手下的暗卫,负责替他办事。我家主子,就是北冥国的皇帝皇甫云鹤!\"樵夫说完,便哈哈大笑。 听到樵夫报出自家主子的名号,兰沁瞬间变色。 原来,是皇甫云鹤的人! 难怪,那两个人要偷偷摸摸地潜入茅草屋,而且不露出丝毫痕迹。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等死呢?\"兰沁说完,飞速地朝着前面奔跑而去。 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身形娇小,哪里比得上暗卫的速度。 很快,暗卫便追了上来,将兰沁围了个水泄不通。 兰沁冷笑一声:\"皇甫云鹤的暗卫也不过如此嘛。\" \"哼,姑娘不必激将法!\"暗卫说道:\"姑娘的本事,我也是领教过的,但是,那是以前!\" \"那又如何?难道以前我还比不上现在吗?\"兰沁讥讽地笑道。 \"你不过是仗着皇甫云鹤护着你而已。\" \"那又如何?就算我没有他的庇护,难道你就能对付得了我?\"兰沁冷冷一笑,\"我劝你最好现在就退出去,我不杀你。\" 暗卫哈哈大笑,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废话少说,你要么滚蛋,要么就和我打一场!\"兰沁冷喝道。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正是那条树藤。 她刚才趁乱逃掉的时候,就将这棵树藤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扔了出去。 暗卫没有防备,所以中了树藤。 \"呵呵......\"暗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树藤,冷笑着说道:\"姑娘,你的本事是不错,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兰沁淡漠一笑,说道:\"那又如何?我倒是觉得,你的本事更大呢!\"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暗卫的厉害!\" 暗卫说完,便率先动了,他的动作敏捷,手里拿着一柄短刃。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兰沁跟前。 兰沁急忙闪避。 但是,她的腿刚移动一步,暗卫的剑就横扫了过来。 那剑带着凌冽的风声袭来,兰沁不敢怠慢,急忙往旁边躲去。 那剑在空气中划过,割破了她身侧的衣服。 兰沁心中骇然,她的衣服居然是棉布的,被这一刀砍到,都能把皮肤割伤! 这个暗卫,到底是什么实力? \"看剑!\" 那暗卫大吼一声,再次袭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兰沁说完,挥舞着树藤,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地纠缠在一起。 兰沁虽然是个练家子,但是,她毕竟没有内力,根本就不是那个樵夫的对手。 一番打斗过后,兰沁的身上已经挂彩,身上还有好几处被刺伤,鲜血淋漓,显得格外狼狈。 \"你是什么人?\" \"什么人?\"那个樵夫反问,\"我是什么人,你没有资格知道,我也懒得告诉你!你要么乖乖束手就擒,要么,就等着死吧!\"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兰沁嗤笑道。 \"是啊,我是见多了!可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命运。\" \"哼,你也配和我这样讲!\" \"那你就去死吧!\" 那个樵夫说完,便举着剑刺向兰沁。 眼看剑尖就要刺进兰沁的胸膛,兰沁的身体猛然旋转起来,手里的树藤甩了出去。 \"啪\"地一声,树藤抽打在暗卫的脸上。 暗卫吃痛之下,手中的剑便脱手而出。 兰沁的身子一跃,抓住剑柄,用力一拉,暗卫的剑便被兰沁夺了过来。 兰沁握着剑柄,一剑劈下,剑尖狠狠地插入了那暗卫的喉咙。 那暗卫瞪大了双眼,满脸不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兰沁会突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阴招,居然直接从背后攻击他,他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暗卫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缓缓地合拢。 兰沁松开手,那剑就落了下去。 兰沁捡起了地上的剑,转身,准备离去。 但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却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青色的长袍,面容俊朗,唇红齿白,眼神温柔。 这个男人,正是那天在山洞里救她的男人。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兰沁,说道:\"这就是你的本事?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呢!\" 这个男人的声音,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他温润清雅的声音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邪魅,让人听着,就很不舒服。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兰沁警惕地望着他。 \"姑娘这么快就忘了我?不是吧,我们还曾经一起喝过酒呢!\" \"我不认识你。\"兰沁说道。 \"姑娘,别装了!其实,你已经认出我了,对吗?\"那男人微微一笑,\"我是轩辕奕琦,是你未婚夫的弟弟。\" 兰沁的脸顿时一黑,怒骂道:\"呸,你才是未婚妻,你全家都是未婚妻!\" \"你不是想要嫁给我吗?那你为什么还要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呵呵......\"轩辕奕琦轻轻笑了起来,\"看你的样子,是想要否认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我这个师兄呢!\" \"放屁!\"兰沁大吼一声,\"我才不喜欢你呢!谁说我喜欢你了!\" \"是吗?我们明明已经拜堂成亲了啊!\"轩辕奕琦故意逗弄兰沁。 