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倾城:本王求负责》 第01章 落水,戏里戏外分不清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 急切担忧的女孩声音传入耳,玉琬琰的眉心轻轻地皱了一下,睁开眼睛。 粉色花哨的帐顶入了眼,紧接着是杂七杂八,长吁短嘆的议论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迷迷煳煳,乱糟糟的。 什么情况?她不是在片场休息吗?怎么这会儿躺在床上了?而且这个场景好像不是之前的,难道转场了? 「公主,奴婢扶您起来喝药。」一个梳着双髻的侍女上前,递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玉琬琰一愣,偏头看向屋子里的众人。 御医、侍女宫人,他们一个个全部跪着,一动不动。 这是直接开演了吗?她要演什么来着? 玉琬琰的脑子迅速转动,总算是回忆起来她的戏份了。 她要演的是一个未婚先孕,要被强行堕胎的公主。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已是另一种状态了。 「公主,药要趁热……」 「滚开!」话音未落,玉琬琰一甩手,直接打翻了药碗。一脚踢开侍女,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此时的玉琬琰还以为自己身在戏中,没头没脑地往前沖。 「公主!您快停下,别跑了!」 身后的叫喊越来越大,一大群下人声势浩荡地追在玉琬琰的身后。 玉琬琰仿佛没听到,埋头直往前跑。 这场戏怎么这么长?明明说好演完跑出殿的戏就喊咔,居然还不喊。 「摄政王驾到!」 玉琬琰跑得起劲专注,压根没听到别人的传报。 拐过一条小路,直奔上桥。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人,玉琬琰迎头撞上对方结实的胸膛。 由于惯性,她连着退了两步,脚下不稳,直接从桥上掉进了湖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救我……」玉琬琰挣扎着看向岸边,那个撞她的陌生「男演员」竟然慢悠悠地坐在了刚刚搬来的椅子上。 而众人面对她的唿救声,竟然充耳不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不用这么入戏吧! 「我不会游泳……救命!陈导……」 「男演员」的目光看向湖中,一身青袍的他露出一丝丝淡笑,语调嘲讽而轻蔑:「公主不是要逃跑吗?这次是打算水遁么?还是另有他招?」 纳尼?这什么台词?没这场戏啊! 「大哥……先救命……」 玉琬琰再一次沉入水底,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甚至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好像还挺熟悉。 熟悉?为什么会熟悉? 阳光在水面摇曳,波光粼粼,美极了,她却无力再看一眼。 多惨啊,她一个刚刚出道的小演员,好不容易治好了陈导的陈年旧病,才得到这个稍微重要一点的角色,现在居然要因片场意外而淹死。 应该不会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桥段了吧。 缓缓地闭上眼睛,任湖水淹没口鼻,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玉琬琰忽觉一只大掌揽住了她的腰,求生的本能让她赶紧抓住了来人。 冒出水面,玉琬琰还没有反应,只觉得身子忽然凌空而起,跃上了岸,然后被人像丢死鱼一样丢在了地上。 说好的英雄救美呢?太粗鲁了吧! 「咳咳……」玉琬琰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几分神来。 慢慢抬眼,一双精緻华丽的锦靴出现在视野里。 繁复的纹路,镶金的绣图,仅仅是一双靴子,就可以彰显这套戏服的昂贵,可见穿这套衣服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 「差点就闹出人命了……咳咳……」玉琬琰瞥了眼那双脚。这傢伙难道就是男主?她和男主貌似没有对手戏吧。 第02章 穿越,他是一朵白莲花 「确实出人命了。」面前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一下子吸引了玉琬琰的目光。 她趴在地上,撑着双手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五官,这眉眼,玉琬琰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总之就是太完美了! 尤其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场,从他的清冷眉眼中,尽显无遗。 「摄政王饶命!」特别整齐的声音同时响起,惊回了怔愣中的玉琬琰。 玉琬琰一愣,转头看向那些人。 身穿下人服饰的众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摄政王冷笑一声,身子斜倚在椅背上,浅淡的眸光扫过众人:「全部送去嗜血窟餵灵蝠。」 「摄政王饶命啊!」众人齐唿。 「等等!」玉琬琰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站起身,盯了眼摄政王,然后又四下张望。 「公主有何指教?」摄政王微微扬眉。 摄影机呢?导演呢?都躲到哪里去了? 玉琬琰大脑发懵,抬步要去找,却被那道温中带凉的声音喝住了。 「站住。」 玉琬琰的心倏地一沉,回头看向他,在他开口前抢先说道:「你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摄政王刚刚张开的嘴竟然真的闭上了,蹙眉望着她,目光里透着疑惑。 玉琬琰视线扫过众人,全部都是不认识的,没有任何一个熟人。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你是谁?」玉琬琰的目光最后定在摄政王的身上,「说真名。」 摄政王一愣,目光里更是多了几许诧异,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答了她的话:「白廉。」 「白莲花?」玉琬琰自然而然地就接了这么句话,只见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忙摇头,「不不,我开玩笑的!」 「还愣着做什么?都拖下去。」白廉冷冷地扫了眼那些下人,低头把玩着指上的鎏金护甲。 「摄政王饶命!」一个中年男人跪着行到摄政王面前,看着摄政王哆嗦地解释,「奴才们冤枉啊,奴才们实在拦不住……」 话音未落,白廉唇角一斜,指上的护甲突然弹出。 玉琬琰只觉得眼中一道寒光闪过,连忙回头时,那个中年男人的眉心处,那枚护甲深深地扎了进去,鲜血一点点渗出。 中年男人双目圆瞪,身子硬梆梆地倒了下去。 众人垂着脑袋,不问不见,似是已经见惯了这般场景。 玉琬琰看得呆住,她看了一眼白廉,然后慢慢地朝着中年男人走去。 一定是特效,做得比较真的特效! 一遍遍地催眠自己,玉琬琰在中年男人身边蹲了下来。 她看了眼伤口,然后缓缓伸出手,在中年男人的脖颈动脉上探了一下。 玉琬琰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四周,期盼着能看见摄像机,或者有人喊「咔」。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阵凉风吹来,湿透的身子惊起阵阵寒颤。 「不可能的!」玉琬琰心中一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依旧是之前的场景,粉色系的帷帐,透着一幕幕少女心。 玉琬琰重新睁开眼睛之后,湿衣已经被换下。 她躺在雕花木床上,呆呆地望着帐顶,双眸无神,脑海里迴荡着刚才那个诡异的梦。 梦里有一个长得特别美的女子对她招手,然后还说了一句什么,就被一阵风吹散了柔弱身躯,好似幽灵一般。 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然后来人停在床边三尺的位置。 玉琬琰移了目光,看向来人,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谁?」 第03章 套路,总是出奇的相似 「本王说过了,装疯卖傻没有用。」白廉的语气透着些许不耐,令人心寒。 「那我是谁?」玉琬琰又问。 白廉蹙了眉,目光里闪现的疑惑,隐匿了几丝危险之色。 「我一定是在做梦。」玉琬琰说着闭上了眼睛,希望睡醒之后,一切回到原点。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尽管她很不愿相信,但一切感官告诉她,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没错,就是穿越。 穿越啊穿越,笑死个人了! 扶着额头,玉琬琰生无可恋地笑了。 「本王知晓公主不愿这门婚事,可到底是先皇所赐,由不得你我。」白廉的声音毫无情绪的响起。 玉琬琰转眸,冷冷地看着他。原来此人是原主的未婚夫。 相貌、身份,都是一等一的,原主咋就不愿意了呢?难道是心有所属? 「公主说要那几个男人一同随嫁,本王应允了。」 玉琬琰心中诧异,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男人随嫁?还几个,原主是什么情况? 她的镇定与淡然,让白廉起了兴致。他退后一步,抚着衣袖,蹙眉:「看来公主真的是受了刺激,那些伺候公主的人真是愈发没用了……」 「我的人呢?」玉琬琰突然坐起身,扫了眼屋子里外。 之前在池塘那边的时候,白廉当场就杀了一个。现在没看到一个人,难道全部被他处置了? 「公主何时在意过下人的死活了?」白廉盯住她的眼睛,目光如鹰。 玉琬琰迅速调整自己,抬头看着他,道:「本公主的人,本公主自会处置,不劳摄政王费心!」 她的言语姿态,令白廉微怔,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在某种程度上,有了极大的变化。 「公主既然有命,本王便给公主面子,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你说。」明明对方气场都高于自己,可为了不露怯,玉琬琰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白廉道:「大婚之期将至,本王不希望节外生枝……」 「可以。」玉琬琰想也不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样,先应了再说。 白廉眉头一皱,似是没想到她那么好说话:「既然如此,本王告辞。」 说完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阔步离开。 白廉一走,带走了那无形的压力,玉琬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之前端药给她的女孩子。 「公主,您没事吧?吓死沐槿了。」沐槿跪在床边,小脸吓得发白。 「镜子。」 沐槿一愣,连忙取来一面菱花铜镜。 玉琬琰看着铜镜里的面容,不出所料地扬起眉。 深深的套路啊,穿越的每一个原主总是美得这么天怒人怨啊! 「公主,您别吓奴婢。」沐槿越看越觉得公主不对劲,「奴婢给您传御医吧!」 「不用了,我没事。」玉琬琰摆了摆手,放下了铜镜。 穿个越而已,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按照套路来讲,最后还是能回去的,她就当旅游了吧。 本着一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玉琬琰忽然意识到一个困境。 她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随着心意去问的话,是很容易暴露自己的。 想起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她的身子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得尽快熟悉一下原主的身份和行为习惯才行。 「沐槿。」玉琬琰看向沐槿,「我应该是掉下湖的时候摔到了脑袋,有点不记事。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帮我回忆回忆。」 沐槿反应了一下,跪在床边:「公主您问。」 玉琬琰目光一亮,盘坐在床上,看着沐槿问:「现在是什么年什么国?在位的是哪位皇帝?」 第04章 公主,古代帅哥一箩筐 沐槿愣了愣,但还是认真回答:「今年是永泰二年,您是玉秦国的长公主,当今圣上是您的胞弟。奴婢不敢直唿皇上名讳。」 玉秦国?好像是一个不知名的朝代,前途不太妙啊。 「那我的名字呢?」玉琬琰又问。 沐槿皱眉,不解地看着玉琬琰,道:「奴婢也不敢直唿您的名讳,世人都称您为玉长公主。」 「这样啊……」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思一动,「对了,我掉进湖里,你们一群人光看着,为什么不救我?」 沐槿一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公主饶命。摄政王不发话,奴婢等人不敢下去救您啊!」 玉琬琰的脸黑了下来:「我不是公主吗?你们都是公主府的人,怎么听他的不听我的?」 沐槿的头贴在地上,害怕得不知怎么回答了:「这个……」 玉琬琰知道她是不好说,心思定了定,又道:「那个谁,让人厚葬了吧。」 「公主恩典,奴婢会让人厚葬徐总管的。」沐槿道。 「你下去吧,我想静静。」原来那人是公主府的总管。 「是,奴婢告退。」沐槿磕头领命,颤巍巍地退出了房间。 玉琬琰看着偌大的房间,满眼古色古香的精美装修,扶着脑袋嘆气。 为自己默哀一分钟之后,玉琬琰开始整理她得到的基本信息。 原主是长公主,身份尊贵,被先帝赐婚给了那什么外表没得挑的摄政王。 初步认识,摄政王杀人不眨眼,见死不救,冷漠无情,残暴不仁…… 想到这里,玉琬琰为什么有一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她的穿越有点坑啊,没有原主的记忆就算了,这长公主的地位,根本不符合逻辑与想像啊!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能保证的长公主,是不是有点憋屈? 晚上,沐槿命人准备了晚膳。 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玉琬琰忽然觉得穿越成一个公主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吃喝不愁。 沐槿在一旁伺候着,另有侍女专门为玉琬琰布菜,动作缓慢。 玉琬琰面色浅淡,摆出一个公主该有的姿态,细嚼慢咽。 咱好歹也是演过古装戏的人,基本礼仪还是懂得的。 然而她的淡定与从容,却是让沐槿感到无比奇怪。以前的公主从来不会这样斯文优雅,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玉琬琰自然看不出沐槿的真正想法,偶尔瞧见几分异样的神色,她也只是以为是自己没做好,让人怀疑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称自己失忆了,只是她无法确定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 先演吧,演到哪里算哪里。 尽管怕被拆穿,可该问的事情,她还是得硬着头皮问。 「沐槿,婚事定在哪天来着?我记不住了。」 沐槿道:「回公主,您与摄政王的婚事是在三月十五,也就是七天后。」 「哦,这么快啊……」玉琬琰低头喝了一口汤,心思微动,「可是我不怎么想嫁,怎么办?」 这话刚刚说完,一屋子的人全部跪了下来,惊惧道:「长公主饶命!」 因为她的一句话,满屋子的人吓得不轻,好像她随时都会处决别人一样。 玉琬琰忽然有些好奇,这副身子的原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起来吧,当我没说。」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习惯,实在是麻烦。 沐槿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从身后的一个侍女手里接过一个捧盘,弓着身双手奉过头顶,道:「请公主赐恩。」 玉琬琰看向捧盘,只见上面摆着七个玉牌,玉牌上有名字。 这是让她干什么?怎么那么像皇帝翻牌子召妃子侍寝的节奏? 第05章 刺杀,温柔乡中危险藏 「我选两个……的话,可以安排吗?」玉琬琰心思一动,问话里带着歧义。 很明显,沐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一切依照公主的意思。若是公主选两位公子侍寝,自会有人为安排。」 果然是侍寝!这么开放劲爆?确定没有穿错时代吗? 忽然想起那朵无情的白莲花,他好像说她可以带男人随嫁。 她不会是穿到了一个女权社会吧? 这么一想,有点小激动呢。 玉琬琰敛了心神,目光在这些名字上扫过,最后指了指那个名为「九陌」的牌子。 「是。」沐槿说着,将那块牌子反过来,然后递给刚才的侍女。 玉琬琰注意着沐槿的动作,其实她按照原主的生活习惯去走,也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越是与人接触,越容易被揭穿。可是不与人接触,又得不到想要的信息。 权衡之下,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沐浴之后,玉琬琰独自回了房间。 没人的时候,玉琬琰赶紧松懈下神经,倒了一杯凉水,一口饮尽。又倒了两杯喝下去,她才觉得好受一些。 「这一天下来,简直是心惊肉跳的,惊吓戏码一出接着一出的。」玉琬琰放下茶杯朝着床走去。 床上的被子铺着,一个人躺在被子里,面朝里睡着。 玉琬琰这才想起来,她是翻了牌子的。 既然有了心理准备,玉琬琰的应对自然自如很多。 「咳……」玉琬琰轻咳一声。 九陌转过身,他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露出一部分的胸膛。 玉琬琰愣了愣。 九陌将她的目光和表情看在眼底,冷嘲暗笑。果然是一个荒淫无德的公主。 他默默下地,跪下行礼:「九陌参见公主。」 「额,起来吧。」玉琬琰有些尴尬,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不去看他,「那个你先把衣服穿好。」 九陌一愣,跪在床边不动,狠了狠心,道:「公主,天色已晚,便让九陌服侍您就寝吧。」 这么直接?可是她做不到啊! 「我还不觉得困。你过来,咱们玩个游戏吧。」玉琬琰讪讪一笑,尽量让别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心虚。 「是。」九陌起身,将衣服系好,然后走到她的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让玉琬琰的心惊了一下,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她竟然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恨意。 恨谁?是这个公主吗? 「公主想玩什么游戏?」九陌露出一丝笑容。 「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谁输了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正好藉此时机,打听一些事。 九陌显然没听说过这个游戏,疑惑地望着她。 「猜杯。」玉琬琰微微一笑,将桌上的六个杯子反扣,一颗葡萄放进其中一个杯子里,「你转过身去,等下来猜在哪个杯子里。如果你猜对了,你问我问题,猜错了我问你。」 「好。」九陌立即明白了游戏规则,转过身去。 玉琬琰将杯子调整了几个位置,然后道:「好了,过来吧。」 九陌看着桌上的杯子,随意指了一个。 玉琬琰打开杯子,然后笑着说道:「猜错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公主请问。」九陌说道。 玉琬琰思量了一瞬,看着他问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九陌一愣,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用意。 玉琬琰解释道:「我想了解一下你对我的认知。还有,你的回答必须是真心话。」 九陌垂下了视线,顿了顿,然后抬头,对上她的目光,道:「玉长公主任性霸道,喜爱之物之人必要得到。」 玉琬琰愣了愣,秀眉蹙了起来。 她这个公主是一个霸道的人?还有九陌眼中的恨意,他不会是她抢来的良家妇男吧? 第06章 驸马,头上草原绿油油 「公主,九陌觉得这样似乎并不公平。」九陌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如我们换一换?」 玉琬琰心里有些郁闷,可是无可奈何:「行,那就换我来猜。」 玉琬琰转过身,正好面对着一面铜镜,将身后之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九陌并没有去移动杯子,而是从头上取下一根束髮的银簪,紧紧地握在手上。 这傢伙想干嘛? 突然,九陌目露狠意,脚下使劲高高跃起,跃过桌子,银簪直刺玉琬琰。 玉琬琰大惊,好在反应迅速,连忙侧身闪过:「你干什么?」 「自然是杀你!」 「杀我?你不是来服侍我的吗?」玉琬琰瞪着九陌,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这个公主到底造了什么孽? 「你为了一己私慾强迫我们,和那些强盗有什么区别!」九陌的脸上充满了恨意,带着不甘与愤恨,再次刺了过去。 玉琬琰迅速地钻进了桌底:「你冷静点,你要是不想伺候我,我可以放你离开啊!」 「你以为我会信吗?」九陌说完,一把掀开了桌子。 就是这个时候! 玉琬琰拔下头上的金簪,目光定在他的腿上,没有丝毫犹豫,刺进了他的大腿上的穴位。 九陌只觉得腿上一痛,紧接着腿瞬间麻了,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公主!」房门被人打开,数名侍卫沖了进来,立刻将刀架在了九陌的脖子上。 「我没事。」玉琬琰摇手,见九陌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指着他吩咐道,「把他给我绑在床上,然后你们都出去。」 众人闻言,齐齐愣了一下。 公主的口味可真是不一般,竟然对一个刺客还有这么大的兴趣。 关键的是绑在床上这调调,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玉琬琰,你杀了我吧!」九陌咬牙,视死如归,「我是绝对不会就范的!」 玉琬琰恍然,原来这个公主也叫玉琬琰啊! 「你这么俊俏,本公主哪里捨得。」玉琬琰玩心大起,示意侍卫动手。 侍卫们动作很快,用绸子将九陌的四肢绑在床的四角,然后全部退了出去。 玉琬琰缓缓地坐在床边,摸了摸他披散的长髮,笑盈盈地看着他。 九陌脸朝里一转,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这姿势,实在是羞人! 玉琬琰也懒得陪他玩了,收起笑容:「不管以前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现在我跟你道歉。你刺杀我的事我也不追究,我们算两清怎么样?我可以放你离开,明天就让你走。」 「为什么?你不是还要带着我们嫁入摄政王府的吗?」九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提到这个摄政王,玉琬琰就满腹疑云和怨气,更多的却是无尽的佩服啊。 话说带着男宠嫁人,这位驸马爷的量可真是大啊,这是绿上天了吗? 玉琬琰嘆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落水之后,就忘记了一些事。如果你能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我明天就放你离开。」 「好。」九陌心生疑惑,但是他别无选择。 然而九陌知道的也很有限,他是七名男宠中最后一个进府的,进府才两天,今晚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传言里的公主。 九陌的家在千里之外的茗州,家里还算不错,但他是一个私生子,地位较低。 家族里为了换取锦绣前程,选中他送入公主府。 而关于这个玉长公主,九陌并不了解,只是有所耳闻。 传言,玉长公主年芳十八,嚣张跋扈,野蛮任性……此处省略一万字的缺点,总之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因为她的无良无德无能,在玉秦国被称为「三无公主」。 不过这些毕竟都是传言,能不能尽信另当别论,玉琬琰根本没当一回事。 关键的是她还知道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她就说嘛,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度的男人? 原来摄政王白廉,曾经是先帝在位时的首席太监! 第07章 登门,与白莲花再交锋 这一夜,九陌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玉琬琰对于得知的新信息,消化了一下,也算是对身边的一些人和事有了初步的认识。 翌日,玉琬琰履行承诺,传令下去,放了九陌,任何人不得阻拦。 然而总有某些「白莲花」出现阻挠别人的好事。 「公主这是要放他离开?」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白廉披着一袭青色披风,慢步走了进来。 昨天事发突然,她一直没正眼看过这个男人。 阳光下,他身材高大完美,一张脸稜角分明,就像是漫画里的人物,好看到令人炫目那种。 只是可惜啊。 玉琬琰心中暗暗嘆气,面上却是一派冷然,端着公主的架子,淡淡道:「本公主想抓就抓,想放就放咯!」 「公主府可不是随意出入之地,更何况服侍过公主的人,若是以后传扬出去怎么好?」白廉缓缓地坐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是被人拎回来的九陌。 九陌被丢在地上,脸吓得煞白,跪在地上直发抖。 玉琬琰喝茶的动作一顿,在白廉的浅淡目光下,不由自主地解释了一句:「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聊聊天。」 这话一说,她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唏嘘声。 怎么好像都不信她呢?她的形象和人缘这么差的吗? 「规矩就是规矩,公主若不想要他了,可以处死或者净身去做宫人。」白廉轻描淡写的一句,拉回了众人的思绪,「况且,此人意图谋刺公主,其罪当诛!」 玉琬琰心头一惊,对上他的清寒目光。 昨晚的事情,她忘记交代下去要保密了。可即使交代了,也未必瞒得住耳目遍地的摄政王吧。 白廉淡淡收回视线,看了眼地上的九陌:「谋刺公主,即使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九陌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瞬间垮了脸,身子瘫软下来。 「都退下去。」玉琬琰扫了眼屋子里的众人。 随后,所有人跪了下来,并未出去。 白廉给身边的红衣侍女示意一下,她便领着众人退了出去,包括地上的九陌。 殿中只剩下二人,玉琬琰看着门外远去的人影,轻轻地笑了。 「公主笑什么?」 玉琬琰目光移到白廉的身上,笑容不减:「本公主只是觉得无奈,公主府的人怎么就只听你的呢?」 之前她稍有探听过,原主与白廉,并不熟识,只是彼此见过而已。 即便如此,在白廉面前,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直觉和所见所闻告诉她,这个摄政王,非常不简单。 白廉面无表情,刀锋般的眉头扬高,傲然的眼中透着几分不屑:「区区公主府而已,公主怕是小看本王了。」 「是啊,您是谁啊?当朝摄政王,九千岁呢!连皇上都得看您的脸色,更何况是我呢?」玉琬琰对上他倨傲的眼神,她闪烁的眼沉着几分冷然,「只是本公主有一点好奇,对于这门婚事,摄政王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呢?」 白廉定定地看着玉琬琰,微微眯眼,掩去冷眸里的疑惑与质疑:「传言玉长公主无才无德,甚至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今日看来,实在是令人意外。」 玉琬琰一笑勾唇,端起旁边的茶,浅抿了一口。 「不知道的,本王还以为面前是一个假公主呢!」白廉的语气,慢悠悠,却是惊了玉琬琰的心。 玉琬琰自然听得出他的话中音,神色不动,保持住最原始的从容:「传言不可信,这句话摄政王没听过吗?」 不待他应答,顿了顿,她心思一动,又问:「如果我是假公主,摄政王会放了我吗?」 「会。」 第08章 可惜,有钱有势又有颜 玉琬琰一喜,正要说什么,却听白廉冷冷地继续道:「放你回到最初的地方,真正的老家。」 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在白廉的冰冷回答下彻底熄灭。 他的眼幽黑深邃,明明看似如常,却是点缀着丝丝杀意。 玉琬琰眉头一皱,故作镇定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九陌?」 白廉忽而微微一笑,阳光从他的唇齿间溢出:「他的生死掌握在公主的手里。不仅如此,整个公主府的人,生死都在公主的一念之间。」 「什么意思?」 「只要公主保证在大婚之前,安分守己,确保这场大婚可以顺利进行,即可。」白廉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似乎无可厚非,并不过分。 玉琬琰没说话,算作默认,谁让对方比她强上好多倍呢? 「本王要公主的一句话。」白廉显然并不满意她的默认。 「我答应。」玉琬琰点头。 她虽说是长公主,可掉进湖里的时候,他不发话都没人敢救她,更别说这些下人的命了。 白廉对上她的愤恨眼神,忽而一笑,艷光四洒:「还有几日便是大婚了,依照礼数,本王不会再来见公主。」 玉琬琰目光一亮。求之不得。 「但是……」白廉朝着外面的红衣侍女看了一眼。 红衣侍女会意,再次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白廉缓缓起身,走到玉琬琰的面前,在她要起身之前,忽将伸手扣在她的椅把上,微微俯身。 玉琬琰被他圈在手臂之间,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靠,看着他的盛世美颜,心跳蓦地加快。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公主既然如此配合,便配合到底吧。」 玉琬琰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想起九陌的话,视线缓缓地下移,落在他的下身。 真的好可惜啊,不然嫁给这么一个有权有势有颜值的男人,也不错啊。 白廉看出了她眼中的失望之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勐地一沉,露出几分不悦。 然后,他退后两步,眼神示意红衣侍女。 红衣侍女端着那碗药走到玉琬琰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道:「公主,请服下此药。」 玉琬琰脑袋一缩:「这是什么药?」 「避子汤。」红衣侍女淡淡道。 玉琬琰咽了一口唾沫,眨了眨眼睛,立刻反应过来了。 「我说过了,昨晚啥也没发生啊!」 白廉转过身,不看她,料峭的背影显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玉琬琰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迟迟不动弹。 她闻到了味道,的确是一碗避子汤。至于是不是普普通通的避子汤,就不一定了。 这个死太监自己不能生,不会也不想让她生吧? 太监的媳妇要是有了孩子,这一层层的绿帽子是怎么都摘不掉了。 这么一想,玉琬琰更犹豫了。 「公主还等什么?」红衣侍女催促道,面露寒意,「难道需要奴婢帮您吗?」 「不必了!」玉琬琰接过药,一饮而尽,盯着白廉的背影,「满意了吗?」 「大婚前,公主不得出公主府一步!」说完,白廉转身离开,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玉琬琰气得摔掉了手里的碗,转身进了内殿。 还没嫁过去呢,她就处处受制于人,关键对方还很残忍。 既然是个太监,这心理估计也健康不到哪儿去,说不定还有暴虐倾向。太监娶妻,简直就是个变态! 玉琬琰似乎知道原主为什么想不开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在那碗药比较正常,没什么副作用,玉琬琰安心一些。 第09章 逃跑,坐以待毙伤不起 九陌被留在了府里,与另外几个男子同安排在西院。 玉琬琰忽然发现这个公主的身边好多人讨厌她,想要她性命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玉琬琰本来决定不召任何男宠,可她又觉得不能闭目塞听。 想要自如应对一切情况,她还是得了解那些事。 为了避免昨晚的事再次发生,她选了个年纪最小,性子柔弱的惊鸿。 房间里,两人对坐。 「你不会功夫吧?」玉琬琰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咱俩没仇没怨吧,你不想杀我吧?」 惊鸿一吓,立即跪了下来,连忙解释道:「惊鸿能伺候公主,已是惊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惊鸿怎敢大逆不道想要杀您?还请公主莫要听信别人挑唆!」 「哦,是么?」玉琬琰笑得不置可否,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惊鸿心里害怕极了,双肩在颤抖,战战兢兢回道:「回公主,公主第一次见惊鸿应该是在戏台上,而惊鸿却是入府之后才有幸得见公主玉驾。」 玉琬琰迅速抓住话中重点。原来这个惊鸿是个唱戏的,难怪一举一动都带着范儿。 而且看他的态度,似乎很乐于做她的男宠。 想必他和原主的关系还不错,挺得长公主之心的吧。 「起来吧,本公主只是试试你,想必你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玉琬琰道。 「谢公主信任惊鸿。」惊鸿松了一口气,磕了个头起身,垂着脑袋立在一旁,不敢再吭声。 玉琬琰看向他,说道:「你好歹也是本公主的人,是不是应该帮我?」 「帮什么?」惊鸿满是诧异地抬头。 「帮我弄点东西来。」玉琬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字条递给了他,继续说道,「这件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惊鸿看了看字条上面列的东西,愣了愣,问:「公主要这些草药做什么?」 「一个美容的方子,我想试试,没成功之前不想让人知道。」玉琬琰扯了一个谎,「到时候我也让你试试。」 一听能美颜,惊鸿立刻点头答应:「摄政王的人看守很严,不过惊鸿会尽力帮公主的。」 第二天一早,白廉没来,但是他身边的红衣侍女又来了。 名其名曰是送大婚的喜服,实则还是来送药的。 玉琬琰有点不解。原主是天天喝药吗?还是说就是这几天开始喝的呢? 「请公主将手伸出来,让奴婢把个脉。」红衣侍女道。 玉琬琰面上没什么表情,把手伸了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红菱。」 「你会医术?」玉琬琰问。 红菱似是没听到她的这个问题,收回手,道:「公主玉体无恙,而且公主放心,那药并无任何副作用。」 「哦。」玉琬琰淡淡点头。 好歹她也是顶尖医学院出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药没问题?不仅如此,里面还有调养身子的成分。 难道那个死太监怕她身子耗损严重,才让人帮着她调理身子? 她怎么不觉得他有那么好心? 「公主请用。」红菱的言语虽然恭敬,可神色姿态,却是根本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这要是嫁去了摄政王府,以后的日子哪里是悲惨二字可以形容的啊。 玉琬琰敛神收心,端起那碗药,目光定定地看了看,然后仰头饮尽。 第10章 计划,万事俱备欠东风 又是一个夜,玉琬琰这回省去了翻牌子的程序,直接传了惊鸿。 她不仅是要看看他有没有拿到东西,还因为他比较单纯好哄骗。 惊鸿捂着袖口走进来关门,神色间略显紧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虚似的。 「都找到了?」玉琬琰压低声音,期待地看着他。 「嗯,只有一种叫苇桑草的药材没有找到。」惊鸿匆匆行了一个礼,然后将袖里的纸包拿了出来。 「没事,有这些就够了!」玉琬琰的目光亮起,打开纸包的时候,顿时惊讶了,「你居然还能弄到银针!」 惊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微红了红,笑道:「惊鸿只知道公主纸条上列了银针,便照做了。」 玉琬琰满是赞赏地看向惊鸿:「本来没抱多大希望,这算是惊喜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房间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惊鸿有些奇怪地看着玉琬琰,总觉得今天公主有什么不对劲。 玉琬琰一边将这些草药分门别类,一边整理剂量。 她出身中医世家,还念了好几年的医学院,对于这些草药,已是精通。 家里希望她继承衣钵,可是她根本不喜欢这行。毕业之后,她瞒着家里人,跟着几个朋友报了一个网剧海选,从此走上了心心念念的演艺之路。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演戏的天赋,入行后也还算顺利。只是没想到,她的梦想之路,竟然结束在一次片场休息时的猝死。 将这些药材碾成粉,因为没有什么应手的工具,两人整整用了一夜的时间。 这夜的收穫很大,她不但制成了迷香,还从惊鸿的口中得知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天色将晓,二人齐齐丢下了手里的东西,同时伸了个懒腰。 当惊鸿离开房间的时候,院子里的下人瞧着他的黑眼圈和一脸的憔悴,纷纷在心中感嘆公主如狼似虎。 玉琬琰躺在床上,有些愣神。 免得夜长梦多,今晚她就要逃。 迷香已经制好,接下来就需要一张能够顺利出府的地图了。 一直睡到中午,玉琬琰唤来沐槿,洗漱一番之后,她出了房间,朝着倾歌居走去。 从惊鸿那里得知,进府最早的是倾歌,整整五年了。 此人颇有几分才华,只是性子比较清冷孤傲,应该也是不屑留在公主府的吧。 倾歌居十分雅致,院子里种了一些翠竹,阳光掩映,地上叶影斑驳。 一个身穿素袍的男子坐在院中,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专注地描画着什么。 玉琬琰示意身后的人止步,她独自走了过去。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倾歌转过身来,见是玉琬琰,连忙放下笔,跪地行礼:「倾歌见过公主。」 「免礼。」玉琬琰淡淡说道,径直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他的山水画上,「你画的真好,好厉害!」 倾歌起身,站在与她间隔了三尺的地方,单手负在身后,答道:「闲暇之作,让公主见笑了。」 「你很谦虚。」玉琬琰缓缓坐下,视线定在倾歌的脸上,「你对我可熟悉?」 倾歌一愣,拱起双手回道:「倾歌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玉琬琰笑了笑,又问:「那对于公主府……你可熟悉?」 倾歌又是一愣,点头回答了两个字:「熟悉。」 「那本公主便考考你。从公主阁到府外最近最容易的路是哪条?」玉琬琰若有所思地问道。 倾歌面露诧异,不解地看着她。 玉琬琰神色淡然,眼睛瞥了下桌上的纸笔,示意他画出来。 倾歌犹豫了一瞬,带着疑虑,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很快,一幅地图跃然纸上,清晰明白。 玉琬琰拿起看了看,满意点头:「听说你的画挺难得的,不如把这两张都送给我吧。」 倾歌神色一顿,道:「这幅山水图尚未绘制完成,待倾歌绘好,再给公主送去。」 「那好吧,我先走了。」玉琬琰手里拿着那幅地图,十分从容地离开了。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倾歌依旧立在原地,伴随着这两日府中的传言,他眼中的疑惑一寸寸加深…… 第11章 钥匙,逃跑失败遭软禁 玉琬琰握着地图如获珍宝,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地图和迷香都有了,逃亡还有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玉琬琰在房间翻了一大圈,现银没找到,价值不菲的首饰倒是塞了一包袱。 打开一个柜子,看见一个红木锦盒,上面用一把色彩鲜艷,造型别致的锁,锁住了锦盒。 玉琬琰拿出这方锦盒,锦盒不大,与平常的首饰盒差不多。 找遍房间也没有发现钥匙,这让玉琬琰更是觉得这东西非比寻常了。 里面会是什么呢?传世之宝?先皇遗诏?还是什么宝藏地图呢? 不管了,先装起来再说。 今晚,玉琬琰以身子不适推掉了翻牌子的程序,早早地便熄了灯。 好不容易挨到深夜,玉琬琰悄悄爬起来,点燃一根迷香,将迷烟从门缝吹了出去。 一、二、三……倒。 门外响起一串倒地的声音,玉琬琰立即掐灭了迷香,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 侍卫,婢女倒了一地。 玉琬琰淡淡瞥了眼,朝着地图指的方向跑去。 倾歌果然没骗她,这条出府的路真的是最近最容易的。 眼看着就要到侧门,玉琬琰见门口守着四名侍卫,忙闪身躲在了一座假山后面。 再次点燃那半根迷香,玉琬琰的位置正好是风口,夜风将轻轻裊裊的迷烟送了过去。 突然,一股力量从身侧掠来,直接断了玉琬琰手里的迷香。 玉琬琰一怔,一抹红色身影飘落,立在她的面前,正是红菱。 「公主这么晚要去哪儿?」 失败得毫无徵兆,玉琬琰气得牙痒痒,可嘴上却在说:「晚上散散步而已,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嘛!」 红菱看了眼她背上的包袱,也懒得戳穿她,只是冷冰冰地道:「摄政王不让公主出府,公主是没听见吗?」 「本公主出了吗?门在那边,差得远着呢!」玉琬琰哼了一声,说完便往回走。 红菱跟了上去。 此时,站在暗处的倾歌缓步走到了月光下,望着玉琬琰的背影,握紧手心。实在对不住了,公主若不嫁入摄政王府,他又如何有报仇的机会? 对于红菱的突然出现,玉琬琰有些郁闷。 公主府看似以她为尊,可无形的真正主人,竟然是那个待在外面的摄政王。 她正是担心会夜长梦多,这才决定当晚就逃,可没想到还是节外生枝了。 现在迷香没了,昨晚的付出全部成了流水,还好银针还在身上,不至于一败涂地。 玉琬琰也是有点没心没肺,就这样带着一肚子的不甘,一直睡到了天亮。 吃完早饭,玉琬琰打算去一趟倾歌居。地图的事情只有她和他知晓,她倒要问问那个倾歌,到底对昨夜的事情是怎么个说法。 刚刚走到院门口,两名侍卫突然拦住了她,躬身道:「禀公主,摄政王有令,您不得离开公主阁。」 玉琬琰问得没问,转身回了房间。 「沐槿!」 原主的脾气不太好,她也懒得再去演什么淑婉庄重了。 沐槿快步走了进来,匆忙地跪在她的面前,略带惊慌:「公主有何吩咐?」 「你还记得本公主的这把钥匙放在哪里了吗?」玉琬琰看向桌子上的锦盒。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有一种感觉,这个锦盒,很不一般。 沐槿抬头看了一眼,摇头道:「奴婢不知。此物公主向来珍爱,这把钥匙一直都是公主保管的,奴婢并不知晓。」 「行了,我知道了。」玉琬琰拿起锦盒,仔细琢磨了一下,「去找一把斧头过来。」 不就是一个盒子吗?她就不信弄不开。 第12章 共谋,婚期迫近再计划 沐槿一脸震惊地望着她,玉琬琰瞥了她一眼:「本公主现在找不到钥匙了,当然要噼开了。」 「是,奴婢这便去取。」沐槿退下了。 不多时,斧头取来了,玉琬琰让人对着锦盒砍下去。 原以为不会容易,可没想到直接就噼开了,一个书本出现在眼前。 屏退了下人,玉琬琰看了眼地上的残缺木块,捡起书和那块漂亮的锁。 这不是普通的书本,而是一本关于玉长公主的日志。 上面记录了玉长公主的一些生活习惯,还有跟身边人的一些交集与行为处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个玉长公主,其实并不是如外面传言那般荒淫无度…… 接下来的两三天,玉琬琰谁也没见,她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细细推敲整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以及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境况。 小皇帝十六岁,登基不到一年,政权兵权全部握在摄政王的手里,所以她是指望不了这个所谓的弟弟。 摄政王虽说是奉了先帝旨意娶玉长公主,只是这里面有多少是他的私心,恐怕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传言摄政王野心勃勃,对小皇帝百般压制,迟迟不肯放权,实则是有意谋反。 而关于那个小皇帝,玉琬琰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她也不会为了他去拿自己终身幸福冒险。 在这样的虎穴龙潭中,她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以及帮手。 还好那本日志写了关于玉长公主和这些男宠之间的一些事情,让她不至于瞎忙活。 惊鸿的性格比较单纯,没什么心机城府,只知道一味的得她恩宠。所以说服攻克他,算是比较容易的。 倾歌曾是大户人家出身,只因五年前家中有人无意得罪了摄政王,便落得了满门被诛的下场。 后来倾歌逃得一命,在公主府隐姓埋名五年。既然他与白廉有血仇,想必争取他也不会太难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沐槿带着数名侍女走了进来。 侍女的手里捧着婚服、凤冠,各种金饰。 「公主,可要试一下喜服?若是有哪里不合身的地方,也好早些让裁缝修改。」沐槿道。 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服饰,心沉如水。 朝堂纷争,权柄夺位,她没兴趣。 既然重生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天下之大,随便一个地方,她开个医馆,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公主府的一举一动,几乎每个时辰都有人按时送到摄政王府。 眼看着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可摄政王府却是一丝喜庆的色彩都没有。 一身随性常服的白廉坐在软榻上,瞥了眼桌子上的线报,眼前不由自主浮现玉琬琰那日落湖之后的表现,眉心一抹疑云,愈发深刻。 虽然与玉长公主相识甚浅,可关于她的传言却是听过不少,也见过几面,都与那天的情景不太相似。 难道真的是传言不可信么? 「主子,请帖都发出去了,只是……」红菱的声音逐渐转低,瞧着白廉的脸色没什么动静,这才继续道,「只是不知来的人会有多少。」 白廉淡淡抬眸,似笑非笑:「重要吗?」 红菱一怔,瞭然主子的意思,然后道:「玉长公主似是在与两名面首计划逃跑,可要属下去阻止?」 「没这个必要。」白廉倏地起身,「她想怎么闹随她去。本王进宫一趟。」 「是。」红菱躬身,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线报上…… 第13章 大婚,真假新娘调包计 永泰二年,三月十五。 终于到了玉长公主与摄政王大婚的这一天。 凌晨的时候,玉琬琰就被人从床上喊起来了。 梳洗、穿戴,整整折腾到天明,这才放过了她。 「时辰还早,你们都出去吧,本公主想一个人静一静。」玉琬琰坐在镜前,她看着里面的绝世美人,此时却无心欣赏。 「是。」沐槿领着人退了出去。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玉琬琰正要骂人,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正是她之前制的迷香。 惊鸿和倾歌他们穿着一套侍女服饰,手里捧着一缕檀香。 「你们总算是来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倾歌摇头道:「没有,一切顺利。」 「公主,您快和倾歌换衣服吧!」惊鸿朝着外面看了眼,上前来帮玉琬琰脱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玉琬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此时骑虎难下,她已经没得选择。 与倾歌调换了衣服和髮饰,玉琬琰穿上了侍女的服饰,正要被惊鸿拉着出去,她又有些不放心。 「倾歌,你确定可以全身而退的吧?」 倾歌眸光微闪,一身艷红喜服的他娇艷魅惑,他将红盖头蒙在头上,垂首道:「公主放心便可。」 「公主快走吧,我们得赶紧回到各自的房间。」惊鸿拉着玉琬琰出去了。 玉琬琰跟着惊鸿回到了西院,她换上了倾歌的衣服,安静却忐忑地待在他的房间里。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有人过来喊他们上车,玉琬琰和惊鸿被安排在了同一辆车里。 一切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处处透着蹊跷。 随着喜炮和锣鼓,马车缓缓驶动。 「惊鸿,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安啊?」玉琬琰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好像自己飘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随时会有人冒出来吓她一般。 「公主,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选择了。」惊鸿的额头也渗出了汗水,「即便是死,惊鸿也要保护公主离开……」 玉琬琰听着惊鸿颤抖的声音,偏头看向他,心里有些不忍。 他不过才十六七岁,却要被她拉着冒险。可是现在的她,真的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又哪来的能力保护别人? 收起那些会动摇心智的同情心,玉琬琰暗吸一口气,掀开车帘,往外望去。 热闹繁华的京城街上,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纷纷探着身子,伸长脑袋往马车这边看。 「三无公主终于要嫁人了,与那九千岁可真是登对啊!后面那三辆马车里坐的是玉长公主的男宠呢!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惊世骇俗啊!」 「玉长公主竟然带着男宠出嫁,摄政王九千岁怎么会同意的啊?」 「九千岁曾经可是先帝的大内总管,对于女人,他没有任何要求,他要的只是驸马这个名头!」 外面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入马车,惊鸿担心地看向玉琬琰,想要安慰几句,却只能暗暗嘆了口气。 玉琬琰放下车帘,眉头皱了起来:「虽然街上人很多,可马车旁边有很多守卫,想要趁乱逃跑,几乎没有可能。」 「公主,让惊鸿帮您吧。」惊鸿忽然开口,一脸沉着,「惊鸿出去闹上一闹,到时候公主就可以趁乱离开了。」 「绝对不行。」玉琬琰直接否定了惊鸿的办法,定定地看着惊鸿,「再等等吧,倾歌不是说会有机会的吗?」不管如何,她不能明知是死路却还要让惊鸿去送死。 倾歌之前说,路上会有人闹事,到时候她就可以趁乱逃跑了。可是路程行了一大半,一派如常。 随着时间的推移,玉琬琰愈发觉得奇怪了。 难道倾歌是在骗她吗?倾歌故意说出那些话,只是为了与她调换身份? 第14章 密道,再次落水险丧命 一路畅通无阻,队伍吹吹打打顺利达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经渐暗。 正门是长公主的玉驾,他们的马车绕到后门,停了下来。 玉琬琰和惊鸿对视一眼,两人下了马车。 此时的玉琬琰身着一身华丽锦袍,长发用玉冠束住,不施粉黛的美颜多了几分英气。 她扫了眼周围的侍卫,黑压压一片,几乎将这些马车和人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机会,逃不出去的。 玉琬琰给惊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个普通侍女将七人带进了一处院子里,然后看向众人,眼中带着不屑,说道:「这里便是七位公子的处所了。摄政王吩咐了,不得擅自离开这个院子。王府可不比公主府,别一不小心将命丢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玉琬琰越听越鄙视。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惊鸿见玉琬琰的脸色似是不太对,连忙笑着对侍女道:「多谢姑娘提醒,我们知道了。姑娘去忙吧。」 侍女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其他人不知道玉琬琰的身份,由于惊鸿挡着,都没太在意,各自回房了。 惊鸿走到玉琬琰的身边,看了看这个清幽雅致的院子,见没什么人看守,赶紧拉住她来到一面墙下面,小声说道:「公主,门口有人把守,您从这面墙翻过去。」 玉琬琰皱眉:「我走了你怎么办?」 「公主不必担心惊鸿,惊鸿到时候回到房间,就说什么也不知道。」惊鸿说着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公主来,上!」 玉琬琰看着他瘦弱的肩膀,犹豫不决。 「公主,您若是能离开,我和倾歌也算没有白忙活。机会不等人,过了今天,日后再想走,就真的难如登天了!」惊鸿着急道。 「好,我要是出去了,会想办法救你们的。」玉琬琰承诺,然后踩上惊鸿的肩膀,爬上了墙头。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好在月光很亮,视物不是问题。 墙外不是什么大街,而是另一个院子。 不管了,逃出一步是一步。 玉琬琰看了眼三米来高的地面,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纵身一跃,「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狗吃屎。 「公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是一个院子,你不用管我了,回房去吧。」玉琬琰的脚好像扭到了,她慢慢站起来,四下寻望一眼。 「公主,您小心。」惊鸿的声音轻轻地。 已经到了这里,没理由回头。 玉琬琰一瘸一拐地走到一间屋子外,看了眼四处石墙的院子,纳闷:「这个院子怎么都不留门,难道每次进来都要翻墙吗?」 伸手推开屋子的门,屋里一片漆黑,月光从门外照进来,面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玉琬琰目光一亮。难道这是一条密道?会不会直通外面? 带着疑惑,玉琬琰继续往前走,随着光线消失,她的步子也愈发减慢。 虽然想退缩,可好奇心与冒险精神却占了上风,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丝侥倖。 当她伸出手摸到一扇木门,想也没想,直接就推开了。 「什么鬼,还是乌漆嘛黑的……啊!」 哗啦—— 玉琬琰一脚踩空,失去平衡,直接就摔进了温水池里,本能的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 不是吧,她又要淹死了?这回黑漆漆的密室,根本不可能再有人救她了啊! 这么一想,玉琬琰的心里突然恐惧了起来,不停地拍水,拼命地想要抓住手边一切能依附的东西。 不行,她不能死…… 第15章 大哥,江湖救急遇尴尬 指尖突然碰到了什么,玉琬琰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玉琬琰大口喘气,差点哭了出来,真的吓死她了。 谁神经病把温泉建造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还有,她坐着的是什么地方?怎么好像软软的?还有弹性呢? 由于看不见,玉琬琰就伸手去摸。 这一摸,尴尬了。 居然是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更坑的是摸到了不该摸到的部位! 虽然隔着一块布,但她还是像触了电一般立即缩回手,讪讪笑道:「大哥对不起啊,我也是没办法,江湖救急,借你宝地保个命啊!」 玉琬琰说完,赶紧挪了挪身子,而身下的男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哥?」难道被她压死了? 玉琬琰蹙眉,只好推了推那人。水是温热的,可这男人的身体却是冰冷的,任是温泉也泡不热的感觉。 玉琬琰有些害怕了,伸手摸到男人的颈部动脉,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活的。 不会被她压晕了吧?一动不动的。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弄不好一起淹死。」玉琬琰来不及去想此时的处境,调整了一下心态,手脚并用去划水。 很快就到了岸边,玉琬琰先爬上岸,然后费劲地将男人拖了上去。 可是当玉琬琰喘息过来,再去推男人的时候,被他浑身的冰冷惊回了手。 「你的脉搏虚弱而迟滞,好像随时都会停止的那种。不过有我陪着你,你死不了的。」玉琬琰迅速给他把了脉,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用银针来帮助你血液循环,抵抗寒毒。」 惊鸿帮她弄到的银针,她一直随时带在身上,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男人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因为看不见,玉琬琰只能用摸的方法来确认穴位,然后将银针轻轻地刺入每一个穴位。 虽然是一个男人的身体,没那么多的拘谨,可玉琬琰还是能感觉到手在触碰到对方皮肤的时候,他的身子轻微地颤了一下。 搞得玉琬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为避免尴尬,玉琬琰开始没话找话:「大哥,你是在这里疗伤的吧,那想必知道从哪里可以离开了吧?」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连出口都不知在哪里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手边这个男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男人可以将她带出去。 男人没回应她,玉琬琰也就歇了跟他闲聊的心思。 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治疗有了效果,男人身体的温度逐渐回升。 当玉琬琰收回所有的银针时,男人忽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低沉,可落在玉琬琰的耳朵里,却是带了一种直袭心坎的凉意。 「我……我是误闯进来的。」玉琬琰嘀咕,「这种鬼地方,请我都不来。」 忽然传来一声机关挪动的声音,一道亮光照了过来,一下子开阔了视野。 玉琬琰用手遮了一下眼睛,再去看男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男人很年轻,身材高挑颀长,系腰带的动作都特别优雅,白色衣袍更是衬出了他淡泊如水的气质。 可脸上的一张银色面具,却是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莫名觉得可惜。 玉琬琰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的正经事。 她是要跑路的,犯花痴也得区分场合啊! 「那个……大哥怎么称唿啊?」玉琬琰笑眯眯地问。 第16章 出口,羊入虎口笑死人 男人唇角微勾,拱手说道:「在下沈泊谦。」 「沈公子好。」玉琬琰也回了一礼,「话说读书人最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对吧?」 沈泊谦微微扬眉,轻轻地笑了:「姑娘说的是。」 对方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儿身,玉琬琰并不觉得奇怪。她继续道:「既然我救了你,你就该报答我。我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带我出去就好。」 「姑娘莫非搞错了,是在下救了姑娘才是吧。」沈泊谦笑道,「若非在下,姑娘怕是要淹死在这水里了。」 玉琬琰一噎:「好歹我也把你从水里拉上来了啊。再说了,我还帮你施针了,不然你也恢復不了这么快,对不对?」 沈泊谦低头想了想,点头说道:「也是。既然如此,在下便带你出去吧。」 「太好了!多谢多谢!」玉琬琰高兴不已,连忙跟上了熟门熟路的沈泊谦。 两人沿着一条暗道往前走,玉琬琰忽然发现不是她来时的通道,不禁有些疑惑:「这条路能通向大街吗?还是说能直接通向城外?」 「那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沈泊谦的语调轻缓缓的,风过无痕,「这条通道的出口是九千岁的书房。」 纳尼? 玉琬琰的脚步倏地停住,脸色骤变。 她要是去了九千岁的书房,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迂迴半天又自投罗网了,她是来搞笑的吗? 玉琬琰蹙眉,抬头直直地盯着沈泊谦,冷冷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打算诓我回去,然后就可以领赏了是不是?」 「回去?」沈泊谦转过身,「姑娘说的是九千岁那里吗?」 「明知故问。」 沈泊谦微微一笑,昏暗的光线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眼中的色彩:「在下虽然不知姑娘的身份,却也能猜测几分。至于诓骗与领赏,绝无此意。」 不知道为什么,玉琬琰听了他的话,自然而然地想要相信。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沈泊谦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叫玉琬琰,今天大婚出逃,然后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沈泊谦的声音微扬,眸光微闪。 「你不相信?我真的是公主!」玉琬琰蹙眉,连声嘆息,「就是那个命苦到要嫁给一个变态太监的长公主。」 「变态太监?」沈泊谦脸色一沉,可在昏暗的光线下,瞧不真切。 「你到底和那个太监是什么关系?」玉琬琰盯着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书房有密道?而且你还在密道里。」 「我与白兄自小便相识,今日是来参加他的婚礼的。不巧寒症发作,他便让我在温泉中疗养了。」沈泊谦真诚一笑,见玉琬琰一脸诧异与质疑,又道,「虽说相识,却也十多年没见了。」 「十几年没见,应该没什么感情吧。」玉琬琰低声嘀咕,微松一口气,然后扬起脑袋看着沈泊谦,用略带命令的语气道,「既然你是宾客,想必可以出入自由。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带我出去。」 「在下不是正在带您出去吗?」沈泊谦做了个请的姿势,淡淡笑着,「公主请。」 「你……」玉琬琰气得无语,用两眼瞪他。她说带出去,是出王府啊,又不是出密室。都怪她没说清楚,让他有机可乘。 「公主的恩即便报完,在下也不会报怨的。不过摄政王府侍卫重重,别说你,就算绝顶高手也难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沈泊谦明明笑得云淡风轻,可说的话却是暗藏深意。 第17章 野心,豪华书房赛皇宫 玉琬琰蹙眉,心思急转,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撒娇道:「谦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你看看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却要嫁给一个太监,真的很可怜的!」 双眸含水,泫然欲泣,软硬兼施。 沈泊谦轻轻地拉回自己的袖子,蹙起俊眉,面露难色道:「公主,想必您也听说九千岁的行事作风了,若是帮您出了王府,我沈家怕是要被在下连累了。」 她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谦哥哥,求求你了。」玉琬琰眨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这样好不好?待会儿我跟你去书房,你帮我引开外面的侍卫,然后我能不能逃出去就是我的事情了。行不行?」 沈泊谦凝眉犹豫了一下,抬头道:「便依公主所言吧。」 「谢谢!」 「走吧。」 沈泊谦继续在前面走着,玉琬琰在后面紧紧跟着。 也许书房有什么令牌之类的,到时候她跑起来也方便,省得跟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说不定还能救惊鸿他们。 一道石门移开,入目是一片明黄色基调的装修格局,彰显着奢华与尊贵。 明黄色的帘幔,烫金雕花的屏风,一条金龙盘旋在屏风的边缘,仿佛随时都有腾飞入空,翱翔在天之势。 「我滴个神啊!死太监这是想造反啊!」玉琬琰满脸惊嘆,目光一扫金光灿灿的屋子,「这种明黄色,还有龙图,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用啊!」 沈泊谦没接她的话,走到窗户边朝外看了一眼:「我先出去,稍后你看情况再出来。」 「哦哦!」玉琬琰连连点头。 沈泊谦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便出去了,反手带上了门。 玉琬琰还沉浸在新环境的感嘆中,根本没注意沈泊谦那一眼的特殊。 「小皇帝处处被压制管束,而且外界还传言摄政王已存谋逆之心,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可是一个太监怎么能当皇帝呢?真是扯。」玉琬琰一边自语,一边在书房里四处翻找。 要是有个什么出入自由的令牌就好了。 一无所获,玉琬琰的目光落在一件华丽到亮瞎眼的披风上。 以她现在这样的造型出去一定被抓,披上这件「虎皮」试试吧。 男人的披风,高挑宽大,几乎可以将她的身子从头到脚彻底地罩住。 玉琬琰定了定心神,从门缝朝外看了一眼。看来沈泊谦真的履行了承诺,把人都支走了。 打开门,快速走了出去,轻轻松松地便出了书房的院子。 忽然看到院门口有两个侍卫,玉琬琰一颗心仿佛停止了跳动,脚好似钉在了地上,抬不动步子。 而那两个侍卫,竟在看见她时立即跪了下来,一脸的诚惶诚恐。 玉琬琰一惊。穿个披风就是他们的主子了?这件「虎皮」果然能唬人? 没空想太多,玉琬琰赶紧跑了。 说来也怪了,自从出了书房,玉琬琰一路行来,那些侍卫下人就跟傻瓜似的,只知道跪在地上行礼。 摄政王府的侍卫就这智商?还是说那个什么九千岁的淫威已经强大到连披风都发光了? 她怎么觉得那么蹊跷呢? 胡思乱想着,一股美食的香味随着夜风飘来,直钻玉琬琰的鼻尖。 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现在闻着饭菜香味都走不动路了。 脚下一拐,玉琬琰来到了一扇窗户下,探头朝着里面看去。 原来是前厅设宴的地方。 「摄政王未免也太不将我等放眼里了,我等这都等两个时辰了!早知不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说道,语气不善,带着一丝不屑。 第18章 诛杀,暴虐成性摄政王 一个年轻人冷哼一声,一拍桌子怒道:「一个宦官而已,居然让我们这些皇亲国戚等这么久,简直尊卑不分!我等来参加婚礼,完全是看在玉长公主的面子上!」 「呵……」一道轻笑声从厅外传来,带着点深深的寒意,一下子屏了众人的唿吸。 白廉身穿花纹繁复的锦绣喜袍缓步走了进来,携着满身的贵气与强大压迫感,红色衣袍更是张扬了他与生俱来的邪妄气场,令人不由自主地低了脑袋。 空气温度蓦地降低,似有冻结一切之势,即便是猫在外面窗沿下的玉琬琰,也有一种被波及的窒息感。 这气场,啧啧啧……比她见过的那两次还要强。 玉琬琰悄悄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过去,她此时的位置,只能瞧见白廉的侧脸。 「南世子到此时还未搞清楚状况么?」白廉幽冷开口,视线一扫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本王如今也是皇亲了,还是九千岁。」 南世子闻言,更加气愤,嘲讽道:「一个太监娶公主为妻,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此言一出,厅中的气氛瞬间安静,纷纷看向白廉。 白廉神色不动,唇角扬起一丝薄怒的弧度,淡淡道:「南世子似是很不满这门婚事。」 「玉长公主是先皇唯一的公主,你娶了她,攀上皇亲,只不过是为了你日后篡位铺就一条名正言顺之路罢了!」 南世子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全场一片死寂。有人暗暗佩服他的勇气,有人嗤笑他的自寻死路,有人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此婚事乃是先帝所赐,本王也只是遵循旨意而已。」白廉淡淡道。 南世子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眼神,瞬间白了脸色,也意识到了某种危机。可他是南王府世子,白廉多多少少应该会顾忌的吧。 思及此,南世子故作镇定,直视着白廉,哼道:「先帝一定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廉沉声打断了他的话:「来人,南世子藐视先帝,将其拿下。」 门外迅速进来两个侍卫,直接将南世子押住,按跪在地上。 南世子挣扎两下未果,怒骂道:「你个死阉人,蛊惑先帝,霸占政权!难道欺负我们玉家无人吗?」 白廉忽而笑了,走到南世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道:「阉人不假,但不会死,更不会死在你的前面。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九千岁,南世子虽出言无状,但他是南王府……」有人想替南世子求情,却被白廉的一记眼神惊了回去。 其他人头都不敢抬,生怕殃及己身。 「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不宜动刀见血,便赐你个全尸吧。」白廉退后一步,轻轻一挥手。 身后的一名侍卫上前,掰开南世子的嘴,逼他吞下一粒药丸,然后便松开了他。 「你给我吃了什么?」南世子双手捂住脖子,一脸惊惧地瞪着白廉。 忽然,一股强烈的痛意袭上腹部,南世子面色痛苦之色,蜷缩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片刻后,南世子的七窍流出白沫,一动不动了,死不瞑目的双眼还瞪着一脸无波的白廉。 侍卫立即将南世子拖了出去。 玉琬琰捂着嘴巴,看得是心惊胆战。王府世子就这么被杀了……她见他三次,他杀了两次人。这个太监真的是暴虐成性,兇残至极啊! 她还是赶紧熘吧,这齣戏没得看头,弄不好把命搭上。 第19章 逃离,刺杀九千岁未遂 前厅中的众人吓得身子直哆嗦,不发一言。 「让诸位大人受惊了。」白廉瞥了眼窗口闪过的人影,暗自一笑。转身走到主位上,面带笑意地端起一杯酒,举杯道,「方才本王有事耽搁了,若是扫了诸位的兴致,本王在此给诸位大人赔罪。」 话落,一饮而尽。 众人压着心头的惧意,颤巍巍地端起酒杯,挤出难看的笑容,也喝完了杯中酒。 「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可不能让公主等急了。各位请自用,可要多吃一些,本王失陪。」白廉浅淡一笑,说完不待众人反应,拂袍离开。 白廉前脚一走,便有人低声讽刺道:「太监还能春宵一刻值千金……」 「行了,赶紧吃完回府吧。」旁边的人推了那人一下。 主院的新房里,满室喜色红绸,红烛的火苗时高时低地跳动着,好似透露着某种不安。 喜床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喜服,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如玉修长的双手紧紧攥着,暴露着心中的慌乱与忐忑。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新娘抓紧了手里的红帕子。 白廉走进新房,来到桌边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新娘」,淡淡出声:「演了一天,也该下台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好似听不懂他的话。 白廉一只手端起玉杯,眉头微蹙,随后另一只手运起一股劲力,朝着床上的人击去。 倾歌武功不弱,迅速反应侧身闪过,避过了掌风,可红盖头却飞了,露出一张精緻到秀美的容貌。 倾歌面色一冷,抽出袖中的匕首,直刺白廉。 白廉的唇角露出冷嘲之意,两招便夺下了倾歌的匕首,一掌将他击倒在地。 「不自量力。」白廉看了眼手里的匕首,微微眯眼,「来人,将这些随嫁之人,全部吊在白玉塔上!」 话落,将匕首掷出,直接扎在了倾歌的大腿上,转身出了房间。 摄政王府的白玉塔,是全京城最高的建筑。 造型别致,白玉砌成。 月光与灯火的映照下,白玉塔熠熠闪闪,犹如自带光芒一般,可以照亮四周的一切。 七名貌美如花的男子被吊在白玉塔第一层的屋檐上,离地一丈。 他们脸色发白,身上被鞭子抽打过,伤痕累累,血迹渗透了衣袍,鲜红夺目。 「将此事传遍王府。」白廉缓缓抬头,瞥了一眼被吊着的七人,淡淡吩咐。 依旧是一身艷红喜袍的他,褪去肃杀的寒意,此时正姿势随意地坐在院中,微微低着头,指尖逗弄着一条色彩鲜艷的蜥蜴,似是兴致十足。 「是,属下遵命!」侍从领命,立即去照办了。 咣—— 突然一道十分响亮的铜锣声在玉琬琰的耳边响起,一下子惊醒了她昏昏欲睡的神经。 凌乱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话语在她的耳边掠过,她坐直身子,看了眼自己的位置。 她还是在马厩里,逃了半夜也没能出摄政王府。 「倾歌刺杀九千岁未遂,陪嫁七宠现被悬于白玉塔之上,摄政王有令,今日清晨处决!」 这次的声音特别清晰,又敲又喊,玉琬琰这回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倾歌刺杀九千岁未遂?七个人都被吊起来了,还要被处决……一定是因为她。 玉琬琰没时间想太多,看了眼天色,又四下寻望一眼。 白玉塔很高,九层之高,站在这里,远远便望见了那栋泛着莹润光芒的建筑。 她必须回去,不能让那七个无辜的人为她而死。 第20章 威胁,针锋相对没选择 玉琬琰披着那件披风,紧紧地裹着自己的身子,很快便来到了白玉塔附近。 她躲在一处假山后面,朝着塔那边看去。 只见七人穿着各自的新衣被吊在塔上,鲜血浸透了衣衫,本就白皙的脸容,此时看上去几乎毫无血色,好像随时都要坚持不住。 塔下,一袭喜袍的白廉面无表情地斜躺在方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相同色系的毯子,眼睛轻轻地闭着,姿势慵懒,可那种气度,却是令人移不开目光。 在他的旁边,点着一炷香。 香燃尽,人头落地。 玉琬琰皱眉,裹紧了披风,定了定神,端起公主的架子,慢步走了出去。 「公主……您怎么回来了?」惊鸿第一眼就看到了玉琬琰,看到她回来很是着急,虚弱地摇头,「您不该回来的,不用管我们……」 还回来呢,她连府门都没出得去好吗? 虽然这么想着,可玉琬琰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地看了眼惊鸿等人,然后对旁边的侍卫吩咐:「你们,将他们放下来。」 然而那些侍卫闻言只是跪了下来,并没有要听命的意思。 玉琬琰蹙眉,也懒得去质问发火,迳自走到白廉的面前。 距离近了,也就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 今日的他一身如火喜袍,张扬而邪魅。 稜角分明的脸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刀削般的下颌,配上凉薄而又不失性感的唇,仿佛透着一丝吸引人的魅惑。 剑锋般的冷眉斜插入鬓,一双眼睛轻轻地阖着,令人十分好奇若是他的眼睁开,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想到他的身份,玉琬琰再一次暗暗嘆息。这么一个绝色男人,真的是可惜了。 虽然有一丝丝的惋惜,可她却知道此时此刻,什么最重要。 「那个……」玉琬琰突然犯了难,她到底该怎么称唿这傢伙? 「公主捨得回来了?」白廉出声,唇角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眸子缓缓地睁开。 那双眼,狭长而漆黑,深邃而冷漠,似是带着笑意,又仿佛毫无波澜。 玉琬琰正惊艷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蜥蜴突然乱入视野,一下子跳到了她的身上。 「妈呀!」玉琬琰一吓,立即抖动身上的衣服,将那蜥蜴抖落在地,然后直接跳上了白廉的方榻,「快弄走它!快快!」 极近的距离,让白廉微蹙了眉,一双危险的锋芒,一闪而逝。 红菱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蜥蜴,双手捧给白廉。 玉琬琰见那东西靠近自己,又连忙跳下了地,满是戒备惊惧地看着他。 白廉缓缓直起身子,将蜥蜴放在他的肩头,然后起身朝着玉琬琰走来。 「站住!你别过来!」玉琬琰连退好几步。 白廉果然停住了脚步,淡淡地看着她。 玉琬琰被他盯得心里发麻,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扯起一丝笑容:「本公主回来了,放了他们吧。」 白廉的目光扫了眼七人,然后转身,重新坐在了方榻上:「公主是心疼他们了?」 「他们都是无辜的,你……」 「无辜?」白廉冷笑一声,看向第一个身穿婚裙的男人,「此人冒充公主,还欲刺杀本王,已是死罪。不过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本王会让他活着的,但,生不如死。」 玉琬琰觉得脑袋有点疼,看向身受重伤已经昏迷的倾歌,秀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本公主的人怎么会是刺客呢?最多开个玩笑哈!」玉琬琰赶紧赔笑脸,决定先来软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 白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本王想要一个人死,不需要理由。」 第21章 欺负,约法三章说了算 玉琬琰气愤不已,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玉琬琰硬着头皮,壮起怂胆,指着白廉怒道:「白廉,赶紧给本公主放人,否则本公主治你的罪!」 为什么她觉得那么没底气呢? 白廉闻言,缓缓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魅惑天成。 他起身。从侍卫的手里接过皮鞭,走到七人下面。手一挥,皮鞭便落在了惊鸿的身上。随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惊鸿紧要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 「别打了!」玉琬琰立即跑过去抓住他还要挥鞭的手,意识到是自己激怒了他,连忙道歉,「我错了。你别打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们?」 白廉转过头,敛了笑容,眸子散出点点寒光:「公主是想与本王谈条件?可是公主的信誉在本王这里,已是负值。」 玉琬琰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她答应他的事,让她安分守己,她还是逃跑了。 看着他冰冷的样子,玉琬琰心中一寒,连忙摇头否认:「不是谈条件,我是想求你放了他们。」 「公主,您身份尊贵,不能求他!」惊鸿喊道。 白廉扬手,又是一鞭子抽在了惊鸿的身上。 「闭嘴。」玉琬琰瞪了一眼惊鸿。这傢伙这么兇残,又有势力,硬碰硬只有一条死路。 深吸一口气,玉琬琰笑着看向白廉,咬牙说道:「那个……驸马,咱有话好好说。」 白廉一把将皮鞭丢给了侍卫,转身往回走:「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可与这些人有肌肤之亲。」 「我答应。」玉琬琰痛快地应了。她本来也没想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第二,你要每日服侍本王饮食起居。」 「你身边没下人吗?」玉琬琰翻白眼,顶了一句嘴,见他看了过来,忙咬牙道,「我答应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女子同样不吃。 「第三,不可与其他男子独处。」白廉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玉琬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目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果然是太监啊。即使生得天怒人怨,还是没有自信,竟然还在乎这些。 白廉没等到她的回答,转头看了过来。 「我全部答应你。」玉琬琰应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廉满意地点头,抬步离开:「夜色已深,本王困了。」 「那他们怎么办?」 「本王的话不想说第二遍。」白廉脚步不停,继续朝着主院走去。 「公主……」惊鸿满是泪花的目光看向玉琬琰,「您别为了我们如此放低自己……」 「你们再坚持一下,他答应放人应该不会食言的。」玉琬琰安慰道。看了眼快没影的白廉,对惊鸿道,「我先去了,你们保重。」 「公主……」惊鸿看着玉琬琰逐渐走远的身影,心里极不是滋味。 原来他们在公主的心里这么重要…… 白廉的速度均匀,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一路行来。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丝喜庆的装饰,可见这傢伙对于这门婚事只是纯利用。 而她,只是一枚于他有用的棋子而已。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主院,只见他的身影进了屋子,玉琬琰在门口慢慢地停住了脚步。まま 主院一个人都没有看到,甚至连下人都没有,要是这个魔头髮起疯来,她岂不是死定了? 「处在外面做什么?」清凌凌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传入玉琬琰的耳朵。惊了她一个激灵。 事已至此,她已经回头无岸,还是硬着头皮上吧。 定了心神。玉琬琰抬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的布置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满目红色,喜烛、红绸、喜字。该有的一切都有了。可是桌子上的枣生桂子,是不是摆错地方了? 那个负责布置房间的人是个傻子吗? 「给本王倒一杯茶过来。」白廉的声音从内室传出。 玉琬琰连忙走到桌边倒茶,然后端着走进去,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隐忍。 内室,一张很大的圆床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位置,床上铺着红色的床单,鸳鸯戏水的纹样看着让人鸡皮疙瘩一身。 在旁边还有一方长榻,白廉斜靠在上面,用手支着脑袋,正淡淡地看着她。 玉琬琰慢步走过去,双手将茶递给他。 白廉没动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玉琬琰在他的锐利视线下,不敢去看他,还有些不知所措:「你的茶。」 「把衣服脱了。」 玉琬琰一惊,抬头望他:「你说什么?」 「本王让你把衣服脱了。」白廉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变。 玉琬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走。 「公主的脾气依旧如此任性。」白廉慢悠悠地说。言中带着一丝威胁,「可惜这里不是皇宫,更不是公主府。」 「你想怎么样?」玉琬琰停步。 「脱。」 玉琬琰立着不动,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是怎样的冰冷。与这种杀人如麻的变态魔头没什么好说的,更不可能动之以理。 她就知道这人心理不健康,总想着从凌虐别人来得到快感。如果他要玩一些变态的项目,她该怎么办? 「还在想那七个?他们目前死不了,但以后便不好说了。」 无尽而赤裸的威胁,玉琬琰自然听得明白。不管怎么说,那七个是无辜的,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如果因为她而死,她肯定是做不到熟视无睹的。 可是不论是势力还是能力,她跟白廉差的都不是一个档次。 眼下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忍。 玉琬琰唇角露出一丝强扯的笑容,并未转身,开始脱衣服。 此时的她还穿着倾歌的那套衣服,虽然已经干了,但是又脏又皱,可见她的样子有多狼狈。 外袍脱下,玉琬琰转过身,直接对上白廉的目光,然后去解内衣的带子。 白廉的眉头浅蹙一下,起身,张开双手,摆出一副要人伺候的样子。 玉琬琰瞭然,走过去帮他宽衣。 「你很不愿?」白廉直直地立着,看着面前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她。 「是的。」玉琬琰也不否认。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一个魔头吧? 「可你没有选择。」白廉突然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凤眸微眯,一股危险的戾气,直袭她的面门。 第22章 使唤,必须尝试探底线 他的大掌十分有力,玉琬琰只觉得下颌很痛,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倔强地瞪着他。 四目相对,他的眼煞是平淡,她的眸恨意满满。 「你和你那个没用的弟弟一个样,无能!」白廉轻轻一甩手,直接将她丢在了地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朝着床边走了去,「天亮后去准备早膳,厨房自有人教你。」 说完。他躺上了床。 「马上就天亮了,我起不来。再说了我可是公主,早膳为什么要我亲自做?摄政王府没下人吗?」玉琬琰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有些事情她得反抗一下,不然还以为她真的好欺负。 白廉抬眸,警告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道:「本王喜欢一个人睡。你睡地上吧。」 玉琬琰脑袋一缩,动了动嘴,在心里骂了他几句,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睡地上,求之不得,鬼才想和他一起睡。 玉琬琰看了眼那张长榻,直接爬了上去,可是没有被子,她要是睡着了,会着凉的。 看了眼圆床上的几床被子,玉琬琰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扛一扛。 裹着披风,抱着靠垫躺下,累了一整天的她迷迷煳煳就进入了梦乡,一个带着桃花色彩的梦让她咯咯笑个不停。 床上的白廉睁开眼睛,朝着榻上的人儿望去。 「男神……」玉琬琰双手紧紧地抱着靠垫,嘟起嘴要亲亲。 白廉翻身下床,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朝着玉琬琰那边走去。 「交个朋友呗……我靠!」玉琬琰的美梦被一壶冷水泼醒。弹坐起,抹了一把脸,「是哪个神经病……」 话未说完,瞧见白廉一身寝衣地站在眼前,立马就怂包了:「你干嘛用水泼我?」 「公主该问问自己。」白廉转身坐在桌边,瞥了眼外面还没亮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该为本王准备早膳了。」 玉琬琰瞪了他一会儿,可对方气场比她强多了。她只能乖乖地认命,转身就要往外走。 「穿衣服。」白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轻描淡写,似是那虚无缥缈的白云,风过便顷刻间散去。 玉琬琰回头时白廉已经重新回到了床上,浅浅合目,唿吸平稳。 玉琬琰朝着他做了个鬼脸,穿上衣裙,披了披风出了房间。 心不甘情不愿的玉琬琰走出了房间。红菱便立即上前领路,显然知道她要去哪里。 天才蒙蒙亮,厨房里便有了不少下人,各司其职,神色专注,似乎都没有看到她。众人连头都不抬。 玉琬琰纳了闷了,这些人是瞎的吗?看不见她这个公主吗?她才刚刚嫁过来,这些人就甩脸子给她看,以后还不得骑到她头上拉屎啊? 不行,她必须立个威才行。 正要发作,一个年纪略大的妇人走了过来,屈伸一礼:「厨娘顾氏参见王妃。」 玉琬琰愣了一下。王妃?这改口也太快了吧!敢情这些人是不没把她当公主。 「起来吧。」玉琬琰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顾厨娘,她四十来岁,身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裙。繫着一条粗布围裙,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 顾厨娘带着玉琬琰进了厨房,从桌上拿来一本紫金色的册子。递给玉琬琰,说道:「王妃,这些便是王爷每日三餐的食谱以及王爷的一些禁忌。还请王妃牢牢记在心中,日后王爷的膳食便要您多费心了。」 玉琬琰随意地翻了翻,嘴角扯起一丝不屑的笑,直接扔掉了食谱,在一旁坐下。 「本公主饿了,先弄点吃的给我。」 顾厨娘一愣,并未立即应答而是看向门口的红菱。 红菱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玉琬琰:「王妃,还请您严格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做。别忘了,白玉塔上此时还吊着人呢!」 他妹的,就知道威胁她。 「本公主没忘,可是我真的饿了。不吃饭怎么干活?」玉琬琰对上红菱的目光,毫无畏惧。反正她是公主,她就不信红菱敢动她。 还有,她必须试探一下白廉的底线是什么,这样以后谨守着底线,估计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红菱对顾厨娘点了一下头:「按照王爷的规格给王妃备一份早膳。」 「是。」顾厨娘便退下了。很快便摆了一桌子的早餐。 二十五种不同颜色的细粥,五种糕点,还有五碟小菜。 「白廉一个人吃怎么多?」刚才红菱说按照白廉的规格来,大胃王吗? 顾厨娘没有回答,只是道:「王妃,这些便是王爷今日要用的早膳。您先尝一下味道,照着这个味道给王爷做便好。」 玉琬琰干笑了一声,扫了眼一桌子的菜,一肚子的馋虫被厨娘的一句话全部打死了。 「把这些端上,送到房里我跟王爷一起用。」玉琬琰心思一动,打起了偷懒的主意。 「王爷吩咐了,必须有一样是您亲自做的。」顾厨娘站着不动。 「非要我亲自做?」玉琬琰瞪眼。 「王爷的意思是需要您亲手做。」顾厨娘强调道。 这个死太监摆明了就是想虐待她,府里一大堆的丫鬟厨娘,偏偏让她干活。通过压迫别人来得到优越感,就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玉琬琰在心里骂娘,直接起身撸起袖子,连手都没有洗。她拿起一个鸡蛋来到灶台前,选了一个空锅。 「王妃您打算做什么?」顾厨娘不解地看向玉琬琰。什么材料都不拿,就拿了一个鸡蛋。 「煎荷包蛋。」玉琬琰随口答道。 「王妃怎么能做这么简单的点心?」 玉琬琰往锅里倒了一点油:「你家王爷有没有规定说让我做什么?」 顾厨娘一愣:「未曾。」 玉琬琰哼道:「我就煎鸡蛋,他爱吃不吃!」 顾厨娘无可奈何,只得在一旁望着。 「给我拿个盘子过来。」玉琬琰说道,见顾厨娘转身,趁机舀了一大勺盐撒在了鸡蛋上,快速地翻炒两下,出锅。 鸡蛋煳了,黑漆漆的。顾厨娘看着这盘煎鸡蛋,脖子上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凉意。 瞧着顾厨娘的脸色,玉琬琰知道她是不敢端这盘鸡蛋去白廉面前,不屑一笑:「本公主亲自给他送去。」说着便端着这盘又煳又咸的鸡蛋美滋滋地走出了厨房。 顾厨娘迟疑了一下,赶紧与众人端着其他早膳跟上。 第23章 某人,白莲花亦心机婊 一路回到主院,身后的下人们脸色凝重,玉琬琰自然感受到了这种微妙气息的改变。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她必须神色坦然的面对。仗着身份,她自认白廉不敢将她怎么样,至少眼下不会。 原以为回到房间会看到那张冰雕脸,却见一室空空。 「人呢?」 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女从内室走了出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福身一礼:「绿苏参见公主。回公主。王爷去上朝了。」 「哦。」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抬眼看向这个身穿绿衣的女子,目光探究。这个绿苏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别的下人都喊她王妃,怎么到了绿苏这里就是公主了呢? 这一圈摄政王府走下来,她发现一个问题。整个王府没有一个男人,包括那些园丁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就不明白了,白廉又不是男人。偏偏摆那么多美女在前面晃悠,看到着吃不着的感觉不难受吗?改天找个机会採访一下冰雕白莲花。 想到这里,玉琬琰的阴郁心情好了不少。趁着白廉不在,她还是去看一下惊鸿他们吧。 刚刚走出房门,红菱便拦住了她。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 玉琬琰看着一身红衣胜火的红菱,那冷峭的眉眼,让她想起了不出世的冰山美女杀手。 「本公主被禁足了吗?」玉琬琰冷笑,对上红菱的眼睛,气场同样不甘示弱。 「公主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凡事要以王爷为先。」绿苏走到玉琬琰的面前,盈盈一笑,比起冷冰冰的红菱,绿苏端的是优雅温柔,「王爷方才交代了,会回来陪王妃用早膳。」 玉琬琰脸色冰冷,看着面前的一红一绿两个美人,强忍着心中怒火:「如你所言,本公主嫁过来了。便是这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竟然敢阻挠本公主的路?闪开!」 说完,玉琬琰径直越过二人,朝着院外走去。 红菱正要去追,绿苏却拦住了她,说道:「王爷只是让你随时跟随,并未限制公主自由。」 「王爷亲自交代了,从今以后摄政王府中没有公主,只有王妃。」红菱略带警告地看了眼绿苏,提步跟上了玉琬琰。 绿苏清浅一笑。身子在门边靠着,遥遥地望着远去的玉琬琰。王妃?在她心里玉琬琰永远都只是公主,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摄政王府极大,曲水亭阁,假山嶙峋,一路行来,莲花池便看到了三五个。 玉琬琰走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上,心中哀怨。这个摄政王府简直太大了吧,都快赶上皇宫了。很好她逃跑的时候记了路。应该能顺利找到惊鸿他们的地方。 身后的红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玉琬琰也懒得去管。 绕过一方小花园,便看到了一处院子,「七闲居」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七闲,不就是暗指惊鸿倾歌他们是七个闲人吗? 「看来不只是白莲花,还是一个心机婊啊!」玉琬琰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某人。「来人。」 红菱立着不动,旁边的两个婢女闻言上前。 玉琬琰指着牌匾吩咐道:「中间的字改掉,改成贤才的贤。」 两个婢女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见红菱姐没有表态便垂首应道:「是,奴婢们知道了。」 第一个命令奏效了,玉琬琰心中有些得意。 看来还是得端起公主的架子,就算被欺负,也只能被白莲花一个人欺负。其他什么喇叭花野花就算了。她才不买帐。 玉琬琰走进了院子,红菱却在院门口止了步,还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不屑踏足这个院子。 七贤居三面是屋子,中间的院落不大,地上到处都是枯黄的树叶和杂草。明明是初夏时节,却给人一种秋风瑟瑟的凄凉之感。 之前心里惦记着逃跑,又是晚上了,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个院子。现在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她对白廉的印象更差了。 玉琬琰回头看向沐槿,沐槿说道:「奴婢特意打听了,倾歌公子他们已经被放回来了。」 玉琬琰点头,停住脚步,便让沐槿去敲门。 「有人吗?」沐槿敲了一下房门。 「谁?」里面传来一道清雅却带着防备的声音,沐槿回头看了眼玉琬琰,然后推开面前的门。 里面是三个男子,有两个正脱光了上身。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是昏迷了。 另一个衣衫完好的是九陌,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药和纱布。 惊鸿的脸色齐齐一变,赶紧拿起被子遮住身体。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玉琬琰眨了眨眼睛,同样也觉得有点尴尬。如果不是看到他们身上绑着纱布,她的一颗腐女心就要开启联想模式了。 见九陌和惊鸿正要下地行礼,她连忙说道:「不必了。」 「公主您怎么突然来了?」惊鸿抬眼,有些激动地看着她,「您是来看我们的吗?」 玉琬琰点了点头,看了眼桌上的伤药,又看向惊鸿:「伤得怎么样?给我看看。」说着便要上前。 惊鸿毕竟年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摇头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只是倾歌他伤得比较重,腿上的刀伤流了不少的血,昨夜到昏迷到现在还不醒。」 玉琬琰伸手探上倾歌的额头,眉头紧蹙,随后又把起脉来。 惊鸿见识过玉琬琰配制迷香,所以并不觉得很惊讶。倒是一旁的九陌,一脸的震惊。是他进府太晚,所以不知公主还会医术这一长处? 「伤口应该感染了,发烧导致昏迷。」玉琬琰收回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倾歌的一条左腿,上面被纱布缠得紧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沐槿,你去打盆清水来,再取几块干净的手帕。」玉琬琰吩咐道,直接动手解开了包扎不得法的纱布。 沐槿应声离开了,很快便打来了水。 匕首扎的很深,但已经止住了血,此时再解开纱布,鲜血又流了出来。 玉琬琰将金创药倒进了水里给倾歌清洗伤口,一边重新给倾歌包扎,一边将方法给九陌交代。 九陌性子沉稳,看着玉琬琰所做的一切,心中惊奇不已。这还是那个传言中一无是处的玉长公主吗? 「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们留着用吧。」玉琬琰做完这一切,将剩下的药递给了九陌,看向他问道,「其他人呢?」 一共有七个男宠,她只见过倾歌、九陌、惊鸿,至于另外四个,她只知其名。 第24章 可怕,卖盐的被打死了 「他们在各自的房间,公主要见他们吗?」九陌问道。 「不用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玉琬琰看向惊鸿和九陌,思量了一瞬,还是决定说一下,「我知道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们,但是我会想办法改变现状的,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余光瞥到床上的倾歌。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看来已经醒了,只是不想醒来。 看来他还在为利用她而感到愧疚。虽然他保仇心切利用她调换身份,从而接近白廉,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又何尝不是将计就计,同意了他的主意呢? 惊鸿和九陌齐齐一怔,满目诧异地望着玉琬琰。似乎不认识她了。 玉琬琰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出了房间,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 走出七贤居,玉琬琰一眼便瞧见了等在院门口的红菱。 红菱凉凉地提醒:「红菱提醒您一声,您与王爷的约法三章,其中便有不许您与其他男人有肌肤之亲这一条。」 玉琬琰一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领着沐槿朝着主院走去。 白莲花说要回来吃早饭,她不能多待,得赶紧回去。ッッ 前脚踏入房间,身后便袭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寒冷气场,直射她的脖子,钻进了衣服内,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公主一日不见他们便受不了了吗?」 玉琬琰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转过身,笑看着白廉:「驸马回来了。一起用膳吧。」 她本就生着一张绝美容颜,此时扬唇笑起时令人眼前一亮,心神不由得一瞬恍惚。 白廉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在桌边坐了下来,清冷的凤目一扫桌子上的早膳,最后在一碟煎鸡蛋上停住:「哪个是你做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玉琬琰嘀咕道,拿起勺子捣碗里的粥,眼睛垂得低低的。 「你吃吧。」白廉将煎鸡蛋推到了玉琬琰的面前,自己喝起了色彩鲜艷的果蔬粥。 玉琬琰看了看黑漆漆的鸡蛋。又想起刚刚放的那一大勺盐,奸笑道:「我不喜欢吃鸡蛋,我爱喝粥。」说完埋头喝粥。 「噗!」入口的一口粥直接吐了出来,玉琬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粥,「怎么回事?咸死了!卖盐的被打死了吧!」 白廉低头文雅地吃着,察觉她这般动静抬起了头,瞥了眼桌上吐得乱七八糟的米粥,神色清淡,然后继续吃他的。 玉琬琰有些愣神。看了眼他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的粥,奇怪道:「你不觉得咸吗?」 白廉没理她,依旧不声不响地吃着。 玉琬琰皱眉。难道是厨娘坑她,故意在她的碗里放盐了?那个厨娘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玉琬琰不太相信一个厨娘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起身走到白廉的面前。直接从他的手里端了碗过来就喝。 白廉一愣,拿着个勺子怔怔地看着她喝自己喝过的粥,清俊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呸!」玉琬琰吐掉嘴里的粥,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白廉,然后又去尝别的糕点和小菜,竟然全部都是咸的,而白廉竟然吃得有滋有味。 「你没有味觉的吗?」玉琬琰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向白廉,指了指那些菜。「这些……全部都是咸死人的你知道吗?」 白廉不答玉琬琰的话,动作缓慢地放下了勺子,拿起绿苏递来的方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出了房间。 玉琬琰依旧怔愣着,门外却传来他残酷冷冽的声音:「将她动过的食物全部给七贤居送去。」 「啥玩意?」玉琬琰追了出去,却被红菱拦住了。「他是什么意思?」 「王妃,浪费粮食者七日不得进食,此乃府中规矩。」红菱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看向旁边的下人,「来人,将这些菜全部给七贤居送去。」 「是。」立即有人领命,将一道道菜装进食盒,然后快步出去了。 玉琬琰看着一桌子的早点没了,这才反应过来。白廉是因为她碰过那些吃的,所以这算是在惩罚她?可是为什么倒霉的是那七个? 忽然想起顾厨娘那句话,说让她记下那些味道,以后做给白廉吃。难道白廉就是一个味觉有问题的人? 味觉失灵分为先天和后天。白廉的味觉是先天还是后天的呢? 不管了,他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还是顾好自己再说吧。 「白廉去哪里了?」玉琬琰看向红菱问道。 红菱略一思量,道:「想来是去书房了。」 「王妃您要去哪里?」红菱拦住要出门的玉琬琰。 「天色不错,散散步可以吗?」玉琬琰不热不冷地笑了一声,抬步走出了房间。 红菱没有再阻拦,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在公主府被软禁。换了个摄政王府,更加被看管的厉害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差劲死了。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在这里,她没有一丝安全感,好像脑袋都不是她的。 不行,她的逃跑大计不能停下,必须重整旗鼓,离开这个鬼地方! 玉琬琰随意地在园子里逛了逛,偌大的后宅曲廊九转,稍不留神便会迷失了方向。ッッ 「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件可怕的事情。」 一面雕花影墙的背面传来一个小婢女的声音,似是发现了什么八卦,正急着跟小伙伴分享。 「什么啊?」另一个婢女好奇问道。 「是关于摄政王的。」小婢女神秘道。 红菱正要呵斥阻止几人,玉琬琰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了影墙旁边,听着墙那边的话。 「我跟你们说,摄政王他嗜血,在练一门邪功。」小婢女凑到另外两人的面前,小声而神秘地道,「我今天上街听说,前夜摄政王独自一人杀上岭山寨,灭了一百多号人,死了的人颈部有两个窟窿,血都被吸干了!」 「邪功?」那两人惊讶地看着小婢女。 小婢女点了点头,声音更是低了几分:「听说吸了那些男子的纯阳之血,能重新……」 小婢女欲言又止,另外两人更是好奇地凑了过去:「重新什么?」 小婢女顿了顿,羞涩地说:「重新变成男人,可再生那什么。」 第25章 求全,来之不易的权力 「竟然在王府内乱嚼舌根,来人,将她们拖下去拔掉舌头!」红菱再也听不下去,厉声道。 三人大惊,立即跪了下来,脸色吓得铁青,连连磕头:「奴婢该死,求王妃饶命!」 暗处现身几个侍卫,直接架起三个婢女。拖着就要离开。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等等!」玉琬琰出声阻拦,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侍卫动作不停。捂住丫鬟的嘴巴拉了下去。 「王妃,此乃关乎到王府规矩,不可心软。」红菱微微躬身,看似恭敬,却透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轻视。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红菱,想要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转身就走。说到底,她这个长公主的身份,在摄政王府是不好使的,甚至还不如红菱这个侍女。 回到主院,玉琬琰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没有出来,当然也没人来打扰她,毕竟只要她安安分分地待着,就是最省心的结果。 沐槿端着吃的来到门口,轻轻地敲响了房门:「公……王妃,您一天未曾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玉琬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顶。 「王妃,您不吃东西的话身子撑不住啊,奴婢求求您了,吃点东西吧。」 「进来。」玉琬琰翻身坐起。 沐槿说的对,她干嘛不吃?不吃的话怎么有力气逃跑?这鬼地方她说什么都要离开。不但白廉杀人如麻,就连他的手下。也是动辄杀人,十分残忍。 沐槿将吃的摆上了桌,道:「这些都是离殇公子亲自做的,是您素日里最爱吃的。」 玉琬琰来到桌边坐定,扫了眼那些色香味完美的饭菜,拿起筷子开始吃,想起玉长公主留下的那册日志。 离殇是七贤居中的一个,擅长厨艺,听说曾是一位厨神。进入公主府算是半推半就。只因玉长公主许他高额薪酬。 自从离殇入府,玉长公主的日常饮食便被他包揽了。 如今入了这摄政王府,她说的根本不算,许给离殇的高额薪酬也不知怎么给了。 玉琬琰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吃饱喝足以后躺了下来,准备睡觉。 门外红菱的一声「王爷」传入玉琬琰的耳中。是白廉回来了。 玉琬琰不想面对他那张冰雕脸,索性翻身面朝床内侧,闭眼睡觉。 房门一开一合,听不见丝毫的脚步声。看来白廉的武功高不可测啊。 「起来。」白廉极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任何情绪,一平无波,「去打水。」 玉琬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似真的睡着了。 「本王不介意再泼你一脸的冷水。」 玉琬琰装不下去了。坐起转身,冷冷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公主,不是你的丫鬟。」 「你是本王的妻子,身为人妻,伺候丈夫,天经地义。」白廉抬头看她,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身穿一袭四爪滚龙袍,红底绣金。尊贵到令人刺眼。 「我要是不做呢?」尽管对方的气场超强,可她却还是迎难而上,盯着他冷冷道。「我已经受够了,你爱咋滴咋滴吧!」 白廉一愣,冷峻的眉眼间透出几分疑色。半带试探道:「传言中的玉长公主可不是如此有胆色的,公主……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 玉琬琰心头一沉,故作镇定:「一味的委曲求全你会对我好一点吗?摄政王府的人会拿我当女主人吗?别说女主人了,我连个下人都比不上。我还不如早点放弃,要杀要剐随便吧!」 她说完直接躺了下来,盖好被子,避开了白廉的目光,心头怦怦直跳。 白廉闻言眉头微皱:「红菱,绿苏。」 红菱与绿苏闻声从门外走了进来,二人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今日有人对王妃不敬了?」白廉淡淡问道。 「是红菱不好,对王妃过于保护了,还请王爷责罚。」红菱说完直接跪了下来。 绿苏的目光朝着床上瞥了一眼。柔声回道:「绿苏不知公主……」瞧见白廉的目光陡然冷下,忙改口道,「不知王妃指的是何事。」 白廉道:「从此刻起,除了本王,王妃便是这王府说了算的人,听清楚了吗?」 「是。」红菱点头。 「是。」绿苏的眼睛里露出不甘。心思一动,看向玉琬琰,恭声道,「禀王妃,方才七贤居的九陌公子来过了,说是倾歌公子在王妃为其清理伤口之后,这会儿已经醒了,让王妃不必担心。」 「知道了,退下吧。」玉琬琰悄悄地瞥了眼神色无波的白廉,心头暗骂这个绿苏真是过分,居然在最后还踩她一脚。等她空下来再收拾她。 白廉神色未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绿苏见挑拨失败,压住心头的不甘与愤恨,与红菱一道退了出去。 玉琬琰下床来到桌边,给白廉的杯子里添满水,笑嘻嘻道:「喝茶。」他在下人面前给足了她的面子,她也该给一张好脸。 毕竟这个权力,来之不易。 白廉翻开手边的一本书,没搭理她。 玉琬琰知道自己算是违背了约法三章,皱了皱眉,道:「那个……其实我不是故意违背的,倾歌他伤的很严重……」 「本王竟不知……公主还懂医术。」白廉别有深意地抬了一下眼,话里有话。 「我……」 「本王给足了你的面子,也不跟你计较此前的事情。」白廉凉凉地打断了她的话,「明天是回门之日,需进宫,你该清楚怎么做。」 白廉说完,清冷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房间。 玉琬琰这才恍然想起她还有一个当皇帝弟弟。她穿越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弟弟,也不知是一个什么的人,和她这个姐姐关系怎么样。 这一晚,白廉并没有回来睡,倒是让玉琬琰睡了个饱觉。 翌日一早,沐槿便领着数名侍女走进了房间,每个人的手里捧着不同的梳洗用品。 玉琬琰端坐在镜台前,任由她们折腾。 红底绣金的凤袍加身,沉重摇曳的凤冠顶在头上,腰间环佩叮噹,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玉琬琰瞧着镜子里的大美人,暗暗赞嘆。怎么办,她都快爱上自己了呢! 第26章 入宫,谁跟你合二为一 摄政王府位于京城的北边,较为清静,整个北街这块只有两座府邸,摄政王府与玉长公主府。 乘坐马车从摄政王府到皇宫,途中经过长公主府,玉琬琰看见那边有人在拆公主府的门匾,还有人在砸墙。 不是吧,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动她的地方?就算她已经嫁出去了,也不用这么就人走茶凉吧! 「做什么去?」白廉一把拉住突然要下车的玉琬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淡淡道,「是本王的命令。」 「为什么?」玉琬琰瞪着他质问道。「你凭什么拆我的府邸?」 「摄政王府多了几个人,地方不够用,打通与公主府的隔界,合二为一。」白廉冷眸无情,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样的声调,好似一个不懂七情六慾的机器人。平述着想要表达的话。 「谁要跟你合二为一?」玉琬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什么叫多了几个人?不就是我和七贤居的他们吗?」 「八个还不够多吗?」白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你带来的一大堆下人,不需要地方住么?」 玉琬琰哑口:「行,随你便吧!」反正她将来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也不打算再回到公主府了。 白廉这个人占有欲强,而且不讲理,不管是不是他的,只要他想要的,就必须冠在他的名下。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在皇宫的南门停下。 白廉先行下了车,回头朝着车内的玉琬琰伸出手,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温柔和体贴,没有任何感动,有的只是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有脑海里蹦出的「戏精」两个字。 真不是她矫情,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想在人前装出一副体贴温柔好丈夫的形象,她很理解,可是并没有任何意义啊,谁不知道他是太监? 然而尽管如此,该配合他演出的她只能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并肩携手走进皇宫。 白廉将她送去了御书斋,他便去了议政殿,处理今天的政事。 这里是小皇帝读书的地方。小皇帝不在这里,只有一位年过半百,头髮半白的老先生正在整理书籍。 「下官郑丙参见王妃。」郑太傅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过来跪地行礼。 对于「王妃」的称唿,玉琬琰早已习惯。 「起来吧,郑太傅不必理我,本公主随处看看便好。」玉琬琰淡淡一笑。 上位的一张矮几很大,桌沿雕刻着龙纹,上面摆满了书籍与笔墨纸砚。 玉琬琰走过去。拿起案上的一本「治国策」,随意地翻了两页,问道:「这是陛下在读的吗?」 「回王妃,正是,陛下近日在研读此书。」郑太傅恭敬回答。 「那陛下近日除了读书还喜欢做些什么?」 郑太傅显然一愣,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和往常一样。只是读书。陛下刻苦,一下朝便会埋首于书本之中,时常废寝忘食。」 玉琬琰有些失望。本想打听一些关于小皇帝的兴趣爱好,没想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此时,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少年走了进来,垂着脑袋,满身的衰气,毫无精神。 瞧清楚了他的五官,玉琬琰一眼便识出了他的身份。 「琬琰参见陛下。」玉琬琰走到殿中。屈身行礼。在不知玉长公主和小皇帝之间的相处关系时,她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玉启琛这才发现殿中还有一人,眼睛一亮。但随后又暗淡下来,亲自上前扶起玉琬琰:「阿姐怎么跟我这么见外?难道连你也要疏远我吗?」 「怎么会,阿姐怎么会疏远你。」玉琬琰暗松一口气。扫了眼众宫人,「你们都先下去吧。」 宫人全部退了下去,只有他们姐弟二人。 没了外人在,玉启琛也放下了皇帝的架子,直接在台阶上坐下来,垂着脑袋不说话。 「皇弟,你怎么了?」玉琬琰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有些心疼。 「舅舅被革职下牢了,我没用,没能保得住舅舅。」玉启琛低着眼睛,一脸的颓败。 玉琬琰特别能理解他的这份无可奈何的无力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关于这个舅舅。她是一丁点的印象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方才在议政殿,舅舅因不满摄政王对南世子的暴行,与其理论,结果就被革职下牢了。」玉启琛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说着露出自责悔恨之意。 「只是理论就被革职下牢了?」玉琬琰皱眉。这个死太监不仅残暴还专权跋扈。这也太过分了吧。 「嗯,我说话没用,就提前回来了。」玉启琛黯然道。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心嘆一口气:「好了,别想那些事了,那都是他们大人的事,你不用自责,姐姐我也说不上话。」 玉启琛一怔,愧疚地低下头,低声问道:「阿姐是在怪我没有阻止婚礼吗?将阿姐嫁给那样一个人,都是我没用!」 话落,他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干嘛?」玉琬琰立即拉住他的手,心疼地看着他,「姐姐不怪你。白廉只手遮天,手段残忍。你初登皇位,手底下势力不够,不能跟他硬碰硬。想要对付他,只能养精蓄锐等足够强大才行。」 玉启琛见她没有怪自己,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上次因为婚事,阿姐跟他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再也没有进宫,他一直担心着她不会再理自己。 「阿姐,对不起。」 玉琬琰一愣,目光转了转,模稜两可地说道:「过去都过去了,我早忘了。我们是亲姐弟,以后要同心同德,对付外人。」 玉启琛怔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双手握住她的手:「好,一起对付外人!」 「对付哪个外人?」清冷无情的声音从殿外传了来,紧接着是白廉颀长而挺拔的声音出现在殿门口。 玉启琛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倒是玉琬琰,不紧不慢地起身,然后为玉启琛理了理龙袍。 白廉的目光瞥了眼玉琬琰,缓步走了进来,径直越过二人,竟然在玉启琛的位置上坐定,随意地翻看起了玉启琛的课业。 身为皇帝的玉启琛一脸忐忑地站在下面,而身为臣子的白廉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在了上首,不看衣服还以为上面的是一国之君呢。 第27章 作死,慷慨激昂没自信 玉启琛有些紧张地抬头,紧紧地抓住玉琬琰的袖子,盯着白廉的每一个表情。可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廉又怎么可能让他看出丝毫的变化? 「陛下近日荒废了不少,想来是因新上任的太傅不够严厉。」白廉合上课业,轻飘飘地丢在了一旁,抬眸。 玉启琛一愣,连忙说道:「跟郑太傅无关,是我自己懈怠了。」 「陛下又忘记了自称吗?」白廉凉凉地盯着玉启琛。 「朕记住了。」玉启琛道。 玉琬琰脑中一动,转身看着玉启琛。趁势说道:「陛下要时刻记住自己是皇帝,千万别妄自菲薄。」说着,她拉着玉启琛来到主位。笑着看向白廉,「摄政王,你说呢?」 然而白廉却没有让位的意思,仰头盯住玉琬琰,道:「方才公主说对付外人,不知公主可否解释一下。这个外人是否包括本王呢?」 他的眼神太有威慑力,在他的目光下,玉琬琰只觉得唿吸的空气都不够。 「白廉,何必自讨没趣呢?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的吧!」玉琬琰顶住压力,冷笑一声,「既然摄政王处处觉得陛下做的不对,那以后陛下就不管了,全部交给你就是了。皇弟,我们走,姐带你去玩!」 玉启琛心里一惊,满是惊讶地看着玉琬琰,想说什么却被她拽着往外走。 「站住。」 玉琬琰脚步不停,可玉启琛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拉住玉琬琰,对她摇了摇头:「阿姐……」 「还是陛下心中明亮。」白廉说着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姐弟二人面前,看向玉启琛,「若是不好好读书。如何尽快处理朝政,陛下该懂本王的苦心才是。」 「事事不能做主还不如让他玩呢,做一个闲散昏庸帝王不正是你希望的吗?」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玉琬琰迎上白廉的目光,咄咄逼人。 白廉眼中仅存的耐心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他朝着玉琬琰走近,淡淡道:「毫无作为的帝王?你觉得他会甘心吗?况且,本王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而不是一个任性胡闹的皇帝。」 玉琬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双手在袖中颤抖,却依旧嘴硬道:「为什么都要听你的?你不就是有权有势吗?用权势压制别人,他们表面会敬你畏你,心里却恨你骂你,甚至想杀你!」 玉启琛在一旁看得几乎呆住了。如此勇敢无畏、气势逼人的玉琬琰真的是他那个胆小软弱的阿姐吗? 觉得讶异的不仅仅只有玉启琛,白廉的心里同样觉得诧异,只是他丝毫不会表露在脸上。 忽而一笑,满是讽刺,自信到自负的白廉淡淡扬眉:「敢怒不敢言有何用?若他们有能力。尽管来杀好了,本王坐等。」 「想必你是个孤儿吧,没有和父母生活过吧?你杀的那些人不仅有父母甚至有孩子,你一定不明白这种痛。」 都说不作不会死,此时玉琬琰所说的一切和作死没什么区别了。 白廉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今天她必须试探清楚。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白廉的手在背后越攥越紧,关节处甚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玉启琛回神,一把抓住玉琬琰的手臂将她护在身后。 小皇帝的这个举动让玉琬琰怔了一下,感受着他颤抖的手和微微耸起的双肩,心里的惧怕散去不少。 这个孩子明明害怕到发抖,却还是要保护她,看来这姐弟俩的感情真的很好。 思绪稍微一转,玉琬琰重新回到当下。她将玉启琛推到一旁,直视着白廉。继续道:「南世子和舅舅做错了什么?不就是与你顶了两句吗?」 「南世子?他自认有些才华早已在培养自己的势力,还说过陛下软弱,若是他一定会弄死我。这可是谋逆之罪!」白廉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还有你那个舅舅,他更是贪赃枉法罪证条条。近日还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来勾结百官。他若不死,等他强大了来杀我吗?」 玉琬琰将他的脸色全部看在眼里,忽然有点心虚。南世子和国舅不会真的如白廉所说吧? 「就算如此,别人也只是一个想法,你却杀死了他们,这还不无辜?」玉琬琰咬紧牙关,「你是没自信吧,怕他们都比你强。」 白廉冷道:「玉琬琰,你明知我兇残还故意惹怒我,这是在找死吗?」 「我不想死,也不愿再受屈辱。你若因一人说了实话而杀了她,无可奈何。」玉琬琰耸肩一笑。好似真的已经视死如归。 白廉愣了一瞬,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继而笑了起来:「本王当然不会杀她,她可是本王的王妃。不过得告诉她,想打败一个人必定要比他更强大,只知道玩永远是小孩。」 说完。白廉淡淡地看了眼玉启琛,抬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从殿门外消失,玉琬琰和玉启琛同时软了腿,跌坐在地上,神同步的抹了抹头上的汗。 「阿姐,我们是不是要完了?」玉启琛转头看向她,一脸的害怕。 「不会的,姐姐我会保护你的!」玉琬琰调整了一下心绪,笑着拉起他,「走,我们去玩!」 不容玉启琛拒绝,玉琬琰拉着他就出了大殿。 这个孩子被吓得不轻,长期被白廉欺压,不但内向而且没了自信,再这样下去就郁了。 其实今天的针锋相对不仅仅是为了玉启琛,更是为了她自己,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跟残暴狂那样说话。 虽然玉启琛这个小皇帝没有权力,但终究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想要跟白廉抗衡,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和小皇帝一条战线。 让小皇帝看到自己的价值和作用,以后跟他谈起条件来也容易很多。 一整个上午,玉琬琰都和玉启琛在御花园疯了半天,她也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吃过午饭,摄政王府便来人接她回府了。 玉琬琰本想留在皇宫,可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极端,要是真的激怒了某人,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回摄政王府的一路上,玉琬琰再不復先前的慷慨激扬,反倒是忐忑不安。 那傢伙不会秋后算帐吧? 第28章 有病,公主这是在寻衅 回到王府,玉琬琰走过后院时,正见白廉指尖夹着一枚飞镖,正对着靶子掷射。 每一枚飞镖都完美的中了靶心,丝毫没有误差,而且还将前一枚飞镖全部击落。 玉琬琰在一旁看得心痒痒,定了定神,走过去道:「给我试试。」 白廉偏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色无波,好似已然忘记了之前在宫里的一切。他将飞镖丢在了桌子上,抬步走到旁边。 玉琬琰拿起飞镖。瞄着靶子对了又对,左眼不行换右眼。飞镖掷出,完美地投中靶子的最外环,差点就脱靶了。 「中了!我中了!」玉琬琰一蹦三尺高,直拍手,然而旁边的人却是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 玉琬琰的笑容僵硬在唇角。撇嘴道:「你都练那么久了,中红心有什么好得意的。」 「飞镖重要的并非是命中目标。」白廉淡淡道。 「重要的是丢出去就可以?那你厉害了。」玉琬琰勾唇讽刺道。ナナ 白廉面色一动,手一挥,指尖的护甲便以看不清的速度直射出去,恰好扎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树干遇到外力,震落了一地青叶。 玉琬琰连忙跑了过去,护甲竟然深深地扎进了树干,只能用眼睛看到,伸出手指都碰不到。 她咽了口唾沫,回头瞧见面色如常的白廉,只好故作镇定道:「靶子在那边,你却射这里,目标真的不重要。」 「公主这是在寻衅吗?若是不服,本王不介意与公主比试一番。」白廉说道。 「你可真好意思。」玉琬琰鄙视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本公主累了,要回去休息。」 说完就走。不会停留片刻。当她是傻子吗?跟他比有赢的希望吗? 回到房中,玉琬琰连续喝了三杯水,这才压下了心头的后怕。思绪镇定,脑子也开始工作了。 白廉为什么不找她麻烦?刚刚她在皇宫的行为简直就是找死啊,难道说白廉根本不敢杀她? 说到底她也是堂堂的长公主,身份尊贵,白廉野心勃勃,娶她不就是贪图一个驸马之名吗?那她可不可以认为她现在的处境相对来说是安全的呢? 玉启琛虽然是皇帝,可终究无权无势。之前她想要借小皇帝之手弄死白莲花。可今天一看他的武功,忽然觉得这条路特别特别难…… 房门被人推开,玉琬琰一惊转头看去,见是白廉,做贼心虚的她有些手足无措,但面上却是一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姿态。 白廉走到她的对面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淡淡问:「公主今日与陛下玩了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玉琬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榻边躺了下来。她不想跟他距离太近。因为他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她怕自己会窒息。 白廉眸光微冷,斜眉看她:「若无利处以后便不许入宫了。」如今的她似乎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你说的利处是指皇帝还是你?」玉琬琰侧过身子看他。 「有何区别?」白廉反问。 「当然有,你们不是敌对的吗?所以对他有利的自然对你无利了。」 「公主三番五次挑战本王的底线,真的不怕死吗?」白廉目光骤然变得冰冷,那双漆黑深沉的双眸犹如两把利剑。此时已经寒光凛凛。 玉琬琰心虚极了,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你在宫里不是说了吗?不会因为我说实话而杀我……」 然而一句话未说完,只见眼前的白廉一个闪身,她的脖子便被他紧紧勒住,瞬间喘不过气来。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入耳是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入眼是他充满怒火的目光,带着冷凛的杀意。 生命受到威胁,玉琬琰一只手去抠他的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伸向他的腿间。 白廉眼神一利,一把抓住她伸来的手,掐着她脖子的手改为揪她领口。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提了起来。 「你真的是在找死!」 玉琬琰跪在榻上,唿吸恢復的同时思绪也恢復了,这才意识到刚刚抓的部位。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不是……」 「怎么不说了?不是男人?你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看着眼前这双目含歉意的美眸,白廉心中微微一动,冷笑一声,忽然手底下一个用力。 只听「嘶啦」一声,她的领口衣襟被撕开,露出一截白嫩的肩膀与那并不算高耸的酥胸。 白廉目光一深,定在她嫩如凝脂的肌肤上。 胸前凉意袭来,玉琬琰大惊,立即用那只自由的手捂住胸前春光,慌乱说道:「我都说对不起了。我只是下意识的,我是真的忘记了!」 「不重要。」白廉脸上的冷意与杀意尽褪,唇角微扬,那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肩膀,「公主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这身冰肌玉骨。即便是本王这样的人瞧见了,竟也心生涟漪呢!」 被他碰过的地方,玉琬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心中满是恶寒:「白廉,我错了,我认错可以吗?」 白廉的手托起她的下颌,俯身贴近,朝着她的唇吻了过来。 「你别过来……」玉琬琰心底一阵嫌恶,可被他紧紧掐住的下巴根本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亲上了自己。 白廉原本只是打算逗她一下,可触碰到她的柔软双唇时,竟一时忘情,没有立即离开。 玉琬琰的理智始终占据着她的大脑,一口咬上了他的唇。 白廉一时没能躲避,但疼痛却是令他找回了心绪,微微偏头,唿吸打在她的脸上,轻声道:「本王似乎还差公主一个洞房呢。」 玉琬琰心头一惊,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神经病啊,你个太监洞毛线的房!」 说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白廉,翻身就要下榻。 白廉长臂伸展,轻轻一揽她的细腰,再往怀里一带,便直接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谁说太监是不可以洞房的,不如试试?」白廉双手箍住她的身子,温热的声音席捲着她的耳膜,竟加速了她的心跳。 这个死太监果然变态……忽然想到那两个小丫鬟说的,难道他真的有可能长出那什么玩意来了?然后打算拿她试试行不行? 第29章 加油,本事好的不正常 玉琬琰动弹不得,怔愣间已经被他压在了榻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再次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与方才的挑逗完全不一样,辗转多情,她竟然险些沉沦于他精湛的吻技之下。 一声闷哼,白廉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她的身上,玉琬琰长松一口气,用力一推。将他推到了旁边的位置。 白廉的脖子后部插着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正是惊鸿当初为她准备的那套银针。 「跟姐斗,哼!」玉琬琰翻身坐起。拢好已经有些破损的衣衫,回头看向白廉。 白廉硬梆梆躺着,双手还是保持着抱她的姿势,此时的动作看起来有点搞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玉琬琰,不管是什么时候,他始终目如清水。 玉琬琰盘膝坐在他的身边。推了他的胳膊一下,哼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还敢欺负我。咦,不对啊,你一个太监怎么吻技那么好?」 白廉自然不会回答她,只是淡淡地望着她。 玉琬琰眉头紧皱,凑近他的脸前,仔细盯着他的下巴看了起来。之前亲她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扎人,这会儿细看真的有青色的胡茬啊。 天哪,不会真的长出来了吧!按照科学来说根本不可能啊,割了的东西怎么可能重新长出来?可是她都能穿越,还有不可能的事情吗? 由于某人的专业,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更加强烈。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他的重要部位上。 而躺在榻上的白廉虽然不能动弹,可感官与思绪却是明晰正常的。他的脸色随着她的目光而逐渐发沉,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玉琬琰伸出两根手指,先是掀开了他的袍子,他白色的裤子露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她竟然没有一丝尴尬和害羞之意。说出的话更是能气死人:「别紧张,放松一点,我不会碰到你的哦!」 白廉面沉如水,压制着内心的怒意。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吗?为何毫无羞耻心?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牴触和难堪,玉琬琰抬头看了他一眼,鼓励道:「加油。」 白廉翻了个白眼,内心想吐血。她那鼓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加油?加什么油? 玉琬琰自然看不出他的画外音,两只手抓住他的裤腰,将他的白色裤子轻轻地往下拉。 就在白廉打算出手的时候。一抹红色入了她的眼,紧接着大笑了起来,前仰后合躺在了榻上。 「哈哈哈哈!」玉琬琰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肚子好似被人点了笑穴,「本命年啊你,居然是大红色的底裤……哈哈!」 白廉无语地看了眼玉琬琰,掌心一运力,银针被他逼出,翻身下地走到了桌边。 玉琬琰的笑瞬间止住。满是诧异地看着他,指着他问:「你……怎么会……」も 「雕虫小技而已。」白廉淡淡地看着她,「本王只是试探你一下,你却让本王失望了。」 「什么意思?」他失望什么?失望她没有扒开他的裤子?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白廉似乎看出她想歪了,放下手里的茶杯,凉凉地看着她:「失望你的胆子小。没有杀本王的勇气。」 「那的确是没有。」玉琬琰耸肩一笑,怼道,「因为那都是没有自信的人才会做,以为那样能一劳永逸。可是天下悠悠众口,他杀的完吗?」 「若是杀完了,这还是天下吗?」白廉无视她的话里讽刺,不屑而笑,「如今满朝文武无人满意本王,可他们能做什么?还不是乖乖地听从本王号令?」 「那只是一时。以后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的!」 「公主的意思是在说你自己吗?莫非你这一介女流还想成救国英雄?」白廉讥讽道,山一般的眉峰蕴着点点寒意,充满着对她的鄙视。 「女的怎么了?只要有机会。女人一样能干出一番事业!」玉琬琰顶烦别人瞧不起女人,更别说眼前这朵白莲花了。 「你想要什么机会?」白廉顺着她的话问道,唇角微微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玉琬琰一愣:「你什么意思?你要给我机会?」 白廉垂了眼眸喝茶。没理会她,算作默认。 「那我要权力,身为长公主的一切权力。」玉琬琰提出要求,盯着他的脸,想要看他的细微反应。 「京西我要建一座白莲塔,需牵走当地的一百二十户农民。你若能不用兵力让他们自愿搬走,我便给你权力。」白廉淡淡一笑。 「拆迁费有没有?」只要钱给够了就不难,就算遇见个别钉子户她应该也能解决。も 白廉反应了一下她的词,道:「自然有。不过只是平常价,不可能多一分。给你十五日时间,时间一到,那里便会夷为平地。留者,必死。」 「十五天?太短了!」 「七日。」白廉浅淡地瞥了她一眼,坚定淡漠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说话间就少了一半的时间,玉琬琰咬牙,不敢再讨价还价。 「红菱会带你去地方,明日开始计时。」白廉说完起身来到屏风旁。张开双手等着她宽衣。 玉琬琰很是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认命地走过去。 七天就七天,不蒸馒头争口气,她还有七叶草智囊团呢。ももも 翌日一早,玉琬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去了七贤居。 七贤居的门匾已经被换过,而且院子被人收拾过,重新种植上了花草,看上去清新雅致。 「公主?您怎么来了?」九陌从房间里出来,正见玉琬琰领着沐槿走进了院中,连忙走过来施礼,「九陌参见公主。」 自从上回刺杀一事,还有倾歌受伤之事,他对她的印象几乎完全改观。 「我有点事想找你们商量。」玉琬琰微微一笑,「倾歌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你把大家都叫道倾歌的房间」 「是。」九陌将她送到倾歌房间的门口,然后便去喊其他人了。 当玉琬琰推开房门的时候,正见一身寝衣的倾歌拄着一根拐杖下床,扶着床朝侧帘走。她赶紧走过去扶住他:「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倾歌见是玉琬琰,顿时一惊,随即将松垮的衣襟拢紧,尴尬地拱手要行礼。 「不必了,你快坐下。」玉琬琰将他扶着在床边坐下,「你刚才要做什么,我帮你。」 倾歌的脸色一红,瞥开视线道:「没什么,多谢公主了。」 玉琬琰愣了愣,瞥了眼他刚刚要去的地方,又瞧着他不自然的脸色:「你是不是要上厕所?」 第30章 美男,她只能看不能吃 「上厕所?」倾歌满是不解。 「额……就是解手。」 这话一解释,倾歌的脸色霎时间更红了,如那赤红的油彩一般,泫然欲滴,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竟显出了几分邪魅之色。 玉琬琰几乎看痴了。她这趟穿越真的是划算啊,身边全是美男,福利也太好了吧。只是可惜正经丈夫不是不够正常,还跟他应了那什么鬼约定。搞得她也只能看不能吃。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二人的沉默而愈发变得暧昧不清,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唿吸。 「那什么……需要我帮忙吗?」玉琬琰轻声问道。本来她没觉得有什么的,可倾歌这副样子。搞得她也没办法自然了。 「不用了,多谢公主了。」倾歌压着嗓音,将被子拉来盖住自己的身子。 「公主,我将大家都带过来了。」九陌走进来,打破了二人的尴尬处境,在他的身后跟着另外五人。 「参见公主。」众人施礼。垂首恭敬。 「免礼,都坐吧。」玉琬琰轻咳一声,转身看向众人。 众人依次入座,似是很有规律的那种,皆是举止得礼。 五人中除了惊鸿,玉琬琰一个都不认识,可是她不能显露丝毫的破绽。 根据玉长公主的日志对几人的特点形容,她基本能猜测这些人分别是谁了。 玉琬琰将具体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下,然后道:「我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而且只有七天的时间,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九陌看了其他人,道:「京西依山傍水,因道路难行,甚少有人去。那边民风朴实,百姓以打猎捕鱼为生,若是一些年节的话,会用皮毛换些东西回去,虽不富足。但足以自给自足,而且村民十分满足。」 玉琬琰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很难同意?」 「除非有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九陌目光平淡。他的家里是从商的,自幼便与家里人在各地行商,对于一些地域特点,最是清楚。 「没有那么多钱。」玉琬琰嘆息道,「白廉只给了我最普通的价,不可能让他们又买房又买地。」 惊鸿性子简单直率,轻哼一声:「就说摄政王要他们这块地,我不信他们不连夜搬走。」 「未必。」九陌摇了摇头。「那地方消息阻塞,摄政王之威他们怕是未曾见过,甚至很少听闻。」 「看来比我想像的要难,七日时间太紧了。你们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出发!」玉琬琰有些丧气,甚至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一想到某人那张看戏的得意嘴脸,她的干劲又被激发了。 「书痕不想同行,还请公主允准书痕留在府中。」身着一袭水墨风衣袍的书痕起身,对着玉琬琰拱手。 有了他的带头。离殇也站起了身,他也道:「离殇也不去。」 玉琬琰还没说话,惊鸿气愤地指着二人:「你们什么意思?公主为了我们去而復返,你们竟然不肯帮公主?」 书痕神色淡漠,缓缓道:「公主此行,怕是不想再归来了。正是因此。书痕才不愿同行。」 离殇的性子比较大大咧咧,开口的声音与他清俊的外表完全不搭边,粗声粗气地道:「如果公主不回来了,我想离开。」 「你们为什么说我不回来了?」玉琬琰神色不动,笑着扫了眼几人。 书痕道:「公主一心想逃离公主府,如今入了摄政王府,同样不甘被困。此番前往京西,公主定然存了一去不归之心。若是失败,公主也许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我等,怕是未必了。」 「原来你是怕死!」惊鸿鄙夷道。 「非也。」书痕微微摇头,淡然道。「性命于我,不及一副字画。书痕当初自愿入公主府,只因公主会为书痕搜罗天下名画名书。如今公主离去。书痕自然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玉琬琰瞭然,看向离殇:「当初你入公主府只因我许了你高额收入,如今我嫁到了摄政王府,这银钱怕是不能再许给你了。」 离殇曾经是最年轻的厨神,玉长公主当初微服而行,为他的厨艺折服。后来也算是废了一番心力,才将他弄进了公主府,条件便是那高额的薪酬。 至于这个薪酬的具体数字,玉琬琰还不清楚。 离殇挠了挠头,显然陷入了沉思。 「你们呢?都是一个想法吗?」玉琬琰将目光看向其他人。 坐在床上的倾歌一直没说话,此时抬头,开口道:「倾歌入府最早。承蒙公主相救,倾歌才得以在公主府苟活。离开之事,从未有过此念。」 「惊鸿也不走,公主去哪里惊鸿就去哪里!」惊鸿也立即表态。 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一个黑衣男子抱着一柄剑,一脸冰冷地道:「夕拾奉皇命入府,自会奉皇命离开。公主不必管我。」 夕拾是玉启琛送进来的,主要是为了保护玉长公主的安全。 还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看着比玉启琛还小一点。他低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站在倾歌的床边,存在感极低。他低声道:「乞尔跟着倾哥哥。」 玉琬琰点了点头:「你们的意思呢,我是清楚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让你们离开呢,那是没这个可能了。出了摄政王府有两条路等着你们,一条是黄泉路,另一条便是那入宫为宦之路,谁让你们跟过我呢?」 说到这里,几人的脸色皆发生了变化,除了九陌和倾歌。 玉琬琰拂了拂衣袖,微微一笑:「你们呢,也都算是人中佼佼者,在宫里发展发展,或许还能创造一个奇蹟,再出一个摄政王呢!」 几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一入公主门,生死不由己了。 「你们都回去考虑一下吧。」玉琬琰道。 以书痕为首先行施礼,众人先后离开了屋子在,只剩下了倾歌、九陌与惊鸿。 「倾歌,你感觉好点了吗?」玉琬琰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拿起倾歌的手把起脉来。 「多谢公主关心,倾歌已无大碍。」倾歌淡淡道,他的头微微垂着,始终不太敢触碰她的视线。 「惊鸿,你跟我出来一下。」九陌突然对惊鸿道。 惊鸿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嘛?」 「你跟我来就行了。」九陌直接拉住了惊鸿,带着他出了房间。 「恢復的挺快,继续用药,不出半个月就能痊癒了。」玉琬琰淡淡一笑。 九陌果然善解人意,知道倾歌和她之间有些隔阂,给了他们单独解决的机会。 第31章 离京,再遇熟人沈泊谦 倾歌收了手,抬头定定地看着玉琬琰,脑海中浮现往日的她,越想便越是觉得奇怪。 玉琬琰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她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淡淡笑道:「刚才谢谢你支持我。」 倾歌一怔:「公主,上次的事情是倾歌的错,倾歌报仇心切,欺瞒了公主。」 「反正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跟你没关系。」玉琬琰笑了笑,「其实我倒是觉得挺愧疚的,让你们七个跟着受伤。」 看着玉琬琰满是歉意的笑容。倾歌心里一阵纳闷,一肚子的疑问却无从解答。 「下午我跟大家去京西,你受伤便在府里休息吧。」玉琬琰起身道,也不打算回答他的满眼疑问,「乞尔就留下照顾你吧,好好歇息。」 倾歌点了点头。提醒道:「九陌擅长商道,见多识广,公主可对他多加器重。」 「好,我知道了。」玉琬琰走出了屋子,对九陌交代了一下,让他安排一下七贤居的事宜,下午再出发。 回到主院,没有看到白廉,玉琬琰也懒得去问他的踪迹。 让人收拾了东西,用完午膳便启程上路。 红菱随她同行,给她安排了两辆马车。 玉琬琰站在府门口,看着前面那辆四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那五人,道:「你们同我一起坐前面这辆。」 「王妃……」 「红菱,你是忘记你家王爷的吩咐了吗?」玉琬琰打断了红菱的话,凉声提醒。 红菱一愣,想起主子的交代。迟疑一瞬便退了两步。 玉琬琰微扬红唇,在沐槿的搀扶下先行上了马车,然后是九陌等人依次上车。 车厢里空间很大,即便是六人同坐,依旧十分宽敞。 玉琬琰将一本资料递给九陌,道:「这是红菱给的户籍名单与房屋登记,还有五千两白银拆迁款,你们觉得以什么方式补贴比较好?」 「五千两?」惊鸿心直口快,「这也太少了吧。京西那边有好几个村庄,每个村子起码有上百户人家,这要是一分,每家也剩不了多少啊!」 九陌将资料看了一遍,微微摇头,道:「这里只有一个桃花村,看来其他村子都已经迁走。」 「哦。」惊鸿一愣,他不懂这些,便不开口了。 书痕接过资料看了一下。然后道:「按房屋大小分钱便是了,否则不公平。」 「那院子算吗?乡野之地房屋基本都是自行搭建,若是这样分也不是很公平。」九陌说道。 「那就按人算,人最重要。」玉琬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桃花村有五十户人家,共计二百三十个人。五千两除以总人数。面积便不管了。分钱到户之后我们再根据村民的实际情况定其他标准,你们觉得怎么样?」 五人齐齐被她的陌生词彙说的愣住了,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什么是除以?」 「面积是何意?」 玉琬琰尴尬地笑看着五人,开始慢慢地给他们解释。 傍晚时,一行人来到了桃花村,村口站着不少人,其中以一个年轻男子为首,文质彬彬。 玉琬琰先一步下了马车,紧接着是身后那各具特色的美男。依次下车。 村民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人物,更没有见过一个王妃出门带着好几个面首的,纷纷愣在了那里。 倒是那个年轻人。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跪地行礼道:「草民见过王妃。」 「参见王妃。」众人齐齐跪地。 「都起来吧。」玉琬琰走到年轻人的面前,问道。「你是谁?」 「草民陶铭,是桃花村村长之子。父亲本该亲自来接王妃,可沈家公子突然到来,还带来了五千两银子,说与父亲有事商量。」陶铭走在前面给玉琬琰带路。 「现银?」玉琬琰一愣。这个沈家公子是何许人也,竟然在这个时候带来了银子。 「正是。」陶铭点了点头,「王妃请。」 玉琬琰跟着陶铭往前走,以九陌为首依次跟在她的后面。 桃花村背靠青山,前傍清河,一路走进村子,小路两旁种满了桃花,绯红满眼。灿若烟霞。 这么美的村子竟然要被拆,玉琬琰觉得很可惜。 入眼是一座普通的砖房,院子里晒着许多玉米和一些皮毛,还有些许的腊味,可见生活得还不错。 「爹,王妃到了。」陶铭快步走进院子。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月白色衣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一下子吸引了玉琬琰的视线。 玉带缓袍,气质如水,一张银白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双唇。面具稜角清晰的边缘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闪闪的光芒。 「沈泊谦?」玉琬琰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年轻人,没想到陶铭口中的沈公子竟然是他。 沈泊谦微微勾唇,行礼道:「草民沈泊谦参见王妃。」 「免礼。」玉琬琰笑容浅淡。看到沈泊谦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晚在温水的事,顿时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沈泊谦似是看懂了她的异样神色,抿了抿唇,有些尴尬。 玉琬琰连忙敛了神色,轻咳一声,道:「摄政王让本公主来办村民迁移之事,不知村长与沈公子可有什么好建议呢?」 「按照旧制分户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此处百姓甚少读书,素日以捕鱼狩猎为生,迁移他处便没了生计,自然不愿离开。」沈泊谦声音温润地说道。 「本公主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百姓有什么意愿吧。」玉琬琰说道。 「是。」二人应声准备一道去。 「此地风景不错,书痕便不陪公主了。」书痕的身上背着书箱,施了个礼便离开了。 玉琬琰也没有阻拦他,知道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跟着过来纯属抱着游玩之心。这会儿看到优美的风景,急着去写生吟诗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看向九陌,别有深意地道:「我有点冷,你去马车那边将我的披风取来。」 九陌一愣,看着她眨着的眼睛,恍然明白了什么,垂首道:「是。」 看着九陌离开,玉琬琰暗暗松了口气。村口那边没有守卫,九陌应该能跑的掉吧。 「王妃请。」沈泊谦将她的异样神色看在眼中,与她一道往村子里走。 第32章 走访,初战告捷展医术 一行人来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院中是一个中年妇人正在晾晒着衣服,见那么多过来,一时间愣住了。 陶村长连忙上前,对妇人说道:「钱婶,这位是摄政王妃,还不快点过去行礼。」 钱婶一愣,赶紧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跪下磕头:「民妇参见王妃。」 「免礼。」玉琬琰示意她起身。看了眼她的家,然后道,「我是来负责桃花村村民移迁一事的。你家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ボボ 钱婶没有立即回答,始终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围裙,似是有些害怕:「民妇不知道……」 玉琬琰蹙眉,知道她应该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会儿一大堆人有些吓到了。 她顿了顿,换了个问题:「您家一共几口人?」 「民妇家中三口,孩儿他爹出外打猎了,家中只有我和儿子。」钱婶连忙回道。 玉琬琰看她的样子估计也有三十岁了,那儿子也应该上学了。安排的时候,最好考虑到学堂这一块。 「孩子多大了?上学了吗?」玉琬琰问道。 「乡野人家,哪里上得起学啊。」钱婶无奈一笑,提到儿子脸上的神色略显难过,「再说小军身体不好,长年在家卧床,也上不了学。」 「身体不好?那带我去看看吧。」玉琬琰一听这话,自然不会不管不问,说着便要往屋里走。 钱婶一惊,连忙要去拦她:「家里简陋,王妃还是不要进去了。」 「没事。」玉琬琰笑着说道。 沈泊谦跟在玉琬琰的身后,动作不紧不慢,噙着的笑容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度。 屋里的陈设的确是十分简单,一张方桌。四条板凳,墙壁旁边摆着两个木柜,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 钱婶将玉琬琰几人带到了房间门口,尽管房门关着,但房间里的药味还是透过门缝飘了出来,让惊鸿等人不由自主捂住了鼻子。 玉琬琰对于草药早已习惯,神色如常的跟着钱婶走了进去。 里屋的陈设同样简单,一张木床上面卧着一个少年,模样清秀。只是脸色有些憔悴。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来了。 玉琬琰走过去便坐在了床边,少年这才抬起头,陌生的看着她。 玉琬琰微微一笑,拿起少年的手。 一旁的惊鸿见状,赶紧走过来拉开了她,一脸嫌弃的说道:「王妃不可,您可是千金之躯。万一传染给您该如何是好。」 玉琬琰无语地看着他,笑着说:「没事。钱婶不是说长年卧床吗,说明是不会通过皮肤或者唿吸传染的。」 惊鸿自然相信她的话,瞥了眼那个男孩,嫌弃道:「可是他太脏了,身上都……」 玉琬琰立刻瞪了他一眼。阻止了惊鸿的话,然后重新坐在床边把起脉来。 沈泊谦站在门口,将屋子里的情形全部看在眼里,目光恬淡而温和,脑海里浮现了那天温泉里的一切。 「看过大夫了吗?」玉琬琰已经初步诊断出了问题,应该是哮喘。收回手看着钱婶。 钱婶回答道:「看过了,说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细心照料,等孩子大些就会好一点。」 「有方子吗?给我看看。」 「有。我这就去拿给王妃。」钱婶说完便走出了房间,匆匆去取了一张方子。 「小军娘,俺回来了!」外面传来一道粗犷高亢的声音。很显然是这一家之主回来了。 沈泊谦等人走了出去,玉琬琰又重新给孩子诊断了一下,还问了几个问题。这才出了房间。 堂屋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他看着屋子里的这些贵人,有些怔愣。 钱婶手里拿着两张方子,上前指着玉琬琰对男人说道:「这位是摄政王妃,刚才她替小军瞧病了。」 「草民钱大叩见王妃。」钱大神色惶恐,连忙跪在了玉琬琰的面前。 「起来吧。」玉琬琰淡淡道,接过钱婶的方子看了一下,然后在桌边坐了下来,「我给你们重新开个方子吧。」 钱氏夫妻对视一眼,连忙取来笔墨。 玉琬琰略一斟酌。低头写下了两张药方,然后叮嘱道:「第一张是服用的药。第二张药方是让他闻的,气味有些重,每此哮喘发作的时候闻。用水壶装好,一个月换一次即可。」 想她前世,她家的中医馆可是名满全国的。对哮喘也有秘方。 「谢谢王妃!」钱婶如获至宝,惊喜地看着这两张药方,忽想起什么,又谨慎问道,「那这个药贵吗?」 玉琬琰一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价格。」 「无妨。去沈家医馆拿药,我给你盖个章会免费的。」沈泊谦微微一笑,走上前拿出印章在药方上面印了一下。 「多谢王妃,多谢沈公子!」钱氏夫妻连忙跪下磕头。 「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玉琬琰主动将二人扶起,看了眼沈泊谦,然后道,「我们还有事请要跟你们商量。」 「王妃请坐。」钱大将玉琬琰请到上座,钱婶便回了里屋。 「朝廷需要徵用你们村的土地,想问一下你们有什么要求。」玉琬琰单刀直入,有了之前治病的事情,谈起公事应该也会顺利许多。 「徵用土地?那我们住哪里?」钱大问道,满面为难,「我们钱家桃花村生活了几十年,离开这里的话我们该怎么生活啊!」 「朝廷会给补贴款的,你们自己重新买房。」玉琬琰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如果安排你们工作呢?」 「我和孩子他娘大字不识的能做什么?」钱大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朝廷会安排的,而且孩子也该上学了。」玉琬琰看了眼里屋的门,「刚才我看小军在看书,他好像挺喜欢读书的。」 「这孩子的确很喜欢读书,总是缠着邻居家的哥哥过来教他一些字。」钱大刚刚露出笑容,又很快淡去,「只是这孩子身子不好,我们不放心让他去学堂。」 「按药方三个月之后会有好转,还得适当运动,身体强健病自然就好了。」玉琬琰语调坚定。 钱大看着玉琬琰信心十足的样子,自然而然地便相信了她。他连连点头:「多谢王妃,如果有个活计餬口,我们愿意搬!」 「好,那我们就走了!」玉琬琰起身。初战告捷,比她想像的要顺利许多。 「恭送王妃。」 刚出了钱家,玉琬琰便看见九陌拿着披风走了过来,顿时有些无语。这傢伙怎么没走?是没明白她的弦外之意吗? 第33章 暗杀,黑衣人目标是她 九陌看着玉琬琰,走到她的面前,将披风为她披上,笑着说:「公主,您的披风。」 「你是不是傻?不懂我的意思吗?」玉琬琰低声怨怼了一句。 「九陌愚笨,有负公主器重。」九陌话里有话道,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好似真的不懂她的隐藏深意。 「算了。」玉琬琰无奈,转身看向一旁的沈泊谦。「沈公子,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王妃不必客气,您说吧。」沈泊谦淡淡应道。 玉琬琰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说道:「沈家乃是第一商户,想必安排百十来人工作应该没问题吧?」 沈泊谦笑容不减,一双精光暗藏的双眸微微加深。原来她是在打他的主意,怪不得敢承诺钱大工作,可她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同意呢? 玉琬琰见他不语,问道:「沈公子觉得为难?」 「不瞒王妃。的确是有些为难。沈家虽然业大,可这些平民既不识字,也无擅长,实在是难以收纳他们为用。」沈泊谦淡淡摇头,语中带着点婉拒的意思。 「沈公子想必也是经商多年了,识人用人更是不凡,而这些人也并不是没有所长啊。」 「王妃也说我是商人了,在商言商,这明亏的买卖在下为何要做呢?」 玉琬琰一愣,想起他的来意,转而问道:「那沈公子为何要带来五千两白银呢?」 「自然是摄政王许了好处。」沈泊谦如实说道,风轻云淡。 玉琬琰一怔,有些古怪地看着他。竟然是白廉让他来的,白廉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给她一万两就是了。 「若是本公主也给沈公子一个好处呢?」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情吧。 「王妃不妨说说看。」 玉琬琰微微一笑,抬步朝着他走近两步,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压低声音道:「沈公子的寒症已然根深蒂固。不过我可以帮你治治看,想必你也见识过我医术了。」 「的确是个不错的条件,我答应了。」沈泊谦垂眸看着她搭来的手,唇角一扬,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若是医好,这些人一辈子都有工作。若是医不好,没用之人沈家也不会留着。」 「沈公子果然是生意人!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玉琬琰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可以慢慢治。反正又没说时间。给村里的人都解决了工作,想必后面会顺利很多。 二人边走边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从两边杀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握刀剑,二话不说便将几人包围,紧接着便杀了过来。 「王妃小心!」红菱走在最前面,立即拔剑御敌。 夕拾在后面一些,眼光一厉,飞快拔剑。与黑衣人交起手来。夕拾曾经是宫里的大内侍卫,武功很好,很快便撂倒了两三个黑衣人。 九陌也会一点功夫,趁机捡起地上掉落的剑,也与黑衣人打了起来。 会功夫的都被黑衣人缠住了,惊鸿等人不会武功。他们跟在玉琬琰的身后。 红菱武功十分好,一剑划破了黑衣人的脖子,鲜血喷薄,直接飞溅到了玉琬琰的脸上。她用手抹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殷红血液,整个人呆住了。 「王妃快跑!」红菱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玉琬琰,大声喊道。 玉琬琰回神,闻声看向红菱,只见她又杀死了两个黑衣人。 这些杀手的目标到底是谁?她一个风评不佳的公主。又无权无势,一定不是想杀她。想到这里,她看向身边的沈泊谦:「是不是来杀你的?」 可想像总与现实不符。刚刚问完,突然冲来一个黑衣人,仗剑便朝着她刺来。 「公主快跑!」 玉琬琰也很想跑。可她的腿却突然发麻了,根本抬不动脚步。眼看着这柄剑便要刺中她,她绝望地闭上眼,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睁开眼,只见沈泊谦从后面一把抱住黑衣人的腰,黑衣人的剑距她的脖子只是毫釐之间。 黑衣人双眼冰冷,一个肘击打在了沈泊谦的脸上,沈泊谦依然紧紧地抱住黑衣人,黑衣人又一个肘击打在他的腹部。 沈泊谦无力被击倒在地,黑衣人转身便想刺他,玉琬琰突然两步上前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扎进了黑衣人的后颈。 黑衣人的动作勐地顿住,随即失去自觉倒地。 夕拾两招间杀死三人。抽出身飞掠到玉琬琰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腕道:「公主,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那我们快走!」玉琬琰找回神智,跟着夕拾先跑了。这些人显然是为她而来,如果她逃了,这些人一定会追的。其他人应该就会安全。 果然一大半的黑衣人追了去,留一部分人阻断红菱等人的支援。 夕拾本是带刀侍卫,曾经跟在小皇帝的身边贴身保护,本领自然不容小觑。 夕拾带着她一直来到了一条河边,他对她道:「公主,过了河就安全了,那边有一个地方馆驿。」 玉琬琰立即止步,看着面前宽大的河,水流湍急,连连摇头:「我不会水啊!」前两次的恐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她心里,那种死亡的感觉她死都不想再感受了。 「公主放心,夕拾定会护公主安全!」夕拾保证道。 「上次差点淹死,这次死我也不下去!」玉琬琰坚持道,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身后传来凌乱纷繁的脚步声与喊杀声,正是那些黑衣人追了过来。夕拾回头看了一眼,指着上游说道:「公主顺着河一直跑,我给公主断后!」 「好!」玉琬琰也不犹豫,这回直接跑了。 随即黑衣人杀到,夕拾相战。 身后源源不断传来厮杀声,玉琬琰头也不回,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她仔细想了,这些杀手是早有安排的,而且将几条路都封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如果碰见一个刺客就死定了,她必须想个办法。 玉琬琰一边跑,一边想着办法,一条上山的路出现在她的面前。先躲上山再说,等下面安全了她再下来。 玉琬琰脚步一转,转道去了山上。嫌裙子太过碍事,她直接撕去了一大截的裙摆。 第34章 逃跑,任由她自生自灭 一路狂奔上山,玉琬琰头也不回,直到浑身无力,她才找个小山洞钻了进去。 玉琬琰的身上抹了一些草药汁,可以防止蛇虫鼠蚁的侵扰。 此时的天色已黑,周遭一片漆黑,但清润明亮的月光却是驱赶了几分夜色带来的寒凉与阴森。 如果她在山上呆个好几天再偷偷下山,是不是就能逃离白廉的魔爪?而且这样也不会连累其他人,毕竟她是遇刺以后才下落不明的。 想到刺客玉琬琰又是满心的疑惑了。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呢?难道说玉长公主有很多仇人? 不过抛去其他因素,她觉得应该和白廉有关。白廉娶她的目的是想沾点皇亲,这样更有资格把控朝政。而杀她的人,也许只是不想让他沾这么点皇亲吧。 一阵阴风吹来,惊回了玉琬琰的思绪。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尤其是在夜晚,山上更是冷得出奇。玉琬琰抱紧了胳膊蹲坐在洞角,之前嫌披风和裙子碍事。她全部捨弃了,这会儿冻得瑟瑟发抖。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可依旧没有人来找她,就算她没有价值,也应该做些作表面功夫吧。 本想在山上带上十天半个月,可这样的环境她怎么呆? 玉琬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起来活动了一下。她不能留在这里,冻死还是饿死都不划算。要是真的遇见红菱他们,大不了就回去,毕竟摄政王府什么都有。 想好之后,玉琬琰又按着原路朝山下走去。好在月光很亮,山路什么的看得很清楚。 玉琬琰来到山下,一路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官兵,不禁心下觉得奇怪。白廉是真的打算不要她了?由她自生自灭? 这么一想,玉琬琰差点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玉琬琰偷偷摸摸,左顾右盼地来到桃花村,只见村口那边有几个人影在闪动,手里拿着火把。好像在说着什么,然后几人分开,正巧一个人朝她这边走来。 玉琬琰定睛看去,发现这个人是惊鸿。 玉琬琰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等来人近了一些,她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惊鸿的嘴拉着他到路边,道:「嘘,别说话是我。」 惊慌自然识出了她的声音,赶紧抓着她的手。连连点头。 玉琬琰以为他不会叫了,可手刚拿下来便听他惊喜道:「公主,惊鸿可算是找到您了!」 惊鸿是学戏出身,他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尤其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 玉琬琰看了看惊鸿,又朝着别的地方张望一眼,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就你们几个在找我?」 「是啊,红菱说回去禀报摄政王。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惊鸿回答道。 「别管他了,我们现在正好逃。」玉琬琰的目光瞧见惊慌身后慢步走来的沈泊谦,压低声音对惊鸿说道,「机不可失,你去喊大家一起逃。」 「好,我这去叫他们!」惊鸿一口应下。转身去找九陌他们了。 沈泊谦面带笑意,慢步走到玉琬琰的面前,温声说道:「可算是找到王妃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玉琬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没受什么伤,倒是安心一些。 「在下自然也是寻找王妃,所幸王妃安然无恙。」沈泊谦拱手一礼,语调中似是带着一点庆幸,可细细咀嚼,却又令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沈泊谦。走近两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又低又沉地道:「我准备趁机离开这里,你不会拦我的对不对?」 沈泊谦一愣。抬头对上她的眼:「王妃竟然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算起来今天我又救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该很容易吧。」玉琬琰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得别具深意。 沈泊谦笑得从容。瞥了眼这桃花村,淡淡道:「在下好说,可摄政王若是追查下来,这一村的村民恐怕在劫难逃了。」 玉琬琰心中一惊,短暂的犹豫与权衡之后,她漠然一笑:「我能救自己就不错呢,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她不能瞻前顾后,因为她的能力不可能管那么多,白廉想杀就杀好了。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多说什么,王妃请便。」沈泊谦让开位置说道。 「别叫我王妃。我最讨厌这个称唿。」玉琬琰看了他一眼。 沈泊谦一怔,眸光微闪,却依旧淡定点头:「是,公主。」 「就不能叫名字吗?」玉琬琰无语道。 「尊卑有别,还请公主见谅。」沈泊谦微微摇头一笑,月光掩映在他那瞧不真切的眼中。无法分辩其中色彩。 「好吧,反正以后也很难再见了。」玉琬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见九陌等人过来了,回头对沈泊谦道,「等我安全了给你写信,再帮你治疗寒症。」 「公主保重。」沈泊谦弯腰一礼,谦谦有度。 与沈泊谦道别后,玉琬琰便与五人连夜离开了。 桃花村在京西,一行人并未停留,继续一路向西而去。 九陌经商多年,走南闯北,也认识不少朋友。根据他的建议,玉琬琰决定先去泾城,然后转道去南边,据说那边有一个大将军,实力强劲,是玉秦国唯一一位有实力与白廉相抗衡的人。 天亮时,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泾城,然而刚刚进城,便被一队士兵拦住了。 夕拾不善言辞,九陌便上前作揖,然后笑着问道:「几位差爷有礼了,不知为何拦着我们?」 领头的一位士兵淡淡地看了眼九陌,然后道:「我家大人在府衙等候各位,请随小的来。」 九陌一愣,回头看向玉琬琰,看懂了她的眼神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一袋银子塞了过去。 领头士兵一惊,连忙缩回手,道:「还请诸位莫要为难小的,请。」 话落,数名士兵将几人围了起来,说是请,其实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 夕拾握紧了手里的长剑,一脸寒霜,用一触即发的样子盯着前面的士兵,低声对玉琬琰道:「公主,这些人不是夕拾的对手。」 玉琬琰正犹豫着,一道温凉无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透过喧闹的人群,直入她的耳中。 「公主,玩得可开心?本王来接你回府了。」よ 第35章 奇葩,都在他意料之中 玉琬琰的一颗心骤然一沉,勐地回头,只见一辆极有标志性的马车停在路边,数名美貌女子围在马车旁边,身着白色裙衫,一个个美得犹如天上仙女。 玉琬琰皱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五大美男,顿时觉得有点讽刺。 搞什么,她带着一帮美男出来混。白廉就领着一群美女在大街上招摇,示威吗?叫板吗?简直是奇葩! 一袭绿衫锦裙的绿苏走了过来,朝着玉琬琰盈盈一礼:「参见王妃。王妃。王爷在马车里等您。」 「他来干什么?」玉琬琰看着绿苏,瞥了眼那辆豪华到令人炫目的马车,心里满是牴触。 「王爷自然是来接王妃回府的。」绿苏淡淡笑着,柳叶眉梢浅扬,笑不达眼底。 玉琬琰正要说什么,车里传来凉凉的提醒之音:「公主是忘了与本王的约定吗?如今时间只剩下三日了。」 「三日?明明还有六天啊!」玉琬琰大惊。快步奔到马车前,一把掀起车帘,竟看到了一幕让她诧异的画面。 偌大的车厢里并不是只有白廉一人,还有一个容貌美艷的女子。女子身穿白裙,眉目妖娆,靠在白廉的怀里,肩上的衣衫竟然半褪着,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肩。 玉琬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在干什么?他真的是太监吗? 白衣女子在看到玉琬琰的时候,并没有要离开白廉的意思,反倒是贴得更紧了。 玉琬琰看着白衣女子的举动,嘴角抽了抽。谁要跟她抢人似的,至于这么故作姿态吗? 「你先下来,我有话跟你说。」玉琬琰淡淡地看了眼白廉,转身走了。 白廉眉头一皱,他在她的眼里没有看到任何的不悦和怒意,反倒是给他一种没空看戏的感觉。 「滚。」白廉冷冷地出声,懒得给怀中女子一个眼神。直接推开她下了车。 虽然是在大街上,可因为白廉的出现,道路两头早已被封,喧嚣不復。 玉琬琰转身看向慢步而来的白廉,瞧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再次暗嘆可惜。然而可惜是可惜,理智却是让她面色如常。 突然从街头小跑出来一队兵马,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将服的中年男人。 「末将赵营参见摄政王,参见玉长公主!」赵营来到白廉的面前行礼。然后又向玉琬琰行礼。 「平身。」白廉淡淡看了眼赵营。 九陌上前两步,在玉琬琰的身后轻声说道:「我认识赵将军,他为人正直,一心效力陛下。对摄政王独手掌权颇有微辞,曾上过数次奏摺。只是官微言轻,他的奏书甚至都不能呈到陛下面前,就被那些奉承摄政王的官员拦下了。」 玉琬琰点了点头,看向那个长得浓眉大眼的将军。心思一动,她对赵营说道:「赵将军。本公主初到泾城,可有什么游玩好地方?」赵营既然是个将军,手里应该有兵,如果帮她的话,会不会有意外的结果? 赵营正要说话,白廉却先一步道:「公主真的不打算顾别人的死活了?」 「白廉。本公主……」 「公主如今是本王的正妃,凡事要有个度。在自己羽翼未丰之时,切莫去做那些无谓挣扎,免得害人害己。」白廉一口打断了玉琬琰的话,目光如锋,直逼她的眼眸。 夕拾见状,立即上前拔出利剑直指白廉。 白廉止步,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剑身,指尖一转。本该碎裂的剑身却在他的内力控制下突然旋转了起来,直逼夕拾那边。 夕拾大惊,连忙撤手。避免了整条手臂被卸掉的危险。 白廉眸光一冷,指尖再一运力,剑身应声而断。剑柄断裂直击夕拾心脏,后者随即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夕拾!」玉琬琰惊唿一声,想要去看夕拾却被白廉拽住了手腕。 「公主莫要再任性了,否则他会是伤得最轻的一个。」白廉的淡淡目光依次扫过九陌等人。 「好好好,我回去!」玉琬琰妥协,一把推开白廉,来到夕拾身边,用银针帮其护住心脉。 「还有五日白莲塔便要动工了,到时留下来的村民会与那些房屋一起被夷为平地。」白廉淡淡道。 「你……」玉琬琰看了看夕拾,「夕拾受伤这么重根本没办法赶路!」 「一切都是公主的选择。由于你的选择,原本的时间被缩短,怨不了本王。」白廉凉凉地看着她。语调凄冷,「没有能力便不要慈悲,那样只会让自己怨恨自己。」 玉琬琰微微垂下头,满是愧疚地看向夕拾、九陌等人。白廉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如果她不带着他们逃跑,夕拾就不会受伤了。 「公主……」九陌看出了她的自责。想要去握她的手,可伸出去时,她却故意躲开了。 玉琬琰站起身,走到白廉的面前,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问道:「从这里到京西最快需要多久?」 「一人一骑需要半日」白廉说着看向前方,红菱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你们留下与夕拾一起回去。」玉琬琰看向九陌和惊鸿,沖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两匹马,心中冷笑。 看来白廉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玉琬琰懒得跟白廉多说,翻身上了一匹白马,先行而去。 白廉笑了笑,跃上马儿追着她去了。 两人两马便上路了,身后没有任何一个侍从与护卫跟随。 虽说她在拍戏的时候学会了骑马,可根本没办法骑得飞快,按照她这个速度,半天可能到不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是不是?」玉琬琰忽然开口,不看白廉,问了这么一个看似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怎么能是监视?本王只是派人保护。」白廉淡淡回答,风声划过耳畔,似是不太能听清。 「保护?那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么不出来?」 「公主有过危险吗?若真到有危险那一刻时,他们自然会出现。」白廉说道。 「即使如此,你也不应该现在跑过来提醒我。你明明可以在我下山时让我回去,故意到现在才来找我,还找藉口缩短了时日,就是怕输给我吧!」 「本王若是真的怕输,为何不过几天再来?」白廉反问,似笑非笑。 第36章 谋杀,少女心碎裂一地 玉琬琰冷笑一声:「因为你失策了。你以为我不会骑马,你以为既能过得去面子又能赢了约定。不过要让你失望了,让你失望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驾!」 玉琬琰说完使劲地抽了一下马鞭,马儿受到催促,疾驰而去。 然而她的技术不怎么样,才跑了一段距离,她便觉得身子有点摇晃,好似随时要摔下去的感觉。 「马儿马儿,你可别让我摔下去啊!」玉琬琰心慌不已。紧紧地抓住缰绳,双腿更是不由自主的夹住了马腹。 马儿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压迫,竟然跑得更快了。 「慢一点啊!」玉琬琰的身子愈发摇的厉害。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不行了……停下!」 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轰隆」,马儿受到惊吓,勐地停住,高高地扬起前蹄,直立了起来。 玉琬琰来不及去看眼前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整个人凌空飞起,被马儿甩了出去。 玉琬琰做好了缺胳膊断腿的准备,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而是落在了一个软软的怀抱。 几乎是下意识,她死死地抱住眼前人,头埋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吓死我了……」 白廉站在那儿,双手横抱着落马的她,这会儿听到她的哭声只觉身子一僵,竟然没有立即将她放下来。 大概缓了片刻,玉琬琰才抬起头,见是白廉,满心的英雄救美桥段彻底被粉碎,少女心碎裂一地。 「怎么是你?」 白廉唇角含笑,低眉看她:「大清早的,虽说是官道,却没什么人经过。若非是本王,你说不定要被摔死了。」 玉琬琰脸一沉。发现他还抱着自己,瞪着他道:「你干嘛还抱着我,放开我!」 「好。」白廉浅然而笑,双手一撤,她的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 「痛死了……」玉琬琰痛唿一声,揉了揉摔痛的屁股,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白廉,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本王也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了,公主这是什么眼神?」白廉微微蹙眉。 「救命之恩?我看你是故意想谋杀本公主吧!」玉琬琰站起来。「马是你的,你故意弄匹疯马给本公主骑,难道不是想谋杀我吗?」 「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白廉无奈勾唇,「若是想要谋杀你,本王何必来救你?」 玉琬琰哑口,懒得跟他扯嘴皮子。她要尽快回到桃花村才行。回头看着那匹停在路边吃草的白马,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官道正中央被数块大石头堵住了去路,石头坠落就是之前惊着马儿的「轰隆」声。 「怎么会有山石滚落下来?」玉琬琰走到这些大石头前,又看了看两边的高山。 白廉走了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山石,道:「一般来说,山石滚坡是有着一定的外力催动,而方才并未发生什么地动的事情。再说这块巨石的下半部分色泽较深,是长期在泥土里的,想必是有人将这些石头硬从地里搬起推下来的。」 「有人想杀我?」玉琬琰拧着眉头。想起之前在桃花村的杀手,心凉道,「为什么都要杀我?我做错什么了?」 白廉看着她这般样子,也跟着蹙了眉,想伸手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先别管这里了,跟我同骑先回桃花村吧。」 玉琬琰抬头看向他,没说拒绝的话,木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马前。白廉先上了马,然后朝着她伸出手。 玉琬琰顿了一瞬,搭上他的手翻身上马。 「你最好抱紧本王。再摔下去可不关我的事了。」 玉琬琰坐在他的身后,犹豫了一下,也不矫情。直接搂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 白廉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唇角微微一翘,扬鞭疾驰。 白廉骑马的技术和她真不是一个档次的,又快又稳。 马不停蹄赶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村口站着一个人,待马儿停稳之后,玉琬琰才看清那人,顿时有些惊讶:「沈泊谦,你竟然还在这里!」 「公主,我们又见面了。」沈泊谦微微一笑,弯腰拱手。んん 「你在就好了。我们去找村长商量一下。」玉琬琰翻身下马,忽然想起白廉,回头看着他,「那个……谢谢你了。」 白廉一怔,淡淡笑道:「既然公主已到,本王便回去处理政事了。还有三日。希望公主能完成。」 说完,他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玉琬琰收回视线,与沈泊谦去了村长家。 她让村长通知全村人,除了拆迁补偿之外,但凡是有劳动力的人都可以安排工作,如果还有特殊困难可另提要求。 经过两日的安排,大部分人都搬离了,暂居在沈泊谦提供的地方,限两个月内搬离。 尽管如此,依然还有几户人家死活也不肯搬,玉琬琰与沈泊谦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这家人姓王,住着两兄弟,平日关系似乎不太和睦。 「王妃,俺与老二的屋子虽然一样大,但新旧程度不同啊,补贴款怎么能一样呢?」王老大听完玉琬琰的叙述,连连摆手。 玉琬琰说了不少道理,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看了眼沈泊谦。 沈泊谦上前说道:「都是按人口与面积算的,与新旧无关。」 「这个俺不管,至少要多给俺三分之一。」王老大依旧油米不进。 「这个恐怕难以满足了,我们没有这样的规定。」沈泊谦同样不肯让步。 「那不公平,俺是绝对不会搬的。」王老大转身去噼柴。 「你弟弟呢?」玉琬琰看了看王老大的这半边院子,又看了看老二那半边院子,果然新旧有差别。 「出去打渔了。」王老大回答道。 玉琬琰继续问道:「你们是一起生活还是?」 「各过各的,从来不会相互干涉。」王老大回答道。 玉琬琰看着王老大略显生疏的噼柴手法,又看了看他的胖身材,于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平日不打猎捕鱼怎么生活?」 「你怎么知道?」王老大一脸诧异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微微一笑,扫了眼这座房子:「根据这屋子和你们的生活习惯,你父亲应该更喜爱你吧。」 「这和怎么分补贴应该没关系吧?」王老大不置可否,放下斧头在石头上坐下,懒得跟她说这些。 第37章 求他,输了赌约求放过 「只是随便问问。」玉琬琰淡淡一笑,「你弟弟呢?他也不愿搬走吗?」 「他当然愿意,他早就不想跟俺一起住了。」王老大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那就好。」玉琬琰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作势要离开的样子,「我们没办法多给,你若愿意留在这里就随你。到时官兵来拆房,你一分钱拿不到就算了。也许还有性命之忧。」 「吓唬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王老大急得脸色大变,一脸兇相的看着玉琬琰。 「摄政王不就是王法吗?这可是他点名要的地方,这些补贴款还是百官好不容易才给百姓争取到的。」玉琬琰无奈一笑。无视他的兇狠。 王老大自然听说过关于摄政王的事,再狠的心思也逐渐消散,眉头紧皱,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应道:「搬就搬!但是你们得安排工作。」 「工作是有的,但以后的生活还需要你自己努力。」玉琬琰道。 「好。那就这么着吧。」 王家兄弟算是解决了,玉琬琰与沈泊谦便去了下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只有老俩口,而他们的态度比刚刚的更坚决,显然难度也大得多。 「王妃不必再说了,人老了就想呆在老地方。我们无儿无女,只想在这里生老病死。」老大爷白髮苍苍,看着有七十多岁了。他坐在竹椅上,手里抱着一只小草狗晒太阳。 「是啊,我和老头子在这里几十年了,哪儿也不想去。」老婆婆从屋子里拄着拐杖出来了,脸上虽然布满皱纹,但是她的笑容却是无比的幸福满足。 老大爷见老婆婆出来了,忙起身去扶她,宠溺地说道:「你眼睛不好,咋不喊我去搀你啊?」 「住了几十年的家,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自如走动。」老婆婆笑呵呵地说,在竹椅上坐下来,看向玉琬琰的方向。「小姑娘啊,你回去吧。我们俩已经老了,不在乎那些身外物了。余生只想在这里安度。」 玉琬琰看着依偎在一处的两位老人,原本积在心中的各种方法全部变得不再重要,甚至有一种羡慕的感觉。 人生在世,能与一人白头,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了吧。 走出桃花村的时候,玉琬琰依旧挂念着这对老人。 「公主不必自责,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他们相伴在一起,哪怕只是度过一天也是幸福的。」沈泊谦走在她的身边,轻声安慰。 「可是两天以后就要动工了,白廉是不会放过他们的。」玉琬琰嘆了一口气,越想越觉得难过。整个村子都搬走了,只有这对老人了。 沈泊谦的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向她,温和问:「公主很了解他吗?」 「这还需要了解吗?他杀人如麻,嗜血的恶名世人皆知。」 「我虽与他只是少时相识。但他似乎并非这般无情。」沈泊谦略一思量,试图为白廉解释。 玉琬琰讽刺一笑,不以为然地摇头:「你都说那是小时候了。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那种有了缺陷的人。」 沈泊谦一怔,眸光微闪,转了话锋道:「可是若强行将他们带离。他们会开心吗?或许会引起更差的后果,毕竟都年纪大了。」 玉琬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也没打算勉强他们。 短短几日的离开,再回到摄政王府的她感觉变了心境,成长了不少,她始终记得白廉对她说的那句话。 由于她的自私,又能力不够,连累了身边那些对她好的人。这些时日下来,她愈发感觉到了一种无力。在这个权势至上的时代,想要明哲保身远比她想像的难。 晚上,白廉回来了。玉琬琰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了他,然后道:「全部都搬走了,只有一对老夫妇。我输了。」 虽然只是两个人。而且时间十分紧张,可依旧输了赌约。 「知道了。」白廉没有接,也没有看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屏风前准备脱外袍。 玉琬琰一愣,连忙走过去主动帮忙宽衣。解下他的腰带挂在了屏风上,然后将外袍褪了下来,背对着他的时候,她很轻很轻地问:「你能不要伤害他们吗?」 白廉立着不动,这才抬头看她,淡淡道:「公主这算是求我吗?」 玉琬琰咬了咬牙,转身直视着白廉,点头:「如果你觉得求你就可以不伤害他们。那我就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可是……公主的态度并不算是在求本王。」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那你想怎样?」玉琬琰问道。 「原来公主不会求人。」白廉笑了一下,凉凉地瞥了眼玉琬琰,满是嘲讽。 玉琬琰冷了眼眸,大丈夫尚且可以能屈能伸,她当然也可以。屈膝跪在了他的面前。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求摄政王放过他们。」 白廉眸光一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即便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从未如此屈膝过。如今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竟然对他如此低声下气。 这还是那个无良暴戾的玉长公主吗? 白廉没有让她立即起来,转了身子,展开桌子上的奏摺,淡淡道:「既然公主相求,本王会注意的。」 「只是注意?」玉琬琰疑问道。 「不然呢?本王又没有说你求我必应。」白廉眼眸不抬,随手在奏摺上划下一个红叉。 「算你狠!」玉琬琰立刻起身,拍了拍裙子,直接躺在了床上。她就不该指望这个死太监会大发慈悲。 就在她闭上眼睛之后,白廉清淡无情的声音却飘入了耳中。 「朝中如今缺人,这次便算你赢了,明日上朝吧。」 玉琬琰一愣,转头看向白廉,只见他低头继续批覆摺子,波澜不惊地继续说:「不过你得记得,凡事都得站在本王这边。」 「如果我不呢?」玉琬琰问道。 「你没有选择的机会,本王只是提醒你一下。」 「什么官位?」玉琬琰退而求其次。先不管那么多了,有官就有权,有权就能做主。 「这里你随便选。」白廉说完将一本册子扔了过来。 玉琬琰拿起册子看了看,上面列着数个职位,基本上每个部门都缺人。 「这个是不是这里面最大的官?」玉琬琰指着上面的一品「御前侍读」问白廉。既然让她选,她自然要选最大的官。 第38章 上当,说好的一品朝臣 白廉抬头瞥了一眼,点头道:「按品阶来说,正一品便是最大的了。」 「那就这个了!」玉琬琰满意地点头。 白廉心中有些惊讶,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抿唇问道:「这个官位是最无权无势的,你为何选这个?」 「其他的难道就有权力了吗?」玉琬琰一笑反问。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还不都是要听你的?还不如弄个清闲又轻松的呢。」 「你可知御前侍读是做什么的?」白廉问道。 「不就是陪小皇帝读书吗?我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玉琬琰将小册子放在了床头。重新躺了下来,悠哉哉地翘着二郎腿。 「并不只是读书,还有政务批覆。」 让她批覆奏摺?她没听错吗? 玉琬琰转头看向白廉,眨了眨眼睛。指着他手里的摺子:「这些不都是你管吗?」 「过场还是要走的。」白廉说的理所应当,他放下了手里的硃笔,本还想给她讲些什么,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顿时皱眉。 玉琬琰懒得再理他,她就知道不可能有这种好事。 不管怎么说,帮助小皇帝早点亲政这条路绝对是正确的。因为只有扳倒了白廉,她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对天下百姓也好。 天不亮的时候,玉琬琰便被白廉拽起来了,竟然要让她跟着一起进宫。 玉琬琰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了,尤其是天不亮的时候。然而就当她要发脾气的时候。白廉轻飘飘的一句话,浇灭了她的所有无名火。 「早朝时间,你作为一品朝臣,难道想在第一日便不去吗?」 玉琬琰一骨碌爬起来,立即喊来沐槿帮她穿衣打扮。 当玉琬琰收拾好自己的时候,白廉已经吃好了早膳。抬步出门,看了她一眼:「快走吧。」 「我还没有……」玉琬琰想说自己还没有吃早饭,可他看过来的眼神却是让她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走吧!」 进了皇宫,玉琬琰本以为是要让她上朝的,结果白廉直接将她送去了御书斋。 玉琬琰简直欲哭无泪。早起的一肚子气又噌噌冒上头了。 说好的一品朝臣呢?如果说每天让她起这么早,然后只是在御书斋等小皇帝的话,她明天绝对不会来! 小皇帝去上朝了,只有郑太傅等在御书斋中。玉琬琰趁机向郑太傅问了一些事情。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一品御前侍读,而是白廉特别设立的,况且谁家侍读还是一品的?白廉故意将这个职位特设成一品,是生怕她不选吗? 玉琬琰屏退了郑太傅,一个人坐在殿中郁闷。 她为什么有一种上了那傢伙的当的感觉? 好在殿中有些糕点,玉琬琰塞饱了肚子。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御书斋门口的宫女看到皇帝下朝了,纷纷跪地行礼。 「都退下吧。」玉启琛面无表情。抬步走入了殿中,见玉琬琰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忙解下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轻声轻脚地在她身边坐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玉启琛看了眼桌子上吃光的核桃酥,不禁眉头一蹙,看向玉琬琰的目光多了一丝犹疑。 阿姐是从来不吃核桃的,今天怎么了? 玉琬琰睁开眼的时候,瞧见的便是玉启琛一脸凝重怀疑的样子,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颓丧,而是透着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深沉与坚忍。 「陛下?」玉琬琰只觉得心一凉,坐起身。 玉启琛一怔,立即收了神色。递给她一块明黄色的锦帕,微微一笑:「阿姐是不是累了?」゜゜ 玉琬琰不明白他给她这块锦帕是干什么用的,见玉启琛指了指她的嘴边,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流口水了。 「嘿嘿……」尴尬地笑了两声,玉琬琰连忙擦掉嘴角的口水,还有那书案上的口水。弄脏了的锦帕她也不好意思还给人家了,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今天朝上商量了什么?能说说吗?看看阿姐能不能帮你。」玉琬琰问道。 「今日就朝中缺职的人员进行了讨论。」玉启琛将手边的一封奏摺递给她,「朝议的结果与摄政王给我的摺子一模一样。」 玉琬琰翻开摺子扫了眼,讽刺一笑:「果然一切都是白廉一个人决定,其他只是形式而已。」 玉启琛点了点头,哀嘆一口气:「这些职位朝上有人提出异议,只是全然徒劳。」 这些已是她意料之中了,他都是走表面功夫,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玉琬琰忽然疑问道:「朝中为何这么多空职?」 「有一些是他还未做上摄政王之位的时候处理的,一直没有补上。但是大部分都是阿姐被刺期间处置的。」玉启琛回答道。 「和我有关?」玉琬琰疑惑道。 「是,这些人据摄政王所查,皆与那日行刺公主有关。」玉启琛解释道。 玉琬琰一惊,诧异地看着玉启琛:「不是吧,这么多人想要杀我?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 玉启琛眸光微闪,垂眸道:「也许很多都是欲加之罪吧。」 玉琬琰闻言点了点头:「也对,一定是他想要处置那些人,藉此时机排除异己而已!」 玉启琛没接她的话,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阿姐,你怎么成了御前侍读了?」 「我和他打赌赢了,这样我就能帮你了啊!」 玉启琛心思一动,两只好看的大眼睛放着光芒:「阿姐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玉琬琰换了个姿势坐定,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你先跟我说说,朝堂里还有哪些人是帮你的。」 玉启琛点头,将朝堂里的基本政局,还有他认为值得信任的官员全部告诉了这个与他从小玩到大的阿姐说了。 值得庆幸的是朝里有不少人是站在玉启琛这边的,至少在振臂一唿的时候,不会孤立无援。 夜幕降临时,玉琬琰回到了摄政王府,刚刚踏入府门,便见惊鸿与九陌等候在那儿。 「参见公主。」二人上前迎道。 玉琬琰快步过去扶起二人,问道:「不是让你们别急着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本她回来之后便飞鸽传书过去让他们在泾城休息几日,待夕拾伤好一些再回京,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39章 燕王,一块难啃的骨头 惊鸿快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一脸担心地说道:「我们都不放心公主呢。夕拾也说没大事,歇了两三日便回来了。」 「夕拾他怎么样?我去看看他吧。」夕拾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被白廉打的吐血。现在舟车劳顿,应该不会像他们说的那么轻松。 来到七贤居,玉琬琰直接去了夕拾的房间。一番诊断之后,也算是放心了,开了一副方子交给九陌,叮嘱他要按时给夕拾服用。 自从嫁来摄政王府。这七人伤了两个,最后的原因都是为了她。 玉琬琰来到倾歌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待到里面一声应答时,她推门而入。 倾歌正在桌边写着什么,此时见是玉琬琰突然到来,一时愣了一下,忙放下笔要行礼。 「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这么多礼。」玉琬琰浅笑扶起倾歌,目光落在他的桌子上。「写什么呢?」 倾歌单手负在身后,跟在她的身边,淡淡道:「闲暇无聊,随意写画两笔。」 「你的字真好。」玉琬琰看着那副苍劲有力,笔锋十足的字,她最羡慕那些字写得好的人了。 「比起书痕,自嘆不如。」倾歌感概一笑。 「我离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既然想要与白廉对抗,她的身边就要有足够的帮手。目前她也接触不到旁人,便先从身边人着手吧。 倾歌的才华在七叶草之中算是综合能力最好的了,如果能得到他的真心帮助,自然会大大利于她的计划。 倾歌倒了一杯茶递给玉琬琰,然后在她旁边坐下,道:「九陌回来便将那些事告诉我了。公主遭遇刺客,想必与摄政王有关。」 「此言何讲?」 「摄政王野心昭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逼公主下嫁。也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进阶之名而已。朝中文武不服摄政王之人诸多,刺杀摄政王这条路太难,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刺杀公主了。少了公主的存在,摄政王的计划必将会被打乱,多少都会对他有所影响的。」 听了倾歌的这番话,玉琬琰觉得很是有道理。她看向倾歌,确认问道:「也就是说在短期内,白廉不会杀我了?」 倾歌微微点头:「在公主的作用尚未完全发挥之前。摄政王不会轻易动公主的。」 玉琬琰大松一口气,随即又皱眉:「那我的作用什么时候发挥完啊?」 倾歌沉吟一瞬,道:「若是倾歌揣摩不差的话,摄政王想利用公主控制陛下。」 玉琬琰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白廉的权势早已盖过了皇帝,他就直接推翻玉启琛好了,干嘛还费这么多的力呢?就算那时会有人不服抵抗,他直接用铁血手腕镇压,我想也没什么难度吧!」 「公主所言确实不差,但有所不知。」倾歌微微摇了摇头。唇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地笑意,「摄政王的确可以用铁腕镇压,但是有一人,他不得不顾及。若说整个玉秦能有与之对抗的实力,便只有那人了。」 「南边的一个将军?」玉琬琰目光微亮,想起九陌也曾经对她说过。在南边有一个大将军。很厉害的。 倾歌缓缓点头:「虽说是大将军,却已被册封为燕王,故百姓都称他为将军王。」 「你给我说说这个将军王呗!」玉琬琰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地看着倾歌。 「此人名叫燕尘,封地在岭南,手握玉秦半壁兵马。年少扬名,南征北战,从无败绩。」倾歌看着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关于这个燕尘的事迹,「燕王性格孤僻。拥兵自重,对于京城这边的圣旨听不听全凭他的心意。」 「这么狂?」玉琬琰双眼放光。要是能争取到此人为她所用的话,实力不要太强劲哦! 想着就兴奋。 然而倾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甚至不给她臆想的机会。 「燕王无亲无故,又不喜朝堂争斗,只一心治理岭南。听说陛下曾多次暗中书信请他回京援助。可惜都未能如愿。」 「也就是说燕王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了?」玉琬琰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是个人都会有弱点。」 倾歌正要再说什么,玉琬琰看了眼天色,起身道:「倾歌,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燕尘,我想要更详细的资料,你有办法弄到吗?」 「倾歌尽力。」倾歌也站起身,将玉琬琰送出了七贤居,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时,这才回了房间。 走在回主院的路上,玉琬琰始终想着倾歌的话。 既然有让白廉忌惮的人。说什么她也要将那个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房间里的白廉躺在软榻上,见玉琬琰一脸笑容地进了屋,顿时脸沉了下来:「不过短短两三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见他们?」 玉琬琰一愣,瞥了他一眼,没搭他的调。迳自坐下喝茶。 「玉琬琰,本王发现你在一次次的挑衅我。」白廉音色转冷,随即周身的空气温度似乎也在一剎那降低,「你与倾歌在屋子里做什么了?」 玉琬琰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可想起倾歌的话,又莫名壮起了胆子,还是没理他。能做什么?他指的是什么? 「即便你全无才识,忠贞二字该明白吧?婚前本王已经不计较,至于婚后……」 玉琬琰忽然笑了,偏头看向白廉,不怕死地打断了他的话:「白廉,咱能公平一点吗?你履行不了一个做丈夫的基本责任,干嘛要逼我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你说什么?」 玉琬琰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当初你答应我让他们随嫁,应该很清楚我的本性吧?」 「本性?什么本性?」白廉满面嘲讽与鄙夷,盯着她的眼睛,「荒淫无度,嗜色成性?」 玉琬琰听得头皮一麻,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差不多吧!」 白廉愤而起身,快步而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冷道:「本王立刻让人杀了他们,你信不信?」 第40章 吃醋,完全没有抵抗力 玉琬琰的手被他挟制着,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她迎上他那双怒意横生的凤眸,心底一阵阵发凉。 也许白廉在短期内不会动她,可她身边的人,却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心思微动,玉琬琰轻声笑了出来,美眸流转,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白廉的前胸。长睫闪烁:「你在吃醋吗?」 白廉心头一阵惊跳,立即撤了手,一把推开了她。 「其实吧。本公主对美人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性别什么的,其实并不是很重要。要不是你一直跟在父皇身边,本公主早就……」 「今日与陛下都做了什么?」白廉转过身,一口打断了她带有特殊意味的话。 「没做什么,只是随便聊聊。」玉琬琰撇了撇嘴。内心却松了一口气。 「本王让你入宫侍读可不是随便聊聊的。」白廉重新回到软榻上,语调恢復往日的淡漠,「你要带陛下玩,让他别为朝政所扰。」 「原来你是看准了我会带陛下玩闹,这才利用我的?」 「能被利用才有活着的价值,公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白廉偏头看了她一眼。 「懂!王爷让我去京郊看似是满足了我要的机会,可实则却是利用。你明知会有人刺杀我,却故意给了对方机会,因为藉此名义你可以大肆排除朝中异己。而我依旧输了那个赌约,尽管如此,你依旧让我选一个官职,为此还将御前侍读设成一品。」 玉琬琰一口气说完,只觉得满心的寒凉:「你不就是想彻底把控朝政,再以我来把控皇帝吗?」 「公主聪敏,丝毫不差。」白廉露出些许的笑,落在她的眼中,甚是讽刺。 「下一步呢?你还打算怎么利用我?」 「还没想好,不过公主已经完全超过我的想像了。」白廉别有所指地说。看向她的眼睛多了几分探寻。 「我的能力你根本无法想像!」玉琬琰整了整被子,直接脱鞋上床。 白廉也没再继续与她说下去,闭上眼睛也打算休息。 玉琬琰忽然想起答应沈泊谦治病的事,她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履行诺言。 「上次在桃花村,我答应沈泊谦帮他治病,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吗?」 「公主何时学了医术?」白廉瞳仁一动,眼睛不睁。 「就是……以前闲得无聊时学的,没想到我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玉琬琰解释道。 「公主既然答应了便去吧。不过不能留宿,还得带着红菱。」白廉应道。 玉琬琰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同意了,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就这样?」 「公主若是觉得人不够可以自己加。」 「够了,够了,早点睡吧,晚安!」玉琬琰说完钻进了被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习惯性地占了大床。至于白廉,他基本不在房间睡。而是在书房。 沈家是玉秦国第一大商,可以说是富甲天下。涉及到的生意多不胜数,几乎是玉秦国的商业命脉。 沈泊谦虽为沈家次子,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了。 前往沈宅之前便命人送了帖子,当摄政王府的马车达到沈宅之后,沈家大部分人都出来迎接了。 「草民见过摄政王妃。王妃万安!」众人行礼。 「平身。」玉琬琰不自然地笑了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动不动就被人下跪的身份。下回还是将沈泊谦喊出来吧。 「王妃里边请。」沈泊谦作请道,微微一笑。 「好。」玉琬琰端着公主之态,慢步走了进去,「沈公子,本公主是来过问一下那些百姓的工作的。」 「都已经安排好了,部份百姓已经开始工作了。」沈泊谦回答道。 「去你书房吧,将详细之事与本公主禀报一下。」玉琬琰淡淡道。 「是,公主请。」沈泊谦侧身指着一条长廊。躬身道。 沈宅人丁兴盛,宅邸也很大,一路行来遇到不少下人。看起来十分的有规矩,可见管理有度。 「我好像没看到你的父亲。」玉琬琰边走边问。 「父亲在老家那边负责生意,京城这边是我负责的。」沈泊谦道。 玉琬琰微微点头。跟着沈泊谦来到书房,回头看向沐槿和红菱:「你们在外面等着。」 「是。」沐槿应声。红菱虽然有些为难,可还是应了,留在了外面。 沈泊谦的书房很是别致清雅,墙上挂着几副字画,窗口那边摆放着几盆兰花,暗香浮动,清幽好闻。 「公主请坐。」沈泊谦搬来一张椅子,倒了一杯茶。 玉琬琰点了点头,走到墙壁前看了看那些字画,见落款都是他自己,不由得惊嘆道:「你很厉害啊。画也好字也好!」 沈泊谦谦虚一笑:「随意涂鸦而已,让公主见笑了。」 「真谦虚。」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不解地看向沈泊谦,「沈公子如此才华,为何不入朝为官呢?」 「人各有志吧。」沈泊谦言简意赅地回答了玉琬琰的话,转移话锋。「公主今日前来不单单是为了百姓就业之事吧。」 「没错,我是来履行承诺的,帮你治疗寒症。」玉琬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我们先把把脉。」 「好。」沈泊谦坐下,将左手伸出。 玉琬琰静下心神,细细感受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问道:「你这是中毒留下的?」 「正是。小时候不知,如今体内积毒已深。我也曾遍访名医,可无济于事。」沈泊谦微微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明明是在谈论生死的话题,可他依旧是那么的从容。 「确实很麻烦,可有曾经大夫的看诊记录和药方?」玉琬琰问道。 「有。」沈泊谦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将记录与药方递给了玉琬琰。 玉琬琰仔细看了看,缓缓摇头:「这些药方没什么用吧。」 沈泊谦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没什么大用。」 「你的体内寒毒极深,而且每到月圆必会发作,想要解毒也并非一朝一夕可做到。我先将药方带回去了,看看能否想个治疗方案,到时让人给你送来。」玉琬琰将药方收入袖中,抬头看着沈泊谦。 「公主的意思是我这寒毒可解?」沈泊谦怔了怔。 「我只能说会尽力而为。」玉琬琰起身,「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那些村民的事情还请沈公子多费心了。」 「公主放心。」沈泊谦深深鞠躬致谢,作请道,「公主请。」 沈宅此行,倒是让玉琬琰看到了另一个于她有利的人才了。 沈泊谦有才华,而且沈家财力雄厚。如果她能治好沈泊谦的寒症,那么他是不是就会站在她的这边呢? 第41章 上朝,置之死地而后生 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去了一趟七贤居,找书痕借了几本关于医毒的书籍。 她得好好研究一下沈泊谦的寒毒,看看有没有痊癒的法子。 为了让沈泊谦信任自己,玉琬琰参考以前的药方,开出了一个固本培元的方子,应该能在他毒发之时延缓几分痛苦。 不知白廉在外面做什么,今晚他没有回府,问红菱她们也不知情况。 一夜好眠。 阳春三月。天朗气清,又是一个好天气。 玉琬琰心中有了新的目标,不用别人喊她。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天进宫她要向玉启琛打听一下关于那个燕王的事情,知己知彼才有达到目的的机会。 派人将药方给沈家送去,玉琬琰便入宫了。 白廉一夜未归,也就没人管束她了。玉琬琰估摸了一下时辰,直接让人领她去了皇帝上朝的地方。 来到德天殿外,门口的侍卫将她拦住。身旁的红菱出示了一枚金牌。 侍卫连忙跪地要行礼,玉琬琰轻轻挥手阻止了他们,看了眼红菱,道:「本公主一个人进去,你们留在殿外。」 「是。」红菱垂首应道。 玉琬琰抬头看了眼这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仅仅是站在殿外,那种威严的王者之气便已然能清晰地感觉到。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大殿宽广,玉琬琰进殿之后便拐了个弯走到了一根盘龙柱后面,视线朝前看去。 文武百官位列两旁,文官与武将分别是黑红两色的朝服,不同的阶级绣着不同纹案,品阶高低一眼便能看出来。 