兰沁的表情一僵,说道:\"那也不代表你就能胡说八道!\" \"哦?不代表我胡说,那代表你承认你喜欢我喽?\" \"你......\" \"哈哈......好了,不逗你玩了!\"轩辕奕琦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换做了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不过,我倒是想要提醒一下姑娘,不管你是真的想要娶我还是假的想要娶我,都无济于事!因为,你注定是要成为我的妃子!\" \"你休想!\" \"呵,我不信你没听说过一句俗话''强扭的瓜不甜''。\" 兰沁冷哼一声:\"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你的妃子!\" \"那可由不得你了!我会让你乖乖成为我的妃子!\"轩辕奕琦说完,转身离去。 兰沁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刚才,她真的差一点就被那个樵夫杀死了! 若非是她机智,及时地用树藤缠绕住了对方的腰,只怕现在她早就死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半途而废 那樵夫的剑,真的很锋利,而且,速度很快,就连她这样的高手都不敢硬抗。 不过好在,她的反应够快,不仅躲开了那一剑,甚至还夺走了对方的武器! \"我一定会找到解药,救你离开这里的!\"兰沁说道。 说完,她便纵身跳进了树林里。 另外一边。 轩辕奕琦回到马车前。 他坐进车厢,掀开帘子的瞬间,看到了躺在车厢角落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身上穿着的,正是兰沁的裙衫,她此刻的模样,和兰沁,极其像似! 轩辕奕琦的眉头皱起,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熟人。 \"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看看?\"一旁的随从关切地问道。 轩辕奕琦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他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他不是不想追赶那个黑影,而是刚才他受了内伤,所以现在必须养足精神,才能继续赶路。 轩辕奕琦养精蓄锐。 而兰沁,则是在寻找着出路。 她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樵夫,将他碎尸万段! 兰沁找遍了周围,都没发现那个樵夫的踪迹。 不仅如此,那个樵夫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就算是在这山林之中,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这让兰沁感觉到十分的挫败。 兰沁决定放弃,回去之后就让人彻查这附近有哪里有山谷和山崖,她要将那个樵夫找出来。 可是,她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快点滚蛋!我们公子可不缺你们这一口饭吃!\" 兰沁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子,我们快走吧。\"那个随从说道。 \"走?\"兰沁冷冷地笑了起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既然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你就等着瞧吧,待会儿,肯定会有好戏看的。\" 果然不出兰沁所料,那群人很快就围了上来,把兰沁包围在了中央。 那领头的人,正是刚才那个樵夫。 此刻,他已经换掉了那副丑陋的面具,换上了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姑娘好生眼熟,难道是我见过的某位贵客?\" 兰沁眯起了眸子,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追杀我?\" \"呵呵,姑娘误会了。\"那樵夫淡淡地笑着,\"我是这里的猎户。\" \"你说谎!你明明不是这里的人,为何要冒充猎户?\" \"你这小丫头,说话还蛮有意思的嘛!\"那樵夫的语气变得轻佻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认识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想要做什么?\"兰沁问道。 \"姑娘放心,我并不是那种人。\"那樵夫说道,\"我想请姑娘帮忙一件事情。\" 兰沁警惕地问道:\"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这里正好有一批货物需要送往南疆。但是,南疆与西域隔着两国,所以,需要一位身怀绝技的人来帮我运货,而这位姑娘,正是最佳人选!\" \"你的意思是,要我扮演你运货?\" \"姑娘,你可是一名高手,扮演我们的队伍,一定可以成功的!\" 兰沁冷笑,说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如果我真的扮成你们的队伍,我还怎么逃走?\" \"呵呵......这个姑娘,你尽管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动刀子了。你若愿意,我就派人护送你回京城,不会再阻拦你的脚步了!如何?\" 兰沁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说道:\"好!我答应你!\" 那个樵夫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希望,姑娘跟随我的队伍回南疆。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等到你的毒解了之后,你便自己离开。\" 兰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兰沁沉默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她又无从选择! 如果,她选择拒绝这件事情,那就会给那个樵夫留下一个弱点,让他有机会抓捕自己。而一旦答应,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来抵挡这个人! \"你考虑好了吗?\"那樵夫催促道。 \"我考虑好了。\"兰沁回答道。 \"呵呵......那就好!姑娘,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嗯,好!\"兰沁说完,就跟在那个樵夫身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兰沁走出了老远,都没有再听到那些吵杂的声音。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樵夫已经走了,那她就可以回到客栈了。 想到这里,兰沁加快了脚下的脚步。 兰沁不知道,就在距离她数里远的一处草丛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紧盯着她! 那个樵夫,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兰沁的举动。 \"啧啧,这姑娘长得也不咋地,不过,看起来倒挺有趣儿的!\" 一阵阴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你......你是什么人?!\"兰沁吓坏了,赶紧转身看向那个方向,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孔! 那张脸,比刚才的樵夫,还要恐怖,还要恶心! 那是一个年纪不超过三十岁的男子,穿着一套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江湖侠客。 \"你是何人?!你要做什么?\"兰沁的心里涌上了不详的预感。 \"呵呵,小美人,你别害怕,我是一名医师。我的目的,是要帮助你解毒,让你恢复容貌,重新振作起来。\" 兰沁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医师微微颔首:\"我是大夫,怎么能骗你呢?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兰沁的心里顿时一喜。 虽然,这个医师的话,兰沁不太相信,但是,他确实是一位医师,这就足够了! 兰沁问道:\"你要如何帮我解毒?\" 医师笑着说道:\"我先帮你解毒,你再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情?\"兰沁问道。 医师说道:\"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引和灵兽血液,这两样东西,都只有凤凰山脉的雪狐才能弄到。不过,凤凰山脉的雪狐是非常珍稀的品种,它们平日里都生活在凤凰山脉深处。你若是有机缘碰上了,就好好地利用这次机会,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凤凰血。\" 兰沁问道:\"你需要的这些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第八百一十六章 小心行事 \"雪狐一族是非常敏感的品种,而且非常记仇。如果被凤凰山脉里的雪狐给发现,你可就危险了。所以,在这里,你必须得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惹怒雪狐。\" 兰沁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医师说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材料,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说罢,那医师就离开了。 兰沁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闪烁了几下。 这个医师,到底是敌是友,兰沁一时间拿捏不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必须按照医师说的话去做! 她现在,不仅是兰家的嫡女,更是凤凰王朝的皇妃,这一趟南疆之行,势在必行! 很快,兰沁就收拾好了一切,跟在了那名樵夫的身边。 兰沁原本以为,那名樵夫会带着她飞行一天一夜,或者更久,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花费了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 当他们到达南疆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傍晚。 兰沁坐在车厢里,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 这是一座山,周围郁郁葱葱的,看起来就像是人间仙境。 但是,这只是表象。因为,兰沁看到了很多野兽! 这些野兽,有的是一只、有的是十几只...... 它们的体型很大,每一只都是四五米的长度,体型健壮,凶猛异常。 兰沁看到了这些,心中不禁一阵惊惧。这些动物,她可都见过的啊!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动物?! 而且,这里是南疆,是她不熟悉的地方,她该怎么脱困啊? 兰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暗恨自己当初太蠢,为什么要选择逃婚,而没有选择留在燕国! 兰沁不敢想,假如她没有逃婚的话,此时她的结局会怎样? 兰沁觉得,自己肯定会变成一堆白骨! \"小美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医师问道。 \"没有。\"兰沁淡淡地说道。 \"哦......\"那名医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终究忍住了。 很快,马车停在了一个院子的门口。 这院子,看起来非常普通,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兰沁甚至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凤凰山脉! \"小姐,到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喊声。 