金碧辉煌的大殿最高位,玉启琛一身龙袍,端坐在金光闪闪的龙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众臣。 「众爱卿今日都怎么了?都无本启奏吗?」玉启琛的目光扫过众臣,一眼便瞧见了最远处的玉琬琰。 玉琬琰见他要出声,忙抬手示意他继续上朝。 「陛下。臣有本启奏。」一个身穿红色官袍的官员走了出来,双手捧着玉牌,躬身道,「摄政王在京西征地私用,为自己建佛塔,此行为不敬天地,不敬陛下。望陛下治罪!」 玉启琛一愣,看向礼部尚书,面露难色:「王爱卿。此事……」 「陛下,摄政王虽然手握重权,可终究是一个宦官。只要陛下颁下圣旨,臣相信定无人敢再听他号令!」王尚书言之凿凿,说完拂袍一跪。 玉琬琰心中冷笑。这些人是打算趁着白廉不在扳倒他。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那些皇亲国戚,朝中重臣又怎么可能落得那些下场? 「此事还是等摄政王回来再议吧。」玉启琛微微皱了皱眉。 王尚书一脸的忧国忧民,重重地磕了个头:「陛下,老臣今日冒死所谏。不为自己,只为玉秦和陛下啊!」 「可朕……」玉启琛不知该如何处理,目光看向玉琬琰。 「陛下,摄政王势力日益壮大,朝中老臣都被处置殆尽,新晋官员定有其无数心腹。老臣今日所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若陛下不为所动,老臣只有一死了!」王尚书抬起头,直视着玉启琛。 「这……」玉启琛眉头紧皱。 「陛下,置之死地而后生啊!」王尚书喊道。 「若是真死了,便不会有什么后生了!」玉琬琰实在忍不住了。这老傢伙自己死就算了,还想拉上小皇帝,简直就是不知死活。ウウ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见是玉琬琰,齐齐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诧异,甚至还有几道鄙夷的视线。 玉琬琰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稳步朝着殿中央走去。 王尚书见她是冲着自己来的。站起身,满是不屑地看着她,道:「长公主虽尊贵。可女子入朝堂可是会坏了国运的!」 玉琬琰一愣,随即笑着道:「王大人这么大一顶帽子罩下来,本公主还真是戴不起啊!」 「长公主平日放肆些便也罢了,如今事关国本,竟也这般嬉笑。」王尚书拂袖转头,似是不想再看她。 「笑一笑和国本扯上关系也真是够了。」玉琬琰笑看着王尚书,淡淡道,「国以民为本,而不是靠一两个人与可笑的男女之别。」 王尚书一愣,回头怔怔地看着玉琬琰,显然没想到向来草包的玉长公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本公主方才听了听,王大人是想治摄政王之罪?」玉琬琰面色浅淡。唇角挂着清淡的笑容。 「没错。」王尚书哼了一声,「长公主已为人妻,莫不是想为驸马开脱?」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王尚书:「本公主向来公私分明,既然治罪自然得有个名目吧?」这老傢伙口口声声点明她与白廉的关系,不就是想说她的丈夫不是男人吗? 「名目?摄政王所犯之罪,简直磬竹难书!」王尚书拔高了几分声音。「私自征地,滥杀无辜百姓。构陷朝中文武乃至于皇亲国戚。还有对陛下大不敬。条条重罪,万死难平民愤!」 「这么多罪名啊?听起来的确全是死罪。」玉琬琰惊讶地看着王尚书,然后将目光看向其他大臣,扬声道,「不知各位大人是否也如此认为?」 众臣一愣,纷纷低下了头。 玉琬琰微微一笑,重新看向王尚书:「既然摄政王如此恶名昭着,为何在场的诸位大人不奏呢?」 王尚书被问得一愣,皱眉道:「诸位大人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那这么说来王大人的胆量着实令人佩服。」玉琬琰赞嘆道,见王尚书正要得意,随即又问道,「敢问王大人一句,若是摄政王在这里,你可敢说出这些话?」 王尚书面色一变,没有回答她的话。 玉琬琰敛了所有的玩笑之意,转头看了眼高位上的玉启琛,淡淡道:「据本公主所知,摄政王并非是私自征地,有户部与工部的文书。还有滥杀无辜百姓,我想也是有个缘由的吧。至于不敬陛下,他可是先帝册封的摄政王。在陛下行冠礼之前,都要听摄政王的。」 「那不过是他一人之言,走个门面过场而已!」王尚书冷哼一声。ウウ 「即便撇开这些不谈。摄政王可是掌管了羽林军、巡防营以及城外数十万军队。」玉琬琰面色骤然冷下,一字一句地质问道,「王大人让陛下冒然下旨治罪摄政王,到底有几分胜算?」 第42章 壮胆,朝堂辩驳显锋芒 王尚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摆出一副笃定的样子,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既然颁了圣旨,又有几人敢不听?」 玉琬琰闻言讽刺而笑,扫了眼德天殿上的众臣,似笑非笑:「王大人所言不差。且不说其他人,你问问这大殿之上又有几个人贊成大人的奏请?」 王尚书一愣,目光看向大殿上的众人。 群臣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齐齐低着头,好似根本不听不闻发生了什么,只因他们都不想今夜死的不明不白。 「你们……」王尚书脸色铁青。指着这些人的手直发抖。今日所请,他自知也是九死一生。如果不能扳倒摄政王,便是他的死期。 「哈哈哈……」王尚书大笑了起来,转身看向上位的玉启琛,沉声道,「既然如此。老臣也无可奈何,唯有以死明志了,望陛下怜悯老臣家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话音落地,王尚书便一头撞在了金柱之上,瞬间血溅朝堂。 玉启琛身边的掌事常弘反应极快,连忙用宽袖遮住了玉启琛的视线,说道:「来人,快处理了。」 「陛下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再说本朝歷代先皇皆是能征善战,陛下连这点血都见不了吗?」一道透着暗讽却无波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是一身常服的白廉走了进来。 玉启琛闻言,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常弘,视线看向金柱旁边躺在血水中的王尚书。白廉说的对,他不能如此懦弱,他要学会勇敢,要学会面对一切。 「参见摄政王!」群臣回过神来,齐齐跪地行礼。 白廉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些人。并未让他们起身。步伐不变,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殿中央,目光难明的看了眼玉琬琰。 玉琬琰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没底,忽然紧张了起来。 白廉移开视线,看向高位的玉启琛,道:「本王方才在殿外听了片刻,实在是精彩呢!」 玉启琛心中满是疑问,可因胆怯不敢发问,但是今天阿姐在这里。他不能表现得太无用。 如此一想,玉启琛定了定神,道:「摄政王,方才王尚书所奏之事,是否属实?」 白廉微微诧异,道:「今日来迟是因去了一趟王兆的府邸,顺便抄了他的家。此乃他的罪证,现呈与陛下。」说着拿出一卷资料。 常弘立刻上前接过资料呈给玉启琛。 「莫非摄政王行事向来皆是这般先斩后奏?若是其中有偏差怎么办?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玉琬琰突然出声,目光温凉。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刚才她一直帮着白廉说话,这些大臣一定认为他们是一伙的,所以她得表明一下立场。 一瞬的诧异从白廉眼中闪过,随即便了明一切。他对上玉琬琰质问的目光,雕刻般的容颜噙着一丝坦然,冷冷道:「本王既然办了。自然有证据。若处处先奏,让他们有了应对之策,届时再跑了呢?况且本王也有权先斩后奏。」 「如果是你一人说了算,那还要法律做什么?」玉琬琰的言辞看似没什么犀利的地方,却是字字在理,「就算有证据也该交给相关部门负责,却不是你说有罪便抄家,你说谋反便诛九族。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番话落地,群臣心里冒起了疑问。这长公主和摄政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啊?面和心不合?再者。玉长公主今日言辞铿锵,有理有据,完全与传言不符啊! 白廉心中微微一怔。竟被她说的有些无言以对。瞥了眼暗潮汹涌的朝臣,随即话锋一转:「公主身为御前侍读,不知不能来这朝堂?」 「本公主自然知晓。不过我是一品之阶。又得陛下亲准,自然就来了。」玉琬琰随口扯了个谎,转身看向玉启琛,笑着使了个眼色,「是吧,陛下?」 「是是,是朕应准的!」玉启琛连忙点头附和。 「女子不得入朝堂这是歷朝歷代的规矩,公主无知,难道陛下也不懂吗?」白廉将矛头指向了玉启琛,语调不善。 见玉启琛不知所措时,玉琬琰忍不住插话道:「规矩是人定的嘛!万事总有第一人与第一次。摄政王想来也是第一位宦官被封为王吧!」 这句话落地,好似千斤重锤砸在众人心里。纷纷冷汗直冒。骂人不揭短,长公主这是来找死的么?本来就怕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惹祸上身,可还是避免不了。 玉启琛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担忧地看着下面的玉琬琰,又看了看强忍怒火的白廉。 白廉一脸平静,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但眼中的怒火却丝毫不掩,一眨不眨地直视着她,似是稍微爆发便可将她燃为灰烬。 作为全场表情最随意的玉琬琰,自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强压着熘之大吉的念头,她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深不浅的娇美笑意,眼中闪现几分可爱的味道,说:「不破不立。玉秦只有在第一的带领下才能不断富强,摄政王觉得呢?」 砸一榔头再给一甜枣,当他小孩子吗? 白廉心中嘲讽,满身戾气却骤然消散。他不屑一笑,口中竟道:「公主言之有理,既然陛下允准,以后便来听政吧。」 「行。」玉琬琰大松一口气,朝着玉启琛挤了个眼色。真的好怕怕,还好从倾歌那边了解到一些事,看来白廉对她的容忍度还挺大。 如今她的第一步计划走得虽然惊悚,却也有惊无险。 下朝之后,玉琬琰直接跟着玉启琛去了御书斋。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入内,遣退了所有的宫人,齐齐瘫软在了地板上。 「阿姐,你今日真的太厉害了!」玉启琛挽着她的胳膊,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那是!」玉琬琰得意扬眉,拍了拍他的手,其实到现在她的心还怦怦直跳呢。 「真是没想到,王兆身为礼部尚书,竟然也如此贪赃枉法!」玉启琛想起朝上的事情,就一肚子的气愤,「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忧国忧民呢,没想到今日是他破釜沉舟的一招!」 玉琬琰神色不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差点就信了他呢。他要是请奏点别的还好,竟然请奏杀白廉,简直就是必败的仗嘛!」 第43章 伤心,过去的感情纠葛 玉启琛点了点头:「是啊,王尚书向来老成持重,而且经验十足,在我和摄政王之间一直处于中立之地,没想到这回突然发难。」 「中立?不就是摆明了是墙头草嘛,你还说什么经验足,就是老油条呗。」玉琬琰白了玉启琛一眼,「要不是知道白廉盯上自己了,估计他还会混着。」 玉启琛对她说的粗话蹙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玉琬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喝完。在朝上说了那么久,简直是口干又舌燥啊。 「阿姐。你会不会把摄政王得罪了?」玉启琛越想越觉得担心,抬头看向玉琬琰。 「我早就得罪他了。」玉琬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是不知道我在摄政王府过的那是什么日子,斗智斗勇外加卑躬屈膝,伺候汤汤水水。」 玉启琛闻言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就黯然了下来。自责地低下了头。 玉琬琰见这孩子的脸色变这么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伤到人家了。 「不是,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啊!」玉琬琰连忙走到玉启琛的身边,拉着他的手笑着说,「你姐是什么脾气?怎么可能给别人卑躬屈膝?」 玉启琛缓缓地抬起头,依旧是一副懊恼自责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鲜肉美少年,玉琬琰忽然有些心疼。她一把抱住他,轻轻地安慰道:「小琛,你别总是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你还小,还需要成长。」 玉启琛身子一震,他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好似回到了小时候。他紧紧地回抱了一下玉琬琰,然后松开她,道:「阿姐,你已经好久不喊我小琛了。」 「哦?是吗?」玉琬琰一愣,眼光微闪,「对了。岭南是不是有一个燕王啊?」她不能跟玉启琛聊太多过去的事情,免得露馅。 话题转得太快,玉启琛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敛了悲伤的神色:「阿姐,燕王就是燕哥哥。燕哥哥手握重兵,封地在岭南。我之前曾多次请他回京助我,可书信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你没有直接下旨吗?」玉琬琰问。 玉启琛摇了摇头,道:「下旨有点不妥。若是燕哥哥无意回京,以他的性子大有可能直接抗旨。到时也就给了摄政王治燕哥哥罪名的机会了。」 玉琬琰愣了愣,这才明白小皇帝的深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不错嘛,想得挺深远的,有进步!」 玉启琛被夸得红了脸,讪笑道:「阿姐别夸我了。」 「话说这个燕王靠得住吗?」 玉启琛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古怪,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阿姐,你真的忘了燕哥哥了吗?」 玉琬琰一愣。一双圆熘熘的杏眸转了又转。她应该记得燕王吗?难道说原主是认识燕王的?不过想想也对,这些年来燕王肯定进京过啊,原主认识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知道燕哥哥伤了你的心,阿姐想忘了他也是情理之中的。」玉启琛突然道。 玉琬琰眨了眨眼睛,忙瞥开视线看向窗户那边。这个燕王和玉长公主不会还有过一段不可说的感情纠葛吧? 玉启琛看着她的样子,以为是提到她的伤心事了。忙道:「对不起阿姐,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 「没事,都过去了。」玉琬琰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进宫。」 玉启琛点头,赶紧命人将之前准备好的赏赐一併让她带回去了。 进了一趟宫,带回了一车的赏赐。 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让沐槿挑选了一些普通的东西赏给府里的下人。 虽说皇帝赏赐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可她的手里暂时就这些。想要笼络人心,不花钱怎么行? 剩下的东西玉琬琰让人全部拉去了七贤居。 「九陌,惊鸿!」玉琬琰一进院子。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惊鸿小跑着出来,一脸的高兴:「公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九陌慢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礼。 「不用多礼了。」玉琬琰摆了摆手,指着院子里的三箱东西,看向九陌说道,「九陌,你擅长做生意,我就把这些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九陌一愣,不知箱子里装着什么,便打开看了一下。见是无数珍宝,顿时震惊,忙跪下道:「还请公主收回。这些都是御赐之物。万万不可用来做生意。」 「为什么?」玉琬琰柳眉微蹙,亲自扶起九陌,「我刚刚都赏赐出去不少了。别婆婆妈妈了,让你做你就做,我都不在意,你怕什么?」 九陌一脸的为难。不动声色退开了她的搀扶,看了看那些珍宝,道:「既然公主有命,九陌自然遵从。只是眼下我们并无自由,如何出入王府做生意呢?」 「这个……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玉琬琰的高涨热情随着此时的微风散去。别说他们没自由了,就连她这个王妃出入都需要某人同意才行。 「东西先放在这里,我回去想办法。」玉琬琰转身,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她看向九陌,「帮我给倾歌带句话,我的资料不着急要,让他别太劳累了。」 「是。」九陌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但还是恭敬地应了。 离开了七贤居,玉琬琰便老老实实回了主院,尽管她各种不想回去,不想看到某人的那张冷脸。可是有些东西必须从他手里获得。 「白廉没回来吗?」玉琬琰看向正在院子里训人的绿苏,四下张望了一眼。 绿苏微微屈了一下身子,算是行礼了,然后道:「王爷尚未归来。」 「哦。」玉琬琰迳自走过绿苏的面前,余光瞥见她的鄙夷眼神,倏地顿住了步子,偏头看她,「绿苏,你是不是爱慕王爷啊?」 绿苏心头一惊,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怕什么?」玉琬琰笑看着绿苏,慢悠悠道,「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看看。」 绿苏秀眉微蹙,迟疑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直接对上玉琬琰满是笑意的双眸,清晰而坚定地回答她的话:「公主说的没错,绿苏确实爱慕王爷。」 第44章 搞笑,白莲花配绿茶女 不出玉琬琰所料,她看人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嘛。 玉琬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一只胳膊搭在桌沿边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方丝帕,视线微微垂着,看似不经意地问:「可是你们家王爷不是普通人,你明白吗?」 玉琬琰的话里有话,绿苏自然听得出来。她缓缓地转过身,依旧用一副高傲的姿态看着玉琬琰。凉凉地说道:「在公主的眼里也许只有欢爱与快乐,而在绿苏的心里,只有纯粹的情意。」 玉琬琰玩着手绢的动作忽然顿住。浅抬眼眸,脸上的笑容微微变得冷然。绿苏是什么意思?拐着弯的骂她? 一旁的下人各自干着自己的活,没有任何反应和表情,丝毫不被这边的情况所影响。 抱着一柄剑立在树下的红菱闻听绿苏的话,眉头皱起,看了眼玉琬琰的反应。犹豫了一下正要上前的时候察觉到院外一抹身影逐渐走近,便在一旁看着。 「这算是爱情吗?」玉琬琰轻轻地出声,似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微微抬头,眼睛也瞥到了绿苏身后的那道熟悉身影,唇角的笑容似深了几分,她看向绿苏,「你若是跟了摄政王,就等于守活寡,你可清楚?」 绿苏一怔,一脸不明地看着玉琬琰:「公主此话何意?」 「本公主若是给你一个妾室的身份,你可愿意?」玉琬琰神色不动,淡淡地看着绿苏。 绿苏面色顿时一喜:「公主此言当真?」 玉琬琰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已经站在绿苏身后的白廉。 阳光下,他一身玄金色繁复锦袍,领口袖口的边缘绣着龙文图腾,满是庄贵之气。 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一双无澜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根本无法窥探出他的分毫心思。紧抿着的薄唇微微上扬,一种令人下意识心寒的气场不胫而走。 明明是一个太监,却总是给人一种极其阳刚的错觉,真的是够了。 玉琬琰很是理解拥有一颗腐女心的绿苏。 忽然,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白廉,不会是一个假太监吧? 「公主?」绿苏见玉琬琰一直不说话,不禁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玉琬琰一愣,回神看向一脸期盼的绿苏。竟不知如何回话了。瞧见将自己置身事外的白廉,心思一转,道:「本公主这边是没什么意见的,得问你家王爷。」 绿苏满是希望的神色瞬间暗淡,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白廉轻笑一声。 绿苏心里一惊,连忙转身跪地行礼,声音微微发颤:「绿苏参见王爷!」王爷是不是早就在她身后了?她的话王爷全部听见了吗? 玉琬琰坐着没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白廉神色未动。淡淡地看了眼绿苏,然后走到玉琬琰的身边坐了下来,顿了顿,这才出声:「方才公主在说给本王纳妾?」 玉琬琰淡淡一笑:「是的,本公主很贤惠吧?有没有十分善解人意?」 白廉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丝古怪的笑,重新看向玉琬琰。道:「公主如此好意,本王怎好拂了公主的意?」 玉琬琰一怔,略带几分惊讶。 「绿苏跟了本王多年,妾室的位置实在是委屈她了,不如封为侧妃吧。」白廉又道,说着看向绿苏。 绿苏几乎不敢相信,心中的激动不胜言表。她跟了王爷多年,自然是知晓他的性情的。他说立她为侧妃,便是真的有这个意思。 「侧妃?」玉琬琰惊得起身。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娇羞的绿苏,忽觉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你俩不会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白廉面无表情。端起茶悠悠地喝了一口。 绿苏看了眼白廉的细微神色,忙对玉琬琰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维护道:「还请王妃莫要误会,绿苏对王爷只是绿苏自己的意思,从未想过王爷真的会将绿苏放在眼里。」 玉琬琰冷笑一声,漠然地看着绿苏。在白廉前面她就称她为王妃,还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怎么比她这个演员还能演呢? 「绿苏,本公主觉得绿苏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不如赐你一个新名字吧。」玉琬琰忽而一笑。 绿苏一愣,看向白廉,见他没任何反应,便垂首道:「是,请王妃赐名。」 「暗香浮动。回味无穷。以后呢,你便叫绿茶吧。」玉琬琰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怪异。 绿苏自然不懂她的讽刺之意,迟疑了一瞬,便乖乖地磕头道:「绿茶多谢王妃赐名。」 「很好。」玉琬琰看了看白廉,又看了看地上的绿茶。脸上的笑容更甚。白莲花对绿茶婊,有没有配一脸? 「好了,本公主同意你立侧妃了。以后大家各自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互不干涉。」玉琬琰看向白廉,一双眼眸干净清澈,似是毫不在意。 白廉没说话,原本寡淡的一双眼睛愈发显得幽冷深深了。 「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晚饭。」玉琬琰将他的沉默当作默认,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白廉给红菱示意了一下,让她跟随。 随着红菱的离开,院中的下人也识趣的散去,只留下了绿茶一个人。 绿茶依旧跪在地上,双手交握,一张精緻的小脸上写满了忐忑,静等着白廉的命令。 白廉神色不明地遥望着西边的晚霞,半张脸掩映在阳光的背面,更加让人无法将他的喜怒瞧真切,只是能感受到他身上一种低压的气场,悬着绿茶的一颗心。 「互不干涉……倒是想的美。」白廉自顾神思,不由自主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干净柔和的笑容。 绿茶闻声抬头的瞬间,瞧见的便是白廉这抹笑意,心忽地一滞,好似被人揪住一般:「王爷?」 「嗯。」白廉应声,立即敛了一切神色,「既然公主有意,你也跟了本王……」 话音突止,一阵悠风飘到他的耳边。耳廓微动,眉头微蹙,白廉倏地起身朝外走去,将绿茶丢在一旁,甚至都没有让她起身。 「王爷……」绿茶轻唤一声,却无法阻止白廉坚定的脚步。 心中愤懑不敢,她双手抓紧了衣裙,恨意自然而然地便加诸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第45章 风评,茶楼闲坐遇情人 趁着白廉心情好,玉琬琰找了个机会便出府了。 立侧妃什么的,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别过来欺负她找她麻烦就好了。 今日在朝上她算是了解了一些政局情况,百官对摄政王的畏惧,远比她想像的要严重。然而也正是如此,她才有机会将他们一步步拉到小皇帝的阵营里边来。 还有那什么燕王,不但和玉长公主认识,而且应该很熟。她得了解一下这个燕王和自己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 出了摄政王府,玉琬琰并未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一家属于沈家的茶楼。 让掌柜的给沈家送信。玉琬琰便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红菱和沐槿一直跟着她,一个是保护她安全的,一个是伺候她的。 对于这个世界,玉琬琰有着无数的陌生,她必须一点点去适应和习惯。 「你们知道吗?今天的朝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楼下大厅传来百姓的谈话声,说话的是一个声音比较粗的大汉。 听到这话。玉琬琰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索性下了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玉琬琰要了一壶茶,见红菱一直杵在身边,直接伸手拉着她和沐槿坐下:「你俩站在我身后跟门神一样,太惹眼了。」 沐槿一脸惶恐,见红菱没说什么,便也安静了下来,主动拿起茶壶给三人倒茶。 玉琬琰的注意力在中间那边,目光看了过去。她倒要看看民间对于摄政王,对于小皇帝是怎么个看法。 「什么大事啊?说来听听!」有人好奇问道。 「是啊是啊,说来大伙儿听听!」 大汉坐在中间一点的位置,他见众人兴致盎然,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胳膊肘搭在膝盖上,一脸的神秘:「我跟你们说,今日早朝,礼部尚书王大人进言。后来一头撞死在金柱上了!」 众人闻言,一阵唏嘘。 「为什么啊?他不是礼部的吗?谏言也轮不到他啊!」有人提出质疑。 大汉摆了摆手:「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倒是说说啊!」 大汉嘆息:「今日早朝摄政王没有去,王大人就向陛下进言,说摄政王横徵暴敛,目无法度。京西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那边的莲花塔已经开始建造了,据说那是摄政王为自己修建的佛塔!」 「不是吧?为生人建佛塔,这可是对天地不敬的啊!」 「桃花村吗?听说那边的村民都有一笔迁安费,而且还给安排暂时住所和工作。似乎待遇尚可。」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出声,提出了质疑。 「唉,我一个亲戚就是桃花村的。他说摄政王根本没给他们迁安费,而是直接动用军队让他们强行搬离。」一个身材胖胖的男人道。 书生一愣,眉头一拧,坐下不说了。 「太过分了,那些老百姓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倒是好的了,能保住性命就谢天谢地了!」胖男人扼腕嘆息,一脸的打抱不平。 「后来呢?王大人怎么突然撞柱而死啊?」 大汉道:「陛下年少。政权旁落,他哪里敢治摄政王的罪啊。原本也没什么,玉长公主突然上了殿,对王大人是一番恶言羞辱啊。王大人乃是忠烈老臣,哪里经得住玉长公主的污言秽语,自觉羞愧。便一头撞死在金柱上了。」 众人一听,齐齐默了声,吁嘆中充满了对玉琬琰的鄙夷与谴责。 玉琬琰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污言秽语?确定说的是她吗?她早上在殿上的时候,好像一句脏话都没有说过吧。 她看向那个大汉,正要忍不住质疑时,门外一道蓝影先她开口:「这位兄台如此言之凿凿,莫不是亲眼所见?」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门口看去,落在走进来的蓝衣男子身上。 蓝衣男子披着霞光夕阳轻快步入,笑容洋溢着。一双微微泛着蓝色光芒的眸子,精光内藏,幽幽浅浅。令人捉摸不透。 众人齐齐愣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投向大汉,等着他的答覆。 大汉脸色一变。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当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我有个表哥是在宫里当差的,他告诉我的。」 「哦,是你的表哥啊!」蓝衣男子笑容张扬,玉扇轻摇,风姿卓越,有些伤脑筋的摇了摇头,「那还真奇怪了,怎么和我的表哥说的不一样呢?」 玉琬琰闻言噗哧一笑。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藉机反嘲讽,不着痕迹。 大伙儿似是这才反应过来,一块儿笑了起来。 大汉看着众人哈哈大笑。一脸发懵,压根没反应过来。 「王兆贪赃罪证已经昭告天下,我看那边的告示刚刚贴出来。大伙儿要是有兴趣,都散了去瞧瞧吧!」蓝衣男子笑道,说着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众人。直接看到了玉琬琰这边,缓步走来。 剧情反转,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丢下了银子一闹而散。 玉琬琰对上蓝衣男子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挂着不动,脑海里冒出三个疑问。 这男人是谁?原主认识他吗?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前期交集或者感情纠葛? 「小玉儿,好久不见。」蓝衣男子亲昵的唤她,前一秒还一本正经,下一刻便一把抱住了她,「我想死你了!」 红菱见状立即出手,却被蓝衣直接用羽扇点住了穴道,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额……」玉琬琰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走,我带你离开京城!」蓝衣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玉琬琰的大脑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回头看了眼杵在那儿的红菱,心里疑惑极了。这个男人长得好,而且武功高,不会是玉长公主的情人吧? 「花公子这是打算带着公主去哪儿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一辆马车里传来。 马车稳稳停住,车帘掀动,沈泊谦动作徐缓地从车上下来。 「原来是沈公子!」花公子停住脚步,却没有松开玉琬琰的手,直视着沈泊谦,笑容张扬而邪肆,「沈公子不在府上呆着养伤,怎么又跑出来了?」 玉琬琰愣了一下。什么叫「又」?还有,沈泊谦受伤了吗? 沈泊谦眸光一凛,盯了花公子一眼,然后温润笑道:「多谢花公子记挂泊谦的身子,老毛病了,无碍。」 「哦好吧。」花公子耸肩一笑,「本公子带公主出去散散心,似乎碍不着沈公子的事情吧。」 第46章 医治,风流多情花无心 玉琬琰看了看二人,得到一个信息。这两人不但认识,而且应该挺熟的,只是在某种程度上,不太对付。 「那恐怕要让花公子失望了,今日确实碍着泊谦的事了。」沈泊谦微微一笑,看向玉琬琰,「公主已与我约好,要为我治病。泊谦这才匆匆赶来。」 「治病?」花公子一愣,偏头看向身旁璧人,一脸的惊讶。「小玉儿,你还会治病?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那个……我深藏不露嘛!」玉琬琰不自然地咽了一口唾沫,忙瞥开视线,「你先松开我啊,好痛。」 「哦哦。」花公子连忙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细心温柔地揉了起来,「都怪我力气使大了,弄疼你了吧。」 沈泊谦的视线定在二人相触的手上,唇角紧抿,一丝冷厉从眼睛里闪过,神色依旧是最初的淡然。 玉琬琰被他摸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无意的抬眼,竟瞧见了沈泊谦眼里的那一丝异样而熟悉的神色,倏地心一凉。 下意识地抽回手,略带慌张地垂下了目光。 花公子唇角扬笑,瞥了眼沈泊谦,笑意加深道:「既然要给沈公子治病,那我就先等等吧。小玉儿,我已经帮你把宝贝找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要?」 「宝贝?」玉琬琰将先前的异样感觉忘得一干二净,茫然地看着花公子,「我什么时候让你寻宝了?」 「你不记得了?」 玉琬琰一怔,心思一动。长长地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啊,自从那天不小心落水,然后紧接着嫁给那个变态,我的脑袋就被他的淫威压迫成了浆煳。以前的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你多体谅一些好不好?」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花公子懵了一瞬问道。 「有点印象,只是你的全名……」玉琬琰作势一副绞尽脑汁的思考样。 「我叫花无心,你总喜欢喊我小花……」 「哦,我想起来了,小花花嘛!」玉琬琰一拍脑门。似是恍然大悟。 「哈哈,你果然还记得我。你忘记了那么多却还记得我,说明我对你极其重要啊!好感动。」 花无心说着伸手又要抱她,玉琬琰反应敏捷,直接从他的胳膊下面钻过去了。 「呵呵,现在相逢了,以后多走动哈!今天我还有事,回头见。」玉琬琰讪讪一笑,打了个哆嗦。朝着沈泊谦眨了一下眼睛,直接上了他的马车。 沈泊谦会意,看向花无心,拱手道:「在下便先告辞了。」 花无心笑容不减,淡淡地望着马车驶动,一双内敛的蓝色眸子里卷着一层乌黑。轻摇着玉扇。眸光一转,正好瞧见隔壁一家花楼,抬步走了进去…… 马车里,玉琬琰趴在后窗户看向外面,见花无心进了一家花楼,这才收回视线。 「大白天的逛花楼,也是醉了。」玉琬琰吐槽道。 沈泊谦坐在她的对面,定定地看着她:「公主真的不认识花无心?」 「我也不知道以前认不认识,反正我现在是不记得了。」玉琬琰如实道。在沈泊谦的面前。她不想再装,实在是太累。 「失忆?」沈泊谦疑惑,见她点头。又问,「公主医术高明,可为自己医治过?」 「失忆这种事最难治了。不急于一时,也许明天睡醒我就全部想起来了。」玉琬琰洒脱一笑,显然完全不在意。 「花无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风流多情,惹上了不少情债。」沈泊谦突然说道,似是带着一点淡淡的提醒之意。 玉琬琰闻言笑了:「关我什么事?就算我跟他以前有过什么,也都过去了。再说了,我的风流名声一点也不比他差吧,他应该看不上一个无德无良的公主。」 沈泊谦一愣,顿了顿,轻声道:「公主何必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好了。」 玉琬琰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道:「我让人给你的药方收到了吧?」 「收到了,我有按时服用。」 「嗯。」玉琬琰拿起沈泊谦的手把起脉来,微微蹙眉,「每日三剂,服用到下个月月圆。看看能不能对你的毒减缓发作。」 「嗯,我记下了。」 玉琬琰掀起车帘看了眼外面喧闹的街市:「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我给你好好看看。」 「好。」沈泊谦点头,对外面吩咐了一声。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在京城北边较偏的一处庄园外停了下来。 玉琬琰看了眼没有门匾的宅子,疑惑地看向沈泊谦。 「这是我的别苑。」沈泊谦推开大门,「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只有我自己闲着无聊时来坐坐。」 「似乎离摄政王府挺近的。」玉琬琰仰头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看去,白玉塔高耸,看得十分清晰。 「确实有点近,只是五条街的距离。」沈泊谦淡淡一笑,「我先前一直在老家,年前入京接手沈家生意。这座别苑便是在初到京城时购置的。」 玉琬琰不知道他为什么跟她说这个,只是淡淡地应了。 走进院中,满院的青竹苍翠入目,随风摇曳,发出簌簌声响。 「快进屋吧,马上就要天黑了,不知道下回出来是什么时候了。」玉琬琰没时间跟他闲聊了。红菱找不到她估计要回去报告了,今晚回去说不定要挨骂。 「公主这边请。」沈泊谦将她带进了一个房间。 玉琬琰走到桌边,背对着门口的沈泊谦,一边将随身携带的银针取出来一边道:「快脱衣服。」 沈泊谦一愣,看着她的背影。从他的角度来看,她好像在解腰带。 「公主,在下并非……」 「并非什么?」玉琬琰转过身,指尖拿着一根银针,不解地看向沈泊谦。 沈泊谦面色一僵,尴尬而侷促地移开了视线。 「哦,你想多了!」想到自己的人设,玉琬琰也明白了他眼中的侷促是什么意思,坦言道:「我是想给你针灸一下。」 沈泊谦一愣,连忙摇头道:「这不妥,男女授受不亲。公主为在下诊治已经是厚恩了。」 「如今只有我们两个人怕什么?再说了,病不避医嘛!」玉琬琰不容沈泊谦拒绝,直接拉着他来到榻边,「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快点。」 沈泊谦唇角紧抿,迟疑了片刻也就同意了,伸手解开衣带,褪去上衣。 第47章 被动,身不由己破平衡 沈泊谦趴在榻边,光洁的背露在玉琬琰的眼前,她顿时看得愣住了。 原以为看着书生模样的他身材精瘦,没想到竟然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型,还真的看不出来呢。 短短的失神之后,玉琬琰拍了拍自己的脸,目光扫过那些粗细有别的银针,捻起一根中等粗细的银针。找准位置,扎在了沈泊谦的背上。 找位置的时候,她的手时不时要触碰到他的皮肤。本来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每次一碰他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很明显的一颤,搞得她也有点尴尬。 由于他的紧张,肌肉紧绷,她下针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一丝丝的阻力。 「我叫你泊谦吧。连名带姓有点绕口。」为了缓解他的情绪,玉琬琰不着痕迹地找了话题,「没人的话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觉得怎么样?」 沈泊谦迟疑了一下,唇角一勾:「好。」 「对了,你怎么一直都带着面具啊?是受过什么伤吗?」玉琬琰开口问道。 她一直都对他面具之下的容颜好奇,向来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他,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沈泊谦背对着她,并不能瞧见彼此的表情,略一沉吟,回答道:「自从中毒以来,脸色便极差,未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戴着面具了,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可以拿下来给我看看吗?」玉琬琰抬头看向他,从侧面可以依稀看见那面具与脸之间的距离。那张脸似乎透着一种紫色。 沈泊谦没有说话,只是不自觉地用手抚上了脸颊。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玉琬琰见他不吱声了,忙改口道,「你这毒短期恐怕难解,既然是一种慢性毒,我有信心为你解掉。」 「我也曾遍寻过名医,还从未有过大夫如此对我说过。」沈泊谦放松了一些,言谈间少了几分拘谨。 「我这是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玉琬琰笑容轻扬。一边施针,一边和他闲聊了起来。 当玉琬琰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是乌黑的了。 沈泊谦一直将她送到府门口,看着她进去这才放心的离开。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红菱和绿苏一直等在门口,见玉琬琰回来,一脸焦急地迎上前。 「我没事,白廉在府里吗?」 红菱摇头,看了眼府外。道:「王爷不在府中。」 「我出去之后他就出去了吗?」玉琬琰随口问道。 红菱点头,道:「是的。」 「哦。」玉琬琰庆幸地舒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怎么跟白廉解释呢,这下省了不少事。 她心思一动,叮嘱红菱,道:「我刚刚是跟着沈泊谦逛了一会儿,才回来晚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红菱微微愣了一下。听懂了她的弦外意,皱眉道:「红菱只知如实禀报王爷,还请王妃见谅。」 「你……算了,我饿了,先给我弄吃的。」玉琬琰懒得跟这些死忠粉掰扯了。 这一天的事情太多,奔东到西的,双腿都觉得无力了。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再处理明天的事情。 主院有专门沐浴的屋子。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圆形水池,温水流淌,连接的应该就是书房密室下面的温泉。 打发了沐槿守在外面。玉琬琰泡在温水里,放松下紧绷的神经,捋了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白廉今天又除掉了一个大臣。虽然罪名昭昭,但在某种角度来说,对白廉是有好处的。 经过王兆的死,百官想必也意识到了某种危机,哪怕是中立,也无法明哲保身。 这样一来,先前那些中立的官员,怕是要重新衡量自己的处境了。 玉启琛的皇位似乎更加摇摇欲坠了。 还有那个燕王,竟然和玉长公主先前有过一段交集,可这份交集,到底有多深呢? 还有凭空冒出来的花无心,似乎也有着特别的背景。与玉长公主又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 原以为只需要管顾好自己的性命,可随着时间和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她愈发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向来自主自立的她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既然那些中立的官员开始摇摆,她要趁此时机拉拢他们来到玉启琛的阵营。 首先,从了解那些官员开始。 想着想着。在香香的热气氤氲下,玉琬琰不知不觉趴在池边打起了盹。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玉琬琰勐地惊醒,睁开眼睛时却见一个人影立在她的面前,池上水汽朦胧,她有些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白廉?你进来干什么?出去!」玉琬琰看清来人,身子往水里埋了埋,飘满花瓣的水面遮住了她的玲珑身躯,却依旧让她满脸发烫。 白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瞥着水里的她,问道:「下午跟着花无心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后来沈泊谦来了,我跟他去逛街了。」玉琬琰知道他会问她,将事先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玉琬琰,本王发现你愈发胆大了。」白廉缓缓地蹲了下来,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拽。 玉琬琰惊唿一声,身子前倾,忙伸手捂住胸前春光。 白廉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也并未垂下,只是盯着她的双眼,冷冷道:「你跟沈泊谦到底去了哪里,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先让我穿上衣服,再跟你好好解释,可以吗?」玉琬琰心跳如雷,实力的悬殊让她意识到硬抗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她压着声音,脸色通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然而她说完这句话,白廉似是才发现她此时的状况。冷眸微闪,视线缓缓地垂下,落在她的胸前。 玉琬琰羞恼不已,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白廉显然没防备,生生地受了她这一巴掌,头微微偏了过去,愣了一下。 也正是他转头的剎那,玉琬琰已经出了水池,随手扯下旁边的纱帘将自己裹了起来。 白廉舔了舔嘴巴内侧,索性坐在了池边,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玉琬琰,不冷不热地讽刺道:「你我已是夫妻,不过是看了一眼你的身子,公主如此敌视本王做什么?」 第48章 沐浴,落荒而逃动冰心 玉琬琰心中紧张慌乱,却还是要故作镇定地冷看着他,打他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在做什么,她居然动手打了这个变态,她是不是死定了? 「过来。」白廉缓缓出声,无澜的语调,无尽的压迫之意。 「本公主要去睡觉了。」 玉琬琰说着便打算离开,却见白廉从袖中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样银光闪闪的物件,正是沈泊谦的面具。 面具还是如原本的模样,只是那上面,沾染了几滴血迹。一下子戳痛了她的眼。 「你把沈泊谦怎么样了?」玉琬琰上前两步,惊讶而担心地问。 「此人勾引本王的王妃,即便是剥皮抽筋,亦是不为过。」白廉清冷淡漠的声音落在耳中。纵是满室的温暖热浪,亦令人感到阵阵心凉。 玉琬琰看着那张银色面具,面若清霜:「你想怎么样?」 沈泊谦十分重视这张面具,如今被白廉扒了下来,恐怕他本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过来。」 玉琬琰紧咬嘴唇,抬起那几乎钉在地上的脚,一步步走了过去。 「伺候本王沐浴。」白廉起身站在池边,随手将面具丢在了地上。张开双手,等着她的服侍。 尽管万千不愿,她却没有选择。 抬步走过去,玉琬琰默默地为他宽衣。她裹着纱帘,做事不太方便,动作略显笨拙,可白廉却丝毫不着急,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子。 褪去外袍,寝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他没让她脱裤子,这倒是让她有了一丝丝的庆幸。 衣衫褪去,只留下了一条白色的裤子。 白廉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池水包裹了他的身子,他倚靠着池边,双手放在边沿上,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还愣着做什么?不会伺候夫君吗?」 「本公主被人伺候惯了,还真不会。」玉琬琰忍不住怼了一句,转身要走。 「不会就学。」白廉道。 玉琬琰背对着他,目光落在那只带血的面具上,迟迟移不开,手指紧紧地攥进掌心。沈泊谦和白廉也算是自幼相识,如今却因为她而被白廉伤害,白廉果然是六亲不认的大魔头! 自己引起的麻烦,她自己必须要承担后果。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拿起池边的一方布巾,蹲在池边给他擦起了身子。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从他的肩头开始,慢慢地擦到他的双臂。 白廉一动不动,闭着双眼,唿吸平稳,似是已经睡着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脖子跳动的经脉上,深深地凝住了。 他的动脉就在手边,她只需要拔下簪子插进去,她就不需要再受他的凌虐了,小皇帝可以重掌大权,百姓也不必再受他的肆意剥削了。 如此一想。玉琬琰没有犹豫,直接拔下了发间的一根金钗,紧紧地握在手心。 一寸寸朝着他的命脉靠近,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加快了跳动,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地缠绕打架。 杀了他,一切苦难就会结束! 不能杀人,身为一名医者,不可以动手杀人! 这一刻,她的大脑几乎要炸了,握着金簪的手也在一点点的颤抖。 终是这些年的教育和观念占了上风,她褪去了杀心,疲惫地闭上眼睛。想要收回手时,却被一个人紧紧抓住。 「为何不动手?」白廉眼睛不睁,轻飘飘地问。 玉琬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抿了抿唇,索性道:「杀了你我也逃不掉。」 「算你聪明!」白廉手中一用力,她吃痛松开了手,任金簪落入池中,漾起层层涟漪。沉入池底。 然而白廉的手却未松,再一用力,她的整个人便被他拽了下来,溅起一大片水花与玫瑰花瓣。 由于突然,玉琬琰根本没反应过来,再加上前两次落水的情况,她对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救命……」下意识地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玉琬琰便发现这水池并无任何危险。 稳住身子,她余惊未定地松了口气,却见对面的白廉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玉琬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与他纠缠,转身就要上去。却不知怎么回事,一股向后拉扯的力道让她重心失稳,直接倒在了某人的怀里。 她的身上缠着纱帘,因着方才扑水。已经是松松垮垮的了,长长的漂浮在水面上,另一端竟然落在了白廉的手掌心。 白廉一手握着轻纱,一手搂着她的软腰。低头看着她,竟然唇角一弯:「公主,你这算是投怀送抱么?」 他本就生着一张绝美的容颜,此时斜唇扬笑,竟是那般的魅惑天成,玉琬琰只觉得心跳蓦地加快。 四目相对,肌肤相贴,氤氲水汽,玫瑰花瓣。 这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不再低压,正以不可置信的速度迅速攀升着。 她因心慌意乱而颤抖的双睫似是有着某种魔力,竟让一向冷心无情的他扬起一股冲动,眸光一深,毫不犹豫地便吻了下去。 玉琬琰的心勐地颤了一下,感受到他压过来的唇时,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拒绝。 他的唇从冰凉变得炙热。他的吻从浅尝转为深刻,她竟在他的挑逗与熟练的吻技下,一点点地迷失沉醉了下去。 可随着他的手从她的背上开始游走时,玉琬琰倏地找回了心智,迅速抽身,一把推开了白廉。 玉琬琰紧紧地捂住薄纱,试图用它遮住自己,可在这样湿透的情况下。根本无济于事。 她手忙脚乱地爬出水池,随手拿起白廉的外袍穿上,匆匆离开了这里。 白廉也愣了好一会儿,眉头紧皱,一脸的茫然,抚上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却抚不平那几乎狂跳的心。 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她的面前,无法控制自己。他很清楚方才的情动和此时的心跳意味着什么,更清楚要是不放她走的话,一切将会变得不可收拾。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还好她落荒而逃了,否则多年的隐藏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忽想到他竟然对她有了感觉,俊俏的眉头深深地凝了起来,不明所以地嘆了口气…… 第49章 动心,喜怒无常的魔鬼 玉琬琰脚步匆匆地回了房间,耳边沐槿的关切声她一个字也听不见,进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桌上冰冷的茶水灌进腹中,连续三杯之后,玉琬琰依旧无法压下那心头的异样感觉。 她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女,很清楚心里的感觉代表着什么。 要死了,她竟然对一个太监动了心,而且差点就迷失了理智。虽然没谈过什么恋爱,可也不用这么的飢不择食吧。 关键是那傢伙是个坏人啊。她怎么可以喜欢一个坏人? 越想越觉得坑,玉琬琰直接捧着茶壶喝了起来,然后丢下茶壶。钻进了被窝里。 「不对不对,我只是一时生理反应,跟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玉琬琰一边催眠自己,一边试图让自己忘记刚才的一切。 「嗯,一定是的,毕竟那傢伙颜值高。有魅力啊!根本不像普通的那种娘娘腔太监。」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点点胡思乱想,随着房门被人推开,她的一颗心又在剎那悬了起来。 白廉神色如常,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准备倒茶时发现茶壶空空,奇怪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今日朝上,你竟然敢顶撞本王,可知是什么结果?」白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她意想不到的话。 见他没提之前的事情,玉琬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低低地回道:「那就算顶撞吗?只不过是朝堂的各抒己见啊,如果有什么不敬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 态度大反转,白廉眼中露出奇怪之色。 「来人,上茶。」玉琬琰定了定神,起身下地。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让白廉同意,不能跟他翻脸,有时候一直往前只会适得其反。退一步才有空间。 沐槿进来换了一壶热茶,然后又退了出去。 「喝杯茶。」玉琬琰主动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露出一点看着很假的笑容。 白廉脸色一沉,一把打翻了她递来的茶,压着怒意说道:「别触碰本王的底线,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不就是朝堂争辩几句嘛,你至于吗?」玉琬琰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傢伙今天没吃药吗?这么喜怒无常的,果然是个变态。 「沈泊谦的事情,你还没有交代清楚。」白廉道。 之前对他的一丝丝好感。在此刻消散的一干二净。 再想到沈泊谦因她受伤的事情,玉琬琰也懒得再给他好脸色,道:「我是去给沈泊谦看病的,这不是你同意过的吗?」 「我同意的是看病,不是密会,更不是在房间里独处一个时辰!」白廉怒眸一转,直射她有些慌乱的眼睛。 玉琬琰心一沉,火气也上来了,声音不禁扬高:「看病不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吗?治疗不需要安静的房间吗?」 「你别挑战本王的底线。你虽然有价值,但也不能挑战我。」白廉忽然闪身来到她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纤细脖子。 脖颈被人挟制,玉琬琰瞬间便觉得难以唿吸,不停地拍着他的手臂:「你放……开我……」 她好后悔在水池那边没有杀了他! 「你后悔没有杀我?」白廉唇角一勾,一点点迫近她的脸。 玉琬琰的脸已经通红。根本说不出话来了,看向他的眼神也逐渐失去了聚焦,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 这样的魔鬼,她怎么可以心动? 她的凄凉自嘲眼神,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 白廉心中一痛,反手一甩,将她直接扔在了床榻上,冷道:「你身为人妻,却与一个赤身男子共处一室。简直不知羞耻!」 玉琬琰趴在床榻上连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我既然治病就会以患者为重,不知道什么羞耻。只知道医德。白廉,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放过我吧。就说公主已死好不好?」 「你若真的想死,本王可以成全你。但若是想要逃离,别痴心妄想了。你如今已经成为摄政王府的人,死,也是这的鬼!」白廉微微眯眼,一字一句,说的无情。 玉琬琰嘲讽地笑了笑,见毫无希望,便直接在床上躺下了。 白廉眉头紧皱,有点无奈地看着她。他只是怕她对他改变了看法,这才故意对她发脾气,只是没想到没能控制住自己。 尤其是在听到她说要他放过她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抽痛,竟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怀疑。 砰!白廉拂袖离开,房门应声而锁。 玉琬琰看了眼门口的位置,此时也懒得纠结,明早再说吧。 原以为今晚会睡不着,连玉琬琰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而在不远处的书房,某人孤灯独坐到天明。当他听到下人的禀报,得知她睡得极好的时候,更是一肚子气了。 她是猪吗?没心没肺外加嗜睡,太过分了! 「来人。」白廉出声,看向门外,见一个黑衣女子从暗处现身,他吩咐道,「打听一下王妃与那些男人之间的关系,本王要的是最精确的答覆。」 「是,属下遵命。」黑衣女子应声,重新消失在了暗处。 主卧,玉琬琰睡到自然醒,推了推房门,依旧被锁着,忍不住踹了一脚房门:「这傢伙是真打算将我关起来啊!」 无所谓,等一会有人给她送吃的再说,她就不信白廉真打算饿死她。 果然没一会儿便有人打开了门,玉琬琰转头一看是红菱,枕着头问道:「你主子呢?」 「王爷去上朝了。」红线回答道。 「就这样走了?我也要上朝的。沐槿进来给我梳妆。」玉琬琰说着便朝外走。 红菱立刻伸手拦住,淡淡道:「王爷吩咐了,近日王妃不用去上朝了,没有王爷的吩咐,王妃不得出房间。」 「放肆,本公主上朝可是皇帝亲准的,让开!」 红菱面对她伸来的手,一个卸力,反手一推便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你……」玉琬琰痛唿气极,冷冷地瞪着红菱。 「王妃得罪了,王妃莫生气,红菱只是奉命行事。」红菱态度回归谦恭,颌首敛眉,一脸的冷漠,和她主子一个样儿。 「红菱,你怎么还在这里,王爷不是让你去准备册封侧妃之事吗?」绿苏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不,是绿茶了。 第50章 教训,称姐道妹闹绝食 红菱脸色一变,凉凉地瞪了一眼绿茶:「有什么话出去说。」 绿茶显然没想到红菱居然对她这般态度,对上她的目光,哼道:「为何要出去说?四大侧妃今日便会入府,你再不准备哪里来得及?」 红菱面色一冷,正要喝斥绿茶,玉琬琰插话问道:「四大侧妃?」 「呵,原来王妃姐姐还不知道啊!」绿茶瞟了眼红菱,扭着细腰撞了她一下。走到玉琬琰的面前,「王爷他……」 「等等,王妃姐姐?」玉琬琰听到了关键的字眼。打断了绿茶的话,似笑非笑,「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个下人跟本公主称姐道妹?」 绿茶一愣,脸上略显不自然,却又壮着胆子洋洋自得地说道:「王爷怜爱。已经封我做四大侧妃之首了。」 「所以说是白廉让你跟本公主称姐道妹了?」玉琬琰一脸茫然地看着绿茶。正好闲得无聊,她先收拾一下眼前这朵绿茶。 绿茶愕然,皱眉道:「王爷并未如此说过。」 「那便是你自作主张了?」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转过身看着面前脸色骤变的绿茶,「似乎你方才还未向本公主行礼。」 绿茶眉头紧皱,这回的确是她失了礼数。不甘不愿地福身,虚行一礼:「绿茶见过王妃。」 「本公主最讨厌和别人姐姐妹妹的喊来喊去,尤其还是上贴着的低贱之人。」玉琬琰面带笑意地看着弯着腰的绿茶。 绿茶自然听得懂她的讽刺之意,目光看向旁边的红菱,见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更是心中愤懑。然而身份在那里摆着,王爷又亲口叮嘱过,即使她再得王爷心意,也得低下这个头。 「绿茶知错了。」绿茶咬牙,依旧是曲着身子。 「若是按照本公主以前的性子,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玉琬琰问道。 「绿茶不知。」绿茶垂眸说道。没有玉琬琰的吩咐,她即使再大胆,再有主张。也不敢私自站起来。 红菱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ィィ 「王妃请用茶。」一旁的沐槿递来一杯热茶,端茶的动作略微有些颤抖,略带提醒地看了眼玉琬琰。虽说公主欺负惯了别人,可是此时此地不一样啊。 玉琬琰自然看懂了沐槿的意思,故作不明,动作端庄地接过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沐槿,你告诉她。」 沐槿一愣。退后两步,有些紧张地回道:「回王妃,若是在公主府,不敬公主之人便会受到公主府的特殊刑罚,最后被发卖出去。」 「听到了吗?」玉琬琰重新看向绿茶,见她要顶嘴,玉琬琰又道,「虽说这里不再是公主府,可本公主的身份还在。处死一个王府的婢女。我相信摄政王不会多说什么。」 绿茶一怔,瘪了嘴,双手紧紧地掐着掌心。 「四大侧妃入府,这以后的王府岂不是热闹了?」玉琬琰看似自言自语,却是将目光瞥向了绿茶,「原本本公主还觉得府里没什么人气。这下好了,有人陪我玩了。」 她说到「玩」的时候,露出一张明媚的笑容,可落在旁人的眼里,却是狠厉刁蛮的模样。 绿茶满心的气愤,却只能弯着腰不言不语。 「红菱,你的武功怎么样?」玉琬琰突然话题一跳,问得红菱也怔愣了一下。 「回王妃,红菱自认武功尚可。只是要看与何人相较。」红菱躬身道。 「比起绿茶呢?」玉琬琰又问。 红菱面露诧异,看了眼同样一脸疑惑的绿茶,道:「回王妃。绿茶不是红菱的对手。」 「那就好。」玉琬琰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朝着内寝殿走去。「本公主乏了,你俩别打扰我。红菱你看着绿茶,让她好好练会儿腰腿之力,省得晚上伺候不动摄政王!」 「是。」红菱应声,皱眉看了眼绿茶。 绿茶脸色青白一阵,满心的愤恨,垂着一双眼,几欲喷火。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 外面的两人依旧保持着上午的姿势,几乎一动不动,不愧是练武之人。 「你们在做什么?」白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见绿茶以奇怪的姿势立在那里的时候。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回王爷,绿茶……」 红菱的话还没有说完,绿茶忽然倒了下来,额上汗水颗颗如豆,无力地跪下,楚楚可怜地道:「王爷。绿茶今日冲撞了王妃,被王妃责罚,都是绿茶的错。」 「既然是你的错,便去领罚吧。」白廉丢下这么一句话,看都不看绿茶一眼,转头问红菱,「王妃今日吃了吗?」 「王妃只是早上用了一点粥。」红菱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午膳与晚膳都没有吃。」 白廉眉头一紧,抬步走进了内寝殿。 「王爷……」绿茶眼睁睁地看着白廉走进了里间,只觉此刻心如刀割。即使被玉琬琰责罚一天,可也抵不过他一个无视的眼神。 「走吧。」红菱走到绿茶的面前,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无奈,「绿茶,你还是收了心思吧,王妃不是好惹的。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得主子的心。」 「红菱,你我同出一门,何必如此奚落我。」绿茶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我自小便跟在主子身边,我不求其他,只求主子能看到我的好。至于玉琬琰,她只是拥有一张好皮相而已。主子屈尊,竟然还答应她提出的男宠同入府的要求。」 「你啊……」红菱嘆了口气…… 内寝殿,玉琬琰本来在偷偷地吃点心,听到白廉的声音,立即把点心塞进了被子,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白廉轻轻地拉开内寝殿的门,他的手里提着一方食盒。 「还送什么吃的,饿死我算了!」玉琬琰气唿唿地说道。她就是怕白廉不过来见她,这才决定绝食抗议的,毕竟今晚可是侧妃入府,这傢伙忙得紧呢! 白廉要是不过来,她的条件跟谁谈? 「公主这是自暴自弃,不打算反抗了吗?」白廉将饭菜一一摆出来,轻缓缓地道。 「本公主是绝对不会向你妥协的。」闻着饭菜香,玉琬琰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公主都准备饿死了,还怎么反抗?」白廉淡淡一笑,在桌边坐下。 第51章 共识,四大侧妃来添堵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遗忘了昨晚浴池的事情,只字不提,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 玉琬琰懒得与他斗嘴,来到桌边坐下,面色浅淡地看着他,说道:「白廉,不如你我做个交易吧?」 「交易?公主手中有什么是能与本王交换的?」白廉玩味而笑,修长的手指捻着玉杯,目光浅而清冷。似是在看着她,又好似透过她的身子,看到了很远。 玉琬琰定了定神。将自己的想法如实道出:「我帮你治好味觉怎么样?」 白廉微微一怔,唇角的笑意上扬:「听起来不错,那公主想要什么呢?」 「让你放了我你肯定不同意,就给我和七贤居的人可以随意出入摄政王府的自由。以及在治疗期间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玉琬琰说出自己的条件,密切注视着白廉的反应。 其实她很清楚,她的这个条件未必能得到白廉的首肯。可是她要试一试。她必须尽快改变当下的状况。 「治疗期间?总得有个明确的时间吧,本王可不像沈泊谦那么好骗。」白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淡眉微凝。 「怎么能是骗?沈泊谦是信任我。算了,跟你解释不着。」玉琬琰不耐地摆了摆手,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好妥协道,「三个月怎么样?」 「太久,一个月。」白廉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太短了,这毛病很难治的,想来你也找了很多大夫看过吧?」 「一个月内若是有了效果可延期。」白廉说道。 玉琬琰垂了眼睛,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就从明天开始,在此期间你不能管我的任何事情。」 「可以,不过你要时刻记着你是王妃。若是做出什么事来,本王的面子可比味觉重要得多。」白廉面色无波,唇角的笑意也在这一刻尽数散去,覆上一层浓浓的威胁之意。 玉琬琰心中一跳。咽了口唾沫,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你放心就是了。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说完,她取来纸笔,放在白廉的面前。 白廉略一蹙眉,他也不介意这种形式化,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写好之后,他递给玉琬琰,似是不耐道:「现在满意了?」 玉琬琰斟字逐句地看了看内容。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字写的不错嘛!」说着便收了起来,准备开始吃饭。她都饿了一天了。 白廉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反倒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改变,白廉眉头一蹙,敛了笑意转身来到长榻边。 「对了,你要纳侧妃?」玉琬琰嘴里塞着饭菜,含煳不清地说道。「已经进府了?」 白廉心一沉,淡淡地「嗯」了一声。 「别人我没意见,绿茶过分了啊。」玉琬琰转过身看着已经躺下的白廉,「我事先跟你说清楚,我是不可能让她们欺负我的。你最好跟你几个女人交代一下,别过来惹我。」 白廉没说话。只是用一双讳莫如深的眼睛望着她,似是有什么不满。 「怎么?好歹我是公主,是正妃,难道你还要宠妾灭妻不成?」 「你若是不同意她们进府,我可以立即下令让她们滚。」白廉突然说道。 玉琬琰的大脑停滞了一秒,有些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笑呵呵道:「不用不用,我很理解的,毕竟你也有某方面的需要嘛!咳咳……那个我还有七叶草呢。你才四个,不多不多。」 然而白廉随着她的话倏地起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抬步出了房间。 玉琬琰有些反应不过来,撇嘴道:「说翻脸就翻脸,你以为你是书啊!」 沐槿见白廉离开了。这才走了进来,见玉琬琰正在用饭,松了一口气:「公主您可算是吃东西了。」 「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玉琬琰一边吃一边道,「你帮我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我要睡了。」 「是。」沐槿应声,去为玉琬琰收拾床榻。她是贴身服侍着公主的,公主的改变,她最是看在眼里。不管如何,她觉得现在的公主更好…… 与白廉达成了初步共识,玉琬琰内心还是有一点得意的。 从这件事情上来看,白廉还是比她想像的要讲道理一些的。 一大早,玉琬琰便起身准备了。她让人给七贤居传了一句话,让九陌和书痕收集一些关于治疗失味症的秘方。 收拾好一切,玉琬琰准备入宫。然而刚刚出了主院,便迎头碰见奼紫嫣红的四朵花,正扭着纤细的腰肢朝着她走来。 「王妃,她们便是昨夜入府的侧妃。」红菱在身后轻声地提醒玉琬琰。 玉琬琰略一扬眉。脚步不停,依旧淡然地往前走:「昨夜王爷歇在谁那里了?」 红菱一愣,道:「昨夜王爷一直歇在书房,未曾去任何侧妃的房里。」 「哦。」玉琬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她忽然觉得白廉养这四朵花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的。 以绿茶为首,随着距离走近,也看清楚了那三人的面貌。 娥眉淡扫,朱唇莹润,细腰肥臀,总之是大美人无疑了。 「妾身参见王妃。」四人并排立在玉琬琰的面前,躬身行礼。 「嗯,免礼吧。」玉琬琰神色淡淡,扫了眼四人。 绿茶换上了侧妃的装束,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大方。她上前一步,娇声道:「王妃,妾身与三位妹妹正打算给您请安呢。」 「哦,不必了。」玉琬琰正色道,「本公主要去上朝,没时间招待几位了。这样吧,本公主让沐槿招唿,你们也别太在意,就当是本公主在那里,尽了礼数便可。」 四人脸色齐齐一变。让一个下人招唿她们? 「怎么?有意见吗?」玉琬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四人。 其他三人没说话,而是看向前面的绿茶。 「没有,谨遵王妃吩咐。」绿茶福身道。她那天已经领教了玉琬琰的手段,而且王爷丝毫不愿为她出头。所以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只有点头。 「谨遵王妃吩咐。」其他三人也一道行礼。 玉琬琰看了眼沐槿,示意她留在王府里,领着红菱从四人的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只留下那一脸愤恨的四人…… 第52章 变故,微服出访遇刺客 本以为白廉会同她一块去上朝,可上了马车才知道白廉今天不去上朝。 这倒是让玉琬琰松了一口气,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今日的朝堂之上少了白廉的压阵,不但是玉琬琰感到轻松,就连上位的玉启琛,脸上也满是阳光。 机会难得,玉琬琰掌握了主动,向众臣提出了几个问题,差不多算是了解几分众官员的态度。 她必须要区分朝中哪些人是对小皇帝忠心但如今只能隐忍的。有多少是墙头草,又有多少是白廉的心腹。 结果比她的预想要好很多,小皇帝的人白廉的人大概各占一半。而墙头草却是少之又少。 白廉是没有罪名处置这些反对他的人吗?还是说这些人掩饰的太好,他没有察觉?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下朝之后,玉琬琰同玉启琛一道往御书房走去。 「阿姐,你在想什么?」玉启琛轻轻地推了一把身边的玉琬琰,见她似是在出神,以为她在想朝上的事情。「摄政王今日不知做什么去了,竟然没来上朝。」 「他要是天天不来才好呢!」玉琬琰撇嘴道。 「阿姐,我听说了,摄政王纳了四位侧妃。」玉启琛转头看向玉琬琰,一脸的歉意,「我没用,帮不了阿姐。让阿姐受委屈了。」 「胡说啥啊,你姐姐我怎么可能受委屈呢?」玉琬琰笑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有着血脉至亲的少年,捏了他的脸一下,「再说了,满朝文武我都不怕,几个女人而已,你姐能对付!」 玉启琛被她捏的愣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张小脸不自觉地红了。 「我带你出宫玩好不好?」玉琬琰觉得这孩子总是闷在皇宫里不是一回事,长期被白廉压迫就算了,而且性子还有些自闭,得常出去走走才行。 「好!」玉启琛顿时高兴。随即又蔫了下来,「摄政王不会同意的。」 「陛下是为了体察民情,贴近百姓,摄政王为何不允呢?」玉琬琰眨着一双真诚莹润的眼眸,笑着说,「我让人给他捎个消息,看看他会不会同意。」 既然白廉与她达成了共识,那么她提出的一个要求,应该不会遭到反对吧。 吃午膳的时候玉琬琰让红菱给白廉捎了信。消息回復的很快,他们刚吃完饭红菱便回来了。 「禀王妃,王爷同意王妃所请,今日下午可以出宫,但傍晚前必须回来。」 「好,那陛下的安全由谁负责?」玉琬琰并不惊讶白廉的决定,只是她还得问清楚。 「陛下有皇室暗卫保护。王妃既然是微服出宫,不宜带太多人。」红菱恭恭敬敬回答。 「那这些暗卫有多厉害?」玉琬琰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玉启琛是皇帝。如果出了事,她担当不起。 「王妃若是担心可以不出宫,至于暗卫有多厉害红菱不知。」 玉琬琰皱眉,回头见玉启琛一脸巴望的看着自己,顿时心软了。玉启琛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应该没什么人惦记他吧。而且他们是临时起意偷偷出宫的,想必没人知道。 不忍让玉启琛失望,玉琬琰转头对红菱道:「你去安排吧,记得别让任何人知道皇帝出宫了,定要确保陛下安全。」 「是。」红菱领命退下。 玉琬琰重新来到玉启琛身边,看着一脸期待的他,笑着说道:「已经在安排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宫了。」 玉启琛一愣,不可置信地问道:「摄政王真的同意了?」 「嗯。是不是很惊喜?我也没想到他那么爽快。」玉琬琰垂了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点的不安。 「还是皇姐有办法。那我们走吧!」玉启琛兴奋不已,拉着玉琬琰就往外跑。 「等等,我们要先去换身衣服!」玉琬琰赶忙道。 「瞧我。都高兴煳涂了!」 很快,二人便各自换上了一套寻常服饰,坐着红菱准备的马车,朝着宫外驶去。 玉启琛的身边带了个贴身侍从尧青,玉琬琰身边只带了红菱。至于暗处有多少护卫,她就不清楚了。 这是玉启琛第二次出宫,上次出来玩的时候也是跟着阿姐,不过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他几乎不太记得了。 「阿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宫吗?」玉启琛突然出声问道,掀起窗帘,看似问得漫不经心。 玉琬琰一愣。眉头皱了皱,回答的同样不以为意:「有点记不清楚了。」 「哦。」玉启琛淡淡地瞥了眼身边的人,将疑惑埋在心里,没有追问。 「下车吧。」玉琬琰转了话题,先一步下了车。 说来她穿越来这么多天了,也经常出府。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逛街过,今天正好领略一下帝都风貌。 二人一前一后下车,红菱和尧青和跟在二人身后。 玉启琛走在前面,看着四周的各类商贩,一脸的新奇,好似一只被放出金丝笼的鸟儿,欢脱跳跃,高兴极了。 「这就是冰糖葫芦吗?」玉启琛跑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是啊,很好吃的。」玉琬琰说着拿了两串,一串递给玉启琛,将另一串塞进了嘴里,直接吃了起来。 玉启琛接过冰糖葫芦看了看,见玉琬琰已经吃了,便也尝了尝,酸酸的味道让他凝了眉头。 红菱和尧青赶紧过来付钱,玉琬琰见状又拿了两串递给这二人。 二人齐齐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们一定没吃过这个吧,很好吃的,尝尝。」玉琬琰举着两串冰糖葫芦,一脸的亲和。 尧青犹豫地看向玉启琛,见他点头这才接过。 红菱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但心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出现,说道:「谢王……」 「不用谢了,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玉琬琰打断道。 「是。」 几人又到处逛了逛,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色便暗了下来,暮色将至。 然而回宫的路上并没有那么顺利。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玉琬琰和玉启琛正聊着什么,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剎车,姐弟俩的身子往前一冲。 玉启琛反应还算快,立即护住了玉琬琰。 「怎么回事?」玉琬琰直接掀开车帘要询问,只见从两旁的阁楼上突然射来无数箭雨,寒光乍现。 「有刺客!快进去!」红菱脸色一冷,立时将玉琬琰推了进去,然后在第一时间按下马车旁边的机关,马车迅速关闭门窗,挡住了利箭的第一轮攻击。 第53章 行刺,千钧一髮护她安 街上的百姓见此形势,一闹而散。 「阿姐,怎么回事?」玉启琛扶住被推倒的玉琬琰,一脸惊慌。 说话间,只听「嗖嗖嗖」,马车晃了两下,能明显地感觉到无数利箭钉在了车身上。 「护驾!」尧青大喝一声,紧接着便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刀剑抨击声不绝于耳。 车厢成了密封的空间,玉琬琰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从外面的声音可以判断。对方人多势众,而玉启琛的皇室暗卫也已经现身,正与刺客交战。 搞什么?为什么她一出来就要被刺杀? 玉琬琰纳闷地想着,心里也是紧张的不行。 「外面的人是来杀我的吗?」玉启琛突然低下了头,喃喃自语.少年肩膀微颤,脸色发白。可见他被吓得不轻。 虽说身为皇帝,可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 玉琬琰心嘆一口气,顾不上自己的害怕,抱住了玉启琛,安慰道:「不是杀你的,应该是杀我的。」 「一定是我没有做好这个皇帝。」此时玉启琛的脸上竟然没有那么害怕了,有的只是满满的自责。 玉琬琰见他一脸黯然,帮他捂住了耳朵,试图为他阻隔那些喊杀声,轻声在他耳边道:「小琛,你别想太多了,我上回还被刺杀过呢。对坏人来说,只有利益没有道理。」 玉启琛抬头看了看她,推开了她的怀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他的面色竟是那样的平静与坚定,丝毫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着落在她的眼中,也茫然了她的内心。 车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而车厢内却是安静到可怕,一股莫名的凝重气息在姐弟二人之间流转蔓延。 玉琬琰悄然抬了眼眉,默默地看着玉启琛。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长大了,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帝王之气。她在他的面前,竟有一种即将被识破的感觉,他不会看破她了吧? 说到底人家是亲姐弟,估计最难隐瞒的就是玉启琛了吧。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吸附在了外车壁上。将车子往四周使劲拉。只听「砰」的一声,车厢的四面赫然断裂,如一朵花,四散碎裂! 透着肃杀的冷空气将玉琬琰和玉启琛迅速包裹,强烈的光线射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玉琬琰护着玉启琛,看向那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人。 黑衣杀手人数众多,而且功夫高强,红菱与尧青的人显然落在了下风,有些不够应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玉琬琰沉下心问道。 无人回答。 斜风颳过。一丝冰冷打在了她的脸上,玉琬琰用手一摸,竟然是一抹殷红血水。 「放!」 随着黑衣人的一声冷喝,那寒光乍现,如潮水一般的箭朝着马车这边打来,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罩着玉琬琰与玉启琛便下来了。 「阿姐小心!」 玉琬琰还在怔愣,玉启琛大唿一声,瘦小的臂膀揽住她的身子,将她拉到了身后,然后用他的整个身体挡在了她的身前。 玉琬琰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只听一道皮肉被刺中的声音,玉启琛闷哼一声,身子一颤,紧紧地咬住牙关。 蜂拥而至的箭雨并未全部砸下来。而是大部分在中途被横空冒出来的飞镖打断,唯有一根速度极快的金箭遗漏,穿云破雾地射在了玉启琛的背上。 「玉启琛!」玉琬琰惊唿。她看着眼前护着她的这个少年,惊慌失措。 「阿姐没事就好了……」玉启琛扯起一丝笑容,欣慰地看着她。然后便晕了过去。 「玉启琛!」玉琬琰赶紧扶住玉启琛,查看了一下他的背,然后搭上的脉。她不敢轻易处理伤口,值得庆幸的是那根箭的深度和位置并不是要害。 暗松一口气,玉琬琰解开披风帮他盖好,然后抬头看向周围。 不知从哪儿出现无数血色衣袍之人,他们头戴铁盔,手持利刃,与黑衣人正面交锋起来。 玉琬琰很清楚,这帮血色衣袍的人是来救他们的,从眼前的战局来看,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了。 大街的尽头。高阁楼的顶部立着一个衣袍全黑之人,黑纱蒙面,他丢下那弯金弓,手中握起一把长达六尺的剑。 而在他的对面,白廉一袭白衣翩翩而立,负在身后的手持着一柄修长的利剑。眉峰如刀。雕刻般的脸庞不带一丝表情,淡淡地看着那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的目光从交战中的众人收回,见局面优势已失,眼光一冷,拔出长剑从天而降。 白廉见状,唇角一扬,脚尖轻点也提剑跃下,极稳的落地连衣袂都未曾扬起。 黑衣男子脚步不停,施展轻功朝着马车而去,那柄将近六尺的长剑直指玉琬琰二人。 玉琬琰眼睁睁地看着杀气逼来,竟一动不动,面上似是一派淡然。 白廉微微诧异她的淡若处之,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脚下轻移,手腕一转,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剑。 随即二人正式交锋。 眼前的杀机消退,玉琬琰整个人好似被人抽了骨头,软软地耷拉了下来。 刚才她被吓得傻眼了,竟然连躲都忘记了。 白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难道这又是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是计划之中? 玉琬琰来不及去想那么多,她看了眼倒在怀里的玉启琛,再次为他把了一下脉。 流血不算多,脉象也平稳,应该没事。 战局仍在继续,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下,倒是白廉与那黑衣男子,你来我往之间,劲风十足,飞沙走石。 二人衣袍一黑一白,闪身腾挪,招式行云流水,短时间内似乎无法分辨高低。 然而从兵器上来看,白廉却明显处于了劣势。 一寸长一寸强,黑衣男子的剑柄极长,可以双手握剑,而且双手的力道明显大于单手。 只需与白廉保持一定的距离,白廉便很难占据上风。 白廉突然一个转身,直接跃上了屋顶,黑衣男子紧随而上。 玉琬琰在下面看得有些揪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屋顶上来回穿梭的二人。 白廉的功夫那么好,夕拾被他一招打到吐血,而这个黑衣人却能与他交手这么久,此人到底是谁? 第54章 受伤,一切都在计划中 原本热闹祥和的大街此时变得死气沉沉,地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了一地,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瀰漫着阵阵难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玉琬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掩在袖子里的双手不断地颤抖着,整个人似乎已经呆住了。 耳边的厮杀声逐渐减少,屋顶上的两人也渐渐分出高低。 白廉以轻盈且变幻莫测的剑法逐渐占据优势,打得黑衣男子招招后退。每一式都显出了惊慌与破绽。 「王妃,您没事吧?」最后一个黑衣人被红菱一剑割喉,她快步走了过来。手中的长剑布满了鲜血,然而那一身烈火红衣根本看不出上面沾染了多少人的血迹。 「我没事。」玉琬琰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玉启琛,「快带陛下回宫医治!」 尧青驾着一辆马车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暗卫,几人合力将玉启琛抬了上去。 玉琬琰最后看了眼屋顶上的白廉。转身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快速驶去。 太医们早已在宫门口等候,看到受伤的皇帝时一个个汗都出来了,手忙脚乱地餵玉启琛吃了一颗药丸,便抬着玉启琛直奔寝殿。 玉干宫的寝殿之中,玉启琛被抬上了龙榻,太医们赶忙将玉琬琰拦在了外面,年纪略大的钱御医对她说道:「长公主且止步。微臣要为陛下拔箭,还请长公主在殿外稍候。」 玉琬琰点头,看着钱御医进去了。 忐忑不安地等了片刻,钱御医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玉琬琰赶紧上前问道:「陛下怎么样了?」 「回长公主,陛下伤口无碍,只是中的毒比较急迫……」 「什么?中毒?」钱御医的话还没有说完,玉琬琰就打断了他,很是震惊,「怎么会中毒?先前中箭时我把过脉,并未发现中毒啊!」 钱御医一愣。玉琬琰没空再听他解释,直接越过他走了进去。 寝殿中围着数名太医,他们见玉琬琰进来,纷纷施礼退到了一旁。 玉琬琰看也不看他们,迳自走到龙榻边坐下,看见脸色白如纸的玉启琛,心骤然一沉。 玉启琛的脸色很不好,闭着的眼睛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黑圈,嘴唇由内而外泛出一丝紫色。正是中毒之象。 玉琬琰闭了一下眼睛,轻轻地搭上玉启琛的脉搏。 脉象印证了她的担忧,她看向钱御医以及其他太医,问道:「你们可知是什么毒?又该怎么解?」 钱御医看了看其他太医,然后他上前回道:「尚且不知。不过长公主方才说陛下中箭后并无中毒之象?」 「是。」玉琬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见钱御医一脸疑惑,便解释道,「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读些医书什么的,简单的切脉略懂几分。」 钱御医闻言瞭然。便也不再追问,答道:「观陛下面相以及脉象,微臣与其他太医基本可以确定陛下所中之毒应是白露,此毒中毒之初并无任何症状。」 玉琬琰并不太懂这些毒,直接问道:「有没有解药?」 钱御医老眉紧皱,没直接回答她的话:「此毒并不会伤其性命。只是会令中毒者一直昏迷。」 「我是问你有没有解药!」玉琬琰怒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殿中太医齐齐跪下,低垂着脑袋:「长公主息怒。」 钱御医心头一骇,忙回道:「回长公主,太医署案记中并无此毒的解药,也不知具体解药的配方。」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毒,却配不出解药?」 钱御医一慌,战战兢兢地回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此毒因多种毒物制成,药性奇特繁杂。因此其解药也复杂多变,至今尚且无一人配出过白露的解药。」 「什么意思?」玉琬琰不解。 「臣等需先了解毒药成分,再根据陛下身体。结合中毒时间,方能有效。」钱御医又解释了一番,头上的汗水噌噌直冒。 玉琬琰也算是明白了钱御医的意思。确实有一点难办。要是在现代的话直接化验一下就知道了,可现在…… 「钱御医快起来吧。方才本公主情绪有些激动,还望诸位莫要放在心上。」玉琬琰突然道,面色平静地虚扶了一把钱御医,「大家都起来吧。」 「谢长公主。长公主也是忧心陛下龙体,臣等自当竭尽全力。」钱御医微微怔愣,看向玉琬琰的目光多了一丝诧异与莫名。 「我们出去说吧。」玉琬琰懒得去在意别人的眼光,看了眼床上的玉启琛,抬步走出了寝殿。 一番商量以后,玉琬琰提出了一些办法,太医们都下去执行了。 其实还有最简单最有效的法子,便是让下毒之人交出解药。 重新回到寝殿中。玉琬琰轻轻地坐在榻边,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玉启琛,心中满是愧疚。 这孩子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原来他和他的阿姐感情这么好。 如果他因此一睡不起,她又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她真的不该带着他出宫,否则也不会遇到危险。 「公主是在自责吗?若非公主想出宫游玩,陛下也不会遇刺。」白廉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进来。言语中甚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玉琬琰头未抬,声音无波却满是质问的意思:「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公主说的是哪件事?」白廉淡淡问道,瞥了眼玉启琛,然后便在桌边坐了下来。 「从我们出宫开始。」玉琬琰倏地转头,盯住他的双眼,「是你故意透露皇帝要出宫的消息,再引来黑衣人将他们一举歼灭,连一个活口都没留!」 那个时候白廉的人明明已经占了上风,想要留下活口再简单不过,而红菱却是连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黑衣人也不放过。 难道不是受了白廉的命令,杀人灭口么? 白廉淡淡一笑,并未否认:「公主聪慧,本王的确是这么想的,也顺利实现了。」 「你对我们从来都只有利用,毫不在乎我们的安全。」玉琬琰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道,「或者说,我们死不死,都不会损害到你的辉煌大计!」 「安全?本王正是为了长治久安才如此。」白廉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愧疚,反倒是一脸的坚持,「唯有将那些不安因素去除,才能真正的平安……」 第55章 灭门,月黑风高难破晓 玉琬琰气极,忍不住扬起手打了过去。 白廉冷笑一声,而他的手却是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皓腕,对上她愤怒的双眼,压低声音道:「玉琬琰,是本王太给你脸了吗?」 玉琬琰的手腕被他勒得太痛,却仍是倔强的不肯求饶:「现在玉启琛昏迷不醒了,难道不是如了你的愿?」 「你觉得小皇帝昏迷对本王有好处?」白廉冷嘲而笑,一把将她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满朝文武与外地藩王都盯着本王呢,没了这个傀儡皇帝会出现多少波折,你该很清楚。虽然本王不怕他们。但也确实麻烦。」 玉琬琰跌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手腕,没吭声。她自然明白他说的,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些王爷一定会兴师问罪,甚至挥军入京。 「公主聪慧睿智。想必该明白此事的重要。」白廉淡淡地看了眼玉琬琰,捋了捋有些不平整的宽袖,「为防止泄漏消息,公主这些天便留在宫里吧。」 「你想软禁我们,然后先下手为强?」 「下手?那些王爷吗?本王会在乎他们吗?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期间本王会抓住下毒之人。」白廉不屑一笑,好似已经掌握了一切主动权。 玉琬琰愣了愣。难道那个黑衣人跑了? 「你设好陷进都未能抓住对方,如今岂不是更难?」玉琬琰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他。 「此事便不劳公主费心了,你不是会医术吗?便在此处照顾陛下吧。」白廉说完起身,朝着床上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玉琬琰知道多说无用,她能做的只有照顾好玉启琛了。 出了玉干宫,白廉召唤出一名黑衣女子与红菱,问道:「招了吗?」 「回主上,那人仅剩一口气,无法施以极刑,未能得出有价值的消息。」玄雨回道。 「你留下来保护王妃。本王去看看。」白廉对红菱吩咐了一句,便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玉琬琰留在了宫里,沐槿也被接了进来。她让人给倾歌他们带了话,说在宫里住几天,让他们不必担心她。 是夜,玉琬琰一直守着玉启琛,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沐槿端了一杯清茶来到玉琬琰的面前,看着她要打盹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公主。您去歇息片刻吧,这里有奴婢们。」 「没事,我去偏殿看看。」玉琬琰揉了揉眉心,起身去了偏殿,看看太医们有什么进展。 偏殿中,整个太医署有些资歷的太医都在了,他们围在一起,商讨着如何配制解药。似乎有些意见不合,争得面红耳赤。 「此毒一般药量为三钱。我们的误差不能超过一成。这些是以前收集的零散配方,彼此之间差距较大,参考价值不高。」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太医说道。 「可我等现在并无其他选择啊!」一位老太医道。 「怎么回事,说来我听听。」玉琬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参见长公主。」 「都起来吧。」玉琬琰摆了摆手,看向钱御医,等着他说情况。 钱御医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了一下。玉琬琰大致瞭然,看向桌子上的各种配方:「能让我看看吗?」 钱御医将那些配方递给玉琬琰,其他太医却是面面相觑。玉长公主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玉琬琰不理会那些目光,将那些配方细细看完,她发现了一个共同之处。 不管换什么配方,有三种药是不会换的。 「这三种药的药性有吗?」玉琬琰指着纸上的三种药问旁边的钱御医。她竟然从未见过这三种药。 钱御医看了看,回道:「这三种药其实是寻常药材萃取而成的精华,前两者具有安眠之效,后者则是疯癫之毒。」 玉琬琰一愣。仔细想了想。 看来前两个是导致昏迷的,可既然是药便会有药效,过了时间就会甦醒。可是玉启琛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难道是后面的疯癫之毒起到了什么作用? 玉琬琰琢磨了一会儿,总算是有了初步的可行计划,打算尝试一下。 她让人找来了几只猫。并将那三种药配在一起餵猫服下。 猫儿不出意料的昏迷了,太医将事先配出的解药救醒了猫儿,这就证明这三种药并不难解。 玉琬琰又用那箭上的毒试了试,这次解药就没了效果。 果然如她所料,除了那三种药,其余的药功效便是让这毒不容易解,换言之,只要避过那些毒药的阻拦,就可以救活玉启琛了。 解药之所以不起作用是因为还有不明成分的药吸收分解了解药的药性,所以只要让解药被人体吸收,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京城外的一座山上。随着百名身穿暗红色衣袍的人包围了面前的建筑,月儿钻进云层,夜空中捲起一层层浓密的云浪,似要随时压下来。 一辆马车稳稳地在山道中间停下,一把摺扇从车内伸出,轻轻地挑起车帘。留出足以看清前面情况的空间。 「破晓可在里面?」白廉的声音极淡响起,在这冷冰冰的夜里晕散开来,惊飞一树鸟儿。 他的人调查暗访,一路追踪到了杀手阁。 白日与他交手的黑衣人正是从无败绩的金牌杀手破晓,此人从不接与皇家有关的任务,这次居然破了例,刺杀的还是皇帝,真是越来越不知死活了。 「回主上,破晓确定在里面,正与杀手阁阁主商量如何应对此事。」一名身穿杀手阁服饰的细作躬身回答道。 「那便动手吧,本王不想让他看见破晓。」白廉的视线遥遥看向东方。 「是。」玄雨应声,吹响手中的短哨,尖锐的声音瞬间划过整个夜空。 一旁的细作略微有些担心:「主上,距天明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了,杀手阁数百人,排行榜上的高手便有十来人,一个时辰怎么可能……」 然而细作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白廉的冷冽目光盯住了。 「本王自然清楚这些。上次故意放他离开便是想牵出大鱼,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不过这次绝不会。」白廉说完下了马车,坐在了备好的椅子上。 椅子旁边摆好了方几,上面放着一杯红色如血的酒。 白廉不动声色,端起那杯酒喝了起来。 细作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传言摄政王吸血,原来竟是真的…… 第56章 饮血,骇人听闻的手段 夜色从墨色逐渐减淡,天边的一抹白色渐渐朝着这边蔓延,大有将黑夜吞噬之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中静谧,除了那杀手阁上空时而传来的厮杀声,几乎一丝声音都没有。 杀手阁的大门缓缓地打开,时间掐得刚刚好,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消失前,玄雨从里面走了进来。 玄雨来到白廉的面前。屈膝而跪:「主上,一切已处理妥当。杀手阁除了杀魄阁主与破晓,其余四百七十七人。尽数伏诛。」 白廉眉眼未抬,视线落在杯中的红色液体上:「速度比本王想得要慢。」 玄雨知道自己这回慢了,并不辩解,而是请罪道:「出现了一些意外,望主上责罚。」 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饮尽指尖的那杯酒。起身进了杀手阁。 玄雨立即起身上前领路,那名细作也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着。 江湖上有一个风云榜,其中囊括了江湖上各大英雄豪杰与高手,其中杀手的分类排名,杀手阁的高手占了七人。 杀手阁也是因此成名,成为江湖第一杀人组织。 而破晓,便是杀手阁的金牌杀手,但凡上了他任务名单的人,那个人便绝不会活着看到次日的太阳。 从杀手阁的门口开始,地上的尸体便一具接着一具,面容枯藁,惨白如纸,像是枯树一般干巴巴地皱在一起,看着似是被人吸干了身体里的血。 而最诡异的是地上没有一丝血迹,连空气里都没有血腥味。 跟在白廉身后的细作看得震惊不已,尽管满腹疑问,却是一个字都不敢问。 突然看到脚下的一具尸体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当即顿住了脚步。难道不止摄政王吸血。他的属下都吸血? 「你退下吧。」玄雨突然回头,对细作道。 细作一惊回神,拱手应道:「是。」 整个杀手阁几乎遍地尸体,但通往正厅的路却是被人清理干净了,白廉径直走进正厅。 大厅中,白廉高坐上首,扫了眼下面身受重伤的二人,久久不语。 「素闻摄政王手段狠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破晓的双腿中了飞镖,鲜血淋漓,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本王来此只为两件事,一交出解药,二供出买主。」白廉终于开口,极淡的声音令人稍不留意便会听不见。 破晓冷哼一声:「既身为杀手,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摄政王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是么?」白廉唇角轻撇,冰冷冷的眸子散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厉色,「生而求死。却求死而不得,受尽世间所有的痛苦直至一点点绝望。这里面的滋味很多,本王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破晓压住心头的异样,移开视线,状似毫不在意地昂起头。 白廉目光一转,偏头看向另一人。缓缓道:「杀魄,二十年前第一杀手,所到之处杀人夺魄,与今日这般,似乎不太像啊!」 「传言摄政王吸血食人,面似异兽,身如魑魅,如今看来不也是平常人吗?」杀魄淡淡回道。 「本王从不相信传言。你并非是杀魄,杀魄是你的孪生兄长。他在二十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失去了四肢,他本想一死了之,你却给了他希望。自那以后。你便以他的名义创建了杀手阁,以他的面目身份示人,你还寻了一批孤儿让他传授技艺。十年后。杀手阁名震天下,如今更是鼎盛。」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究竟是谁?」杀魄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廉。 「本王身份天下皆知。」白廉淡淡道,「白露之毒乃是杀手阁秘毒,交出解药,否则你与你兄长都会很惨。」 「你把我哥怎么样了?」杀魄一急,转念一想又觉得有蹊跷,「不可能,我已经将他安排好,你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天真,不就是在缈峰山吗?」白廉不屑一笑。 「不可能!」杀魄几乎吼了起来,「这个地方只有三个人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最后一次机会。」白廉渐露不耐,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解药没有,不过有毒药配方,你们配出解药应该轻而易举。」杀魄顿了顿,「你答应放了我哥我就告诉你……」 白廉眸光一厉,彻底失去了耐心。一道掌风击在杀魄的胸膛上,冷道:「跟本王谈条件,也不看看自己的资格!」 杀魄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吐出,再不敢犹豫,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配方。 白廉满意地起身,命玄雨带上二人回京审问。 皇宫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阴沉沉的乌云,随着春雷的乍响,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 经过一日的研究和实验,玉琬琰总算是有了进展。 白露应该是一种神经方面的毒,会致人昏迷,中毒的人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忽略其他干扰的药性,玉琬琰打算使用金针刺穴的方式,将能让人甦醒的药通过银针从玉启琛的穴道送进体内,使药性最大化发挥作用。 这种方法她已经在猫的身上试过了,而且太医也觉得可行。至于能不能救活玉启琛,却是个未知数。 也不知道白廉能不能拿到解药,更不知他会不会尽力,与其相信他不如相信自己。 安排了一下,玉琬琰打算亲自为玉启琛施针解毒。 原先太医们得知她要亲自施针的时候,几乎全部反对。可当玉琬琰同意让他们来的时候,却又无人敢担当这个风险,毕竟躺在那里的人是皇帝。 而且这个方法还是玉琬琰研究出来的,钱御医首肯之后,众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寝殿中,玉琬琰命人将玉启琛的衣服全部褪去,腰间横铺了一块明黄色的绸布,遮住了关键的部位。 龙榻旁边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是一个水盆,里面是青色的药水。水面上金光闪闪,正是无数根金针浸泡在其中。 玉琬琰将外裙脱下,捲起衣袖,准备开始。她的旁边站着两位太医,随时为她打下手。 定了定神,目不斜视,她随手拿起一根较细的金针,找准玉启琛头部的穴位,轻轻地扎了进去。 第57章 得救,醋意熏遍玉干宫 一针落定,玉琬琰观察了一下玉启琛的反应,见他没有任何异样,不禁松了一口气。 头部是最重要的穴位,稍有不慎,毫釐间的误差便会不可收拾。 随着九针扎下,玉启琛的脸色似有几分缓和。 玉琬琰收回手看向钱御医,朝着他点了点头。 钱御医点头,上前蹲在榻边给玉启琛把脉。片刻后。他看着玉琬琰,露出一丝笑容:「长公主可继续。」 玉琬琰心头一松,继续施针。依旧是那么的小心谨慎。 一个时辰后,金针扎满了玉启琛的身体各处大穴,看上去就跟一只刺猬一样。 做完这一切,玉琬琰已是满头大汗:「但愿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彻底地放松了神经,起身的时候忽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地便往后倒去。 「长公主……」钱御医急唿一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预想中的疼痛未至,玉琬琰只觉得自己倒在了一个结实的怀里,撑起沉重的眼皮,竟然是白廉。 「我……」 「你想累死自己吗?」白廉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眉宇间满是不悦。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起身,见她还要推拒,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朝外走去,「这里交给你们了!」 「微臣等遵命。」钱御医等人连忙跪地应声,待白廉二人离去之后,这才起身。 稍微年轻一点的太医看着门口不解地说道:「摄政王不是不喜欢长公主吗?听说还纳了四位侧妃呢!这会儿看来怎么如此关心长公主?」 「别胡乱议论,小心你的脑袋。」钱御医低声斥责了那个年轻太医,「快些照看着陛下才是头等大事。」 「是。」年轻太医唯唯诺诺地点头。 大雨渐弱,毛毛雨飘飘洒洒,朦胧下的两道身影走在宫廊之上,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 白廉抱着玉琬琰一路出了玉干宫,她也懒得挣扎。 跟白廉相处了几天,她也算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的脾性。这傢伙好面子并且死犟。她要是跟他对着干,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没面子的话,后果真不是她能想像的。 白廉抱着她脚步依旧十分稳健,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根本不费劲。 他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宏伟宫殿,上面三个大字赫然入目:摄政殿。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白廉的专属寝殿了。一个外姓王爷竟然在皇宫里专门给自己设了一座宫殿,而且这个位置还与玉干宫比肩,这心思,三岁小孩子都能看出来了吧。 白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见她撇着嘴,不由得也弯起了嘴角。 「可以放下我了吗?」来到内殿,玉琬琰这才开口,熬夜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 白廉听到她的声音,悄然蹙了眉。轻轻地将她放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给她。 玉琬琰怔住了,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她没有看错吗?他把她抱回来以后还给了一张好脸,而且还温柔地给她倒水? 「要我餵你?」 「不用不用!」玉琬琰一惊。连忙拿起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笑盈盈地仰着脸看他。 「一天不见你,便弄成这般模样,真是让人不省心。」白廉语气轻柔,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去哪里了?」玉琬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身的风尘僕僕之气令她察觉到了什么。「找到解药了?」 白廉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只有毒药的配方,不过我看此时已经无用了。」说着他便将纸揉成了团。 「谁说没用的!」玉琬琰一把将纸团夺了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边说道,「万一我的办法没有用呢?还是需要这个的。」 得到她的肯定,白廉心中一软,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只是低着脑袋的她完全没瞧见。 玉琬琰赶紧让人将配方交到了太医署那边。让他们尽快验配好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不多时,钱御医命人来禀。说玉启琛已经醒了。 玉琬琰立即朝着玉干宫跑去,白廉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对玉启琛这么紧张,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快。 「小琛!」玉琬琰一边朝着寝殿里走去一边高兴地喊道。 「参见长公主。」钱御医等人躬身行礼。禀报导,「微臣等不敢擅自为陛下取针,这才请长公主过来。」 玉琬琰连连摆手,表示知道了。她迳自走到龙榻边,见玉启琛真的醒了,顿时高兴不已。 此时的玉启琛还是之前那般模样和姿势,身上扎着无数的金针。 玉启琛见玉琬琰直接闯进来了,又发现自己光着身子,顿时脸涨得通红,却又不能动,索性闭上了眼睛:「阿姐你快出去!」 旁边的尧青见状,连忙用宽袖遮住了玉琬琰的视线。 玉琬琰一愣。不由觉得好笑:「你身上的针都是我扎的,你这会儿害羞也晚啦!」 玉启琛一呆。阿姐竟然会医术? 「刚才你也听见钱御医的话了,这针还是需要我来取。」玉琬琰隔着尧青的宽袖对后面的玉启琛说道。 玉启琛迟疑了一会儿,这才低低地说道:「那好吧。」 尧青退开了。 玉琬琰无奈一笑,坐到榻边,搭上了玉启琛的脉。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弱。她也算是放心了:「毒已经解了,只是伤口有点深,需要静养。」 玉启琛还是没办法坦然地面对玉琬琰,微微侧着头,不敢直视她。 玉琬琰正准备取针,白廉来了。 「拜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中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除了玉氏姐弟。 白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的一幕竟然是玉琬琰对着一个赤身露体的男人正要上手,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尽管内心酸意翻滚,但他的语气与表情却是淡定的不得了。 「我在给陛下取针。」玉琬琰如实说道,对上白廉薄怒翻滚的双眸时,忽然想起了他们的约法三章。 可是玉启琛又不是别的男人,他是她的弟弟啊! 「钱御医,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您老入宫也有三十个年头了吧。」 一旁的钱御医脑子一懵,不明白怎么就把矛头对向自己了。只好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回道:「回摄政王,整整三十年零两个月。」 「既然如此,取个针对您老来说,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吧!」白廉又道。 玉琬琰算是听明白了,她走到白廉的身边,低声提醒道:「他是我弟弟。」 「是男的就不行。」白廉用同样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 玉琬琰无语。她为什么觉得整个玉干宫都飘散着一股酸熘熘的味道? 「钱御医?」白廉重新看向钱御医。 「是,微臣这便去为陛下取针,定保陛下无虞。」钱御医赶紧应声。之前他本来就有把握取针的,只不过陛下是长公主一手治好的,他觉得还是应该请长公主来一趟。 「那本王与王妃便出去候着了。」白廉说完拉起玉琬琰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出了寝殿。 第58章 飞醋,姐弟交心化隔阂 出了玉干宫,白廉便松开了她的手,脚步不变,走在玉琬琰的身边。 雨后的空气沁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十分清新好闻。那些奼紫嫣红的娇花经过雨水的浇灌,愈发显得亭亭玉立,潋滟欲滴。 然而此时的玉琬琰却无心观赏,她的心里担心着玉启琛,又要顾着白廉的情绪。 眼下玉启琛受了伤。其实对白廉来说,是非常好的时机。如果玉启琛自此缠绵病榻,白廉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彻底掌控一切。 「陛下既然解毒了。明日便上朝吧。」白廉走在她的身侧,突然开始说道,淡泊的声音穿过芬芳的空气落入她的耳中时,听出了几分冷意。 玉琬琰倏地停步,转头看着他:「他才刚刚解毒,伤口都还没有恢復。怎么上朝?反正都是你做主,这种形式就没必要走了。」 白廉一愣,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箭伤很深,陛下需要时日歇息休养。」玉琬琰缓和几分语气,客客气气地对他弯了腰,真诚道,「朝上的事情便有劳摄政王了。」 一向高傲倔强的她,却对他弯腰请求,明明该高兴的,为何他却觉得心里不舒服呢? 「既然公主这么说了,陛下便歇息几日吧。」白廉退了一步,「这两天你也颇为辛苦,既然陛下没事了,你先回府休息吧。」 「白廉,你忘了我们的约定?那可是有白纸黑字的。」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白廉一愣,冷冷地看着她。该死的。他居然忘了这件事! 「至于给玉启琛治病的事情,他是我弟弟,还请你不要胡思乱想。」玉琬琰好脸色地向他解释。果然不是正常男人,连这种飞醋都要吃。 「本王还有国事处理,公主自便吧。」白廉眉头一皱,转身走了。 玉琬琰看着白廉携怒而走,心下一阵得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赢吧,这种感觉真的是非常好呢。 突然觉得眼前的风景极好,她也有了游赏之心。 说来她还没有真正的好好逛过皇宫的御花园呢。今日倒是有机会了。 这个皇宫没人吗?一点都不像影视剧中,只要到了御花园准能遇见一堆嫔妃勾心斗角。 好吧,小皇帝太小,还没有立后纳妃呢。 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走了过来,向玉琬琰行了一个礼:「参见长公主。钱御医派奴婢过来禀报长公主,陛下已无大碍,还请长公主不必担心。」 「我去看看他。」玉琬琰跟着宫女回到了玉干宫。 寝殿中,太医们已经被他遣退了。玉启琛靠着软枕卧着,正向尧青打听着刺客一事。 「阿姐,你来了。」玉启琛脸色还是有些白,好在年轻身体好,精神头还不错。 「感觉怎么样?」玉琬琰说着搭上了玉启琛的脉。 玉启琛低头看了眼被她把脉的手,忍不住问道:「阿姐何时会医术了?」 玉琬琰一愣。笑了笑:「阿姐一直都会啊,只是不曾展露过。」 「是这样……」玉启琛若有所思,别有深意地说道,「阿姐真的变了好多,连向来不吃的核桃都开始吃了。」 玉琬琰把脉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收回了手,定神看着他。 果然,这孩子还是发现了什么。也许必须说点什么,才能让他对她打消疑虑。 「你们先下去。」玉琬琰吩咐道。 尧青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看向玉启琛。见他点头这才领着人出了寝殿。 旁边摆着一碗药,玉琬琰端起闻了闻,然后坐在榻边餵玉启琛:「先把药喝了。」 玉启琛的手抬了一下。却还是放下了,任由她餵自己。 「小琛,你说我变了,我确实是变了,只是你觉得这样的变化,好还是不好?」玉琬琰一边餵他一边问。 玉启琛一愣,咽下嘴里的苦药,眉头一紧,然后道:「阿姐变得能干了,很好。」 「父皇母后不在了,留下了这片江山给你我,我们当然该守护好。你说对不对?」玉琬琰舀了一勺药,轻轻地吹了吹。 玉启琛心中一动,缓缓地低了头,一脸自责:「我没用,辜负了父皇的期许。」 「你还小,急什么。」玉琬琰微微一笑。安慰道,「现在有我陪着你了,我们一起往前走,你说好不好?」 玉启琛闻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满是期待地看着她:「阿姐真的会陪着我吗?」 玉琬琰微笑点头:「先前我也不懂事,被宠惯坏了。后来入了摄政王府,我才彻底的明白眼下的处境。没了父皇母后的庇护和这个公主身份,我什么都不是。想要改变,就要从最厌恶的事情开始,让自己试图去接受。」 「从最厌恶的事情开始接受……」玉启琛低声重复了一下她的话,似懂非懂。 「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扳倒摄政王,夺回你的权力,做一个利国利民的好皇帝。」玉琬琰鼓励地看着他,「阿姐会与你一起走下去,你一定可以做到。」 玉启琛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从茫然到坚定。 姐弟俩达成共识,双手交握,相视而笑…… 晚上,白廉过来亲自接她了,玉琬琰无奈,只好先跟着他回府,第二天再进宫。 连续数日,接连如此。 为了玉启琛的伤,玉琬琰也是忧心了好几天,每天宫里府里两点一线的奔波,疲累是在所难免的。好在府里那四个女人没过来找麻烦,倒也让她清静了几天。 皇帝当街遇刺,满朝譁然。后来摄政王大肆追捕刺客,整个京城闹得人心惶惶。 五日后,玉启琛正式开始上朝,前一天晚上让人给玉琬琰送了一个消息,希望明日早朝的时候她在场。 既然玉启琛专门给她送信,看来明天的早朝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段时日,白廉几乎都不在她的房里过夜,这在最大限度上让她睡了几晚好觉。 一早,玉琬琰早早地起来梳洗打扮吃早饭。既然要上朝,当然要以最佳的状态。 一番收拾以后,玉琬琰便出门了,看到夕拾持剑立在她的马车旁边,似是在等她。 「你在等我?」玉琬琰走过去问。 第59章 发难,燕王锅从天上来 夕拾转身,拱手道:「是。属下的伤已经好了,公主也有官职了,难免需要跑腿的,便让属下跟着吧。」 玉琬琰愣了一下,看着夕拾认真的样子,想起他在京西对她的保护,便同意了。 夕拾说的对,她的身边需要人手。更需要保护的人。 上了马车,玉琬琰等了片刻还是不见白廉,顿时没了耐心。 「红菱。白廉呢?他今天不上朝?」 红菱迟疑一瞬,摇头道:「红菱不知,王爷并未知会红菱。」 「算了不等了,我们先进宫吧。」玉琬琰放下了车帘。 「是。」夕拾担当了车夫的角色,只为更方便的保护玉琬琰。 马车驶向皇宫,玉琬琰在车里看着倾歌为她收集的各种治疗失味症的偏方。 既然答应了白廉给他治病。她自然不能敷衍。 再入德天殿,玉琬琰已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了,面对那些特殊的目光,一派淡然。 然而经过上回一事,这些朝臣对她的态度似乎恭敬了很多。 「微臣参见长公主!」众臣行礼。 「都起来吧。」玉琬琰虚抬一下手,看了眼上位空空的龙座,「陛下还没来吗?」 「回长公主,陛下与摄政王皆还未到。」工部侍郎卢淼上前拱手回答道。 对于玉启琛和白廉的姗姗来迟,玉琬琰并不觉得意外。她扫了眼众臣的表情,心下疑惑。 不是说今天朝上有大事吗?怎么这一个个都不露声色呢? 「陛下驾到!」宫人的唱报声静了纷闹议论的大殿,紧接着便是一身龙袍的玉启琛龙行虎步步入朝堂。 不知为何,今日的玉启琛看上去长大了许多。 玉启琛拂袍而坐,气势威严,尽是帝王之风。 宫人宣喊,百官山唿,那种属于帝王的高高在上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地俯首称臣。 玉琬琰也没有例外,从善如流的跪了下来,三唿万岁。 「众爱卿平身。」玉启琛处在变声期。声音虽然有些粗哑稚气,却依旧洪亮,响彻大殿。 一阵衣袂声响起,众人齐齐平身。 卢淼上前一步,关心问道:「陛下的龙体可好些了?」 「无事了。」玉启琛摆了摆手,视线扫过二级玉阶的位置,「摄政王还没到吗?」 「回陛下,摄政王还未上朝。」卢淼回答道。 此言落地,众臣不禁议论了起来。 「摄政王真是愈发不像话了!」 「是啊。虽说他权势浩大,可到底也是为人臣子。如今竟然连朝都不上了,而且还说不都说一声。让满朝文武等着他也就罢了,竟然还让陛下等他!」 总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说这些有的没的,有本事当着白廉的面说啊! 玉琬琰听着,心里特别不爽。她看了眼上面有些颓然自卑的玉启琛,给旁边的尧青使了个眼色。 尧青会意,按照惯例唿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玉启琛一愣,立即找回神智抬起头,触到玉琬琰的鼓励目光时,端正几分坐姿。他不能泄气,不管怎么样,都要坚强起来。 众人互相看了眼。无人开口。 「臣有一事请奏。」玉琬琰出列两步,走到大殿中央,态度恭敬,礼数周全,与那些正儿八经的官没有任何区别。 「皇姐请讲。」玉启琛道。 「民强则国强,少年强则国更强。臣觉得应该广开学院,免费教学,如此一来,玉秦的未来将会无比强大。」玉琬琰将自己的想法道出。 刚刚说完。便有人质疑她的建议。 「长公主说免费?盖学院、请先生一系列的费用可不少呢!况且要在全国开设这笔银钱更是庞大,如今国库空虚拿什么来做?」说话的正是工部侍郎卢淼。 工部是掌管一些建造方面的事情,这会儿他极力反对。估计是怕要他们拿钱。 玉琬琰淡淡一笑:「只要想做必会有办法,既然是利国利民之事,怎么能被钱拦住?」 卢淼正要再说什么。玉启琛先行道:「皇姐说的是,此事朕准了。便由皇姐主理,户部与工部协办。」 众臣齐齐一怔,皆是一副诧异的样子看着玉启琛。陛下何时变得如此果断了?竟然自行准奏,不需要得到摄政王的许可吗? 然而转念一想,提建议的是摄政王妃,也许正是受了摄政王的意思。 如此想来,众人皆不敢阻止,齐齐应声。 众人又依着建设学院之事讨论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白廉到来,玉启琛转头向身边的宫人道:「去看看摄政王何时过来。」 「是。」宫人刚准备离开,殿外便传来了白廉的声音。 「本王来迟。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躬身施礼。 「本王来迟,便直入正题了。」白廉缓步入殿,清冷的视线不看任何人,迳自落在最上首的玉启琛身上,「前几日陛下出宫遇刺,想必诸位应有耳闻吧。在本王的追查之下终抓住刺客。刺客乃是杀手阁的金牌杀手破晓!」 话落,众臣面色齐齐一变。江湖庙堂素来没有交集,互不干涉。而且杀手阁接任务,向来不牵扯朝中人,这回怎么会突然刺杀起了皇帝? 白廉负手而立,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既能请动金牌杀手,且破例杀皇上,其幕后之人定是大人物!」 玉琬琰闻言,心里一沉,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众臣心中虽满腹疑问,却无人反问,等着白廉后面的话。 白廉的目光扫过众人,薄唇微启,淡淡道:「经刺客招认,幕后之人正是远在边境的燕王!」 话音落地,玉启琛立即激动地道:「不可能,燕哥哥……不,燕王是不可能杀朕的!」 满朝文武亦是一副震惊之色。 燕王向来不屑理会朝政,战功赫赫,已经五年不曾回京了。玉秦国之所以能成为天朝,其他小国不敢来犯,其中便是与燕王的威名脱不开干系。 燕王比皇帝年长十来岁,可以说是看着皇帝长大的。若说别人意欲刺杀皇帝还有可能,说是燕王所为,群臣无人相信。 相对于群臣的不可置信,玉启琛的激动,玉琬琰的神色却是淡定许多。看来白廉说的大事就是对燕王发难了。 真是燕王岭南坐,锅从天上来啊! 第60章 剷除,朝堂上夫妻争辩 整个大殿上的气氛已经完全改变了,众人都低着脑袋,压着心里的真实想法,根本没有人敢出声质疑与异议。 白廉不屑地瞥了眼不敢说话的众人,视线缓缓移动,看向上首的玉启琛,淡淡道:「陛下年少,不懂人心叵测。燕王之野心又岂是寻常人能看出来的?」 「朕还是不信,燕王他为何要杀朕?」玉启琛依旧不相信燕王会买杀手杀他。他还想着请燕王回来助他一臂之力扳倒摄政王呢,所以燕哥哥是不会杀他的。 白廉看着一脸笃定的玉启琛,也懒得再与他多言。只道:「原因并不重要,结果已出,如今该想想如何处理才是。」 「摄政王不是一向独断专行吗?如今怎么与我等商议了?」武将那边的队伍里传来一声冷哼,满是嘲讽。 玉琬琰的目光看了过去。说话的是兵部侍郎敖东海,他满脸络腮鬍子,长相粗犷。是个武将,手里握有五千京畿兵马。 根据她的了解,此人站在玉启琛这边。 「本王自然知道如何处理。」白廉头也不转,淡淡扫了眼其他官员,道,「尔等不是一直说本王独断专行吗?如今本王给你们说出自己想法的机会,却还是这般推三阻四,那么以后便不用再提本王专权了!」 音量渐高,掷地有声。 「摄政王竟凭一名刺客之言便认定燕王弒君,未免太过草率吧!」御史中丞柳儒风拂袖道。 玉琬琰也认识他,他是一位老臣了,先皇在世便一直提谏直书,是一位忠言逆耳的言官。 白廉处置了好多朝臣,这个从来不说好听话的柳御史却一直好端端地留在朝里,倒是让人有些奇怪。 燕王可以说是白廉的唯一牵制了,尽管他远在边关,但对白廉来说多少还是得有顾忌。 「草率?燕王手握重兵,待你们一件件查出真相。恐怕早已兵临城下,江山易主了!」白廉转过身,直视着柳御史,嘲讽道,「等到那时,还不得本王来收拾残局?」 「摄政王似乎太过草木皆兵了。」玉琬琰缓慢地朝前走了两步,美眸流转,直视白廉,「只为一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便要治一个人的谋逆之罪。那天下人岂不都有罪?」 看来白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剷除唯一的对手了。 「草木皆兵?」白廉冷笑,抬步走到她的面前,字字清晰道,「陛下曾亲书二十六道密信请他入京,而他却只字未回。」 龙座上的玉启琛忽然呆愣住了,心倏地一沉。没想到他给燕王的密信根本瞒不过白廉! 玉琬琰瞥了眼忐忑不安的玉启琛,给他使了个眼色。顿了顿,接道:「或许是燕王没收到,或许是信使回京中途出了什么不该出的意外。总之以这种方式治罪天下人不服。」 「胜利者才有书写史实的权利。天下人知晓的一切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知晓的。」白廉斜了她一眼,讳莫如深。 玉琬琰皱眉,底气明显不足:「你以为你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他们或许嘴上不敢言,但他们心里一定心如明镜!」 「本王如今讨论的是如何捉拿燕王,并非是在与尔等争辩对错。」白廉转过身,不看玉琬琰。视线淡淡地落在龙座上。 清冷无情的目光看得玉启琛心中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燕王封地在岭南,而且他手握九郡八州五十万兵马,摄政王是打算出兵吗?」玉琬琰索性跟他换了个话题,一直扯着刺客的名头没有任何意义。 关于这个燕王,玉琬琰做了一点功课,而越是去了解,她便愈发觉得这个人一定要争取过来。 这个时代有了兵权就有了权势。五十万兵马,那可是玉秦国的半壁兵马呢! 「并无不可。」白廉偏头看向玉琬琰。轻描淡写地回道,「现下燕王在南郡处理漠南流寇,朝廷可集结藤州、昊州、虞城军队。由外而攻。南郡域小,燕王所带兵马有限,取胜轻易。」 柳儒风闻言脸色骤然沉冷。十分不以为然,疾唿道:「那都是我们玉秦国将士,本该保家卫国,怎能自相残杀啊!」 「若皆如柳大人所言,这世上还有什么篡位谋权之事?」白廉说道。 「微臣也以为不可。」一个年轻官员上前行礼,然后看着白廉,「虞城的守军只有两万,若是调走军队,西羌来犯如何是好?再者滕州、昊州虽各有五万,可大多是新兵,即便一切如王爷所言,燕王兵马有限。可他长年征战,若是想要取胜,怕也不是易事。」 白廉转过身子,见是一位年轻的小官员,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便问道:「你是谁?」 「微臣翰林院典簿叶洵。见过摄政王。」叶洵再施一礼,恭谦有度。 「叶洵……」白廉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洵,「你是在质疑本王的能力?」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陛下颁旨召燕王入京更为合适。」叶洵微微垂着视线,依旧神色不动,毫无一丝惧怕之意。 玉琬琰不禁对这个年轻官员刮目相看,暗暗将他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叶大人言之有理,凡事先礼后兵,自然是最服众的处置方法。」玉琬琰适时出声,看向叶洵,「叶大人你继续说。」 既然不能改变白廉的想法,为今之计就只有拖了,总之是不能打仗。 叶洵微微一愣,抬了一下眼睛,正对上玉琬琰赞赏的目光,又连忙垂下了视线:「是。燕王若领旨来了京城,孰是孰非自然可问个清楚,陛下再行处置也不迟。若是燕王不领便是抗旨,届时摄政王再出兵则是名正言顺。」 「陛下觉得呢?」白廉并未急着表态,而是看向上座的玉启琛。 玉启琛显然没想到白廉居然让他决定,掌心冒汗,触碰到玉琬琰鼓励的目光,沉声道:「传旨下去,召燕王回京。」 「陛下圣明!」群臣山唿,跪地俯首,唯有白廉与玉琬琰对峙而立,四目相对。 玉琬琰美眸含笑,淡淡地看着脸色微微发沉的白廉。他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除掉燕王,她就偏偏不让他得逞。 说起来朝里还是有着不少人帮着玉启琛呢,他们姐弟并非是孤军奋战,一切都很令人期待呢…… 第61章 宽容,不符合正常逻辑 下朝之后,玉琬琰本想跟着玉启琛去御书斋,却被白廉直接拽着手往宫外走,美其名曰是要带她回去帮他治病。 「治病不能晚上吗?我现在是侍读,我得陪着陛下读书。」玉琬琰试图讲道理,揉着被他拽疼的手腕。 「陛下不需要读书了。」白廉淡淡道,阳光初暖,春意盎然,可映衬着他的清冷话音。怎么都让人不觉得温暖。 「什么意思?」玉琬琰快速走了两步,来到白廉的身边,不解地看向他。 「本王不让他读书了。改为习武。」白廉的视线始终望着前面的路,语无波澜,无视身旁人的愤怒,在她开口之前又道,「陛下懦弱无能,身体又差。习武可强身健体,有何不好?」 「你不是不希望如此吗?怎么改变了?他若是强大,你还能如何掌控?」玉琬琰也不跟他藏着掖着了,索性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强大?你未免太高估他了吧!」白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 玉琬琰眸光一闪,倏地停住脚步,满是不解地看着前面的人:「白廉,你有时自信到自负,有时又那么自卑,到底哪一面才是你?」 「自卑?本王何时自卑过?」白廉也停步,回身看着玉琬琰,那双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眸子似乎蕴着几分危险,「你最好说清楚。」 玉琬琰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对面的强烈压迫之气,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偏偏想刺他一刺。 她的视线缓缓掠过他的下身,稍微在腿间定了一下,然后扬颜展笑:「你懂得哈!」 说完,她不待他发难。径直越过他的身边朝着宫外走去。 白廉面沉如水,在原地立了片刻,这才跟上。 摄政王府,绿茶领着三位美人在正厅等候,瞧见白廉与玉琬琰一前一后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的时候,心里有些高兴。 「绿茶参见王爷,参见王妃。」绿茶领着众人行礼。 「都滚下去。」白廉神色不耐,看都没看绿茶一眼。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玉琬琰不由得想笑。某些人真的出现得不是时候。她刚刚还在宫里刺他的缺陷,这会儿四朵金花就送上来找骂,实在不能怪她哦。 「是。」其他三人福身而退,乖乖地担当着府里花瓶的角色。 绿茶心里一惊,看了眼正憋笑的玉琬琰,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杵在原地没有立即动弹。 玉琬琰的视线扫过离开的那三个美人,又看了看面前的绿茶,唇角的笑意更甚。端茶轻抿。 对于这四个侧妃,她完全将她们视为花瓶,反正这摄政王府的花瓶那么多,多几个无所谓。 然而某只绿色花瓶却是不甘心去做一只普通的花瓶,总要闹出点动静出来。 「王爷,绿茶有话要禀。」绿茶微微福身。面带柔情,眸光轻闪。 「说。」白廉不耐地抬了一下眼睛。 绿茶看了眼旁边的玉琬琰,沉下心,跪了下来,道:「禀王爷,妾身还是想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刻跟随在王爷的身边。」 玉琬琰微微一愣,看向绿茶的目光变了变。这又是整的哪出? 白廉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绿茶。沉吟一瞬,道:「为何?」 绿茶略带惧怕的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玉琬琰,然后恭恭敬敬地朝着白廉磕了一个头:「还请王爷成全。」 绿茶的以退为进。看得玉琬琰这个急脾气有些坐不住了。 「本公主累了,先回房了,你们慢聊哈!」玉琬琰放下茶盏。由沐槿扶着离开了大厅。 白廉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蹙,不耐地看了眼地上的绿茶:「若是摄政王府呆不惯,便去风云楼吧!」 话落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绿茶心中一痛,完全没想到王爷不但没同意,竟然还让她去风云楼,真的心狠…… 出了前厅,玉琬琰并未立即回房,而是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 春风和煦,正好可以让她清清脑子。 白廉说今天朝上会有重要的事情,原来是指构陷燕王之事。 本来还不确定燕王的实力。如今白廉的先下手为强倒是证明了燕王的确是会对他产生威胁,也坚定了她要拉拢燕王的心。 不过怎么去拉拢一个志不在京城的人呢? 「王妃,王爷请您去房间。」红菱来到玉琬琰的面前,传达白廉的命令。 「知道了。你去帮我准备各种程度的辣椒,越辣越好。」玉琬琰吩咐道。 红菱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来到主院。玉琬琰让沐槿留在了房门口,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间。 白廉微微阖着双目,躺在软榻上,手臂枕在脑后,姿势随意而慵懒,平稳的唿吸似乎已经睡着了。 「白廉,今天我提议陛下在全国免费开设学院,陛下同意了,我想在京城先设立两个试试,我可以去吗?」玉琬琰知道他没睡,因为在她进门的时候,他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嗯。」白廉眉眼不睁,轻应了一声。 这么好说话?不太符合正常逻辑啊,难道是因为她要帮他治病所以对她宽容了? 本来还准备了一车子的好话说服他,这会儿全部卡在喉咙里了。 两人一个坐在桌边,一个躺在长榻上,房间气氛沉沉,谁也不说话。 忽然,白廉开口了,打破了当下复杂且诡异的气氛。 「别试图与人合作抗衡于我,不自量力。」 玉琬琰一怔,知道他暗指的人是燕王,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他。 「白廉,我们聊聊吧。」玉琬琰敛了一切心神,正视着白廉。 白廉依旧是那副浅淡无情的面色,唇角微扬:「嗯。」 玉琬琰定了定神,看着他道:「那不是你的东西,放弃吧。」 白廉微愣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一脸不解。 玉琬琰心中有些发憷,可骑虎难下,难得壮了胆子,索性一次性说个清楚吧。 「玉秦是玉氏的天下,你已经权倾朝野了,差不多了吧,何必将别人赶尽杀绝?」 「别人?」白廉眸子微沉,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在她的身边坐下,「公主说的是燕尘?」 第62章 孤寡,名正言顺女皇帝 玉琬琰没否认,定定地看了白廉一会儿,忽然问道:「白廉,你觉得自己现在孤单吗?」 白廉一怔,抬头对上她的眼神,深邃漆黑的眸子永远是那么的不容看透。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第一时间的怔愣与茫然却是让她瞧了个分明。 「古往今来,但凡有些机会的人都想过做皇帝吧,可是做皇帝到底有什么好呢?」玉琬琰声音轻柔。面带笑容,唇角的一丝讽刺与炎凉却是渗透人心,「高处不胜寒。那种孤独与冷寂,也许只有做过皇帝的人才能体会吧。」 「你今日便是要与本王聊这些?」白廉微见不悦,对于她的话里有话,他只觉无比讽刺,「你不会试图说服我放弃夺权吧?」 「你是不可能坐上皇位的,何必徒劳无功?」 白廉嗤笑:「你就这么笃定本王登不上那个位置?要知道本王已经大权在握。只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一步亦是天涯。」玉琬琰淡淡地看着白廉,「白廉,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虽然你已经站在了龙座旁边,登上去也是简单的,可你知道自己是坐不稳的。」 白廉唇角紧抿,正要说什么时她又道:「当你杀了玉启琛取而代之时,便成了众矢之的。燕王会联合诸王对你群起攻之,你既不得民心亦成了群攻对象,下台只是早晚的事。」 玉琬琰分析得句句到位,字字珠玑,白廉看向她的目光变了又变。 「你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在玉启琛中毒的事情上那么尽心尽力。」说完之后,玉琬琰心怯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会不会触怒他? 「公主……实在是一次次令本王刮目相看。」白廉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没错,的确如此。否则本王也不会娶你。」 玉琬琰端起茶喝了一口,闻言,疑惑地看着白廉。 「不知公主可想过做一个女皇帝?」 手中茶杯惊落在地,水渍溅在身上,有些烫的茶水灼伤了她的手,只是她却浑然不觉:「你……说什么?」 白廉蹙眉看了眼她的手,取来了烫伤药水,没好气道:「把手伸来。」 他的声音和话音好似带了魔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按着他的话去做。 玉琬琰看着他认真帮她上药的模样。一时间不敢问下去了。他是什么意思?扶植她做女皇帝,然后呢? 「你当上女皇之后,我便是皇夫,届时干预朝政也会愈发名正言顺。」 白廉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听得玉琬琰是一愣一愣的,手心冒出了汗,而她的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干掉玉启琛,扶上她,之后再干掉她。一切难题迎刃而解,白廉的继位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感觉到她的手突然变得冰凉,白廉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她,不禁觉得奇怪:「怎么了?」 「我不做女皇帝,你别想踩着我上位!」玉琬琰直接抽回手,冷冷地盯着白廉。转过身不看他。如果她同意了,岂不是会害死玉启琛? 白廉一愣,随即在她瞧不见的时候笑了,声音却不动声色:「说笑而已,公主切莫当真。」 玉琬琰不想说话,只觉得心乱如麻。 这时,红菱的出现打破了气氛一度诡异的二人。 「王妃,您吩咐要的辣椒红菱已经准备好了。」 「放在桌子上吧。」玉琬琰走进了内间,她要收拾一下心情才能给白廉治病。 不同程度的辣椒摆在九个小碟子里。依次排列摆在桌上。 玉琬琰换掉朝服,也褪去了繁重的头饰,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 看了眼这些颜色各异的辣椒。玉琬琰随手拿起一个尖头红辣椒闻了闻,呛鼻的味道让她咳了一声。 「我们开始吧。」玉琬琰坐在白廉的面前,将这些辣椒推到他的面前。「我得知道你病到什么程度。你从第一种开始吃,一旦有一丝丝的味道就告诉我。」 白廉并不纠结,拿起第一碟的辣椒整个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 随后他又拿了第二盘的辣椒吃下去,依旧面不改色。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白廉就像捡豆子一样将九个碟子的辣椒全部吃干净了。 玉琬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怎么?都没有味道?」 白廉没说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玉琬琰撇嘴:「你不会出生就没有味觉吧!」先天的她可治不好。 「自然不是。」白廉冷道。 「那还好,我先给你扎几针。」玉琬琰说完拿出一副随身携带的针包。 一熘的银光闪闪,白廉的视线移开,微微蹙眉:「扎哪里?」 「舌头和头部。」玉琬琰自然而然地回答。 「你这些医术是从何处学来?」 「我是……」玉琬琰的话差点就被他套去了,赶忙改口。「怎么?你不信我?」 「头部扎针非一二十年的医龄不可成,公主竟如此自信?」白廉丝毫不掩他的质疑。 「你是害怕我技术不好伤了你,还是怕我故意刺杀?」玉琬琰握着一根极细的银针,佯作一副狠色,对着他的咽喉比划了两下。 白廉幼稚地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治不治?」玉琬琰有些不耐。 「治,开始吧。」白廉闭起眼睛。 玉琬琰放下银针走到白廉的身后。先帮他解开了金冠,墨发如瀑,笔直而柔顺,犹如上好的锦缎绸布,从指尖流淌而过。 这头黑髮,简直是让女人都嫉妒。 接下来治疗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说话。 白廉的失味症比玉琬琰想像的要简单,应该是味觉神经受损导致的。只是如何治疗,修復味觉神经是一个大难题。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受损源头,从根治疗。 下午白廉出府了,玉琬琰便去了一趟七贤居。 既然要开设学堂,就要开始准备了。 书痕学问好,让他去教那些孩子一定没问题。本来一开始他是坚决不同意,后来玉琬琰用了一副名画聘用了他半年。 玉启琛将设立学堂的事情交给了她,她自然要竭心尽力做好这件事。 十几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了,就都可以为朝廷效力了。 未来是大大的明亮啊! 第63章 请旨,没工夫争风吃醋 晚上,白廉让人捎信过来,说他会晚点回府,让她不要等他。 等他?真的好好笑哦。 玉琬琰独自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支笔,写了一张食疗的方子。 药膳辅以针灸,先看看疗效,应该能对白廉的失味症有些作用。 之后她又在纸上写了一个「计划书」三个字的抬头,然后就一直不落笔。咬着笔头思索着什么。 这份关于学堂的计划书真的好难写,她竟然不知从何落笔,早知道就不去大包大揽了。 「沐槿。你进来一下。」玉琬琰放下笔。 沐槿闻言走了进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碗汤。放下汤,躬身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倾歌,请他帮我写一份关于学堂设立的计划和可行方案。」玉琬琰将桌子上的纸递给沐槿,嘱咐道,「初步的就可以。我会酌情完善。」 「是。」沐槿领命,双手接过那份计划书。 「还有这张方子,你交给离殇,让他按时做成药膳送过来。」玉琬琰将方子也给了沐槿。还好她有这些智囊团,有些事情交给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公主您病了吗?」沐槿接过方子,一脸担忧地问。 「不是给我吃的。」 「哦,奴婢知道了,奴婢这便去。」沐槿安心下来,然后看了眼鸡参汤,「公主,这是离殇公子刚熬好的鸡参汤,您快趁热喝吧。」 玉琬琰看着那香喷喷的鸡汤,食指大动,只是睡前吃这么油腻真的好吗? 「算了,我还是不喝了吧。」玉琬琰嘴上说着不要,可手上却是打开了碗盖,笑嘻嘻道,「我就喝两口。」 一口鸡汤到嘴边。玉琬琰的眉头皱了眉头,脸色一沉:「沐槿,这汤是谁送来的?」 沐槿愣了一下,回道:「是离殇公子命人送来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也就是说中间经了别人的手?」玉琬琰问。 沐槿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茫然地点了点头:「离殇公子做好让人送过来,中间的确是经下人之手的。」 「真是有意思,竟然有人给我服这玩意。」玉琬琰望着那碗鸡汤,垂着的眼睛风华内沉。若有所思了片刻,端起那碗鸡汤一口气喝完了。 「公主?」沐槿一惊,公主明明发现了这碗汤的问题,为什么还喝啊? 「不必担心,你只当没瞧见,什么都不用表现,我也从来没对这碗汤有所怀疑,知道吗?」玉琬琰微微一笑。 沐槿毕竟是跟在玉长公主身边的丫头,心思灵动。一点即通。 「是,那奴婢告退。」沐槿躬身,拿着药方和计划书离开了。 玉琬琰看着沐槿离开了房间,视线收回,又落在那碗鸡汤上,不屑地笑了笑。 争风吃醋什么的。她真是没那闲工夫,眼下最让她头疼的是燕王这件事。 燕王的存在或许真的是一个变故,而且白廉对他的忌惮不是假的。 如果燕王都被白廉剷除了,那他手握玉秦重兵,即使强登皇位,那些个藩王又能成什么气候? 虽然之前她那样对白廉说,可那都是在燕王存在的情况下。燕王一旦被除,白廉就真的是肆无忌惮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如果圣旨下达。燕王不回来就是抗旨,那时白廉对付他就有了理由。可如果回来,还不携重兵的话。又无异于羊入虎口。 思来想去,玉琬琰还是觉得有些发愁。 燕王应该会抗旨吧,他要是想回京。早在玉启琛给他信的时候就答应回来了。 如果燕王抗旨,白廉便会亲自率兵征讨。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毕竟战场都是变化莫测的,谁胜谁负都很难说,可不管谁胜,恐怕都要谋朝篡位了吧。 所以这一战怕是在所难免,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交战之前,帮玉启琛拿下政权与民心,到时才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不过战争死伤的是士兵,苦的是百姓…… 不知道昨晚白廉是几点回来的,玉琬琰睡得很熟,一早起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也懒得去过问。 以她的想法,最好就是两人各过各的,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最好。 本以为朝上会见到白廉,没想到他并没有去上朝。 少了摄政王压阵的朝堂,整个气氛都有了质的飞跃。 「关于燕王请旨回京一事,诸位爱卿有何意见?」玉启琛放下手里的一份奏章。视线看向殿上的众人,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有了几分帝王之威。 皇上这边召回圣旨尚未颁出,燕王请旨回京的摺子已经到了皇上手里,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 「燕王既然主动请旨回京,想来那刺客并非是他派的。」有大臣低声与旁边的人说道。 「是啊,定然是摄政王栽赃陷害。」旁边的官员连连点头。 玉琬琰站在最前面,听着耳边的声声议论,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心思暗动。 敖东海见无人开口,便先行出列,拱手道:「陛下,燕王此番回京只有一人一骑,足以证明其清白!」 「敖侍郎所言有理,微臣也是如此觉得。」柳儒风附议道。 玉启琛微微点头,看了眼神色不露的玉琬琰,向众人问道:「既然如此,此番燕王回京按照礼数该由谁来迎接?」 礼部官员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陛下,燕王乃是朝中重臣,战功赫赫,理应王侯或丞相迎接。可如今国无丞相,王侯也无在朝任职的了,唯一能对应的便是摄政王了。」 话音落地,众臣在心里唏嘘了一把。摄政王与燕王二人你死我活的,让摄政王去接人怎么可能,也就摄政王不在他敢这样说。而即便摄政王答应去接了,皇上也不放心啊! 「这……」玉启琛满是为难,尽管心里诸多不愿,可纵观满朝文武,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我去吧!」玉琬琰忽然开口打断了玉启琛的话,从容一笑,「我是长公主也是摄政王妃,还有官职在身,应该可以的吧。还请陛下允准。」 玉启琛自然是千万个同意,可他还是得遵循百官意见,询问的目光看向礼部新上任的尚书赖强川。 赖强川看了眼玉琬琰,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玉长公主虽说资格足够,可到底是名女子,女子接待身负赫赫战功的燕王,怕是会让燕王觉得我朝中无人。」 第64章 毁容,心狠手辣大魔鬼 一言点中,原本有些支持玉琬琰去的官员不禁暗暗动摇。 玉琬琰将众人的反应纳入眼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赖强川。 继王兆金殿之上头破血流之后,赖强川便顶上了这个礼部尚书之位,还是白廉一手提拔的。这会儿又在大殿上公然与她作对,难道是受了白廉的意思? 「那么依赖大人的意思谁去最为合适呢?」玉琬琰笑容不减,美眸转向赖强川,跟着白廉混了这么久,她也逐渐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赖强川顿了顿。正要说话,玉琬琰又道:「这满朝文武一品以上的官员有几个,赖大人心中没点数吗?既然赖大人觉得本公主不行。那便由赖大人全权负责吧!」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赖强川赶紧试图解释,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微臣只是觉得史无前例而已。」 「一回生二回熟,这不就有了吗?再说了,本公主做第一的事可不少!」玉琬琰笑着自黑道。 众臣闻言齐齐变了脸色,写满了尴尬与嘆息之色。 玉琬琰耸了耸肩。知道他们想歪了,可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嘛。 「咳……」玉启琛轻咳一声,缓和几分朝堂气氛,正色道,「那便有劳皇姐了,礼部全权协助。」 「遵旨。」玉琬琰颔首,「不知燕王何时入城?」 玉启琛道:「燕王一人,又骑着千里马,连夜赶来想必最快是三日后抵达京城。」 「是,微臣知道了。」玉琬琰点头,暗暗在心中记下了。 下朝以后,玉启琛便直接去习武了。说是习武,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所以只是去看些书籍和看那些武师演练。 玉琬琰直接出了皇宫,趁着白廉没跟着,她得去见一下沈泊谦。上次他因她而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夕拾随行在身边。玉琬琰让他给沈家送了个消息,然后便去了上回那个茶楼。 玉琬琰突然觉得她变得好忙,除了帮助小皇帝夺权,还要帮沈泊谦和白廉治病,设立学堂,现在还得拉拢燕王。 才来的时候她只想着怎么逃,现在倒好,揽过来一堆事情,逃跑什么的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当她到了老地方时。沈泊谦已经在等着她了。 沈泊谦正要行礼,玉琬琰不满地「嗯?」了一声,他便收了动作,微微一笑:「公主。」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玉琬琰诧异。 「我在附近查看铺子,收到你的消息便直接过来了。」沈泊谦作请,待玉琬琰坐下来之后倒了杯茶递过去。 「谢谢。」玉琬琰客气道谢,视线紧盯着他的面具,脑中想起那日浴池白廉手里的那个,一时有些愧意。 「公主为何如此看着在下?」沈泊谦微微显出几分不自然。 「你的脸……」玉琬琰犹豫了一会儿。也不想再扭扭捏捏了,问道,「白廉去找过你了吧。」 沈泊谦微微一愣,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摄政王确实来过沈家一趟,不过坐了片刻便走了。」 玉琬琰看着沈泊谦极力想要照顾她情绪的样子,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对不起。」 沈泊谦身子一怔。眼中的疑惑由浅而深:「公主不必道歉,一切都与公主无关。」 「他是不是伤害你了?你让我看一下伤吧。」 沈泊谦似是下意识地抚上面具,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伤了你的脸?」玉琬琰一惊,连忙走过去想要查看他的脸。 沈泊谦微微偏了头,转过身去:「公主还是别看了,我真的没事。反正这张脸是不见人了,毁不毁都无关紧要。」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落在玉琬琰的心里,却字字如千斤重锤。 那可是一张脸啊。虽然他是男子,可相貌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 「让我看看。」玉琬琰不再是徵询的意见。而是不容反对的坚持语气。不待他反应,她直接解开了他脑后的带子,银色面具掉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沈泊谦一愣,低头看了眼面具,依旧是背对着她。 「我只是看一眼,绝对不会笑话你的。」她诚恳地说,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看到他那张脸时,吓得捂住了嘴巴。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从他的人中部位开始,但凡是经过面具遮挡的地方,皮肤全部变得通红并且伴有红疹,密密麻麻。这些红疹已经开始生脓,鼓成了一个个的包,看得叫人慎得慌。 尤其是一道从左脸颊过鼻子划到右脸颊的一条伤。刚刚开始结痂,依旧鲜红,触目惊心。 「吓到你了。」沈泊谦轻声一笑,他缓缓地弯下腰捡起面具准备重新戴上,不论是动作还是表情,依旧是那么的从容淡泊。 「对不起……」她找不到别的语言来面对此时的情况了。沈泊谦因为她而伤。白廉手段残忍,想必保住命都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 「公主真的不必自责。」沈泊谦微微侧着身子,避免让她直视他的脸。 「面具给我看看。」玉琬琰调整唿吸,缓了几分心情。 沈泊谦犹豫了一下将面具递了过去。 玉琬琰知道他避着自己,所以也就尽量不去看他。接过面具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道:「白廉真的是太狠了。这张面具有毒,你不能戴了。」 「什么?」沈泊谦震惊地看着她,「这张面具我戴了许多年了,怎会有毒?」 「你确定这张面具便是你常戴的那张吗?」玉琬琰面无表情地问,见他怔住了,又道,「面具内侧被人涂了毒粉,你脸上的红疹便是这毒粉导致的。红疹与伤口被毒粉浸染,便成了你现在这副模样。」 「摄政王竟然如此狠毒。」沈泊谦缓缓地坐了下来,落寞一笑。 「亏你上回还为他说话,他就是一个无情无心的魔鬼。」玉琬琰恨恨地道,放下面具,拿起沈泊谦的手把脉,「算了不聊他了。还好,只是轻微的毒,尚未对身体造成伤害。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吧。」 沈泊谦这回没有拒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玉琬琰命人打来清水,又取来一些创伤药,开始为沈泊谦清洗伤口。 她站在他的身前,神色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因为他可怕的脸而有一丝一毫的嫌恶。 第65章 开心,资金问题解决了 沈泊谦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她,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与她接触。之前虽说有为他治伤,可那时背对着她,并没有像此时这般。 她本就生着绝世容颜,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尤其是一双灵动闪耀的水润眼眸,此时专心致志的样子竟是那样的吸引人。 眼前人的目光逐渐发生了变化。玉琬琰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小心的帮沈泊谦清理伤口。 尽管他的脸已毁,可她却依稀能看出他原本俊俏的模样。着实可惜了。 似是感受到了某种气息的变化。玉琬琰的视线接触到了他的目光,心倏地一沉。ギギ 四目相触,唿吸清浅而接近,这一瞬间的二人似是被人点了穴,同时定住了此时的动作。 空气中蕴着几分淡淡的暧昧味道,奇异的火花在两人的目光中流动暗涌。某些东西在心底悄然萌生、滋长。 玉琬琰只觉得心跳似乎快了不少,脸上的温度似乎也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赶紧收神,她轻轻地将药水在他的脸上涂抹均匀,然后退后两步,轻声道:「回去之后你尽量不要戴面具,别捂着伤口。这种药水早晚各清理一次,三日后便会消肿了。至于那道伤口,结痂怕是很难避免了。」 「无碍,多谢公主了。」沈泊谦站起身,拱手致谢。挥散先前的各种奇怪心念,他恢復潇洒淡泊之态。 「好了,我们继续治疗吧。」玉琬琰去洗了一下手,然后取出银针。她今天主要就是为了帮沈泊谦治病来的。 虽然因为上次治疗的事情惹怒了白廉,导致了沈泊谦的伤,可她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好在她和白廉已经达成了约定,他不会再管她那么多。 「好。」沈泊谦点了点头,主动脱下了衣服。 有了上回的经歷,二人已不是那么紧张尴尬了。 「沈泊谦。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玉琬琰一边施针,一边道。 「公主但说无妨。」 「我知道你做生意很厉害,我手里有一笔钱,打算让九陌帮我去做生意,想请你帮忙照顾一二。」玉琬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在下听说公主正准备设立学堂,此等有意义的事在下也想略尽绵薄之力。」沈泊谦没答覆她的话。反倒是将话题扯到了学堂上。 玉琬琰一愣:「我这次设立学堂是免费的,没有任何利益。」她记得沈泊谦说过,他是商人,一切以利益为先。 「在下知道。」沈泊谦淡淡笑了笑,「都是为了孩子,再者言此事对沈家来说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口碑就会好很多。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信誉口碑胜过利益。」 「你的意思是以沈家的名义设立吗?」玉琬琰将手里的银针轻轻地扎在沈泊谦背上的附分穴上。 沈泊谦一动不动道:「在下的意思是此事涉及方方面面,不如全权交与沈家操办。朝廷只留一个名即可。」 「这个……」玉琬琰有些为难。这件事是为皇帝收揽民心的,如果全部交给沈家,会不会大打折扣? 「公主不必有所顾虑。朝廷下达旨意,沈家只是出钱出力,百姓定然只会念着陛下的好。」沈泊谦诚恳道,「沈家只是沾点光。而且在朝中政权之争上,沈家立场中立。」 玉琬琰动摇了,将最后一根针扎入了他的背上。 沈泊谦说的没错,如果百姓们享受到了好处,定然会记得皇帝的恩典。最重要的是沈家有钱,之前户部就说了国库空虚,想必在这件事上也拿不出多少钱,不如就与沈家合作。 想的更远一点,如果能将沈家拉过来。在资金方面就不用担心了,对玉启琛亲政绝对是一大助力。 「好,此事我让倾歌开始计划了。到时让他与户部去找你。」思索再三,玉琬琰答应了沈泊谦的提议。 「好。」沈泊谦应道。 「王妃,您该回府了。」红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玉琬琰看向沈泊谦。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拔针,「按照我之前的方子继续服用,应该会有点效果。」 「行,我记下了。」 沈泊谦将玉琬琰一直送出了茶楼,目送着马车远去,冷风吹拂在伤口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红菱这么急着叫她回去,还以为白廉找她,原来是因为白廉给她命令了,不让她与沈泊谦独处一个时辰。 回府还是没见到白廉,问红菱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难道是因为燕王要回京。他去安排人对付他了?燕王虽然孤身入京,可他应该很清楚白廉是什么人吧,想来应该是有一些准备的。 可是万一燕王是个愚忠之辈呢?不然干嘛明知虎口狼窝却还要义无反顾的回京呢?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通知一下这位燕王才行。 「参见公主。」倾歌和惊鸿行礼的声音打断了玉琬琰的思绪,她想的入神,竟然连面前的两个大活人都没有看到。 「你们怎么来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惊鸿扶着倾歌。玉琬琰以为他的伤又严重几分了。 「我没事,公主切莫担心。」倾歌说着拂开了惊鸿的手,无奈地嗔了他一眼,「倾歌有事要来见公主,惊鸿非要一同过来。」 「惊鸿只是想见公主嘛!」惊鸿撇了撇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玉琬琰笑看了一眼惊鸿,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说道:「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公主应以大事为重。」倾歌走在她的身后。 「你是日日能见到公主,当然这么说啦。」惊鸿不干了,低着脑袋踢着脚下的一颗石头,「惊鸿都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公主了,公主都忘了惊鸿了。」 玉琬琰一听,只觉得有些好笑。偏头笑看着惊鸿,解释道:「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都没空去看你们。」 「公主,惊鸿也很厉害的,你也可以吩咐我办事的。」惊鸿赶紧走到玉琬琰的面前,拍着胸脯道,「惊鸿虽然没有倾歌九陌有才华,可是办一些小事绝对没问题的!」ギ 第66章 筹谋,一败涂地留后路 玉琬琰似乎被惊鸿的一句话提醒到了什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道:「好,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的。」 「是!」惊鸿顿时展颜,俊俏的容颜添了几分柔美,美艷无比。 倾歌在桌边坐了下来,问道:「公主。我听说燕王要回京了。」 「是的,大概三天后回京。」玉琬琰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一脸无波的倾歌。疑惑问,「你认识他?」 倾歌点了点头:「曾经家中见过,家父与他相熟。」 「你家在岭南?」玉琬琰谨慎问道。她记得倾歌也曾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一门惹上了谋反之罪,六十五口人只逃出了倾歌一个。 「家父曾是滕州小吏。那里正是入岭南必经之地,所以燕王经常过来。」倾歌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因为提起家里而感到伤心。 「能说说你对他的了解吗?」玉琬琰小心地追问。她对那个燕王是一点印象没有,而且也不知向谁打听,怕引起白廉的不满。 如今正好倾歌知晓一些,她当然要了解清楚。知己知彼才能在某些方面投其所好,为己所用,实在不行也要达成合作。 「每次燕王来府时家父都让我们迴避,对他并不是了解。不过他的忠义之名,边关百姓与将士都是有目共睹的。」倾歌悠远的视线看向园中的花草,似是忆起了曾经在滕州的日子。 「那他可有什么亲人或者在乎的人?」一个人若是有了牵挂便是有了弱点。 倾歌自然明白她的打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燕王父母早亡,向来独来独往,无亲无故。」 玉琬琰皱眉,有些难办道:「这样说他就是无牵无挂了,怪不得白廉一直拿他没办法。」 「嗯。」倾歌忽然起身,朝着玉琬琰恭恭敬敬一礼。「倾歌请求公主一件事。」 「快起来,你说就是了。」玉琬琰立即伸手去扶他。 倾歌直起身子,退后一步,直视着她道:「家父曾在临终前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亲自交给燕王。倾歌身份卑微,至今无法见得燕王一面,所以倾歌想请求公主,望公主三日后能带倾歌一块去。」 玉琬琰听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入府五年了。而秦家却是八年前的案子,你一直没机会去岭南找燕王吗?」 如果倾歌想要见燕王,想必他会请原主帮忙吧。而且一个人若是想要见另一个人,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才是。 倾歌听出了她话中的质疑,解释道:「家里出事的时候我远游在外,滕州本就不大,而家父更是一个边境小吏,即使满门倾覆也没有多大的动静。当我一直收不到家信赶回家时,已是半年后。一切已然物是人非。」 玉琬琰静静地听着,看着神色逐渐黯然伤痛的倾歌。在这种信息传输匮乏滞塞的时代,普通人想要及时知晓家中事,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整整一年,我调查一切关于那件案子的事情,访遍了父亲的每一个好友。得到了父亲藏起来的一封信。这封信是给燕王的,我无法为家人申冤,但我一定要为父亲将这封信交给燕王。那时燕王在镇海关御敌,我根本无法前去边境。后来得知燕王得胜还朝,我便跟来了京城,也在那时遇见了公主。」 倾歌止话,然后定定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她阻了人家的为父传信之路。突然好奇,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倾歌并未拆封。故不知信中内容。」倾歌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玉琬琰尴尬地笑了笑,瞥开视线道:「那这样吧,三天后你依旧扮作我在城门迎接。带着面纱坐在马车里应该没人看出来。这两天我会对外宣称受了风寒,不宜说话,我把惊鸿和沐槿留在你旁边帮你。」 「那公主您呢?」惊鸿问道。 「我得提前半天出城单独见见这位白廉的唯一对手。」玉琬琰端起一杯茶在唇边。笑得别有深意。 「是。」倾歌颔首应下。 惊鸿一惊,见二人都点头,更是担心了:「你们是不是疯了,此事若是被摄政王知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提到他的名字,想到沈泊谦,玉琬琰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握着杯子的手也逐渐收紧。 倾歌瞧着她的脸色,以为她是担心,便安慰道:「公主不必特意为了倾歌筹谋,倾歌这件事不着急的。」 「没事,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既然燕王是白廉唯一的顾及。我自然要去会上一会。」玉琬琰收拾心情,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多谢公主。」倾歌应道。 「我也一定配合好倾歌的!」惊鸿拍着胸脯说道。 「嗯,那天一早我们出府交换,记得给我准备一匹马。」玉琬琰起身叮嘱道。 「是。」惊鸿应道。 「学堂的事你联繫沈泊谦吧,还有生意方面,你让九陌也联繫沈泊谦。我可能没时间管了。」玉琬琰捏了捏眉心,「哦对了,过两天再去,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好。」 「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玉琬琰摆了摆手,领着沐槿和不远处的夕拾回了主院。 夕拾本是不可以进入主院的,但玉琬琰有事要交代,红菱也不好多说什么。 要说所有人当中她最信任的人,恐怕便是这个夕拾了。 来了这么久,她并不了解这些人,甚至连与他们过去的记忆都没有。倾歌他们虽然与她一条心,可她却很清楚,那只是暂时的,只因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其实这些人和事与各种相关,只是世间一种微妙的平衡,当有朝一日改变了其中任何一样,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一切将不復以往。 夕拾曾在宫中当差,跟随在玉启琛的身边,所以对于一些京城兵马的事情,相对来说他会了解不少。 玉琬琰让他列出了京城里玉启琛能调动兵马的将军,以及那些有希望调动的。条件随便开,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封侯拜相,哪怕是下一个摄政王,只要能提供其价值,全部一口答应。 另外,她还让他筹备一下募兵的事情。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着一颗居安思危的心。 即使到头来一败涂地,她也要带着玉启琛安全离开这座帝都! 第67章 故交,原来是个冒牌货 夜色朦胧,浅淡的月华洒向人间时犹如铺下了一张萤光昏黄色的薄纱,似真似幻间飘渺难辨。 高耸的白玉塔上一道倩影,衣袂飘飘随风而起,即使瞧不见她的容颜,却仍是令人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白廉慢步在庭院中,仰头瞧见那抹身影时,不禁停住了脚步,静静地凝望。 玄雨随行在他的身后禀报事情。也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 「玄雨已经调查清楚了,王妃与那些公子之间应是清清白白的。」玄雨声音平淡。将上回要她查的事情禀报导。 「你问过那些人?」白廉面无表情。 「王妃有一妆匣,里面锁着一本日志,是王妃亲笔所书。王妃并非如世人以为那般无才无德,一切只是表像。」玄雨说着将那本日志拿了出来,「主上请看。」 白廉的视线收回,落在那本日志上。并没有伸手接过,只是道:「放回原位吧。」 「是。」玄雨一愣,然后收起日志。她不去疑问什么,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主上所作所为皆有他的道理。 「你退下吧。」白廉抬步上了环形阶梯。 人都说高处不胜寒,玉琬琰这回立在全京城最高的地方,俯瞰全城,似乎真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星光璀璨,夜幕下的帝都灯火辉煌,处处彰显着繁荣,清冷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酒香味道,从得仙楼远远飘来。 「俯瞰天下的感觉如何?」温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一丝浅浅的嘲讽之意。 玉琬琰没回身,依旧遥看着那万家灯火,无悲无喜。肩头传来压力,是他为她披上了披风。 「夜凉,你身子尚未全部恢復,还是别出来吹风了。」 耳边突然传来关心的话语。玉琬琰的心勐地一动,双睫微颤,只是夜色的掩映下,瞧得不太真切。 女孩子的心被人触动的点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字。 「回去吧。」 「你为什么要给沈泊谦下毒?」玉琬琰立着不动,迅速调整心境。会关心她又怎么样,还是改变不了他对沈泊谦残忍的事实。 白廉一怔,与她比肩而立:「你不该问本王。」 「如果不是沈家对你有用,你是不是会杀了他?」玉琬琰转头看向他。一脸质问的表情。 「没错。」白廉对上她的目光,坦然点头。 「是不是我接触的每一个男人你都要杀?」 白廉没言声,算作默认。 「你除了会杀人还会干什么?」玉琬琰冷笑,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他最好的下场。」语调无波,可在最后一个字落地之后,风吹入人心,透骨的寒凉。 「亏的沈泊谦还在我面前为你说好话。你却在动刀子的时候丝毫不手软。」玉琬琰不想跟他扯这些,收敛几分急色,认真道,「白廉,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我的朋友了。」 「朋友……」白廉转身,在阁楼中的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冷茶喝了起来。 「我知道你没有朋友,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话,我就和你做朋友。」玉琬琰来到他的面前,主动伸出橄榄枝。 她在说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跟一只魔鬼做朋友? 「本王的确没朋友,也不需要朋友。」白廉饮尽一杯冷茶,眼眸冰冷,「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是孤独,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玉琬琰哑口。抿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你最好保重好身子,别在接人的时候爬不起来。」白廉放下茶杯。 「不关你事。」 「自然关本王的事情。」白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病了总要请大夫吧。开药煎药不需要花钱吗?」 玉琬琰气得直撇嘴,狠狠地瞪着白廉,倔强道:「就算我病了也不用你请大夫。我自己治!」 说完解下披风,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转身下了白玉塔。 前脚玉琬琰离开,后脚一道蓝色身影乘风而落,足尖轻点稳稳地落在了白玉塔上。 「气走了美人可不太好哦!」花无心笑意盎然地走了过来,看了眼下面匆匆离去的玉琬琰。 「你来干什么?」白廉眉头微蹙,满是不悦。 「我说白师兄啊,你怎么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呢?」花无心拂袍而坐,自顾倒茶,「好歹我也听了你的吩咐去试探她啦,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他与白廉同出一门。自小感情便深厚,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这傢伙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深沉,越来越难以捉摸。 「那你探出什么来了?」白廉悠悠问道。 「哦,我说我是她的故人。帮她寻找奇珍异宝,她信了,而且还装作记得我的样子。」花无心耸了耸肩,不解地看向白廉,「你在怀疑什么?」 白廉没说话,低眉抿了一口茶。 「难不成你在怀疑她的身份?」花无心摺扇一合,恍然道,「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失忆,明明不认识我还偏偏装作认识,而且还会医术,原来是个冒牌货!」 白廉的脸色愈发阴沉,却还是不发一言。 「居然敢冒充玉长公主,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花无心用玉扇一敲桌子,「难道是漠南或者西羌的谍者?」 「你见过什么谍者如此破绽百出的吗?」白廉终于开口,一下子否了花无心的猜测。 「也是哦。」花无心挠头,「那我再去探探她吧,定能摸出底细来。」 「此事与你无关了,回你的无心楼去吧。」 「别介啊!你怎么能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花无心皱眉,见白廉依旧毫无动容之色,赶紧讨好道,「我的白师兄,你不能这么对我的。我好不容易才下山一趟,才不回去。」 白廉又不吭声了,花无心知道他这是默认了,趁机道:「你看看,现在燕尘要回来了,你也需要帮手对不对?毕竟你也分身……」 白廉突然抬了眼,冷光射去。 「我说你分身乏术,又要对付燕尘,又要掌控朝局,忙不过来不是吗?」花无心只觉心头一凉,差点提到了白师兄的忌讳。 「既然你非要留下,便将京城周边的盗匪清剿一下吧。」白廉丢下这句话直接起身下塔了,根本不给花无心讨价还价的余地。 啥玩意?让他清剿那些盗匪?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花无心郁闷不已,觉得无比的伤脑筋…… 第68章 蹲守,传说中的将军王 吹了长时间的冷风,而且还是在高处,一切如玉琬琰所料,第二天她就病了。 不过昨晚她就服食了一点抵抗的药,今早起来只是嗓子倒了,说不出话。 为了不让白廉起疑,她特意爬上白玉塔吹冷风,她容易么? 接下来的两三天,玉琬琰便哪也没去。呆在摄政王府里休息。 初五那天,玉琬琰早早地便起来收拾了。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她蒙着面纱出门。乘坐马车朝着礼部而去,准备与那边的官员交涉一下便可以出发了。 「惊鸿,一切都准备好了吧?」玉琬琰看向旁边的惊鸿,心里有些紧张。 「公主您放心吧,倾歌已经藏在了礼部的休息厅中,到时候您与倾歌换了身份。离开礼部的便是倾歌了。」惊鸿一脸自信,满是高兴。 这些都是他帮着倾歌完成的,他也能帮到公主了。 玉琬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松不少:「那就多谢你啦!」 惊慌乐呵呵地笑着,一双弯弯的杏眼似是比女子还好看,一颦一笑皆是那么的养眼。 一切如计划那般,进入礼部衙门的是玉琬琰本人,而出来上马车的人便是擅长易容伪装的倾歌。 玉琬琰从后门离开,打扮成了男子模样,牵起街角的一匹快马朝着城门口奔去。 夕拾已经打听好了,燕王会经过龙琊山,她只需要在那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就可以了。 虽然骑马的技术不怎么样,但大部队是步行,她的速度绝对可以赶在他们前面见到燕王。 刚刚出了城门口,便看到守在那边的夕拾,两人会合一同去拦截燕王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二人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玉琬琰的印象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个燕王的记忆,但她知道这两人是认识的。为了不露怯。她特意带了夕拾认人。 两人在必经之路上等着,而在远处龙琊山上,同样立着两个人,正是白廉与花无心。 「你瞧瞧,快马加鞭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她的旧情人啊!」花无心摇着摺扇,视线眺望着官道上的两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白廉面无表情,目光平静。似乎不管花无心说出怎样过激的话,都击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如果她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出了京城的事情全部都是在你的放任和掌控之中,你说她会怎么样?」花无心笑着扬眉,微微扬起的蓝色狐狸眼透着几分狡黠。 「回去了。」白廉理都不理他,转身下山。 「我才不回去,我要去找小玉儿玩一会儿!」花无心合起摺扇,从另一条山路下了山。 玉琬琰坐在路边的太阳底下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只听马蹄声从远处悠悠传来,不多时。一匹黑色快马便驶入了视线。 「公主,来了。」夕拾上前两步,视线看着疾驰而来的人,拦下了对方。 玉琬琰看了过去,只见燕王一袭黑色衣袍,束腰紧身。头戴一顶紫金冠,贵气中彰显着无尽的威严霸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大将之风。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燕王,果然容貌无双,气度绝世啊! 若白廉是一头陆地上的兽王,那么燕尘便是一只来自蓝天的雄鹰,桀骜不驯,无拘无束。 「卑职参见燕王。」夕拾在燕尘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 「起来吧。你是?」 很显然。燕尘并不认识夕拾。 「卑职夕拾,如今在玉长公主身边当差。」夕拾回答道,回身看向路边的玉琬琰。 燕尘的目光顺着他看过去。抬步走了过去,拱手道:「燕尘见过摄政王妃。」 玉琬琰正要打招唿,可燕尘的一句称唿却是一下子拉远了二人的距离。摄政王妃便是代表着与摄政王是一起的了。而她今日却不是以摄政王妃的身份过来的。 「燕王多礼了,摄政王妃在后面的队伍中,而我此时是玉秦国的长公主。」玉琬琰表明立场,笑容浅淡。 燕尘微微一愣,定定地看了玉琬琰片刻,似乎觉得她变了很多。 两人各自牵着马往回走,速度很慢。 「燕王为何突然回京?还不带任何兵马?」玉琬琰看得出来,燕尘对她似乎有着一种不屑和厌恶,估计是原主缠他缠的有点烦。 不过她也没时间跟他打哑谜培养感情了,直接进入主题。 「公主认为呢?」燕王不露声色,微微勾起的笑容不带温度,让人很难读懂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陛下刚刚决定召燕王入京。而燕王您已然在路上了,显然在此之前王爷便决定回京了。」玉琬琰道。 燕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笑了笑,心中对她的印象又改变了一点。 「京城如虎穴,燕王在边关数年却选择突然回京,定是知道了什么。王爷明知白廉要对付你。而下旨的意图更是明显。王爷不忍百姓受战乱之苦,便毅然决定回京,哪怕是明知山有虎。」 燕尘笑意加深,牵着缰绳减慢了速度,淡淡道:「原来在公主的心里,小王是如此的大义凛然啊!」 「难道我说的不对?」 「公主分析的合情合理,自然是对的。可公主来此等小王的目的呢?」燕尘偏头看她。 「王爷既然能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横扫千军,其智谋定然过人,可仔细想过孤身入京的后果?」玉琬琰脚步不停,视线眺向京城的方向。 「自然想过。」燕尘点头。 「可听过白廉的手段?」 「略知一二。」 「那你是来送死的?」玉琬琰倏地停步,松开了手里的缰绳,马儿走到路边吃草去了。 燕尘笑着摇了摇头,似是十分不以为然:「那可未必,天子脚下,若无名目岂能乱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玉琬琰觉得燕尘根本不了解白廉,他这么毫无准备,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那也要分人。」燕尘停了脚步,转身看着满眼急色的玉琬琰,张扬一笑,「想要对付我,他得考虑考虑后果。」 玉琬琰本还想说什么,可瞧着他满是自信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燕尘不是一般人,他可是玉秦国的将军王,神一般的存在。若无铁证便治罪燕尘,边关将士定会兵变。而那些王侯,他们见燕王都被剷除了,定然会团结在一起。 第69章 浅谈,左右逢源为哪般 想明白之后,玉琬琰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淡淡地笑了笑:「原来王爷一切自有打算,是我杞人忧天了。王爷请入城吧。」 燕尘看了眼京城的方向,看向玉琬琰的目光多了一丝深远:「公主来此拦小王只为提醒?」 瞧着燕尘眼中的闪烁犹疑,玉琬琰面色不改,轻笑一声:「自然是为了陛下,若没了王爷,白廉便没了顾及。一切怕是不可控制。」 「公主直唿摄政王之名,放眼朝中,怕是只有公主敢如此。」燕尘笑道。「陛下之危暂时不必担心,摄政王虽然权倾朝野,可他手中随时可用的兵力不过二十万,即便是没了小王,诸王也能与之一战。」 「我们想到的他一定也想到了,白廉一直掌握一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玉琬琰说道这里的时候皱了眉头,脸上满是感嘆。 「哦?是吗?难道我的回京也在他的计划中?那他是否也在别人的计划中呢?」燕尘笑得毫不在意,一双藏着深刻谋算的眼睛朝着龙琊山的方向望去。 「你倒是看得开。」玉琬琰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不少。 「兵家最忌疑心难做决定,选择会有对错,但不选择一定不知对错,自信方能战无不胜。」燕尘浅淡一笑。 玉琬琰敛了几分心情,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该回去了,便牵起了马儿。 「王爷准备如何应对白廉?可需要我做什么?」 「并没有具体计划,若有需要一定求助公主。」燕尘拱手一礼,态度恭谦而疏远。 「什么求助,我自己都自身难保。」玉琬琰无力一笑,忽觉心头浮上一层浅淡的酸涩。她有些不想回京了,就这么离开的话,会怎样? 「公主自谦,能在今日特意来此等候小王,这份胆量与决断不输任何男子。」燕尘道。转头看着玉琬琰,顿了顿,「五年不曾回京了,你我也五年未见了,公主似乎变了很多。」 玉琬琰一愣,随即想到之前的一些资料和传言,尴尬地笑了笑:「那都是少时不懂事,还请燕王千万别放在心上。」 当初玉长公主向燕尘表白的时候,毕竟才十三四岁。年少情窦初开,说句不懂事是最好的规避理由。 「也是,当年公主确实年少。」燕尘不假思索地点头,顺着她给的台阶而下。 「小玉儿!」一道轻快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还没等玉琬琰反应,只见一道蓝色身影沖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连夕拾都没拦得住。 玉琬琰整个人懵了一下,这才知道是花无心。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夕拾本欲上前拉开花无心。可见玉琬琰没反抗,便也按捺住了脾气。 一旁的燕尘眸光深了几分,似笑非笑:「这位是?」 玉琬琰反应过来,赶忙将花无心推开,对燕尘介绍道:「他是花无心,我的……一个朋友。」 「我不止是你的朋友啊。你答应过要么跟我走,要么带我回去的。」花无心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一脸的委屈,挽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关于这个玉长公主的风流之名他虽在边境,却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还以为传言有假,没想到……想到此,燕尘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屑。 「你别听他胡说!」玉琬琰使劲去拂花无心的手,可根本掰不开。 「公主有私事要处理,小王便先告辞了。」燕尘拱手。说完之后便上了马,朝着京城而去。 「喂!」玉琬琰赶紧阻拦,可燕尘连头也没有回。好不容易树立的好形象。一下子毁在了凭空冒出来的花无心身上,搞什么? 「你放开我!」玉琬琰气沖沖地瞪向花无心,眼神凌厉。 花无心撇了撇嘴。似是被吓到了,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的胳膊,轻声道:「小玉儿,我是不是闯祸了?」 玉琬琰看了眼已经没有燕尘的身影了,赶紧上马:「夕拾,我们得赶在燕王前面回去!」 「是!」 「小玉儿你要回京城?」花无心上前两步,她却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脚下,阻止他跟着。 「花无心,不管我跟你之前有过什么,从现在开始全部不算,你别再来找我。」玉琬琰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花无心。语调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驾!」 快马扬尘,从另一条小路朝着京城而去。 花无心立在原地,远远地瞧着那抹身影逐渐远去,笑容越扬越深。真是有意思的一个女人,难怪白师兄不计较得失。左右逢源…… 玉琬琰快马加鞭,抄近路,总算是赶在燕尘前面到了城门口。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燕尘应该会立即进宫面圣,而那时白廉肯定也在,倾歌是骗不了白廉的。 所以赶在进宫之前,她要和倾歌换回来。 「公主,倾歌就在前面那辆马车里。」惊鸿低声道。 二人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住,远远地看着城门口的一众队伍,有些难办。按照原计划,倾歌会以解手的理由单独进另一辆马车,那时他们就可以重新换回来了。 「我们先去那辆车里,然后等机会。」玉琬琰决定道。 「可是那边一直有人看守,您怎么进去啊?」惊鸿皱眉,之前并没有这么多的士兵,这会儿怎么这么多? 「管不了那么多了,见机行事。」玉琬琰绕过士兵的视线,悄悄地去接近那辆马车。 礼部尚书赖强川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视线远眺,翘首以盼。 只听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人一骑驶入了众人的视野。 来这么快?玉琬琰一惊,赶紧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花无心。我去,这傢伙又来了,他是想干嘛? 「站住!」赖强川认出那人不是燕尘,赶紧命人拦住。 「不是欢迎本公子的?」花无心勒马,扫了眼众人,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我说嘛,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是欢迎我的呢?」 「无关人等快闪开!」赖强川连连摆手。 花无心占了官道的最中心,阻挡了赖强川的视线,让他一脸不耐。 第70章 坑她,形象丢尽难挽回 「这官道是大家的,为啥不让走?」花无心放扬无赖本性,跃下马,索性让马儿蹲下来了。 赖强川脸色骤然大变:「来人,将此无赖拖走!」 话落,两个士兵上前。 「别,我是来见公主的,让我见一面我就走。」花无心邪笑着看了眼马车的位置。 「长公主岂是你这等无赖说见就见的!」赖强川冷着脸不答应,一挥手让士兵动手。 玉琬琰站在竹林旁。满是担忧地看着那边。这个花无心搞什么鬼?这要是让他见了倾歌,岂不是完全露馅了? 「公主,我是小花花啊!」花无心被士兵架住了胳膊。昂着脑袋叫喊,惹得旁边百姓齐齐看了过去。 车里的倾歌面戴轻纱,眉头紧皱。外面的男人是谁?未曾听说公主有认识这样的人啊,可若是不见,这人怕是要闹开了。 一只修长的手从车里伸出来,外面的沐槿见状。忙走到赖强川的面前,道:「我家公主有命,将马车赶到那边去,让花公子来见她。」 赖强川犹豫了一下,见花无心一脸的得意,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让人将马车驾了过去。 玉琬琰似乎找到了什么机会,笑容一深。 「小玉儿,我们又见面了!」花无心直接钻进了车里,片刻后,不待玉琬琰反应时,他就拉着「长公主」下了车,两人直奔竹林那边。 「你们别过来,我和公主说两句话。」花无心回头瞪了一眼红菱。 红菱一怔,抬起的步子终究停了下来。 「红菱姑娘,你不跟上吗?」赖强川满是奇怪,同时也有些担忧。 「不必,王妃认识花公子。」红菱道。抱剑立在马车旁边,视线定定地看着竹林深处。 花无心拽着「长公主」一直走到了竹林里,直到确定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时才松开手,倚着一根竹子,笑着说道:「小玉儿,你怎么感谢我呢?」 倾歌以为是对他说的,正要摇头,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回的帮助我记下了。」 「公主!」倾歌也不再伪装,迎上玉琬琰。担心问道,「你没事吧?见到燕王了吗?」 玉琬琰拍了拍他的手,点了点头:「见到了。事不宜迟,我们快换衣服吧。」 玉琬琰一点也不会扭扭捏捏,直接就开始脱衣服了。 倾歌一惊,赶紧转过了身,背对着她脱外裙。 花无心却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扬眉笑着,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玉琬琰。 「看什么看。还不快帮我们把风。」玉琬琰白了花无心一眼,脱衣动作不停。 「哦。」花无心撇了撇嘴,眸光一闪,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避的。」 虽说是自言自语。可他的声音却是一点都不低,被正换衣服的两个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倾歌换衣的动作勐地顿住,仿佛觉得自己这个人都僵硬了,甚至忘记自己该干什么了。他入府五年了,与她却从未有过任何越礼的举动。他一直觉得在她心里珍藏了一个人,难道就是花无心吗? 玉琬琰接过倾歌递过来的衣裙,一边穿一边在心里犯嘀咕。真是的,难道玉长公主真的和花无心有过一段?可是日志上为何没有记录呢? 「瞧你笨手笨脚的。」花无心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亲自帮她整理衣服。 花无心的动作十分熟练。好像经常帮她穿戴。玉琬琰愣住了。如果玉长公主真的与花无心是一对,那她该怎么处理? 倾歌衣服换好了,拿着那些头饰过来准备帮不会梳头的玉琬琰梳头。 「谢谢。」花无心微微一笑。将玉琬琰按着坐了下来,一边感慨,一边仔细地帮她整理头髮。「我的小玉儿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 倾歌见花无心一点也没有让他上手的意思,便站在一旁静静地观望着。 随着花无心的所作所为,玉琬琰愈发觉得他和玉长公主的过去一定十分不一般。 虽然满腹疑问,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去求证,一旦开口,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回去吧,燕王要来了。」收拾的差不多了,花无心为她戴上白色面纱,然后主动去牵玉琬琰的手。 玉琬琰并没有特别在意,她看向倾歌,叮嘱道:「你去找惊鸿吧,他就在附近。」 「好。」倾歌的视线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掠过。心中郁郁。 花无心牵着玉琬琰朝着竹林外走去。 「你这回帮了我,谢谢。」玉琬琰缓缓地抽回手,由心的想要与他保持距离,不着痕迹地疏远。 花无心看着还残留她温度的手,软软一笑:「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玉琬琰没说话。沉默,她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状态与他相处。 两人并肩走出竹林的时候,赖强川带着人迎了过来。 而看到众人过来的时候,花无心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然后又理了理她的衣服,还笑得一脸满足。 玉琬琰本来没反应过来,可看到那些人别有深意的目光时,一头黑线。 孤男寡女从竹林里衣衫不整的走出来,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啊。 要死了,花无心在坑她! 玉琬琰瞪了眼花无心,懒得去辩解什么,快步朝着马车走去。 「小玉儿,下回我会更加卖力的!」花无心别有所指的一句话,更是为众人的猜测添上了某种印证的色彩。 然而还没有上车,便见前方燕尘不紧不慢地牵着马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浅浅扬起的嘴角弧度证明他看到了方才的一切,看向她的目光更是令人捉摸不透了。 赖强川赶紧率众官员行礼:「下官参见燕王!」 「都起来吧。」燕王淡淡一笑,放下缰绳走到玉琬琰的面前,拱手一礼,「小王见过摄政王妃。」 玉琬琰迅速调整心态,微微颔首,迳自上了马车。 一旁的沐槿道:「燕王爷,我家王妃染了风寒,不宜吹风与讲话,望王爷见谅。」 「无妨,那我们便入宫面圣吧。」燕尘微笑道。 「燕王请。」赖强川请道。 燕尘也不客气,翻身上马,策马行在最前面,紧接着是玉琬琰的马车,再后面便是十来名官员,一行队伍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而去。 马车里的玉琬琰独自生闷气,本来因为花无心的帮忙还对他心存感激,可没想到他居然坑她。 两次在燕尘的面前形象丢尽,她还怎么拉拢他啊? 第71章 圈粉,狂拽酷炫吊炸天 玉启琛箭伤尚未痊癒,平日上朝之后便去看一会儿武,其他时间便待在寝殿中休息。 玉琬琰与燕尘一前一后来到玉干宫,让人通报了一声,进入殿中时正好看见白廉也在,两人正说着什么。 「微臣参见陛下。」燕尘并未行跪拜之礼,而是抱拳躬身一揖。 「燕哥哥快起来,你终于回来了!」玉启琛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摺子,笑容满面地走下位置。双手扶起燕尘。 「谢陛下。」燕尘微微一笑,看了眼旁边一脸无情的白廉。 对上他的目光,霎时间火光四溅。白廉直接开口问:「燕王长年在外,怎么突然决定回京了?」 「摄政王不是正想叫小王回来吗?怎么?如今失望了?」燕尘轻松反问,四两拨千斤。 「本王是打算传旨召你入京。」白廉冷冷地看着燕尘,又瞥了眼带着面纱的玉琬琰,「陛下遇刺,刺客招供乃是受了燕王收买。」 「此事小王并不清楚。摄政王可否从头至尾说一遍。」燕尘面容平淡,闻言皱了眉头,好似真的不清楚这件事。 白廉沉着脸没说话,满脸的不屑。 燕尘也不纠结让他说,淡淡一笑:「即便那刺客指证了小王,那摄政王便认定真的就是小王所派的杀手了?欲要治我个弒君谋逆之罪?」 「本王的确是认定了。」白廉利眼寒光,所过之处似是要冰冻一切。 燕尘唇角含笑,眸带冷厉,同样令人不可逼视。 二人目光相较,毫不退让,殿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跌到了冰点,不寒而慄。 站在一旁的玉琬琰和玉启琛看得是心惊肉跳,甚至感觉再这样下去,他们俩可能会打起来。 玉琬琰不能让他们打起来,赶紧上前拦在二人中间,说道:「此事因我而起,便让我来说吧。二位王爷请坐。」 两人齐齐看了她一眼,皆未说话。各自瞥开了目光坐在了椅子上。 玉琬琰忽然觉得面前的空气一下子就充足了,头顶的压力也在瞬间消失。 「那天是我提出要带陛下出宫的,后来回宫的路上出现了无数黑衣人杀手……」 玉琬琰一字不落的将那日的情况说了,包括玉启琛为救她而伤,还有白廉的救驾以及玉启琛中毒。 叙述的时候她不忘去看燕尘的反应,他始终一副清淡平和的模样,好似在听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故事。即便情节再跌宕起伏,也激不起他丝毫的态度变化。 玉启琛接着玉琬琰的话,将杀手阁的事情也说了一下。反倒是引来了燕尘的嘆声。 「摄政王能在一夜之间灭了杀手阁满门,手段可真厉害!」 玉琬琰一愣,出声提醒燕尘:「燕王,那不是重点。」 白廉一记寒光射了过去,止住了她后面的一切好意。 然而燕尘根本不领情,看都不看她一眼,他转头望着白廉,问道:「仅凭一名刺客所言怕是难以服众,不知那人可有什么物证?比如信件或者第三位人证呢?」 白廉紧抿唇角。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紧。 「并没有。」玉启琛回答道。 「如此的话小王也可以抓一个人说是摄政王雇的杀手了?」燕尘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若是这样便认定一个人有罪,那小王无话可说。」 「即便不定罪,那也是嫌疑人,应该关押候审。」白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摄政王可能忘记了一件事。」燕尘站起身。朝着殿外的天空遥遥一拜,「小王不才,承蒙先帝恩宠受封为王,府中供奉着先帝赐予的丹书铁券,可上殿佩剑,罪不羁押!」 白廉依旧一言不发,好似在他的体内蕴藏了一个极大的冰炉,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玉琬琰和玉启琛同时提起了一颗心,手在袖子里直发抖。 燕尘似笑非笑。慢步走到白廉的面前,视线缓缓上移看着他,继续道:「即使抛却这些东西。摄政王果真有自信能将小王绳之以法吗?退一万步来说,小王即使死了,岭南的数十万兵马。摄政王真有自信可以镇压吗?」 狂啊,拽啊,酷炫吊炸天了有没有? 玉琬琰目瞪口呆地看着燕尘,再看白廉,面无表情沉着一张冰雕脸,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她莫名想笑怎么办? 唿唿,她要被燕王圈粉了呢。这才是实力,这才是气场啊! 她从没见过被怼的哑口无言的白廉,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翻脸爆发?将他们全部杀了? 不敢再看热闹,玉琬琰赶紧开口:「本公主觉得此事需要再做调查,燕王先回府吧。未得圣旨不得出府。」 玉启琛也反应过来了,转头看向白廉问道:「摄政王可有意义?」 白廉摇了摇头,直视着燕尘,淡道:「不过燕王可要注意些,别再被本王抓住什么把柄。」 「摄政王放心,小王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燕尘微微笑着回答。褪去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 「陛下若无其他事,微臣便先回府了。」燕尘转过身,朝着玉启琛拱手道。 「燕哥哥慢走。」玉启琛道。 燕尘颔首,向白廉和玉琬琰微微点头,便离开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三人了,玉琬琰突然有些心虚,谁知白廉只是淡淡斜了眼玉琬琰,也拂袖而去。 玉启琛见二人离开,一下子瘫软在地毯上,直喘粗气。 玉琬琰朝着门外又盯了一眼,确定白廉不会去而折返时也松了一口气,赶紧来到御案前,拿起玉启琛的茶就灌了下去。 「阿姐,这件事算过去了吗?」玉启琛现在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几年不见燕哥哥,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 「应该过去了吧,除非有新的发现,或者白廉不管不顾直接暗杀燕王。」玉琬琰将心里最担心的话说了出来。 「那他会派人暗杀吗?」玉启琛被她这么一说,不由得也跟着担心了。如果连燕哥哥也斗不过摄政王的话,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应该不会吧,其实这件事我们也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玉琬琰见玉启琛更加担忧了,又安慰道,「刚才你也听到了,燕王如果死了,岭南那边会造反,所以白廉会掂量掂量的。」 第72章 诊断,谋逆之心世人知 「那好吧。」玉启琛听了她的话,放心几分,想到方才的对质,还是有些后怕,「阿姐回去的话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玉琬琰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轻轻笑了笑:「放心吧,我还得帮他治病呢,他不会动我的。」 她表现的那么轻松自在,只因不想给这个少年带去任何压力。 说来已经几天不去跟沈泊谦碰面了。也不知她交代他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他的伤是不是好点了。 本来打算今天去找沈泊谦的,可想到白廉气唿唿的回去。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别惹他生气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在宫门口遇到了倾歌,玉琬琰这才想起来倾歌是有事找燕尘的。 「我忘记和燕王说你的事了。」玉琬琰眉头紧皱,刚才那种情况下,她早就忘到天边了。「燕王应该刚刚出宫不久,我们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不用了,方才倾歌在宫门见着燕王了,也将父亲的信交给他了。」倾歌说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那你是特意等我的了?」 倾歌脸色微微一变,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侧面如画,柔和的阳光更是为他添了几分温暖害羞之色,向来注重颜值的玉琬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问了一下白廉在哪里,之后直奔书房。 正巧看到绿茶端着茶点朝着书房走去,玉琬琰忙喊住她:「绿茶,给我吧,我来端进去。」 绿茶一愣,满心的不情不愿,笑了一声:「此等小事还是交给妾身吧,公主还是回房休息吧。」 「绿茶,本公主的脾气不太好,想必你是听说过的吧?」玉琬琰走到她的面前,冷冷地盯着她。「你最好别惹我,不然做出什么事来,可真不太好说。」 绿茶眸光轻动,略一沉吟,笑道:「那只好有劳公主了。」说着将捧盘递给了玉琬琰,却在她伸手时突然撒了手。 玉琬琰早料到她会这么做,手腕一沉,直接在下面接住了捧盘,然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绿茶脸色骤变。恨恨地瞪着她。 玉琬琰完全无视她的愤恨,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绿茶心里又气又恨,可想到那件事,便又诡异的笑了出来…… 书房的门紧闭,即使隔着一道门,玉琬琰依旧能感受到某人的不悦与冰冷。 轻轻地叩响书房的门,玉琬琰朝着里面小声道:「白廉,是我。」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但她知道他肯定在。她继续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我进来了。」 推开书房门,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气息,而是一种威严与尊华的压迫力,玉琬琰这才恍然想起她是来过这里的。 满眼的家具都是辉煌金色镶边,飞龙腾空屏风,炫到晃眼的那种。 「怎么不进来了?怕了?」白廉冷冷又携带着讽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一下子惊醒了玉琬琰的思绪,「看到了么,本王就是有着谋逆之心。」 玉琬琰暗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走了进来,淡淡地回了一句:「世人皆知而已。」 白廉面无表情,眸子眯了眯。 玉琬琰来到书桌前,将捧盘摆在了书桌上,抬眸瞧了他一眼,试探问道:「今天不开心?」 好吧。她问了一句白痴的话。 果不其然,白廉斜视着她,没搭理。 「干嘛这么看我。我又没做什么,是你自己没有证据而已。」玉琬琰不想看他那欲要杀人的眼神,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试图缓解心里害怕。 「当真没做什么?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希望的吗?」白廉冷笑一声。 这回换玉琬琰不吭声了,她默认,的确是她希望的。 「再次见到旧情人,是何感觉?」白廉放下了书,来到榻边坐下。 「英明神武,俊逸不凡,果然是我的眼光!」玉琬琰忍不住怼了一句,想到今天燕尘的表现,她更是嘆了口气,「可惜人家都没有正眼看我。」 白廉的脸色蓦地阴沉:「你很想嫁给他是不是?」 「这不废话吗?你随便上街问个女孩子,谁不想嫁给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变脸。玉琬琰觉得特别解气。 「玉琬琰,本王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白廉咬牙。 「呵呵,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当真?」玉琬琰取出针包,来到白廉的面前,自然而然的拿起他的手把脉。皱眉道,「别这么激动好不好?我都诊不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她突然转软了语气,白廉满腹的怒火竟消散了许多,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失味症好奇怪哦,我竟然从脉象上诊断不出。」玉琬琰觉得很奇怪,站着他的面前,「你张开嘴我看看。」 白廉一愣,没有动作。 「很简单的,像我一样,啊……」玉琬琰像哄小孩子一样作着示范,伸手捏住他的下颌。 白廉似乎有些抗拒,不自觉地想要转头,可被她捏住的下颌根本不好动,他也不想用力挣脱,反倒是依着她的教导慢慢地张开了嘴。 所以二人此时的姿势,完全像是她在调戏人家。 「伸出舌头。」此时的玉琬琰完全没有多想,只一心检查他的病,更没有注意某人已经逐渐加快的心跳与发红的耳朵。 白廉按照她的话伸了一下舌头,只是速度太快,玉琬琰只瞧了一眼。 「可以了吧!」白廉一把推开她。 玉琬琰被他推的坐在了旁边,纳闷道:「从口腔和脉象上来看,一切正常啊,是什么导致的味觉神经堵塞或者失效呢?」 白廉转过身,故作整理衣衫的样子来掩饰此时已经无法淡然的心态。 「不会是因为长期没有性生活,致使内分泌失去平衡,间接的导致了味觉失常吧?」玉琬琰好似在自言自语,说着偏过视线定定地看着白廉。 白廉有些听不懂她的话,茫然看她。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还真治不了了。玉琬琰暗暗想着,可她不能表现啊,否则他们的约定就告吹了。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先给你施针辅以药膳调理试试。」玉琬琰取来银针。先用上缓兵之计再说。 白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什么,侧过身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玉琬琰握着银针来到白廉身后,一针落定之后,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现在燕王回来了,白廉有机会一举歼灭所有人,如果此刻她扎他死穴,会不会成功? 第73章 布局,各展所长巧安排 「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本王若是没有把握会让你动针吗?」她的犹豫与气息变化出卖了她,白廉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感受,准确判断。 「是吗?针在我手里,我扎的死穴你必死无疑。」玉琬琰不服气的试探道。 白廉冷嘲一笑,动作丝毫不变:「且不说你能否成功,即使成功了,也走不出这摄政王府。而且本王的手下会杀光一切与之有关的人。那时的京城将会血流千里,人间炼狱。」 玉琬琰的心勐地一缩,落针的手微微发颤。 「呵呵。医者仁心,我怎么会杀人呢?」玉琬琰自找了一个台阶,假作镇定。她完全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毕竟他拥有一群脑残粉。 落针的力道不稳,白廉微微皱了皱眉:「你以为你帮助燕尘便是在帮皇帝吗?要知道燕尘才更具有威胁,因为他不需要傀儡。」 玉琬琰一愣。随即恢復坚定,缓缓地扎下了手里的针,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们谁更有威胁,我只想你们保持平衡,相互制约。」 「等皇帝长大再将我们一一清除?」白廉笑问,褪去了不少厉色与锋芒。 「那倒还没有想那么远。」玉琬琰老实回答道。ドド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今局面可是尽在本王的掌握,燕尘长年在外,并不了解朝堂,想要相互平衡岂非易事?」白廉淡淡一笑。 「如果你不用权力,真正的讲证据,我相信你绝对很难赢。」玉琬琰试图用激将法。 「你这是在激将本王?有优势而不利用,难道与之比武?你当本王傻吗?」白廉根本不上当。 「所以呢?你打算派人去暗杀燕王?」 白廉微微摇头:「还不打算如此,既然他觉得本王找不到证据,本王便让他死个明白。」 「反正你都占据主动权,只是你想过他死了的后果吗?」玉琬琰有些惊讶他对她说了这么多,她要抓住机会多套几句话。 「你知道?你倒是说说看?」白廉反问。 玉琬琰也不掩饰,直接道:「燕王要是死了,边关军队无人统领。士兵对朝廷寒心,诸王侯害怕必联合一气,到时他国来犯内忧外患,边关失守,内战不断,玉秦就算不亡恐怕也奄奄一息了吧。」 「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不过本王既然选择动手便必定掌握八九分,所以这些事不会发生。」白廉说道。 「所以你现在并没有完全掌握。」 「自然不是,本王早已掌握这些。至于为何不动手自然不会告诉你。」 玉琬琰泄气,撇了撇嘴,又扎下一根银针,也顾不上他疼不疼了。本来试图套出一点关键的话,可这傢伙戒心极重,总是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说了。 「今晚我去房间睡,你准备一下。」白廉突然说道。 玉琬琰一愣,手中的针一歪,扎在了他的颈后。由于位置错了立即冒出血。 「对不起对不起。」玉琬琰赶紧道歉,退了一步,心惊胆颤地看着他。 白廉只是皱着眉,并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手摸了一下伤口,血迹染红了手指。他却放在嘴里舔干净了。 玉琬琰看得又退了一步,忽然想起关于他嗜血的传言,毛骨悚然。 「行了,你先出去吧。」白廉摆了摆手。 「你头上的针……」玉琬琰看着他犹如刺猬的脑袋,有些想笑。 「你不必管了。」 「好。」玉琬琰求之不得,转身就出了书房,跑的比谁都快。 天色还早,玉琬琰从书房出来便直接去了七贤居。 七贤居在摄政王府最角落的位置,每次走过去都要废一番体力和时间。 「夕拾。将他们全部叫出来,我有事情吩咐。」玉琬琰直入大厅,吩咐夕拾去喊众人。 不一会儿。七人依次到来,按照入公主府先后顺序依次而坐。 玉琬琰的视线扫过七人,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不动。 七个俊美男子分列坐在两旁,齐齐将目光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玉琬琰放下茶杯,看向一身干练衣袍的夕拾,问道:「夕拾,我让你组建的军队怎么样了?有多少人马?」 之前暗中交代夕拾让他用那些赏赐去招募一些亲兵,只是为了有备无患,以应不时之需。 「回公主,属下不敢明找,只招到一些退役的老兵,共五百一十二人。」夕拾起身,拱手回答道。 除了倾歌。其他人皆是一脸的震惊。私募士兵,等同于谋反,公主这是想要做什么? 「老兵是有多老?」玉琬琰不理会其他人的震惊,视线依旧看向夕拾,继续了解情况。 「三十至四十之间。」 玉琬琰点了点头,又问道:「战斗力怎么样?」 「比新兵好用些。」夕拾回答道。 「那就好。」玉琬琰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夕拾曾经在宫里当差,对于训练和兵力的了解比这里的任何人都强,所以她很放心将这件事交给他。 视线落在倾歌身上,问道:「对了,学院那边怎么样了?」 倾歌起身道:「我与沈公子已经商量好了,欲在京城建十所学院,一个主院九个分院,主院是书痕与另外两位先生负责。不过院名尚未定下,还需劳烦公主。」 玉琬琰点了点头,略一思量:「主院便叫国学院吧,分院为学子院,届时能进入主院培养的孩子都是需要考核的,不论出身。」 「甚好,将来玉秦必定出一代国之栋樑!」倾歌的语气明显激昂,似乎真的看到了玉秦国的未来。 「学院的事情便交给你了。」玉琬琰也站起身,朝着倾歌郑重一礼。 倾歌受宠若惊:「公主言重了。」 玉琬琰微微一笑,视线转到九陌身上。 九陌不等她发问,主动站了起来,道:「禀公主,九陌负责的生意已然与沈公子达成了初步合作计划,但如今尚未有收穫,不过公主放心,九陌有信心。」 「嗯。我相信你。」玉琬琰浅淡一笑,眼神真诚无比,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她信任她。 「如今燕王回来了,而且被禁足,我找大家来,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助他脱困。」玉琬琰重新坐了下来,看向众人。 第74章 布棋,知人善用惹钦佩 对于朝政,在座众人多数是不大了解的,便只是在一旁听着。 「摄政王并未对燕王採取强制手段,想必他也没必要暗杀,所以暂时来说燕王是安全的。」倾歌微微蹙眉,分析道,「可如果想要让他真正在京城成为摄政王的对手,恐怕太难。」 「安全就好,至于对付白廉。我们还得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了燕王的禁足。」玉琬琰满面难色,「如今死无对证。想要为燕王洗冤恐怕不太可能了。」 倾歌略一点头,道:「其实这并不难,最简单的方式便是找个人替下这弒君之名。」 玉琬琰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意思,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那顶罪的人岂不是必死无疑?」不是她圣母,如果用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去换取另一个人。别说她了,恐怕燕尘自己也不答应。 「可以找个死囚。」倾歌看出她的为难。 「这样会有人信吗?」 「了解这个人的身份,编一个合理的解释理由,至于有没有信都不重要,这件案子本就是一面之词。」倾歌解释了一下,态度明确,好似已经有了主意,「此事便交给倾歌吧。」 玉琬琰并未提出什么质疑,她点头答应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十分懂得这个道理。 「还有一事,为了让白廉更加不会用强硬手段,我们得散布点关于他的好话,就说摄政王公正英明,对燕王并无任何私人恩怨。由此来架高他,他可是很爱面子的。」玉琬琰道。 既然决定要帮燕尘,就要多方面考虑这件事,这样也可以多几分胜算。 玉琬琰的目光依次扫过七人,似是在考虑将这件事交给谁。 乞尔突然站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声音不高地说:「这件事便交给我吧。」 玉琬琰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少年。乞尔一直身体不太好,性格内向,甚至有点自闭,平时极少说话,这会儿竟然主动要求帮忙。 见玉琬琰一脸的惊异,乞尔突然有些没信心了,声音愈发低了:「乞尔出身乞丐,城里大部分小乞丐我都认识的。」 玉琬琰一愣。的确。乞尔出身乞丐,是玉长公主在一次出门时撞见的。那时的他被打的遍体鳞伤,也许是看出了他狼狈下的一张俊脸,玉长公主将他带回了公主府,还教训了那帮欺负他的人。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乞尔的身体才调养好些,不过还是落下了病根。 收敛心思,玉琬琰笑看着他,道:「丐帮的确是消息传达最频繁灵通的所在了。」 「丐帮?」乞尔一脸莫名。「乞尔不知什么丐帮。我们只是把一个破庙整了整,很多乞丐都会在那里歇脚。」 玉琬琰愣了愣,难道这个时代没有丐帮?算了不重要。 「那这件事便交给你了。」玉琬琰看向九陌,嘱咐道,「九陌,你拿一些银子给乞尔。以后多买些吃的给他们。」 乞丐无处不在,他们的消息传播速度是最快的。 「还有,找两个乞丐在燕王府外看着,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另外打听一下有没有其他消息,哪怕是官员的往来。」玉琬琰索性一口气交代了,「九陌,你给乞尔再安排个人,把消息全部记录了。再负责给我们传消息。」 九陌和乞尔齐齐应声。 玉琬琰有条有理的安排着,看得旁边几人几乎瞠目结舌。 「离殇继续负责购置药材和药膳,书痕负责国学院那边。夕拾还是跟着我,大家都清楚了吗?」玉琬琰看向众人。 六人一同站起了身,人人跃跃欲试。齐声道:「公主放心。」 玉琬琰满意地点了点头,瞧见惊鸿垂着脑袋坐在一旁,唤了他一声:「惊鸿?」 惊鸿一愣抬头,连忙站起身:「公主放心,我会帮助大家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不平衡的。连一向安静胆小的乞尔都有事情做了,唯独他什么也不会。 「我记得你以前是台柱子吧?」玉琬琰突然问道。 「只是大家喜欢而已。」惊鸿谦虚地笑了笑。 「听说爱听你戏的有好多官家人呢,让你復出怎么样?」其实玉琬琰早就想好了对惊鸿的安排。 「復出?」惊鸿有些不了解这个词。 「就是让你重新唱戏,这样才能接触那些达官显贵,尤其是那些官太太。」这年头没有网络和电视,看戏是这里贵妇最爱做的事情了。 「公主是要惊鸿去打探消息?」惊鸿目光发亮,有些不敢相信。 「你回去只接官家堂会。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秘密来。」玉琬琰说。 「好,惊鸿一定不负公主所託!」惊鸿恭恭敬敬一礼,无比自信,让他做起了老本行,而且还能帮到公主,他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玉琬琰看着全部有了安排的七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万事小心。」 「我送公主。」倾歌主动上前,与玉琬琰一同朝着外面走去,「公主的安排十分严谨,每个人都发挥了其长处。公主知人善用,倾歌佩服。」 玉琬琰淡淡笑了笑:「只是一些安排而已。」 倾歌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将玉琬琰送到了七贤居的门口,突然道:「其实公主陪在摄政王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玉琬琰一怔,看向一脸担忧的他,笑了笑:「没事,我对他还有用,他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倾歌动了动嘴,似是还想劝说什么,终是拱手一礼,目送着她离开。 安排好倾歌他们,玉琬琰也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 她会慢慢强大,只是需要时间,如果能帮助燕王站稳脚跟,那么相对来说,她就会有很多时间了。 如果按照倾歌所言,燕王可以脱罪并且取消禁足,那她又该如何让他帮她对付白廉呢? 燕王素来不屑朝堂争斗,对她的印象估计又是差到爆,形势实在是不容乐观啊! 玉琬琰待在屋子里睡了一个下午,也不知白廉是何时出去的,连晚饭也没回来吃。 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玉琬琰突然想到那四个小妾。也不知白廉从哪里弄来的,还有她们对白廉了解多少呢? 反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找她们来玩玩,顺便套套她们的话。ヂヂ 第75章 怀孕,这齣戏有点意思 让人去各院传话,玉琬琰便喊来了沐槿,让她帮自己收拾一下,换一套轻便的衣裙。 玉琬琰坐在镜前,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无意瞧见身后的沐槿耷拉着脸,满脸的愁容,似乎有什么心事。 「沐槿,你怎么了?」难道是她最近忙于公事。忽略了这个小丫头? 沐槿一愣,停住了梳头的动作,撇了撇嘴:「奴婢是在为公主担心。」 玉琬琰以为她是在担心她的安危。不由得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了,放心吧,我今天去找白廉,我们俩没有吵架。」 「奴婢不是担心这个。」沐槿低下脑袋,一脸的古怪。 「那你担心什么?有话就说,没事。」玉琬琰和颜悦色。转过身看着她。 沐槿迟疑了一下,凑到玉琬琰的耳边,小声道:「公主,您的小日子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奴婢担心……」 「小日子?」玉琬琰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沐槿说的是什么。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以前每个月都很准时的,这次……」沐槿欲言又止。 「很准时的吗?」玉琬琰被她一说也有点没把握了,除了那七个,她并不确定原主和别的男人有没有关系,尤其是那个花无心。 可是不对啊,红菱那段时间不是天天盯着她喝药和把脉吗?不可能有意外的。 忽然想到那天被绿茶动过手脚的汤,眸子眯了眯。这几天太忙,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算了,我把个脉看看。」玉琬琰把上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十分复杂,看得沐槿更加担忧了。 「公主,怎么样?」 玉琬琰没说话。拧着眉头站起身,背对着沐槿在房间里走了起来。绿茶还真是有本事,居然弄到这种奇怪的药。 假性怀孕,这齣戏还真是有意思。说来也好久不演戏了,她干脆陪着演下去怎么样? 沐槿看着玉琬琰的表情,基本上心里是有了猜测了,更加担心不已:「公主,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被王爷知道了……」 「千万不能让白廉知道。」玉琬琰立即捂住了沐槿的嘴巴,压低声音。「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那怎么办?」沐槿满面忧色,「公主,要不告诉孩子父亲?」 「孩子父亲?」玉琬琰愣住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无比真心的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谁啊!」 沐槿一呆,不知道说什么了。 「沐槿,我写个药方。你帮我找人悄悄地抓药回来。」玉琬琰一脸凝重,煞有其事地看着沐槿。 「是,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悄悄去办。」沐槿明白她要做什么,她也很清楚这个孩子不能留。 玉琬琰开了一张堕胎的方子交给了沐槿,再三叮嘱她一定要隐蔽。 玉琬琰佯作心情很差。调整了好一会儿心情,这才动身去了膳厅。 王府的厨子都是京城一等一的,不过她日常吃的都是离殇亲自做,这点雷打不变。 当玉琬琰到膳厅的时候,四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妾身参见王妃。」四人一道屈膝行礼,声音娇媚,温柔好听。 「都起来吧。」玉琬琰的视线在绿茶身上凝了凝,唇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在主位入座。然后道,「都坐下吧。」 「谢王妃。」四人道谢,各自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们入府也有几日了。本公主还未与你们好好相处呢,不如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吧。」玉琬琰笑着看向四人,沐槿给她倒了一杯茶。被她推拒了,选择了白开水。 这一幕被绿茶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地笑了。 「妾身乐琴,年纪稍长三位妹妹。」乐琴从位置上站起身,福身道。 「乐琴?想必琴侧妃弹的一手好琴了?」玉琬琰笑问。 「王妃过奖,只是略通而已。」乐琴态度恭谦,五官柔和,似乎性子也挺柔软的。 「妾身若棋,擅长棋艺,今年十六了。」身穿水墨风裙子的若棋站了起来,生得娇俏可人,看着很单纯。人畜无害,至于是不是真的人畜无害就不知道了。 玉琬琰点了点头,看向坐在绿茶身边的女子。 「妾身微……」 「微书对不对?」玉琬琰自以为是的抢话道。 「妾身微凉。」微凉福身一礼,没有多余的介绍,似乎如她的性子一般,微凉淡漠。 玉琬琰尴尬一笑。说道:「前面琴棋,我以为后面就是书画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三人一愣,低头不语。 「没事没事,吃吧,大家别客气。」玉琬琰热情地招唿四人,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烤羊肉,可刚刚递到嘴边时,又丢了下来,转过身干呕了起来。 「公主,您快喝点水。」沐槿脸色一惊,赶紧递了一杯水过去,然后将那盘羊肉让人撤了。 「王妃这是怎么了?」绿茶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眸子在玉琬琰的身上掠过,唇角抿着一丝得意的笑。 玉琬琰眉头紧皱,擦了擦嘴角,掩饰道:「没事,这两天吃坏肚子了,老是反胃,我还是吃点蔬菜吧。」 「那王妃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毕竟您玉体贵重呢!」绿茶话里有话,夹枪带棒。 玉琬琰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另外三人,笑着问道:「本公主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跟王爷认识的,不如都说说吧。」 那三人互看一眼,不敢吱声,唯独与玉琬琰距离最近的绿茶神色不变。 玉琬琰见她们不说便看向绿茶,端起水喝了一口,问道:「绿茶,便由你来先说说吧。」 「妾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绿茶高冷道。 「你这样让本公主下不来台有什么好处?还是你认为本公主不能把你怎么样?」玉琬琰扬唇一笑,一双潋滟水眸透着无尽寒意,直接将只喝了一口的水全部泼了过去。 玉琬琰虽然坐在上首,可绿茶的位置却是与她最近的,用上力气,一杯水不多不少,全部泼在了绿茶的头上。 「你!」绿茶气得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一脸如常的玉琬琰。 「把你的爪子收回去。」玉琬琰移开视线,看也不看她一眼,杯子里的水重新被添满,她慢悠悠地喝着。 第76章 高尚,脑迴路怎么长的 绿茶心火飙升,可她能怎么样?只能拂袖收了手。即便玉琬琰再不得王爷心意,再荒唐无良,她也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这一点王爷不止一次的警告过她了。 玉琬琰抬了一下眼睛,瞧着绿茶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心里还觉得挺痛快:「坐下,把方才的问题答了。」 「我无话可说!」绿茶没法子动手,愤然转身离席。 「拦住她。」玉琬琰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给夕拾使了一个眼神。 夕拾横剑将绿茶拦住,冷冷地道:「公主让你回去。」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不过是一介男宠而已!」绿茶嘲讽道。一双冷眼回头看了眼玉琬琰,充满了鄙夷。玉琬琰她不能骂,一个小小的侍卫她还治不了吗? 夕拾面色一阴,握剑的手发出吱吱声响,暴露了他的愤怒,却依旧压着声音道:「公主有命。抱歉。」 绿茶正愁有气没处发,此时夕拾毫不相让,她也不再忍,出手便攻了去。 夕拾侧身一闪,避过了绿茶的一掌,回头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玉琬琰,心下有数,便与绿茶打了起来。 「你们继续吃,别管那边。」玉琬琰淡淡一笑,示意另外三人继续用饭,「我们继续聊。」 她明明带着笑容,可那三人却是一个个都觉得心中发寒,似乎在王妃的面前比在王爷面前更加让人紧张。 三人忐忑不安地拿起筷子,视线不敢往外面瞥,本本分分地吃了起来。 玉琬琰笑看了几人一眼,然后望了一眼门外正打得激烈的二人。 夕拾的实力她是了解过的,虽然敌不过白廉一招,可对付个绿茶。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端又想到了白廉,她莫名觉得他好厉害,也不知道放眼天下,有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时,脑海中又突然跳出了「燕尘」的名字,玉琬琰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不管怎么样,她必须要得到燕尘的支持,找个机会她得去一趟燕王府,跟他好好谈谈。 挥散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玉琬琰看向三位美人,淡淡道:「你们也别害怕,本公主只是闲着无聊,想找人聊聊天。像某人不配合的,本公主自然要教训教训她。」 「是,谨遵王妃教诲。」三人垂头道,心中暗暗唏嘘。连跟随王爷多年的绿茶都被王妃如此欺负,她们又算什么? 「那便聊起来吧。」玉琬琰放下了筷子,脸上恢復最清淡的笑容。看似容易亲近,实则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若棋暗吸一口气,最先回答:「妾身是父亲送给赵尚书的,在街上偶然遇见了摄政王,王爷说看我有眼缘便带妾身走了。」 「哦?白廉何时还会救人了?」玉琬琰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挑眉看向若棋。 若棋微微点头。面上满是感激之意,含羞带怯:「王爷救命之恩,妾身铭感五内。如今有机会随侍在侧,只觉是妾身之幸,妾身定会好好伺候王爷。」 「是啊是啊,妾身也是。」另外二人同样是一脸的贊同,看不出丝毫的哀怨。 玉琬琰愣住了,实在不清楚这些女子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怎么这一个个貌美如画的女人宁愿守活寡也要跟着白莲花?是她孤陋寡闻,还是说这时代的道德与情操已经高尚到这个地步了? 「呵呵。」玉琬琰干笑两声。配合地笑了笑,「他要是真心为你们好,应该给你们自由才对。」 「王爷是好人。若是放我回去,父亲一定还会将我送出去的。」若棋说道。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玉琬琰皱眉问道。 「有一年了。」 「你一直在府里?我怎么没见过你?」玉琬琰奇怪地看着若棋。虽说摄政王府大如皇宫,可她大部分地方都逛过了。府中除了侍女,再无其他女人。 若棋微微摇头:「我们一直住在临城的一所院子……」 「棋姐姐。」旁边的乐琴轻轻地扯了一下若棋的袖子,朝着她摇了摇头。 若棋一愣,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玉琬琰看着她们的样子,心中已有数。看来白廉还在外面金屋藏娇,若棋说的是「我们」,看样子还有很多女孩子。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白廉收容这些女孩子并非是什么同情心,而是一场利用,毕竟女细作什么的最好用了。 这时。夕拾与绿茶已经打完了,胜负尽在掌握。 「公主,属下将绿侧妃带回来了。」夕拾的长剑指着绿茶的咽喉,逼着她一步步倒退回到了厅中。 「绿侧妃?」玉琬琰愣了愣。好吧,总不能叫茶侧妃吧。 「那个绿侧妃,你服气么?」玉琬琰缓缓地站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来到了绿茶的面前,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 绿茶因为打斗衣衫已经乱了,头髮也被打散,蓬蓬松松的散落下来,还断了一缕,看着尽显狼狈。不过她依旧是一副傲然挺立的姿态,不屑一顾。 玉琬琰挑眉,她很清楚绿茶的眼睛里除了白廉,谁也看不到,更别说她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妃了。 「说说吧,本公主实在是好奇你与王爷是如何相识相知的呢。」玉琬琰笑容清浅,并无任何得意的表情。 绿茶柳眉紧皱,心里是一百个不想说,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来日方长,她相信玉琬琰笑不了多久了。 「我与红菱自八岁便跟着王爷,整整十二年。」绿茶看了眼红菱。 玉琬琰微微一愣,看向身边一直不动声色的红菱。没想到这俩姐妹跟着白廉那么久了,难怪如此得他的信任。 玉琬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也懒得看绿茶一眼:「算了,本公主不跟你一般见识,回去禁足半个月吧。」 见好就收,别真的教训了绿茶,惹得白廉发火。 绿茶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闹了这么一出,本公主也乏了。」玉琬琰由沐槿扶着缓缓起身,扫了眼三人,「你们回去将自己的喜好来歷以及与王爷的交集写下来,本公主要了解一二。」 「是。恭送王妃。」三人虽然满腹疑问,也不敢多问。今日下马威已经让她们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和玉琬琰的地位。 玉琬琰端着公主的架子,带着一众侍女离开了。 第77章 找死,兴师问罪苦肉计 主院,寝室。 「公主,您晚上都没怎么用膳,这样对身子不好,奴婢已经让人给离公子捎话了,他会做一碗面送来。」沐槿一边给玉琬琰按摩一边道。 「嗯。」玉琬琰侧身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公主,那件事怎么办啊?奴婢好担心。」沐槿越想越觉得不安,如果摄政王知道了,公主岂不是要倒大霉? 「没事,我自有分寸,而且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玉琬琰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摆出了一副纠结的模样。 「奴婢还是不放心。」沐槿皱了皱眉,「今晚您还惩罚了绿侧妃她们,若是绿侧妃找摄政王告状……」 「说到她们。我是真心佩服啊!」玉琬琰睁开眼睛,拿起已经送来的个人资料,翻开乐琴那份,「沐槿,如果是你的话。你愿意跟白廉吗?」 乐琴竟然是白廉买来的,也一直住在临城的一所别院。 沐槿心惊,赶忙跪了下来:「公主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公主的!」 傻丫头还以为她要把她赐给白廉? 「快起来。」玉琬琰伸手扶起沐槿,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别人的想法,觉得很奇怪。我嫁给白廉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可为什么我看她们怎么都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呢?」 沐槿缓缓地起身,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是奴婢的话,奴婢也愿意的。摄政王一表人才。又手握重权,若是跟了王爷,不但家中有所助益,而且一生衣食无忧。」 「是这样吗?」玉琬琰愣了愣,诧异地看着沐槿。 似乎从另一方面解读,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姻多数是为的家族,从而成为各种权力利益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一股悲凉划过玉琬琰的心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红菱的声音传来:「王妃,是离殇公子端着面过来了。」 「让他进来。」玉琬琰收拾心情,起身来到桌边。 离殇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个捧盘,上面是一碗香喷喷的面和几碟酱料。 「好香!」玉琬琰赶紧接过,直接将酱料拌进去,也不磨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公主慢吃,离殇便先回去了。」离殇说道。 「等、等一下。」玉琬琰咽下嘴里的面条,看向沐槿,让她把之前列好的几张药方取了出来,「你悄悄帮我买几样东西吧。」 这几张方子包括了给白廉治失味症的,在这些方子里掺了她想要的一些药材。离殇如今负责食材採买,经他手买东西既方便又不易惹怀疑。 离殇接过方子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奇怪地看着玉琬琰:「公主要这些做什么?」 他虽主擅烹饪,可对于一些药材,他还是懂几分医理的。这里面不仅仅只有治病的药材,还有不少是有毒的,甚至还有一些石头。最重要的是还有致使女子堕胎的极寒之物。 「看病,有些人难免有暗疾不宜让人知道,你就别问了。」玉琬琰随口道,压低了声音。 离殇愣了一下,似是明白了,拱手说道:「公主放心,离殇一定保密。离殇告退。」公主将此事交给他,便是对他的信任,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好。」玉琬琰继续吃面。 看着离殇出了房间,玉琬琰满意地笑了出来。她要的这些东西有治病的,也有毒药,之所以混在一起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就算被白廉知道了,她也有理由搪塞。 吃饱喝足,玉琬琰坐在梳妆檯前时才想起白廉说要过来睡的事情。 「沐槿,收拾一下。白廉今晚会过来。」玉琬琰拆掉了繁重的髮饰,放下一头青丝。 沐槿一愣,连忙点头:「是,奴婢这便收拾。您为何不早点告诉奴婢啊?奴婢也好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换张床睡吗?」玉琬琰直接先上了床。 沐槿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担忧道:「公主,今晚您责罚了绿茶,摄政王会不会来……」 正说着,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白廉一身凛冽气息立在门口,携着满身的怒火。 「奴婢参见……」 「滚。」白廉冷冷地打断了沐槿的话,大步走了进来。 沐槿惊得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不知该不该出去,看向玉琬琰。 「你先下去吧。」玉琬琰躺在床上不动,淡淡地看了眼冷着一张脸的白廉。 「可是……」沐槿待在玉琬琰身边有些日子了。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王爷这么生气,若是伤害公主怎么办? 「没事的,你退下。」玉琬琰用不容违抗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是,奴婢告退。」沐槿无可奈何,磕了个头退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白廉立在外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她一副自得懒散的姿态躺着,似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摄政王如此怒气沖沖的过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玉琬琰侧过头。笑看着白廉。 「你还有脸笑?」白廉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床前,冷冷地看着她,质问道,「你今日为何要将绿茶打伤?」 「绿侧妃以下犯上,本公主只是行使一下权利而已。」玉琬琰轻笑一声,「再说了,我也没将她怎么样啊,只不过罚她禁个足罢了。」 「没怎么样她满身剑伤怎么来的?」白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你让夕拾教训她的。」 「她受伤了?还是剑伤?」玉琬琰怔住了,恍然大悟,「她可真能下得去手,居然使出了苦肉计。」 白廉眉心一动,没接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让夕拾教训了她一下,并没有伤她。」玉琬琰趁着他愣神,一把甩开了他的束缚,揉了揉手腕,「她除了说这个。有没有说别的啊?」 「什么意思?」 玉琬琰垂着眼睛,撇了撇嘴:「比如说……我怀孕了之类的。」 「你再说一遍。」白廉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的前夕,天昏地暗,比方才要可怕无数倍。 「如果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玉琬琰壮着胆子,忽然抬起头,一副认真不已的样子。 白廉没说话,不过那充满杀气的眸子,却是毫无保留地展露了他的心迹。 「我给自己把脉了,基本和喜脉无异。」再次挑战他的底线,她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热衷于看他生气冷脸的样子。 「玉琬琰,你是在找死吗?」他朝着她逼近一步,声音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可见愤怒至极。 她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般生气。 「你……」玉琬琰下意识地直往墙角退。 「姦夫是谁?」白廉打断了她的话,眯起的双眸泄露了深且浓烈的杀意,似要将她一寸寸撕裂。 「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玉琬琰,你要顶住,再坚持一下。 「你与那七个根本就没有过实在关系,不可能是他们。」白廉将她逼至墙角,握住她的手腕抵在墙上,探到的脉搏果然如她所说,顿时更加怒不可遏。 玉琬琰心一沉。他怎么知道她跟那几个的关系? 「说,到底是谁!」ぽぽ 「行了!根本没这回事!」玉琬琰再也演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非窒息不可,「你先松开我啊!」 使劲反抗推他,可她的力气太小,蜉蝣撼大树。 「你还想骗我?」白廉双眸赤红,这一刻,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有骗你啊,我没有怀孕,我是说着玩的,试探你一下的!」玉琬琰急切地想要解释,可白廉的脸色却丝毫不见缓和。好似已经认定了。 「我是被陷害的,就是你来打抱不平的那个绿茶婊!」玉琬琰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看着他伸过来欲要掐她脖子的手,这回是打心底里害怕了。 白廉眸子一闪:「你说什么?」 「我这是假性怀孕,是你的好侧妃给我下了药。」玉琬琰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你刚才也说了,我和那七个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而且上个月红菱一直盯着我吃药,我有没有怀孕,你很清楚。」 白廉手里的力气小了一些,理智也找回了一点。 「我的医术你应该知道的。绿茶之前在我的汤里下了药,今天她又挑衅,所以我就藉机教训她了。」玉琬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还有,我已经将计就计,让她以为我是真的着了她的道。」 白廉的脸色稍霁,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你什么意思?为何要告诉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绿茶的伎俩,大可以在她对你发难的时候揭穿她。」 「因为我在顾及你的颜面。」玉琬琰推开了他,转身走向桌子,「当众揭穿,她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你丢得起吗?」 白廉一怔,内心被她这句话深深地触动。她竟然在照顾他的颜面…… 「我不知道绿茶对你是个什么心思,反正欺负到我头上,我是不会容忍的。」玉琬琰理了理衣衫,松了一口气,「如果她依旧不顾你的面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来人。」白廉的视线看向门外。 第78章 解决,偷得浮生半日闲 红菱推门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立即将绿茶逐出府,本王不想再看到她。」 红菱一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跪下求情道:「还请王爷恕罪,绿茶对王爷您忠心耿耿……」 「下去。」白廉态度坚决。 「是。」红菱不敢再多言,看了眼里面的玉琬琰,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里的肃杀之气逐渐涣散,然而她心里对他的恐惧又有了新的认识。 一时间,两相无言。沉默不语。 玉琬琰重新躺上了床,闭眼开始睡觉。 「你……」白廉本还想关心她两句,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在原地立了片刻,忽察觉腹中有些许不适,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再逗留,漠然转身。 「我们之间的约定还算数吗?」她出声,止住了他离开的脚步。 「为何不算?如今已经快过去七日了,本王的味觉还未有一丝好转。」白廉没有回身。淡淡提醒,细听之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隐忍。 玉琬琰没有注意,只当他是怒意未消的压制。转头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明天我要出府继续去给沈泊谦看病,正好问问学堂之事。」 已经好几天没去看沈泊谦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的身体不能耽搁,要不然前期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以后与沈泊谦治病一事不用与本王说了,本王全部同意。」白廉回道,似是不耐烦了,「还有事吗?」 「没有了。」玉琬琰一愣。他怎么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对她愧疚了? 「明天不早朝。」白廉突然说道。 「为什么?」玉琬琰疑问。 「本王明日没时间。」白廉说的简单,在她继续追问前低斥道,「本王做什么不需同你解释。」 丢下这句话,他便拉开门出去了。 玉琬琰愣了愣,瞪了眼那边的门。果然是个喜怒无常的变态,说翻脸就翻脸,说走就走。好在她的目的达到了,解决了绿茶,她也不需要花心思去对付她了。而且她又可以随意出府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她明天再去找沈泊谦吧。 出了主屋的白廉直入书房,一进门便一掌撑在了桌子上,双手直发抖,脖子旁边的青筋骤然显现出来。 玄雨随即走了进来,见白廉如此模样,顿时大骇:「主上,您怎么了?」 「暂时无妨。去通知无心。」白廉深吸一口气,暗暗运起内力,试图压住体内的一团邪冰。刚才情绪太过激动。致使内息不稳,这会儿快要控制不住了。 「是,属下马上去!」玄雨点头,将白廉扶进密室,便立即离开了书房。 主院屋子里的某人一觉睡到天亮,书房密室中的人望夜到天明。 今天不需要上朝,玉琬琰倒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吃了早饭便带着红菱与夕拾出门了。 「王妃今日要去哪里?」红菱问道。 「沈家茶楼。」玉琬琰进了马车,对车外的夕拾说道。 「是。」夕拾应道。 马车行到茶楼门口。玉琬琰看了眼这块熟悉的地方,让红菱和夕拾在外面等候,她独自走了进去。 这里是沈家的地方,所以安全并不需要担心。 按照以前的情况,只要沈泊谦先到,必定会在门口等她。看来今天他还没有来。 正准备上楼时,身后传来沈泊谦熟悉的声音:「公主,在下来迟了。」 「不迟,我也刚到。」玉琬琰微微一笑,等了他一下,两人一道进了房间。 沈泊谦将她先让进房间,然后缓缓地关上了门,唇角勾起:「公主今日没上朝吗?」 「没有。」玉琬琰在桌边坐下,拿出备好的医箱。摆出事先备好的各种医用品,「今天我打算为你拔罐艾灸,我得知道你体内毒素的源头是什么。再对症用药。」 「哦。」沈泊谦看着这些瓶瓶罐罐,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银针上面,目露几分怯色。 「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玉琬琰完全没注意对面之人的表情。 沈泊谦一愣。低头说道:「应该还行吧……我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我给你把下脉。」 「好的!」沈泊谦连连点头,赶紧伸出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歪着脑袋紧盯着身旁的她。 玉琬琰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起,换了一只手又试了一下,低喃道:「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哎呀没什么不对劲的,我们赶紧开始吧!」沈泊谦收回手,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他的主动倒是让玉琬琰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沈泊谦褪下了上衣,回身却见玉琬琰依旧杵在那儿,眸光微闪:「怎么了?」 「没、没事。」玉琬琰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对呢? 点火,燃香。玉琬琰来到沈泊谦的身后,正要下手,只听他忽然开口问:「公主,这个拔罐和艾灸对正常人会如何?」 「普通人也会以此来拔除身体里的寒气,我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加了药,若是用在正常人身上。最多就会流鼻血吧。」玉琬琰淡淡解释。 「流鼻血啊……」沈泊谦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还没反应,只觉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很难受?」玉琬琰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之前为他的脸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没见他痛唿出声。 「额,还行。」沈泊谦咬住牙,转过头不再吭声。 半个时辰以后,玉琬琰停止了治疗,因为沈泊谦的脸变得通红,她有些怀疑自己这次的方法是否有什么不对。 「你如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玉琬琰担心道。 「没,我就是有一点热。」沈泊谦咧嘴笑了笑,拢上了衣衫,打岔道,「听闻公主这两日受了风寒,如今稍微好些便出来为泊谦治病,实在是令泊谦感动。」 玉琬琰一愣,连忙摇头:「没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没做什么。」 「为了感谢公主,泊谦特意准备了一件小礼物。」沈泊谦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锦盒打开递到她的面前,里面是一支巧夺天工的精美玉钗。 玉钗色泽莹润,造型别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我帮你治疗本来就是有条件的,这个我不能收。」玉琬琰赶紧拒绝,她怎么有一种被贿赂的感觉? 第79章 触动,一切已步入正轨 沈泊谦似是看出她的为难,古雅一笑,淡淡道:「公主此话见外了。这是我首饰店中的新品,公主若是收下,素日戴在头上,不也是帮我们宣传吗?」 「好吧,那谢谢了。」人家都这么说了,玉琬琰只好却之不恭了。 沈泊谦笑容不敛,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竟然主动地为她戴上了这枚玉钗,赞嘆道:「公主天姿国色,任何器物戴在公主的头上。都是其最大的荣誉。」 玉琬琰一愣,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不禁红了起来。 沈泊谦笑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双被面具遮挡了原本光彩的眸子闪了又闪,神色不动道:「今日时间还早,公主可要去逛逛?」 玉琬琰略带疑惑地看着沈泊谦。今天的他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主动? 还有白廉的放任。都让她感到奇怪。 「你与白廉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玉琬琰敛了一切不该有的桃色心绪,定定地看着沈泊谦。 沈泊谦略一迟疑,随即笑得依旧从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只是与公主无关,公主切莫多思多想。」 「真的无关?那你敢说出来听听吗?」有了上次沈泊谦受伤的事情,玉琬琰总怕白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因为她而伤害到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的认真令沈泊谦诧异,微微的沉吟之后,他的目光里也褪去了几分淡然,变得深情款款,道:「我让摄政王不再限制我们在一起。」 玉琬琰的心似是被人触动了,毕竟这话还是带着一点歧义的。 「我问的是你付出了什么。」玉琬琰微微移开视线,不去与他对视。 「也没什么,都是身外物。」沈泊谦淡淡一笑,脸上的笑容恢復。 「想要与白廉达成约定或条件,要付出的身外物一定是天文数字吧。」玉琬琰苦笑一声。 「然而那些对于我的身体来说,不值一提。」 玉琬琰一怔,满是歉意地看着沈泊谦:「对不起。我一再的连累你。」 沈泊谦走到她的面前,缓缓蹲下,与她平视,认真且安慰地望着她:「白廉做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当他需要时,即使没有公主,他也一定会找到我。」 「可是……」 「公主为何总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我会心疼的。」沈泊谦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手也悄无声息地覆在了她的手上。 玉琬琰心中一跳。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竟有些心猿意马了。沈泊谦在说什么?他是在表白吗? 可是这么直白的话语,怎么能是沈泊谦说出来的呢?这不符合他淡泊如水的人设啊。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我带你去看看各大学院吧。」沈泊谦打断了她的心绪,缓缓地松开她的手。 「好。」玉琬琰收敛心神。她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就当他没说过,也当自己没听懂。 沈泊谦带着玉琬琰直接去了国学院,那里本就是沈家产业。只要按照图纸规划修整,再添些器件便好了。 走进宽敞的学厅,桌椅设施都备的差不多了,而且装修的十分文雅,一走进来便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书院风。 厅中先生的位置,一身水墨风衣袍的书痕坐在那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书,连玉琬琰二人进来都没有注意。 「书痕,还没开学你怎么就来了?」玉琬琰走过去问道。 书痕闻声愣了一下,见是公主连忙起身走了下来,恭敬施礼道:「书痕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 书痕直起身子,微微垂着视线,道:「左右在王府也没事,便来这里看看,熟悉一下。」 「挺好的。以后你可要辛苦了。」玉琬琰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初她就是看中了书痕的才学和责任心。 「辛苦倒无事,公主记得那幅画便好。」书痕抬了眼睛。笑着道。 「放心,回去便让丫鬟拿给你。」 「多谢公主。」书痕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原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拿到那幅画。没想到公主如此信任他,早早地便打算给他了。 玉琬琰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她只是随心的想要相信,并且不惜表达自己的信任。 在国学院看了一圈之后,沈泊谦便请玉琬琰和书痕去了得仙楼,设了一桌的酒席。 就这样吃吃喝喝,直到傍晚的时候,玉琬琰才被沈泊谦送回了摄政王府。 刚刚入府,便见九陌在院子里等候,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对她说。 「九陌,你在等我吗?」玉琬琰笑着走过去。看了眼他手里的图纸,「去七贤居说吧。」 九陌点头,走在玉琬琰的后面,一道朝着七贤居走去。 今日的七贤居安安静静的,倾歌和乞尔都不在,想必是出去办事了。 院子里的惊鸿正穿着一身戏服。甩着水袖,练着熟悉的步伐,那一举一动,皆透着十年以上的功底。 「惊鸿好厉害!」玉琬琰虽然看不懂戏剧,可惊鸿的基本功却是看得明白的。 正练的专注的惊鸿立即停下了动作,高兴地来到玉琬琰的面前:「半年不练了,都生疏了呢!」 「不会,我觉得非常好,不愧是名角!」玉琬琰不吝赞赏,鼓起掌来。 「今早我去了一趟罗昇戏院,班主知道我要回去,十分高兴。过几天是梁大人的儿子成亲,班主让我准备一下。」惊鸿欣喜地将自己的行程告诉玉琬琰。 「好。」玉琬琰在亭中的桌边坐了下来,看着惊鸿道,「我也好久不看你唱戏了,不如你给我们来一段吧。」 「是!」惊鸿应声,便去准备了。 玉琬琰看向旁边立着的九陌,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九陌也不再客气,便在旁边坐下来,然后将手里的那份图纸展开,道:「公主,九陌有事要禀报。这是源河那边的一块地。」 玉琬琰的视线看向那张图纸,在一座山脉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这里是一片金矿。」九陌指着那个红叉道。 「金矿?」玉琬琰震惊地看向九陌,两只眼睛好似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子。 第80章 古怪,提前毒发险要命 比起玉琬琰的大惊小怪,九陌却是淡定无比。他微微点头,道:「九陌打算将这块地开採,为公主效力。」 「给我的?」玉琬琰再次震惊,这回她好像看到金子在朝她奔来。 「两个月前我发现了这块地,本想与家族汇报,没想到他们却准备把我送进公主府了。」九陌面上笑得云淡风轻,好似已经放下了,可他的眼神却是伤痛落寞的。 玉琬琰心中一凉。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好。 「公主这么信任九陌,而且还不止一次的救过我。九陌没什么才华,怕是帮不了公主,这块金矿应该能为公主效力。」九陌又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你已经很棒了,否则我也不会将那么多事情交给你。至于金矿,我们的确很需要钱。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如果燕尘能顺利解除禁足,就先与他合作拿掉白廉的兵权,再还政于皇帝,不管是哪一步,都离不开钱财。 「是,如果及时开採,怕是得要两个月才能见到钱。」九陌道,「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朝廷不允许百姓私自开採任何矿产,除非是……」 「除非是有摄政王的亲自批准。」玉琬琰接下了九陌的话,她看着九陌,「这件事交给我了,你不必管了。」 「劳烦公主了。」九陌站起躬身道。 「我这就去找白廉。」玉琬琰将这块图纸收了起来,带惊鸿一曲终,便离开了七贤居。 来到主院时,正见玄雨守在书房外,有些意外。白廉一整天没出去?他不是说没时间上朝吗?怎么有时间在府里? 「你家主子在书房?」 「是,不过王爷吩咐不见任何人。」玄雨恭敬回道。只是她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和她的主子一个样。 「切,没事谁要见他。」玉琬琰嘴硬地哼了一声,视线却不离书房窗户上的人影,「我有事情找他,你帮我通报一声。」 玄雨没说话,也不动弹了,好像一个机器人,连眼睛都不眨的杵在那儿。 「本公主的话你没听到吗?」玉琬琰冷了脸色。双手叉腰,正要发作发狠话时,夕拾快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沈公子的侍从在外面求见。」 玉琬琰一愣,问道:「怎么了?」 「沈公子的侍从说您走后沈公子便发了寒疾,此时还未恢復。」夕拾说道。 「怎么会?一个月不是还没到吗,今天也不是十五啊!」玉琬琰心头一惊,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具体的属下也不知。」夕拾回道。 「他现在在哪?」玉琬琰加快了脚步。 「侍从说你们分开后沈公子便觉得身体不适,就在附近的云烟居休息了。现在应该还在云烟居。」夕拾道。 夕拾已经备好了马车,由红菱赶车,夕拾单独骑马,快速朝着云烟居而去。 上午把脉的时候,沈泊谦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而且还让人过来找她。可见很是严重。 来到云烟居,便见到沈泊谦的侍从北望焦急地等在门口,见玉琬琰下马车,赶紧迎上来道:「玉长公主,请快跟奴才来。」 玉琬琰跟着北望来到了楼上的房间,开了门走进内间一眼就看见沈泊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玉琬琰心头一紧,立即上前把脉。古怪的脉象几乎颠覆她的所知。 这脉象与上午完全不同啊!他的寒毒每次月圆才会发作,这次怎么会提前发作呢? 而且对比上个月在温泉里的毒发,明显比上次严重了。难道是她治疗不当导致的? 想到这里,玉琬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再按之前的方法治疗了。 看着沈泊谦愈发变白的脸色。还有那逐渐凝上寒霜的眉毛和头髮,她不能再犹豫。再迟疑下去,沈泊谦会被冻成一个冰人的。 「快去搬个火炉过来,再准备一大桶热水。」玉琬琰一边开药方,一边吩咐北望和夕拾,「我开张方子,你们立即去抓药熬药。」 之前她是打算固本培元,继而激发他体内的阳气来驱寒,再辅以补药徐徐图之,没想到效果远与她预想的截然相反。 为今之计,她只能採用保守的治疗方式了。 玉琬琰让人将火炉放在了床榻旁边,让北望为沈泊谦脱掉了衣服。只留腰间一条底裤,然后将他放进了装满热水的木桶里,便让人都出去了。 红菱原本还有些犹豫,可看沈泊谦那个样子,便也不再质疑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的温度很快就升高了。而且本就心急焦迫的她更是觉得热了。 脱掉了外裙,玉琬琰开始为沈泊谦施针。由于紧张和担忧,不多时,她的后背便被汗水浸透了。 「虽然这里比不得温泉来的持久,但这盆水的温度高,应该会比较有用。」玉琬琰站在木桶后面,自言自语,全神贯注地开始扎针。 此时的沈泊谦和初次在密室里遇到的一样,浑身僵硬而冰冷,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脉搏和唿吸,几乎与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一番施针以后,水温也降下去了,再摸上沈泊谦的皮肤,柔软又有了些许的温度。 玉琬琰暗松一口气,起身出了房间,叫北望进去将沈泊谦弄上床。 「王妃,您没事吧?」红菱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玉琬琰,不禁担心了起来。 「没事,只是有点热。」玉琬琰忽略身体里的不舒服,用袖子扇了扇,逞强笑了笑,看向夕拾,「药煎好了吗?」 「已经煎好了。」夕拾将药端来。 「给我吧。沈泊谦还没有脱离危险,我得去守着他。」玉琬琰接过药,待北望出来,她便端着药进去了。 房间里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玉琬琰将药放下,索性又脱掉了两件中衣,只留下了一套寝衣。 沈泊谦依然直直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脸色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白了,一丝血色染上了脸颊。 此时的玉琬琰并不知道被子下面的身体几乎是赤条条的,她还以为北望给他家主子穿了衣服。 第81章 要命,孤男寡女处一夜 玉琬琰端着药来到床边坐下,轻轻地吹了一下,便着手餵沈泊谦。 沈泊谦虽然戴着面具,可他的嘴却是露在外面的,并不影响她餵药。 勺子碰到他的唇边,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玉琬琰看着几乎毫无意识的沈泊谦,一时间有些伤脑筋了。 这碗药要及时给他服下才能有效,可他昏睡的这么死,怎么喝? 无可奈何。玉琬琰只好先喝了一口,然后用嘴一口一口地将这碗药一滴不剩地餵了进去。 玉琬琰将空碗放下,打算再给他把脉看看。 然而此时的沈泊谦除了一个头在被子外面。其他部分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玉琬琰压根没有多想,便掀起被子的一角,将手伸了进去。 只是下一秒,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来,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搞什么?没穿衣服?北望把沈泊谦拉上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碰到的不是什么衣服。根本就是一块滑熘熘的皮肤,还是手感很好的那种。 别问她为什么只是一摸就知道手感,她也不知道。 玉琬琰顿时心慌意乱,转过头不敢去看床上的人。真是要了命了,为什么每一次沈泊谦毒发不能动的时候,她总是摸人家? 其实她也该庆幸人家没知觉,不然岂不是尴尬死?她的面子不要了吗? 这么一想,玉琬琰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復那难以控制的心跳。 「好了,我只是想给你把脉,并没有想要占你便宜哦。」玉琬琰自我催眠,再次掀开被子一角,从他的肩膀开始,顺着找到了他的手。 将他的手拿到被子外,玉琬琰终于再次把上他的脉。 比起之前虚无缥缈的脉象,这会儿他的脉搏跳动明显有力了许多。 「好了,应该没事了。」她看着眼前依旧动也不动的沈泊谦,无力地笑了。 放松了些许的神经。玉琬琰坐在榻板上,身子颓然地靠在床边,打算休息一下。 这会儿静下心来,满是汗水的衣服几乎沾在她的身上,不知怎么,一丝凉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沈泊谦被她惊醒,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玉琬琰的手一直握着他的,这会儿他稍有动静。她便立即感觉到了:「你醒了?」 沈泊谦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布满担忧却极尽美丽的素颜,这一瞬间,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公主……」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玉琬琰欣然不已,满是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沈泊谦虚弱地道,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心中滋味纷杂,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玉琬琰一愣,忙收回了手,看向他干裂的嘴唇,道:「我给你倒杯水吧。」 沈泊谦点了点头,看了眼还残留她温度的手掌。心好似被人挖走一块。 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的,玉琬琰在勐地站起时,只觉大脑一阵晕眩,两眼一黑,整个人无力地朝后倒了下去。 「琰儿!」沈泊谦倏地弹起,一把揽住她软软的身子。触手才知道,她的衣服几乎湿透,顿时一阵心疼。 这女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为何与传言总是那么的截然相反? 沈泊谦轻轻地将她抱上床,然后灭了炉火。再去穿上衣服。让人送来了一套新的衣裙,他亲自为她换下了湿衣。 天色破晓,沈泊谦拉开房门。没见到红菱,便叮嘱了一下夕拾,打算先行离开。然而刚刚来到楼梯口。便见携着一身隐怒的白廉匆匆而来。 沈泊谦一愣,立即行礼道:「参见摄政王。」 「王妃呢?」白廉微微抬眸,止住了脚步,冷冷问道。 「王妃在房间休息,她为在下治病,十分劳累。」沈泊谦微微低着头,恭敬回答道。 白廉没说话,径直提步往楼上走去。沈泊谦眉头一皱,无奈只能跟上。 红菱在前面领路,直接将白廉带到了玉琬琰在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地上有两套湿漉漉的衣衫,正是沈泊谦和玉琬琰的。而床上。玉琬琰睡得正酣,压根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摄政王千万不要误会,在下昨日突然毒发,王妃及时赶到,这才救了在下性命。而这些衣服……」 沈泊谦试图解释,白廉却一记冷眼射了过去。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白廉慢步走到床边,淡淡地看着床上的人,道:「将她泼醒。」 「王爷不可!」夕拾急道,「公主风寒未愈,加上昨晚熬夜为沈公子治病,身子实在是扛不住。」 「扛不住?夜不归宿,与别的男人待一夜就扛不住了?泼醒!」白廉冷声怒道。 红菱立着没动,一旁的玄雨没犹豫,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将一壶冷水泼在了玉琬琰脸上。 玉琬琰一个激灵醒了,睁开迷濛惺忪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在梦里也要和她吵架的白廉。 「白廉……为什么我连做梦都甩不掉你?」玉琬琰以为是在做梦,然而余光瞧见旁边的沈泊谦时,大脑立刻开始转动。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帮沈泊谦治疗的吗?白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缕日出的阳光从窗口照了进来,瞬间洒满整个屋子。 「公主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还衣衫不整。」白廉冷冷地扫了一眼玉琬琰的身子,一脸嘲讽。 「我是……」玉琬琰心头微惊,下意识地用被子盖住了身体,见沈泊谦衣衫完好,倒也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有点困了,没想到一直睡到现在。怎么了?你不是同意我出来的吗?」玉琬琰不敢将沈泊谦扯进来,她真不知道白廉还会做出什么。 「这么说公主早就治完了?那沈公子怎么刚刚才离开?」白廉说完看向沈泊谦。 「治完也得休息会啊,他就在那边坐榻上睡的。」玉琬琰面不改色,她虽然摆出一副「我就是有理」的样子,可心里却是别提有多心虚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一整夜。白廉一大早杀上门来,噼头盖脸就是一壶冷水,然后各种质问,是不是接下来就要翻脸了? 倒霉的会是谁? 第82章 切换,双重身份浮水面 就在玉琬琰满心忐忑的等着白廉一言定音的时候,他轻缓冷淡的声音响起了:「既然如此,本王便不追究了。今日还要上朝,衣物早膳都在外面的马车里。」 玉琬琰脸色一愣,满是奇怪地看着瞧不出喜怒的白廉。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啊! 「公主如此看着本王做什么?」白廉微微眯起聚满精光的眸子,唇角微勾。 「没,我这就起来去换衣服。」管不了那么多了,谁知道白廉今天哪根筋搭错了,总之现在没处罚任何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公子。本王有事问你。」白廉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沈泊谦自然也不敢迟疑怠慢,连忙跟了出去。 玉琬琰看着二人离开,心里暗暗担心。可白廉是有意要单独跟沈泊谦谈话的,她要是硬跟着,触怒了白廉,谁也讨不到好处。 「夕拾,你去瞧着点,稍有动静就来告诉我。」玉琬琰看向旁边的夕拾。 「是。」夕拾应声出去将门带上。 玉琬琰看了眼旁边低着脑袋的红菱。没问太多,也知道她是碍于白廉的命令。 身上的里衣并不是之前的那套,玉琬琰忽然心中一凝。 是谁帮她换的衣服?难道是沈泊谦吗?他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好像她想的有点多,沈泊谦可是正人君子,是不可能对她做什么的。 而另一边,沈泊谦跟着白廉径直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玄雨守在门口。 两人踏入房间,沈泊谦垂首谦卑的姿态瞬间改变,直接取下了面具丢在一旁,露出一张精緻立体的容颜,正与旁边的白廉一模一样。 「怎么样?我演的还凑合吧!」身穿白色锦袍的「白廉」开口,语调玩味而充满笑意,一脸的慵懒风流之色。 「谁让你过来的?」真正的白廉抬了一下眼睛,淡淡看了眼易容成他的花无心,开始脱外袍。 「红菱让人送消息去了摄政王府,我总不能当作没看到吧?既然演戏,当然要演到底啊!」花无心耸了耸肩,撕掉人皮面具。脱掉身上的锦袍,拿起白廉的衣衫穿上,最后戴上那张带有标志性的面具。 花无心的眼睛十分奇特,是蓝色的,所以每次易容时连眼睛都要改变一下。 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他容易吗?昨天要扮演沈泊谦,今天又要演摄政王,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肆意转换,还不能在玉琬琰的面前露出破绽。 还好他睿智天赋高。不管演什么都能完全掌握精髓啊! 白廉也懒得再责怪他,脱掉外袍之后,并没有去拿花无心穿过的衣物,而是点开墙壁上的一道暗格,一套与花无心刚才一模一样的衣裳出现在了面前。 此时的二人,正是花无心和白廉。 一直以来,沈泊谦都是白廉的另一重身份,因为有许多事是摄政王这个身份不适合去做的。 这个月也不知怎么回事,毒发提前了。他在密室很久都没有办法控制住。百般无奈之下,他才回到了沈泊谦的身份,请她来帮忙…… 当玉琬琰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恰好隔壁的两人也出来了。 玉琬琰特意盯了一下白廉的脸色,见一切如常,这才安心下来。 「恭送摄政王。」沈泊谦屈身施礼。永远都是从容如水的姿态。 白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径直抬步下了楼。 「我也先走了,房间里有我新开的方子。」玉琬琰轻声对沈泊谦道。 「多谢公主。」 玉琬琰挥了挥手,没多说什么,赶紧跟着白廉离开。 云烟居外停着白廉的奢华马车,街上禁止百姓通行,侍卫上百人,派头十足,皇帝出行怕是也不过如此。 玉琬琰顶不喜欢这种招摇张狂的风格。可人家权势滔天,就喜欢摆架子,有什么办法? 车里的空间很大。三面是软榻,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她的衣饰还有一盘食盒。 「我不会梳头。」玉琬琰看着那些缤纷繁重的髮饰皱眉。然后眼巴巴地看向已经躺下的白廉,又瞧了瞧他那双如玉修长的手。 难道他要帮她梳?一个美男帮她描眉束髮,倒也别有一番感受吧。 然而很显然,她绝对是想多了。 白廉躺着的姿态动也没动,满是寒潮的眼眸缓缓地闭上,淡淡道:「你换了衣服自然会有人进来为你梳头。」 「哦。」玉琬琰低低一应,拿起她的衣服,又不自然地看了看白廉,满心狐疑。 这傢伙一天不出门转性了吗?过来接她上朝就算了,还贴心地准备了吃的,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没对她刁难? 其实她也是贱的,白廉转性她纠结什么?难道非要他吹鬍子瞪眼她才满意? 当然他也长不出鬍子吧。 想到这里。玉琬琰竟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玉琬琰,别得寸进尺。」白廉似是快要忍不住了,语调深沉而冷漠,透着无尽的压抑。 玉琬琰赶紧收了笑,开始不声不响地换衣服。 当她换掉昨日衣裙之后,便有侍女上车为她梳头整理。马车悠悠行到皇宫时,正好梳理整齐。 玉琬琰作为唯一上朝参政的女子,并没有专门的朝服,所以她穿的是宫装,也不算太失礼吧。 而白廉却是不一样了,他身为摄政王,自然有其专门的服饰,只是她从来没有看他穿戴过。 马车停稳,玉琬琰正要下车的时候,白廉忽然开了口:「让玉铭承担一切是谁教你的?」 「玉铭?」玉琬琰一愣,开车门的动作停住。 「玉铭将刺杀皇帝的罪名一力承当了下来。」白廉缓缓地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玉琬琰的眼睛,「这其中关卡一直都是倾歌运作疏通。他没有这么大本事,唯有藉助摄政王妃之名,如今你却跟我装傻?」 玉琬琰心中一沉,大致是明白了其中意思,可她不能认。 「我从没教过任何人运作什么,倾歌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个面首,谁会买他的帐?再者说了,就算是我在暗中绸缪,你觉得会有人听我的吗?」 白廉没接话,只是就这么盯着她。 「再不去上朝就晚了。」玉琬琰打岔提醒道。 白廉深深看了她一眼,直接起身下了车。 玉琬琰暗舒一口气,赶紧跟上。刺客一事的确是倾歌在负责安排,可是那个玉铭是什么人?怎么也姓玉,难道是她的亲戚? 不是说要找什么死囚的吗?怎么弄了一个皇亲国戚过来? 第83章 顶罪,流传千古臭万年 德天殿,百官皆到齐,皇帝高坐龙座,君臣融洽一堂商议国事。 随着宫人长长的通报声,白廉与玉琬琰一前一后缓步入朝堂。 众臣纷纷退后两步,屈身行礼。 很显然,他们俩迟到了。 玉琬琰倒是有一点尴尬,面上略有歉意。而身旁的白廉,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果真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唯我独尊,完全不会顾及他人感受。 白廉走到属于自己的玉阶上。神色不动,视线微微垂着,眼中看不到任何人。 玉启琛只觉得龙椅坐着有点不舒服,动了一下姿势。 一时间满朝气氛骤然下降。变得压抑低沉,人人提着一颗心。 「怎么都停下来了,继续。」白廉负手而立,淡淡出声。 玉启琛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方才启奏的宁大人,问道:「方才宁爱卿说刺客一事已有了进展,找到了幕后真兇?」 宁大人闻言,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陛下,正是。据查,铭王对指使杀手阁刺君一事供认不讳,并且已认罪画押。」 玉琬琰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人。 此人名叫宁明,是宗人司司丞,宗人司是主管皇室宗亲犯罪的衙门。看样子那个玉铭真的是皇亲了。 「玉铭谋反已被先帝去除封号,贬为庶民,并且终身囚于宗人司。」白廉冷嘲一声,慢悠悠地道,「宁大人还尊称其为王,莫不是觉得他冤枉,亦或是一直在为其所用?」 宁大人一惊,脸色骤变,连忙跪下解释道:「下官一时失言,绝无任何意思,摄政王饶命。」 「失言也是过错,来人,拖下去。」白廉语调不急不缓,话音落地,便来两个侍卫不由分说直接将宁大人架住,拖出了德天殿。 「白廉,你专权跋扈,不得好死!」 殿中还迴荡着宁明的咒骂声。满朝文武大气也不敢出,甚至顾不上擦额上的汗。 玉琬琰眉头微微紧了起来。白廉一开始就给众臣来了个下马威,接下来不管说什么,估计也没人敢跟他作对了吧。 可是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浪费这个机会。 「该处理的也处理了,言归正传吧。」玉琬琰淡淡地扫了眼众人,然后建议道,「玉铭既然认罪了,不妨叫上殿来当面问问,也好让众人心服口服。」 玉琬琰开了口,玉启琛好似有了主心骨,他定了定神。看了眼白廉,见他没反应,便道:「传玉铭。」 「传玉铭!」 宫人传报声一重重传了出去,不多时,侍卫便押着玉铭上了金殿。 玉琬琰回过身,看向这个显得十分苍老的男人。 他一身陈旧的素服,手铐脚镣一应俱全。满头青丝被银髮遮盖,步履蹒跚,每走一步,脚下的铁链便会发出一道声响,透着一种刮心的凄楚。 宗人司司丞一职已经空缺,无人询问。玉琬琰当仁不让,当即来到殿中,看着玉铭问道:「你就是玉铭?陛下当街遇刺一事可是你安排的?」 玉铭一直低着头,瞧见面前站着一位女子,便缓缓地抬起了头。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玉琬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人不会看出什么吧? 玉铭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玉琬琰,然后慢慢地笑了:「你就是琬琰吧,竟然长那么大了。十五年未见。琬琰可还记得皇叔?」 玉琬琰微愣。原来这个人是她皇叔,十五年前的话她才三岁,不记得不认识也很正常吧。 思及此,玉琬琰摇了摇头,答道:「不记得了。」 「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也属寻常。」玉铭淡淡一笑,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欣慰和期待。 「王妃的话你没听见吗?」白廉冷声打断了二人的叙旧,微露不耐。 玉铭偏头看了眼白廉,眼睛一下子冷了下来,鄙夷道:「宦官娶亲千古奇闻,白公公,你就这么想千古流传。遗臭万年?」 众人听到玉铭的这句话,心里暗自揣测他可能的死法。 而玉琬琰也没办法当什么也没听见,密切注意着白廉的每一个微表情。她可是第一次听别人喊他白公公,真的是……真的是太有画面感了! 白廉看都不看玉铭。只是回以同样冷的声音,毫无情绪:「先帝仁慈,免你死罪,本王可没那么心善。」 「既然做了。自然知晓胜负的各种结果。」玉铭径直看向上位的玉启琛,「刺客的确是我派的,其中各方面的关联,可是废了一番周折呢!」 玉启琛接触到玉铭的目光,心中一惊,同时也觉得有些难受。难道真的是皇叔所为吗?他从出生就没见过皇叔,皇叔为什么要杀他? 「皇叔,你为何要杀朕?」玉启琛终究是单纯,直接问了出来。 玉琬琰看着龙座上的这个少年,不知为何,她有一丝丝的伤感。 「并非是皇叔心狠,我只是不愿看见玉秦覆灭。」玉铭抬起头,看向玉启琛的目光带着一丝感嘆和无奈,「你若死了,白廉无法挟天子掌权,各地诸王便会以为君报仇起兵。到那时。白廉背负弒君之名,玉秦军民上下同心,必定能剷除他。」 玉铭一番话落地,众人唏嘘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恍然大悟,原来玉铭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身在宗人司,如何能收买破晓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白廉对玉铭的动机似是没什么兴趣,他只想知道过程。 玉铭在宗人司被囚禁了十五年,怎么可能与那杀手阁的人接触? 玉铭冷笑一声。看向白廉道:「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破晓欠我一命,如今还我再正常不过。再者,我在宗人司住了十五年,让他们通个风报个信,又有何难?」 「既然真相大白,那应该可以还燕王清白了吧!」玉琬琰赶紧道。 玉铭言辞严谨,言语间已经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契机。 「皇姐说的是,摄政王觉得呢?」玉启琛自然也看清楚了一切,趁机问道。 白廉瞥了眼身边的玉琬琰,嘴角牵起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既然有人通风报信,那么此人是谁?又是否见到了破晓?否则仅凭玉铭的一面之词,如何相信?」 「一面之词怎么了?摄政王当初不也是凭一面之词定罪燕王的吗?」玉琬琰的语气半带嘲讽,半带凌厉,直接堵了白廉的话。 第84章 翻转,弄虚作假没意思 白廉眸子一眯,一缕危险的气息从他的眼中渗透出来,扩散到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众臣纷纷捏着一把汗,低垂着脑袋。恐怕也只有长公主才敢这么对摄政王说话吧,为什么有这对夫妻在朝堂上,他们更是觉得危机重重呢? 果然,白廉并未发作,只是斜了她一眼,淡淡道:「待将宗人司一干人等问问。一切自然清晰明了。」 「摄政王是想将那些人都带上殿,挨个询问?」玉琬琰问道。 「方才本王便着人去审问了,这儿也该有消息了。」白廉说着扬高三分声音。「来人。」 这时,从殿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紫色纱裙,戴着紫色面纱的女子,身材曼妙,眉眼勾人,魅惑无比。 当这个女子走进来时。便在第一时间吸引去了众臣的目光,仿佛全然忘记了此地此景。 玉琬琰身为女人,却也在看到那个女子眼睛的时候,心神飘渺了一下。她从未在白廉身边见过这个女子,第一想法便是此女绝不是寻常人。 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除了白廉,皆是一副深陷美色不可自拔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子。 玉琬琰没空顾别人,她看向上位的玉启琛,见他神态自然,倒是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她的弟弟,定性还不错,没被美女勾了魂。 只见紫衣女子慢步走到白廉的面前,将手里的一本册子递给了他,清声道:「王爷,这便是宗人司的狱卒招认的。」说完便退了下去,视线未曾在任何人身上留连。 女子的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一下子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场众臣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觉得着玉铭撒了谎,摄政王这回又要赢了。 玉琬琰眉头微蹙,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白廉。 只见白廉打开之后扫了一眼,随即便没有反应了,反而是一旁的玉铭笑着开口:「怎么?让白公公失望了?」 「并没有,只是觉得愈发有意思了。」白廉露出一抹深邃的笑,将供词递给了旁边的宫人。 宫人将供词呈给了玉启琛,玉启琛接过看了看,讶异的同时更多了一番感慨:「此供述与玉铭所说一致。刺杀之事的确是与燕王无关。」 「陛下圣明!」百官连忙附和,山唿万岁的同时也有一些想不通。 既然是摄政王的人审问,为何不弄一份假供词?如此一来,燕王岂不是要摆脱嫌疑了? 「真相已明,摄政王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玉启琛看了眼玉琬琰。 「既然是误会自然该解除禁足,还燕王清白。至于这玉铭,他已是罪无可赦,便交给本王处置吧。」白廉话落,不待玉启琛点头。便让人上殿拿人。 「宦官当政,玉秦无后,哈哈……」玉铭被拖了出去,声音逐渐消失,凄凉寒心。 玉琬琰并没有出声阻止,她目送着背影蹒跚的玉铭。现在的结果明明已经达到她的要求了。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既然此事已经结束,本王还有事便先走了。」白廉转身离开时,凉凉地看了眼玉琬琰。 玉琬琰立即心领神会,她朝着玉启琛拱手一礼,说道:「陛下,如果没事的话,那我也先撤了?」 「皇姐请便。」玉启琛说道。 玉琬琰向众臣施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大殿。 白廉走得很快,玉琬琰要小跑才能勉强追上:「你等等我!」这傢伙真的是有病。明明是他喊她出来的,这会儿又走那么快,属马的吗? 虽然脚步不停。可当玉琬琰说完之后,前面的人还是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两人的距离逐渐拉小。 玉琬琰来到了白廉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问出心中的疑虑:「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这么轻易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也不算,因为你也是被利用的才对。」白廉淡淡说道,视线依旧看向前方的繁盛花草,目光无波。 玉琬琰听不懂他的话里有话,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单凭倾歌便能说服玉铭去顶罪吗?」白廉脚步顿住,偏头看向一脸疑惑的玉琬琰。 「也许这就是事实呢?」玉琬琰皱眉。 「事实?那你的意思是杀手阁的人撒谎了?他们本已是死罪,为何要无故指证燕王?还是说你已经认定是本王屈打成招?」白廉厉声反问,一脸「为她智商着急」的样子。 「大家都这么想。」玉琬琰移开视线,声音没底气地降低了。 「本王若是弄虚作假,今日那份供词也不会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燕尘的设计。」白廉冷笑一声。唇角玩味加重,「不过如此一来,的确是有意思,这样才不至于那么无味。」 说完,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提步。 玉琬琰也不想再与他争辩。本想抬步跟上,可一阵冷风突然吹来,她只觉大脑一阵晕眩,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似是不对劲,不经意地回头,却见玉琬琰已经倒在了地上。 白廉眉头一深,按捺住心中异样的感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玉琬琰的小脸通红,白廉动作从容地蹲下,探上她的额头,滚烫的热度让他的心好似也被烧了起来。 明明心里很紧张急迫,可他抱起她的动作,却是那么的泰然自若,不疾不徐。 上了马车,径直奔向摄政王府。 白廉已经事先让御医赶去了摄政王府,当他带着玉琬琰回到府中的时候,御医也正好赶到。 白廉将玉琬琰轻轻地放在床上,便让钱御医上前把脉。 帘幔垂着,玉琬琰躺在床榻上,只有一只纤纤玉手露在外面。 钱御医携着内心的几分忐忑,躬身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白色的丝帕扑在她的腕上,然后轻轻地搭上她的脉。 白廉坐在一旁,端着一杯已经有些凉的清茶。 钱御医搭上脉搏的一瞬间,心里大惊。悄然瞥了眼旁边的白廉,见他一脸清冷,只觉后嵴一阵发凉,满心的懊恼和郁闷。 他本来在御医署和几名太医商议着纂修医书的事情,摄政王却突然差人来传他过府给长公主诊治。 长公主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也很是钦佩,所以听说要给长公主诊治,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愿。 可是搭上脉的第一刻,他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了。 喜脉……竟然是喜脉,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85章 该死,早就是残花败柳 「公主怎么了?为何会突然晕倒?」白廉将钱御医的每一个反应都看在眼里,忽然想到玉琬琰对他说的假性怀孕,嘴角紧抿。 该死,他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微臣再把脉试试。」钱御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换了只手再次搭上玉琬琰的脉,然而依旧如此。 白廉神色不动,看着钱御医左右为难的样子,眸子眯了眯。 她一下子便识破了绿茶的伎俩,而钱御医却是这般惶恐。可见他并没有诊出其中蹊跷,看来她的医术的确有着特别之处。 钱御医的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无比。 一番诊断后。他来到白廉的面前,躬身禀报导:「禀摄政王,王妃风寒未愈又因虚脱缺水,劳累致使发热晕倒,此时急需补水退热,若能醒来便无大碍。」没办法。他还是保持缄默吧,如此最多治他一个渎职之罪。 「若是不能醒来呢?」白廉声音微沉,目光定在指间的玉杯上。这个老傢伙果然在宫里混久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弱。 如果钱御医实言以告,自己若是想要捂住这件事,自然是会杀他灭口的。 「王妃不醒便无法进水,恐怕……」钱御医暗暗心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直哆嗦。 「来人,去把太医署的人都叫来,若治不好王妃,全部处死。」随着白廉的话落,指间的玉杯赫然碎裂,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地上,全部落在钱御医的眼前。 「是。」玄雨应声退出去了。 「滚。」 「是是。」钱御医颤颤巍巍地磕头,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去将花无心叫来。」白廉对着门外道。 门外掠过一道风声,便有人去找花无心了。ウウ 为了他的毒。花无心这两日一直住在摄政王府,所以很快就过来了。 花无心懂得一些普通的医理,擅长的是毒术,而且只是制毒,并非解毒。 花无心坐在床边诊脉,眉头时舒时展,看向白廉的目光也满是古怪。 「有话就说。」白廉被他这般神色搞得有些心烦气躁了。 「我说师兄啊,你方才直接让御医给她把脉了?」花无心收回手,风流上扬的狐狸眼狡黠中透着古怪。 「嗯。」白廉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你完了。头上的绿帽子算是摘不掉了。」花无心嘆了口气,用一双同情的目光看着白廉。 白廉眸光一寒:「你说什么?」 「她怀孕了,一个月的身孕。」花无心神色凝重道。 「谁的?」白廉淡淡地看向花无心。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花无心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廉,「你这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这个孩子是我的一样。」 白廉凉凉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了床边,道:「钱御医说她极度缺水,而且还在发热。」 「可不是吗?你看她的嘴唇,都干得快裂开了!」花无心看着床上静躺着的美人,摆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 白廉的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眉头紧锁:「说办法。」 「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帮她退热,二是给她补水。」花无心一本正经地看着白廉,「退热嘛,用被子捂出汗就好了。至于补水,直接餵给她就是了。」 白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花无心,眼中是深深的质疑。 花无心见演不下去了,耸了耸肩,道:「我对医术有几斤几两,师兄你还不知道吗?你让我害人还差不多,救人?还是算了吧!」 「滚回你的无心楼吧。」白廉缓缓在床边坐下,轻描淡写地道。 「我错了!」花无心立即转了笑脸,看了眼床上的玉琬琰,然后从桌子上端来一杯水。「多喝水自然就容易退热了,没有钱御医说的那么严重。」 白廉闻言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示意他把话说完。 花无心笑嘻嘻地道:「她现在昏睡了,没办法自己吞咽,只有口对口餵她了。不过这倒是有一定的难度。稍一不慎便会呛到,说不定能呛死。」 白廉立刻冷了脸,嘴角一翘:「所以呢?」 「所以我来更合适啊!」花无心说着直接喝了一口水,一脸慷慨赴义的样子看着白廉,好像只要他点头,他就立刻献身似的。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况且不过是风寒发热而已,并不严重,我也不在乎。」白廉淡淡道。 「师兄,你真的不在乎吗?」花无心神色凝重地放下了水杯,别有深意地看着白廉,「其实不在乎也对,毕竟她早就是残花败柳了。你说她的名声那么差。男人那么多,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廉没接话,只是拧着眉头瞪了回去。 「行了,我开玩笑的,你把她放到你的温泉池里面,应该可以补水退热。」 白廉二话没说。径直抱起玉琬琰,按下房间的一个机关,密室入口出现,带着她走进了密室之中。 花无心依旧坐在桌边,敛了不羁放纵的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密室的方向。 片刻后,白廉又从里面出来了,见花无心正在悠闲的喝茶,便轻松说道:「你进去照顾她。」 「我?」花无心一愣,看了看没关的密室门,随即一脸坏笑,「你不怕我……」 「我不喜欢开玩笑。」白廉道。 「我这就去!」花无心一秒变正经,快步下了密室。 摄政王府的地底下,四通八达,每一个出入口都十分蹊跷诡异,可以说是一座地下宫殿,主院的每一间屋子都有着一条可以通向地宫的暗道。 而玉琬琰此时所在的温泉池,便是地宫最不隐蔽的地方了。 温泉池中,玉琬琰躺在一块小小的皮筏上,为了能让温水漫过她的身体,白廉还在皮筏上放了一些重物。 花无心找了块石头坐着,拿出一把摺扇轻轻地摇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泉池里面的人。 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玉长公主啊?如果不是,白师兄为什么要放任她冒充呢?如果是,她做的一切也太不符合她的形象了吧? 还有白师兄,最近好像变了不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人情味了。 虽然他的这种感觉特别细微,甚至像是错觉,可没人比他更了解白师兄了,他是真的在悄然无声的发生着变化。 花无心按捺着躁动的性子坐在石头上,望眼欲穿的看着池中心的女子,一动不动,他都快变成一块石头了。 时间从指间流逝,花无心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86章 关系,不清不楚喜当爹 当玉琬琰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温热的水里,感觉十分舒适。她迷迷煳煳地动了动身子,皮筏便不再稳当,下沉了不少,池水漫过她的脸,顿时彻底地惊醒了她。 「咳咳……救命……」 花无心一惊,赶紧拉起岸边的绳子,直接将皮筏拉到了岸边。 花无心连忙去扶住玉琬琰。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盖在她的身上,急着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两次落水已经让玉琬琰对水有了阴影恐惧,她一把抱住了花无心。单薄的身子直颤抖,小声抽泣了起来。 这一刻,向来在风月场里混迹惯了的花无心竟然懵了,两只手尴尬地张开着,都不敢去碰怀里的人。 为什么他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不是没抱过女人,为何这次的感觉特别的不一样呢? 怀中人的身体柔软而温热。花无心甚至感觉到了那令人遐想的玲珑身躯,心跳更加快了。他缓缓地低下眉头,双手有些僵硬,一点一点的靠近她的后背。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湿衣时,玉琬琰似是回过神来了,松开了花无心,借着石壁上的灯火,也看清了面前的人。ザザ 「花无心?你怎么在这里?」玉琬琰皱眉,四下扫了一眼,确定这就是白廉的温泉密室。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花无心的心狂跳不止,距离之下,他更是看清楚了她本就单薄,此时被水浸透而若隐若现的身子,目光不禁有些发直。 「这里可是摄政王的密室,被他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玉琬琰皱眉,正准备将他的外袍还给他,却发现他的眼神直盯着自己。直接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什么看!」 花无心被打的一懵,也在瞬间拉回了迷乱的心,只是心跳还是没有回到最初。 「谁看你了?我是在看我的袍子。」花无心嘴硬道,转过脑袋故作轻松。 玉琬琰斜了他一眼,索性将他的袍子直接穿上了,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发热脱水,摄政王便将你送进来了。至于我,当然是偷熘进来救你的。」花无心淡淡道。还是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被白师兄知道,他可就惨了。 「是吗?」玉琬琰一脸的不信任,盯着花无心看了片刻,忽然警觉问道,「你和白廉是不是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人认识,甚至关系还不一般。ザザ 「关系?」花无心一脸诧异,演技极好,似笑非笑。「小玉儿,你指的是什么关系啊?」 玉琬琰被他这样一问,反倒是更加纠结了。难道白廉不能做男人,做小受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腐的味道?」花无心微微皱眉,装模作样地掩了掩鼻子,似乎从她眼睛里看见了某些情绪。连忙说道,「摄政王我不清楚,反正我只喜欢女人。」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眼玉琬琰。 忽然想起她有孕的事情,花无心心思一动,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惊喜道:「我方才把了一下你的脉,你已经有了身孕,是不是我的?我要喜当爹了吗?」 「你才怀孕了。你全家都怀孕了。」玉琬琰直接甩开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可是我把脉了啊,不可能有错的。」花无心皱眉。一脸的疑惑。 「这里面门道多的是,我没空跟你解释,反正我没怀孕。」玉琬琰神色坚定。起身拧了拧衣服上的水。 「好吧……空欢喜一场。」花无心撇了撇嘴,一脸的失落。看来师兄的头上没有绿帽子……不,应该是没有明显的绿帽子。 玉琬琰没空跟他贫嘴,更对他的油腔滑调毫无感觉,言归正传:「你老是在关键时候出现,到底有什么目的?」 「喜欢你啊!」花无心迅速回答,一脸的痴迷。 「喜欢一个人的确会经常出现在她的面前,但不是出现的那么刻意。」对于花无心的温柔表白攻势,玉琬琰根本不感冒,她又不是那种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 「哪里刻意了?」花无心似是认真地想了想,无辜一笑,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其实也不能怪我啊,摄政王府把守森严,我能出现的机会不多的,你不能对我要求太严。」 「那你这次是怎么进来的?」进的还是白廉的密室。 「我听说你晕倒后心急如焚,可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后来想到摄政王府有一个温泉,我便从池底潜了进来。没想到正好看见你在这里。」花无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玉琬琰唇角的笑容僵住了。虽然花无心的话很扯,倒也在情理之中。至于他是不是白廉的人,试一试就知道了。 「燕王是不是解除禁足了?」玉琬琰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揉了揉依旧有些痛的脑袋。 「我没听说,不清楚。」花无心谨慎回答道,神色不动。 「我让倾歌安排我们见面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玉琬琰忽然想到什么,立即起身要朝外走去。 「快傍晚了,你这身子可不能出去。再说了,摄政王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 「可是我跟燕王约好了……」玉琬琰眉头紧皱,满脸的急色,看向花无心道,「那你帮我去给燕王送封信吧。」 花无心一愣,盯着她乌熘熘充满狡黠的大眼睛,为难道:「这不好吧,我还没打算现在出去呢!」 燕王可是师兄的对手,他如果擅自帮她传信,师兄知道了一定发火。可如果告诉师兄,他就暴露了。这丫头可真有心思,竟然用这种办法试探他。 「花花,帮帮我嘛!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帮我跑跑腿都不肯?」玉琬琰拉住花无心的胳膊,撒娇道。花无心的本事不弱,她只有了解这个人的身份,才能加以利用。 花无心自然清楚她心里的小九九,撇嘴道:「你身边不是有夕拾吗?让他去多好,我也能多陪你嘛!」 「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人,太明显了,而且他的功夫一定没你好。」 「那是自然的,可不是好一点点呢!」高帽子丢过来,花无心瞬间眉开眼笑。 「所以,帮帮我吧,大侠!」玉琬琰眨了眨眼睛。 第87章 克星,自己挖坑自己跳 花无心抵不住她的花言巧语,心下一番权衡之后还是答应了:「送什么信?」 「外面是书房,我们去那里写信。」玉琬琰说着便朝着暗道走去。上回沈泊谦带着她走过一次,道路并不算复杂,所以她有信心能找到出口。 「万一碰见摄政王咋办?」花无心故作勉强,走得有点磨蹭。 「也对。他的书房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打扫都是他的亲信专门打扫。」玉琬琰忽然止步,就在花无心暗自庆幸的时候,她又道。「我自己出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白廉的书房可是大不敬,她还是别让花无心过去比较好。 「好吧。」花无心勉为其难地点头。这丫头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玉琬琰看了他一眼。便独自走了出去。 花无心倚靠着石壁,双手抱着臂膀,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密道的尽头。这丫头是不是打算丢下他?如果是的话,倒也省得他花心思应对她的小伎俩了。 然而不多时,玉琬琰便回来了,此时的她还换上了白廉的一套外袍。将花无心的衣服拿在了手上,手里还多了一封信。 「这是我的信,你一定要送到燕王手里。」玉琬琰将手里的信和衣服都递给了花无心,「你快穿上吧。」 「哦。」花无心皱着眉,将信塞进了怀里,然后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服。 「那你去吧。」玉琬琰看着他说道。她可不太相信他是从水里进来的,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湿。 「不急,你先去休息吧。」花无心咧嘴一笑。 「很急的,天都快黑了。」玉琬琰说着便把他往池边推。 「等等等等,这样信会被弄湿的,我还是从书房走吧。」花无心脸色一黑,赶紧指向书房的方向。?? 玉琬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你这样被发现的话我们都完了。信是油纸封的,防水,放心吧!」 花无心的嘴角勐抽,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是故意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挖的坑,就算是淹死。也得跳啊! 随着「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花无心跳进了池水里。 玉琬琰在岸边等了几分钟,可这里实在太热了,她便出去了。 某人刚走,花无心便从水底冒了出来,大口地喘气,脸憋得发红。这丫头是他的克星吗?她要是再不走,他真的就会憋死了…… 玉琬琰回到了书房。她打开房门,正见红菱在门口候着。 「给我拿套衣服来,再让厨房把药煎一下。」玉琬琰吩咐道,递给红菱两张药房。 这是她写信的时候顺便写的,自己的病也不能马虎,还有就是得调理一下身子,毕竟绿茶给她下的药对她的身子带有一定的损害。 「是。」红菱应声,出去吩咐了一下,便道。「王妃,王爷吩咐了,待王妃醒来,让太医们会个诊,此时诸位太医已在主院房间外等候。」 「知道了。」 一番洗漱梳妆之后,玉琬琰便去了主院。正见十来名太医在院子里候着,头上都渗着汗珠,可见等了好一会儿了。 白廉是把整个太医署的人都召来了吗?阵仗倒是不小,好像她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可是不对啊,白廉明明知道她目前的身子是不能被诊断的,至少这两天不行。可现在他弄一群老太医过来是什么意思? 玉琬琰慢步走进房间,众位太医一起行礼,她缓缓道:「都起来吧。」 以钱御医为首,他上前一步。将脉案摆在了桌子上,弓着身子道:「微臣等是奉摄政王之命来给长公主问诊的,还请长公主将手伸出来。」 「本公主没事了。也不烧了。」玉琬琰微微一笑,经过梳妆的她脸色好了很多,「而且本公主已经让人去拿药了。便不劳几位太医了。」 钱御医一愣,想到之前的诊脉结果,心下是明白了玉琬琰的顾虑。回头看向其他太医,道:「你们便先回去吧。」 其他太医愣住了,面面相觑。 「都没听到吗?」玉琬琰见众人不动,便开口道,「钱御医一人留下便可。」看来钱御医是有话对她说了,正好,她也有问题要问他。 「是,臣等告退。」太医们兴师动众而来,无功而返。 待所有人都下去之后,玉琬琰也屏退了下人。这才看向站在中间的钱御医,淡淡问道:「方才……钱御医为本公主诊过脉了吧。」 钱御医心中一凝,立即跪了下来:「微臣……微臣的确为长公主诊过脉了。」 「那可有什么发现?」玉琬琰问的别有深意,轻轻地抚了抚衣袖。 钱御医的头贴在地毯上,吞吞吐吐地道:「微臣……诊出了喜脉。」 果然。 「你、确、定?」玉琬琰笑着看向地上的钱御医,语调轻缓而携带着威严之意。 「微臣可以……确定……」钱御医的双肩不断地耸着。连忙保证道,「可是微臣什么都没有说,也未曾告知摄政王,还请长公主明鑑!」 「我相信钱大人。」玉琬琰敛了一切神色,打算亲自将钱御医扶起来。 钱御医只觉得更加心惊胆战了,忙退了一步,自己站了起来:「多谢长公主信任微臣。」 「其实我早知道自己的情况了,而且我这也不是怀孕,是服用了一种特殊的药,可以让脉象变得与喜脉无异。」玉琬琰如实相告。 钱御医故意留下,并且对她说出实情,其实也是一种站队的意思。机会不可错过,她当然要在此时拿住钱御医的示好,那样的话在御医署她也算是有人了。 「微臣倒是听说过这种改变人体经脉的药,没想到真有奇药!」钱御医一听她这话,顿时恍然大悟,「还请长公主再容臣把脉一次。」 「好。」玉琬琰大大方方地将手摆在了脉案上,见钱御医要盖丝帕,便笑着拿开了,「不必了,你尽管看便是了。」 钱御医一怔,便也不再迟疑,轻轻地搭上她的脉。 平心静气的一番把脉之后,钱御医的神色从迷茫到明快,懊恼地嘆了口气:「果然如长公主所言啊!是臣孤陋寡闻大意了。」 「医学的世界还有很多是你我未曾涉猎的,钱大人不必妄自菲薄。」玉琬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钱大人,请坐。」 第88章 奇蹟,油尽灯枯无法治 「多谢长公主。」钱御医拱手一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钱御医可知道寒毒?一般会月中发作,发作时全身冰冻凝结,十分寒冷。」玉琬琰问道。关于沈泊谦的寒毒,她已经有些茫然了,甚至可以说遇到了瓶颈,毕竟治疗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有所听闻,医书上也有过记载。」钱御医正色说道。 「那可有什么治疗方法?」 「此毒初期可治,长期便无药可救。」钱御医微微摇了摇头。满是感慨。 玉琬琰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只是有一些遗憾:「就算不能彻底治癒,应该可以缓解毒发时间或者让他活得时间长一些吧。」 「长公主所言的那种寒毒。以消耗人体热量与精气为主。月中最盛,每当人体的精气与热能全部耗尽时便会毒发,但身体有调度之能,反覆如此,一般人两年内便会油尽灯枯而死。」 玉琬琰一听,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悲伤。更多的却满是自责。 原本她的治疗方案是温补加针灸刺激体能,先将沈泊谦的身体调理的更好一些,没想到却耗光了他的身体能量使得他提前毒发。 钱御医看着玉琬琰不说话,反倒是一副落寞的样子,不禁揣测道:「长公主可是为沈公子所治?」 「是的。」玉琬琰也不打算掩饰,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微臣也曾给沈公子看过,他中寒毒长达二十年,已是奇蹟。」钱御医感嘆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必定有缓解之法。」玉琬琰笃定地说。 钱御医皱眉想了片刻,然后估摸道:「这或许与沈公子的身体有关,又或许与他身处的环境以及饮食相关,具体原因,因人而异。」 玉琬琰点了点头:「那如果不激发体能,而是纯补呢?」 「这是可以的,不过微乎其微。」 「那失味症可有什么办法根治?」玉琬琰忽然又想起白廉的病。一个月很快就会到了,如果再没点效果,她的特权估计也就没了。 钱御医愣了一下,随即道:「可能致使失味的原因有很多。寒毒亦会引发此疾。体寒至极,潜能尽耗,导致味觉失常也是正常的。」 钱御医以为玉琬琰问的还是沈泊谦,便如此答了。 然而玉琬琰听的却是愣住了。寒毒也会导致味觉失常? 「不是一个人,他没有任何问题,身体特好。」玉琬琰纠正道。 「那可是先天之症?」 「也不是。」 钱御医沉吟了片刻,然后道:「若是后天突然失味,一般是精神打击,或是头部受创。」 玉琬琰低着头想了想。深觉有理。从一个男人到不是男人,这打击和刺激的确是不小。 「长公主若是无事,微臣便回去开方子了。」钱御医见玉琬琰发愣,便站起了身。 玉琬琰回神说道:「不用了,药方我开好了,已经让厨房煎了。」 「那微臣去看一下。」钱御医行礼告退。 「那便有劳钱御医了。」玉琬琰点点头,让沐槿送钱御医出去了。突然觉得有点累,她又爬上床休息了,也该想想下一步的路了…… 而在书房中。白廉正低头阅览着几份新送来的奏摺。 花无心从密室中出来,见白廉正坐在书桌前,顿时愣了一下:「师兄你在这里啊?」 「嗯。」白廉淡淡地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朝着花无心伸出了手。 「干什么啊?」花无心笑得不自然,装作不懂他的意思。 「信。」白廉微微抬眸。视线在他的怀里扫了一眼,略带不悦。 「好吧。你果然一直躲在书房里。」花无心嘆了口气,认命地将怀里的信递了过去,「这是她给燕尘的信,让我送过去。」 白廉伸手拿过,展开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冷,随着他的眼中厉色加深,花无心顿觉不妙。 连忙伸手去抢信。可在下一秒,一封信已经在白廉的手中化作了齑粉,随着空气散开而无形无状。 「你这样我还怎么送啊!」花无心着急的拔高了声音。最后只能拿着那张信封无奈地捧着。 「那便不送。」白廉说道。 「这是那丫头对我的考验,现在怎么解释?」花无心也冷了脸。 「这是你的事。」白廉重新执起笔,视线定在面前的摺子上。 「那我就实话实说好了!」花无心一边观察白廉的反应。一边摆出一副撂挑子的姿态。 「随便。」白廉的神色并无任何改变,风轻云淡。 花无心皱了皱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丢掉手里的信封,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你该去扮演你的角色了。」白廉淡淡道。 花无心「唔」了一声,撇撇嘴道:「这个角色和我反差好大。」 「你若不演便让之前的演,他可是毫无破绽。」白廉的声音带出几分不耐烦,好似随时要赶人。 「谁说不演,反差大才有挑战嘛!」花无心连忙同意,再次恢復嬉笑的表情。他要是罢演,就该被撵回去了吧。 「那还不快走?」白廉微微凝了眉头,放下手里的笔。端起旁边的一杯红色液体,抿了一口。见花无心还杵在那儿,不由扬眉,「有兴趣来一杯?」 「不不不,你慢慢喝吧。」花无心头皮发麻的看了眼那杯血,赶紧离开了书房。 白廉淡淡地瞥了眼门外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张信封,鲜红的唇角扬起一丝丝的笑意,诡异而妖魅…… 主院这边,玉琬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直睡到晚,直到沐槿喊她起来喝药,吃晚饭。 「白廉还没回来?」玉琬琰看向旁边的红菱问道。 「回王妃,王爷还没回来。」红菱回答道。 「哦。」玉琬琰点了点头。她突然觉得这傢伙每天神神叨叨的,好神秘,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还有沈泊谦,也不知道他的寒症怎么样了。还有燕王,是否收到了她的信呢? 想到那封信她就想笑,那里面都是对燕王的夸赞,以及她的仰慕之情,如果被白廉看见,会不会气死? 第89章 真相,情报系统特密司 又是一个艷阳天,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但这两天玉琬琰的身体不太好,倒也没觉得嫌热。 美美地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就有人伺候,吃喝不愁,玉琬琰觉得这样的日子有时候也很不错。 用完早饭,沐槿才告诉她倾歌一直在主院外面候着,应该是有事要禀报。 玉琬琰一听这消息。急急忙忙就往外跑,却被红菱突然拦住了。 「王妃,王爷有所交代。养病期间不可外出。」红菱面无表情的传达了白廉的话。 「我不出去,只在后花园!」玉琬琰俏皮一笑,趁着红菱发愣的时候,越过她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倾歌既然一早就过来,一定是为了燕尘的事情,看来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后花园的凉亭里。倾歌一袭青衫翩翩,面对着白莲池负手而立,一双时深时浅的眸子眺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琬琰不禁停住了脚步,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倾歌。她忽然觉得,她并不了解倾歌,甚至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倾歌为何要帮她?只是为了向白廉报仇吗? 恍惚一阵风吹来,拂醒了正在沉思神游的倾歌。他微微偏头,便瞧见了立在原地的玉琬琰。 「公主。」倾歌缓步走了过去,拱手一礼。 玉琬琰笑了笑,抛去一切繁杂而求不到答案的思绪,笑着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是。」倾歌看了看她身后簇拥的数名侍女。 玉琬琰立即明白,回头看了眼沐槿,然后对倾歌道:「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公主请。」倾歌侧开两步,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玉琬琰先行,然后他才跟上。 沐槿心领神会地领着众下人在原地等候。一旁的红菱倒也安静地立着,并没有紧随。 两人一前一后的沿着湖边慢步而行。湖水清澈见底,鱼儿欢快嬉戏在碧绿的莲叶之下,无忧无虑,似乎在它们的世界里,有了水,便有了一切。 眼前的光景和谐而佛系,却被倾歌一句话,冷冰冰地打断了。 「公主,燕王已经解除了禁足。今日便会上朝。」 玉琬琰先是一喜,随即又嘆了口气,说道:「白廉让我痊癒之前不许出府,我应该是上不了朝的。」 「公主玉体为重,好好休息吧,这些天您已经很劳累了。」倾歌语带关心。 「没办法,现在只能尽快养好病了。」玉琬琰耸肩无奈一笑。 倾歌点了点头,话题回到今日的来意:「昨晚我去见了一下燕王,他说十分感激公主的援手。还说改日亲自登门道谢。」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你做的。对了,你是如何说服玉铭顶下这滔天罪名的?」玉琬琰笑容淡淡,忽然想到白廉说的那些话,内心深处多少有了一丝怀疑。 「倾歌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倾歌微笑摇头,「那日回京时我不是与燕王见了一面吗?他便在那时与我交待的。玉铭是真正行刺皇帝的幕后之人。」 「难道破晓招认的都是假话?」玉琬琰震惊问道。 「这便不知道了,或许这其中还有许多门道,但玉铭未曾告诉我们。」倾歌摇了摇头,面色坦然。 玉琬琰瞭然地点了点头。似乎如此解释,一切都合理了。 玉铭沦为阶下囚十五年,自然满心怨恨。为了报復白廉,他安排刺杀,并且让刺客供出燕王,目的便是挑拨二人关系。最好能兵戎相见。然而计划出现意外,燕王忠义无双,不顾危险回京。结果两人没打起来。 弄成这个结果,玉铭可不想看见白廉赢,所以才愿意承担一切。 倾歌见玉琬琰在想些什么。便没立即开口,只是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这段时间,自从公主变了以后,他与她之间除了禀报安排一些事,其余时间几乎见不到她的人。 公主的改变,他自问还是欢喜的,无关其他。 「你今天来还有其他事吗?」果然,玉琬琰突然问了这句话。 倾歌在心中自嘲一笑,神色不动地看着玉琬琰,道:「有。公主若是想要真正与摄政王对抗,必须先有百官支持与民心。再谋兵权。」 「你有什么想法?」玉琬琰缓缓地停住了步子,视线看向那闪着日光的粼粼湖面。 「朝中老臣几乎都是心向着陛下的,新晋官员多数为摄政王提拔的。」倾歌也慢慢停住脚步,正色看着玉琬琰,「还有一些持观望态度,虽然人不多。但为首之人乃是特密司的司丞海大人,倾歌觉得可以争取一下。」 「何以见得?」 「这几日,倾歌一直在了解朝中官员的背景。海大人自任特密司司丞以来整整二十年了,朝中无数官员的升降调度,唯独他,从未改变过。尤其是近一年来,朝中官员大洗牌,但摄政王却一直没有动他,只因他握有很多秘密与天下各地的情报网。」 玉琬琰听了倾歌的话,不禁也对这个海大人心生好奇了:「也就是说特密司相当于国家安全局,掌管着天下的情报系统。」 倾歌几乎没听懂玉琬琰的话,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看着她。 玉琬琰并不解释,淡淡道:「恐怕也正是如此,海大人即使官位不高,但在朝中依旧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公主所言极是。」她的一点即通,令倾歌心生佩服。 「想必关于这个海大人,你的功课应该做的很足吧。」玉琬琰美眸流转,笑看着倾歌,在一旁的石头上随意地坐了下来,「不如说来听听。」 倾歌淡淡一笑:「此人不收礼贪污,不违法乱纪,作风端正,只有一妻,这也是白廉找不到理由处置的原因之一吧。若是能让他站在我们这边,对我们来说,将会是十分有利的。」 「没了?」玉琬琰瞭然地点了点头,倒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嗯,此人没有任何弱点,他的孩子都送出去藏起来了。」倾歌无奈道,「他也没有什么喜好,可以说是无缝可循。」 「的确是比较棘手。至于没有弱点,这点我看未必。只要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有其弱点,只是发现与否而已。」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第90章 失忆,畅谈心事谋未来 玉琬琰浅笑悠然,只是在她的潋滟眼眸之中的流转,却是逐渐被坚定自信掩盖,这种由内而外的感染力,即使让向来清心寡欲的倾歌,也为之动容。 「对了,你有海大人的画像吗?上朝的时候我注意一下他。」之前上朝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人,可见此人十分低调。 「有。我稍后让人给公主送来。」倾歌微微笑道。他发现在她的面前已经没有曾经的拘谨了,好似认识许久的朋友,可畅谈心事。可共谋未来。 「再打听一下他的妻子与娘家人的情况。」 「公主思虑周全,我这便去准备一下资料给公主送来。」 两人又聊了片刻,倾歌便离开了,玉琬琰看了看四周的美丽景致,又低头瞧了几眼这副娇弱的身子,悠悠地嘆了口气。 玉长公主到底是娇生惯养久了。感个冒熬个夜居然还能晕倒,也太不经用了吧。 沐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披风,满是担心地道:「公主,您的身子尚未痊癒,可不能吹风。」关于怀孕这件事,公主已经对她解释了一下。可不说还好,一说她更加担心了。 绿侧妃竟然给公主下药,是药三分毒,她真的不放心啊。 「别,我不冷。」玉琬琰摆了摆手。这么大的太阳还给她披风,她会热死的吧。 「沐槿,我是不是胖了?」玉琬琰站起身,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摸了摸那张瓜子脸。 这段时间在王府里,她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而且还不运动。她感觉自己已经胖十斤了。 「胖?公主哪里与胖搭边。」沐槿笑着说道,「公主天生丽质,身段窈窕,婚后富态几分可是福气呢!」 玉琬琰闻言顿时不乐意了,笑嗔了她一眼:「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天跑步。」 说着,玉琬琰便沿着湖边跑了起来。沐槿一愣,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刚抬步跑了没多远,红菱便追了上来。直接拦在了玉琬琰的面前,问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跑步啊,煅炼身体!」玉琬琰看了红菱一眼,越过她的身边,边跑边说。 「王妃还在生病,需要静养。况且王妃身份尊贵,如此在院子里跑实在是有失身份。」红菱微微皱了眉,忍不住提醒道。 「这有什么?我还给别人治病呢,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不符合身份的事。」玉琬琰扬眉一笑。索性一把抓起红菱的手,「走,我们一起跑,看谁先围着这片湖跑一圈!」 红菱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陪着玉琬琰跑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副身子只是娇生惯养,没想到比她想像的还要不顶用。不过是跑了两圈而已,她就累得气喘吁吁了,赶紧坐下来喝水休息。 沐槿立即给玉琬琰倒了一杯水,她倒也有些累着了,脸色发红,唿吸微微发急。 再观红菱,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脸不红心不跳……不。是气不喘。 「你们会功夫的是不是都不容易生病?身体特别好?」玉琬琰一口气喝了三杯水,平了几分唿吸和心跳,然后看着红菱问道。 「在红菱的记忆里的确没有生过什么病。」红菱回答道。 「什么叫记忆里?」玉琬琰一下子就捕捉到红菱话里的异样了。追问道。 「小时候的记忆失去了,红菱不记得那些。」红菱面无表情,说的十分平淡。似乎这是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 「失忆了?」玉琬琰一愣,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红菱坐下来,「把手伸出来我把脉看看。」 「红菱一切正常不敢劳烦王妃。」红菱立着不动,微微颔首致谢。 玉琬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难道你不想找回记忆?」 红菱的目光微微沉了几分,但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王爷说的对,曾经的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高兴,都已经过去了,记起只会思念甚至仇恨,何必自寻苦恼。」 玉琬琰一怔。修长如黛的眉头微微扬起:「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想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 红菱一愣,面色明显有了一丝动容,然而那只是一瞬间,立即又恢復了面若镜面一般的平淡:「红菱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这些与红菱已无关系。」 人家都说的这么直接坚持了,她还有什么好劝的呢? 「好吧。你要是哪天想通了就告诉我吧。」玉琬琰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多谢王妃。」红菱郑重道谢,心中对玉琬琰的看法又多了一分改观。 「对了,你觉得我练个什么功夫比较容易?」玉琬琰忽然看看红菱问道。 「王妃是想学功夫?」 「怎么了?我又不想变得多厉害,能强身健体即可,如果还能自保,就更好啦!」玉琬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如果她会武功的话,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红菱虽然自幼学武,却从未教过别人,更不知王妃该习何等功夫。」红菱诚恳说道。 「上次我投飞镖好像还不错,就教我飞镖吧。」玉琬琰一本正经地看着红菱。 「红菱不敢擅自做主,若是伤到了王妃,王爷定然会责罚。」红菱拒绝道。 「那你去把夕拾叫来。」玉琬琰吩咐道。夕拾武功也不错,教她飞镖一定没问题吧。 红菱犹豫了一下,便退了下去。 玉琬琰随意地翻看了两页书,觉得无聊,根本看不进去,便起身练起了瑜伽。 一旁的沐槿看着玉琬琰练着奇怪的动作,满脸的好奇,似乎觉得没什么难度,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 「来,我教你啊!」玉琬琰拉着沐槿一起,见她要推辞,笑着说道,「没什么难的,而且很舒服哦。」 沐槿似乎已经习惯了玉琬琰的这种改变,没说什么,也跟着做起了动作。 不一会儿,夕拾便来了,他看到玉琬琰和沐槿的动作,顿时愣在了原地。这是什么武功?招式如此奇特,他竟然从未见过。 玉琬琰双臂张开,单脚直立,慢慢地扭动脑袋时,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夕拾,忙收了动作,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夕拾,过来啊!」 第91章 平等,以退为进美男计 夕拾闻声,敛了心神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拱手一礼:「夕拾参见公主。」 「起来吧。」玉琬琰看着夕拾,笑着说道,「你教我武功吧,简单的就好,就是那种速成的,你明白吗?」 「公主为何要学这些?」夕拾面露不解。 「强身健体啊,关键时刻说不定还有用。飞镖你会的吧?」玉琬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想了想,「我想学飞针。」 玉琬琰说着还转折了一下,夕拾一愣。随后道:「飞镖是暗器中最简单的,但易学难精。而飞针更是投射暗器中最难的了,非十年不可成。」 「十年?」玉琬琰满怀的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丧气地看了眼夕拾,「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指望你们保护我吧。」 「夕拾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公主!」夕拾突然神色激昂的保证道。 「额。我知道我知道。」玉琬琰吓了一跳,看了眼沐槿,示意她退下去。 沐槿心领神会,福身一礼,便领着其他下人退了下去。 玉琬琰在桌边坐下,看了眼不远处的红菱,问夕拾:「你打得过红菱吗?」 夕拾回头也看了一眼红菱,微微思量一下,回道:「不知,从未交手过。红菱姑娘的武功在绿侧妃之上,夕拾或许敌不过红菱姑娘。」 玉琬琰撇了撇嘴,有些失望。本来想打晕红菱然后帮她把脉的。如果能争取到红菱为她所用,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这么一想,玉琬琰心思一动,目光落在夕拾的身上,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围着他慢慢地转了一圈。 夕拾被她这样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冷眉紧皱:「公主如此看着属下做什么?」 玉琬琰缓缓地走到夕拾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然后问道:「夕拾,我记得你也是有原名的吧。」 夕拾一愣,显然没想到玉琬琰会突然提起这个。点了点头:「羲轼,是属下的原名。」 「同音字,玉长公主取名倒是不错。」玉琬琰自言自语了一句,抬头瞧见夕拾的古怪反应,连忙道,「我是说我取名非常好。你同意吗?」 夕拾愣愣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以后你就恢復原名吧,出去办事也方便一些。」玉琬琰笑着说道。夕拾什么的到底是艺名,将来他们都是要离开摄政王府的,真名真姓才是硬道理。 羲轼定定地看了玉琬琰片刻,似是在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确定了她没有开玩笑之后,他立刻跪了下来,拱手郑重道:「属下多谢公主!」 「不用谢,本来就是你的名字。」玉琬琰微微一笑。双手扶起羲轼,看着他感激涕零的样子,进入正题,「如果我交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你能完成吗?」 「公主尽管吩咐,属下愿为公主肝脑涂地!」羲轼低首应道。 「没那么严重。」玉琬琰淡淡一笑。视线看向红菱的方向,「你觉得红菱怎么样?」 羲轼一愣抬起头,看向红菱,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玉琬琰的意思。 「这个任务就是追红菱,使出你的美男计。如果能拉拢她,以后做事就方便多了。」玉琬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自己的心思和目的说了出来。 羲轼几乎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琬琰。 「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了目的连感情都不放过?」玉琬琰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一缕异样的光芒。似是不屑,又似是纠结。 「属下不敢。」羲轼垂首道。 「你经歷过感情吗?」玉琬琰微笑着坐了下来,视线朝着池中的荷花看了过去。「我想应该没有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我们做的或许有些卑鄙,但都是为了玉秦。为了陛下。」 她知道羲轼是玉启琛的人,也知道他的薄弱点在哪里。 只要是为了玉秦,他会同意的。 果然,夕拾没有说话,面露犹豫之色。 「红菱方才说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我说帮她看看,她却不同意。她不知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却只知效忠一个人,你觉得这对她公平吗?」玉琬琰语调温和却带着一丝感伤之意,「我虽然是你主子,但我们是平等的,你若是不同意就算了。」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不知道怎么追姑娘。」羲轼皱起了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这个要诚心才能打动对方,你先试着与她多说说话。」玉琬琰似乎也没什么亲身经验,毕竟她都是被人追的嘛。 「是,属下记下了。」羲轼垂首应道。 玉琬琰看着羲轼木头桩子一般的态度,心里是一百个没把握。索性也不纠结这件事了。 「特密司的司丞你可了解?」玉琬琰突然问道。 「特密司的海大人?属下不太了解。只听说他不善言辞,不贪财色权柄,怕被人抓住把柄。」羲轼虽然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依旧如实回答道。 「如此谨小慎微,看样子真的很难对付哦。」玉琬琰端着手里的茶,慢悠悠地说道。 「他并不是摄政王的人,公主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自然是想把他拉过来。就算将来会成为对手,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羲轼瞭然道:「听说海夫人的侄子这两日成婚。海大人只有一个妻子,并无小妾。」 「哦?这倒是不多见哦。」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更何况还是官员。 「是,时常有同僚笑他俱妻。」羲轼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他的内侄可是梁大人的儿子?」玉琬琰忽然想到惊鸿说的那场堂会,似乎也是官家的子弟,不会是一家吧? 「正是,婚礼定在十二。」 玉琬琰闻言,立刻有了主意:「梁大人给摄政王府送请柬了么?」 「摄政王不参加任何应酬,而且梁大人官位不高,是不可能给摄政王府送喜帖的。」羲轼看着玉琬琰说道。 「那我们就直接去,有人上门道贺,他们总不会直接赶人吧?」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看向红菱,别有深意地道,「你跟红菱一起去挑一份贺礼,记得要贵重一些的。」 羲轼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意,抿了一下唇,别扭地看了一眼红菱,只好硬着头皮应了。 而不远处的红菱只觉得满心的奇怪。为什么王妃和夕拾老看她呢? 第92章 好奇,与虎谋皮太危险 当天晚上,玉琬琰便收到了倾歌送来的画像以及关于海渊的各种资料。 这些资料虽然谈不上十分详尽,但她想知道的一些基本信息都在了。 「公主,药要趁热喝,凉了不好。」沐槿端着已经凉了一半的药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轻声劝道,「用完药奴婢服侍您休息。」 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看了眼外面的夜色:「白廉还没回来吗?」 「听红菱说摄政王已经回来了,一回来便进了书房。」沐槿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接过沐槿递来的药。忽然想起关于金矿的事情,她还没有向白廉要那个开採许可呢。今天事情有点多,她差点忘记了。 「待会儿准备一点宵夜。我给他送去……」 话音未落,门口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公主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玉琬琰一愣,抬眸看了过去,仅一眼,便令她唿吸一滞。 只见白廉身穿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袍。长身玉立在门边。眉目如刻,稜角分明,尽管有半边面容被烛火阴影遮掩,却依旧无法削减一分俊美和魅力。 尤其是那威严摄人的气场配上他高冷禁慾的气质,落在玉琬琰的眼里,简直就是撩人本人啊! 玉琬琰就这么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花痴样尽显,连手里的药碗倾斜了都浑然不觉。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白衣呢,真的是令人眼前一亮,养眼极了。 似乎发现了她发直的目光,白廉步入房间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紧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淡淡地斜了眼一旁的沐槿,沐槿便心领神会地退出了房间。 「看够了吗?」白廉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在桌边坐了下来。 药因为倾斜而洒在了她的手上和衣服上,顿时惊回了玉琬琰的神智。 玉琬琰赶紧将药碗放下,然后去找身上的帕子。摸了个遍也没找到帕子。而面前,却是递来了一块绿灰色的锦帕,上面绣着的「白」字清晰入眼。 微微一怔,她抬眼,撞上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略一犹豫,道:「谢谢。」说完接过帕子擦了起来。 白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寂了多年的一颗心,也不知何时。竟然开始有了復甦的迹象,是因为春天到了吗? 「这块帕子我弄脏了,你不要了吧?我让人去扔了。」玉琬琰看了看被药汁浸染的锦帕,问了一句她自认为白痴的问题。 一般来说,女主人公会把手帕洗干净,然后找个机会再还给男主人公。可是她没那闲情逸緻,直接丢了算了,毕竟某人也不差这块帕子。 问完,还不待白廉说话。玉琬琰就把帕子丢在了一旁的木桶里。 白廉脸色一变,视线随着帕子看了过去,紧紧地抿住了唇。 「干什么?你还想要啊?」玉琬琰瞧着白廉的脸色好似有点不对劲,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被你碰过的,本王要来做什么?」白廉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玉琬琰耸了耸肩,不打算戳破他了。某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她也懒得跟他扯嘴皮子。 「那个我有件事跟你商量,想得到你的同意。」玉琬琰重新端起那碗药,准备喝的时候却被白廉一把按住了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药?」白廉的目光定在她的药上。 玉琬琰淡淡道:「还不是你的宝贝侧妃做的好事,我得把身体调理过来啊。」 白廉闻言不但没有松手,反倒是直接拿走了她的药,走到一株兰花的面前。将整碗药全部倒了进去。 「你干嘛啊?」玉琬琰赶紧过去阻止,却依旧迟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皱眉道。「你干嘛倒了我的药?」 「短时间内不许解除假孕的身体异样。」白廉拂开了她的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玉琬琰一脸的不解。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廉没有回答她的意思,慢步走到屏风后。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衣服。 「你是不是又打算利用我?」玉琬琰满心气愤地走了过去,一点也不顾及男女之别,就这么看着他。 白廉脱衣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还是将解下的腰带搭在了屏风上,继续慢悠悠地脱他的衣服,似乎也不顾及彼此之防。 看着他外袍脱下,紧接着是中衣,眼看着就要脱里衣的时候,玉琬琰的脚步动了一下,内心挣扎了片刻。 她退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至于怂吗? 「你想看什么?」白廉的手在里衣的衣带上顿住,转头冷冷地看着她。 「看你喽。这不是白问吗?」玉琬琰真的是十分热衷看他冷脸的样子,有一种与虎谋皮的刺激感。 白廉面色不动,可眼中的冷意,却是蓦地沉到了底。 「不如……我来帮你吧。」玉琬琰说着走上了前,唇角噙着几分玩味的笑,视线在他的下身停了一瞬。「别害羞,我不会笑话你的。」 女人的身体见过,男人的身体也见过,不男不女的身体,还真是没见过。 「轻浮!」白廉轻斥一声,一把拂开了她伸来的手,也不换里衣了,直接回了床榻那边。 「谢谢夸奖。」玉琬琰浅笑盈盈地跟了出去,经过桌边的时候,顺手拿起一份奏摺和一支硃笔,「白廉,我不问你利用我做什么,我们条件交换如何?」 白廉眉间一动,在床边坐了下来:「什么条件交换?」 「我这里有一份请示奏摺,还请摄政王帮忙允准一下。」玉琬琰将那份请示开採金矿的奏摺递了过去。 白廉疑惑地看了眼玉琬琰,接过奏摺打开,一眼扫过内容,冷笑一声:「竟然是金矿,你倒是有本事。」 「还请摄政王允准。」玉琬琰面上带笑,将硃笔递了过去。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白廉没有接她的笔,慢慢地抬起了头,那双沉着万年寒冰的眸子直盯向她忽然犹疑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玉长公主,你究竟是谁?」 玉琬琰的心勐地一惊,嘴角的笑立即僵硬了,好似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他果然怀疑她了,难道是这些日子的动作太多了? 第93章 崩盘,演技高超不要脸 虽然怔愣呆住了,但那也只是一瞬。 「请你帮个忙就怀疑我的身份,有必要吗?」玉琬琰轻声一笑,在他身边坐下,直接从他的手里拿过奏摺,自己在上面划了个红勾。 「冒充玉长公主乃是死罪,看来你是想好怎么死了。」白廉的目光在她手里凝了片刻,半嘲半讽道。 「我就是玉长公主,如假包换。」玉琬琰自信且淡定地对上他的目光。她就不承认。他能怎么样?同样的身体,他还能看出不一样的灵魂吗? 忽然,白廉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紧接着扣住她的双肩,逼迫她抬头望着自己,声声质问:「玉长公主根本不认识花无心,你却浑然不觉,还与花无心走得那么近,这不是破绽吗?」 玉琬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玉长公主根本不认识花无心,那么花无心为什么口口声声喊着小玉儿?花无心之所以出现,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吗? 她就呵呵了,白廉居然早就怀疑她了。可是又如何呢?谁能证明她不是她? 思及此,玉琬琰缓缓敛了心神,美眸微扬,红唇轻动:「花无心果然是你的人。」 她本就生着一张绝色容颜,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魅惑勾人,更别说此时两人如此暧昧且尴尬的姿势了。 「反正我就是玉琬琰本人,你不信也没办法,实在不行你可以验明正身啊!」玉琬琰轻笑道,说着还朝着面前的白廉抛了个媚眼。 白廉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收了势,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拿起自己的衣服直接离开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玉琬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白廉面前的时候,似乎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呸,怎么能说自己不要脸。鬼知道她刚才是有多紧张啊!差点就崩盘了好吗?还好她的演技高超,这才化险为夷。 可是白廉为啥不让她喝药?他到底要利用她做什么? 算了,不管怎么样她今晚的目的是达到了,金矿到手,以后的资金应该就不愁了…… 接下来的两天,玉琬琰并没有出门,基本都是待在府里看医书,闲的时候跟沐槿聊天练瑜伽。 至于白廉,自从上次抱着衣服「落荒而逃」之后。这两天都是早出晚归,两人也就晚上治疗的时候碰一面,也没有多余的话。 四月十二,天朗气清,宜嫁娶,忌吵架。 今日是梁府办喜事,梁林任钦天监监正,是一个并没有什么实权的官。本来这样的官职是帮不了玉琬琰的,但是海渊的妻子是梁林的亲妹妹。想要攻克海渊,梁府此行少不了。 一早,玉琬琰便开始收拾打扮了,还特意挑了一身简单却不失礼数的衣服,免得穿太美抢了人家新娘子的风头。 「贺礼都备好了吗?」玉琬琰看向身边的沐槿,确定问道。 「公主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沐槿微微一笑,与她相处的时候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战战兢兢了。 「那我们出发吧。」玉琬琰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便出了房间。 门口的红菱出声拦住了玉琬琰,道:「王妃身份贵重,去参加一个小官之子的婚礼,恐怕不太合适。」 「没关系,这件事你家王爷知道。」玉琬琰淡笑道,「你要是不放心,一起来吧。」 之前在给白廉治病的时候跟他简单提过一嘴。他虽然没有表态,但是不言声就是默认了。 红菱听玉琬琰这么说,便也不多说什么了。默默地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直行来到了梁府大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门匾上、石狮子上到处都悬挂着大红色的喜绸。 当玉琬琰下了马车之后。府门口的管家认出她登时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扯着嗓子朝里面喊道:「玉长公主到!」 片刻,梁林便领着一身喜服的儿子匆匆赶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很多人。 「微臣携子拜见玉长公主!」梁林来到玉琬琰的面前,带着梁公子跪地行礼,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意外。 「参见玉长公主!」一众人等齐齐跪地。 「都起来吧。」玉琬琰笑容清和,扫了眼跪了一地的众人,然后看着面前的梁林,「本公主这两日正好没事,听说你家办喜事便来凑凑热闹,梁大人不会不欢迎吧。」 刚要站起来的梁林一听这话,又赶紧跪好:「玉长公主此言折煞微臣了。臣惶恐万分!」 「本公主开玩笑的,梁大人快快请起。」玉琬琰皱了皱眉。身份高低落差太大,玩笑不能随便开。 「谢长公主。」梁林缓缓起身,不敢直视玉琬琰。 玉琬琰示意沐槿将贺礼奉上,然后道:「闲来无事,讨杯喜酒喝。也好沾沾喜气嘛!」 「犬子成婚如此小事却劳动了长公主大驾光临,实在是令鄙府蓬荜生辉啊!长公主里边请!」梁林赶紧让开一条道,恭恭敬敬地将玉琬琰请了进去。 玉琬琰笑看向旁边的梁公子,赞许道:「令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不知是哪家小姐有幸得以嫁给令公子?」 梁林恭敬回道:「回长公主,是周大人家的三小姐。」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是工部员外郎周大人?」 「正是。」 玉琬琰被迎到了偏厅,她看了眼外面陆陆续续还在进的客人,便转头对梁公子道:「梁公子今日一定很忙,快去吧,不必管本公主。」 梁公子看了眼他爹,见他点头便拱手道:「那在下便先失陪了。」 目送着梁公子走出偏厅,玉琬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梁大人真是好福气,令公子德貌出众,可在朝中有所任职?」 梁大人摇摇头,嘆了口气,说道:「犬子太过顽劣,书读的不好,连京试都过不去,哪里有资格在朝中任职啊!」 「书读不好也没什么,本公主也不太喜欢读书。今日能参加梁家的婚礼便是与梁家有缘,梁大人若是有什么心仪的职位大可与本公主说。」玉琬琰抛出橄榄枝,一脸求贤若渴的样子。 「多谢公主抬爱。」梁大人满心的感激,再次屈身谢道。 「宾客都到了吧,新娘子快入门了吧。」玉琬琰笑着问。刚才在门口没看到海渊夫妇,难道还没来?她可是为了他们俩过来的,不会让她白跑一趟吧。 第94章 齐聚,热闹的婚礼现场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连串的鞭炮声,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应该是新娘子进门了。 管家走了过来,先是朝着玉琬琰行了一礼,然后对梁林说道:「老爷,宾客都到齐了,新娘子的喜队也到了府门口,夫人让我请您过去。」 不待梁林说话。玉琬琰便起身,笑着说道:「梁大人快去吧,可不能让大家等着了。」 对于玉琬琰的善解人意。梁林微微一怔,立即躬身道:「长公主请。」 来到前厅,只见两边已经站满了宾客,纷纷看向门外,翘首以盼。 众人瞧见玉琬琰,立马要行礼。玉琬琰先行道:「大家不必多礼,今日新人最大。」 「谢长公主。」众人齐声道,心中纷纷揣着疑惑。玉长公主平日里也没参加过什么宴会,怎么这次来了梁府呢? 「玉长公主请上坐。」梁林将指着上位请道。 「不必不必,我坐这里就好。」玉琬琰笑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新人到!」大门口的礼仪高声喊道,紧接着便是一对身着喜服男女在下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众人纷纷往外看,玉琬琰却是将目光看向了众人。 倾歌给她的画像和资料还是比较有特点的,海渊三十几岁,身材魁梧,面容微阔,尤其是一脸的络腮鬍子,十分显眼。海夫人的身材也是微胖型的,长得不错。 玉琬琰一眼便找到了海渊夫妇,微微笑了笑。 新人迎入府,一番礼节之后,新娘被送进了洞房,梁林便热火朝天的招唿着大家入座准备开席。 依照身份,玉琬琰被安排在了主桌。然而巧合的是海渊夫妇也被安排在这桌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跟海夫人套近乎,又来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燕王到!」随着一声响亮的通报,入座的众人又连忙站了起来。 梁林一愣,一颗心便提了起来,顾不上琢磨那么多,赶紧出去迎接。今日是怎么回事?他不过是一个五品的小吏而已,怎么一下子来了两位大人物?最重要的还是这两位都不是他请的。 这段时间玉长公主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燕王和摄政王是对手,但是根据玉长公主近日所为。她又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燕尘被迎了进来,梁林直接将他带到了玉琬琰这一桌,与她同坐一席。 海渊见此情形,便领着海夫人去了旁边的席位。 「玉长公主也在啊。」燕尘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拱手一礼,笑容和煦。 「燕王。」玉琬琰站起身,也施了一礼,笑着说道,「恭喜燕王解除禁足。」 燕尘神色不动。抬起满是淡然的眸子看着玉琬琰,淡淡道:「这还得多谢公主为小王筹谋,本该登门致谢,可顾及摄政王便耽搁了,公主见谅。」 「大家都是为了陛下嘛!」玉琬琰微笑道,做了个请的姿势。燕尘的到来是她没想到的。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是啊,都是为了玉秦,为了陛下。」燕尘温声附和道,示意玉琬琰先坐。 玉琬琰并没有客气,先行坐了下来,燕尘这才入座。 这张带着特殊之意的席面只有玉琬琰和燕尘,因为其他人都不敢坐这张桌子。 梁林过来询问了一下,见没有其他吩咐便让人开席了。 别的桌子都坐满了,唯独他们两人的桌子空荡荡的。难免有些尴尬。 「公主今日怎么来这里?」燕尘先行打破了沉默,笑着问道。 「凑凑热闹,讨杯喜酒喝。」玉琬琰平淡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闻了闻。 燕尘盯着她的动作,视线落在她脸上,好似漫不经心地说:「公主以前可最是不喜欢这种杂乱喧闹的地方。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玉琬琰喝酒的动作一顿,目光定在那晃荡清澈的酒水上。该死,她居然忘了与这傢伙有过牵扯。按理说,燕尘应该很了解她。 「燕王都说是女大十八变了,自然不一样了。」玉琬琰顺着他的话道,眸眉流转,煞是灵动。 「是啊。」燕尘举起酒杯与玉琬琰敬了一下,便低头饮了一口,然后缓缓问道,「公主在摄政王府过的可还好?」 玉琬琰一愣,偏头对上他看过来的深邃眼神,一瞬间有些晃神。 他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那么具有歧义暧昧呢?不会是喜欢她吧?可是根据她的所知。燕尘是拒绝了玉长公主的爱意。 「王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玉琬琰淡淡一笑,却显得有些失落微伤,「此乃父皇旨意,好不好又能如何?」 如果有必要使用美人计才能拉拢燕尘的话,看在他的颜值上她还是乐意牺牲一下的。 「公主救我,难道不是想与我联手扳倒摄政王吗?」燕尘开门见山。 「扳倒?哪有那么容易啊!」玉琬琰笑了笑。嘆了一口气。 「公主睿智过人,定会成功的。」 「想要扳倒白廉,光靠智慧有什么用,没有兵权和硬实力,一切都是空谈。」玉琬琰抬起自嘲的眼眸,笑看着燕尘。 燕尘眸光一闪,转头看向梁林那桌的海渊,淡淡道:「公主这不是来找海大人了吗?」 瞧着燕尘的眼神,玉琬琰似乎知道了他此行的目的。 「看来燕王也是同目的了。」 「正是,既然……」 「摄政王驾到!」燕尘的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外面的通报打断了。 这一声通报比之前两次声音还要高亢,瞬间吓得众人丢下碗筷,下了席位跪了下来。 梁林根本来不及感慨疑惑,赶紧带着一众家眷跑出府去迎接:「微臣参见摄政王!」 马车的帘子缓缓掀开,白廉缓步从车上步了下来,看都不看梁林一眼,径直朝着府里走去。 梁林一愣,连忙起身跟上。 来到前厅,白廉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众人,似笑非笑道:「梁大人今日请了不少人嘛!」 梁林心头暗惊,连忙解释道:「回摄政王,都是亲朋挚友给面子才来参加犬子的婚礼。」 白廉轻笑一声,视线缓缓扫过众人,落在一名中年男人身上,淡淡开口:「这不是工部的卢大人吗?怎么,各处学院都修好了?」 第95章 搅局,暗中较劲得实权 卢淼只觉得头皮一麻,连忙惶恐道:「微臣失职,这便去处理。」说完拱手一礼,招唿都不敢跟梁林打,转身就熘了。 「这是刑部赵大人?京城出现十二起连环命案,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喜酒?」白廉悠悠转移目光,看着另一名官员说道。 「属下这便去缉拿兇手。」赵大人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其他人见此情形,哪里还敢留着。立马也跟着离开了。 片刻后,热闹的前厅便只剩下了梁氏一家三口与海氏夫妇,还有不请自来的那三个人。 海渊也本想离开。可海夫人却放不下她这个宝贝侄子,非要留下来。 玉琬琰和燕尘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动也不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廉。 白廉的视线扫过大厅,落在燕尘身上的时候微微一深:「燕王也在啊,梁大人的面子可真是不小呢!」 一句话。点了两个人。 梁林头上的汗如雨一般颗颗直落,心慌极了,不敢说话。 而燕尘却是没有丝毫的异样之色,缓缓地站起身,淡淡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凑凑热闹罢了。」 「是凑热闹还是来会旧情人的?」白廉说着看了眼坐在没动的玉琬琰。 玉琬琰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听燕尘说道:「摄政王说笑了,燕某孑然一身,哪有什么情人。只是数年不曾回京,此番闲暇无事便想过来与诸位大人认识一下,毕竟朝中许多旧人已经不在了。」 最后一句话,略带几分伤感与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指控的意思。 而白廉却是只注重前话的内容,凉凉地问道:「看样子燕王是打算在京城长住了?」 「摄政王会轻易放我回去吗?」燕尘反问,对上他冷漠的眼睛,随之笑道。 「所以便准备拉拢一些朝臣与本王斗?」白廉不屑一笑。 「摄政王何必如此锋芒针对,不如坐下喝杯喜酒。」燕尘微微一笑,岔了话题端起一杯酒给白廉递了过去。 白廉没说话,看了眼旁边的玉琬琰。拂袍而坐。 「梁大人,海大人,二位也一起坐吧,如今只有我们这一桌喜宴了,可不能不吃啊!」燕尘满面笑容地对那二人说道。 「微臣不敢。」二人齐声道。本来就心惊胆战了,现在还让他们与摄政王同席,这不是让他们找死吗? 玉琬琰眼见此行目的要泡汤,便皱眉开口说道:「摄政王都默认了,你们这是想违背摄政王的意思?」说完看了眼白廉。心里十分郁闷。 两位大人互看了一眼,见摄政王坐着没说话便带着自家媳妇坐下了。 下人为几人斟满酒,只是谁也没有举杯的意思。 气氛一度紧张又低压,玉琬琰夹在那两人的中间,快要受不了了。她先行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自顾吃了起来。 诡异的气氛被打破,燕尘也端起酒抿了一口,然后看向白廉,笑问:「摄政王今日来此是?」 「自然是来陪王妃的。」白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了玉琬琰的碗里。 玉琬琰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又尴尬地笑了笑。 「是啊,公主智慧绝非一般女子可比,自然该好好疼惜。」燕尘笑看了一眼玉琬琰。 「这是本王的事,无需燕王操心。」白廉淡淡道。 「那便换个话题吧。」燕尘淡然浅笑,从容地看向白廉。「小王记得每年的春猎都十分重要,陛下所狩的猎物会用来祭天,不知今年的春猎如何了?」 「已然过了春猎佳时,所以今年不春猎。」白廉回答道。 「为何?陛下继位不久,春猎祭天极其重要,摄政王怎能说不猎就不猎了?」燕尘始终平淡无波的脸色竟流露出了几分冷意,「虽说时节已过,可这毕竟事关玉秦与陛下的要事。小王认为可延时举办,不可不办。」 「上次刺客之事还未调查清楚。为了陛下的安全,不办。」白廉转头对上燕尘的眼,冷冷地道。 燕尘嘲讽道:「摄政王担心的就是这个?小王以为摄政王应该能保证安全的。」 「保证?天下事哪有真正的保证。不过是庸人的自吹罢了。」白廉轻嗤一笑,目光落在玉琬琰面前的酒杯上,「如王妃面前的这杯酒。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喝下去呢?」 「哦?是吗?那小王倒要尝试一下。」燕尘说完便伸手去拿那杯酒,可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瓶子,白廉的筷子便按住了杯底。 白廉唇角微动,面色镇定。 燕尘同样是面不改色,唇角依旧挂着一丝淡薄的笑。 两人在一杯酒上较着劲,玉琬琰看着面前开始摇晃的酒杯,清晰地感觉到有两股无形的内力正将她包围着,她有一种被挤压的感觉。 燕尘不敢使劲,因为不管是弄坏了杯子或者酒洒了都算他输。他瞄了眼坐在他们之间的玉琬琰,眸子一弯,一脚踢断了她后面的两个椅腿。 椅子失去平衡,玉琬琰惊唿一声随即向后仰去。白廉脸色骤沉。连忙撤手,一把揽住玉琬琰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而此时,燕尘顺利得到了那杯酒,他举起酒杯笑着道:「摄政王请。」说完一口饮尽杯中酒。 「燕王既然觉得能保护陛下,那此事便由燕王安排吧。」白廉丢下这句话,直接拉着玉琬琰离开了前厅。 燕尘依旧端着那杯酒。目光凝结在二人携手的方向,唇角的弧度不深不浅,眼中却满是不出所料的深邃…… 「我还没说要走呢!我还没吃完呢,晚上还有堂会呢!」玉琬琰被白廉拽着一路出了梁府,想好的一切全部泡了汤,心里正气着呢,却还是被他拉上了马车。 白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盯着她,没好气道:「如今燕王有了春猎实权便有了兵马,这样的结果你还不满意吗?」 玉琬琰一愣,眨了眨眼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啊!」也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搅了人家的婚礼,自己还生气了,简直有病。 「是本王同意的,若是太过悬殊的实力差距,这局棋还有什么意义?」白廉嗤鼻冷笑。 「有道理。」玉琬琰目光璀亮,小心思一动,蹬鼻子上脸笑着提议道,「要不你也给我点实力,咱们三人一起玩?」 第96章 打赌,生孩子传宗接代 对于玉琬琰的得寸进尺,白廉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他淡淡地望着她,讽刺道:「你不是有五百老兵吗?也可以拉到猎场保护小皇帝,够你玩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兵?」羲轼当时不是说没人知道的吗?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白廉。不过想来也正常,五百人又不是小数目,想要避过有心人的耳目,实在是太难了。 「本王还知道你想拉拢海渊。可这个人谨小慎微,毫无把柄,不与任何官员有所往来。此次出席梁林儿子的婚礼,只是看在他妻子的面子上。」白廉说道,「不是本王泼你冷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谁说的?」玉琬琰不以为然道,「既然他能为他妻子来梁府,说明他妻子就是突破口啊。」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干嘛要告诉他? 白廉冷哼一声,白了她一眼:「幼稚,什么都抵不过他的命。妻子于他来说也只是稍微在乎而已。若是威胁到他的性命,他会毫不犹豫地捨弃。」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用他妻子威胁过他?」 「没有。」白廉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没试过的事永远不知道。」玉琬琰认真地看着白廉,想到他刚才的话,忽觉一阵悲哀,「白廉,你不要把人心想的太坏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无情的。」 白廉眸光一寒,几分危险之意射了过去:「是吗?那依你的看法,春猎会发生什么?」 「你想做什么?」玉琬琰心中一紧,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并非是本王想做什么,而是燕王有了兵权,猎场由他保护,他想做些什么才是正经。」白廉谋略高深地一笑。 玉琬琰看着他干坤在握的样子,真的是心里没底,可是嘴上依旧不服输道:「不可能。如果那样他至少是失职之罪,那时你会放过他吗?更何况他那点人,如何与你斗?」 「燕尘可是比你聪明多了。他会当场拿下刺客。洗去之前的嫌疑,从而证明他的忠义之名。」白廉简单解释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吗?如今他已经解除禁足,再做这些毫无意义,说不定还会被你利用。」玉琬琰质疑道。 「你这么想,可不代表他也是。他可是号称从无败绩的将军王,出奇制胜是他的习惯。至于这里面还有哪些好处,你可以自己想想,或者到了那天你便全部知道了。」 白廉话说一半便不说了,十足吊起了玉琬琰的好奇心。 「我才不会相信。你就是想挑拨我们。」玉琬琰冷哼一声转过头。 「不如你我打个赌,春猎若是有人刺杀未果,便算本王赢。」 玉琬琰一愣,回头看着一脸淡然的白廉,眉头皱了起来。跟他打赌划算吗?他们实力差距那么大,她有赢的希望吗?很显然希望十分渺茫。 可是不赌的话,他用强,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赌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如此。赌就赌吧。 「好,我同意了,不过赢了我能得到什么?」玉琬琰点头答应。 「你说吧。」 白廉对她的点头毫无一丝动容,显然已经拿准了一切。玉琬琰真的是特别不爽他的这副看透并且掌握一切的样子,心里有些郁闷,却又不得不妥协。 「我要宫廷禁军权!」玉琬琰索性开了个大条件。 「口气好大。你即便拿到了,也无人统领。」白廉笑道。 「这便不需要摄政王操心了,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玉琬琰直接问道。 「同意,不过本王也有条件。」白廉缓缓抬头,掀起车帘看向窗外。 「什么条件?」玉琬琰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白廉的视线定在外面一对抱着儿子的夫妻身上,若有所思地道:「本王忽然觉得小孩很可爱,我们也应该有一个……」 「噗——」话没说完。玉琬琰一口水全部喷在了白廉的脸上,一滴不剩。 「玉琬琰!」白廉回头死死地瞪着她,那几乎杀人的目光简直要将她吞下去。 「不怪我!」玉琬琰无辜地还嘴。看着他满脸的水,自然意识到了某种危机和冷意,「是你乱说的。我这是自然反应。」怪她咯?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下身看去。 「你看什么?」白廉冷下脸色,「还不快给本王擦干净。」 「哦。」玉琬琰坐了过去,直接拿起怀里的帕子就朝着他的下身擦去。还想要孩子,这傢伙到底是不是太监? 「你是在找死吗?」白廉忽然一把按住她的手。 「没没没,你这是也湿了。」玉琬琰装作好心好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不敢多说话。她是不是听错了?白廉怎么会说出刚才那种话? 白廉面无表情地坐着,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容颜上,鼻尖是她丝帕散出的清香。不知为何,他竟生了几许安心温暖的感觉。 说来他也接触过不少女人,闻过各种女儿香,可她给他的感觉,却是独一无二的。 许是察觉到了某人的怒气消散,玉琬琰紧绷的神经便也松懈不少。她悄悄抬了一眼。声音轻轻地说:「刚才……你是开玩笑的吧。」 「本王从不喜欢开玩笑。」白廉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的动作。 玉琬琰咽了一口唾沫,低低地说:「那个……生孩子得两个人你明白吗?」他不会不懂吧? 白廉微微收了身子,低眸似笑非笑道:「本王何时说要与你生孩子了?」 玉琬琰一愣,眨了眨眼睛:「莫非……你要我出去跟别的男人生?」要是这样的话,她可不可以提一点对于男人的要求? 后面只是玉琬琰的心里所想,就算是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啊,更别说此时某人已经变脸了。 「玉琬琰,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这段时间对你过于纵容了?」 「呵呵,开玩笑开玩笑的啦!」玉琬琰见苗头不对,立马嘻皮笑脸迎了上去,「你说,我听。」 白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她的手,淡淡道:「你只需要假装几个月便好,本王会找个孩子回来的。」 「装怀孕?让大家以为那是你我的孩子?」玉琬琰眉头紧皱,忍不住怼道,「掩耳盗铃有意思吗?」 为什么她搞不懂他的脑迴路?他就这么想要一个孩子给他传宗接代? 「这与你无关。」白廉不回答她的话,只是道,「这便是本王的条件,你只需要说赌,还是不赌。」 第97章 棋子,心理疾病还得治 玉琬琰敛了一切的神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暗暗揣摩他的心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要一个有皇家血脉的孩子?因为不管是不是他的,他都是这个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可是不对啊,既然不是她生的,又怎么会是皇家血脉呢? 越想越觉得煳涂,玉琬琰只觉得根本看不透他。忽然想到前两天他不让她喝那碗药,心中一凉:「你是不是早就吃定我了?更是料准了我会答应对不对?」 「因为你没有选择。」白廉薄唇微扬,自负而笑。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此时却充满了不羁玩味之意。 「是啊,我没有选择,所以我只有赌。」玉琬琰冷笑一声。瞥开了视线,忽而问道,「白廉,你是否觉得我是个傻子?而且还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白廉一愣,刀锋一般的眉头微微蹙起,没答她的话。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落到这么个鬼地方。退无可退,我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玉琬琰的神色变得落寞,直直地盯着白廉的眼睛,「既然免不了要成为这乱局中的一枚棋子,那便想法子走到最后。」 她的镇定与无奈,还有眼中的那份坚韧,都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多余的话说不出来,一句关心却还要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屑:「把你那五百老弱病残好好练练,春猎时也好有人保护你。」 「这个便不劳摄政王操心了。」玉琬琰淡淡道,待马车停稳,先行下了马车入府。 既然要赌,她就一定要赢,哪怕是希望渺茫。那些兵她当然会带去,而且会好好地保护小皇帝。为了能赢这个赌,所以她得主动出击。 两人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朝着房间走去,白廉竟然也跟来了。 「沐槿,让人准备点吃的。本公主饿了。」玉琬琰吩咐道。在梁府根本没怎么吃,在路上倒是吃了一肚子的气。 「是。」沐槿应声,赶紧退下去准备。 玉琬琰进了内间,拆掉了繁重的头饰,出来见白廉已经坐在了桌子边,而且开始吃了。 明明是她让人准备的午膳,他倒是不客气。 「已经那么多天了,本王的失味症毫无效果,公主是否可以给个交代?」白廉一边吃一边道。声音平淡的如他此时吃到嘴里的菜一样无味。 玉琬琰一愣,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可他能不能不要倒人胃口,都吃不下去了。 玉琬琰放下了筷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他的手把脉。确实是有些日子了,拖不下去了,看样子得换个办法了。 「你的脉象并无什么异常,至于你的味觉神经受损可能是心理导致的。你得从正面去面对才能康復。」 「面对什么?」白廉只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便不解地看着她。 「肯定是你最不愿面对的啊!」玉琬琰一本正经地道。 「本王并没有什么不愿面对的事情。」 「就是……」玉琬琰微微一笑,朝着他的下身望了一眼,「你明白的吧。」 白廉凤眸一眯,缓缓地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道:「身为公主。又是一个女人,你老看男人这个部位合适吗?」 玉琬琰不好意思地笑着往后退,可她的背却靠在了桌子上,再无可退之处,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怕你不了解吗?提醒一下,你别介意哈!」 「你是不是很好奇本王的身体?」白廉淡淡扬唇,笑得邪魅。 看着他的魅惑容颜,玉琬琰的目光有些发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白廉在她的面前止住了动作,唿吸间嗅到她身上的清新香味,右手朝着她的胸前伸去。 玉琬琰看着他伸来的手。一颗心紧张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胸前的一缕青丝被他勾了起来,把玩在指尖,慢悠悠地道:「你是大夫。可有听说过还阳之术?」 玉琬琰一愣,满是古怪的目光看着他。还阳术是什么鬼?復活术吗?又不是玄幻世界,哪来的什么復活术。不对,他不会是暗指她是穿越重生来的灵魂吧? 怎么可能呢?没道理啊! 「莫非……你真的听说过?或者,还会呢?」白廉再次开口,清寡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你想干嘛?我们可是有约定的,不强迫我做任何事。」玉琬琰摆出一脸费解的样子,用力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他。眼前少了强大的压迫力,仿佛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白廉借力一转身,便坐在了方才的位置,慢悠悠地道:「本王只是想告诉你,本王不存在什么心理疾病。所以你以后注意一点,别再纠结本王的身体了。」 「我知道了,明天就给你换个药方。」玉琬琰赶紧道。 「明日上朝本王便不去了,若有什么事你做主吧。」白廉倒了一杯清茶喝了起来。 玉琬琰不明白他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白廉似是看出了她的惊讶,淡淡解释道:「你也不必太担心。无非是一些春猎小事。」 「你这不是都交给燕王了吗?为什么要我做主?」玉琬琰满是不信任地盯着他。总觉得这傢伙没那么好心,一定有坑在等她。 「燕尘自然会把一切皆汇报一遍的,你若觉得可行便同意,不行便否了。」白廉轻巧说道,俊美刚毅的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你这是拿我出头啊,你怕自己出面觉得没面子吧!」 「这是护卫军的印鑑,你把它交个燕王。」白廉不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将袖中的一枚方形印鑑放在了桌子上。 「好,我知道了。」玉琬琰点头,拿起那枚方形印鑑,一脸八卦地问道,「护卫军有多少人啊?」 白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起身便离开了。 「不说就算了,我还没办法知道吗?」玉琬琰鄙夷地看了眼白廉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印鑑,慢慢地笑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燕尘不仅解除了禁足,而且还有了兵马,如果再加上她的,数目应该还是可观的吧。 所以接下来就是笼络朝臣,收拢民心。在笼络朝臣方面,海渊依旧是关键中的关键…… 第98章 太蠢,人不在依然掌控 自从开始上朝,玉琬琰便习惯了早起。好在玉秦的早朝不至于那么早,起床这一个天大的难题总算是没有出现。 一套崭新的宫装准备在了玉琬琰的面前,衣料上乘,做工精细,只要一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便可知其价值不菲。 下人伺候着玉琬琰更衣穿戴,红菱捧着一方红木质地的锦盒走到了她的面前,道:「王妃。王爷让您拿着这个上朝。」 「这是什么?」玉琬琰说着便打开了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面和田白玉的玉板,上面刻着繁复的蛟龙纹样。 「此乃王爷的上朝玉板。」红菱回答道。 「他也有玉板啊。我怎么从未见过?」玉琬琰伸手拿起这面玉板看了看。 每个上朝的官员手里都有着一面玉板,玉质不一,花纹各异,代表着每个人的官阶。 「王爷嫌碍事便没有带。王妃也有一面,只是王爷说没必要便没有拿给您。」红菱简单解释道。 「什么叫我没有必要?」玉琬琰撇了撇嘴,「算了。不跟他计较。我拿着这个决定各种事情就没人敢反对了吧?」 红菱没有说话,算作默认。 玉琬琰满意地笑了。 此时的她并不知手持这块玉板的真正意义,一路上几乎爱不释手,宝贝似的捧着它傲然昂头地踏进了德天殿。 「臣等参见摄政王妃!」文武百官看到玉琬琰手里的玉板之后,齐齐怔了一下,随即便跪地行礼。 尊称的改变让玉琬琰恍惚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板,气得牙根发痒。 这个死白廉又利用她,她拿着他的玉板就说明他们是一体的了,更是说明今天她的一切言论都是他所支持甚至是受命的了。 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建议,百官和玉启琛都会认为是白廉的命令。 白廉想得真的是太远了,即便他人不在这里,却还是能掌控着一切。 她真的是太蠢了,居然只顾着高兴,压根没注意这些深层次的意义。 「都起来吧。」玉琬琰面色有些发沉,初入殿时意气风发的热情瞬间被浇灭,现在是一肚子的郁闷。 「谢摄政王妃。」众人起身。 燕尘身为燕王,自然位列百官之首。他见玉琬琰面色不佳。便走过来关心问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蠢?」玉琬琰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心的他,忽然觉得更加委屈了。 「自然不是。公主聪慧机智,小王很是佩服。」燕尘微微一笑,瞥了眼她手里的玉板,别有深意地安慰道,「至于这些身外物,其实并不能左右太多的事情。」 玉琬琰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燕尘。本来她还想问问他能不能仗着这块玉板提出一些什么军事调动或者官员升降。没想到燕尘一下子灭了她的内心小期盼。 「陛下驾到!」宫人的唱报声传来,众人立即回到了位置。 燕尘从容一笑,话不多说,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随着一身龙袍的玉启琛缓步走入大殿,众人便恭敬行礼山唿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燕尘出列,手里捧着一份奏摺,躬身道,「春猎一事臣已安排妥当。这是具体事宜与线路,请陛下御览。」 话落,便有宫人立即上前接过奏摺呈给玉启琛。 玉启琛展开奏摺快速阅览之后,便合上递给了宫人,看向玉琬琰说道:「皇姐也看看吧。」 玉琬琰看了眼神色不明的玉启琛,对那份奏摺心生疑惑。然而看过内容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 路线与礼仪安排都没有问题,可最后的祭天仪式却是安排在了缈峰山的山顶,似乎有一点奇怪。 「公主可是有何不解?」燕尘看出了玉琬琰的疑色,笑着问道。 「缈峰山山顶高达近千丈,而且山顶狭小险峻,无法同时上去那么多随行侍卫,陛下的安危会否存在危险?毕竟在此处行刺的可能性最大。」玉琬琰疑惑地看向燕尘,心中蓦地想起了白廉的话。 「公主顾虑的是,但正是如此险峻刺客才更难出现。」燕尘从容说道。 玉琬琰迟疑了一下。觉得燕尘说的也很有道理。刺客想要穿过层层防守达到山顶绝无可能,可若是从天而降或藏在暗处的话,岂不是更危险?难道真如白廉所说? 「公主还是觉得不妥吗?」燕尘见玉琬琰愣神。清雅的眉头微微蹙起。 玉琬琰的思绪被拉回,定定地看了燕尘片刻,然后缓缓问道:「燕王可是有万全把握?」 「事无万全。不过我定会做到最好。」燕尘一脸的真切,谨慎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不知我可否带人去看看?」玉琬琰道。也许她还是应该相信燕尘的。 「当然可以,小王可带公主随时去检验。」燕尘微微一笑。 玉琬琰点了点头,看向上位的玉启琛,道:「陛下,我没有其他想法,此事交给燕王即可。」 玉启琛微微颔首,目光扫向满朝文武,确定无人反对之后,便道:「那此事便全权交给燕王了。」 「臣定然不会辜负陛下期望。」燕尘拱手郑重道。 玉琬琰将带来的印鑑拿了出来,然后看向燕尘道:「这是护卫军的印鑑。还请燕王收好。」 「公主放心。」燕尘双手接过,唇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当玉琬琰将护卫军的印鑑拿出来的时候,满朝文武几乎齐齐讶异了一番,皆露出一副意想不到的神色。 摄政王竟然将护卫军交了出来,虽然仅仅只有五千兵马,可这五千精兵却是个个能以一当十啊! 下朝之后。玉琬琰与燕尘一道步出了大殿,朝着宫外走去。 「公主似乎对小王有所不信任。」燕尘的声音慢悠悠的从身后传来,风声掠过,带起一丝冷意。 「不是,陛下已经遇刺过一次,我只是希望这次能万无一失。」玉琬琰微微嘆道,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能放心。 「公主对陛下的关心着实令小王意外。」燕尘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笑看着玉琬琰,「不过公主请放心,陛下若是有丝毫损伤,摄政王定然不会放过我的。这也是他放心将此事和护卫军交给我的原因。」 第99章 求婚,放飞自我打起来 玉琬琰一怔,骤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白廉想藉此事对你发难?」白廉为了赢得赌约和治罪燕王,或许真的会派去刺客。 「没有,我只是说此事对小王的重要性,几乎关系到小王的身家性命。」燕尘摇了摇头,话锋转道,「缈峰山那边我有所安排,公主若是有空,便随我去看看吧。」 玉琬琰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两人一道前往缈峰山。 缈峰山是玉秦国的皇家猎场,位于京城的东北方向。与京城距离不远。因是皇家猎场,有专门的护卫军守卫,可以说是一块禁地。 一个时辰以后,马车在缈峰山的山脚下停住,玉琬琰的身边只跟了红菱和羲轼。 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高山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巍峨壮观,令人徒生望而却步之意。 「护卫军有多少人?」玉琬琰看了看山脚下的那些士兵。 「五千精兵,皆可独当一面。」燕尘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昂头,带着几分傲然与自信。 「比我想像的多,白廉这回倒是大方了。」玉琬琰笑了笑,偏头看向燕尘,「你打算怎么安排护卫军?」 「小王会先命人搜一遍山,且在重要的地方安排多重守卫。再安排一个以陛下为中心的保护圈,它会随着陛下移动而移动,确保陛下方圆百丈内无任何危险。」 燕尘将他的具体想法和安排说了出来,玉琬琰点点头。燕尘的计划非常好,可她担心的是山顶祭天的时候出现意外。 「可以上去看看吗?」 「当然。」燕尘点头,让人从马车里取来一把油纸伞,为玉琬琰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两人一道朝着山上走去,脚步并齐而和谐,不紧不慢。 红菱正要跟上。羲轼却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夕拾公子何意?」红菱皱眉。 羲轼有些紧张地杵在她的面前,顿了顿,声音不高地道:「公主已经还我原名了,我叫羲轼,伏羲的羲,车轼的……」 红菱没兴趣听他说完,抬步便要继续去跟着玉琬琰。 羲轼一愣,又立即去拦住了她。 「羲轼公子到底有何指教?」红菱冷了脸。 「我……」羲轼本就不是擅于言辞之人,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脸颊发烫。公主交代了,让他找机会和红菱单独说说话,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红菱看着羲轼纠结的样子,又看了看逐渐走远的二人,顿时没了耐心:「羲轼公子,王爷命我保护王妃,您百般阻挠,到底是何用意?」 「你嫁给我吧!」羲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而且不带任何铺垫。就这么直白干脆地说了出来。 红菱的大脑瞬间懵了,似乎觉得风声太大,闪到了她的耳朵。然而心神动盪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便找回了那份冷漠:「羲轼公子,您是王妃的人,还请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是认真的。我与公主从未有过任何关系。」羲轼忽然着急了。伸手要去抓红菱的手。 红菱早已习惯了冷漠对待一切,自然不会允许羲轼的触碰。 一言不合,两人竟然动起了手。 走在山道上的二人,自然听到了后面打斗的声音,尤其是当羲轼直接求婚的时候,玉琬琰恨不得回去拍死他。 有他这样的吗?三句话没说到就求婚?人家姑娘答应才是有鬼了。 「后面的……要不要去阻止一下?」燕尘回头看向山脚的二人,有一点担心。 「别管他,被揍活该。」玉琬琰头都懒得回,脚步不停。她知道羲轼不善言辞。可是没想到他这么放飞自我,幸好他没有把她卖了。 要是羲轼直接说是受了她的指使,她以后在红菱的面前还怎么混? 燕尘微微一笑。走在她前面一点的位置,为她挡去那些路边长出来的树枝:「公主很聪明,懂得利用感情来拉拢人心。」 玉琬琰愣了一下。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分辨解释的意思,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如果感情真的能控制,并且达到想要的结果,利用一下也无妨。」玉琬琰轻轻地笑了笑,抬头望去,这段台阶直达山顶,一眼无边。 燕尘微微一怔,偏头看了她一会儿,优雅地笑了:「不知道为何,我始终无法将你与五年的你联繫在一起。」 「其实……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玉琬琰索性将这个事情说出来了。免得招来怀疑,还要想办法去圆谎。 燕尘并不觉得十分意外,他淡淡道:「有些事情,不记得也许是好事。」 玉琬琰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是话里有话。 「公主不必多想,燕尘没有其他意思。」燕尘的视线眺向逐渐变热的日头。不禁蹙起了眉。 玉琬琰淡淡笑了笑,只见暴露在日光下的他额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忙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常年在边关早已习惯,公主不必顾虑燕尘。」燕尘朝着她走近了一步,「是燕尘考虑不周,如此烈日却要带公主来此。」 「只当是踏青春游了!」玉琬琰展颜一笑,抬头看了眼无数级的台阶,「燕尘,我们比一比吧,看谁先到山顶!」 「好。」燕尘一愣,随即微笑道。 「我数到三,就一起开跑。」玉琬琰说着提起了裙摆,将裙摆打了个结,捲起袖子,「一、三,开始!」话音未落,她就先行快步跑了起来。 燕尘愣了愣,无奈地笑了,撑着手里的伞依旧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走着。 玉琬琰回头看了他一下,继续加快步子,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锻鍊身体。 缈峰山高达两千米,但好在一路有台阶,登上山顶并不是难事,除了累。 两个人走走停停,半个时辰以后,总算是登上了缈峰山的山顶。 登上山顶玉琬琰才知道她的担忧其实很多余。 「此处名为腾云顶,只有我们来时那条山路直达山顶。而且四周山壁光滑陡峭,不生长树木,根本无法藏人。」燕尘走到悬崖旁边,顺着山崖往下看去。 玉琬琰有些许的恐高,站在了燕尘的身后。 蓝天为底,云雾飘渺,青山碧岭相连之间连绵起伏,宛若一条纵横捭阖却在沉睡中的游龙。 第100章 靠近,罄竹难书白莲花 立在山顶,俯瞰一切,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势。 「可否运用载人的那种风筝,从天而降呢?」玉琬琰想到了那种滑翔机,有些不放心。 「公主放心,那种风筝只能从高往低滑行,即便是风再大也无法飞上山顶。」燕尘笑着回答道。 玉琬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燕尘说的没有错,这种没有动力的风筝是无法往高处飞的。又不是飞机。而且目及之处最高的就是这座缈峰山了,所以不必担心有刺客从天而降。 那既然一切都是这么安全的话,那跟白廉打的赌岂不是赢定了? 想到这里。玉琬琰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公主在想什么?」燕尘一脸不解。 「没什么。我们下山吧。」玉琬琰道。 燕尘点了点头,与她并肩按照原路返回:「公主还有什么交代吗?」 「没了,我觉得你的安排很好。但是即使一切看似滴水不漏,我们也不能大意。」玉琬琰正了神色,「因为就算你尽心竭力,也保不住会有小人陷害。因为有人不希望这次的春猎那么顺利。」 「公主指的是摄政王吗?」燕尘笑问,见她点头,不禁问道,「公主的担心并非不可能,只是摄政王未必是这等卑劣之人吧。」 玉琬琰呵呵一笑:「你居然还帮他说话,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为达目的,啥事都能干的出来。」 「公主很了解他吗?」对于玉琬琰的这个评价,燕尘倒是有几分意外。 「我了解他?呵呵,还是算了吧!」玉琬琰撇嘴道,「他的恶名你在边关可能没听过,根本不需要我去了解,你去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那公主可愿说说?」燕王问道。 「行啊,反正一路无聊,说起白莲花的坏话我能说到山脚不带重样的。」玉琬琰一脸的傲娇,满眼的嫌弃,「这傢伙冷血无情,一夜之间将杀手阁灭门你听说的吧。而且还嗜血。听说死的那些人脖子上都有两个窟窿眼……」 说起白廉的坏话,玉琬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来劲,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 燕尘面带笑意地看着身边这个欢脱如一只小兔子的人儿,那双胜似山水的眉眼,竟然是那么的好看,为何以前不曾发觉? 犹记得五年前他离京的那日,她骑着马儿带着府兵追出了十里地,为了将他绑回去甚至不惜与他动手。 那时的她虽然年少。心智却是成熟的。尤其是占有欲,几乎到了令人惊骇的地步。 最后为了让她死心,他心甘情愿地中了她一剑,两人便也算彻底有了了结。 五年后再见,她依旧迎出了数十里地,不一样的却是目的。 她的这种改变,几乎令他震惊,一个人竟然可以改变这么大。他甚至觉得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说的我都口干舌燥了。白莲花的缺点几乎是罄竹难书!」玉琬琰一口气说了很久,只觉嗓子痛了,但是骂完心里可爽了。 燕尘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看着她的满头大汗,不禁抓住了她的胳膊。 玉琬琰停步,转头看向一脸温柔笑容的他。顿时愣住了。 燕尘拿出一块帕子轻轻地为她拭汗,面色温柔而认真,动作小心翼翼,好似在擦拭一块完美而细碎的瓷器。 阳光下,男子的容颜半明半暗,却是那么的刚毅清俊,是那么的好看吸引人。 微风拂过,掀起了两人的髮丝,交缠在一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浮现又散去。 燕尘微微凑近到她的面前,丝帕从她的额头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的红唇上,心中一动。头缓缓地贴了过去。 随着他的俊颜愈发凑近,玉琬琰只觉得心有些慌,整个人好似被人点住了穴道。双脚僵硬,浑身麻木。 然而就在他的唿吸洒在她的脸上时,脑海里骤然浮现了一张冷冰冰的容颜,正一脸冰冷地瞪着她。 玉琬琰立即敛神退了一步,尴尬地笑了笑,转身下台阶的时候突然一个没留神,踏空了一级台阶,脚下一歪,整个人不可控制地朝着下面摔了下去。 「小心!」燕尘疾唿一声,快追两步长臂一伸,将她揽进了怀里。 被他抱住,玉琬琰只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退开他的怀抱站稳时,脚腕上却袭来一阵痛意,根本无法站稳。 「慢些。」燕尘将她扶着坐在了台阶上,拿起她的脚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按揉了片刻,「还好。只是扭伤了,还能走吗?」 「应该可以。」玉琬琰忍痛一笑,慢慢地站起来,看着那无数级的台阶,不禁皱了眉。 「我背你。」燕尘说着便蹲在了她的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玉琬琰试着动了一下脚,确实很痛,想要下山还要很久,她还是别逞强了吧。 什么也没说,玉琬琰便拿起了地上的那把伞,然后趴在燕尘的背上。他的肩膀十分宽阔,并且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结实而紧实。 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撑着伞,为二人挡去那炙热的阳光。 风景绮丽,微风徐徐,两人靠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一种特殊的温暖在二人之间逐渐攀升,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步一步,燕尘背着玉琬琰下了山。 山脚下的羲轼和红菱已经罢手,也不知是不是羲轼让着她,只见他的脸上青紫一片。 两人齐齐看到了玉琬琰,连忙迎了上去。 「王妃,您怎么了?」红菱一脸担心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站稳,笑了笑,轻松道:「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红菱扶您上车吧,这么久不回,王爷该担心了。」红菱将玉琬琰从燕尘的手里扶了过来,凉凉地看了眼燕尘,「多谢燕王殿下照顾王妃。」 「应该的,上车吧,本王送你们回去。」燕尘微笑。 玉琬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旁垂着脑袋的羲轼,叮嘱道:「羲轼,你先留在这里吧,等春猎结束再回来。」 羲轼一愣,并未多问:「是。」难道是他没用,公主生气了吗? 一行三人,乘着马车朝着京城里驶去。 第101章 魔头,突然温柔迷了心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燕尘先行下了车,然后红菱便扶着玉琬琰下来了。 燕尘看了眼府内,问道:「可需要小王进府拜访一下摄政王?」 「不用了,你回去吧,他还不知道在不在呢。」玉琬琰眉眼弯弯,笑容亲切而明媚。 「本王自然在。」白廉的声音从府内传了过来,他的视线在玉琬琰的脚上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王妃拿着本王的玉板上朝可还满意?」 白廉的话里有话顿时让玉琬琰气愤,笑容骤然消失:「满意,当然满意了!王爷恐怕更满意吧?」 「满意就好。」白廉勾唇一笑。无视她的讽刺,看了一眼燕尘道,「多谢燕王送本王的王妃回府,燕王事务繁忙本王便不留了,送客。」 说完便拉着玉琬琰进府,旁若无人。 「你慢点!」玉琬琰无奈。一瘸一拐地跟在白廉身后,她回头朝着燕尘摇摇手,示意他别担心。 燕尘平静地看着二人携手进府,直至关上了府门,他才转身离去。 玉琬琰被白廉拽着一路往里走,她忍住脚上的痛意,咬牙坚持,就是不喊疼。 「王爷,王妃脚上受伤了!」一旁跟着的红菱看不下去了,赶紧说道。 「完好无损地跟着别的男人出去,受着伤回来,好意思喊痛吗?」白廉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玉琬琰被他的冷目光吓得倒退一步,似乎也忘记了脚上的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嘀咕道:「我没喊……」 「你还顶嘴?」白廉阴沉着一张脸,好似乌云密布,随时会大雨来临。 玉琬琰咬了咬唇。认命地闭上了嘴,不敢触动他的雷霆之怒。他是不是又吃错药了?虽然她出城没打招唿,可也不至于这么凶吧。 瞅着她这般好似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可人模样,白廉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觉得胸中再大的怒火也在顷刻间化作了绕指柔,迎风摇曳。 「红菱,去取药酒过来。」白廉吩咐着,突然一把打横将玉琬琰拦腰抱起,朝着房间走去。 「是!」红菱心头一松。赶紧去取药酒。 被白廉抱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玉琬琰差不多已经习惯。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种清淡却好似菸草的味道,莫名觉得安心。 「公主,您怎么了?受伤了吗?」沐槿看到玉琬琰被抱着回来,顿时紧张地跟上来。 红菱拿着药酒也来了,她将药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拉着沐槿出去了,将门带上。 将玉琬琰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白廉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捧起她受伤的右脚。 「嘶……你轻点啊!」脱鞋的时候真的是痛到了她,忍不住瞪他。 白廉心中一跳,可面上却是那种淡漠至极的表情。他抬头,回瞪了她一眼,继续脱袜子。只是动作却是轻了不少。 玉琬琰撇了撇嘴,安静地坐着,看着他为自己涂抹药酒。他的手法很是熟练,而且舒服,她躺靠在垫子上,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拉着一张面瘫脸,嘴巴毒舌,手段毒辣无情。好像还不错……她是疯了吗?居然会觉得白廉这个大魔头还不错? 「又在想我什么坏话?」白廉淡淡地抬了一下眉眼,起身坐在她的身边,依旧捧着她的脚轻轻地揉着。 「呵呵。哪有,我是在想你的好话。」玉琬琰绵软一笑。可不是在想他的好话吗?就是想不到而已。 「哦?我倒是好奇,你脑子里会有什么好话给我。说来听听。」 「这个嘛……」玉琬琰心思一动,把刚才的缺点变了个说法,「你颜值高,声音好听,按摩手法纯熟,这不都是好话吗?」 白廉显然没听出什么异样,唇角露出愉悦的弧度。 玉琬琰目光一亮。这傢伙喜欢听奉承的话啊,那她真的是信手拈来啊! 虽然夸他有点违心,可什么都没有实权来的重要。正要再继续夸他两句,却听白廉突然开口。 「去过缈峰山了?」 玉琬琰皱了皱眉,也不隐瞒:「是,一切安排十分周密安全。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是吗?可不到那日谁也不知道结果。」白廉半嘲讽半笑道。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些心里没底:「你派去的杀手可不算,而且他们也不会成功。」 「本王若想这么做又岂会等到今天?你今日亲自去查了一番,若是那日出现了问题,你便难以逃脱关系。本王倒是小看了这位将军王了。」白廉似笑非笑道。 玉琬琰一怔:「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还说你不是这种卑鄙之人呢。」她自然听明白了白廉的话。可是她绝不相信燕尘会算计她。 「他?」白廉忽然眸子一眯,手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大,玉琬琰吃痛地抽回了脚。 说翻脸就翻脸,她也是醉了。 「本王若是小人,他今日就不可能活着。」 玉琬琰对上他嘲讽且自负的目光,忍不住讽刺笑道:「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以前如此今天还是如此。一块玉板便让朝臣们以为我们是一起的,还说什么有这个便能做主,我真傻。」 他真的欺骗了她的感情,本来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美滋滋的,以为得到了什么特权宝贝。 她不仅傻,还蠢。 「本王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玉板不是代表了本王的严威吗?」白廉凑近到她的面前,单手轻轻地勾起她的下颔,一字一句地道,「还有我们不就是一体的吗?你已是本王的王妃,死了也得与本王葬在一起。」 看着他的眼睛里露出的杀气,玉琬琰强迫自己别再去触碰他的底线,于是撇过脑袋不理他。 「有些事即便眼见与所闻也未必是真的,你得亲自去了解。」白廉直起身子,立在床边,「缈峰山你也去过了,刺客也许没有办法登峰,可这样便什么都不会发生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就明说!」玉琬琰不耐烦了。 「我说的你会信?你不是想拉拢海渊吗?他会告诉你。不过时间有限,你可要努力了。」 「海渊是你的人?」玉琬琰心中一紧。 第102章 偶然,相敬如宾秀恩爱 「不是,不过他知道很多事。」白廉不再与她多说,「脚好之前不得出王府。」 丢下了这句话,也不等玉琬琰同意,没有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玉琬琰看着白廉走出了房间,也没有去追,只是追随出去的目光有些呆滞。 她昨天去梁府,就是为了拉拢海渊。制造与海夫人的接触。可白廉和燕尘的到来,却是搅了她的全盘计划,然后话还说一半。是想吊死她吗? 翌日,玉琬琰因为脚伤,便没有去上朝。吃完饭,玉琬琰便叫来了沐槿,让她陪着自己去了七贤居。 七贤居中,倾歌正在院子里练剑。随着剑起之势落叶尘飞,一招一式是那么的轻盈灵动。 玉琬琰不忍打扰,便站在一旁的树下看了一会儿。 一套剑法舞完,倾歌这才看见树下的玉琬琰,连忙收剑走过来施礼:「公主。」 「你怎么样?身体全好了吗?」玉琬琰笑着问道。 「已经痊癒,多谢公主关心。」倾歌微笑。 由沐槿搀扶着,玉琬琰转身朝着凉亭走去,倾歌瞧着她的腿,皱眉道:「公主受伤了吗?」 「不小心扭到了脚,没事。」玉琬琰淡淡一笑,看了眼其他屋子的方向,「惊鸿呢?他不在吗?」 「他在罗昇戏院。」倾歌回道。 「关于海渊,惊鸿有说什么吗?或者说有没有关键消息?」 为了迁就玉琬琰的速度,倾歌放慢了脚步,然后说道:「海夫人有一个儿子,只是刚满百日便被海大人送出了京城。」 玉琬琰面露迟疑,偏头看了眼倾歌:「那海大人对他夫人怎么样?」 倾歌想了想,道:「相敬如宾吧。海大人素日里比较忙。陪妻子的时间不多。海夫人极爱听戏,惊鸿便故意与她接触,海夫人下午还会去罗昇戏院听戏。」 「不是传言海大人极其爱重海夫人吗?」怎么是相敬如宾呢? 倾歌若有所思道:「如今海夫人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亲人,在外人看来海大人极其重视她。可若是细心打探,便知他们在府里是分房睡的,并没有太多接触,海夫人一直为孩子的事怨恨着海大人。」 玉琬琰一愣。海渊夫妇的口碑在京城里可以说是模范夫妻,难道这只是他们做的戏?可是为什么呢?他们秀恩爱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好久不听戏了,不如一起去罗昇戏院玩玩吧。」玉琬琰看了看天色。她要是现在去戏院的话。估计正好见到海夫人。 「公主要去罗昇戏院?」倾歌微微皱眉,看了眼她受伤的脚。 「前天没有机会跟海夫人接触,今天机会恰好。你陪我一起去吧。」玉琬琰笑了笑,「我的脚没事,放心吧。」 不得不说白廉的药酒很有奇效,而且他的推揉手法也专业,她的脚已经不怎么痛了。 虽然白廉明言让她脚好之前不能出府,可今天机会难得啊,先斩后奏再说。 到了罗昇戏院玉琬琰才发现自己这趟真的是来对了。 罗昇戏院作为全京城最好的梨园。不论是装修还是格局,都是一等一的。 戏院的中心有一块方形的舞台,对应舞台有无数张桌椅,楼上还有雅间,专门为各府贵人所设。 惊鸿自从重回戏班,便一举拿下了当家台柱子的名头。成为罗昇戏院最受欢迎的角儿,风采依旧。 楼上的雅间是以各种色彩区分的,倾歌将玉琬琰带上了楼,然后看了眼下面台上正在演的戏,对她道:「惊鸿的戏压轴,我差人问了,此时他与海夫人以及几位夫人在雅间叙话。」 「我们直接进去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想点办法?」玉琬琰笑盈盈问道,眼中显出一丝狡黠之色。 「公主是想?」倾歌看了眼面前的房间,疑惑道。 「制造偶遇不至于尴尬吧。」 正说着。一个小厮端着茶和点心走到了橙字三号房的门口,玉琬琰直接走了过去,从后面撞了一下那个小厮。 小厮脚下不稳。手里一滑便将茶点打翻了。 「大胆,既然敢冲撞玉长公主!」倾歌两步上前,沉着脸怒斥道。 小厮一听是玉长公主。连忙跪下不停地磕头:「小的该死,玉长公主饶命……」 「起来吧。」玉琬琰看了眼地上的茶点,微微皱眉,「这些算是本公主的,记在本公主的帐上吧。」 门外的说话声自然引起了雅间里的人注意,房门打开,先出来的是惊鸿。 「公主,您怎么来了?」惊鸿连忙跑到了玉琬琰的身边。他在屋子里就听见了公主的声音,没想到公主真的来了。 「还不是听说你今天下午有场戏,这才特意赶过来。」玉琬琰笑着拉住了惊鸿,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惊鸿闻言怔住了,低头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有些受宠若惊。 「妾身参见玉长公主。」几位贵妇雍容华贵,纷纷走出来行礼。 「都起来吧。」玉琬琰微微一笑,视线看向扫过几人,然后落在海夫人的身上,笑着问,「这位是……海夫人?」 「妾身海梁氏。」海夫人欠身一礼。动作徐缓,低眉敛目,「长公主怎会认识妾身?」 「前天在梁府见过海夫人一面,你我还同桌而坐呢。」玉琬琰微笑道。 海夫人恍然一笑:「小侄婚礼却劳动摄政王与长公主亲临,着实是小侄的福气。」 「公主,戏还没有开始,不如您也进来一起坐坐吧。」惊鸿接收到了倾歌的眼神,便故意说道。 「也好,不会打扰到你们吧。」玉琬琰笑看了一眼海夫人。 海夫人躬身请道:「长公主请进。」 玉琬琰微微点头,拉着惊鸿走了进去。 倾歌对小厮吩咐再准备一些茶点。 「是是。」小厮连忙点头,颤颤巍巍便下去了。 雅间十分宽敞,玉琬琰由惊鸿扶着在主位坐下。 班主听说玉琬琰来了,而且下人还冲撞了她,赶紧亲自带着下人奉上茶点,过来赔不是。 惊鸿指着秦班主介绍道:「这是我们班主,秦老闆。」 「小的见过玉长公主,」秦老闆赶紧上前行礼,满是歉意道,「小人不知玉长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玉长公主恕罪。」 第103章 假象,貌合神离含隐情 「没关系。」玉琬琰笑看着秦老闆,「本公主只是来听戏的,你下去准备便是了。」 秦老闆连连点头:「是,小人告退。」 秦老闆离开之后,玉琬琰看向谨慎站着的众位夫人,淡然说道:「大家都不必太过拘泥,快坐吧。」 「多谢长公主。」众夫人应声微微颔首福礼便坐下了。 玉琬琰见众夫人似乎还挺拘束,便让惊鸿先行开嗓一曲,缓和几分气氛。 惊鸿起身。在众位夫人的期待下走到了屋子中间,提起气息,稍作调整便开始清唱了。 玉琬琰的心思并不在这齣戏上。目光时不时在海夫人的身上流连。 海夫人似乎并未察觉到正常「偶遇」的背后带着怎样的目的,只是认真且满目欣赏地看着惊鸿。 一曲罢,众夫人齐齐拍手,满脸的笑容,气氛自然也和善了不少。 「当初我也是见惊鸿才貌双全才收入府的呢!」玉琬琰慢悠悠地鼓掌,言语间的自黑只是为了放低身份。她必须与这些贵夫人打成一片。 众夫人一愣,想笑却又不敢,只能憋着。 「各位夫人不必拘束,该笑笑,该说说。」玉琬琰笑容和乐地扫了一眼众夫人,若有所思道,「我也很久没有看一场完整的戏了。今日能与诸位夫人一同观赏,实在是有缘。」よよ 海夫人闻言,便笑着说道:「公主若不嫌弃可时常来与妾等聚聚。」 「好啊!」玉琬琰展颜笑了起来,满眼的亲切,「不知诸位夫人平日还有什么喜好?」 几个夫人对看了一眼,刑部侍郎家的赵夫人主动开口道:「倒也没有什么了,妾身们无非是看看戏,养养花,再与几位夫人叙叙家常。」 「最近我新学了一种有意思的游戏,叫麻将,改日喊上夫人们一起玩。」玉琬琰笑着说。 「麻将?从未听过。」一个年纪略微年轻一点的夫人摇了摇头。 「很简单,教一下就会。而且十分有意思呢!」玉琬琰听到外面的锣鼓声响起,便先行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戏吧。」 众夫人起身,便跟着玉琬琰下了楼。 惊鸿去了后台,台下的宾客差不多已经被请走,整个戏院只剩下了她们几位观众。 倾歌事先下来安排过了,玉琬琰如愿的与海夫人同坐一张桌子,两人正对着戏台。 随着锣鼓点响起。戏剧演员们从出口一一亮相,开始表演。 玉琬琰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台上,而是时不时地看着身旁的海夫人。 「海夫人,这块绿豆百合糕味道不错,尝尝吧。」玉琬琰将一碟绿豆百合糕递到了海夫人的面前,笑着说道。 海夫人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块绿豆百合糕,犹豫了一瞬拿起一块,轻轻地咬了一个角落。便赶紧放了下来。 玉琬琰将海夫人细微反应看在眼中,心中的那丝猜测愈发明晰了。 刚才在雅间的时候,海夫人并没有喝茶,而是单独倒了一杯白水。还有从她刚刚谨慎的对待绿豆糕,以及方才下楼时的姿势和小心来看,整个状态都有些…… 她得想办法把个脉才能确定她的想法。 然而一直到这齣戏结束。玉琬琰也没有找到藉口,眼看着就要离开了,玉琬琰突然在门口一把抓住了海夫人的右手,满是笑容地说道:「海夫人,我一见你就觉得很亲切,我可以叫你海姐姐吗?」 海夫人一惊,连忙抽出手,跪了下来满脸的惶恐道:「妾身不敢,还请长公主收回方才的话。」 玉琬琰皱眉。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见她态度坚持,故作无奈地撇了撇嘴:「好吧。那我便先回去了,下回我们再聚。」 「恭送长公主。」众人行礼道。 玉琬琰含笑上了马车,可心里的疑惑却是更重了。不是说海夫人与海大人分居已久了吗?海夫人怎么会怀孕呢? 没错。是怀孕,之前在雅间的时候她就不喝茶,而且时常走神,下楼梯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下意识将腿往外拐。 有了心中猜测,她便用绿豆百合糕试探了海夫人一下。果然,海夫人只是咬了一小口。 然而种种试探与猜测也不比她把脉,临走前的一搭手,她便可以确定了,海夫人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既然是三个月了,海夫人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孩子不是海大人的,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打掉吗? 想到这点。玉琬琰的脑海里浮现了关于海渊夫妇的传言。难道之前的貌合神离都是假象? 海渊为了海夫人的安全故意制造面和心离的样子,那么如果有孩子的话,无疑就会是揭穿他们的铁证。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海渊并不知道海夫人怀孕。 「王妃,云烟居到了。」红菱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好。」玉琬琰敛了心神。走下马车。海渊的事情一时半日也难有结果,她还是先顾及眼前吧。 天色还早,她便让倾歌先回去了,然后她去云烟居见一下沈泊谦。 这两天她看了一些比较偏门的医书与毒书,也对沈泊谦的寒毒更加了解一些。彻底解毒的方法她还是没有找到,不过缓解毒发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以毒攻毒。 本来关于羲轼表白的事情,她是想问问红菱的,可又担心她的干涉会适得其反,只好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半个时辰后,沈泊谦才匆匆到来。 玉琬琰阻止了沈泊谦的行礼,直接拉着他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他:「我有一个比较冒险的想法告诉你,是关于你的毒。」 「公主但说无妨。」沈泊谦抿着浅淡的笑容。 「实话告诉你,我目前还没有办法彻底解了你的毒,而且经过上次的提前毒发,我就更加没信心了。」玉琬琰皱眉,一脸沮丧。 沈泊谦一怔,神色也满是黯然:「公主若是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泊谦便不用公主医治了。」 玉琬琰闻言愣了一下,不禁无奈一笑:「我打算还是以缓解毒发为主治方法,徐徐图之。」顿了顿,她又道,「我打算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是什么毒?不会是要命的那种吧?」沈泊谦连忙问道,语速快得令玉琬琰怔了一下。 「你放心,是火毒,不会致命,寻常人的话会提升身体温度,热量聚集导致流鼻血。」玉琬琰解释道。 「那就好。」沈泊谦似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问道,「可若是单单的流鼻血也能称之为毒?」 第104章 冒险,以毒攻毒欲尝试 「我配的当然不是了。而且我只是先试试,如果有效果,我打算冒险用焱毒。」玉琬琰认真地看着沈泊谦。 「焱毒可是最惨无人道的毒药之一啊!」沈泊谦大骇道,「中毒者皮肤会如烫伤一般,将会褪去一层皮,再结痂重生。这个过程需要九日时间,而此毒将会如此循环九次,八十一日后毒发身亡。不过没人能坚持那么久,也就经歷两三次便不堪其罪自杀了。」 玉琬琰愣住了。诧异问道:「你知道这个毒?」 沈泊谦眸光一闪,略显不自然地笑道:「久病成医嘛,我也是无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原来是这样。」玉琬琰并没有多想。「这个毒十分偏门,我也只是一个初步想法,具体用不用这个毒还不一定,你不用紧张。」 「嗯。那我们今天治疗吗?」沈泊谦问道。 玉琬琰摇了摇头:「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一下,之后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再来找你了,药我会让人送去沈家的。你按时服用就好。」 「好。」沈泊谦点头的同时微微舒了口气,好像她不给他治疗他反而很开心。 玉琬琰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不禁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有吗?」沈泊谦神色一凝,随即面色黯然道,「也许是听到你说不来帮我看病了,我有点难过。」 「怎么会,我们以后还有合作呢,只是这些天比较忙。有空我会来的。」玉琬琰站起身,看了眼已经黑了的天色,「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见。」 「好。有空可一定记得来看我……的病。」沈泊谦卡了一下,连忙赔上笑容送玉琬琰出门。 沈泊谦的异样,玉琬琰并没有往心里去,自然也不可能想到此非彼。 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玉琬琰直接回了房间,用完晚饭便开始画图。 沐槿一边研墨一边好奇地看着玉琬琰纸上一个个方方的图案,忍不住问道:「公主,您画的这是什么啊?」 「这是麻将。一种娱乐棋牌。待会儿你让人将图纸给倾歌送过去,让他找人帮我制作这副麻将。」玉琬琰淡淡道,看着纸上的那些麻将图案,不禁笑了。 想要得到那些官员的支持,从他们的后院入手会是比较容易突破的点…… 倾歌对于她的要求几乎是一应俱全,得到图纸的当天晚上,他便开始着手制作。 第二天下朝的时候,只见倾歌和惊鸿已经在等着她了。 「这么快就做好了啊!」玉琬琰打开面前的锦盒,看着里面四四方方的木麻将。满意地直点头,「来来来,你俩坐下,红菱也坐,我们四个一起玩,我教你们。」 「好!」惊鸿已经习惯了玉琬琰的亲和,坐下之后见倾歌还杵在那儿,索性拉了他一把。 倾歌无奈地笑了笑,便坐了下来。ろろ 旁边的红菱看了看玉琬琰。稍有质疑之后,便也坐下了。 玉琬琰先是将各张牌的名称说了一遍,然后又介绍了一下规则。 倾歌和红菱两人表情不一,倾歌微笑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会了。而红菱自然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但是看她的神色便知她也懂了。 唯独惊鸿。面露茫然,怕被笑话便拍着胸脯说道:「待会儿你们输给我可要给钱呢!」 倾歌和玉琬琰闻言齐齐笑了,红菱的漠然之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四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地打了起来。 「惊鸿,海夫人与海大人的关系怎么样?」玉琬琰突然问道。 其他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纷纷止住了动作抬头看向玉琬琰。 倾歌眉头微蹙,看了眼对坐的红菱,有些意外。 「没关系,惊鸿你说吧。」玉琬琰淡淡一笑。摸了一张牌,又打出一张牌。 她的下家是红菱,红菱神色不动地摸牌打牌。好似没听到他们的话。 惊鸿迟疑了一下,说道:「海夫人十分爱听我的戏,班主还让我去海府唱堂会。听丫鬟们说海大人夫妇已经有两年分房而睡了。虽然两个房间紧挨着,但都是各睡各的。」 「那有没有听说海夫人有什么情人之类的?」玉琬琰又问道,「或者说她跟哪个男人走得比较近呢?」 这话一问,倾歌和惊鸿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惊慌认真想了想,回道:「似乎没有。海夫人极少出门,而且府里人多眼杂,更何况海大人本身便是做情报的,如果他的夫人有什么不对,他一定会发现的。」 玉琬琰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眼惊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海夫人怀孕了,你知道吗?」 「海夫人怀孕?」惊鸿一惊站了起来,「海夫人的身孕与惊鸿无关的!」 玉琬琰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谁说跟你有关了?坐下吧。我找机会给海夫人把了一下脉。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既然公主已经把过脉,想必是确凿无疑的事情了。海夫人有孕一事,想来她不会让人知道的。海夫人曾经有一个儿子,只是在百日的时候被送走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海夫人与海大人闹别扭一直到现在。」倾歌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打牌。 「这个孩子现在应该多大?」玉琬琰看了眼倾歌受伤的手指。微微皱眉。 「两岁了。」惊鸿抢着回答道。 「那这两年海大人可有离开过京城?」海大人为人谨慎,如果去见孩子的话就会有暴露的危险,他应该不会这么冒险。 「应该没有吧,这个惊鸿不清楚。惊鸿觉得海夫人挺好的,不像是那种女人啊。」惊鸿摇了摇头,看见红菱打了一张「三饼」,顿时高兴地提高声音,「吃!」 说着将四五饼亮了出来,又伸手去摸牌。 倾歌笑着出声阻拦道:「吃完是该打牌,而不是摸牌。」 「哦。」惊鸿低头看着自己的牌,伤脑筋地拎起这张又放下那张,不知所措。 其他人都不着急,就这么看着惊鸿慢慢纠结。 倾歌和红菱本就不是急性子,坐在这里也只是陪着玩。而玉琬琰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上午的时光就在四人的麻将中度过了,倾歌和红菱很聪明,一点即通,而且打的很好。只有惊鸿会一点基础的玩法,但他是最有兴趣的。 玉琬琰忽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商机,便让倾歌给沈泊谦带了话,让他制作模具,然后用玉石类的质地去制作生产,可以专门卖给那些达官富人,标上高价。 第105章 酒醉,府里的乌烟瘴气 今天白廉下了死命令,不许她出去,她当然不会去硬抗。 下午没事的时候,玉琬琰把三个小妾全部叫来了,陪着一起打,当然不是白玩。 那三个本来就对她心存敬畏,而且还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哪里是玉琬琰的对手。 「十三么自摸,每人三十两。」玉琬琰将牌一倒,得意洋洋地将手伸向三人。 「公主好厉害,都是您胡牌!」惊鸿一脸高兴地拍手,看向玉琬琰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羡慕和佩服。 「一般一般。」玉琬琰摆了摆手笑道。看向那三个慢慢悠悠掏银子的女子,唇角微翘。 微凉抿着唇,一脸不舍的将仅剩的银子递给玉琬琰,低低说道:「妾身没银子了。玩不了了。」 「没事,我借给你。沐槿,去将纸取来。」玉琬琰哪里肯那么容易就放过她,笑容满满,一把按住了微凉的手。 微凉一惊,连忙收回了手,一脸的惊色。 沐槿取来的纸是现成的一张欠条,微凉只需要签个字即可。 「这是五百两。签个字就好了。」玉琬琰的笑容里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似乎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妾身不想借,让惊鸿公子陪王妃吧。」微凉皱了皱眉,看了眼那张估计还不清的借条,满是牴触。 「不行,八圈还没打下来怎么能散场?这是游戏规则,之前便与你们说了。」玉琬琰看了眼红菱。 红菱会意,直接拿起微凉的手在欠条上按了个手印,然后递给了玉琬琰。 「好了,我们继续。」玉琬琰满意地看了眼欠条,兴致满满地笑道。 另外二人见微凉这般情况,只好捨命陪君子地笑了笑,心里却满是后悔,不该来赴这场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王妃有命,她们哪里敢不来?别说王妃设局赢她们,即便是直接找她们要钱,也得给不是吗? 一番大战之后,那三人面前早已空空如也,而玉琬琰的面前不仅堆满了银子,惊鸿的手里更是拿满了借据。 「真的是不太好意思啊,赢了你们这么多钱。」玉琬琰笑容洋溢,掩盖了心中的真实情绪,瞥了眼那苦着脸的三人。「不如一起留下吃饭吧,本公主让人多加几个菜。」 见三人正要拒绝,玉琬琰立即凉了脸色。 「是,妾身遵命。」三人齐齐福身,再不敢拒绝。 「我们再玩一会儿。」玉琬琰重新坐下。 三人对视一眼,乖乖地坐了下来,心中只觉得今日的公主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玉琬琰让厨房多加了几个菜,而且还喊来了七贤居的众人。 晚上的宴设在了大厅中,玉琬琰高坐主位,左手的下首处坐着倾歌、九陌他们,右下首坐着白廉的三个小妾。 「今天本公主高兴,大家可别拘谨啊。开心一点!」玉琬琰笑容绽放,满是平和的目光看向众人,举起一杯酒,「大家一起干!」 话落,一饮而尽。 她还是第一次喝古代的酒呢,味道可真淡。 以倾歌为首,六人齐齐举杯,陪着喝了一杯。 相比七贤居的众人,那三名小妾却是十分害羞,连头也不敢抬,一张张精緻的小脸红扑扑的,娇羞不已。 宴上。玉琬琰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竟让乐琴奏乐,书痕吹笛,惊鸿唱曲。 一时间,歌声飘扬,乐声绕樑,好一幕纸醉金迷的景象。 随着时间过去,大家都少了起初的拘谨和约束。纷纷喝起了酒,而且还随意畅谈起来。 看着满堂的热闹,玉琬琰的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落寞孤独的感觉,面前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入腹,她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反倒是越喝越起劲。 