兰沁打开窗户,看到了外面那一株株高大的树木,和那些茂密的花卉,一时间有些迷惑。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姐,快下车吧!\"外面的车夫催促道。 兰沁掀开窗帘下了车,跟在了医师的身边。 \"走吧!\"医师淡淡地说道,然后径直往前走去。 兰沁跟在后面,看到周围并没有什么守卫,也就稍稍放心下来。 \"到了。\"医师说道。 兰沁抬头,看向了院子的牌匾上,写着一个红漆大字,\"药庐\"。 \"这里就是药庐了。\"医师说道,\"这是我祖师爷的药庐。\" \"医师,你不是说,需要特殊的药引和灵兽血液才能弄到吗?\"兰沁问道。 医师说道:\"是的,不过这种药引很难找,所以,你必须尽量地在凤凰山脉寻找。\" \"好!\"兰沁答应下来。 兰沁跟着医师进了药庐,就被里面的摆设所吸引了。 这些东西,都很精致。 这些药材看起来也很贵,而且,每一株药材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闻上去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这里,果然是人间仙境啊!\"兰沁感慨道。 \"那当然!\"医师骄傲地说道,\"这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经过我们神农氏一族的精雕细琢!\" \"神农氏一族?那是什么?\" \"哦,就是我们华夏的一个民族。他们是最早的医术世家,据说,他们祖辈曾经有一代神农氏,医术精湛,医治了无数人的病症!\"医师说道,\"这里的东西都是从我祖父手里得来的!\" 兰沁点了点头。 医师将她领入了屋内,里面摆着许多的桌椅板凳。 兰沁发现,这个房间很简单,但是却很干净整洁,显示出这主人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这个医师将兰沁带入了房间,便走了。 兰沁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四下看了看,觉得这里的环境很是清静。 她决定趁着医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兰沁蹑手蹑脚地站起来,打算悄悄走出房门,但是刚一站起来,却突然发现,房间的门居然是敞开着的! 兰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完了完了! 她被抓包了! 兰沁连忙转过身去,想要重新藏回原来的位置。 但是,这时,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姑娘,这么急着去哪里啊?\" 兰沁的身子僵硬住了。 这个声音是谁?是医师,还是别的什么人? 兰沁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人,但是当她看到那人的真容之后,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俊秀的男子,身穿蓝衣,身材修长挺拔,一双眼睛,宛如星辰,熠熠生辉。 兰沁不知道,自己是否认识他。 兰沁仔细观察了他半晌,但是却没有发现自己认识他。 那人看到兰沁打量自己,笑着走了过来,在兰沁的对面坐下。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温文尔雅,宛如邻家大哥哥,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这人正是医师。 医师看着兰沁,笑着说道:\"姑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你是谁?\"兰沁问道。 医师说道:\"姑娘,你的性格,可真是让我失望啊!\" \"我的性格怎么了?\"兰沁问道。 医师说道:\"姑娘,你忘记自己是为何而来了吗?\" 兰沁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来凤凰山脉,自然是要救我的孩子!\" \"救孩子?\"医师挑了挑眉毛,\"姑娘,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次前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的孩子吗?\" 听到这句话,兰沁的身子微微一震。 这话......这话,她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难道是在梦中? 兰沁摇了摇脑袋,将那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医师见状,继续说道:\"姑娘,你的孩子叫兰楚曦,是你的孪生弟弟,如今已经三岁了!\" 兰沁听了,顿时浑身巨震。 这是真的吗?! 她真的还活着?! \"我的孩子,他......他现在在哪儿?!\"兰沁激动地抓住医师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医师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说道:\"姑娘,你的情绪有些过激了吧!\" 第八百一十七章 暴露行踪 \"不好意思,医师。\"兰沁说道,\"我太激动了!\" 医师说道:\"姑娘,你别担心,孩子暂时还平安,不过......\" \"不过什么?!\"兰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医师说道:\"不过,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所以......你恐怕没法离开这座山庄了。\" \"我的孩子没事吧?他在哪儿?\"兰沁问道。 \"姑娘先冷静,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吧!\"医师说道。 兰沁咬牙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价值?\" \"姑娘,别紧张,我们只是希望你帮我们做一件事情!\"医师说道。 \"什么事?\"兰沁问道。 医师说道:\"你可愿意帮我,杀死云若雪?\" \"你......你要杀了我?!\"兰沁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医师淡淡一笑:\"姑娘,这并不算是杀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我杀了她?!