「公主,您不能喝了。」倾歌理智清晰,他走到玉琬琰的面前,一把按住了玉琬琰的手。 玉琬琰抬起微醉的眼眸,咧嘴笑了笑:「倾歌来坐,咱俩一起喝。」说着她顺势一拉,直接将倾歌拉到了身边坐着。 一杯酒下肚。玉琬琰又倒了一杯,递给身边的倾歌,笑盈盈说:「你……喝。」 倾歌握住她的手,眉头微皱:「公主。你醉了。」 「我没有,我可清醒了!」玉琬琰扯起一丝带着醉意的笑,看了眼倾歌修长好看的手,拿起他的手细细琢磨了起来。「你的手真好看。」 倾歌皱了皱眉,看了眼厅中间也有些醉的几人,又看了眼门口冷着脸立着的红菱,吩咐道:「你们都散了。」 然而大家也醉的不轻,压根没有理会倾歌的话。 倾歌看了看天色,转头对玉琬琰道:「公主,您快让大家回去吧,摄政王回来看到……」 「看到又怎么样?」玉琬琰抱着倾歌的手不松,整个身子也靠了过去,「反正都是我的……人,他管不着……」 也许是这些日子神经太紧绷了,此刻突然放松下来,她竟有些拉不回来。 「本王管不着,谁管得着?」突然插入的一道冰冷声音瞬间穿透整个大厅,骄奢淫佚的气氛在剎那间被冻结,仿佛有人按下了定格键。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门口。只见一个携着满身戾气的男人走了进来,定睛一看,众人迅速找回了神智,立马跪了下来。 「参见摄政王!」 玉琬琰喝得有点多,她紧紧地抱着倾歌,不让他起身。 然后反应迟钝地抬起目光,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煳,直到白廉走到她的面前。她这才看清楚,轻轻地笑了,递去一杯酒:「来得正好,一起喝……」 看着她递来的酒杯,白廉面色奇冷,凉凉地看了眼倾歌:「都给本王滚。」 倾歌心中一跳,见玉琬琰松了手,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对白廉道:「王爷,公主似乎心情不佳,喝多了……」 倾歌的话没说完,便被白廉的目光瞪了回来。 「倾歌告退。」倾歌不敢再多说,行了一礼,便扶着醉醺醺的惊鸿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离开了。 很快,偌大的前厅只剩下了玉琬琰和白廉二人。 玉琬琰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下杯子里的酒,又动作缓慢地拿起了酒壶。 第106章 喜欢,醉酒试探不淡定 「要不要来一杯?」玉琬琰笑盈盈地将酒递给了白廉,醉眼迷离的看着他。见他没反应,便一仰头,自饮了下去,不满地咂了咂嘴,「你们这里的酒和水一样,一点劲头都没有。」 白廉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我们这里?」 「是啊……」玉琬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下位置。来到他的面前,指了指他的鼻子,「你真扫兴……」 说完。她便打算离去,却被白廉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一身酒气让他皱了眉,却还是伸手拉住了她,并将她一把抱起,朝着房间走去。 玉琬琰被他抱着,而且他的脚步又快。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你要是弄脏了本王的衣服,看我怎么治你!」白廉厉声警告,低头看了眼脸色通红的她。 可是她真的憋不住了,总不能咽下去吧? 一把挣脱了他的怀抱,玉琬琰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赶紧跑到花园的旁边吐了起来。 看她弯着腰呕吐,他只觉得内心一阵烦躁,脸色发沉,然而让他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还有一丝丝的心疼呢?心疼谁?这个白痴女人吗? 吐了一会儿,玉琬琰这才觉得好了很多,只是脑子依旧闹哄哄的。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白廉,她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地朝着房间走去。 白廉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亦步亦趋地默然随行。 也许是主院与前厅太远,也许是玉琬琰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也许是故意的。在上台阶的时候,她的脚一滑。整个人往后面倒去。 白廉见状,脚下轻移,稳稳地从身后将她抱住。 玉琬琰不出所料地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将头贴了过去,而她的另一只手,却是悄然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白廉一惊,怔怔地看着贴来的容颜。一颗心再也保持不了最初的淡定。 感受着他越发便快的脉搏,玉琬琰的笑容愈发肆意,就在她的脸即将触碰到他的鼻尖时,索性一把抱住了他,头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白廉,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白廉闻言身子一僵。 「你的心跳和脉搏都加快了,你感觉得到吗?」玉琬琰似乎真的喝多了,胆子也大了。「其实吧,我也挺喜欢你的,可惜你是个坏人,又是个太监。」 白廉心中的一缕青芽缓缓破土,他一把揽紧了她的腰,将她的身体与自己紧贴在一处:「你真的喜欢本王?」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才不回答你。」玉琬琰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力地推开了他,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白廉,我们赏月吧,今天的日子很特别哦。」 白廉没问什么,走过去将身上披风盖在她的肩上,然后便漠然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纷繁星空,月光皎洁,映在如花美颜上。平添几分妖娆妩媚之姿,让人的心不由得跟着悸动。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很聪明的。她竟然借着酒意来试探他。而且还被她探到了结果。而她口中说的喜欢他,为什么他一点点都不相信呢? 两人在院子里,吹着夜风。感受着初夏的夜晚,就这么对坐着,静默无声。 玉琬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一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看着奢华精緻的床顶,玉琬琰目光呆呆的,努力回想昨夜的一切,只记得她和倾歌他们喝酒聊天,然后被白廉打断了,再然后呢?断片了? 「沐槿!」玉琬琰顾不上头疼,忽然想起她今天还有安排,赶紧爬了起来。 沐槿端着水推门而入。见玉琬琰醒了,便立即走过来问道:「公主,您感觉如何?头还痛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玉琬琰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问。 「已经快午时了,午膳已经备好,公主要先用膳吗?」沐槿伺候玉琬琰梳洗。看着她憔悴的容颜,有些担心,「公主,您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惊鸿传消息过来了吗?」玉琬琰问道。昨天她交代惊鸿让他给几位夫人递请柬,请她们在得仙楼一聚,不知道有没有请到。 「惊鸿公子方才来过了,说请了诸位夫人在得仙楼喝茶。」沐槿道。 「哦,是下午……那就不着急了。」玉琬琰点了点头。本来她是想请她们来府里的,可又担心被白廉碰到,然后全部赶出去,这样实在太没面子了。 沐槿为玉琬琰收拾好,便让人将午膳端了进来。 「对了,昨晚是谁带我回来的?」对于昨晚的事情,玉琬琰基本忘的差不多了,她只记得昨天心情有点差,喝的多了。 「是王爷。」沐槿说道。想起昨夜王爷抱着公主那温柔细緻的样子,便觉得十分令人不敢相信,传言冷若冰霜的摄政王,竟然还有如此怜香惜玉的一面。 玉琬琰的眉头浅浅皱起,看着沐槿问道:「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这个奴婢不知,昨夜是王爷照顾您的。」沐槿摇了摇头。 「他也会照顾人?」玉琬琰的脑海里浮现几分模煳的影子,似乎真的是他在床边陪着自己,然后还给她端茶递水。 「对了,王爷说了,您可以出府了。」沐槿道。 玉琬琰一愣,有些古怪地看着沐槿:「沐槿,你觉得白廉是个什么样的人?」 沐槿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是觉得王爷似乎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般,至少他对公主,还挺好的。」 「是么?」玉琬琰扪心自问。为什么随着相处之后,她愈发觉得看不透白廉呢?他真的是如表面那般的人吗? 今天白廉还是不在府里,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作为一个金字塔顶尖的人,什么事都不需要他亲自做,玉琬琰根本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忙的。 下午,玉琬琰便出府了,带着红菱一人,直接去了得仙楼。 最好的雅间内,其他三位夫人都提前到了。因是玉琬琰做东请的人,谁敢迟到呢? 第107章 套话,拉近关系牌搭子 玉琬琰特意选了这三位夫人,只因她们的丈夫在朝中都有着一定的职位,而且没有站在白廉那边,其中自然包括了海夫人。 「实在抱歉,我来迟了。」玉琬琰笑容温婉,自称降低到与她们相等的位置,完全没有任何架子。 对于玉琬琰的平易近人,三位夫人都有些诧异,却也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陪着笑了笑。 「几位都坐吧,今天喊你们过来就是闲谈聊聊的,不用这么拘束。」玉琬琰扫了眼面前的三位夫人。笑着先坐了下来。 这三位夫人,分别是海夫人、梁夫人还有周夫人,这三家都是有着一定的亲戚关系。她们的丈夫虽然官位不算高,但都不是白廉的人。 「是。」三位齐声点头,分别在桌子的三面坐了下来。 玉琬琰看了看谨小慎微的三人,视线在海夫人的身上顿了一下。她看得出来。她们显然对她有些防备。 不过不重要,慢慢来,她自有办法和她们打成一片,让她们放下戒备,从而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上回我不是说新学了一种游戏吗?今天特地带过来跟几位夫人一起玩,可有意思了!」玉琬琰回头看了眼红菱。 红菱会意,将带来的一副麻将打开,倒在了桌子上。 「这是何物?怎么从未见过呢?」梁夫人是继室,年纪比较轻,看到麻将顿时觉得新奇不已。 「这叫做麻将,是一种娱乐性的棋牌。其实样子和牌九什么的有点像,更适合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玩。」玉琬琰简单介绍道,「我来教你们,很简单的。」 三人笑了笑,眼中露出几分兴趣。 玉琬琰将规则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才学两日,觉得挺有意思的,只是找不到人陪我玩。」 周夫人微微一笑:「的确有点意思。」 「可不是么。」玉琬琰浅笑将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然后兴致满满地道,「我们开始吧!」 「是。」 四人一同打起了麻将,似乎女人真的很适合打麻将,这三人几乎是一教就会。 起初的时候,她们并没有玩钱,只是为了熟悉玩法。 「我昨天与倾歌他们打的时候,输了不少钱,今天的运气好像也不行。」玉琬琰嘆了口气,一圈下来。她一把没胡,反倒是连放了四次炮。 梁夫人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方才是打着玩的,公主何必在意,接下来一定能全部赢回去。」 「那是必须的!」玉琬琰信心满满,「白玩没意思,我们来银子吧。」 三位夫人对视一眼,齐齐道:「任凭公主做主。」 于是,四圈下来。玉琬琰只胡了一把最小的牌,倒是放了数不清的炮。 五百两银子输下去,三位夫人都乐开了花。 人一旦心情好,自然就会放松,对玉琬琰也没那么大的警惕了。 玉琬琰见时机差不多了,一边打牌一边笑着说道:「听说梁夫人生得一双巧手。女红极好,让人好生羡慕。我在这方面完全不行,想做个荷包都拿不出手。梁夫人有空可要帮帮我呢。」 先从人家的擅长开始夸起,既能拉近关系,又能让人家高兴。 「公主实在是谬赞了,妾身只是在家无事做的多罢了。」梁夫人淡淡道,弯曲的眉眼却满是笑意。 「我可没那性子,我是个坐不住的人。」玉琬琰笑着说。 「我们可不比公主,身为人妇得顾德贤。平日里我们都极少出门。」周夫人微微一嘆,语气中多了一丝哀怨。 「所以我们得打破这种观念,多出来玩玩怎么了?又不偷人怕什么。」玉琬琰说完看了眼海夫人。见她面无波澜,丝毫没有被影响。 她们常年待在府中守着三从四德,若是丈夫体贴倒好些。不然的话估计已经生了寂寞躁动之心吧。 所以当玉琬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梁夫人和周夫人皆露出几分动容,似乎被人拨动了一颗沉寂的心。 「公主说的也是。」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十分贊同道,「我们只是出来玩玩,有什么了不起呢?」 「是啊。其实我还是挺羡慕你们的,至少你们的丈夫是个正常的男人。」玉琬琰恰到好处的流露几分愁哀之色,话里有话,说着还故意看了眼海夫人。 「摄政王虽说……可王府中不是还有另外几位公子吗?」梁夫人年纪比较轻,对玉琬琰的防备也是最低的。 玉琬琰故作嘆了口气:「某人生着一颗死要面子的心,从来不让我与他们单独相处,所以我那七个宝贝在府里等同于花瓶的存在。你们明白的吧?」 虽然说的比较隐晦,但另外三人都听明白了,毕竟同是女人。 周夫人同情地看了眼她一眼,道:「公主真是不易啊。」 玉琬琰说着垂下了头,拿出一块丝帕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似乎真的有着说不出的苦。 做出这番姿态。只是为了让她们对她降低警惕和防备。一般来说,已婚女人对于夫妻和谐这方面的事情聊起来还是比较放松的,也会不由自主地拉近彼此的关系。 由于玉琬琰主动开启了禁忌的话题,自然勾起了她们的兴趣和降低了心防。 「其实我很是理解公主的。」梁夫人嘆了口气,脸上亦满是无奈,「我家的那位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想有个孩子怕是也难了。」 周夫人闻言,立即露出一脸的八卦之色:「梁大人他那方面也……」见梁夫人点头,她顿了顿,又道,「听说公主十分擅长医术,不知可有法子让我家那位……」 说着,周夫人止住了话,脸色发红。 「周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头我便开副药让人给你送去,你好好为周大人调理一番。」玉琬琰笑着说道,「另外你的身子也要调理,这样才能更容易受孕。」 「好,谢谢公主了!」梁夫人笑容满面。她虽然是继室,可嫁到梁家也已经五六年了,迟迟没有孩子让她心急如焚。 海夫人始终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专心地打着牌,八圈下来,数她赢的最多。 第108章 说服,颜值主义被迷惑 玉琬琰如愿以偿地输了很多钱,将最后一张银票递给了海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输光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改日再玩。以后我也算是有牌搭子了,我们可要经常出来哦!」 「嗯嗯!」梁夫人连连点头。 「天色不早了,我们便回去了。」海夫人接过银票,轻声说道。 「海夫人留步。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玉琬琰忽然出声留了海夫人。 海夫人一愣,也不好拒绝,只好应声又坐了下来。 梁夫人和周夫人躬身一礼。便高高兴兴地先走了。 麻将被人撤走,玉琬琰主动倒了一杯白水给海夫人递了过去:「海夫人,喝杯水吧。」 看着面前的白水,海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惶恐不安道:「多谢公主。不知公主可有什么事吩咐?」 玉琬琰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我找夫人是想让夫人帮忙劝劝海大人。因为陛下急需大人支持。」 海夫人一怔,立即站了起来,弓着身子道:「公主找错人了,妾身妇人,对于朝事哪有言语置喙之地。」 「海夫人真的觉得海大人在朝中谨守中立便可安然无余?」玉琬琰神色淡然,不待她回答,继续说道,「难道海夫人还想继续过这个夫离子散的日子吗?」 海夫人面色一惊,心中发沉,低头深思。 「你们并非如下人所言那般分居已久,其实这只是海大人保护你的一种方式。」玉琬琰定定地看着海夫人,「可夫人要的不是这种保护,而是孩子带来的天伦之乐。」 海夫人闻言脸色愈发沉静了,双手紧紧攥住了丝帕,微表情暴露了她的心迹。 「夫人怀孕之事,想必海大人还不知吧。」 海夫人惊讶地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玉琬琰,问道:「公主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她的贴身侍女。谁也不知道。 「这个夫人就不必知道了。」玉琬琰试探道,「夫人的身孕已经三个月了,海大人迟早都会知道的。」 「这是他的孩子,知道又怕什么。」海夫人缓缓地坐了下来。 玉琬琰的眸子眯了眯,果然如她所料。 「可这个孩子会打破海大人之前一切对夫人的保护,想必想拿夫人与这个孩子做文章的人很多吧。若是海大人知道了,我想海大人不会冒险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玉琬琰的语气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说到了海夫人的心坎里。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涛儿刚满百日便被送走了。你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心情吗?」海夫人忽然激动起来,泪水滚滚而落。 玉琬琰最见不得别人哭了,皱眉道:「我能理解,所以我来帮你了。只要海大人有了立场,那些人就不会再为拉拢而威胁他了,你们也可以一家人团聚。」 海夫人一愣,似乎明白了玉琬琰今日一切所为的用心。无奈一笑:「或许是吧,但他不会听我的,你与我说这些没有用。」 「我知道。我会找海大人的,只是我希望在海大人犹豫不决难以决定时,夫人能帮他决定。」玉琬琰定定地看着海夫人,眼中充满了信任。 「多少人找过他,威逼利诱都用过,可结果都一样。」海夫人落寞地摇了摇头。まま 「相信我。海大人是聪明人,我会说服他的。」玉琬琰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眼中的温暖似是热了海夫人冷了许久的一颗心,那种思念儿子的眼神更加强烈了。 海夫人不禁动容几分,看着被玉琬琰握住的手,深深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点头道:「若公主能说动他,妾身愿意冒险。」 玉琬琰心中一喜:「好。夫人回去休息吧,我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那妾身告退了。」海夫人说完便离开了。 这场牌局没有白费功夫。玉琬琰顺利打入了那些夫人的圈子里,虽然她们的丈夫官职不高,可凡事不可心急。欲速则不达。 回了摄政王府,玉琬琰朝着前厅走去,一眼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白廉。调头就要离开。 「公主怎么了?为何见到本王就走?总不会是因为昨夜的表露心意害羞了吧?」白廉意味不明地说,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高扬,似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 玉琬琰心一紧,回头冷冷地瞪着他:「你胡说什么?」 「某人昨夜与本王月夜相拥,还在本王的耳畔说什么喜欢,莫非是本王出现了幻听?」白廉似笑非笑,来到玉琬琰的面前,笑容里竟然透着一丝风流的意味。 玉琬琰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而变得有些难看,不自然地看了眼旁边的下人,只见她们一个个埋着脑袋,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似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顺着白廉的话想了想。似乎昨夜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时的她喝多了,根本不能作为标准。再说她向来是个颜值主义,一定是被他的美貌所迷惑才会那么说的。 「昨夜喝多的是本公主,又不是王爷,您怎么会出现幻听呢?」玉琬琰敛了心神。迎着白廉走近一步,笑意盈盈,「只是……本公主喜欢的人多了,王爷算老几呢?」 前一刻白廉还略显得意之色,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便被霜雪覆盖,一片冰冷。 「王爷,有时候一局棋若是将自己下进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看着白廉沉脸的样子,玉琬琰只觉得无比的爽,说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本王身在局外,不劳公主操心。」白廉拂开了她的芊芊玉手,冷哼一声,「春猎在即,公主的动作可要再快些,你我的赌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说完,不待玉琬琰接话,白廉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玉琬琰翻了个白眼,对着白廉的背影低咒了一声,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去。 「红菱,你跟了白廉那么多年了,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玉琬琰一边走一边问。 红菱这两天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而且关于拉拢海渊的事情她也没有避过她,并不是因为她已经彻底信任红菱,而是她知道白廉很清楚她在做什么,她没有必要刻意去隐藏。 而在红菱的角度便会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了。 红菱的脚步微微迟顿了片刻,然后道:「王爷虽然性情孤僻冷傲,但在红菱看来,或许只是表面。」 「此话怎讲?」 第109章 收揽,循循善诱度心思 红菱停住了脚步,认真地看着玉琬琰,道:「红菱自从跟在王妃身边,便看到了不一样的王爷,这点或许王妃不觉得,但红菱却看得真切。红菱有时觉得,与王妃在一起的王爷,似乎才是真正的王爷。」 玉琬琰心中一怔,盯着红菱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睛。微微皱眉:「你是不是也喜欢白廉?」 「红菱不敢。」红菱直接跪了下来,一脸诚恳笃定,「红菱对王爷只有主僕之情。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我只是随便问问。」玉琬琰笑了笑,弯腰将红菱扶了起来,「你现在跟着我了,我当然相信你。」 红菱站了起来,退后一步,沉吟片刻。道:「王妃,虽然您对红菱信任,时时将红菱带在身边,但红菱始终是王爷的人。王妃的事情,红菱该说的还是会向王爷禀报。」 「可是有的事情你也没说不是吗?」玉琬琰淡淡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虽然我和白廉斗智斗勇,但你对我的保护不能忽视,所以还是谢谢你。」 红菱抬头,对上玉琬琰那双清澈信任的眼眸,心中的那丝纠结愈发深刻了。王妃明明知道她是王爷派来看着她的,却还是对她不隐不避,这是为什么? 对于红菱眼中的疑惑和纠结,玉琬琰只是一笑置之。 海夫人那边的结果是玉琬琰意料之中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见一见这个海大人,当面了解一下他的真实立场和态度。 答应梁夫人的药方已经让人送去,还有关于沈泊谦的药,她也差不多有了几分进展。至于效果,还得试过才知道。 至于白廉的病症,她暂时没办法,因为她连病因都无法确定。反正即使时间到了,她也不太担心,因为她还有价值。 在府里休息了三天,玉琬琰便开始上朝了。今日的朝议定下了春猎的时间,就是四月二十六,距离现在还有十天。 下朝以后。玉琬琰和白廉分道而行,她直接去了一家小茶楼,在门口看到了海夫人的侍女,她便走了进去。 她让人给海夫人送了消息,请海大人在此一叙。 虽然海渊并没有答应来,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一壶茶见底,海渊姗姗来迟。 海渊直步进房门,并未行礼,而是直奔主题道:「玉长公主有何事便说吧。」 他的直接令玉琬琰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开场白全部化为泡影,便也开门见山道:「陛下很需要海大人。」 「是陛下需要本官,还是摄政王需要?」海渊微微眯起大眼睛,络腮鬍不禁上扬几分。 「大人觉得我是摄政王的人?」玉琬琰笑问。 「不管玉长公主是谁的人,本官都不想成为你们的武器或者目标。」海渊态度明显且坚持,似乎无懈可击。 玉琬琰自然意识到面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微微皱眉道:「所以海大人宁愿远送儿子,离心妻子?」 海渊稍微愣了一瞬,随即冷笑道:「玉长公主以为知道了一些秘密便可以左右海某了?」 「大人误会了,此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以此要挟大人。」玉琬琰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面色诚恳,「可是大人想过妻儿吗?尊夫人因思念亲儿而郁郁寡欢,令子却不能常伴父母左右,无法体会这世间最基本的父母之爱。」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若非如此他们就会更危险。」海渊缓缓地坐了下来,面色沉重。 「那大人可想过何时是个头?不站立场就真的不会有危险吗?」玉琬琰凉凉地笑了,「对方只是怕一击不中导致您倒向另一边而已。」 海渊粗犷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诧异之色,但依旧淡然道:「我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至于公主所说的时间。恐怕谁也不知道。」 「大人或许可以等,可是尊夫人还能等吗?她怀孕之事想必没有告诉你吧?已经三个月了,海大人准备怎么处理?」 海大人一怔,显然不知此事,目光转了转,想到夫人这些天的情绪,瞬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人不必怀疑,回去问一下夫人就知道了。」玉琬琰继续劝道,「其实大人还是心向陛下的,要不然早站在摄政王那边了。」 海渊闻言一笑,不置可否道:「我不过是想看清形势。如今燕王归来,未来还不知如何发展。」 「海大人觉得摄政王会输?还是海大人希望他输?」玉琬琰觉得有些看不透海渊了。她怎么觉得海渊有一种看戏的意思呢? 「摄政王如今的势力的确无人能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赢。可若想坐稳皇位,他还得等待时机。而这期间,便是陛下的机会。至于我,只想好好活着。」 玉琬琰不冷不热地笑了:「海大人当真如此想?若是想明哲保身,为何不带着妻子远离京城?从此不问朝中事岂不快哉?」 海渊没有说话,抿住了嘴。 「海大人不逐名利不恋权色。却冒着生命危险留在朝中经营着特密司,为的是玉秦和陛下。而大人之所以一直不站队,也是因为陛下实力不够,若是轻易支持陛下只会让陛下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玉琬琰慢悠悠地将形势摆在海渊的面前,分析得骨节分明,字字清晰:「海大人,不知我说的可对?」 「公主慧眼如炬。」海渊面露震惊之色,忽而又讽刺一笑,「可是即使如此又如何?能改变当下的时局吗?还是能劝摄政王放手?」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海渊:「时局已经在改变了,海大人没发现吗?如今燕王回京,又执掌护卫军,只要能拖住白廉半个月,燕王的边关大军就可赶到。」 「公主是在说笑么?摄政王的手段没听过?杀手阁高手如云,却也在一夕之间覆灭,坚持半月?呵呵。」海渊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讽刺。 「所以我们更需要大人。我们一直在努力,也在不断地壮大,沈泊谦和燕王都是我们反攻的基础。而且我们是正义之师,有陛下支持我们。」玉琬琰循循善诱道,「不过此事重大,海大人回去考虑一下吧。」 第110章 炫耀,非比寻常防御塔 「我知道陛下需要我,但特密司是先帝心血,我不能拿它冒险。」海渊站起身,朝着玉琬琰拱手一礼,「公主见谅。」 说完不待玉琬琰的回答,直接离开了雅间。 玉琬琰默然地看着海渊离开,只觉得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端起茶喝了起来。 海渊需要时间考虑,一味的压迫只会适得其反。她相信经过权衡之后。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从茶楼出来,玉琬琰便在街上随意地逛了逛,买了一些东西便回去了。 马车刚刚停稳。玉琬琰还没有下车,白廉却突然钻了进来,吓得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玉琬琰一颗心被吓得怦怦直跳,忍不住掐了白廉一把。 白廉目光温凉,低头看了眼被她掐的胳膊,唇角微翘:「公主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 「是你神出鬼没的好吗?」玉琬琰定了定神。马车重新行驶了起来,她问道,「你带我去哪里?」ゲゲ 「去看看本王的塔。」白廉抚平面前的锦袍,淡淡道。 「白莲塔这么快就建好了?」玉琬琰惊讶。这才多久啊?一个月左右而已,也太快了吧! 白廉并未回答她,反倒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幽冷的声音从薄唇齿间溢出:「今日如何?可说服海渊了?」 玉琬琰也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他。对于海渊,她不相信白廉没有採取过拉拢威逼手段,毕竟海渊掌握着非比寻常的信息资料。 白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屑之意,轻飘飘道:「你不必对本王百般防范,本王根本不需要海渊,否则岂会留他到现在?」 「是么?」玉琬琰嘲讽一笑,话音里透着几分酸熘熘的味道。 「他家那点破事能瞒住几人?不过海夫人怀孕你倒是第二个知道的。」白廉缓缓睁开眼睛,漆黑深沉的双眸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而玉琬琰却是忽略了他的眼神,只听见他的话,皱眉讶然道:「你是怎么知道海夫人怀孕的?」这样说的话,白廉岂不是知道了一切? 他既然知道这么多。却不以此来收揽海渊,是不屑海渊的立场吗?如果如她所想,那他又为何要关注海渊?甚至默许她去拉拢? 「本王知道的多了,需要告诉你吗?」白廉斜了她一眼,浅浅扬唇,「海渊为人极其谨慎,凭你只言片语他不会相信,除非皇帝亲自相求。」 「求?玉启琛好歹也是皇帝,哪里是说求就求的。这样的话海渊还以为自己多重要。以后恐怕更加高傲。」玉琬琰皱了皱眉。 「以后?你想的可真远。求又如何?帝王礼贤下士,能屈能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白廉凉凉地看着玉琬琰,「办法本王告诉你了,你若不信便当本王戏弄他吧。」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似是累极,可即使闭着眼睛,他的眉头依然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琬琰也沉默了,只是蹙着柳眉看着他。她似乎真的有点看不懂他了,他告诉她这些,是想帮她的吧,并不是像他嘴上所说他只是想戏弄小皇帝。 马车悠悠地行驶,两人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耳边的喧嚣声越来越小。玉琬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已经出了城。 又过了一会儿,白廉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只是面上的神色平和了许多,似是睡着了。 这时,玄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上,到了。」 白廉闻言睁开眼,淡淡地看了眼玉琬琰,转身先下了车。 玉琬琰下车时。却瞧见他伸来了一只手,并未犹豫,搭上他的手便下了车。 刚刚下车。入目便是一座高耸笔直的白石塔,从外面看起来并非如一般的塔那般,反倒是有几分碉堡的味道。 玉琬琰的心微微沉了下来。又瞧了一眼四面的环境,心里有了一种猜测。 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抬步走进了白石塔,她便也跟了上去。 白石塔的第一层空间最大,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顺着楼梯上去,第二层的围栏四周架好了弓弩,可连发那种。而在一旁的地上,却是立着无数的箭,一篓一篓的,足有上万支,密密麻麻,让人看着心生恐惧。 第三层如是、第四层如是……直到顶层都是如此。 顶层的空间是最小的。一张案几,四面大窗户,还有一把被放大许多倍的弓弩。 「这便是世人传言的佛塔。」白廉的声音同风声一起传进了玉琬琰的耳朵。 「这是防御塔?」玉琬琰将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从看到第二层的时候,她便猜到了。 「公主的确比那些人聪明,这的确是防御用的。」白廉应道。 「我是聪明。但有些想不通。这里三面环山,防什么?」玉琬琰站在窗口,指了指外面的山景。 「此处位于京城侧后方,且山中无道难以行军,本王做的这些,只为一人准备。」白廉淡淡的目光望向远处,神色悠远。 玉琬琰闻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燕王?」 「没错!燕王若是从正面进攻京城,不管输赢都会死伤惨重,而绕道这里,却能直入腹地。」白廉目光冰冷,好似已经看到了战争带来的血色。 「就算燕王来打你,仅仅凭一座塔就想挡住大军?推倒你的塔就是了。」玉琬琰知道他说的都对,只是她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座塔如此坚固厉害。 「此地位置极好,三面皆可看见远处的山道。若出变故,便会有人使用这架巨弩给摄政王府送信,届时本王再带兵过来也不迟。」白廉的手搭在巨弩上面,淡淡地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惊讶地看了眼这架巨弩,又看了看窗外直指摄政王府的方向。原来这架巨弩是用来传消息的,可如此遥远的距离,真的能抵达吗? 即便一切如他所言,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告诉她?就不怕她泄露吗? 白廉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你不是陛下的人吗?本王觉得你在确定燕王真正立场之前不会告诉任何人吧。即便你说了,燕王不选此地,于本王亦无丝毫影响。」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炫耀的?」玉琬琰冷笑。 第111章 改观,好感分分钟消失 「你可以这样想。」白廉定定地看着她,毫不怜惜的打击着她的自信,「本王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只是徒劳。只要本王愿意,随时可以消灭一切。」 「行吧,炫耀完了就该走了吧。我有点饿了。」玉琬琰摸了摸肚子,她懒得跟他争辩这些,抬步就下了塔。 也许是塔上的空气过于稀薄,玉琬琰待在上面只觉得难受。 城外的空气远比城中舒畅的多。满眼苍翠,玉琬琰突然不急着回去了,沿着山道往前走了起来。 惠风和煦。绿景遍地,天高云阔,走在路上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走着走着,玉琬琰发现这块地方好像很熟悉,她似乎来过。视线远眺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间民屋,周围光秃秃的。唯独这间民屋显得尤其的扎眼独立。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大爷,他微微弓着身子,白髮白须,满脸的皱纹。一只手拄着一根拐棍,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小竹椅。 「那是……那对不愿搬走的老夫妻的家?」玉琬琰认出了那间屋子,也认出了那位老者。 「嗯,不过只剩下老者一人了。」白廉顿了顿,轻声道,「他的妻子前几天去世了。」キキ 玉琬琰的脚步不由自主在院外停了下来,凝视着那座院子里的老大爷,一时心中感慨万千。 只见老大爷将竹椅放在了院子里,又回到了屋子搬出一张竹椅,两张竹椅摆在一起。然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被旧布包着的木簪,放在了他面前的竹椅上,他这才坐了下来。 「老婆子,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来晒晒太阳了。」老大爷慢慢地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只是他的脸上却是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过去看看吗?」白廉突然问道。 「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至少这一生他们无憾了。」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露出一丝笑意,「白廉,谢谢。」说完,她最后看了眼老大爷,转身离开。 一声再简单不过的「谢」字,却仿佛重达千斤。他的心被她一击而中。 观赏了白廉的塔楼,玉琬琰的心里有些担忧和气愤,可看到因他手下留情而可以终老的两位老人,一时间心也软了,甚至还有几分温暖。 愈发觉得,她无法看透他。 一路回到王府,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过多的话,直到下了马车,他突然出声道:「春猎那日。本王会带沈泊谦去。」 「你带他去干什么?他只是平民百姓。」玉琬琰回头看着他。 「平民百姓?他可是手握天下商脉的人,不过他似乎对你不一般。春猎肯定会发生很多事,若是那时需要他为你付出点什么,你觉得他会拒绝吗?」 「你卑鄙!」玉琬琰咬牙怒道。 「钱太重要了,有人愿意送,本王为何不要?」白廉好笑地看着她发急的样子。 玉琬琰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愤怒的话说出来没有用,索性笑了:「白廉,你总是能在我对你有点改观的时候打破那些好感。」 白廉闻言一怔,笑容骤失:「好感……是指什么?」 「没什么,当我没说。」玉琬琰面无表情地道,「似乎对于春猎一事你已经有了各种安排,突然间我也很期待了。我们拭目以待吧!」 话落,她清冷转身,挥一挥衣袖。抛弃了一切不该有的心念和希冀。 白廉立在风中,凝望着她的决然清影,忽而觉得心中少了一块…… 月底的春猎。并不仅仅关系到她和白廉的赌约,更是意味着禁卫军的兵权和皇帝的威严。如果能顺利从白廉的手里拿到兵权,就能大大地前进一大步。 然而让玉琬琰无法安心的是这场赌局的决胜点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燕尘身上。 白廉说的没错,在不确定燕尘真正立场之前,她是不可能将白石塔的事情告诉他的。 连续几日没有上朝,再次步入朝堂的时候似乎已经不像以前的心境了,她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坐在龙座上的玉启琛在看到玉琬琰的时候,两只眼睛瞬间充满了光芒,腰杆也直了。 下朝之后,玉琬琰并没有立即出宫,而是独自去了玉启琛练武的地方。 听说这段时日,玉启琛每天下朝便会去习武,一直练到傍晚。 玉启琛并不知道玉琬琰会过来,只专心地练习着武功。 没让宫人通报。玉琬琰挥手遣退了宫人,轻声走了进去。 玉启琛手握长剑,身穿一套利落衣袍,上面绣着华丽的金龙,在他的轻盈步伐之下,那一条五爪金龙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大有腾云驾雾之势。 玉琬琰的脚步不由得停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在她面前胆小懦弱而又自卑的少年吗?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剑法凌厉,似乎不像大伤初愈的习武新手。 如果白廉看到这一幕,还会让玉启琛继续习武吗? 一套剑法结束,玉启琛收势时恰好一个转身看见了玉琬琰,眼中的冷厉瞬间褪去,笑容绽开跑了过来,高兴道:「阿姐,你怎么来了?」 「下朝之后我没事了,过来看看你。」玉琬琰拿起丝帕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微笑道,「小琛好厉害,竟然练的这么好!」 被玉琬琰夸奖,玉启琛跟个孩子一样笑得更开心了,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 「最近你一直在习武吗?你的伤刚好,不能太累着。」玉琬琰拉过玉启琛的手,搭了一下他的脉,「到底是年轻,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嗯,阿姐放心,我好好的。」 「虽然习武可以强身健体,可不能懈怠了读书。」 「白日里习武,晚上看书,这样不浪费时间。」玉启琛拉着玉琬琰坐了下来,有些委屈地抱怨道,「这几日都没有见到阿姐,我还以为是摄政王将你关起来了呢。」 「没有,我的脚受了点伤,便在府里休息了。」玉琬琰笑道,想起她来找玉启琛的目的,便问道,「对了,你对海大人了解多少?」 玉启琛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了解,我只知道特密司一直是他管,而且任何人不得插手,特密司的事他也从来没有向我禀报过。」 第112章 开心,某人不在她称王 玉琬琰道:「海大人很重要,他的特密司能帮我们。不过海渊此人太过谨慎,不想站立场。我找他谈过,言谈之间我发现他还是忠心你的,不过还未明确答应我们。」 玉启琛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玉琬琰问道:「阿姐是要我做什么吗?」 玉琬琰赞许地点头,清声道:「我觉得如果陛下亲自请他的话,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毕竟我的身份是摄政王妃。」 玉启琛闻言垂下了头。面露犹豫。 「小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帝王礼贤下士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玉琬琰谆谆教导。 「好。阿姐,我听你的。明天上完朝我便请他去御书房聊聊。」玉启琛抬头说道。 「嗯。」玉琬琰满意地笑了,看向玉启琛的目光满是欣慰。 虽然她没有玉长公主的记忆,可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与她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她从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亲近。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一个人与她同心同德。上天对她也不错了。 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玉琬琰尴尬的抬起头,看向发愣的玉启琛,姐弟俩对视,一起开朗地笑了起来。 「我带你做一次小偷好不好?绝对刺激!」 玉启琛的表情更加丰富了,简直无法想像玉琬琰的话。 「走!」玉琬琰不待玉启琛发问,直接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跑了起来。 玉琬琰带着玉启琛去了御膳房,趁着宫人不留神时,两人偷熘进去。 姐弟俩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不知烦恼,无忧无虑地玩了一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玉启琛才依依不捨地将玉琬琰送到了宫门口,直到看不到她的马车,他才转身回去。 回去的路上,玉琬琰一直想着今天的事情。 明天玉启琛会召见海渊,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而她又该做些什么呢?还有那个沈泊谦,该去找沈泊谦让他别去狩猎吗? 白廉今天的所作所为她也很是茫然。他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么多?而且还让那么好的师父教玉启琛武艺呢?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见黑。得知白廉出去了,而且要三天才能回来。 玉琬琰有些诧异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这不是老虎不在家,她来称大王吗? 似乎机会难得,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这三天。 次日一早,玉琬琰让人给玉启琛告了假,并没有去上朝,而是直接去了一趟沈家。 花无心在京城就是住在沈宅。平日里东游西逛,闲着无聊就会去赌坊乐坊之类的地方,而今天他哪里也没去,就待在府里,因为他迷上了一个新玩意。 「来来,清一色,给钱!」花无心一摸手里的牌,高兴地跳了起来,笑哈哈地推倒了面前的麻将牌。连忙张开手向旁边的人要钱。 陪他打麻将的正是几个心腹,此时的他们已经输得口袋空空了,连最后一张银票也给花无心递了过去。 「楼主,属下真的不想玩了。」追风皱眉。 惊雷连连点头,立即站了起来:「属下也是,这是最后一点银子了。您拿去吧。」 「你们怎么这么扫兴啊?都还没打完呢!谁都不许走,坐下坐下!」花无心一脸的扫兴,他的牌瘾还没有过够呢,怎么能说散场就散场? 惊雷心里也是一肚子的苦。自从楼主迷上了这什么麻将,他们这些年积攒的银子就全部充了公了,也不知是谁发明的。 「楼主,玉长公主正往沈宅这边来了,此时已经到了府门口了。」有人进来禀报导。 「什么?」花无心一惊起身,赶紧推掉了手里的麻将。瞪着面前的三人,「你们快些离开,我去换衣服。这丫头怎么不打一声招唿就来了!」 「是。属下告退。」三人连声告退,心里暗松一口气。 花无心快步进了房间,开始易装易容。 玉琬琰这回主动来了沈宅。正好也是趁着白廉不在。老是让沈泊谦跑来见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管家将玉琬琰迎进了前厅,下人奉上新茶。 管家笑着迎接,然后道:「公子在休息,小的已经让人去请了,还请玉长公主稍候片刻。」 「是我来的突然了。」玉琬琰淡淡一笑,看了看厅中的字画,「这里只有沈公子住吗?」 「回长公主,正是。」管家道,「京城这边的生意老爷交给了公子,这所宅子也是公子一人居住。」 玉琬琰点了点头,对管家道:「你去忙吧。我自己等他就好了。」 「是。」管家犹豫了一下,随即便领着下人退了下去。 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还是不见沈泊谦,玉琬琰有些着急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么一想,玉琬琰便自顾朝着后院走去了。 刚刚来到后院,便见沈泊谦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两人视线一交汇,齐齐停了步子。 「让公主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沈泊谦拱手一礼,唇角含笑,似乎因为赶路他的喘息微微急了一些。 此时的玉琬琰自然不可能想到面前的沈泊谦并非是真的沈泊谦。 「没有,我没来很久。」玉琬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凉亭,两人一道朝着那边走去。 「上次让人给你的药吃了吗?感觉有什么不同吗?」玉琬琰一边走一边问道。 「感觉更有精神一些了,你没看出来我更加英俊了吗?」他说笑了起来,心情不错。 「心情好了不少啊,会开玩笑了。」玉琬琰偏头笑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琬琰。」他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目光竟然变得认真且深情。 玉琬琰有些怔住了,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注意力从他的银色面具上移开,视线对上他的眼眸,竟不可自拔地陷进了这份深情脉脉的眼神里。 他朝着她靠近两步,个高的优势让他以绝对优势霸占她想要逃离的眸子。 瞧着他愈发迫近,意识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玉琬琰勐然回神,撇过头去。 他似是也找回了神智,依恋地看了她一眼,退后一步,淡淡道:「在下失礼了。」 第113章 深情,不符合人设标籤 突然的亲近,让玉琬琰实在有些怔愣,赶紧换了话题来缓解尴尬:「那个你春猎就别去了,我怕白廉到时候会威胁你,对你不利。」 他的脸色微变几分,但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容,淡淡回道:「摄政王想做的有办法阻止吗?我去不去都改变不了结果。」 「可是……」玉琬琰一愣,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实在不知该怎么劝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还需要我呢,我有的也只是一点身外之物而已。」他的眼睛里满是浅淡的光芒。好似在他的眼中,什么也不重要。 玉琬琰看着他,迟疑了片刻,依旧觉得不妥,认真道:「那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一定会有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她的担忧毫无掩饰,全部落在了他的心里:「那你去吗?」 「我当然会去的。」玉琬琰想也不想回答道。 「你都去了,我还怕什么?我虽然不会功夫,但脑子还是可以的,想要算计我,也没有那么简单。」他自信而笑,被面具遮住的脸颊瞧不出他的真正表情,可那上扬的唇角却是展示了他的愉悦和随性。 看着这样的沈泊谦,玉琬琰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春猎那日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说不定会性命难保。」玉琬琰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我想陪着你,即便是刀山剑树,我也要追随。」 一本正经的话,决绝而笃定的目光,落在玉琬琰的眼中,她竟有几分茫然了。 「公主。」他突然上前一步。「我想问你,若是如愿扳倒了摄政王,你将何去何从?」 玉琬琰一愣,脸色微微一沉。扳倒白廉以后……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从她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以后,她每天琢磨的都是如何跟白廉斗智斗勇,哪里想过成功以后? 「如果真的跟你所说,我们成功的话,那时……也许我会离开京城吧。重新找个地方生活。」玉琬琰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回答,这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建一个好看舒适的屋子,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是她前世一直想体验的生活。也许她会烦腻,只是在那之前,她会按着自己的心意去争取。 他缓缓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满眼深情地凝视着她,道:「我想陪着你。」 玉琬琰的心弦被他搅动。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白几乎快要击溃她的心理防线。怔怔地望着被他握住的手,竟一时不知怎么反应了。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慢慢地,他又撤了手,抚上自己已然毁去的脸,自嘲一笑,「是我痴人说梦了。公主切莫见怪。」 他的卑微和自讽让玉琬琰觉得有些心疼,可是她不会对人轻易许诺,尤其是感情方面。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玉琬琰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展颜轻笑,双眸满是光彩,「至于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至少现在的我们是好友。」 「信任」两个字让他的心蓦地一沉。「好友」两个字更是令他无颜抬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甚至发现我……」 玉琬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说了吗?至少现在我们是好朋友。」 信任?其实这话说出去之后。玉琬琰便有些后悔了,甚至有点愧疚。也许她是信任沈泊谦的,可是她知道。利用才是占据最大的成分。 如果沈泊谦不能帮她,从一开始,她就只会视他为她的病人,再无其他的接近。 「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去一下燕王府。」玉琬琰收敛心神。 「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我外面有马车。」玉琬琰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那好。学院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定个时间开学吧。」他一边走在她的身边,一边道。 「这个你来决定吧,我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去过问了。」玉琬琰道。 「也好,那我便自己拿主意了。」 「你别送了,穿得不多,小心着了风寒。」玉琬琰劝道。见他点头,便独自出了大门上了马车。 他站在门内,定定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思绪怎么也收不回,悠悠地嘆了口气。 真的不是他坑白师兄,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她的心意啊。 他突然好奇。如果白师兄的双面人面具被拆穿,这齣戏还怎么唱? 「来来,咱们继续打麻将,早知道让小玉儿陪我打两圈了!」 花无心一嚷嚷完,所有的下人全部不见了踪影…… 马车前往燕王府的路上,玉琬琰始终沉浸在刚才沈宅那里的一切,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沈泊谦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两次见到的沈泊谦有些不一样,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在她印象里,沈泊谦是绅士君子的人设,身上贴满了儒雅稳重的标籤,怎么会说出那样直白的话,做出那么亲近的动作呢? 越想越觉得脑袋不够用了,玉琬琰索性不去纠结了,也许是她多心了,也许是她并不认识真正的沈泊谦。 来到燕王府,玉琬琰被管家请进了府,只是燕尘上朝还没有回来,让她去大厅稍等。 玉琬琰看了眼天色,这会儿应该下朝了才对,难道是朝堂上有什么事被耽搁了? 她今天来燕王府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现在的形势,再试探一下燕尘真正的心意,从而更加进一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燕尘便回来了,他得知管家的禀报,快步来到了正厅。 看到门外匆匆的身影,玉琬琰放下了茶盏站起身。 「小王不知公主大驾光临,归来迟了,让公主久等了。」燕尘彬彬有礼,在他的身上从来没有手握重兵的将军架子。 「没有,只是一会儿。」玉琬琰笑了笑,「燕王如此放低姿态,倒是让本公主不知如何与您交谈了。」 燕尘一愣,随即便放松了下来,指了指座位:「公主请坐。」 第114章 皇夫,玉长公主的野心 玉琬琰点了点头,在客位上坐定。 燕尘让下人重新奉了茶,便遣退了下人,入座之后,直接看着玉琬琰问道:「不知公主来找小王有何事?」 燕尘的直接让玉琬琰并不觉得讶异,相反,她觉得很好。 厅中没有什么下人,玉琬琰便也不多做质疑了,能在此时还留在旁边的人。必定是燕尘信赖之人。 「王爷觉得特密司如何?」 燕尘微微一诧,认真道:「特密司乃是玉秦朝廷第一谍报组织,遍布天下。实力无需小王置喙评价。」 「虽为朝廷组织,可特密司从上到下只认海大人一人,连陛下都无法驱使他们。」玉琬琰嘆了口气,满是遗憾,话里有话。 燕尘盯着她看了片刻,神色不动:「公主不是已经在劝谏海大人了吗?莫非没有成功?」 「会成功的。今日陛下会亲自召见海大人。」玉琬琰对上燕尘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瞧出些许不一样的神色,然而她恍然发现,燕尘这个人同样深不可测。 「那便恭喜公主了。」燕尘唇角含笑,不可捉摸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恭喜我?」玉琬琰愣了愣,似笑非笑,「燕王这话本公主有点不明白了,难道不是应该恭喜陛下吗?」 「小王失言了。」燕尘话锋一沉,微微颔首,「提前恭喜陛下才是。」 玉琬琰定定地望着他,端起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心里斟酌了一下,索性直接问:「那后面呢?王爷就没点别的计划?」 「公主指的是什么?」燕尘的目光一变,回视着玉琬琰别有深意的眼神,突然站起来,一本正经地拱手道,「公主放心,春猎之事小王一定确保陛下安全。绝无半分疏漏。」 燕尘言辞之间的疏离和恭敬,暴露了他对玉琬琰的不信任和防备。 「你或许还不相信我,可是我为什么要帮白廉呢?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嚮往自由的,而白廉更是威胁玉秦之人。我跟他只是名义夫妻,不管于公于私,我都是帮皇帝的才对。」玉琬琰试图解释来打消燕尘的顾虑,可是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用。 「自由……公主当真如此想?」 玉琬琰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燕尘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剑眉微挑,嘆了口气道:「看来公主真的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也忘记了曾经的心中理想。」 玉琬琰被他说的愣住了。理想?原主的理想是什么?难道不是获得自由? 「公主大肆搜罗美男入府,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个人所欲?」 「你到底什么意思?」玉琬琰皱眉,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既然公主想不起来了,小王便提醒您一下当初您追我回京时说过的话。」燕尘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玉琬琰走去,目光沉着而深邃,「五年前。公主亲自带兵追了我几十里地,并非是单纯的喜欢我,也并非是以驸马之位许之。」 玉琬琰看着他一步步迫近,忽然有些害怕,声音微抖:「那是什么?我跟你说什么了?」 「公主当时是这么说的。」燕尘走到她的面前停了下来,两只手搭在她的椅子周围。将她的整个人圈在前面,缓缓俯下身,头贴在她的耳边,徐缓出声,「若得燕王相助,将以皇夫之位许之。」 玉琬琰的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霎时变白。皇夫……玉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竟然……竟然存了夺位的心? 五年前……那个时候玉长公主才多大?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竟然野心这么大,要抢她弟弟的江山? 「不可能,我一定不会这么说!」玉琬琰一把推开了燕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燕尘皱眉,道:「公主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身边亲近并且跟随公主已久的人。例如……倾歌。」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白廉曾经问她有没有女帝的想法,愈发觉得茫然了。脑海里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丝印象。 可是那有怎样,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那个玉长公主了,她也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野心。 思及此,玉琬琰平復心情,正了神色,一字一句道:「往事不可追,一切随风逝。我已经忘记了那些,就不想再去纠结,更何况当下的处境已经不是以往那么简单了。摄政王一手遮天,这才是目前的形势。」 燕尘一怔,随即笑了,看着她问道:「那公主是想如何做呢?难道派人杀了摄政王?」 「白廉的武功登峰造极。而且有一群死忠粉……就是追随者。在没有确定的把握前不能採取这么极端的手段,否则后果难料。」玉琬琰认真道。 「公主说的是。」燕尘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气。这丫头果然与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燕王您如今手握护卫军,若是能在春猎后保住……」 玉琬琰的话说了一半,但燕尘已经心中瞭然:「此事小王已经安排了,到时候会将我的人插进去。届时定然可为公主……和陛下效力。」 玉琬琰点了点头:「我让羲轼也召集了五百人,虽然是一些退役老兵,但有总比没有强。燕王用兵如神,春猎后便交于王爷吧。」 玉琬琰表现出来的信任让燕尘心中诧异,但面上却是一派淡然,郑重道:「公主如此信任我,小王定不负所托。」 「我跟白廉有一个赌约,如果此番顺利,他会将禁军权交给我。」玉琬琰将之前思量好的说了出来,然后便看着燕尘的反应。 不管白廉之前对燕尘的猜测是真是假,如果他知道这次的春猎影响到禁卫权的话,他应该会帮着她和玉启琛的吧。 禁军的筹码显然过重了,燕尘的表情微微露出几许诧异:「摄政王为何打这么一个赌?摄政王是否有必胜的把握?公主的筹码又是什么?」 「我……」一连三问让玉琬琰犹豫了,有些难以启齿,同时更加担心。 是啊,如果白廉没有必胜的把握,为什么要跟她打赌?可是白廉真的那么卑鄙吗?如果在春猎那天埋伏刺客,就能让她输了赌约,又能治燕王失职之罪。 第115章 蓄谋,天赋异禀入宫闱 燕尘看着玉琬琰满是为难的样子,并不多问,郑重其事一礼:「不管如何,臣一定保护好陛下,若有半点差池,臣愿以命相抵。」 看着燕尘忠义恳切的样子,玉琬琰担忧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一些。 「我相信你。」玉琬琰站起身,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王爷万事小心。」 「公主也要多加小心。留在摄政王身边才是最危险的。」燕尘起身相送。 燕尘将玉琬琰一直送上了马车,平淡温和的目光静送着马车的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影子。他才缓缓对身边的侍从道:「按计划行事。」 「是。」侍从应声。 从燕王府出来,玉琬琰的心里便好像被人压了一块石头,尤其是燕尘对她说的话。 虽然她嘴上说着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可心里却始终难以平復。 玉长公主竟然对燕尘说以皇夫之位许之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如果说五年前玉长公主就有了这个想法,那么这五年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呢?手里会不会有什么势力是她不知道的呢? 燕尘说让她去问倾歌,她真的要去问吗?如果倾歌给她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们? 胡思乱想着,迎面走来一个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花无心。 「小玉儿!」花无心爽朗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玉琬琰烦躁的思绪,他一袭白色锦袍,迈着不规矩的步子来到了她的面前。 玉琬琰一愣,脑海里浮现出这段时日与花无心的数次相遇,愈发觉得嘲讽。他竟然是白廉的人……所以从一开始的出现,他就是蓄谋已久的吧。 微风吹过,忽然觉得心下一阵悲凉。 她一心想着如何摆脱困局,去主动的获得一些利益和特权,殊不知她的一切计划和脚步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而这个掌控一切的人,是谁呢?白廉吗? 「小玉儿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花无心见她在发呆,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两下,「现在中午了,我带你吃饭去吧!」 说着一把拉起她的手,直接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红菱一直跟随着。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老闆,把你这里最好的菜全部端上来!」花无心进门就对着掌柜的吆喝,然后就拉着玉琬琰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 「小玉儿怎么不理我?」花无心侧头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 「我们认识吗?」玉琬琰敛了心神,笑容浅淡。 「才几天不见,小玉儿你就不认识我了吗?」花无心纳闷,捧起她的手,一脸的委屈道,「人家好伤心好难过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玉琬琰淡淡抽回手。抬手去拿茶壶。 花无心一愣,立即明白了什么,抢在她的面前拿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茶,解释道:「你让我送的那封信……」 「信不重要。」玉琬琰一口打断了他的话,懒得再跟他打马虎眼,「你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接近我?」 「好吧,我说实话。我们之前的确不认识,我是白廉的师弟,本来是想着来京城玩玩。没想到被他派来试探你了。」花无心有些无奈地嘆息,索性一口气说出来了。 玉琬琰没说话,只是凉凉地笑了。竟然是白廉的师弟。 「小玉儿,你不要对我有敌意嘛,那封信我也是没有办法,已经被白师兄毁了。不过我的心是站在你这边的。」花无心一本正经地道。「要不你再给我一封,我这回一定帮你送到!」 玉琬琰没吱声,继续沉着脸,似乎一点都不相信花无心的话。 「小玉儿,你别这么对我嘛,我是真的心向着你的!」花无心委屈又可怜地看着她,「白廉那个人成天摆着一张臭脸,拽得跟什么似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啊!」 听到花无心骂白廉。玉琬琰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翘几分:「我凭什么相信你?至少得让我看到行动吧,毕竟你出卖我可是实实在在的。」 「你想要我怎么做?」花无心问道。趁着白师兄这两天不在京城,他得尽快和小玉儿搞好关系才行。 玉琬琰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你既然是白廉的师弟,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说说他的事情。我很好奇。」 掌柜已经命人将饭菜端了上来,花无心看了眼一桌子的饭菜,笑着说道:「我们边吃边聊。」 玉琬琰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白师兄是五岁进的师门,他这个人吧,天赋异禀,同样是一种武功,我需要三个月学会,他只需要三天,你说可怕不可怕?」花无心一边感嘆一边称赞,「不过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十五岁那年就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嗯?太聪明了就被逐出师门?」玉琬琰皱眉。这什么师父啊。这么小家子气。 「师父没东西教他了,于是就让他下山了,谁知道他直接进宫去了。」花无心耸了耸肩。 「他既然这么牛,为什么要进宫当太监啊?」玉琬琰满是疑惑。 「我也不知道。」花无心微微皱眉,同样是一脸的不解,「也许是普通江湖他已经看不上了吧。想追求更高地位的权柄吧。」 也是,在江湖上确实没什么可作为的,入朝争权也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嚮往的东西。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花无心,但是心里存了一个最大的疑惑。如果这么说的话,白廉进宫十年了,那么他为什么要入宫为宦官而非考取功名呢?他真的是个太监吗? 「小玉儿,你是不是在怀疑白师兄的太监身份?」花无心对上她的目光,神秘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从我认识他起,就从来没有跟他近身接近过。就连小时候洗澡,他都避着我。」 玉琬琰一愣,心里的谜团更加凌乱了。 「小玉儿,你都嫁给他了,就没看过他的身体?」花无心突然好奇地凑了过来,「白师兄他到底是不是太监啊?你告诉我呗!」 第116章 秘密,顺利拉拢海大人 玉琬琰脸色一黑,凉凉地瞪着他。 花无心瞧着她这副样子,眉头深锁,有些郁闷道:「要不我们一起弄晕白师兄,一探究竟吧!」 玉琬琰闻言扯起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置可否,低头继续吃饭。 「那好吧。不过我都告诉你那么多了,可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了吧。」花无心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一脸讨好地看着她。 玉琬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神色瞬间变得认真,看着他问:「白廉准备在春猎上做些什么?」 「做什么?我没听说啊!」花无心见她在试探他。目光里满是诚恳,「白师兄心思很深,他的计划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眼神真切无比,而且毫不躲闪,似乎真的没有撒谎。 其实说来也正常。白廉如此心思缜密又多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告诉花无心那么多呢? 花无心见她在深思,凑近几分一脸期待地问:「难道说你知道什么了?不可能啊,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玉琬琰眼珠一转,挑拨道:「自然是他不信任你,所以很多事都不告诉你。」 「谁说的!我知道他最大的密……」花无心脱口而出,随即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最大的秘密?什么秘密?」玉琬琰的心忽然一沉,下意识地感觉到花无心口中的这个秘密十分重要。 「这个……小玉儿,你不乖哦,居然套我的话。」花无心嘻皮笑脸地打哈哈,「这个秘密我是真的不能说,我要是告诉你,白师兄不砍死我才怪。」 玉琬琰眉头紧皱,定定地看着他。如果真的如花无心所说,那个秘密或许是对付白廉的突破口,那么她是一定要知道的。 可是花无心现在是不可能告诉她的,来日方长。她不能急于一时。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玉琬琰站起身,浅浅地看了他一眼。 「小玉儿,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花无心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玉琬琰一边走出雅间一边摆手:「如果你不怕你师兄冷脸,摄政王府随时欢迎。」 花无心笑看着她离开,摺扇轻轻地摇着,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小玉儿居然想利用他来对付白师兄,既然如此。他也正好顺水推舟玩一玩,他也很想看白师兄冷脸着急的样子呢…… 玉启琛说下朝以后会召见海渊,这会儿应该有消息了,玉琬琰打算进宫看看。 来到御书房,玉琬琰没让宫人通禀,独自走了进去。 此时的御书房只有玉启琛一人,他坐在御座上,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摺子,脸色十分认真。似乎连玉琬琰来了都没有发现。 玉琬琰轻声走了过去,来到殿中的时候,玉启琛发现了她,抬起头笑着说道:「阿姐你来了。」 看着玉启琛灿烂的笑容,玉琬琰心中便有数了,但依旧问道:「怎么样?说服海大人了吗?」 「阿姐快来看。」玉启琛赶紧下来拉着玉琬琰的胳膊。将她拉到御座前,「阿姐你坐。」 玉琬琰一开始并没有多想,正要坐下的时候勐然想起燕尘的那番话,惊得连忙退了下来,将玉启琛拉着坐在了御座上。 玉启琛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了看玉琬琰。 玉琬琰微微一笑,认真道:「陛下,君臣有别,不能逾了规矩。」 玉启琛瞭然的同时心中却多了几分难受。小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许活泼:「阿姐,我知道错了。」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的心疼。小小年纪的他就要背负一国重担。而在此之前,他的头顶还压着一块巨石,几乎让他无法喘息。甚至随时会砸下来的那种。 「小琛,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到底的。」玉琬琰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语调平和,却满是保证之意。 玉启琛闻言轻松地笑了,他拿起一份刚刚在看的摺子,说道:「这是海大人给我的,他同意为我们提供消息,他说昨晚已经将海夫人送走了。」 玉琬琰愣了一下,拿起那份摺子看了看。海渊竟然在昨夜的时候就将海夫人送走了,可见他确实愿意帮助他们了。 摺子上面记录着朝中各位官员的秘闻,十分详尽。而且全部都是不为人知的。 比如哪家的夫人会了情人,生了私生子;哪家的公子打死了人却不敢张扬,悄悄解决了;哪家的大人强抢了民女,逼死了人。 诸如此类,几乎什么样的秘闻都有,不管是哪一件。都能断送前途。 「虽然看起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十恶不赦,但摄政王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如果这些事捅出去,这些人必死无疑。」玉启琛道。 「好,有了这个就可以拉拢他们了,不过得秘密联络,不能让白廉有所察觉。」玉琬琰点头。 「阿姐觉得谁最合适?」玉启琛看向玉琬琰,两人商量道。 玉琬琰略一思索,然后道:「这个人不能是大人物,最好是个不起眼的人。」 玉琬琰低眉想了想,撇嘴嘆息:「可我身边的人都是摄政王安排的,无人可用。」 「我回去想想。你最好把这些在头脑里记下来,然后烧了,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好,我知道了。」玉启琛郑重点头,暗暗记下了她的每一句话。有阿姐在身边,他真觉得好像有了靠山一样,心里暖多了。 「过几天就是春猎了,你好好准备一下。」玉琬琰突然说道。 「准备什么?」玉启琛疑惑抬头。往年的春猎他从来都是不用管事的,只需要去凑个热闹就可以了。 玉琬琰看着他一脸单纯的样子,竟不忍将残忍的事情告诉他。即使说了,也只会让他担心害怕。 于是,她便笑着说道:「衣服,弓箭等等,正好给众人展示一下你的能力,你不是孱弱无用的帝王。」 「阿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玉启琛连连点头,单纯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坚韧和威严,好似一只牙齿还没有长利的小老虎,生来就有着不可磨灭的兽光和帝王之威…… 第117章 春猎,千唿万唤始出来 从皇宫出来,玉琬琰本打算亲自去见一下海渊,可碍于众目睽睽,她只能先停了这个想法。 然而她不去,海渊却是派了人过来,并且给她递了消息。 消息是乞尔带过来的,他说是一个小乞丐塞给他的,可见在乞丐中也有着特密司的线人。 看着消息上面的内容,玉琬琰的一颗心悬了起来。忐忑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消息上说就在十日前有二十一位异域人分别进了京城,他们皆武功高强,最可怕的是他们一入京城之后便失去了踪迹。 这么多异域人进京。要说没有目的,谁也不会相信。可是连特密司都没有查出所以然来,她又能做什么? 春猎在即,她不得不多想几分。想要取消春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白廉这两天不在,她必须趁着这个时机将那些官员的事情搞定。 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去了一趟七贤居,向众人询问了一下近日的安排进展,临走时将倾歌叫了出来。 二人在园中漫步,玉琬琰已无心观赏风景,心事全部写在了脸上。 「公主若有心事,可告诉倾歌,倾歌愿为公主解忧。」倾歌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玉琬琰停住脚步,想了想,问道:「如果有一件非常机密的事,你觉得谁去办最合适?」 「公主得看是何事,每个人的特长不同,办的事也该区别对待,否则无法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倾歌也停下了步子,认真地回答她。 玉琬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我的身边谁最可靠?」 倾歌一愣,以为她是在试探他,便滴水不漏地道:「自然是自己最可靠。与其将生死富贵指望在别人身上,不如亲力亲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嗯。我知道了,这些天你跟我去联络一些官员吧,但此事一定要保密。」玉琬琰想起了燕尘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发沉。 「是,公主放心。」倾歌面色沉静,喜怒不形于色。 「倾歌,你跟着我最久吧,你觉得你了解我吗?」玉琬琰突然问道。 倾歌一愣,斟酌了一下。道:「倾歌跟随公主五年了,要说了解,想必比旁人多一些吧。」 「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玉琬琰问的有些小心,似是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倾歌觉得今天的玉琬琰有点奇怪,迟疑了一瞬,道:「公主,您不是经常对我们说过去的事情不要去想,不要去怀念吗?今日您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我……」玉琬琰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了。总不能问他她以前是不是野心勃勃吧? 「在倾歌看来,如今的公主极好,公主不必为了去迎合谁而改变自己。」倾歌笑着劝道,「你就是你,不是吗?」 「我就是我……」玉琬琰轻声低喃着,堵在心头的那片乌云似乎瞬间消散了。一切都是晴空朗朗,「你说得对!我不纠结了,谢谢你,倾歌!」 倾歌颔首一礼,儒雅翩翩。 「走吧,我们明天这就去办正事!」玉琬琰想明白了,不再去钻牛角尖。跟倾歌道了别,她便回到了房间。 她将在玉启琛那里看到的资料默写了下来,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但大概的内容还是记得了,毕竟都是一些八卦秘闻。 为了安全,她全部写成了英文。就算被人盗走也不用担心,有没有很机智? 接下来的两天,玉琬琰便带着倾歌出入于各大官员府邸中。 虽然倾歌一直陪伴。但与官员谈事时,却只有玉琬琰和官员二人。 有了这些朝臣的秘密,自然好谈的多,他们虽然畏惧白廉,但玉琬琰提的要求无关他们的身家性命。 她要他们做的只是在朝堂上遇到什么决定时,站在陛下这边。 对于这种在朝堂支持一下的行为,大部分官员都接受了。毕竟如果说出秘密,以白廉的性情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白廉按时归来,玉琬琰的动作也停止了,相安无事。 玉琬琰让人给缈峰山那边的羲轼送了消息,让他严查近日出入人员,还有整座缈峰山。要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绝不能放过任何的缝隙与潜在的危险。 至于那些异域人,只能让海渊再细细查探。还有各府的动向,尤其是燕王府那边。 得到的消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各府一如往昔的平静。 玉琬琰的脑海里始终迴荡着白廉说的一切,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甚至觉得他说的十分有可能。 如果白廉真的知道什么,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偏偏让她去转那么多弯找海渊? 还有花无心,那个从一开始出现就带着阴谋的师弟。他到底知道白廉什么大秘密呢?如果能策反他,应该会有意外的收穫吧。 好多疑问在脑子里打转,她不过是一个女的,为什么要操心那么多? 别人穿越不是宅斗就是宫斗,再谈个情说个爱,小日子美滋滋的,为什么到她这里就完全变了呢? 嫁了个老公不是男人就算了,还偏偏要跟他斗智斗勇,你死我活,现在还要捲入这些权谋的漩涡…… 这几日,京城出奇的安稳,然而这看似平静的一切却显得那么蹊跷诡异,好似正酝酿着一场滔天的阴谋,随着波诡云谲的搅动而缓缓拉开序幕。 数日一晃而过,终于来到了春猎的那日。 一大清早,京城的街道上便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纷纷想一睹帝王风采。 直到晌午的时候,皇帝的銮驾才缓缓从宫门口出发,浩浩荡荡的百官和侍卫罗列两旁,足足有上千人。 队伍中马车有好几辆,然而最豪华的除了玉启琛的龙驾,就是白廉这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了。 宽敞舒适的车厢里,一缕檀香丝丝裊裊飘散,味道有些奇特,容易让人静下心。 白廉身着便服,侧躺在白色的绒毯上,微微阖着双眸,眉心舒展,面容平静淡然,似乎心情还不错。 玉琬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同样悠然自在。 第118章 配合,难分难解的关系 因为同行的队伍多数以人力为主,所以马车行驶的速度很慢,车门那边悬挂着的玉铃铛随着摇晃而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音,十分悦耳。 玉琬琰的耳边听着外面的叮咚声,看着手里的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然而平静总是会被打破,某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足以让人喷血。 「把衣服脱了。」 玉琬琰两眼直翻,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白廉,一脸的迷茫。 「过来。」白廉见她没有动作。再次开口,似乎很有耐心。 「我不……」玉琬琰的头摇得跟只拨浪鼓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特殊的颜色,下意识地朝着车子的角落退了退。 「乖,听话。」他的语气放缓,唇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缓缓地朝着她伸出手。 这是玉琬琰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笑容,那双狭长的凤目蕴着缕缕温柔。怎么看怎么诡异。 玉琬琰继续摇着头,手悄悄地抓住了车壁旁边的把手,干笑两声:「这几天我好像没做什么坏事啊,我很乖的。」 自从白廉回来,她基本都不怎么出府了,表现可好了。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奖励你。」白廉慢慢地坐起了身,她不过来,他便坐了过去。 「奖……奖励我?」玉琬琰被他挤到了角落,退无可退,「还是算了,我不需要你的奖励。」 「不要也得要。」白廉忽然一把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按倒在了软榻上,「别动。」 玉琬琰欲要挣扎的手竟然在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时,耳朵一酥,腰部麻了一下,身体里像是被电流划过,好似被人点了穴。一动都动不了。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她确实被白廉点了穴道,连话都说不了。 白廉微微勾起唇,俯下了身子,手指从她的腰间慢慢抚过,轻轻一挑腰带,便解开了她的束腰。 玉琬琰突然有些慌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怯色与无措。 白廉想干什么?他疯了吗?这可是在马车里。而且是在去缈峰山的路上啊! 玉琬琰的身材虽然算不上傲人曲线,却也是玲珑有致的。束腰失去了效用,她的衣襟便散开了,露出淡粉色的里衬和耸起的前胸。 她的脸瞬间红了,紧抿着双唇,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廉。 白廉的视线在触碰到她的胸前时,眸光微深了一下,随即便恢復如常:「既然你不配合,本王便只好亲自动手了。」 说着。他拉开了她肩头的衣衫,露出一截白嫩的香肩。然后他又敞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前面结实的胸膛。 玉琬琰眼睁睁看着他俯身下来,她却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这让她再次意识到了自己跟他的差距。 然而就在此时,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外面是人群走动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目的地。 玉琬琰的内心有些庆幸,她却不知这都是在某人的计算之中。 白廉只是将头贴近在她的肩头,并未靠近到她的皮肤,唿吸极轻。 「阿姐,我们到了,你怎么还不下来?」玉启琛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快步跑到了玉琬琰的马车前,想也没想就掀开了车帘。 车里香艷的一幕落入他的眼中。犹如一记暴击,打得他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小琛!」玉琬琰心中一急,穴道不知何时被解。她就这么轻轻一推,便将白廉推到了一旁,起身的剎那她肩头的衣衫滑落。她立即拢紧胸前的衣衫。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玉启琛双眼发直,看了看衣衫不整的白廉,然后将视线定在一脸红霞的玉琬琰身上。 白廉动作不紧不慢地将衣襟收拢,然后似笑非笑地说道:「自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了。陛下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懂得。若是不懂也无妨,本王可以立即让人送几个美人到陛下的龙帐中。」 「你……你明明不是……」玉启琛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什么?」白廉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满是温柔地看了眼玉琬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在她耳畔轻轻地道,「爱妃,我是吗?」 他虽然轻声细语的,可话里隐藏的威胁之意。却是丝毫不差地落在了她的耳里。 「他是……」 「哼!」玉启琛一怒,不待玉琬琰说完,转身就跑了。 「陛下!」玉琬琰急喊一声,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狠狠地瞪着白廉,「你又算计我!」 白廉笑容不减。斜靠在榻上。 玉琬琰不想再跟他独处,转身便要下马车,可就在跳下车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头髮全部散开了,青丝披肩,迎风飘扬。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来,那一道道带着异样韵味的目光,犹如一把把凌厉的锋刃砸在她的身上,痛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目光有震惊的,有嘲讽的,还有鄙夷的,然而有一道带着温和体谅的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缓缓抬头,循着那道视线而去,只见一辆普通的马车旁,沈泊谦正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这一刻,玉琬琰身穿锦缎华袍,青丝飘散,整个人已经凌乱在冷风中。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袭上心头,玉琬琰好似被所有人看光了身体一样,那种感觉她无法形容。 忽觉心中一阵抽痛,鼻子一酸,她转身,捂着脸朝着树林跑去。 白廉看了眼旁边的红菱,示意她跟上去。 红菱会意,立即跟上了玉琬琰,但距离始终保持在那么远。 玉琬琰一口气跑了很远,一直进了树林,她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如果在马车里的时候还不知道白廉打算的话,那么从玉启琛的出现,再到那些官员的异样眼神,她要是再不明白,那她真的就是蠢到家了。 白廉做出这样白日荒淫的一幕,不就是为了让那些大臣看到她与他难分难解的关系吗?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去拉拢那些大臣,而白廉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齣戏,就几乎毁掉了她的所有筹谋,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第119章 幻想,她的无知与天真 整座缈峰山的外围都有着无数士兵守着,所以她的安全并不需要担心。 林子里的风吹在身上多了一丝清新的味道,只是现在的玉琬琰没心思欣赏风景。 一个人走了一会儿,直到她觉得双腿发酸,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被风吹了片刻,她的心情倒也好了一点,不像一开始那样难以接受。 其实回头想想,白廉的所作所为,十分符合他的立场和智慧。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呢?被他利用不是习惯了吗?为什么这回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又为什么会流泪? 想到这些日子与他的相处,不管是对那两位老夫妻的手下留情,还是提醒她如何拉拢海渊。以及玉启琛的改变,她以为他未必是表面那样不择手段,残忍无情的。 然而今天马车里的一切,却是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彻底地湮灭了她对他一切好的认知。 树叶沙沙作响,玉琬琰自嘲地笑了。终究是她对他抱了幻想,如今失望了,她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白廉不就是想告诉她,她的所作所为在他的面前如同儿戏吗?因为他只需要稍稍动一根手指,便能毁灭她辛苦筹谋的一切。ッッ 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着,此起彼伏,似是也在嘲笑她的无知和天真。 「公主?」羲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玉琬琰一愣,连忙抹掉脸上泪水的残痕,试着笑了一下。她不会认输的,她也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羲轼,你怎么在这里?」玉琬琰转过身,淡淡问道。 「属下巡视到此处。」羲轼回头看了眼山脚那边的大部队,担心地问,「公主怎会独自在此?若是有危险可如何是好?」 「没事,我有点晕车,出来走走。」玉琬琰淡淡一笑,「你这边怎么样?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并无任何异常。燕王安排严密,布局精细。不可能有任何人混入。」羲轼回答道,他看着玉琬琰松散的头髮和微微憔悴的脸容,心中更加担忧了。 玉琬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那些异域人,又问道:「那如果在没有严防之前进入呢?」 羲轼微愣,随即解释道:「那时虽然好混入,但这些天藏在何处?燕王从内往外扩散地毯式搜查了好几遍,不可能有人。若是真的有人,那他们需要吃喝。便会留有人迹。我们每天都会派人巡山,若有丝毫迹象,必定会发现。」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的五百人都在吧。」玉琬琰也不多问什么了,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一个不少。」 「陛下已经来了,你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就是陛下和龙帐。对了,还有沈泊谦,你也派点人保护一下。」玉琬琰叮嘱道。 「是,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玉琬琰想了想。微微摇头说:「你再辛苦几天,千万不可大意。」 「是,公主放心。」羲轼拱手保证,看了眼不远处的大队伍,劝道,「公主还是回去吧。离了大队终究有点危险。」 「嗯,我知道了。」玉琬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大队那边走去。 出来晃一圈,玉琬琰的心情和理智也找了回来。 白廉就是想打乱她的阵脚,从而收取利益,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因为是皇帝狩猎,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块空旷辽阔的平地上,最中心的位置是一顶巨大的帐篷,帐篷上绣着的龙纹以及帐顶支撑的龙柱都明确的表示了这座帐篷的归属。 龙帐旁边有两顶稍微小一些的帐篷。颜色不一,正是白廉和燕尘的。 这时,玉启琛从龙帐中走了出来。也恰好看到了回来的玉琬琰。 玉启琛换上了一身戎装,虽然身材依旧略显单薄,可眉眼之间的稚嫩却是少了很多。平添几分威严之气,好似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白廉与燕尘各自站在帐外,见玉启琛出来,燕尘主动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玉启琛的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只是一开始瞪了一眼玉琬琰,然后便根本不看她了。 白廉此时的衣袍已经整肃规正,依旧是那么的外表完美。他走到玉启琛的面前,淡淡说道:「陛下觉得此处如何?」 玉启琛略一斟酌,这是燕王安排的。于是他看了眼燕尘,道:「燕王的安排甚好。」 白廉神色不明地看了眼燕尘,问道:「那陛下此时是继续休息,还是转一圈?」 「自然是转一圈。」玉启琛说道。 「来人。备马。」白廉轻声吩咐,立即便走过来两名侍卫,手里各自牵着一匹马。 「摄政王要与朕赛马?」玉启琛冷冷地看着白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怕白廉。 白廉浅浅一笑:「看来陛下对自己的马术很有信心了?」 「但愿不会让摄政王失望!」玉启琛两步走到一匹白色的马前,翻身上马。动作流畅。 玉琬琰一惊,连忙跑了过去,拦在了玉启琛的面前:「你们要去哪?」 「随便转转,公主若有兴趣可以一起来。」白廉的视线在她的青丝上掠过,随即唇角一勾,上马扬鞭而去。 「驾!」玉启琛见状,凉凉地看了眼玉琬琰,一拉缰绳,毫不犹豫地扬鞭,追着白廉就去了。 骑马是习武必备,更何况玉启琛想在狩猎一展实力,这段时间更是苦练马术。 可是尽管如此,玉琬琰还是不放心,赶紧让人备马追了去。 三人三骑,扬尘而去,唯独那一身青衫的燕尘,遗世而独立地立在那儿,始终持着一颗局外人的心态,笑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切。 策马扬鞭,风声从耳边掠过。 白廉的速度很快,而且看得出来,他并未展示他的真实实力,游刃有余。 玉启琛努力跟在后面,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可每次要追上白廉的时候,却又被他落在后面,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白廉一边骑一边转过头笑看着玉启琛,慢悠悠道:「几日不见,陛下似乎变了很多。」 玉启琛紧握缰绳,冷声说道:「人总是会成长的,摄政王觉得这样不对吗?」 「长大自然是应该的,不过一味急成却会适得其反。」白廉唇角抿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120章 摔倒,成长必须要经歷 「需要朕保护的人太多,朕必须尽快成长!朕不会让你一直欺负阿姐的!」玉启琛还因为刚才的事情气着,此时的求胜心更是胜过了一切。 「欺负?难道陛下以为方才马车里的一切是本王在欺负你姐姐?」白廉笑容扬起,「男女之事,你情我愿,更何况是玉长公主这样的人。」キキ 「朕不许你这么说我阿姐!」玉启琛几乎是怒吼的,脸色发红,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马身上,「驾!」 白廉的眉梢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同样提了速度,始终保持在玉启琛的前面。 这样的差距让玉启琛满心的挫败和愤怒,他不再说话。只是集中注意力去追赶白廉。 突然,一道影子从路边窜了出来,玉启琛的马儿一惊,一声嘶鸣之后马失前蹄。重重地向前面栽去。 玉启琛由于惯性直接飞了出去,还好最近学了功夫,他顺势一滚,摔在了草地上,痛得脑袋直发晕。 「陛下!」 这一幕全部落进了刚刚追赶上来的玉琬琰眼里,她惊慌下马,快步飞奔向玉启琛,紧张地看着他。却不敢随意触碰他的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能动吗?」 玉启琛慢慢地摇了摇头,他缓缓坐了起来,捂着自己受伤最重的左臂。 玉琬琰满脸的担心,轻轻地捲起他的衣袖,只见胳膊肘擦破了一点皮,正慢慢地往外渗血,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万幸。」 「阿姐……」玉启琛看着她担忧急切的样子,满心的愤怒瞬间消散,似乎一下子摔醒了,「阿姐,对不起……」 「没事就好,我扶你起来。」玉琬琰知道他要说什么,轻轻地扶着他起身。 「陛下只知一味追赶往前,不看前方形势,摔倒已是必然。」白廉高坐马上,慢悠悠走了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二人。 「是必然,可这难道不在摄政王所料之中吗?摄政王想看陛下摔倒,不是吗?」玉琬琰仰起头,凉凉地盯着白廉质问道。 「公主说的对,本王的确是想看着陛下摔倒,因为这是成长必须经歷的。」不知为何,他想对她解释这么一句。 「如今经歷了。我可否带陛下回去治伤?」 「公主请便。」白廉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扬鞭而去。 「还能骑马吗?」玉琬琰扶着玉启琛问道。 玉启琛微微点了点头,由玉琬琰扶着上了马,然后坐在马背上,两人慢慢地走回了营地。 回到龙帐,玉琬琰便亲自给他处理伤口了,还好都只是擦伤,上了药就没事了。 「陛下,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玉琬琰将他扶到榻上。 「阿姐。」玉启琛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轻声唤道。「今天是我冲动了,我不该跟摄政王赛马。我是看到你们……一时管不着自己才……」 玉琬琰的心突然一痛,坐在了玉启琛的身边,满目怜惜地看着这个弟弟,语重心长地道:「小琛,我们现在和白廉的差距太大,遇事只能忍。」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让阿姐被他欺负。」玉启琛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低下了脑袋。 「他……」玉琬琰看着他一脸自责的样子,不想加重这个孩子的心理负担,便道,「其实他没有欺负阿姐,你姐姐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他欺负呢?」 玉启琛一愣,缓缓地抬起头。 「你知道的,自从嫁到了摄政王府,我就没那么自由了。你阿姐向来喜欢美男,白廉长成那样,抛去那些身份与立场,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了。」 玉琬琰笑着说,脸上的表情十分自然。根本看不出半分假意。 「可是……摄政王他不是……」 「小琛,你还小,不太懂这些,就别问了好吗?你只要时刻记得,阿姐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阿姐会保护你。」玉琬琰打断了他的话,「你也要努力,将来才可以保护阿姐啊!」 玉启琛愣愣地望着她,沉默了片刻,双眼的昏暗目光瞬间变得明亮坚定:「阿姐,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冲动了。」 瞧着他似乎真的懂了什么。玉琬琰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出了龙帐,吩咐宫人好生伺候,她便朝着自己的帐子走去。 才刚刚到营地,白廉就轻而易举地谋划了两件事。 一是利用她和他的关系。让百官与她离心。二是弄伤了玉启琛,那重重地一摔明显就是下马威。 白廉就是想告诉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们所做的一切。必将徒劳无功。 可即便如此,她就要缴械投降吗?绝无可能。 这是白廉的主场,她胜利的希望虽然渺茫,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越王勾践尚且可以卧薪尝胆那么多年,她着急什么?等玉启琛长大一点,手里的势力渐渐变多的时候,那时才会是一盘棋的最终结果。 玉琬琰有单独的营帐,也是靠着玉启琛的帐子,回到她自己的帐子时,发现燕尘正站在那儿。 「公主。」燕尘走了过来,拱手一礼,然后问道,「小王听闻陛下御马摔伤,不知伤势如何?明日狩猎可否能参与?」 玉琬琰有些奇怪地看着燕尘,口中淡淡道:「陛下受了一点皮外伤,不妨事。」他不去询问玉启琛。特意在这里等着她做什么? 「那便好。小王告辞。」燕尘道。 「燕王留步。」玉琬琰喊住了他,朝着他走近一步,「此处可尽在你的掌控之中?」 燕王一愣,反问道:「公主何意?」 「护卫军是白廉的,如果他想做些什么,会成功吗?」虽然护卫军现在受命于燕尘,可难保意外。如果到了关键时刻,护卫军不听命了。会是什么结果? 「此事我也想过,也做了一些部署,不过事无绝对,毕竟我才刚刚接手护卫军。」燕尘微微皱眉,话不说满。 「我明白了,这几天一定要小心。」玉琬琰郑重道,「对了,沈泊谦住在哪里了?」 「沈公子被摄政王安排在了宫人住所。」燕尘回答道。 玉琬琰眉头一凝:「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说完她便回了营帐,让沐槿为她梳头更衣。 白廉竟然让沈泊谦与那些宫人住一起,并不是她看不起宫人,而是担心沈泊谦心里会不舒服。 她得过去看看他。 第121章 实力,两只不省油的灯 换了一身衣裳,玉琬琰便由红菱陪着去了宫人的营地。 随行的多数是宫人,也只有玉琬琰的身边是几个侍女。 当玉琬琰出现在营帐外的时候,宫人们看到她齐齐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玉琬琰淡淡道,回头看了眼红菱,示意她去将沈泊谦叫出来。 不远处有一片竹林,那边有一座凉亭,玉琬琰独自走了过去。 不多时。沈泊谦便来了,朝着玉琬琰躬身行礼:「参见公主。」 沈泊谦的多礼让玉琬琰不禁多想,毕竟刚才马车的一幕他是真切看到的。 「公主切莫多想。此处难免眼杂,礼数是该全面一些。」沈泊谦淡笑道,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往昔,似乎真的是她多想了。 玉琬琰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白廉将你与宫人们安排在一起,要我帮你换地方吗?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帮你换个帐子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我的营帐是单独的,干净整洁。公主放心便是。」沈泊谦微微一笑,目光温柔。 「也好。明日陛下会带着大家去狩猎,我会留一些人保护你。」 沈泊谦一愣,连忙摇头:「不用了,没人会伤我的。我不过是一介商人,杀了我既得不到权利也得不到钱财。倒是公主,要万事小心才是。」 「话是没错,可白廉不会让你平白无故过来的,一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目的。」玉琬琰越想越觉得担心,见沈泊谦还要拒绝,便沉下脸色坚持道,「我意已决,你不必说了,人我还是会留下的。」 沈泊谦见此情形,只好点头应了:「那便听公主的。不知明日狩猎我可否跟随?」 「你去干嘛?都是百官跟随,而且还有白廉和燕尘这两只不省油的灯。我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玉琬琰眉头皱了起来,想到她和白廉的赌,她就一肚子郁闷和担心。 「也好。只是从未没见过此等场面,想见识见识罢了。」沈泊谦从容一笑,微微垂下的目光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犹疑,令人捉摸不透。 玉琬琰盯着他看了看,心下觉得沈泊谦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应该不是爱看热闹的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玉琬琰突然开口问道。 「公主为何如此问?」沈泊谦一愣反问。 「算了,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玉琬琰没有追问下去,既然他不想说便等着吧,她现在要纠结的根本不是沈泊谦。 「公主慢走。」沈泊谦恭敬相送。 狩猎素来分为三天,明天只是各族子弟入林打猎,后天的中午会到山顶祭祀。不过自从白廉当政,京城里的外孙贵族子弟基本没几个了,估计主要拼实力的就是白廉和燕尘了。 不管怎么样,明后两天註定不会平静,而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她明明做了很多。但似乎还是掌控不了任何事,难道她只能默默地接受命运吗? 夕阳西下,玉琬琰站在一棵树下,静静地望着青山绿水发呆。 晚上的时候,有一场聚宴,玉琬琰先去玉启琛那边。扶着他一道去了主帐。 主帐很大,几位重要的臣子都到了,一扫全场,并没有看到白廉,这让玉琬琰突然感到了不安。 从玉启琛坠马之后,她就没有见过白廉了,难道他是在悄悄地安排着什么? 这样的宴席虽然没怎么参加过,但对玉琬琰来说,应付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当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便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席了,她倒要去看看白廉到底在做什么! 玉琬琰直接去了白廉的营帐,玄雨守在帐外。见玉琬琰过来,便拦住了她。 「本公主来给你家王爷送点吃的,不让进吗?」玉琬琰指了指身后端着饭菜的沐槿。看了眼面前亮着烛火的帐子。 玄雨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垂首道:「王妃还是莫要为难玄雨,主上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入。」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玄雨片刻,然后脸色沉了几分:「他是不是不在里面?」 玄雨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不动。 玉琬琰正想强闯的时候,里面传来了白廉清冷无波的声音:「进来吧。」 「是。」玄雨应声,将帘帐拉开,「王妃请。」 玉琬琰看了一眼玄雨,从红菱的手里接过了捧盘,便独自走进了大帐。 帐中,白廉坐在案几前。神色专注地看着书,对于玉琬琰的到来似乎并无太大的反应。 玉琬琰的脚步微微放慢了几分,想到今天白天马车上的事情,心里有些别扭。虽然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有一种想要逃避他的意思。 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玉琬琰也在桌边坐下,低声道:「过来吃点吧。」 轻轻地语气落在白廉的耳中,他翻页的动作一顿,然后放下书,便走了过来。 饭桌上只有一碗饭和一个菜,看着就没什么食慾的那种。 「就一个菜?」不出所料,白廉的眉头在看到饭菜时蹙了起来。 「你又没味觉要那么多菜浪费,够吃就行了。」玉琬琰忍不住怼道。 「菜讲色香味,即便没有味觉,色香到位自然好下饭。」白廉淡淡回道。 「爱吃不吃。」玉琬琰无语以对,谁让他说的有道理呢?只是矫情了一点。本来她就是来看看他在不在的,又不是真的来送饭,他吃和不吃都与她无关。 「吃,王妃送来的,本王怎能不吃。」白廉缓缓而坐,见玉琬琰要走,便出声道,「你坐下来让本王看着,如此也能多吃点。」 玉琬琰脚步一顿,索性就真的坐下了,瞪着他:「你是想看我笑话?呵呵,也是,今天你又赢了,而且赢的是那么的轻松。」 白廉微微点头,唇角噙笑:「的确。」 「你……」玉琬琰拿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也不跟他纠结这件事了,毕竟这回狩猎的重点是结果。 「瞧着王爷如此气定神闲,看来已经胜券在握了?」玉琬琰盯着他的眼,试探问道。 白廉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嘴里,眼眉不抬,也没说话。 第122章 悬殊,还没有认清时局 「不过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刺客身份,也许王爷期待的一切并不会发生。」 「是吗?」白廉淡淡一笑。 「你什么意思?如果刺客是你派的怎么算?」这是玉琬琰最担心的问题,如果白廉一心想赢,他派个刺客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你若有证据便是你赢。」白廉抬了眼睛。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不想再跟他废话,起身要离开。 「夜色已深,公主这是要去哪儿?」白廉突然问道。 「回去休息。」 「公主似乎忘了身份,而且这也不是王府。若是还让公主独守空房,那些大臣该如何看待本王?」白廉慢悠悠的声音透着几分玩笑之意。 「所以呢?」玉琬琰转过身,面容冷然。 「自然是留下来伺候本王。」白廉拿起一个空杯子。见玉琬琰依旧要走,便继续道,「公主跟着本王已经有些时日了,难道还没有认清时局吗?」 玉琬琰的脚步顿住。 「本王真的很奇怪,惹怒本王,公主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白廉淡淡笑着。「莫非是以为燕王回来了,公主自恃有了靠山,便以为能与本王抗衡?」 玉琬琰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白廉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恰到好处戳中她心里的弱点。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悬殊落差那么大? 想到这里,玉琬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然褪去一切不甘与愤懑,笑容清澈。 玉琬琰含笑走到了白廉的身边,拿起茶壶在他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笑得有些皮,语调温柔极了:「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呢?」 白廉一愣,抬头瞧见她这般无赖的样子,索性说道:「铺床。」 「是。」玉琬琰软软地应了,真的去铺床了。 玉琬琰蹲在地上,将床榻上的被子放开,然后将枕头摆正。 忽然,腰间被一双大手揽住,她的身子便失去了平衡,朝着大手的方向歪去。整个人摔进了一个怀抱。 白廉坐在床榻上,手里紧紧地搂着玉琬琰的细腰,让她背对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王妃的腰,似乎真的很软呢。」他的头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唿出的一口气好似一股电流,一下子划到了她的心里。 「你……要干什么?」玉琬琰忽然紧张了起来,可他抱得太紧,她连动都动不了,只觉得耳根的位置又痒又热。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本王是不是男人吗?今夜良辰美景。不如本王亲自为你解惑如何?」白廉愈发抱紧了她的腰,头俯在她的耳畔,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玉琬琰的身子忍不住一颤,双手已被她束缚,根本没办法去取银针,哆哆嗦嗦道:「你你……别乱来啊,我不想知道了。」 「可是外面的人想知道呢。」白廉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眼都好似魅惑的音符,「这样以后有了孩子才不会有人质疑。爱妃说是吗?」 玉琬琰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竟有几分隐隐的失落:「我明白了,你先放开我,我配合你做戏就是了。」 他之前说让她假怀孕,可为了真实性。他前一步计划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做戏?谁说要做戏了?」他的唇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那清新的香味让他心神一恍,竟不由自主地咬了一口,而他的手也在不经意间挑开了她的腰带。 耳垂上的痛被酥麻代替,玉琬琰只觉得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发生了改变。她低头看了眼被他弄开的衣带,顿时满心的诧异。 他竟然完全掌握,并且能调动她的敏感神经,他真的…… 她的腰带落在了地上,银针和一些药粉也离她远去。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廉,你在开玩笑吗?」玉琬琰依旧被他按在怀里,肩头的外衣被他一点点剥落。 白廉没说话。只是一个纵身,将她压在了床榻上,紧接着欺身而下。双手撑在她的头侧,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慾念和一股恰合时宜的灼热,感染着她的心跳也瞬间加快。 来不及反应,他便俯身吻了下来。 「唔……」玉琬琰使劲挣扎,可双手却被他紧紧地禁锢,双腿也动弹不得,她只能努力地将头转开,避开他的唇,「白廉,你……别发疯了……」 白廉的头缓缓抬了起来,也松开了她的手,只是身体依旧没有起来。 就在玉琬琰松口气的时候。他再次吻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刻,更激烈。 「白……」玉琬琰的头被他箍住,根本没有逃避的机会,双手在他的背上不住的捶打掐。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攻城掠地。 这一刻强大的荷尔蒙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她的大脑变得混沌,眼前一片模煳,心头泛着火热的浪波。 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变得凌乱,唿吸也越来越困难,甚至是有些意乱情迷,竟开始慢慢地回应,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一切好似已经有了徵兆,却在她欲要放纵的时候,突然一阵血气上涌,她便失去了意识。 察觉到身下的人儿安静了,白廉的唇这才离开,看着她通红髮肿的樱唇还有肩头与脖子的那点点红晕,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白廉侧开了身子,将她抱在了怀里。刚才真的好险,他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就这么抱着她好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廉这才依依不捨地起了身,理好衣服。 将被子为她盖好,然后放下了帘幔,朝着外面道:「进来吧。」 外面的人闻声走了进来,一男一女,正是花无心和玄雨。 「这里交给你们了。」白廉淡淡道,面色如常。 花无心愣了一下,走到床榻那边直接掀起帘子看了一眼,瞧见玉琬琰那娇红的容颜和红肿的唇时,笑得不怀好意:「我说师兄啊,你都走到这一步了突然剎车,你的身子受得了吗?」 白廉瞪了他一眼。 「你不会真的不行吧?」花无心不怕死地笑道,见白廉的脸色冷下来了,他连忙赔笑,「开玩笑的啦!我师兄怎么能不行呢?行,非常行!」 第123章 温存,过程真假不重要 白廉转身利眼看着他,冷声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花无心心头一惊,连忙放下了帘子,连声说道:「明白明白,你去吧。」 白廉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花无心,似是有些不放心。 玄雨站在一旁,如一根石柱,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反应,直接就开始脱衣服了。 花无心确定白廉走远之后。便将帘子掀了起来,在榻边坐下,盯着床上的玉琬琰,对玄雨道:「你家主子真是有定力啊。这样的美人放在面前都能坐怀不乱……住手!」 玄雨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茫然地看着花无心。 「你脱衣服干什么啊?」花无心压低了声音,一脸郁闷地望着已经脱掉一半衣服的玄雨。 玄雨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这是主上的吩咐。」 「额……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女子最重要的名节啊,他说你就应啊?」花无心有些无奈,走过去将玄雨的衣服拉上肩膀。「再说了,这种事情又没人监视,随便叫两声就行了。」 「叫?」玄雨愣住了,随即面露尴尬,「玄雨不知道该怎么叫……」 「你就去一旁坐着好了,有本公子在,一个人搞定。」花无心坐在了桌边,自顾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然后清了清嗓子,一道女子的细声从他的口中溢了出来。 「你弄痛人家了啦……」 「本王会轻一点……乖……忍着点。」 花无心的声音模仿能力十分精准,竟然将白廉和玉琬琰的声音模仿了个十成。 坐在旁边的玄雨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换了个位置,跟花无心拉远一点距离。 销魂的声音从营帐中飘了出去,羞红了守夜侍女的脸,就连那附近的侍卫,也因为这孟浪的声音而遐想万千,守夜都变得有点心不在焉。 深夜。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混杂着男女厮磨温存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山谷显得尤为清晰魅惑。 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而难过不安,例如玉启琛。有人辗转反侧岌岌可危,例如已经站队的官员。 而有人却是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自然要数距离这个帐篷最近的燕尘了。 荒唐而漫长的一夜过去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不等的树叶洒在地上,斑驳星点。叶子随着风而轻轻移动,发出簌簌声响。 「沐槿……我好饿……」睡得正迷煳的玉琬琰翻了个身。昨晚没吃什么东西,居然被饿醒了。 沐槿闻声,从帐外走了进来,垂着脑袋过来伺候玉琬琰,轻声说道:「王妃,奴婢先伺候您起身吧。」 「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要开始狩猎了?」玉琬琰的手敲了敲脑袋,拿出来的手臂感觉一阵冰凉,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膀子。 睡意被搅碎,玉琬琰一骨碌坐起,却勐然发现被子下面的身子竟然一丝不挂! 什么情况?她都做了什么?衣服呢? 玉琬琰的脸色凉了下来,扶着脑袋使劲的回想了一下。 昨晚她来给白廉送晚饭,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就留下了。再然后他好像就抱住了她,两人……本来以为是做了个桃色梦,难道是真的? 不对,白廉这么做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他是男人的假象,因为只有这样,她以后要是假怀孕的话才会有人相信。 可是昨晚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到了后来她好像还主动了起来…… 玉琬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混沌,完全不敢相信昨夜的一切。 一旁的沐槿低着脑袋准备衣物,脸色好似有点不对劲。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 「沐槿。」 「奴婢在。」沐槿连忙走到榻边跪了下来,恭敬说道,「王妃有何吩咐?」 先前因为睡得迷煳。玉琬琰并没有发现沐槿对她的称唿已经改变了,此时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昨夜你在外面守夜了吗?」玉琬琰淡淡地看着她,语调如常。只是她的内心却已经波澜起伏,很难平復了。 沐槿依旧低着头,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奴婢。」 「昨夜……发生了什么?」玉琬琰问道。她的脑海里除了与白廉有过拥吻之外,后面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过还隐约听到了一些孟浪的男女声。不会是她吧? 沐槿直接将头贴在了地面上,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奴婢……奴婢不太清楚,奴婢只是听到一点……声音。」 玉琬琰心中一提:「什么声音?」 「是……是男女合欢的声音。」沐槿不敢迟疑,她感受到了玉琬琰的冷意,不敢再有隐瞒。 玉琬琰心一沉,裹着被子起身来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脖颈上面点点红痕,顿时有点摸不着底了。 难道白廉真的是假太监?可是不对啊。为什么她除了脖子上的痕迹之外,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任何感觉呢?不是说女人的第一次会很痛的吗? 还是说昨晚根本不是这具身体的第一次? 「白廉呢?」玉琬琰转身看向沐槿,这种事情她必须亲自问白廉,不然她还是无法相信。 「王爷一早便出去了。」沐槿回答道。 「昨晚的事情你怎么看?我要听实话。」玉琬琰定定地看着沐槿,声音微沉。 「奴婢……奴婢恭喜王爷与公主圆房。」沐槿缓缓地抬起头,「公主。如今您已是摄政王名副其实的王妃了。原先因为公主如此的归宿奴婢还十分为公主可惜,如今一切都变了。况且依奴婢看,王爷对您真的挺好,奴婢觉得您能幸福。」 「幸福个鬼啊!」玉琬琰脸色发沉,气得一脚踹倒了旁边的锦凳。不管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白廉都达到了目的。 连她的贴身侍女都已经深信她和白廉已经好过了,外人更不用说了。先是马车上的香艷场景,再是营帐内的颠鸾倒凤,过程和真假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忽然想到玉启琛,玉琬琰不敢再耽搁,赶紧让沐槿为自己梳妆打扮。 那个孩子要是听说了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她必须先一步赶过去解释。 换好衣服,收拾好一切,玉琬琰便走出了大帐朝着玉启琛的龙帐走去。 第124章 嫌隙,欺君之罪假太监 一路上有不少人行礼,他们虽然都低着头,可玉琬琰却觉得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是怪怪的,可见昨夜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 玉琬琰懒得跟他们解释,她径直来到了龙帐前面,却被御前将军尧青拦住了路。 「我要见陛下,陛下可在里边?」虽然这句话问的有点多余,可她还是得走这个过场。 尧青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道:「陛下正在更衣。」 「劳烦尧将军进去通禀一声。本公主有话要对陛下说。」玉琬琰皱眉,连尧青的态度都变了,估计玉启琛已经知道了。 尧青正还要说什么。玉启琛突然从龙帐内走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眼玉琬琰,然后就当作没瞧见,迳自从她的身边快步走过去。 「陛下!」玉琬琰赶紧提步跟上。 玉启琛根本不理她,全当没听见她的声音。尧青始终在后面阻拦着,让她没办法追上玉启琛。 狩猎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参与的百官已经在等候,白廉和燕尘也在其中。 玉琬琰看着这么多人,便也按捺住了情绪,视线落在对面白廉的身上,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参见陛下。」 众人向玉启琛行礼,而白廉,却是朝着玉琬琰走了过来。 「头上怎么这么多汗?」白廉满是关心地询问,一脸的温柔,拿起丝帕要为玉琬琰擦。 玉琬琰心头一惊,连忙退了一步。 白廉的目光微微一沉,笑容却加深了几分:「怎么了?难道是……担心陛下狩猎会有危险?」 他眼睛里的威胁令玉琬琰心悸,双手在袖中紧握,扫了一眼同样难明的众人视线,紧紧地咬住唇。 「好了,本王会好好照顾陛下的,你放心吧。」白廉又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有退后的机会。轻柔地为她擦掉了额上的香汗。 「出发!」玉启琛回头瞪了一眼二人,扬鞭而去。 燕尘也看了眼玉琬琰,唇角挂了一丝不冷不热的笑,打马紧随玉启琛。 其他官员也跟了上去。 一大批人策马扬尘而去,很快,宽阔的地方只剩下了玉琬琰和白廉。 玉琬琰一把推开了白廉,冷冷地瞪着他:「戏做够了吗?」 白廉似笑非笑:「公主这是何意,穿上衣服便不认人了?昨夜的温存,难道公主还是不满意?」 「昨天晚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玉琬琰盯着他的眼睛。虽然是笃定的话语,可她的内心却是没什么底气。 那种事她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事后是什么感觉,所以她根本不确定昨晚到底有没有那件事。 不过对于白廉,她基本可以确定,他应该不是太监。 忽然,白廉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道:「感觉到了吗?公主还要怀疑昨晚的事情吗?」 玉琬琰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到小腹的位置被什么东西顶着,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一红。 「你……根本不是……」明明已经猜到,可得到验证时,她依旧忍不住震惊。她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 心慌震惊的她一把推开他。指着他道:「你冒充太监,是欺君之罪!」 「如何证明本王是冒充呢?」白廉笑容加深,「世人只会知晓本王有一个医术如神的王妃,一手回春之术,即便起死回生,怕是也无人不信。」 「你早就计划好了。」玉琬琰笑了,「从一开始入宫你就是野心勃勃,冒充太监,蛊惑先皇。手掌大权之后便开始洗去自己太监的身份,只是为了给将来更进一步做好铺垫。」 「原本不会这么顺利,可有了公主在身边。一切便顺理成章了。」白廉道。 「白廉,你真可怕。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昨晚的事情不管真假,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走着瞧吧!」玉琬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追着大队去了。 耳后马蹄声远去,白廉唇角的笑容也逐渐散去,一缕复杂的痛意由浅至深,在心中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 追随着马蹄印,玉琬琰很快就找到了独自在林子里骑马的玉启琛,他的身边只跟着尧青。 玉启琛垂着脑袋,一脸丧气地往前走着。 「陛下!」 玉琬琰立即喊了一声,玉启琛在听到她的声音以后,回头一看,反倒是加快了速度。 玉琬琰有些郁闷。昨天刚摔过,今天就忘了吗? 「玉启琛你给我停下来!」玉琬琰是真的怒了。竟然直唿皇帝名讳。 然而很明显,玉启琛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便停了下来。他下了马,直接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玉琬琰看了眼旁边的尧青,神色冷漠。尧青略一迟疑,见玉启琛没态度。便退到了旁边。 玉琬琰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坐下。 玉启琛哼了一声,朝着旁边挪了一点,与她拉开距离。 她微微笑了笑,又坐了过去。见玉启琛还要挪,索性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于玉琬琰的明知故问,玉启琛更生气了,别过头不理她。 「是因为阿姐对不对?」玉琬琰偏头看向他,问得很认真。 「阿姐还帮我吗?」玉启琛没有回答,反问一句,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脸认真。 玉琬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也真诚地回道:「自然是帮你的。」 「那关于摄政王的传言是真的吗?」玉启琛问道,「他已经不是太监了。」 玉琬琰一愣,没说话。她很清楚这个孩子在担心什么,如果一开始还有所侥倖的话,就是白廉的宦官身份。如今连这丝希望都没了,那他篡起位来岂不是更容易了? 她的沉默说明了一切,玉启琛又问:「你们昨晚……」 玉琬琰依旧沉默,因为她自己也是煳里煳涂的。 玉启琛的情绪跌到了谷底,无力一笑:「阿姐如果真的喜欢他,想帮他的话,我是不会反抗的,我可以将皇位让给他。」 「小琛,其实有很多事,都不是眼前看到的那样,你要往深处想一想。」玉琬琰道,「白廉他的确不是太监,至于我跟他……就算是有关系的话,也不会动摇我的立场。」 第125章 野游,百忍成钢散散心 「那阿姐还是我以前的阿姐吗?」玉启琛依旧不放心。 玉琬琰心中一怔,一股悲凉袭上心头:「不管我是不是以前的我,但我都是你的阿姐,是玉秦的公主。只要白廉想抢你的江山,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我发誓!」 玉启琛看着玉琬琰如此郑重决绝的样子,立刻就相信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懊悔:「阿姐,我是错了。」他怎么能不相信他的阿姐?不管她做了什么。和摄政王有什么,都是为了他和玉秦啊! 想到这里,玉启琛更是无比的自责。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小琛!」玉琬琰大惊,一把抓住玉启琛的手,沉下脸责备道,「玉启琛,你给我听着,我不需要你的担心和自责。更不想要看到你自暴自弃伤害自己,你明白吗?」 玉启琛一愣,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她。这还是阿姐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吧。 「一切都只是刚开始,以后还有许多事情发生,你必须学会忍。」玉琬琰语重心长地看着他,想给他打点预防针。他要是动不动就发脾气,闹情绪,惹急了白廉,后果真的难以预料。 「我明白了。」玉启琛垂下了脑袋,脸上的灰败散去,逐渐被坚定掩盖,「阿姐,我什么都听你的。」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玩一会儿再回去吧。」玉琬琰笑了笑,牵着玉启琛站了起来,「这里风景不错,我们到处逛逛。」 玉启琛点了点头,视线远眺。看见一只红色的影子蹿进了草丛里,连忙拿下马背上的弓箭。 搭弓射箭,「嗖」的一声,玉启琛手里的箭飞了出去。 「是一只红狐狸!」玉琬琰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激动了起来,看着那射空的箭,她有些失落道,「可惜跑了。」 玉启琛眉头紧皱,挫败感袭上心头。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练箭了。为什么还是射不到? 「狐狸本来就狡猾嘛,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玉琬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信心,鼓励道,「那边有一只兔子,我喜欢吃烤兔子。」 「好,让我猎来给阿姐吃!」玉启琛笑容展开,再次拉弓射箭,瞄准了那只灰色的兔子。 「射中了!」玉琬琰惊喜地拍手。飞快地跑了过去,只见羽箭精准的射在了兔脖子上。 玉琬琰拎起兔耳朵,朝着玉启琛摆手,喊道:「我给你烤兔子!」 玉启琛高兴地跑了过去,帮忙打下手。 抛去那些烦心事,他忽然觉得。如果就这么跟阿姐生活下去,也很好,不是吗? 旁边有一条小溪,姐弟俩拎着兔子过去洗涮了。 玉琬琰完全将现在的情况当作了野游,白廉和燕尘那边她也懒得去管。 小溪那边传来了一阵箫声,玉琬琰顺着箫声看去,竟然是沈公子。 沈公子同样看到了她,放下竹箫,微微一礼:「公主。」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玉启琛身上。扫了眼他的服饰,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跪地道。「草民沈泊谦见过陛下。」 「免礼。」玉启琛并不认识他,便看向了身边的玉琬琰。 「他便是沈家的次子沈泊谦,我之前有跟你提过的。就是他。」玉琬琰小声介绍道。 玉启琛瞭然,朝着沈公子恭谨地施了一礼:「沈公子。」阿姐教过他要礼贤下士,他要珍惜每一个人才。 「陛下快快请起。」沈公子连忙将玉启琛虚扶起来,笑着说道,「陛下与公主在打猎吗?」 「打到一只兔子,应该够我们三个人吃了。」玉琬琰轻缓一笑,举起兔子显摆道。 「对于烧烤,在下可以一展身手。」沈公子从玉琬琰的手里接过兔子,主动地承担起了收拾兔子的责任。 「我去捡一点树枝。阿姐你坐着休息吧。」玉启琛笑看了玉琬琰一眼,转身就去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玉琬琰也不客气,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水边的沈公子。说道:「不是让你别跟过来了吗?」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沈公子低着头,动作仔细地处理着兔子,扒掉了兔皮。 玉琬琰别开了视线,有些不忍去看那血淋淋的皮肉。她和白廉的事情,恐怕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很快,玉启琛找来了一些干树枝,支了个火架。 「收拾干净了。」沈公子走了过来,将收拾干净的兔子用一根箭穿过去,挂在了火堆上面。 三人围坐,相顾无言。 沈公子随身携带了调料包,他将各种调料洒在了兔子上面,然后转动烤架,使兔肉受热均匀。 火苗越烧越旺,随着热度的提升,空气里散出了烧烤的香味。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子里出现数道人影,正是白廉和燕尘,他们各自骑着一匹马,手里握着弓箭,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小溪边。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士兵,士兵的马背上挂满了猎物,显然是这二人打下的。 「陛下与公主真是有闲情逸緻,竟然在这里烧烤。」白廉翻身下马,抿着一丝凉凉的笑走了过来,视线在沈公子的身上斜了一眼。 沈公子在接触到白廉的目光时,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暗暗捏了一把汗。他不管师兄的吩咐悄悄地过来,估计回去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摄政王与燕王怎么过来了?」安静的时光被打搅,玉启琛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笑着。阿姐说要忍,他可以忍。 「微臣与摄政王比试狩猎,经过此地时被香味吸引,便过来了。」燕尘微微一笑,他看向白廉,「摄政王,不如你我就此结束吧,就这样分个高低如何?」 「本王无异议。」白廉走到了玉琬琰的身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士兵们立即将二人打到的猎物丢在了地上,不但有羚羊野鹿,还有豺狼虎豹,根本没有小型的动物。 相比之下,正在被烤的兔子是那么的弱小。 两边的猎物看着差不多多,凭肉眼根本分辨不出谁更胜一筹。 第126章 侥倖,燕尘送的小狐狸 白廉的视线落在了沈公子的身上,淡淡道:「既然沈公子在这里,便有劳沈公子算一下了。」 沈公子还没有开口,玉琬琰却是先一步阻拦道:「为什么是沈泊谦?你手底下没人算吗?」白廉和燕尘显然是在比试,不管沈泊谦怎么说,都会得罪一方。 白廉的目光看向她,有理有据道:「沈公子乃是商业好手,由他来算,较为公平。王妃放心便是。本王有信心胜。」 「我才不是担心你会输。」玉琬琰白了他一眼,她是在为沈泊谦担心。 「摄政王的意思小王也同意,便有劳沈公子了。」燕尘点了点头。看向沈泊谦,拱手一礼。 「两位王爷客气了,在下荣幸之至。」沈公子起身走到了中间,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秤,开始用他的方法依次去测重。 一番比较后,沈公子收起了小秤。然后走到玉启琛的面前,恭敬说道:「启禀陛下,草民已经测量完,差距极小,燕王略胜两斤。」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燕王不愧是战神,竟然能胜了摄政王。 然而感慨之余,却为沈公子捏了一把汗,纷纷提着一颗心,担心摄政王翻脸。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燕尘淡笑一声,朝着白廉拱手道:「摄政王承让了,小王这才侥倖得胜。」 「胜便是胜,何来侥倖?」白廉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冷冷地盯了一眼沈公子,似满是警告之意。 在他身边的玉琬琰,自然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白廉的不悦。这个沈泊谦也是,他为什么不说白廉赢啊?这下被记恨上了。小肚鸡肠的白廉一定会报復回去的。 「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燕尘微微一笑,对旁边的士兵吩咐,「既然陛下与公主喜爱吃烧烤,你们还不下去准备?」 「是。」士兵应声而退。 这时,兔子烤的差不多了,沈公子上前将兔子拿下来,撕下一条兔腿,迟疑了一下递给了玉启琛,说道:「陛下。兔腿已经好了。」 玉启琛接过兔腿,转身递给了玉琬琰:「皇姐先吃。」 玉琬琰的嘴角抽了抽,接过那香喷喷的兔腿,有点吃不下去,原本的食慾此时此刻消散的毫无踪迹了。 「王妃既然不想吃,便不必勉强了。」白廉沉着脸,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胳膊,直接将兔腿弄到了地上。 「白廉!」 白廉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燕尘看向玉启琛和玉琬琰。问道:「陛下和公主还继续玩一会儿吗?」 本来好端端的一次游玩被某些人打破了,玉琬琰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兴致,她摇了摇头:「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是,小王这便护送陛下和公主回营。」燕尘点头,转身走到一旁。向几个手下做了一下部署安排,要确保玉启琛的安全。 然后他过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红色的小狐狸。 「公主,这是我方才抓到的,送给公主解闷吧。」燕尘道。 玉琬琰一愣,看着那通体赤红的小狐狸,顿时惊喜地笑了:「多大啊?」 「估计也就一两个月吧。」燕尘笑着将小狐狸递给了玉琬琰,「公主放心,这只小狐没有攻击力。」 「那就好。」玉琬琰笑着抱过这只小狐狸。爱不释手。 玉启琛和沈公子看着笑意盈盈的玉琬琰,两人都是一脸的古怪。 玉启琛有些不高兴,他明明也看到一只红狐了。可惜没能猎来给阿姐,都怪他没用。 「燕哥哥,我想再去打一会儿。你教我吧!」玉启琛看向燕尘,他要练好箭术,不能这么没用。 燕尘一愣,随即点头道:「是,微臣遵命。」 玉启琛翻身上马,看了一眼玉琬琰,便骑马走了,燕尘立即跟了上去。 玉琬琰无奈地看了看玉启琛匆匆的背影,嘆了一口气。都说让他万事忍一忍了,还是这么急躁求成。 「我们走一会儿吧。」玉琬琰抱着小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沈公子道,「你为什么要得罪白廉啊?这样你会很危险的。」 「公主说的是测量猎物的重量?」沈公子微微一愣。问道。 「嗯,白廉心眼小,你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输了,他一定会记恨你的。」玉琬琰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那公主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沈公子问道。 「应该……」玉琬琰忽然也有些犹豫,眉头皱了起来。不让白廉输,难道让燕尘输吗? 「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如果因惧怕摄政王而颠倒黑白,我做不到。」 玉琬琰明白他的想法,嘆息一声:「但是弄不好会惹来杀身之祸,白廉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我怕他对你不利。」 「摄政王固然可怕,但燕王也绝非善类,既然少不了要得罪一人,我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合适。」沈公子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真头疼啊!」玉琬琰扶额,轻轻地抚了抚怀里的小狐。 沈公子跟在她身边走着,安静无语。 「明天下午会祭天,文武百官都会登山,士兵也会将整座山包围,到时候你那边恐怕没有多少人保护。」玉琬琰视线远远眺望山巅,面露担心道,「白廉这次叫你来一定有目的,再加上今天你得罪了他,你的处境太危险了,得想个办法。」 「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玉琬琰认真地想了想,建议道:「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上山,扮作小太监或者士兵都可以。」 「公主忘了我的脸吗?不管扮作什么都会被认出来的。」 玉琬琰一怔,脚步顿住,满是歉意地看着他。她居然忘了他脸上的伤疤,这都是因为她和白廉。 「我会让你跟着我的,我这就回去想办法!」玉琬琰坚定地看了沈公子一眼,说完将怀里的小狐递给他,上马往回骑。 「公主!」他连忙喊了一声,玉琬琰却头也不回,走的异常坚定。 抱着怀里的小狐慢悠悠地往前面走,他心里暗笑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好奇,也不知道白师兄看到这只燕尘送的小狐狸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127章 细想,都是白廉的计划 玉琬琰直接回了营地,找到了羲轼,跟他确认一下明天中午的祭祀流程。 安排的差不多之后,玉启琛和燕尘就回来了,玉琬琰便走了出去,对玉启琛道:「陛下,我找燕王有点事,你先回去歇会儿吧。」 「好。」玉启琛点了点头,看了眼燕尘便去了自己的营帐。 燕尘面上带着淡然的笑。朝着玉琬琰拱手一礼,然后作请道:「公主,这边请。」 玉琬琰微微点头。先一步朝着山林小道走着,燕尘慢慢跟了上来。 玉琬琰没有立即开口,她慢步走着,怀里抱着那只小红狐,眼角时不时瞥了眼燕尘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关于昨晚的事情。她不知道燕尘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认为她从头到尾都是在做戏呢?还是说在他的眼里,水性杨花是她的本性,朝三暮四是她的作风? 她不开口,燕尘也不会多问,只是一步一步地跟在她的身侧,脚步如一。 「昨晚……」玉琬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晚的事情,因为她真的是一团煳涂啊! 「公主不必想太多,不管昨夜的事情如何,摄政王的目的是达到了。」燕尘突然接上了她的话,语调十分寻常。 「你相信我是被利用的了?」玉琬琰诧异地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燕尘微微点了点头:「摄政王心思深沉而缜密,公主一时不察中了他的圈套,也属寻常。」 「说句实话,我根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我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昨晚的记忆都断片了!」玉琬琰嘆了口气,满是懊恼道。 燕尘一怔。偏头对上她焦急恼羞的眼神,目光微闪。 「唉,算了不提了,这回是我栽了!」玉琬琰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我找燕王,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公主请说。」 「明天祭天,我想让沈泊谦跟我一起上山,可以吗?」玉琬琰问道。 燕尘一愣。不解地问道:「公主为何要如此安排?」 「今天你也看到了,沈泊谦因为说实话而得罪了白廉,我怕白廉会对他不利。」玉琬琰解释。 燕尘沉吟了片刻,说道:「沈公子不是摄政王带来的吗?想来应该不会对付他吧。」 「白廉此人喜怒无常,沈泊谦于他不过是利用而已,具体的事情很难说清楚,不知燕王可否帮我?」玉琬琰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燕尘,满是恳求之色。 燕尘定定地看了玉琬琰片刻。然后点头,郑重应道:「好,我来安排,公主放心。」 「谢谢!」玉琬琰顿时欣喜,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燕尘。真的很谢谢你。」 「公主客气了。」燕尘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目光瞥到玉琬琰的身后不远处,不由得唇角微扬。 一棵大杨树后面立着一道人影,正定定地望着这边。 「还有这只小红狐,也谢谢你。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呢?」玉琬琰举起怀里的小狐狸,忽然想到某人的蜥蜴,顿时好奇。狐狸怕蜥蜴吗? 燕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就叫小红……不行,太普通了。」玉琬琰很认真想了想。自言自语,「他的蜥蜴叫玄龙,我叫什么都显得弱了。干脆就叫小白白吧!」 「小白白,小白白你好哦!」玉琬琰逗弄着小狐,笑容洋溢。煞是好看。其实她想直接叫做某人的名字,可实在是没那份勇气啊! 「天色不早了,小王送公主回去吧。」燕尘做了请的姿势,笑容柔和。 「好吧。」玉琬琰点头,一边念叨着小狐的名字,一边与燕尘并肩往回走。 晚上是一顿丰盛的烧烤盛宴,宴上还是没有看到白廉,但玉琬琰懒得去找,昨天晚上的一切还歷歷在目呢。 用完晚膳,玉琬琰并没有立即回帐,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白廉。 独自在外面游荡了片刻,她的身边始终跟着红菱。 「红菱。」玉琬琰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放慢了脚步,「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红菱如实回道:「王妃待红菱很好。」 「那……昨天晚上,你可在外面?」玉琬琰不去看红菱的表情,只是轻轻地问道。 月下漫步,本该是惬意舒适的心情。可玉琬琰却觉得满心的烦躁。 「红菱昨夜的确一直守在帐外。」 「你也听到了是吧,我想知道昨晚的真实情况。」玉琬琰突然停步,转头认真地看着红菱。沐槿心思单纯,骗过她很容易,可红菱不一样。 红菱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对上玉琬琰的目光,迟疑一瞬,道:「红菱不在帐中,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声音却是清清楚楚的,正是王爷与王妃的。」 「声音很大,而且一点都没有克制,对不对?」 红菱一愣,有些不懂她的意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有声音,不闻其人,而里面的真实情况未知,对不对?」 红菱继续点头。 夜风拂面,带起丝丝凉意,玉琬琰眉头紧锁,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一切。 她记得昨晚确实和白廉十分亲近,甚至拥吻上了,不过后面好像沉睡了过去,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其实只有白廉一个人知道。 白廉的目的和野心,从头到尾都是路人皆知的,而昨夜的一切更是目标明确。 别说那些官员对她的态度和认知大改,就连玉启琛,都对她生了质疑的心思。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白廉的计划,昨晚与他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他睡了其他女人呢? 她的昏迷也应该是白廉安排的,因为如果连她这个当事人都煳里煳涂的,外人岂不是更加深信不疑? 似乎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玉琬琰顺着这个方向又想了想,愈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今每个人都以为她和白廉有什么,再加上外面的传言,他的宦官身份从此就可以摆脱了。 这样一来,他的大计就前进了一大步。 那么她呢?筹谋了许久的拉拢计划被白廉一招破,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白廉的心思她看不透,想必燕尘也不会向她想像的那样简单吧。 第128章 分床,决定输赢的一天 在外面待了很久,看着夜色越来越深,玉琬琰也就回了属于白廉的营帐。 既然昨夜他做出那样的事情,今晚的她当然不会让他的面子过不去。 玉琬琰独自走进了帐中,视线随意一扫,竟然没有看到白廉,他不在吗? 「不在才好。」玉琬琰低低自语了一句,整个人的精神放松了下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在妆檯前坐下。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水声,玉琬琰一愣,回头朝着那边看去。只见那轻薄模煳的屏风后面,一道人影伴随着水声,若隐若现。 玉琬琰愣了愣。这是在洗澡的节奏?神经病啊,都深夜了,洗什么澡? 懒得去管,玉琬琰拆掉了头上的首饰。放下一头青丝。 「过来。」屏风后传来透着清冷的声音,似乎因为热气而熏,显出了几分沙哑的感觉,「伺候本王沐浴。」 玉琬琰一怔,透过铜镜看向那屏风,皱眉道:「我困了。」说完就躺上了床,然后道,「你要是真的不能动,我可以帮你叫人进来。」 屏风后面没声音了。 玉琬琰瞥了一眼屏风那边,凉凉地哼了一声。以前还好点,现在知道他是个男人了,还让她怎么跟他相处? 屏风后面的人离了浴桶,出来穿衣服了。 好似床上有刺,玉琬琰怎么都睡不好,索性起身拿了一条被子和枕头扔在了地毯上。 白廉穿着一身雪白色的寝衣走了出来,前胸衣襟半敞着,露出令人遐想的完美肤色。他看了眼脚下的被子和枕头,微微蹙眉:「这是何意?」 「我们分开睡。你选吧,床上还是地上。」玉琬琰淡淡地看着他。 白廉紧抿着唇,盯着她的眼睛:「以前怎么没见你要分床?」 「以前你也不是男人啊,现在不一样了,总得避着点吧。」玉琬琰态度坚持,言语平淡,「再说了,你我本来就是清白的,人前就算了。何必在人后继续装模作样呢?」 白廉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却是让玉琬琰很清楚地确定了,昨夜的一切都是假象。 玉琬琰微微一笑,主动下了地:「床让给您,摄政王殿下。」 「平原一样的身材,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白廉面露不爽,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躺上了床。 玉琬琰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又挺了挺。平原吗?明明很有料,瞎的吧。 两人拌了几句嘴,各自睡下,熄了灯。 白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搞得玉琬琰也难以入眠。 「干脆你还是把我打晕吧。然后去找个女人,瞧你那彻夜难眠的样子……」玉琬琰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一块重重的东西滚了下来,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世上还有女人有公主这等容貌吗?」白廉直接掀开了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 玉琬琰一惊,本能地推拒,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双手:「你要干什么?」 「公主觉得呢?」白廉将她抱在怀里,手指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滑下,摸到了她的腰间。「反正公主已经知道本王的情况了,而且外界都以为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不如坐实这四个字。如何?」 玉琬琰心一沉,却故作镇定:「我没意见。」说着,她的手便以退为进从他的衣襟探了进去。一寸寸地在他的胸膛上抚来抚去。 「睡吧。」白廉忽然一把捉住她胡乱作为的小手,轻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是出奇的温柔,声音亦是如此,玉琬琰心里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为什么她觉得白廉喜欢自己呢?是她自我感觉太好了吗? 漆黑的帐内,同一个被窝中,两人紧紧依偎,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明天中午会发生什么?」玉琬琰忽然问。 「你希望发生什么?」白廉抱着她,轻轻地回问,声音轻柔,眼睛闭着。 「我希望什么也不要发生。」玉琬琰轻声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也不挣扎,反倒是朝着他的怀里靠了靠。慢慢地睡去。 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向来不懂温柔的他此时竟然有一种安心满足的感觉。 不由自主,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营帐外众人已经忙活起来,为祭天做准备。 决定输赢的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上午。一行人来到山脚下,在最前面的是仪仗队,足有二三十人,紧接着便是一身龙袍的玉启琛,捧着一块绣着金龙的红布一步步地往前走。 玉启琛的身后是摄政王,玉琬琰跟在他的身畔,稍稍在他后面半步。 燕尘则是位列百官之首,最后面的便是宫人与侍从,无数侍卫早已站在山道两侧,一直到山顶都有着最严密的保护。 沈泊谦不在队伍中,听燕尘说,他已经让沈泊谦先上去了,此时应该在山顶等候。 腾云峰十分陡峭,但山道修建的却是还算平缓,一级级台阶直达山顶。 由于山很高,而且玉启琛的手里又捧着东西,很快便汗流浃背,但他的脚步却依旧稳健。这还多亏了这些天的练武,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想到这里,玉琬琰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为什么当她觉得他并不是她想像的那个样子时,他总是能打破这种结论和定义呢? 随着一个时辰的攀爬之后,终于到了腾云峰。 腾云峰顶,是一块半径在百米左右的大平地,而在东面的悬崖边搭建了一方祭台,上面铺就着红布。一张供桌摆在最中央,上面摆着各种祭品。 礼部的官员站在台上,玉启琛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将手里的锦布递了过去。 礼部将锦布收好,随即开始念诵祭祀台词,主要意思就是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天佑玉秦。 一番礼仪之后,玉启琛亲自对着黄天跪地叩拜,身后的所有人跟着跪拜,这次连摄政王都没有例外。 就在这时,两旁的几棵大树突然炸裂,从里面跃出几个黑衣人,凌空而起,不待众人反应长剑直刺玉启琛。 「有刺客!」 「护驾!」 玉启琛大惊失色,却不忘去护着玉琬琰,连连后退,但依旧无法躲避那几柄利剑的攻击。 第129章 坠落,悬崖遇险同进退 眼看着就要刺中玉启琛,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供桌突然碎裂,三名隐卫现身,直接与那黑衣人打了起来。 随后,侍卫一拥而上,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燕尘快步走到了玉启琛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些黑衣人。 玉琬琰的手被白廉握住了。自然而然地将她保护住。 黑衣人虽然出其不意,但身手和数量似乎并不占优,局势很快便被控制住了。 玉琬琰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想到沈泊谦,她的视线一眼扫过众人,只见悬崖边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距离悬崖太近,玉琬琰顿时紧张起来,她甩开白廉的手,快速来到沈泊谦身边。 「阿姐!」玉启琛担心玉琬琰。也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玉启琛跑来的剎那,一道绳索突然从崖边飞了上来,对准玉启琛。 「小琛!」玉琬琰来不及反应,一把推开了冲过来的玉启琛,而那条绳索恰好无误地缠在了她的腰上,巨大的力量将她朝着崖下拉了下去。 沈泊谦心中一沉,飞身跃过去抱住了玉琬琰,二人齐齐坠下悬崖。 「阿姐!」玉启琛立即从地上爬起跑到崖边,不顾一切地要跳下去,却被燕尘一把抓住,「阿姐!我要去救她!」 「陛下冷静,臣这便让人下去寻找!」燕尘紧紧地拽住玉启琛,立即对身边的侍卫吩咐,「准备绳索,从上往下,每一块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侍卫应声,迅速下去准备了。 此时的刺客全部伏诛,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摄政王目无表情地看了眼那些死士。然后上前一步,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看了一眼,冷冷道:「燕王就是这样保护陛下的吗?」 燕尘不紧不慢地将玉启琛扶起,看向摄政王,回道:「摄政王如此淡定,莫非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是否意料之中并不重要,重点是你保护不力还是别有所图,因为接下来的事便无需燕王负责了。」摄政王淡淡道。 「陛下如今安然无恙,而相比于上次摄政王的保护不力。小王幸不辱命。」 摄政王对上燕尘咄咄逼人的目光,握紧身后的手,眯起锋芒尽藏的眸子,说道:「燕王极力要举办此次春猎,到底目的为何?」 「自然是为了玉秦。」燕尘面露焦迫之色,看向玉启琛,「微臣觉得此时的当务之急是寻找长公主。」 「对对,快去找阿姐!」玉启琛急切点头。 侍卫的绳索已经准备好,燕尘接过一条缠上腰间。朝着玉启琛拱手道:「此番是臣的失职,臣愿亲自去找长公主。」 说罢,燕尘纵身跃了下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重重迷雾之间。 摄政王上前两步,朝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吩咐:「此处危险。送陛下回去。」 「朕不走,朕要等阿姐回来。」玉启琛摇头,态度坚决。 摄政王看了眼身旁的玄雨,玄雨不顾玉启琛的挣扎,直接将玉启琛拉走了。 官员们见此情形,也纷纷退了下去。 摄政王慢步走到崖边,平和浅淡的目光看着天边的落日,唯美却又临近黑暗,不由得嘆了口气。 师兄啊师兄。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会追随她坠入悬崖,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从高处坠落。玉琬琰只记得最后一抹意识是看到了沈泊谦追着她下来了,她在他的怀里,与他一同坠进了悬崖。 套路依旧。他们没有摔进水潭里,而是掉进了一个山洞。 由于巨大的下坠力量,两人同时晕了过去。 当玉琬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脑袋昏沉沉的,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整个人被沈泊谦紧紧抱着,并没有受什么伤。 「沈泊谦?」玉琬琰轻轻地推了推身边的人,他没有一点反应。 玉琬琰心里有些害怕,探上了他的手腕,感受到那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的脉搏,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处四周昏暗,只有石壁那边的一个圆形的洞口照进几许微弱的月光。 玉琬琰解开了腰上的绳索。顺着绳索看了过去,另一端握在一个黑衣人的手里,而这个黑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显然是这个黑衣人拉她下来的,难道是他们滚下来把他砸晕了? 玉琬琰轻轻地走过去看了看,在她试图伸手想探黑衣人死活的时候,那人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玉琬琰一惊跌坐在地上,心里害怕,另一只手摸到一块石头,想也没想就对着那人的头砸了下去。 只听一声被砸的声音,那人不动了。 玉琬琰的心勐地一沉,哆哆嗦嗦地去探了一下那人的脉搏,毫无跳动的脉搏令她彻底心慌了。 她杀人了……她竟然杀死人了…… 那人的手依旧似是地抓着她的手腕,她使劲挣脱,直往后退,一直来到沈泊谦的身边。 她的身子直发抖,紧紧地靠着沈泊谦,颤抖道:「沈泊谦,我好像杀……人了,我把他……杀死了……」 然而沈泊谦陷入昏迷,根本没有回应她。 玉琬琰这才勐地意识到沈泊谦的状态,不再去想黑衣人的死。她扶着墙壁站起,朝着大概三米高的洞口看了看,耳朵贴在石壁上,想听听外面有没有人找他们。 「有人吗?我们在这里!」玉琬琰使劲喊道,可回应她的只有外面那丝丝风声与鸟鸣声。 外面一片静谧,现在天已经黑了,看来找他们的人已经走了。 玉琬琰放弃了求救,她回到沈泊谦的身边,赶紧为他检查了一番。 头部受创,身上的一些皮外伤就不提了。这里阴暗潮湿,他又昏迷着,如果长时间下去,容易引发寒症。 玉琬琰撕下了裙子,为沈泊谦包扎头部和手臂上的一些创伤。好在随身携带了一些伤药,不至于束手无策。 「沈泊谦?」玉琬琰又轻轻地喊了两声,这些伤明明不会致命,为什么还不醒? 莫名的有些担心,玉琬琰取出银针,在沈泊谦虎口的位置扎了下去。 沈泊谦的眉头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也动了。玉琬琰顿时惊喜,赶紧喊道:「沈泊谦,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第130章 寒症,患难与共明心意 沈泊谦缓缓地动了动身子,轻声道:「无碍。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玉琬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石壁上,「我们被刺客拉到这个洞里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外面没有他们寻找的声音,估计他们已经找过附近了,没有发现这个山洞。」 沈泊谦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双臂不由自主抱紧了一些。视线朝着那个满头鲜血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左手一直在颤抖的玉琬琰。 玉琬琰没有告诉他杀死黑衣人的事情,但他显然已经猜到了。 沈泊谦轻轻地握住她那只颤抖的手。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才行。」玉琬琰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 其实她已经想明白了,在这样的时代和社会,她虽无害人之心,却有着极强的自保之意。如果对方威胁到她以及朋友的生命,她会毫不犹豫杀死对方。 沈泊谦没有回应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刺客应该一直是藏在这里的。所以羲轼和燕尘的人都没有找到。既然藏在这里,那么一定还有一条暗道。」玉琬琰并没有发现沈泊谦的异样,起身在石壁上敲敲打打,试图寻到一条出路。 然而想像与现实总是差很多,玉琬琰将四周的石壁摸索了个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转眼便入夜了,山洞里的温度极具下降,玉琬琰回到了沈泊谦的身边。 虽然洞口照进来的光线很微弱,但依稀能瞧见几分人影。 沈泊谦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玉琬琰有些担心:「沈泊谦?你睡着了吗?」 沈泊谦安静地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玉琬琰去握他的手,却发现他已经掌心冰凉,再一探脉搏,顿时惊讶慌乱:「糟了,低温引发了寒症!」 距离上回发作不过才十几天,一定是这里的低温环境造成的,而且每次毒发都提前了。这对沈泊谦的身体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消息。 玉琬琰快速地扒掉了刺客身上的衣服,然后全部盖在沈泊谦的身上。石壁太冷,她脱掉了自己的外裙,将他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他取暖。 「沈泊谦,你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她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沈泊谦的身体温度愈发降低,就连玉琬琰都觉得被他感染了。不禁身子颤抖起来。 夜越来越深,他的寒症也越来越重,眉毛和头髮逐渐开始泛出盈盈白霜。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不离开这里,沈泊谦会被活活冻死。 刺客既然藏在这里这么久,而且还从守卫森严的包围中来到这里,就不可能没有第二条路。 玉琬琰轻轻地将沈泊谦躺下,将所有的衣服紧紧地裹在了他的身上。再取出银针,在他的头部和心口上扎下两针。来调动他身体的能量,让他不至于被冻僵。 「我一定可以找到出路的!」玉琬琰穿着单薄的寝衣,拿起地上刺客的剑,再次仔细地在石壁上摸索。 时间依旧不断地流逝,玉琬琰还是什么也没找到,一颗满怀自信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气愤地扔掉了手里的剑。剑掉入了一个小水潭,一声古怪的迴响让玉琬琰瞬间有了希望。 她连忙跑过去,将手伸了下去,一下就探到了水底。 这个小水潭一定是假的,只有一尺的深度,而且潭底平滑,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 玉琬琰的手在水潭四周开始摸索,突然摸到一块凸起的小石头,她轻轻按了一下。 只见水潭里发出一点声音。紧接着潭里的水全部倒了下去,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暗道。 玉琬琰随手扔了一块小石头下去,听到了迴响。可见高度还不算特别高。 玉琬琰大喜,连忙回到沈泊谦的身边:「沈泊谦,我找到暗道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如果进入这条暗道,那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能将他们带出去,要么直接进了敌窝。可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试试,因为沈泊谦真的坚持不了了。 「沈泊谦,我带你出去。」玉琬琰将地上的绳索捡起来,绑在沈泊谦身上,然后将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 她打算将沈泊谦先系下去。 沈泊谦的身上穿了好几层衣服,而且他是个男人,重量完全不是玉琬琰能承受的。 好不容易将他从洞口系下去,玉琬琰根本拉不住绳子,手掌心被磨破,但她依旧死命地握住绳索。 还好她算准了绳子的长度。沈泊谦在离地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绳子便紧绷了。但没算好的是她根本拉不住,随着下面的坠力,整个人被扯了下去,直接摔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故意的,应该没事。没事的。」玉琬琰连声道歉,沈泊谦穿的很厚,她跌下来一点都不疼。 玉琬琰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了眼四周的情况,一片漆黑,根本瞧不见任何方向。 她忽然有点害怕了,如果此时冒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她该怎么办? 「沈泊谦,你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也会死在这里的……」如今支持她走下去的只有身边这个人了。 似是听到了她的祷告,沈泊谦动了一下,一声闷哼在黑暗中响起:「好疼……」 「沈泊谦,你醒了!」玉琬琰惊喜道,连忙去摸他的手,发现他身体的温度回升了一点,「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沈泊谦反握住她的手,睁开眼睛瞧不见她,轻声道,「琰儿不要怕。」 一声低柔的唿唤,玉琬琰只觉得心被人击中,一把抱住了他,鼻子瞬间酸了,想哭的冲动浮上心头。 「我们还没有出去,我怎么会捨得你啊……」沈泊谦回抱住她单薄的身子,这一刻,他的心门彻底打开。在这样的绝处,她的坚持让他逢到了生机。 而在此时此地,他也似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和那些所作所为,原来早已对她改变了最初的心意。 两重身份面对她,看到的都是她的善良和坚持。可是当她发现白廉和沈泊谦是同一人时,她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他抱着她的手愈发紧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浮上心尖。ゴゴ 第131章 陪伴,不适合风花雪月 「这应该是一条密道,从这里走下去的话,也不知道会通到哪里。」玉琬琰的声音打断了沈泊谦的思绪,她直起身子,「你能走吗?」 「可以。」沈泊谦敛了心神,在她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我没事了,你把衣服穿上。」 「我不冷。」玉琬琰笑了笑,她费心又费力,又满心的害怕担忧,的确是没觉得冷。 两人相扶着朝前摸索,不知在漆黑的洞里走了多久。也没有方向,只是一味向前脚步不停。 虽然是一条暗道,但他们很清楚,这条暗道是往下有着一定坡度的。所以只要往前走,应该会走出结果的。 身边有了人陪伴,玉琬琰便不再那么害怕了,甚至在心里有一丝暖暖的感觉。 「真好。」玉琬琰扶着身边的人,轻声说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 「你说……我若死了,你也会死……」沈泊谦缓缓出声。似是想要确定什么,却有些不敢问下去。 玉琬琰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往前走。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害怕吗?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座带着花纹的石壁,像是一扇门。 玉琬琰赶紧去找机关。 沈泊谦浑身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身体的温度依旧很低,一路支撑到现在,凭着只是一股信念。 耳边突然传来一丝极轻的脚步声,就在他想要出声提醒她的时候,石门突然打开,一股白烟吹了进来,二人双双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当玉琬琰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铁笼子里,墙壁上悬着一盏灯光微弱的油灯。 玉琬琰来不及多想,赶紧去查看身边的人。情况还好,这里已经暖和很多,沈泊谦的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冷了。 「沈泊谦,沈泊谦?」玉琬琰轻唤道,她的视线落在沈泊谦的脸上,不由得伸出手,想拿掉他的冰冷面具。 沈泊谦没有反应。应该是太累了,沉睡了过去。 玉琬琰的手伸到半空的时候,还是停住了,然后收了回来。如果他醒来发现自己的面具没了,应该会感到不舒服的吧。 重新为沈泊谦将衣服盖好,玉琬琰将他抱在怀里,倚在墙角,脑海里浮现今天的一切。 腾云峰刺客的出现应该是为了皇帝,而她的阻拦却是打破了刺客的计划。 缈峰山一直被严加把守,这些刺客一定是从密道进了山,然后躲在了悬崖边的石洞里。 她的误打误撞,还有沈泊谦的追随。让他们发现了刺客的密道,而放出白烟的这些人应该和刺客是一伙的。 可是他们到底是谁的人?白廉还是燕尘的?抓皇帝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管是谁的,他们都应该不会有危险。既然把他们关起来,一定会有人来见他们,到时候就能搞清楚吧。 就这么等着,不知不觉,玉琬琰便也睡了过去。 沈泊谦慢慢地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的她因累极而熟睡,他一阵心疼。从她的怀里起身,将外面的衣衫脱了下来,为她盖好,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样也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灯火昏暗,透着温暖的色彩,他凝视着她虽然狼狈却依旧绝美的容颜,一颗心似是化作了水。 心神微恍,他缓缓地俯下身子,轻轻地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他的唇很凉,一下子惊醒了睡梦中的玉琬琰。 「你……」玉琬琰惊得连忙起身,捂住额头心里有些发慌。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索性一把将她按在了怀里,俯下身子吻了下去。 玉琬琰大惊失色,却根本忘记了要推开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唇压了过来。 他的唇冰冷,他的面具贴到了她的鼻尖,同样是一片冰凉,还有他的怀抱,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温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甚至有一种不忍推拒他的冲动。脑海里浮现某人的冰山脸,她心头略有不安,只是对沈泊谦不忍让她坚定了什么。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顺从,他抱着她的手愈发紧了,不想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和束缚。只是想深刻地汲取着眼前的美好。 她的唇柔软,轻轻一咬便顺利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的香舌辗转舞动。 再深刻的吻似乎都不能满足他此刻的心,将她压倒在地。大掌从她的背部游移到她的细腰,十分巧妙的挑开了她的衣带。 异常熟悉的感觉令玉琬琰勐地找回了部分心智,她一把按住他的大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再迷乱下去。 「对不起。」沈泊谦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唿吸渐渐平復,拳头紧攥。他的寒毒似乎愈发严重了,竟然到了影响他心智的程度。 玉琬琰没有说话,心中有些难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知道他是因为寒毒而改变了心智,更知道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琰儿,我……」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沉静了心情,玉琬琰轻声打断了沈泊谦的致歉,将他松开,轻松一笑,「此时此刻。实在不适合风花雪月,你觉得呢?」 沈泊谦坐直身子,看了眼四周环境,道:「也许这些人是和刺客一伙的。」 玉琬琰点了点头,背对着他,将自己的衣裙重新穿好。 沈泊谦也将衣服理了理,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铁锁:「琰儿。你的银针带来了吗?」 「带了,我还给你用针了呢。」玉琬琰将怀里的银针取了一根出来,走到他的面前,然后疑惑地看着他。 沈泊谦笑着接过银针,将针头的部位掰了一下,然后伸进锁眼里轻轻一拨,那把铁锁便应声而开。 「你竟然还会撬锁!」玉琬琰顿时惊喜,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先前的尴尬顿时瞬间散去。 「家里也有锁铺,曾经有过了解,其实一般的锁都很容易打开,只要摸懂其中窍门即可。」沈泊谦微微一笑,说着便打开了铁门,拉着玉琬琰往外走。 第132章 逃出,唯一的一条出口 玉琬琰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泊谦的身后,沿着这条昏暗的密道往前走。 随着光源越来越亮,二人停住了脚步,沈泊谦一个转身,拉着她在墙壁旁贴紧躲了一下。 只见前面洞口的位置,有几个黑衣人守在那儿,手里握着刀剑,一脸警惕地来回巡视。 「你说我们这回抓错了人,该怎么办?」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出声问道。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带着几分抱怨的意思。 「能怎么办,自然是等了。上面一定会给我们指示的。」接话的是一个女声,听着十分沙哑沧桑,似是有些年纪了。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许怨愤:「我们又不知如何同上面联繫,只能被动的等,若是上面不管你我了。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女人沉吟了一下,偏头看向男人:「你说怎么办?」 男人凑到女人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女人略显犹豫。 玉琬琰轻轻地拽了一下沈泊谦,低声说道:「这是唯一的一条出口,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沈泊谦点了点头,玉琬琰忽然想起她好像带了特制的迷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玉琬琰坏笑挑眉,从怀里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压低声音道:「这是我制作的迷药,不知道效用到底怎么样,不过得撒在他们面前,靠近点才行。。」 沈泊谦一把拿过小药瓶,转身就朝着洞口走去,玉琬琰拉都没拉住,只好捂住嘴巴在原地等着。 沈泊谦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却在关键时刻制造出了响动。守在门口的几人瞬间回头,冷冷地盯住了沈泊谦。 「抓住他!」那个女人突然开口,用剑直指沈泊谦。 两个手下立即冲上去一把将沈泊谦的胳膊架住。 然而他们没留神,沈泊谦趁势一个旋身,将事先洒在手上的一点迷药撒向了二人。 虽然套路老,但是有效即可。 二人反应也是极快,连忙捂住口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对男女走了过来,满目嘲讽地看了眼沈泊谦。女人道:「简直找死!」 说着正要动手,沈泊谦赶紧将药瓶使劲往上方一抛,瓷瓶撞到洞顶瞬间破碎,药粉飘散在空中,一下子便瀰漫了这个狭小的山洞。 那些人自然也是老江湖,第一时间屏住了唿吸,可尽管如此还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 「丹姐,怎么回事啊?」 被叫做丹姐的女人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试图想查出有什么不对。 「不必纠结了。我在迷药里加了一些痒痒粉。」玉琬琰慢步走了出来,来到沈泊谦的身边,用银针在他的手指上扎了两针,便立即让他恢復了正常。 而旁边的几人却是在玉琬琰说完之后更加觉得浑身发痒了,伸手去挠。 「不过是一些痒痒粉,能耐我们如何?」那个男人怒道。可他说着还是想要去蹭后背。 「跟她费什么话,我先解决了他们!」丹姐脸色一沉,拔剑便朝着玉琬琰刺去。 「杀了我怎么跟你们王爷交代?」玉琬琰脸色不变,对上丹姐的厉眼,沉稳道。 丹姐闻言立即停住了动作,面带诧异地看着玉琬琰。 丹姐流露出来的表情令玉琬琰心中的猜测有了基本的肯定,她冷声一笑:「你们这帮废物,不但连皇帝都抓不到,竟然还把本公主抓来了。简直该死。」 几人齐齐怔住了,男人迷茫地看了眼丹姐,目光里带着询问。 「现在计划有变。待会儿我们离开,你们就当作被我们迷晕,这样你们就没必要牺牲了。」玉琬琰趁势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王爷的人?」男人有些怀疑地看着玉琬琰。试探问道。 「整个计划我都参与其中,我会不知道吗?」玉琬琰定了定神,继续忽悠道。 男人愣了愣,看向一旁的丹姐。 「那你倒是说说都知道些什么?」丹姐道。 「你们乃是异域之人,共二十一人,会隐藏之术。」玉琬琰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淡淡道,「你们早早便从那个秘密山洞进了缈峰山,利用自己的技能藏在了腾云峰顶的树中,只是为了一举行刺,再将皇帝抓到洞里,不是吗?」 「公主说的没错。可是王爷的身份无人得知,公主既然猜到了便更加不可能离开了!」丹姐敛了神思,提高了警戒,差点就被玉琬琰套进去了。 「等等,我还知道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眼看着对方要动手,玉琬琰赶紧抬手阻拦。 「什么?」 「你们是不是觉得不怎么痒了?」玉琬琰笑着问道。 四人互看一眼。似乎真的不痒了。 「想知道为什么吗?」玉琬琰笑盈盈地说道,「因为你们抓破了皮肤,药粉渗进体内。这个迷药本来就有止痛麻痹的功效,如今又进入体内,效用自然更加明显。你们会觉得越来越困,直至晕倒。」 「你……」男人气愤地提了刀,可他却怎么都抬不动脚步,慢慢地倒了下去。 「快走!」玉琬琰没空再跟他们周旋,拉着沈泊谦立即往外跑。 出了山洞便是一片山林,而这片林子似乎已不在缈峰山的范围内。 身后没人追上来,两个人一口气跑了很远。 此时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泊谦辨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南边的方向,道:「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便可上官道,那里定然有寻找公主的官兵。」 玉琬琰松开他的手,停住脚步,转头对他说道:「我还不能回去,我得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沈泊谦满面的不解,回头看了看,担心道:「此处荒山野岭,怕是不太安全。」 玉琬琰没说话,只是用一双澄澈浅淡的目光看着他。 沈泊谦与她对视了一会儿,见她意志坚定,便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是说:「我有个地方谁都不知道,我带你过去吧。」 「好。」玉琬琰感激地点了点头。 沈泊谦带着她穿过了这片山林,两人朝着西北方向的一座荒山而去。 第133章 承诺,繁华落幕执子手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一片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廖无人烟的荒山,一路行来,除了碧绿的植物,没有看到任何人烟与足迹。 「此地被沈家买下了,只是尚未开採种植,暂时比较荒凉,不会有人过来。」沈泊谦见她没什么力气了,便上前扶住她,一边走一边说,「我平日无事便会来这里坐坐。倒也别有一番感觉。」 视野里,出现一间不大的竹屋,屋前是一片小院子,院中种着一株桃树。只是现在的时节没有桃花,被绿叶包裹,生机勃勃。 「进去休息一下吧。」沈泊谦带着她来到院子里,轻轻地推开了门。 预想中的灰尘没有扬起,屋内十分干净整洁,可见沈泊谦的确经常过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桌子配两只椅子。墙壁上挂了一两幅书画,窗台那边摆着两盆兰花。 看着这样的环境,她忽然想到了那对老夫妻的生活,莫名觉得温暖。 「你先坐一会儿。」沈泊谦扶着她坐下,便走了出去。 玉琬琰四处看了看,来到书柜前,随意翻开一两本书,这些都是关于解毒方面的书,看来沈泊谦平时来这里也经常自研寒毒。 不多时,沈泊谦便回来了,他的手里端了一些吃的和水。 一整天没吃东西,而且又跑了那么远,玉琬琰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这些干粮是我储备在这里的,可能有点硬,你先吃点吧,回头我再想办法给你弄点别的。」沈泊谦的话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歉意,给她倒了一杯水。 「出门在外,哪里那么多要求。」玉琬琰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饼先递给他,为他倒了一杯水。 「为何不回去?」沈泊谦这才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玉琬琰并不觉得惊讶,她低着脑袋咬了两口,然后又喝了一口水。 沈泊谦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我突然发现了,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明他们在暗,太过被动。虽然看似我做的一切都是占据了先手,可结果却是并不尽如人意。」玉琬琰抬起头,直视着沈泊谦,「所以,我想要打破这种平衡。」 沈泊谦一怔,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光芒。 「我们现在跑了,那些手下一定会禀报他们的主子,当对方知道我们不但逃了,而且还知道了一切,我想他应该会採取行动的吧。」 沈泊谦眸光微转。露出几许讶异:「你不知道是谁所为?那之前在山洞……」 玉琬琰耸肩一笑:「我随口诈他们的,王爷可以是燕王,也可以是摄政王,反正就他们俩。」 「那你觉得他们谁更有可能?」 「白廉一心认定是燕尘所为,可如果这样的话,对燕尘似乎百害而无一利。可是白廉也不像是做戏,我也有点相信他。」玉琬琰有些头疼的道,「如果真的是燕尘,那他掳走皇帝的目的是什么呢?他这么做只会被白廉治罪。」 沈泊谦眸光闪了闪,点头道:「那若是摄政王所为,于他的利呢?」 「当然是剷除燕尘的理由了,没了燕尘和皇帝。他就可以只手遮天,顺利独揽大权。」玉琬琰分析道,言语中多了几许笃定之意,「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出了意外,我替皇帝被抓了。」 她的心里划过一丝难受。怪不得来缈峰山他要设计摆脱太监的身份,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既然在心里已经认定,为何还要有所怀疑?」沈泊谦的眉头皱了皱,垂眸的一瞬间显出了几缕黯然。 玉琬琰撇了撇嘴。纳闷道:「我感觉还有不对劲的地方。我明明早就将可能性和危险性告诉燕尘,为什么白廉还能如此轻易成功?到底是白廉的实力太强,还是燕尘太菜?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呢?」 瞧着她紧皱眉头的样子,他忽然有些不忍,劝道:「别想那些尔虞我诈了,先休息一下吧。」 「唉……」玉琬琰长长地嘆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我也不想去费脑啊,可是没办法,好想变成一个普通老百姓啊!」 沈泊谦的心被触动,他缓缓垂下了视线。抿了一口水,轻声道:「若是有人带你离开这个纷争权谋的漩涡,你可愿意?」 突如其来的一句表白,让玉琬琰恍然想起了山洞里的一切。耳根子莫名热了起来。 其实她应该是喜欢沈泊谦的吧,不然在山洞干嘛对他没有抗拒?虽然他的脸被毁,可也是为了她不是吗? 如果沈泊谦真的愿意带她离开的话,她会跟他走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沈泊谦连忙摆了摆手,讪讪一笑。她的迟疑令他回了神,心中暗暗鄙视自己。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真的该死。 沈泊谦不过是他的一个假面而已,他註定是要孤独到死的,那些痴心妄想,还是早早地埋葬吧。 玉琬琰瞧不出他的内心想法,忽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郑重而认真地道:「我现在是玉秦的公主,在国家动盪的时候,我不能置之不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跟你走。」 这是她的承诺,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一张脸,其实没得挑,而且还在生死关头与她共进退。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愿意在繁华落幕时,执子之手。 他怔住了,木讷的视线从她的手上缓缓上移,然后痴痴地看着她。 若说此刻他的心是淡然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为何没有一丝高兴?她答应的是沈泊谦,那么白廉呢?在她心里又是怎样一个地位? 这一刻,他忽然茫然了。两重身份在她面前,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有朝一日揭穿了,她会如何抉择?他又该何去何从?他的毒是解不了的,註定要孤独至死,他不能纵容自己的心向她走去。 思及此,他忽然抽回了手,连忙起身,朝着玉琬琰恭恭敬敬一礼:「山洞里是在下冒犯公主了,方才亦是言语无状,唐突了公主,还请公主治罪!」 话落,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动作干脆,紧抿唇角。 玉琬琰呆住了,一颗心蓦地沉到了谷底。 第134章 主观,初恋萌芽又夭折 她的手从桌上收回,放在了腿上,轻轻地攥紧。她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跪着不动,低头望着身前一尺的地面,动作十分标准,丝毫没有摇摆不定的意思。 「你在担心什么?」她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一笑置之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很镇定地问。 沈泊谦带着面具,瞧不见他的表情,只是那紧绷的唇角却是暴露了他的冷漠:「在下没有担心,只是更清醒了。」 「清醒……」玉琬琰忽然有些想笑。瞧着沈泊谦那副认真的样子,心沉如水,「也罢,你早点说清楚也好。省的以后大家彼此误会。」 沈泊谦没接话,只是垂着头。 「起来吧。」玉琬琰将他扶起,轻轻一笑,「你放心,我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好了,我们还是合作伙伴。」 她说的是合作伙伴,不再是朋友了,这样的分界令他心痛。 「我们回归正题吧。」玉琬琰在他的杯子里添满了水。正了脸色道,「这样,你先回去,直接去摄政王府询问我平安没有。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我们是一起逃出来的,后来被追的情况下走散了,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了。」 「那你呢?」沈泊谦也挥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担心地看着她。 「我要先静一静,仔细想想后面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你自己小心一点,他们是不会被人轻易煳弄的。」玉琬琰叮嘱道。 沈泊谦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取出一袋银子和一枚印章,说道:「这些你留着,若有需要可去任何一个沈家店铺,会有人帮你的。」 「好,谢谢你。」玉琬琰收下了这两样东西,面上笑得风轻云淡。 沈泊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多劝什么,便按照她的意思离开了。 看着沈泊谦走远之后,玉琬琰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起,心底的难过再也压制不住,泪水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她走过去将门关上,倚靠着门背,抱着自己的腿蹲了下来。暗暗地抹眼泪。 她看着很坚强,可是对感情这方面很脆弱。第一次鼓起勇气接受一个人,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虽然她对沈泊谦的感情不是那么深,可到底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啊,应该算是初恋吧,居然刚刚萌芽就夭折了。 算了,不想了,感情不能当饭吃,她还是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吧。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抹干了脸上的泪水,试着笑了笑。放下了感情的滤镜,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 从头到尾。沈泊谦的出现都是被人安排的。他作为一个商人,是不应该出现在缈峰山的,为何白廉非要带着他? 而且他提前上山顶这件事,是燕尘安排的,那么他的出手相救,是情急之下的本能举动,还是有人设计主导? 人的思想有时候很奇怪,放下了心底的一些主观因素,再去看待先前的那些东西,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么,她该怎么做才能掌握主动? 好在这个地方吃的喝的都有,玉琬琰就在这里休息了一天。然后收拾乔装一下就进了京城,她得打听一下最新的消息。 为了避免被白廉的人发现,她特意伪装成了乞丐。 正好学过一些简单的化妆术,而且她又是个演员,倒也能演个七八分样。 一身破烂的衣服,露出脏兮兮的皮肤,就连头髮也被泥泞混杂,坨在了一块。根本瞧不出她本来倾国倾城的模样。 玉琬琰拄着一根木棍,手里捧着一个有了缺口的陶碗,混进了几个乞丐中,有意无意地打听起了前天缈峰山的事情。 「这两天城里咋那么多官兵啊?搞得人心惶惶的。」玉琬琰嘆了口气,坐在地上一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边吐槽道。 「你还不知道啊?」一个年轻的小乞丐凑到她的身边,「那天玉长公主为了救陛下被刺客掳走了,陛下和燕王正在奋力寻找,全城戒严呢!」 「摄政王呢?」玉琬琰一脸八卦的问,「他不是玉长公主的夫婿吗?」 「摄政王?呵呵,摄政王根本就不闻不问,好像对玉长公主的生死一点都不关心。」小乞丐撇了撇嘴。「要我说啊,这一切说不定就是他安排的。」 连一个小乞丐都这么认为了,白廉这锅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吧。 玉琬琰听着小乞丐的话。心里十分郁闷。白廉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做戏,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也该装模作样的派点人出来找一找啊! 「反正也是挂名夫妻,摄政王对玉长公主本来就没有感情。当然不会在乎她的死活了!」玉琬琰嘆气,「不过燕王估计惨了,摄政王一定会趁机打压燕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听说当时摄政王的确是想拿下燕王的,可燕王句句在理,陛下又帮他,就僵持住了。」小乞丐说。 「也是,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确实不好处置。」玉琬琰附和地点头,「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告示,说是重金悬赏找公主,你觉得可靠吗?」 小乞丐心思一动,偏头看着玉琬琰,说道:「当然可靠啊,要是能拿到赏赐,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还能娶媳妇。」 「我知道一点消息。」玉琬琰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小乞丐的耳边,「我好像看见一个很像公主的漂亮女人进了青楼。」 「青楼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公主干什么去,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对比了好几次呢,一定不会看错。」玉琬琰摆出一脸的鄙夷,「咱们这玉长公主的德行你没听说过吗?摄政王可是宦官啊,公主好不容易自由了。当然要寻欢一下了。」 小乞丐似乎有点相信了,但他还是多了一个心眼:「你干嘛告诉我?你怎么不去领赏?」 「这种事是福也是祸,毕竟那是青楼啊,搞不好就被杀人灭口了,还是活着好啊!」玉琬琰说完躺在了地上,翘着二郎腿,悠哉哉地闭上了眼睛。 「也是,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你先睡会吧,我去讨点饭。」小乞丐附和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起身走了。 玉琬琰笑看着小乞丐走远,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面对巨额悬赏,这样底层的贫困小老百姓会不动心吗?哪怕明知可能会有危险,也会去冒险一试,毕竟……人为财死。 第135章 惊喜,秦楼楚馆一日游 前脚看着小乞丐离开,玉琬琰后脚就进了附近的一家成衣铺,亮出了沈泊谦给她的印鑑。 掌柜的一看是当家的印鑑,自然不敢怠慢玉琬琰。恭敬地将她请上二楼,然后按照她的吩咐给她准备了衣物。 玉琬琰要的是一套男子衣物,稍微的装扮了一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玉面郎君,虽然有点娘。 玉琬琰看着镜子里这个娘娘的自己,觉得很满意。 「掌柜的。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啊?」玉琬琰喊来了于掌柜,笑盈盈地问道。 于掌柜一愣,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道:「姑娘需要多少钱?」 玉琬琰略一思量,然后扬起笑脸:「一百两……黄金,算不算很多?」 于掌柜愣住了,眉头皱起:「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姑娘是二公子的朋友,小的自然会帮助姑娘的。只是数额略大,姑娘请稍等片刻。」 「嗯嗯。谢谢于掌柜,我会还给你的。」 于掌柜微笑着退了下去。 玉琬琰走到窗台边,视线朝着对面的风月场所看去。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白廉不是爱面子吗?堂堂摄政王妃白日逛青楼,惊不惊喜?劲不劲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出现的时候,她才有跟他谈判的机会。 很快,于掌柜便拿了一百两黄金给她,然后说道:「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玉琬琰拿起黄金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于掌柜道,「取纸笔过来,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于掌柜闻声立即取来纸笔放在桌子上。 玉琬琰提笔写下了一张欠条,而且利息还高,可是上面的落款竟然是花无心。她拿起欠条吹了吹,笑着递给于掌柜,叮嘱道:「你拿着这张欠条去摄政王府找一个叫花无心的人,就可以要到钱了。」 于掌柜一听是摄政王府。哪里还敢接这张纸条啊。赶紧退后一步,躬身道:「小的不敢。」 「也罢,你把这张欠条给沈泊谦好了,他自己会想办法要钱的。」沈泊谦和花无心也算是认识,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找花无心要到钱的。而且以花无心那有些无赖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平白无故自掏腰包,最后应该会是白廉收拾这笔烂摊子。 玉琬琰将欠条摆在了桌子上,拿起一把摺扇便走出了成衣铺,朝着隔壁的风月楼走去。 风月楼并非是全京城最好的青楼。但规模却是不小的。 玉琬琰虽然穿衣打扮都是男子模样,可阅人无数的老鸨妈妈一眼就看出她的性别了。 酥胸半露风韵犹存的徐娘上下打量了一遍玉琬琰,正要出声赶人的时候,一只明晃晃的大金元宝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哎呦喂,这位公子好生眼生啊!第一次来我们这风月楼吧?」徐娘扭着肥臀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圆润的手直接摸上了玉琬琰的手,将那块金元宝摸走了。 「嗯嗯,第一次。」玉琬琰连连点头,凑近到徐娘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这里是不是只有美女啊?有没有……你懂的?」 一般有些规模的青楼楚馆不但有美女相陪,也会有美男,毕竟有些男人好这口啊。 徐娘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特殊了起来:「明白,奴家我自然是明白的啦!公子楼上请。奴家这就给您安排!」 「还有美女也要,越多越好!」玉琬琰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走上了二楼。 如果不出意外,白廉得知了她的消息,一定会过来找她。 好酒好菜摆了一桌子,美女跳舞,美男坐在旁边陪她吃饭,简直不要太惬意。 「人家还从来没有见过公子这般标緻的男人呢!」一个身材瘦小,容貌妖娆的男子给玉琬琰倒了一杯酒。身子也贴了过来。 虽然府里有那七个美男,可没有眼前这款妖娆妩媚型。 玉琬琰嘿嘿一笑,挑起男子的下巴。悠悠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这男子一看就是标准的小受,长得是真好看! 「无双。」无双娇羞地低下了头,欲语还休。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好名字呢!」玉琬琰夸赞道,接过他递来的这杯酒,正要喝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酒……不对劲,里面有迷药。 为什么要迷倒她?难道这个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无双,本公子一看你就喜欢,不如你替我喝吧。」玉琬琰故意将酒杯递了过去,捂着脑袋说道,「我这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无双一愣,面上划过一瞬的僵色,随即笑着说:「公子喝了那么多,人家这杯怎么能不喝呢?」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人数很多,似乎很急。 房门被人直接推开,进来的是红菱。 红菱在看到玉琬琰的时候,愣了一下,再看到一屋子的环肥燕瘦时,顿时沉了脸色。 「来人。将整个风月楼看管起来,将他们全部带下去!」红菱冷声吩咐道。 「等等!」玉琬琰推开了身边的人,朝着红菱的身后看了一眼,「你一个人?」 红菱走到她的面前,恭敬拱手:「红菱见过王……公子。」 迟疑的称唿让玉琬琰的信心重新找了回来,她还以为白廉不在乎他的名声呢,毕竟摄政王妃逛青楼实在是不怎么样的话题。 本来她的计划是他找过来,那时她再配合他一下,帮他挽回面子,当然是有条件的了。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来! 那就别怪她了。 「你家主子呢?」玉琬琰笑看着红菱,瞥了眼身边的无双,自顾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主子在着手调查刺客一事,便派红菱前来接您。」红菱滴水不漏地道。 「他查刺客?会不会有点多余啊?」玉琬琰讽刺一笑。 「有活口落入主子的手,招供只是迟早的事。」 玉琬琰一愣,定定地看了红菱一会儿,不想跟她纠结刺客的事情,问道:「白廉知道我在青楼吗?」 她这边名字一说,整个房间的美女美男全部吓得花容失色,跪了下来。 「知道,王爷说了,此事不会传出去。」红菱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透着几许杀意。 第136章 通吃,白送香吻一小枚 「你们这么劳师动众,怎么可能不传扬……」玉琬琰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了红菱话里的含义。 想要不传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灭口。可是风月楼这么多人,如果全部灭口的话,无疑会是一场大屠杀。 红菱显然看出了玉琬琰的想法,目光瞥了眼房间里的众人,淡淡道:「除了这个房间里的人,外人并不知我们来此是为了找王妃的。」 房间里的人被点名。浑身颤抖了起来,低声道:「求王妃饶命啊……」 玉琬琰心中紧张又不忍,可面上却是一副从容的姿态:「你是白廉的人。后来跟在本公主的身边,你出现在这里,还会有别的理由吗?」 「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以寻找王爷为藉口来此。」 「来青楼找太监?天下奇闻啊!」刚刚说完这句话,玉琬琰就后悔了。经过春猎一事,估计天下人都在传扬白廉是个真男人了吧。 而且闹出今天这么一出,摄政王逛青楼。然后王妃派人来找,更是坐实了他是男人这件事了。 「王妃慎言。」红菱语带提醒。 玉琬琰收敛心神,轻咳一声,喝了一口酒压惊,然后道:「你再去叫几个美人过来。」 「王妃想做什么?」红菱皱了皱眉。这里已经好些美男美女了,她还要叫人做什么? 「这不是成全你们家王爷吗?他不是说来青楼找他吗?你就把我当他呗!」玉琬琰笑盈盈地道,说着一把搂住了身边的美女,「你家王爷男女通吃,是不是特别男人?」 红菱的脸色有些难看,踯躅了一瞬,也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来来,我们继续唱跳喝,本公主还没玩够呢!」玉琬琰笑看着红菱离开,心里的猜测更笃定了一些。 既然红菱说是来找白廉的,那么白廉肯定是要过来的。 只要他来,她就有办法跟他谈下去。 红菱没有叫来其他姑娘,而是在外面守着了。但是房间里依旧热闹不减,只是比起先前的随意,此时的美人们更像是在执行一个命令,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玉琬琰歪在位置上,耳边听着技法娴熟的悠扬丝乐,看着面前那婀娜曼妙的舞姿,有些意兴阑珊。 时间一寸一寸从歌舞昇平中流逝,临近夜色时,白廉终于姗姗来迟。 红菱带着人全部退了下去。将房门合上。 此时的玉琬琰已经有些醉醺醺了,察觉到乐声消失的时候,她抬起沉重的眼皮:「人呢?都到哪里去啦?」 空荡荡的房间变得安静,门口那边站着一个玄金色衣袍的男子,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玉琬琰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煳,都无法聚焦了。她皱了皱眉,端起酒杯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走去。 白廉面色无波,定定地看着她。 「帅哥。喝一杯吗?」玉琬琰唇角微翘,在他的面前停住步子,笑盈盈地将杯子举到他的唇边。 白廉依旧没反应,只是那双平淡的目光多了一丝冷沉。 「咦,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呢?」玉琬琰看不清面前的人,索性踮起脚尖。一把勾起他的脖子,将他拉到了自己的眼前,极近距离的看着他。 可越是如此,她好像越看不清了。 「还是看不清……不过很好看,亲一口吧。」玉琬琰说着就亲了上去。 酒气袭来,白廉本能的想要推开她,可她搂得太用力,他根本挣不开,只能就这么被她亲上了……好吧。其实是他面对她送上来的香吻,他有点心猿意马。 在他的唇边落下一枚红印,玉琬琰心满意足地离开。笑着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还做了个飞吻:「么么哒!」 白廉愣了一下,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 「好了。你走吧,白莲花应该快要来了。」玉琬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下好似被什么东西一绊,踉跄,眼看着就要跌倒。 白廉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连步子都没有移动,任她摔倒在了地上。 「疼……」玉琬琰的胳膊撞到了矮几,有点疼,她揉了揉胳膊,这一摔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 白廉那犹如大海一般深邃幽冷的目光微微一沉。一缕异色从心头划过。 她抬起头看向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见是白廉,醉意更是去了一大半。 「摄政王您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玉琬琰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依旧有些脚步不稳。到了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刺客审问完了?」 话切入正题,白廉也敛了神思,来到她的对面坐下:「是,公主想知道什么吗?」 玉琬琰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一口气灌下去之后,她定了定神,抬头瞧见他嘴角的红色唇印,登时愣了一下。 白廉用一双看「罪魁祸首」的目光盯着她。 「那个……我是为了让摄政王男人的人设更加真实立体嘛!本公主白送香吻一枚,怎么样,够义气吧!」玉琬琰俏皮一笑。 白廉唇角紧抿,藏着危险的眼眉微微一挑:「这么说本王还得觉得荣幸了?」 「咳咳,别在意那些细节嘛!咱们回归正题。」玉琬琰赶紧打岔,给白廉也递去一杯茶,「你抓住的刺客他们什么也没说,而且都死了对不对?」 「正如公主所言,他们全部服毒而亡。」白廉道。 「别人抓到还好点,可惜啊……」玉琬琰别有深意地嘆了一口气。 「公主这是在怀疑本王了?」白廉淡淡道。 「只能说你的嫌疑最大。」 「公主如此聪慧睿智,只是如此简单的局,这便看不透了?」白廉讽刺道,「看来公主和别人一样,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表面看到的一切。」 玉琬琰没理他,垂下眼睛剥起了葡萄。 「公主一脱险便来寻欢,果然『不负盛名』。不过短短时日,公主就这么饥渴难耐吗?」扫了眼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白廉的冷眉如高山一般耸起。 玉琬琰脸色一变,随即顺着他的话讽刺笑道:「谁让王爷看得这么紧呢?本公主也是有生理需求的。」 第137章 交易,自古酒壮怂人胆 虽然不太懂她的词彙,但他还是顺利的被她激怒了。 「玉琬琰,你数次挑逗本王,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成为本王的女人?」白廉说着面露邪肆的笑意,手抚上嘴角那枚红色的唇印,暧昧地看着她。 玉琬琰咽了咽唾沫,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吞下一杯茶,试图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我们的赌结束了。谁赢了?」玉琬琰话锋突然一转,正了神色。 白廉也收起玩味的笑,凉凉的视线毫无情绪。不答反问:「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 「好吧,我赢了。」玉琬琰说这句话的时候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公主是在说笑?」 「虽然出现了刺客,可是你的嫌疑最大,这属于作弊,自然算你输了!」玉琬琰道。 白廉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她走去。 「你说就说,别过来。」玉琬琰看着他一张始终瞧不出表情的脸,身子往后缩了一下,「难道你还想打我吗?说不过就动手?」 「公主既然指控本王,便要拿出证据,本王可没那么容易煳弄。」白廉止步。 「那摄政王有法子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吗?」玉琬琰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强词夺理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了啊,只能耍赖了。 白廉冷眼看着她,久久不语。 玉琬琰受不了他的眼神,连连摆手,先行打破僵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白廉挑眉,面露疑问之色。 「这局算打平,我们彼此为对方完成赌注。」玉琬琰顶着眼前泰山压顶的压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还要让自己装作有理有据的样子。 如此高难度的表演。真的是太考验她了! 白廉忽然笑了,坐在了矮几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公主是哪里来的自信本王会同意你的建议?」 「这是双赢啊!」玉琬琰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双大眼睛灵灵闪动,「我为你假装怀孕,你给我禁军权,很公平很合理啊!」 「哪里公平哪里合理了?」白廉耐着一百二十分的性子,皱眉道。 「谁让你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的。」玉琬琰低声嘀咕,「大不了一拍两散。」 「公主这是在威胁本王?」白廉深如寒潭的眸子似是被万年寒冰笼罩。 「我哪敢啊?」玉琬琰嬉皮笑脸的来到他的面前。假模假式的帮他整理一下衣服,娇软道,「不管是今天的事情还是以后假怀孕,都需要我配合不是吗?」 「需要吗?公主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白廉忽然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本王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 「就是让公主真的怀孕,到时候也省的公主去演了。」他的手更紧的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直接扯掉了她的腰带,「公主觉得这是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呢?」 玉琬琰挣扎了两下徒劳无功。索性就放弃了,偏头瞪着他:「你想怎么样?如果陪你睡就可以达到我的目的,那来吧,现成的床。」 白廉一愣,显然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玉琬琰妩媚一笑,扯掉了头上的簪子。放下一头的青丝,抱住他的脖子便朝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柔软的双唇落在他的唇上,毫无技巧可言的吻让他内心一阵烦躁与急切,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他的木讷与无动于衷令她满心的挫败感,她这么一个绝色美人投怀送抱居然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已经知道他不是太监,她绝对会坚信他的宦官身份。 玉琬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也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她一把将桌子上的碗碟拂下地,直接将他推倒在了桌上。然后俯身欺下,再次吻上了他。 从来没有扑倒过男人,虽然她不喜欢白廉。可看在他的颜值上,她还是可以勉强消受一下的。ま 她先是轻轻地触碰舔舐,想到他的分毫不让。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唇上传来的微微痛楚,唤醒了白廉迷茫的心智,骤然想起了山洞里的一切。那时的她虽然娇羞顺从,却是从无悲伤无奈之意。而此刻,尽管十分主动,却是满身的决绝气息,牵着他的心阵阵心疼。 「公主……」羲轼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他听到屋子里瓷器破碎的声音,推门闯了进来,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王爷……」红菱也跟着进来了,同样呆住了。 地上一片凌乱,王爷被王妃压在桌子上。两人都是衣衫半解,脸容涨红,唿吸微促。 面对齐齐看过来的两双带着怒意的目光,羲轼和红菱暗暗悬了一颗心,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瞎子。 「滚。」玉琬琰和白廉同时道,一样的语调。一样的气场。 啥也不说,连忙离开,二人再次将门带上。 「还继续吗?」玉琬琰问道。 她伏在他的身上,微红的唇,淡然的表情,明明是一件该娇羞扭捏的事情,为什么她这么的无所谓?难道她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看着她的表情,白廉心中有些凉,想起她对沈泊谦的态度,眼睛里更是被寒冷所淹没。 「本王没兴致了。」他推开了她,缓缓坐起身,整理衣服,就在玉琬琰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又道,「若是公主另外答应本王一个要求,便可如公主所愿。」 「什么要求?」玉琬琰顾不上自己的仪表,赶紧追问,生怕过了时间就失去了重要的机会。 「听闻海大人给了陛下一份名单,本王也有兴趣。」 「名单?我不知道啊,有这回事吗?」玉琬琰故作不知。 「公主何必隐藏,公主联络各府之事,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白廉很快便理好了衣袍,再次恢復他仪表不凡的姿态。 玉琬琰思索一瞬,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回去就写给你。」 「嗯。」白廉淡淡地应了一声,朝着门外吩咐道,「进来伺候王妃沐浴更衣。」 「等等,兵权什么时候给我?」玉琬琰拉住他问道。 第138章 进宫,现学现卖看不透 「本王会骗你吗?」白廉说完,浅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随后红菱便领着人进来了,伺候她沐浴更衣。 一身的酒气,还是个男装,的确是该洗洗了。 本来以为白廉先回去了,当她走出风月楼的时候,他的马车等在那儿。 玉琬琰发现她从楼上下到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看到。顿时心中一凉。难道为了掩盖什么,真的全部被白廉杀人灭口了吗? 「那些人全部被王爷安排了,并未杀他们。」红菱似是瞧出了玉琬琰的担心。便低声道。 玉琬琰回头看了眼红菱,倒也松了口气。还好,这些人要是都死了,跟她脱不了关系啊。 上了马车,果然见白廉也在里面,玉琬琰没说话。坐在了他的身边。 虽然心里很想知道禁卫军的兵符什么时候给她,可她也不敢追要的太急,怕他反悔。 其实在风月楼的时候,她做的一切都是有心理预期的。白廉是不可能真的想跟她扯上关系的,更不会真的让她去怀一个带有皇室血统的孩子。 而且外面的人听到响动是一定会进来看看的,这才是她打翻东西的真正目的。 夜色渐深,本以为是回府,谁知马车却是径直朝着皇宫而去。 「这么晚了去皇宫干嘛?」 「陛下担心你已经几夜未眠,如今脱险,难道不应该去报个平安吗?」白廉淡淡掀了一下眼皮。 玉琬琰没说话,心里的感觉有点奇怪。她竟然忘了还有人牵挂她了,没想到白廉却还能记着。其实白廉对于玉启琛,似乎更像是一个严父,并没有那么坏。 「你用这种目光看着本王做什么?」白廉瞧着她探究审视的目光,不由得皱了眉。 「白廉,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玉琬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在你心里,本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白廉反问。 「你表面冷酷无情。可有时候却发现你也有柔情良善的一面。当我对你有一丝好感和改观时,你又残忍的将这一切全盘推翻。」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说出心中所想,「我不懂。」 「让人看不透才能掌握主动,不了解才能对你恐惧敬畏。你知道这回为何会输的如此悽惨吗?」白廉淡淡问道,「因为你的一切都展露在人前,不管是实力还是目的。」 玉琬琰一怔,细细咀嚼他的意思。他似乎说的没错,她看不透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 那么,她该变的神秘一点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相信任何人。」白廉又说道,语调犀利,「包括对你最好最亲的人。」 「相信?」玉琬琰收回思绪,忽而笑道,「白廉,你真的自认能看透我吗?我的确是想扳倒你。也是真的想帮玉启琛,但我……真的只是纯粹的想帮玉启琛吗?」 白廉一愣,没有立即反应。 「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会慢慢找回的。我想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但最后的胜者只能有一个。」 她也吓唬他一下,燕尘不是说她有夺位之心吗?那白廉也应该知道才对。 白廉又愣了一下。 玉琬琰的眼神陡然变得严厉。她瞥了眼车窗外,现学现卖道:「这次进宫,摄政王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让玉启琛放心吧。」 「哈哈,公主有进步哦!」白廉不置可否,反倒是笑了起来。 「有摄政王赐教,自然受益匪浅。」玉琬琰也笑了笑。 两人彼此对视,目光里已然少了几分平时玩味的韵意,反倒是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马车来到了皇宫,二人下车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虽然已临近深夜。但御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走在宫道上,老远便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殿中来回踱步,即便是窗上的一道剪影。也能瞧出这个孩子是真的在为她担忧。 守在殿外的宫人看到了玉琬琰二人,连忙进殿去通报了。 「阿姐!」玉启琛沖了出来,看到玉琬琰的时候。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把将她抱住,「阿姐,你没事太好了……」 自从阿姐失踪,他就派出了很多人去寻找,如果不是身份桎梏,他会亲自去找她。 玉琬琰忽然想到白廉在马车中的提醒,他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对她最亲最好的人。 对她最好最亲的人,是眼前这个和她有着血脉相连的少年吗? 夜风拂过,拉回了玉琬琰的思绪,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玉启琛的背,笑了笑,说:「我回来了。」 「阿姐,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玉启琛紧紧地抱着玉琬琰,似乎只要他一松手,她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不等玉琬琰哄他。一旁的白廉看不下去了,一把拉开玉启琛,将玉琬琰拉到自己的身边,淡淡道:「陛下,公主受了惊吓,该立即传太医过来诊治才是。」 玉琬琰不禁看了眼白廉,他可真是着急啊,连一天都懒得等。 「对对,我都高兴坏了。」玉启琛连忙抹了一把喜极而泣的泪,对旁边的尧青道,「速去太医署将所有太医都传来!」 话落,他看向玉琬琰,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阿姐快进来,外边风大。」 白廉看着姐弟俩亲密的相处,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乱线团,理不清还剪不断。 玉启琛满脸笑容地将玉琬琰带进了御书房,拉着她坐下,然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圈,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 「我是真的没事。」玉琬琰无奈一笑,看着脸色憔悴的玉启琛,心疼说道,「倒是你,怎么这么憔悴了?就算我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玉启琛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没事,我熬得住,我要等阿姐平安归来!」 玉琬琰心中一阵感动,面上却认真道:「你不止是我的弟弟,更是玉秦的皇帝。以后不可以任性了,你明白吗?」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担心阿姐,睡不着。」玉启琛低下了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玉琬琰哪里还忍心再责备他? 第139章 怀孕,显然不是绿帽子 「好了,现在阿姐回来了,不用担心啦。」玉琬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见一桌的饭菜纹丝未动,便对旁边的宫人吩咐道,「再去备些膳食过来。」 「是。」宫人应声,将凉了的饭菜撤换下去。フフ 姐弟俩在桌边坐了下来,没有招唿白廉,白廉只好默默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阿姐没受伤吧。我们派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你。昨天沈公子回来说你们从刺客那里逃出来就失散了。」玉启琛关心问道。 「我还好,没有受伤。我们被刺客抓进了山洞,好不容易找到密道逃出来。刺客追的紧,不小心走散了。」玉琬琰将事先想好的说辞道出,「对了,沈泊谦他怎么样?没事吧?」 她提到沈泊谦,白廉的眸光微微一闪。 「没事。沈公子一回来就带着人去了那座山洞,抓到了四名刺客。」玉启琛回答。嘆了口气,「不过可惜,四人都自杀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嗯。」玉琬琰并不意外,既然是刺杀皇帝的人,自然人人都是死士,问出来才是见鬼了。 大内总管常弘领着三位当值的太医来到了御书房外,常弘走进来禀报导:「启禀陛下,太医到了。」 「快传。」 三名太医走了进来,其中以钱御医为首,另外两名是太医署中天赋最高的年轻人。 「微臣参见陛下,摄政王,长公主。」三人依次行礼,恭恭敬敬。 「你们快过来给阿姐看看。」玉启琛道。 「是。」钱御医先行应声,躬着身子上前,将药箱打开拿出脉枕,「还请长公主将右手放上来。」 玉琬琰将袖子拉起一点,右手放在了脉枕上面。 钱御医小心翼翼地铺上一块罗帕。然后搭上了她的脉。一番诊脉之后,他抬起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玉琬琰,有些迟疑。 「钱御医,本王王妃的身子可有大碍?」白廉走到了她的身边,面露关心,牵起了她的另一只手。 「王妃这两日受了惊吓……」 「只是受惊?」白廉追问。 玉琬琰自然知道他这一问的意思,索性先行道:「钱御医,本公主近日时常觉得睏倦疲乏。到底怎么回事啊?」 问完这句话,她特意地看了眼白廉。他带她入宫传御医,不就是为了让御医诊出她有孕的消息吗? 之前绿茶的药对她已经没了效用,而钱御医应该已经得到了白廉的授意。 至于钱御医刚才的为难,无疑是顾念与她先前的相谈浅交,所以有意帮她,可她怎么会让一个无辜的人去得罪白廉呢? 钱御医微微一愣,看了玉琬琰片刻,瞬间瞭然她的意思。垂首道:「恭喜摄政王,王妃已经有了不到两个月的身子了。」フフ 「什么?」玉启琛惊立而起,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陛下放心,长公主的身子没有大碍,多休息注意保胎即可。」钱御医再次恭敬地回道。 别说玉启琛了。就连同行过来的两个年轻太医也是一脸懵。玉长公主怀孕了,孩子是谁的?瞧着摄政王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很显然不是绿帽子啊。 看来传言是真的,摄政王已经不再是宦官了。 玉启琛依旧不愿相信,他指着另外两名太医,沉着脸命令道:「你们俩再过来诊一次。」 两个年轻太医心中一沉,瞄了一眼白廉的反应,然后领了圣命上前为玉琬琰诊脉。 本来心里是有准备的,可搭上玉琬琰的脉之后。两个太医齐齐变了脸色,抬头看着对方。 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相同的意思,额上的汗珠也掉了下来。 其中一个模样端正的太医抹了一把汗。然后略带颤声道:「还请长公主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让微臣诊一下。」 玉琬琰依言将左手也伸了过去。 诊出的结果和右手一样,这让年轻太医彻底不知所措了起来。他的医术虽然比不得老师,可这喜脉他会诊不出来吗?这玉长公主的脉象根本就不是喜脉啊。老师怎会断不出来? 「吴太医,很难断吗?」白廉面露几许不耐。 吴太医一愣,看向旁边的钱御医,接收到他的眼神,恍然想起来之前他的交代。 老师说待会儿不管什么情况,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会儿想起,才明白过来。 「回陛下,回摄政王,长公主的确已经有孕,只是这两天受了惊,身子需要静养。」吴太医谨慎道。 玉启琛拳头暗暗握紧。看向另一个太医:「你呢?」 另一个太医自然也不傻,也连忙附和道:「陛下放心便可,长公主和孩子都无碍。」他能怎么说?他也很绝望啊! 「都滚下去。」玉启琛强自压住心头的怒意,声音冰冷。 「臣等告退。」三人齐声道,行礼之后赶紧退了出去。 「陛下怎么了?难道不该一起高兴吗?」白廉笑着看向一脸阴沉的玉启琛,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说道。 玉启琛冷冷地盯着玉琬琰的肚子。气得胸前剧烈的起伏。听到白廉的话,愤怒抬头,死死地瞪着他。 此时玉启琛的眼神和状态犹如一只想要与面前的人厮杀决斗的小老虎,满眼的兽光与狠厉,恨不得将白廉立刻杀死。 这样的玉启琛让玉琬琰看得有些心惊,赶紧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到了一旁。 「小琛,你跟我过来。」玉琬琰回头看了眼白廉,示意他别跟来。 白廉轻哼了一声,在一旁坐了下来。 姐弟俩去了内殿,玉琬琰自然明白玉启琛的心情,她耐心地看着他,说道:「小琛,你不记得阿姐在缈峰山跟你说的话了吗?」 玉启琛一愣,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少了几分怨怪。 「还是那句话,阿姐会永远支持你的,不要想太多。」玉琬琰轻轻地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记住,我们是亲姐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血脉相连」四个字令玉启琛的心深深一沉,一缕最不愿面对的愧歉浮上了心尖,逐渐瓦解他对她的认知。 「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说完,玉琬琰对他粲然一笑,便跟着白廉离开了。 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入了夜色里,玉启琛慢慢地蹲了下来。他该相信她吗? 第140章 交易,自作聪明小得意 出了御书房,白廉便拽住了玉琬琰的手,带着她走出皇宫。 「你又利用我。」玉琬琰看着被他紧握的手,试着抽了一下,反倒是被他抓得更紧了,她也懒得挣扎。 「谈不上。」白廉淡淡道,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放慢,「在进宫之前,公主不是已然料到了么?不仅如此。公主还配合了本王。」 「我不配合又能如何?能改变一切吗?」玉琬琰冷嘲一笑。 月光清凉,她的声音更凉,一下子钻进了他的心坎里。 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的手。白廉视线远眺,看向夜空的弯月,声音微微平和:「这是交易,公主为何想要改变?难道不想要禁军权了?」 忽然的言语转圜,让玉琬琰有些诧异:「你真的会给我这个权利?什么时候?」 「回府便给你,不过区区上万人。公主不用看的这么重。」 玉琬琰一愣,偏头看向他的侧脸,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在御书房的配合? 「怎么?得意忘形了?」 「谁得意了?如你所说,不过才上万人马,本公主才不当一回事。」玉琬琰傲娇地偏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想起燕尘的消息,她又问道,「燕尘还在山里搜索吗?该让他回来了,我已经安全了。」 「的确是该回来受罚了。」白廉淡淡接道。 「为什么要受罚?」玉琬琰忽然停住脚步,见他也停下了步子,继续说,「如果是因为保护不力,陛下如今没事,也不必受罚吧。」 「若陛下出事的话岂不晚矣?」白廉的脸色明显露出不悦之色,「春猎是燕王一手促成,而且缈峰山的防卫也是他一人包揽,如今出了事,他自然要负全责。」 「这样说我也有责任。那天我也去检查了山顶。而且还拿着你给的玉牌,严格说来我也可以算是替摄政王去的,我是不是也需要负责呢?」 白廉闻言只是盯着她,久久不语。即便夜色朦胧,却依旧能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深邃如海的目光。他忽然笑了:「呵,本以为你够聪明,却是连男人的野心都看不透。」 玉琬琰没说话,寒凉地看了眼白廉。继续往前走。 白廉也抬步,语调淡薄冷傲:「明日早朝便会有分晓。不过如今你有孕在身,已经不适合再上朝了。」 白廉竟然要不让她上朝,她当然不会答应。 「谁说的?我身体很好,不用你担心。再说了,上朝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说说话而已嘛!」 「本王决定的事你说再多亦是无用,不过明日有场好戏,你还是可以看一下的。」白廉道。 玉琬琰冷哼一声。先行上了马车。好戏,能有什么好戏?她忽然没兴趣了怎么办?可是事关燕尘,明天是必须要去的。 白廉不紧不慢地上了车,动作徐缓有度,永远是那么的优雅淡然。 玉琬琰这回直接占了主座位,横躺着。索性将旁边能坐的位置也占据了,闭上眼睛睡觉。 白廉凝起了眉头,正要上前拽她的时候,只听她道:「我现在可是孕妇啊,你不能动我……」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白廉脸色一黑,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在她脚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今晚已经欺负她了,就让她耍个小性子吧。 马车慢慢悠悠驶向摄政王府,两人一道下车往府内走。进入主院之后分别回了房间和书房。 白廉独自走到书房里,刚刚踏进门,便察觉到了门后的一道人影。淡淡说道:「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花无心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将门关上:「还不是担心你啊。你的寒毒怎么样了?」 「死不了。」白廉在书案前坐了下来,神色自若孤冷。 「话说你们在山洞里怎么样啊?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是不是已经定下终身了?」花无心一脸好奇的将脸凑了过来,两眼放出古里古怪的光芒。 白廉仿佛没听到花无心的话,展开面前的卷宗,专注地看了起来。 花无心絮絮叨叨继续道:「这丫头一回来就去了风月楼,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而且她在成衣铺出手阔绰,最后还让人向我要钱。她是知道我对她有愧,笃定我会买她这笔帐,而我必定会缠着你付钱。说白了就是想坑你,你说她是不是挺聪明的?」 「自作聪明而已。」白廉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只是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弧度。 花无心耸肩。看着白廉嘴硬傲娇的样子,也懒得去拆穿他,于是顺着他的话道:「是啊,自作聪明。沈泊谦和摄政王明明是一个人,她却浑然不知,难道不是自作聪明吗?」 白廉闻言。笑意骤然消失,眼中寒意腾起,握着书卷的手用了力道,白皙的手面泛起分明可见的青筋。 花无心瞧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禁发毛,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差不多就行了,不能真的把白师兄惹急。 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玄雨的声音传进来,打破了低压的气氛,花无心心下暗舒一口气。 「主上,王妃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进来。」 玄雨开门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将手里的一个信封放在了白廉的面前,道:「王妃说这是主上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花无心先行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惊讶道,「朝中七品以上官员的秘辛啊!她竟然给你了?」 「她可还有说什么?」白廉目光不抬的问道。 玄雨说:「王妃说您要的东西已经给您,她要的何时给她。」 「把这个拿给她。」白廉动作不变,只是眼神瞥了眼旁边的红木锦盒,「告诉她,想要将别人的势力为己所用可没那么容易,她得动动脑筋。」 「是,属下这便去回话。」玄雨上前将木盒收起,并未打开,恭敬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花无心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白廉,好奇地看着玄雨离开,不由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要她用官员秘辛来换?」 第141章 天真,期待他改邪归正 白廉自然不会回答他,拿起那封信,都懒得展开,直接投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明明是夏日了,可白廉的书房里依旧常年摆着炭炉。这两日是他的毒发期间,便一直在书房燃着炭火。 花无心见状赶紧要去抢救,可火太旺,信纸稀薄,拿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半化作了灰烬。 「你这是干什么啊?特密司的情报可是你一直想要而不可得的。如今送上门的消息,你竟然看也不看!」花无心将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半张纸捧在手里,一脸的可惜。开始絮絮叨叨。 白廉却好似一点兴趣都没有,继续低头批摺子。的确,特密司对他来说确实求而不得,而且他也有些担心会被燕尘拉拢过去,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真的顺利拉拢了海渊。 既然她想要帮助小皇帝,他便给她这个机会。只是能走到哪一步,便要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不过这丫头挺聪明的,竟然在这资料里混上了你的人。用一份半真半假的情报换走了你的木盒,估计此刻的她正在得意吧!」花无心笑道。 见白廉真的对这份资料毫无兴趣,花无心索性也懒得纠结,重新将残余的资料投进了火炉中…… 主院的房中,玉琬琰换好了寝衣,忐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把那些资料真假半混的交给了白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不管发现与否,他又会不会尊重约定将她想要的东西给她呢? 其实有时候,她一方面认为白廉十恶不赦,另一方面又天真的期待着他能够改邪归正。 让一个手握重权,杀人如麻的人改邪归正,她真的是天真啊! 「王妃。」 红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玉琬琰赶紧去打开门。 红菱将手里的木盒递给玉琬琰,道:「这是玄雨送过来的,说是王爷给您的。另外王爷还给您递了一句话……」 红菱将白廉的话转达,玉琬琰连连点头。赶紧将木盒接了过来,关上房门。 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禁卫军令牌与一枚印鑑,果然,白廉没有骗她。 似乎……白廉一直都没有骗过她吧? 这天晚上,白廉并没有回房休息,玉琬琰抱着木盒一觉到天亮。 清晨吃早饭的时候,玉琬琰发现今天的早饭尤为丰盛。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吃这么好?」玉琬琰坐下问道。 一旁的红菱回答:「王妃有喜,从此以后每一顿膳食都会严格按照御医的嘱咐准备。王妃调养好身子,可利于养胎。」顿了顿,补上一句,「这是王爷的吩咐。」 玉琬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配合地笑了笑:「呵呵,你家王爷可真是关心我啊!」 「王爷的确十分在意王妃。」红菱道。 玉琬琰懒得跟红菱说这些不疼不痒的话,既然这份交易成交,为了信用,她会配合他演下去的。只当是接了一部戏。 「公主,倾歌求见。」倾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吧。」玉琬琰应声道。她昨晚一回来就让人给七贤居送了消息,让他们放心,她一切安然。倾歌一定是不放心她,这才一早就过来了。 倾歌捧着一些资料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过来坐吧。吃了吗?」玉琬琰一边吃早饭一边问道。 「倾歌吃过了,谢公主关心。」倾歌见玉琬琰一切无恙,这才放下一颗心。他将手里的资料给她递去,视线在她的小腹上掠过一眼,「这是近两日的事情,请公主过目。」 玉琬琰点头,展开资料,问道:「我离京的这几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无大事,一切如常。」倾歌回答道。「国学院昨日正式开学,因是免费,报名的学生很多。已经在安排招先生了。」 「嗯,金矿呢?有产出了吗?」玉琬琰想起了九陌说的金矿,算起来也有些日子了。估计有点眉目了吧。 「开採需要时间,但矿洞已经挖的差不多了,想来半个月内便会有产出。」倾歌将一本略薄的资料递给了她。 玉琬琰接过看了看,发现上面竟然还有一笔额外的麻将收入,还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是麻将卖的钱?」 「正是。如今麻将已是风靡京城的棋牌了,尤其是富贵人家,更是受欢迎的紧。」 玉琬琰闻言,脸色沉重,她突然有些后悔。 一个强盛的国家自然不应该重赌,而且这还是从她这里流露出去的,百姓该怎么看她?本来想给富家妇人找点乐趣,没想到掀起了一场赌风。 「停止售卖吧。再查一下京城内全部赌坊,更不允许私人制造售卖。」玉琬琰决定道。 倾歌一愣,满是不解地看着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十赌九输,为赌而家破人亡的岂在少数?」玉琬琰揉了揉眉心,感慨地嘆了口气。 倾歌恍然,看向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崇敬。 红菱走了进来。道:「王妃,王爷已在府外等候。」 「知道了。」今早有早朝,她还是别让白廉等了。 玉琬琰放下资料,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走出了房间,倾歌跟在她的身边,红菱和羲轼在后面一些。 自从风月楼出来,羲轼便也寸步不离地跟着玉琬琰,继续担当着他的护卫之责。 「各个官员没什么异样吧?」玉琬琰边走边问。 「这几日摄政王一直在搜查刺客,百官谨慎,极少出府。」倾歌的脚步十分稳健轻快,似乎他已然习惯了追随她。 玉琬琰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拿到了禁军权,你觉得谁胜任最为合适?」 倾歌一愣,惊异地看向玉琬琰:「摄政王把禁军权交给公主了?」 「是的。不过那些都是他的将领,我不放心。」玉琬琰回头看了眼羲轼,也不避讳红菱,直接问道,「羲轼,你有什么人推荐吗?」 羲轼上前两步,回答道:「宫里禁军需一个主将与四个副将,一时真的难以选择。」 「主将就由你来当了,至于副将便由你和倾歌安排吧。」玉琬琰道。 「是。」倾歌拱手应下。 第142章 缺爱,占尽便宜讨回来 而羲轼却拒绝道:「属下奉先帝和陛下之命保护公主。禁军将军之责公主还是另择贤能吧。」 「只是暂时的,而且我的身边只有你可以信任。你不必多说了,今日便随我入宫接任。」玉琬琰态度坚定,言语间多了几分不容违抗之意。 「是,属下遵命。」 三人说着已经走出了府门,白廉的马车在门口等着。 「倾歌,你让乞尔将乞丐们整顿一下,我也要成立自己的情报机构,我会向海大人要两个专业的人来培训。」玉琬琰索性将昨晚的打算一次性吩咐完。 「好。公主放心,倾歌会转达的。」倾歌点头。 「就先这样吧,你再派人去一趟沈宅。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安心。」玉琬琰笑了一下,便由沐槿搀扶着上了马车。 「恭送公主。」倾歌躬身道,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对于府中的怀孕传言,他本想亲口询问一下。可瞧着她指挥若定的样子,实在不忍提起那件事,况且即使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公主与摄政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有了摄政王的孩子,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怕摄政王真的是宦官,又能如何? 能在她身边与她比肩的男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马车悠悠驶动,清晨的阳光洒满了京城,暖风徐徐,别有一番夏日的韵味。 昨夜她就好好琢磨了一下今天早朝可能发生的一切,只是依旧还有许多疑问。 白廉既然已经抓到了刺客,而且全部死了,如果他拿出假的供词指证燕尘,不也是死无对证吗? 不过前几次他也有这样的机会至燕尘于死地,但他依旧什么也没做,想来这次也不会吧。 可就算如此,燕尘恐怕也无法逃脱失职之罪。 而燕尘这几日一直都在缈峰山附近巡查,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呢?号称战神的他总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吧。 一切的一切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怎么?在想朝上可能发生的事情?」白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脸深思的她。忽然好奇了起来,「依你所见,你觉得稍后会发生什么呢?」 玉琬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酸熘熘地道:「我觉得不重要,您才是说了算的人。」 「那你怕是低估了燕尘,他岂是任人鱼肉之人?」白廉扬眉,话里有话。 「你说的对,既然能成为你唯一的对手。我当然不能低估他。」玉琬琰笑了起来,「我相信就算你再厉害,也无法只手遮天。」 「所以你今日会站在他那边,与本王作对了?」白廉冷下了眉头。 「我站陛下那边。」玉琬琰道,「不过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公主的敌人是本王?」白廉忽然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手覆上她的小腹,清淡的声音透着几许诱人之意,「我可是公主孩子的父亲呢。」 他的手指好似带了电。玉琬琰只觉得身子微微一颤。 「都是假的,你认为能瞒天过海?」想离开他的怀抱却犹如蜉蝣撼大树,只好推开了他的手,捂住肚子不让他摸。 「真假全凭本王高兴不是吗?」白廉话带歧义,就这么搂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满脸的惬意和满足,只是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寡淡,「即便是假的,又有几人敢质疑?又有几人敢与本王作对?」 玉琬琰被他抱着,完全看不到身后之人的表情。他的唿吸打在她的脖子上,恍惚一阵心悸。他干嘛动不动就抱她?难道是缺爱?真的是被他占尽了便宜,改天一定要全部讨回来! 这一路,她也懒得再跟他说一句废话,就这么被他抱着。一直到了皇宫。ヂヂ 「主上,到了。」 白廉睁开眼睛,直接松开了玉琬琰。径直下了马车,根本不理她。 由于太过突然,玉琬琰一时没坐稳。身子撞了一下车里的桌子,忍不住要爆粗口。他这和提起裤子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沐槿将玉琬琰扶了下来,她看了眼前面的白廉,真是一肚子气。 白廉没有等她的意思,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喊他,按照自己的速度往前走。 二人虽然此时的目的地一致,却完全是两条道路的人。 一前一后步入大殿时,众臣已经全部到了,此时齐齐看过来的目光各有古怪。再想想前几日缈峰山的一幕以及那些传言,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摄政王和长公主又闹别扭了? 燕尘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二人身上,神色平和。瞧不出异样的目光在玉琬琰身上多看了几眼。 「参见摄政王,王妃。恭喜摄政王,王妃!」 众臣行礼,可见他们已经听说了她「怀孕」之事。 「都起来吧,不过是小事而已。」白廉淡淡地看了眼玉琬琰。 「怀孕怎么能是小事?王爷就这么不在乎我的孩子吗?」玉琬琰接话,一脸冷然对上他的目光。尤其在「我的孩子」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的话带歧义,让众臣齐齐愣了一下。 「王妃说笑了,这也是本王的孩子,怎么能不在乎?」白廉笑着牵起了她的手,睿智而深沉的眸子扫了眼众臣。 「那王爷可要为孩子多做些好事,积福。」玉琬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拂开了他的手,慢步走到自己的位置。 白廉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善,这让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众臣预感到了一丝危险,赶紧低下脑袋。 怎么摄政王和长公主有一种针锋相对的意思呢?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啊? 玉启琛的到来让整个低压的朝堂有了一丝缓冲,待众臣山唿万岁之后,常弘高声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奏。」燕尘出声,出列道,「微臣负责春猎护卫之责,却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还致使玉长公主坠崖失踪,此乃失职之罪,还望陛下治罪。」 说完,燕尘拂袍而跪,一脸的端正肃穆。 「此事已全权交给摄政王彻查,不知有何结果?」玉启琛看向白廉问道。 第143章 对阵,逆抚龙鳞驳面子 白廉抬了一下眼睛,声音清淡,言简意赅:「所抓刺客悉数自绝。」 御史中丞柳儒风冷笑一声,语带质问:「摄政王不是最擅长刑讯逼供吗?这次怎么会轻易让犯人自绝当场?」 「柳大人是在怀疑什么?」白廉冷冷看向他。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罢了。」柳儒风轻巧回击。 「柳大人这么一提,本公主心中倒也些奇怪。」玉琬琰上前一步,疑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廉的身上,「对方此次行刺目的。到底是何人受益最大呢?」 「公主此言何意?」白廉对上她的眼睛。 玉琬琰淡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道:「既然此案尚未明确,当然要彻查下去。只是这负责之人。有待商榷。」 白廉没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倒要看看她今天打算掀起什么风浪。 玉琬琰浅柔一笑,看向上位的玉启琛,道:「陛下,琬琰觉得燕王的确是有失察之过,但幕后之人更重要。这件事关系到陛下安危。自然不可等闲视之。若只是单独交于摄政王一人彻查,难免有人不服。不如让燕王也参与其中,若能查清刺客来歷,也好让他计功补过。」 玉琬琰一说完,不待玉启琛表态,群臣先是反应,齐齐附和道:「长公主圣明。」 一大半的大臣躬身附和了,剩下的一小半略带尴尬的立在那儿,看向白廉。 白廉扫了眼群臣,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缓步上了玉阶,朝着玉启琛走去。 玉启琛看着他上来,心里有些紧张,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可看到二级玉阶的玉琬琰时,玉启琛定了定神,迎上白廉的目光,沉着道:「摄政王以为如何?」 玉启琛的改变令白廉有些诧异,他在玉启琛御座旁边停步。不去答他的话,而是转身看着群臣,冷幽幽道:「本王若是不同意呢?」 无形的压力施给众臣,大殿的气氛瞬间冷却下降,所有人低了头,不敢逆抚龙鳞。 玉琬琰却是毫无畏惧之色,也抬步走上了玉阶,噙着笑意问:「摄政王为何不同意呢?」 「公主的意思明显是在质疑本王的能力,况且与他人合作也不是本王的风格。」 「王爷误会了。我怎敢质疑王爷的能力。只是这等小事何须摄政王亲力亲为呢?交给燕王来查,到时给王爷禀报就是了。」 玉琬琰一顶高帽子丢在了白廉的头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白廉不置可否:「此事不劳公主操心了,公主如今身怀有孕,这朝中之事以后还是别管了,在府中好生将养着。」 「我也正有此意。」玉琬琰笑着点头,「只是在此之前,我要将禁卫军权上交给陛下。」 话音落地,众臣惊讶不已。齐齐抬头,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琬琰拿出了令牌和印鑑。 禁军权一直都是握在摄政王手里的,怎么会给了长公主?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长公主竟然还要上交给陛下,什么情况? 再观今日长公主的言行,似乎充分表明了长公主真正的立场,看来长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白廉的脸色蓦地一沉。满目寒意直射玉琬琰。 面对玉琬琰手里的令牌和印鑑,玉启琛有些反应不过来。 「陛下?」玉琬琰无视白廉的狠色目光,轻声唤了一声「小琛」,见他抬头,鼓励地看着他。 玉启琛回过神来,腰杆挺得更直了。 「陛下尚且年少,还是由本王代管吧!」白廉说完便朝着玉琬琰伸手。 玉启琛见状先一步接过,笑着说道:「摄政王事务繁忙,此等小事还是让朕亲自来吧。摄政王不是常说朕需要歷练嘛!」 白廉一愣,眸子沉了沉,淡淡道:「陛下长大了。的确是该试试了。既然如此本王便将追查刺客一事也一併交于陛下吧,不过燕王护驾不利,应当削去大将军之职。」 「谢陛下!」燕尘忽然扬高了声音。在玉启琛表态之前叩谢圣恩。 玉启琛看向燕尘,见他态度坚持,然后再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白廉已经落了面子了,必须让他一步。燕尘正是看明白了这点,才爽快应下的。 倒是众臣看得是一愣一愣的。燕王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就算不同意,为难的也是陛下与长公主。 「王妃也该休息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商议吧。」白廉拉起玉琬琰,大步走出了德天殿。 众人赶紧说道:「恭送摄政王,王妃。」 玉琬琰被白廉拉着。十分乖巧,压根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在朝上已经驳了他的面子,而且还当着群臣的面将禁卫军权给了玉启琛,他心里一定憋屈坏了吧。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很爽呢? 随着玉琬琰一同入宫的羲轼已经上了任,此时已然换上了一身铠甲在宫门口巡视,看上去霸气英俊很多。 羲轼见白廉沉着脸拉着玉琬琰一路快走。赶紧上前行礼:「末将参见摄政王,参见公主!」 前路被人挡着,白廉自然要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羲轼,冷哼一声:「原来你就是接管禁卫军的主将。」 「承蒙公主信赖,末将定然鞠躬尽瘁,不负公主所期。」羲轼拱手道。 「羲轼,你怎么守在宫门口?」玉琬琰有些纳闷。主将不应该是个领导人吗?怎么变成了守宫门的? 「回公主,出入皇宫之人皆需严查询问,此乃末将职责。」羲轼回答道。 玉琬琰本还想问些什么,白廉却拽着她要离开。 「我还有话问羲轼,你放开我啊!」 白廉脚步不停,看了眼羲轼说道:「有事回去说。」 「羲轼要上班的啊,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玉琬琰微怒。 「上班?讲理?」白廉突然停住脚步,侧头看着她,全身散发着快要压不住的怒气。 「当差,当差还不行吗……」玉琬琰连忙解释,气场全无。 「如今燕尘大将军之位被革,你们还能指望谁?难道你真的以为仅凭新到手的禁军与你那五百老弱残兵便能与本王抗衡?」白廉冷冷问道。ク 第144章 吵架,世界和平看热闹 白廉的问题让玉琬琰无言以对,但她怎么可能认怂呢? 「我们有的远比你想像的多,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我们!」玉琬琰嘴硬道,傲然仰头。虽然是自我鼓励的一句话,可她的眼睛里却是充满了自信的光彩。 「胜利永远不是靠嘴巴说的。」白廉说完,突然松开了她的手,直接将她扛在肩上。 「喂喂喂,你放我下来!」玉琬琰被他扛着,使劲拍打着他的背。 羲轼瞧着前面的二人。很是不放心,想要上前阻拦,却见玉琬琰昂着头对他摆手。 「羲轼。你先忙吧,下次再说!」玉琬琰阻止了羲轼,但她不会就这么让白廉欺负,头朝下的她只能继续攻击着他的后背,「死白廉,你放开我!」 白廉脚步不停。步伐稳健,被她掐得皱起了眉,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用了力气。 「疼!」玉琬琰只觉得很疼,声音软糯地哼了一声。此时的她有一种被家长教训的感觉,这种被打屁股的感觉似乎已经很遥远了,在另一个世界。 被打了一下的她瞬间变得安静了,白廉偏头瞧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两旁的宫人见状,立即俯身跪地。 一直来到马车前,白廉直接将她扛进了马车里,将她丢在软垫上。 玉琬琰垂下了脑袋,视线低垂,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服。 本以为依她的性子进了马车会跟他吵架,可没想到她竟然什么话也不说,一脸失落和伤心。 白廉蹙眉:「不就是打了你一下,至于吗?」 玉琬琰没说话,依旧不看他。 「还不是你先惹我生气的?」白廉撇嘴。坐到了她的身边,将胳膊伸到她的面前,「给你打便是了。」 玉琬琰一怔,看着他光洁修长的手,心里忽然划过一股熟悉的暖流,略带诧异的抬起头。 她眼泛泪光,绝美的脸容挂着几许淡淡的伤色,任何一个男人瞧见了,都忍不住心疼。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将他眸中的痴然和怜惜收入眼底,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哪里是因为他打她而难过,她只是想起了前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你为什么生气?」玉琬琰瞥开视线,眨了眨眼睛,让泪水回归心底。 见她敛了心神,他自然也不会暴露太多的心迹。 「本王的王妃胳膊肘往外拐,本王自然生气。」白廉冷哼。 「这不都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从把春猎交给燕尘开始,你就有了安排吧?」这件事她仔细想了想。不管白廉最后是不是主导,他都是料到对方是肯定要行刺的。 「公主不也达到目的了吗?在众人面前成功表明了自己立场。」白廉淡淡地看着她。 「相比摄政王还差很远。」玉琬琰并不否认,刚才在朝堂上,她的确是在洗白自己与白廉的关系,而且她相信群臣也看到了她的心意。 看着她一脸决然的样子,白廉按下心痛。不屑道:「你真以为燕尘很意外今日的结果?他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那你为何上当?」 「不过是顺势而为。接下来,或许能看见不一样的燕尘。」白廉唇角抿起一丝冷峭而深邃的弧度,那种帷幄之间可决胜千里的气场不胫而走。 玉琬琰没接话,她看着这样的白廉,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那恍惚一瞬间温柔的他,只是她的错觉吧。 扪心自问,白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擅弄权术,冷酷无情,他的心似乎比他的手段还硬。 周旋于这样的漩涡之中。玉琬琰忽然有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脑海里再次浮现沈泊谦要带她离开的话。 「你在想谁?」见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迷离,白廉忍不住问道。 玉琬琰没答他的话。只觉车厢内空气低压,便掀开了窗帘往外看去。 马车慢悠悠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百姓们虽然不太确定这是谁家的马车。但豪华尊贵的外观让他们很清楚,这必是官家的马车,于是纷纷退让。 在经过一家赌坊的时候,忽然从里面飞出一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大门口,他的剑掉在了他的身边。 「哎呦喂!好歹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打人不要打脸好不好?我不要面子的啊!」男子嗷嗷叫着,见有人围观,赶紧拿起剑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侠士您怎么样?」一个中年妇人快步从里面追了出来,衣着朴素,她满是感激地对持剑男子道。「侠士算了吧,我们惹不起的。」 「路见不平尚且要踩两脚,更何况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怎么能算了?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持剑男子连声道。 眉头皱起,瞥见行驶过来的奢华马车。持剑男子索性退了两步,指着赌坊高声嚷道:「必胜赌坊出老千啊!大家快来看!」 「停车。」玉琬琰忽然对外面的玄雨吩咐。 「看热闹?」白廉淡淡抬眼。 「不行吗?反正现在回去也是闲的。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玉琬琰说着就要下车。 「站住!这种地方岂是你能涉及的。」白廉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玉琬琰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轻轻一挣便将手抽了出来,直接跳下车。她真的是憋坏了,出来透透气。 「回府!」白廉带着赌气的声音传出来。 玄雨皱眉,看了眼玉琬琰,也不敢多问,便驾动了马车。 玉琬琰不屑地看了眼那辆马车,再看看热闹生机的大街,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她的身边有红菱和沐槿跟着,而且在暗处还有隐卫,安全倒是不需要怎么考虑。 「快来看哪,必胜赌坊出老千坑人啦!」 由于持剑男子的高喊,在他的周围聚集了许多百姓。 玉琬琰便也走了过去,有红菱为她开道,她很容易的就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必胜赌坊是全京城最富盛名的赌坊,被人直指出老千,当然会有许多人过来看热闹。 为了赌坊的名声,自然会有人出来管。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下子将持剑男子包围了起来。 第145章 傻子,和平对赌强出头 持剑男子见状,将妇人推到了一旁,拔出手里的剑动作古怪的比划了两下:「怎么滴,你们必胜赌坊还想以多欺少?我的功夫可是很厉害的!」 动作之尴尬,围观的众人都笑了。 「刚才就是你说我们赌坊出老千的?」中年男人一脸络腮鬍,身宽体胖,身材高大,一看就是那种管事的,「你叫什么?」 「和平!世界和平的和平!」和平挺起胸膛。可对方比他高比他宽壮,即便他踮起脚尖也依然显得弱了。 「你在我们这里玩过?」赌坊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眼和平。 「没有啊!」和平摇头。 「那你凭什么说我们出老千?」赌坊管事疑问道。 「这位大姐的丈夫在你们这里输了救命钱,他发现你们出老千还被你们打伤。现在躺在家里不能动。我陪着大姐过来理论讨个说法,也被你们打伤了,这是大伙儿都看到的!」和平指了指那位妇人,控诉道。 围观群众纷纷声援和平,对必胜赌坊开始有了微辞。 赌坊管事看了眼旁边满脸泪水的妇人,又看了看那些老百姓。只好解释两句:「你说的是赵富吧,他昨天是在我们这输了钱,不过我们没有出老千,打他是因为他捣乱。」 「打人总得给点补偿吧?他家两个孩子,还有一个重病的八十岁老祖母啊!」和平似乎真的化身为和平使者了,只是这套台词真的太像假的了。 玉琬琰在一旁看着想笑,阴郁的心情好像一下子拨云见日。 赌坊管事也看出了和平的赖皮意思,指着他警告道:「赵富还欠我们一百两呢,就是看在他不容易的份上我们才没去他家要。我们这里是赌坊,你再乱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仗势欺人是吧,信不信我报官!」和平似乎一点都不怕,可玉琬琰却注意到他的手在轻轻地发抖。 「报官?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们出老千?」赌坊管事慢慢走向和平,见群众纷纷在帮和平说话,话锋一转,又说道,「不如你跟我赌一把?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出千。」 「赌?我不会玩啊!」和平一听要跟他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在下姓陈,是这家赌坊的管事。」陈管事朝着和平拱手一礼。笑着说道,「很简单,你我就猜大小,你若是赢了,赵富输的钱和欠条全部还给你。」 和平闻言,当下不再犹豫,撸起了衣袖:「好,来就来,怕你啊!」 陈管事的目光在和平身上一扫而过。扬眉不屑道:「那你输了用什么给?」 和平身穿一套普通的侠客衣衫,身上没有任何的贵重物品,整个人看上去放荡不羁中透着几分穷酸。 要说全身上下最贵的估计就是他手里的那把剑了。 和平低头翻了翻口袋,拿出一个麻布做的钱袋,说道:「我有钱啊,拿去!」 说着他将钱袋朝着陈管事丢了过去,神色扬起,自信无比。 百姓们齐齐好奇探出头,这麻布做的钱袋到底有多少钱? 陈管事半信半疑地拿起钱袋掂了掂。嗤鼻一笑,将钱袋又扔还给了和平,道:「这些碎银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就赌你手里这把剑吧。」 陈管事看向他的剑,众人也看向他的剑。 玉琬琰的视线也落在他的剑上,偏头问身边的红菱:「这把剑很特别?」 「是。此剑剑身为冰晶打造,世间只有三把冰晶材质的兵器。」红菱轻声在玉琬琰的耳边解释。 「那你们王爷有吗?」玉琬琰又问。 红菱微微摇了摇头。道:「王爷手里并没有冰晶打造的兵器。」 玉琬琰又看向和平手里的剑。世上只有三把,这也算是价值连城了吧,这个陈管事眼睛可真毒。 和平低头也看向自己的剑,握得更紧了一些,回道:「不行,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既然这样就算了,必胜赌坊不会同无赌注之人浪费时间。」陈管事说着便往回走,招唿看热闹的百姓,「都散了。散了吧!」 「等等。我赌,不过得在街上赌!」和平说道。 「好!」陈管事嘴角一眼,手一挥。便有下人将一张赌檯搬了出来,摆在了赌坊的大门口。 赌桌上放着各种赌具,牌九、麻将、色盅。 「大侠想要怎么赌?」陈管事的脸上挂着笑容。走到赌檯的主位,抬手指了指桌子上一应俱全的赌具,然后将双手在桌子上撑着,看向和平。 和平走到了赌檯的对面,扫了一眼那些赌具,指着一个色盅,说:「就玩比大小吧。」 随着和平站了过去,群众的包围圈也缩小了一点,玉琬琰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得尤为清楚。 「是一把定胜负还是?」陈管事继续问道。 「就一把。」 陈管事笑着点了点头,将色盅拿起:「你摇还是我摇?」 「你摇。」和平撸起袖子,将宝剑放在了赌檯上。目光紧盯着对方手里的色盅。 陈管事处处询问,就是为了以示公平。 色盅在陈管事的手里上下飞舞,动作极快,让人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就被他动了手脚。 随着一声「啪」,陈管事将色盅倒扣在了桌子上。笑着看向和平,眉目张扬。 「大还是小?」 和平犹豫了一下,乌熘熘的眼睛在赌檯上的「大」和「小」转了一圈,然后伸出剑指,指着左边道:「大!」 「各位看好了!」陈管事唇角一扬,缓缓地揭开色盅,「二三三,小!」 众人一片嘘声,有些为和平可惜。 「大侠输了。」陈管事面露得意,压根不顾民意。 「你出老千,我要检查!」和平不服气,指着陈管事面前的色盅。 陈管事大大方方地退后一步,说道:「请便。」 和平跑过去,拿起色盅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又拿起骰子反覆查看,还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他的举动落在众人眼里,跟个傻子一样,玉琬琰看得也不禁扶额。 「大侠,我这骰子可是岩石所制,比牙齿坚硬多了。」陈管事眼睛里带着几分鄙夷。 「不可能,这一定有问题!」和平始终一口咬定对方的色盅有问题,继续鼓捣着那个色盅和骰子。 第146章 出头,关门大吉砸场子 陈管事面色不动,朝着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打手心领神会,直接来到和平那边拿起他的剑。 和平见状赶紧丢掉了色盅,一把抓住剑鞘的尾部,喊道:「不要抢我的剑,多少钱我给你打欠条!」 打手冷哼一声,直接一脚踹翻了和平,将宝剑递给了陈管事。 陈管事满意地接过这把剑。拔出剑看了看,如他所料的点了点头。他将剑收起,将怀里的一张欠据拿了出来:「赵富的欠据我就当做好事送给你们了。以后不许过来闹事。」 陈管事傲慢的说完,扔下欠条便准备进去。 一场戏临近结束,群众也散了不少,玉琬琰却是突然出声,将这场戏又继续了下去。 「等等。」 人群中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走了出来,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红衣女子。 众人微微诧异。尽顾着看热闹了,居然连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瞧见。 玉琬琰慢步走出人群,目光在地上痛唿不已的和平看了一眼,然后便不理他了。 陈管事上下打量一遍玉琬琰,瞧着她的华丽服饰和打扮,便知她定然是哪家的夫人。态度恭谦而缓和,拱手道:「在下陈章,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唿?」 玉琬琰淡然一笑,不答他的问话,只是将视线落在那赌檯之上:「方才看陈管事似乎很厉害,我也一时技痒,想与管事切磋一二,不知陈管事可同意?」 陈管事微微一愣,心里略一思忖,便说道:「夫人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夫人若是想玩,里面场子很多。夫人请进。」 玉琬琰没兴致地摇了摇头,指着陈管事手里的剑,淡淡道:「我对钱没兴趣,只是想赌你手里这把剑。」 「这把剑在下也甚是喜欢,所以不会拿来赌。」陈管事回道。 「不赌?陈管事可真是任性啊!」玉琬琰走到那赌檯面前,拿起色盅把玩在手里,清冷一笑,「若是不赌,那你的赌场也该关门大吉了。」 话落。她的手一松,色盅掉落在了地上,颇有几分砸场子的意思。 陈管事心中一凛,瞥了眼一群看热闹的百姓,硬着头皮道:「这位夫人好大的口气,不知是哪家的夫人?」他现在要是认怂,传出去的话必胜赌坊颜面扫尽,佛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你没资格知道,反正是你得罪不起的就是了。」玉琬琰举止落落大方。一双美眸妖娆万千,却盛着几分让人不可忽视的寒意与冷酷。 陈管事抿紧了唇,眯了眯眼睛,脸上显出微怒之色。斟酌一下,说道:「那夫人以什么做赌注?」 「本夫人也不会欺负你,便以剑赌剑吧。」玉琬琰说着看向红菱。红菱上前将自己的剑扣在赌檯上。 陈管事瞥了眼红菱的剑,不屑一笑:「呵呵,一把普通的剑如何与我手里这把……」话至此处,他就突然止住了话语。 「这把什么?难道那是一把名剑?」玉琬琰追问道,面露俏皮的挑衅之色,「应该不会吧?必胜赌坊若是以区区几十两银子赢了稀世名剑,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欺负人吗?」 「是啊,欺负人呢!」 「原来陈管事早就看准了人家的名剑啊。难怪非要赌人家的传家宝剑!」 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的指责起了陈管事,顺带着还骂起了必胜赌坊。 「好。我就跟你赌!依然是一把定胜负!」陈管事目光一冷,被逼上梁山的他只有与她赌这一条路。 玉琬琰微微一笑:「也玩骰子吧,简单易上手。」 「再取一副色盅过来!」陈管事吩咐道。 之前的色盅被玉琬琰扔下了地。陈管事便让人换了一副。 「我还是要检查!」和平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夺过下人手里刚刚拿上来的色盅,再次检查起来。换了一副他不放心,必须检查。 陈管事满是嘲讽与鄙夷地看着和平,显然毫无畏惧。 玉琬琰看着和平那不雅又显傻的动作,顿时皱起了眉,要不是顾及着是大街上,她真想骂他。 「大侠,可以了吗?」压着骨子里的暴脾气,玉琬琰笑盈盈地问道。 和平将嚼过的骰子放在怀里擦了擦,然后放进色盅,递给玉琬琰。神色认真地道:「姑娘,我检查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玉琬琰看了眼他脏兮兮的手,嫌弃地撇了撇嘴,看向陈管事:「还是让陈管事摇吧。」 陈管事并不犹豫,一把接过色盅。上下挥舞起来,动作娴熟而充满技巧。 一番眼花缭乱的挥舞之后,陈管事一把将色盅扣在桌子上,神采飞扬地看向玉琬琰,好似已经赢了这场赌:「夫人是压大还是小?」 「你先松开色盅,我再压。」玉琬琰看着他的手说道。 她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陈管事的手,好像他的手悄悄在做什么手脚。 陈管事一愣,可碍于形势只能松开了手,不耐烦地说道:「夫人快压吧!」 「我们现在换一下,你压我开,如何?」玉琬琰话锋一转。 陈管事的脸色蓦地一变,气愤道:「方才是夫人说要让我摇的,现在又要换过去,这是在成心捣乱吗?」 「怎么会是捣乱呢?我摇的太难看了,而且我也是给了你表现自己的机会啊!」玉琬琰理直气壮地笑着,「若是陈管事没有作弊出千,怕压吗?」 「我当然没有出千!不过既然规则变了,我要重新摇。」陈管事说完便准备上前,却被红菱先一步用剑挡住了他的手。 陈管事当然也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人,他一使眼神,几个打手便往前沖了。 红菱手腕轻巧一转,剑刃便自动弹出了剑鞘,架在了陈管事的脖子上。 「都退下去!」脖子上冰冷而带着微微的灼痛感觉让陈管事慌了神,他赶紧喝止打手退下去。 玉琬琰缓缓地走到陈管事的面前,视线落在那副色盅上面,疑惑问道:「陈管事为何要重新摇啊?莫不是这里面真的有问题?」 第147章 刺激,干一回仗势欺人 「我没有出千!你最好快放开我,否则你们一个也走不了!」陈管事强忍着心里的害怕,冷声警告道。 「赌完了自然会放你。」玉琬琰无动于衷,言语中也少了几许耐心,「大还是小?」 红菱的手用了一点力气,剑锋更加贴近了陈管事的皮肤,鲜血一点点地渗了出来。 陈管事深深地感觉到性命被人掌控的危机感,看着面前咫尺却更是天涯的色盅,无可奈何。咬着后槽牙道:「小!」 玉琬琰微笑着上前,轻轻地握住色盅。 众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手里的色盅,平息静气。无比期待。 玉琬琰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中,素手拿住色盅,然后慢慢地打开。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色盅里的数字,长吁短嘆。有人声音洪亮的说道:「哇……三四六,大!」ゃゃ 玉琬琰看都没看那色盅。只是笑看着陈管事:「不好意思,我赢了。」 「公……小姐,您赢了!」沐槿忍不住激动开心地拍手,险些说漏了公主的身份。 红菱见状,收剑的同时直接将陈管事手里的那把冰晶宝剑夺了过来,两步回到了玉琬琰的身边。 陈管事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脖子,看了看手指上的鲜血,彻底寒了脸色:「夫人这是来寻衅挑事砸场子的?」 「方才陈管事其实是在骗大家,因为只要他摇他开,不管你压大还是压小,最终赢的人一定是他。」玉琬琰瞥了一眼陈管事。 众人唏嘘,一脸的惊诧。 「简直是胡说八道!色盅与骰子你们都检查了,如何是骗?」陈管事质问道。 「对啊,我都检查过啦,没有问题的。」和平想凑到玉琬琰的身边,却被红菱拦住,他道。「夫人你是不是赢的得意忘形啦,咱见好就收吧!」 玉琬琰不想理会这位猪队友,并向他扔了一记白眼球。 「陈管事赌技超群,不但能控制骰子的点数,更是能将其中一枚骰子倾斜立着,到时候会根据对方押注的情况,从而改变结果。」玉琬琰浅笑着,将陈管事的手法大致说了一下。 众人闻言同时怔愣,片刻后。恍然大悟,对着陈管事指指点点。 「死丫头找死!」陈管事见犯了众怒,顿时再也不客气,一挥手喝令所有打手上前将她们包围。 「哦!我说你们出老千吧!」和平的反射弧过长,这时才明白过来,冲到了陈管事的面前,上去就要拉扯打架。 陈管事脸色阴沉,直接一掌就将和平打倒在地。 「王妃小心!」红菱将那把宝剑递给玉琬琰,然后持剑护住她和沐槿。 玉琬琰面色浅淡。显然一点也不担心。羲轼曾经说过,在她的身边也有着暗卫,如果有危险暗卫一定会出现的。 「王妃?」陈管事听到了红菱的话,一脸惊异地看向玉琬琰。这个京城里已经没有皇室宗亲了,只有摄政王和燕王两位王爷。燕王尚未娶妻,那么眼前的女子便是那位名声赫赫的玉长公主了。 「我不仅仅是王妃。更是长公主。」玉琬琰收了脸上的笑容,在一旁的赌檯上坐了下来,「必胜赌坊欺诈百姓已久,好日子也到头了。红菱,让人查封京城所有赌坊。」 一直觉得白廉仗势欺人,滥用职权。她今天也干一回。 「欺人太甚,给我上!」陈管事一声令下,打手一拥而上。本来还想请罪的,没想到玉长公主如此不通情理。竟然要查封他们赌坊。 玉琬琰坐在没动,红菱的剑都没有拔,就这样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公主。我来保护你!」和平突然大喝一声,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扑向玉琬琰。 沐槿一惊。赶紧拦住了他:「不得冲撞王妃!」 说话间,红菱已经撂倒了几个打手,而剩下的人面露惧色,彼此对看,谁也不敢先上了。 陈管事愈发愤怒,从靴子里取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便朝着玉琬琰攻去。 红菱神色一凛,剑鞘飞击在陈管事的膝盖内侧。陈管事膝盖一弯跪倒在地,但他顺势一个扫堂腿,与红菱对打起来。 尽管他的功夫还凑合,可依旧不是红菱的对手。 「夫人饶命……不,王妃饶命啊!」陈管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此时此刻的他算是找回了理智,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让人跟摄政王妃动手。 「本公主不会饶命,但你可以买。」玉琬琰从赌檯上跳了下来,拿着和平的剑拍了拍陈管事的脑袋。 陈管事一愣,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吗?」 陈管事连忙回神。摇头说道:「不考虑不考虑,小的出一百两……不,五百两!」 「这颗脑袋就值五百两?」玉琬琰又敲了敲他的脑袋,笑盈盈地问道。 「五千两!」陈管事连忙改口,见玉琬琰还不满意,有苦说不出,「真的不能再多了。这个赌坊不是我的,小的只是一个管事的,没什么钱的!」 「那这赌坊是谁的?」玉琬琰疑问道。 「是佛爷的,京城大部分的赌坊都是他的。」陈管事如实答道。 「那就一万两好了。」玉琬琰坐地起价,指了指赌坊的招牌,「将这里封了,里面的一切全部充公分发给贫苦百姓。」 玉琬琰说完,众人纷纷叫好,掌声如雷。 「你把银子送去摄政王府,最好别耍花样,摄政王的手段你应该听过吧,小心哦!」玉琬琰低头看了眼陈管事,想到那个什么佛爷,顿时眼珠一转,「还有让你那个佛爷也带五十万两来。」 「是是,小的一定将话带给佛爷。」陈管事连声应道。此时的他保命才是第一位,其他都是次要。 玉琬琰眨了眨眼睛。她这算是明抢了吧,不过抢的很刺激呢! 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但是对于必胜赌坊,怕是没什么人再敢进去了。 「沐槿,给这位大姐一点银子吧。」玉琬琰看向那位吓得跌在地上的妇人,走过去道,「回去劝劝你家丈夫,让他好好待在家里,十赌九输,赢的都是庄家。」 「是,多谢王妃体恤。」妇人郑重地磕了个头,满是感激。 第148章 红了,真正保护靠自己 「起来吧,你快些回家吧,我们也先回去了。」玉琬琰将那张欠条交给妇人,看了眼妇人,便准备离开了。 红菱和沐槿跟上玉琬琰,三人正要离开,一旁的和平赶紧跟上去,笑着拱手道:「长公主稍等。」 玉琬琰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和平看了眼玉琬琰手里的剑。憨笑一下:「我的剑……」 玉琬琰故作一愣,也看向手里那把剑,笑盈盈说道:「现在这是我的剑了。」 和平愕然:「咦?公主您不是替我与那位大姐出头的吗?」 「大侠想多了吧。本公主并不认识你。为何要替你出头啊?」玉琬琰笑着摇头,一脸奇怪地看着和平。 「可是这把剑对我很重要啊,公主还给我吧!」和平深深鞠了一躬,试图要回自己的剑。 玉琬琰收起了几分笑容,淡淡地看着他:「你既然答应赌了,就应该想过会输。这样一想。这把剑对你也没多重要吧。」 和平一愣,明白了玉琬琰话里的意思,一脸懊悔道:「我知道错啦!公主就还给我吧……」说着直接坐在了地上,准备去抓她的腿。 红菱见状,面色一冷,对着和平的肩膀便是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哎呀!受伤了,要死了……」和平躺在地上打滚,还颤抖着身体,一副耍无赖的样子,丝毫不顾及四周异样的目光。 「你这是找死吗?」红菱的脾气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尤其对于无赖之人,她更加不会手软。 玉琬琰停住脚步,抬手制止了红菱。她看着地上的和平,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碰了他一脚:「别装了,你不是想要剑吗?可以,答应我的条件。」 和平一听这话。一骨碌便滚了起来,问道:「干什么啊?」 「你的真名是什么?你不会真的叫和平吧?」玉琬琰转身在街边走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公主聪明啊,和平只是我的艺名!我姓薛,叫薛子凡。」薛子凡本想直接跟在玉琬琰的身边,可红菱却始终拦着他,不管他往哪边靠近,她总是能面无表情地挡在他和玉琬琰之间。 「名字倒是挺文艺的。」玉琬琰淡淡点头。瞥了眼素衣常服的薛子凡,「我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是读过书的吧,怎么变成侠士了?武功还那么差。」 薛子凡一愣,被人戳中了弱点,尴尬地挠了挠头:「确实读过几年书,但行侠仗义一直是我的心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也!」 玉琬琰陪着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你不是想要那把剑吗?就给我打工一年,先去国学堂教书吧。」 正好那边缺教书先生。而且依着薛子凡的脾气,应该能调动孩子学习兴趣,调节学习压力。 「教书育人,这可是我的第二心愿,好事好事,我答应了!」薛子凡连连点头。「包吃包住的吧?」 「当然,你现在就去国学院报导吧,找一个叫倾歌的公子。有事的话可以去摄政王府找我。」玉琬琰道,见他的眼睛盯着剑,笑了笑,「剑呢,就由我先保管了。」 薛子凡虽然有些不舍,可也没办法,只好道:「那说话算话。公主可一定为我收好。」 「放心。」玉琬琰郑重点头,摆了摆手,领着红菱和沐槿继续在街上闲逛着。 马车被白廉驾回去了。玉琬琰便只能用两条腿走着,虽然她没什么架子,可身后始终跟着的一群老百姓实在是让她有些郁闷啊。 人都道玉长公主容貌冠绝天下。平日里抛头露面极少。如今坦然在大街上走着,谁不想过来看一眼? 在现代的时候没有红,走在大街上无人问津,到了古代竟然火了一把。 红菱提高警戒,耳聪目明地注意着四周,回头瞧了一眼越来越多的围观人,有些担心道:「王妃,如今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得尽快回去。」 玉琬琰也回头看了眼,一种从未有过的被追捧的感觉让她更加飘飘然,说道:「光天化日的怕什么,他们还敢做什么吗?毕竟你家主子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红菱皱眉:「王妃身边只有红菱一人保护。红菱实在担心会有意外。」 红菱的担忧不是危言耸听,只是玉琬琰有些不明白,偏头看向她:「不是还有暗卫吗?怎么是你一个人?」 「不到生死关头之际,暗卫是不会出手的。」红菱回答道。 「什么意思?」 红菱便解释道:「若是此时有一把剑朝着王妃刺来,若不是致命之处,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玉琬琰一怔。脚步停住:「不是吧,这么冷血这么淡定?万一有个意外呢?或者我的心脏偏右了一点点,那我死的岂不是很冤枉?」 「这是王爷的吩咐。」红菱皱了皱眉,也不知怎么回答玉琬琰的质疑。 「这个死白廉,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既然这样还给我安排什么暗卫?简直多余!」玉琬琰气愤道,一脚踢了地上的小石子。 红菱眉头紧皱,有些后悔刚才自己说的话了。迟疑了一下,继续解释:「王爷自己也是这样的。王爷说过,想要保护自己最可靠的就是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万无一失的。如果不能,就活该受这些……」 红菱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了,赶紧闭上了嘴巴。 玉琬琰无语以对,索性也不跟她纠结了,视线看向前方,问道:「从这里到王府还有多远?」 「步行的话需半个时辰。」红菱回答道。 别说一个小时之中会不会出意外,她也走不动那么久啊。 「前面有家沈氏布店,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你去雇辆马车吧。」 红菱抬头也看了一下,便点头说道:「是。」 主僕三人进了布店,红菱直接去找了掌柜的,让掌柜的将店铺暂时谢客,随后让小二去雇了一辆马车。 玉琬琰乘着空闲时间挑了几块合眼缘的布,然后便乖乖地回去了。 今天从皇宫里出来玉琬琰还是挺郁闷的,可在大街上逛了一圈,还打抱不平了一番,心情舒畅很多,果然还是要多多出门啊。 哼着小调,玉琬琰一蹦一跳地进了主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白廉,全当没瞧见,步伐不变,继续摇摆。 第149章 拦截,稀世宝剑不易得 「站住。公主这是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该有的状态吗?」白廉突然出声。 「在你的地盘,难道还有人监视不成?再说了,就算有人发现了异常,他也不敢说出去啊!」玉琬琰忽然想起薛子凡的剑,赶紧藏到了身后。见白廉沉了脸,赶紧改口,「好吧,我会注意的。」 说完就准备脚底抹油。 「本王让你走了吗?」白廉幽冷的声音再次清冷冷的飘来,仿佛连那和煦的暖风都变得带有清冽的味道。「是谁给你的权利查封整个京城的赌坊?」 果然,兴师问罪来了。 玉琬琰慢慢地停住了脚步,背对着白廉。脑子里略过一系列的理由和藉口,最后还是想说实话:「赌坊本来就不该存在,而且他们欺诈百姓,难道不应该被封吗?十赌九输,赌到最后只会家破人亡。」 「何谓赌?赌亦是一种欲望,一种贪婪。你以为封了赌坊那些嗜赌成性之人便会改变?」白廉冷笑一声。嘲笑她的无知和天真,「即便能改变一时,结果却依旧不会改变。那些为了赌而不顾一切的赌徒,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他们活该要承受的。」 面对他的嘲讽和讥笑,玉琬琰知道他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可是封了赌坊她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我不过是封了京城的赌坊,你不必要这么跟我上纲上线吧。而且这对于摄政王您来说,几乎可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想到你居然因为这个质问我,难道你害怕那个什么佛爷?」 白廉冷漠一笑:「怕?不过是对本王有些用处而已。不过既然封了就算了,毕竟有了沈泊谦也不需要了。」 「原来他是帮你赚钱的,那你也算是助纣为虐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保密的。」玉琬琰绽出一道明丽的笑容,来到白廉的身边坐了下来,将剑放在了桌子上。自顾倒了一杯茶满饮。 「真正贫穷的人是不可能去赌的,输光了只会让他们重新奋斗,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白廉似乎还没有跳过这个话题的意思,继续纠缠不清。 「是奋斗还是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都有可能。」玉琬琰斜了他一眼,很是不以为然。 白廉自然明白她话里的讽刺之意,淡淡道:「若是一错再错,这也是他们的选择,该得的惩罚也逃不脱。」 玉琬琰无言地盯了他一会儿。拿起宝剑准备离开:「你爱咋说就咋说吧,我先去吃饭了。」 「这个留下。」白廉的手按住了剑的另一头,淡淡地看着她。 玉琬琰使劲地拉了一下,这把剑却根本无法从他的魔爪中脱困,只好瞪着他道:「这是我的剑,凭什么给你?」 「你可知此剑来歷?」白廉说着将按住剑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抬,松开了剑。 玉琬琰赶紧将剑抱进怀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剑,离开位置往后站了两步。好像跟他拉开一点距离他就抢不到她的剑了。 「三百年前在谷海发现一块玄铁晶石,它全身散发着寒气与光点,称为冰晶石。」白廉缓缓道来,「此石极为坚硬,百年来无人能煅炼分毫,直到六十年前。一位兵器大师用了特殊药水才成功煅炼。」 「就打造了这把剑?」玉琬琰有些惊讶地看向手里的剑。 「先是打造了此剑,后来用剩下的晶石又打造了一根枪头与一把匕首。」 「之后呢?」 「此剑便被大师赠给了一位友人,那人便是当时的第一侠客,之后便再无人见过此剑,只知它削铁如泥。」白廉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剑上。 「削铁如泥?那削石头怎么样?」玉琬琰扬起笑脸,缓缓地拔出手里的剑。 此剑的剑鞘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剑身却是十分特殊。剑身为漆黑的玄晶石材质,上面散发着点点萤光。刚刚拔出来,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带着一丝深海的味道。 玉琬琰双眸放光,手起剑落,对着白廉面前的石桌一角便砍了下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桌角应声落地,扬起一片轻尘。而给玉琬琰的手感,却好似切豆腐一般轻松。 「果然是好剑啊!」玉琬琰忍不住惊嘆。怪不得那个管事的一眼就看中了薛子凡手里的这把剑。真是识货。 「给我。」白廉淡淡抬眼,向她伸出手。 「虽然是好剑,可惜不是我的,没办法给你。再说你也不用剑。」玉琬琰说着将剑收了起来,还好不是她的,有藉口不给他。 白廉忽然一把抓住了剑鞘,当玉琬琰反应过来时,他却轻轻一拽,连带着她的人一起摔进了他的怀里。 白廉坐着的姿势动也不动,而玉琬琰却坐在了他的腿上,他一只手握着她握剑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拔出了剑。 「果然是一把名剑。不过缺一个好主人。王妃这是打算送给夫君的?」白廉的下巴贴在她的头旁,轻声调侃。 「我刚刚没说清楚吗?还是你听不懂人话?」玉琬琰挣扎了两下,冷了脸色。 「这明明是王妃赢来的,况且本王的确是用剑的,陛下遇刺那天你不是看见了吗?」白廉浅浅地笑了,压低了几分声音。「其实本王用不着与你废话,但本王喜欢你自愿。」 玉琬琰知道跟他僵持下去毫无好处,心思一动,说道:「给你也可以,总得交换点什么吧?」 「王妃想要什么?」白廉抱着她的姿势收紧一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表情享受。 玉琬琰丝毫察觉不到身后人的异样,她沉吟片刻,道:「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再给你。」 说完她扒开他的手,直接起身。 「也好,王妃可要好好想想,机会难得。」白廉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衣袍,理平被她弄皱的袍子。 「不劳摄政王提醒,我一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玉琬琰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说着摆了摆手,带着剑离开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把稀世宝剑,她怎么能给他呢?就算要换,也得拿出同等值得的筹码来换。 第150章 计议,佛爷登门不带钱 回到了主院,玉琬琰让沐槿将冰晶剑收好,便休息去了。 今天的早朝比她预想中的顺利,不但帮玉启琛拿回了禁军权,还得到了调查刺客之权,而且还在群臣面前为自己正了立场。 只是白廉的连番退让实在让她有些诧异,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还有玉启琛会查到什么呢?结果应该是在白廉意料之中的吧。 燕尘没了大将军职位,还丢了护林军,而她又以「怀孕」的身份示人。似乎怎么算都是白廉赢了,他将一切都计算进去了,如果不是她留了一手。恐怕连禁军权都得不到。 不过禁军权的获得可以算是一个好兆头,路还很远,人生还很长,她会慢慢适应一切,了解他们,从而成为最后的赢家。 简单的思虑之后。玉琬琰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了先后缓急的分析,夺权之路需要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要先治疗沈泊谦,他的毒发越来越近,不能再拖。 由于不用上朝,玉琬琰就不用再早起了,一觉睡到自然醒,是她一直所追求却难以达到的境界。 营养的早饭吃过,玉琬琰站在院子里的阴凉处,扭动身子,唿吸着新鲜空气,开始了一天的晨练。 沐槿跟在她的身后,学着她的动作,兴致满满。 这时,红菱从院外走了过来,拱手道:「王妃,必胜赌坊的佛爷与陈管事求见。」 「你家王爷上朝还没回来?」玉琬琰保持着瑜伽的平衡动作,问话也是慢悠悠的。 「王爷尚未归来。王妃可要见他们?」 「见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玉琬琰微微一笑,慢慢地收了动作,深唿吸。再说了,那个佛爷可是来送钱的,她能不见吗? 「那红菱让他们在前厅等候。」红菱躬身。 「嗯,让人去一趟沈宅,请沈公子下午来一下。」玉琬琰吩咐道。 「是。」红菱应声便下去了。 玉琬琰领着沐槿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稍微准备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去了前厅。 那个佛爷竟然是白廉的人。而且是帮白廉赚钱的,幸亏昨天跟白廉聊了两句,不然今天佛爷要是捧出白廉,她怕是会有点措手不及。 当玉琬琰来到前厅时,正看见二人站在厅外,并没有进去。 「草民参见摄政王妃。」二人见玉琬琰过来了,齐齐跪地行礼。 玉琬琰的目光在陈管事身上掠过,然后瞥了眼那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轻应了一声。道:「起来吧。」 说着抬步踏进前厅,二人赶紧跟了进来。 玉琬琰径直在主位坐下,目光在中年男人身上打量一眼。此人年纪四十多的样子,留着一点鬍子,一双狭长小眼睛微微下垂,却依旧敛不住那精明的光芒。 中年男人看了眼陈管事。示意他先开口。 陈管事瞭然,正要开口介绍,玉琬琰突然出声抢先道:「钱都带来了吗?」 这话问的有点像土匪绑架的感觉有没有? 「带来了,这是小人的一万两。」陈管事连连点头,说着赶紧将口袋里银票放在了旁边的茶桌上,然后退回原位。 沐槿上前将银票呈给了玉琬琰。 玉琬琰淡淡地一扫那张银票,然后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见他根本没有动作,不由问道:「你便是那个什么佛爷?」 「正是草民。同行抬爱。尊称一声佛爷,在王妃面前不敢造次,草民伏烨。」伏烨微微颔首。从容一礼。 「陈管事没有同你说清楚状况?」玉琬琰见他一动不动,唇角微微一扬,「昨日在赌坊的事情。想必伏老闆已经听说了。那么就今日来王府是……」 「草民未带银子。」伏烨直接打断了玉琬琰的话,神色依旧淡然若素。 玉琬琰脸色一沉:「那伏老闆来府所为是何?」 「草民不知何处得罪王妃,竟封了草民在京城里的全部赌坊,请王妃明示。」伏烨缓缓抬起头。 「你们诈骗百姓谋取私利,甚至还惹出人命,难道不该被封吗?」玉琬琰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双看着清澈无比的大眼睛里面似是暗藏着的一丝狡黠。 伏烨眉头一皱,看了眼身边的陈管事,解释道:「王妃怕是误会了,必胜赌坊一直规规矩矩的,昨日之事纯属个人行为,绝非都是如此。」 陈管事领略到伏烨的眼神。连忙跪在了玉琬琰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妃,昨日的确是我个人行为,跟赌坊没有关系,更是与伏老闆没有任何关系。」 「此事不必说了,本公主心意已决。已通知京兆府尹。」玉琬琰态度坚持,言语间更是毫无商量的余地,「至于那五十万两银子,本公主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前说出来的,这份面子,伏老闆是打算踩在你的脚底下吗?」 伏烨一愣,立即躬身谦卑道:「草民不敢。只是王妃开口就要五十万两,草民的确拿不出来。」 伏烨的态度同样坚持,不卑不亢的姿态似是无懈可击。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伏烨是帮白廉赚钱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吧。要五十万,他却连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空手就来了。 「伏老闆这些年给摄政王也挣了不少银子了,说起来也可以算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了呢。」玉琬琰清浅一笑,流转美眸弯起一抹阳光般的笑意,轻轻地抚了抚水蓝色的宽袖,「可是如今赌坊被封了,伏老闆何以维持原状态呢?」 伏烨一愣,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玉琬琰笑意不减:「不知伏老闆每年利润多少呢?比起沈家的生意,又差距几何呢?」 伏烨脸上的疑惑更是聚在了一起,完全没明白她的话里有话,皱眉说道:「沈家生意遍布天下,草民不过萤火之光而已。」 「好一个萤火之光。」玉琬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神色清淡,悠悠说道,「不知伏老闆可了解摄政王呢?一般无用之人会是什么下场?而伏老闆失去了赌坊,对于摄政王来说又算不算是一个无用之人呢?」 伏烨不是愚笨之人,一听玉琬琰这话,瞬间惊出了冷汗。一般无用之人对摄政王来说,通常只有一个下场。而没了赌坊做金钱来源的他,对于摄政王来说,相当于废人一个。 「王妃为何说这些?难道草民将银子奉上,王妃便能保得草民一条性命?」伏烨面无表情地看着玉琬琰。 第151章 忙碌,拉开二人的距离 「这要看伏老闆自己的态度了。」玉琬琰模稜两可地笑了笑,虽然她没有直接答应伏烨,但她眼里的意思却是让人一眼便明白的。 「王妃的意思草民懂了。」伏烨缓缓退后两步,恭恭敬敬一礼,「草民这便回去准备,一定给王妃一个满意的答覆。」 「来人,送客。」玉琬琰起身,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管事,转身先行离了前厅。 伏烨依旧躬着身子。直到玉琬琰离开之后,他才缓缓地直起了腰。 陈管事站起身,不屑地瞪了眼玉琬琰离开的方向。低声咒骂道:「这女人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 「住口。」伏烨冷声喝斥了陈管事,恨恨地瞪着他,拂袖踏出了前厅。 「表弟,你等等我啊……」陈管事根本不知道哪里惹到他这个表弟了,一头雾水地追了出去。 关于那个伏烨。玉琬琰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像他那样的也算是京城里的人物了,随便出去问问就能知道一些基本信息。 那个陈管事是伏烨的表哥,平日里仗着伏家的势力没少在外面欺凌百姓,这回能让伏家出一笔钱,也是为国为民的一件事。 玉琬琰百无聊奈地走在后院中,她的怀里抱着那只小红狐,在莲池旁边坐了下来。 眼前观赏着园中的绚烂花草,听着耳边鸟语嬉戏,清风徐徐,心情舒畅。 现在的摄政王府变得冷清了许多,三个小妾在各自的院子里,平时很少出来,倒也安分守己。 羲轼在宫里当差了,应该会难得回来一次。九陌负责生意和金矿的事情,钱财方面是做事的根本。 书痕教书,民心这一方面倒是收揽了不少。惊鸿干了他的老本行,时常给她送点各府贵妇的私密消息。就连乞尔都是早出晚归了。七贤居的每个人好像一下子变得十分忙碌了。 倾歌正准备出门办事,恰好瞧见玉琬琰在莲池旁出神,便走了过来,施礼道:「公主。」 玉琬琰回神,见是倾歌,微微一笑:「是你啊,你没去忙吗?」 「倾歌正要去一趟国学院。」倾歌看着她,关心问道,「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就是突然闲下来了,有点不习惯。」玉琬琰淡淡摇了摇头,抓了一把鱼食撒进了池塘里,无数金鱼跃起,争先恐后地抢了起来,水花四溅。 「公主费脑费神,也该休息些日子了。」倾歌微笑道,「公主将他们都人尽其用,如今的他们每天忙得不亦乐乎。都要感激公主呢。」 「你呢?」玉琬琰笑着抬头,对上倾歌柔和的目光,带着歉意道,「你是为了报仇才留在我身边的,照现在的形势来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倾歌一愣。随即笑了:「以前支撑倾歌活下去的是仇恨,而现在支撑倾歌往前走的是公主。不管如何,倾歌会永远追随在公主身边,只要公主还需要倾歌。」 玉琬琰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减淡,定定地凝视着他。这个男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喜欢玉长公主的吧,虽然是借着復仇之名留在她的身边,可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可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玉长公主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原本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好。那我们说好了,一辈子都是好朋友。」玉琬琰敛神,重新绽开笑颜。伸出一个拳头。 倾歌看着她的小拳头怔愣了片刻,然后也笑了,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握成拳。与她的拳头轻轻一碰:「一辈子是好朋友。」 虽然来到这么一个异世,可玉琬琰却发现她并不是孤独无依的,相反,她的身边有很多朋友,还有亲人。 下午,沈泊谦如约登门,带了一些礼物。 「你来就来吧,干嘛还要带礼物啊?」玉琬琰看了眼厅里大大小小的礼盒,有些过意不去地看着他,「况且上次在腾云峰是你捨身救我,就算要备谢礼也该是我备礼登门拜访才是。」 虽然是一句客套的话,可言语间隐藏的客气却是无形地拉开了彼此二人的距离。 「难得登一次摄政王的门。自然不能空手而来。」沈泊谦压下心头的异样,笑得无懈可击。 「好吧。别站着了,坐。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帮你看看病的。」玉琬琰在他身边坐下,将这两日配的新药放在了桌子上,「手伸出来我看看。」 经过前几次的失败,她配了点特殊的药。今天正好可以试试药效。 白廉不允许她出门,但他是同意她给沈泊谦治病的,所以她就将沈泊谦喊到了府里,也好避人口实。 这里是花厅,外面有侍女,光明正大。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将他喊到房间,那样也会少些拘束。可既然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想让他有什么误会。 沈泊谦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手放在了脉案上。 玉琬琰搭上他的脉,细细诊了片刻,然后收回手:「虽然这次毒发是因山洞寒凉引起,可依然来势汹汹。不过还好,比之前的两次好了很多。」 沈泊谦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太高兴。 玉琬琰也没有去多问,只当他是性格使然。她将桌上的一个小碗递到了他的面前,说:「这是我配置的新药,你试试。」 碗中的药是红色的,看着像是一碗浓醇的红葡萄酒。 沈泊谦点头,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你也不问问有没有副作用什么的?」玉琬琰诧异问道。 「是药三分毒,况且我相信你。」沈泊谦对上她的目光,轻柔说道。 毫无质疑的信任让玉琬琰的心中有了一丝忽略不去的感觉,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神,随后说道:「我还准备了药针。」 「现在扎吗?」沈泊谦问。 玉琬琰微微点头,看向门口的下人,道:「都退下吧。」 「是。」沐槿带着人退了下去。 玉琬琰将袖子卷了起来,展开她的针包。这是她最新制作的一种银针,跟现代的注射器差不多,中间是空心的,只是比银针要粗一些。 沈泊谦奇怪地看着她的银针,问道:「这是你新制的?」 第152章 拒绝,拖泥带水不后悔 玉琬琰点了点头,笑道:「我们试试吧。」 沈泊谦应声,转过身解开了衣带,将衣襟敞开脱掉了上身的衣服,然后趴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玉琬琰将备好的银针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走到他的身边,先是用一些药水为他的后背擦一下,再找准穴位扎下去。 由于这次的针有点粗,下针的时候。沈泊谦明显感到了一阵痛意。 「你放松一些,我有把握的。」玉琬琰以为他会担心,便出声安慰道。 沈泊谦笑了笑:「该放松的是你。我都能感觉到你颤抖的手了。」 玉琬琰一愣,看向那只放在他背上微微颤抖的手,连忙收了起来,攥紧拳头,深吸两口气,平復下紧张的心。再次落针。 连续五针下去之后,不多时,沈泊谦的后背便渗出了些许的汗珠,而且皮肤也变得有些发红。 「你感觉怎么样?」玉琬琰顿时有些激动,这是治疗这么久都没有过的情况。 「似乎体内有些热,这种感觉还从未有过。」沈泊谦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滚滚的热量从丹田处散发,感觉十分清晰。 他也觉得惊讶不已。其实自从身中寒毒以来,他便不再流汗了,除非有需要。如果要流汗,他会运功促使体内热量爆发,出现流汗的样子。 玉琬琰听着他的话,笑容瞬间更加激动几分:「那就证明有效了,你有任何不舒服的话都要告诉我。」 「好。」沈泊谦微笑点头。 治疗有了进展,这对玉琬琰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励。 她定了定神,屏息静气,继续施针。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玉琬琰将针收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连着喝了三杯水。 再回头看向沈泊谦,他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你都湿透了,别穿了,我让人给你拿一套衣服。」玉琬琰放下杯子道。 「不用了,没事的。」沈泊谦微微摇头。 「不行,这样你会着凉的。」玉琬琰说完便对外面吩咐道,「沐槿。去拿套男装进来。」 沐槿闻言走了进来,走到玉琬琰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府中只有王爷和七位公子的衣服,并无其他男人衣袍。」 玉琬琰愣了一下,看了眼那边身材近乎完美的沈泊谦。也只有白廉的衣袍才适合他,可白廉那傢伙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沈泊谦的目光看了过来,面露疑惑。 玉琬琰沖他笑了笑,然后轻声对沐槿道:「就拿一套白廉的常服吧,快去。」 「是。」沐槿福身应了。快步退了下去。 此时的沈泊谦上半身是光着的,治病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玉琬琰却连一眼都不好意思看过去。 「你每周过来一次我帮你针灸,治三周看看效果。」玉琬琰偏着脑袋说道。 「每周?」沈泊谦疑惑。 「就是每七天。我再给你配点药,每日按时服用,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玉琬琰走到桌边坐下。一边提起笔写药方一边叮嘱道。 「好。」沈泊谦将湿衣套了起来,来到她的面前,定定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问,「摄政王没有为难你吧?」 玉琬琰落笔的动作一顿,随即笑答:「没有啊,我现在对他可有用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我知道。」沈泊谦垂下了目光,他的手紧紧握住。「我很后悔。」 「嗯?」玉琬琰一愣,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的黯然。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我很后悔那天在竹屋对你说的话。」沈泊谦突然说道。 玉琬琰的脑子一时间没跟上耳朵。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紧紧地握在他的手心。 「如果我说现在就带你离开,你愿意吗?」沈泊谦满是迫切和深情地看着她,「我们离开京城,不去管这些朝堂纷争,权术争夺,好吗?」 尽管一颗心确实被他牵动了,可玉琬琰却依旧拒绝的坚持而镇定:「对不起。若是那样做的话,会牵连很多人的,还会牵连沈家,白廉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会将沈家的所有产业都给他,只为获取你我的自由。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他真的会同意吗?玉琬琰扪心自问。随即轻轻地笑了:「沈泊谦,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亲人。小琛虽然是皇帝,可他更是我的弟弟。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而且四周群狼环伺,他已经遇刺两次了。我如果再抛下他,他该怎么办呢?」 看着她的淡然和耐心之色,沈泊谦没有立即说话,甚至不知该回应她什么。她向来是理智的,即使在竹屋答应他的时候,她说的也是等京城动荡平静以后。 而今天,她却是直直白白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也许他是真的伤到她的心了吧。 「是我自私了。」沈泊谦落寞一笑,慢慢地松开了她的手,唇角的弧度依旧是那么深,可怎么看都满是伤感的气息。 玉琬琰望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既然决定了,她就不喜欢反覆无常,拖泥带水。 「你也是为我好,不过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玉琬琰挥散心底的一切阴云,弯起一抹体贴的笑,将两人的话换了个意思,缓解几分尴尬, 沈泊谦直起身子,淡淡地笑了笑。 「王妃,衣服拿来了。」沐槿的声音十分巧合的在外面响起,紧接着她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衣袍。 「你换上吧,别再着凉了。」玉琬琰对沈泊谦说道。 「好。」沈泊谦看了眼那套衣服,眸光闪了闪,什么也没说接过衣服。 玉琬琰先一步走出了屋子,胸腔里的沉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还有一丝丝的揪痛。 沈泊谦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到,可经过这么多事,她暂时不想考虑个人感情了。而且现在已经和白廉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她突然反悔的话,白廉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沈泊谦虽然愿意放弃一切,可放弃一切就真的可以保全两个人吗? 第153章 相似,绣个香囊磨时间 沈泊谦换上了白廉的衣服,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她站在廊下走神,慢步走了过去。其实他刚才说的话只是在试探她,可笑的是他自己竟然认了真,甚至还因为她的拒绝而感到难过。 多么可笑啊! 夏风卷着热浪在耳畔飘过,却吃不进已然放凉的一颗心。 「你出来了……」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玉琬琰转过身,却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时。整个人呆住了。 阳光照在他的银色面具上,折射出了一道光,恰好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墨绿色的锦袍。嵌着洁白珍珠的玉带,勾勒出颀长挺拔的完美身躯,刀削如刻的下颌,以及那凉薄淡然的唇微微张开着,好似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这一瞬,玉琬琰怔住了。整个人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为什么沈泊谦那么像一个人?这样的他,好像……好像他啊…… 阳光躲闪了,那一瞬间的视觉效果似乎又消失了。 她看清楚了他的面具,也看清楚了那双宁静致远的眼眸。是她多心了吗? 人一旦有了一点奇怪的苗头或者想法,就会忍不住往那边去想,甚至想要去验证。 「公主为何这般看着我?」沈泊谦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怀疑神色,面带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穿这套衣服很帅。」玉琬琰浅浅一笑,见不远处的倾歌走了过来,便向他招了招手,「倾歌!」 倾歌看向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来到了她的面前:「倾歌参见公主,沈公子有礼。」 沈泊谦也拱手一礼。 「你回来的挺快的。」 倾歌点头,将一个小本子递给玉琬琰,说道:「羲轼已经将知道的都写了下来,让我交给公主过目。」 「好。我们进屋聊吧。」玉琬琰接过本子。看了眼沈泊谦,「沈泊谦你也进来吧,正好那天你也在。」 说完她拿着本子先一步走进了前厅。 倾歌客气地作请,让沈泊谦走在前面。 沐槿带着下人奉上三杯茶,然后便退了下去。 玉琬琰将本子上的内容全部看完,这上面是关于缈峰山的记录,都是羲轼知道的一些事情。 原来那个山洞是人工挖出来的,而且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挖了好几年。密道直达外面,可以肆无忌惮的潜入很多刺客。无人察觉。 在山顶上刺杀玉启琛后当场伏诛的有六人,洞中有一人是死于石头砸脑袋,正是玉琬琰的手笔。 而山洞里看管他们的四人,落在了白廉的手里,最后也尽数自绝,其他并没有任何线索。 但据了解推测,这些人都是异域之人,擅长隐藏术。 「你怎么看?」玉琬琰将小本子放在桌子上,推给沈泊谦。 沈泊谦接过翻开看了看。说道:「这些基本无用,想要更准确的了解线索得去现场看看。」 「也是。」玉琬琰点了点头,想到自己的处境,哀怨地嘆了口气,「可是我现在哪也去不了。」 「若公主信我,便让我去看看吧。」沈泊谦郑重道。 「我自然相信你了。不过这太危险了。」 「没什么危险的,我是奉公主的手谕前去,不会有危险的。」沈泊谦淡然笑道。 「这样吧,我手里有点兵,让倾歌带着跟你一起去。」玉琬琰还是有些不放心。 「兵就不用了,倾歌公子陪我去便好。」 「公主放心吧,倾歌会保护好沈公子的。」倾歌也道。 沈泊谦神色坚持,他站了起来,深深一礼:「今日多谢公主费心费力为我治病。时间不早了,我便先行告辞了。」 「沈公子,我同你一起吧。」倾歌道。也向玉琬琰施了一礼,便与沈泊谦一道走出了前厅。 玉琬琰漠然地看着二人离开,面无表情。 如果他们俩真的能发现什么细节。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按照燕尘和白廉的手段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重要的证据,这一趟也许是白走吧。 不过今天实在是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那就是沈泊谦的寒症有了进展,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送走了沈泊谦,摄政王府再次变得安静,玉琬琰又开始无聊了起来。 「沐槿,你们一般在家里怎么打发时间?」玉琬琰把沐槿揪了过来。 沐槿一愣,以为她想打麻将,便说道:「王妃想要打麻将吗?奴婢让人去请三位侧妃吧。」 「打什么麻将,不打。」玉琬琰连连摆手,目光落在房间桌子上的一盒针线上,「你会做女工吗?绣个锦囊什么的。」 沐槿将针线盒拿了过来。笑着说道:「王妃是想给王爷绣香囊吗?」 「他?呵呵哒!」玉琬琰拉着沐槿坐了下来,学习兴致突生,「我知道你们这里的女孩子都是心灵手巧的,来,教教我吧!」 想起外面的红菱,玉琬琰也将她叫了进来。 「红菱。我们一起学,你应该也不会女工吧。」 红菱一愣,看了眼那些红线罗布,摇了摇头。 「那就让沐槿教咱俩,你也绣个香囊送人。」玉琬琰笑着拿了一块墨绿色的锦布塞在了红菱的怀里。 「红菱没有需要送的人。」红菱将锦布放下,说着就要离开。 玉琬琰赶紧拉着红菱坐下,不让她跑:「谁说没人送的,羲轼的荷包都旧了,你没发现吗?」 红菱愣了一下,抬头古怪地看着玉琬琰。她也是拿玉琬琰毫无办法,而且也说不过她,只好看着那些针线直皱眉:「若是提剑还好,拿针的话……」 「沐槿,你可要好好教我们哦!」玉琬琰笑看着沐槿,然后从五颜六色的布匹中选了一块大红色的。 「是。」沐槿应声,从穿针引线开始教起。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对于玉琬琰平时没什么耐心的人来说,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安安静静地学女工。 沐槿的香囊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她绣的是一对交颈鸳鸯,莲下戏水,情意绵绵。 「你绣的好好看!」玉琬琰赞嘆地拿过沐槿的香囊,羡慕极了,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赶紧又握紧一些。 「奴婢平时有空的话便会做些女工,熟能生巧罢了。」沐槿谦虚道。 第154章 毒舌,奇丑香囊被他收 玉琬琰看向旁边也在认真绣着的红菱,凑了过去:「你绣的是什么?」 红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给玉琬琰看,说道:「红菱不擅长这些,不过已经可以使用了。」 红菱的香囊很简单,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她自己的名字,倒也新颖别致。 「公主您的呢?」沐槿好奇地看向玉琬琰手里的香囊。 「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玉琬琰讪讪笑着打岔道。将香囊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您给我们看看啊,您都看过我们的了。」沐槿跟在玉琬琰身边久了,对她的畏惧少了许多。有时候还多了几分俏皮和随意。 「不看了不看了哈!」玉琬琰哈哈一笑,跑出了屋子。 「让我们看看嘛!」沐槿的好奇心也被玉琬琰勾出来了,赶紧追了出去,「公主您别跑啊,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两人追逐打闹在院子里,红菱也跟了出来。站在一旁看热闹。 欢声笑语传到了外面,顿住了刚刚进院门之人的脚步。 白廉立在院门口,面无表情地看向年轻在笑在闹的她们,一时间竟有些心神迷惘。 她们笑得单纯轻松,不带任何别样的色彩与心机,如此清澈烂漫的笑颜,他似乎从未见过。 「参见王爷!」红菱发现了白廉,立刻收了笑跪地行礼。 追在后面的沐槿也看到了一身寒意的白廉,连忙要去拉前面的玉琬琰,却还是没来得及,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到了白廉的面前。 「让让!」玉琬琰口中大喝一声,脚底下立即剎车,却还是因为惯性冲到了他的面前,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手里的香囊掉在了地上。 好在剎车及时,虽然没摔倒,但撞得有点疼。 「喊你让开没听到啊……」玉琬琰站稳,嘀咕。 白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脚前的红色香囊上,眸子微微一眯。 玉琬琰自然发现了他的目光,赶紧挪了一小步,用裙子挡住了那个香囊,若无其事。 「红菱,下去领罚。」白廉突然道。 红菱应声:「是。」 「等等,为何要罚红菱?」玉琬琰阻拦道,而红菱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退了下去。 「王妃身怀有孕。她身为王妃的护卫,不但不阻拦,反而与王妃一同打闹,难道不该责罚吗?」白廉冷道。 玉琬琰无言以对,忽然想到陪着她跑的沐槿,赶紧转头对沐槿斥责道:「本公主饿了,肚子里的小宝宝要吃饭,还跪着干什么,快去备晚膳啊!」 沐槿一愣。连忙磕头颤声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匆匆地退了下去。 白廉没有为难沐槿,这让玉琬琰大松了一口气。 「正好本王晚膳也还未用,便一起吧。」白廉道。 「是,王爷您先请。」玉琬琰躬身作请,脚下的香囊依旧被她盖得严严的。 「王妃这是累着了吗?可需本王扶一把?」白廉的目光看向她的腿。「本王抱你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我可以走。」玉琬琰故作镇静地笑了笑,正动脑筋怎么摆脱眼下的困境时,最不该此时出现的鬼东西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吓得她一蹦三尺高。 「啊!」 白廉的那只蜥蜴从一旁的小池子里爬到了他的脚下。 地面上那只红色的香囊一下子进入了二人的视野,玉琬琰立马去捡,却还是晚了一步。 「还给我。」她说。 白廉淡淡地瞥她一眼,低头看向手里的香囊。 玉琬琰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咧了咧嘴。悄默默地转过身,打算熘之大吉。 要了命了,她完全是无聊随便做的啊。顺便再发泄一下的,根本没想过会被他发现的。 「玉琬琰!」 「我错了!」玉琬琰瞬间停住脚步,回头就去认错。低着脑袋犹如一个犯错的孩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是乖乖认错更好吧。 认错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屏息凝神。 白廉拿着香囊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上面古怪的猪头图案,还有旁边那一朵用白线绣的花非花莲非莲的植物,不由得弯起了唇角,心中一片柔软。 她绣的应该是白莲花吧,指的就是他吧,可是这个猪头是谁呢?是她自己? 等了好一会儿没动静,玉琬琰睁开一丝缝隙看了过去。 「绣功不如孩童,跟鬼画符似的。色彩搭配俗不可耐,这简直是本王见过的最奇丑无比的香囊。」白廉毫不怜惜地损她。 玉琬琰咬了咬唇。无话可说,谁让她绣的真的是丑呢? 「送我了。」说完,白廉将香囊直接塞进了怀里,看也不看她一眼,迳自越过她的身边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房间。 纳尼? 玉琬琰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廉的背影。如果她那奇丑无比的作品还被他索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审美简直就……无法形容了啊! 要问她绣的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总之就是「白廉是猪头」的意思。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安静地各吃各的,心思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的安静让白廉抬起了头,忽然没话找话说道:「今天沈泊谦来了?」 「嗯,我不能出去就只能让他过来了,他的病不能耽搁。」玉琬琰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了起来。 「赌坊的人来过了?」 白廉的话题跳得太快,玉琬琰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早上就来过了。那个什么佛爷一分钱都没带来,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想怎么处理?」白廉问道。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就看他们的觉悟了。」玉琬琰淡淡道,「至于赌坊查封了正好就给我吧,我想开个店。」 「开店?你开什么店?」白廉皱眉。 「随便啊,到时候问问倾歌他们的意思。我自己的话,我想开个医馆。」玉琬琰一边喝汤一边说道,神色很平淡,像是普通百姓那样闲话家常。 白廉嗤之以鼻:「就你这医术还开医馆?本王的病你都没治好。」 「医生就一定会治全部的病吗?不过你的失味症确实奇怪,既不是先天,也不是精神打击和头部受创……」玉琬琰捣着碗里的勺子,若有所思。 第155章 过分,欺人太甚当枪使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白廉面露烦躁之色,淡淡地斜了她一眼。 玉琬琰立即闭上这个话题,赶紧倒了一杯茶给白廉,笑着问道:「我想随时可以出府,待在府里太闷了。」 她不能一直困在摄政王府,那样有许多事情不能做。与白廉谈谈,让他给她自由,这是她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的事情。 「不行。」白廉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小口茶。 真绝情,白廉甚至都不用过大脑就回绝她了。 「为什么?我是假的怀孕。又不会出现意外,再说了我会装下去的。」玉琬琰不想就这么放弃,她必须有随意出入王府的自由。 「摄政王妃有孕在身还抛头露面。岂不让人笑话?」白廉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你不是想要那把冰晶剑吗?换我自由怎么样?」 「是谁口口声声说那是人家的东西?如今为了换取自由便捨得了?」白廉闻言微微扬眉,嘲讽道。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知道这么做不太良心,可她也是没办法了。 玉琬琰看着白廉,等着他的答覆。 白廉抿唇,低头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说道:「本王可以给你出入王府的自由,赌坊也可以给你,不过本王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玉琬琰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劝陛下成亲。」 「成亲?他才多大啊?他还不到十六岁啊!」玉琬琰惊讶地站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 「十六不小了,只有立了皇后方能真正成长。」白廉淡淡说道,眉眼带着不冷不热的笑,「皇后人选本王已经定好了。」 「白廉,你欺人太甚!」玉琬琰怒道,沉着一张脸,使劲地拍了一下桌子,却丝毫没有震慑力。 白廉非但不为所动,反倒是笑了:「本王叫你劝,只是不想与陛下解释那么多,也不想让陛下带着怨气成亲,但如果你不愿做,便只能如此了。」 玉琬琰死死地盯着他,一双被怒火盛满的眼睛恨不得将他拍死:「你总是拿我当枪使,而且吃定我了。这个皇后人选一定又是你的人对不对?」 「是不是我的人重要吗?如今在皇宫里我的眼线还少么?」白廉无视她的愤怒。笑容更加深了。 玉琬琰双拳紧握,紧紧地压住下唇,可形势却是让她很清楚此时不得不低头。白廉说的对,他如果定了主意,玉启琛是根本反抗不了的。与其让玉启琛与他硬扛或者带着郁气成亲,实在是更不值得。 想到这里,玉琬琰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几许怒气,问道:「她是哪家的小姐。多大了?性格人品怎么样?」 「你同意了?」白廉抬头看着她。 「我有其他选择吗?」玉琬琰自嘲一笑。 「没有。」白廉不出所料地笑了笑,「至于女方的资料本王稍后会让人送到你面前。」 「你慢慢喝吧,我出去透透气!」玉琬琰冷哼一声,抱起一旁榻上的小红狐便出了屋子,她真的不想跟他独处在任何一个空间了。 月初的月亮似是小船,斜斜的挂在那藏青色的悠远夜空上,似摇似摆,月光暗的仿佛随时会灭去一般。 乌云轻轻飘动着,带起的夜风透着几许低压的沉闷气息。预兆着一场雨将要袭来。 玉琬琰抱着小红狐走在后园的鹅卵石小路上,沐槿和红菱远远地跟在后面。 白廉的话始终飘在耳边,他竟然要给玉启琛娶妻。 她的婚姻身不由己也就罢了,连玉启琛也是这般的被动无奈。而她却根本帮不了他,甚至还要劝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一个国家的皇帝却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不远处。倾歌刚刚从外面回来,恰好看到凉亭中迎风而立,满身悲伤气息的她。 倾歌解开肩头的披风走过去,轻轻地披在玉琬琰的肩上,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夜风寒凉,公主有了身子,可不能受了凉。」 突然的温暖让她感动了一下,她转过身笑了笑,将披风收紧一些:「没事。谢谢。你跟沈泊谦去过一趟缈峰山了?」 「是的。」倾歌点头道,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不出公主所料。有一丝不寻常。」 「怎么个不寻常?」玉琬琰一愣,满目不解地看着倾歌。 「我与沈公子仔细检查了山顶的环境,发现刺客都是躲在大树中的。」倾歌回道。「若是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刺客在春猎前半个多月时从树底钻进去的。」 玉琬琰一脸惊讶:「这么早?那树中心不是空的了吗?这样的话在春猎检查时会看不出异样?」 她的疑惑也正是倾歌想不明白之处,他眉头紧皱,微微摇了摇头:「我与沈公子去时那些树的叶子已然尽数凋落,地上一大片黄叶,至于之前为何查不出异样,倾歌不得而知。」 「如果早已有了迹象,燕尘他们为什么没发现呢?」玉琬琰的心里冒起一个最不愿相信的可能,袖中的手不禁握紧。 「倾歌不知。」 玉琬琰知道在倾歌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便道:「也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是。那倾歌告退了。」倾歌看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叮嘱和关心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目送着倾歌的身影越走越远,玉琬琰的心情跟此时的夜空一样,滚滚乌云翻腾,一片阴霾。 半夜,一场大雨不出所料的下了下来。急促的雨水好似有人在天上拉掉了天河的大闸,倾泻而下。 听着雨声,玉琬琰虽然闭着眼睛,可她却没怎么睡着,脑海里一幕一幕的划过无数场景和片段,乱七八糟的,抓都抓不住。 那些画面有她不曾经歷的,有她经歷过来的,总之十分凌乱。 浑浑噩噩的一夜过去了,早上醒来之后她又发现什么都没记住。 玉琬琰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将沐槿喊了进来,梳洗换衣。 她今天还得进宫,娶妻的事情她必须亲自去跟玉启琛说,而且要赶在白廉前面。 因为不需要上朝,玉琬琰收拾了一下,吃了早饭便进宫了。 第156章 堕胎,自作主张坑主子 一场夜雨将气温压了下来,出门的时候天空依旧飘着毛毛雨,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舒适。 玉琬琰进宫的时候玉启琛还在上朝,她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一步步走上了台阶,玉琬琰在御桌前停住脚步,看着一桌子似乎怎么也批不完的奏摺,心嘆了一口气。 小小年纪就要背负一国的重担,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随手翻开一道奏摺,上面已然用硃砂笔批註过了。却放在未批的那一摞上,看来是白廉批覆的,然后现在又呈给玉启琛了。 玉琬琰仔细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说是有个地方出现了三个相似病症的人,京兆府按照规定上奏。 她看着这项内容,一时间也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理,而看了白廉的批覆,却是深觉有理。 白廉回復让分派太医去当地详查,再将那三人单独隔离医治。另外对全镇进行封锁,在确定不是疫病之后另行通行。 虽然白廉的处理决定或许有一点极端,甚至是小题大做,但都是为了玉秦与百姓,她挑不出毛病。 玉琬琰看着这一封封好似在走过场的奏摺,恍然明白一件事。 看了这些,不是学会了白廉的遇事处理方法吗?白廉到底什么意思,他是在变相的教玉启琛如何去做一个皇帝吗? 玉琬琰捧着这些摺子,坐在了龙椅上,一时间失了神,连玉启琛来了都没有察觉。 玉启琛得知她进了宫,兴高采烈地小跑着回到了御书房,连连挥手将宫人全部退了下去。可当他看到她坐在自己的龙座上,不由得顿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几分。 有心腹对他说过,要防着点阿姐。 因为如今阿姐怀了孕,就算现在向着他,可时间久了。她的心也会慢慢地扑在孩子和她的丈夫身上。而那时,他的皇位也将摇摇欲坠了。 如果她生下了孩子,那个带着皇室血脉的孩子,一定是他最大的威胁。 他知道心腹的担忧是很有可能的,可他就是不相信,他从来不认为阿姐会跟他抢皇位。 可此时他看到她坐在龙座上捧着奏摺,那满身尊贵气息似乎丝毫不亚于他的时候,他竟然从心里生出了一丝丝的戒备之意。 这时的玉启琛站在外间,常弘端着两碗甜汤走到了他的身边。目光朝着里面的玉琬琰瞥了一眼:「陛下。」 玉启琛一惊回神,看向那两碗看似一样的甜汤,面露疑惑。 「陛下,这甜汤是钱御医亲自开的,绝对不会伤及公主玉体。」常弘压低声音道。 玉启琛心中一骇,下意识地摇头。他不能害阿姐,不能的。 「陛下放心,此药会在一天后发作,孩子会流的悄无声息。摄政王不会查到陛下身上。」常弘又道。 玉启琛脸色一沉,面露为难之色。 常弘知道他下不去狠心,索性对着里面喊道:「陛下驾到。」 里面的玉琬琰一听,连忙放下奏摺走了下来,向玉启琛行礼。 「阿姐快快免礼。」玉启琛没法子,快步走进去一把扶起玉琬琰。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笑着说道,「阿姐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常弘捧着两碗甜汤慢步跟了过来,轻轻地将甜汤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悄然看了眼玉启琛,分别将两碗甜汤给姐弟俩递过去。 玉琬琰并没有注意到那二人的眼神交流,她拿起面前的玉勺,搅了搅甜汤,答道:「反正在府里也没什么事。你今日上朝顺利吗?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和平时一样。」玉启琛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面前的甜汤。 「嗯。」玉琬琰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就端起了甜汤打算先喝着。可汤里的味道瞬间让她心头一惊,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 这碗甜汤里,竟然有堕胎药。玉启琛……想害她的「孩子」吗? 她的孩子对他很有威胁。这点恐怕谁都知道。一向胆小懦弱的小皇帝竟然也有了这一份魄力,她是该感到欣慰吗?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些难过伤心呢? 既然他觉得那么没有安全感,她便成全他好了,反正她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尽管想了那么多,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玉琬琰收神时,已然舀了一勺甜汤递到了口边。 「阿姐,汤有点凉了,你喝下去不舒服。」玉启琛忽然一把抓住了玉琬琰的胳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甜汤放在了桌子上。 玉琬琰浅浅地笑了笑,依然神色不动,瞥了眼旁边一脸失望的常弘,笑容更深了几分。 「常弘。你先退下吧。」玉启琛突然道。 常弘一愣,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躬身道:「是。」 「等等。」玉琬琰道,清淡的目光瞥了眼桌子上两碗甜汤,「将这甜汤也撤下去。」 常弘又是一愣,心头更是惊讶了。脸上的笑容满是不自然。 「常公公,本公主知道你也是为了陛下好,可是有时候做事也要动点脑筋。」玉琬琰面色微沉,语带教训。 玉启琛的头埋了下来,一脸的愧疚。阿姐知道了…… 常弘一听,下意识地要跪下来承担一切,却听玉琬琰突然话锋骤转:「陛下是不喜欢吃甜食的你不知道吗?还不立即撤下去。」 「是,奴才这便撤下去。」常弘战战兢兢地上前收起两碗甜汤,脚步凌乱地退了出去。 玉琬琰回头看向玉启琛,见他埋着脑袋,不禁心疼了起来:「怎么了?」 「阿姐,对不起。」玉启琛满是自责。 「没事,阿姐不会放在心上的。」玉琬琰握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常公公也是为了你好,只是他的做法有待思量。也许这碗药会延发药性,可是真的能瞒过白廉吗?」 玉启琛一怔,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以后会明白的。还有,身边的人若是习惯了自作主张,有时坑的是自家主子。」玉琬琰又道,「你要从学会掌控身边的人开始。」 玉启琛似懂非懂道:「阿姐相信不是我的主张?」 「我自然是相信我的亲弟弟了。」玉琬琰在「亲弟弟」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着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感觉到什么了?」ろ 第157章 争吵,姐弟坦诚消隔阂 玉启琛一愣,用心地感受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看着玉琬琰,嘟嘴道:「阿姐,他还太小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玉琬琰噗嗤一声笑了:「你当然感觉不到了,因为这里面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 玉启琛呆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玉琬琰将他的手拿开,端起一旁的浓茶一口气灌下去。站起身活动开筋骨,拉拉筋,噼个叉。看得一旁的玉启琛更是目瞪口呆了。 「阿姐,你……」 「我没怀孕,都是假的,做戏呢。」不再装模作样的去绷着神经去演,玉琬琰只觉得现在轻松无比。 因为这个不存在的孩子让他们姐弟俩有了隔阂,她还是决定尽快让玉启琛打消这个顾虑。姐弟俩好好沟通一下。 「什么?」玉启琛这才反应过来,「那摄政王他是……男人吗?」 玉琬琰一愣,想起那天和白廉的接触,眉头也皱了起来:「应该是的吧。」 「什么叫应该?」玉启琛追问道,「他可是阿姐的丈夫,阿姐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又没跟他睡过……」玉琬琰一急,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捂住嘴巴。 玉启琛几乎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嘴巴,抓住玉琬琰的双手:「阿姐还没有同摄政王圆房?」 话赶话说到这里了,玉琬琰也懒得再藏着掖着。 「嗯,没圆房。」玉琬琰抽出了手,在一旁的桌边坐了下来,「他应该是看不上我的,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 玉启琛听了玉琬琰的话,迟迟回不过神来,又惊又喜。阿姐竟然没有跟摄政王圆房,这也太好了吧,她还是他的阿姐! 话题跑的太远,玉琬琰撇了撇嘴。看向正在偷着乐的玉启琛:「过来,我今天进宫其实是有事跟你说的。」 「好!」玉启琛一听是正经事,立马正了神色,来到了玉琬琰的身边,「阿姐你说吧。」 玉琬琰顿了顿,定定地看着玉启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琛,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十六岁了。常言道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觉得呢?」 「阿姐怎么突然说这个?」玉启琛一愣,疑惑道。 玉琬琰皱了皱眉,索性直说了:「白廉为你选了皇后,是西羌的公主,对玉秦有好处。」 玉启琛先是愣住了,然后立刻冷下了脸,说道:「摄政王为何会突然要给我立后?」 「立了皇后并没有不好的,于国有利,如此一来。群臣也更加归顺你。待日后再生个小太子,便更加奠定了国本根基。」玉琬琰继续劝道,「我觉得白廉的建议并非不可。」 「阿姐何时与摄政王一条心了?」玉启琛一脸气愤,目光里竟带着几分失望。 玉琬琰看着他,嘆口气道:「这是我想要自由而答应白廉的条件。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你真的能拒绝吗?我们现在还不能跟白廉翻脸。」 「是不能翻脸。甚至要仰仗他人鼻息。」玉启琛突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自暴自弃,「不如我将这个皇位让给他吧,这样我们也不用再担心了,看在阿姐的面子上他不会杀我的!」 玉琬琰听的也是气急了,扬手就要打他。 「你打吧!」玉启琛将脸凑了过去。 玉琬琰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捨得打下去,恨铁不成钢道:「你是皇帝,怎么能说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话?你对得起那些大臣。对得起玉秦的列祖列宗吗?你是可以退位,可是支持你的大臣怎么退?百姓怎么退?玉秦怎么退?你以为我想和白廉斗智斗勇吗?天天待在他身边防着他,每天死多少脑细胞你知道吗?」 玉启琛被玉琬琰骂的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多么大义凛然的一番话啊,玉琬琰都忍不住佩服自己了! 一口气说太多,有点喘。她便放慢语气道:「小琛,我们不能退,我们的责任在我们出生时就註定了。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不过还有阿姐,阿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玉琬琰将他拉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小琛,我刚才说话可能有点急了,吓着你了吧。」 玉启琛被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逐渐收敛的情绪,心里也很是难受,认错道:「阿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同意成亲。」 「傻孩子,阿姐没有生气,阿姐是着急。」玉琬琰拍了拍他的背,扯起一丝笑容,「而且那个公主还不知道是不是白廉的人呢。就算是,我们可以想办法拉拢过来。」 「嗯,是我太冲动了。」玉启琛说道。 玉琬琰拉着他坐下,换了个话题:「对了,燕尘向你说过下面有什么打算吗?」 「前日燕哥哥给我说过一些,他说这些结果他都想到了,然后他让我继续收揽臣心,再找个藉口组建一支军队,如今有了禁军更好了。」玉启琛说道。 玉琬琰愣住了。原来这一切都在燕尘的预料之中,那腾云峰的一切他真的毫无所知吗? 「阿姐?」玉启琛见她走神,轻轻地推了她的胳膊一下。 玉琬琰回神:「禁卫军一直都是白廉的人,短时间很难尽数收服。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的确非常重要,可是以什么名义呢?」 玉启琛沉吟道:「可以在成亲后为未来太子组建一支亲卫队。」 「可行。过两日白廉会在朝上提及此事,你便以大喜之事解除燕尘的拘禁,再封他做迎亲使。」玉琬琰建议道。 「好,我知道了。」玉启琛笑拉着玉琬琰的手,「阿姐今天留下同我一起用午膳吧。」 玉琬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时间还早,你先看奏摺吧,我去找羲轼问点事。」 「嗯,我等阿姐用膳!」玉启琛开心道。他和阿姐的隔阂解除了,而且他知道了阿姐对他的心意。 玉琬琰笑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出了御书房,沐槿见状,赶紧为她撑着雨伞。 来到了御花园的凉亭,玉琬琰让人将羲轼找了过来。 「羲轼,我问你点事。」 「公主请问。」羲轼穿着将军的铠甲,本就不苟言笑的他此时更是威严无比。 「狩猎之前你去过几次山顶?」玉琬琰看着他问道。羲轼是一直在缈峰山那边的,所以对于那次的情况应该是知晓最多的。 「两次。」羲轼回答道。 「那你可有发现什么?」 第158章 动机,灵光一闪牺牲品 「并没有特殊发现,检查了两次之后燕王便封锁了山顶,任何人不得上去。」羲轼道。 「那上面就没人了吗?」玉琬琰只觉无比诧异。为什么她有一种很蹊跷的感觉? 羲轼微微摇了摇头,答道:「山顶有五十守卫。」 「你那两次可有发现什么落叶或者枯败泛黄的树枝?」玉琬琰又问。倾歌说那些刺客是早就躲进了大树里,那么事先被掏空的树干一定会死的。 羲轼一愣,回忆了一下,然后道:「是有一些黄叶,不过当时很多树都这样,属下便没有太过在意。怎么了?难道有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问问。」玉琬琰笑了笑,「你接手的禁卫军怎么样了?」 「换了一些将领,如今负责四宫宫门的守将都是我认识的人。负责御书房和玉干宫的也都是值得信任之人。」 「好。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陛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玉琬琰郑重地看着羲轼。 羲轼闻言立即单膝跪地,应道:「属下定不辱使命,请公主放心!」 「起来吧。对了,你跟红菱怎么样了?」 羲轼站了起来,提到这个不由得低下了头:「按照公主意思,属下每日都会让人给红菱送你一封信。」 「羲轼。我也不强迫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对红菱到底有意思吗?」 雨声渐渐淹没了玉琬琰的声音,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的小水塘。 羲轼静静地想了想玉琬琰的话,然后抬起头,认真地对她说道:「羲轼觉得红菱很好。不瞒公主,我心中也挺喜欢她的。」 「那就好。我一个人坐一会儿,你去忙吧。」玉琬琰摆了摆手,目送着羲轼离开之后,她靠着栏杆坐了下来,伸出手去接雨。 雨水冰凉落入掌心,一点点的汇聚,直到漫过她的掌心缓缓从指缝流逝,落入地面,分散流去。 如果说刺客那么早就进山,并且上到了山顶,那么以燕尘的精明和睿智。不应该没有发现蹊跷,甚至他还封了山。 这一切都不对劲,难道真的如白廉所说?可燕尘这么做的动机呢?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白廉挑选的西羌公主是干嘛用的?是为他自己拉拢一个国家吗?可那样的话那个西羌公主岂不是牺牲品? 呵呵,牺牲品,连皇帝的婚姻都成了政治的牺牲品,更别说其他人了。 在皇宫里陪着玉启琛用了午饭,又看他练了一会武,玉琬琰下午才出宫。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民心与军心,有了这两样就算不能与白廉硬碰硬。他也会有所顾忌。 雨过天晴,街上的行人便多了起来,又恢復了热闹与祥和。 马车经过国学院,玉琬琰让人停了车。 国学院的门口很是热闹,此时正是放学的时间,又刚刚下过雨,好多父母过来接孩子了。 门口有一个先生站在那儿,将孩子一个个的送了出来,父母们客气笑着接走了孩子。 也有一些孩子没人接。是自己回家的。 「你们小心啊,注意安全啊,别再外面逗留早点回家啊!」门口的那位先生对着那些孩子摆手,再三叮嘱。 玉琬琰坐在马车里从那边看去,对驾车的红菱问道:「那是谁啊?怎么那么眼熟?」 红菱朝着国学院门口看了看,然后说道:「是薛子凡。上次在必胜赌坊那位。」 「哦,是那个冰晶剑的主人啊!」玉琬琰笑着下了车。那天她那么一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国学院。可是他的剑都让她给白廉了,怎么跟他说呢? 不过还好是一年时间,到时候再想办法跟白廉要来。 红菱没有阻拦她,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薛子凡一眼就看到了玉琬琰,连忙笑着迎上来:「公主你这么来了啊,你通知一下我好去接你啊!」 薛子凡的语速极快,满面笑容。十分热情。 「我只是过来看看。」玉琬琰笑了笑。这个薛子凡是第一个见她不行礼的,他的随意倒是让她对他少了几分戒备和陌生。 「外面凉,公主快随我进去歇歇吧。」薛子凡赶紧说道。 「我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书痕呢?」玉琬琰踏进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他去送几个小孩子回家了,然后会直接回王府。」薛子凡回答,将玉琬琰迎进了大厅。 玉琬琰四下看了眼这个书院。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了,看来都已经回家了。她偏头看向他,问道:「你就住在这里吗?」 「是啊,这样省钱嘛。」薛子凡搬了一张凳子过来,然后用袖子将凳子使劲擦了擦,笑着说,「公主快坐。」 玉琬琰笑了笑坐下:「你们资金很紧张吗?要你省什么钱?」 「没有啊,我们很有钱啊!」薛子凡在她的身边坐下,他的说话和动作都相对夸张一点,有点搞笑,相处起来很是轻松。 「那孩子和家长有什么需要吗?」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想笑。她也算是第一次过来。应该关心一下这里的情况。 「他们……」薛子凡想了想,「可能就是上学下学不太方便吧,毕竟都是孩子,家长难免会担心。」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样吧,我让人给每个学院配两辆马车。用来专门接送孩子,这样比较安全。」 「那太好了,这样家长放心,我们省心,公主真是太聪明了!」薛子凡激动地跳了起来,说着竟然要过来抱她。 玉琬琰一愣,赶紧躲开,讪讪笑了笑:「既然书痕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哎呀公主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薛子凡叫道。 「什么事?」 「能不能给学院再配个武师?孩子不能一味读书,还得文武双全啊,这样才能成为国之栋樑!」薛子凡认真地建议道。 玉琬琰闻言,脑子里灵光一现,笑容瞬间深了起来。她拍了拍薛子凡的肩膀,点头说道:「此事我会考虑的。」 「对了公主,我前天就来了,是五月初五来的,公主记得哈!」薛子凡笑容张扬而单纯,竖起一根食指提醒道,「一年之期哈!」 第159章 抗议,哪个面首出主意 「我知道了,放心吧。」玉琬琰点头,看了眼身边的沐槿,「将我们的银子全部留下来吧。」 「是。」沐槿不满地看了眼薛子凡,将身上的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她有点不喜欢薛子凡,总觉得他咋咋唿唿的,一点都不尊重公主。 「谢谢公主!」薛子凡高兴谢道,「我送公主出去!」 上了马车,玉琬琰直奔摄政王府。 薛子凡的一句话倒是提醒她了。如果她组建一支童子军,从小就培养,那么几年后不就是一支为国家所用的军队了吗?到时候将士什么的就不用愁了。 不过这得有一个详尽的计划书。必须从长计议,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白廉会不会阻拦呢? 回到王府玉琬琰本想直接回房写计划书,可刚刚踏进府门便被玄雨拦住了。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玄雨弯腰躬身一礼,态度恭敬。 玉琬琰淡淡地看了眼玄雨。眉头皱起,她看了眼天色,说道:「他找我什么事?如果不着急的话回头再说。」 说完就想绕过玄雨,可玄雨一个闪身便又拦在了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瞪了一眼玄雨,无奈只好跟着她去了书房。她还有求着白廉的地方,还是别任性了吧。 天还是亮堂堂的,书房里却点起了烛火。 玉琬琰独自踏进书房,入目便是充满压迫力的明黄色,以及那繁复精緻的龙纹。 她每次走进书房就浑身不自在,甚至每一根毛孔都在抗议着。 白廉坐在书桌前,埋首于各种奏摺密报之中,神色专注而清淡,似乎对于玉琬琰的到来毫无察觉。 「你找我什么事?」玉琬琰面无表情地问道,在一旁的书架那边停了下来,随便看了看架子上的书。 「今日入宫与陛下谈的如何?」白廉淡淡开口,头也不抬。 「挺好的啊,这可是喜事,摄政王可要好好安排哦!」玉琬琰敷衍道。随手拿下一本书翻开。 白廉应了一声:「嗯,冰晶剑送过来你便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了。」 「那个……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玉琬琰虽然捧着书,可目光却是盯着白廉,注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便继续道,「现在有了文学院,我想再设立一个武学院。」 白廉闻言倏地抬头,一双眸子毫无温度。 玉琬琰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咽了口涂抹。好像又惹到他了。 「这又是哪个面首给你出的主意?」白廉眯起冷眸。 玉琬琰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不是啊,这是我自己想的,文武双全不好吗?将来也可以更好的为国效力。」本来就不是七叶草的主意。 「单单练武自然是好的,可公主只是单纯的想要如此?」白廉直盯着她的眼睛,语调又轻又冷。 「想法嘛……肯定有的。」玉琬琰嘀咕了一句,随即笑着扬起夸赞的笑脸,「不过都是些小孩子,摄政王怎么会放在眼里,是吧?」 白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低下了头,继续批覆手里的摺子:「既然公主说了,又是利国利民之举,本王便同意了。」 玉琬琰有些反应不过来,放下书本走到他的面前,盯着白廉的侧颜看了看。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真的同意了?没有其他要求?」 「公主想让本王提点要求?」白廉反问。 「没有没有!」玉琬琰连忙摇头,弯腰,用手托着下巴盯着一脸认真的他看个不停。这傢伙的颜果然没话说啊,这鼻子,这眼睛,这皮肤,漫画里最好看的男主角就是这样的吧。 「看够了吗?」他眼眸不抬,清冷出声。 「最后一眼。」玉琬琰换了个角度又看了一眼,确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之后。一拍桌子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先回去了!」 玉琬琰说完便往外跑。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看向里面的白廉,笑着竖起大拇指:「白廉,你真的很帅!」 说完直接跑了出去。轻快的脚步声远去。 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白廉这才慢慢地抬起了头,看了眼手下那根本没有心思批覆的摺子,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 「玄雨。」白廉放下了笔,闭眼按了按眉心。 玄雨闻言走了进来,目光在那批得乱七八糟的摺子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真是怪了,主上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表现,是因为王妃么? 「主上。」玄雨抱拳道,敛了心中的疑惑。 「她今日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白廉慵懒地倚靠在后背的椅子上,清冷的眉头微微蹙着,缓缓问道。 「回主上。王妃出宫后只去了国学院。书痕公子不在,是一个叫薛子凡的人迎接了王妃。」玄雨将下属的禀报如实道出。 「薛子凡?」白廉慢慢睁开眼睛,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人。 「正是。此人是王妃在前两天必胜赌坊救下的,为感谢王妃便应了王妃之意去了国学院教书。」 「会如此简单么?」白廉自言自语,沉吟一瞬道,「查一查此人。」 「是。属下这便去。」玄雨说完便退了下去。 白廉清淡无比的目光落在那跳跃翻动的烛火上,微微抿起的唇角挂着一抹思绪难明的弧度…… 从书房出来,玉琬琰立即回了自己的房间,铺开笔墨纸砚,赶紧让沐槿研磨。现在的她思如泉涌,得赶紧将脑子里的计划写下来。 她打算先设立一座武学院,只收十至十五岁的男孩子。名为习武实则从军,不但有军籍在身,只要应召成功即日起便可领军饷。为了能让更多的孩子报名,告示中承诺习武未满五年或者年龄未达十六岁者都不必出征。 另外如果在职官员将自己的儿子或者兄弟送入武学院,其父兄皆可官升一级。 为了名和利,她的这套计划应该能最大限度的吸引百姓报名入学吧。 当然这一切还得白廉点头,而且这些详细条款可没有刚才那么容易同意啊,她还得想办法让他同意才行。 明天她得再上朝一次,向玉启琛奏请这个计划,还有玉启琛的亲事,好几件事最好一块处理了。 第160章 戏精,向白大神求指教 翌日一早,玉琬琰早起收拾自己,赶在白廉出门之前来到了府门口。 今日的白廉有些不一样,他穿着一身玉兰石青锦绣长袍,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躯,腰间束着一条祥云腾龙的锦带,上面嵌着一块墨玉,低调而奢华。 尽管已经习惯了他的盛世美颜了,可这会儿瞧见他换了一套新衣服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惊艷。 「你是去上朝啊。打扮的这么妖艷干什么?」玉琬琰站在马车前,上下打量了白廉一眼,眼睛里满是不了解。 「妖艷?用错词了吧。」白廉白了她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玉琬琰一愣,也赶紧爬了上去,依旧用那双质疑的目光盯着他。好吧,她用错词了,可是他今天不正常啊,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骚气。好像要出轨的那种。 白廉被她看得也不自在了,皱眉道:「你这么盯着本王做什么?」 算了,他骚就骚吧,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今天也想上朝去看看,反正在家也没事。」玉琬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公主不弄武学院了?」白廉淡淡问。 「弄啊,我都把计划书写好了,给你看看。」玉琬琰说着将带来的一本小册子给白廉递了过去,一脸的得意,好似干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白廉神色不动地接过,低头阅览。 「我昨晚仔细地想了想你的失味症,我觉得应该还是精神打击,你能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玉琬琰耐心道。 「本王说过与这些无关。」白廉蹙眉,继续看着计划书。 玉琬琰忽然想起花无心的话,便道:「听说你小时候特别聪明,天赋极高,很快就出师了。可为什么要入宫去当太监呢?虽然是假的,但这也是伺候人的事啊!」 玉琬琰的脸色十分淡然,语调也很是耐心。好似在跟一个朋友闲话家常。 「你认为这份计划书本王会同意吗?」白廉不理会她的废话,将计划书合上扔给了她。 「为什么不同意?给个理由先。」玉琬琰郁闷。她可是废了很大的心力写出的计划书,他就这么瞄了一眼就给否决了,不给理由绝对说不过去吧。 「习武不缴纳学费反而发军饷,公主可真是慷慨,这笔钱朝廷是不可能出的。」白廉小气吧啦地道。 「这钱我自己出。」玉琬琰傲然道。她刚刚从陈管事那里搜颳了一万两,而且生意也初见成效,将来金矿有了收穫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白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再者其父兄虽是军人,但无功便升官如何让人信服?难道未来的玉秦凭的是儿子多便可加官进爵?」 一连双问。而且还是那么犀利,玉琬琰听得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他反驳的非常有道理。 她本来想着这样的话能多招一些士兵,而且那些军人家属还会心存感恩,看样子她还想的不够远。 「那就取消这条,还有其他问题吗?」玉琬琰认真地问道,求知若渴。 「自然是有,不过本王没空与你慢慢解释。」白廉瞥开视线,卖起了关子。 「别啊。白大神,求指教。」玉琬琰坐了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她很清楚白廉是多么的眼光独到,如果他真的能指点一二,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会大大提升。 白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端正坐着。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玉琬琰也就放弃了,嘀咕道:「切,不说算了,大不了我去问别人。」说完将计划书收进了袖子里。 一路无言,好似两个陌生人搭了同一辆车,半个字都没有再说。 马车缓缓在宫门口停住,玉琬琰直接便要下车,却被旁边的人突然一把抓住了手腕。 玉琬琰疑惑回头。却见白廉先她一步下了车,然后朝着她伸出手,面上的冷色散去。一脸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当心些。」 玉琬琰一愣,唇角的诧异化作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芊芊素手搭在他的大掌上。动作缓慢地下了车,配合着他表演。 「白廉,我发现你比我更擅长表演。」玉琬琰走在他的身边,嘴唇轻动。 「王妃过奖了,为夫还是跟你学的呢。」白廉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从后面托着她的腰,就差将她揽在怀里了。 「呵呵,戏精夫妇。」玉琬琰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将「恩爱」的样子陪着他演下去。 当二人走进德天殿时,朝议已经开始了,众臣正在商议着什么。 「参见摄政王,王妃。」众臣跪地行礼。心中对于玉琬琰的到来还是有些诧异的。尤其是她和摄政王之间亲密的举动,似乎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过才几日不见玉长公主,她和摄政王怎么就这么好了呢? 白廉没有理睬他们,依旧扶着玉琬琰往前走。 「都起来吧。」玉琬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群臣的脸,还是那些老面孔。看来这几天白廉没有撤换朝臣。 「谢摄政王,王妃。」众臣谢道。 「来人,看座。」白廉忽然吩咐。 玉琬琰一愣,连忙扯了他一下袖子,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给皇姐赐坐。」玉启琛正了正脸色,便重新吩咐了一声,他笑看了玉琬琰一眼。 玉琬琰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便也不再纠结了,在宫人搬上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才诸位大人在商议什么呢?」白廉负手而立在玉琬琰的身边,清淡的目光扫过众臣。 礼部尚书赖强川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摄政王,方才臣等在商议陛下选亲之事。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无后。陛下再过百日便年满十六了,已达成丁之年。为巩固朝纲,奠定国本,臣等请谏陛下尽快立后纳妃,为玉秦开枝散叶!」 赖强川是白廉的人,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将朝上的紧张气氛拔到了新的高度。 「臣等附议。」一半的臣子跪地附和。 「众臣所请是为玉秦社稷,朕允准。不知诸位爱卿对于皇后人选可有提议?」玉启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于此时的群谏不至于束手无策。 第161章 顺利,那是失败的开始 众臣闻言,互相看了看,皆是一脸的不知所措,然后齐齐将目光投向首位的白廉。 「既然陛下有意选后,本王已为陛下做了筛选,西羌的桃夭公主与陛下年纪相当,各方面皆最为相配,不知陛下可同意?」白廉说完,视线看向龙位上的玉启琛。那看似询问的话语却透着定夺一切的语气。 「摄政王所言有理,齐家治国,朕自当同意。」玉启琛点头应道。 「那便由礼部拟婚书吧。按照规矩准备起来吧。」白廉扫了眼赖强川。 「是,微臣遵旨。」赖强川垂首道。 玉启琛想也不想便同意了这件事,这让不少的臣子有些意外。要知道这些天以来,不管摄政王提出什么建议和决定,陛下都会向摄政王试探几句话,试图改变一些什么。虽然只是徒劳。 而这次痛快的答应实在是有些意想不到,难道是因为玉长公主在的原因? 玉启琛的目光看向下面的工部周大人。 周大人接收到了皇帝的意思,正了正脸色,上前一步,拱手道:「启奏陛下,燕王如今禁足在府,既然陛下要大婚,不知是否推恩赦免燕王之过?」 玉启琛提了一颗心,看向下面一级玉阶的白廉,见他没什么反应,暗松一口气道:「周大人所请有理,即日起便解除燕王的禁足。」 「陛下仁爱宽厚,玉秦之福。」百官奉承道。 玉琬琰有些诧异地看向身边的白廉。她没想到他竟然吱都不吱一声就同意了,有没有坑?早知道这么顺利她也不用赶着过来了。 白廉自然感受到了身上的这道疑惑目光,他垂首,满目温柔地看着玉琬琰,道:「王妃不是有事要奏请陛下吗?」 玉琬琰一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死白廉。明明知道她的计划还不成熟,偏偏要让她出丑。 「皇姐有何事要禀?」玉启琛也看向玉琬琰,面带疑惑问道。 管他呢,说就说吧,不然还不知道下次上朝是什么时候呢。 玉琬琰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上位的玉启琛,缓缓说道:「回陛下,臣想办个武学院。文治国,武安邦。未来的少年若是文武双全,玉秦必将成为一大无人敢侵犯之地!」 百官闻言齐齐点头,纷纷觉得长公主说的对,的确是应该从娃娃抓起。 「皇姐说的是,朕同意了,一切都交给皇姐安排吧。」玉启琛点头应道。 「陛下不看一下计划书吗?公主可是早就准备好了呢。」白廉突然插话道,唇角扬起了一抹古怪的笑。 玉启琛一愣。方才是摄政王先提起的,他以为是得到过摄政王的同意,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计划书尚不详尽,待臣完善以后再呈与陛下御览吧。」玉琬琰直接回绝了白廉,凉凉地斜睨了他一眼。 「也好,无事便退朝吧。」玉启琛正襟危坐,端正威严的目光扫过大殿,愈发多了几分帝王之气。 「退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百官山唿而退。福拜叩首。 白廉依旧扶着玉琬琰,两人走得最慢,不疾不徐,很快便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你今天什么意思?」玉琬琰一边走一边问。这回上朝比她想像的要顺利,白廉居然没有跟他们唱反调,实在是难得啊! 不过后面提起计划书的事情,还是很坑的。 「没什么意思。」白廉淡淡道。 「你明明知道我的计划书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去故意在玉启琛面前提起,为的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出丑吗?」 「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目的。那是失败的开始。」白廉答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玉琬琰一愣,嘴角抽了抽,撇嘴不屑道:「呵呵。你说的都对,你是金玉良言。」 「公主今日不也达到目的了么?燕王已然顺利解禁。」白廉偏头看向她,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眸精光闪闪。 「用王爷刚刚那句话送给您。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目的,那是失败的开始。」玉琬琰一笑说完,直接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白廉在原地怔了一下,微微一笑,负手慢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如来时一般,对坐无言,各有心思。 马车才刚刚在府门口停下,白廉便先行下了车。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那儿看向大街的旁边。 玉琬琰心生疑惑,便也跳下了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大街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是薛子凡。 此时的他正站在烈日之下,朝着马车这边张望,再看清楚了她之后朝着她使劲挥手。 「公主,你回来啦!」薛子凡一边快步跑过来,一边满目笑容,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竹篾编制的竹篓。「这是我们打的鱼,我给你来送点……」 「站住!」玄雨突然横剑拦住了薛子凡,不让他再靠近一步。 「他是国学院的先生,没事的。」玉琬琰看向玄雨。 玄雨没什么表情,看了眼白廉,见他没说话便对薛子凡道:「站在这里说。」 「哦。」薛子凡半卷着的裤脚湿了一半,还有水滴时不时地滴下。他的额上满是汗水,但他却笑得阳光自足,十分温暖,「这是郊外小溪里面的鱼,是山泉水养大的,味道又甜又鲜美,可好吃了!」 说着,他从竹篓里抓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鲤鱼,扬给玉琬琰看。 「你从哪弄来的啊?」玉琬琰笑着走上前两步,在玄雨的面前停住脚步,目光探向那滴着水的竹篓,里面全部是鲜活的鱼儿。 「我早上带孩子们去抓的,现在他们回学院了,我便想着给公主送来一点,补补身子!」薛子凡笑容温暖而张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身边已经寒了一张脸的白廉。 「好,谢谢。」玉琬琰说着点头,看了眼旁边的沐槿。 沐槿上前接过竹篓。 「你这满头大汗的,要不要进去歇一歇?」玉琬琰友好地说道,而旁边的人却是彻底沉下了脸。 「不用啦,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啦,孩子还等着我上课呢!」薛子凡说着看了眼白廉,拱手一礼,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便走了。 第162章 调查,身份不明遭剷除 目送着薛子凡走进了人群,玉琬琰才收回视线,抬步走进了府。 白廉看了眼玄雨,见她点头,眸光不由得一深,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他便是冰晶剑的主人?」白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语气,好似在向她打探什么。 凉茶已经沏好,玉琬琰在亭子里坐了下来,拿起团扇一边轻轻地摇着一边道:「是啊。就是他。」 「他如今在国学院当先生?」白廉继续追问道。 放下扇子,拿起糕点吃了起来,玉琬琰没有多想。漫不经心地点头:「是啊!」 「武学院也是他给的建议?」白廉站在她的旁边,居高临下,一双充满幽冷质问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玉琬琰被他看的有点发毛,面上却依旧一副淡若寡水的表情,站起来反问:「你调查我?」 「公主的一切本王都了如指掌,何须调查?倒是这个薛子凡。身份不明,意图难测。」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有些智谋又能如何?」玉琬琰冷冷地盯着白廉,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危险的光芒。 「手无缚鸡之力?他既然能带着名剑来到京城,又岂是泛泛之辈?初到京城便不知收敛,提着一把宝剑招摇过市,你真的觉得他手无缚鸡之力?」白廉嗤笑一声,满眼的嘲笑,显然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如果他有功夫红菱怎么没看出来?而且刚才在府门口你也见到他了,难道他还能逃得过您摄政王的法眼?」玉琬琰退一步反驳道。 白廉眉头一皱,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她喝过的茶,淡淡说:「那又如何?越是如此便可见此人功夫极高,且十分擅长隐藏,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平常坐息。」 「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玉琬琰有些鄙视他。虽然她也有所怀疑,但她不能顺着他的话,不然更是助长他的歪风邪气,说不定会给薛子凡带去危险。 「此人无背景无身份。甚至是从何处而来都不知,来歷不明之人的意图自然更是不明了。」白廉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扬唇一笑,讽刺说道:「难道你是害怕了?」 「害怕?即便有些能力也没什么,处理了便是。」白廉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好似此时飘散如烟的白云,淡然随风。 「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啊!」玉琬琰指着白廉警告道。 「怎么?心疼了?不过才见过两三面而已,他就入了公主的眼了?」 空气里的醋味淡淡飘来。玉琬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急躁,笑看着白廉:「就算他来路不明意图不明,也没必要杀吧。」 说着在石桌上坐了下来,一只腿盘上了桌子,姿势随意而男人。 白廉看着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又瞥了眼附近的下人,顿时眉间满是不悦:「你是女人吗?能不能有点女人样?」 玉琬琰一愣,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傲娇道:「我不是女人吗?难道你是啊!」 白廉紧盯着她潋滟如水的眼眸。心中翻滚出一丝异样,见她要后退忽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玉琬琰被他抱得太紧,推了他一把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你是我的王妃,不让碰吗?」白廉低眉而笑,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缓缓地俯身朝着她的脸颊靠去。 看着他的俊颜贴过来,玉琬琰忽然心神一晃,唇角微微笑了起来:「我的意愿从来不重要。」 「公主果然是最懂本王的人。」白廉忽然闭上眼睛,掩住了眸子里的痛意,俯身吻了下去。 这次的以退为进失去了作用,他的吻如暴风骤雨一般将她吞噬,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早已忘记了方才的话题。 清风送暖,那夹杂着阵阵花香的空气飘来。熏得人心醉。 他的唇微凉,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在这炎炎夏日好似一股清流从彼此的唇齿蔓延到心坎。醉人心弦,仿佛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她的唿吸变得急促,愈发的难以喘息时。他才恋恋不捨地放开了她,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里竟溢满了她看不懂的柔情。 「你……」玉琬琰软倒在他的怀里,之前是挣扎不动,现在是没力气挣扎了。为什么他的吻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情意,这是错觉吗? 「你是第一个让本王心动的女人。」白廉的唇忽然贴在她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让她永远也想不到的话,「可是女人从来不会动摇我要做的事情。至于薛子凡,公主放心,他还能活几个时辰,晚上才会动手。」 玉琬琰闻言心中一骇,一把推开了白廉,眼中褪去一切风花雪月的色彩。怒视着白廉:「白廉,你要这么做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这句话应该送给公主才是,公主确定要为了这么一个身份不明之人毁掉自己努力的一切?」白廉抬手抚上自己的唇,似笑非笑。 玉琬琰无言以对。为了薛子凡放弃努力的一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该用午膳了,不过本王觉得公主应该吃不下吧。」白廉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发皱的衣袍。笑看着玉琬琰,似乎十分满意她气极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玉琬琰目光凄凉而冰冷,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甚至还推翻了以前她对他的所有认知。 转身,她不再留恋,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了房间,玉琬琰独自一人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满心的不安。白廉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已经认定薛子凡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么今晚很有可能在劫难逃。 薛子凡是她让他去学院的,也是她给他带去的危险,她不能袖手旁观,她一定要救他。 可白廉说的没错,她不能威胁他,更加不可能为了薛子凡而放弃一些得到的东西。 所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琬琰连房间都出不去,更别提送消息出去了。 第163章 暗杀,传信有危险快跑 眼看着天就黑了,玉琬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让任何人进来看她。 「公主,您开开门,该用晚膳了。」沐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满满的担忧,轻轻地拍了拍门。 门外守着沐槿和红菱,如果直接请她们去送信的话无疑是不可能的。而且依红菱忠诚的心性,她一定会「大义灭亲」的。除非另闢蹊径。 是时候考验羲轼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了。ソソ 玉琬琰赶紧写了张小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危险,速离国学院。 将小纸条捲成一个小圆柱。玉琬琰坐在了桌子旁边,平復了一下心情,打开房门。 沐槿见玉琬琰开门了,顿时高兴道:「公主您吓死奴婢了。这些是离殇公子特意为您做的晚膳,都是您爱吃的。」 沐槿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侍女将饭菜摆满了桌子。 玉琬琰随手拿起一个小笼包。动作木讷地咬了一口,然后背对着沐槿,问道:「摄政王呢?」说着她悄悄将小纸条塞进了包子里。 「摄政王在书房,王爷说今晚不过来休息了,公主要请王爷过来吗?」沐槿问道。 「我要出去。」玉琬琰说着放下了小笼包,一把推开了沐槿直往外沖。 门口的红菱反应极快,直接伸手拦住了玉琬琰,面无表情道:「王妃您不能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我要救人!」玉琬琰冷冷地看了眼红菱,然而这一眼却是带着别有深意的意味。 说完一把搡开红菱的手,跑到了院子里,两名侍女直接追上去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 红菱走到玉琬琰的面前,示意那两个侍女放手,然后躬身说道:「请王妃莫要为难属下,即便您出了这个院子,也出不了王府。」 「我还算是什么公主、王妃,连乞丐都不如,至少他们还有自由!」玉琬琰说完看了眼红菱。 红菱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似乎接收到了一份「任重道远」的任务,满心的为难。 「都滚开!」玉琬琰的情绪陡然激动,怒气沖沖地进了房间,随即将那些饭菜全部扔了出来,重重地摔上了门,又怒又急的声音传了出来,「本公主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就这么报答我!」 「公主……」沐槿担心不已,轻轻地拍着门。然后看向红菱,「红菱,公主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啊?」 红菱微微摇了摇头:「让公主静一静吧。」说完她蹲下收拾饭菜。 沐槿走过来道:「我来收拾吧。」 「不用了,你去守着王妃吧。」红菱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食物,然后看了眼窗户上的剪影,便端着捧盘离开了。 玉琬琰靠在薄纱一般的窗边旁边,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了红菱端着食物离开以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红菱应该听懂她的话外音了吧,也许会帮她的吧。 而端着弄脏饭菜离开的红菱,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低头看了眼手里这些饭菜,想起这段时间王妃对她的信任和态度,她真的没办法不管。 走到王府的后门,她将门打开。看着街对面靠着大树乞讨的乞丐,道:「这些都是王妃弄脏了的,你们看看能不能吃吧。」 说完,她放下捧盘便回去了,将后门再次关上。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乞丐们连忙磕头道谢,随后端着捧盘去了一个隐蔽的小巷。 这些乞丐们都是乞尔的人,平时会候在各大府邸的门外,随时截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果然。他们很轻松就发现了字条,立即让人送去了国学院。 夜幕尽数罩下,繁星点缀了漆黑的天空。一缕淡淡的月光倾泄而下,俯洒大地。 玉琬琰忐忑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罗帕。满心的焦急。她不知道那些乞丐会不会发现她的消息,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送到国学院? 其实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如果还是救不了薛子凡也怪不得她…… 星月如辉,璀璨美丽,可尽管如此依旧不乏杀人越货之辈。 繁华如许的京城上空,数名黑衣人速度极快的穿梭在屋檐上,飞檐走壁,如一阵风,一闪而过。 黑衣人在国学院的房顶上轻轻落下,其中一人蹲下掀开了一片瓦砾,视线朝着里边的床看了一眼。随即他抬起手,轻轻往下一挥。 其他黑衣人看懂手势。强势破屋而入,却发现床榻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他们要暗杀的目标。 然而这个目标人物,却已经傻乎乎将自己送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我要见公主!」薛子凡身穿一套白色的中衣,不顾一切地便要强闯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的下人没有任何男人,所以连守门的也是女子。 一名藏青色衣裙的女子单髻束髮。满身的英豪气息,她将薛子凡拦住,道:「你是何人?找王妃有何事?」 「我是国学院的先生,我叫薛子凡啊,公主知道我的啊!」薛子凡赶紧自报家门,一脸的急色,「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公主!」 女子上下看了眼一脸着急的薛子凡,知道他的确是应该有重要的事情。于是跟薛子凡说了一声,便进屋禀报了,随后玄雨便出来了。 「天色已晚,王妃已然就寝,先生明日再来吧。」玄雨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有急事啊,很重要的,出了事谁能负责啊?」薛子凡执着道,此时的他衣襟微微撒开,腰带都没有拿,显然是匆匆跑出来的。 「不管何事,摄政王府晚上不见外人,先生回去吧。」玄雨丝毫不为所动。 薛子凡看向府内,大声地道:「公主快出来啊,我有急事啊!」 玄雨面色一沉,手腕一转一柄剑便架在了薛子凡的脖子上,冷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是真有急事啊!」薛子凡急得快哭了,他将怀里的一张小纸条拿给玄雨看,「你看这个字条,我刚刚睡下就有一个人用石头把这个包起来砸在我房门上。上面说有危险,但是也不说有什么危险。明天学生就来了,到底是什么危险得弄清楚啊!」 玄雨只觉得耳边一阵哌噪,她不耐地撇了眼纸条,说:「此事我会禀报,你不必管了。」 「那我能见见书痕吗?」薛子凡决定退而求其次。 第164章 高手,算不算吃里扒外 「不能。」玄雨的回答更是冰冷无情,毫无商量的余地。 「哎,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冷血啊?这不行那不行的,那些孩子出事怎么办?」薛子凡又气又急,说着便要往前闯。 可是玄雨怎么会让他一介书生强闯摄政王府? 一脚将他踹飞,玄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府:「关门。」 「好厉害的冷血女子……」看着朱红大门缓缓关上,薛子凡揉了一下胸口,慢慢站起来。讷讷自语,「既然公主见不到,书痕也见不到。我还是一家家去通知吧。」 府外的情况玄雨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白玉塔上的白廉。 白廉身着一袭与夜色一般无二的锦袍,负手伫立在白玉塔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府门口的方向。 方才在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尽数收于眼底。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丰神俊朗的男子,只是比起高冷无情的白廉,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潇洒自由。恣意飒飒。 花无心听完玄雨的禀报,面露诧异,他看了眼神色不动的白廉,然后又看向玄雨:「他是怎么从国学院出来的?」 「属下不知。下面人说并未见他从国学院出来。」玄雨回答道。 花无心更是惊异了。白师兄的隐卫可都是他训练出来的,不说个个能以一当千,但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高手,怎么可能把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办砸了呢? 「我知道了,撤去一切监视。」白廉淡淡转身,在亭中坐了下来。 「主上不担心此人会对王妃不利吗?」玄雨有些担心。みみ 「此人你们跟不住,更拦不住。对于王妃他应该没什么兴趣,他们的目的是本王。」白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鲜红色汁上,眉头轻动。 「那可要属下再安排些暗卫保护王妃?」玄雨问道。 「不用,你下去吧。」 「是,那属下告退。」玄雨说完便退下了。 待玄雨离开,花无心拂袍坐在白廉的对面,建议道:「既然那个薛子凡那么厉害,不如让我去试探一下?」 白廉没搭话,端起那杯血色红汁。仰头饮尽。 「白师兄,这血是什么味道啊?」花无心看着他一口气喝完了这杯鲜血,好奇问道。 「你可以尝尝。」白廉说着将那壶血酒递到花无心的面前。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这癖好。」花无心讪讪摇头,嘆了口气,「世人传言摄政王杀人嗜血,若是你这一幕被旁人看到,还不知要怎么传你呢!」 「世人传的也无错,我本就是杀人。嗜血,只是饮的并非是人血罢了。」白廉淡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夜光杯。 花无心定定地看着白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师兄,你的寒症在她的治疗下已经有所缓解。」 白廉一愣,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是为我断言了吗?多则二十年而已。」 「本来是的,现在不一样了,师兄你要有信心。」花无心认真道,一把拉过他的手按上他的脉。凝神诊断,「如果这个月中不发作,便大有希望治癒了。」 白廉闻言脸色微微一暖,那深邃的眼眸藏了一丝异样的光芒。治癒……这是多么陌生的字眼,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话题有些沉重,花无心皱了皱眉。赶紧转变道:「你说小玉儿给薛子凡送信,算不算吃里扒外啊?」 白廉抬头,随即冷下了脸色,答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此人不仅功夫卓绝,思想更是让人无法摸透。」 花无心一愣,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方才我也看到了,薛子凡看上去的确是没有武功。可若是没有真本事,他敢来摄政王府吗?除非他是真的傻。」 白廉没有说话,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主院那边。薛子凡遭遇危险却装傻来摄政王府。他的其目的是什么?真的是接近她吗?薛子凡又是谁的人呢? 府门口的事情直到天亮玉琬琰才知道,沐槿一五一十地给她汇报了。 「啥玩意?」玉琬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怒又懊恼。「他是个白痴吗?让他有危险快跑,他居然还羊入虎口!」最关键的是这相当于将她卖了啊! 「公主……」沐槿的脸色有些尴尬。公主竟然爆粗口…… 「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玉琬琰摆了摆手。示意沐槿退下去,有些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薛子凡既然来过摄政王府,想必暂时应该会没事吧。 白廉竟然仅凭一点不着四六的怀疑便要置一个人于死地,果然杀人如麻、麻木不仁啊! 「小玉儿!」花无心人未到声先到,好远就听到了他欢脱爽朗的声音。 玉琬琰眉头一皱,抬目向外面望去。花无心怎么突然来了? 红菱并没有阻拦花无心,反倒是向他行了一礼,可见花无心在摄政王府的地位也是不一般的。 「小玉儿,我好想你啊!」花无心脚步如风,伸手便要过来抱她。 「我也是呢!」玉琬琰眼眸一转,张开双臂作势要回应他。 花无心一愣,就在快要抱到她的时候。忽然眸光一转,瞧见一旁软榻上的小红狐,顿时拐了个弯:「哇,好可爱的小狐狸啊!」 玉琬琰脸上的笑容不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在一旁坐了下来。故意酸熘熘的说道:「我还没小狐狸可爱吗?」 花无心将小红狐抱在怀里,笑了笑:「怎么可能呢?这里可是摄政王府,白师兄的主屋,我可不敢抱他的媳妇。」 玉琬琰不置可否地笑了:「那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得知你被白师兄欺负了,怕你闷,打算带你出去散散心。」花无心笑盈盈地说道,「想出去吗?」 「走吧。」玉琬琰说完便走出了房间,连衣服也不用换。 花无心之所以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很显然是得到了白廉的同意。既然不能从白廉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从他身边人想办法也不是没机会。 也许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花无心的出现既刻意,又带着别样的目的,可是抛开这一切呢?他在这副棋局之中又承担了哪一枚棋子的作用呢? 第165章 套话,身份的互换之谜 怀揣着一系列的疑问,玉琬琰跟着花无心顺利出了王府,两人乘坐马车,一路朝着南街而去。 玉琬琰不知道花无心要带自己去哪里,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待着,时不时看看外面的风景。 「小玉儿,你好像不开心。」花无心给她递了一块百香轩的糕点,笑眯眯道。「这么美的一张脸怎么能不笑呢?多可惜啊!」 「如果你天天被人看管着,一天到晚的所作所为都被人监视着,你会开心吗?」玉琬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接他手里的糕点。 花无心一愣,随即将糕点塞进了嘴里,含煳不清地道:「白师兄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毕竟你现在是白师兄的人了。」 「何必呢?」玉琬琰忽然道。 花无心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何必再装呢?」玉琬琰直盯着花无心的眼睛,面无表情。她的眼睛充满了冷漠的审视,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花无心心里一突,唇角的笑容也不再深刻,反倒是多了几分不自然:「装什么?」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看出了他和白师兄的身份互换之谜? 「你和白廉就把我当成一个傻子对不对?被你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玉琬琰忽而自嘲地笑了。花无心的异样表情她当然看得清楚,难道他不知道她和白廉并没有实际关系? 花无心皱眉看着她,心里的疑问愈发浓烈了:「其实白师兄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他也有苦衷的。」 「他能有什么苦衷?其实我真的低估了他的城府。」玉琬琰无奈地笑了笑,「你也算是白廉的心腹了,你觉得你了解他吗?」 「了解……」花无心被她问的怔住了,垂眸想了想,「应该是了解的吧。」 这话说完,花无心自己都不相信,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瞧,连你都茫然了,更别提别人了。」玉琬琰笑了笑,余光瞥了眼满是纠结不解的花无心,嘆了口气道,「你受了白廉的命令。扮演着他所需要的角色,其实你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啊!」花无心一听这话来劲了,喋喋不休想要吐槽,「这倒不算什么,每次演完他都各种嫌弃,还动不动就威胁我!这段时间更好,他不需要我了,打算撵我离开京城了。」 「你是不是演技不行啊?」玉琬琰鄙视道,「说起演技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你说出来,我帮你指导指导。」 「谁说我演技不行的……」花无心张口便接话,忽然瞧见她眼中的狡黠,恍然大悟,「哦!小玉儿,你在套我的话!」 玉琬琰一愣,随即讪笑两声:「没有没有,哪能啊。」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能告诉你的我知无不言。」花无心大方道。 玉琬琰诧异地看向花无心,想了想,试探问道:「白廉为什么会轻易的答应解除燕尘的禁足?他后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依我对白师兄的了解,他根本不屑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花无心微微后仰。靠在后面的车壁上。 「他会不屑?那昨晚派人刺杀薛子凡怎么解释?」玉琬琰质问道。其实她应该去质问白廉,可她暂时没那个勇气,越是表现对薛子凡在意,那他就越危险。 「薛子凡啊,这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灯呢!」花无心冷笑一声,「小玉儿,你还是太单纯了,根本看不透人心,大智若愚的人大有人在。数名高手前往国学院却扑了个空。你觉得那个薛子凡会是普通人吗?」 玉琬琰怔住了,没有回答花无心的话。其实她的内心也知道薛子凡不会是简单的人物,只是接触不多。她不想仅凭自己的想法去随意的怀疑一个人。 马车徐徐停了下来,花无心看了眼窗外,询问道:「红菱。怎么回事?」 「是薛先生拦住了马车。」红菱道。 「公主,好巧哦!」薛子凡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袍子,手里提着一篮子鱼肉蔬菜,他来到马车前面,「我正想去王府找你呢!」 「你找我有事吗?」玉琬琰掀起车帘,打量了一眼薛子凡,见他一切安好,便也安心了。 「今天学院放假,然后我又搬家啦,想请公主来我那里作客啊!」薛子凡满目笑容,将手里的菜举了举,「我菜都买好啦!」 玉琬琰微微摇头。正要拒绝却听旁边的花无心道:「好啊,我能一起去吗?」 「这位是?」薛子凡看向花无心。 「在下花无心,是小玉儿的好朋友。」花无心跳下了马车,向薛子凡谦虚一礼。 「我叫薛子凡,也是公主的朋友。」薛子凡赶紧将手里的菜篮子放在了地上,向花无心施了一个江湖的礼。 「不知薛公子的家在哪里?前头带路吧!」花无心笑道。他一直想会会这个薛子凡。奈何白师兄不让,这回送上门的人他可不会放过。 「好。」薛子凡连连点头,拿起菜篮子走在了马车的旁边。 花无心看了眼红菱,示意她跟上,然后便走在薛子凡身边了,与他有说有笑。 玉琬琰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说笑攀谈的两个人,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花无心应该是故意想在薛子凡那里试探什么,不然怎么会主动要跟着过去? 大街上喧扰热闹,玉琬琰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只是看到他们谈的特别好,笑声魔性。 快中午的时候,马车在南城附近停下。前方道路不再是可行马车的大道,需要下车步行。 玉琬琰在沐槿的搀扶下步下马车,四下看了一眼。 这里算是京城较为贫困一带的地方,百姓的衣着和屋子都可以看的出来。薛子凡身上应该没什么钱,才找了这么一个便宜的地方。 「我家就在前面啦,就那家门口长着一棵大枣树的!」薛子凡指着前面拐角的一间民舍,笑着说道。 「我说薛公子,你这么穷的吗?居然住这么偏僻。」花无心拿出玉骨摺扇,轻轻地扇了扇面前的飞扬尘土,「国学院先生的待遇也太差了!小玉儿,你得向朝廷反映反映。」 第166章 试探,深不可测太可怕 玉琬琰看了一眼花无心,没说话,跟在薛子凡的身后慢慢地走着。 关于昨夜的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薛子凡提个醒,而且花无心在这里,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一间普通的屋子出现在视野中,薛子凡笑呵呵地打开门,将二人请了进去。 薛子凡赶紧搬了两张凳子过来,将玉琬琰和花无心请坐下。然后热情招唿道:「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一杯热茶!」说完拿起一个茶壶快步跑了出去。 玉琬琰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扫过,这里陈设简单。除了普通的桌椅和一张木床之外,没有多余的陈设。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技一般,似乎不像是什么名家之作。 花无心拍了拍凳子拂袍而坐,微笑着看向玉琬琰:「的确是看不出薛子凡有功夫。忽然觉得白师兄的顾虑太有道理了。」 玉琬琰一愣,不描而黛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来了!」薛子凡捧着一壶热茶跑了进来。在桌旁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哦,我还没有买茶叶,只能请你们将就的喝一下好吧。」 说完为玉琬琰和花无心各倒了一杯白水。 「你们是我这个新家第一个来做客的朋友,真的很荣幸。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薛子凡忙的不亦乐乎,正要离开忽然被花无心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们不在这里吃了,我还得将她送回去呢。」花无心笑着道,手指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薛子凡的脉搏。 玉琬琰看着花无心的举动,抿了抿唇。花无心这是藉机查看薛子凡是否真的没有武功吗? 「那好吧!」薛子凡也不强求,在旁边坐了下来,「不吃饭的话我们三个坐在这里干什么啊?好尴尬哦!」 「这房子里花了多少钱?你要是手上不方便的话告诉我,我让人拿点钱给你。」玉琬琰道。 「不用啦,我一个人够用啦!」薛子凡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瞬间认真道,「对了,昨晚我要去找公主,那个黑衣女子不让我进去。我也没办法……」 「昨晚怎么了?」花无心故作不明的问道。 薛子凡看了一眼玉琬琰,神秘说道:「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密信,说国学院有危险速离开,然后我就立刻敢去王府禀报,可是没有见到公主,我也没办法呀,只好去那些孩子家里通知他们要小心。然后我今早回国学院,发现我的房间被人闯进去过了,门窗都坏了!」 花无心看着他一本正经且无比凝重的样子。眉头微微扬起,试探问道:「你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为什么去的吗?」 薛子凡不解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样子……」花无心的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随即话锋一转,「薛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呀?你可是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物呢!」 薛子凡一愣,似乎完全听不懂花无心的意思。 玉琬琰看了看二人,估摸着也探不出来关键的线索了,懒得看这两个人打哑迷:「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送公主。」薛子凡赶紧起身,将玉琬琰请出了屋子,与她并肩走在前面。 花无心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又盯着薛子凡的脚看了看。他的步伐稳健而轻快。跟普通老百姓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的内力和武功。 玉琬琰和薛子凡走在了最前面,一路将她送到了街口的马车边,这才挥手道别。 「很高兴认识你,我觉得咱俩挺投缘的,以后咱们多出来玩玩。」花无心笑着拍了拍薛子凡的肩膀,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上了玉琬琰的马车。 「试探出什么了?」玉琬琰问道。 花无心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要么是白师兄多虑了。要么便是薛子凡太过深不可测。若是如此的话,此人相当可怕。」 玉琬琰没说话,暗暗将花无心的话记在了心里。其实说实话。她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如果薛子凡那么厉害的话,将他拉拢过来岂不是如虎添翼? 花无心带着她在得仙楼用了午饭,然后又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不少的东西,直到傍晚时才将她送回去。 「听说你给白师兄绣了个香囊?」花无心突然问道。 玉琬琰一愣,她都快忘了这么一回事了,随口应了一声。 「你也给我绣一个呗。」花无心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如果你不怕白廉不高兴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玉琬琰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抬步走进了府门。 花无心挠了挠脑袋,眉头紧皱。白师兄会不高兴吗? 回到主院,玉琬琰便进了房间,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一下后面的路。 武学院已经得到了皇帝批准,接下来就是要建立学院,招募武师。筹备饷银,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白廉说了,朝廷不会出钱,她只能自掏腰包。 那个佛爷说是回去准备准备,然后给她一个满意的答覆,到现在都没有送一分钱过来。看来那五十万两要打水漂了。 玉琬琰突然发现,她最近很缺钱,手里头的那些存银也不知道能用到什么时候。 先不管这些了,她的计划书尚不完善,还是先把计划书整明白,拟一个最可行的方案出来。 这两天,玉琬琰基本都是待在王府里,除了弄她的计划书之外便是想办法筹钱。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一下沈泊谦,只是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不想麻烦他。 五月微雨飘洒,如一幕稠密的水帘子,随风倾洒。空气里蔓延着泥土的清香,还有那挥散不退的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玉琬琰抱着毛茸茸的小红狐,坐在廊下看着漫天飘洒的濛濛细雨,清澄的目光不禁有些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主,王爷让奴婢把这个给您送来。」沐槿来到玉琬琰的身后,将一份奏摺递到了她的面前。 玉琬琰闻言收了神,偏头看了眼递过来的摺子,伸手接过查看,瞬间脸色一变。オオ 这是一份礼部提议燕尘为使臣的摺子,只是被白廉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礼部的提议是她授意的,而白廉却是故意将这份摺子送到她面前,摆明了就是来气她的吧! 第167章 暴走,互相伤害来陪葬 也许是生理期的心烦,也许是缺钱的气燥,总之这次玉琬琰根本没多想,直接抱着小红狐去了书房,打算找某人问清楚。 不顾玄雨的阻拦,玉琬琰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气势汹汹。 白廉微微一愣,缓缓地抬头,朝着玄雨摆了摆手。示意她将门关上。 玉琬琰两步上前直接将奏摺扔在了白廉的书桌上,没好气地说道:「你打叉就打叉,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白廉清冷的目光在摺子上扫了一眼。随即继续提笔,淡淡反问:「难道公主不想知道结果?」 「你这是挑衅!」玉琬琰气怒不已,胸前剧烈起伏着,看着他一派淡然的模样,更是怒不可遏。为什么她这么生气,而他却始终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又如何?公主之前想做的事情基本都达到目的了。本王只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本王默许或同意的,只要本王不允,你便什么都不可能完成。」白廉轻蔑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眸此时却满是刻薄的讥讽。 「白廉!」玉琬琰勐地一拍桌子,怒狠狠地瞪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无形的刀光剑影正在彼此的眼睛里闪烁交锋,仿佛稍有不慎便能伤及无辜。 而这间偌大的书房里除了他们的针锋相对,还有两双兇狠的目光怒视着对方,正是玉琬琰肩头趴着的小红狐,以及墙壁那边树干摆件上的蜥蜴。 小红狐怒目圆睁,一副兇狠却萌萌的样子瞪着那只蜥蜴,小爪子在玉琬琰的怀里挠了挠,不安而狂躁。 白廉的蜥蜴十分罕见,它的背上有一对小翅膀,此时因为高度提起的戒备而张开着,一动不动。好似随时会飞过来攻击一般。 两位主人彼此对视,不发一言。 两只宠物张牙舞爪,跃跃欲试。 随着屋子里的温度不断提高,怒火值到了一定的程度终将爆发。 「嗷呜……」小红狐突然一个使劲,后面的双腿一蹬,直接挣脱了玉琬琰的怀抱,扑向墙壁上的树干摆件。 玉琬琰一惊,立即转身正看到小红狐站在了树干上,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准备向蜥蜴发起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玉琬琰的眼前飞了过去,直接击飞了小红狐,它的身体撞上了墙壁,然后摔在了树干的旁边。 「小狐狸!」玉琬琰急唿一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白廉用手里的硃砂笔甩出的硃砂汁击中了小红狐。 玉琬琰箭步上前,轻轻地抱起嗷嗷叫的小红狐,看了眼那得意昂头的蜥蜴,顿时心火骤升。一把推倒了那座树干摆件。 「玉琬琰!」 白廉怒吼一声,玉琬琰却仿佛根本没听到,抱着小红狐离开了书房。 「传府医!」白廉连忙起身过来查看。 树干摆件是他命人特意雕刻的,实木的重量,而且树干枝杈众多,蜥蜴的身体被一根很粗的树干砸中。已经奄奄一息。 府医被玄雨提了过来,颤颤巍巍上前为小蜥蜴查看情况。 片刻后,府医心惊胆颤地跪在了白廉的面前,低着头哆嗦回道:「回王爷,玄龙被砸的太严重,已经……」 府医不敢再说下去,只觉得头顶被一沉浓浓的乌云所笼罩。 白廉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仿佛那晴天一阵霹雳,威严而充满肃杀的震慑力瞬间蔓延了整个房间…… 「沐槿。把我的药箱拿过来!」玉琬琰抱着小红狐一路跑回房间,她轻轻地将小红狐安放在了软榻上,然后按住它不断颤抖的后腿。 「公主。小白白它怎么了?」沐槿连忙取来药箱,担心地问道。 「帮我按住它的身体。」玉琬琰吩咐道,待沐槿按住了小红狐的上半身。便开始为它检查。 小红狐好似知道她在为它治疗,安静地趴在软榻上,闭着眼睛,轻轻地闷哼着。 玉琬琰给小红狐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摸上它后腿的骨头,心头骤然一惊。 白廉出手狠辣,武功高强,丝毫没有留情,仅仅是一滴硃砂汁竟然就打断了小红狐的腿。 玉琬琰取出银针为小红狐扎了两针,然后用木棍为小红狐固定住后腿,用纱布包扎好。 还好处理及时。不然小红狐的骨头可能就长不好了。 「很疼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去书房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情很差,竟然跑去找白廉麻烦。」玉琬琰蹲在床边,一边抚摸着小红狐背上的毛。一边轻声说道。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风急火燎的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来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沐槿大惊,连忙跪下行礼:「参见王爷!」 玉琬琰头也未回,继续跟小红狐说话。 白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一把拎起小红狐后颈上的皮毛,将它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玉琬琰一惊,赶紧拽住白廉的胳膊,撞见他如黑炭一般的脸色顿时心蓦地沉到了底,一缕恐惧之意深深地袭上心头。 白廉不顾玉琬琰的拉扯,冷冷地盯了她一眼,一把拂开了她的手,拎着小红狐便往外走。 「公主小心!」沐槿立即上前扶住快摔倒的玉琬琰,劝道,「公主,王爷正在气头上……」 「白廉你站住!」玉琬琰不顾沐槿的劝阻,追了出去。 白廉的步伐很快,玉琬琰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追上他。 一直来到书房,白廉大步跨了进去。 玉琬琰气喘吁吁地追进去,只见白廉提着小红狐站在了那只蜥蜴的旁边。 那只原本色彩斑斓的蜥蜴此时只有灰败的一种颜色,它耷拉着脑袋挂在树干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气绝。 玉琬琰瞬间意识到不妙,她连忙道:「白廉你别伤害它,我向你道歉!」 白廉如玉修长的手缓缓地移到了小红狐的脖子上,一点点的开始用力。 「本王对你处处包容,只因你是女子,你却把客气当福气。本王手下留情不过是打伤了它,你却害死了本王的玄龙,今日本王便要它为玄龙陪葬!」 他的声音冰冷残酷,不带任何感情。眼神犹如从地狱攀爬上来的厉鬼一般,充满了嗜杀的幽冥之意。 第168章 麻木,心灰意冷结盟友 小红狐的目光转到了玉琬琰这边,眼神无辜地望着她,好像在求她救它。 「白廉,你放过它吧,求求你了……」玉琬琰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轻声求道。 小红狐的咽喉掐在他的手里,只需稍稍的一用力,便能在他的手下断成两截。 白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右手缓缓地用力,一寸寸地收紧。 「别,不要!」玉琬琰去拉他。可她的力量太小,根本不可能撼动他分毫,甚至连小红狐的一根毛都碰不到,「我求你了……」 泪水潸潸落下,她依旧不断地哀求,而白廉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她。 小红狐除了那只受伤的后腿,其他三条腿都在使劲地挣扎着,「呜呜」叫唤着。 撑着一双圆熘熘的眼睛望着玉琬琰,随着生命在白廉的手底下逐渐流逝,它的眼皮慢慢地垂了下来,直到彻底地合上,失去了生机。 白廉的目光凉凉地瞥了眼失去生息的小红狐,唇角残忍的一勾,大掌倏地松开了。 失去了他的束缚,小红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轻尘。 玉琬琰没有去看那只小红狐,而是满目苍凉地看着面前的他。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这一刻,她的心剎那间麻木了,往日一切相处的旖旎光景在眼前浮现,随着她的心灰意冷而凝结,然后碎裂一地。 忽然,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掌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白廉的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无人察觉的角度,他的唇角紧绷着,眼底深处埋着一缕绝不会言说的痛意。 直到口中传来腥咸的血腥味,玉琬琰才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 她无力地退了一步,步履蹒跚地来到小红狐的面前,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从今往后,本王不会对你客气。好自为之。」白廉看也不看自己的手,直接背在了身后,任由鲜血滴滴滑落,转身离去。 无情的话语在耳边飘过,门打开了,外面的雨丝随着风吹了进来,很凉很凉。 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红狐,玉琬琰费力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的沐槿和红菱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十分担心,却又不敢上前劝阻。 「备车,我要出城。」玉琬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沙哑。 「是。」红菱躬身应了,嘱咐地看了眼沐槿。便下去安排了。 沐槿撑着雨伞走在玉琬琰的身侧,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安慰,可公主这副模样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慢慢地陪着她。 玉琬琰顺利出了王府,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马车直往城外驶去。 一个时辰后,小雨渐停,马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别跟着我。」玉琬琰轻声吩咐了一句,抱着小红狐下了马车朝着林子里走去。 沐槿想要跟上去。可红菱却一把拉住了她,说道:「让王妃一个人静一静。」 「公主和王爷到底怎么了啊?王爷为何发那么大的脾气?」沐槿心中着急无比,「好不容易公主对王爷的态度改观一些。这下可好了……」 红菱不知道怎么回答沐槿的话,只好默声不语。 刚刚下过一场雨的山林到处都是一片油腻腻的绿色,满目苍翠。明明是无尽生机勃勃的光景,落在玉琬琰的眼里却是一派苍凉疮痍。 玉琬琰走啊走,终于在一棵茂盛的榕树下停了下来。她将被布包着的小红狐放在了地上,然后蹲下挖土。 她没有带工具,只能徒手,好在被雨水灌溉过的泥土十分松软,挖起来也很是容易。 山林才是它的家,她没有能力保护它,是不该带它回来的。 直到挖出了一个足以埋下小红狐的坑,她才停了手,此时的小雨又不知不觉地飘落下来。 一把宽大的雨伞在头顶停了下来,为她遮挡去了飘零的雨水。 身边多了一双锦靴。玉琬琰缓缓抬头,正落入一双温润如玉,清澈温和的眸子里。 「对不起。」燕尘开口,温柔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充满了抚慰人心的感觉,如柳絮一般飘入她的耳中。如果不是他送她这只小狐狸,便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抱起小红狐,连同布帛一块放进了土坑里,然后一点点地将泥土盖了上去。 燕尘蹲在她的身边,没有帮助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土坑恢復了原本的平整,雨水沖刷掉了翻土的痕迹,一切生命终将归于尘土,仿佛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玉琬琰缓缓地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里,转身看向燕尘,淡淡道:「走吧。」 「好。」燕尘没有多问,体贴地走在她的身边,将雨伞全部打在她的身上,而他自己已然湿了半边身子。 「你知道白廉对我说什么了吗?」玉琬琰忽然问道。从摄政王府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白廉的话以及他的所作所为。她恍然发现,她所做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别人的成全。 这段时间她在他的王府里,一切行为举止似乎真的愈发放肆了。那是因为她把那里当做了家,逐渐有了归属感,可她忘了她始终是寄人篱下。 「也许摄政王只是一时气怒,公主还是别往心里去了,小心身子。」燕尘安慰说道,目光在她的肚子上一闪而过。 玉琬琰将他的表情和目光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苦笑一声:「经过今天的事情也好,我认识清楚了白廉这个人,原本对于他的一丝丝希冀也随着小狐狸葬入土里了。从此以后,我会安心做我的长公主,坚定地去谋划每一步。」 她的自信眼神和坚定不移的表情令燕尘心中一怔,他审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公主果然性情爽直刚毅,令燕尘佩服。公主这段时间的谋略燕尘看在眼里,若是不嫌弃,燕尘愿与公主同进同退。」 玉琬琰停下了脚步,偏头看着面带从容笑意的燕尘,伸出握成拳的手:「那便结盟吧,在扳倒白廉之前,你我便是盟友了。」 