\"兰沁问道。 医师说道:\"你不杀云若雪,就会招惹其他人,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兰沁皱了皱眉,她虽然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清楚,但是看样子,这件事情确实有很严重的危险。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这么针对云若雪?我想知道为什么!\"兰沁问道。 医师淡淡一笑,说道:\"因为,她害了你的丈夫。\" \"什么?!\"兰沁瞪大了眼睛。 医师说道:\"你的丈夫,就是那个被凤凰山脉的神兽吃了的男子,对吗?\" 兰沁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这个女人害得这么惨!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母女?!\"兰沁哭喊着问道,\"为什么?!\" 医师说道:\"姑娘不必伤心,你和你的孩子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人是凤凰山脉中的圣兽,比起你这个凡人来说,好上千倍万倍!\" \"你胡说八道!\"兰沁怒吼道,\"我不相信!\" \"姑娘,你要知道,我们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的。\"医师说道。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要将我带到凤凰山脉?我又有什么用处?!\"兰沁质问。 \"我们只是想要让你看一场好戏罢了。\"医师笑了笑,说道。 \"好戏?\"兰沁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好戏?\" 医师笑了笑:\"你就放宽心好了,等下自然就会知晓。\" 兰沁不敢再问什么,她的心里充满了惶恐,不管医师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必须去看看才行。 她现在的身份是凤族的公主,她的儿子,也是凤族的皇帝,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凤凰山脉! 兰沁深吸口气,说道:\"医师,我需要准备一下,请你先告诉我,我该怎么出去!\" 医师笑了笑:\"姑娘,你可以跟我来,但是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还有其他人跟随,所以,我们不敢保证,你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兰沁点了点头。 医师带着兰沁离开房间,走进了一个密室,在这个密室里面,有几排架子,每一排架子上面都堆积着许多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药物。 兰沁不解地看着他:\"这是......\" 医师说道:\"这里面装着一颗药丸,只要吞服了它,你体内的毒素就能够全部解开。但是你要记住,这颗药丸的效力并不强,最多只能维持你两年左右的寿命,如果超过这两年的时间,你就必死无疑了。\" \"这是解毒丹吗?\"兰沁问道。 \"不错,正是解毒丹,可以治疗你的毒。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只能帮助你暂时控制住毒素,但是不代表,这毒素就可以永远都压抑住!\" 兰沁问道:\"那我应该要怎么做?\" 医师说道:\"你必须要想办法除掉云若雪。\" 兰沁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着说道:\"我明白了!\" 医师说道:\"我们都知道,你爱着你的丈夫,你的丈夫也爱着你,所以我们给你创造机会,让你们两个团聚!\" \"可是......你们要怎么让我和我丈夫团聚?\"兰沁问道。 \"很简单,你只要按照我教授给你的办法去做就可以了!\"医师说道。 \"是什么?\"兰沁问道。 \"你只需要在他的饭菜里下毒,或者在他的饮水里下毒就可以了。不过......\"医师说道,\"下毒的手段,还是要你自己想办法,我可不能替你解毒,不然的话,你就会死。\" 兰沁点了点头。 她明白医师的意思,医师的任务,是要她除掉云若雪,所以他并没有必要替她做这个坏人。 而且,她和云若雪的关系本就不好,医师这样做,也是在帮助她。 想到这里,兰沁便对医师抱拳道:\"谢谢你!\" \"不客气。\"医师笑道。 \"对了,那天在凤凰山脉的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是我们救了你的?\"兰沁好奇地问道。 那天在凤凰山脉的时候,医师就已经认出了兰沁的声音。 \"呵呵......\"医师淡淡地笑了笑,说道,\"那天是因为我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可以辨识雌雄。\" \"特殊的本领?\"兰沁不由得感觉到惊讶。 \"不错。\"医师说道,\"我们这里有一门秘术,名字叫做''幻形术'',我修炼到第二层的时候,可以将自己化作任何人的样子,就连男女都不例外。\" \"那......我呢?\"兰沁试探性地问道。 \"姑娘不要妄图模仿我们的容貌,你现在已经中毒颇深,根本就没有可能恢复原来的容貌。\"医师说道。 兰沁的眸光闪烁,她沉吟片刻,说道:\"好!我答应你们!\" 医师说道:\"姑娘果然是聪慧绝顶,我还有一句忠告要告诫你!\" \"请讲!\"兰沁恭敬地说道。 \"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都尽量避免让云家发现你的身份,否则,后患无穷!\"医师说道。 兰沁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了。\" \"姑娘是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说的这些话。\"医师淡淡地说完,便走了出去。 兰沁的眼里露出冷冽的目光。 医师所说的话,让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不知道,这次,她和云若雪的恩怨,是不是会因此而结束。 但是,她一定要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