第169章 留疤,不怕媳妇跟人跑 燕尘的目光在她的眼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笑了,同样伸出了右手握成拳,与她的拳头碰在了一起:「好,结盟。」 彼此安慰地笑了,这一刻,似乎也云散雨停了,露出了耀目多姿的彩虹。 燕尘将玉琬琰送上了马车,并未同她回去。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 红菱驾着马车,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燕尘,心中不由为自家王爷担心。王爷和王妃吵架。燕王却突然出现,对王妃一番安慰,王妃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沈宅的书房中,白廉将自己关在里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那只被她咬伤的手依旧血迹斑驳。 花无心得知消息快步赶了过来,直接推门而入,见白廉坐在椅子上,不由蹙眉:「我说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平时他就住在沈宅,没事也会出去玩玩。今天得知消息说摄政王府那边出事了,白师兄居然和小玉儿吵架了,两人还不欢而散。小玉儿冒雨出了城,而白师兄却跑到了他这里。 白廉依旧合着眼眸,好似没有听到花无心的话,就这么坐着,垂着那只受伤的手。 花无心眉头紧皱走到他的身边,瞧见他那血迹斑斑的手,连忙拿起看了看:「牙齿印,小玉儿咬的?」 白廉还是没动静,花无心赶紧去取来药箱。 「你们俩是小孩子吗?打架还用咬的?」花无心一边给白廉处理伤口一边数落他,「我听说你杀死了她的小狐狸?那可是她的宠物宝贝啊,就算你因为那是燕尘送的而讨厌。也不用当着她的面杀死小狐狸吧!」 「多长时间能恢復?」白廉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令花无心发愣的话。 「哦,你是说手上这伤口啊,有个两三天便长好了,但估计要留疤了。」花无心撇了撇嘴,知道他担心什么,便道,「这疤只能你有,『沈泊谦』不能有。我会想办法给你去除疤痕的。但是需要时间。」 「不用除疤。」白廉看了看被上了药的手,收回手看着上面的贝齿红痕,目光柔了几分。 花无心一愣,随即道:「你打算怎么办啊?燕尘也出城了,估计是去见她了。你不怕你媳妇跟别人跑了啊?」 白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哼道:「我还是对她太客气了。」 「话说师兄啊,你们是不是没圆房啊?」花无心突发一问,只见白廉的脸色蓦地一沉,便知是自己猜对了。「女人嘛,只有真正成为你的人才能心向着你。既然这太监身份不装了,你干嘛不下手啊?」 白廉没好气地盯了他一眼,没说话,反倒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难道你嫌弃她的过去?」花无心皱了皱眉,猜测道。「这个我倒是理解,可你不是调查了,她和那七个没有过关系,应该还是一个黄花……」 「你很闲?」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花无心的絮絮叨叨,神色不动,眉目不抬。 「谁说的?我很忙的好不好?」花无心腾地站起,「要不是听说你们吵架了,我才不会过来呢!」 这时,玄雨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主上。王妃进宫去了。」 「知道了。」白廉应道。 花无心愣了愣,不解地看向白廉:「她进宫干什么?找小皇帝告状吗?还是说燕王对她说了什么?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她是不打算回府了吗?」 白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走到一方软榻旁边躺了下来:「别让人进来,我睡片刻。」 说完。再次合上双眸,唿吸平缓。 花无心本还想再问些什么,见他这副样子,便也不再多言了,轻步出了房间将门带上。向门外的玄雨嘱咐了一声,花无心便离开了…… 傍晚时分,玉琬琰进了皇宫,这让玉启琛很是意外。 「阿姐,你怎么突然进宫了啊?」意外之余,他更多的是高兴。立即上前握住玉琬琰的双手,将她扶了进去。 「想你了,便进宫看看你。正好还有一件事要找你。」玉琬琰微微一笑。她和白廉的事情玉启琛应该还不知道。她也不想让他担心。 「阿姐快坐。」玉启琛将她扶着坐下,然后命人奉上点心和茶水,「阿姐吃过晚饭了吗?我让人准备一下晚膳吧!」 玉琬琰微微颔首。 玉启琛赶紧吩咐宫人下去准备,然后坐在了玉琬琰的身边:「阿姐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非要阿姐这么晚过来?」 「我想跟你举荐一个人。」玉琬琰道,「他叫倾歌。原名叫秦革。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上朝了,我想举荐他入朝帮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资料,正是关于倾歌的。 玉启琛看完上面的内容,满是惊讶:「秦家竟然与摄政王有仇!」 「正是因为如此,倾歌才委身入了公主府。」玉琬琰道,「所以陛下放心,他是可以信任的。」 玉启琛点了点头,面露难色:「我自然不会质疑阿姐的判断,我只是担心摄政王不会轻易同意。」 「有些事并不是处处都要经过他。」玉琬琰认真地看着玉启琛,说道,「我会让倾歌带着我的玉牌上朝,而陛下这边,我需要一份旨意。若是倾歌带着圣旨与玉牌上朝,相信朝中大部分人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玉启琛低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听阿姐的!」 玉琬琰欣慰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意味不明的说:「之前我还有些犹豫和摇摆,现在不会了。」 玉启琛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趴在她的腿上,撒娇道:「有阿姐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玉琬琰温柔一笑,摸了摸玉启琛的脑袋,柔和澄澈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与坚定,好似真的下定了某种决心。 陪着玉启琛用了晚膳,得到了他的圣旨,走出皇宫的时候已然夜幕降临。 倾歌听说了消息,很是担心她,便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了,连忙上前担心道:「公主,您还好吗?」 玉琬琰心中蓦地一阵暖意流淌而过,随即微笑道:「我挺好的,别担心了。」 第170章 努力,革命尚没有成功 倾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确定她似乎真的没事,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对了,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交代你。」玉琬琰看了眼马车,「我们上车说吧。」 「是。」倾歌躬身,先让玉琬琰上了车,然后他才上去。 红菱驾车,沐槿也在车里。 玉琬琰将跟玉启琛的决定告诉了倾歌。并且将圣旨拿了出来。 「倾歌不敢。」倾歌震惊不已,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连忙摇头道。「倾歌戴罪之身,怎敢入庙堂为官啊!」 「你秦家当时的案子很是蹊跷,我已经命人去当地重查此案了。」玉琬琰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如今我身有不便,朝中的消息知晓会迟滞。若是有你在朝中斡旋,我也能放心一些。」 倾歌看着她郑重嘱託的模样,顿时觉得肩头的担子重了许多。他双手接过圣旨,对上她的眼睛,坚定承诺道:「公主放心,倾歌定然不负公主信赖之情!」 玉琬琰拍了拍他的手:「摄政王那一关恐怕不是很好过,你可有把握?」 「倾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摄政王同朝为官,虽说地位悬殊,可倾歌绝不会退却半分。」倾歌神色异常坚定,紧握圣旨的手不自觉的爆出了青筋。 玉琬琰满意而欣慰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车上聊了一会儿朝中的形势,到了摄政王府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上躺在床上,玉琬琰静下了一颗心,回想了今天的所有事情。 对白廉,她承认已经有一点点动心。可那仅剩而初出萌芽的情愫,已然在今日消散凋零的彻底,仿佛不曾出现过。 革命尚未成功,她得更加努力,哪有空去伤春悲秋。风花雪月? 翌日一早,倾歌带着玉琬琰的玉牌以及皇帝的圣旨直入朝堂。 此事虽无先例,但皇帝应准,众臣附议,白廉自然也说不了什么。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玉启琛当朝封倾歌为左副都御史,官拜正三品,倾歌当朝谢主隆恩。 倾歌当殿提出了两件奏报,第一件事便是替玉琬琰上奏的武学院。 玉琬琰已经写好了奏摺。倾歌为她呈了上去。 常弘将摺子双手递到玉启琛的面前。 玉启琛看过之后,便让人传给了白廉,说道:「皇姐提议建设武学院一事已有详细计划,并且不需劳动国库资金,不知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并无异议。」因是利国利民,且又是长公主出资,自然没人会有任何异议。 白廉没有说话,说明他也默许了。 倾歌的第二件事便没有那么顺利了,当下便遭到了白廉的反对。 倾歌提出了出使西羌国求娶桃夭公主的人选。为体现我朝对西羌的诚意,前往西羌的使臣最好是王侯之爵位,因此他举荐了燕王。 「燕尘虽有王位之衔,却也只是一介武将,戾气如此之重如何迎娶公主?」白廉淡淡回绝,神色浅淡。 「那摄政王可有其他人选?」倾歌偏头看向白廉。浅笑发问。 「自然有。」白廉唇角一扬,对上倾歌的目光缓缓道,「南世子。」 「南世子?」 白廉一说完,众臣瞬间同时诧异了起来,互相对视。那个南世子不是当初在摄政王婚礼上出言不逊,然后被摄政王弄死了吗?难道没有死? 白廉面带笑容地扫过所有的臣子,好看却冷酷的唇角微微一扬:「南世子可是正统皇亲,若陛下有什么不测,本王也好给玉秦一个交代。不是吗?」 「白廉你放肆,你竟然当殿诅咒陛下!」柳儒风沉喝一声,举起有些发抖的手直指白廉。 「柳大人何必动怒。不过是个假设罢了,若是诅咒能成真还需要燕王出去领兵打仗吗?」白廉淡淡地斜了一眼对面的燕尘,嘴角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玉启琛保持着平淡的表情。想着阿姐对他的嘱咐,淡淡道:「摄政王顾虑的是,可不知南世子现在何处?」 「南世子不通人事,本王对他小惩大诫一番,让他在外面歷练了一些时日,如今已然召他入京。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可进京。本王也与西羌知会过了,南世子会协同礼部一道出使西羌。」白廉道。 「是,微臣领命。」赖强川躬身应道。 「既然摄政王都安排好了,朕也不多说什么了。」玉启琛点头说道,「燕王在京不可无事,不知摄政王可有意为其安排职位?」 燕尘闻言抬了一下头。唇角的笑意颇深。 白廉的目光转向神色自若的燕尘,淡淡说道:「燕王不是擅长兵法吗?那就去撰写兵书吧。此乃可是利国利民,流芳百世的好事。」 「甚好。」燕尘不待玉启琛反对,便出声应了。他上前一步,朝着玉启琛恭恭敬敬一礼,「写书好。微臣长年征战,此番正好修心养性,多谢陛下。」 「那便无事了,本王便回去了。」白廉说完不待众人回答便先一步踏出了德天殿。 对于白廉的来去自如,众臣已经司空见惯,纷纷行礼道:「恭送摄政王。」敷衍地弯了一下腰。 倾歌看着白廉远去的背影,心中更是对玉琬琰佩服不已了。 回府之后,倾歌将朝上的一切都告诉了玉琬琰。 今天的结果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白廉是不会放燕尘离开的,万一他回了边关便等于放虎归山。 而对于南世子的事情,她也很是惊讶。 没想到那个南世子居然没死,当时处置南世子的时候她躲在外面看得清楚,原来那个毒药没有将南世子毒死。白廉不但没有杀南世子,还将他收为己用,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她也不是毫无收穫,武学院的提议已批,不日便可开始动工。虽然资金紧张,但手里还是有一些启动资金的,先凑合着用,想来金矿那边应该快要有收益了。 忽然想到薛子凡,玉琬琰走到了书桌旁边,提笔写下了这三个字。 既然白廉如此忌惮此人,也许真的不会那么简单。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如果薛子凡真的能力非常的话,她这边的实力会大大增加。 第171章 讨好,赔了一只萨摩耶 这两天沈泊谦那边也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可见他的身体还在控制当中,新开的药见效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可她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仿佛一切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 这样的一副波诡云谲的棋局,如何才能独善其身走出这一片困局? 接下来的两天一直小雨不停,玉琬琰待在府里也没怎么出府,基本就是在房间里看毒书,研究毒术,毕竟只有了解才能彻底的解毒。 本就在这方面有着极高天赋的她又具有现代知识。所以很轻松便从各种奇花异草中提取了一种剧毒,只要沾上一点点便可被毒死。她不是什么圣母,在必要时自保才是重要的。 沐槿匆匆走了过来。将雨伞收拢放在门边,走进来禀报导:「公主,薛先生在府外求见。」 玉琬琰在府里弄了一个专门研究药毒的屋子,这里摆满了各类书籍,还有瓶瓶罐罐,以及各种让她做实验的小白鼠。 玉琬琰没有抬头。手里握着一根银针,正聚精会神地对着一只小白鼠的脑袋扎针。 沐槿在一旁捂着嘴巴不敢吱声,小脸吓得发白。 「你先带他去云烟居等着,我随后过去。」玉琬琰将银针收起,然后注视着小白鼠的状态。 小白鼠趴在桌子上抽搐了几下,随即两眼一翻,再无动静,失去了生机。 玉琬琰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水盆那里洗手。 「外面雨太大了,公主您还是别出去了。」沐槿最后看了眼那只死老鼠,只觉得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也不知道公主怎么了,最近总是研究这些东西,还动不动就开膛破肚。 玉琬琰浅浅一笑,说道:「不是有马车吗?难道还要我用脚走过去吗?」 「可是……」 「去安排吧。」玉琬琰摆了摆手,拿起纸笔记下方才的一切。 沐槿无奈,只能应了:「是,奴婢这就去。」 「小玉儿!」花无心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风风火火的身影很快便来到了门口。他掸去身上的雨丝。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走了进来。 「见过花公子。」沐槿行礼,然后便下去了。 玉琬琰淡淡地看了眼花无心,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礼物啊!」花无心献宝似的将那个盒子摆在了玉琬琰的面前,眉飞色舞地说,「你猜猜看,是什么?」 玉琬琰看了一眼面前的盒子,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我还要出去,你有话就快点说。」 花无心一愣,见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便也少了几分兴致。撇嘴道:「真没劲。」说着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满身白毛的小狗。 玉琬琰目光一亮,疑惑地看着花无心。 「这只雪绒犬可是我託了不少人找来的,品种纯正,绝对稀有。」花无心抱起那只幼小的雪绒犬,轻轻地抚摸它背上的毛,「喜欢不?」 「雪绒犬?」玉琬琰愣了一下。 「对啊,绒毛雪白,它的名字是不是很贴切?」花无心道。 玉琬琰不自然地笑了笑。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狗,也忍不住逗弄两下。这哪是什么雪绒犬啊,分明就是现代的萨摩耶犬。 「喜欢吗?送给你了!」花无心将小狗塞进了玉琬琰的怀里,「给它取个名字吧。」 玉琬琰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毛绒绒的小狗,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它通体雪白。又是母的,不如就叫白莲花吧!」花无心好心地建议道,心里却暗暗发笑。白师兄费尽人力给她寻了这么一只小玩意,要是被白师兄知道这个名字是他建议的,估计会打死他吧。 「白莲花?」玉琬琰眉头紧皱,不由想起了白廉,「他这几天在做什么?」自从上回书房的事情以后,她就没见过他了。 「白师兄啊,他受伤了。」花无心嘆了口气。 「受伤?」玉琬琰心中一凛。 花无心点了点头:「前天晚上有人刺杀他。被暗器伤到了肩膀。」 「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能伤得了他?」玉琬琰有些不相信,可她的手却是更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小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他是真的伤了,新伤加旧伤,幸亏对方的暗器没有毒。不然……」花无心眉头紧锁,深深地嘆了口气,瞥了眼她的反应。 「哪来的旧伤?」 「这里啊,好深的牙齿印呢!」花无心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指着那掌心的位置,伤神道。 「死不了就行,哼!」玉琬琰反应过来了,使劲打了花无心一下,然后将小狗塞进了他的怀里,转身出了门,「红菱,马车备好了吗?」 花无心无可奈何地抱着小狗。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些笼子里的小白鼠,对小狗道:「看到了吗?你要是不听话,就和它们一样,关在笼子里任人宰割。」 小狗好似听懂了他的话,「汪」了一声。 「我觉得吧,白师兄应该亲自过来道歉。你觉得呢?」 小狗眨着圆熘熘的大眼睛,又「汪」了一声。 「那我们去找白师兄谈一谈吧。」花无心说着抱起小狗走出了屋子……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行色匆匆。 玉琬琰出门时,身边一般只带着沐槿和红菱。她不习惯有太多人跟着,但是她很清楚,暗处的隐卫并不少。 马车在云烟居的门口停下,玉琬琰也算是这里的老熟人了,有其专属雅间。 雅间中,沐槿和薛子凡都在里面。 「公主。」沐槿连忙上前行礼,为玉琬琰拿下披风和面纱。 「公主你可来了!」薛子凡快步上前,拉着玉琬琰坐在了桌边,一脸的急色。 「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子凡点头道:「昨天国学院放假以后重新开学,我便去了,可为何他们不让我进去啊?还有上回说国学院有危险的事情,我也没有机会问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啊?」 玉琬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让沐槿先退了出去,然后才开口道:「怎么回事……你真的一无所知?」 「我知道什么?」薛子凡一脸纳闷地看着她。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的样子,沉吟一瞬,问道:「你可知你的剑十分不一般?」 「我知道啊,我那是一把好剑啊!」 第172章 闲聊,武学世家薛子凡 玉琬琰抿唇点头道:「的确是把名剑,还是一把稀世宝剑,觊觎它的人可不再少数,也许正是它为你招来杀身之祸的吧。」她隐瞒了几分真相,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是白廉要杀他吧,那样的话她还怎么试探拉拢他? 薛子凡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又摇了摇头:「可是不对啊,现在剑不在我这里啊!」 玉琬琰傻了一下。目光一转,继续编道:「可那些人不一定知道啊!他们只知道这把稀世宝剑是你的,当然会找你了。」 薛子凡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似真的伤脑筋了。忽然,他清澈的眼眸一亮,站起来道:「我有办法了!我这就回一趟国学院,然后在门口放个牌子,说此剑在摄政王府。怎么样?」 玉琬琰无语地望着他,嘴角一阵抽搐。这傢伙真是不一般,三言两语就把她卖了,果然很聪明…… 薛子凡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那些人是不可能进得了摄政王府的,要是让他们去摄政王府夺剑,肯定吓都吓死了!」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薛子凡片刻,试图想从他的眼睛里瞧出几分不一样的色彩,可她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傢伙伪装的跟真的一样。 然而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此人不一般。 「这把剑你是从哪里来的?」玉琬琰索性不和他纠结刺客的事情了,换个话题。 「祖传的啊!」薛子凡张口道。 「拥有此剑的一定是绝世高手,既然你是他的后人,难道没有传给你武功吗?」 「传了啊,我也会啊,只不过没有祖上他们厉害。」薛子凡嘆了口气,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慢慢地坐下。 「那也不至于打不过赌坊那几个打手吧?」玉琬琰更加疑惑了,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薛子凡。 被玉琬琰这么一说,薛子凡瞬间觉得没面子,特别不以为然地道:「他们人多啊,有本事一对一啊!」 玉琬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当时她又不是没看见,他连一招都没有出手。 「公主不相信吗?我练给你看啊!」薛子凡说完退后几步,在空一些的地方施展开手脚,「第一招,叶落飘沙!」 薛子凡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只是动作很慢,也看不出丝毫的力量。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玉琬琰也看得索然无味。她忽然有些怀疑白廉和花无心的话,这傢伙真的会武功吗? 「这叫什么功夫啊?」玉琬琰低头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是我家的祖传剑法,叫青云剑法。」薛子凡认真回答道,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哦,你来京城是想做什么的?」玉琬琰随口跟他聊了起来,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问。说不定能了解一下他的来歷。 「来京城看看啊,京都可是天子脚下,谁不想来看看啊!」薛子凡笑容满面,说到京城的时候一脸的嚮往。 「那你在京城可有什么亲戚朋友?」 「没有,我家就我一个人,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没有朋友。」 玉琬琰抬头,看着一脸如常且淡然的他,又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本来我听说京都繁荣昌盛,便想着过来闯闯,没想到一来就遇上了必胜赌坊的事情。还好有公主出手相助,不但保住了我的剑,还让我在国学院做先生,有了落脚的地方。现在还没到一年呢,暂时没有其他打算。」薛子凡回答得既简单又诚恳。听不出来任何的破绽。 「学院需要好的先生,你会为孩子们带去危险。」玉琬琰说,「所以国学院打算辞退你。」 「那公主把剑还给我。」薛子凡伸出手道。 「剑给不了你了。我已经把它送给了别人。」玉琬琰也如实说道。 薛子凡顿时愣住了,满眼的钦佩变成了无尽的失望:「你骗我!」 「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玉琬琰站起身,打算离开。 「我不要钱,公主不要赶我走啊,我会好好干活的,祖传的剑不能丢啊!」薛子凡说着跑了过来,突然跪在了地上抱着她的腿痛哭了起来。 玉琬琰一愣,连忙弯腰去推他,尴尬道:「你别这样啊……那个你先找个地方生活,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要回来的,到时让人给你送去好不好?」 「我不要离开,我要继续去国学院教书啊!」薛子凡坚持道,「我很喜欢这里。也喜欢小孩子,公主不能赶我走。」 玉琬琰低头看着他,暗暗想了想。如果他真是什么绝世高手,留下来或许真的有用。就算不是,以后再想办法让他离开就是了。 思及此,玉琬琰扶起薛子凡。笑着说道:「朝廷准备开武学院,到时都是一些住校孩子,你来照顾他们吧。」 「住校?」薛子凡先是愣了一下,但后来反应过来是让他留下来了,便也不纠结了,「行啊,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的,也不会出去给公主惹事!」 「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武学院尚未开学。这样吧,你先回国学院教书,我派人跟书痕说一声。」玉琬琰决定道。这几天都没事,看来白廉暂时不想杀他了。 「好,公主喝茶。」薛子凡见她的杯子空,又赶紧给她添满水。 玉琬琰端着茶杯,目光凝在杯中清澈的茶水上,淡淡问:「听说冰晶剑第一位主人是一位大侠,是你家吗?」 「是啊,那是我曾祖父,就是爷爷的父亲,他可是当时的第一侠客呢!」薛子凡一脸自豪的说道。 「不像啊,从你身上看不出一点点。」玉琬琰怀疑地笑了笑。 薛子凡微微摇了摇头,仿佛根本听不出玉琬琰的质疑,只是平淡说道:「曾祖父年轻时行走江湖时认识了我的曾祖母,后来就隐居山林了,没有教我爷爷一点点功夫,只是在临终之前才将剑和剑谱交给我爷爷。以我爷爷那时的年纪他也不太想学了,便直接让我爹学了。」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听着,没有插话。 第173章 危险,莫名其妙遭绑架 「我爹的功夫虽然一般,但经常出去做好事,附近都叫他大侠,我就是崇拜我爹才想做大侠的。」薛子凡说到这里的时候,满眼的崇拜和羡慕,「可是正因为爹如此,我娘根本不让我学功夫,她不想让我成为一个不着家的人。」 玉琬琰静静地看着有些伤感的他,思绪随着他走。仿佛看到了山里那一家人。 「我一直想成为曾祖父和爹那样的人,于是我就偷偷学了点剑法。但因为没人教我就只学了一点招式。几年后爹娘便去世了,我也从山里出来了。」 虽然说到了生离死别。可薛子凡却并没有太过伤心,只是轻微的嘆了口气。 玉琬琰瞧着他满眼的真诚,一时间没有说话。 「公主,我说的这么伤感,你不想哭吗?」薛子凡抬起了头,看着一脸平静的玉琬琰。有些纳闷。 「很感人吗?不过是寻常人伦罢了。」玉琬琰淡淡摇头,「想不到你还是武学世家出身。」 薛子凡咧嘴笑了笑:「混成我这样的武学世家还真是不容易。」 「那这样,你就先回学院继续教书吧,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书痕,他会尽量帮你的。」玉琬琰道。 「行,那我就先回去啦。」薛子凡站起了身,向玉琬琰拱手一礼,便先行踏出了雅间。 玉琬琰走到了窗户前,朝着楼下看了过去,目送着薛子凡走入人群。 这个薛子凡说了那么多,虽然不像撒谎,可性情与行为都非同一般。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难道真的如他所言,是一个出身武学世家的平凡人吗? 沐槿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公主,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回去吧。」玉琬琰点了点头,可刚抬步便突觉一阵头昏。眼睛里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瞬间意识到不好。 沐槿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玉琬琰:「公主您怎么了?」 「有危险,快叫红菱……」玉琬琰无力地靠在沐槿的身上,目光落在先前的那杯水上,眉头更紧地皱了起来。 沐槿心头一惊,刚想大叫却也觉得头晕目眩,在玉琬琰的前面晕了过去。 「沐……」玉琬琰伸手想要去扶沐槿,可浑身无力的她提不起一丝劲,再也扛不住大脑的沉重。双目一黑,径直倒在了地上。 这时,从隔壁房间钻进来三个大汉,他们的手里拿着麻袋和绳子,上来就绑人。 「公主,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薛子凡去而折返,推开门就看见两个黑衣人在绑人,顿时大喝,「你们……」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从门后跳出来一个人,直接一记手刀将他敲晕了…… 陷入黑暗的玉琬琰失去了意识,当她重新找回神智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云烟居了。 入目是一间光线昏暗的低矮柴房,空间不大,地上全是杂草。唯一的一道光源便是那半尺见方的小窗户了。 月光从外面打了进来,让她依稀看清楚了所处的环境。 玉琬琰侧躺在地上,嘴巴被人塞住,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脚,发现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如果没有钥匙是根本没有可能挣开的。 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在她的身边不仅看到了沐槿,还有另外一个人,薛子凡。 玉琬琰愣了一下。他不是先离开了吗?怎么也会被绑架了?这次的绑架难道和他有关? 一系列的疑问在玉琬琰的脑海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冷静的心态。不管怎么样,至少暂时他们没有危险。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喝了一杯被掺了迷药的茶。说来她也是中医出身。她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可见此药一定不一般。 那么沐槿呢?她是怎么被迷晕的呢?还有红菱,她又在何处? 下药的人定然是对她有所了解。而且能从云烟居将她带走,实力必定不容小觑。 虽然手脚被铁链锁住,可好在还可以做一些小幅度的活动。玉琬琰将口中的布取了下来,然后挪到沐槿的身边,用脚推了推她,然后又去推薛子凡。 「醒醒。」 两人慢悠悠地醒了过来,在发现不对劲之后立刻睁大了眼睛,动了动身体:「唔唔……」 「用手。」玉琬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见二人都取下了布,小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奴婢没事。」沐槿的小脸写满了害怕,她靠着玉琬琰。身子在微微颤抖。 「什么情况?」薛子凡四下张望一眼,他的反应稍慢一拍,在看到玉琬琰的时候,顿时惊喜道,「好巧哦!公主你也在这啊?」 玉琬琰脸一黑:「你很希望我在这里?」 「是啊是啊,你在的话就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了。」薛子凡连连点头。他没有沐槿的害怕和恐惧,反倒是一脸的兴奋。 「呵呵……」玉琬琰撇了撇嘴,忍不住打击他,「你想多了,要是真有人在乎我,我还会被抓吗?」 「那怎么办啊?」薛子凡笑不出来了,挪到玉琬琰的身边,「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不出来吗?破柴房之类的地方。」玉琬琰看向薛子凡和沐槿,「你们谁会开锁?」 沐槿一愣,连忙摇头。 「这可是技术活啊!不过可以试试看,死马当作活马医嘛!」薛子凡目光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用什么开?你头上的簪子吗?太粗了吧!」 「我腰里有银针,可以开。」玉琬琰道。 「哦。」薛子凡凑了过去,伸出手就要摸她的腰。 「住手,我来拿。」沐槿从惊惶中回神,连忙叫住了薛子凡。公主的身子怎么能让他碰? 「那你来吧。」薛子凡闻言往旁边挪了挪。 沐槿从玉琬琰腰间取出一根银针交给了薛子凡,然后看着他:「你会开吗?」虽然是质疑的语气,可她的大眼睛里却满是期待的光芒。 「都说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薛子凡道。 由于自己的双手被拷在一起,只能先为别人开。 薛子凡拿着银针捅进玉琬琰的手铐锁眼里,凝着眉头拨了拨,神色专注。 第174章 欠揍,他是来搞笑的吗 「对了,你怎么也被抓了?」玉琬琰问道。 「我想起一件事要问公主,是关于学院新课的。」薛子凡一边开锁一边回道,「回到房间恰好看到两个黑衣人在绑公主,我要喊人的时候就被打晕了。」 玉琬琰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睛,一脸凝重的男人,心中的犹疑更甚。如果说他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象的话,那也太没有表演痕迹了吧。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的话。那他的每一次出现又为何那么刻意? 鼓捣了好一会儿,只听一声「咔嚓」,薛子凡的脸色瞬间一垮。将那根断掉的银针拿了出来,尴尬地笑了笑:「好像断了。」 玉琬琰无语地看着他,只觉得头顶飞过一队乌鸦。 「指望你还不如我亲自上。」玉琬琰一把夺过那根断裂的银针,拽过薛子凡的手开始开锁。 她见过沈泊谦开锁,就是伸进去轻轻一拨,然后就开了。应该挺简单的吧。 同样鼓捣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半分进展,「咔嚓」一声,她弄断了剩下的半根银针。 「哈哈哈……」薛子凡咧嘴大笑,「你还说我,你也好不了多少啊!」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玉琬琰真想揍他。明明是被绑架了,而且危险程度不明,他却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搞得她也没什么紧张感了。 突然,木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打手。 「你们这是在撬锁?」蒙面男的目光在他们的手上看了看,满是不屑与嘲讽。 「能不能敲门,懂不懂礼貌?你这样进来我们多尴尬!」薛子凡一脸的郁闷,指着来人控诉道。 玉琬琰扶额喟嘆,转过头不想管他。她不认识他,她没有这样的猪队友。 蒙面男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直接抓住薛子凡肩头的衣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你有病吧?这是绑架,不是请你来当大爷的,摆清楚位置!」 「我知道啊,绑架不就是为了钱吗?对我们好点也能帮你多要点啊!」薛子凡依旧理直气壮。 「你值钱个屁!要不是看见老子,怎么会把你抓来?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弄死你!」蒙面男的力气很大,说完直接将薛子凡丢到了一旁,一个打手上去按住了他。 薛子凡顿时不满。嘀咕道:「说的好像我想来一样。」 蒙面男冷冷地瞪了薛子凡一眼,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雪白如玉的脖子那看着,唇角露出一丝邪淫的笑。 玉琬琰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衣襟。 「大胆,公主岂是你随便看的!」沐槿一惊,连忙用身体护住玉琬琰。拦在她的面前。 「素闻玉长公主天姿国色,今日得见,果然不负盛名。」蒙面男缓缓地蹲了下来,一把推开了沐槿,伸手便撕开了玉琬琰肩头的衣衫,露出一截完美凝脂般的玉肩。 玉琬琰神色不动。紧了紧肩头的衣衫,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蒙面男。 「这么美的身体不看多可惜,我不但要看,还想摸呢!」蒙面男双眼发直。 「住手!」薛子凡突然大喊一声。 蒙面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偏头看向薛子凡。 「你要摸就摸我好了!」薛子凡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敞开了,露出他精瘦的胸膛,然后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吧!」 玉琬琰赶紧瞥过了视线。这傢伙是来搞笑的吗? 「给老子打他!」蒙面男忍无可忍,走过去亲自踹了薛子凡两脚。踢得他嗷嗷叫,这才觉得解气,「他娘的。竟敢调戏老子。打到他求饶为止!」 「是!」两个打手领命,对着薛子凡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薛子凡被打得蜷缩在了地上,用手捂住头部。始终不肯求饶。 「公主……」沐槿贴紧了玉琬琰,害怕到发抖,小脸已然花容失色。 玉琬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没有立即阻止他们打薛子凡。如果他真的武功极高的话,在关键时刻会不会出手呢? 薛子凡被打的已经不怎么动了,唇角流出了丝丝血迹,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行了。」蒙面男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住手。他重新看向玉琬琰,笑盈盈地挑眉,「美人……」 「你家佛爷胆子挺大啊!」玉琬琰突然冷冷地打断了蒙面男的话,轻哼一声。 这段时间她除了得罪这个人,想不到其他人了。对方不但知道她的身份。甚至丝毫不畏惧,放眼京城,她不觉得会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而且对方蒙着脸,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果然,蒙面男的眼神一变,褪去一切不该有的色彩。站起身道:「公主果然聪明。走吧,我家佛爷要见你。」 「不开锁怎么走?」玉琬琰举起自己被铐着的双手。 「公主您不能去啊……」沐槿担心地抓住玉琬琰的袖子。 「没事,你们在这里好好等我,别怕。」玉琬琰笑着叮嘱道,看了眼挣扎坐起的薛子凡。 蒙面男一个眼神的示意,那两个下人便为玉琬琰打开了铐脚镣,一左一右押着她的胳膊。 「松手。」玉琬琰瞥了眼被抓住的胳膊。 蒙面男一个挥手,笑了笑作请道:「公主请。」 「公主别怕,一定会有人救你的……」薛子凡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 玉琬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跟着那个蒙面男离开了。 出了柴房,外面是一间普通的院子,看不到任何标註性的建筑和风景。 蒙面男将玉琬琰带到了一个房间前面,里面亮着烛火,门口守着几个彪形大汉,皆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房门打开,里面果然是那个伏烨。 「伏老闆有事找本公主何须如此麻烦?」玉琬琰慢步走了进去,直接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满面淡然。 「在公主地盘,小的哪敢放肆?只有在小的这里才能与公主谈些条件。」伏烨转过身,笑容平和而不动声色。 玉琬琰笑了笑道:「谈条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公平,伏老闆的手下可能没理解你的意思。」说着,她拢了拢被撕破的衣衫。 伏烨脸色一变,瞪了旁边的蒙面男一眼:「不是让你好生招待公主的吗?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175章 详谈,花语巧言达目的 「小的知错了。」蒙面男一愣,低头的剎那狠狠地瞪了一眼玉琬琰。 「你先退下去。」伏烨瞥了眼蒙面男,摆了摆手。 蒙面男始终没有摘下面具,退了下去将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玉琬琰和伏烨二人了,一壶清茶,两盏烛火,摇曳生光。 伏烨慢慢地在玉琬琰的对面坐了下来,先为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然后笑着赔礼道:「若有冲撞了公主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玉琬琰的目光在那杯茶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明人不说暗话。伏老闆倒是说说,想与本公主谈什么条件呢?」 玉琬琰的单刀直入,让伏烨面露诧异之色。随后他放下茶壶,缓缓说道:「公主果然快人快语。小的只想重开赌场。自从公主一言令下,便封了京城的所有赌场。如今全国效仿,各地官员大肆查封赌坊。只为奉承公主。」 玉琬琰一愣。这件事她倒是还没有听说,没想到各地也开始封锁赌坊了啊。 「民间有一句俗语,不知公主是否听说过。」伏烨淡淡抬头,一双盛满精明算计的眼睛直盯着玉琬琰,目光陡然一厉,「人有两件事不可做,那便是『杀人父母,断人财路』!」 玉琬琰闻言笑了笑,完全无视他的狠厉表情,淡淡道:「看来伏老闆这么做自然是想过后果了。可是本公主实在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把握能在事后安然呢?」 「摄政王是不会将我怎么样的。」伏烨不屑一笑,「我为他提供十年钱财,没有我,哪有他的今日?如今有了沈泊谦,便想将我一脚踢开?」 「这与我说不着吧,就算我现在让你重新开张,难保日后不会被封。」玉琬琰将伏烨的愤愤不平看在眼里。怪不得他迟迟不肯送钱过来,原来是憋着坏水呢! 「公主的承诺我还是信得过的。至于摄政王,想必他应该还不想与我为敌吧。」伏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玉琬琰不动声色地点头,话锋一转:「伏老闆既然掌握天下赌场,其实力定然不小,可想过做些别的?」 伏烨一愣,疑问道:「公主此言何意?」 「想必伏老闆应该听过我的立场,也该知道陛下正值用人之际。」玉琬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顿了顿。然后放慢了语气,「伏老闆可想过青史留名?」 话落,便见伏烨的表情有些触动,面露犹疑思考之色。 玉琬琰也不着急,起身在屋子里随意走了走,看了看,让伏烨慢慢地思考。 伏烨想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玉琬琰:「公主需要小的做些什么?而我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伏老闆想要钱,天下的行业你可以随便挑。本公主可以保证,绝对无人竞争。伏老闆若是想要荣华,封一方王侯又有何难?」玉琬琰在桌边停住脚步,绝美的容颜满是自信娇丽,似乎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不得不承认,伏烨对于她抛出来的橄榄枝心动了。 「公主说的轻松。想要扳倒摄政王,单单是有钱绝对远远不够。」伏烨摇了摇头。 「伏老闆说的没错。不知伏老闆对京城或天下有多少了解?」 「愿闻其详。」 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起一个茶杯放在一旁,对应说道:「如今陛下有了禁卫军,而我与燕王都是帮陛下的。虽然燕王如今在朝中不得势,可边关兵马却是护身符,摄政王即便占尽优势,可对燕王却还是有所顾忌。」 随着她的话,她的左手边已然有了三个杯子。 玉琬琰继续分析道:「如今陛下即将迎娶西羌公主。这会更加加强陛下的实力。」 伏烨打断道:「公主莫要诓骗于我,与西羌联姻可是摄政王一手促成,他们才是一条心。」 「伏老闆说的是目前。日后可未必。摄政王能许诺西羌的无非是金钱与土地,而我们会在这些基础上面加一顶凤冠。或许二十年后,西羌还是未来皇帝的母族。我相信西芜皇帝应该会好好选择一下。」 伏烨看着她手两边数量悬殊的杯子。心里踯躅了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我承认公主说的这些很有吸引力,可眼下的实力悬殊是事实,纵是吸引再大恐怕也无人冒险。」 「伏老闆广开赌场,不知自己可赌?」玉琬琰忽然问道。 「闲暇之余偶尔也会玩两把。」 「那这稳赢不输的局,伏老闆为何不压呢?」玉琬琰状似十分不解地问道。 伏烨扬眉,嘴角的小鬍子也不自觉地翘起:「公主倒是说说如何一个稳赢不输之法?」 「如今玉秦之争无非是摄政王与皇帝,如伏老闆所说,目前摄政王实力更大,若是他赢得最终的胜利,以伏老闆以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今日的一切。伏老闆确保他不会跟你秋后算帐?那时的他更需要民心与钱财,而你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伏烨闻言端茶的手一顿,茶水溅了一桌子。他脸色有些发青,紧抿着嘴唇。 玉琬琰十分满意他的反应,继续循循善诱道:「而陛下若是想赢却离不开伏老闆的帮忙,自然也不会落下飞鸟尽良弓藏的这种骂名。再者。我要伏老闆做的是前往黎州,说服黎王相助于陛下。黎王此人善疑,不易拉拢,可他若是与燕王大军联手,成犄角之势攻打京城,摄政王该如何应对呢?」 伏烨震惊地抬起头,眯了眯眼:「公主既然将形势分析的如此透彻,为何不早派人前往说服黎王呢?」 「凡事要循序渐进,一味的冒进只会遇见强大的反扑。我身在摄政王府,手底下的人更是被摄政王看的死,并无什么可信任之人。」玉琬琰嘆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公主与我不过见了两面,便如此信任于我?」伏烨还是心有戚戚,满是怀疑地看着她。 「伏老闆是聪明人,选择伏老闆也正是因为你与黎王相熟。我想没人会愿意与一个高高在上,不顾他人,更不惜合作人生死的人为伍吧?」玉琬琰笑道,「摄政王虽然实力不凡,但与他不是合作,而是归顺,这也是许多大臣反对他的根本原因。」 第176章 断臂,前往王府谈条件 玉琬琰的分析字字精闢而透彻,伏烨几乎找不到任何反驳她的理由,不由想起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 沈家二公子已经站在了长公主这边,而且连燕王都与她达成了某种合作上的关系,可见她极擅揣度人心,利用每个人的弱点去说服拉拢。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以往传言的那般无用,反倒是处处透着机警睿智,可真是不简单。 一番思量之后,伏烨说出了最后一个顾虑:「公主说的句句在理。可即便我答应了。如今我绑架公主,摄政王定然已经得知,别说与公主合作了。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 玉琬琰自然想到了他的担心,笑着道:「所以我们得演一齣戏,既能让你取信于摄政王,又能顺利的与我合作。」 「哦?那公主倒是说说看。」伏烨更加对她的计划心生好奇了。 「据我猜测,我被抓的消息摄政王肯定已经知道了,你用我刚刚对你说的一切去换重开赌坊。」玉琬琰别有深意地一笑。「我想他是不会同意的。」 伏烨更是不解了:「公主既然知道摄政王不会同意,那公主的目的是?」 「伏老闆是聪明人,何必问这么清楚呢?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伏老闆也应该很清楚吧。」玉琬琰卖了个关子。 伏烨一愣,随即站起身拱手笑道:「哈哈,公主果然非比寻常,我愿意与公主合作。不过还得委屈一下公主,戏得做全,待与摄政王谈好在下再来放公主。」 「好,伏老闆还打算将我们关在柴房吗?」玉琬琰道。 「不敢,自然是上房。」伏烨微微一笑,对外面喊道,「来人,请公主到客房休息,好生伺候。」 蒙面男闻言走了进来,满是不愿地看了眼玉琬琰,皱眉:「公主这边请。」 玉琬琰笑看了一眼伏烨,便跟着蒙面男走出了房间。 为三人安排了一间上房。还给玉琬琰准备了一套衣服。按照她的要求,还送了一些跌打损伤药过来,还有一桌子饭菜。 薛子凡躺在床上,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满是不解地看着玉琬琰,轻声说道:「公主,你跟那个什么佛爷说什么了啊?他竟然对我们这么好。」 沐槿也很是担心,她抓着换了一身衣裙的玉琬琰,小声问道:「公主。他们可有对您怎么样?」 「我没事,放心吧。」玉琬琰拍了一下沐槿的手,然后拿着药水准备帮薛子凡揉按,却被沐槿拦住了。 「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亲自动手?奴婢跟着公主这么久了,这点小伤,奴婢也会治的。」沐槿说着从玉琬琰的手里接过了伤药,来到床边坐下,沾了一点红药水开始给薛子凡揉擦。 「哎呀。你能不能轻点啊?」薛子凡叫唤道。 「知道了。」沐槿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手里的力道却根本没有减轻。 玉琬琰坐在一旁,也不管那边两人的争吵,自顾吃起了东西。 伏烨的背景在认识他之后便让海渊查了一下,没想到此人竟然和远在东边的黎王相熟。既然今天绑架她的人是伏烨,她便将计就计。也许还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只是不知道白廉得知这些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白廉知道她被绑,他会担心吗? 摄政王府。 当红菱独自一人回来将玉琬琰失踪的消息禀报给白廉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和应对,而是去了书房,一待便到了深夜。 「王爷,王妃已经被绑三个时辰了,快派人去查吧!」红菱跪在门外,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着急。她想不明白。王爷明明很在乎王妃,为何这般不闻不问? 里面无人应声,回应她的只有瑟瑟夜风。 红菱刚准备再开口。旁边的玄雨却阻止了她,玄雨道:「主上的性情你还不了解吗?别说了。」 「可是王妃身边没人保护会有危险的,王爷若不想派人去查。准属下去也好啊!」红菱焦急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走过来禀报导:「启禀王爷,伏烨在府外求见。」 须臾,白廉清冷如水的声音从书房内传了出来,毫无情绪:「让他进来。」 「是。」玄雨应声,亲自去将伏烨带了进来。 伏烨独自一人走进书房,他在看见那满屋子的明黄色时,整个人呆怔住了。一直都听说了摄政王的不臣之心,没想到如此的…… 突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伏烨连忙敛了心神,跪地行礼道:「小的参见摄政王。」 「如今的佛爷还会与本王行礼?」白廉淡淡道,那摄人千里的气场夹杂着数不尽的讥讽与嘲弄。直逼人心。 「王爷恕罪,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全国数万个兄弟要吃饭的。」伏烨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那可不是本王封的,你找本王也无用。」白廉垂下了目光,继续看书。 少了那道压迫的目光,伏烨只觉得整个人好似轻松了起来。说话也有了几分底气:「小的也找了公主,她不同意,还让小的归顺于她。小的既为王爷效力,自然没有另投他人的道理。」 「哦?那你倒是说说,公主给你开什么条件了?」白廉道。 「高官厚禄,立地封侯。」 白廉闻言,这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深了深:「不错,这些本王可给不了你。」他知道她有办法自救,可说服伏烨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她居然也做到了。 「王爷就不想知道公主的计划?」伏烨顶住头顶巨大的压力,故作镇定地问道。 「你这是与本王谈条件?」白廉眯起凤目,狭长的眉眼满是冷厉之色。 「小的只是想重开赌坊,望王爷成全。」伏烨说着磕了一个头。 白廉忽而一笑,缓缓起身,在经过书案旁边的时候顺手拔出了那把冰晶剑,慢步走到他的面前,长剑直指伏烨的心脏,似笑非笑道:「王妃让你带钱你不带,反倒是抓走了本王的王妃,而今还敢跑过来与本王谈条件?」 寒气逼人的剑锋贴着身体,伏烨只觉得后嵴已然汗湿一片,可他依旧镇定道:「小的无路可走,这才……」 话未落,剑已入鞘,而随之掉落在伏烨面前的还有一截断了的手臂! 第177章 保命,顺水推舟识时务 白廉的手法极快,当伏烨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手臂时,这才感到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伏烨惨叫倒地,立即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迅速在肩膀处点了几个大穴止血。 「此剑乃是冰晶剑,想必伏老闆听过吧。本王这也是第一次用,果然很顺手。」白廉唇角微翘,目光落在旁边的冰晶剑上。 由于剧痛,伏烨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怒狠狠地看着他,那种目光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白廉退后一步,靠着身后的书案。慢悠悠说道:「伏老闆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摄政王,你就不怕我弄死玉琬琰吗?」伏烨坐直身子,厉声说道。 「就凭你?」白廉不屑一笑,「如今不止是你的府邸,哪怕是你全国的上万名兄弟。只要本王想,他们都不会见到明日的太阳。」 「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伏烨恍然大悟。落寞一笑。 「说好的五五开,你自己隐瞒了多少你心中有数,这些本王都未曾与你计较。」白廉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在伏烨的脸上轻轻拍了拍,「最重要的是本王好面子,你绑架王妃,这是在打本王的脸啊。」 冰冷的剑再次触碰到伏烨的脸,他不禁瑟瑟发抖。 尽管点了穴道,可鲜血依旧如泉眼一般汩汩流出,很快,他的脸就煞白了。 伏烨与白廉打交道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识时务的。他知道再扯这些也无用,只有顺从才能保住性命。 「公主让我去说动黎王,待燕王出兵之时成犄角之势围攻京城。」伏烨索性和盘托出,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性命。 「你同意了?」白廉坐回之前的位置,声音极淡。 「小的当时的确是同意了。」伏烨谨慎回答道。 「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不过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将王妃安然的送回来,本王没面子。便是你们没性命。」白廉警告道。 「小的明白了,那小的这就先回去了。」伏烨哆嗦着身子磕了一个头,待白廉应声之后,匆匆退出了房间。 书房被鲜血的腥味瀰漫,地毯上更是浸满了鲜红如火的血,好似一朵朵盛开的娇艷火莲。 玄雨带着人走了进来,迅速更换地毯,清洗地面。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书房又恢復了原本的尊贵奢华的王者气息…… 月色皎洁。夜风清徐。 上好的客房里,同样彻夜未眠的三人,但状态却完全不一样。 玉琬琰坐在桌边发愣喝茶,时不时趴在桌子上嘀咕两句,然后哼着小调躺在了一旁的榻上。 沐槿则是站在她的身后紧张担心地搓着手,满脸的不知所措。 薛子凡的伤上了药,本就是一些皮外伤,此时已然可以行动自如了。他急的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现在外面都是守卫。我们该怎么出去啊?」 没人搭理他,玉琬琰也全当是没听到。 薛子凡忽然激动了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转身看着玉琬琰,说道:「我先出去引开他们,之后你们跑,再报官来救我!」 「你连院子都跑不出去。怎么引开他们?」沐槿瞥了眼薛子凡,忍不住打击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人鱼肉吧。」薛子凡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沐槿心下也十分着急,她推了推始终不当一回事的玉琬琰,问道:「公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玉琬琰闻言回神,淡淡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们可比这个什么佛爷有用多了,白廉不会不管我们的。」 「那就好。」沐槿松了一口气。公主既然这样说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进来几个黑衣大汉。不由分说便将他们带出了房间。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薛子凡挣扎着不肯配合,一路去抓一切能抓的东西,结果被对方抽了一鞭子。 「老实点!」 薛子凡痛得直唿。瞥了眼一脸如常的玉琬琰,不由问道:「公主,你不害怕吗?」 「怕有用吗?」玉琬琰随口回了一句,主动走在了最前面,沐槿赶紧跟上。 其实这并不在玉琬琰的意料之中,她让伏烨去给白廉报信,从而取信于白廉,到时候再体面的将她送回去。就算白廉对伏烨半信半疑,也会顺水推舟让他将她送回去的。 是哪里出了意外呢? 三人被带到了伏烨的房间,还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痛唿的声音。 沐槿脚步一顿,紧紧地抓住了玉琬琰的胳膊:「公主……」 玉琬琰拍了拍她的手,握住她的手一块走了进去。只见伏烨躺在卧榻上。他的脸色惨白,旁边跪着的一个大夫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的胳膊没了啊!」薛子凡的角度恰好看清楚了伏烨的状况,顿时惊讶道。 玉琬琰心一沉,朝着那边又走了几步。 伏烨的左臂从肩膀处全部被斩断,创伤面积很大,血肉模煳。触目惊心。 沐槿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赶紧转过了身。 那大夫也是满头大汗,他动作麻利而颤抖的为伏烨上药止血,然后包扎好纱布,道:「佛爷,小的已经将伤口止血了,暂时性命无虞,只是天气炎热,万不可碰水,化脓的话便麻烦了。」 「你是废物吗?」伏烨紧闭双目,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隐怒。 「小的定当尽力。」大夫连忙跪地磕头。 「看样子得将你的手臂也砍了,你才知道怎么治。」 「佛爷饶命,佛爷饶命啊!」大夫连忙求饶。 「拖下去砍掉他的手臂。」伏烨垂下了那只完好的手,虚弱无力道。 立刻有人进来去拖那名大夫。 「等等。」玉琬琰开口拦下了那两个大汉,淡淡地看向榻上的伏烨,「伏老闆难道没有听过医不自医?」 伏烨轻哼一声,没说话,眼睛也不睁。 「再好的医者也没有精力与冷静去治疗自己。伏老闆若是砍了大夫的手臂,我想伏老闆更加无法痊癒。」玉琬琰又道。 伏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是。多谢姑娘,多谢佛爷。」大夫连声道谢,磕头,战战兢兢地跟着大汉退出了房间。 玉琬琰看着伏烨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白廉所为?」 第178章 借刀,一箭双鵰终徒劳 伏烨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瞧着玉琬琰似乎并不惊讶的样子,顿时心有戒备:「公主是否已料到这一切?所以才让我前往摄政王府?」 玉琬琰一愣,随即冷笑道:「白廉的性情可是没人能揣测到的。不过才丢了一条手臂,保住了性命也算逃过一劫。」 「没错,我该庆幸才是,可我此时却恨无可恨!」伏烨紧紧咬牙,一脸的愤恨。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仇火,熊熊燃烧。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待伏老闆说动黎王起兵之时。便是报仇雪恨之日。」玉琬琰趁机说道。 「是吗?公主说的如此坦荡荡,看样子身后之人的确可信了?」伏烨的目光看向玉琬琰身后的薛子凡和沐槿。 玉琬琰回头也看了眼这二人,说道:「他们自然可信。」沐槿一直跟在她身边,当然是可信的。至于薛子凡,他曾是白廉想要杀的,而且对于这里面的门道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没有问题。 「公主放心,我可不放心。这样吧,给公主留一个,公主选吧。」伏烨突然道。 玉琬琰愣了一下,冷了几分语气:「伏老闆这是不相信本公主?还是想给本公主一个下马威?」 「小的可不敢,公主若是难选便让小的来选吧。」伏烨支撑着坐起身来,刀锋般的目光落在薛子凡和沐槿身上,来回扫过。 「本公主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知选择,看来一条手臂断的还不够!」玉琬琰冷厉说道,将沐槿护在身后。 提到手臂,伏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偏头看了眼断掉的缺口,冷笑一声:「我的手臂还不是拜公主所赐?留下一个人给它陪葬吧,否则我也不惜鱼死网破!」 「我是不会让你动他们的!」玉琬琰拉住了薛子凡和沐槿,冷冷地瞪着伏烨。 此时的伏烨已经红了眼,他双拳紧握,道:「看来公主是很难选择了,便让小的为公主选择吧!来人!」 蒙面男闻声沖了进来:「佛爷。属下在。」 「伏烨,你可别绝了自己最后一条生路!」玉琬琰心里有些紧张地看着伏烨,面上却始终一副冷静镇定的样子。她满目警告,试图能喝止住伏烨的疯狂行为。 现在的伏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他冷笑道:「公主问过小的喜不喜欢赌,小的喜欢赌命,他们与黎王相比,公主应该不会在乎吧!」 「本公主也喜欢赌,但必输无疑的局还上就是蠢。你杀了他们毫无好处。只会让本公主记恨。」玉琬琰提醒道。 「谁说没好处?摄政王让小的把公主送回去,我正好也给摄政王送一份礼。」 「白廉根本不想要他们死,你别自作多情了。」玉琬琰皱眉。白廉到底和伏烨说了什么?难道白廉想借伏烨的手杀掉薛子凡吗? 伏烨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他们自然不是我备下的礼。我会说有人行刺公主,这二人英勇护主而死,我也为救公主舍了一个手臂。到时摄政王必定会藉机严查,不管他想定谁的罪,我都可以为他指认,动机便是你腹中的孩子。」 玉琬琰怔了一下,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好一个欲加之罪。剷除异己!」 没想到伏烨的心思竟然这么深。如他所说,将薛子凡和沐槿的死归咎在刺客身上,而他自己还能落得保护公主不惜断臂的美名。 到时候白廉趁势大肆追查刺客,想要剷除谁还不是凭他个人意愿? 如此一来,白廉的面子保住了,伏烨还达到了取信的目的。好一招一箭双鵰! 「公主身边的人就不动了,这个人是起因,就他吧。」伏烨说完,一个眼神朝着薛子凡飘了过去。 蒙面男会意,立即上前将大刀横在了薛子凡的脖子上。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就要杀我啊?要不要这么随意啊?」薛子凡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意才反应过来。 玉琬琰瞪着伏烨:「你要是敢杀他,我们就不必合作了。」现在的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筹码与伏烨周旋,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公主果然风流,这个小白脸虽然没用。又娘里娘气,好在生了一张好脸,真是连我看了都捨不得杀呢。」伏烨笑得阴阳怪气。 「你说我长得好我承认。什么叫娘里娘气的啊?这个我可不承认!我薛子凡也算是玉树临风,潇洒不凡啊!」薛子凡偏移了重点,想要推开蒙面男。可人家的力气比他大多了。 「真是哌噪,拖出去。」伏烨不耐烦地摆手。 「伏烨,你要是该动他,我一定让白廉杀了你,你应该知道枕边风是最有用的!」玉琬琰忽而觉得心凉,如果真的是白廉授意伏烨杀薛子凡的话,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公主可能不了解我,我不喜欢处处受制于人,一味的寄人篱下还不如死了。」伏烨没了耐心,连连摆手。 玉琬琰反应极快地抄起架子上的一个青瓷花瓶,对着那个蒙面男的后脑就砸了下去。 蒙面男倒地晕了过去。 薛子凡一惊一跳,连忙奔到了玉琬琰的身后。将沐槿也拉了过来。 沐槿一时没反应,垂头看到被他握住的手,顿时脸色微红。 「来人!」伏烨大喝。 门外冲进来数名手下。 突然,上方的屋顶传来一声破裂之声,紧接着一阵尘土飞扬,瞬间迷了众人的眼。 玉琬琰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用袖子捂住了口鼻,挥散去那些灰尘和木屑之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只见十名暗红色衣袍的人将她与薛子凡,沐槿护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安全圈。 不等她发问,从上空又徐徐飘落一个紫色衣裙的女子。女子身段婀娜多姿,面带薄纱,若隐若现的面容皆透着一股神秘与高贵的气息。 随着紫衣女子的落地,一股奇异的香味席捲而来。 伏烨几乎看呆了,他从没见过如此美艷摄人的女子。 玉琬琰看着女子的背影,勐然想起那日在朝上见过的女子。那天正是这名紫衣女子给白廉递的奏摺,她是白廉的人。 第179章 陪躺,好久不见不真实 不止伏烨和他的手下,就连薛子凡,也被紫衣女子的模样深深地吸引了,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紫衣女子扬起妖娆诱人的眉眼,被薄纱半遮的素手轻轻一扬,红唇微动,声音婉转而妩媚,却吐出了一个盛满寒意的字眼:「杀。」 随着紫衣女子话音落地,十名暗红色衣袍之人便同时动手。 手起刀落。不过眨眼间,其他人便死干净了,只有榻上那个震惊不已的伏烨。 他们犹如地狱之中的恶魔。斩杀凡人只是弹指间的事,轻松的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伏烨被溅过去的鲜血拉回了神智,疯狂地大笑起来:「原来摄政王早已对我的地方了如指掌,我不过就是他利用剩下的!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弱点,这就是……」 一条宛若游龙的银鞭从紫衣女子的袖子里飞出,好似有眼睛一般缠上了伏烨的脖子。再轻轻一扯,伏烨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玉琬琰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闪过,再回神时看到的只有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还有脚边的一颗圆圆的头颅。 玉琬琰勐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紫衣女子一把扶住了她,微微一笑:「王妃,马车已在外等候。王爷已然安排好一切,今日王妃去了静安寺上香,明日才会归府。」 玉琬琰木讷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绝美的女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无语地笑了笑,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紫衣女子笑容渐收,见薛子凡还痴痴地站在那里,笑着请道:「公子请。」 「姑娘你的眼睛好漂亮啊!为什么蒙着面呢?我好想看看你的脸啊!」薛子凡回过了神,一脸赞嘆。 紫衣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薛子凡挠挠头一笑,抬步走了出去。但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如紫衣女子所言,门口有一辆素锦马车,红菱正在车前等着。见到玉琬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满是担心道:「王妃,您没事吧?」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上了马车。 沐槿对红菱道:「吓死我们了。公主应该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红菱这才安心地点头,对沐槿道:「上车吧,我们现在赶去静安寺。」 红菱驾着马车前往静安寺。紫衣女子派人将薛子凡送回了国学院,回去收拾残局的时候,发现地上少了一具尸体…… 玉琬琰坐在马车里,脑子里始终想着方才在屋子里的一切。 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却被白廉就这么破坏了。 伏烨一死,她该派谁去黎王那呢?此行很是危险,弄不好就回不来了,联合黎王的计划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还有那个美貌的紫衣女子,她总觉得这个女子很是不一般。 紫衣女子生了一双好似能魅惑人的眼眸。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便被她迷惑住。而且在她出现时飘过一丝香味,玉琬琰只能闻出部分药材,也许她的媚术和气味有关。 至于薛子凡,从这次的变故当中似乎依旧没能探出他的底细。如果他真的如白廉所言,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又怎么会被紫衣女子迷住? 静安寺位于东街。是京城里香火最为旺盛之地。平日里有许多百姓前往,而到了初一十五,更是快要被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踩破了门槛。 由于一切都被白廉事先安排好了,马车从后门入寺,两名小僧出来迎接,没有惊动任何人。 白廉好面子,他的王妃若是被人绑架并且彻夜未归,传出去损的不仅是她的名节,还有他的面子。 玉琬琰在厢房中住了下来。这里为她准备好了一切衣物以及用品。?? 「公主,您也折腾了一天了,休息一会儿吧。天还没亮。」沐槿添了一点灯油,然后将被子铺好。 玉琬琰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的灯火。那忽高忽低的火苗好似有生命一般,跳跃着,欢腾着。 沐槿嘆了口气,没再多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玉琬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她一觉醒来时,竟然发现自己脱掉了衣裙躺在了床榻上,而身边竟然躺着另一个人。 心神一凛,她连忙抱着被子退到了床角,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 「醒了。」白廉和衣躺在她的身边,发觉她的动静便也睁开了眼睛,偏过头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玉琬琰意外的看着他。目光里满是防备。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白廉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到他心里的感觉有一点奇怪。 「本王来接王妃回府。」白廉朝着她伸出手,轻声道,「过来,再陪我躺一会儿。」 玉琬琰连忙摇头。不知为何,她有些怕和他独处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忽然被一只长臂揽住了腰,紧接着落入了他的怀中,被子再次盖在了二人身上。 「乖。」白廉轻声低语,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箍在她的腰间,没有用劲,只是轻轻地贴着她。 他的声音温柔到让玉琬琰觉得恍惚,她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她身边的男人,是那个处处与她作对,对她冷面寒声的白廉吗? 她没再挣扎,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一种心安的感觉让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只蜥蜴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朋友。」白廉忽然出声,低迷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懊悔,「那天是我冲动了。」 玉琬琰心头一惊,抓着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是在向她道歉吗? 「我好累。」他说完这句话,更紧地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头汲取着她发间的香味,这种安心的感觉何时才能长久? 「那就放下吧。」玉琬琰轻声回答。为什么她觉得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在外面玩累了的孩子? 「放下?」白廉轻声一笑,「太难了。」 「只要你想。」没什么难不难的。 白廉沉吟了片刻,只有他浅浅的唿吸打在她的耳边,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要你放弃玉启琛,你会愿意吗?」 玉琬琰一怔,没接话。 第180章 暗示,精神分裂一场梦 「玉启琛软弱胆小,没有主见,你觉得仅凭他这个性子能坐稳江山吗?」白廉又道,声音温和而轻缓。 玉琬琰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屋顶,凉凉地说:「他还小,需要时间成长。」 「嗯。」白廉轻声应了一下,便没再跟她说这个了。 玉琬琰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这个男子。他合着双眸,清俊的面色平静如水。刀削般的轮廓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那么的完美,无可挑剔。 忽而想起他曾经对她说的那句话。不由心跳微快了起来。他说她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可是这能代表什么呢?在理智的他的心中,她又占据着多少位置呢? 「在想什么?心跳都快了。」他半带笑意的声音传来,抬起了头,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她。他贴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和唿吸。 「没什么。」玉琬琰一愣。连忙别开头,不去看他那张完美无缺的容颜,「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总是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白廉的手指缠上她的青丝,放在鼻尖闻了闻,轻声道:「今日没去上朝,不急着回去。清静难得。」 玉琬琰被他拥在怀里,只觉得浑身别扭,以前好像也没这种感觉,这是为什么? 「别再乱动了,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白廉突然一把搂住她动来动去的身子,紧紧地按在怀里。要知道温香软玉在怀,他能保持理智已经很不易了好吗?更何况是让他心动的女人。 玉琬琰一听就安静了,可是一颗心却更加凌乱无措了。她有些恼恨自己,为什么在白廉的面前她不能再保持以往的淡定? 难道……她喜欢他? 不会的,她怎么能喜欢一个坏人?不仅是坏人,更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残忍暴王。 一遍遍的催眠自己。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可越是这样,她发现越没用,反倒是适得其反。 深唿吸,平復了几分心跳和思绪。她不能去想那些,她该想想后面的计划和道路。 然而不知道怎么搞的,她想着想着,竟然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直到临近中午,她才重新醒来。连忙去看身边的人,床榻空空,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一股失落漫上心头,玉琬琰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是一场梦? 沐槿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见玉琬琰已醒,便赶紧过来伺候:「公主,奴婢伺候您起身。」 玉琬琰不相信这是一场梦,她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被窝,感觉到一丝温热。她看向沐槿:「白廉呢?」 沐槿弯腰帮玉琬琰穿鞋,回道:「王爷在院子里。公主,王爷天不亮便过来了,王爷对您可真好。」 「好?」玉琬琰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公主身陷险境,王爷动用了绝密的势力来营救公主。难道对您不好吗?」沐槿笑着说道。 玉琬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接话。 一番收拾以后,玉琬琰便出了厢房,一眼瞧见了院中立在树下的男子,身躯颀长挺拔,笔直如树。 仅仅是一个冷峭的背影,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带来的孤寒之意。 白廉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身看向她。那双仿佛承载了千万年寒冰的眸子透着一种符合气质的沧桑,好似已然看破红尘。 「走吧。」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玉琬琰有些郁闷,白了他的背影一眼。搞什么,跟刚才在床上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精神分裂吗? 静安寺外,车驾仪仗齐全,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接她了一样。 白廉体贴温柔的扶她上车,做了一整套的好丈夫人设,看得那些百姓连连惊嘆,纷纷赞嘆摄政王的深情。 马车慢悠悠朝着摄政王府驶去,车上的二人各自坐着。 玉琬琰调整了一下心思,看向白廉,问道:「你杀了伏烨,岂不是接了他的势力?」 「这些废物接手过来也无用,本王只是收了他的家产。」白廉抬了一下眼睛,淡淡回答。 「那你岂不是很有钱了?准备怎么花啊?」提到钱。玉琬琰的眼睛不禁发直。 「怎么?公主这是缺钱了?」白廉笑着反问。 玉琬琰没回答他这句话,真诚地建议道:「陛下大婚应该普天同庆,减免赋税的话,我想老百姓一定是最开心的吧。」 「公主又打算收揽民心?」 「摄政王有钱有势,还在乎这些民心?再说了,皇后是您选的。百姓自然也是会记得摄政王的恩典。」玉琬琰笑着奉承了两句。 「减免赋税的后果公主可想过?有些决定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白廉敛了笑意。 「后果?摄政王说说看。」玉琬琰对他的称唿已经变了,她想从这种潜意识中慢慢地与他拉开距离。 也许她是对他有一点好感,可那也只是限于好感而已。 白廉深深地看了她片刻,随后便闭上了眼睛,显然没有继续回答她的意思。 玉琬琰轻哼一声,也转过身不理他。这个傢伙真的是太讨厌了,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说话,她怎么能对他有意思呢?绝对是幻觉。 白廉将玉琬琰送到王府,他便入宫了。 玉琬琰直接去了小厨房,让离殇赶紧给她下碗面。她大半天没吃东西了,真是饿死了。 「公主昨日去哪儿了?倾歌找了您一天。」离殇动作很快,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便端到了玉琬琰的面前,香气四溢。 「他找我有什么事吗?」玉琬琰边吃边问。倾歌找她,难道是朝上有什么事吗?而且昨天一整天没找到她,他一定担心了。 「离殇不知,倾歌也没有说。」离殇摇头。 「倾歌现在在府里吗?」 离殇微微摇了摇头,在玉琬琰的身边站着,道:「不清楚,我让人去看看吧。」 「不用了,等下我自己过去。」玉琬琰道。她也好久没去七贤居了,该了解一下那边几人的情况了。 吃完之后,玉琬琰便领着沐槿去了七贤居。 第181章 黎王,神秘的故步自封 第181章黎王,神秘的故步自封 夏日烂漫,满园翠色。玉琬琰走在院子里,忽然觉得有一些孤单。自从九陌惊鸿他们各自有事之后,七贤居就冷清了很多。 「公主,您这么来了?」惊鸿正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的嗓子怎么了?」玉琬琰看着惊鸿的脸,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昨晚着凉了。咳咳……」惊鸿说着掩唇咳了两声。 「进屋我帮你看看。」玉琬琰说道。 惊鸿点头,便跟着玉琬琰进了屋。他赶紧去倒茶,然后端了几碟小点心过来。想起还有一些水果,也立刻去切好端来了。 玉琬琰看着惊鸿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坐下吧,让我给你把个脉。」 「是。」惊鸿乖巧点头,坐在她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的确是受了风寒。不过没什么事。我给你开点药,你在府里休息几天吧。」玉琬琰收回手,笑着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惊鸿好久没见到公主了,公主是不是忘了惊鸿啊?」惊鸿撇着嘴巴,一双闪星一般的眼睛满是崇拜又钦慕的光芒,看了她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谁说的?我怎么会忘记你啊!」玉琬琰笑着推了一下惊鸿的脑门,然后说道,「好了,这几天你就别出去忙了,歇歇吧。对了,倾歌呢?」 「倾歌上朝回来以后就出去了,应该快要回来了吧。」惊鸿说道,「他要是回来了我让他去找公主。」 「好。」玉琬琰点了点头,「你脸色不好,多喝热水多休息,我就先走了。」玉琬琰说完站起身。见惊鸿一副恋恋不捨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好吧,我就陪你再聊一会儿吧。」 惊鸿年纪和玉启琛差不多大,性子单纯直率,玉琬琰挺喜欢和他在一块聊天的,将他当做了弟弟,而且这么可爱漂亮的少年谁会不喜欢啊? 陪着惊鸿又聊了一会儿,玉琬琰这才离开。刚刚踏出七贤居。便看见迎面走来的倾歌。 倾歌低着脑袋,凝眉往前走着,脸上挂着十分明显的愁容,好像有什么心事,连玉琬琰朝他挥手都没看到。 「公主?」倾歌看到自己面前有一个人拦住了自己,抬头一看是玉琬琰,顿时惊讶道,「公主您怎么回来了?你去哪儿了?让倾歌好担心啊!」 玉琬琰愣了一下,随即心暖一笑:「我去静安寺了。刚刚才回来。」这是她脱险以来第一个对她说担心她的人。 「原来如此,」倾歌闻言松了一口气,忽而深想又觉得不对劲,「可是为何无人告诉我?我问红菱她也不肯对我说实情。公主,您可不能瞒着我,也瞒不了我。」 玉琬琰无奈地摇了摇头:「的确什么都瞒不过你。」说着继续朝着主院走去。一边看着前面的景色一边说道,「我昨天遇到一点麻烦,没能赶得回来。好早有惊无险,不用担心。」 倾歌看了她片刻,便点了点头,一夜未眠的他连上朝都没有心思。今日早朝没有看到摄政王,他更是觉得不安了,好在公主一切无恙。 「今日朝上什么事吗?」玉琬琰先问道。 「礼部已经定了迎亲时日,一切礼节用品都在准备中了。十日后南世子便会从京城出发。」倾歌将朝上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等着她的应对。 玉琬琰点头,并未任何意外之色:「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燕王说公主的武学院想法甚好。这是他给您的建议。」倾歌从怀里拿出一个摺子递给玉琬琰。 玉琬琰连忙接过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很多很详细,她得回去慢慢分析思考一下。 收好摺子让沐槿拿着。玉琬琰看向倾歌,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如果免一年赋税会怎样?」 倾歌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紧:「玉秦的收入大部分来自于赋税,若是国库非常充实,一年免税应该无事。」 玉琬琰略一沉思:「按照现在的国库来说,应该不算充沛吧,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一严重的便是粮草与军饷,其次便是各地的官家建造,还有突发天灾时的赈灾与重建。」倾歌回答道。 玉琬琰闻言脸色一变,撇了撇嘴。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看样子她还是得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其实即便朝廷颁令免税,百姓也未必能真正全免。」倾歌又说道。 「为什么?」 倾歌转过身看着她。解释道:「按照玉秦国律,各地上缴国库的赋税会留下两成为当地所用,所以想要彻底免除毫无可能。」 玉琬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走进了屋子,倾歌也跟了进来。 初夏到来,屋子里放了冰块。一进来便能感觉到袭面而来的凉意。 玉琬琰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示意倾歌也坐,然后她问道:「你对黎王了解多少?」 倾歌显然没想到她的话题跳转那么快,沉吟一瞬,道:「黎王封地在黎州一带,极少参与黎州以外的事。自从他入了黎州,便从未离开过黎州地界,那里的商客也很少与外面交易。」 「那么封闭?」玉琬琰诧异地看向倾歌。故步自封,难道这个黎王也有别的想法,想割据成王? 倾歌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和疑惑,又道:「黎王自从上任封地,每年都按时交税。先帝曾经命其出兵攻打东隆,他也从未有过任何犹豫推诿。至于他的为人,倾歌便不知了。」 玉琬琰思量着点头,心中对于这个黎王更是有些好奇了。 「你觉得如果派人拉拢他,机会大吗?」 「很难。黎王早年便去了黎州,在那边已经快三十年了。他的为人除了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几乎无人了解,不过实力应该很强。」倾歌说道。 「三十年?那他今年多大了?」玉琬琰皱眉。她当时问宗室皇亲的时候,只知道东边有一个十分顽固的黎王,并没有仔细询问他的情况。 如果黎王真的这么厉害,他难道就不想趁着京城大乱之际做些什么吗?莫非是想坐山观虎斗? 第182章 媳妇,望眼欲穿等新夫 对于玉琬琰的一无所知,倾歌心中有些诧异,毕竟那可是她的皇叔。不过他还是如实而耐心的回答道:「黎王今年四十有五了,是陛下的叔叔。」フフ 玉琬琰一愣,立即看明白了倾歌眼中的质疑之意,忙含笑讪讪打岔道:「对了,燕尘今天上朝了吗?」其实她问了一句废话。 倾歌脸上的表情又变了,皱眉看着玉琬琰,点头道:「燕王今日并未缺朝。下朝时他将对武学院的建议交给了我,其他并未多说什么了。」 「好,朝上的事情就交给你盯着了。」玉琬琰叮嘱道。言语间已有了逐客之意。 倾歌也是一个极其聪明之人,他站起身,拱手道:「公主尽管放心,倾歌会将每日朝会的消息都让人给公主送过来。那倾歌便先告退了。」 「嗯,去吧,辛苦你了。」 倾歌离开后玉琬琰又仔细看了看燕尘给她的摺子。上面的计划和安排果然比她的好多了。为了不引起白廉的注意,她将这些想法全部融合了一下,重新写了一份计划书。 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拉拢官员不如重新选拔培养,那样也更加值得信任。 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科举,文武状元什么的,就算没有她也可以开设一个,明天找倾歌再问问。 一夜无话。 一觉睡到自然醒,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玉琬琰有时候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她整天锦衣玉食的,绝对是要废的节奏。她忽然庆幸自己还有事情做,还有目标去实现。 临近中午的时候,玉琬琰便等在了前院,只等倾歌回来问他一些事。 听下人禀报说倾歌回来了,玉琬琰想也不想就跑出了屋子,一边跑一边喊道:「倾歌!」 「王妃……」红菱连忙想去拉,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倾……」玉琬琰快步奔到了院子里,后面的字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到的竟是白廉又青又冷的脸,而在他的身后才跟着不紧不慢的倾歌。 「你也回来了啊。」玉琬琰满是尴尬地看着白廉,连忙笑着打哈哈,「很热吧,快进来凉凉,我准备了冰镇柠檬汤。」 白廉冷沉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大步跨进了正厅。 倾歌走到玉琬琰的面前,拱手一礼:「公主找倾歌有事吗?」 「嗯,我有点事情问你。回头我去找你。」玉琬琰道,「你要进来喝一碗汤吗?」 倾歌看了眼厅中的白廉,摇了摇头:「倾歌便先回七贤居了。」 「嗯。」玉琬琰点头,便走回了厅中,吩咐沐槿,「把柠檬汤端过来。」 「是。」沐槿退了下去,将一直冰镇着的柠檬汤端了上来,盛了两碗放在二人的面前,然后便退了下去。 玉琬琰端起寒气腾腾的柠檬汤。然后闻了闻,那种酸味几乎让她想要掉泪,笑着说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解暑降压,还能补充维生素,很不错的哦!」 白廉的目光落在面前这碗黄色的柠檬汤上。眉头皱了起来。 玉琬琰端起自己的柠檬汤喝了一口,然后龇牙咧嘴,感觉后槽牙都要被酸倒了。抬头见白廉动也不动,便问道:「你怕酸啊?」一般男的都很怕酸。 白廉正要说话,玉琬琰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啊,你明明没有味觉,怎么会怕酸呢?」 白廉一愣,脸色微微一怔,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冰炉。他哪里是怕酸。是怕冰。 他的书房是从来不会有冰炉的,而现在不但坐在冰炉的旁边,还要喝冰镇柠檬汤。这要是喝下去。这个月的治疗怕是要白费了。 「算了,不想喝就别勉强了。」玉琬琰以为他是嫌弃她做的,就打算端过来自己喝。 「王妃亲手做的柠檬汤。本王怎会不喝呢?」话落,他端起那碗冰镇柠檬汤,一饮而尽。 冰凉入腹,顿时从心底泛起一股子寒气,他暗自运功压下,依旧面色不改地道:「虽然吃不出味道,但王妃的心意本王领了。」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她都替他觉得酸了,而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味觉真的好可怜。 「公主望眼欲穿地等着某人,将本王置于何地?」白廉突然质问道,方才他进门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样子可是像极了刚成亲的小媳妇等新夫回家的样子,越想越气。 玉琬琰反应了一下,随即明白道:「我是有事要问倾歌,没别的意思。」她确实有点浮躁了。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前,白廉这脸确实没给够。 白廉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理她。 「我是真的有事情问他。」玉琬琰解释道。「我想知道玉秦有科举这件事吗?就是考试,选人做官。」其实这件事问白廉也一样,就是怕他不肯告诉她。 「没有,玉秦做官向来都是官员举荐,并无什么考试。」 白廉慷慨解答,这让玉琬琰来了兴致,继续问道:「举荐?那很不公平吧,都会任人唯亲的。」 「举荐之后会由吏部审核,若是各方面能力皆可,举荐者也会有功劳。若是特别废材,举荐之人也会予以惩戒,故而即便是任人唯亲也是有些才能的。」 白廉一口气给她说清楚了,规矩分明。 「原来是这样。」玉琬琰微微点头,低声道,「如果我向陛下提议开设科举,你会同意吗?」 白廉没回答她,只是扬起了冷山般的眉梢,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玉琬琰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有什么条件?」 「公主如今已是有孕之人,行为动作该符合身份才是。若是无法完成,以后还是不要出去了。」白廉忽然提醒道。 「我这才多久啊,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原来他是纠结她怕被别人看出破绽啊,早说啊。 「不止是这些明显的,细节更重要,公主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明白了,说起演戏我可是专业的。我来给你演个。」玉琬琰说着起身来到厅前面,一边表演一边讲解道,「怀孕初期会出现妊娠的反应,害喜,嗜睡都是,行动时会出现八字脚,走路时的双腿也会下意识的往外拐。」 第183章 孕妇,刀枪不入太麻烦 白廉面色不动地看着她认真表演的样子,只是眼睛里多了几许探究和不解。她这一套一套的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玉琬琰在厅中学着孕妇的姿态,然后道:「等再过些日子显怀的时候,我准备用竹藤编个篓子,在上面绑上猪皮。猪皮是最接近人皮的,不过得是经过晒干处理过的,要不然会臭的。肚子大了,走路的重心得往后放,为了不吃力会用手扶着腰。就这样走路。」 玉琬琰认真地学着,一板一眼的,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白廉望着她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慢慢扬出一丝笑容。 「怎么样?我演的不错吧。」玉琬琰收了姿势,回头看向骤然收笑的白廉,心神一动。这傢伙是不是太傲娇了?想笑就笑呗。 白廉接收到了她的带笑目光,忙瞥开了视线,话语里带着一点肯定和认可之意:「倒也有几分样子,不过还得练习。我会找个孕妇回来。你好好学学。」 「孕妇?你又干什么坏事了?孕妇就不要伤害了。」玉琬琰一听连忙摇头拒绝。 「本王在你眼里就这么残忍无情?」 「哪能呢?您最好了,一定不会伤害无辜的。至于孕妇,就算了吧,我不会露出任何破绽的。」玉琬琰满是讨好的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我意已定。」白廉淡淡道,说着端起茶轻抿了两口,语气不容置喙。 多说无益,跟白廉相处了这么久,玉琬琰也算是了解一点他的性子。这傢伙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真的是太麻烦了! 回到房间,玉琬琰就着手开始她的新计划书,便是关于科举的。 她对古代的科举并不了解,但基本套路还是知道的。她就按照高考的模式来吧,再在这些基础上加一些自己的想法。 秋乏夏懒,空气里的温度好似带着令人疲惫的因子,充斥了整个房间。 玉琬琰只觉得自己近日闲来无事便会犯困,而且外面天气热。穿着好几层的她压根不想出门,更不想离开冰炉。 摆了数个冰炉的屋子里,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玉琬琰侧躺在华丽的贵妃榻上,身穿一套寻常的衣裙,却依旧是那么的奢华高贵。她面容平静,美眸闭合,唿吸平稳地睡着。 在她的身边,沐槿守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慢慢地为她扇风。 午觉睡得安稳又满足,直到耳边传来沐槿轻轻地唿唤。 「王妃,您醒醒。」 玉琬琰迷迷煳煳睁开眼睛,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问道:「怎么了?」 「王爷派的孕妇在院子里候着,王妃可要一见?」沐槿禀报导。 「真的来啦?要不要这么快?」玉琬琰皱眉,郁闷地揉了揉眉心,「大热天的。你让她去偏厅候着吧,我马上就过去。」 「是。」沐槿出了房间。 玉琬琰拿起旁边的团扇,使劲地扇了两下,唤了两名侍女进来为她梳妆。 如今的她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也习惯如何做一个公主和王妃了。 来到偏厅,玉琬琰看到厅中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容貌不太看得清,但身材却是不错的。 「奴婢见过王妃。」蓝衣女子躬身向玉琬琰行礼,她微微低着头,态度恭谦而卑微。 「起来吧。」玉琬琰径直走过蓝衣女子,目光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微微一扫,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是孕妇?」 「回王妃,正是。」蓝衣女子转过身,恭敬回答道。 「怀孕多久了?」 「两月有余。」 玉琬琰诧异地一笑。无奈地心嘆一口气。这不是和她假孕的时间差不多吗?白廉这是让她从头学啊。 「坐吧,不用如此拘谨。」玉琬琰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待蓝衣女子福礼而坐之后。她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无忧。」无忧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但是她的言谈间却毫无惧怕之意。反倒是十分的淡然。 「名字真不错。」玉琬琰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你打算教我一些什么呢?」 既然白廉将她假孕的事情告诉了这个无忧,可见她是他信任之人,至少他有自信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下。 玉琬琰忽然明白了白廉这么做的原因,让她装怀孕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足月之后,她拿什么生出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物色一个与她孕期差不多的女人,用别人的孩子来充数。 「其实初期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不要动作过大,别吃一些生冷的即可。」无忧轻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玉琬琰纷纷散散的思绪。 「我就说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家王爷还非得让我学。」玉琬琰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爷也是为王妃着想。」无忧垂首说道。 玉琬琰轻笑一声:「他是为自己着想,你就别为他狡辩了。」 无忧抿唇没有说话,只是规矩地坐着。 「你多大了?白廉和你是什么关系?」玉琬琰皱了皱眉,满是探寻的目光看着无忧。这女人不会是白廉外面的女人吧?现在正好找个机会弄进府。 无忧连忙起身答道:「奴婢今年十九,奴婢与王爷并无任何关系,奴婢只是奴婢。」 「是吗?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准备在数个月以后给我的?」玉琬琰直接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无忧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 她就知道白廉是不会让一个外人知道她是假怀孕的。玉琬琰无声而凉薄一笑:「那你可知道你生完孩子的结果吗?」 「知道。」无忧这回没有沉默,而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玉琬琰一愣,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十分不解:「死也愿意?」 「愿意。」 「为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你连你的孩子都见不到。」 无忧微笑摇头,抬起坚定的目光直视着玉琬琰,说道:「只要孩子活着就好。他能成为王爷的孩子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奴婢只会高兴。」 「真是脑残粉!什么也没有活着重要!」玉琬琰只觉得她们特别的不可理喻,红菱、绿茶是这样,现在连一个外人都这么的魔怔。 第184章 摧毁,承包所有的良田 无忧神色清淡,对她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和想法,好似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她对白廉的信奉和尊崇。 「好了,没事就下去吧。」话不投机半句多,玉琬琰已经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是,奴婢告退。」无忧说完便退下了。 玉琬琰静静地看着无忧离开,心中有一丝悲凉和无奈,然而还有一抹恐惧深深地缠绕着她的心。 白廉做事极端。他是不会留下后患的,而那些甘愿赴死的人又是怎样的心情?她不明白,白廉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那些人死都愿意? 如果她能击破或者消灭这种力量。那些脑残粉是不是会放弃对他的追随? 可是她不过才认识白廉几个月,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摧毁他多年营造的人设和形象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得更加熟悉与了解他才行。 连续几天,玉琬琰将自己关在了药房里,折腾着她的各类药物以及各种实验。 对于白廉的失味症。她似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既然不是天生,也没有外伤所致,更不是精神打击,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中毒了。 而据她所知的毒就有好几十种能让人味觉神经失去作用。可是这段时间她也一直给白廉检查把脉,并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异常,难道是她当时不尽心,没留神他的脉象。 这么一想,她还得找个机会与他好好检查一番。 科举计划书已经搞定,玉琬琰让倾歌递了上去,也不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效果。 她做的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银钱,仅靠九陌的金矿和生意恐怕很难维持,她得想点办法。 连续几天,玉琬琰没有主动去找白廉,他也没有过来找她的麻烦,好像这偌大的王府只有她一个人住一样。 让沐槿打听好白廉已经回来了,玉琬琰便端着点心和茶水来到了书房门口。 玄雨拱手行礼,然后没有拦她,直接打开了门让玉琬琰进去了。 走进书房。迎面而来一股热浪,顿时袭的玉琬琰背后快要湿了。 「你这里怎么没有冰块,不热吗?」玉琬琰进门就四下扫了一圈,十分不解地问道。屋子里不但没有冰块,竟然连冬日的火炉都没有撤去。 「没有这个必要。」白廉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好吧。」玉琬琰无语。如今她有事找他,只能低声下气一些。她将茶水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对他道,「别忙了。过来休息下,喝杯茶吧。」 白廉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公主这几日倒是挺安稳。」 「人总得劳逸结合嘛,你每天直挺挺坐着也累吧,我来给你按按。」玉琬琰见他不动弹,便走到了白廉的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地为他揉按了起来,「我的手法怎么样?」 白廉放下了笔。身子往后倾仰一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声「嗯」了一声, 「这是我擅长啊!我可是中医世……」玉琬琰突然发现自己说多了,连忙止住了话茬。 「中医?那是什么意思?」白廉不肯罢休,倏地睁开了眼睛。 「就是我拿手的嘛!」玉琬琰眼珠一转。解释道。 「我可是中医是我拿手的嘛?公主是打算说这句话吗?」白廉继续追问不放,竟然把她的话连着说了出来。 玉琬琰撇嘴,忍不住打了他的肩膀一下:「我说错了嘛,感觉不通顺就没往下说啊,难道不合理吗?」 「那何为中医?」白廉问道。 「中医……顾名思义……中原医术,与番邦不同。」玉琬琰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下,看看她多机智多有才,这解释简直无懈可击啊! 「那公主今日前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何呢?该直奔主题了。」白廉懒得陪她打哑谜了,重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她的力道和手法。不得不承认,她的手法的确是非常不错,似乎能缓解全身疲惫。 「别说的这么有心机嘛。我可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姐姐。再说了,你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嘛!」玉琬琰浅笑说道。ゴゴ 白廉偏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既然如此,便每日都来为本王揉按吧。」 「好吧,其实我的确是有事找你商量。」玉琬琰立马投降,退后两步看着他说道。 白廉没说话,起身走到了卧榻旁边躺了下来,腿翘在对面的凳子上,悠然地闭上了眼睛。 玉琬琰知道他是听着的,便走过去在一旁坐下,道:「我想承包京城所有良田,为期十年。」 白廉一愣,冷眉一皱。古怪地看向她,问道:「你准备种地?」 「是啊,民以食为天,种地可不是什么小事。」玉琬琰扬眉说道。 「本王可没发现种地很重要。既得不到没有民心,又不能赚钱,只会耗时耗力。」白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你别管。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玉琬琰直接问道。 「所有良田?公主是想来年饿死京城所有人吗?」白廉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玉琬琰鄙夷地瞪他:「就算全京城都饿死了,摄政王也不会饿死吧。再说了,今年多少产量上缴,我可以保证来年一两不少,并且再多给三分之一。」 「公主说的信誓旦旦,若是做不到呢?」白廉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质疑。三分之一虽然听着不多,可今年的年景不太好,不减产就不错了,增产是绝无可能的。 「做不到的话我就把金矿给你,这可比一年的良田值钱多了。」玉琬琰自信满满地说道。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吧。」白廉的目光瞥了眼书案上的纸笔。 玉琬琰也不犹豫,走过去拿起纸笔将承诺写了下来,然后递给白廉,说:「租金我先欠一年的,你帮我垫给百姓可以吗?」 「公主想空手套白狼?」白廉躺着没动,都没去接她的字据,「一次可以纵容,但不是每次都允许你胡闹。」 玉琬琰皱眉:「你想要什么?」 「将你的七叶草全部遣出王府,本王便应了你的要求。」白廉道。 第185章 甜蜜,正中下怀和好了 「啥玩意?」玉琬琰愣住了,一脸懵地看着白廉,确认问道,「你让我把七叶草全部赶出府?」 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纠正说:「你来做此事便不是赶,我做才是赶。」 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形象明白了。白廉让她来做这件事,可以体面的让倾歌他们离开,而如果是白廉自己安排,倾歌他们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呢。 「为什么?」玉琬琰不解地看着他。有些摸不准他话里的真假。 「他们是公主的门客,如今世人皆知公主已是名副其实的王妃,再留那些人在府中要本王的面子往哪里放?」白廉直视着面前的玉琬琰。缓缓坐起,主动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依照本王以前的意思,他们这些人想要活着离开摄政王府,绝无可能。但如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了他们性命。」 玉琬琰一把抽回了手。凉凉地地看着他:「你只是为了你的面子?当真不会为难他们?」 「本王何时骗过你?」白廉扬眉,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不放,「你可以给他们安排一套宅子,但是从今以后他们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玉琬琰的手被他把玩在手掌心,偏头奇怪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是平淡,似乎并没有忽悠她的意思。 她低头想了想,说:「那行吧,我让人安排,会尽快让他们搬出去。」其实让倾歌他们出去这个主意正中她的下怀。那样就可以不受王府的监视了,以后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此事就这么定了。」白廉从她的手里拿来那份字据,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 「字太难看,有时间多练练可以吗?」说完他一把拽起她的手,拉着她来到了书案前坐下。 「你干嘛?」玉琬琰不解地看向身边的白廉,只见他一把将书桌上的奏摺与资料撸到了一旁,然后展开一张白纸,提笔递给她。 玉琬琰慢慢地接过毛笔。疑问道:「你要教我写字?」 白廉没言声,微微躬身,一只右胳膊从她身后圈过去握住她执笔的右手,然后开始教她写字。 他的身子从后面不紧不松地贴着她,神色专注,而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的心境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落笔要有力,手腕上使劲,别发抖。」他耐心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抬眼正撞见她痴痴地看着自己,忙沉下脸将她的头转过去,「用心一点。」 「哦。」玉琬琰像个小孩子一般点头,目光回到纸上,却在无意间掠到了他扶住纸张的左手,手面上那一排牙齿印清晰可见,正是那天她咬的。 虽然伤口痊癒了,可牙齿印却是还留着,他是想记住那天的事情吗? 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好似一根尖刺,扎在了她的心尖上,虽然不怎么痛,却是怎么也忽略不了。まま 白廉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依旧认真而平静的教她,耐心极了。 不多时。一首诗便跃然纸上,由于她的影响,这副字谈不上毫无缺点,但比她的鬼画符好看无数倍了。 「让你心不在焉的,下次再这样可不饶你。」 脑门一记弹指敲醒了正在出神的玉琬琰,痛得她直唿:「唔,知道了啦!」 「回去练习十张纸,我会检查。」白廉松开了她,好像还真把她当成了小孩子。 「哦。」玉琬琰皱眉。为什么她不但不想反抗。还觉得心里甜甜的呢? 懵懵懂懂的拿着这副字离开了书房,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玉琬琰这才想起她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跟白廉说清楚呢。 虽然得到了白廉的同意。她能承包这里的良田了,可那些农户未必愿意把田租给她啊。要知道这田地对他们来说,可是身家性命一般。没有足够的金钱,她怎么可能说服那些农户? 正想去折回去,玄雨捧着一个盒子来到了主院,向玉琬琰行礼。 「王妃,王爷说这是借您的租金与地契。」玄雨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和地契。 待沐槿将盒子接了过来,玉琬琰问道:「这里是多少钱?多少土地?」 「这是十万两银子,按照市价来算,可租一年百万亩田,这正是京城的所有田地之契。」玄雨解释道。 玉琬琰愣住了,一脸木讷地看着玄雨,听着这些数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一年十万两可以租一百万亩田。那一亩田要多少钱? 数学老师在哪里?她需要场外求助啊! 「一亩田每年的租金大概在一钱银子的样子。」玄雨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便直接说了。 「一钱啊,好像也不算少了。」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时代的粮食产量低,根本不够吃,所以价格贵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王爷还说了,地契已经交给王妃。至于能租到多少,便要看王妃的本事了。」玄雨道。 玉琬琰明白白廉的意思。有些农户是不愿意把田租给别人的,所以虽然拿着百万亩的地契,恐怕未必能租到一半的数量。 「王妃若是无事,玄雨便先回去復命了。」玄雨躬身道。 「嗯,你回去帮我谢一下他,答应他的事情我会尽快去做。」玉琬琰道。 「是。」玄雨抬头看了一眼玉琬琰,转身离开了屋子。 一旁的沐槿上前,高兴地道:「公主终于和王爷和好了,奴婢真为您高兴!」今天公主从书房那边回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而且现在王爷还给公主送来了礼物,可见和王爷已经和好了。 「呵呵。」玉琬琰不想和沐槿多说这些,她将那些地契拿了出来,「你去一趟七贤居,就说明天中午我要开会,让他们想办法抽一下时间。」 沐槿虽然有些不明白玉琬琰个别字眼的意思,但她不会多问,应声去了。 虽然将七叶草安排出府是白廉的意思,却也是她一直想做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因为白廉说过,他们都是她的人,离开的话除了死路一条,便是入宫这条路。 现在白廉既然提了出来,她当然会点头…… 第186章 遣散,继续来为她所用 第二天中午,玉琬琰便直接去了七贤居。除了羲轼,其他人都在。 六人一同向上位的玉琬琰行礼,然后在各自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们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疑惑,不知她将他们全部喊在一起是有什么事。 「今天找大家是有事跟你们说。」玉琬琰看向众人,顿了顿,有些言语迟疑,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 「公主有什么吩咐就说吧。我们一定完成公主之命!」惊鸿满是自信地笑着,一双好看的眼睛闪闪发光。 「是啊,公主尽管说便是。」倾歌也笑道。 众人闻言颌首。表示附和。 玉琬琰微微点头,看向众人,便直接道:「我让人在外面准备了一套宅子,你们找个时间搬过去吧,以后……」 她的话音未落,惊鸿第一个跳了起来:「公主要赶我们走?」 「不是。我没有……」 「惊鸿做错了什么啊?公主您为何不要惊鸿了?」惊鸿突然跑到她的面前,跪在她的面前,一脸的伤心。 玉琬琰赶忙将他扶起来,皱眉道:「就知道你们会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是赶你们走?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惊鸿。」倾歌看了惊鸿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惊鸿瞭然,满是不愿地退到了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玉琬琰,等着她的后话。 玉琬琰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人,然后道:「你们跟着我最长的也有五年了,以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已经把你们当成了朋友。当初你们来摄政王府也是身不由己,我也想放你们离开,可是没有机会。」 说到这里,九陌深有其感地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层理解和知心。 「现在不一样了,白廉已经答应让你们安然离开了。机会难得。在他反悔之前你们便出府吧,住处我都安排好了。」玉琬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有自由了。」 「惊鸿不要自由,惊鸿只要跟着公主……」惊鸿低声重复,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愿。 玉琬琰无奈地笑了笑,见其他人的表情倒是还好,这才继续道:「其实你们离开王府是有很多好处的。至少没人监视了,不管去哪儿都行。」 九陌闻言慢慢点头,道:「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是如此的话,我们也可更好的为公主所用。」 「不是。」玉琬琰将一旁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卖身契,「这些是你们的卖身契,如今还给你们,你们就是自由之身。不需为任何人做事了。书痕可以去凭藉自己的才华考取功名,九陌可以做自己最喜欢的生意。」 说完,她看向书痕和九陌,微微一笑。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卖身契上,皆有了不同程度的动容之意。 这些年身陷公主府,虽然也算自愿。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卖身契。只要卖身契在别人手里,不管身去何处,都不是自由之身,不管做什么都会低人一等。 「都拿着吧。」玉琬琰拿起那些卖身契,依次从九陌开始,一张张地交到他们手里。 最后一张是倾歌的,他犹豫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然后才伸手接过。看也没看便攥进了手心。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自由的人了,未来前途。就看你们自己了。」玉琬琰笑着回到位置上。 倾歌站了起来,朝着玉琬琰躬身一礼,道:「公主身边正值用人之际。倾歌愿继续为公主效力。」 玉琬琰只觉心中一片温暖,笑看着他。 「九陌也愿为公主效力。」九陌也道。 「书痕也愿为公主效力。」 其他几人都表态了,惊鸿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冲到众人面前,举手道:「惊鸿也愿意!」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继续帮我,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玉琬琰笑着说,「不过你们得记着,我不再是你们的主子,而是你们的老闆,我会支付你们报酬。」 几人齐齐愣了一下,随即同声应道:「是。」 玉琬琰又向几人交代了一些事,然后便走出了七贤居。临走前看了眼九陌,道:「九陌,你跟我过来一下。」 「是。」九陌应声,走在了玉琬琰的身边,送她离开七贤居。 两人在路上走着,玉琬琰从沐槿那边取了一份资料递给他。然后道:「这是我对田地种植的一些想法,你看下是否可行。」 九陌一愣,接过资料展开。 上面是玉琬琰使用现代方法对种植的一些建议,以及一些提高产量的方式。 九陌看完,一脸震惊地看向玉琬琰,几乎不可置信:「公主为何对种植这方面有如此独到超前的见解?」 玉琬琰笑了笑,没答他的话,只是问道:「可行是吗?」 「统一管理能极大的省去人力,稻麦两季更是省时省力的提议,若是再能防虫,提高产量绝对是非常简单之事!」九陌忽然有些激动,满是诧异道,「这些提议虽然看似有难度,但的确是具有可行性的。」 「好,那我就着手这件事了,到时候你得帮我管理。」玉琬琰笑道。 九陌一脸崇拜的点头:「公主放心,九陌随叫随到。」 道别九陌,玉琬琰便朝着主院走去。她很满意今日的一切,与她的想像几乎没有差别。既安顿了倾歌他们,又继续让他们为她所用。 「参见公主。」倾歌在她回主院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将她拦了下来。 玉琬琰奇怪地问:「倾歌,你找我有事吗?」 倾歌微微摇了摇头:「倾歌想交给公主一样东西,请公主将手伸出来。」 玉琬琰愣了一下,随即伸出了右手。 倾歌也伸出握成拳的手,他将手掌心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里,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玉琬琰只觉得满心的奇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里是一张折起来的纸。疑惑的展开,竟然是倾歌自己的卖身契。 玉琬琰心中满是惊讶,立即转头去看倾歌离开的方向。他的脚步轻快,背影坚毅,可见他的态度是多么的笃定…… 第187章 破绽,雪中送炭的朋友 玉琬琰捧着白廉给的这笔钱,心里有些忐忑打鼓。白廉这回为什么这么痛快就答应把地契和租金给她呢?还有这些钱到底够不够呢? 和沈泊谦约定好的治疗时间到了,沈泊谦如约而至,而玉琬琰却是忘记了。 当沈泊谦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恍然一拍脑门,尴尬地笑着道:「这么快就一个星期了啊,我差点忘了,还好你记得。」 「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沈泊谦笑问,目光柔和。 「没有。我们去厢房吧。这里有冰炉。」玉琬琰站起身,抱起桌子上的一些资料,便走出了满是凉快的正厅。 沈泊谦不能在低温的环境下。那样容易引发寒毒,甚至连吃食都要千万注意。 沈泊谦跟着玉琬琰走出了前厅,两人来到厢房时,她的额上已经渗满了闪烁的光珠,他赶紧将自己的摺扇递给她,说道:「天气炎热。让你陪着我受罪,实在是让泊谦心中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流汗是好事。」玉琬琰将他的扇子放在一旁,伸手为沈泊谦搭脉,「你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沈泊谦温和回答道。 玉琬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脉象还是不够平稳,而且时常有寒气钻袭。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接触生寒之物。还有两日又月中了,希望能延迟毒发。」 「好,我会注意的。其实我这两日并未感觉到寒冷。」沈泊谦淡淡一笑,温和的眸子盛满了鼓励和相信之意,「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玉琬琰也坚信地点了点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没错,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沈泊谦收回手,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资料上,不禁问道:「公主这是打算租良田?」 「是啊。」玉琬琰也不隐瞒,将资料全部给沈泊谦递了过去。她带着这些过来就是想跟他聊聊的。 武学院之事已经批覆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建学院、备兵器、置物件,这些都需要钱,可她手里的银子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沈家有一些田地,公主拿去用吧。」沈泊谦看完资料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灿灿如星。 「有多少?」玉琬琰问道。 「京城十之六七的田地都是沈家的。」沈泊谦道,「不知可够?」 「这么多?当然够了!」玉琬琰连连点头,目光流转道,「你相信我可以种出高产量?」 沈泊谦略一点头:「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也好奇公主提高产量的法子。」 「目前虫害和杂草是影响产量的重要原因,我可以配出除草除虫的药剂。」玉琬琰笑着说道。 「那如此说来产量至少会提升一倍!」向来温润如玉,淡定如深海的沈泊谦此时竟也不自觉地激动起来,看向她的目光更是被惊艷所掩盖。为什么她每次都会给他惊喜? 玉琬琰畅想未来,洋洋得意:「等我们成功后,这些药剂就值钱了,可以便宜点卖给那些老百姓!」 「嗯,此乃百姓之福。待这季收成之后便可按公主的方法种植了。」沈泊谦说道。 玉琬琰嘿嘿一笑,想起这些田地。说道:「对了,我不能白要你的田啊,我会付你租金的。」 「不必,公主为百姓做的事泊谦都能看见,泊谦也想为百姓做点事。」沈泊谦微笑道,「这些田地便当作是泊谦帮助公主的吧。不收定金,待来年公主给我原量的粮食即可。」 「那怎么行啊?」玉琬琰想了想,索性也不跟他客气了,厚脸皮地笑了「这样吧,租金我先欠着你,等大丰收了就还给你。因为我手头实在是有点紧。」 「只要公主需要,泊谦定当全力相助。」沈泊谦认真说道。 「嗯,我暂时还可以应付。我们开始治疗吧,这两天有什么不适都要告诉我。」白廉给了十万两。也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向别人伸手。 「好。」沈泊谦起身背对着她,宽衣解带。 玉琬琰将药水针包摆在桌子上。因为实在是太热了,她也脱掉了一件外裙。 沈泊谦看着她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也坦然了。 跟上回治疗的方式差不多,玉琬琰用那些浸了药物的银针扎进了他的身体。 她的针经过了研制改进,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容器,可以装一些药物,然后通过尖细的针管将药物灌输进沈泊谦的身体里。 如上次一样,很快,沈泊谦的身上便渗出了汗水。 越是如此,便越是好徵兆,玉琬琰的自信更浓烈了几分。 一番施针以后,沈泊谦已然是满头大汗,他转过身,面对着玉琬琰开始穿衣服。 光洁坚实的胸膛映入她的眼帘。却是让她看到了他肩头的一个伤口。 「这是什么?」玉琬琰问道。伤口很新,但已经结了痂。 「前两天遇到了刺客,无意中伤到了我。」沈泊谦下意识地捂住了肩头的伤,淡淡道。 玉琬琰奇怪地问道:「你也遇到了刺客?」上次花无心说白廉遇刺,怎么沈泊谦也遇刺了? 沈泊谦事先带了一套衣袍,他一边穿一边道:「那天与摄政王谈事。遭遇了几个刺客,我不会武功,便也受了一点轻伤,无碍。」 「哦,原来如此。」玉琬琰点了点头,并未多想,叮嘱道,「没事的话你少跟白廉纠缠在一块,他会给你带去危险的。」 「好,我知道了。」沈泊谦不动声色地点头,垂眸的剎那敛起了眼中的精光。这回出来的匆忙,他只是将手上的齿印遮了一下,却忘记了身上的伤,还好她没有怀疑。 玉琬琰拿起桌上的摺扇摇了摇,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 沈泊谦换好了衣衫,恢復他潇洒淡泊的模样。他走到玉琬琰的面前,拱手告辞:「多谢公主为泊谦治疗。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好,回头见。」ツツ 「公主,如需用钱可拿着泊谦上次的印鑑到各大钱庄,随时可以取钱。」沈泊谦叮嘱道。 第188章 中毒,在乎心迹掩不住 玉琬琰一愣,只觉得心里很是感动。也许这就是真正的朋友吧,她不该因为感情的事情而与他疏远。 「真的有需要我是不会客气的。」玉琬琰站起身,展颜笑道,亲自将沈泊谦送到屋子门口。 她没有穿外套,再走出去怕别人看到不好,就停住了脚步。 目送着沈泊谦走远,身影消失在石墙屏风拐角处,玉琬琰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屋子。 天气炎热,玉琬琰只觉得身上的汗水与衣服黏在了一起,她吩咐沐槿备了热水。她得洗个澡才行。 「公主,奴婢伺候您宽衣。」沐槿扶着玉琬琰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开始为她宽衣,「公主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解决了部分难题。」玉琬琰站在镜前,看着身上的衣衫一层层褪去,浅浅笑着道,「沐槿,我们手里大概有多少周转资金?」 沐槿一愣:「周转资金?」 「就是我让你管着的银钱,现在一共有多少了?」玉琬琰换了个问法。她的小库房是交给沐槿管理的,手里有多少钱她根本不清楚。 「回公主,加上王爷送来的十万两,如今公主的手里大概有十二三万两。」沐槿道。 前一段时间玉启琛给的一些赏赐,已经被她用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些了。 「对了,我是不是有嫁妆啊?你知道在哪里吗?」玉琬琰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期待地看着沐槿。她可是长公主,嫁人一定有不少嫁妆才对,要是拿出来用的话,肯定能解除她的困境。 沐槿愣了一下,然后道:「公主完全不记得了吗?」见玉琬琰迷茫摇头,她又道。「奴婢来公主身边时间不长,并不知公主的嫁妆在何处。但奴婢曾经听公主提过,先帝的确是给公主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这才对嘛!」玉琬琰双眼金光闪闪,脱光了身上的衣服钻进了洒满玫瑰花瓣的木桶里,然后用力地想了想,脑海里没有一丝印象,嘆了口气,「可惜我不记得了,我想小琛应该知道吧。改天我去问问他。」 沐槿拿起旁边的一篮子花瓣,慢慢地撒进了水里,花瓣极轻,漂浮在水面上,有的沾上了玉琬琰洁白无瑕的皮肤,留下一寸寸淡淡的馨香。 「你先出去吧,我想泡会儿。」玉琬琰放松下身体,靠在了身后的木桶边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是。」奴婢将篮子放在了一旁。便离开了房间,将房门带上。 温热的水浸泡着疲惫的身子,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双手放在浴桶的旁边,慢慢地唿吸,但她的思绪却是很难停下来。 似乎眼下的一切还挺好的。她相信只需要时间。她就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到时候民心所向,亲信军队也建立好了,再有百官的支持和拥护,玉启琛扳倒白廉,将会指日可待。 如此想着,玉琬琰的嘴角慢慢地露出几分笑容,舒适的环境让她逐渐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窗口轻轻地移开一道小缝,一条赤色的小蛇从外面慢慢地游了进来,色彩鲜红。它绕过花瓶。游到了地上,直奔香气四溢的浴桶。 房门外,沐槿守在那儿。随时听玉琬琰的吩咐。 「参见王爷。」沐槿向突然到来的白廉行礼。 白廉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屋子,疑惑问道:「王妃呢?」 「王妃在沐浴,让奴婢进去禀报一下。」沐槿躬身道。 白廉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摇了摇头:「不必了,让王妃休息吧。」说完便准备离开。 「啊!」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白廉心神一凛,目光骤然冷沉,一脚踹开房门沖了进去。 内间的屏风后热气缭绕,白廉径直走了过去,只见洒满花瓣的水中她侧靠在桶边,双眸紧锁。 白廉精锐的目光扫过水中正漾开波纹的游行之物,直接伸手进去一把抓起那条鲜红色的小蛇。 「蛇!」沐槿大骇惊叫。 小蛇张开鲜红的大嘴,张牙舞尾似是要攻击。却被白廉一个用力扭断了七寸。 「速去将花无心找来!」白廉手臂一挥,便将赤蛇丢在了地上。随手扯下一块帘幔,抱起浑身赤条的她,一个转身的时间便将薄纱缠在了她的身上。 「是!」玄雨立即去找花无心。 白廉将玉琬琰放在了床榻上,看着她已经发黑的嘴唇和铁青的脸色,顿时心如刀割:「琰儿琰儿。你伤到了哪里?」 玉琬琰的意识还没有消失,她紧皱着眉头,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左腿,声音低如蚊吶:「腿……」 白廉闻言立即看向她的左腿,一把掀开那薄如蝉翼的轻纱,露出一条纤细修长的玉腿,只是大腿的位置两个十分明显的毒牙眼渗着鲜血,看得他心痛震惊。 他先是在她大腿根处点了穴,防止剧毒攻心。 红菱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她赶紧取了一瓶白色的药递给白廉。 白廉看了眼那瓶药,接过之后餵玉琬琰服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为她吸毒。?? 玉琬琰的大腿十分敏感,因他的触碰而不断地颤抖。她的手紧握住胸前的轻纱,撑起沉重的眼皮,模模煳煳看到他的一脸急切,这一刻,她的心好似被他抓住了。 一旁的沐槿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地呆滞在了原地,捂住嘴巴完全帮不上忙。 很快,地上便被白廉吐了一大滩的黑血,而他的嘴唇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紫色。 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吸出的鲜血变成了红色,他才停了下来。看着她依旧难看的脸色,更是心急如焚了:「花无心呢?怎么还不来!」 「来了我来了!」花无心老远就听到了白廉的吼叫,直接用上了跑,就差插上翅膀起飞了。幸好他在附近晃悠,不然可赶不及这么快。 「快,快看看她!」白廉赶紧坐在了她的身边,扯过被子盖住了她的身体,只露出了一条腿,「她被毒蛇咬伤了。」 「赤血蛇!」花无心一看那伤口便认出了蛇,目光瞥了眼地上的黑血,嬉笑的脸色骤然消失,「蛇呢?」 白廉指了一下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的赤血蛇。 第189章 魔咒,温柔乡即英雄冢 花无心走过去捡起赤血蛇,皱眉嘆了口气:「你怎么就把它弄死了呢?」 「你管那条蛇做什么,让你是过来解毒的!」白廉急道,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就差十指紧扣了。 「我知道,你吼什么啊?」花无心皱了皱眉,看向红菱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 「是。」红菱应声,拉起还发呆的沐槿。带着她退出了房间,将门关上。 花无心走到床边坐下,搭上玉琬琰的脉。皱眉道:「赤血蛇毒性极强,若非你赶到及时,她就死定了,但是现在她还是很危险。本来解赤血蛇之毒最好的解药便是赤血蛇本身的唾液,可现在蛇死了,唾液就没了药效。」 「那便再去寻一条赤血蛇过来。」白廉说着便要对外面的玄雨吩咐。被花无心一口打断。 「不行,必须要同一条蛇,它的唾液才会克它的毒液。」花无心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昏昏沉沉的玉琬琰,直接点了她的睡穴。 花无心点了她的睡穴,便是有话不能让她听到。想到这里,白廉愈发紧张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她,然后急道:「到底要怎么解毒?你倒是快点说啊。」 花无心拿过白廉的手,把了一下他的脉,然后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你体内的血可解百毒,你知道吗?」 白廉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些年他为了祛除寒毒,尝百草,即便是毒物也吃过不少,早已对各种毒药产生了抵抗之力。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血竟然可以解百毒。 既然如此,他还等什么? 快步来到桌边,白廉手腕一转。一把匕首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花无心见状赶紧抓住他的手腕,皱眉说道:「师兄,你若是放血救她,不出一日,必定会再次毒发。」 白廉拂开他的手,锋利的匕首在腕上轻轻一划,鲜血便汩汩流出。 花无心立即拿过一个杯子接住他的血,看着他毫无犹豫,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样子。顿时嘆了口气:「师兄,你变了。」 白廉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放血。一个杯子很快就满了,他又拿了另一个杯子过来。 「可以了。你的血具有强大的寒气,多了会冻死她的。」花无心道,抓过白廉的手帮他包扎好,然后对他说道,「给她的伤口敷上这些血,剩下的餵她服下去。再运功帮她驱散血里的寒气,一个时辰后她就会没事了。」 白廉闻言点头,立即端着这杯冒着寒气的血来到床边,严格按照花无心的嘱咐去做。 花无心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的一丝看戏之意随着白廉的认真和担忧而烟消云散。眸光缓缓地落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身上,心中泛起一缕让他无法安心的感觉。 从这一刻起。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他不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师兄了,他变得有人情味了,他变得会关心会在意别人了。 这样的改变让花无心觉得有些不安,以前的白师兄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可现在,他有了柔软的地方,而这个地方竟然还是在他的心脏部位,是足以致命的那种。 自古温柔乡便是英雄冢,难道白师兄也逃不过这样的魔咒? 「好了,我餵她服下去了。现在运功即可了吧。」白廉看向出神的花无心。 花无心勐然收神,点了点头,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可喊我。」 白廉点头,将玉琬琰扶了进来,然后双腿盘膝坐在她的身后。慢慢地开始运功。 花无心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走到了浴桶那边,他拿起那个盛满花瓣的竹篮子,低头闻了闻,眉头瞬间紧在了一起。 他带着花篮子和那条死了的赤血蛇,看了眼床上的二人,无声地走出了房间。 红菱见花无心走了出来,连忙拉着沐槿过来询问:「花公子,我家王妃怎么样了?」 花无心看了眼沐槿,然后指了指前面的凉亭,道:「你们过来,我有话问你们。」 红菱点头。拉着沐槿走了过去。 花无心在凉亭中坐了下来,将那条死蛇放在了石桌上,花篮也放了下来,他问道:「公主沐浴是谁负责的?」 红菱一愣,看向沐槿。 沐槿惧怕那条赤血蛇,稍微躲在红菱的身后一点。轻声回答道:「是奴婢让人准备的热水。」 「花瓣呢?」花无心看向沐槿,桃花眸微眯。 「花瓣一直都是府中下人准备的,平时公主都会去温泉池那边沐浴,这回许是累了,公主便让人在房间里备了这些。」沐槿战战兢兢地回答。 红菱是个聪明人,她也听出了花无心的怀疑之意,便开口道:「花公子,沐槿跟随王妃很久了,她不会做出背叛王妃的事情。」 沐槿心思简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解释道:「公主待奴婢极好,奴婢怎么会害公主啊!请花公子明察!」 「好了我知道了,你起来吧。」花无心示意沐槿起来,然后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沐槿余惊未定,慢慢地爬了起来,低低地问道:「花公子,公主她……」 「有白师兄在,她会没事的。」花无心目光悠远看向房间的方向,语调微沉。 沐槿这才放下心,福身退了下去。 「公子是否觉得这花有问题?」红菱看向花无心,问道。 「花虽然没有问题,但味道不对劲。」花无心拿起一片红色的花瓣,面色冷漠,「对方很聪明,竟然懂得利用赤血蛇的特点来加害小玉儿。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此人懂得驱蛇之术。」 「驱蛇之术?」红菱一惊,看向那条红色的死蛇。 花无心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眯眼:「你知道什么?」 红菱眉头紧蹙,心中无比纠结。她踯躅道:「绿茶家中本是驯养蛇类的杂耍班子,自从跟了主子便没有再接触过这些了。不过这回她被主子赶出府之后,便让她去管灵蝠窟了。」 「这就对了,我得好好查一下。」花无心若有所思,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绿茶是不是恨小玉儿啊?」 第190章 动机,红颜祸水毁了他 红菱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吧。绿茶跟了主子多年,其实早已芳心暗许了,虽说是痴心妄想,但我理解她。绿茶虽然有些极端,可我不相信她的胆子这么大。」 「原来是因为感情啊,那就是有动机了。」花无心抬手示意红菱不必多说,他可没兴趣听绿茶胆子大小的事情,点头道。「你退下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红菱还欲再解释两句,但她却知道花无心也并非那种不辨是非之人。是不是绿茶所为,很快就会被查出来。 花无心一直在凉亭这边坐着,直到天色渐黑,白廉这才打开了房门,他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白廉苍白的脸色,花无心心中一凛。忙扶住他道:「这个房间太冷了,你不该在这里为她解毒。」 「你进去看看她。」白廉不答他的话,拉着他走进了屋子。 此时的玉琬琰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是她已经穿好了衣服,素颜清丽。 花无心快步上前帮玉琬琰把脉,看着她恢復正常血色的小脸,慢慢点了点头:「她没事了。」 「那我便放心了。」白廉在一旁坐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满是温柔地凝视着她。 「你是放心了,可我担心了!」花无心一把拽起白廉,将他推向屏风后的暗道,「你赶紧去温泉池泡着,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把寒毒逼回去。」 「可是琰儿……」白廉不肯离开。 「她交给我就是了。」花无心这回态度坚持了,他打开密道,将白廉推了进去,「我会告诉她你出京城办事了,三天内回不来。」 说完。花无心按下了密道的开关。 白廉没办法,只好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她,眼睁睁地看着密道门缓缓地合上。 弄走了白廉,花无心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来到床边,在她身边轻轻坐下,凝视着她清丽如莲的小脸,不由得嘆了口气:「我说小玉儿啊,你可真是祸水啊。如果白师兄因你而毁,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吗?」 玉琬琰安睡的平静。哪里听得到花无心的话? 既然答应了白廉,花无心便一直在床边守着,直到次日清晨,玉琬琰才缓缓醒来。 「白廉……」低呓出声,玉琬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聚焦后的目光看到一张清俊带笑的容颜,正是花无心。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坐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花无心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笑看着她:「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 玉琬琰皱着眉想了想,这才想了起来。 昨天她洗澡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爬进来一条蛇,咬了她一口,之后就没什么意识了。朦胧中她好像记得是白廉进来救她的,现在他人呢? 四下环顾一圈。没有看到白廉的人影,玉琬琰问道:「白廉呢?」 花无心转身去倒了一杯水过来,淡淡道:「他出城办事了,要过几日才回来。」 「出城办事?」玉琬琰接过水杯,满是疑惑,「是他救了我吗?」 花无心微微点头:「没错,白师兄听到你的叫声就冲进来了,他的样子可着急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花无心笑嘻嘻的样子。玉琬琰怎么那么不信呢?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沐槿走进来见玉琬琰醒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碗。扑到她的床边,小脸急得通红,「吓死奴婢了……」 玉琬琰欣慰地笑了。揉了揉沐槿的髮髻,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放心吧。」 「昨日真的是吓坏奴婢了,为什么会有蛇啊?」沐槿想起昨天的事情就后怕。 玉琬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幸好王爷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沐槿道,「红菱说了,那是赤血蛇,剧毒无比,再晚片刻您就……」 「赤血蛇?」玉琬琰看向花无心,手摸上那条受伤的腿,对沐槿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花无心说。」 「是。奴婢给您去准备早膳。」沐槿将药端给玉琬琰。便退了出去。 玉琬琰闻了一下这碗味道很熟悉的药,看向花无心:「这是清毒的?」 「嗯,将你体内残毒祛除掉。」花无心笑着坐下,「你有什么话要问我?」 玉琬琰将这碗药一饮而尽,然后问道:「白廉什么时候离开的?」 「天不亮。」花无心直视着玉琬琰,道。「白师兄救了你,在确定你安然之后,收到消息便离京了。」 「你们是怎么救我的?」玉琬琰满是疑惑。既然说那什么赤血蛇剧毒无比,那救她的方法也一定不简单。 花无心并未立即说话,而是就这么浅浅的看着她。 玉琬琰的眉头随着他的沉默而愈发收紧,心里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赤血蛇生长于西域,它的毒性在蛇类中顶尖,而想要解毒,必须用其本身的唾液来解毒。」花无心看向玉琬琰,缓缓说道,「其实真正知道其解法的人很少,而在被咬时的本能都会杀死这条蛇,正如昨日白师兄所做的那样。」 玉琬琰有些愣住。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解蛇毒的方法。 「死蛇是没有任何效用的。」花无心强调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玉琬琰,微微扬眉,「你现在可觉得有何不适?」 玉琬琰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花无心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感觉到了吗?」 「你发烧了?」玉琬琰低头看着他的手,她只觉得他的手很热,两人的差距有点大。 「是你的温度过低了。」花无心定定地看着她,又扫了眼房间,「现在冰炉撤了两个,你都不觉得热了,没发现吗?」 玉琬琰一怔,连忙看向房间里的冰炉,顿时惊讶不已:「为什么会这样?」 「赤血蛇被白师兄杀死了,你的毒无药可解,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你。」花无心目光深深。 玉琬琰的心勐然一沉:「沈泊谦?」 「没错,他的血可解百毒,但也有弊端,便是他的血本身也带着寒毒。」花无心一字一句地道,「不过白师兄运功为你驱散了寒气,你这才安然无恙。但你的体内还是有残留的寒毒,需要用药物驱散。」 第191章 寻找,再去荒山小竹屋 玉琬琰的目光落在了方才的药碗上面,心勐地一缩,低声道:「沈泊谦的血……」忽然想起他的寒毒,她一把抓住了花无心的手,「沈泊谦怎么样了?」 「小玉儿,你对沈泊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花无心抽出了手,淡淡地看着她。 「想法?」玉琬琰眉间满是不解之意,「我没有什么想法啊,我只是想将他的寒毒治好。」 「沈泊谦用血救你。你不感动吗?」花无心又问。 「我当然感动,我不但感动还很担心!」玉琬琰有些急了,「你说啊。他到底怎么样了?」 花无心顿了顿,转过头道:「沈泊谦因为寒毒,他体内的血相比于平常人少,且珍贵,每次受伤都会加速他毒发的时间。而这回放血,是同样的道理。」 「你怎么这么了解沈泊谦的寒毒?」玉琬琰满是意外地看着花无心。据她所知。花无心和沈泊谦的交集似乎并不深,为什么他好像比她更了解沈泊谦的寒毒呢? 花无心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解释道:「我对毒比较感兴趣,也奉白师兄的命令去给沈泊谦医治过,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玉琬琰没有时间去深究,她掀开被子跳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沈泊谦现在在哪里?」 「应该……可能……」花无心不确定地看向玉琬琰,拉住她道,「你要干什么去?找他吗?」 「如果他毒发了,那就是为了我,我必须陪在他的身边。」玉琬琰收起她的药箱,一把推开花无心,不顾他的阻拦跑出了房间。 花无心站在原地愣了愣,忽想起什么,赶紧进了密道。 玉琬琰匆匆出门,直接上了马车,红菱驾车直奔沈宅而去。 很快,马车便在沈宅前停了下来。 管家一看是摄政王府的马车。连忙出来跪迎。 「你家公子呢?」玉琬琰问道。 「我家公子?」管家愣了愣,「公子他昨夜便出门了,尚未归来。」 玉琬琰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皱。她好像太心急了,竟然忘记了问清楚沈泊谦的下落。昨夜他应该是去了摄政王府,那么后来呢?他去了哪里? 如果说按照花无心所说,沈泊谦此刻极有可能会毒发,而且这几天正是最危险的时刻。 她必须尽快找到他! 冷静下心情,玉琬琰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想着沈泊谦可能出现的地方。 「红菱,你知道缈峰山附近有一座荒山吗?那片地是被沈家买下的。」玉琬琰掀起帘子,看向驾车位置的红菱。 红菱一愣,摇头道:「红菱没有听说。」 「去问问那个管家。」 「是。」红菱下车来到那个管家的面前,向他询问了几句,这才过来回復道,「王妃,管家说的确是有那么一片地,只是那里土壤较干。不适合开荒耕种。」 「立即去那边。」玉琬琰道。 「可是……」红菱有些担心道。 玉琬琰坚持道:「白廉这两天不在京城,他管不着我。再说了,我是为沈泊谦治病的,是你家王爷亲口答应过的。」说完,她放下了车帘。 红菱没有多说什么,驾车而去。 玉琬琰怀揣着担忧的一颗心。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药箱。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沈泊谦应该会在那个小竹屋吧。 马车一路出城,朝着荒山驶去。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到了管家口中所说的那座荒山。 「公主,前面没有路了,不能上去了。」红菱将马车停稳,回头看向车里的玉琬琰,「我们出门没有带人,马上天就黑了。我们回去吧。」 「不行。」玉琬琰看了眼那座山,直接跳下了马车,「就是这里。没错!」她记得沈泊谦带她来的时候,就是这座人迹罕至的荒山。 玉琬琰不顾红菱的阻拦,背着药箱便往山道上走。 红菱无可奈何。只好从她的手里接过了药箱,与她一道朝着山上走去。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玉琬琰从这条山道直往前走,大概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一座小竹屋出现在了视野内。 「就是那个地方!」玉琬琰激动地指着前面的小竹屋,高兴地看了眼身边的红菱,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桃树繁茂依旧,地上的野花野草也比先前长的翠绿了。 玉琬琰从红菱那里接过药箱,独自跑了进去,红菱见状正要去追,却被一旁的花无心拦住了。 「花公子?您怎么在这里?」红菱满是奇怪地看着花无心。 花无心指了指旁边的小溪,示意她跟他过去。 红菱摇头:「红菱要保护王妃。」 「你家王爷在里面。用你保护吗?」花无心没好气地白了红菱一眼,见她依旧一脸的满脸,嘆了口气,「你家王爷这会儿最需要的便是小玉儿了,咱们还是别打搅他们了。」 「为什么?王妃是来给沈公子治病……」红菱看着花无心那一脸鄙视的样子,「王爷与沈公子是……」 「现在明白了?走吧。」花无心不由分说。一把拽起红菱的手臂,拉着震惊无比的她离开了。 玉琬琰并不知身后红菱已经被人带走了,她放慢了脚步来到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沈泊谦,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好似根本没有人在里面。一片桃叶随着风徐徐飘落在她的脚前,证明了它的存在。 上回跟着沈泊谦来这里的时候,她就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这个地方就是他用来逃避帮助,封闭自己的私人所在。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狼狈,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度过那段最痛苦的时光。 玉琬琰心中很不是滋味,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等了片刻,她轻轻地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随着门的打开,也算大概看清楚了里面的环境。屋子很小,一览无余。 依旧是当初那样的陈设,简简单单的桌椅,一张朴素的木床,而床上躺着一个被数床棉被盖着的人,正不断地瑟瑟发抖。 「沈泊谦!」玉琬琰心中一急,飞快地跑了过去,一把扳过他面朝里侧的身体,查看他的情况,「你真的毒发了!」 第192章 奇蹟,无药可救蒸桑拿 沈泊谦此时正在毒发初期的时候,意识什么的还算清醒。他撑起重重的眼皮看向她,扯起一丝放心的笑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琰儿,你真的没事了……」 「我当然没事了,你怎么那么傻……」玉琬琰反握住他的手,看到他腕上缠绕着的纱布,更觉一阵心疼,鼻子酸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沈泊谦强自撑着眼睛看向她,紧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他因寒冷而上下牙齿打颤。说话都有些吃力。 「你别说话了,我帮你用针。」玉琬琰调整一下心态,把上沈泊谦的脉,静心凝神。 沈泊谦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但另一只手还是捨不得放开她。 「我去拿针。」玉琬琰说了一句。便去拿来了旁边的药箱,取出之前配好的药丸餵沈泊谦服下,「这是我新研制的药,可以抵抗你体内的寒气,你先服下。」 沈泊谦配合地点了点头,服下这枚药。 「被子先拿开,我要施针了。」玉琬琰将几床被子全部拿到一旁,帮沈泊谦敞开了胸前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开始找位置下针。 许是太过紧张,她落针的手始终在发抖,让她不敢轻易下针了。 玉琬琰的心里满是懊恼,气得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做什么?」沈泊谦听到动静立即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一脸懊恼焦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别怕,其实我感觉还挺好的,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都是因为我……」玉琬琰低下了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转过身深唿吸,仰起头将泪水生生的咽了回去,再转身时,已然是一张冷漠的脸。 玉琬琰不去看沈泊谦的脸,只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体上,一根一根的落针,精准而迅速。 很快,在他心脏附近的大穴上便扎满了银针。他心跳的速度慢慢地降了下来,可这回她的老方法根本调动不起他体内的热量。他的身体依旧一阵冰冷,头髮也慢慢地被银霜布满。 似乎毫无进展,取下了银针,又一次束手无策的她跑出了房间。 「红菱!」 院子外的红菱闻声快速跑了过来,她看了眼屋子里的情况,担忧问道:「王……王妃,沈公子他怎么样了?」 玉琬琰一把抓住红菱,满是焦急地道:「你去找一些木柴过来,我要把屋子里的温度烧上去。」 红菱一愣。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说完立即跑进了林子里。 玉琬琰压根没有想过红菱这回为什么不但没有阻止她,反而那么积极的去找柴火。 红菱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找来了几捆树枝,她将树枝搬进屋子,然后在火盆里点了火。放在了屋子中间。 「不行,得放在床板下面。」玉琬琰忽然想起了现代蒸桑拿的方式,她将两个板凳搬到了屋子中间,然后对红菱道,「我们去把他扶起来,然后你把床板横在凳子上。」 红菱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走过去扶起沈泊谦,然后让玉琬琰扶着,她直接将床板拆卸了下来。 花无心一直站在窗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子里的情况,想要出手帮忙却又压住了心里的着急。他忽然有些拿不准了,白师兄到底是要闹哪样?这个双层身份。白师兄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 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就升高了,随着天色暗了下来,沈泊谦的毒发也愈来愈重。已经陷入了昏迷。 玉琬琰和红菱扶着沈泊谦躺在了床板上,将火盆放在了床板下面。 这样干烤的话人会脱水,玉琬琰找来一个铁锅,在里面盛满了水放在火盆上,然后不断地往里面加水。 这里是沈泊谦时常来住的地方,锅碗瓢盆倒是样样不缺。 「王妃,这样就可以了吗?」红菱满心的担忧,她并不知道王爷和沈泊谦是同一个人,今天从花无心的口中得知让她震惊不已。 「他这次的寒毒虽然来势汹汹,但应该没有性命危险。」玉琬琰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她蹲在一旁,紧紧地握住沈泊谦的手。 红菱闻言暗舒一口气。她的头上也浸满了汗水,端来一杯水给玉琬琰,说道:「王妃,这里温度太高了,您出去透透气吧,这里让红菱守着就可以了。」 「我没事。」玉琬琰微微摇头。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昏迷中的沈泊谦,「我得在这里看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红菱本还想再劝,可看了看二人难分难捨的样子,便也不说什么了,转身退出了房间。 竹屋的不远处,花无心站在竹林中,抱着双臂倚着一棵竹子仰头遥望天上的星月。 红菱快步走了过去,向花无心拱手施了一礼,神色凝重道:「花公子,王爷的寒毒真的无药可救吗?」沈泊谦的寒毒是世人皆知的,她也从未去担心过。她万万没想到,身中寒毒是竟然是她的主子。 花无心无奈地笑了笑,如实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他的毒,说句实话,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红菱心中震盪:「王爷他……」 「其实以我估计,白师兄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花无心收回了遥远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红菱,「可小玉儿的出现,似乎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公子是说王妃有法子救王爷?」红菱不可思议地看着花无心。 花无心慢悠悠地点头:「原本白师兄的情况已经有了好转,可这次小玉儿中毒却是让这段时间的所有治疗功亏一篑。」 红菱沉默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若是绿茶知晓她的执念让主子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她可会后悔? 「今天我看到小玉儿的处理方法,觉得很是特别,而且效用似乎还不错,倒是更加让我看到了希望。」花无心发自内心地赞嘆,「不过需要彻底根治,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有王妃陪在王爷身边,王爷一定会没事的。」红菱的目光看向竹屋那边,坚信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要是以后王妃知道了王爷的两个身份,会有什么后果?」 第193章 改变,功夫不负有心人 红菱的这个问题,将花无心问的怔住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红菱,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嘆气没做声。 红菱自然十分明白花无心这个摇头的意思,她抿了抿唇,也跟着嘆息一声。 两人在外面守了片刻,红菱便去准备吃的了。出来快一天了,王妃一口都没有吃,这样下去可撑不住。 红菱推开门走进了屋子,迎面席捲而来的热浪让她不由自主拧紧了眉,而再看守在火盆旁边的玉琬琰,更是觉得由衷的欣慰和佩服。 「王妃。红菱弄了点吃的,您出去吃点东西吧。」红菱走到玉琬琰的面前,轻声劝道。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我不饿。」 「您这样会支撑不住的,沈公子还算稳定。您出去透口气吧。」红菱说。 玉琬琰看着面前安静沉睡的沈泊谦,感受着他身体逐渐回升的温度,倒也放心一些了。她点了点头,向红菱叮嘱了两句,便出了房间。 院中的桃树下,有一张竹制的小方桌,上面铺满了月光,一小碗清粥在莹润的月光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玉琬琰身着中衣。踏出房间的一瞬便觉一阵神清气爽,夜风凉如水,空气充沛,仿佛清晰了她的混沌大脑。 清粥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葱花,看上去清新舒适,食慾大增。 玉琬琰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竹林中,花无心的视线始终定在竹屋那边。这里虽然人迹罕至,可他还是不放心,只有亲自守在附近才安心。 忽然,竹林中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花无心心神一凛,朝着暗处嘱咐一句,便施展轻功追逐黑影而去了。 繁星璀璨,一轮圆月悬挂在如墨的夜色中,显得是那么的遥相唿应。林中夜莺啼叫,蝉鸣声此起彼伏,到处都盛满了浓浓的生机。 月光透过薄纱般的窗户洒进了屋子,照在人的脸上,更是清晰了稜角分明的面具。 沈泊谦面色平静地躺在那儿,身上盖着几床被子,床板下面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沸水。 玉琬琰坐在他的身边,紧握住他的右手,时不时帮他把脉。注意着他的身体状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情况还算稳定,体温不断回升了一点,在他额角竟然还渗出了几许汗珠。 一夜平静的度过,朝阳穿过云层洒向人间,大地被柔和的阳光笼罩,欣欣向荣。 当阳光照在玉琬琰的脸上时,她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短暂的大脑反应之后,她勐地坐起。 环顾一圈,还是那间竹屋,只是屋子里少了昨天的温度。床板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而她正躺在那张坚硬的木床上。 「沈泊谦!」玉琬琰掀开被子下床,却见一道身影正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惊讶地看了过去,「沈泊谦?你没事了?」 沈泊谦的手里端着吃的,他放在了桌子上。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青蓝色长袍,洁净干爽,笑容浅淡,好似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沈家公子了。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忽地心中一酸,赤脚便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你吓死我了。」 沈泊谦的身子一僵。满心的温软柔和,他缓缓抬手,从身后拥住了她,轻声道:「我没事了,我很好。」 玉琬琰抱着他不肯撒手,两只手还不住地捶打着他的背,力量很小,却发泄着她此时此刻的喜悦和余惊未定。 沈泊谦也不动。就怎么任由她抱着,任她捶打。如果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不惜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玉琬琰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才松开了他,一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吃点东西吧。」沈泊谦拉着她坐下,将新采来的果子递到她的面前,「这种果子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谢谢。」玉琬琰低着头接过,自顾咬了一口。野果甘甜,入口脆香。仿佛唇齿间都留下了这种甘甜爽口的味道。 两人对坐,沉默着吃东西。 吃完了早饭,玉琬琰依旧不太放心,便为沈泊谦把了脉。在确定他的脉已然回到了稳定的状态,这才长舒一口气。 「王妃,您一夜未归,府里该担心了。」红菱提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来。她说的是「府里担心了」。而不是「王爷担心了」。 言语间的微妙改变,玉琬琰从未想过那么多,她没有理红菱的话,好似没有听到。 「我送你回去吧。」沈泊谦站了起来,微笑。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在这里再歇息半天吧,我和红菱回去就好了。」说着,她走出了门,「红菱,我们回去吧。」 「是。王妃,马车里有您的衣裙,我们上去换吧。」红菱道,她在对上沈泊谦视线的时候,恭顺地低下了头。 沈泊谦跟着玉琬琰走出了院子,一直将她送上了马车,即便视野里没了马车的影子。他却依旧不愿收回视线。 虽然谁也不曾提起,但两人心里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悄然发生了变化,已不再那么纯粹。 「还看呢?都已经没影了。」花无心从一旁的竹林里走了出来,似笑非笑。 沈泊谦闻言敛了心神,偏头凉凉地看了眼花无心,转身走进了院子。 「对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没发生点什么?」花无心一脸八卦的凑了过去,「我看你们分别的时候,那种依依不捨啊,我看了都为你们着急呢!」 「赤血蛇的事情查了吗?」白廉取下了银色面具,撕掉人皮面具,恢復他原本冷酷无情的脸庞。 「哦,查了,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你家绿茶所为。」花无心如实说道,拿起那张满目疮痍的人皮面具,把玩在手里。 白廉目光一凛,冷冷地盯住了花无心。竟然是绿茶,是他对她太手软了吗? 「那些不重要。」花无心突然凝了眉头,一脸认真与严肃,「白师兄,我觉得你的两个身份要暴露了。」 白廉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昨夜有一个人靠近了竹屋,而且我发现他了。」花无心说,「能避过暗处的层层隐卫靠近竹屋,此人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而我也很意料之中的跟丢了他。」 第194章 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以你的猜测,此人会是谁?」白廉眉头轻锁,神色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既然能让花无心跟丢的人,武功怕是深不可测。 花无心抿唇想了想,回忆了昨夜的追逐情况,慢慢地摇了摇头:「此人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并未使上全力。我觉得他是故意让我发现他的。」 花无心如此一说,白廉的心里愈发意识到一种危机了。要说京城里配成为他对手的人,他认为只有燕尘了。虽然他从未与燕尘交手过。但燕尘的武功,不至于有花无心说的那么厉害。 他竟不知,京城还有这样的人物。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看似无辜却始终带笑的脸,竟然让他生出了几许冷意。 花无心注意着白廉的表情,皱眉道:「白师兄,我看你还是别纠结这个了,你还是去想想你如何给小玉儿圆谎吧!沈泊谦不惜性命救她,按照一般情况来说。估计是要以身相许收场了。」 白廉一愣,薄唇紧抿,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苦涩入喉,甘甜回香。 「原本你一个人玩是没问题的,如今既然认真了,便要想办法摆脱这样两难的境地了。」花无心认真地建议道,「到头来能陪她走下去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你的话太多了。」白廉倏地起身,不想再听花无心絮絮叨叨。他将身上的衣服脱掉,然后从暗阁中取出一套属于摄政王身份的新衣穿上。 「白师兄,我这是为你好啊!」花无心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啊?你既然动了情,喜欢小玉儿,就……」 「我没动情。」白廉冷声打断了花无心的话,一双眸子充满了属于他这个身份的无情和冷酷。他最后警告的看了眼花无心,抬步出了竹屋。 一道尖锐的哨鸣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马儿疾驰而来。 白廉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目送着那飞快远去的身影,花无心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拿起那块银色面具转身进了屋…… 马车里,玉琬琰换身衣服便靠在软榻上休息了。沈泊谦应该没有大碍了,她也总算是歇了一口气。 忽然想起毒蛇的事情,玉琬琰掀起车帘看向外面的红菱,问道:「红菱,你知道赤血蛇吗?」 红菱挥马鞭的动作一顿,然后回道:「听说过,但红菱未曾见过。」 「我的房间怎么会突然有蛇进来?这件事查了吗?」玉琬琰将红菱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下有了一点数。前天白廉闯进来救她。应该不会不查这件事的。 如果查了,那么以他手底下人的本事会没有结果吗? 红菱没有说话,玉琬琰突然道:「停车。」 缰绳一拉,马车停了下来。 「你知道是谁要害我对不对?」玉琬琰抓住红菱的胳膊,追问道。 红菱的脸色完全暴露了她的内心世界,玉琬琰也不着急,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的信任和对待,她相信红菱是能感受到的。 「王妃。此事是花公子查的,具体的情况红菱不知。」经过了一番心里思考,红菱说,「花公子说赤血蛇是被一种特殊的香味吸引过去的。目前刑讯堂已对绿茶进行严格审问了。」 「是绿茶?」玉琬琰满是意外地看着红菱,她几乎快要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绿茶跟随主子多年,早已对主子一片痴心。只是没想到她的做法竟然如此极端大胆。」红菱道。 「刑讯堂在哪里?」玉琬琰问,「立即去刑讯堂。」 红菱一愣,皱眉为难说道:「王妃,那是花公子的地方,红菱不敢带您过去。」 「无心楼?」玉琬琰想到了花无心的地方,见红菱沉默,便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你尽管带我过去,能不能进便不是你的事了。」 红菱依旧满是犹豫。玉琬琰又道:「我也算是你的半个主子吧,现在白廉不在京城,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红菱这便带您过去。王妃请坐好。」红菱说道。重新扬鞭。她一直都知道主子对王妃好,可没想到沈泊谦也是主子。如此一来,主子对王妃的心意。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无心楼距离京城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但她们此时的位置赶过去,也只需要一个时辰的功夫。 一个时辰以后,马车在一座山的后背停住,红菱将玉琬琰扶下了马车,然后对她说:「王妃在这里稍候片刻,红菱去开门。」 开门?玉琬琰一脸讶异地看着红菱走向了山背,用手在墙上轻轻地一按,一扇石门便在山壁上缓缓拉开,出现一条不宽不大的密道,正好容纳两个人并肩进去。 玉琬琰满是诧异地走了过去,视线朝着洞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一盏油灯,倒是能看清前面的路。 「无心楼在这里里面?」玉琬琰看向红菱,见她点头,更是赞嘆道,「如此隐蔽的地方可真是难发现啊!」她愈发好奇无心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红菱扶着玉琬琰走进了山洞,一段时间的暗道行走之后。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亮,正是出口。 出了山洞,视野瞬间开阔起来,眼前一片碧翠山景,夏意盎然。 一个年纪大概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过来,长得粉雕玉琢,可爱讨喜。他直接横着胳膊拦住了玉琬琰和红菱,上下打量了一眼玉琬琰,然后看向红菱,道:「红姐姐,她是谁?」 红菱看了眼玉琬琰,然后对少年道:「她是主子的妻子,过来见一个人。」 「妻子?」少年的眉头蹙起,满是怀疑的目光看着玉琬琰,「无心楼不可让陌生人进来,红姐姐你会被楼主责罚的。」 玉琬琰一听这话,顿时看向红菱:「你会受罚?」 红菱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她看向少年,说:「绿茶还在刑讯堂吗?她怎么样了?」 「哼,绿茶到现在都只字不提赤血蛇的事情,而且还一直要见义父。」少年昂头,一脸的不屑。 「义父?」玉琬琰心思一动,看向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蹲下对他道,「小朋友,谁是你义父啊?」 第195章 白泽,白莲花的私生子 「小朋友?」少年奇怪地看向玉琬琰,「你叫我吗?」 「是啊,你这么小当然是小朋友了。」玉琬琰说着就要去揉少年的髮髻,却被他一把打开,差点没站稳,「小孩子家家的,脾气不可以这么爆。要对别人有礼貌。」 「你就是那个有许多男宠的玉长公主?」少年眯了眯眼,虽然长得可爱,可那双透着褐色光芒的眼睛却是布满了冷漠鄙夷之意。「不学无术,纨绔荒诞的公主?」 玉琬琰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那个虽然是我身上的标籤。但都是以前啦,我现在可不是这样的了。」她干嘛要对一个孩子解释? 「我都回答你了,你还没回答我呢。」玉琬琰看着少年,「你义父是谁啊?」 「我义父便是当朝摄政王!」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少年一脸的骄傲,崇拜无比。 「白廉?」玉琬琰一怔。围着这个少年转了一圈,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道,「义子?只是义子?」不会是白莲花的私生子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细看之下,觉得越看越像。 一旁的红菱解释道:「回王妃,白泽是王爷从外面带回来的,自小长在无心楼,如今管着无心楼的刑讯堂。王爷并未明确收他为义子,但白泽一直就这么叫着。」 「义父对我恩同再造,我将他视为父亲不行吗?义父从未说过不许我这么喊他。」白泽哼道。 「白泽?这不是什么兽的名字吗?」玉琬琰撇嘴。都跟白廉一个姓了,一定是私生子。 「那是神兽好吗?」白泽鄙视的瞪着玉琬琰。 「好吧,神兽。那个白泽,既然你是白廉的义子,而我是他的妻子,那你就是我的儿子啦,快叫娘。」玉琬琰忽然想逗一逗这个少年,她觉得这孩子和白廉挺像的。 「娘?」 「哎。儿子乖!」玉琬琰顺着话音就应了,却见白泽气得瞪圆了眼珠,这样子更加可爱了,不禁更生了逗趣之心,「看到娘的肚子了吗?这里面可是有你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哦!」 说着,玉琬琰揉着自己的宝贝肚子,笑盈盈地看着白泽。 白泽也愣住了,傻傻地盯着玉琬琰的肚子,好似在想她的话。 「我去。差点忘了正经事!」玉琬琰一拍脑门,正色看向白泽,「绿茶在哪里?让我去见她,我有办法让她开口。」 白泽反应了一下,一脸质疑地看着玉琬琰:「你真的有办法?」 「刑讯堂在哪里?」玉琬琰问。 白泽指了指左边的方向,道:「跟我来吧。」 白泽将玉琬琰带到了刑讯堂,还没进去,便闻到一股烧焦味和血腥气,瞬间止住了玉琬琰的脚步。 「你小小年纪竟然就掌管刑讯堂。太可怕了吧。」玉琬琰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孩子。果然是白廉的娃啊,从小就这么毒辣残忍。 白泽哼了一声:「你还走不走啊?」 「你将绿茶带出来吧,我要带她回京城。」玉琬琰停住脚步。 「不可能,没有楼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无心楼的人带走。」白泽态度坚持,压根没有商量的余地。连这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像极了白廉。 「算了,我进去看看吧。」玉琬琰无奈。她知道像红菱他们这样训练出来的人是最守规矩的,想要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带出一个犯了错的人,绝无可能。 进了刑讯堂,那股味道便更加强烈了,里面还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红菱让玉琬琰停下来了,然后让白泽将人带出来。 白泽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人去做了。 不多时,便进来两个黑衣人。在他们中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蓬头垢面的女子,正是多日不见的绿茶。 绿茶被丢烂泥一样丢在了地上。她闷哼一声,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红菱看着绿茶这副样子,只觉得满心的负重和悲哀。绿茶为情所困。竟落得如此下场。 「绿茶,你为何要害我?」玉琬琰高坐在主位,冷冷地看着下面的绿茶。她就不明白了,就算是爱一个人,也没必要动杀机吧。 绿茶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身子一颤,缓缓地抬起头,用手撩开眼前的乱发,这才看清了上面坐着的人:「怎么是你?」忽然想起什么,绿茶腾地一下坐起来,看向玉琬琰的身边,「王爷呢?他在哪里?」 「他不想见你。」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着绿茶。微微眯眼,「赤血蛇是你做的吧?」 「呵呵……」绿茶悲凉地笑了起来,「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赤血蛇,什么香味引蛇?我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不重要。」玉琬琰微微一笑,走下了位置来到绿茶的面前。轻飘飘地说,「听说无心楼有一处毒窟,里面养着各种毒物,偏偏没有赤血蛇。本公主这个人的行为习惯呢,那可是出了名的残忍无情,也玩过不少极端蹂躏的游戏。只是将人推进毒窟这个游戏,还真的是没玩过呢!」 绿茶听得身子发抖,双肩直耸,但嘴上却依旧道:「你别吓我,若是王爷知道你对我刑讯逼供,绝不会放过你的!」 「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真可悲啊!」玉琬琰缓缓地蹲了下来,笑着说,「我怀孕了,你知道吗?哦……你肯定知道了,因为王爷已经昭告天下了嘛!我的确是被赤血蛇咬了,但是王爷听到我的叫声便立即冲进来救我了,二话不说便给我吸毒。你也知道的,赤血蛇剧毒无比,吸毒的人也会中毒的……」 「王爷他怎么样?」绿茶忽然一把抓住玉琬琰的裙子,被鲜血染红的手一下子弄脏了玉琬琰的华裙。 刑讯堂的门口,一道颀长挺拔的出现在门口,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乍现一缕别样的威严与霸气。 只有白泽眼尖的看到了门口的白廉,他正要欣喜地跑过去,却被白廉一记眼色盯在了原地。 玉琬琰并没有看到门口的人,她看了眼被绿茶抓脏的手,轻轻一笑,不回答她的话,只是道:「其实我一直觉得白廉对我更多的应该是利用,可没想到他是真的在乎我。都说患难见真情,本公主还真得感谢你呢!」 「闭嘴!」绿茶怒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掐住了玉琬琰的脖子。反正她也落得这步田地了,杀了玉琬琰,让她死也愿意! 第196章 动情,没有资格去奢求 玉琬琰一时没能避开,被绿茶扑倒在地,脖子被绿茶双手死死地扣住。 「绿茶,你疯了!」红菱闪身上前,想要救玉琬琰,却不及门口那道人影的速度。 白廉脚下轻移,转眼间便闪到了玉琬琰的身边,剑指在绿茶的手臂上轻轻一点,然后长臂一伸。将玉琬琰揽入了怀里,紧紧地拥着。 绿茶只觉得手臂一麻,下意识地松开了玉琬琰。整个人摔在了一旁。 「王妃,您没事吧?」红菱立即来到玉琬琰的旁边查看她的脖子,只见她纤细的脖子有了几道红色的指印,看着让人很心疼。 「我没事。」玉琬琰微微摇头,她诧异地看向身旁之人,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花无心不是说他出城办事,三天内回不来吗? 「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白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跑这里来的?」 绿茶坐直了身子,听到白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一双充满期待和爱意的目光丝毫不再掩藏。她卑微的爬到白廉的脚下,连声道:「王爷,您终于来了,绿茶总算是等到您了!」 绿茶布满鲜血的手想要去抓白廉,可又怕将他的袍子弄脏,终是停在了半空。 白廉一脸冷漠地看着绿茶,冰凉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本王问你,赤血蛇之事可是你做的?」 绿茶的身子一颤,低下了头,双手攥紧掐入了掌心,沉默不语。在王爷的面前,她说不出一句谎言。 玉琬琰被白廉抱着。心里有些郁闷。她出言挑衅绿茶,只是为了激怒绿茶,可还是没能逼出任何一句话。现在白廉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绿茶就默认了,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白廉失望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便好自为之吧。」 话落,他牵起玉琬琰的手,抬步便朝外走。 「王爷!」绿茶扑了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重重地将她打倒。 身后的哀嚎和悲绝声不绝于耳,玉琬琰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可身边的白廉却是连步子都没有停下来。 走出了刑讯堂,白泽在后面追了上来,连声喊着:「义父!」 「你儿子叫你呢。」玉琬琰轻轻地推了一把白廉,他怎么好像没听到似的? 「他不是我儿子。」白廉突然回了这么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她解释。 白泽小跑着来到白廉的面前,拦住了二人,展开笑脸说道:「义父。您已经快一年没过来了,泽儿非常想您!泽儿已经将您交代的事情全部做好了,也没有懈怠武功。」 「嗯,知道了。」白廉淡淡点头,「还有事吗?」 白泽一愣,小脸垮了一些。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义父曾经说过,待泽儿学会了藏书阁的所有兵法,便带泽儿出去看看。」 「兵法?」玉琬琰愣住了,走到白泽的面前,蹲下看着他,「你会兵法啊?」 「嗯!泽儿自幼便学习兵法。」白泽傲娇地点了点头。 「晚点吧,待时机成熟,我会让人接你出来的。」白廉淡淡地看了眼白泽。面色还算柔和,走过去牵起玉琬琰的手,「我们回去吧。」 「泽儿送义父……义母。」白泽尽管很不愿喊她这个。可义父对她的态度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白廉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那冰冷无度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面带笑意地看了眼身边的她。 「呵呵呵……」玉琬琰尴尬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风景。 白泽一直将二人送到了洞口,然后恋恋不捨地看着二人离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艷羡而嚮往的光芒。 「绿茶会受到什么责罚?」玉琬琰问道。 「依照楼规,在无心楼众人面前处死。」白廉先行上了马车,然后在主位上躺了下来,似是十分疲惫。 玉琬琰抿了抿唇:「毕竟她也跟了你那么多年,而且她只是喜欢你而已。」 「那又如何?犯了错自当该罚,否则如何御下?」白廉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了,因为绿茶,沈泊谦毒发,你不想为他报仇?」 「我当然不会为绿茶惋惜。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顾念几分主僕之情吧。」 白廉轻哼了一声,没说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我给你检查一下吧。」玉琬琰说着便伸手要去把他的脉,却见他立刻让开了,疑惑地看着他。 玉琬琰皱眉。以为他是对她失望了,便解释了两句:「我知道数次治疗让你失望了,但我会尽力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看看失味症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不用了,本王觉得这样挺好。吃饭只是为了能量,味道不重要。」白廉眼眸不睁,语调淡淡。 「就像王爷为了到达目的,怎样的过程与手段都不重要?」玉琬琰心中一沉,不知道为什么就怼了过去,为什么她觉得他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 「没错,公主很了解本王嘛!」白廉冷笑。 「那人生岂不是没了很多乐趣?我想王爷还是很享受过程的吧,要不然怎会与我们玩这么久?」玉琬琰收回手,嘲讽回击。她为什么要关心他?简直就是闲的! 「公主这话与方才岂不矛盾?」白廉不答反问,唇角微勾。 「那又如何?人生本就是矛盾的。既然王爷不需要本公主医治,那本公主也就休息了。」玉琬琰说完也懒得理他,别开脑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车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白廉悄悄眯开一丝缝隙,看向身边的她。 现在的他身体并未恢復,若是让她诊脉的话,绝对会露出破绽。 而且花无心的话始终萦绕在耳畔。动情?也许有一点吧,可他绝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和道路。况且连自己性命都不能掌控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其他……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京城驶去,临近傍晚时分,终于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玉琬琰回了府,而白廉却是府门都没有踏进,便离开了。 也算两天没有回来了,沐槿一直担心着玉琬琰,见她忽然回来,顿时高兴地奔了过来。 「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让奴婢担心死了!」 第197章 揣测,故技重施换皇帝 看着这丫头紧张兮兮的样子,玉琬琰暖心地握住她的手:「我怎么会有事呢?这不是安然回来了吗?」 沐槿连连点头,笑着说道:「快进屋,奴婢让人备好了吃的,您在外面一定没吃好。」 玉琬琰跟着沐槿进了屋子,坐在了饭桌前,然后她叫来红菱,对她说道:「红菱,这两天谢谢你。」如果没有红菱的帮忙。她也找不到沈泊谦。 红菱垂眸,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这两天府里可有什么事?七叶草都搬出去了吗?」玉琬琰一边用饭一边看向沐槿。 沐槿站在一旁,时不时用筷子给玉琬琰加点菜:「还没有。倾歌说等公主回来再离开。至于府中,并没有什么事。」 玉琬琰点了点头。前两天让倾歌向玉启琛提议科举之事,看来是有点眉目了,所以想等她回来再搬离府。 从白廉的口中,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也不知道他对科举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累了两天。玉琬琰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一觉睡到次日晌午。 天气依然是那么热,但玉琬琰却是觉得还好,许是沈泊谦血里的寒气还没有彻底散去。 临近中午时,依旧还没有倾歌回来的消息,玉琬琰有些担心了。 「早朝应该早就散去了,倾歌怎么还没有回来?」玉琬琰皱眉看着外面。之前让人给七贤居递了消息,倾歌回来的话会过来见她,这会儿还没有消息,难道是出了什么危险? 「公主,奴婢让人去问问吧。」沐槿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担心起来,毕竟倾歌公子向来是最知分寸的。 「也好。」玉琬琰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乞尔亲自过来回禀了,他说道:「回公主,倾歌尚未出宫。」 「还未出宫?都这么久了他还留在宫里做什么?白廉早就回来了吧?」玉琬琰问道。 乞尔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乞尔不知。」 「那燕王呢?回去了吗?」玉琬琰忽然想起了燕尘,她好像也有些日子不见他了。 「回去了。」乞尔回答道。 「那备车。我要去燕王府。」玉琬琰吩咐道,她正好有些事要与燕尘商量。 「是。」乞尔说完便先跑了出去。 玉琬琰收拾了一下便踏出了王府,而红菱既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驾着马车直奔燕王府。 马车在燕王府的门口停了下来,玉琬琰站在朱红门前,默然片刻,这才踏入了高高的门槛。 还记得上次来燕王府,燕尘三言两语便将她说的心思摇摆,甚至怀疑人生。也正是在燕尘这里。她得知了玉长公主也有着夺位觊觎之心,让她震惊不已。 燕尘得到下人的禀报,便出来迎接了。 「燕尘见过公主。」燕尘拱手一礼,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与几分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 「冒昧造访,本公主唐突了。」玉琬琰歉然一笑。 「公主言重了,请进。」燕尘礼数周全地将玉琬琰迎进了屋,然后吩咐下人奉茶。 两人在上位坐定,下人奉上了茶水。燕尘便让他们退下了,正厅之中只剩下了二人。 少了下人的守候,玉琬琰便也放下了公主的架子。她松垮下后背,端起一杯凉茶喝了下去,然后问道:「倾歌还没有出宫吗?」 「是,他和吏部尚书都留在了宫里。在与陛下商量公主提议的科举之事。」燕尘抬头看着玉琬琰,眼中光芒熠熠生辉。 「科举之事顺利通过了?白廉没反对?」玉琬琰虽然有些猜测,可没想到如此顺利。 燕尘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的,此建议非常新奇,为国选才无人敢有异议。」 玉琬琰闻言也轻笑了起来,同时也不担心了:「那就好,这样朝中就会注入许多新鲜血液了。」 「我们也可拉拢更多的人。」燕尘接着玉琬琰的话说了下去,看向她的目光柔和而赞许。「公主总是能令燕尘刮目相看。」 玉琬琰不自然地笑了笑,抬手捋了一下耳边鬓髮:「对了,那个南世子你见到了吗?」 「见过。这两日来他每日都会上朝。」燕尘回答道。 「他怎么样?与以前有什么不同?」玉琬琰想起新婚晚宴上的那个南世子,心中有许多疑问。 燕尘顿了顿,思量一瞬道:「燕尘并不知南世子以前是什么样子。但听说除了容貌,一切都变了。从过去的浮躁自负到如今的沉稳谨慎,好似换了一个人。」 「那会不会是真的换了一个人?」玉琬琰疑惑问道,古代不是会易容吗? 燕尘略一思索,微微摇头:「短时间内易容成另一个人的确是可以,但长期下去,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玉琬琰点了点头。她这种如假包换的异世灵魂都很难完全不露破绽,更别说易容那种了。 「公主不必担心,世子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真与假并不重要。」燕尘宽心道,「公主应该想想如何摆脱现下的困局。」 玉琬琰一愣,见燕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连忙捂住肚子笑了笑。 「那次背公主下山时无意间把到了公主的脉,公主并未怀孕。」燕尘说道。 「呵呵,我的确是假怀孕,这都是与白廉做的交易。」既然瞒不住燕尘,她也懒得去掩饰,毕竟现在的他们已经是盟友了。 「燕尘明白。公主为了玉秦受委屈了。」燕尘微微嘆息,黯然的眉宇间充满了钦佩之色。 玉琬琰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手道:「如果我现在反悔,摆脱怀孕,白廉一定会纠缠不休,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呢,其实他是一个极端的人。」 「公主顾虑的是。」燕尘看着她的样子,满是担心道,「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待公主『生产』之日怕也是最危险之时啊!」 玉琬琰一时间没明白燕尘的话,茫然地看着他。 燕尘也没有提醒她,只是面色凝重地回视着她。 恍然,玉琬琰明白了过来。 白廉处处纵容她,其实就是为了让她在数个月以后生下那个假孩子。待孩子出生,他怎么会留一个知道一切真相的人呢?所以,难产而死便会是她的结局吧。 到了那个时候,她在朝中的一切安排都将大打折扣。而那时,新皇后也是白廉的人,如果他再故技重施一次,这玉秦的皇帝,怕是也该换了吧! 第198章 动摇,为谁心忧为谁烦 玉琬琰想着想着,手掌心冒出了点点汗水,心也有些发慌了。 燕尘看着神色凝重的她,赶紧递了一杯水过去,懊悔说道:「燕尘不该此时说这些,让公主心忧了。」 「没有,谢谢你的提醒。」玉琬琰收敛心神,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明白你的顾虑。也很清楚这是大势所趋,但时间还有几个月,我会搞定的。」 看着她如此自信的笑容。燕尘微微愣住了。一般女子在知道白廉会有如此的阴谋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而她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好像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一时间,燕尘看向她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复杂的光芒。 「若有用的着燕尘的地方,公主尽管吩咐。」燕尘站起身。谦逊一礼。 「恐怕很快吧,到时可能需要燕王帮我练兵,这是我们成功的关键。」玉琬琰也站了起来,笑说道。 「这个燕尘自然没有问题,只怕摄政王不会答应。」燕尘抿了抿唇,为难道。 「他会答应的。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倾歌可能回去了。」玉琬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抬步走出了正厅。 燕尘一直将玉琬琰送出了府门,目送着她上了马车,依旧迟迟收不回视线。 她虽然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可依旧是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玉琬琰被燕尘这么一提醒,心里特别不舒服。虽然明明知道白廉对她更多的是利用,可为什么在揣测到他要杀她之后,她的心里这么难受呢? 不行,她不能因为任何人而动摇自己的信念,尤其是那朵白莲花。她更加不会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万事求稳。 白廉……白廉……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想起他的名字呢?虽然白廉冲进来救她了,可不惜性命为她放血,将她放在第一位的是沈泊谦,她应该在意的是沈泊谦才对。 她已经想好了,等小琛再长大一点,扳倒了白廉,还政于皇帝,她就跟沈泊谦离开,游山玩水。 回到王府时。倾歌已经回来了。他得知玉琬琰要找他,一换下朝服便站在府门口等着她了。 「外面有太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来。」玉琬琰经过倾歌身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你,一头大汗。」 「无妨。」倾歌和煦一笑,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然后跟着玉琬琰走进了前厅。 「科举的事情通过了?」玉琬琰在位置上坐下,拿起团扇轻轻地摇了摇。 「是的,一切如公主所料。群臣十分贊同此提议。」倾歌满目高兴,甚至还有一丝激动,「陛下还留下吏部尚书与我一起商量了具体事宜。」 「结果是什么?」玉琬琰给他递了一杯茶,看着他问道。 倾歌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说:「先在全国发下告示,在三个月后秋时在京城举办科举应试。科举分为文试与武试。各录取大小官员百名。当然,这只是初步计划,陛下让我回来向公主回禀一下,看看公主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嗯,你们的安排挺好的,便让陛下定夺吧,到时告诉我一下就好。」玉琬琰笑说。她会尽量减少对朝中事物的插手,这样才能让玉启琛更快的成长,而且也会让那些顽固的老臣闭上嘴。 其实在那些老臣的眼里。她始终是一介女流。不到必要的时候,她要尽量少出现在那些人的眼里。 「是。公主还有其他事吗?」倾歌明白了她的顾虑,点头问道。 「武学院修建的怎么样了?」玉琬琰问道。 「武学院的地址已经选取好了。那边有现成的房子,只需要修缮一下即可,已于前日动工。」倾歌回答道。 「好。到时候你先将羲轼的五百兵马调过去保护,让他们训练教导一下孩子,毕竟他们有经验。」玉琬琰安排道,「另外我也跟燕尘说好了,他也会时常去武学院教导孩子们兵法,未来的他们将会全是玉秦的栋樑。」 提到兵法,玉琬琰忽然想到了白泽。那个孩子竟然也是主攻的兵法,而且看那孩子的精明样,她忽然有点伤脑筋。白廉培养白泽,是不是也是为了掌控玉秦的未来啊?这也太有先见之明了吧! 倾歌见玉琬琰出神,便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袖子,说道:「公主?您在想什么?」 「啊?没事。你刚才说什么?」玉琬琰连忙回神。 「我说若是按照公主所言将兵马安排过去。学院定然是住不下的。」倾歌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想办法把附近的房子都买下来。」玉琬琰略一思量,便决定道。 「是,倾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倾歌应道,站起身。 「不急,你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休息,这些事不着急。」玉琬琰体贴入微道。 「是。」倾歌点了点头,想起搬迁的事情,便道,「公主,搬迁的事情我们几个商量过了,打算在今天下午便搬出去。」 「好,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告诉我。」 「是,倾歌告退。」倾歌应声而退。 七叶草虽然搬出去了,但他们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过去的话也很方便。 下午,玉琬琰让红菱给海大人送了一封信,让他把西羌的资料全部送来。 这事她并没有避着白廉,想来他对西羌的了解比她深了一百倍,不然干嘛选中西羌? 她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根本急不得,必须一步步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点点瓦解白廉的势力,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强大自己。 海大人的办事效率很高,晚上的时候他就让人送来了全部资料,整整十几本,里面记录着各个重要人物资料与事件。 挑灯夜读,玉琬琰即便是躺在床上也一点睡意都没有,反倒是越看越来劲。 这阴谋诡计,栽赃陷害,堪比小说情节啊!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扛不住睡意慢慢地睡了过去,然而刚刚睡着就有人叫她,是不是找骂? 「沐槿,别吵我,不然我会闹的……」玉琬琰翻了个身,嘟囔说道。 第199章 趣味,引领潮流猫咪妆 「公主,公主您快醒醒啊!」沐槿的声音大了些,推她的动作也大了一些,带着点着急的意思,「王爷在外面等您呢!」 玉琬琰只当是没听到,拿起被子蒙在了头上,继续唿唿大睡。 这时,玄雨走了进来,满眼冷色地看了眼床上的玉琬琰。 沐槿心头一惊。生怕玄雨亲自动手,赶紧掀开被子将玉琬琰拽了起来,急切说道:「公主。王爷在外面等着呢,您快醒醒啊!」 玉琬琰被人直接拽起,迷迷煳煳地睁了一下眼睛,看了眼门外的方向,摆摆手:「让他继续等着吧……」话落,她也找回一些神志。皱眉问,「我这才刚睡着,他找我干嘛啊?」 「王爷说前往西羌的迎亲队今日离京,让公主一起去送队伍出城。」沐槿将玉琬琰的衣服拿了过来。 「就这事儿啊,我不去,我要睡觉。」玉琬琰说完便往后倒去。 沐槿拿着衣裙无奈地看向玄雨。 「我去禀报王爷。」玄雨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然而片刻后,白廉亲自过来了。 沐槿刚要去喊玉琬琰却被他立即阻止,只好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白廉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床边,看着熟睡娴静的玉琬琰不禁勾唇笑了笑,向来冷酷的眉眼此时竟满是柔情。 这丫头认真起来可以不让鬚眉,撒起娇来却也那么可爱,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玉琬琰横在宽大的圆榻上,一只腿翘在了被子外面,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慢慢地嘟起了小嘴,表情享受而甜美,也不知在做什么梦。 白廉看着她这般慵懒滑稽的样子。忽然心头一动,一丝玩味浮上眼角。他噙着一抹笑意来到妆檯前,拿起一只红色的细小画笔,再重新回到床边。 白廉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俯下身去,用细画笔在玉琬琰的小脸上轻轻落笔,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猫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收起笔,白廉笑看着她。其实他觉得她挺像一只小野猫的。时而小爪子锋利厉害无比,时而又傲娇的可爱,甚至还有一些磨人。 就这么安静地凝视着她,这一刻,他只觉得天下都不如眼前人,若是可以,他真的想放弃一切,留恋这片刻的温存。 门外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份的静谧,白廉柔和的面色瞬间收敛。冷然与淡漠再次包裹了他的身心。他缓缓站起,手指轻轻一弹,细画笔悄然落在了梳妆檯上。 轻步离开,白廉走出了房间,叮嘱众人都不允许主动告诉她。 这一觉,玉琬琰一直睡到了中午。却依旧赖在床上不愿起床。 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钻进了玉琬琰的怀里,轻轻地在她脸上舔舐,好像在喊她起床。 「小雪,你怎么来了……」玉琬琰一把将萨摩耶抱在怀里,不让它乱动,她睁开眼睛,笑了笑,「我这就起床啦!」 这是上次花无心送来的萨摩耶,那段时间她沉浸在小红狐的悲伤里。这只小狗却是很乖的陪着她。 她给它重新取了名,叫小雪,她可不能被花无心忽悠了。叫白莲花的话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 「沐槿,几点啦?」玉琬琰深吸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沐槿已经明白她的一些奇怪词彙了。便走了进来,躬身道:「回公主,这会儿已经快午时了。」 「哦,那准备午饭吧,我饿了。」玉琬琰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肚子,然后对小雪说,「你是不是也饿了?」 小雪忽闪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好似也在回应点头。 沐槿有些不敢抬头,但也十分好奇玉琬琰的样子。不由得抬起一点眼睛,看到她脸上的小猫,顿时心里一惊:「公主。奴婢还是先伺候您更衣梳妆吧。」 「我就在房间吃,先这样吧。」玉琬琰懒懒说道,她挠了挠散落的长髮,索性全部放下来了。 沐槿顿了顿,然后说道:「王爷让您用膳后去一趟皇宫。」 「去皇宫干什么?」玉琬琰疑惑道。 「迎亲队今日出城,陛下在宫中设了午宴。王爷先前亲自过来叫您了。见您睡的正香便没有打扰。」沐槿谨慎回答道。 「是吗?真想让我去宫宴昨晚就会通知我了,怎么会早上才来叫?」玉琬琰不屑一笑,丝毫不领情。想起早上扰她清静的人,就皱起了眉。 「那公主不去吗?」沐槿问道。 「去,干嘛不去?反正闲着也没事,梳妆吧。」玉琬琰下了地走去梳妆檯,刚刚坐下便一眼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这是什么鬼?脸上的猫儿是谁画的? 玉琬琰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眼角附近那只红色小猫儿,有些怔住。 小猫儿温顺地趴在那儿睡觉,眼眸轻轻地闭着,模样可爱娇俏,惹人怜爱。 视线微微一瞥,瞧见沐槿站在她的身后,低着头不语,脸上似满是自责。 「这是白廉干的?」玉琬琰问道。沐槿是个藏不住事的丫头,稍有一点心事就全部写在了脸上。 「是。」沐槿依旧低着头,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 「这可不符合他高冷酷拽的人设啊,不过画的还挺好看。」玉琬琰贴近了铜镜,细细看着这个脸颊上的小猫。这可不像那些随便画的,而是用了国画的手法,栩栩如生。 「奴婢这就给您洗了。」沐槿赶紧去拿水盆。 「不要洗,就这样留着,我觉得挺好看的。」玉琬琰抬手阻止了沐槿,她抚了抚头髮,「过来给我梳妆吧。」 沐槿愣住了,不解问道:「公主打算就这样出门?」 「对啊,梳妆吧。」玉琬琰微微一笑,「描眉勾花钿,谁规定不能在脸颊上画小猫咪了?再说了,多么的特立独行啊,说不定还能引领潮流呢!」 沐槿虽然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新鲜字眼,但见她态度如此坚定,便也没有多说,准备服饰梳妆。 为了搭配脸上的猫咪妆,玉琬琰特意选了一套湖蓝色的宫装,雍容华贵中透出她婉约清绝的气质,也更加突显出了她脸上的红猫咪妆。 简单地吃了一口,玉琬琰便入宫了。 第200章 情调,他一定是吃错药 一路步行在宫道上,沐槿和红菱跟在玉琬琰的身后,两人的脸色皆是不同程度的古怪。 那些看到玉琬琰的宫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刻。 反观走在前面的玉琬琰,却是一脸的坦然,好似根本瞧不见周围经过的宫人目光。 此时的宫宴尚未结束,玉琬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踏入了德天殿,面若桃花。笑容洋溢。 一袭烟罗蓝色水雾裙勾勒出她婀娜曼妙的身躯,一颦一动中不失灵动,飘飘欲仙。服帖乌黑的云鬓上插着紫颜金步摇。闪光熠熠,一对蓝宝石南洋珍珠耳环更是与她衣裙相得益彰,平添几许婉约清柔之美。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吸睛的是她眉梢旁边的一朵红色印记,好似画的什么东西,为她这本就倾国绝艷的容颜更添了无尽的神秘与妖娆感。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她的脚步不变,端着强大的气场走进大殿。 上位的玉启琛一眼就看到了玉琬琰,心中甚是高兴,随后疑惑的目光也定在了她的脸上。 此时的白廉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还未抬头,所以他也不知那些朝臣的脸色。 众臣回神,赶紧起身欲要行礼。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倒是琬琰来的唐突了,望诸位大人切莫见怪。」玉琬琰抬手阻止了众人的施礼,微微福身,以表唐突之歉意。 「长公主说笑了。」众人纷纷低着头应声,不敢再抬头,只是压着内心里的疑惑。 然而总有些不畏危险,刚正直言之人一吐为快。 「不知长公主脸上是何物?」柳儒风抬起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小猫啊,柳大人这都看不出吗?」玉琬琰笑着朝柳儒风又走了两步,试图让他看个清楚。 柳儒风一代肱骨老臣,哪里会盯着一个女子的脸看个不停?他赶紧垂下视线。问道:「老臣自然知道这是猫,可为何要画在脸上?」 「这得问问我家王爷了,也许是他喜欢这种调调吧。」玉琬琰暧昧一笑,说着朝白廉走去,而这时,正对上他缓缓抬起的视线。 白廉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她的脸上,顿时眉头紧皱,怒上心头。天哪,他今天早上是吃错药了吗?怎么会对她做出这等幼稚之事? 这倒罢了。她居然不洗就出来了,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玉琬琰将白廉的异样反应看在眼里,对他柔美一笑,轻声说道:「王爷,下回我们别画小猫了吧,我喜欢花,画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白廉的脸色更是一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真是不懂浪漫。」玉琬琰低声一嘆,也懒得再与他纠结这个。她直接端起白廉面前的酒杯。目光看向众臣,笑着说道:「今日可算是玉秦重要之日,诸位大人就不要纠结这等小事了。」 众臣见状,也纷纷高举酒杯。 「南世子今日为玉秦前往西羌迎亲,本公主敬世子一杯。」玉琬琰的目光一下子便找到了那位南世子。虽然她只是在那天新婚夜见过一面,可来之前。她便已经打听好了南世子的样貌。 南世子玉萧南是沐王的嫡子,沐王在封地那边,南世子便留在了京城,其实也算是质子。 南世子随即站起身,朝着玉琬琰举着酒杯,温和一笑,说道:「此乃微臣本分,能被摄政王选中,更是萧南之幸。」 玉琬琰看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再回想上次在婚礼上的莽撞自负模样,好像两个人一般。 若非事先向燕尘打听了一下,玉琬琰今天还要讶异南世子的改变。 「南世子说笑了。大家都是为了陛下,为了玉秦。此番路远时长,世子辛苦。」玉琬琰从容一笑。向南世子遥敬一杯,低头便要去喝,却被白廉一把抓住了手腕。 「王妃身子不便,由本王代饮。」白廉从她的手里接过酒杯,看向南世子,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南世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陪喝了一杯。 宫人立即上前为众臣添满酒。 「这杯该敬陛下才是。陛下大婚普天同庆,届时诸王侯与各国使臣皆会来京祝贺。」白廉端着酒杯看向玉启琛,说了一句看似还远的话。 玉启琛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眼神色不动的玉琬琰,便笑着点头:「到时还得劳烦摄政王接待安排。」 「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陛下只需管好自己就行。其他莫要多操心。」白廉语带歧义,满面孤傲之色。 玉启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想起玉琬琰说过的喜怒不形于色,便再次将笑容挂在嘴角,恢復平静的表情。 玉琬琰并未注意到那二人眼中的暗藏火花,她还在想着白廉刚才说的话。 皇帝大婚。各路王爷当然会一同前来祝贺……难道白廉想藉此名目一次性除去所有的皇室血脉?那大婚那日,岂不就是玉秦亡国之时! 想到这里,玉琬琰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仿佛连同整个大殿,也跟着降低了温度。 玉启琛感受到了玉琬琰的异样,再瞧见她骤变的脸色,不由有些担心,便叫道:「皇姐,你怎么了?」 玉琬琰闻言回神,她看着上位的玉启琛,不自然地笑了笑:「没事。想着时间过的可真快,陛下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是啊,这么快就长大了。」玉启琛感慨道,朝着玉琬琰招手,「阿姐,你过来。」ゅゅ 「是。」她说着便站起了身,笑着走上了玉阶,被玉启琛拉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玉琬琰一惊,连忙要起身却被玉启琛紧紧地按住。 「这里不是朝堂,阿姐别顾虑那么多。」玉启琛微微一笑。 玉琬琰看了眼下面的众臣,见他们都各自攀谈,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她看向玉启琛,语重心长地道:「以后你就是大人了,不可以再任性冲动,知道吗?」 玉启琛点点头,说道:「阿姐放心,我都知道的。」 这时,礼部官员站了起来,躬身对玉启琛说道:「陛下,吉时已到,该送南世子出城了。」 「那走吧。」 玉启琛站起来,玉琬琰帮他理了理龙袍,便目送着他踏出了德天殿。 群臣紧随其后,唯独玉琬琰依旧立在玉阶之上,目光悠远。 白廉也没有跟着,他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神色浅淡。 第201章 龙椅,望而莫及的皇位 玉琬琰站在高高的玉阶上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群臣有秩的走出大殿,那种高高在上,俯瞰整个大殿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好像让人不由自主便有一种尊贵无限的巅峰之感。 「公主不打算去看热闹了?」白廉端着一杯淡酒,目光浅浅的落在酒杯上。 玉琬琰闻言,收回了神思。她转身重新在玉启琛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一双公筷自顾吃了起来,淡淡一笑。反问道:「王爷还想让更多的人看见你画的这只小猫吗?」 「本王既然画了还怕别人看吗?」白廉唇角一勾,轻抿一口酒,带着谷香的味道渗入咽喉入腹。立即生起一股火热的暖流。 玉琬琰点头一笑:「就是知道王爷不怕看我才出来炫耀一下的啊!对了,那个南世子似乎变了很多嘛,和以前一点都不像了。」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殿外的人影,若有所思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人总会顺势而变,公主不也是吗?」 「没错,但真正的聪明人永远不会任人摆布言听计从。」玉琬琰忽然抬起头,冷冷的目光看向白廉。 白廉轻笑一声,满是不屑地看了眼玉琬琰:「那也得看看他的实力。好了,公主不想看热闹那本王便去了。」说罢起身,抬步往外走。 「白廉,你是不是想当皇帝?」玉琬琰看着他料峭挺拔的背影,直接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紧握住手里的罗帕,心里有些后悔问这么一句话。 果然,白廉突然停止脚步,在夏日炽烈的阳光衬托下,他的身躯似是更加显得冷峭笔直,充满了无形的威压。他缓缓地转过身,笑看着玉琬琰,一字一句的说道:「公主认为……有人不想做皇帝吗?」 对上他的冷凛目光,玉琬琰本能生出一股退却与心寒之意。可她却倔强的迎上他的眼:「一定有。为博红颜一笑弃江山的也不在少数吧!」 「倒也的确是有,玉秦便曾经有这样一位皇帝。」白廉抬起脚步步上玉阶,「不过要本王放弃江山得先有一位红颜吧,难道是公主吗?」 玉琬琰从位置上起身,迎着白廉走了过去:「你如果篡位弒君定会天下大乱,到时战争不断,死伤的都是无辜的百姓与将士。」 「没错,可那又如何?但凡是战争必有死亡,如果仅因为这个而放弃征战。岂不是本末倒置?」白廉很快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嘲讽笑道,「若是公主真的怕战争死人,就让陛下把皇位传给我便是了。」 他的脚步不停,玉琬琰尽管已经迎难而上,却依旧在他强大的气场下步步后退,退无可退时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 「公主觉得坐龙椅的感觉如何?」白廉微微俯身。 「一般般吧!不过是一张比较豪华的椅子而已。」玉琬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偏过头故作坚强。 白廉薄唇一扬。侧身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扫过大殿下面所有臣子的位置,说道:「公主得想像一下百官跪地山唿,天下任你操控的情形,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嘛!」 玉琬琰心中一沉。脑中竟然不由自主跟着白廉的话音而幻想了起来。 「万人之上,手握生杀大权,这样的位置谁不想坐一下呢?」白廉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迷惑之色。 玉琬琰心神一凛,迅速调整心态,凉凉地道:「我喜欢的是山间小筑,夫妻平淡的日子,我想多数百姓都嚮往这样的日子吧。」 「的确是大部分百姓想要安定平静的生活,只因他们望而莫及罢了。试问。若是给其机会,可不会像本王这般好脾气哦!」白廉似笑非笑地说。 玉琬琰再也说不出逞强反驳的话。白廉说的没错,但凡是可以触及到皇位的人。又有几人不动心?想起原本的那个玉长公主,其实她也是对这个皇位趋之如骛的吧。 「好了,外面都在等着我们了。公主洗把脸出来吧。」白廉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温声对她说了这句话,便起身走了出去。 玉琬琰痴痴地看着白廉走出了大殿,她却依然坐在赤金的龙椅上,脑海里尽是白廉的话语。 其实她很清楚,白廉说的有道理,没人可以在皇位的诱惑下坦然处之,甚至是放手。如他所说,他没有直接抢夺已是很大的克制了吧。 前路迷茫,但求人不如求己,每个人都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达到终点,尽管过程会很艰辛。但努力了,便不会有遗憾。 玉琬琰去了一下偏殿,重新洗一下脸,再补上妆便去了大殿。 殿外的广场上,按照官位的高低站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犹如大军出征。 在队伍的最前面,南世子笔直地站在那儿,正对玉启琛磕头行礼。 玉琬琰走到了白廉的身边,如他一般面无表情的站着,似是两个陌生人。 一番礼节过后,锣鼓齐鸣,号角长响,百人的队伍便开始浩浩荡荡朝着宫外走去。 此去西羌来去得三个多月,也不知那时的京城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待众臣也散去之后,玉启琛来到了玉琬琰身边,笑着说道:「阿姐,晚上留下来吃晚膳吧。」 「好,反正回去也没事。」玉琬琰轻轻点头,看了眼没作声的白廉。 「那我们走吧。对了,我最近学了一种棋,十分有趣。阿姐,我带你去看看。」玉启琛说着拉起玉琬琰的手,直接走向御书房。 白廉眼光平淡地看着那姐弟俩的身影,眉头随着天上的云彩一般时舒时展。他转身,慢步走上了高高的宫墙,负手而立,向遥远的南边眺望。 「摄政王很期待吗?」燕尘不知何时也上了宫墙,看似冒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站在白廉的旁边,与他比肩而立,同样的背负着双手,也同样的眺望远方,目光幽然而深不可测。 第202章 对阵,巧夺天工的兵棋 白廉神色不变,望着天边云彩变幻莫测,淡淡道:「那时的京城定然十分热闹,燕王难道不期待吗?」 「是啊,不过人越多越复杂难控。」燕尘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一双沉寂了锋芒的眼眸微微眯起,好似有什么滔天漩涡在里面翻滚,却始终难以参透。 白廉不以为意,满身自信气息令人心骇:「能翻出花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本王自然能掌控。」 「世事难测,未发生,终有变数。」燕尘温和笑道。 白廉忽然偏头。直视着燕尘的眼睛:「燕王这是要做什么了吗?」 燕尘也转过头来,对上白廉寒锋般的凤眸,随风笑道:「自然是要做些什么,否则摄政王苦心安排的那么多,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白廉冷笑一声,满身寒意敛藏不住:「那便要看看燕王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了。」 「那还请摄政王拭目以待。」燕尘依旧从容不迫的笑着。好似不管面对怎样的危机与敌对,他都能泰若处之。 其实,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才是真正的燕尘吧。 「但愿燕王不会让本王失望。」白廉毫无温度地看了燕尘一眼,便转身步下了宫楼。 燕尘笑容不减地看着白廉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光愈发沉静加深,到了一种无可揣度的高度,似是那来自沙漠一般的龙捲风,席捲残云吞噬一切…… 御书房。 玉启琛拉着玉琬琰一直来到了殿中,他没有给她看什么摺子和资料,而是激动地拉着她来到了一扇屏风的后面,掀开一块深绿色的大布。 一个很大的沙盘出现在眼前,沙盘地势凹凸起伏,山势连绵蜿蜒,甚至还有河流湖泊。而在沙盘的中心位置,竟然还有一座城池,城池中建筑林立,仿佛还能隐约瞧出城中的车马人流。 玉琬琰几乎看得呆住了,她指着城中那座高耸的白塔。诧异问道:「这是京城的沙盘?」 玉启琛连连点头,满是兴奋:「阿姐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玉琬琰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是她聪明,而是这沙盘做的太逼真了。不但和京城的山势地貌一模一样,而且比例还十分的精确。她指着的那座塔,就是全京城最高的建筑,摄政王府的白玉塔。 「阿姐,这是规则你看看。我们各自先做最初的军力部署。待部署完成才能行军开战。」玉启琛将一份规则书递到了玉琬琰的面前,笑着介绍道。 玉琬琰犹疑地接过,低头看向手里的规则书。规则上面写的很清楚,有行军介绍、场地机关、棋子大小及数量等,总之既详尽又清晰。 「这是谁给你做的兵棋?」玉琬琰拿着规则书问道。这一看就是行军打仗用的,而且这副沙盘制作的如此精细,巧夺天工,显然不是平常工匠能做的。 难道这是要教玉启琛兵法吗?对这些最了解的应该是燕尘,是他吗?之前她去见他的时候。并未听他提起过。 玉启琛回道:「是摄政王让人送来的,而且还派来了一位先生。」 玉琬琰一愣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怎么会是白廉?他为什么给玉启琛送这些过来?难道是想要教玉启琛兵法?如果白廉想要夺位,不应该希望皇帝软弱无能吗? 玉启琛见她愣住,便上前推了她一把:「阿姐你怎么了?」 「没事。这太麻烦了,阿姐不会玩。」玉琬琰头疼地笑了笑。将规则书放了下来。 「试试嘛,大不了输给我嘛!」玉启琛兴致满满地说道。 「好吧,那试试吧。」玉琬琰无奈,笑着说道。目光落在一旁的旗盒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棋,甚至包括各种攻城器械,应有尽有。 玉琬琰选了红色的进攻方,在她这边有兵马二十万,攻城器械若干。她的任务就是攻下京城。攻方则胜利。 玉启琛为防守方黑色,手里有兵马十万,防守器械同样数不尽。他要做的就是用有悬殊的兵力守住城池。直至对方退兵。 玉琬琰对兵法真的是一窍不通,不过她也看过不少电视剧。攻城嘛,大概的流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先是在城外分布下各种兵力。其中投石机放在合适的距离位置,准备远程攻击。 这个游戏还有一个裁判,便是负责教玉启琛兵棋的棋先生。 玉琬琰不懂兵法,自然也不会去花心思布阵行军,直接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第一轮,玉琬琰安排了一波弓箭手,玉启琛反应极快的架起盾牌。 由于是城下往城上射箭,威力和力量都小了很多。反之,轮到玉启琛安排弓箭手了,居高临下,威力极大。 首轮进攻结束,攻方损失了数百人马。 第二轮。玉琬琰直接让攻城兵上了,她有点没信心没耐心了。 比起一窍不通的玉琬琰,玉启琛却是沉着冷静许多。他不慌不忙的布置兵力,轻轻松松就把玉琬琰的兵马打回去了。 不多时,一局棋结束,进攻方损失了十五万兵马。撤兵。 而玉启琛,却只是损失了两万兵马,大胜红方。 「阿姐,我赢了!」玉启琛高兴地拍起手来,一脸笑容的来到玉琬琰的面前,等着她的夸赞。 「真棒!」玉琬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这个对打仗很有用,但对真正的帝王来说并不是很有用处。陛下还是应该将心思放在朝政上。」 玉启琛闻言高兴少了几分,低下头说道:「阿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兵法与政术皆是君之必备。齐家治国平天下,本王记得这句话还是公主说过的。」白廉清凌凌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紧接着是他携着满身的清寒之意踏入御书房。 「如今天下已定,重要的是治国。」玉琬琰直视着走进来的白廉,为什么他总是要跟她唱反调? 「兵法亦是治国之道。难不成公主以为仅仅凭着收揽民心便可治国?」白廉淡淡笑道,嘲讽扬唇。 「那这么说来,王爷十分精通兵法了?」玉琬琰试探问道。 「公主觉得呢?」白廉不答反问,神色不露。 第203章 悬殊,不服出去打一架 玉启琛看着二人即将吵起来的样子,赶忙上前拦在二人中间,看向白廉说道:「朕知道摄政王精通各种棋技,想必这兵棋也不在话下。不如教教朕吧。」 「哦?陛下不过才学了两日,便想与本王一较高低?」白廉不屑一笑。 玉启琛浅淡而笑,朝着白廉谦逊一礼:「非也,朕只是想请摄政王指点一二。」 白廉的目光在玉启琛身上停留一瞬,微微点了点头:「那便来吧。」 白廉走到了玉琬琰的身边,看着她还剩下的不到五万兵马。嘲讽一笑:「公主是否玩的太随性了?如此精良的武器和兵马,竟然输得如此一塌煳涂。」 「呵呵,想来摄政王很厉害了?不如就请摄政王接手我这五万兵马吧。看看能不能扭转干坤。」玉琬琰顺势将白廉捧了上去,笑容单纯而柔和,只是那双明眸善睐之中点缀着些许的狡黠之色。 白廉看了眼那残余的五万兵马,又看了看对面玉启琛的八万兵马,道:「陛下觉得如此可以吗?」 玉启琛看了一眼玉琬琰,点头道:「摄政王先请。」 一旁的棋先生上前将行军板递给白廉。打算让他在上面布下自己的行军策略。 白廉却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抬手示意不需要。 棋先生会意,便拿了另一块属于黑方的行军板递给玉启琛。 玉启琛接过行军板,在上面画下自己的行军路线和方略,模样认真而坚定,似是很有主意。 玉琬琰好奇地走到了玉启琛的身边,看着那块缩略版的行军板上面的内容,不由得恍然。 原来打仗还有这么多弯弯绕,不但要部署自己的兵力,还要想办法出其不意,连斥候兵的安排都必须特殊而隐蔽。 白廉作为攻城方,他的目标明确,出兵更是异常迅捷,玉启琛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玉琬琰虽然已经大致明白了游戏规则,可看到白廉的布局和下法还是感到了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没有差距也就没有伤害。 「红方斩黑方五万兵马,夺下城池,红方胜!」棋先生宣布了这局对弈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玉琬琰满心的凉意,她不知道此时的心里是什么感觉。白廉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兵马就赢了玉启琛,这样的差距何时才能缩小? 「陛下初学有此技术已然不错,但还是得好好学。如今天色不早了,还是先用膳吧,本王还得与公主回去。」白廉将手里的兵棋放下,淡淡道。 玉启琛看了眼不做声的玉琬琰,便应声如此吩咐下去了。 然而晚宴上却不仅只有他们三人,还有过来回禀使臣队伍出城之事的燕尘。 因为只有四个人。所以玉琬琰让人设了一张圆桌,四人围坐。 玉启琛自然高坐主位,白廉和燕尘各自坐在他的左右手两侧,玉琬琰则是坐在白廉的右手边。 京城里最高权势的三个男人坐在了一起,看似立场分明,可饭桌上的冰冷气场却是已经被那两个给占满了。 「今日对陛下来说也算喜事,该饮酒才是。」白廉看了眼玉启琛面前的茶,眉头一皱,率先开口打破了如此焦灼而不可言的微妙气氛。 「朕从未饮过。不会喝。」玉启琛一愣,摇头回答道。 「凡事都有第一次。陛下既然已经要成亲了,怎能不会饮酒?」白廉劝道,说着还拿起酒壶亲自给玉启琛斟了一杯酒。 「陛下既然不会,摄政王又何必勉强,不如燕尘陪摄政王饮一杯如何?」燕尘举起酒杯微微一笑说道。 白廉的目光瞬间移到了燕尘身上。眸子立即冷下,寒光逼人:「本王敬陛下,燕王如何能替?」 「可陛下不愿,摄政王难不成是想强势逼迫?」燕尘也收敛了几分笑容,同样的寸步不让。 「即便如此,那燕王想如何?」白廉的冷然忽而转为笑意,眸子里尽是讽刺和不屑。 白廉的突然承认让玉启琛也瞬间寒了脸色,玉琬琰见状,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那两人,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既然都看不惯对方,不如出去打一架。让我们姐弟俩好好吃。」 燕尘闻言骤然收起一切试探的表情,笑着说道:「公主误会了。再说我哪是摄政王的对手。」 「燕哥哥之能是统领万军,决胜千里。这可是功夫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做到的。」玉启琛心里还是特别的不舒服,故意夸奖道。 白廉冷哼一声:「那也得看对手是谁。玉秦本就是天国,赢了那些边关小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听闻今日陛下与摄政王也玩了兵棋,想来摄政王对军事方面也颇有见解,不知可否请教一二?」燕尘问道。 白廉抬起眼睛,盯着燕尘看了片刻,随后道:「燕王既然有兴趣,本王自然奉陪。」 「摄政王请。」燕尘直接放下了酒杯,起身请道。 白廉也毫不客气,起身便去了,燕尘随即跟上。 好端端的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玉琬琰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然再吃下去估计要掀桌子了。 「我们也去看看吧。」玉琬琰拉起玉启琛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猜他们俩谁会赢?」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玉启琛皱眉摇头,「燕哥哥多年征战,对于兵法应该十分擅长。可方才摄政王与我的交手中,可见摄政王对兵法也甚是精通。」 短短的几句话。玉启琛便将二人的利弊简单分析了一下,倒也挺聪明的。 四人陆续来到了御书房,燕尘站在精巧的沙盘前,满目赞嘆:「这是京城方圆三百里的地形?」 「燕王果然好眼力。」白廉点头说道。 「制作如此精细,果然是巧夺天工啊!」燕尘拿起一枚小小的步兵棋子,赞许说道,「不知摄政王想要哪边?」 「燕王擅长行兵,便让本王来守城吧。」白廉站在了守方的位置。 「好,那便开始吧。」燕尘也有些期待地道。 二人各有十万兵马,武器精良,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然而战场上的风云变化莫测,胜败输赢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 第204章 互探,高手之间的对决 御书房中的空气在一瞬间降到了一个低点,似是已经影响到了旁人正常的唿吸。 这个旁人,自然便是玉琬琰和玉启琛。他们二人站在中间,左右都看了看,然后又对视一眼,各自眼中意味古怪。 年过半百的棋先生上前,分别给白廉和燕尘递上了行军板,让他们写下自己的行军方略以便随时改变。 棋先生也是兵棋的裁判,他会单独查看行军板上的内容。并且将彼此该知道的兵力部署及调动告知对方。 玉启琛对燕尘的布置十分期待,赶紧走到了燕尘的那边去看他的行军板。 而玉琬琰却对白廉的部署心生好奇,便走到了他的身边。方才他对阵玉启琛的时候。根本没写什么行军板,而这会儿却是认真的写写画画,看来他也不敢小看燕尘。 白廉偏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部署。 玉琬琰看向他的行军板,不由心生感嘆。白廉居然连在何处隐匿斥候兵。何处设伏,何处设置暗哨都布置的清清楚楚,让人一目了然。 又去看了一眼燕尘的部署,他与白廉的类型差不多,只是作为攻城方的他更多了一条行军路线。 看着这二人的部署,玉琬琰忽然觉得她和玉启琛就是在玩小孩打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果然是高手之间的对决啊! 棋先生看完二人的行军板,微微颔首,将对方应该知道的兵力布置在总地图上标註清楚。 白廉守着城池,闭城不出。燕尘几番骚扰挑衅未果,决定强攻。 然而当燕尘大军集结在城门口的时候,白廉竟然大开城门,令此时的燕尘竟不知是攻是退。可就在他犹豫之际忽然从大军的后两侧杀出两队兵马,从后面向燕尘发起攻击。 玉琬琰看着沙盘中的情况,忽然也紧张了起来,仿佛眼前浮现了京城鏖战陷入僵局的局面。 燕尘的后方以步兵为主,而白廉却都是骑兵,自然无法对战。而让大军掉头更是来不及。 燕尘领军数年,立下战功无数,自然不会被眼前的形势所困。 白廉兵马有限,此刻若是集兵城外,那守城的兵马自然有限,况且此时城门大开,无疑是攻城良机。 燕尘一声令下,大军攻城! 城楼上虽然还有一些守军,可根本无法阻止燕尘的大军攻陷城池。 玉琬琰站在白廉的身边。一脸不明地看着他。他这是在做什么,如果燕尘入京那他不就是输了吗? 燕尘兵马顺利地拿下城门,但一次性进入城中的士兵有限,只能分批而入。而白廉早已在城里修建了第二道防御工事,此时进入的兵马无疑全部成了瓮中之鳖,进退无路。 玉琬琰恍然看明白了白廉的战略方针,更感嘆他的运筹帷幄。 他以骑兵攻击敌方后侧,再将城门大开。燕尘如果不选择进城必然要调整兵阵,那时军心与阵脚必定大乱。白廉再倾兵而出,成前后包夹之势,燕尘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会死伤惨重。 所以燕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攻城,即可激励军心,也能暂时摆脱困境。 虽然进城会让燕尘有所担心,但万一白廉摆的是一个空城计呢?所以不管怎么考虑。燕尘只有前进攻城这一条路。 白廉在城中修建了一个小型城墙,那里布置精密,武器精良,此时率先进入的骑兵正面临着苦战的困局。 而在后面未入城门口的士兵得知前方情况,立即停住了脚步向主将询问对策。可是城外的士兵却不知情况,纷纷往里挤,一时间十万大军堆积在城墙下,密密麻麻。 白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红色的兵棋,眉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厮杀之色。大手一挥,决定干坤的军令下达。 城墙之上的百十名士兵提着油桶沿着城墙倒下,一根带火的箭射下。瞬间点燃了下面的人海。 虽然每个人身上沾到的油不是很多,但此时拥挤在一起,已经将伤害扩大数倍。更重要是军队已乱,一片火海。 胜负已定,四人各自神色一变,意味不明。 燕尘放下了手里的兵棋,又看了看那凌乱的战局,朝着白廉谦谦一礼:「摄政王果然技高一筹,小王认输。」 白廉凉凉地看了眼燕尘,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胜利喜悦,反倒满是不以为意:「燕王之能绝非如此,何必隐藏?」 「燕尘技不如人,摄政王高看了。」燕尘无奈地笑了笑。 白廉轻哼一声,也懒得跟燕尘纠结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他看向身边的玉琬琰。淡淡道:「天色已晚,本王与公主也该回去了。」 玉琬琰还沉浸在方才的精彩战事中,此时突然听到白廉提起自己,连忙回神:「干嘛?我还没吃饭呢!」 「王府没吃的吗?」白廉斜了她一眼,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对玉启琛说道。「陛下留步,我们先告退了。」说完便拉着玉琬琰走了出去,都不给她和玉启琛道别的机会。 玉琬琰虽然已经知道了白廉的霸道脾气,可每次被他这样对待,除了在心里生闷气,她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气唿唿的她,白廉脸上的冷意散去几分,面色稍霁。他将车里的点心盒递到了她的面前,说道:「若是饿了便先垫一垫吧。」 玉琬琰一愣,看着他递过来的糕点,哼了一声没理他。 白廉无奈一笑,拿起一块糕点自顾吃了起来,细嚼慢咽,甚是优雅。 「你试探满意了?」玉琬琰忽然开口。她真的没想到白廉的兵法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这么轻易就打败了燕尘,还以那么小的代价就团灭了燕尘大军。 倘若以后燕尘从封地调兵前来勤王,能打的过白廉吗? 「满意什么?」白廉不答反问,放下了吃了一半的糕点。 「燕尘打不过你啊,很高兴很得意吧。」玉琬琰讽刺道。 白廉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带了几分点拨之意:「不过是一场游戏棋局,你以为真能试探他?况且他根本未使用全力,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第205章 否认,试探心意却失落 「你说他是故意输给你?其实也是在试探你的本事?」玉琬琰恍然,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着他。 「真正的战场可比这局兵棋复杂多变的多。试探?谈何容易!」白廉不屑道。 「我没想到你打仗也这么厉害。」玉琬琰撇了撇嘴,也明白他说的这些,只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好像更加觉得前路茫茫了。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本王之能又岂是你能想得到的。」白廉莫名有些自得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说你胖还喘上了。玉琬琰在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可面上却是一副讨好的样子:「您多厉害啊,您可是白大神呢!」 白廉目光微转。忽然问道:「那个沈泊谦怎么样了?你们……」 玉琬琰一愣,喝茶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他是为了我毒发的,我当然不能置他于不顾。那天在竹屋。红菱是一直跟着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问她。」 「嗯……」白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若是我猜的不错,沈泊谦他对你有意思吧。」 「啊?」玉琬琰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着白廉那平静到不正常的脸,她心生忐忑。移开了视线,「那个……怎么可能呢?我的名声他又不是没听过。」 「你对他呢?」白廉又问,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玉琬琰眉头紧皱,她有些不明白他言语中的试探之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反正不管怎么样,她不承认就对了。 「我对他?」玉琬琰调整好心情,抬头对上白廉的目光,不在意地一笑,「沈泊谦手握玉秦商脉,你说我对他是个什么意思?再说了,他的寒症你也知道的,很难治癒的,难道我还能和这样命不久矣的人怎么样不成?」 白廉听了她的话垂下了脑袋,自嘲一笑:「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看待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玉琬琰被他这样的笑意戳痛了心,只觉得他好像与她想像的不一样。 「这几日我会暂离京城,熊山那边有山匪出现。」白廉忽然话锋骤转,褪去一切不该有的落寞之色,再次恢復他手掌干坤的淡然姿态。 「土匪还要你亲自去剿?」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此匪非同寻常。他们专门出没在熊山的必经之路上。抢劫一些商人且不会留下任何活口,十分的残暴。」白廉回答道。 玉琬琰听着一愣,纳闷道:「没什么不同啊,土匪不都是这样吗?」 白廉微微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道:「曾有官兵伪装成商人想剿灭他们,可即便数倍人埋伏却依旧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这么厉害啊!」玉琬琰惊讶道。 白廉点头,脸色微微凝重:「他们的武器装备非常好,每个人都有马,且对地形十分熟悉。一般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哦,那你去吧。」听他这么一说,玉琬琰自然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而且白廉不在京城的话对她也有好处。 「你是不是又想趁着我不在京城打别的主意?」白廉见她这么轻易地点头,心里有些疑虑。 玉琬琰不自然地一笑,俏皮道:「我能打什么主意啊,不就是看看武学院的进展,问问科举的事宜,难道我还能翻出天去吗?」 看着她打马虎眼的样子。白廉忍不住弹了她一下脑门,警告道:「本王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若是做出什么越举之事,莫怪本王翻脸无情。」 「知道啦!」玉琬琰吃痛一声,捂住额头瞪了他一眼。嘀咕道,「不就是怕给你戴绿帽子吗?再说了,就算我想,也得有男人不要命啊。」 「你说什么?」白廉蹙眉。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说,我乖乖听着。」玉琬琰乖巧地眨着眼睛,笑嘻嘻卖萌道。 每次看着她撒娇俏皮的模样,白廉就算是有着滔天怒火也会在一瞬间消散的丁点不剩,可最基本的高冷底线他得守住。淡淡道:「本王离开时会让紫瑶留下来,你若是有事可以让红菱去找她。」 「红菱、绿茶、现在又是紫瑶,她们是不是一共七个?都是颜色。你不会是按葫芦娃来排的吧?」玉琬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本王是不是又给你好脸了?」白廉沉下了脸色。 「说笑嘛,幽默懂不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喜欢快乐呢?整天板着一张脸,你不累吗?」玉琬琰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悲。 「本王的快乐便是凌驾于一切之上,如今尚未完成怎能真正的快乐?」白廉微微眯眼,那双冷酷深沉的眼眸里似是被权欲淹没,再也瞧不出任何本质的色彩。 「呵呵,那你的笑点太高了,很难达到。」玉琬琰撇了撇嘴,也懒得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白廉抿了抿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马车一路前往摄政王府,二人再无多说一句话。 到了王府,二人分道扬镳,一个去书房,一个回房间。 沐槿给她准备了晚饭。但玉琬琰没什么心情吃,索性就让人撤了,就当减肥吧。 夜色浓浓,月光清和明亮。 玉琬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里时不时嘀咕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白廉说要去熊山剿匪,她总感觉有些大材小用。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还有三个月后的皇帝大婚,到时候诸王和各国使臣进京,她觉得一定会出事,可是要怎么做才能阻止或者预防呢? 想着想着,玉琬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浆煳,乱糟糟的,根本理不清头绪。 玉琬琰翻身下地,打开了窗户唿吸一下新鲜空气。 夜晚的空气更是清凉而舒适,吹在脸上似是也清明了混沌的大脑。 刚过十五,天上的月亮依旧很圆,照下来的柔和月光好似一块巨大的银色幕布,大有「疑是地上霜」的意境。 武学院已经在筹备中了,她得找个藉口让燕尘来做教官,正好让他教教她的兵。这样的话不出几年,她的手底下就会有一支忠心且强大的军队。 还有接下来的文武试,她不仅要一些官员将领,落榜的人才她也要收为己用。 如此一来,文臣武将都有她的心腹,不管做什么都有了底气。 然而就在她心生得意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对面的屋顶上掠过,直奔白廉的书房而去!ネ 第206章 资深,仅限小说与动漫 「不好,有刺客,白廉有危险!」玉琬琰说着就跑出了房间,直奔白廉书房,连红菱都没来得及反应。 白廉的书房外面,始终是玄雨在守着,她见玉琬琰匆匆跑来,顿时惊讶地迎了上来。 「快进去看看,你家王爷有危险!」玉琬琰直接越过玄雨。一脸的焦急。 玄雨整个人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就这么让玉琬琰沖了进去。 「白廉——」到了嘴边的话语随着她的推门而入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好似晴天一阵霹雳,将她的大脑击懵了。 要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自己也需要时间缓冲和反应。 虽然她也算是一枚资深腐女,可那也仅限于小说和动漫啊,现实中的男男她是真的没有见过啊!所以。请允许她这么大的反应。 没错,她看到了传说中的男男,他们正脱下了彼此的衣服,衣衫半解的站在那儿停住了一切动作。 白廉和花无心都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两人还靠着软榻,好像还有说有笑着。因为她的到来,瞬间打破了这一室「暧昧」的氛围。 两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她射了过来,玉琬琰这才勐地惊回神智,尴尬地笑了笑:「刚才我看见一个黑衣人飞过来,没想到是花无心。你们继续,我回去了。」 说完就转身,却被白廉冰冷冷的声音喝住:「站住。」 玉琬琰紧咬了一下嘴唇,没敢转身,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十七八遍。她也太点背了吧,居然撞见这两个人的秘密,不会要杀她灭口吧? 不会的,她的肚子是护身符。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摆设的王妃,给他们打掩护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玉琬琰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笑看着已经系好衣衫的白廉,问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廉神色不动地看了眼门口的玄雨,玄雨会意便出去将门关了起来。 「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你应该知道结果。」白廉动作缓慢的在桌边坐了下来,尽管在温暖的烛火映照下,他的容颜依旧是那般清冷,说出的话亦是那样的冷然。 「我什么也没看见啊!」玉琬琰心头一凛。灵机一动,「梦游啊梦游……不要叫醒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记不得。」 说着伸出两只手,双眼无神而空洞,装起了梦游的样子。 一旁的花无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的想法可真是古怪,这招都被她拿出来了。 「想不记得吃点药就行,也比较让人放心。」白廉凉凉地白了花无心一眼,意味深长。 花无心瞬间明白了过来,赶忙附和道:「是啊。我这里刚好有让人失忆的药。」 「白廉!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看看的,你不能对我恩将仇报!」玉琬琰也装不下去了,指着白廉怒道。门外有玄雨守着,没有白廉的同意,她不可能出得去的。 「担心本王?」白廉似笑非笑地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忽而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轻声说道,「公主若是真的担心本王,又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 玉琬琰挣了两下,徒劳无功,只好皱眉看向那边看好戏的花无心,朝着他使眼色。 花无心接收到了她的目光,本想说些什么解围,可对上白廉那警告的目光。瞬间哑口,低头喝茶。 「或许让公主忘记一切就不会与本王作对了。」白廉的话题又绕回来了,他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来。 「有必要吗?你们的事情说出去对我有啥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不可能做的。」玉琬琰赶忙摇头,现在被他抱着,她只觉浑身的别扭。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反正公主已经失忆过一次了,再一次又有何妨?」白廉将她的微妙神色看在眼里,眉头微冷。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是意外,这次是被害,能一样吗?」玉琬琰试图同他讲起了道理,可某些人根本油盐不进。 「结果是一样的可以了。再说公主到时忘记了一切,那些就会变得不再重要。」白廉说道。 玉琬琰无可奈何,索性发动温柔卖萌攻势。她拉着白廉的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道:「记忆对我很重要的,我们谈谈嘛,给个机会好不好?」 花无心听到那软糯细柔的话音,身子跟着哆嗦了一下。眼神悄悄地朝着白廉瞟去。他坐在这里都没办法保持平静,白师兄美人在怀却还能坐怀不乱,这定力真的是让他自嘆不如啊! 「好。」白廉忽而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话锋一转,「那就陪我去熊山剿匪吧。」 前一秒刚刚展露笑意,下一刻就垮了脸。玉琬琰一把甩掉了白廉的手。没好气地拒绝道:「为什么要我去,这大热天的我才不去呢!」 「本王也是担心公主一个人在府里孤单寂寞,毕竟本王不在府中若是传出什么来,最危险的可是公主呢。」白廉的话里透着提醒,眼睛里带着笑意。 「放心,绝对不会!我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放心上战场,我等你回来。」玉琬琰展开笑颜,清雅美丽。 「哎呀我的娘啊,你们俩腻歪够了没?没看到我这只大活人在这里坐着吗?」花无心真心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了,索性吐槽道。 白廉凉凉地斜了他一眼,转身对玉琬琰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姑且信你,公主可不要辜负了本王的信任。」 「好,一定!那个你们继续忙,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晚安。」玉琬琰说着赶紧起身,向二人招了一下手就赶紧离开了书房。 她还是赶紧熘吧,人家小花花都吃醋了。 白廉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你本来也没想将她怎么样,吓唬她干嘛?」花无心终于可以放下手里的茶杯了,这两个人在这里眉来眼去,他就只能喝茶来打岔,这会儿肚子都灌饱了。 白廉起身来到桌边,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越来越废物了?居然还能被她发现。」 第207章 和谐,白廉无心在一起 「进了摄政王府我就放松警惕了嘛,谁知道她深夜不睡觉在那猫着偷看。」花无心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白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再有下次你便不用来了。」 「又是这句话,知道了。」花无心不耐烦地连连点头,一脸的哀怨和无奈,目光一转,「师兄,你说小玉儿方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让我们继续,继续什么?」 花无心故作不明地看着白廉,却撞上一双无比漠然甚至藏着一丝隐怒的冷眸。只好乖乖地抿紧嘴巴,不再点火。 而此时的玉琬琰刚刚出了书房,一路拍着她的小心脏。余惊未定地自言自语:「还好逃过一劫,我居然撞破了白廉和花无心……真是没想到啊,他们俩竟然是那样的关系,难怪我总觉得白廉不行……」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玉琬琰立刻停住了脚步。也不知道他们俩谁是攻,应该是白廉吧。 虽然常看一些耽美小说。可从来没见过现实版啊,机会难得,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呢? 脚步一拐,玉琬琰从小路一直转悠到了后花园,一步步靠近书房的后窗。 前门有玄雨守着,她绕到后窗户那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都说好奇害死猫,可总是会有不畏危险的小猫迎难而上。 玉琬琰蹑手蹑脚地靠近到了后窗,双手轻轻地搭上窗户,为了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她连唿吸都尽可能的收着。慢慢地将耳朵贴在墙上,她先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公主,外面夜风大,还是早点回去吧。」白廉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了出来,直接钻进了玉琬琰的耳朵。 这都能知道她在外面?玉琬琰一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透过窗户只见里面的人朝着她走来,来不及多想,赶紧掉头就跑,好似有人在后面追赶她一般。 一口气跑回了房间。玉琬琰气喘吁吁地甩掉了鞋子,直接爬上了床。 「这个死白廉,我好心去担心他,却被他当成驴肝肺还想灭我,还好本宝宝机智!」玉琬琰躺在床上,脑子里始终忘不了在书房看到的一幕,怎么办?她能笑一年。 真的是太有意思的事情了,先不管真假,反正她是看见了白廉和花无心脱衣服的一幕。 可惜没有手机。不然拍下来纪念一下,多有意义啊! 出去晃荡了一圈,玉琬琰的心情也不再沉重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白廉和花无心在一起了,花无心始终一副娘娘腔的样子,特别的依恋白廉,两人的关系可和谐了。 「咯咯咯……」 玉琬琰连做梦都在痴笑,看得一旁的沐槿是心惊胆颤。 「公主?」沐槿轻轻地摇着玉琬琰的胳膊。想将她喊醒,「公主,您醒醒。」 「唔……」玉琬琰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沐槿,招手笑道,「早。」 沐槿一愣。随即也点头:「公主早。」 玉琬琰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阳光灿烂的外面,睡意全无:「白廉呢?走了吗?」 「回公主,王爷一早便离开了,您找王爷有事吗?」沐槿拿来绣鞋和衣裙。 「没事,他走了我开心啊!你没听过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吗?」玉琬琰起床下地,忽然想起她答应了白廉不出门,顿时又觉得郁闷了。 「奴婢自然听过。可这个与公主开心有什么关系?」沐槿一脸茫然。 「算了,也没什么可开心的,我又不能出府。」玉琬琰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悠悠地嘆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她顿时展开笑意,满眼都是精明的小心思。 她虽然不可以出去。但是她可以请大家来府里玩啊! 白天他们都比较忙,她就安排在晚上吧,在王府里开个派对,这个主意贊不贊? 既然是派对,人可不能少。玉琬琰让人准备了请帖,分别给燕王府、沈宅、七贤居那边送去了,邀请他们前来摄政王府作客。 忽然想起了那个薛子凡,玉琬琰也让人给他送了一份。 七叶草虽然单独住出去了,但出入王府却没有限制。而离殇白日更是待在摄政王府负责她的饮食,晚上才会回去。 为了晚上聚会的顺利和有趣,玉琬琰特意亲自设计了菜单,还有一些游戏道具。 闲着没事。玉琬琰便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下人挺多,但都是女人,只有离殇一个男人。 也许是不方便,也许是怕麻烦,离殇没让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玉琬琰独自走进厨房。看着两桌子的冷拼盘,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随手拿起一块西瓜吃着,走到离殇的面前,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公主放心,离殇定会安排妥当。」离殇微微一笑。 「那就好,今晚的派对就交给你了!」玉琬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任重而道远的笑看着他。 「派对?」离殇疑惑道。 「就是聚会啊!」玉琬琰咧嘴一笑,「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公主慢走。」离殇恭送道。 玉琬琰摆了摆手,临走前她直接端走了一碟水果拼盘,一路吃回了房间。 其实今晚可不单单是为了聚会这么简单,她请的这些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毕竟接下来的安排还需要讨论商议。 至于那个薛子凡,她也好趁机试探一番,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可是王府人多眼杂,到处都是白廉的人,想要一个私下的空间必须得先安排一下。 玉琬琰将晚宴安排在了自己院子,并且将所有不相干人都撵了出去,只留下了红菱和沐槿。 虽然她知道暗处还有影卫,不过他们会注意的,有些重要的事肯定会避着的。 原本以为很难过红菱那关,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红菱特别配合,她说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也不会再多问。 夕阳西下,第一个赶来的是乞尔。乞尔年纪最小,个子也小,虽然已经十五岁了,可看着却还没有玉琬琰高。 「乞尔参见公主。」乞尔的性子比较内向,不擅长说话。 第208章 派对,齐聚一堂皆朋友 玉琬琰抱着小雪在院子里正无聊着,乞尔来的正好。 「乞尔快来,我都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玉琬琰笑着向乞尔招手,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 「乞尔事情有点多,都没时间来给公主请安。」乞尔满是歉意的一笑,便也不再客气,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让他出去见见世面,让这个性格内向甚至有些自卑的少年开朗了许多。 「我知道。」玉琬琰笑看着他,满是赞许。「组建情报系统很难,让你来做实在是有点难为你了。」 「不难,几个哥哥都有帮乞尔。现在已经建好了资料库。特密司的资料会和我们共享,而且已经向有些江湖门派提出合作了。」乞尔说道。 「特密司面向朝廷,你们面向江湖的话卖信息也可以赚钱。」玉琬琰若有所思地说道。 「公主所言极是,我已经派人去其他地方组织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乞尔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玉琬琰点了点头:「对了。你们这个情报组织叫什么?」 「丐帮啊,这不是公主起的吗?」乞尔眨了眨眼睛,疑问道。 玉琬琰摆了摆手:「那是属于乞丐的帮派,现在有了情报组织得重新想个名字。」 「那公主觉得叫什么好?」乞尔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和认同的光芒,似乎只要是她提出的名字,他都会一百个同意。 玉琬琰仰起头看向天空上的朵朵白云,深吸一口气,忽而一阵微风吹来,她展颜笑道:「闻风阁怎么样?」 乞尔一愣,随即低头想了想,目光更加亮了几分:「闻江湖风云,观天下之势!公主这个名字真的极好!」 「是吧,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玉琬琰哈哈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倾歌、九陌和惊鸿他们也过来了,见二人笑得这么开心,便加快了走来的脚步。 「参见公主。」三人全部来了,齐齐拱手施礼。 羲轼在宫里当差。没有皇帝的特旨,他是不可能擅自离开皇宫的。 「今天这里没有公主,只有我小玉,你们都叫我小玉吧,记住没?」玉琬琰连忙将他们叫了过来,笑着对他们道。 三人一愣,纷纷对视几眼,不敢应声。 玉琬琰看了看没有反应的三人,眉头一皱。便主动去拉着倾歌在身边坐下,对他道:「他们都听你的,你可不能带头拆我的台。」 倾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地看了眼玉琬琰,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今天便只有小玉,没有公主了。小玉姑娘有礼,在下倾歌。」说着还起身谦逊一礼。 「哈哈,够哥们!」玉琬琰用力地拍了一下倾歌的肩膀,然后挑眉看向其他几人。 「还有我!」惊鸿抢着挤到前面来。笑着向玉琬琰作揖施礼,「惊鸿参见公……小玉,别来无恙。」 玉琬琰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看了九陌和乞尔一眼。这两人倒是还有几分扭捏与顾忌,但她也不急着让他们放开自己。 「对了,武学院怎么样了?告示都下发了吧。」玉琬琰找了个正经话题。看向倾歌问道。 倾歌闻言点头,如实道:「依公主吩咐,我们不但将武学院的事广而告之,还安排了一些小道消息,并且还设立了一个谘询点。如今的京城百姓应该都知道了,并且还有不少人前去询问。由于待遇丰厚,相信待学院开启之日学员必定极多。」 惊鸿惊讶地看着玉琬琰,满是崇拜地道:「公主真厉害,竟然料定了一切!」 玉琬琰谦虚一笑:「首家武学院就先这样吧。到时候根据情况再确定是否再加建。」 「是。」九陌颔首。 虽然让他们不要叫她公主,可到底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废除的。 「生意和金矿都还好吧?」玉琬琰看向九陌。 九陌点了点头:「一切都好。公主是要用钱了吗?」 「现在用钱的地方很多,不过你先负责文武学院吧,其他我会想想办法。」玉琬琰摆手笑了笑。虽然她很缺钱。可金矿那边她是尽量能不动就不动的,毕竟手里还有一点闲钱。 「公主,这是我的一份计划书,您有空看一下。」九陌从袖中取出一方摺子上前递给玉琬琰。 「好,我晚点看一下。书痕还没回来吗?」玉琬琰看向九陌问道。 「书痕和子凡兄还在学院忙,过两天就要开收学员了,会很忙。」九陌回答道。 玉琬琰瞭然地点头。武学院房舍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稍微修整一下就可以使用,这也在一定程度上省了一笔开支。不过要是再建新的武学院,就没这么快了。 「熊山那边有土匪是不是?」玉琬琰忽然想起白廉的事,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倾歌一愣,随即答道:「熊山那边的确有土匪出没。甚是猖獗,听说摄政王今日已经亲自带人去剿匪了。」 「剿个土匪而已,他有必要亲自去吗?此去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事情?」玉琬琰微微皱了眉头。 倾歌摇头道:「的确不该摄政王亲自前往,但个中原委倾歌不知。」 「反常即为妖,一定有问题。」玉琬琰眉头皱的更紧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天空。在心里暗暗为白廉此行定了基调。 「燕王到,沈公子到!」下人通报的声音传了过来,院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正是燕尘和沈泊谦,皆是风采翩翩。 两人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沈泊谦作请道:「燕王请。」 燕尘微笑点头,便也不客气地走在了沈泊谦的前面,踏入了院子。 「见过燕王。」倾歌几人起身行礼。 「起来吧,今日公主才是主人,不必同我这么多礼。」燕尘和气地笑着,看向玉琬琰施了一礼,「公主。」 「是啊,大家都不要客气了,又没有什么外人。」玉琬琰笑看了众人一眼,「今天这里只有朋友,没有身份,谁要是礼数多了,就罚谁,怎么样?」 众人对看一眼,齐齐笑了。 沈泊谦目光柔和地看着玉琬琰,微笑应声:「便依公主所言。今日这里皆是朋友,无身份高低之别。」 第209章 游戏,真心话与大冒险 玉琬琰的目光看向沈泊谦,眼神与看旁人的不一样,带着深深的关心询问。自从上次在竹屋分别之后,她就没见过沈泊谦了,也不知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泊谦接收到了她的关切眼神,心中一暖,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都好。 亲自看到沈泊谦安然,玉琬琰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她将小雪放在了地上,站起身看了眼天色道:「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们做个游戏吧!」 「游戏?」提到游戏惊鸿是最兴奋的,他跑到玉琬琰的面前,连忙催问。「公主快说,我们玩什么游戏啊?」 「真心话大冒险。」玉琬琰挑眉,说完便见众人一脸的迷茫,挥手让沐槿将准备好的木盒子取了过来。 木盒子很是精緻,只是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洞,拳头大小。 众人满是奇怪地看着玉琬琰。 「游戏很简单。通过游戏的胜负,对输了的那个人进行惩罚。惩罚分为两种,大冒险或者真心话。这个盒子里呢都是大冒险的项目,选大冒险的人就抽一下里面的纸条,按照纸条内容完成任务即可。」 玉琬琰简单地说了一下规则,清晰明了,其他人都明白的点了点头。 惊鸿看着玉琬琰,问道:「那要是选择真心话呢?」 「那就由上一个输过的人问这回输的人一个问题,回答出来的一定要是真心话,不可以说谎。」玉琬琰道。她忽然想到了白廉,如果他输了问他真心话,他会根据游戏规则来吗? 「这个有意思。」燕尘笑着接话,看着玉琬琰问道,「那我们玩什么游戏呢?」 玉琬琰收敛心神,说道:「我们就来萝蔔蹲吧,简单易上手。」 玉琬琰将游戏规则给讲了一下,的确是简单容易,众人听一遍就明白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赶紧开始吧!」惊鸿摩拳擦掌,迫不及待道。 众人围着石桌站了一圈,人人面带笑意,准备开始玩游戏。 「好,那就先从我开始。」玉琬琰身穿一身白色的裙子,她自称是白萝蔔。她见众人都准备好了,便开始道,「白萝蔔蹲白萝蔔蹲,白萝蔔蹲完青萝蔔蹲!」 青萝蔔是沈泊谦。他接收到玉琬琰的目光,连忙反应道:「青萝蔔蹲青萝蔔蹲,青萝蔔蹲完紫萝蔔蹲。」 「紫萝蔔蹲紫萝蔔蹲,紫萝蔔蹲完红萝蔔蹲……」 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一片,似乎毫无身份之别。 这里都是聪明人,玩起游戏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而相比于燕尘沈泊谦等人,惊鸿的劣势逐渐显现,一轮下来以后,他成了第一个输的人。 「我输了。」惊鸿无奈地皱了眉头。「我选大冒险!」他才不选真心话,到时候乞尔问他私房钱怎么办? 「那就赶紧抽一个。」玉琬琰指着木盒子催促道。 惊鸿慢慢吞吞的从盒子里抽出一个,自己捂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似乎生怕看见不好的。 乞尔与他的年纪差不太多,两人的关系也十分要好。他赶紧凑过去瞄了一眼,然后一把抢了过来。高声宣布道:「请亲吻一位在场的同性!」 惊鸿顿时绝望:「我选真心话行不行?」 玉琬琰连连摆手,扫了眼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些幸灾乐祸地起闹道:「快点快点,亲一个亲一个!」 惊鸿会选谁呢? 燕尘和沈泊谦两人齐齐蹙了眉,他们倒不是担心惊鸿会亲自己,而是看向了那个木盒子,皆心中瞭然了一切。 玉琬琰自然也观察到了这二人的目光,心中微微讶异。就知道瞒不过他们俩,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还会拆她的台吗? 盒子里的纸条可都是她写的。作为这个游戏的发起人,当然要完全掌控游戏的进度和结果了。 而惊鸿还在纠结该亲谁。他生无可恋的目光在燕尘、沈泊谦身上扫过,然后掠过倾歌。最后定在了乞尔身上。 乞尔一吓,赶紧躲在了玉琬琰的身后:「别选我,我可不跟你亲!」 惊鸿脸色一黑。正满心的郁闷时,院外走进来两个人,正是薛子凡和书痕。 「你们在干嘛啊?笑得那么开心!」薛子凡乐哈哈地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惊鸿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薛子凡的身上。这里的人他都认识,亲了他们以后还怎么相处?这个新来的没见过,以后恐怕也很少见,不会尴尬。 其他人都明白了惊鸿的心思,古怪而又同情的目光看向薛子凡。 「你们怎么都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薛子凡一脸懵的看着几人,刚刚问完这句话,就见惊鸿沖了过来,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啃了一口,他都来不及反应。 亲完之后。惊鸿的脸唰的就红了,他看了眼玉琬琰,直接跑走了。 薛子凡手里的书册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懵在了原地,手缓缓地捂住被亲过的脸颊,随即一脸享受地化解尴尬道:「好舒服……」 薛子凡这话一说完。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玉琬琰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笑了,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啊?」薛子凡快步走到了玉琬琰,又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有下人之后,他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没有其他人看见。那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好,干嘛啃我?」 玉琬琰努力憋住笑,解释道:「我们在玩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惊鸿输了,所以就惩罚他去亲你啊!」 说完指了指桌子上的纸条。 薛子凡一脸疑惑地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这个游戏好玩啊,我也来我也来!」 玉琬琰又给他说了一遍规则,薛子凡听完以后立刻不干了,他道:「公主,这不公平啊!」 玉琬琰一愣:「哪里不公平?」 「你看啊,游戏是公主发明的,规则也是你定的,就连这些惩罚也是公主准备的。」薛子凡抗议道,「我们都是第一次玩,肯定不熟悉啊,输的人一定是我们,这很公平吗?」 薛子凡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意味不明。 「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薛子凡不解。 第210章 游戏,含沙射影行酒令 薛子凡提出的问题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也没想过去拆穿这层薄纱,毕竟也只是一场游戏。可薛子凡一来听说了这些规则之后,就立刻提出了质疑,他是真的一丝不苟,还是故意想做某种试探呢? 玉琬琰凉凉地看着薛子凡,目光里多了一丝疑惑和审视:「所以你有什么好建议呢?」 薛子凡咧嘴一笑:「我们可以换个游戏啊!」 玉琬琰的眉头微微凝了起来,不自然地看了眼那个木盒,面露犹豫。 「怎么?公主怕输啊?」薛子凡扬眉。故意拿话激她。 「那你说我们玩什么?」玉琬琰笑看着他,一脸的坦然。一直以来弄不清楚薛子凡的底细和实力,她倒要看看这傢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薛子凡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眼旁边燕尘等人,道:「击鼓传花。」 「击鼓传花?」玉琬琰简直要吐血,这么土的游戏亏他想的出来。看了眼其他几人,只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不由得皱眉,「这个太没意思了。一点智商都不用。」 薛子凡无辜反驳:「萝蔔蹲就有智商了啊?」 就在这时,红菱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沈泊谦那边轻轻掠过,然后对玉琬琰道:「王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先吃饭吧。沐槿,让人去喊一下惊鸿。」玉琬琰招唿道,率先朝着屋里走去。 燕尘与沈泊谦两人客气了一下,一前一后也进去了。 倾歌等人也陆续走了进去。 薛子凡突然好奇地来到了桌子旁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纸条,自语道:「公主是不是傻啊,都是同性有什么意思嘛!」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支毛笔,放在嘴里沾了点唾沫直接就修改起来。 众人进屋用膳,今天的菜都是玉琬琰和离殇商量过的,以清淡为主,比较适合夏天的天气,但也有几道硬菜,看着就让人食慾大作。 按照身份高低依次入座。玉琬琰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而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席位,正是为燕尘准备的。 燕尘身为王爷,又是她的盟友,当然要有正式高级的位置。 沈泊谦坐在了右边,而倾歌为首的几人便坐在了左边。 薛子凡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看到众人都入座了,忙扫了一眼位置,见沈泊谦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席位便走了过去:「我是坐在这里吗?」 「薛先生请坐。」沈泊谦站起身请道。笑容古雅。 薛子凡拂袍跪坐了下来,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顿时目光亮了起来:「这些菜看起来好棒!」说着他就先动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惊嘆道,「好好吃哦!」 「这可是京城第一名厨做的,你不过来可绝对吃不到呢。」玉琬琰笑着道。 「真的吗?那我要多吃一点!」薛子凡埋头苦吃。 玉琬琰笑了笑,清澈的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大家都在,谁有困难都可以说。让大家一起出出主意。」 「我有!」其他人还没有说话,薛子凡赶紧举起那只拿筷子的手,嘴里塞满了吃的,口齿不清地说道,「今天来谘询的人太多啦,估计报名的学子也非常多。要增加住的地方啊!」 「这事九陌之前已经提过了,我们会处理的。」玉琬琰说完看向倾歌,「科举的详细计划出来了吗?」 「出来了,不过对应官职还未决定。」倾歌回答道。 玉琬琰看了眼燕尘,与他对视一眼,点头,然后看向倾歌:「过两天是武学院开学,倾歌,你明天在朝上请燕王去做顾问。白廉不在我觉得没人会反对。」 「是。」倾歌起身应道。 「这位便是燕王吧?」薛子凡突然端起酒杯来到了燕尘面前,笑着说道,「在下薛子凡。现在是武学院的先生。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哎,子凡敬你一杯。」 燕尘也端起酒杯,淡淡笑道:「以后请薛兄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薛子凡说着一饮而尽,然后直接在燕尘旁边坐了下来,跟他一块吃了起来。 玉琬琰有些无语地看着薛子凡,这傢伙真的是有点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到一块,而且在他的观念里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身份高低贵贱之分。 玉琬琰不再纠结薛子凡,看向九陌,然后提议道:「我们再建个镖局吧,这样的话那些兵也会有点事做。」 九陌一愣,随即笑着道:「公主此建议与九陌的计划书几乎不谋而合,九陌也正有此提议。这样不仅能让士兵得到锻鍊,还能挣些银子。」 「嘻嘻。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计划书,到时候再商量一下!」玉琬琰说道。 「是。」九陌点头。 「公主,今日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我们玩行酒令吧!」惊鸿突然建议道。 「好啊好啊!」薛谦连忙举着酒杯站了起来,立刻去把刚才的木盒搬了过来,「我们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谁输了就继续公主方才的惩罚。但我们的游戏是行酒令,怎么样?」 玉琬琰的目光在他怀里的盒子上看了一眼,随即笑道:「可以啊,题目是什么?」 「就以花为题,三三七格式,说不出来的罚酒一杯并且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薛子凡道。 「这个可以。」惊鸿先开口应声,要说这些花诗,他自认腹中还是有些货的,这回一定要扬眉吐气,扳回一城。 薛子凡见众人都没反对,便低头想了想,然后笑看着玉琬琰说道:「玉非玉,兰非兰,簇簇芳华墙中枯。」 玉琬琰的心瞬间往下一沉,双手不自觉地掐进了手掌心,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子凡。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玉非玉?难道是在含沙射影? 沈泊谦的目光也微微收缩几分,心中对薛子凡这句另有所指的话有了别的思考。 「好一个簇簇芳华墙中枯!薛兄此诗以玉兰花为题,将芳华女子比作玉兰,果然贴切!」燕尘拍手称赞,化解厅中突然尴尬的气氛,但满是审度的目光同样落在了薛子凡的身上。 第211章 烧脑,个个都话里有话 其他人闻言点头赞赏,他们只听出了薛子凡后半句的诗中之意,脸上有着不同程度的哀伤感慨之意。 这些朱宅大院中有着太多的芳华女子,最终都会像那些娇艷欲滴的玉兰花一般枯萎,没有例外。 厅中响起一声声的感嘆,似乎也感染了正沉默深思的玉琬琰。她定定地看着一脸笑意的薛子凡,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是眼睛里的一缕堤防愈发明显。 看来这个薛子凡,真的非常不简单呢。 薛子凡对燕尘的解读不置可否。笑着看向众人,扬声说道:「下一个是谁,快一点啊!」 「我来吧。」沈泊谦从容一笑。清淡如水的眸子微微一转,缓缓道,「莲中仙,花无尘,寒凉深处逝韶光。」 倾歌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赞许道:「莲花为题。点出了其清绝孤冷出淤泥而不染的绝代风华。韶光易逝,情深却无奈。沈公子果然厉害!」 沈泊谦淡然一笑,满是谦虚,温柔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玉琬琰。 玉琬琰的眉头慢慢地紧了起来,这会儿她可没什么心思去体会诗中的意境,她在想到她的时候该作什么诗来矇混过关。 燕尘似是看出了玉琬琰的为难之色,他站起身,笑了笑:「该燕尘了吧。」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燕尘的身上,等着他的诗句。 燕尘道:「凤栖桐,凰九天,涅槃破土上云端。」 「好一个凤凰重生,涅槃登云啊!」薛子凡直拍手,满脸的赞许,「一个比一个精彩大气!公主,该你啦,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哦!」 玉琬琰的笑容有点僵硬:「你们这是在欺负我吧,给我一分钟想想。」 玉兰花、莲花、凤凰花都说过了,而且个个话里有话。她说个什么才不会显得差劲呢?太烧脑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她这回认怂估计会被看不起,到时候还怎么带领大家跟白廉造反?草包公主的名头是时候扔掉了。 「咳咳。」玉琬琰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慢悠悠说道,「彼咫尺,岸无涯,花开彼岸本无岸。」 话音落,众人都沉默了。看向她的目光也都变得与往昔不一样了,似乎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和诧异。 玉琬琰将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忐忑。还好她平时也看过不少的诗词和小说,应该能凑合过关吧?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对的不好吗?」玉琬琰皱眉,笑容有些不自然,「我说的是彼岸花啊,你们没听过吗?」 「彼岸花开,情深不寿。两心明明近在咫尺,但叶花却永不相见。不正是遥距天涯吗?公主才华令燕尘佩服。」燕尘满是赞嘆地看着玉琬琰,躬身施了一礼,打心底里对她刮目相看。 沈泊谦也点头道:「公主此诗胜于我们任何一个,将彼岸花三个字全部融入其中,堪称完美!」 玉琬琰被他们夸的有些沾沾自喜:「嘿嘿,那算我赢了。你们同意不?」 「自然同意。」倾歌抿着笑容,但是眼底深处的一抹绝望隐藏的十分深刻。如此惊才绝艷的她,他只有做她脚下小草的命了。 玉琬琰顿时高兴不已,指着那三个对诗的人道:「那你们快点自罚一杯,然后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三人一同举杯,仰头饮尽。 「薛子凡,你选什么?」玉琬琰的目光定在了薛子凡的身上。 薛子凡走到了那个木盒子面前,思量一瞬,道:「我选大冒险!」说着将手伸进了木盒子。拿出一张纸条。 薛子凡展开纸条念道:「与在场的异性喝一杯交杯酒!」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皆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薛子凡。 「异性?我不相信!」惊鸿快步下了位置来到薛子凡的面前,抢过他手里的纸条看了看。然后郁闷地垮了脸,一脸颓丧地看向玉琬琰,「公主……」 「来来来。公主,我们喝一杯交杯酒!」薛子凡说着就来到了玉琬琰面前,赶紧给她倒了一杯酒。 沐槿直接拦住了薛子凡,说道:「公主身子不便,不宜饮酒,还请薛公子见谅。」 「没关系,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嘛。」玉琬琰制止了沐槿,笑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杯酒,「不过我可得提醒一下薛公子,这可是我第一次喝交杯酒哦!」 薛子凡一愣,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般新婚的夫妻都是要喝交杯酒的,而玉琬琰却没和摄政王喝过。如果这次要是和他喝了,摄政王回来可就不好交代了。 「那我选谁啊?要不我自罚三杯?」薛子凡伤脑筋道。 「你可以选择真心话啊!」玉琬琰提示道,笑盈盈地看着他。 「也行,不过公主得陪我喝了这杯,不然我多没面子。」薛子凡笑着将酒杯递给玉琬琰,眉目含情。 沐槿还欲阻拦。玉琬琰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过酒杯就喝了下去,毫无扭捏之意。 「公主真爽快!」薛子凡朝着玉琬琰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拍了拍胸脯说,「公主你想问我什么,随便问,我保证说真话!」 忽然给她随便问的机会,她竟然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你是不是深藏不露?」玉琬琰一把抓住了薛子凡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只余他们两个人听到。 薛子凡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尽,扬声说道:「我当然是深藏不露啦,我可聪明了,比猴子还精!」 玉琬琰一怔,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甚至有些醉醺醺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薛子凡的酒量似乎很浅,才喝了三四杯,走路就开始摇摇晃晃的了。 接下来的大家都放开了,输的人自罚三杯。惊鸿喝的兴起,在中间唱起了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时间厅中被酒气笼罩,好不热闹。 除了薛子凡,玉琬琰是第二个喝醉的人。尽管沐槿和红菱一直劝着,可她依旧是一杯接着一杯,丝毫不顾及该有的身份。 要说整个席间仅剩的清醒者,怕是只有沈泊谦了。他面沉如水,一脸平淡地看着上位的她,压着心中的一切情感,紧抿唇瓣。 「我告诉你们哦,我根本不是公主……」玉琬琰突然在厅中间走了起来,不清不楚地说着她心里最大的秘密。 第212章 打架,热闹的摄政王府 「公主您喝醉了,奴婢扶您回房吧。」沐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醉醺醺的玉琬琰。 虽然此时的众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微醉,可在玉琬琰说话的时候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听着她后面的话。 玉琬琰推开身边的沐槿,双眼迷离道:「我真的不是玉长公主,我是个演员,我叫玉琬琰……」 「王妃喝醉了,属下扶您回房!」红菱立即上前打断了玉琬琰的话。她面容清冷,言语间也少了几分客气,扶住玉琬琰便要朝外走去。 「你干嘛对我们公主这么凶!」惊鸿见红菱这般态度。立刻冲到玉琬琰的面前准备抢回公主,「这是我们的公主不用你管。」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玉琬琰便被红菱用剑挡开了,惊鸿随之倒地,摔在了桌角旁边。 众人见状立刻酒醒一大半,这才意识到当下的气氛已然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有必要吗?今天大家这么开心!」薛子凡赶紧过来扶起惊鸿,想要缓和气氛打圆场。 红菱面色冰冷。毫无一丝商量的余地。她的视线在沈泊谦身上扫过,见他始终一副浅淡的样子,便继续道:「王爷将王妃交给属下,如今却让王妃饮了这么多酒,已然是失职。诸位,天色不早了,王妃也要休息了,红菱不送。」 玉琬琰靠在红菱的肩膀上,睁开沉重的眼睛,不由得多看了红菱两眼。居然下起了逐客令,真是令她没想到呢。 「放肆!」燕尘忽然一拍矮几喝道,他慢步走下位置,向来温和的容颜微微发沉,「本王来此作客,却被一个下人下了逐客令,简直是岂有此理!」 红菱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态度的不对,微微致歉道:「王妃已醉,已不便再招唿各位。各位若意犹未尽便自便吧。红菱失陪。」 「那也得看公主是否愿意。」燕尘冷道。 「公主醉了就让公主回去休息嘛,我们喝我们喝!」薛子凡端着酒杯来到燕尘面前劝说道,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打起来? 红菱扶着玉琬琰来到了门口,却被一个突然现身的黑衣侍卫直接拦了下来。 「王爷说得看公主是否愿意。」黑衣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周身散发着与红菱一般的冰冷气息。 红菱微微眯眼,冷冷地盯着那名黑衣侍卫:「这里是摄政王府,轮不到你一个侍卫说话。」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薛子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黑衣侍卫不说话,但面上却是毫无退让的意思。 红菱看了一眼沐槿。沐槿会意连忙上前将玉琬琰扶了过去。 「让开。」红菱对那黑衣侍卫又说了一句。 「王爷有命……」黑衣侍卫压根不理会红菱的威胁之意,可刚开口却见一掌直击了过来,连忙闪身招架。 红菱和黑衣侍卫大打出手,直接打到了院子里,拳脚相加,双方都没有先拔剑的意思。 「打得好!」玉琬琰的醉意似乎被这大打出手的二人散去几分,抬头看了起来,饶有兴趣。 「公主……」沐槿的心里有些着急。 「好厉害哦!」惊鸿脸色通红,他跑到了院子里。一边看一边拍手。 如果说此时真正有些醉的恐怕只有惊鸿一个人了,其他人几乎都是半梦半醒,似醉非醉的状态。 「有必要吗?很好玩吗?要不要我拿笔帮你们记录啊?」薛子凡来到门边对外面人喊道。 沈泊谦始终面色浅淡地坐在原位,自顾倒了一杯酒端在指间,目光不抬,丝毫没有被外面动手的二人影响。他淡淡问道:「燕王就不怕摄政王回来会秋后算帐吗?」 「怕?」燕尘唇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在燕尘这里从未有过这个字眼,若是怕,便不会单骑回京了。」 「可今日所为是否太过冲动?甚至可以说是对燕王来说毫无益处。」沈泊谦缓缓抬头,满目不解。 燕尘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来到了玉琬琰面前,他也不管沐槿,直接上前扶住了玉琬琰的胳膊,说道:「公主是否需要回房休息?」 玉琬琰歪着脑袋看了看燕尘,脚步虚浮而踉跄。软绵绵地应道:「那你背本公主回房。」 「好。」燕尘根本没有犹豫,宠溺地笑了笑,便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公主不可……」沐槿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玉琬琰一跳直接趴上了燕尘的背。 燕尘很轻松的就将玉琬琰背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大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沐槿赶紧跟上去。 看着那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沈泊谦的目光愈发冷然,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薛子凡的目光在沈泊谦的身上浅浅扫过,随即唇角一勾,快步跑到门口对外面喊道:「你们别打了,主角都走了!」 院中的二人闻言,齐齐朝着厅中看了一眼,对了一掌各自停手。 倾歌扶起醉醺醺的惊鸿,然后来到沈泊谦的面前躬身一礼道:「天色已晚,我们便先回去了。」 「好,我与你们同行吧。」沈泊谦收回视线与思绪。 「沈公子请。」倾歌请道。 沈泊谦点了点头,向红菱打了一声招唿便踏出了大厅。 「等等我啊!」薛子凡发现都走光了,这才嚷嚷着追了出去。 而玉琬琰这边。燕尘一直背着她来到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在床边,然后说道:「公主到了。」 「多谢燕王,您回去吧,这里交给奴婢。」沐槿立马上前扶住玉琬琰,满是感激地笑着。 「好。」燕尘点头。回头对玉琬琰道,「公主,那燕尘便先回去了。」 玉琬琰虽然有些醉,但还算清醒。她躺在了榻上,忽然一把抓住了燕尘的衣袍。刚刚他送她回房应该是有话跟她说吧,怎么现在忽然就要走了? 「我好难受……沐槿,你去让离殇给我熬碗粥吧。」玉琬琰打算支开沐槿。 沐槿面露犹豫,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燕尘。 燕尘浅浅地笑着,那微扬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温和道:「沐槿姑娘放心,小王可以照顾一下公主。」 人家是王爷,应该不会对公主怎么样的吧。沐槿暗暗一想,只好无可奈何地退出了房间。 第213章 僵持,圣旨与王命区别 在确认沐槿走远以后,玉琬琰立刻坐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燕尘,你想跟我说什么?」 燕尘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燕尘并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只是送公主回房而已。」 「是吗?」轮到玉琬琰发愣了,有些古怪地看着燕尘,然后不自然地笑了笑,会错意了真的有点尴尬啊。 「不过燕尘倒是做了一件事。」燕尘抿着温柔的笑意。清淡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如潭,多看一眼似乎都可以让人沉沦其中。 「什么事?」玉琬琰敛了几分心神和目光,疑惑问道 燕尘微微俯身。凑到了玉琬琰的耳朵正要说些什么,忽然从门口闪进一个人,正是匆匆赶来的红菱。 「王妃!」红菱直接冲到了玉琬琰的面前,扶住微微发晕的她,满是戒备地盯了一眼前面的燕尘,「多谢燕王送王妃回房。现下交给红菱吧。」 燕尘笑容不变,点了点头,看向玉琬琰道:「公主好好休息,燕尘便先告辞了。」说完,拱手一礼,便离开了房间。 「不要走,继续喝……」玉琬琰佯装醉的样子,挣扎着要下地,可双腿发软的她根本站不住。 「王妃,属下扶您上床休息。」红菱将玉琬琰扶上了床,帮她脱下绣鞋盖上薄被,赶紧去倒了一杯水过来,「王妃,喝点水吧。」 玉琬琰卧起身子一口气喝完了这杯水,此时忽然才觉得酒意上涌,胃里一阵翻涌:「不行,我要吐……」 哗啦—— 一句话没完,玉琬琰都来不及推开红菱。直接吐了她一身:「对不起……对不起……」 红菱整个人呆住了,听到玉琬琰道歉这才恍然醒神过来,忙跪下道:「王妃万万不可如此说,折煞属下了!」 此时的沐槿端着清粥和醒酒汤走了进来,见红菱一脸慌乱地跪在地上,也惊住了。 「我现在不想动,你们先出去吧。」玉琬琰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公主先把醒酒汤喝下去吧。」沐槿定神劝道。 玉琬琰也知道她们做下人的不容易,便也不再坚持。喝完了醒酒汤,换了一身清爽的寝衣。 房间被人很快就清理干净了,折腾了这么久,玉琬琰的醉意好似也消散了不少。 她独自躺在床上,望着精雕细琢的天花板,一阵发呆。 本来今天的聚会是想将大家叫在一起,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可薛子凡却有办法与她喝酒,还试图把她灌醉。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他今天作的一句诗,是巧合吗?还是暗讽? 而燕尘跟她说做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从他的神秘表情来看,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可现在她不能出府,行动太受限制,得在白廉回来之前想办法出去一下才行。 翌日一早。玉琬琰早早地便起了,她收拾好自己,领着沐槿和红菱便朝着府外走去。 想了一个晚上,她都没有完美的理由离开王府,无奈之下,她就找了个去武学院的理由,打算碰碰运气。 玄雨突然在门口出现,直接拦住了玉琬琰三人。 「主上有命,在他回来之前。王妃不得出府。」玄雨一身利落的黑色裙衫,面无表情,端的是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玉琬琰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你主上当然有命,没命的话本公主岂不是一辈子出不去了?」 玄雨一惊。连忙解释道:「玄雨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出不去了?」玉琬琰问道。 「有主上之令便可。」玄雨恭敬回答。 「呵呵,白说。」玉琬琰冷笑一声便转身往回走,气得热死了,「扇子给我。」 沐槿赶紧将团扇递给了玉琬琰。 玉琬琰坐在了湖边的亭子里,用力地摇着扇子,只觉得有些心浮气躁了。她不能出去,总不能再办一次聚会吧?这种事搞一次就行了,要是天天搞,白廉回来还不把她灭了啊? 既然她不能主动离府,那么如果奉旨入宫呢?比起白廉的手令,玄雨会遵守圣旨吗? 有了主意。玉琬琰便这么做了。玉启琛很聪明,她刚刚让人进宫送了信,下午便有宫人来传旨了,来的人还是玉启琛身边的总管太监常弘。 常弘将圣旨宣读完毕,然后笑着说道:「公主,赶紧收拾收拾。随奴才进宫吧,陛下可等着与您商议要事呢。」 「恐怕不行。」玉琬琰亲自接了圣旨,然后无奈地看了眼门外的玄雨,「她不让我出府。」 常弘一愣,回头看了眼玄雨。 玄雨面色清冷地走了进来,朝着常弘躬身一礼,不卑不亢道:「不让王妃出府,这是王爷的命令,玄雨不敢违背。」 常弘毕竟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老到。他看着玄雨,淡淡质问道:「不知可有摄政王手谕?」 「王爷未曾留下手谕。」玄雨回答得十分坦然,显然她奉行的只是白廉的一句话。 「可杂家有陛下圣旨,难道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还想抗旨不成?」常弘突然冷下了脸色。 「玄雨不敢。不过玄雨也不能违背王爷的命令。」玄雨说着跪了下来,但态度依旧坚定不移。 「你……」常弘指着玄雨,有些不知所措。 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正在僵持的二人,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悲哀和感慨。 悲哀的是像玄雨她们这样的人,没有自我,只是一味的奉行某个人的命令,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感慨的是白廉的本事,他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和心机,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如此的忠诚? 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正僵持之际,从外面走来了一个紫衣蒙面女子。 妖娆多姿,孤冷清绝,她一出现,周围的一切环境似乎都变得灰白暗淡,再无夏日风华。 纵是玉琬琰这样的美丽女子,在看到紫衣女子的一瞬间,也会被她独特的气质所惊艷。むむ 她应该就是紫瑶了,白廉说会留下来的那个美人。 第214章 商议,一劳永逸的机会 思量间,紫瑶已经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她躬身一礼,态度恭谨:「紫瑶参见王妃。」 「起来吧,你来是有什么事吗?」玉琬琰上下打量了一眼紫瑶,心中对她薄纱下的容貌有些好奇。生着如此妖娆万千的眼眸下面,又是怎样的一张绝世容颜呢? 「王爷传令让您去熊山找他。」紫瑶说出来意。 玉琬琰一愣,连忙拒绝道:「他剿匪要我去干嘛?我不去。」 紫瑶不理会她的拒绝,只是淡淡带笑道:「马车已在府外等候。不过王妃可以入宫后再去。」 玉琬琰就不明白了,白廉不辞辛劳的亲自跑去剿匪,现在干嘛非要带上她?为什么就不能按套路出牌呢? 尽管百般不愿。可她知道熊山这趟还是要去的,至少可以弄清楚白廉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知道了。常公公,我们入宫吧。」玉琬琰看向常弘,笑着说道。她的衣服都是现成的,直接上路就可以了。 「公主请。」常弘点了点头,侧身请道。不禁看了眼紫瑶。 离开摄政王府,马车直奔皇宫,这回紫瑶和红菱都跟在了玉琬琰的身边,更加将她看得紧紧的。 玉启琛在御书房,玉琬琰独自走了进去,紫瑶和红菱在殿外等候。 巍峨气派的殿中,不止有龙座上的玉启琛,在下面还站着燕尘和倾歌,两人见玉琬琰进来,便齐齐将目光看了过来。 「阿姐你来啦!」玉启琛连忙起身下了位置,来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嗯,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出来啊!」玉琬琰嘆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白廉传消息过来,说待会儿还让我去熊山。」 「去熊山做什么?公主身怀有孕怎能去那种地方!」倾歌闻言立马沉下了脸色,满是担心地看着玉琬琰。 「我倒是没事,正好我也想看看白廉在那边做什么。」玉琬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看向燕尘问道。「对了,燕王昨天说的是什么事?」 燕尘抬头,看着玉琬琰道:「三个月以后陛下将会大婚,到时诸王入京,我想对摄政王来说会是最佳时机。」 玉琬琰闻言脸色也凝重几分,她点头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他如今一直没有再进一步,恐怕就是担心诸王到时讨伐,届时对他群起而攻之。若是有机会一劳永逸。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机会。」 玉启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建议道:「那怎么办?让诸王找个藉口推脱了吧,不要进京。」 燕尘微微摇了摇头,不贊同道:「即便如此,诸王也得派个至亲之人前来恭贺,否则便会落了摄政王的口实,到时就可以对付他们了。」 「你觉得他行动的可能性有多大?结果又会是什么?」玉琬琰看着燕尘问道。 燕尘沉吟片刻,微微摇头:「不好说,或许就此称帝也未可知。」 「那样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他真的做好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准备了?」玉琬琰的心一沉。问了这么一句并不需要别人回答的话。 玉琬琰这话落地,其他三人全部看向了她,箇中目光意味深长。 燕尘的目光满是耐心,他说道:「那是他短时间内最好的机会,再加上有西羌合作,我想没人会出头反对吧。」 「西羌?西羌此番嫁过来的是桃夭公主。她与西羌王皇后争权失败,从而妥协嫁来玉秦,西羌会在乎这个失了势的公主吗?」玉琬琰疑问道。关于西羌的资料,她差不多都了解一些了。 西羌皇帝上个月突然驾崩,但因为未立太子,皇帝驾崩后导致一度国本动乱。 皇后王氏一族在朝中根深蒂固,皇帝一死更是把控了朝政大权。而桃夭公主曾经是西羌皇最宠爱的女儿,在世的时候也不断给她权力。所以当皇帝驾崩以后,西羌的政权就被王皇后和桃夭公主掌控了。 王皇后膝下有一个儿子。是五岁的九皇子。皇后一族要扶九皇子继位,而桃夭公主却是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位。 桃夭公主最终败给了王皇后。落得异国他嫁的结果…… 「其实西羌与玉秦和亲无非只是一个理由而已,况且只要摄政王愿意,他也可娶了这位公主。」 燕尘的分析拉回了玉琬琰的思绪。她满是诧异地看着燕尘,心里有些郁闷。 白廉的桃花真是朵朵开啊!连那个只活在对话里的桃夭公主都有可能冒出来抢她的位置,也真是醉了。 「阿姐?」玉启琛见玉琬琰失神了,便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嗯,我没事。」玉琬琰定了定神,看向燕尘,「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 燕尘没有立即回话,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慢慢扫过,然后缓缓开口:「派人在西羌与玉秦边界设伏,刺杀桃夭公主!」 「不行。」玉琬琰直接就否了,她觉得这个决定实在太草率了,「且不说杀了桃夭公主的后果如何。单单是白廉的布防和安排,我们又岂会轻易成功?」 弄不好适得其反,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惨了。 「此事燕尘会安排妥当,公主尽管放心,绝不会有任何意外。」燕尘微微一笑,端的是无比自信。那双幽黑温润的眼睛里泛着一丝深刻的算计。 玉琬琰并不质疑燕尘的能力,她摆了摆手:「杀了一个还会再来一个公主和亲,治标不治本。」 「西羌公主若是在玉秦境内遇害,西羌自然不会再与玉秦合作,而他国也不敢再送公主过来。」燕尘说道。 燕尘说完,玉琬琰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另外两个人,皱眉问道:「你们已经决定了?」 燕尘微微颔首:「燕尘已着手让人去办。」 玉琬琰的目光玉启琛,他竟默然地低下了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却是看出了他的无奈与无助。即便未曾谋面,毕竟也是他的未婚妻,不管是白廉还是燕尘,其实都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作为一个皇帝,玉启琛的内心该是多么憋屈啊! 玉琬琰轻轻地握了一下玉启琛的手,试图给他一丝温暖。然后她看向燕尘,说道:「既然要动手也未必只有暗杀这一条路,可以绑来京城,我想和她谈谈。」 第215章 出城,前往熊山遇熟人 倾歌一愣,诧异问道:「公主是想拉拢她?可她不过是权力争夺失败后的牺牲品,纵然同意也公主合作,怕是也没什么势力可利用的。」 玉琬琰莞尔一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多一个朋友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若是西羌公主死了,我们必定会成为第一个嫌疑人,我想那时对我们更不利。况且桃夭既然掌控西羌一半政权,你觉得她真的毫无能力吗?」 燕尘闻言,抬头看向了玉琬琰。目光里的色彩明灭不定,令人看不真切。 玉启琛一把抓住她的手,语调微微有些迫切:「那阿姐有信心说服她吗?」 玉琬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道:「我不能保证肯定能成功,但我看了很多西芜的资料,如果她是聪明人,应该不会拒绝我。」 倾歌皱了皱眉,依然有些担忧道:「可绑人要比杀人困难多了,而且还要带回京城。几乎难以实现。」 「这样吧,不用带入京城,我想办法出京一次,到时与你们会合。」玉琬琰决定道。 「既然公主说了,燕尘定然做到。」燕尘点头淡笑。 燕尘的直接答应让玉琬琰的心里有一点顾虑,她淡淡地看着燕尘,对上他莫测难度的目光,心中疑虑顿生。 燕尘的封地在岭南,他只身入京,未曾带一兵一卒。如今他既然能调动封地以外的人手,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在他的手里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呢? 玉琬琰恍然发现,虽然他们是盟友,可她对他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甚至还没有对白廉了解得多。 然而相反,燕尘对她却是有着各方面的了解和认识。不管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公主此去熊山定要多加小心。摄政王目的不明,难以预料。」倾歌想起玉琬琰要去熊山的事情,愈发无法放心。 玉琬琰淡淡一笑。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没事,我现在有护身符的,而且大婚在即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吧,应该是我昨天的聚会让他不爽了。」 倾歌并不知道她是假怀孕,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竟忘了公主已经怀了摄政王的孩子。」 玉琬琰一愣,赶紧想要跟倾歌解释清楚,却被燕尘突然打断,他叮嘱道:「公主分析的是。不过也不可大意,万事小心为上。」 玉琬琰闻言看向燕尘,知道他是不想给她解释的机会,便也止住了话茬,说道:「我知道了,正好我去看看他到底在干嘛,你们不用担心。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红菱她们还在外面等着。」 燕尘和倾歌站了起来。 「阿姐我送你。」玉启琛一直将她送到了御书房的门口,看到红菱身边还有一个紫衣女子。目光盯着她看了过去。 玉琬琰素眉微皱,轻轻地拉了一下失神的玉启琛,叮嘱两句便离开了御书房。 宫门外已经有马车等着,玉琬琰上了马车,红菱驾车直奔城外。 其实玉琬琰心里很是奇怪,白廉就算要她去找他。也没必要让她立刻启程吧,这会儿天都要黑了。 熊山在京城的西北方,距离京城二百里路,现在傍晚时分,这是要露宿荒野的节奏吗? 不过就算心存疑虑,玉琬琰也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她倒要看看白廉在打什么鬼主意。 除了红菱和紫瑶,另外还有十来个摄政王府的侍卫随行,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出了北城门。 刚刚出了城门。一支商队便在前面拦住了队伍。 「怎么回事?」玉琬琰坐起身掀起车帘向红菱询问情况,抬头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沈泊谦?怎么是你?」说着连忙下车来到沈泊谦的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沈泊谦说道:「摄政王命沈家派一支商队从熊山经过。」 玉琬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道:「白廉这是打算拿你们做诱饵啊!你同意了?你是不是傻啊?」 「公主别激动,摄政王的能力非比寻常。不会让我们有什么危险的。」沈泊谦连忙宽她的心,清俊的眉头悄然蹙起。 「还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玉琬琰拉着沈泊谦朝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问道,「是他让你在这里等我一起的吗?」 沈泊谦点了点头:「是。摄政王说沈家商队也有护卫队,一起前往的话也好有个照应。」 「你让我说什么好啊?白廉说什么你就应什么吗?」玉琬琰郁闷又无奈地看了沈泊谦一眼,但是转念一想也觉得挺好的。因为这么一来的话,沈泊谦在她身边应该会安全许多吧。 想到这里,玉琬琰一把拉起沈泊谦的手:「你跟我一起坐车吧,我帮你把把脉。」 「不用了,此处人多眼杂,泊谦不便与公主同乘一辆马车。」沈泊谦拒绝道,连忙要抽手。 「这怕什么?我的名声都这样了。也不在乎这点传言。」玉琬琰说着不给他再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上了马车。 外面的红菱和紫瑶讳莫如深地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多言。 有了沈泊谦的陪伴,这一路倒也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如玉琬琰所料,队伍在途中停了下来。寻了个较为平坦的林子露宿一夜。 两队一共有上百人,玉琬琰和沈泊谦的马车在队伍中间,沈泊谦的人三五结伴地围坐在地上,中间升起一个火堆。 玉琬琰则是被紫瑶和红菱守在了最中心的位置,火堆点燃,既能照明也可以驱蚊虫。 「今晚公主在此将就一夜,明早出发中午便能到熊山了。」沈泊谦走了过来,他刚刚在附近巡视了一番,一切如常。 「好,夜里要注意安全。」玉琬琰提醒,拿着扇子拍打蚊虫。 「公主放心,夜间会有人守夜的。」沈泊谦从袖子里取出一小瓶药水递给玉琬琰,说道,「这是驱虫水,抹在皮肤上可以防止蚊虫叮咬。」 「谢谢。」玉琬琰笑着接过,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似水温柔。 月光清柔,夜风和煦。 她面容带笑,微微弯起的红唇小巧而曼妙,似乎只是看着便能感受到一种甜美,让他的心彻底融化。 沈泊谦凝视着她的双眼,一颗心瞬间安定祥和,甚至有一种甘愿沉溺其中的冲动浮上心头。 忽然一股凉意从腹中蔓延,将沈泊谦的思绪从幻梦中立刻拉回现实。他连忙敛了心神:「我去拿点吃的给公主。」说完就退下了,脚步匆匆。 玉琬琰愣了愣。她不是刚刚才吃过吗? 第216章 醋缸,爬都爬不上来的 玉琬琰揉了揉眉心,拿着扇子来到了距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在她的身边不远处,一左一右站着红菱和紫瑶,皆是瞧不出的淡漠,好似两颗遥遥挂在天空上的星辰。 「红菱,紫瑶,你俩过来。」玉琬琰朝着二人招手。 红菱和紫瑶对视一眼,便来到了玉琬琰的面前。紫瑶问道:「王妃可有什么吩咐?」 「没事,你们也坐呀,咱们聊聊天。」 「紫瑶不敢。」紫瑶微微摇头。态度始终是恭谨有度。 「这有什么,我们经常这样的。」玉琬琰展颜一笑,说着一把拉住红菱坐下来,然后看向紫瑶,「坐吧。」 「紫瑶不敢逾越。」紫瑶语气淡然,浅浅地看了眼旁边的红菱。依旧笔直站着不动。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紫瑶片刻,也不打算勉强她了,只是道:「上次在伏烨那里,多亏了你来救我。」 紫瑶躬身道:「紫瑶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敢居功。」 玉琬琰的目光落在紫瑶的面纱上,又看了看红菱,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七个人?分别是七种颜色?」 「是。」紫瑶如实答道。 「那玄雨呢?也是你们之中的吗?」玉琬琰问。红橙黄绿青蓝紫,并没有黑色啊。 紫瑶抬头看了一眼玉琬琰,迟疑一瞬,道:「玄雨与紫瑶等人不一样,她是王爷的贴身护卫,什么也不问,只是跟着王爷。」 「那她的武功一定超厉害了?」玉琬琰一脸好奇地看着紫瑶,见她默然,便换了个话题,「红菱、绿茶与你,那还有其他四个呢?啥时候出来啊?」 也不知道白廉是有什么癖好。他的手下竟然都是女子,而且还个个长得如花似玉。 这以后谁要是真的成了他的老婆,岂不是掉进了醋缸,爬都爬不上来? 不对不对,小花花才是白廉的人,女人都是浮云。 这么想着,玉琬琰竟然不厚道的笑了,看得紫瑶和红菱一脸发懵。 「王妃的问题,紫瑶无法回答。」紫瑶微微皱起了柳叶弯眉。 「哦。那你是怎么来到摄政王身边的?」玉琬琰立即收神敛笑。红菱失忆了。什么也问不出来,紫瑶应该知道很多吧。 「王妃莫问这些事了,恕紫瑶都无法回答。」紫瑶再次摇头,态度坚毅。 「切,本公主只是无聊想听听你的故事,不愿说算了。」玉琬琰故意摆了脸色,也不做无用功的事情了,「你们都退下吧。」 这个紫瑶对白廉恐怕比红菱更加死心塌地,这小嘴巴。完全撬不开啊! 「是。」二人躬身,转身走远几步,依旧保持最高的戒备,时刻做好备战的准备。 这时,沈泊谦捧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他看了眼那两人。对玉琬琰说道:「公主,吃的来了。」 本来玉琬琰是不饿的,而且也没什么食慾,这会儿看到沈泊谦端来的东西,立马亮了目光:「是烧烤啊! 「嗯,上回在猎场我看公主挺喜欢吃这个的,便为公主烤了一些。」沈泊谦笑着坐下来,拿了一串烤羊肉给她。 「你都记得。」玉琬琰心暖的笑了,接过那串羊肉。然后也拿了一串递给他,「你也吃。」 沈泊谦微微笑着,垂下的目光定在手里的这串羊肉上。只觉得满心的甜蜜,这种感觉竟然是他二十多年不曾体会过的。 玉琬琰并不知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对了,你有熊山那边的地图吗?」 「有,我这就去拿。」沈泊谦说完便起身去了。 玉琬琰将捧盘放在了石头上,咬了一口手里的羊肉串,纳闷自语道:「怎么这么淡?没放调料吗?」 正纳闷着,沈泊谦带着地图走了过来,她便将羊肉串放下了,根本没去想那么多。 沈泊谦同样没有发现玉琬琰的异样,他将地图铺在了石头上,然后指着上面的一座山,道:「此地便是熊山,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熊山附近好空旷啊。和我想像的不一样,不是山就是林,果然适合匪徒行兇。」玉琬琰一眼就看出了这座山的特别之处。 沈泊谦目光赞许,点头道:「公主说的没错,正因此处的地形,成了官府数次出兵剿灭徒劳无功的问题所在。」 「想要抓住这些土匪。必须封住山林。」玉琬琰看着地图,指着地图上的熊山,「土匪人人有马,所以他们是不会上山的。」 沈泊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点头:「公主说的有道理。西边是山,北边是林子,那只剩东南两边了。」 「东边是比较偏袒的平原一般,他们人数不占优,应该不会选择,毕竟对战起来不容易隐藏和逃跑。」玉琬琰继续分析,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就只剩我们来的这一条路了。」沈泊谦指着地图上的南边大路,目光微沉。 「这条路可以说是通向官道,而且分岔很多,相对来说人流量也多,从这里跑路的可能性最大。」玉琬琰将土匪的逃跑路线分析了出来,显而易见。 沈泊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些我们想到,官府不应该想不到的。」 「白廉既然亲自来,说明这些匪徒绝对不一般,当地官兵想要剿灭他们很难,不管是从树林还是大道。」玉琬琰说道。 「那摄政王应该都可以想到吧。」沈泊谦忽然抬头,定定地看着玉琬琰。 「他是什么智商?他肯定能想到。」玉琬琰轻哼一声,「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如果白廉真的选在大婚时动手,那她肚子里的假孩子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他还会那么在乎她吗? 沈泊谦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和担忧,轻声说道:「摄政王对公主一直很好,这次应该也不会置公主于险境的。」 玉琬琰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到时刀剑无眼,发生什么真的很难说。」 「那公主可有什么想法?」 玉琬琰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地图上,想了想,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匪徒会等我们到熊山脚下,然后他们从林子里出来,出来后白廉就会让人立刻封了林子。那时的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趁乱冲进林子,二是原路返回。」 第217章 故意,想置他们于死地 沈泊谦闻言点了点头,接着玉琬琰的话说了下去:「直接沖向林子难免发生刀兵相见,危险性很大。如果原路返回,大部队难以调头,到时候后面被追杀,能跑掉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所以我们得调换阵型和人员。将侍卫与商人互换了衣服,然后让侍卫走在前面,马车的马与车用活结连接,如果土匪突然来袭。侍卫断后,其他人可以骑马逃离。」玉琬琰建议道。 沈泊谦想了想她的话,然后点头道:「可以。那就按公主所说,我让他们趁夜换装。」 「嗯,你去安排吧。我也休息了,你也记得要早点睡。」玉琬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沈泊谦说完拿着地图便离开了。 只是露宿一宿,所以队伍并没有安营扎寨。玉琬琰也只是在自己的马车上休息了。 马车很大,也很舒适,玉琬琰和沐槿都在里面休息,红菱和紫瑶却是守在外面。 一夜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队伍就出发了,也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不到中午的时候便到了熊山脚下。 队伍的最前面是扮作商人的侍卫,中间是沈泊谦的马车,以及一些货物。玉琬琰的马车在最后面一点,是用两匹马拉着的马车。 原本她是想让沈泊谦坐她的马车,可他没有答应,他怕那样不够真实,容易被土匪看出蹊跷。 众人提高了戒备,速度不减地往前走着,突然从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便是伴随着狂野的叫喊声。 「吼吼吼……」 土匪从林子里沖了出来,好几十个人,人人骑着一匹快马。潮水一般的涌向队伍的最前方,拦住了大部队的去路。 「有土匪,大家调转方向快跑!」沈泊谦突然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他迅速解下一匹马,朝着玉琬琰这边驾来。 后面的队伍发现异样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方向逃跑。而最前面的侍卫则是立即从货物里面抽出刀剑准备御敌。 红菱和紫瑶驾着马车,迅速朝着反方向而去。红菱道:「王妃坐稳了!沐槿保护好王妃!」 由于速度太快,车里的玉琬琰和沐槿根本无法坐稳,但沐槿还是用身子去抱住她。护住她不撞在车壁上。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玉琬琰很是担心沈泊谦。她费力的将头从窗户探了出去,朝着后面看去。 沈泊谦虽然骑着马往这边来,可离她的距离还是很远。 土匪骑着快马在后面厮杀,那些侍卫虽然也都是高手,但渐渐地,优劣势愈发明显。 刀剑抨击声和厮杀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而四周却没有任何动静,白廉的人呢? 东边是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北边的树林是土匪的的来处,南面是他们此时正回头的地方,西面是熊山,山路陡峭而狭窄,根本不可能骑马。 白廉的人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他是故意想置她和沈泊谦于死地? 来不及多想,眼看着侍卫就要抵挡不住了。沈泊谦快要被土匪追上了,玉琬琰赶紧掀开车帘对外面的红菱和紫瑶说道:「你们快去保护一下沈泊谦!」 红菱和紫瑶武功高强,只要她们过去一个就可以保护沈泊谦了。 紫瑶看也没有回头看,依旧挥动着马鞭,淡淡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王妃!」 耳边风声唿啸,玉琬琰抓住车子的栏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沈泊谦,更加急切道:「我现在没有危险啊,沈泊谦快要被土匪追上了。只有你们可以救他了,求求你们了!」 「王妃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可为了其他人而置公主于险境。」紫瑶态度坚持。 「停车!」玉琬琰怒道。说着就去伸手抢夺紫瑶手里的缰绳和马鞭。她要等沈泊谦一起,这样自然就可以保护他了。 「王妃你们先走,我回去接沈公子!」红菱说完将缰绳丢给了玉琬琰。跃上旁边的一匹马,策马调头直奔沈泊谦而去。 因为是两匹马拉车,所以驾车也一直都是两个人。 玉琬琰紧紧地抓住缰绳,坐在紫瑶的身边紧张的回头望去。只见沈泊谦就快要被追上了,那些侍卫也被杀的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而就在此时此刻,从天而降一大片暗红色衣袍的人,在他们的背上皆带着一对极大的翅膀,犹如一只只巨型蝙蝠,乌压压袭来。 这些人训练有素,在空中滑翔时便开始作战。每人的手臂上装有短型袖箭,从上而下便射杀了许多土匪。 然而这些土匪也不是一般人,抓紧缰绳一个侧身。悬于马身的另一侧,甚至有的马术精湛的人直接翻到了马腹部,利用马的身体来避开密集的箭矢。 玉琬琰看着那些飞下来的人,再看看那些被箭矢射伤的马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暗红色衣袍的人没有马,如果直接冲出来就没有优势了。甚至很难拦住土匪。所以在这些人降落前,必须全部将马射倒。 玉琬琰再次去看沈泊谦,红菱已经到了他那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射在原地不动。 红衣人和土匪交起手,双方都落了地,谁也没有了优势,接下来便是硬碰硬的较量了。 玉琬琰让人放慢了车速,匪徒没了马,是不可能追上她们的。 看着那些红袍人,玉琬琰忽然想起了紫瑶上次救她带领的那些人。 看来这些都是白廉的人了,果然出其不意,不需要封锁那么多地方,只需要让土匪丢了马匹,这样他们就跑不掉了。 可是即便平地交手,两队人马也不应该如此不相上下吧,白廉的人不是很厉害吗? 玉琬琰正纳闷着,沈泊谦已经策马来到马车旁,侧头问道:「公主没事吧?」 「我没事。」玉琬琰回神,看向一切安然的沈泊谦,微松一口气,说出心中的顾虑和奇怪,「你看后面,白廉的人并没有占到优势,这好像并不是他的能力啊!」 沈泊谦一愣,随即摇头道:「或许摄政王还有其他打算吧。此地危险,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这些土匪都是假的,甚至可以说不是土匪。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而且杀人不眨眼,绝对不是只为财。」虽然只是远距离的观看,可她却是捕捉到了最蹊跷的地方。 第218章 变故,花无心自作主张 沈泊谦定定地看了玉琬琰片刻,似乎从她的眼睛里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难道他们是想引来摄政王?」 一语惊醒梦中人,玉琬琰的脑海里忽然迸出一个令她十分震惊的想法。 如今白廉不在京城,唯一能做些什么的就是燕尘了。因为他知道白廉即将要动手,要是再不行动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即便燕尘有反意,挟天子也威胁不了白廉啊! 尽管这么想来,可玉琬琰还是不放心,她立刻吩咐道:「快回京!」 不待紫瑶她们反应。一匹白马从远处悠悠而来,马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气度逼人。自带光环的那种。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人未到眼前,但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却是已经随风钻入了玉琬琰的耳中,一下子凉彻心扉。 摄政王打马从远处而来,不紧不慢。 紫瑶将马车停了下来,下车站在了一旁,躬身行礼道:「属下参见王爷。」 摄政王摆了摆手。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他慢步走到了马车旁边,清冷的目光瞥了眼沈泊谦,看向车里的玉琬琰。 玉琬琰对上他的如水目光,心寒一瞬,镇定道:「如今已经引出土匪,我想摄政王的人应该能对付了吧,我们该回京了。」 「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始。」摄政王微微一笑,负手转身,淡淡地看向熊山的方向。 玉琬琰的心蓦地一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土匪最终敌不过红袍人,全部躲进了山里。 很显然,在没有马匹又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躲进山里是最稳妥的方法。 「公主也不必担心陛下,燕王可不傻,就算本王不在京城他也做不了什么。」摄政王寡淡的声音随风扬起,「况且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成功了,本王恰好有藉口出兵勤王。」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进了玉琬琰的心里,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依旧嘴硬道:「我才不担心燕尘,我担心的人是你。」 「那便随本王上山看看吧!」摄政王说着直接上手拉住了玉琬琰,拽着她往前走。 玉琬琰没有反抗更没有拒绝。白廉说的对,她不应该担心。既然已经决定和燕尘结盟,她更不应该去怀疑燕尘才对。 沈泊谦看着二人要上山,眉头一皱赶紧跟上。 「沈公子便留在此地吧!」摄政王回头凉凉地看了一眼沈泊谦。牵着玉琬琰走上了这条山道。 「沈泊谦你就在这里等我,不用担心!」玉琬琰朝着沈泊谦挥手,叮嘱他放心。 沈泊谦的双脚止住了步子,双手在袖中紧紧地攥住,一双沉着深刻担忧的眸子愈发冰冷,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目送着二人上了山。花无心真的是越来越大胆,竟然自作主张的带她上山,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玉琬琰不知道白廉非要拉着她上山干什么,只好默默地跟着。 熊山的山路十分陡峭。几乎没有山道,只有一条一人宽的小路,通向山顶。 才走了一会儿,玉琬琰的裙子便被划破了一大块。她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只听一声「咔嚓」。又撕去了一大块的裙摆。 玉琬琰抬头看了眼依然不见顶的前路,耐心一点点的被磨没了。她忽然一把甩开了摄政王的手,怒道:「白廉你够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摄政王低头看了眼被她松开的手,忽而一笑,脚步不停地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将他们放进这座山吗?」 「我不知道。」玉琬琰没精力跟他打哑谜,他的步子不停,她只好继续慢慢地跟着。 「此山名为熊山,只因山中黑熊众多。」摄政王淡淡道。 「那有如何?那些人还能打不过几只熊?」玉琬琰心里一惊,可依旧冷嘲讥讽。 她可是亲眼瞧见了那些土匪的手段和本事。不过是一些兇勐的畜生,她可不觉得那些人打不过几只熊瞎子。 不自觉的,她加快了脚步。靠近了他,悄咪咪地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袖子。这里居然都是黑熊,她可不能一时意气跟他走散了。 摄政王回头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衣袖。不动声色道:「本王会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几十人进山,而能逃出去的却只有一人,且遍体鳞伤。」 「你想查出这群土匪背后的人?」玉琬琰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打算。看来不仅仅是她觉得那些土匪不正常。 「你认为这样就能查到?」摄政王不答反问,语调中满是轻蔑。 玉琬琰想了想,道:「不知道。你的计划的确是不错,而且很真实,不过还得看逃出去的倖存者知道多少,聪不聪明了。」 「公主说的是。本王会留下那个领头的,当他穷途末路时一定会联繫幕后之人。」摄政王淡淡说道。 「好吧,那你说的对,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带我上山到底想搞什么把戏?」玉琬琰皱了皱眉,看了眼四周茂密的山林和树木。偶尔从里面传来几声狼叫和不知名的吼叫,吓得她更是前进了两步,索性抓紧了他的胳膊。 摄政王脚步不停,但速度却是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迁就了她的速度。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当二人到了山顶的时候。已是午时,烈日当空。 玉琬琰气喘吁吁地在一旁坐下,满头大汗的她衣裙破败,看上去有些狼狈。她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山顶,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白廉,你到底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摄政王站在山顶,负手而立看向不远处的万里江山,带着空旷却悠远的声音缓缓在她的耳边漾开:「江山与自由,公主觉得哪个重要?」 玉琬琰一愣,不需思量便道:「我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江山之重压在肩上,这辈子都难有快乐。」 「既然公主觉得自由胜过江山,那你可愿意与本王做个交易?」摄政王转过身,目光平淡地看着玉琬琰。 「什么交易?」玉琬琰对上他的眼睛。总算是说出目的了吧,还以为他能憋着呢! 第219章 机会,崖顶谈判起杀意 「与本王合作,届时本王可以让你们归隐山林。」摄政王薄唇微启,背后的阳光映衬着苍翠山景,给人一种并不真实的感觉。 山风轻拂,吹动着花草摇摇摆摆,似乎连带着对方的声音也变得忽高忽低,难以听得真切。 玉琬琰用手遮住了眼前烈日的光芒,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温凉漠然:「你是说帮你夺得皇位?摄政王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需要我帮呢?」 「若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皇位岂不是更加轻松?毕竟本王也不想掀起战乱。」摄政王幽幽的目光变得认真,好似他真的没有在逗她。 玉琬琰缓缓地站了起来。朝着摄政王走了两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白廉,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摄政王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面无表情道:「让玉启琛别再与本文作对,乖乖禅位,本王会留他一条性命。」 玉琬琰紧盯着摄政王的眼睛,在确定他的确不是试探她之后,轻笑一声,摇头:「不好意思。我做不到。」这是玉氏的江山,就算她现在是玉氏的血脉,也不会替任何人做主。 说完,玉琬琰不屑转身,欲要离开。 对于她的这个答案,摄政王似乎已在意料之中,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看着她转身,淡淡道:「若是本王可以给你治好沈泊谦的机会呢?」 玉琬琰的脚步倏地钉在了地上,她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摄政王:「你能治好沈泊谦?」 「本王不能,不过可以给你机会。」摄政王浅扬唇角,满是诡异的笑。 「什么意思?」玉琬琰疑惑地看着他。虽然明明知道他有可能骗她,可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治好沈泊谦的机会。 「你喜欢沈泊谦?」摄政王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是问了这么一句。 玉琬琰心头一悸,想起这傢伙的臭毛病,忙摇头道:「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和沈泊谦只是合作关系。」 摄政王忽然一把揽住了玉琬琰的腰,将她带入了怀里。两人在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熊山很高,这里又是一处悬崖绝壁,从崖边往下看去,白云裊裊,深不见底。 玉琬琰有一点恐高,看到这样的地方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她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人,连忙说道:「能不能到旁边谈,我怕高。」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摄政王说着更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视线远眺,看向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声音冷凉,「沈泊谦为了救你不惜以毒发为代价,你当真对他无动于衷?」 玉琬琰的心勐地一沉,有些说不出话来。对于沈泊谦,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其实她也不是没考虑过接受他,只是那次在竹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他拒绝,她就有一点迷茫了。 其实她和沈泊谦一样。都是没有未来的人。 即便最后白廉倒台,她也没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的,又谈什么未来? 「在想什么?」摄政王拿起她背上的一缕碎发,一圈圈地绕在了手里,「让你承认一下自己的感情有这么难吗?」 「白廉,你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给沈泊谦解毒?」玉琬琰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些。抽回自己的头髮,凉凉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焱毒可以治癒他吗?世上知晓此毒的恐怕只有本王一人了。」摄政王也松开了她,目光转开看向遥远的天边。 「你是怎么知道的?」玉琬琰纳闷道。她记得自己是没有跟白廉说过的,难道是花无心告诉他的? 「有什么事是本王不知道的吗?」摄政王冷蔑一笑,无比的自负。 「所以你打算用这个与我交换?」玉琬琰转过头看着他。 摄政王微微颔首,淡淡点头:「公主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不答应。」玉琬琰想都没想,直接站起了身,目光自上而下看向坐着的摄政王。眼神坚定。 摄政王显然没料到她的态度竟然如此的坚定和不需思考。他收回远处的目光,唇角抿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似笑非笑道:「沈泊谦可是对公主一往情深。甘愿放弃所有,而公主却不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望和不满。 「沈泊谦是我的朋友。我也很想救他,可如果为了救他而伤害更多人,甚至是成了玉秦的罪人,不好意思,我真的做不到。」玉琬琰定了定神,「我想沈泊谦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朋友……」摄政王低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满是嘲讽地笑了,「看样子是君有意卿无情了,如此的话……沈泊谦也没必要再留着了。」 玉琬琰心中一惊,可急色不敢显现,反倒是如他一般的笑了:「摄政王想杀谁想留谁还不是全听您的?不过活人一定比死人有用,不是吗?」 她不能表现出一丝在乎。那样只会给沈泊谦带去更大的危险。 摄政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站起将胳膊圈在玉琬琰的肩上,带着她又朝着崖边走了两步。 崖边的石头因为二人的重量而变得松动,一块块的往下滚落,没有迴响,可见这个悬崖真的是深不可测。 玉琬琰看着下面的深深幽谷。一颗心忽然就跳得快了,一股不安和恐惧泛上心头。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他忽然阴险一笑,眼睛里闪过一道杀意,她顿时不肯相信。 忽然,他的胳膊一用力,直接将她往崖下一推! 「啊——」玉琬琰惊唿一声失去重心,双手下意识去抓摄政王的胳膊,试图攀附住那唯一的生存希望。 摄政王也没有躲避,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阻止了她直坠的身子。 「白廉你有病啊,快拉我上去!」玉琬琰的身子悬挂在崖边,她的左手也去抓他的手,脚下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摇摇晃晃,如浮萍一般随风流转,无处依靠。 她微微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那股恐惧和心慌更加强烈了。 「我的手要断了,快拉我上去!」 其实直到此刻,她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要将扔下去,他肯定只是想吓吓她而已。 第220章 捨弃,坠下九死无生谷 摄政王蹲在悬崖旁边,用一只手抓着玉琬琰,依旧笑得从容:「公主都这般处境了竟然还如此盛气凌人。」说着,他微微松开手一点。 玉琬琰是根本抓不住他的,只能靠他抓着她。所以当他松开一点的时候,她的身子就下坠几分,本来被他抓住的是手腕,现在变成了手。 这种感觉让玉琬琰彻底意识到了某种危机,甚至还闻到了一股阴谋和死亡的气息。 「我错了我错了。你最好了,别吓我了,拉我上去……」玉琬琰害怕了。她满是迫切的恳求道,颤抖的声音带着几许令人心揪的慌乱。 「那本王方才提的条件呢?」摄政王笑问,依旧是那么的淡然。 「我答应了!拉我上去我们好好谈。」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脸色逐渐发白。 「公主如此爽快,可是早做什么了?本王还是觉得不提这笔交易了,谨防有诈。」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变得邪恶而阴险。一字一句地道,「此次围剿山匪公主与沈公子都遇难了,本王会将功劳都给你们的。」 「白廉你神经病!我死了你孩子的计划就泡汤了!玉秦没了公主,大婚也会被耽搁,你会得不偿失的!」玉琬琰清晰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杀意和捨弃,原来他不是吓唬她。 其实在她的心里,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白廉手里的一枚棋子。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以为他不是表面那般残忍无情,他也是有着一颗柔软的心,只是隐藏的太深。 她甚至幻想过,能否用时间去慢慢打磨,让她改变一切。可是,来不及了。 她这枚棋子终于到了要被捨弃的时候了吗? 这一刻,她的心不仅凉了,还深深地痛了。 她眼睛里的痛意和凄凉尽数落入了花无心的眼,同样也扎痛了他的心。然而顶着师兄的脸,他只能冷漠一笑,无情说道:「这便不劳公主担心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不要——」话随着风截断,玉琬琰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地松开了手,那种被放弃的绝望和恐惧,随着她的身影坠落而消失在云层中。 花无心看着她被云层吞噬的身影,逐渐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拂了拂粗宽的衣袖。 他望着远处的巍峨高山,缓缓说道:「师兄。你无法做的选择我帮你做,这个身份,便让我替你走下去吧……」 而此时的山脚下,沈泊谦满是不安的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那条狭小的上山之路。 花无心故意将他留在这里,带着她上山到底是想干嘛? 「沈公子是在担心公主吗?」山路上出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是一身摄政王打扮的花无心。 「她呢?」沈泊谦连忙走到花无心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目光凌厉。 除了一直跟随花无心过来的玄雨。谁也不知这二人身份的真假,哪怕是红菱和紫瑶。 花无心抬手,看了眼紫瑶,随后紫瑶便撤去了全部人,包括附近的所有隐卫。 「她掉进了无生谷。」花无心淡淡地看了眼沈泊谦,拂开他的手。 沈泊谦脸色一沉。顺势手腕一转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低吼道:「你再说一遍!」 「无生谷下面藤条遍布,还有水潭,她死不了。」花无心也冷了脸色,他用力气直接挣开了沈泊谦的手,转身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既然决定这么做了,自然是做好了承受白师兄雷霆之怒的准备。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泊谦压着心中的怒意,狠狠地瞪着花无心。 「以前的你无牵无挂,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可现在你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她也喜欢你,为何还要相互折磨?」花无心抬起头,一双眼睛充满了为他着急的意味。满是不解。 「与你无关。」沈泊谦眯了眯眼,偏头道。 花无心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又难过地说道:「既然你无法抉择,便由我来为你决定吧。在这里过几个月自己的日子吧,接下来的路我会替你走完。」 「我的事轮不到别人做主。」沈泊谦一把打开了花无心的手,忽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花无心也不还手和反抗,只是笑看着沈泊谦:「你也知道这是一座熊山,附近野兽时常出没,若是你再不跳下去救她,再过一时半刻可就难说了。」 「这笔帐等我回来再与你算!」沈泊谦一把推开了花无心,快步便往山上走去,健步如飞。 「无生谷四面绝壁,你们是不可能爬上来的!」花无心冲着沈泊谦的背影喊道,「除非你展露属于白廉的功夫!」 沈泊谦充耳不闻。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山顶掠去。他到了山顶来到崖边,在崖边的一块石头边缘发现了一条裙帛,正是她的衣裙。 沈泊谦将那条裙帛握在手心,毫不犹豫便从悬崖跳了下去。 无生谷,顾名思义,九死无生。谷中勐兽众多。四面绝壁,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琰儿你一定要坚持住,等着我。 沈泊谦跳下去之后,便抓住了崖边悬着的藤条,轻松且平稳地落了地,四处开始寻找起来:「琰儿!」 无生谷底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在谷中心有一片很大的水潭,四面全是高不可攀的悬崖绝壁,想要不藉助任何外力爬上去,根本毫无可能。 「琰儿!」沈泊谦调整了一下紧张又急切的心情,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向那个悬崖的顶部,想像着如果她从那里掉下来,会是什么线路。 上面纵横交错的藤蔓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抹白色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瞬间牵动了他一颗几乎沉到底的心。 碧绿色交织错乱的藤蔓中间,她躺在上面,白色的裙子从藤蔓的缝隙垂落下来,随风摇摆。 而在这些绿萝藤附近,一条三根手指粗的蛇缠绕在藤条上,正昂着脑袋,吐着信子,紧盯着昏迷中的她,不知为何,偏偏没有过去咬她。 沈泊谦心头一凛,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射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将那条蛇打跑。 第221章 庆幸,陪在身边总是他 飞身掠上藤蔓,沈泊谦快步来到了玉琬琰的身边,轻轻地唤道:「琰儿。」 她的衣裙被枝条划破了,洁白如雪的衣衫渗出丝丝红色的血迹,还有她的脸上也被划伤了,那一道道伤口落入他的眼里,却痛在了他的心里。 他缓缓地蹲了下来,有些不敢去触碰她,心底有一个最怕的声音在一遍遍重复着。 从来没有如此时此刻一般患得患失过。他的手缓缓地伸了出来,颤抖着来到她的鼻尖前。 先是探了一下她的唿吸和脉搏,在确定她没有性命之忧时。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她没事,万幸。 他赶紧为她检查了一下伤势,除了一些皮外伤,还好没有伤及筋骨。 打横将她抱起,沈泊谦施展轻功,带着她掠到了地上。 忽然从山崖边蹿出一只白色的老虎。将二人直接拦住了。 白虎身形不大,腿脚粗壮,瞪着一双泛着绿光的大眼睛,紧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好似看到了一顿每餐,目光贪婪而兇狠。 沈泊谦面无表情,他也没时间与这只白虎对峙。指尖还有一颗小石子,运了力道直接击向白虎的后腿,鲜血直流。 白虎悲号一声,看了一眼二人瘸着后腿攀上了崖石。 沈泊谦看了眼白虎爬上去的方向,皱了皱眉。他赶紧寻了个相对平坦的草地,背对着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阳光被大石头遮住了。 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为她清理了伤口,拥她入怀的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上苍是善待他的,过去的种种不幸和不甘也在此刻消散的毫无所踪,徒留无尽的满足与庆幸。 在她的身上有一丝异香,正是出自无心楼的秘药。看来是花无心在她的身上撒了药粉。这样才避免了蛇虫野兽伤她。 天气炎热,但他的体温却是凉的,正好为她降温…… 从崖顶坠落,随后便陷入了昏迷,玉琬琰只记得她昏迷前的最后一眼便是白廉那无情残酷的容颜,以及他嘲讽的笑容。 这一眼,深入了她的心,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不知过了多久,玉琬琰的意识开始慢慢復甦。她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柔软,还有一丝丝的凉意。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了明显的触感,只是还没有睁开眼睛。 坠崖死了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了?是否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爸爸妈妈担忧的脸? 怀揣着这样的希冀,玉琬琰慢慢地睁开眼睛,日光如花,强烈的光线让她又眯起了眼。 「琰儿。你真的没事了。」熟悉而带着担心的声音传入耳畔,明显的欣喜让她的心微微一沉。 眼前被人遮住了强光,玉琬琰这才重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银色的面具,而那道充满希冀与感激的眼神,却是深深地嵌入了她的心。 为什么在她遇到困难与险境时。陪在她身边的总是他呢? 「原来我还活着……」玉琬琰无力一笑,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 「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死。」沈泊谦忽然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力气很大,生怕稍微松手她便再次离他远去。 玉琬琰心中一暖,她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任他抱着。 沈泊谦忽然想起她身上的伤,连忙松开了她,紧张问道:「我是不是弄痛你了?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事,不疼,就一点皮外伤。」玉琬琰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疑惑道,「这是哪里?崖底?」 视野里的一切都是碧绿的。四周是高高的绝壁,越往上洞口越小,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口袋的山势。 沈泊谦点了点头:「这是无生谷,也是整个熊山中间底部的地方。」 「我从山顶摔下来,你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白廉推你下来的?」玉琬琰紧张问道。白廉说会上报她和沈泊谦在剿匪的过程中不幸遇难,竟然真的下手了。 「你有了危险,我自然应该陪着。」沈泊谦握住她的手,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真的不是白廉推你下来的?」玉琬琰有些不相信,见他郑重地摇头,顿时生气地甩开了他的手,「你是不是傻?就算要救我也得找人来啊!」 「在这里没有人会听我的。」沈泊谦无奈一笑。 玉琬琰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白廉在这里。谁又会听沈泊谦的? 「那你怎么下来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玉琬琰不想责怪他了,毕竟他也是为了她。 「无生谷四面绝壁,并无生路,想要下来,只有崖顶这一条路。」沈泊谦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玉琬琰心一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鼻尖一酸,又气急又怒道:「那你下来干什么?陪葬吗?殉情吗?有意义吗?」 看着她发红的眼框,沈泊谦浅浅一笑,握住她的两只手,安慰道:「我们现在不是都没死吗?如今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找点吃的吧。」 玉琬琰明明满心的愤怒和焦急,可见他这般模样,她又能说什么呢? 「我不去。」玉琬琰索性坐在了地上,转过身不理他,泪水有些控制不住的在眼睛里打转。 「也好,我就在附近,你看着我就好了。」沈泊谦随和一笑,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小片林子,那里长着几棵果树。 玉琬琰看着他走远,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白廉无情无义,将她推下悬崖。而沈泊谦却是不止一次的对她出手相救,甚至一次次的不惜性命,她欠他的,该怎么还得清? 沈泊谦站在远处的树下,回头笑看了她一眼。 日光斑斓,他气质出尘,那样纯粹的笑容是那么的阳光温暖。 其实他说的对,他们现在都好好地活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沈泊谦!」玉琬琰忽觉压在心底的雾霾顷刻间烟消云散,拨云见日的感觉让她豁然开朗。 沈泊谦闻言回身,疑惑地看向她。 她快步跑到了沈泊谦的面前,笑着仰起小脸对他说道:「我们一起找吃的!」 「好。」沈泊谦宠溺一笑。 第222章 死心,也许是另有隐情 玉琬琰的目光扫过四周,指着旁边的一棵果树,问道:「这是什么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上面还有黑色的果子呢。」 「这个是乌果,很甜,但大部分里面都有虫子。」沈泊谦走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玉琬琰走到了树下面,靠近了看着树上的果子,疑问道:「看着挺饱满的,没有什么虫眼啊。」说着便伸手去采。 「这种虫子会从底部钻进去。从里面开始吃,外面看不出异样,但里面早已被啃噬干净。布满了幼虫。」 「妈呀!」玉琬琰的手刚刚摘下一个果子,听到沈泊谦的话直接吓得扔在了地上,退了一大步,吓个不轻。 沈泊谦掩唇轻笑。 「你骗我!」玉琬琰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一颗心依旧跳个不停。 沈泊谦弯腰将果子捡起来,翻过来将底部给玉琬琰看。问道:「你想看看吗?」 玉琬琰一看那底部真的有个虫眼,再一想像沈泊谦刚才说的话,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摇头讪笑道:「不用不用。」 她有密集恐惧症,里面要是真如沈泊谦所言那样,她一定会头皮发麻,噁心死的。 沈泊谦笑了笑,将果子扔掉了,二人继续朝前走着。 谷中风景极好,满目苍翠,一片碧水谭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的鱼儿和沙石。 「这个好吃。」玉琬琰忽然在一簇草丛边停了下来,蹲下摘了几片锯齿状的草,轻轻地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草怎么吃?」沈泊谦以为她在开玩笑,不解地看着她。 「草药也是草啊,也一样可以吃。这是青齿菜,其实也算是一种野菜。」玉琬琰微笑道。拔了好几簇递给沈泊谦,「你尝尝,是甜的。」 沈泊谦有些疑惑地接过,目光里透出几许闪烁的犹疑,然后摘下一片放进了嘴里。明明嘴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可他却依旧笑着点头:「果然很甜。你知道的真多。」 甜……那是怎样一种味道?这些年过去了,他早已忘记了。 可失味症是白廉才有的,他又如何敢表现分毫? 被他夸奖,玉琬琰抿唇笑了笑。微微自得道:「我从小就是在这些草药堆里长大的,怎么会认错。」 「从小?」沈泊谦一怔,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异样字眼。 玉琬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说漏嘴了,可是她也不想用谎言去解释,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接话茬。 沈泊谦自然也是识趣聪慧之人,更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强迫。他看了看四周:「这些草根本无法填饱肚子,我们再找找别的吧。」 「嗯。」玉琬琰点头应道。 两人围着水潭的四周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硬食材。 沈泊谦来到水潭边,捲起裤腿便要下去,玉琬琰一把抓住了他:「你干什么?」 「水里有鱼,我去给你抓两条。」沈泊谦笑着说道,那双淡然的眼睛满是柔情与宠溺,看得她脸有点红。 「不要。我不想吃鱼。」玉琬琰摇头。潭水寒凉,她怎么能让他下水? 「我没事的。」沈泊谦微微笑了笑,「如果我们不找些吃的会撑不到别人来救的。」 「救?」玉琬琰讽刺一笑,直接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你知道我是怎么掉下来的吗?」 沈泊谦心一沉,手不自觉握紧几分:「摄政王下山之后说你不慎坠崖。」 「不慎?」玉琬琰笑得更加讥讽,向来乐观开朗的心忽觉被一片黑暗笼罩,她低声说道,「是白廉推我下来的。」 沈泊谦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落寞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你……恨他吗?」 玉琬琰使劲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慢慢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伤心。我从来没想过他会真的杀我。」说着,那种心痛酸楚的感觉再次覆上心头。 「也许……这里面另有隐情呢?」沈泊谦不知该怎么安慰,双重身份的无力和无奈将他困得死死的。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隐情?也许吧,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是彻底对他死心了。」玉琬琰苦笑道,虽然嘴上说着死心,可心里却很难放下。 原本她还没发觉,当她从崖顶坠落的一刻她恍然知道,其实她是喜欢白廉的。因为喜欢,所以对他有所期待。也因为喜欢,在他推她坠崖的时候,她心痛如绞。 沈泊谦看着她的模样,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满心的话语却不知如何对她启齿。将自己置于两难的境地。活该承受这种有苦难言的悲怅。 「沈泊谦,你说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玉琬琰仰起头,看向那绝壁陡峭的山顶。 「自然可以,我会带你出去的。」沈泊谦坚定道,他紧握住她的手,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能通过这无言的方式传递过去。 可惜。她感受不到。 「嗯,我相信你。」玉琬琰偏头看向他,笑容如花。 他回视着她,心暖融化。 夕阳西下,山谷里的阳光消散的最快,谷底已经照不到阳光了。 「我们趁着天还没黑得去找点吃的,要不然今晚该饿肚子了。」沈泊谦笑着站起身,朝着她伸出手。 玉琬琰看了一眼他的手,将手搭了上去:「走吧。」 无生谷的资源真的少的可怜,除了一些花草,便是那些被虫子栖身的乌果树。 晃悠了一圈,两人又来到了乌果树下,彼此无奈地对视一眼。 「上面的果子会好一点,我上去摘一些好果子,你在下面帮我接着。」沈泊谦对她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你小心一点。」 乌果树长得很高,树干粗壮,枝叶茂盛。沈泊谦将袍摆扎在了腰里,徒手爬上了这棵树。 玉琬琰退后几步,紧张地看着他:「你慢一点啊!」 沈泊谦回头笑看了她一眼,摆手示意她别担心。他爬到了一根分叉的树枝上,那里果子生得比较多,也好摘一些。 他摘下几个果子放在怀里,然后一个个查看了一下虫眼,在确定是好果子之后,看向玉琬琰喊道:「琰儿接住!」 玉琬琰连忙将裙子兜起来,准备接果子:「好啦!」 第223章 谈心,寒毒缠身的过去 沈泊谦瞅准她的位置,轻轻一抛,乌果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玉琬琰的裙子上。 两人就这样来回几个回合,配合的十分默契,笑声在无生谷里漾开,山雀与黄莺鸣唱相和。 明明是无生谷这样的地方,可竟然还有人苦中作乐,笑得那样开心。 两人满载而归。携手离去,夕阳也落了山。 沈泊谦很聪明,也十分懂得在野外生存。他找了块大石头。在上面铺上了干净的树叶和稻草,然后又去找来一堆树枝。 玉琬琰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的有条不紊,不禁开口问道:「你在野外待过吗?」 「没有。我自小便身体不好,几乎不出门。」沈泊谦淡淡一笑,指着那块铺好了草叶的石头对她说道,「你去上面坐着吧。那里没有地上的凉气,也不爬什么虫子。」 玉琬琰看了看那块半人高的大石,便走过去爬了上去。 沈泊谦见她坐稳了,便在石头旁边生起了一个火堆,坐在火堆旁边烤起了那个乌果。 露宿野外,生火是最基本的技能。既可以照明取暖,也可以防止一些野兽和蛇虫。 玉琬琰坐在石头上面看着忙碌认真的沈泊谦,只觉得有些恍惚,一颗心像是被火照暖了一样,先前的一切难受心酸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对白廉的感情,应该是懵懂初生的,甚至还带着潜意识中的一丝牴触与理智。 追崖的那刻她真的非常心痛,只是劫后余生,她恍惚觉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沈泊谦……我叫你阿谦好不好?」玉琬琰抱着双膝笑问。 「你喜欢就好。」沈泊谦抬头笑看了她一眼。 「嘿嘿,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别夸我了,只是多读了一些书,也在经商行走时与同伴时常露宿。」沈泊谦笑着回答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明亮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半明半暗,但银色的面具依旧泛着最冷的光芒。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忽然问道:「你是怎么中的寒毒?」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毕竟她觉得那应该是一段比较伤痛的过去。 可是如果想彻底根治,她必须了解病因。 沈泊谦一愣,肩膀明显地僵了一下。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那是我两岁的事,我也不太记得,是我母亲给我吃的寒毒。」 玉琬琰听得愣住。第一想法便是觉得不敢相信。她深深地看了沈泊谦片刻,她真的提起了他的伤心事。皱眉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沈泊谦微微摇了摇头,不在意地笑了笑:「其实她也是没有办法,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 玉琬琰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叫不餵他寒毒他就活不到现在? 「我母亲也是寒毒缠身,本就身子孱弱,生我之后便长卧病榻。我出生后便带着体寒之症,大夫都说我活不过三岁。两岁时不慎落水奄奄一息,只有生死谷的一位高人才可以救我。但路途遥远我不可能坚持到那里。为了封住我的身体,护住我的脉搏和性命,母亲便餵我吃了寒毒。」沈泊谦的表情很是平静,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好似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故事。 玉琬琰安静地听着,随着他的故事仿佛走进了他的内心。原来他的寒毒可以说是源自于他的母亲。若是如此的话。治癒的希望极其渺茫了。 虽然那个时候沈泊谦还不记事,可从别人口中得知以后,他依然少不了悲哀和难过吧,他可会怨恨自己的母亲? 「母亲在确定我到了生死谷之后便去世了。」沈泊谦的声音很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玉琬琰的心情跟着有些悲伤,话锋转道:「那位高人治不好你的寒毒吗?」 「他性格怪异,起先并不想医治我。但得知我中了寒毒还未死,这才同意为我医治。我在生死谷整整待了三年,谷主虽然保住了我的命。却是让寒毒彻底地融入了我的体内。」提起那个高人,沈泊谦垂着的目光变得冷漠而凌厉,只是角度不对的玉琬琰根本看不到。 玉琬琰一怔。一向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遇事始终和气淡笑的沈泊谦,竟然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三年后。谷主去世了,我便被人接去了沈家。我一直都是跟着母亲生活的,沈家人告诉我,我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孩子。」沈泊谦勉力一笑,「沈老爷对我很好,视如己出,但我知道,我不是沈家人。沈老爷寻遍名医为我医治,虽然解不了毒,倒也让我苟延残喘至今。」 玉琬琰听着听着只觉得鼻子酸了,心里十分难受。 中寒毒的初期,寒毒试图与人体融合。毒发比较频繁,而且那时的沈泊谦年纪幼小,更是不懂得配合治疗与抵抗。在生死谷的三年,他一定经歷了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楚。 回到沈家之后,足不出户,与寒毒对抗这么多年。需要怎样的一份毅力和决心啊! 原来,笑以待人的他也有着这样一段辛酸悲惨的过去。 彼此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伤感了,沈泊谦笑了笑:「抱歉,我不该说这么多。」 玉琬琰偏过头,不着痕迹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故意嘆了口气:「唉,我们还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对你的寒毒有点进展就被困在这里了。」 说着一下一下地摘着手里的小草,一脸郁闷。 沈泊谦仰头看她,微笑:「是吗,我倒是觉得上天对我很好,让我能与你困在一起。其实与你单独相处的时光,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甜言蜜语。」玉琬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坐。」 沈泊谦点了点头,拿着乌果爬上石头坐在了她的身边,将烤好的乌果递给她:「尝尝,应该是甜的。」 玉琬琰接过乌果,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上面的夜空说道:「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也跟你说一点心里话吧。但是你得保证,不能笑,更不能怀疑我的话。」 第224章 私奔,摄政王提前回朝 沈泊谦目光微闪,轻轻地笑了:「我怎么会笑话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你的。」 「好多人都说我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我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玉琬琰轻缓出声,她的视线放远,遥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星海闪烁,似乎不管是在什么时空下。星辰依旧是那般的璀璨,那般的耀眼。 沈泊谦的心里微微一怔,偏头看向她。她竟然对他说起了这些。 「其实吧。我不是玉长公主,我只是占了她的身体而已。」她的声音飘渺,好似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穿越你知道吗?我就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过来的。」 沈泊谦满是讶异地看着她,虽然听不懂她的话,可她的意思却是明白了几分。 玉琬琰收回了视线。见沈泊谦一脸惊异,她瞭然地笑了笑:「你一定不懂穿越,其实就是一种借尸还魂,借了玉长公主的身体,但里面的魂魄是我自己的。」ジジ 沈泊谦听着她的话,唇角紧抿了起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担心问道:「琰儿,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啊,我挺好的。」玉琬琰苦笑着摇头,「你不相信对不对?」 「不,我信。只是不管你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一样。」沈泊谦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深情地说,「你我相识时,与你以前毫无关系。我喜欢的,也只是你而已。」 玉琬琰一怔,心被人深深地触动。他的意思很清楚,她和他相识时,她就已经是她了,不是什么玉长公主。 所以她不需要纠结他喜欢的人是她,还是玉长公主。 「你怎么也学的这么油嘴滑舌了?我刚刚的话都是随便说说的,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玉琬琰斜睨了他一眼,展颜而笑。 「我只是说心里话。不存在任何油滑的语言。」沈泊谦一本正经地说。 玉琬琰笑着偏过了脑袋,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我困了,先睡了。」说完在石头上躺了下来。 「你睡吧,我就在你旁边。」沈泊谦往旁边挪了挪,拿起一根带着叶子的树枝,轻轻地在她身边扇了起来,防止那些蚊虫叮咬。 「你会讲故事吗?」玉琬琰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天上的星星,心情舒畅。 虽然这里是四面闭塞的山谷。但还是有微风吹来,伴随着阵阵清香。 「好。」沈泊谦轻轻应声,温柔的声音犹如春风霁月,赏心悦耳,「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居住在一个很远的仙境……」 听着他的故事,她的心逐渐安静平和了下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山谷中的时光静谧,而外面的摄政王,却是连夜收兵回了京城。 玉长公主的再次失踪,让沐槿焦急不已,她想问摄政王,却是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沐槿去找红菱。可红菱也不知现在的王爷是真是假。她问了两次王妃的事情,摄政王都没有告诉她,只好先随着摄政王回了京城。 快马加鞭入京城时已然是清晨。摄政王径直奔皇宫,德天殿。 此时的德天殿正在早朝,君臣商议着国事。 「摄政王到!」殿外的宫人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摄政王。连忙朝着殿中传报。 众臣闻声纷纷转过身看向殿外,见正是摄政王,齐齐露出诧异的神色。摄政王这才离京两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熊山的土匪已经被剿灭了? 燕尘的目光里也有些诧异,他看着摄政王走到殿前方,便出声问道:「摄政王突然回京,难道已经剿灭土匪了?」 「这是自然,不然本王回来做什么?」摄政王淡淡地看了眼燕尘,满脸的冷傲之色。其实他不止一次替白师兄来上朝了,这些朝堂上的事情,他早已司空见惯。 「摄政王果然厉害,出手不凡。只是公主身怀有孕。如此奔波怕是该累了。」燕尘道。 「本王连夜回京正是要向陛下禀报此事。」摄政王看了一眼燕尘,目光看向上位的玉启琛,「公主在熊山失去了踪迹。」 「什么?」玉启琛大惊失色,立即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阿姐怎么会突然失踪?」 「长公主竟然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摄政王不是在那边剿匪吗?怎会让长公主失踪?」 群臣议论了起来,皆是一脸的质疑。在心里暗暗怀疑摄政王的话。 「应是土匪所为。」摄政王目的不明地看了眼燕尘,然后对玉启琛道,「不过陛下不必太过担心,本王很快便能抓住幕后之人了。」 燕尘无视他别有深意地一眼,当面提出质疑:「公主是摄政王叫去的,摄政王为何要让她捲入剿匪之事中?况且以摄政王之能又怎会保护不了公主?」 「这得问公主了,她与沈泊谦到底是遇险还是私奔了。」摄政王冷冷一笑,满是讽刺。 「沈公子也失踪了?」玉启琛惊讶道。 摄政王道:「沈泊谦与公主在熊山脚下遇到土匪,本王的人恰好将其包围,混乱中公主与沈泊谦入了熊山,如今下落不明。」 「那快派人找啊!」玉启琛急着走下了玉阶,群臣皆跪了下来,他无视那些臣子,只看向摄政王,「多派些人,一定要找到阿姐!」 「本王已派人寻找,不过至今未有消息。」摄政王微微摇了摇头。 「陛下,此事便交与微臣吧。」燕尘上前一步,主动请旨去寻找玉琬琰。 「好,便由燕王负责,不管需要多少人都可以!」玉启琛急切地看着燕尘,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找到阿姐。 「陛下放心,微臣定然寻回公主。」燕尘拱手,躬身道,「微臣告退。」 「快去。退朝退朝。」玉启琛催促道,心急火燎,根本没有再上朝的心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唿,陆续离开了德天殿,只剩下了摄政王一人。他走到玉启琛面前,淡淡说道:「陛下切勿忧心,待抓住匪首或许便知道公主的下落了。」 「那摄政王有消息了吗?」玉启琛急问。 第225章 遇虎,长公主再次失踪 摄政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颇具深意:「今明两天便会有消息了。」 「摄政王快去查吧,有阿姐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朕。」玉启琛郑重地施了一礼,态度谦虚。 「陛下放心便是。本王告退。」摄政王微微颔首,说完便离开了德天殿。 玉启琛目送着摄政王的背影逐渐远去,脸上谦逊的表情也慢慢的收敛消失,覆上一层浓浓的深邃与忧色。 一旁的常弘走了过来,察言观色说道:「陛下,长公主失踪怕是与摄政王脱不了干系。」 「朕又何尝不知?」玉启琛无力地嘆了口气。「阿姐一直都是帮着我的,如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阿姐在朝里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势力便会动摇甚至瓦解崩塌。大好局面将会功亏一篑,那时的摄政王便会更加肆无忌惮了。」 常弘一愣,随即嘆了一口气:「原来陛下都清楚啊。」 「给海大人传令,让他发动一切力量去寻找长公主,但是要秘密进行。」玉启琛命令道,此时的他已然具有了王者的决策之能。那种说一不二的气场正随着他的年龄慢慢增长…… 燕尘领了玉启琛的命令直奔城外,可以直接调取军机大营的兵马。 他调了一千兵马离开了大营,亲自带兵前往熊山。 副将骑着马走在燕尘的旁边,出声提醒道:「王爷,摄政王此次出城剿匪本就意图不明,若是真的弄丢了公主更是难以琢磨其心思,您贸然带兵出城恐怕有危险。」 「正因他目的不明我们才更该主动出击。」燕尘目视前方,马速均匀,「吩咐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副将不敢再多问。 「摄政王说其中的匪首跑了,不管真假,他都会用这个做文章,若是发现此人回来,就地处决后报官。」燕尘叮嘱道,带着杀气的声音寒凉无情。 「是,属下明白。」副将应道。 「嗯。」燕尘加快了速度,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熊山。她那么聪明,又有沈泊谦在身边,想来不会出事的。 行了一小段路。倾歌领着五百亲卫兵拦住了燕尘。倾歌下马行礼之后,面带急切说:「燕王,在下想与您一同前往熊山寻找公主。」 燕尘犹豫了一下:「有倾歌公子协助,自然求之不得。」 二人达成共识,齐头并进向熊山出发…… 无生谷中四面绝壁,与世隔绝,当阳光洒进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 刺眼的光芒打在玉琬琰的脸上,她悠悠转醒。起身发现自己盖着沈泊谦的衣袍,而身边却瞧不见他的影子,顿时一惊坐了起来。 玉琬琰赶紧看了看四周,高声喊道:「沈泊谦!」 谷中回声飘荡,来回重复着她好听却透着焦急的声音。 「我在这里!」 沈泊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玉琬琰立刻转身,只见水潭的对面,身穿中衣的他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向她招手。 玉琬琰顿时舒了一口气。立刻跳下地拿起衣服奔了过去。 「慢着点!」沈泊谦紧张地叮嘱,远远地便迎了过去,「你怎么醒了?是有蚊虫……」 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她一把抱住了,关切的话语淹没在了她的温暖怀抱里。 「谢谢你……」玉琬琰扑在他的肩上,鼻子又酸了。「沈泊谦,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敢想像我现在会怎么样……」 方才睁开眼睛没看到他的一剎那,她仿佛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种感觉她真的说不出来。 「没事的,有我在。」沈泊谦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一个小孩子那般小心翼翼。他知道她是吓到了,试问被人推下悬崖,有几个人还能处之泰然?她能做到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玉琬琰定了定神。顿时觉得自己太没出息,连忙松开沈泊谦,看见他身后长长的藤蔓。便问道:「你在做什么?」 「虽然这里是谷底,但是这山并不算很高,我们用藤蔓还是有可能爬上去的。」沈泊谦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啊?这么高的山顶。藤蔓怎么甩上去?」玉琬琰仰头看向那数百米的崖顶,根本不相信沈泊谦的话。 「我们先将藤蔓系好再说,反正闲着也没事,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沈泊谦笑了笑。 「也是,那我帮你吧。」玉琬琰说道。 「不用,那边我帮你准备了几个果子,还有一点水,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那我吃完就来帮你。」玉琬琰笑着跑了回去。 溪边树下,竹屋两间,与一个喜欢的人住在天地间,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春时忙碌播种,坐看云捲云舒。夏时纳凉观星。静听花开花败。秋时丰收满仓,闲观潮起潮落。冬时赏雪采梅,雅闻幽香徐徐。 这是她一直以来幻想中的田园生活,静谧、祥和、安定,也许会很稀松平常,可真正的幸福不就是平平淡淡的吗? 玉琬琰坐在石头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着对面的沈泊谦,脑海里想了些不着四六的东西。 「想远了想远了,还是得尽快出去才行。」玉琬琰喃喃自语,咬了一口香甜脆爽的果子。 「吼——」 突然一声很粗的野兽吼叫传来,一下子将玉琬琰胡思乱想的心思拉回。她的身子瞬间僵硬住了,视线微微下垂,只见地面上显出一道黑灰色的影子,正好落在她身边的石头上。 玉琬琰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好似四只腿的影子,只觉得身后凉凉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她咽了一口吐沫,动作缓慢地转身望去,见是一只身形壮硕而矫健的花斑白老虎入了视野,正站在崖边一块凹进去的石崖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救命啊!」玉琬琰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向了沈泊谦。 沈泊谦也闻言赶来,看见跑过来的玉琬琰,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别怕。」 「有老虎快跑!」玉琬琰要拉着沈泊谦跑。 第226章 美好,生死相系在一处 沈泊谦看了一眼那只大白虎,看出不是之前那只被他打伤的那只,不由得微微蹙眉,低声说道:「山谷没有活路,跑不了。你若是越害怕,它会越咬你。我们直视着它,将它吓跑。」 玉琬琰一听,深觉很有道理,平復了一下心情。慢慢地从沈泊谦身后探出头来,直视着那只山崖上的大白虎。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大老虎,就算是野生动物园也得隔着一层厚实的铁栏杆呢。 「吼——」大白虎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怒视着二人。大吼一声宣示着它的兇勐。 沈泊谦面色沉静,将玉琬琰往后推了两步,轻手轻脚地捡起地上的木棍紧紧握在手里,一步步朝着大白虎走去。 玉琬琰担心地紧盯着沈泊谦,双手紧握成拳,大气也不敢出地望着那笔直挺拔的背影。忽然脑中精光一闪,好似被人击中了某一根神经,心倏地一沉。 此时此刻,他的身影……真的很像一个人。 同样的冷峭坚毅,同样的气场逼人。 为什么这种感觉再次浮现? 怔愣间,沈泊谦已然摄退了勐虎,回归平静。 「没事了。」沈泊谦回身,见她正呆愣着,以为她是吓坏了。轻轻地抱住了她,安慰道,「别怕,不管怎样,我都陪在你身边。」 虽然他的怀抱带着一丝凉意,可她却觉得莫名的心安。也许,她真的是多虑了,只是相似而已吧,毕竟这两个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敛了心神,玉琬琰抿唇笑了:「我帮你弄藤绳吧。」 「好。」沈泊谦点头。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地的藤蔓面前。 山谷的绝壁上长满了碧绿色的藤蔓,将这些藤蔓弄下来系在一处,长度足够让他们爬上山顶。 玉琬琰看着地上已经连成一条的藤绳,然后看向沈泊谦,问道:「长度已经差不多了,现在该怎么办?」 「我大概看了一下山势,从西南处攀爬最有机会。」沈泊谦退后两步,指着西南面的山壁分析道。 「山壁又陡又光滑,我们不可能攀附的住。」玉琬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那里的山壁有着一定程度的落脚点,而且相对来说不是最陡的,确实是最有机会的,可是也太难了。 「我们别无选择,试试吧。」沈泊谦自然清楚她的顾虑,可是别无选择。 玉琬琰眉头紧皱,仰头看着那又高又陡的山壁,有些迟疑。其实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山谷里也挺好的,远离那些尔虞我诈。真的是一种不错的生活。 「如果你愿意,待我们上去以后,我带你离开。可是你能放下一切吗?不担心,不后悔?」沈泊谦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情深意切地看着她。 玉琬琰一怔,满是诧异地看着他。他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是啊。她能不担心吗? 如果她真的随沈泊谦离开,留下玉启琛一个人岂不是更加的孤立无援?那个少年好不容易改变了一些软弱的性子,难道又要将他一个人丢下吗? 况且,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只是我的身子不知能坚持多久,也许不能陪你太久……」 玉琬琰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浅浅一笑:「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已经有办法抑制寒毒了,再花点时间一定可以治好你。至于以后,我们先出去再说。」 沈泊谦揉了揉她的头髮。满是宠溺的笑道:「那我们出发吧。」 玉琬琰点了点头。 沈泊谦拿起一截藤绳找准了崖壁上生长出来的一棵树,使劲将藤绳甩了上去,恰好担在这棵树干上。然后他用力地扯了扯藤绳。在确定可以承受他们两人的重量时,才满意地笑了。 他将藤绳两头系在他和玉琬琰的身上,之后又背了一捆藤绳在背上。 「我先上去。」沈泊谦看了眼玉琬琰。便开始徒手攀爬了。 玉琬琰在下面不断地拉着自己的藤绳,为他做好安全措施。其实她有点不清楚,第一阶段有一棵大树让他们借力,可是后面怎么办呢? 沈泊谦很快便爬到了那棵树旁边,他转过身看向下面的玉琬琰,喊道:「琰儿,准备好了吗?我来拉你!」 玉琬琰连连点头,做好了准备。 玉琬琰没什么力气,尽管她尽全力去爬了,可还是要靠沈泊谦拉的力量才能一点点的上去。 沈泊谦将玉琬琰拉到了身边,笑着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玉琬琰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心酸。她都没有出什么力。怎么会有事? 「我先将你系在这棵树上,等一下我上去以后你把绳子解开。」沈泊谦将她的藤绳系在了树干上,沖她安慰一笑,便开始第二阶段的攀爬了。 后面没有那么粗的树干伸出来让他们借力了,沈泊谦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去一点点地往上爬。 玉琬琰在下面看着他艰难而上,一颗心也跟着他去了。那种不着地的感觉让她很是恐惧。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担心,因为即便沈泊谦失足了,坠落下去,连在二人中间此刻系在树干上的藤绳也会发生作用。 沈泊谦顺利爬到了下一个可做安全点的位置,然后将自己的藤绳系在那里,站稳之后再回头去拉玉琬琰。 玉琬琰解开了藤绳,被沈泊谦拽了上去。ぺぺ 就这样反覆,二人配合完美。而且有安全点做保障,万一失足有会被挂住的。 虽然山壁陡峭,但石质却十分坚硬,不会出现踩松的情况。而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块比较平整的石窟,可以让他们休息一下。 「我们歇一会吧。」沈泊谦将玉琬琰拉上来,他已是满头大汗。 「好。」玉琬琰应完便坐了下来,双腿垂在外面,后背倚着山壁。 在他们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凹进去的石窟,一直延伸向石洞里面。 沈泊谦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与她并肩,彼此依偎。 太阳又逐渐西沉了,远处的天光泛着红霞的色彩,美轮美奂。 她与他同系一条藤绳,也就是将生死系在了一起,与他同瞰万物,俯视一切美妙风景。 这是多么悽美的感情啊,一般都是结局时才出现的画面吧,而他们却在逃生,明明是一部言情剧,为什么到她这里成冒险了? 第227章 携手,勇闯虎穴遇险象 「琰儿,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简单,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对我吗?」沈泊谦的视线放远,看着曲折的夕阳,轻缓而淡然的问出了心底最担心的问题。 玉琬琰淡淡一笑:「能有一番事业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只要你做的是好事,无愧你的心就好。」沈泊谦能在沈家掌管大权,还做这么大的生意,怎么会简单? 「可是这些都无法与你相比。若是老天能让我多活几年,待一切结束。我只想和你过田园生活。」沈泊谦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又一次的表白道。 「老天太忙可管不了你,让你多活还得看我。」玉琬琰微微扬眉。一丝逃避之色从她的眼底划过。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明确对他承诺过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泊谦自动忽略她眼中的异样光芒,笑着道:「那你一定捨不得我死。」说着将她更紧地拥在了怀里。 玉琬琰也没有再说什么,二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享受着山中宁静的美好。 可美好总是短暂的。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也被吞噬,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天黑了,我们沿着这个岩壁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更大的平地可以让他们休息一晚。」沈泊谦站起道。 「好。」玉琬琰应道,也站起来,侧着身子背贴着石壁慢慢跟着移动。她是有点恐高的,可有他在身边,她竟然并没有觉得害怕。 沈泊谦牵着她的手在前面慢慢走着,不多时,这块凹壁竟然越来越大,前面竟然出现一块数米高,数米宽的洞穴。 可随着视野的开阔,一声怒吼再次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玉琬琰听着这声音很是熟悉,正是白天那只大白虎的吼声。唯一有区别的便是这声怒吼没有上次兇勐,似乎还带着点悲伤。 「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沈泊谦说道。 「不行,要去一起去。」玉琬琰紧抓着他不放。 沈泊谦见她如此坚定。便握住她的手来到了这块石台上。 石台的最里面有一个黑洞穴,难道那只老虎就藏在这里面? 很快这一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一双闪着幽绿光芒的圆眼睛出现在了黑暗的洞里,阴森恐怖。随即勐虎整个身子从洞中跃了出来,瞪着兇恶的目光盯着两个不速之客,似乎随着准备发起攻击。 「吼——」大白虎再次怒吼一声,一脸的兇狠,好似在向玉琬琰二人发出警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来你的地盘的,我们只是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玉琬琰连忙摇手解释。 「它一个畜生怎么会听得懂?」沈泊谦无奈笑道。 「狗还有小孩的智商呢,老虎应该更聪明才对。」玉琬琰反驳道。而且现在只能放低姿态,让老虎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不然等着葬身虎口吗? 大白虎眯了眯眼,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试图将他们驱赶出它的领地。 「你看,我说它听不懂吧。」沈泊谦慢慢地将她护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大白虎。单手运起了内力随时准备出手。 「那你来,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玉琬琰皱眉。 「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虎口脱险。」玉琬琰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靠近崖边。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沈泊谦已经彻底寒下了眼眸,冷冷地盯着大白虎。 大白虎的注意力全部被沈泊谦引去。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危险。它又大吼一声,似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地与尊严。 忽然,大白虎的两只后腿用力一蹬,一个腾空便朝着沈泊谦扑去! 「小心!」 沈泊谦刚想出手,却被身后的人用力一推,跌到了一旁。他大惊回头,却见玉琬琰已经暴露在大白虎眼中,白虎直接扑向了她。 玉琬琰本就站在崖边,再加上反推力。看着扑过来的大白虎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啊——」 「琰儿!」 白虎猝不及防,扑了个空也摔了下去。 坠崖的一瞬间。玉琬琰本以为这次死定了,可在绝望的瞬间,她的身子却突然在空中停住了。原来在她的身上还繫着藤蔓。而另一头在沈泊谦的身上。 但是由于下坠的力量,她只觉得被藤蔓系住的地方生疼。还好系的方法比较好,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玉琬琰转头向下看了一眼,发现那只老虎竟然没有摔死,只是由于惯性直接沖了下去,层层跳跃而下。 果然是猫科动物,这都摔不死。 她腰间的绳子被沈泊谦一点点地往上拽,玉琬琰也配合地往上爬。 沈泊谦将她拉了上去,紧张地一把抱住她:「吓死我了……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的反应让她有些怔愣,笑着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而且还大胆,老虎居然都上当了。」 沈泊谦松开了她,认真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玉琬琰见他这般模样,也收敛了笑意撇嘴道:「说实话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应该是下意识的反应吧。」 沈泊谦一怔,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忽然从里面的洞穴传来一声类似小狗的闷声,玉琬琰推开沈泊谦,眨了眨眼睛:「里面不会还有老虎吧。」 「不会。一山不容二虎。我们进去看看。」沈泊谦从怀里取出火摺子吹亮,牵着玉琬琰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是一片漆黑,洞穴在微弱火光的照亮下倒也看清楚了一些基本的情况。 在洞穴的最里面,有一片稻草铺成的窝,上面还有一大一小两只老虎。 母虎斜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如果不是那起伏的腹部,还以为它已经死了。细细看去,母虎的后腿殷红一片,看样子是受伤昏迷了。 小白虎差不多一尺长,正趴在母虎的怀里喝奶。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玉琬琰压低了声音,皱眉道,「看来是一家三口,咱俩深入虎穴了。」 「难怪那只公老虎对我们那么兇恶。」沈泊谦说完见玉琬琰要过去,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不可,太危险了。」 第228章 虎质,如出一辙的伤口 「它已经昏迷了,没事的。这可是保护动物,我要救的。」玉琬琰笑看了沈泊谦一眼,便轻轻地走了过去。 小白虎察觉到了异类的动静,抬头看着二人,龇牙咧嘴的发狠。 「我来帮你妈妈看看伤势,别怕哦。」玉琬琰轻声细语地对小白虎说道,然后在母虎的身边蹲了下来,「阿谦。你按住虎妈妈的头,我来给她检查一下伤口。」 沈泊谦点头,轻轻地按住母虎的头部。避免它突然醒来伤到她。 「后腿的关节处有一个血洞,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打伤了,而且力量相当大,已经造成骨折,那个东西好像还陷进了肉里。」玉琬琰仔细检查着母虎的后腿,那伤口形态让她忽然觉得很熟悉。有些发呆。 「那还有救吗?」沈泊谦问道,见她发愣便叫道,「琰儿? 玉琬琰闻言回神,看着母虎的伤口笃定说道:「这是白廉打伤的。」 沈泊谦一愣,心下暗暗一悸,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之前也用同样的手法打伤过小狐狸,伤口与这个一模一样,只是那次用的是硃砂汁,这次更加狠。」玉琬琰回忆道,「他在山顶出现过,一定是他干的。」 「摄政王武艺高强,的确是有这样的本事。」沈泊谦不置可否道,目光微闪,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老虎是可以出去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一定可以!」玉琬琰忽然高兴道,她一把抓住了沈泊谦的胳膊,「我现在要取出石子。然后帮它固定骨头包扎起来。」 「明白,我会按住它的。」沈泊谦点头应道。 沈泊谦先是在洞口生了一个火堆,然后点了一个火把拿进来,用来给她照明。 虽然没有麻药,但玉琬琰却是用银针封住了白虎腿上的穴位,让它的痛感降低一些。 小心翼翼地取出石子,随后将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抹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将它的后腿和木棍固定好。 由于环境和条件太差,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做完这一切玉琬琰早已是满头大汗。 还好她出来时将各种药都带了一点,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竟用在老虎身上了。 外面突然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比之前更加兇勐,看来是公虎回来了。 由于洞口的火堆,公虎不敢闯进来。 玉琬琰看了一眼沈泊谦,取出一个药丸塞进了母虎的嘴里,然后抱起了地上的小白虎笑着道:「不用担心,我有人质……不。是虎质才对。」 沈泊谦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髮,两人一块走了出去。 外面的平台上立着那只公老虎,身躯庞大,腿脚矫健,那幽绿色的目光充满了蔑视。死死地盯着二人。在发现玉琬琰的怀里抱着小白虎时,顿时大吼,喘着粗气,好像随时准备跟他们拼了。 「我们没有恶意,小老虎好好的。」玉琬琰说着将小白虎放在了地上。 「这么容易就放了你的虎质?」沈泊谦诧异地看向她。 「不是我怂啊,示好总得拿出点诚意吧。」玉琬琰微微一笑,沖他挤了一下眼睛。 小白虎慢吞吞地跑到了公虎那里,在公虎的腿边蹭了蹭。公虎低头舔了舔小白虎,身上的戾气和兇勐逐渐消散。舐犊情深。 玉琬琰有些感动地看着这对白虎父子,然后指了指里面,说道:「还有你媳妇。我也帮它包扎了伤口。」 公虎闻言抬头,依旧用一双警惕的目光盯着他们。而小白虎却是不管危险与情况,率先跑了进去。发出一点声音将公虎也喊了进去。 玉琬琰看了眼沈泊谦,也跟着进了洞穴。 被处理过伤口吃了药的母虎似乎已经有些知觉了,它缓缓地睁开眼睛,昂起脑袋也舔了舔小白虎。 公虎见状突然一个跃身,直接跳过了火堆,来到白虎母子身边。 老虎一家三口重聚,相互取暖温存,温馨而幸福,却因为人类的介入而打破了它们静谧的生活。 沈泊谦见它们似乎没了攻击欲,便拉着玉琬琰在洞口坐了下来,满是赞许地看着她,说道:「你成功了。它们果然有智商,有感情。」 玉琬琰看着外面的夜空,敛了一切笑容:「即便出了无生谷,恐怕也难以回到京城。白廉想置我们于死地,回了京城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别太担心,不会再比现在更差了。」沈泊谦握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他。」玉琬琰的声音有些迷茫。白廉将她推下山崖的那一刻。她是恨他的,可再次甦醒,发现自己没死掉的时候,她的恨也少了许多。 「别想这些了,睡一会吧,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沈泊谦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给你讲故事。」 「好。」玉琬琰闭上眼睛,听着他那不知从哪里编来的故事,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沈泊谦将脱掉的衣袍披在她的身上,也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而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惕,闭目养神。 天明,依旧是阳光灿烂的一天,万里无云。 「琰儿,我们准备开始吧。」沈泊谦将藤绳重新梳理检查了一下,来到她的面前。 玉琬琰点了点头。 这时,公虎和小白虎跑了出来。 沈泊谦立刻将她护在身后,一脸冷然地盯着公虎。 「等等,看看它想做什么。」玉琬琰拉住沈泊谦。 只见公虎突然一口叼起小白虎,一个轻松的跳跃便上了一层山壁,再一个轻跃,又上了一阶。 虽然山壁陡峭,但对于这些猫科动物来说却也不是很费劲。 玉琬琰瞬间明白了,她高兴地抓住沈泊谦的手臂,惊喜说道:「它的意思是它可以带我们出去!」 「怎么带?」沈泊谦微微摇了摇头,「我们可不是小白虎,会影响它的动作。」 玉琬琰想了想,然后说:「那把绳子系在它身上,它爬上山顶之后应该拉得动我们吧?」 沈泊谦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冒出一个新的问题:「拉是拉得动,可是怎么让它明白这个计划和方法?」 第229章 震惊,同样的一道伤口 沈泊谦的问题也将玉琬琰难住了,她讪笑一声,眨了眨眼睛:「这个的话我们给它示范一下,它应该能明白吧,嗯?」 沈泊谦笑看着她的可爱模样,说什么应什么:「可以试试。」 两人说话间,公虎便带着小白虎又跑回来了。小白虎来到玉琬琰的脚下,一个劲地蹭她的腿,好像在跟她撒娇。 玉琬琰弯腰抱起小白虎。然后看了眼沈泊谦,对小白虎说道:「我们想离开这里,但是你爸爸背不了我们。现在我们想了个办法,只要帮我们把绳子带到山顶上就可以了。」 沈泊谦拿着一根藤绳走了过来,一头繫着一根树枝,另一头系在了小白虎的身体上。他将树枝悬于山壁外面,玉琬琰便将小白虎放在了地上。 小白虎一跑树枝便被拽上来了,玉琬琰满是期待地看着公虎。问道:「你明白了吗?」 公虎歪着脑袋看了看玉琬琰,然后喊了一声。 玉琬琰也不知道它明白没有,就又示范了几遍。 公虎似乎都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将旁边的一根藤绳叼到了玉琬琰的脚底下。 「它明白了!」玉琬琰顿时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开心的样子笑得十分好看,令人不由自主的被她这种喜悦感染。 沈泊谦将藤绳牢牢地绑在了公虎的腰上,刚系好,公虎一个跳跃便攀上了山崖。沈泊谦回头对玉琬琰说道:「我先上去将藤绳系在树上,你在这里等着我。」 玉琬琰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看了眼崖壁上面,道:「你小心点。」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第一个冒险,毕竟老虎不是人,未必能彻底明白意思。 沈泊谦将藤绳紧扎在自己的腰上,藤绳突然变得紧绷起来,上面一个拽力直接将他提了起来,慢慢地拉了上去,沈泊谦同时也手脚并用向上爬着。 公虎的力量很大,再加上沈泊谦的配合。很快便登上了崖顶。他解下藤绳扔了下去,大声向下面喊道:「琰儿,用我刚刚教你的方法将藤绳系在腰上,知道吗?」 山崖很高,下面的玉琬琰并不能听见沈泊谦的话,但看见藤绳垂下来了,顿时担心减少几分。 她赶紧按照沈泊谦教她的方法将自己系好,随后举手朝着上面挥了挥喊道:「好了,拉吧!」 沈泊谦感觉到藤绳有了重量。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便开始主动来拉藤绳。他怕老虎的力气没轻没重,容易伤到她。 大概一炷香的样子,玉琬琰终于看到了拉她的人,立刻满是感动,她抓住沈泊谦的手爬了上来,在崖边无力地坐了下来,喘着粗气。 「琰儿,你没事吧。可有伤到?」沈泊谦握住她的双手关切道。 「我没事,我们终于上来了!」玉琬琰一把抱住了沈泊谦,再次看到辽阔的天地,她高兴得想要跳起来。 「吼——」公虎喊了一声,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它的意思。她上前帮公虎解开了藤绳。然后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说道:「谢谢你救我们。」 公虎又喊了一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奔着悬崖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此时的沈泊谦也解掉了身上的藤绳,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玉琬琰点了点头,刚准备起身却看见他因为拉她上来而被荆棘划伤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受伤了,我帮你上药。」 「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沈泊谦说着要抽回手。 玉琬琰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沈泊谦无奈笑道:「那好吧,我们去那边。」 二人在大树下坐下。阳光被茂密的树梢遮住,只余星星点点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在地上斑驳点缀。 沈泊谦的手掌被那些倒刺扎伤。渗出点点血迹,虽然伤很轻,可落在玉琬琰的眼里,却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痛。」沈泊谦安慰道。 玉琬琰没说话,她轻轻地帮他清理了一下伤口,而当她拿起他左手的时候,手掌旁边那一排隐约的齿印晃入了她的眼,僵住了她的一切动作。 这伤口……不是白廉的吗?在他杀小红狐的时候,她情急之下咬的,怎么会出现在沈泊谦的手上? 沈泊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眉头瞬间泛起一缕懊恼。以及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愧疚。许是拉藤绳的时候磨掉了手上的假皮,他竟然没有注意。 他定了定神,说道:「这是前些天在一个工地,工人家属咬的。」 玉琬琰没说什么,继续为他处理伤口,慢慢地上药。可是心中有了疑惑,她就不知不觉开始胡思乱想。 好像不止一次她从沈泊谦的身上看到了白廉的影子,还记得那天沈泊谦穿了白廉的衣袍,如果不看脸,她真的分辨不出两人的身材区别。 也许,可能……会不会真的是同一个人? 默不作声地为他包扎好双手,然后她安静地坐着他的身边,没有说话。 「怎么了?」沈泊谦轻声问道,他知道以她的聪颖一定是有了疑虑,而这个疑虑若是不化解的话,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在白廉的手上咬过一口,在他的手上也有这样的齿印。」玉琬琰将心里的疑云说了出来,她转头,认真地看着他。 沈泊谦对上她清澈却满是纠结的目光,随即抬手,直接将脸上的银色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疮痍疤痕的苍白容颜。 玉琬琰看到他的脸,一颗心瞬间沉寂,勐地收缩了一下。这些疤痕是白廉造成的,而且还是她亲自上药的,她甚至都记得每一道伤痕的形态。 他明明就是沈泊谦啊,她怎么会将他当成白廉?仅仅是凭着一道齿印吗? 他们二人有些极大的差别。一个孤傲邪妄,冷酷无情,推她下去时毫不手软。一个温文儒雅,待人亲和,不惜性命跳崖也要救她,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沈泊谦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她,也注意着她眼神中的一切变化。当他瞧见她眼中的一丝明亮时,他故作失落的一笑:「你不习惯这样的我吧,吓到你了。」说着便准备带上面具。 第230章 天算,破绽再露苦肉计 玉琬琰忽然一把抓住了他拿面具的手,随即抱住他的脖子,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沈泊谦被她的举动弄得彻底呆愣住了,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 也许是想通之后的动情,也许是茫然之下的试探,总之此时的玉琬琰也有点弄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想法。 她闭上了眼睛,先是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唇,在发现他依旧没什么反应时。更紧地抱住了他,在他的唇上辗转游移,甚至还带了一丝拨弄的意味。 他尽管失去了味觉。可她柔软的唇却是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美好。大脑一瞬间的停滞之后,他一把搂紧了她的腰,将她按在怀里,回应并且加深这个带着某种目的的吻。 被他掌控了主动,玉琬琰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身子也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 感受到她的意乱情迷。他的大脑却在此刻十分清醒。 忽然,他一把推开了玉琬琰,表情痛苦地跪在地上,看似有一种要发作的迹象。 「你怎么了?是寒毒要发作了吗?」玉琬琰褪去一切的质疑,赶紧去扶他,看着他痛苦无比的样子,顿时心急不已。 「我没事,琰儿你别担心,休息一下就好了。」沈泊谦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随着寒毒催动,他的体温也迅速下降。 「没事没事,我帮你施针。」玉琬琰有些慌的从怀里取出了银针,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似乎早已忘记了先前的怀疑和蹊跷。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脱掉衣服的时候,玉琬琰又看到了他在肩膀位置的一个暗器疤痕,再次勾起了她的回忆。 花无心曾经说过白廉遇刺伤到了肩膀,而那次她发现沈泊谦也受伤的时候。他解释说当时在和白廉谈事情,所以也遭遇了刺客。 此时此刻将一切联繫在一起,她的心再次凌乱了。 如果这些都是破绽的话,那么寒毒呢?怎么解释? 沈泊谦寒毒深重,根深蒂固二十多年,这是她完全肯定的事实。而白廉,武功高强,脉搏与常人无异,怎么解释一人两种脉象?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可是在她的心里,已经萌生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她试图埋葬甚至毁灭这种初生的幼芽,可有时越是如此,便愈发的加深,随即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开始落针了。」心中疑惑抛诸脑后,她暗吸一口气,摆脱了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稳稳落针。 不管如何。这只是她的猜测。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有的是时间来印证这一切。 调整好心态,玉琬琰安静且平稳的为沈泊谦施针,还好一切顺利,寒毒被控制住了。 沈泊谦将衣衫拢起。银色面具重新遮住了他那伤痕累累的脸。他转过头看着她,见她汗水湿了头髮,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 「你再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就下山。」玉琬琰不动声色避开他伸来的手,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站起身看向山下的方向,「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人把守,我们恐怕不太容易出去。」 沈泊谦闻言点头:「公主失踪。摄政王即便是做样子,也会留些人在附近寻找。」 「也对,一定没有太多的人。我们想办法混出去就好了。」 沈泊谦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她问道:「你打算悄悄回京?」 玉琬琰点头道:「现在的京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要是冒然现身。恐怕会太被动。敌明我暗,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沈泊谦微微点了点头,沉吟一瞬,忽然问道:「此番回去,你可想好如何面对摄政王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京城里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我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玉琬琰的视线看向远处朦胧起伏的山脉,目光悠远而沉静,似是也多了几分难以窥明的深邃。 沈泊谦看着她改变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可面上却只能随着她的话说道:「你不担心摄政王会杀人灭口吗?毕竟是他推的你。」 「所以我们得与他谈个条件。」玉琬琰深深一笑。 「我们有这个资格吗?用什么与他谈条件?」沈泊谦诧异地望着她。 「有。白廉他放了一个土匪回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玉琬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沈泊谦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些异样的色彩。 沈泊谦一愣,淡然的眼神中满是意外:「摄政王果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是这个人我们要到何处去找?」 「现在才两天,那名土匪有伤无马,不可能这么快回京,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将计就计。」玉琬琰从他身上瞧不出任何的异样,心里有些狐疑。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那我们下山吧。」沈泊谦道。 「你可以吗?不用再歇一会儿吗?」玉琬琰主动过去扶住了沈泊谦。担心问道。 「我没事。」沈泊谦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温柔一笑,二人携手朝山下而去。 如沈泊谦所料,熊山脚下附近有几批人马正三五成群的巡视着,大概在百十来人的样子。看服饰应该是当地官兵,想来白廉真的只是做做样子。 由于巡逻的人并不是十分尽力,而且态度散漫,玉琬琰二人很轻松地便避过了官兵,离开了熊山。 而这时,从南边的方向正浩浩荡荡行来一大队人马,为首骑马的两个人身形熟悉,逐渐近了之后玉琬琰一眼便认出了二人。 她赶紧拉着沈泊谦躲在了一处树后,低声说道:「我们先躲一下。」 沈泊谦点头。 大队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整齐划一的从面前经过,直奔熊山的方向,并没有人发现躲起来的二人。 等燕尘他们走远,沈泊谦出声道:「是燕王和倾歌。他们是来找我们的吗?」 「应该是的。可是摄政王怎么会让他们来?如果燕尘亲自出马,岂不是一定会找到我们?」玉琬琰心中的疑团越绕越大,秀眉皱了起来。 「是啊,这是为何?」沈泊谦同样满是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第231章 改装,暗号天王盖地虎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或许白廉根本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吧。」玉琬琰感嘆一笑,带着点自嘲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不与他们会合吗?」沈泊谦试探问道。 玉琬琰沉吟片刻,微微摇头:「等等吧,白廉一定还有行动。」她可不相信白廉会真的同意让燕尘他们过来寻她。 「他们就快要过去了。」沈泊谦又提醒了一遍,这会儿要是喊的话还来得及。 「我们先回京,看看京城里有什么动向。」玉琬琰拉住沈泊谦的手,不让他出声。她的态度坚定,好似已经有了主意。 二人乔装改扮了一番。买了两匹马。 为了尽快赶回京城获取最新的消息,给白廉来一个出其不意,两人快马加鞭一路赶往京城。 此时的玉琬琰已然换上了一套普通的男子衣衫。也稍微化妆了一下,样貌平平,很路人的那种。 沈泊谦带着一个纱帽,遮住了他那容易引人注目的面具,衣衫普通,但那身尊贵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离京的时候是从北城门走的。而这次回京,玉琬琰特意绕到了南城门那边。 北城那边靠近摄政王府,定然都是白廉的人。而他一定很难想到她会放弃最近的北城门,而绕到最远的南城门这边。 夕阳斜落西山,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南城附近,这里有一处是乞尔的联络点。 玉琬琰回忆着乞尔曾经说过的一个地点,来到了城外五里的一个破败土地庙。 土地庙里有两三个乞丐各自靠着破门休息,在看到玉琬琰二人的时候,目光变得疑惑和戒备,手里的木棍抓紧一些。 沈泊谦担心这些人会对她不利,就主动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没关系。」玉琬琰示意沈泊谦放心,她走到一个年纪略小一些的乞丐面前,沉了一下心思,试探说,「天王盖地虎。」 沈泊谦不由得抿唇笑了。这丫头是在对暗号吗? 乞丐的表情明显一愣,抬头上下打量了一遍玉琬琰,对出后半句:「宝塔镇河妖。」 「丐帮的同志。你好。」玉琬琰展颜一笑,伸出手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 小乞丐有点没反应过来,疑惑看着她,问道:「你也是丐帮的?」 玉琬琰满脸正色地看着小乞丐,压低声音说道:「紧急消息,公主遇险失踪乃摄政王所为,熊山土匪也是摄政王的人,目的便是为了陷害燕王。」 小乞丐一惊,诧异地看着玉琬琰。有些怀疑道:「你这么知道?」 「我就是玉长公主。」玉琬琰站直身子,自报家门,「你速去七贤居帮我找一下乞尔,让他在南城门的茶坊等我,再将我方才的事宣传出去。」 小乞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穿男服的她,长大了嘴巴瞪着眼睛。 玉琬琰笑了笑:「前途就在你面前,我相信你知道怎么选择。」 「我这就去!」小乞丐说完就跑了出去。 沈泊谦看着小乞丐跑远,来到玉琬琰的身边,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不怕他告诉摄政王吗?」 玉琬琰慢慢摇了摇头:「我看这个少年挺机灵的。应该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这种话即便他敢说出来,白廉也不会留着他。」 沈泊谦若有所思地颔首,赞许的目光看着淡笑温和的她,然后看了眼天色,道:「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玉琬琰也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想了想。决定道:「不,我们进城去找薛子凡。」 「现在快要天黑了,我们得赶快了,不然城门就关了。」沈泊谦提醒道。 「嗯,我们现在就去。」玉琬琰点头。他们回来的突然,白廉或许还没有得到消息,想要让他措手不及,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做一些事情。 所以趁着天还没黑,她得去见一下薛子凡。这一次她一定要从他那里问清楚他的底细。 薛子凡的住处,玉琬琰来过一次,在城南那边的贫民区附近。而她之所以选择从南城门进入。主要的一方面便是为了去找薛子凡。 贫民区很容易找,但薛子凡的住处她却不太记得了,作为一个有点路痴的人。一时间有点郁闷。 忽然想到那天薛子凡带她和花无心来的时候,他说在他的家门口有一棵大枣树,老远就能看到的那种。 「那边。」玉琬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棵茁壮茂盛的枣树,带着沈泊谦过去了。 这一刻,她可以肯定薛子凡绝对不简单,他好似料准了她会有过来找他的一天,也特意告诉她他家的标志性景物。 一路行来,她发现这附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可以说是比较混乱的地方。 薛子凡将住处安顿在这里,是为了避免有心人的监控吗? 推开薛子凡家的院门。里面没有人,看来薛子凡还在武学院没回来。 「你已经让人去武学院送消息了,想必薛先生很快便来了。」沈泊谦掸掉院子里竹凳上的灰尘,让玉琬琰坐了下来,将顺路买回来的包子拿了出来,「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买点包子。」 方才在来的路上,玉琬琰便让一个小孩带了口信去武学院,薛子凡得到消息应该会尽快赶来。 玉琬琰点了点头,接过包子,也给沈泊谦递了一个。 「水壶底部竟然有一把钥匙。」沈泊谦随手拿起竹桌上的水壶准备倒水,竟意外的看到水壶底部放着一把钥匙,满是诧异地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的目光也看向那把钥匙,微微皱眉。难道薛子凡料定了他们会来找他?若是如此的话,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即便钥匙握在手心里,但他们也没有去打开薛子凡家的屋门。 武学院距离这里还是有着一段路的,而且现在正是下学时间,想必薛子凡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然而这一等,便是入了夜。 「消息应该带到了,薛先生一定是有事耽搁了。」沈泊谦怕她等的着急,便出声劝道。 玉琬琰淡淡笑了笑,仰头看向天上的弯月,没有说话。虽然等了这么久,但是她一点都没有觉得着急。如果薛子凡真的有本事,让她等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呢? 第232章 不凡,摄政王必败之局 月儿遥挂在被星光点缀的夜空,一阵夜风吹来,依旧散不去空气里的热浪。 「谁找我啊?还在不在啊?」老远便听见了薛子凡咋唿高亢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琬琰听到声音,看了眼沈泊谦,连忙站了起来。 薛子凡风风火火地走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两个人。他先是一愣,随即走近了去看这二人,在认出了玉琬琰之后。立刻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公主你没死啊?摄政王回来说你失踪了,我不相信啊,就去王府见了沐槿。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说你坠崖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还伤心了半个时辰呢!」 耳边一阵喋喋不休,玉琬琰一下子皱起了眉头。确认过声音,他的确是薛子凡本烦了,真的很烦。 「别死不死的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放开我,不然你就真的把我勒死了。」 薛子凡一听连忙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背,顺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说道:「我太高兴了!走走走,我带公主回家。」 「不急,你先坐下,我找你有点事。」玉琬琰拉住了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薛子凡一愣,见她这般认真,一时间迟疑了。他看了看旁边的沈泊谦,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钥匙,招唿道:「那我们进屋说吧。」 玉琬琰点了点头,跟着薛子凡进了屋,然后她回头看向沈泊谦,说道:「你去外面等我一下吧。」 「好。」沈泊谦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看了看薛子凡,然后出去带上了屋门。 屋子里一片黑暗。薛子凡去将烛火点上,虽然光芒微弱,但足以照亮整个屋子。 「明明可以封侯拜相,却甘愿蜗居在此,我真的不明白。」玉琬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公主是打算给我讲个故事吗?」薛子凡笑着将烛火放在二人的中间,然后坐了下来,「那公主可要长话短说了,沈公子在外面会着急的啊!」 「他不会着急。」玉琬琰淡淡一笑。将沈泊谦留在外面,她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不想伤害他。也许是怕心底的那一丝最不可能的猜测成真吧。 「公主知道吗?现在的京城快翻天啦。到处都在寻找你……」 薛子凡的话被玉琬琰一口打断:「你到底是谁?是谁的人?」 薛子凡一愣,满是不解地道:「公主在说什么啊?我是薛子凡啊,字和平。是谁的人……当然是公主的人啦,公主给了我工作,又给我……」 「冰晶剑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玉琬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薛子凡一笑作答:「我说了啊,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祖上曾是一代大侠。」 「城南这块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全京城最乱的所在。你将住处选在这里。是为了尽可能躲避别人的监视和掌控。」玉琬琰定定地看着烛火对面的他,语调微凉。 「这里便宜啊,公主也知道,我没什么钱,只能租最便宜的地方。」薛子凡笑容不减,说的合情合理。 「第一次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故意告诉我门口有一棵大枣树,目的便是让我以后能顺利找过来。」玉琬琰又道。 薛子凡从容抬头:「我从小就喜欢吃枣,住的地方恰好有一棵大枣树,当然要与公主说啊!」 「水壶下面有一把钥匙,你料定了我会有来找你的一天。」玉琬琰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子,心中有些郁闷,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薛子凡的目光在她紧握成拳的手上扫过,无辜地笑着:「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放在这里我回来就能开门啊!再说了。我这家徒四壁的,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偷啊!」 玉琬琰抿了抿唇,最后一问:「我让人给你送信。你迟迟不来,故意让我等……」 「公主不会是以为我在考验你的请贤之诚心吧?」薛子凡突然似笑非笑,眼中带了一丝嘲讽。 「你……」玉琬琰无言以对。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薛子凡笑容深深,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公主说了这么多应该渴了吧,润润喉咙。」 玉琬琰缓缓地松开了手,目光落在那杯水上,情绪低落而无助地道:「我知道你不简单,也知道你不是和白廉一路的。我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想要一个局外人帮我一下。」 她现在的心真的比较乱,不管是对哪一方,她都有感情存在,而正是感情才会让她不能理智的去判断,甚至不能看清形势。 「公主劫后余生,第一时间便来找子凡。倒是让子凡有点受宠若惊了。」薛子凡看着她的样子,一丝不忍划过心头,「行啦,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 玉琬琰一愣,大脑有些跟不上薛子凡的节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薛子凡笑看着她。问道:「公主既然如此信任我,我当然不会让公主失望啦!有什么地方能帮助公主的,公主尽管开口。」 玉琬琰心中一喜,迫切地看着薛子凡:「当下的形势我应该做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来摆脱困境?」 「公主应该已经做了吧。其实做什么都可以,摄政王已然是必败之局,只是最后的胜利者却是悬而未决。」薛子凡微微一笑,一双依旧单纯的眼睛泛起点点笃定之色。 玉琬琰满是惊讶地看着他。什么叫白廉必败而胜利者却未定?如果白廉输了,赢的人不就是皇帝吗?薛子凡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主这是什么眼神啊?看得我心里毛毛的。」薛子凡眨了眨眼睛,笑着缓和了一下凝重的气氛。 玉琬琰冷下了眉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的人?又想从其中获得什么?」 「我就是我咯!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我的目的就是阻止战争,待一切平静之后我就会去下一个地方。」薛子凡耸肩一笑,说的十分官方。 「那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啊,没有营养啊,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玉琬琰也没了耐心。 什么叫白廉必败,能不能拿出一点实际性的计划或者策略?干喊口号有什么用? 第233章 天机,英雄难过美人关 薛子凡看着一脸嫌弃的她,不由得笑了,淡淡道:「公主可想过摄政王为何要让你失踪?甚至是将你置于死地呢?」 玉琬琰一愣,低头想了想:「应该是为了对付燕尘吧。」 「摄政王此番作为原因有二。一是为了对付燕王,待他将公主失踪的事情禀报陛下,陛下必定会下旨全力寻找公主,而燕王无疑会主动领命前往寻找。如此的话,摄政王会以燕王想趁机返回边境为由将其斩杀。」 玉琬琰一听立即恍然大悟。她只想到白廉也许会利用那个故意放跑的匪首做文章,没想到他真正目的竟然是这个! 「那燕尘会看不透吗?他可以不去找我。」玉琬琰定了定神。 薛子凡微微摇头:「陛下看重公主。放眼朝中陛下信任且有能力的,只有燕王。若他不主动去寻找公主,便会失去公主的信任与君心。最重要的还有公主手中的势力。」 玉琬琰听的有些头大,皱眉问:「那燕尘就算去了,他也应该有些准备吧,总不会轻易让白廉得逞吧。」 当初之所以选择跟燕尘结盟,其实就是看中了他的谋略和实力。如果他和白廉差距那么大的话,还有什么搞头? 「若论行兵打仗。燕王可说难逢敌手。摄政王想杀燕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燕王可用人假冒,以待援军。」薛子凡慢悠悠地说道。 「援军?他哪里来的援军?」玉琬琰纳闷道。燕尘当初单骑入京,在京城里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势力,遇险的话哪有援军来救他? 「公主的五百士兵还是很有战斗力的。」薛子凡的笑容一深,看向玉琬琰的目光多了几许玩味。 玉琬琰一愣。想起之前在熊山那边看到的队伍,那个队伍中好像没有她的人马,难道是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薛子凡,果然不一般,他竟然知道那么多。 无视薛子凡带着玩味的目光,玉琬琰收敛心神,一脸求知地看着薛子凡,继续追问:「就算如此,那白廉会察觉不到?」 「后面的事还没发生,应该算是天机,天机不可说。」薛子凡突然神秘一笑,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想起他说的原因有二,又问道:「你刚才说有两个原因,那其二是什么?」 薛子凡放下了杯子,笑容愈发变得捉摸不定,古里古怪地盯着她,摇了摇手指头:「那就更加不可说了。」 玉琬琰无语,想了想他之前的话,说道:「那接下来白廉会阻止燕尘找我,再将那个匪首抓住。到时候就可以将一切都栽赃给燕尘?」 「并非一切。」薛子凡摇了摇头,「假扮土匪的确实是燕王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成功安排人手去边关刺杀西羌公主。」 「你既不是白廉的人,也不帮燕尘,你到底是谁?」玉琬琰满是怀疑,甚至有些不相信薛子凡的话,毕竟他说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现在的薛子凡,跟她认识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我刚刚回答了啊!」薛子凡翻了个白眼,「其实公主也不用纠结那么多。毕竟这些都是他们男人的事,何必去管呢?」 玉琬琰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子凡耸了耸肩,也不再多说,看了眼外面的朗朗月光,问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公主是打算留宿一宿,还是……」 「不了,我们得去找乞尔。」玉琬琰也站起身,准备出门。 「公主。」薛子凡突然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玉琬琰回头看向他。 薛子凡从上到下,很认真地看了看玉琬琰,然后掩唇慢慢地笑了:「公主可听过一句话?」见她茫然,便继续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玉琬琰愣住了,有些不明白薛子凡话里的意思。英雄美人关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我没说。」薛子凡摆了摆手。起身将门打开,亲自将玉琬琰送了出去。 玉琬琰被他说的一头雾水,被推着出了屋子。回头叮嘱道:「对了,你别将我回来的事告诉其他人啊!」 「明白,公主放心吧!」薛子凡开朗一笑。恢復以往那种没心没肺的姿态。 「嗯。」玉琬琰走到沈泊谦的面前,「我们去城门那边吧,乞尔应该在那里等我们。」 沈泊谦点了点头,转手向薛子凡拱手一礼:「告辞。」 薛子凡招手,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步入了夜色,唇角的笑容微微深了几分。京城的这场博弈看来正式拉开了序幕…… 玉琬琰和沈泊谦并肩走在夜色之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玉琬琰始终想着薛子凡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煳涂了。 薛子凡说的那些是真是假呢?又是什么意思?他竟然说白廉必败,是什么给了他这份自信呢?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秘密? 还有那个悬而未决的胜利者,未免说的太神秘了吧,搞得跟真的一样。如果白廉输了,胜利者一定是他们啊。这有什么疑问?除非燕尘真的有谋反之心。 燕尘……玉琬琰想起这个与她结盟的人,心里也泛起了疑惑。 「琰儿。」沈泊谦走在她的身边,瞧着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轻唤出声,「还在想薛先生的话吗?」 玉琬琰回神,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他跟我说白廉必败,你相信吗?」其实她也知道想那么多没有用,因为最重要的是眼下该如何恢復平静,回归以往。 沈泊谦一怔,脚步微顿了一下,淡淡道:「摄政王不得民心,败也在情理之中。」 玉琬琰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这么粗浅的道理白廉不可能不明白,你说他为什么总要做一些民怨四起的残忍之事?」 沈泊谦目光微闪,沉吟一瞬,缓缓道:「或许是摄政王太过自负,他觉得这些人根本无法左右天下大势吧。」 「是这样的吗?」玉琬琰有些质疑,撇嘴道,「好吧,他的自负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想来乞尔该等的着急了,我们走快些吧。」 「嗯。」沈泊谦应道。 第234章 会面,干坤在握来安排 京城并没有宵禁的规定,所以即便入了夜,街上依然时不时有行人经过,或行色匆匆,或酒醉醺醺。 之前让人带话的时候,让乞尔在茶坊门口等他们。 当玉琬琰和沈泊谦赶到茶坊附近时,恰好看到茶坊门外的一块石阶上坐着一个人。他的身材有点瘦,但看着挺精神的,正是乞尔。 「我去将他带过来。你进去等我。」沈泊谦拉住了玉琬琰的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一家民居,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到沈泊谦有点激动。正要打招唿时沈泊谦先比划了起来,口中还说道:「徐哥,她是我的朋友,麻烦你了。」说完作揖一礼。 徐哥一愣,看了一下玉琬琰,然后连连点头。一边「呀呀」了一两句,一边同样用手打着手势,依旧十分激动。 沈泊谦看明白了他的手语,转头对玉琬琰说道:「这是我朋友家,你先进去,别担心。」 玉琬琰点头,也向徐哥施了一礼,便跟着他进了屋,沈泊谦去找乞尔了。 徐哥将玉琬琰带进了屋,然后笑呵呵地指了指椅子,「咿咿呀呀」说了两句,给她倒了一杯茶。 玉琬琰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也看不懂他的手语,但是大概意思却是明白了,便笑着点头:「谢谢。」 徐哥憨厚一笑,就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带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来到玉琬琰的前面,细细看了看她。一眼便认出了她的女儿身,随后温和一笑:「姑娘您好,我是徐大的妻子文氏,您便是恩公的朋友吧。」 「恩公?」玉琬琰转头看向文氏,又看了一眼旁边憨厚的徐哥。 文氏点头道:「沈公子便是我们夫妻的恩公。说来我与徐大还是因为恩公才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玉琬琰笑看了二人一眼,那二人眉目之间的彼此情意倒是让她心生感动。 文氏年轻漂亮,而徐大不但长得一般,而且年纪还大,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哑巴。怎么看都觉得不般配。 文氏将玉琬琰带到了后院,并安排了一个房间给她,然后满是歉意道:「姑娘,寒舍简陋,实在是委屈您了。」 玉琬琰连忙摇了摇头,郑重一礼:「没事,有一处地方栖身已经很好了。多谢。」这两天她可是天天以天为盖地为庐呢。 正说话着,外面传来了微快的脚步声,正是沈泊谦与乞尔。 文氏走了出去。对沈泊谦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沈泊谦将乞尔带进了屋子:「琰儿,我将乞尔带过来了。」 玉琬琰看向走进来的乞尔,立即笑着走了过去。 乞尔见是一身男装的她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盯着她看了看,这才认出了她。连忙要行礼:「乞尔参见公……」 「快起来,不必多礼。」玉琬琰一把抓住了乞尔的胳膊,阻止他行礼,「在外面我可不是什么公主。」 「是。公……公子您怎么在这里?陛下下旨务必要找到您,如今的京城几乎快乱了。」乞尔有些激动,又有些着急。 「我这趟遭遇也是一言难尽。你先给我说说眼下京城的形势吧。」玉琬琰拉着乞尔在桌边坐了下来。 沈泊谦为二人倒了茶,然后在玉琬琰的旁边坐下。 乞尔道:「昨夜摄政王在燕王府中捉到了一名土匪,据说正是熊山那边的匪首,此时已然被摄政王抓去审问了。」 果然。白廉是打算从这个「倖存」的匪首做文章了。 「燕尘那边有消息吗?」玉琬琰继续问道。 「特密司来消息说燕王在熊山遇伏,好在燕王早有准备,已成功脱困。」乞尔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倾歌也去熊山找您了。若是知道您一切安然,想来明日便会回来了。」 玉琬琰闻言皱起了眉,心中满是疑惑:「按照现在的情形。燕尘回来就会被白廉以勾结匪首的罪名抓起来的。可白廉此前有多次机会都没有动手,为什么这次要突然行动?」 沈泊谦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被面具遮住的容颜同样也掩去了他的无奈。 乞尔摇头道:「不知道,明天早朝或许就该知晓了。」 「现在倾歌燕尘都不在朝中,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样了。」玉琬琰忽然有些担心那个少年了,他得知她坠崖的话,一定担心坏了吧。 沈泊谦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琰儿不必担心,陛下已经长大很多了。」 「是啊,他长大了。」玉琬琰舒心一笑,也握了一下他的手,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柔和。 乞尔的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也瞧见了他们眼中流转的淡淡情意,在心里不由得为倾歌嘆了口气。 玉琬琰收回手,正色看向乞尔,交代道:「乞尔,你去把我的事和土匪的事在京城里宣扬一下,再想办法通知燕尘让他不必回京。直接去边关继续保家卫国。」 沈泊谦和乞尔同时一愣,沈泊谦道:「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让摄政王正好有藉口对付燕王?燕王私自叛逃出京意图谋反,这项罪名可是足以将燕王彻底击败。」 玉琬琰扬眉一笑,似是干坤在握:「有圣旨便不算私自叛逃出京,有军情就不算谋反,而是十万火急。」 「公主是要假传圣旨?」乞尔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脸震惊。 「陛下会补发这道圣旨。燕尘只有在边关才有牵制力,白廉才会忌惮。」玉琬琰定了定神,璀璨的双眸之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我们不能一味受制于人,得要掌握主动。不要害怕失去什么,因为你不能掌控那些便不是你的。」 乞尔有些似懂非懂地看了一眼沈泊谦,再次看向玉琬琰,问道:「那公主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先这样吧。」玉琬琰微微一笑,叮嘱道,「你去安排吧,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倾歌。」倾歌和乞尔的关系最好。乞尔应该懂得这件事的严重性。 「是,我这就去安排。」乞尔起身,看了眼沈泊谦,对二人的关系满是疑惑,却又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随后恭恭敬敬一礼,便离开了。 第235章 承诺,忍辱负重的背后 乞尔离开之后,玉琬琰望着烛火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尽管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可沈泊谦却很清楚,他不能问,只是道:「若是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拉回了玉琬琰的思绪,她转头看向他,说道:「明天我打算进宫上朝。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沈泊谦一愣,然后握住她的手,满是担心地凝视着她:「琰儿。你真的决定了吗?再次回到摄政王府,回到他的身边?」 玉琬琰被他说的怔住了,脑海里再次浮现被他推下悬崖的那一幕,心还是会痛。她慢慢抽回了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轻声道:「既然决定回来了。就不会改变初衷。不管怎么样,小琛还需要我。」 她的疏远,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再次将他彻底包裹。也许,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生死,还有那越裂越深的欺骗鸿沟。 她对他从来不曾掩藏什么,而他的伪装却是一层又一层,坚硬而根深蒂固。如今他想剥掉了,可长年的生长早已连着皮肉,每撕开一层,便是血肉淋漓。 一道无声的嘆息在心中漾开,沈泊谦敛了心神,看向她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你明日入宫的事情。」 「阿谦,谢谢你。」玉琬琰诚心诚意地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摄政王府,书房。 花无心没有易容,只是穿着摄政王的衣袍坐在书案前。他看着手里的这份密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和凝重,微微皱起的眉头带着一丝可惜。 紫瑶推门走了进来,她来到花无心的面前,说道:「王爷已经回京了。」 花无心放下了手里的密报,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白师兄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所有权力收了回去,所以我现在只有摄政王的表面权力了。」不过不要紧,解决了燕尘。一切都值得。 「王爷让您收手。」紫瑶面无表情道。 花无心不理她的话,抬头看向她:「那个匪首招了吗?」 紫瑶微微摇头:「嘴硬得很,恐怕不会招认。」 「用你的摄心术吧,我要他明日早朝招认一切。」花无心揉了揉眉心。 「可是王爷已经让您停止一切行动了。」紫瑶忍不住提醒道。 「无心楼归我管,你是无心楼的人。」花无心突然冷下了脸色。 紫瑶一惊,随即跪下道:「是,属下这就去。」说完便退下了,将房门关上。 花无心收回了目光,看着窗外那阑珊月色。悠悠地嘆了口气。 忽然,外面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风声,紧接着门一动,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师兄,你回来啦!」花无心下了位置,赶紧来到白廉的面前。一派讨好的笑了起来。 白廉面若寒霜,他扔掉人皮面具,一把搡开花无心的手,迳自在主位坐了下来,冷声质问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用两个身份活着不累吗?一个让她爱,一个让她恨,何苦呢?」花无心眉头紧皱,也褪去了嘻皮笑脸。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你的时间不多了,就不能为自己活着吗?」 「怎么活着是我的事。你停止一切行动。不然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白廉警告道,直接打翻了他递来的茶杯。 「你为了玉秦,为了一个承诺值得吗?如今你已经对得起这些。剩下的就让我替你结束吧。」花无心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知道现在的白师兄满腹怒气,而且他也早就有了承受的准备。 白廉嗤鼻一笑:「结束?如何结束?燕尘即将前往边关,黎王闭城守地自成一国。东陵与漠南两国更是虎视眈眈,都想分一分玉秦之地!」 「燕尘去边关了?那岂不是给了我们藉口?明日便可置他于死地!」花无心只注意到了前面半句话,立刻目光大亮。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且不说能否杀了燕尘,即便杀了,边关几十万大军谁来统领?又会不会起了兵变?」白廉脸色发沉。 「是师兄将事情想的太复杂了,没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花无心哼道。 「你……」 「那些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已经没时间陪他们斗下去了!」花无心一脸心疼地看着白廉,打断道,「你死了谁替你?我吗?我可没有这个耐心与兴趣。更不会暗暗做着为玉秦却还要被天下人骂的事!」 花无心是真的着急了,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白廉的脸色微微缓和几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三个月后燕尘,诸王、各国,都将结束。」 「即便师兄你算尽一切,可又能保玉秦几年平稳?」花无心用话语毫不留情地刺痛他,「你也将玉琬琰算计进去了吗?她曾经也是有着谋位之心。如今她虽然已经失去记忆,可万一想起来,又会不会再生此念?」 白廉闻言身子一颤,双拳紧紧握住,深深地闭上眼睛。他的确是利用她了,但爱她也是真的。可当她与他这些年的信仰甚至是玉秦相比时,他又该怎么选择? 虽然她医术高明,能缓解寒毒,可也不可能彻底将他治癒。他真的累了,他也想过几日清闲日子,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看出了白廉的迟疑和纠结,花无心缓了几分急切的情绪,缓缓道:「再给我一天,明天会彻底结束,或许一切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 「好,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早朝若是不能解决……」 「我会自己离开。」花无心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白廉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起身准备离开。 「师兄,她没有发现你的身份吗?」花无心看着他的背影疑问道。要知道从谷底爬上来,如果不用武功几乎难于登天。 「没有,不过有所怀疑了。」白廉停步回答,并未回头。 花无心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有时候坦白会获得理解和原谅,不要把一切都一个人背负。」 白廉没有回答他,拿起面具便出了书房,消失在了苍凉的夜色之中…… 第236章 发难,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泊谦离开之后,文氏便准备了梳洗用品,让玉琬琰好好洗个澡。 「姑娘,我就在外面,您有需要便唤我。」文氏友好的笑着,将热水准备好,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说道。 「谢谢文姐。」玉琬琰微微一笑,待文氏离开房间之后便将门关上了。 在无生谷困了几天,玉琬琰早已浑身不舒服了。这会儿一应俱全。她赶紧脱掉了衣服爬进水桶。 温热的水将她光滑细腻的皮肤包裹,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心舒畅。周围一切都变得清净适意了。可是想到明天,她又不禁皱起了眉。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白廉会在朝上对燕尘发难治罪,她又该怎么办才能扭转这个劣势呢? 还有在无生谷发现的蹊跷之处,到底是她多虑了,还是真的破绽败露被她发现? 如果最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那么她将如何自处在这样的关系里? 虽然疑团一波接着一波,可玉琬琰却是知道哪些轻哪些重。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最奢侈的东西,放在最后面吧。 这一夜很平静,也很安稳,也许是这几日的遭遇让她身心俱疲了,也许是找到了明路,总之一觉睡到了天色蒙蒙亮。 半夜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清早,雨停,柔和的阳光洒向天地间,世间万物都变得欣欣向荣。 然而有一处,却是被低压、沉闷、窒息的气氛所掩盖,那便是此时的朝堂——德天殿。 文武百官位列两旁,人人低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起摄政王的质疑,到时候来个飞来横祸。 关于玉长公主的消息。今天一早京城里突然出现了新的传言,说是玉长公主坠下了无生谷,而且是摄政王推的。这样的言论一夜之间散布了大街小巷,几乎弄得人人皆知了。 所以群臣很清楚,今日的朝堂如那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般,必定会掀起一番风浪,谁敢多说一个字来搅这趟浑水? 玉启琛见殿中无人吱声,便主动看向下面的摄政王,轻咳一声。镇定问道:「不知摄政王可有皇姐的消息?」 摄政王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身前,他闻言慢慢地抬起眸子,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目光看向玉启琛,淡淡道:「暂无长公主消息。不过本王抓住的那个土匪已招认幕后之人。」 「是谁?」玉启琛连忙问道。 摄政王微微扬眉,斜了一眼殿中的所有人,然后悠悠说道:「便让此人当殿招认吧。」话落,他一挥手,随即便有两个禁卫押着一个满身血迹的囚犯上了德天殿。 众臣的目光看向那个身材壮硕的犯人。他带着手铐脚镣,走起路来叮铛作响,囚服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此时已经干涸,看上去污秽脏乱。 柳儒风见此情形,立刻上前阻拦。怒斥道:「朝堂重地,怎能让如此脏乱不堪之人登堂入朝,简直就是……」 柳儒风的话还没说完,摄政王便直接开口打断了,看着犯人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东隆国隐魂门之人。」那人目光冰冷直视着前方,一字一句回答道。 此言一出,全殿的人皆愣住了。东隆国地处东边,与西羌漠南接壤,一直以来都与玉秦不睦。时常在边关骚扰。 原本东隆国派细作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派的竟然是隐魂门的人,那就不正常了。 「隐魂门可是东隆国皇室隐卫。怎会来我玉秦?」摄政王将众臣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三年前我们任务失败,本该被门主赐死,但却有人突然为我们求情。门主不知与之谈了什么条件。便将我们换了过去。」那人回答道。 「此人是谁?」摄政王继续追问。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官员身上扫过,速度很慢,犹如钝刀剌肉,让众臣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冤枉。 目光依次看过,最后重新回到了摄政王的身上,那人慢慢摇头:「此人正是玉秦的燕王!」 这话一说完,众臣皆倒抽一口凉气。说别人还可信一点,竟然指证燕王,谁不知道燕王的忠心可昭日月? 伴随着那些惊讶的、质疑的、惶恐的目光,玉启琛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解。首先提出了质疑。他看向摄政王,摇头说道:「不可能,燕王为何要这样做?」 「陛下问话还不回答?」摄政王没回答玉启琛的话,反倒是将问题丢给了那个犯人。 「我们不知。燕王只是让我们扮成土匪居于熊山,截杀一切途径人员。」那人开口回答道。 摄政王走到了那人的面前,眼中的目光充满了自信和不出所料:「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又在玉秦做了多少任务?」 「我们一共二十一人前来玉秦。也曾一起进过京城。不过每个人都是单独联繫,不知其他人的任务。」那人滴水不漏的回答,目光平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无人知晓,他已经被施了摄心术。 摄政王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看向上位的玉启琛,扬声说道:「陛下,既然燕王罪行已明,该下令捉拿了。」 「捉拿?如今不过是此人的一面之词,应该是传召才对。」这是玉启琛第一次跟摄政王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很是紧张。 摄政王往上迫近一个台阶,冷冷地盯着玉启琛,施加压力道:「据密探所报,此时的燕王已然前往峰南,无召离京便是心怀不轨,怪不得立刻自请想去寻找公主,原来是想趁机遣回峰南。不过陛下无需担心,本王已派人拦截。」 摄政王掌控全局的气场令玉启琛已经不敢再出声反驳了,可又不甘就这么算了,毕竟燕王的安危关系很大,甚至会影响到玉秦的未来。 如果阿姐在,一定不会让摄政王独断的。他答应过阿姐,要学着长大,他不能一直都这么胆小。 想到这里,玉启琛坐直身子,对上摄政王的冷眼,正要开口,却听殿外传来一道清澈凛冽的声音,一下子将殿中的形势拉到了一个特殊的平衡。 「谁说燕王是无召离京的?边关战情紧急,燕王是奉旨前往御敌!」 第237章 流产,锋芒毕露吸引人 众臣循声望去,透着温暖柔和的阳光下,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她没有施粉黛,素颜入朝,清纯的眉目之间却多了几许尘封的沧桑,只是依旧掩不去她身上的浓浓清华之气。 随着来人走近,众人也算看清楚了她的模样,正是失踪几日的玉长公主! 群臣惊讶。玉长公主的脸色很差,想必是遭受了一番苦难才回来的。忽然想到被土匪撸去的可能。群臣的目光变了又变,竟然多了几许鄙夷与轻蔑之色。 玉琬琰将这些男人的目光纳入眼底,也很清楚的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不就是一些老观念老想法。类似于一些清白不保的事情吗? 「阿姐!」思量间,玉启琛已经冲到了玉琬琰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精緻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阿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玉琬琰沖他暖心一笑。拍了拍他的手。 「公主失踪几日,回来应该立即回府休息才是,跑到殿上来做什么?」摄政王掩去眼中的惊讶和意外,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玉琬琰的身上。白师兄昨晚可没说小玉儿要上朝的事情,难道故意想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本公主若是歇了,谁与摄政王说一下燕王的事?」玉琬琰收敛一切心神,慢步走到摄政王的面前,也扫了眼旁边跪着的假土匪。 两夫妻又要当殿对峙了,无关人等赶紧退后,免得被溅一身「血」。 「是啊,方才公主说奉旨,本王为何不知有这么一道圣旨?可有经过中书省审阅再颁布?」摄政王冷冷对上她的目光,语带质问。 「虽然摄政王不知这道圣旨,也未曾经过中书省,但的确是陛下亲手所书。难道摄政王认为这不是圣旨?非得摄政王同意的才算数?」 玉琬琰反问,对上他的这道冷眸,忽然想起了那日他推她坠崖的目光,心抽痛了一下。 「不符合流程。未曾加盖印鑑,便不算圣旨。」摄政王眉目冷峭,不再跟玉琬琰争辩,而是将目光逼向了旁边的玉启琛,「燕尘携军回关,其心不轨,请陛下立即下旨捉拿。」 「那摄政王呢?」玉琬琰直接将玉启琛拉到了身后,迎上摄政王的逼人目光,冷笑一声。「摄政王将本公主置于险境不说,还罔顾圣命,专权、独断,不知又是何等居心?」 摄政王坦然一笑,四两拨千斤道:「本王乃是受奉先帝遗命监国,陛下年少,言行必然有失,而摄政更是本王之职责所在。怎么?公主有什么异议吗?」 他还是第一次看小玉儿如此锋芒毕露的样子,还真是吸引人啊。难怪白师兄对她欲罢不能呢! 「不说那些。」玉琬琰微微扬起头,一双被冰冷和失望堆满的眸子此时更是显出了深深的苍凉意味,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将本公主推下山崖,摄政王又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摄政王一愣,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伤色。心中微微发紧,面上的笑容却愈发变得深刻:「公主是病了吗?本王何时推你坠崖了?又为何要将你推下悬崖?」 「摄政王带我上熊山可是众目睽睽,而推我下山崖我也有证据,至于动机便是除去陛下身边一切有能力之人。」玉琬琰迫近一步,微微苍白的脸色依旧俏丽绝色,「真正想要图谋不轨的人是你——摄政王!」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变黑了,然后立刻低下了脑袋,恨不得此刻自己是个聋子。玉长公主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这番话若是逼急了摄政王。玉秦的未来岂不是要到头了? 而玉琬琰又何尝不知?可是白廉实力太强,一味的顺从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也许这次的突然将军,能让他有所顾忌。 然而摄政王却是不上她的当。只是淡淡道:「公主既然如此言之凿凿便拿来人证物证,至于燕王之事,不容商议。本王意已决。」 「燕王若是长期不在边关,边关由谁守?出了事摄政王负责吗?」玉琬琰厉声道。她已经快没招了,燕尘如果被白廉抓回来,那么形势恐怕再难翻转了。 摄政王淡然一笑,轻松道:「整个玉秦不都是本王负责的吗?」 「那王爷先为我们的孩子负责吧。坠崖让我流产,这才耽误了几日回京,不知摄政王想如何负责?」玉琬琰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哀伤难过起来,她的手也下意识地覆上了平坦的小腹。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不经意地发出一声声诧异恍然之音。难怪玉长公主今日素颜素服入朝,脸色又是如此的难看,原来是经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一瞬间,这些人的鄙夷目光变成了同情。 「这可是你我的第一个孩子。原以为你该顾念几分亲情会对我有些许的怜惜,没想到你竟如此的绝情绝意。」玉琬琰的眼中满是痛意和伤色,想到他推她时毫不手软,她便一阵心痛。 她本就生着一副绝美的容颜,此时魅人的眼眸带着一丝隐隐的泪光,似哭非哭的样子让在场的男人都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即使穿着摄政王那身冷酷衣袍的花无心也不会例外。 摄政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甚至于他已然忘记了她「身怀有孕」这件事。对上她孤冷伤痛的眼,他竟有些无所措辞,一时无言。 「我的孩子……摄政王不知如何负责?边关百姓数以万计,若敌国侵犯又会死多少人,摄政王又打算如何为他们负责?」玉琬琰声声质问,句句冷厉。 摄政王有些招架不住她这种冷中带伤的眼神,冷哼道:「战争本就有死亡,燕尘回去若是举兵造反,那因此而亡的人便会更多,那时公主负责吗?」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火花四溅,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旁人谁也不敢吱声,生怕捲入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之中。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时,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宫人,一下子打破了这种诡异低压的气氛。 「陛下……」 众臣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将小宫人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玉启琛立即回神,看向小宫人道:「什么事?」 第238章 虎符,交锋以失败告终 小宫人跪了下来,颤巍巍禀报导:「回陛下,秦大人在殿外求见。」 秦大人便是倾歌,入朝为官自然要用真姓名了。 「快宣。」玉启琛点头,看了眼一脸冷然的玉琬琰,重新步上了玉阶,端正坐姿。 小宫人应声赶紧退出了大殿。 低压窒息的气氛因着有人闯入而空气流动,顿时好了许多,让人舒了一口气。るる 玉琬琰也收了一切锋芒与冷意。暗暗在心里捏一把汗。其实今天上朝对付白廉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他还是不肯让步,她真的要无计可施了。 倾歌穿着一身官服走了进来。在他的手里捧着一方小的锦盒。他走到大殿中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脸色苍白的玉琬琰,心下一阵发疼。 玉琬琰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 倾歌也回以一个安定的目光,然后拂袍向玉启琛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快免礼。你不是在燕王的身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玉启琛问道。 「燕王接到陛下的圣旨便即刻赶赴边关了。可他担心摄政王不放心,故让臣将半块虎符呈上。」倾歌说着,打开手里的锦盒双手呈过头顶,里面躺着古铜色的半块虎符。 话音落,大殿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燕尘手握玉秦半壁兵马,如今却甘愿拱手让予摄政王,这是怎样的一个预兆? 玉启琛也呆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陛下,这可是燕王的忠心。」倾歌提醒了一句,抬头看向玉启琛。 玉启琛接收到了倾歌的目光,恍然明白道:「燕王的忠心朕一直都深切知晓,想来摄政王也明白。这半块虎符便交给摄政王暂管吧。」 常弘闻言上前接过锦盒,呈到摄政王的面前。 玉琬琰的目光在那半块虎符上看了看,也明白玉启琛的意思。这孩子还挺聪明的,知道以现在的状况摄政王是不会让步的,所以试图以这个收买他。 摄政王轻蔑地看了眼虎符:「燕王此举是在将本王的军吗?本王若继续一意孤行便会被人诟病只为剷除异己,失去陛下与群臣之心。可本王会在乎这些吗?」 「那你还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还上朝做什么?干脆让陛下将皇位让给你算了!」玉琬琰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脚下不稳踉跄两步。 摄政王下意识地要抬腿,可眼下这种形式,他只能冷漠地看着她倒下。 眼看着就要跌倒,倾歌立即上前扶住了她,紧张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玉琬琰揉了揉额头,拂开倾歌相扶的手,冷冷地看了一眼摄政王。便直接离开了大殿,脚步坚定而倔强。 「还请摄政王三思!」百官有些慌神了,立即下跪相劝。玉长公主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他们也不能继续沉默了,总不能真的让陛下退位吧,那样他们都会成为千古罪人。 摄政王沉默了,清冷的目光扫过群臣。 玉启琛适时开口:「摄政王威震八方,而今又有这半块虎符,别说诸王了。即便是东隆与漠南,怕是也不敢如何了。至于燕王……」 「哈哈哈……」摄政王忽然大笑了起来,「玉秦是陛下的,陛下想如此便如此吧!」说完,拂袍而去。他不是真正的摄政王,而且手里的势力都被师兄收走了。强行调兵他做不到。 「恭送摄政王。」百官跪地。 玉启琛目送着摄政王的身影走出大殿,大松一口气。让人将虎符送到摄政王府,便匆匆退朝去找玉琬琰了。 踏出德天殿,花无心怀揣着满腹的郁闷直奔宫外,周身散发的冷凛气场几乎与白廉如出一辙。 刚刚来到宫门口,便看见了马车旁边的沈泊谦,花无心冷嘲一笑,走了过去:「一切如沈公子所料,今日的朝上。公主真的是让本王重新认识了一番。」 说完,花无心便打算从沈泊谦的身边走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沈泊谦低声道:「你该离开了。」 「我会离开。但是师兄可不要后悔。更要好好扮演这两重已经有了破绽的身份!」花无心冷哼一声,说完便离开了。 沈泊谦不为所动地看了一眼花无心,继续在这里吹着风。思绪纷杂…… 而此时的玉琬琰却并没有出宫,而是去了偏殿休息。得知朝上的消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没有白费功夫,但也算是损失惨重,毕竟丢了半块虎符。 又一次与白廉交锋以失败告终。 玉琬琰有点颓然,哀嘆了一口气,想起薛子凡的话更是一筹莫展。还说白廉败局已定,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阿姐!」 出神间,玉启琛不知何时沖了过来,一把将玉琬琰抱住了,急着问道:「阿姐,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玉琬琰回神一笑。拍着他的后背,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有我的脸色是故意化妆成这样的,别担心。你在朝上的处理我都听说了,非常好,也很有魄力。」 玉启琛被夸奖。有点沾沾自喜。紧紧地抱着她,扑在她的怀里不肯起身,忽然想起在朝上玉琬琰说的小产,连忙直起了身仰头看着她,高兴转为担忧:「阿姐,如今我们彻底得罪了摄政王,不仅搏了他的意,连阿姐的假孩子都没了,他会不会立马翻脸啊?」 「不会。」玉琬琰淡淡一笑,见他衣领有点乱,便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慢慢道,「如今燕尘若是回去了,对白廉来说便是牵制,我估计他至少会等到大婚之时。而这三个月便是我们的机会。」 玉启琛在一旁坐了下来,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着玉琬琰:「阿姐想怎么做?」 「提前举办科举考试,招揽人才。这次燕尘去边关也是为了更好的安抚将士,训练兵马,三个月后输赢未定。」玉琬琰面色平淡,微微苍白的容颜上显出了几分寒意,眼中更是泛起几许冷厉与森然。 第239章 回府,大难不死有后福 玉启琛看着这样的玉琬琰,心里暗暗发惊。阿姐这是怎么了?才几日不见,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阿姐?」玉启琛忽然觉得这样的玉琬琰有些瘆人,轻轻地推了她一把。 「嗯?」玉琬琰一晃回神,褪去一切冷怒之色,看了眼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站起身说道,「我得回去了。」 「阿姐。」玉启琛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咬了咬唇。「真的是摄政王推你下去的吗?」 玉琬琰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虽然说实话会惹他担心,可她不想骗他。 「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好在谷底藤蔓纵横交错,我才大难不死。」她扬唇一笑,苦中作乐道,「应该会有后福等着我吧。」 「那阿姐说的证据也是真的吗?」玉启琛心疼地看着她。 玉琬琰点了点头:「在悬崖旁边发现一个脚印。当时白廉抓着我悬在崖边,所以他在崖边留下了比较深的脚印。虽然这场雨可能浇没了,但白廉并不知道我的证据是什么。」 「阿姐说得对。你落崖都安然无恙,我们一定可以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玉启琛展颜笑了起来,剑眉星目的他很是好看,要是多几分自信会更加有气度。 「嗯,那阿姐先回去了,你自己多小心。」玉琬琰叮嘱道。 「摄政王对你如此绝情,阿姐你住在宫里吧。」玉启琛满是担心地看着她,拉住她不肯松手,「你的宫殿都好好的,我让人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玉琬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再次宽心道:「放心吧,我要是不回去恐怕更容易招怒他。现在回京城了,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好吧,阿姐,我给你安排一个隐卫吧!」玉启琛道。 「这个回头再说。」玉琬琰轻松一笑,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尽管再不舍担心。玉启琛却依旧没法子,只能默默地看着她慢慢走远…… 宫门口,沈泊谦已经不在等候,等着她的是沐槿和红菱。 不知道为什么,玉琬琰在没有看到沈泊谦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小庆幸。难道她怕见到他吗? 「公主!」沐槿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奔了过来。 玉琬琰试着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属于摄政王府的奢华马车,心头好似压了一块石头。又好似被阴云包裹,沉沉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沐槿和红菱应该是刚刚才过来的。 玉琬琰连忙抓住要行礼的沐槿,淡淡道:「好了,我没事,上车吧。」说完她便迳自走过二人的身边,直接上了马车。 沐槿一愣,眼中激动的泪水消失,奇怪地看向红菱:「公主她怎么了?」 「回府再说吧。」红菱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沐槿解释。心里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忽然发现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那种根本不能说的秘密。 依旧是红菱驾车,沐槿在车里陪着玉琬琰。 沐槿看着玉琬琰苍白的脸色,不禁更加担心了:「公主,您的脸色真的好差。您真的没事吗?」 玉琬琰抬头,撞上沐槿含泪的担忧目光,心中一暖,握了握她的手,微笑道:「我真的没事。对了,沈泊谦呢?」他说他会等她出来的,怎么突然离开了? 「沈公子先回去了,是沈家派人来接的。」沐槿回答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这几天沈泊谦也下落不明,沈家应该也急坏了。如今有消息。肯定要接回去了。 「白廉这些天有什么动静吗?」玉琬琰问出了这个名字,心里有些发虚。 虽然跟玉启琛说白廉不会把她怎么样,可想起他朝上的样子。还有那天崖顶的模样,她就没办法淡然了。 沐槿摇头:「奴婢不知,奴婢也极少看到王爷。」 玉琬琰没什么好问的了。该来的躲不掉,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再次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站在车前仰望这座巍峨气派,熟悉却也陌生的府邸,心情十分复杂。 「公主,外面起风了,快些进去吧。」沐槿为她披上了披风,轻声劝道。 玉琬琰没有说话,抬步迈了进去。 白廉不在府里,想来是离开皇宫去了别的地方。 玉琬琰回了房间,梳洗一番,恢復她原本的素颜脸色。就打算休息了。 沐槿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一边说一边盛进了小碗里,说道:「公主,这是离殇公子亲自熬的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玉琬琰看了一眼,竟然是甲鱼汤。嫌弃地皱了皱眉:「我不吃这个。」 「这可是大补的。公主伤了身子得好好调理,不然……」 「我是假的。」玉琬琰皱眉,抓住沐槿的手不肯吃。 「奴婢知道,可这是王爷让人吩咐的。」沐槿看着玉琬琰解释道,「再说了,公主歷经危险回来,补一补也是应该的。」说着就要扶玉琬琰上床。 玉琬琰愣了愣,心头冷笑。他明明知道她是假的,却偏偏让人搞这套,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虽然这次他们又没落得好处,但至少摆脱了「怀孕」这个身份,也不算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玉琬琰再次看向那碗汤:「端过来。」既然要跟白廉斗,当然要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 「是。」沐槿高兴地将补汤端到了玉琬琰的面前,然后跪在床边欣喜地看着她,眼睛放光,「公主,您喝完汤就休息吧,有什么吩咐便交给奴婢。」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玉琬琰被沐槿看得都有些不自然了。 「公主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奴婢高兴。」沐槿说着,泪水又泛出了眼眶。 「傻丫头。」玉琬琰轻轻地推了一下沐槿的脑门,接过汤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这汤是谁负责的?」 沐槿一愣,忽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是离殇公子亲自熬煮的啊,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汤里掺了一些药材。」玉琬琰端着手里的汤,慢慢地喝了一口。这不仅仅是一碗补汤,里面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主要是针对一些外伤的。 是白廉吩咐离殇加这些药的吗?不可能,他明明是想她死的,怎么可能让人给她准备药膳呢? 第240章 等待,越来越深的误会 这一整天,玉琬琰便一直待在房间没有出去。玉启琛派人送来半块兵符,是玄雨代收的。快晚上的时候得知白廉回府了,直奔书房。 玉琬琰原以为他会过来兴师问罪,毕竟在朝上她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了。而且关于那道补发的圣旨,也是她让人从玉启琛那里要来的,最后燕尘还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离京了。 夜色越来越深,玉琬琰待在房间里惴惴不安,来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得沐槿有些眼花。 「公主,您到底怎么了?」沐槿皱眉看着玉琬琰,「自从吃过晚饭您就一直这样在屋子里走。奴婢眼睛都花了。」 玉琬琰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沐槿,问道:「白廉真的回来了吗?」 沐槿一愣,翻了个白眼:「公主,您已经问了好几遍了。王爷在两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啦!」 「是吗?我问过吗?」玉琬琰慢吞吞的在桌边坐了下来,时不时看向门外的院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当然了,不信您问红菱。」沐槿将门口的红菱拉了进来,「红菱,王爷是不是早就回来了?」 红菱一怔,看了眼玉琬琰,点头:「王爷确实早就回来了。」顿了顿,她又道,「王妃想见王爷吗?红菱这便去……」 「谁想见他?睡觉!」玉琬琰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内室。她是想见他吗?她只是担心他过来找她麻烦而已。 嗯,就是这样的。 红菱看着玉琬琰走进去,在原地立了片刻,然后走到了内室旁边,对着里面的玉琬琰说道:「王妃,红菱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听着红菱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不对劲,玉琬琰掀开帘幔走了出来,盯着红菱看了片刻,觉得她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一样。于是她看了眼沐槿:「沐槿,你先退下。」 「是。」沐槿福身。退出了房间。 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自顾倒了一杯茶,不看红菱,说道:「说吧。」 红菱走到她的身后,垂着头说道:「敢问王妃,真的是王爷将您推下山崖的吗?」 「呵。」这是她回来以后听到的最多的问题了。 玉琬琰轻笑一声,端起茶杯闻了闻,眸子不抬:「这话你该去问你家王爷。」 红菱脸色微微改变,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王妃……可想过王爷为何要推您?其实若是王爷真的想置您于死地的话,方法有很多。」 玉琬琰愣住了,十分不解地看着红菱。她这话什么意思? 「王爷他……」红菱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好说道,「其实所有的事情都不是表面那样,王爷对您的心意红菱看得清楚。红菱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 「如此什么?如此残忍?」玉琬琰嗤鼻一笑,打断了红菱的话。「如果你是想为白廉辩解什么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他既然没有弄死我,我也不会再给他机会。你既然是他的人,便回去吧,从明天开始,我身边不需要你了。」 说完。玉琬琰不待红菱答覆,转身进了内室,直接灭掉了烛火。 红菱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仔细想着玉琬琰的话,脑子里一片凌乱。 她是王爷派给王妃的,是专门负责王妃安全的。本是受过训练出来的她,却在相处中掺杂了不该有的感情。 而今还知晓了那个天大的秘密,眼睁睁地看着王爷和王妃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她甚至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心中暗嘆一声。红菱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跪了下来。 沐槿见状,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是公主罚你的吗?」 红菱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而坚定地跪着。 沐槿想去求情,可看到内室的烛火已灭。她只好收起了这份心思。不知为何,她觉得公主好像变了很多…… 这夜,玉琬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熊山顶上的一切。好不容易睡着了,连做梦都是白廉冷酷的笑容。 夜里下起了大雨,天亮时转为小雨,淅淅沥沥。 「沐槿。」玉琬琰揉着眉心慢慢醒来,将近一夜的胡思乱想,她的头有点疼了。 沐槿闻声推门而入:「公主,您醒了啊,奴婢伺候您起身。」 「嗯。」玉琬琰轻轻地应了一声,撑着胳膊坐起。看了眼窗外的小雨,「现在什么时辰了?」 沐槿笑着说道:「刚刚辰时,早膳已经给公主备好了。」 「哦。」玉琬琰下床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沐槿在她身后为她梳妆,同样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主,奴婢想为红菱求情。」 玉琬琰一愣,不解地看向镜子里的沐槿。 「红菱在院中跪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虽然奴婢不知她如何惹怒了您,但看在她跟您那么久的份上,您饶了她吧。」沐槿说着跪了下来。 玉琬琰赶紧将她扶起,看了眼院子里依旧跪得笔直的红色身影,皱了皱眉:「我没让她跪。」 沐槿还要再劝,玉琬琰却打断了她:「准备早膳吧,另外将这几天的重要消息和资料全部拿过来。」 有些时候,她也要学着心狠一些。 沐槿无可奈何,只好应了吩咐退下。 这一整天,玉琬琰都待在了自己的房间看资料。堆了一桌子的资料十分繁杂,不但有玉秦各地的,还有东隆、漠南等相关资料。 燕尘主动交出半块虎符的举动是她没想到的,诧异的同时细想一下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 虽说是交出了虎符,但这并非是交了兵权,而是稳住朝臣的手段,因为以燕尘的能力,他的兵只认他一个人。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燕尘真正的内心,也许他同样有着野心,回到峰南的话会更加危险。可是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她只能相信燕尘,毕竟他是她的盟友。 一整天,玉琬琰都在看资料中度过,连吃饭也是边吃边看。 放下了资料,玉琬琰走到门口,极累的眼睛望向远处,缓解一下疲劳。 雨已停,而红菱依旧和之前的姿势一样跪着,好似一尊雕塑,坚定不移。 第241章 面对,终究是逃不过去 玉琬琰想到这段时间红菱与她的相处,不自觉地有点心软了。 她抬步走出了房间,来到了红菱的面前,沐槿赶紧为她披上一件披风。 红菱见她出来了,忙抬头看向她,目光迫切而坚毅。 「想明白了?」玉琬琰凉凉地开口,眼神没有温度。 红菱点了点头,长时间的不说话让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是,红菱想明白了。从今往后。红菱只听王妃一人的命令。」 「起来吧,我信你。」玉琬琰点头。 红菱慢慢起身,跪得太久双腿发麻。沐槿立即上前扶住她。 「去休息吧,反正我这几天也不出门,你也不用保护我了。」玉琬琰说完便回了房间,继续埋头于她的资料大坑中。 其实她的脑海里也跳出过一个疑惑,红菱这样对白廉死心塌地的属下,怎么可能说背主就背主呢? 可是此时的她并不想去纠结那么多。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晃数日过去,玉琬琰足不出户,她将手里的资料全部看完,重要的地方还烂熟于心。 这些天她都没有见过白廉,不过七贤居那边每天都有人过来看她,给她带来各种补品。 「小产」的名头传遍了京城,倒也让她摆脱了这么一个困境。 听倾歌他们说,文武学院开办的很顺利,陆续报名的孩子很多。九陌的镖局也开张了,那五百士兵也就有了事情做。 闻风阁通过买卖消息,迅速在江湖传扬开来,一跃成为江湖上消息灵通的五大组织之一。 还有科举的事情,经过倾歌从中斡旋,也被提前到了一个月后。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越是这样就越让玉琬琰不放心,往往暴风雨的前夜总是风平浪静的。 白廉到底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 玉琬琰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日光发呆。难道他是对她心存愧疚,所以才放任她的一切所为? 刚出现这个想法便被她打碎。然后自嘲地笑了。她怎么还对他心存希冀?难道伤的还不够吗?非要把命玩完才死心? 「公主。」沐槿的声音将玉琬琰的思绪拉了回来。 玉琬琰闻言抬头,看了眼沐槿的身后,发现只有她一个人,顿时眉头微皱问道:「沈泊谦呢?」按日子来说,他今天该过来施针的。 沐槿将一封信递给了玉琬琰,道:「沈公子说有事不能来了,这是他给公主的信。」 玉琬琰一愣,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抬手接过,拆开一眼扫过里面的内容。顿时愈发不安。 信中的内容十分简单,她却觉得字字莫名其妙:多谢公主记挂,泊谦此病已久,若时常前去王府诊治多有不便。泊谦已将公主治疗之法告诉府医,且已经治疗过一次,效果不错,望公主放心。 看着这封信,玉琬琰起身便要往外走。 「公主您这是要去哪儿?」沐槿立即拦住了玉琬琰。 「去找沈泊谦。」玉琬琰有些担心。她和沈泊谦患难与共,也坚定了彼此要在一起的信念。他怎么可能突然与她划清界限? 「公主您真的不能出去,王爷已经明确交代了,静养期间……」 「这封信是他亲自给你的吗?」玉琬琰突然打断了沐槿。 沐槿一愣,点了点头:「是沈公子亲自交给奴婢的,还让奴婢告诉公主,他一切都好。让公主不用担心。」 玉琬琰沉下心想了想,只觉得有些蹊跷。难道是白廉做了一些什么?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别的理由会让沈泊谦远离她。 其实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有些人有些事总要去面对。 他,该去见见了。 转了方向,玉琬琰直奔白廉的书房。 红菱和沐槿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跟了上去。 书房外,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天气,玄雨始终守在门口。尽忠职守。她在看到玉琬琰时,诧异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后行礼道:「玄雨参见王妃。」 玉琬琰看了眼她身后的书房。面色淡然,可心里却忐忑不安:「你家王爷可在里边?我想见他。」 「王爷在里面。」玄雨转身对着书房里面禀报导,「主上。王妃要见您。」 「嗯。」 寡淡无波的声音从门缝间传出,平平地落入了玉琬琰的耳中,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搅动了她自以为已经淡然的心湖。 「王妃,请进。」玄雨将门打开,作请。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镇定下零乱纷杂的思绪,提着裙子一步步走了进去。 玄雨将门关上,与沐槿等人一同守在外面。 踏入书房,依旧是印象中的奢华威严,入目是一派高调尊贵的明黄色,明明没有准备冰炉,可玉琬琰却是打心眼里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冷意。正是来自面前这个侧躺在软榻上的男人。 白廉身穿一袭浅蓝色的锦袍,平白多了几分缥缈的谪仙气质。他单手支撑着头侧躺在榻上,一条腿微微弯着。面无表情,五官稜角分明立体,好看到令人窒息。他明明是颌着的双眼,却还是让人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一种被看穿的心虚。 玉琬琰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在距离他大概三米的样子停住了脚步。 「公主不好好在房中调理身子,来找本王何事?」白廉神色不动,眼睛不睁,只有那好看的薄唇微微开合。 玉琬琰心头一惊,为什么经过悬崖的事情她更加怕他了呢?她突然有些怀念以前那种相处的模式了。 没等到她的答覆,白廉微微凝了一下眉头。 深唿吸,玉琬琰强自镇定地看着他,淡淡问道:「你是不是去找过沈泊谦了?」 白廉微皱的眉头竟舒展开了,还勾了一下唇角:「公主这是在质问本王?」 「你我之间还有必要装模作样的客套吗?」玉琬琰冷笑一声,满目讽刺。 白廉比她笑得更加讽刺:「本王的确是对任何人都不需要客气。可公主眼下是在问本王问题,难道不应该注意一下语调与措辞吗?」 「我知道你找他无非就是让他不说出熊山的真相而已。」玉琬琰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说道。 第242章 清白,不计较头上颜色 「熊山的真相?」白廉忽然睁开了双眼,目光依旧是那么的凌厉,「推公主入崖?还是燕尘想引本王去熊山而做点什么呢?」 面对他忽然压过来的目光,玉琬琰忽然有点害怕,可她却始终倔强,更不愿在此时此刻向他低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廉忽而扬唇一笑。内藏锋芒的眸子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他缓缓坐起身子,慢步来到她的面前。压迫感也随之而下,他朝着她慢慢地伸出手。 玉琬琰看着他伸来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便想要离开。可又不甘心,便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白廉的手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心头微动,指尖在她纤细白嫩的脖子上划过,浅悠悠说道:「公主这么跟本王说话就不怕死吗?」 他的手指经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带起一丝凉意,玉琬琰身子发颤,整个人的神经都绷住了。她很清楚,只要他稍微的用一点力,她的脖子就折断了,死得透透的。 「在熊山你有理由,有藉口。而现在我要是死在了摄政王府。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岂不是印证了我在朝上所说的了?」玉琬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理智,她不相信他会真的杀她。而且如果他真的要她死,她又怎么可能逃的掉? 白廉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地抚过,轻声说:「还好脸上的这些伤口比较浅,没有留下疤痕。身上的伤也好多了吧?」 突如其来的温柔关心让玉琬琰抬起了头,以为已成灰烬的心竟然在此时再次恢復了跳动。她闪着星辰般的眼眸望向他。漠然无言。 他对上她微痛带伤的眼神,满腹衷肠却不是这个身份该说出来的,这种心痛的感觉又有谁知道? 「白廉,你为什么要推我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问了这个很傻很天真的问题,难道真的如红菱所说那样有苦衷? 残忍的问题将白廉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清冷一笑。褪去一切带着爱意和痛意的眼神,淡淡说道:「那天在崖顶不是跟公主说的很清楚吗?公主为何又问?莫非公主还以为本王是有什么苦衷不成?」 「是啊,你想干什么还要什么理由吗?我好天真,居然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玉琬琰鄙视自己一百遍。 白廉冷哼一声。转过身朝着书桌旁边走去:「没错,本王的确是去找过沈泊谦,想让他看清形势,别再与本王作对。」 「你什么意思?」玉琬琰问。 「你与他在山谷里做过些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白廉忽然冷下了脸色,质问的目光看向玉琬琰。「公主得知沈泊谦没来王府,便为了他气沖沖跑来找本王兴师问罪了。公主将本王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玉琬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跟沈泊谦什么都没有做过。我们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白廉失笑一声,「公主敢对天发誓你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一点感情都没有?」 玉琬琰哑口,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身为人妇,公主却与别的男人私定终身,本王的脸……」 「白廉你够了,别得寸进尺的!」玉琬琰一口打断了他的话,心中的气怒也被他激了出来,「我就是喜欢沈泊谦。你管我?别说什么妇道三从四德什么的,当初你娶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既然以前为了攀龙附凤不计较头上的颜色,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 白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双眼神也深了几分:「你喜欢沈泊谦?」 玉琬琰被他看得心虚。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道:「没错,你想怎么样?杀了我们吗?」 「看样子还是一对视死如归的苦命鸳鸯。与本王作对从来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本王又怎么可能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呢?他一人的生死他虽然不看重,可沈家的上百口人他总得想想吧?」 「你卑鄙!」 「是本王卑鄙吗?我看是沈泊谦卑鄙吧,不但卑鄙还自私。」白廉怒极反笑,「他那副破身子如何照顾公主?他享受了数年之乐,却要公主用一生去陪他,他这是爱吗?是自私!」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我看最自私的人是你!」玉琬琰气得拍了桌子,狠狠地瞪着他。 「没错,本王的确是最自私的,这点本王很认同。」白廉笑着点了点头,拿起墙壁上挂着的那把冰晶剑,「还有那个薛之凡,实在是有些超出本王的预料,本王决定杀了,这次他可不会轻易跑了。」 说完,白廉便朝外走去,玉琬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杀薛子凡?」 白廉停住脚步,压低几分声音说道:「不过公主有一点说的没错,本王不会在摄政王府对公主怎么样,所以公主千万别出府哦!」 「你去哪里?」玉琬琰抓住他不肯松手。 「本王现在要亲自用他家的祖传名剑送他上路。」白廉浅笑一声,轻松地便拂开了她的手。 「白廉。我们合离吧。」看着他的背影,玉琬琰心中寒凉,无力地开口。 白廉的脚步钉在了地上,未曾转身。 「我们已经对对方没有任何用处了,我劝不了你,也不会帮你的。」玉琬琰目光苍凉。她真的累了。 「和离?公主想的真的是很美啊!」白廉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他的声音里满是冷意和嘲讽,「和离之后让你与那七个面首生活?还是说想让沈泊谦做驸马?公主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待本王登基,你可是皇后呢!」 丢下这句话,不待玉琬琰再次开口,白廉抬步离开,脚步坚决,只有那精緻奢华的房门随之摇摆。 玉琬琰只觉得双腿变得僵硬而无力,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阻止不了白廉,但薛之凡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 她真的有点心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白廉变成了相互折磨的关系? 「公主?」沐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不敢进王爷的书房。 第243章 动乱,人才紧缺开大会 玉琬琰抬头,看向门外的沐槿和红菱,调整了一下心情站起身。 正要出门,视线无意间瞧见了房门旁边的一个火炉,愣住的一瞬间脑海中迸出了沈泊谦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一眼扫过,疑惑更甚。白廉的书房为什么没有放置冰块,而且连冬天的火炉都没有撤去? 「公主,您和王爷说什么了?他怎么沉着脸拿着剑出去了?」沐槿的声音打断了玉琬琰的思绪。 玉琬琰恍然回神,来不及多想直接走出了书房。直奔府外。白廉去对付薛子凡了,她现在赶过去只会更加触怒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沐槿连忙追上了玉琬琰。见她要出府,顿时劝道:「公主,您要出府吗?王爷吩咐了,您不能出府的。」 玉琬琰没理会沐槿的话,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加快了速度。 沐槿跟在玉琬琰身边有些日子了。也了解她的性子。只要是公主决定的事情,她是劝不了的。 来到府门口,玉琬琰突然停住了脚步,冷冷地看向那两个守卫:「本公主要出去,你们这次阻止不了我!」 刚刚放出大话,本以为要红菱出手才能出府,谁知那两个守卫压根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玉琬琰忽然有些尴尬,又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出府了?虽然白廉说要她最好别出去,可天天困在府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顾不上太多,她也懒得去纠结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了马车直奔海渊的特密司。 特密司是朝廷中的一个部门,有专门的府衙所在,玉琬琰却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让人进去通报了一下,随后海渊便亲自出来迎接玉琬琰。 「下官参见长公主。」 「海大人免礼,我来是想谘询您几个问题。」玉琬琰笑容浅淡,态度谦虚,看了眼红菱和沐槿,便独自跟着海渊走进了特密司。 海渊将玉琬琰带到了偏厅。让人奉茶之后,问道:「长公主请坐,不知长公主想问什么?」 玉琬琰放下茶杯,淡淡地看着海渊,直接问出了心中想好的问题:「海大人知道天下功夫最厉害的人是谁吗?」 「天下?」海渊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玉琬琰,「长公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玉琬琰直视着海渊的眼睛,如实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能单独作战的,而陛下也要一个绝对高手在左右保护。」 海渊一听立即明白了。点头道:「长公主思虑的周到。若是按天下高手榜来讲,云剑居云居主暂居第一。」 「那你觉得能不能请动他?」 海渊慢慢地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江湖人都不参与朝廷之事,即便是杀手也极少接有关官员的任务。」 玉琬琰瞭然地点了点头。江湖和朝廷一直是分开管制的,虽然都是属于玉秦,但这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是歷朝歷代有之的。 「那个破晓就是杀手吧。」玉琬琰想起以前那个刺杀玉启琛的杀手,后来整个杀手阁被白廉灭了。 「正是。破晓是杀手阁的金牌杀手。」海渊回答道。 「那杀手阁有多少个金牌杀手啊?听说当时摄政王一夜之间灭了杀手阁。」玉琬琰突然好奇了起来,眸光微亮。 「摄政王的确是灭了杀手阁,不过金牌杀手只有交接任务时才会在阁中。所以当时被诛杀的金牌杀手并不多。」海渊继续解释道,「能成为金牌杀手必须从未失手过,所以人数极少。」 「能找到他们吗?」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海渊犹豫了一下,谨慎应道:「下官会让人去办。不过这些人极其善于隐藏,恐怕不易找到。」 「我想海大人有的是办法吧!」玉琬琰笑着说,「既然是江湖高手。想必习惯了无拘无束,快意恩仇,恐怕不会参加科举武试。不如以朝廷的名义召开一个武林大会,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愿意有一个被朝廷认可的天下第一吧!」 「长公主的意思是在京城召开武林大会?」海渊一脸震惊地看着玉琬琰,不由得站了起来,见她点头,老眉紧皱,「若是如此的话,那时的京城恐怕会难以控制。」 「我们现在处于被动、劣势。乱对我们有好处。相反,白廉才更应该害怕京城动乱才对。」玉琬琰扬眉一笑,眼睛里泛着狡黠的光芒。 「下官明白了。」海渊起身拱手应道。 「对了。燕尘那边有消息了吗?」 海渊摇头:「还未有消息,有消息的话下官会让人去禀报长公主的。」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告诉我。」玉琬琰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偏厅。 出了特密司玉琬琰并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去了武学院。自从开办了武学院,她还没来过,这次正好过来看看。 白廉带着冰晶剑亲自要来杀薛子凡,就算她知道薛子凡不一般,但还是很担心,毕竟那可是白廉啊! 马车在武学院的门口停了下来,门口有两个守卫,一见那充满标志性的马车,立刻跪地行礼。 「参见王妃。」 「我就进去看看,你们不用进去通报了。」玉琬琰说着便脚步不停地走了进去。红菱和沐槿跟在后面。 入门绕过一面石壁墙,看到的便是一个很大很宽敞的空地,这里摆着各种练武的木桩和兵器,显然是专门给孩子们练武的场地。 武学院很安静,并没有听到任何孩子习武吵闹的声音。 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收身效果很强的劲服。彻底将他的好身材展露了出来。 男人看到了玉琬琰,先是一愣,随后走过来拦住了她,问道:「这位夫人请止步,尚未到接孩子的时辰,请……」 「大胆,这是玉长公主。」沐槿上前喝道,拿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男人一惊,随即跪下请罪道:「末将不知是玉长公主,还请长公主恕罪。」 「无妨。」玉琬琰看着他问道,「你是这里的教官?」 「是,末将陈库,出自禁卫军参将,被秦大人调过来教导学生们的武艺。」陈参将说道。 第244章 戏精,大丈夫能屈能伸 「陈参将起来吧。」玉琬琰淡淡地摆了摆手,「孩子们呢?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此时是午歇时间,大概半个时辰。长公主要见他们吗?末将这就去将孩子们喊起来。」陈参将起身道。 「不用了。」玉琬琰问道,「薛之凡呢?」 「方才有人来找薛大侠,他便出去了,还没有回来。」陈参将回答道。 「薛大侠?薛子凡?」玉琬琰诧异地看着他。确定叫的是薛子凡吗? 陈参将解释道:「正是,自从来到武学院,薛大侠便一直让大家这样称唿他。」 玉琬琰有些无语地笑了笑。还真是个戏精,浑身都是戏。难道这就是大智若愚? 「长公主里边请吧,这里太阳毒辣,进屋凉凉。薛大侠应该很快便会回来了。」陈参将说道。 玉琬琰正犹豫着,薛子凡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我回来啦!」紧接着便是他连蹦带跳的欢脱身影晃了进来。 玉琬琰连忙将视线朝着门口看去,只见薛子凡一切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难道不是白廉喊他出去的吗? 「公主你也在啊!」薛子凡一眼就看到了玉琬琰,笑哈哈地跑了过来。 「你去哪里了?」玉琬琰上下打量了一眼薛子凡,见他一点伤都没有。顿时狐疑。 「有人叫我出去我就去了。」薛子凡坦然笑着,指了指外面的方向,看着她额上的汗珠,皱眉道,「外面太热啦,公主快随我去里面坐坐吧!」 玉琬琰知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就跟着薛子凡进了屋。 薛子凡将玉琬琰带到了一个屋子里,两边有案几和椅子,几上还摆放着茶水,应该是待客厅。 薛子凡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着问道:「公主不在府中调养,跑出来干什么啊?巡视武学院吗?」 「我是来找你的。」比起他的嘻皮笑脸,玉琬琰收起了客套的笑意,正色看着他,「你初到京城,说在这里没有朋友,是谁找你出去的?」 薛子凡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撇嘴道:「是摄政王找我的,我也是去了才知道,不然我才不会去。」 「他找你做什么?」玉琬琰连忙问道,盯着他的眼睛。 薛子凡长嘆一口气,郁闷道:「我还想着是谁找我呢,发现是摄政王的时候,我直接就想跑,可看到他拿着我的剑,我就问他冰晶剑怎么在他的手里啊。结果他居然说要杀了我!」 「之后呢?」玉琬琰问道。薛子凡果然不一般,居然能从白廉的剑下逃得一命,这武功岂不是绝顶厉害了?她还要找什么云剑居居主?直接找薛子凡就好了啊! 然而薛子凡却不知她的内心想法,站起身眉飞色舞地回忆道:「我当时忽然想到了公主的话,要杀我的人一定为了我的剑。于是我当机立断,直接对摄政王说剑给你吧!」 看着薛子凡这般大大咧咧的夸张模样,玉琬琰皱眉:「这里又没人,能不能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虽然我说不要剑了,可他还是要杀我。那就我真的不怪我了,我不能再忍了,好歹我也是第一侠客之后啊!你猜我怎么着?」 玉琬琰抬起了目光,茫然又期待地摇了摇头,一边喝茶一边饶有兴趣地看向薛子凡。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热血刺激的情节,谁知他后面的话简直让人想要吐血。 「我直接扑通一声给他跪了下来!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还告诉摄政王,说我和公主的感情可好了……」 「咳咳……」玉琬琰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喷茶出来,结果还是呛着了,「行了……咳咳……你别说了。」 「公主你慢点喝啊,又没人跟你抢。」薛子凡一脸嫌弃地看着她,过来给她拍了拍背。 玉琬琰抬手示意他让开,然后起身朝外走。她也没必要再问下去了,也不知道这傢伙在顾虑什么,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薛子凡看着她往外走。问道:「公主这就走啦?不再坐会儿吗?」 「你忙你的吧,我该回去了。」玉琬琰头也不回地出了武学院。 薛子凡要跟她打马虎眼,她也没有什么办法逼他说出来。也许他有他的考量和顾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能顺利从白廉剑下逃生的人绝对不简单。 武学院的门口,一辆顶级奢华的马车停在那儿。直接阻断了街道来往的人流和车流。 玉琬琰的脚步直接停了下来,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白廉的马车。他怎么在这里? 「公主还愣着做什么?难道需要本王下车请吗?」白廉淡如清水的声音从马车里流溢了出来,穿过炙热的空气直入她的耳畔。 沐槿在身后小声的提醒了她一句,玉琬琰这才恢復神思抬步走了过去,在沐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白廉端坐正位,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眉头不抬,看也不看她,淡淡道:「知道什么了?」 「我能知道什么?」玉琬琰轻笑反问,也学着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不动声色。 白廉浅浅抬头,冷峻的剑眉稍扬几分:「想知道本王为何没有杀他吗?」 玉琬琰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疑惑。 「本王与他做了一笔交易。」白廉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停住了,好似在等着她的反应。 玉琬琰不耐烦地撇嘴,兴致缺缺:「要说就说完,这样吊人胃口有意思?」 白廉一愣,随即皱了皱眉说道:「第一,他会帮本王对付燕尘。其二便是交出祖传秘籍。三则是与公主保持距离。」 玉琬琰听完讽刺一笑:「这个交易对王爷来说很划算。用别人的生命换取别人的东西,果真是无本万利啊!」 「公主还是不要逞强了,好好做本王的王妃不好吗?」白廉说着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面上。 玉琬琰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扒开,淡淡道:「我先是玉秦的公主,再是王妃,若是以后不再是王妃了也依旧是公主,我与玉秦分不开。」 白廉忽而笑了,随即一缕寒意覆上眼眸:「前提是公主得是公主才行。」 玉琬琰一惊,警惕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245章 圈套,此公主非彼公主 白廉清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变得凌厉和探究,还带着深深的质疑之色:「公主不管是记忆还是性格都改变了,除了容貌之外,公主已然不再是公主了。」 玉琬琰的心往下一沉,在他的目光下顿时心虚不已。可她却只能强作镇定:「你的意思是我是冒充的了?真是好笑,我有没有易容还能瞒得过您摄政王吗?」 「自然不可能是易容。不过天下之大。想找出两个相似之人也并无不可能。」白廉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微翘。 玉琬琰冷笑道:「不过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就是我,玉秦国公主。」还好是魂穿。不然还真是要露馅。 白廉将她躲闪的目光看在眼里,淡淡道:「想要证据其实并不难。」 「怎么证明?」玉琬琰心思一动,故作一副紧张心虚的样子。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滴血认亲。」白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可能。」玉琬琰果断拒绝,转过身不再去看白廉。她是灵魂穿越,血肉又没变,她怕什么?只是不能表现的太坦然,她倒要看看白廉到底有什么目的。 「公主这是心虚了吗?」 「怎么可能?要心虚也是你心虚,干了那么多坏事。」玉琬琰后面的一句话比较轻,但还是落入了他的耳中。不过还是得表现出强自镇定的样子,也许能引白廉上钩。 果然,白廉道:「那公主又有何惧?」 「凭什么你说验就验?」玉琬琰傲娇地看着他。 「那公主想怎样?」白廉知道她是故意摆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便顺着她的话问道。 「验了之后你我就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 玉琬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廉的冷笑打断了。他的目光不冷不热地在她身上扫过,满是不悦:「此事方才已经说过了,没有这个可能性,公主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白献血吧。」玉琬琰白了他一眼,似乎忘记了先前的一切不愉快。回到了以前互怼互斗的时候。 白廉清淡淡的目光朝着车窗外瞧了一眼,浅浅睨了她一眼:「这可是公主自证清白的时候,毕竟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那当初是谁让我假怀孕的?现在跟我说什么皇室血脉不容混淆,不觉得很可笑吗?」玉琬琰讽刺叽嘲道,「不过本公主问心无愧。我可以答应你去滴血认亲,但是验完我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直到我想回去为止。」 白廉眸光闪烁,颔首道:「好,便依公主。红菱,去皇宫。」他对外面吩咐了一下。 「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玉琬琰这下真的有些紧张了。白廉不会是给她设了什么圈套吧? 「公主打算准备些什么?难道是想要做些什么来改变结果?」 玉琬琰一脸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应该是你想做什么吧。比如在水里放点什么东西让我和玉启琛的血无法相融。」 白廉反唇相讥:「公主不是医术不凡吗?不管本王做什么应该都瞒不过公主吧。」 「那是自然!不跟你说了,我困了。」玉琬琰自得傲娇地看了眼白廉,转身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睡觉。 白廉看着她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拿起旁边一块绒毛薄毯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也缓缓地闭上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驶,夕阳余晖下的街景被一层淡淡的暖黄色所笼罩。仿佛时间都缓慢了许多。 马车在南宫门停了下来,二人下车一前一后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外的宫人刚要进去禀报。可见白廉脚步不停,赶忙将殿门推开,将白廉和玉琬琰迎了进去。 玉启琛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摺之中,听到声音之后便抬起了头,看着那二人披着夕阳并肩走了进来,一瞬间恍惚了,一缕寒意与担忧浮上心头。 阿姐和摄政王真的好般配,天造地设一般。可是他不能让阿姐与摄政王真正的走到一起。 「阿姐!」短暂的失神,玉启琛立即找回了思绪,连忙下了龙座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握住她的手。「阿姐,你怎么突然进宫了?身子养的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啊,这几天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进宫来看看你。」玉琬琰笑答,拉着玉启琛坐了下来,姐弟俩聊了起来。 白廉在一旁坐了下来,神色悠然地喝起了茶,气质优雅高贵而淡泊,好似不管发生什么都难以牵动他此时的心境。 「阿姐的脸色确实还挺好的,我也算放心了,本来想忙完手里的奏摺去看你呢。」玉启琛笑着说道。 「我……」 「陛下。」白廉突然出声打断了姐弟俩的对话,他放下了茶杯,眸子微抬,「陛下可觉得公主与以前有何不同了?」 玉启琛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玉琬琰,似是完全不理解白廉的话,茫然道:「朕觉得阿姐瘦了一些。」 玉琬琰一听这话,立刻笑逐颜开地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细腰:「真的瘦了吗?我一直想着要减肥呢,你可不能骗我啊!」 玉启琛正要回答,白廉沉着脸又打断道:「本王问的是失忆前后的公主。」 玉启琛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玉琬琰,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些变化:「阿姐出嫁了自然有所改变,失忆之后的她也会有一点不同之处吧。」 「陛下是这样认为的?」白廉微微眯眼,别有深意地道,「本王倒是觉得或许此公主非彼公主。」 这话说完,玉启琛瞬间就明白了。他立即否决了白廉的说法,抓住了玉琬琰的手,道:「朕怎会认错自己的阿姐,摄政王一定是多虑了。」 「是否多虑,验明正身即可。」白廉面色不变,指尖在红木桌上轻轻地点击着,一下一下,节奏清晰却轻缓,却是让人听着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验明正身?不行,朕不同意。」玉启琛将玉琬琰护在了身后,一脸张皇失措的样子看着白廉,但眼中却是无比坚定。他要保护他的阿姐。 第246章 意外,滴血认亲为哪般 玉启琛的举动让玉琬琰觉得很是暖心,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直视着白廉:「摄政王想怎么验呢?」 「滴血认亲,此法简单方便,何不试试呢?」白廉神态自若地对上她的目光,唇角斜扬。 一旁的常弘闻言立刻出声阻止,摇头道:「摄政王不可,陛下龙体怎可伤及?」 「就是。你这可是大不敬。」玉琬琰趁势接着常弘的话说了下去,然后横眉冷对地看着白廉,「反正大不敬的事你也做的不少了。」 「此事不仅关系到公主。也关系到本王与陛下,更是关系到玉秦的皇室血脉,况且不过是一道小伤口有又何防?」白廉凉凉地看了眼玉启琛,目光里明显闪现了几分不悦和轻视。 玉启琛知道白廉是看不起他了,他才不是怕伤怕痛,他只是不想伤害阿姐。 询问的目光看向玉琬琰。见她点头便应道:「好,朕同意摄政王所请。」 「陛下……」常弘本还想劝,却被玉启琛的眼神打断了,只能应声道,「奴才这便去准备。」 玉启琛沉下了脸,有些担心地看着玉琬琰。他怕伤害她。虽然阿姐变了不少,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阿姐的身份。 玉琬琰看出了他的自责和忧心,微微一笑,宽慰道:「这几天我会住在宫里,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玉启琛顿时惊喜,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那我就可以天天见到阿姐了!」 「对啊,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玉琬琰甩着玉启琛的两只手,姐弟俩竟然在殿中哈哈大笑了起来,旁若无人。 被无视的某人脸色微微露出不满之色,哼了一声,酸熘熘道:「那也得公主是公主才行。」 「废话,不是的话还不被你拖出去砍了啊?」玉琬琰没好气的瞥了眼白廉。信心满满。只要白廉不做手脚,她真的是百分百笃定。再说了,古代这滴血认亲也没什么科学依据吧。 白廉被她瞪的语塞,只好独自一人喝闷茶,被姐弟俩孤立在外。 很快,常弘便捧着两碗清水来到了殿中,将水碗放在了案上,在旁边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陛下动手吧。」白廉坐着不动。 玉启琛也不犹豫,拿起桌上的匕首便准备划自己的手指。却被玉琬琰一把抓住了手,拦住。 玉启琛疑惑地抬头。 「用针吧。」玉琬琰说着从腰间取出银针,抓住玉启琛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地扎了一下,随即将一滴血滴在了这碗清水之中。 玉琬琰如法炮制,也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白廉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来到桌前,静静地看着那碗清澈的水,只见那两滴血慢慢地沉入了碗底。 此时的三人皆盯着这碗有着两滴血的清水,只见玉琬琰的血缓缓下沉。慢慢地融入了玉启琛的那滴血中。 没有任何意外,两人的血顺利地融合在了一起。 「融了,融了!」玉启琛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将玉琬琰抱住了。 玉琬琰浅浅一笑,松开玉启琛之后看向白廉,落落大方道:「摄政王可满意了?」 「既然公主是如假包换的。本王自然既满意又放心。」白廉轻轻地抚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神色依然是那般的淡然,好似不管什么结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我今日便不出宫了,还请摄政王让人将我的东西搬进宫里。」玉琬琰说道。 「这是自然,不过公主还得要自觉,别再挑战本王的底线。」白廉深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公主就留下陪陛下吧,本王还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丢下这句话,白廉便踏出了御书房。其实今天的结果他也不知道是否如了他的意。如果她不是玉长公主。那么她就没有原本属于玉长公主的野心了,只会是他的王妃。可是如今,她的确是那个失了忆的玉长公主。在她的内心依然涌动着最汹涌的野心和权欲。只是不曾觉醒而已。 他有些不敢想像,如果有朝一日她恢復了记忆,成了那个对玉秦威胁最大的人。他又该怎么如何自处与抉择? 夕阳暗下,宫灯早早地便点燃了。 玉琬琰和玉启琛坐在了桌边,摆上棋盘,姐弟俩很久没有一起下棋了。 「阿姐,咱俩很久没在一块玩了。」玉启琛笑容满面,在她的面前他放下了一切的帝王架子,笑得十分开心。 「是啊,这几天我都会陪着你,咱俩好好聊聊。」玉琬琰拿起一块糕点吃着,白棋随意地落在了棋盘上,一边下一边问,「这两天朝中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她这几天足不出户。对于朝堂上的事情都是倾歌回来告诉她,也许玉启琛这里有着不一样的消息。 「没有,都是一些日常。阿姐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玉启琛抬头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燕尘那边也没有传来消息,想必他还没有到峰南。我今天去了一趟特密司,我决定在半个月以后以朝廷的名义召开一场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玉启琛惊讶不已,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可是江湖上才会有的盛举啊。居然要以朝廷的名义召开武林大会,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啊! 玉琬琰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便解释道:「现在的我们没有什么人可用。民心固然重要,但打仗靠的还是实实在在的兵力和谋略。召开武林大会可以趁机收揽江湖义士,到时候为我们所用自然就会实力大增。」 玉启琛一听连连点头,连声赞许道:「好,我听阿姐的!」 「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你也这么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玉琬琰鼓励地看着他。 「嗯嗯,我现在处理奏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玉启琛得意洋洋地说道,「而且效率很高,分门别类,事半功倍!」 「很棒。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玉琬琰拉起玉启琛的手,姐弟俩去吃饭了。 玉琬琰在单独出宫立府之前在宫里是有宫殿的,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别的人住,所以此番只需要重新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第247章 夙愿,靠的最近两颗心 晚上她回到玉颜宫的时候,一切都收拾好了,白廉也让人把她的东西送了进来。 玉琬琰走入这个宫殿的时候,莫名又来了熟悉感。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来到这样的故居,她的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一丝三三两两的零碎画面,多数是玉长公主年少时的回忆。 沐槿和红菱也跟着来到了她的身边,熟悉的人陪着她,倒也让她少了几分那种明明不属于她的熟悉感。 独自一人躺在充满少女心的粉色床榻上。看着床顶淡粉色的帷幔,玉琬琰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床的原因。 现在进宫住了。也不用整天想着怎么逃避白廉,怎么保命了,至少他不敢在宫里将她怎么样吧。 既然决定要召开武林大会,她就得早做计划和筹备,到时候多招揽一些厉害的江湖高手,这样不但能保护自己也能对付白廉。 前往西羌的使团也该快要有消息了。到时候接回西羌公主,那些负责半道劫人的人手就可以从那些江湖人中挑选高手了。 而且再有几天燕尘那边也应该会安顿好,南边只能先交给他了。んん 不管燕尘是否有野心,至少在她看来,白廉是最厉害最棘手的存在。先对付了白廉,到时候实力成长,再压制燕尘也不会太难吧。 「王爷,公主已经歇下了。」寝殿外传来了沐槿的声音,似乎阻拦不了某人的脚步,「王爷……」 脚步在殿门口不停,随即便是殿门应声而开,白廉阔步而入。 玉琬琰一惊坐起,坐在床榻上瞪着白廉,皱眉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陪王妃休息的。」白廉走进来将门关上了,动作自然而熟练,好似来自己房间一样。 「我就是想一个人住才要求进宫的,你回去吧。你应该陪花无心才对。」玉琬琰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你说什么?」白廉朝着她走来。 「没、没说什么。」玉琬琰连忙摇头,看着他过来立即朝着床榻里边缩了缩,「你在宫里不是有摄政殿吗?你去那边歇吧,好不好?」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她的目光真挚而害怕,好似真的害怕他伤害她。 白廉在她的床前停下了步子,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眸,然后慢慢在桌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你是不是很恨本王?」 玉琬琰一愣。怀里的被子愈发抱紧了。他今晚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推你下去,你应该恨我的。」他的语气莫名软了,也褪去了自称之间的差别,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是,我当时特别恨你。我知道你我一直立场不同,但从没想过你会真的杀我。后来上天眷顾,让我保住了一条命,再回头想想,其实也只是立场决定了每个人的所作所为。不过我还是恨。只是没有那一刻恨的多了。」 玉琬琰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问她,所以她也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知道推你下去你不会死,也知沈泊谦会去陪你,本欲给你们远走天涯的机会,可你们却放弃了。」白廉缓缓转头,看向玉琬琰。「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何非要出来与我作对?」 「这样说的话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玉琬琰讽刺一笑,「你没有权利安排别人的人生。或许你做的很多事,很多决策都是对的,但你有着太强控制欲,你想让所有人都听你的。」 白廉一怔,微微诧异地看着她。 玉琬琰继续道,无力地摇了摇头:「白廉,你做不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是死物。不喜欢被别人安排人生,你明白吗?」 白廉还是没说话,目光变得有些茫然。好似在想她说的话。 玉琬琰吞咽了一口唾沫,以为他是要被自己感动并且良心发现了,就大胆地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谆谆道:「其实做皇帝没那么好的,歷史上的皇帝大部分都死得早,都是操心劳累死的。」 白廉依然沉默,目光微微下沉,看向了被她握住的手。 玉琬琰暗吸一口气,继续开启劝导模式:「你再看玉启琛,他多小的年纪啊,可天天操心着家国大事,都有了一两根白髮……」 「那公主给自己安排的人生是什么?」他突然开口。 玉琬琰一愣,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手,慢慢地收回却被他一把握住。 「其实公主与我一样。有着一样的想法。」白廉紧抓住她的柔荑,顺势往怀里一带,便将她整个身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一代女皇,多么宏大的夙愿啊!」 玉琬琰使劲挣扎,可她的力气根本不够瞧。急道:「或许那是以前的我,可我失忆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活着,亲人好好的,玉秦好好的!」 「公主说的那么为国为民,其实与本王的想法并不矛盾,本王登基这些都可以做到……不,比此时更好。」白廉说完,忽然松开了她,「夜已深,歇吧。」 玉琬琰心一慌,连忙抱着被子蜷缩在了床角,见他已经起身准备宽衣,指着旁边的卧榻道:「那边有卧榻,你睡那边。」 白廉没说话,走到了卧榻前动作缓慢地开始脱衣服。 玉琬琰以为他是默认了,便翻身背对着他,面朝里边盖上薄被。明明很热,可她却还是要盖着被子,似乎这样能缓解她的不安。 还没有松口气,只觉身后的床板好似微微下沉一点,紧接着便是被子被人掀起,有人钻了进来,一只大掌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圈住了她的腰。 玉琬琰一惊,连忙要挣扎,却被他抱得太紧,连转身都做不到,只好沉着声音质问:「白廉你要干什么?」 「本王许久不抱王妃了,抱一下怎么了?」白廉不顾她的反抗,反倒是将她往怀里带了一些,让她紧贴上他的胸膛。 「白廉,我们有话好好说,有必要这样吗?」玉琬琰知道挣扎没用,就试图讲道理。她的后背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瞬间心一慌,心跳也微快了起来。 此时,两颗心靠的极尽,只是隔着彼此的皮肉。 第248章 影子,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薛子凡了,本王不喜欢。」白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你的心跳比我的更快。与沈泊谦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提到沈泊谦,玉琬琰瞬间找回了几分思绪,不答他的话,忽然问道:「大夏天的,你这样不觉得热吗?」 「本王可以让人来加冰。」白廉的头贴在她的脖子后面,轻缓低柔的声音从她的耳边拂过。好似一阵风,吹动了谁的芳心。 玉琬琰让自己保持清醒,抓住他的手慢慢地往上移了移。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搏平稳,体温正常,根本没有一丝寒毒之象,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感受到身后之人的唿吸平稳,而她在他怀里也有了一丝习惯与安全感,可越是如此。她心中泛起的歉疚感就愈深。 她虽然没有跟沈泊谦承诺过什么,可彼此间已经相互默认了这段感情,她怎么能在别的男人怀里觉得习惯呢?而这个男人还是要杀她的,这样做对得起为她跳崖的沈泊谦吗? 「放开我吧。」玉琬琰轻轻地开口,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可他却是将她拉着转过了身,支撑着身子凝望着她。 玉琬琰有些慌的看着上方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白廉近距离地凝视她,眼中的慾念似乎愈发加深,他忽而缓缓地俯身,想要吻她。 玉琬琰面无表情,在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她转过了头,避开了这个她觉得莫名其妙的吻。 白廉的头埋在了她的肩头,露出一丝别人看不懂的嘲讽笑意。低低地笑了一声,便躺在了她的身边,只是那抱着她腰的手,却是不曾移开。 他的唿吸渐渐平稳。似乎也褪去了让她害怕的气息。 玉琬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闭眼一脸平静却依旧凝着眉头的白廉,心里有一丝的心疼。 不知为何,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悲伤的感觉。他占尽优势,处处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有什么好悲伤的? 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痕迹,却在触碰他到的一瞬间停住了一切动作。 为什么总是在白廉的身上看到沈泊谦的影子?是因为在心里有了暗示,所以会不可控制地往那边去想吗? 坚定地收回手。玉琬琰转过身,背对着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原以为在他的怀里会辗转反侧,甚至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她也太没心没肺了吧,他可是要杀她的啊! 今天的温度不高,但是空气沉闷,潮湿,估计很快就要下一场大雨了。 睁眼之后就没看到白廉。玉琬琰也懒得去问。屋子里比较闷,她梳洗之后便去御花园散步了。 现在的皇宫很是安稳平静,等玉启琛再长大一点,后宫佳丽三千的时候,再想要找一片安静的乐土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御花园百花盛开,摇曳生姿。闻着满园的花香。看着眼前的一片斑斓,因天气而不好的心情逐渐变得开朗畅快,一片澄明。 不远处跑来一道小小的白影,「汪汪」的声音拉回了玉琬琰飘飞的思绪。 「小雪!」玉琬琰弯腰抱起她的萨摩耶,瞬间喜笑颜开,「你怎么也进宫了啊?」 沐槿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说道:「今日一早摄政王让人送到玉颜宫的。小雪一到玉颜宫就直接往御花园这边跑来了,根本不需要人带路。」 萨摩耶使劲地摇晃着尾巴,在她的怀里显得十分乖巧。扬起脑袋一脸骄傲地看着她,好似在求她奖励。 玉琬琰笑着抚摸它的背毛:「你是这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 「它一定是闻着公主的香味来的。」沐槿无心地笑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玉琬琰倏地抬起了目光,直直地盯着沐槿。 对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狗的嗅觉是人类的几百倍,而且对味道特别敏感。现代想要找一个人的时候,搜救犬是非常好用的一个协助。 如果她将小雪训练一下。应该就能分出白廉和沈泊谦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吧? 想到这里,玉琬琰简直太佩服自己,她也太聪明了吧! 说干就干,回到玉颜宫之后,玉琬琰直接就开始训练这只萨摩耶了。 让人准备了一些小雪爱吃的食物,玉琬琰一只手拿着小肉,看着小雪,另一只手对着它指挥道:「小雪,坐。」 小雪昂着小脑袋,歪着头,漆黑的圆眼睛满是不解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也不着急,继续不厌其烦地训练道:「坐。坐。」说着还做起了手势。 一旁的沐槿反应有些呆滞,看着玉琬琰的动作,奇怪问道:「公主这是在与小雪说话?」 「对啊,我在训练它。」玉琬琰说道。 「它一个畜生哪里听得懂啊!」沐槿摇头,压根不相信玉琬琰能训练一只小狗。 「瞎说,犬很清楚的。甚至相当于小孩子的智商呢。我一定会成功的。」玉琬琰说着将一块小肉放在了小雪的面前,抚摸了几下它的背。 沐槿听完玉琬琰的话,也觉得十分有意思,便端来了一壶茶,说道:「公主喝杯茶歇歇吧。」 玉琬琰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训练。 有了事情做,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训练成效却很一般。 「阿姐,我来了!」玉启琛一边喊着一边跑了进来,急匆匆的样子满是笑容,由于跑的太快额上汗水冒了出来。 玉琬琰赶紧拉着玉启琛坐了下来,给他递去一杯凉茶,然后道:「你可是皇帝,别这么毛毛躁躁的,稳重一点。」 「我只是想快点见到阿姐嘛!」玉启琛笑着接过茶杯,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我一下朝就过来了,今日的早朝时间有点长。」 说完,玉启琛一口气喝了好几杯凉茶。 待玉启琛气喘匀了,玉琬琰这才问道:「今日的早朝有什么不同吗?事情很多?」她得到消息,倾歌会在今天早朝上提出武林大会的事情。 玉启琛点头:「就是阿姐说的武林大会啊。今天倾歌在朝上提了,很多朝臣都反对,但摄政王同意了,所以就通过了。」 第249章 放松,要为他人做嫁衣 「白廉同意了?」玉琬琰一脸诧异地看着玉启琛,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啊,不但如此,摄政王还以冰晶剑作为武林盟主的奖励。」玉启琛也觉得让人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这么好?」玉琬琰惊异的同时一缕不安浮上心头,「难道他也想拉拢这些江湖人?不会搞半天我们在为他人做嫁衣吧!」 玉启琛一愣,眉头皱起,心里也有些担心:「不知道。摄政王同意就没人反对了。」 「算了,别去想那么多。能顺利通过就好。这些天你好好练武,说不定有需要你露两招的时候呢。」玉琬琰笑着拍了拍玉启琛的肩膀,鼓励地道。 「好。阿姐放心,我会努力的!」玉启琛信心满满地应道。 「劳逸结合,我们去玩一会儿吧。」玉琬琰说道。 「什么游戏?」 「我们就玩小时候的捉迷藏吧!」玉琬琰拉着玉启琛站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雪。 「好!」玉启琛高兴地拍着手。阿姐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玩捉迷藏的事情,这真的是一个好的预兆,看来阿姐很快就会想起一切了。 玉琬琰微微一笑。她完全不知道玉启琛如此高兴的真正原因。在她的思想里,捉迷藏是每个人的童年,很正常嘛。 随后姐弟俩便开始做游戏了,玩着玩着还让红菱和沐槿加入了。 玉颜宫的园子里,欢声笑语一片,笑声飘出了好远,一下子入了突然到访的二人耳中。 「你们都藏好了吧?我来抓你们了哦!」玉琬琰的眼睛上蒙着一条丝帕,张开双手往前试探摸索着。耳边突然安静了,让她有些不知该去哪里抓了,「你们倒是出点声啊!」 「汪!」小雪突然喊了一声。 「还是我的小雪乖,知道帮我找人。」玉琬琰唇角一扬,奔着小雪那边的声音就去了。 双手胡乱的摸着,果然在前进了几步之后顺利抓到了一个人。她抓住来人的两只胳膊,高兴地摘掉了眼睛上的丝帕:「抓到……怎么是你啊?」 玉琬琰立刻松开了面前的白廉,再去看旁边的玉启琛和红菱她们,只见他们都低着脑袋,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陛下不在御书房勤理政务,跑这里玩物丧志了吗?」白廉满是冷然的声音开口。带着几分责备。 「朕……」 玉启琛正要开口,玉琬琰直接打断了他,看着白廉说道:「陛下长时间批改政务已经很累了,摄政王却不让陛下休息,是想要累死陛下吗?」 白廉对上她的目光,忽而一笑:「本王自然知晓陛下每日太过劳累,所以带了卢小姐来陪伴陛下。」 「卢小姐?」玉琬琰一愣,这才注意到在白廉身后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正低着脑袋一脸娇羞的立在那儿。 「陛下也不小了。身边该需要一个能帮助他、陪伴他的女子了。」白廉看了一眼身后的卢小姐。 卢小姐见状,上前来到玉琬琰和玉启琛面前,屈膝福身,仪态万千:「小女工部侍郎之女卢蓁蓁见过陛下,见过摄政王妃。」 玉琬琰心中冷笑着看了眼卢蓁蓁。一句称唿,便表明了她的立场,她和她父亲一样,是白廉的人。 「卢小姐免礼。」玉启琛皱眉道,看向玉琬琰。「阿姐,朕先去御书房了,回头再来看你。」 「嗯。」 玉启琛转身出了玉颜宫,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卢蓁蓁一眼。 卢蓁蓁杵在那儿,花容有些发白。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丝帕藏在袖子里。 「卢小姐还不快点跟上陛下,陛下身边也需要一个研墨添香之人。」白廉出声提醒。 「是,臣女告退。」卢蓁蓁福身一礼,转身退下,追着玉启琛去了。 那二人离开之后,园子里只剩下白廉和玉琬琰两人了。 玉琬琰看了一眼白廉,转身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淡淡问道:「你什么意思?」 「公主问的是卢小姐的事情?」白廉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陛下虽然正当年少,但不再是孩子了,他的身边也需要人陪伴着。」 「可是皇后尚未册立。摄政王不觉得你做的这些太早了吗?」玉琬琰皱眉。 「当年的昊帝十一岁便册立了皇后,十五岁便初为人父。陛下都十六岁了,不小了。可以为玉氏开枝散叶了。」白廉淡淡道,端起玉琬琰面前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打算立卢蓁蓁为妃?」玉琬琰问道。 「是陛下的妃子。」白廉纠正道,见她脸色变了一下,不由得软了语气,「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强迫陛下,先让他与卢小姐相处看看吧。」 玉琬琰一愣,目光古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回怎么突然好说话了?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困了,午睡去。」玉琬琰不想再跟他单独相处,转身回了玉颜宫。 白廉可真是想的周到啊,嘴上说给玉启琛他们自己相处,可他真的能不插手吗?想方设法的在玉启琛身边安插女子。西羌公主如是,现在卢蓁蓁同样如此。 回到玉颜宫,宫女已经备好了现成的冰镇酸梅汤。 玉琬琰洗了一把脸便坐了下来,将外面的红菱和沐槿喊了进来,让她们也坐下休息一会儿。 「你们也喝点吧。」玉琬琰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碗酸梅汤。 这二人也都知道了她的性子,便也不拒绝。齐齐坐下吃了起来。 「红菱,你最近跟羲轼怎么样了?」玉琬琰看着红菱忽然起了八卦的心思,支着脑袋问道。 「还好,羲轼每日都会让人给我送信。」红菱神色平常地说道。 「那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去找他吧。」玉琬琰微微一笑。 「不用不用。」红菱心头一惊,连忙站了起来,「红菱不需要放假,多谢王妃。」 「瞎说,没喜欢的人就算了,有喜欢的人就应该在一起。」玉琬琰有些羡慕地看着红菱,「去吧,我在宫里又不会有危险,再说了还有沐槿陪着我。」 第250章 助攻,撮合红菱与羲轼 「嗯嗯,有我照顾公主,你放心去吧!」沐槿直接推着红菱的胳膊,要将她推出去。 「可是……」 红菱刚想再说却被玉琬琰淡淡打断了,故意板下脸色,道:「这也是任务,事关我人生第一次做红娘能不能成功的任务。」 「是,红菱遵命。」红菱应声,脸色微红地看了眼沐槿。便转身离开了玉颜宫。 看着红菱逐渐走远,玉琬琰心里暗暗为羲轼着急。其实这段时间她也了解了一些红菱的态度,她虽然从来没有给羲轼回过一封信。但是她把羲轼的信全部收了起来,并且没有阻止羲轼继续给她写信。 「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玉琬琰突然站了起来,一脸好奇地看向身边的沐槿。 沐槿一愣,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羲将军不太喜欢说话,红菱更是问一句说一句。他俩在一块,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那我们去看看怎么样?」玉琬琰眨着八卦光芒的大眼睛。 「这样不好吧。」沐槿皱眉。摇头道。 「我们是去看看能不能帮他们,难道指望那两个木头互诉衷肠吗?」玉琬琰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拉起沐槿的手就朝外走去。 羲轼是负责宫中禁卫军的,平时会在宫里各处行走巡查,多数时间会在玉干宫那边。 羲轼站在太阳底下,远远地便瞧见了红菱向他走来,连忙迎了上去,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红菱的视线错开羲轼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盆栽,两只手有些无处安放。 「那你……要去哪里?需要我帮你指路吗?」羲轼以为她是在宫里迷路了,毕竟皇宫很大,而且对红菱来说是陌生的。 「不用不用。」红菱连忙摇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声音也愈发放低,「其实……我就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羲轼纳闷,更加不解了。 「就是你给我写信,谢谢。」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什么原因,红菱的脸愈发红了。 「哦。那个……不用谢。」羲轼摸了摸脑袋,尴尬地笑了笑。 玉琬琰和沐槿猫在一座假山后面,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简直是越看越干着急。 这俩人真的是两块木头啊,得帮帮他们才行。 玉琬琰在沐槿耳边嘀咕了一下,然后沐槿便离开了。她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衫和头髮,然后慢步走了出去,扬声说道:「红菱,你居然在这里。让本公主找你半天!」 红菱闻言回头,见是玉琬琰,连忙躬身退了两步拱手行礼,心里却是很纳闷:「王妃……」 刚要开口解释什么,玉琬琰直接打断了她:「你是看本公主越来越好欺负是吧,不给你点惩罚你根本不把本公主当回事!」 羲轼一惊,连忙上前求情道:「公主,红菱定然不知您在找她,还请公主恕罪。」 「就算如此也该与本公主禀报一下。」玉琬琰摆出一副疾言厉色的样子。看向红菱明知故问道,「再说了,她来这里做什么?」 「王妃,属下……」 「不管什么原因都得惩罚,就拖下去责罚五十下吧。」玉琬琰再次打断了红菱,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红菱。 羲轼见状忽然跪了下来。着急又紧张地道:「公主,是羲轼让红菱姑娘来的,公主若要责罚便责罚羲轼吧!」 「本公主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想英雄救美?」玉琬琰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便成全你。来人,将他们关起来!」 随后,两三个宫人在沐槿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吩咐人将羲轼和红菱带下去。关进了一个偏僻的房间。 玉琬琰和沐槿赶紧偷摸过去,躲在一个窗户下面朝着里面看去,偷偷摸摸的样子让一旁的沐槿有些看不下去。 「公主……」 「嘘……」玉琬琰一把捂住了沐槿的嘴巴。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你小声一点啊……」 沐槿连连点头。等玉琬琰松开手之后,小声说道:「公主,您这是在偷窥偷听啊。」 「我这是在了解情况,以便更容易的帮助他俩。」玉琬琰嘴硬道,「别讲话,里面有动静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应该会发生一点什么吧。 「公主不会打我的,你又何必主动领罚?」红菱嘆了口气。 羲轼迟疑了一瞬,然后说道:「公主是好意。」 红菱没有说话。 「其实……我挺想我们在一起的。」羲轼忽然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在一起……」红菱骤然抬头。 「我是说我们可以待在一起。」羲轼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和现在一样。」 红菱抿着唇笑了笑。 羲轼忽然觉得她很美。就这么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目光里是那种很单纯的欣赏和爱慕。 玉琬琰看着听着里面的动静,暗暗为他们俩高兴。果然,他们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两个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所以比较腼腆。 功成身退。玉琬琰拉着还想再看的沐槿,一路离开了这个院子。 「公主,您不是要帮他们的吗?怎么走啦?」沐槿一脸不解地看着玉琬琰。 「差不多就行了,给人家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玉琬琰扬起了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大好,「走吧,我们回宫!」 沐槿撇了撇嘴,一步三回头地跟在了玉琬琰的后面。 一整个下午,玉琬琰继续训练着她的小雪。可训犬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她又不是专业的,进展十分缓慢。 晚上,玉琬琰有点睡不着,便独自去了玉长公主的书房,打算找几本书看看。 玉颜宫很大,除了帝后的宫殿和太子的东宫,最大的就数她这个玉颜宫了。 据说先帝和先皇后十分宠爱这个唯一的公主,将玉颜宫设在了皇后寝宫的旁边,便于时常见到。 自从玉长公主五年前出宫立府之后,玉颜宫便空置了,但是这里的宫人却一个不少,依旧如往年一般做着相同的工作。 看着一尘不染的书房,还有那摆满了书架的书,玉琬琰有些意外。不是说玉长公主不学无术吗?竟然有这么多的藏书,果然不是什么一般人啊。 想到关于玉长公主的野心,玉琬琰的心凉了一下。既然有着那样的野心和想法,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呢?ッッ 第251章 秘密,玉长公主的记忆 玉长公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玉琬琰忽然对那个传言无比的荒唐的长公主有了几分好奇,于是来到书架前,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本书,无意识地翻看了两下。 「天象簿?」玉琬琰看着手里的天象簿,心里又泛起一层好奇。玉长公主喜欢这些奇异杂谈? 果然。连续拿了两本书,都是关于天象、星辰的内容。 实在是有点意思。这个玉长公主竟然爱看这些,难道她还是个天文爱好者? 玉琬琰没想太多,只觉得挺有意思的,便拿了几本回寝殿了。 本来是打算在床上打发时间的。而她却越看越不困,甚至觉得很是有趣。 这些书上面说世间犹如天上的繁星,并不是一味只待在一个地方,它会消失也会出现,就连那些时间也会因为某种性质改变而改变。 「这就是现在小说里说的穿越?可星星消失是云遮住了啊,古代人没文化真可怕。」玉琬琰趴在大床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自语两句。 忽然想到自己也是穿越的,她发现这些书上的内容还是有些理论和道理的,毕竟她的出现本身就是太难解释了嘛。 开门的声音拉回了玉琬琰的思绪,她不用看就知道是白廉。双腿岔开,以最大的可能性去占据这张床。 白廉看着她这番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得勾了一下唇,在桌边坐了下来:「什么书让公主看得如此兴致勃勃?」 「书房的,我就随便翻翻。」玉琬琰头也不回,轻松回答。 桌子上还有几本书,白廉随意地翻了两下,眸子倏地眯了一下。淡淡道:「公主以前可是视它们为珍宝呢,还让人大肆在玉秦搜罗,整个书房都是这些书。不过自从公主不记得以前的事之后,这些书便也惹了尘。没想到如今突然也迷上了。」 「我这不是忘记了吗?重温一下很正常吧。」玉琬琰压根没有多想白廉的话,只是很随意地回答了一下。 「公主可还记得穿越?」白廉突然开口,清淡无波。 玉琬琰只觉得脑袋一空。回头看向一脸平淡的白廉:「你说什么?」穿越,白廉为什么会知道穿越? 「公主以前还让本王搜寻能人义士为公主研修穿越之术呢。」白廉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说我以前想要穿越?」玉琬琰惊讶地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廉。忽然激动了起来。 白廉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稍微的一怔之后,垂眼道:「公主何须如此激动?不过是一些江湖术士的骗术而已。」 玉琬琰来到了他的面前坐下,一脸好奇地追问道:「那我以前是怎么穿越的?」难不成以前的玉长公主穿越走了,拿她来顶包? 要真是这样的话,也太惨了吧! 「公主不是在本王面前吗?何谈穿越一说?」白廉目光微冷。话锋一转,「那时先帝严令这些歪门邪道迷惑公主。」 「之后呢?」玉琬琰问道。「你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呗!」 白廉浅淡的目光转到她的身上,好看的眸子隐藏了几许危险的冷漠:「公主不是说以前都不重要吗?以后才是重要的吗?如何突然想知道过去的事情了?」 「不说算了。我明天问其他人。」玉琬琰懒得再求他,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来。 「公主还是别想这些无稽之谈了,如公主所言,当下才是最重要的。」白廉好似在劝她,可听着却满是命令决策的语气。 玉琬琰不想理会他,转过身面朝着里面闭上了眼睛。 白廉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脱衣服,如昨晚一样。躺在她的身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 明明是两条路上的人,却还要每天晚上睡在一起,甚至还挺安然的,好像本该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玉琬琰不想去纠结这些无用的事情。惹急了白廉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你我之间没有那些立场,你对我可会有几分情意?」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很轻很柔的问话,言语中的无奈和微痛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里,也顺利地抽痛了她的心。 玉琬琰没有回答他,唿吸平稳,只当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身前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立场……真的是一条让他们都无法跨越过去鸿沟,除非放弃这些年来的信仰和夙愿。 对待感情,她向来是理智的,更何况这段感情并不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玉琬琰一直住在皇宫里,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训犬、看以前的书,和一些曾经认识的人打听一些以前的事。 五年前玉长公主住在玉颜宫,一门心思想着穿越,甚至还招揽一些能人异士入宫作法设坛。后来被先帝知晓,不但下令将那些江湖术士杀了,还将玉长公主禁足数月。 此后玉长公主就动了出宫立府的心思,不管做些什么研究,也就没人管她了。 玉琬琰有些郁闷。也不知道这个玉长公主是从哪里知道穿越的,难道就凭书上的只言片语就认定有穿越这件事? 经过半个月的研究,这件事没有任何进展,玉琬琰就先放下了,毕竟穿越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是在技术缺乏的古代。 武林大会的名帖早已发放下去,各路英雄齐聚京城,还有三天便是以朝廷名义举办的武林大会了。 因是朝廷作为主办方,所以会安排驿馆和客栈给那些武林人士。有的人遵从安排,而有的江湖人却是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便直接找地方住了。 如今的京城已是高手云集,更有不少不知名的江湖人士隐在暗处。看似一片平静的京城,其实早已暗潮汹涌。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玉琬琰也愈发紧张了。 为了能更好的了解那些武林人士,玉琬琰将闻风阁送来的资料仔细看了个遍,她要了解每个人的长处和短板,到时候不至于一问三不知,而且在关键时刻还能装个行家。 这次的武林大会,主要是要倾歌和九陌负责的。借着这次机会,也可让闻风阁彻底名扬江湖。 第252章 同席,提前聚会别捣乱 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玉琬琰决定先设下一个聚英宴,提前认识一些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英雄人物。 这个聚会地点肯定是不能选在皇宫的,更不能设在摄政王府。经过再三考虑,玉琬琰决定将地点选在了武学院的校场。那里地方宽大,就算是比武也不在话下。 聚会设在晚上,毕竟大白天的实在是太热了。 前天下了一场大雨,这两天的温度还不算高,倒是十分适合共聚一堂。 今夜圆月当空。清风徐来,带起一丝丝的凉爽。 为了能契合今晚的气氛,玉琬琰特意换上了一套定制改良版的红色衣裙。奢华不减中透出几分利落的英气。高贵清华中带着几许亲民的和善。 刚来到宫门口,便见白廉从一辆马车上走了进来,在玉琬琰的面前停下。 「这么晚了,公主这是要去哪儿?」白廉上下打量了一眼玉琬琰,有些惊艷的同时在心里还泛起了几分不知名的醋意。 远远就瞧见一抹熟悉的人影,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她可是从来不穿红裙的呢。 玉琬琰目光微转,有些没底气地道:「武学院那边有个宴会,本公主去参加一下,很快回来。」 「宴会?那本王为何未曾收到任何邀请?」白廉盯着她的眼睛,不悦的目光再次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公主这身新衣便是为了今晚的宴会?」 玉琬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拢了拢胸前的衣领,憨憨一笑:「王爷日日政务繁忙,这些小事自然不敢打扰王爷了。」 「不忙,今晚本王便陪公主去吧。」白廉说着向她伸出了手。 玉琬琰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忽而浅扬笑容,大方道:「既然王爷有空,便一道去吧!」说完径直走过他的身边直接上车。 今晚要是不带他去,她也去不了。 其实有白廉在也是挺好的,至少可以让她更加安心。要知道那些江湖人多数都是放荡形骸,不受拘束的,有白廉压阵,也好让这些江湖人有所顾忌。 一路无言。马车在武学院的门口停了下来,门口一直侯着的倾歌见是摄政王的马车,顿时愣了一下,脸上欣然的笑容也逐渐收敛,上前行礼。 「倾歌见过摄政王,见过公主。」 白廉先行下车,淡淡地看了眼地上的倾歌,便回头去扶玉琬琰了。 在人前,她还是要顾全他的面子的。 玉琬琰搭着白廉的手慢慢步下马车。见倾歌还跪在那儿,便道:「倾歌快起来吧。九陌他们呢?」 「九陌与风阁主在里面招唿各位侠士。」倾歌说道,「摄政王,公主,里边请。」 玉琬琰的手依旧被白廉牵着,两人一道往前走。她低头看了眼被他紧握的手,试着抽了一下反倒是被他抓得更紧了,顿时心情就不好了。等下那么多人呢,他是想干嘛啊?不会让她下不来台吧? 「白廉。我给足了你的面子,你可别拆我的台啊。」玉琬琰眉头紧皱,挠了挠他的手掌心。 「公主在担心什么呢?武林人士齐聚,本王自然要凑一份热闹。再说了,若本王不在,公主与他们可就容易传出不清不楚的言论了。」白廉目光直视着前方。眸光不动,语波无澜。 「今晚很重要,能不能别捣乱啊?」玉琬琰无可奈何,只能软下了语气。她停住了脚步。 白廉也停了步子,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儿,月光下,她的容颜更显莹润光泽,光滑细腻到极致的皮肤让人看着便心生涟漪。想到她即将谈笑于那些男人当中,心里就愈发的不痛快。 「求求你了。」玉琬琰眨巴了两下眼睛。萌萌的表情带着撒娇之意。 「拿什么报答我?」白廉心软如棉,再也说不出任何带有对抗性的话语。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抬头直视着他:「你说吧。」只要今晚别捣乱。什么条件都行,先答应再说。 「暂时没想到,先欠着。」白廉说完继续牵起她的手。朝着宴会的位置走去。 武学院的校场很大,而且还被特意整理摆放了一番,两旁设有二十来张案几,上面是各色菜餚。 一眼扫过去,身穿各色服饰的人都有,年纪不一,身材更是各有千秋。 随着玉琬琰和白廉的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那带着各种凌厉审视的眼神,一下子将他们包围。 九陌和闻风阁的主事风阁主连忙起身,下了位置来到玉琬琰二人的面前,拱手一礼:「参见摄政王。玉长公主。」 众人的目光瞬间恍然,看向玉琬琰的眼神也变得不再纯粹。 然而尽管如此,却无人起身离位,反倒是各自喝着酒。 玉琬琰的目光扫过这些人,他们的脸上多数是那种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姿态。 「还请长公主和摄政王别与我们这些大老粗一般见识啊。我们都是江湖人,不懂得那些朝廷礼数!哈哈哈……」一个粗噶浑厚的声音在席间响起,底气和丹田的气息十分淳厚。 「怎么会,诸位都是远道而来的侠客,不必拘于这些繁复之礼。」玉琬琰轻松一笑,偏厅看了眼身边的白廉,见他神色如常,这才送了一口气。 「摄政王,公主请上座。」倾歌适时开口,将二人请上了主位。 随着主人的到来,聚会正式开席。 玉琬琰让人张罗的聚会,当然都是好酒好菜,有些名贵的菜式连最好的酒楼都难以品尝到。 席间时不时传来一两句的称赞声。 玉琬琰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高举酒杯朗声道:「诸位皆是出自名门大派,今晚能来赴本公主的薄宴,实属我的荣幸啊!」 「长公主客气了。此番武林大会乃是公主提议,我等才有机会得以展示,是我等庆幸才是!」一个文质彬彬,容貌可说是上乘的男人微微一笑,朝着玉琬琰拱手一礼。 「呵呵呵……」络腮鬍的中年大汉冷嘲地大笑起来,高声道,「千面公子果然千面万心,方才还与我等说公主好色贪慾,甚至该是嚣张跋扈。还说公主一定会看上自己,没想到这会儿自己倒是先献殷勤了!」 第253章 不屑,功夫了得下马威 玉琬琰看向那个文弱模样的男子。原来他就是千面楼的一等公子,江湖人称千面公子。千面楼以易容术闻名天下,听说那边顶尖配置的人皮面具价格都是在千金以上,专业定制,完全以假乱真。 「怎么能算是献殷勤?刀兄这话实在是有失礼数吧!」千面公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络腮鬍,不屑道,「本公子这是礼多人不怪,公主盛情款待我等,我等自然要以礼数应对。刀兄实在是误会了。」 「误会?别敢说不敢认啊!」刀兄冷笑一声,被人指责不懂礼数,他当然不会再给什么好脸色。 「二位何须为了这点小事争的面红耳赤。」玉琬琰笑着打圆场。看了眼俊美的千面公子,「不是说君子好色而不淫嘛,本公主也一样,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至于外界对本公主的传言,实在是让人有点头疼,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传言根本不可信。」 倾歌笑着接道:「公主说的是。诸位暂且放下个人恩怨,好好品一品这上好的酒吧!」 玉琬琰笑着举杯,清声道:「本公主最钦佩那些侠士了。诸位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本公主能请到大家,实在是荣幸。在这里先敬诸位一杯!」 「玉长公主客气了。」众人附和地笑了一下,也举起酒杯。 玉琬琰正要喝,白廉的手却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淡淡道:「公主的身子尚未完全恢復,不宜饮酒。」 「那王爷替我饮了吧。」玉琬琰温顺一笑,眉目如画。 「他们怎配与本王饮酒?」白廉不屑地看了眼下面的众人,接过玉琬琰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面容平淡而清冷。 「摄政王这是瞧不起我们啊!」络腮鬍再次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硝烟的味道。 络腮鬍是金刀门的副门主,脾气暴躁,但是他的刀法却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对于刀门主的半嘲半讽,白廉却恍若未闻。他低着头,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在了玉琬琰的碗里。那高冷的样子眼中已然看不到任何人。 刀门主见白廉无视自己,顿时脸色一沉,沉声笑道:「也对,摄政王在宫里当差久了,与那些娘娘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怎会搭理我们这些粗人啊!」 话落,众人齐齐笑了出来,满是讽刺。 玉琬琰却是心寒了下来,悄悄地瞥了眼旁边的白廉。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担心他要翻脸。 她忽然发现,这里坐着的人似乎都不畏惧白廉,甚至还有人嘲笑他。难道他们没听过摄政王的厉害?还是说觉得自己更厉害? 「鱼肉固然鲜美,可是刺多,得先挑完鱼刺才能尽情享用。」白廉说着从鱼盘中挑出一根鱼刺,夹在筷子上,忽然他的手腕一转,那根鱼刺便飞了出去。 众人皆是武功高手。也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的力度,齐齐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刀门主一脸肃穆,紧紧地抓住筷子,更是已经做好了接这根鱼刺的准备。 可白廉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即便是有了万全准备。他也无从反应。别说接这根鱼刺了,他连躲都没有躲开。 匆忙间他只能用手挡了一下,鱼刺依旧贯穿而出,鲜血喷溢。 刀门主连忙捂住那只受伤的手,咬牙说道:「摄政王果然功夫了得!」 有了这招下马威,其他人也纷纷紧抿了嘴巴,不敢再出言不逊。 「好端端的宴会何必大打出手,血溅四方啊?」 熟悉而洒脱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众人循声望去。 白廉眸光不动。虽然没有抬头,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是表明了知晓来人是谁了。 玉琬琰的目光也朝着外面看去。 两道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一大一小。皆是一水的白色衣袍,衣袂飘飘,姿态潇洒。 白袍男子是花无心。而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孩子竟然是在无心楼见到的白泽。 不由自主,玉琬琰腐女的目光回落在了白廉的身上。白泽是他的义子,而花无心是他的基友,简直就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子啊! 似乎感觉到了某人不对劲的眼神,白廉微微转眸,斜了她一眼。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玉琬琰只觉得脖子一凉,立马收回了视线。这次的聚会她好像没请花无心啊,他怎么跑过来了? 花无心是无心楼的楼主,在江湖上也算是声名远扬了,所以在座的很多人都认识他。 千面公子摇着手里的扇子,笑着说道:「没想到花楼主也来了,难道花楼主也想当一当这个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我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这人就是爱凑热闹,此番来京城顺便带我这侄儿见见世面。」花无心笑着拍了拍身边白泽的肩膀,然后向玉琬琰拱手一礼,「无心来迟,还请公主见谅。」 「花楼主客气了,快请坐。」玉琬琰从容一笑。让人加座。 花无心看也不看白廉,带着白泽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气氛一度冷场,空气里仿佛还承载着方才的血腥气。 九陌上前走到刀门主的面前,道:「刀门主,随我去那边包扎一下吧。」 刀门主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九陌离了席。 「公主,我也要参加武林大会!」 突如其来,跳脱带笑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凝重的气氛,那带有特色的嗓音玉琬琰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是谁了。 薛子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见到这里坐着的这么多人时,瞬间愣了一下:「这么多人啊!」 玉琬琰有些头疼地看着薛之凡,皱眉问道:「你来干什么?武林大会是比武的地方。」 「我知道啊,我刚刚听说这次夺得魁首的人可以得到冰晶剑,那可是我家的传家宝,我一定要拿到的啊!」薛之凡理所当然的说道。 「阁下脚步沉重,气息急促,完全不似练武之人,不知阁下是哪门哪派?」一个头髮半白,道士打扮的男人看着薛子凡问道。 「王道长何须多管,哪一次的武林大会没有几个送死的人?」千面公子嘲讽说道。 第254章 算计,翻云覆雨等闲间 一句话就给薛子凡定了性:他就是那个去送死的人。 面对那些人的明嘲暗讽,薛子凡好似根本听不出来,他看着众人道:「我跟你们说,我和公主的关系是很好的,你们下手要是没轻没重的话,公主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这话说完。引起一阵闹笑。 玉琬琰只觉得无比的尴尬,捂着脑门眉头紧皱。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猪队友?要不要装到这个地步? 「其实我不想当武林盟主的。我只要我家的传家宝剑。」薛子凡又说道,「这样吧,我把武林盟主给第二名。你们到时候让让我,让我成为第一名。这样就会皆大欢喜了啊!」 众人闻言同时愣了一瞬,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薛子凡,随即便是一片更大声的嘲笑。 薛子凡见众人哈哈大笑,他也跟着大笑了起来:「既然大家这么开心,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哦!」 「若你能进入决赛,我等便让你得第一又有何妨?」王道长大声接话道,目光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诸位觉得如何啊?」 「哈哈哈!」 满堂闹笑,众人不想再搭理薛子凡这个傻子,各自谈笑喝酒。 玉琬琰见众人不理会薛子凡了,赶紧朝着他使眼色,打算让他离开。 薛子凡却好像根本没看懂她的意思。目光扫过众人,看到花无心身边的白泽时,疑问道:「咦,这里怎么还有个小孩?」 白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漂亮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一派高冷,简直就是白廉的翻版。 「这小孩不爱说话啊,你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薛子凡笑着走了过去,说着伸出手去摸白泽的小脑袋。 白泽冷着脸打掉了薛子凡伸来的手,瞪了一眼薛子凡:「我最讨厌别人摸我的头了。」 「小孩脾气还挺大。」薛子凡笑着道,「你这么大应该读书才是。这地方不适合你。我以前做过先生,我可以介绍你去文学院啊!」 「别叫我小孩,我有名有姓。」白泽没好气道,「再说了我读的书不少。功夫肯定也比你厉害,你能参加我为什么不能?」 「是吗?这年头连小孩也这么嚣张的吗?我好歹也是练过的哦!」薛子凡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再次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泽面露几分不知所措之色,有些不知自己这么做对不对。看了眼白廉,见他毫无反应,这才自信了起来。看着薛子凡说道:「那我们去那边切磋。」 「好啊,那待会儿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餵。你等等我啊!」薛子凡刚刚说完,白泽已经去了旁边。赶忙跟了上去。 哌噪的人走了,席间再次恢復了原本的有序。 「云兄既然来了便下来喝一杯吧!」花无心突然开口,他举着手中的杯子,目光不抬。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看向一脸浅笑的花无心。 花无心的轻功在江湖上是鼎鼎有名的,听声辨位更是他的绝技之一。 随后,半空中飘来一阵轻笑,然后便是悠远绵长的年轻声音响起:「花兄客气。上面凉快。澈便不下去了。」 玉琬琰心头一凛,连忙循着声音仰头去看,目及之处皆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而那些建筑屋顶上面也没瞧见这位云兄。 既然是姓云。难道是云剑居居主的儿子?海渊说云剑居居主是天下第一,那么他的儿子一定也很厉害。 「别找了,你是不可能看见的。」旁边的白廉见她还东张西望,不由得低声提醒。 「千里传音?」玉琬琰也放低了声音,忽然想到武侠剧里面的功夫,双眸清亮。 白廉微微一诧,似是没想到她还懂这个,摇了摇头:「并非是千里传音。只因离我们太远,而且又是晚上,所以你才看不见。」 玉琬琰若有所思道:「他在那么远,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这里的事情?我觉得一定在附近。可是附近我们是能看到的,而空中又没有支撑点,难道他会飞吗?」 「这是人家的绝技,别瞎猜了。」白廉道。 「天下第一的儿子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玉琬琰越猜越离谱。 「正经比武你以为是斗法?若无绝对的过人本领如何在江湖立足?」白廉白了玉琬琰一眼,抿了一口茶。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玉琬琰朝着白廉的身边凑了凑,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觉得你的功夫好像比他们都厉害。」 「这些都是小角色,真正的高手并未过来。」白廉轻哼一声,似乎并不领情她的夸赞,但那微扬的唇角却是满满的欣悦。 玉琬琰一愣,目光在席间众人扫过:「不是说来了很多高手吗?难道真正的高手对这个武林盟主没兴趣?」 白廉微微摇头:「他们只是未曾来赴宴。况且即便有人不要这个名,他们也想要那把冰晶剑。」 「原来你拿出冰晶剑做筹码是为了吸引那些隐世高手!」玉琬琰恍然大悟。她就说嘛,白廉怎么可能那么大方拿出冰晶剑,原来是别有目的! 「那你觉得三天后的比武谁会赢?」玉琬琰心中微凉,一丝失意与打击感浮上心头。 「自然是本王的人。」白廉淡淡说道。 「你真的要派人参加?」 「这是自然,本王岂会白白损失一把名剑?」白廉忽而扬起笑意,干坤尽握。 玉琬琰没有接话,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郁闷与自嘲。怪不得他那么轻易就答应武林大会的提议了,原来他只是在将计就计。 他先是以名剑吸引更多不出世的高手,再想办法让他的人当上武林盟主,那个时候的江湖恐怕也会被他统领。 翻云覆雨等闲间,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在不经意间,她好像又为他铺了一条路,成了他的一颗垫脚石。 感受到她的情绪骤然低落,白廉偏头看向她:「公主何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眼下即使想要取消武林大会也来不及了。」 「谁说我要取消了?」玉琬琰冷哼一声,嘴硬道,「这一切都还没开始,谁胜谁败还是个未知数。再说了,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那公主努力吧。」白廉道。 第255章 开启,知己知彼不放弃 玉琬琰郁闷地喝了一杯酒,想要再倒的时候却被白廉按住了手。对上他的冷然目光,她就愈发觉得自己没用。 「你别拉着我啊!」薛子凡的声音闯入了冷凛的气氛中,再次成了全场的焦点。 只见白泽拽着薛子凡的袖子,将他拉到了中间的空地上,然后他傲娇地扬起头,宣布道:「我赢了。」 「是我让你的好不好?我怎么能打一个孩子呢?」薛子凡赶紧狡辩,他的衣衫有些凌乱,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不要找藉口。你根本就打不过我。」白泽说着拽开了他的另一只手,露出了薛子凡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 「哈哈哈,连个奶娃子都打不过……」包扎好的刀门主笑得最大声。满脸的嘲讽和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其他人倒是笑得比较内敛,同样是满目的嘲弄。 「你厉害你厉害,等我回去休息好了再来。」薛子凡似乎也感觉到了丢人,说完就一熘烟的跑了。 白泽得意的笑了,看向上位的白廉,似乎想要得到他的肯定和赞赏。可白廉仿佛都没有看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花无心的身边。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白廉忽然道。 「这才刚刚开始。」玉琬琰不想这么早离开,她还有好多人没打招唿呢。 「本王不想说第二遍。」白廉说完便站起了身。 玉琬琰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很清楚忤逆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回去就回去吧。 于是,她也站起身,向众人施礼:「本公主身体不好,便先失陪了。这里便让倾歌代本公主招唿各位吧,告辞。」 「公主客气。恭送摄政王,恭送公主。」众人的态度与来时完全不一样,纷纷起身行礼道。 唯独花无心,依旧坐着没动弹。他端着个酒杯,面色无波却带着一丝丝的似笑非笑,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局外人,含笑冷眼目睹着一切的发生,好似事不关己…… 出了武学院,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马车。 玉琬琰不太想跟他说话。兴匆匆的来,灰败土脸的离开,心情起伏不要太大。 白廉先一步打破了眼下的气氛,倒了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问道:「公主下一步准备如何?」 玉琬琰冷笑一声,有些自暴自弃地道:「这不是还得看王爷的意思吗?不知王爷打算派个多高的手下去参加武林大会呢?」 白廉低头略一思量,轻声道:「就紫瑶吧,她正好在京中无事。」 「女的?她这么厉害的吗?」玉琬琰有些诧异。几次接触下来她怎么没看出来紫瑶那么厉害?不过她魅惑人的本事可不一般。 「厉害与否,到时便知道了。」白廉淡淡道。 「是啊。比武场上见真章。」玉琬琰低低地附和道。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白廉的人赢到最后。现在已经知道了白廉派出的人,知己知彼,还是很有希望的。 回到了玉颜宫,依旧是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相处模式。 玉琬琰也逐渐默认了这种相处,甚至还莫名的心安理得。 对白廉和沈泊谦的感情,她有些迷茫混乱了,但她很清楚,两份感情是不一样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幻想过,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她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吧。 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鄙视自己。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于是她只能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私慾终究是私慾,她的阵营不会变。 翌日一早。玉琬琰便将红菱喊到了前面,向她打听紫瑶的功夫以及弱点。 红菱坐在桌边,缓缓道:「我们七人都是从无心楼出来的,但是七人的功夫都不一样,彼此接触的也不多。紫瑶的功夫在我之上,而且懂得摄心术,可惑人心神。」 「那你觉得她会赢得盟主之位吗?」玉琬琰看着红菱问道。 红菱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单凭功夫来说,紫瑶是不可能赢过所有人的。」 「那如果使用你说的摄心术呢?」玉琬琰虽然不太清楚摄心术到底是个什么功夫。但看这名字她觉得与现代的催眠术有点关系。 红菱解释道:「若是紫瑶在一对一时使用摄心术的话,对方便会失去心神从而没了战斗力,而且紫瑶的成功率很高。即便是绝顶高手多少也会分神。」 「你了解紫瑶的摄心术吗?」玉琬琰问道,见红菱摇了摇头,便换了个主意。「那如果对方有备而来,且带有可以保持神志清醒的药,会不会好很多?」 「这是自然。」红菱点头,看着玉琬琰疑问道,「紫瑶的摄心术很神秘,公主总不好给每一个参赛的人都准备这种药吧。况且即便让公主顺利地给了那些人,他们也未必会听公主的话。」 玉琬琰觉得红菱说得对,她实在是太着急了吧,在不确定最后是谁和紫瑶对决的时候,她还是先等等比较好。等到关键一战的时候,她再卖出这个人情,还能给紫瑶来个出其不意。 「你去忙吧。」玉琬琰微微一笑。想明白了暂时就不用纠结了。目送着红菱离开了房间,她便去了书房。 书房里不但有着各类书籍,她还将她在摄政王府的小型研究屋移到了这里。 这段时间她不但研究着那些资料,医术和实验也没有荒废,尤其是沈泊谦的寒毒。 紫瑶身上散发的是一种奇异的香味,她是闻过的。凭着印象里的感觉,她试着开始配置能够抗晕眩的药。 接下来的两天玉琬琰主要是研究醒神的药,她一共配了三种,全部放在荷包里,等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临近比赛,各方面准备都做好了。 按照玉琬琰的赛制安排,赛事分为三天,分别是初赛,复赛和决赛,最后一天的时候玉启琛会亲自到场观战。 由于初赛鱼龙混杂,人太多,以免给京城里的百姓造成混乱,所以将地点设在了城外。 参加武林大会的一共五百多人,几乎有点本事的,而且能赶到京城的江湖人都来了。 第256章 复赛,薛子凡过关斩将 第一天的淘汰率最高,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百二十多个人。 玉琬琰并没有去观战初赛,她让风阁主前去盯着了,如果有一些才志不能展的人便留意一下,找机会拉拢。 晚上的时候,玉琬琰这边收到了通过初赛者的名单。 那天在她宴上的人都在名单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冷门出现,直到她看到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薛子凡。 薛子凡竟然是以第一百二十八名进入了复赛,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不会武功吗? 「好奇薛子凡为何晋级?」白廉走了进来。淡淡的目光在她手里的名单上掠过,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知道原因?」玉琬琰看向一脸平淡的他,见他坐着没动。便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 白廉眉梢微松,端起茶抿了一口:「要说这个薛子凡,他的运气真是好到令人觉得诡异。同他分在一起比试的人不是弃赛就是生病,还有便是他耍赖想办法赢的。」 玉琬琰一愣,随即笑了,想到薛子凡那个样子。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明日便是复赛了,你觉得他还能一路过关斩将?」白廉忽然问道,幽深清冷的目光带着点点疑惑之意,好似还带了一丝笃定和不以为然的意思。 「我不知道。」玉琬琰转过视线,重新看向手里的资料。 「是啊,毕竟薛子凡的出现并非在你的计划之中。」白廉慢悠悠道。 提到薛子凡,玉琬琰忽然想起上次的事情,她看向白廉,问道:「你和薛子凡谈了什么条件,你为什么会放过他?」 「这个问题公主好像问过了。」白廉起身走向屏风,动作缓慢的开始宽衣解带,丝毫没有迴避她的意思。 玉琬琰一愣,回忆了一下。她问过了吗?好像确实问过了,是那什么三个条件。 「他说会帮你对付燕尘,还有别的两个条件。」玉琬琰的视线随着他而去,从铜镜里看着他的脸。 白廉将解下的腰带挂在屏风上,也通过铜镜去看她,道:「没错。他的确是这么答应我的。」 「然后呢?就这样你就放过他了?」玉琬琰始终觉得他们之间不会那么简单,白廉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与别人合作去对付燕尘? 还有那什么武功秘籍,白廉如果真的想要的话,会没有办法吗? 「公主觉得还有什么可能呢?」白廉脱下锦袍,慢步走到床榻旁坐了下来,清淡地望着她。 此时的他只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上的金冠已经摘下,一头青丝顺着肩膀披下。笔直如瀑。 本就颜值赏心悦目的他此时衣衫半解,露出前面若隐若现的胸肌,再加上他长髮披肩的模样,仿佛连眨眼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勾人邪魅。 玉琬琰看得有些痴然,忽觉脸颊发热,赶忙别开了视线,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的事情。」 「夜色已深,公主可以过来安寝了。」 「你、你先睡。我还有一点资料看完,别等我了。」玉琬琰感觉到身后那道撩拨勾人的视线,更是心跳加速,索性捧着这些资料去了外间。 看着她匆忙仓惶而逃的样子,白廉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满足且自得的弧度,温柔如水…… 崭新的阳光打进窗户。新的一天到来。 玉琬琰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身边没有人。回想了一下昨晚,她好像是在外间睡着了,应该是白廉抱她过来的吧。 明明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却还是要这样纠缠相处,她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公主,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沐槿带着宫人走了进来。 玉琬琰点头。 今天是复赛的开始,地点是在武学院,她打算过去看看。 武学院的校场极大。而且分别划分搭建了十个台子,让人在上面比武。 玉琬琰在隔壁的阳台上,并没有当众露面。这个角度看下去。每一个比武台都尽收眼底,看得真真切切。 一百二十八人经过抽籤决定,组成了六十四组。十组一上。 玉琬琰坐在桌边,手里翻看着已经经过配对的选手资料,在看到薛子凡一组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问身边的红菱:「这个人怎么样?厉害吗?」 红菱看了眼名单上的名字,道:「薛子凡运气不错,抽到了一个不算厉害的人,此人排名一百以后。」 「就算如此,人家也是会武功的吧。比起薛子凡,一定厉害多了。」玉琬琰笑了笑,下面正好是薛子凡上场,她看着下面道。「今天看他怎么赢。」 台上,一个双手持着大铜锤的健壮大汉率先登台,气势满满。 薛子凡单单一个上台的动作就怂到家了。他爬上去,站在了大汉的对面,跃跃欲试。 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身材略瘦的薛子凡,不屑大笑了起来。用铜锤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兄弟,来吧!」 薛子凡看着他一身的腱子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一转:「这不公平啊!你有兵器我没有,你还是两个!」 大汉一愣,指了指旁边的兵器架子:「你去那边挑个兵器便是!」 薛子凡连忙点头,走到兵器架前,这个拿上手比划两下,那个拿上手挥上两招,一脸的不满意:「都不趁手啊!要不你也不要兵器,咱们赤手空拳怎么样?」 大汉毕竟也江湖人,爽快应声:「好!」说着便将双锤放在了台子旁边。 薛子凡暗舒一口气,捋了捋心口。没有兵器的话就不会一下子被打死了。 「来啊!」大汉有点不耐烦。 「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本大侠出手必伤,闲杂人等速速退后!」薛子凡摩拳擦掌,嘴里说着大话,手上还做出一些奇怪难看的动作,一看就是虚张声势的那种。 「哈哈……」大汉被逗笑了,捂住肚子嘲笑道,「小兄弟千万别留情啊,干脆我站着让你打几拳好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薛子凡连忙说道,好似捡了一个大便宜。 玉琬琰在阁楼上,有点无奈地看着薛子凡。 他竟然可以完全无视来自对手的嘲笑,甚至耍滑头动心思,而且还毫无愧疚的样子,这脸皮可真是厚到极致了啊! 第257章 复试,三番两次的侥倖 大汉明显没想到薛子凡会这么不要脸的顺杆爬,一时间有些后悔刚才的话。可是一言既出,他是没这个脸反悔的。而且这傢伙看起来傻了吧唧的,武功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没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里,大汉挺直了胸膛,直接将上身的衣袍脱掉了,露出精壮坚硬的上半身。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张开双手作扎稳底盘的姿态,朗声道:「来吧!」 「好嘞!」薛子凡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攥成拳头。还哈了一口气,加上助跑的力直接沖向大汉,一拳头打在了大汉的心口位置,十分精准。 「哈哈!」大汉低头看了眼他的拳头,不屑地大声笑了起来,胸膛用力一挺。直接将薛子凡弹了出去。 大汉的肌肉相当坚硬,薛子凡就好像打在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上,痛得他的手腕直甩,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台下观战的人很多,看到薛子凡这边一台的情形纷纷大笑了起来,只觉得他跟个跳樑小丑一般。 「这才一拳,还有呢!」薛子凡抬起头,忽略了手上的剧痛,狠狠地看着大汉。 「来来来,想打多少拳都可以,直到你两只手都废了为止。哈哈!」大汉挑衅地看着薛子凡,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薛子凡深吸一口气,又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武台的边缘,拉开了最大的助跑距离。 助跑,换另一只手出拳,又是一拳击在了大汉的左胸口! 薛子凡再一次被震到了地上,两只手都痛得直发抖。 而大汉却依旧毫无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满是不屑地看着薛之凡。 「公主,薛公子再这样下去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的!」一旁的沐槿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脸的紧张,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不会。薛子凡的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地方,那人的心脏在不断地冲击下会加速跳动,供血大于回血,会造成短时间的心脏骤停。」 沐槿和红菱都听不明白玉琬琰的话,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密切注视着台上。 台上的薛子凡从地上爬起来,用右手对着大汉的心口又是重重的一拳。这次他打的是之前那些位置的下面一点,这一下重击之后,一切发生了巨大的翻转。 大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身子慢慢地向后倒去,硬邦邦地倒在了地上,重量扬起一片尘土。 观战的众人皆是一脸的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三拳就将一个武功不错的大汉打倒了? 薛子凡这边虽然赢了。但他也算是累个半死,下一场估计不好说了。 玉琬琰松了一口气,对红菱吩咐道:「让人准备一些冰袋给薛子凡送过去,给他好好敷一下。」 「奴婢去吧。」沐槿赶忙说道。 玉琬琰一愣,回头看了眼一脸着急的沐槿,大致也猜到了她的小心思。点头:「去吧。」 「是!」沐槿赶紧退了下去。 玉琬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下面小跑过去的沐槿,皱了皱眉:「这丫头好像喜欢薛子凡。」 红菱说道:「应该是有些吧。不过薛公子似乎对沐槿无意。」 「薛子凡这么神经兮兮的,居然还有人喜欢。」玉琬琰不禁笑了,想到薛子凡那副模样,只觉得头疼。 「公主看,是紫瑶。」红菱指着下面的一张比武台子。 玉琬琰闻言望去,只见紫瑶站在台上,轻纱掩面。紫衣飘飘,一柄轻薄的长剑泛着幽冷的紫光。 她的对手是一个年轻的剑客,模样看不清楚。但是给人的气场却是不容忽视的,有点像那种忍者的感觉。 只见二人拱手一礼,战局便开始了。 剑客轻跃而起。利剑直袭紫瑶。 紫瑶立着没什么反应,直到剑客袭到她的面前时,她才脚下一移,轻松地避过了剑客的一击,二人正式交起手来。 随着紫瑶的动作,从她身上散发出阵阵香气,飘散在空中。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香气入鼻,然后看了一眼红菱。 红菱领略到了她的眼神,点了点头,道:「紫瑶并未使用摄心术。」 玉琬琰瞭然地点头。她闻着也觉得是普通的香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可见这个剑客的实力根本不入紫瑶的眼。 果然,几十招以后,剑客不敌紫瑶,毫无悬念的落败了。 「这是紫瑶今日的最后一轮,她已经顺利进入明日的决赛了。」红菱道。 玉琬琰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紫瑶是白廉派出来的人。不进决赛还玩个球啊?只是没看到紫瑶的摄心术,实在是有点可惜。 中午的时候,玉琬琰便去了一趟七贤居,在那边用了午饭,也顺便了解一下最近京城里的一些动向。 回武学院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轮的比试,十六进八,进入明天的决赛。 「薛子凡怎么还在?」玉琬琰的目光扫过下面十四个人,最后定在了站都快站不稳的薛子凡身上。她不过就是吃了一顿饭,薛子凡居然又连过两轮,还站到了最后。 紫瑶提前进入前八,所以现在只剩下七组了。 「薛公子连续赢了两场,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了,怕是撑不过去了。」沐槿在一旁担心不已。她并没有跟着公主去七贤居,而是在这里一直看到最后。 「他居然这么不要命。」玉琬琰眉头微微凝了起来,目光定在下面薛子凡的身上。如果一两次赢是侥倖的话,那么连赢五场的话绝对不会是运气了。 这回给薛子凡安排的对手是一个光头,满脸的大鬍子,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棍子两头包着铁,有点像狼牙棒的样子。 薛子凡有些站不稳,他拄着一根木棍,打算故技重施,把之前的那些话断断续续地又说了一遍。 「洒家可没有方才那位好体魄,也没有他那么傻。」光头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薛子凡。 「那我要一个武器总可以吧。」薛子凡有气无力的道,再看光头这铁棍子,不把他打到骨折才怪。 第258章 逆境,没必要赶尽杀绝 光头认为薛子凡连站着都成问题,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便低头同意道:「可以,去拿吧。」 薛子凡不紧不慢地走到武器架子那边,看着那十八般武器犹豫。平常他是用剑的,可只是耍点花架子唬人,实战的话说不定能伤到自己,而且剑是攻击性兵器,不合适。 别的组差不多已经分出了胜负了。只剩下薛子凡这一组了。 光头看着薛子凡挨个将兵器过了一遍手,顿时着急了起来:「你到底选好了没有?不行就干脆认输好了!」 「急什么嘛,又没有时间限制。」薛子凡瞥了一眼光头。继续挑选着他的兵器。 观战的旁人也有些不耐烦了,嘘声一片,薛子凡却恍若未闻。 「看样子薛子凡伤的挺重的,不然他也不会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玉琬琰也有些为薛子凡担心了。她看向红菱,「实在不行就让他认输吧,别被打死了。」 本来还以为薛子凡应该是装的。她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可能看到他展露真功夫,现在看来她有点想多了。被人打成这样还不出手,未免也太能忍了吧。 红菱点头,正要下去却见薛子凡举起了两个盾牌,看样子已经选定了兵器。 玉琬琰眉头凝着一抹深刻的疑惑,拦住了红菱。她倒要看看薛子凡如何还能在这种逆境的情况下继续赢。 咣——薛子凡将两个盾牌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又刺耳的声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个吧,应该比较适合我。」 众人一阵闹笑。虽然见过有人用盾牌的,但是从来没见过有人用两个盾牌的。而且盾牌毫无攻击性啊,根本没办法将对手击倒,这是变相的认输吗? 光头见薛子凡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确定问道:「准备好了?」 「好了,开始吧。」薛子凡点了点头,再次碰击了一下两个盾牌。 「接招!」光头大喝一声,举棍跃起,对着薛子凡当头就是一棍子。 薛子凡连忙反应,举起盾牌接下了这一棍。虽然是接下了。可他拿着盾牌的手却是震得发麻。 光头面色一冷,落地之后便是一棍横扫,比刚才更加用力,如果打在薛子凡的腰上,绝对没了性命。 玉琬琰紧张地站了起来,双手紧握住栏杆,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二人。 只见薛子凡立即用另一个盾牌在侧面一挡,可力量太大,直接将他震飞几米。重重地摔在了台子上。 光头得意地大笑起来,道:「你现在下去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别怪洒家手下不留情!」 比试的规则就是谁从台上下去了,谁就输了。 薛子凡的身子蜷缩在地上,缓了片刻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倔强地看向光头,说道:「我才不会认输,也不会放弃,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话落。他紧握住盾牌又沖向光头。 光头脸色一沉,棍子一抬便抵住了薛子凡的肚子,直接阻挡了他的前进。 「想死就成全你!」光头冷喝一声,手中一个发力便将薛子凡再次打飞,力量比之前更大,摔下来的时候连台子都颤了一下。 薛子凡再次重摔在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疼的倒抽冷气,挣扎着爬起又因无力滑倒。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哪里最疼了,好像疼的麻木了。 光头满脸嘲笑,棍子的一头垂在地上,一步步拖着走向薛子凡,发出的声音正好提醒着薛子凡他正在靠近。 薛子凡现在已经没力气再爬起来了,他躺在地上面带惊惧的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光头,只能慢慢地往后退着。 直到退到台边。他便退无可退。 「自己滚下去吧!」光头停住了脚步,不屑说道。 「不可能!」薛子凡咬牙喊道,目光坚定。 「那就去死吧!」光头面色一冷。再也不留情,举起一棍子便朝着薛子凡的肚子戳了下去! 「薛子凡!」玉琬琰急唿一声,却根本救不了他。 只见薛子凡连忙抓起双盾牌放在了肚子上。第一块盾牌直接被击碎。第二块没坏,铁棍从盾牌滑下,直接戳在了木制的台子上,入木三分。 薛子凡又吐出一口血,在光头想拔棍子的空隙,他一个翻身,抱住光头的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娘的!」光头吃痛的脚使劲一踢,本该飞出去的薛子凡却因为紧抱着他的腿,连他一起甩了出去。 由于已经靠近台子的边缘,所以二人齐齐摔下了擂台,引来一大片围观的唿声。 玉琬琰微微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下阁楼。 薛子凡躺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但他却望着天空傻笑了起来。 因为摔下台子就判输,所以现在的光头非常生气,举起棍子就想打死薛子凡。 「不知死活的东西!」光头这一棍子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在薛子凡的脑袋上绝对再无生还的可能。 可就在棍子即将打到薛子凡时,忽然有人用摺扇挡下了这一棍。 对方强劲的内力不胫而走,光头的双手被震得发麻。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愤怒。他转头看向面前的白衣公子,冷道:「云少主这是何意?」 「比试已经结束,阁下没必要赶尽杀绝。」云澈淡淡道。 「此人行为举止小人泼皮一个,又害我落地没了面子,怎能放过?」光头不依不饶道。 云澈的目光在薛子凡的身上掠过,道:「不管如何,这位兄台并无触犯比武规则。况且看得出来,这位兄台不擅长武功,即便投机取巧,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亦无不可。而阁下若是在赛后出手伤人便没理了。而且在京城,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 光头闻言低头权衡了一下,冷哼一声,指着薛子凡道:「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大步离开。 玉琬琰走了过去,恰好对上云澈看过来的目光,微微颔首示了一礼:「多谢云公子出手相救。」 云澈淡淡一笑,看向她的目光微微松动闪烁,随后道:「长公主客气了。在下还有事,告辞。」说完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似乎并无意与她多作接触。 玉琬琰看着云澈的背影,脑海中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259章 装傻,深藏不露受内伤 失神间,红菱和沐槿已经将薛子凡扶了下去,带到了他在武学院的房间。 玉琬琰让人拿来药箱,便跟着去了。 薛子凡躺在床上,虽然还不至于晕过去,但他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眉宇紧锁。 「薛子凡,你感觉怎么样?」玉琬琰来到床边询问道,然后搭上他的脉。 「不行了。我快死了。」薛子凡的脸色十分苍白,唇角的鲜血凝固在脸颊上,似乎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有点内伤。」玉琬琰眉头微微皱起来。收回为他搭脉的手,安慰道,「我先帮你检查一下吧,别担心。」 一旁的红菱为她打着下手,沐槿却是不太敢看这样的画面,便出去准备药物了。 经过检查以后。玉琬琰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担忧。薛子凡虽然内伤不重,可这皮肉伤却是挺严重。 他的双手因为拿着盾牌全部被震伤了,胳膊的肌肉也伤了,后背摔了一大片淤青,只有一双腿是好好的。他的上半身肌肉几乎全是僵硬的,根本没办法动弹。 「我动不了了,是不是快死了?」薛子凡躺在那儿,试图想动一动,可除了腿他哪里也动不了。 「强烈的撞击和殴打导致你的肌肉僵硬了,没什么事,按摩一下再上点药休息着就会没事了。」玉琬琰说着便要上手帮薛子凡按摩,却被红菱赶紧拉住。 「王妃,您不可亲自动手。」红菱提醒道。 玉琬琰一愣,想起某人那不成文的规定,再看看眼巴巴望着她的薛子凡,有些犹豫。 也许为了薛子凡的人身安全,她该远离他一些,可他现在是她的病人啊。她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我来吧。」 门外传来了一道平淡的声音,玉琬琰转身望去,竟然是花无心。 花无心慢步走了进来,唇角微翘,对玉琬琰道:「小玉儿,说来我也略懂几分医理,就让我来为子凡兄上药按摩吧。」 玉琬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盯着花无心看了一会儿。花无心是白廉的人,能相信他吗? 「怎么了?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害他吗?」花无心似笑非笑地走到床边。主动把上薛子凡的脉搏,别有深意地看着道,「内伤呢……不轻不重啊!」 「那他就交给你了,我在外面等着。」玉琬琰深深地看了眼花无心,便与红菱走出了房间。白廉都放过了薛子凡,花无心更加没有理由害他了。 看着房间的门关上,花无心逐渐褪去了脸上的笑容,拿起一旁的跌打药把玩在手里,淡淡道:「面对强大的对手却能让自己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子凡兄的本事真的是令人咂舌啊!」 薛子凡躺着不动,只是那手却是撑在了脑袋上,笑着说道:「花楼主不在无心楼待着,跑过来凑热闹没得到摄政王的允准吧?」 「那晚的黑衣人是不是你?」花无心突然转过视线,冷冷地盯住薛子凡。 「我不知道你说的哪晚啊?」薛子凡装傻反问,目光在花无心的身上扫过。「不过花楼主这会儿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摄政王的姿态了。」 「果然是你!」花无心目光一冷,露出几许杀意。 「干嘛?想杀人灭口啊?」薛子凡毫不在意地笑着,「你师兄都不杀我了,你还想跟他对着干啊?」 「你深藏不露,潜入京城接近小玉儿,到底是什么目的?」花无心质问道。 薛子凡微微一笑:「京城风起云涌,我也来凑凑热闹啊!」 花无心眸光一冷,将手里的药用了内力扔向薛子凡。 薛子凡笑容不减,轻松接过。然后自顾自抹起了伤药,抬头瞧了花无心一眼,似笑非笑:「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你爱上我了呢!」 花无心脸色一变:「你给我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薛子凡耸了耸肩,完全无所谓的样子:「狗嘴里吐出象牙才怪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句话。」 花无心见问不出什么了,索性也懒得跟他扯下去,直接去打开了房门。 「我还没擦完啊……」薛子凡一惊,赶紧继续躺下装出要死不活的样子。 花无心全当没听到,见玉琬琰在外面等着,便走了过去,淡淡道:「小玉儿,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玉琬琰一愣,看了眼房间,然后点头道:「好。」 对于花无心,玉琬琰只觉得他是白廉的人,所做的一切应该也是受命于白廉。可这回花无心的出现。她似乎感觉他和白廉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真的是闹矛盾了? 还有花无心看她的眼神好像也不太对了,她哪里得罪他了吗? 两人走在院子里,来到了一棵大榕树下,停住了脚步。 「你想跟我说什么?」玉琬琰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转头看着花无心。 花无心也坐了下来,沉吟片刻。道:「我想问公主几个问题。」 「你问吧。」玉琬琰点头。先听听他的问题,再决定是否回答。 花无心的脸上褪去了往日惯有的嬉笑,变得无比认真:「你与沈泊谦在崖底私定终身了?」 花无心的话太过直接,玉琬琰着实愣了一下,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师兄对你如何,你不知道?」花无心有些着急了,抿了抿唇,「沈泊谦和白师兄,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玉琬琰更是一脸茫然,懒得再跟花无心扯这些无聊的话题,转身就要走。 「你对沈泊谦从来都只是同情怜悯对不对?」花无心质问的声音不依不饶地传来,一下子顿住了她的脚步。 「因为他对你太好,数次救你,基于歉疚和亏欠,你才对他有这些感情。」花无心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站了起来,「小玉儿,你不觉得这样对你自己对沈泊谦,还有白师兄很不公平吗?」 「那你说怎么办?」玉琬琰倏地转身,一双带着清冷失望的眸子直视着花无心,「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劝我 第260章 心疼,继续爆冷进八强 花无心慢步走到她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你可有想过,也许白师兄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其实他也是一个很让人心疼的人。」 「也许吧。」玉琬琰莞尔一笑,笑如春风,「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花无心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话头哽咽在了喉咙里。他嘲讽笑了。不知是在笑白廉还是他自己:「算了,你俩的事我也管不着。干脆我也学学薛子凡,做一个局外人好好看热闹就是了。」 玉琬琰不太明白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疑惑地看了他片刻。 「如果你能恢復记忆,你想找回你自己吗?」花无心忽然说道,直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那清淡微冷的眸子里瞧出几许真心的色彩。 「找回我自己?」玉琬琰被问得愣住了,这才恍然想起她是个失忆的人设。 找回记忆,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曾想过。可是如果找回了玉长公主的记忆,她还能像现在一样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吗?她有一种感觉,玉长公主的过去会给她带来负担,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那时的她会迷失自我。 「算了,当我没说吧。」花无心有些不忍看她这般纠结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 目送着花无心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玉琬琰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神,转身走向房间。 她觉得花无心有点莫名其妙。白廉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人?他明明有权有势,要风得风吹,哪里值得别人心疼了?难道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不成? 玉琬琰在心里暗暗发笑,满目的嘲讽。管他有什么苦衷,她还是继续她的脚步和计划就好了。 来到薛子凡的房间,只见他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玉琬琰正犹豫着要不要惊动他,他睁开了眼睛。 「别担心。你死不了,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这几天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的。」玉琬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他一脸的担心,便叮嘱道。 「几天?不行不行,我明天还要比赛呢!」薛子凡连忙摇头,他的上身恢復了一些知觉,挣扎着想要起身。 「比赛?不可能,你明天除了嘴和腿啥地方都动不了。难道还用咬的?」玉琬琰坐在那儿没动,忍不住打击道。 「咬怎么了?比赛规定不让咬了吗?古人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薛子凡郁闷地反驳道,因为起身而扯动了伤口,痛得他只喘粗气。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试探道:「明天是八强,比今天的厉害多了,你觉得你有希望吗?还是说你的实力还未发挥?」 薛子凡不以为然道:「公主有觉得我前几次会赢吗?实力虽然是有悬殊,不过胜利不止是靠实力的。」 这话刚刚说完,红菱走了进来。对玉琬琰道:「王妃,方才裁决官判定先落地者是鬼狼和尚,薛先生顺利进入明日的比试。」 薛子凡闻言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才感觉到痛意,捂着心口位置直叫唤,却依旧高兴不已道:「公主你听见了吗?我又赢了!就算没有实力。毅力和运气一样可以帮我赢得胜利!」 玉琬琰有些怔愣地看着薛子凡,琢磨着他这看似无心的话,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是怕她放弃?毅力她是有的,可运气就註定会帮她吗? 「明天一共八个人,我再赢三场就是第一名了,就能拿到宝剑了!」薛子凡一边憧憬着,一边乐呵呵地说。 看着他的样子,玉琬琰还是忍不住打击道:「你如果有实力的话明天就不要隐藏了,运气不会一直在的。别一不小心把命玩完了。」 薛子凡咧嘴笑着,一脸的自信:「我运气一直很好的!公主把其他七人的名单给我一份吧,我研究研究。知己知彼哦!」 「一会儿让倾歌给你拿来。」玉琬琰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薛子凡连连摆手,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日的战局,满足地笑了起来。 玉琬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副傻笑的模样,无奈地心嘆一口气。她倒要看看这傢伙能装到什么时候。 上了马车,沐槿递给她一本册子,说道:「公主,这是风阁主与倾歌公子他们列的名单,都是落榜并且可以收为己用的,倾歌公子打算拉拢这些人与门派。」 玉琬琰接过看了一眼,点头道:「嗯,我没有意见。这些事让他们看着办吧。」 「是。」沐槿应声接过册子。 「再与倾歌说一下,想办法给薛子凡安排弱的对手。」玉琬琰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做,至少她得试试吧。 暗箱操作实在是有点那啥,可如果薛子凡的确有头脑,但是没武功,到时候真的被打死就惨了。假如真的如他所言。运气的拿下了武林盟主,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是!公主英明!」沐槿一听这话瞬间喜逐颜开。 玉琬琰看着她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了嘴巴,话锋一转:「紫瑶是第一个晋级的,给她安排一点厉害的对手,不能让她拿第一。」 「是,奴婢记下了。公主近日太操劳了,别想那么多了,休息一下吧。」沐槿看着她的样子心疼道,扶着她躺了下来。 玉琬琰点了点头,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皇宫,刚刚下车便看到了专门等候她的宫人,说是玉启琛在御书房等她,有要事相商。 宫人似是有点着急,看样子应该是什么急事,玉琬琰便加快了脚步。 没有通报,直接进入了御书房,玉启琛看到她来了赶紧上前拉着她坐了下来,屏退了所有宫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玉琬琰看着玉启琛急匆匆的样子,她的情绪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阿姐,燕哥哥有消息了。」玉启琛在她的对面坐下,将桌子上的密信递给了她,「他已经回到边关了。」 「怎么这么久?」玉琬琰皱眉。从这里到边境,燕尘骑马走小路不可能用这么长时间。 第261章 神秘,过去的执着好奇 玉启琛解释道:「燕哥哥在中途遇见很多杀手,他回到边关已然身负重伤。」 「那他现在没事吧?」玉琬琰担心问道。难怪到现在都没有燕尘的消息,一路遇伏想必让他根本无暇让人送消息吧。 玉启琛摇了摇头,脸色有点凝重:「燕哥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边境那边恐怕真的要不安稳了。密探来消息,漠南国在调兵,怕是不久便要兵临城下了。」 「你不用太担心,只要燕尘在边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玉琬琰安慰道,「以燕尘的本事。我相信他自有对策,而且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希望这样吧。」玉启琛垂下了脑袋,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他低落的情绪却是显露了他的担忧和不知所措。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重,玉琬琰索性换了个话题:「明天就是比试的最后阶段了,陛下若是无事,跟我一起去吧。」 「阿姐,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玉启琛情绪调整,抬头问道。 「对江湖人以礼相待。尊重一点,如果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就不怕白廉了。」玉琬琰微微一笑。 玉启琛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姐弟俩又沉默了,似乎各有心思。 玉琬琰想到花无心的话,一直觉得心里很别扭,好像有人在她的心里压了一块石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小琛,你能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吗?」玉琬琰突然问道。其实这段时间她经常会去问一些人,但是都没有太有用的信息。 玉琬琰渐渐地发现,她身边的随侍基本都是经常撤换的,就连沐槿也是跟在她身边不久。 玉长公主的过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是有一种预感的,过去的记忆如果找回来,她会比现在更加心烦。可是好奇心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了解,靠近。 玉启琛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阿姐是问小时候的事吗?」 「不需要那么小,就从五年前开始说吧。」玉琬琰撇嘴。「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给我讲讲吧。」 玉启琛微微点头,娓娓道来那些过去的事情,只是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才十一岁,所知所晓也是有限的。 但有一个人,他绝不会忘记,而这个人,在他的叙述中却被他刻意的忽略了。 玉琬琰听着玉启琛的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有点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我以前那么荒唐的吗?十三岁就开始抢男人了?」 玉启琛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阿姐从来没有强抢过,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算了,真是头疼。」玉琬琰摆了摆手。虽然和她打听的如出一辙,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常弘推门走了进来。向玉启琛行礼,禀报导:「陛下,殿外有一个自称白泽的孩子求见。」 「白泽?」玉启琛问道,「他是谁?见朕所为何事?」 「他自称是摄政王的人,拿着摄政王的令牌一路进了皇宫,说是来找陛下玩。」常弘回答道。 玉启琛看了眼玉琬琰。见她的表情有些不对,便问道:「阿姐认识?」 玉琬琰点头:「他确实是白廉的人,我见过。」白泽这孩子不是一直跟着花无心的吗?怎么突然跑到皇宫来找玉启琛了呢? 「宣。」玉启琛走上了龙座,摆出一副帝王的样子。 玉琬琰便走到了一旁的位置坐着,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很快,常弘便带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走了进来,正是白泽。 白泽一身白色锦袍,上面绣着神兽白泽的图案。他面容清冷,毫无表情。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简直就是翻版的小白廉。 「白泽参见陛下。」白泽跪地行礼,礼数倒是周全。 玉启琛也看出了他与白廉的相似。不禁问道:「你也姓白,不知与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白泽抬起头,直视着玉启琛。丝毫不惧皇威:「陛下放心,我不是摄政王的儿子。」 玉启琛一愣,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平身吧。你来见朕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陛下玩的。听说陛下最近勤练武艺,我也学了两三年,就想来找陛下切磋一二了。」白泽回答道。 「白泽,陛下习武是为了强健体魄,并不是为了好斗比试的。」玉琬琰皱了皱眉,忍不住插话道。白泽进宫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白廉又在打什么主意? 「义母不必担心,泽儿出手定然有数,不会伤到陛下的!」白泽傲然仰头,一脸的自信和冷傲。还有一种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玉琬琰有些愣住。眼前的这个小孩子,似乎不像上次见到的那个样子了,这种锋芒毕露的模样,让她有些心惊。如果不是一样的脸,她真怀疑是两个人。 「义母?你为何唤阿姐为义母?」玉启琛皱眉看了眼玉琬琰。 「摄政王是我的义父,摄政王妃自然是我的义母了!」白泽忽而笑了起来。走到玉琬琰的面前,拱手一礼,「泽儿见过义母!」 「呵呵……起来吧。」玉琬琰实在不习惯这个称唿,尴尬地笑了笑。 「那这么说来的话,你也算是朕的晚辈了,朕可不能欺负你。」玉启琛故意道。怪不得一来就那么高傲,甚至不将他放在眼里,原来是摄政王的义子。 白泽轻笑一声,看向玉启琛道:「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害怕输给我一个小孩子吧!」 「朕会输给你这个小孩?既然如此,朕便与你玩玩!」玉启琛步下玉阶。连一个小毛孩都敢如此藐视他,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陛下请。」白泽侧身请道。 玉启琛也不磨蹭,朝着殿外的空地气度非凡地走了出去。 玉琬琰并没有阻拦,慢步跟在二人的身后。白泽一来就说这些挑衅的话,无非就是想让玉启琛同意跟他比试。可这里面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三人来到了园子里,玉琬琰在一旁站着,吩咐常弘将附近的宫人全部遣退。如果玉启琛输了,没有宫人在,也好留点面子。 第262章 点拨,亲昵无比小夫妻 玉启琛手中握着木剑,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白泽,道:「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白泽不屑一笑:「这话应该是我送给陛下才是吧!」 两人齐齐笑了起来,彼此拱手一礼,只是这笑容里已然被强烈的胜负欲所掩盖,彼此心中坚定。 白泽先行出招,紧握木剑直刺玉启琛。 玉启琛脚下轻盈一转,腰身往后一仰,避开白泽攻击的同时手中木剑反击。刺向白泽的腰间。 白泽个子小,躲闪起来也很是轻松,两人正式交起手来。 别看白泽年纪小。可他的动作和速度却是丝毫不亚于玉启琛,相反在一定的程度上还略胜一筹。 玉琬琰在一旁观战,目光紧随着二人来回辗转。这两人虽然比不得武林大会上那些高手的攻击性和爆发力,但也相当灵动轻盈。 玉启琛出手凌厉,招式变幻多端,以攻代守。逐渐形成了对白泽的压制。 白泽虽然处于被动,但他却是丝毫不见焦躁的模样,反而接的每一招都是那么的稳健,反应很快。 园中的花盆被二人打碎,散落一地碎片和泥土,两人却置若罔闻,继续打着。 渐渐地,白泽愈发适应了玉启琛的攻击,招架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而玉启琛却是体力有所消耗,力量与速度都降低不少。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玉启琛的力量越来越小,只听「砰」的一声,他手里的木剑被白泽直接打掉了。 玉启琛一愣,站在原地不动,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下意识地看了眼玉琬琰,然后垂下头转身就走。 「陛下。」 玉琬琰正要喊他,却被另一道冷然的声音抢先了一步。 「义父!」白泽率先喊道。收了木剑快步奔到了白廉的面前,扬起一张只在白廉面前才会出现的崇拜笑脸。 玉琬琰并未去看白廉,而是走到了玉启琛的面前,朝着他投去安慰的眼神,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白廉的目光从白泽的身上掠过,径直走过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视线不抬,说道:「陛下可知为何会输?」 白泽的心里很是不舒服。但依然紧随在白廉的身边,只是期望在他回头或者低头时,能多看他一眼。 玉启琛的视线在他手里的木剑上扫过,哼了一声,有些赌气地道:「输就是输,何须理由。」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八岁的孩子!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但若是不从失败中获取经验,下一次还会失败。」白廉淡淡抬起目光,微微眯眼。带着点谆谆教导的意思。 玉启琛没说话,只是把头垂的更低了。 「那摄政王倒是说说陛下为何会输呢?」玉琬琰开口打破眼前二人的沉默,看着白廉问道。 「陛下只攻不守,不仅消耗自身体力还容易被人利用,真正的高手定然是攻守兼备,游刃有余。」白廉的视线对上她的眼。缓缓说道。 「朕不喜欢找藉口,输了就是输了。」玉启琛逞强道,把头偏了过去。 「陛下的实力在白泽之上,却因为情绪而失败,不觉得可惜吗?」白廉的话更加多了几分劝诫和点拨之意,让一旁的玉琬琰看得有些茫然。 白泽闻言顿时有些不服,小脸上堆满了不甘。明明是他赢了,义父却依旧不认可他,甚至是不相信他的实力。 「摄政王到底想说什么?」玉启琛问道。 「你们再打一次。本王相信陛下能赢。」白廉抬手将木剑递给玉启琛,目光平淡如水。 玉启琛看着他手里的木剑,一时间犹豫了起来。俊俏的眉头锁住了忧色,然而心里的不甘却是随着白廉的话而愈发深重。 短暂的犹豫之后,玉启琛接过木剑。平息一下心绪用木剑指着对面的白泽。 白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施了一礼,随即便朝着玉启琛攻去。 玉琬琰的手被白廉握住,他将她带到一旁,与那二人保持着安全距离,避免被二人误杀。 她偏头看向他,只见他的视线望着那交手中的二人,没什么表情,好似在看两个陌生的人在打斗。 她有些想不明白。白廉为什么要鼓励玉启琛?他的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想让玉启琛再输一次,从而打击他的自信心? 这回的玉启琛似乎真的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在招式上明显收敛很多。相反之下。白泽的攻击却变得犀利起来,似乎有些急于求成。 白廉站着的位置比玉琬琰稍微前面一点,而这个角度也方便对她做保护。他忽然问道:「今天的大会公主看的如何?」 「不如何啊,不过是外行看个热闹。」玉琬琰随口答道。 「是吗?」白廉别有深意地疑问了一句。 后面没再等到白廉的话,玉琬琰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再问。便继续看向交手中的二人。 随着白泽的木剑落地,二人也分出了胜负,玉启琛赢了。 「情绪是敌人,你若控制不住它,离输便不远了。」白廉适时开口,说了一句并没有明确指定针对性的话。 「再来一次,三局两胜!」白泽捡起地上的木剑,看着玉启琛道。 「不必了。」白廉出声,看向白泽道,「你擅长的是兵法,何必以短博长?」 白泽见白廉对他说话了,顿时一扫失败的阴影,看向玉启琛提议道:「陛下可懂兵棋,你我去下兵棋如何?」 「那走吧!」玉启琛说着将木剑递给了常弘,看了眼玉琬琰,便与白泽一同离开了。 看着两个少年离开,玉琬琰突然转身,直视着白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主问的是什么?」白廉故作不知,面带笑意。 「你让白泽来接近皇帝有什么目的?」玉琬琰也不想和他打太极,直接问了出来。 「公主没看见吗?如今陛下多了个小伙伴,这样不好吗?」白廉笑着牵起了她的手,轻轻地揉捏。 四周没什么宫人,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二人的举止,还以为是一对亲昵无比的小夫妻呢。 玉琬琰没有立刻抽回手,定定地看着白廉,想起花无心对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问道:「白廉,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动机?你有苦衷?」 第263章 黑幕,最后一天的比试 白廉愉悦的笑容骤然消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公主这是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突变的表情,又从他的眼中瞧见几许漠然忌讳的神色,忽然有些心虚,抽出手,道:「本公主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随着她的走远,他手中的余温渐渐消散,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变得幽冷。她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又是谁在她的耳边胡乱说话? 回到玉颜宫,玉琬琰便收到了倾歌让人送来的最新对阵表。 「黑幕」成功。跟薛子凡对阵的是实力最差的,而紫瑶的对手却是江湖排名中最高的那个。 尽管这样,玉琬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从实力来说,这两个人在八人之中应该是最差的吧,可他们偏偏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八强。 一个智谋过人,一个身怀异术,想来明天的比试一定非常精彩。 放下手里的对阵表。玉琬琰拿起手边单独的一份资料,正是关于云剑居的。 今天见到的那个白衣公子,便是云剑居居主的儿子云澈,云剑居的继承人。云剑居是江湖第一大剑派,云居主更是剑术无双。 至于这个云澈,其实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但他的名头却是响噹噹的,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评价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能得到云澈的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 这天晚上白廉没有过来,不知道是不习惯少了他的夜晚,还是担心明天的比试,总之她也一夜未眠。 早起的她脸色有些不好看,眼部周围泛起一点点的青影。 玉琬琰化了一点浓妆遮一下,看不出原本的憔悴,反倒是多了几分妩媚与美艷,看上去更加倾国倾城了。 今日天公作美,太阳被云层遮住,气温倒是凉爽不少。 玉琬琰和玉启琛一同出宫去了大会现场。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高台上设了三个座位,显然是皇帝、摄政王和玉长公主的。 白廉还没有到,以他的惯有作风,估计会在总决赛的时候出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众人齐齐躬身行了一个江湖礼。 玉启琛今日穿了一身利落低调的龙袍,行走如风的踏上高台,拂袍而坐,端的是尊贵无华之气。 他开口。礼遇中透着几分帝王之威:「诸位英雄免礼。尔等来参加武林大会,着实是朝廷之幸。比试马上便开始了,各自下去准备吧,不必有所顾忌和负担,朕今日只是一个寻常的观众。」 「是。」众人闻言便各自退下了。 身为皇帝,不但没有丝毫的架子,反倒是颇有几分礼贤下士之气度,实在是令这些江湖人不免诧异。 玉琬琰看着玉启琛一举一动,心中欣慰。小皇帝果然有了成长。已经懂得时移势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端出什么样的姿态了。 「公主!」薛子凡咋唿的声音传了上来,他急匆匆地要上高台,却被侍卫拦住了,于是大喊,「我认识公主的!」 侍卫回头看向高台上的玉琬琰。见她点头这才放行。 薛子凡跑了上来,由于伤势未愈,走起路来好像有点怪异。他来到高台上,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龙袍的玉启琛,顿时双眼发光:「这就是皇帝啊!」 「放肆!」常弘沉喝一声,拦在了薛子凡的面前,「陛下万金之躯岂是尔等随意窥视的,还不退下!」 「我是来找公主的啊!」薛子凡压根没有害怕的意思,他朝着玉琬琰直挥手。「公主,是我啊!」 玉琬琰只觉得额角划下三条黑线,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认识他。 「常公公,他的确是我的朋友。」玉琬琰扯起一丝笑意,瞪了眼薛子凡。「陛下面前,不得放肆。」 薛子凡撇了撇嘴,拱手施礼:「薛子凡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玉启琛道。 常弘退了下去。 薛子凡上前两步来到二人的面前,依旧我行我素地直视着玉启琛,不由得嘆一口气:「陛下好年轻啊,难怪被欺负。」 玉琬琰又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能参加吗?」 「哎呀,公主你看,我觉得今天更疼了,身上的淤青都发紫了!我是不是中毒了啊?是不是昨天那些人看我太厉害,给我下毒啊?」薛子凡说着撸起了袖子。然后还要去解上身的衣服。 「行了,你真是会想。」玉琬琰偏过视线,有些头疼地瞪了他一眼,「淤青变紫是正常现象,如果参加不了就去和倾歌说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挺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薛子凡嘿嘿一笑,说完又怪异地跑下去了。 玉琬琰皱了皱眉。薛子凡这些伤不是假的,此时就算他是个高手,想赢到最后也很难吧。 「这就是阿姐说的薛子凡?」玉启琛突然问道,目光诧异地看着玉琬琰,显然有点怀疑她说的那些实力。? 「嗯。我觉得他一路晋级绝非偶然,我们拭目以待吧。」玉琬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不是特别肯定,但愿薛子凡不会让她失望。?? 白泽站在玉琬琰的身后不远处,看着逐渐走远的薛子凡,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他真的很差的,连我都打不过。如果他都能比试到这一步,我感觉我都能当武林盟主了。」 玉琬琰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其实她也有点担心了,如果薛子凡真的运气战胜了一切,拿了个第一,别人会服气吗? 一炷香之后,随着一声锣鼓响起第一轮的比试正式拉开了序幕。 今天的比试分为三轮,八进四,半决赛,决赛,最后胜利的人便是这一届的武林盟主。 第一组上台的是云剑居的云少主对阵立鬼派的掌门鬼不觉。 二人都是代表着各自的门派出战,一人持剑,轻盈飘逸。一人持刀,力道强劲。 看似旗鼓相当的二人随着招式的深入,高下立见,云少主轻松取胜,意料之中。 按照玉琬琰对这个云澈的认知,他的实力绝对是应该进入决赛的。可是按照白廉的预估,紫瑶也是必须要进入决赛的,难道是他们俩最后角逐高低? 那要是这样的话,薛子凡怎么办? 第264章 耍诈,两个不正经的人 正想着,第二组上台了,正是薛子凡,他的对手是腾飞派大弟子飞浩。 飞浩脚下轻轻一点,施展轻功直接跃上了台子,落落稳地,完全可见其功底不一般。 而再看另一个人,薛子凡来到台阶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走了上去。如果没有台阶的话。他不介意爬上去,不顾形象。 其他观战的人一番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玉琬琰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用手掩住了额头。 「阿姐,他真的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赢到这一步的吗?」玉启琛都有点怀疑了。 「我保证,他是靠自己赢的,我一点忙都没有帮。」玉琬琰转头看向玉启琛,展颜笑着说道,「只是过程比较……让人难以想像。」 玉启琛点了点头:「那我今天看看他的本事。」 比武台上。飞浩在肩上扛着一把长枪,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薛子凡上台,不屑道:「听说你之前都是耍小聪明晋级的,实在是丢人啊!不过你今天碰到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我现在身负重伤,内伤外伤一大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你肯定赢咯!」薛子凡空手站在那儿,说着身子还晃了一下,那副样子好似随时能被风颳跑。 飞浩一愣,也看出他的确是受伤了,便道:「既然如此你便自己下去吧,我就不打你了。」说起来他在这些人当中实力算是垫底的,跟薛子凡分在一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昨天被打成那副死样都没有放弃,今天怎么可能就这样认输?」薛子凡拒绝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飞浩说着便要上前攻击。 「等等!」 「你又想干什么?选兵器吗?」飞浩有点不耐烦。 薛子凡皱眉说道:「我现在上半身基本都不能动,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啊!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比,怎么样?」 「什么方式?」飞浩询问道。虽然明明知道这傢伙可能又在偷奸耍滑,可心里却是有一种侥倖。也可以说是一种对自己无端的自信。 薛子凡拄着一根木棍,看着飞浩道:「我不动不躲闪,接你三拳,三拳后我要是不倒下,就算我赢。」 飞浩面露几分犹豫之色,似乎怕是有什么坑。 比武台下的观众听到薛子凡的话,纷纷大笑起来。 「就这身板还三拳,我看一根手指头就够了吧!」刀门主朗声笑道。 「飞浩兄弟,你倒是快点回话啊。早点打完也好让别人上去啊!」有人附和起闹道。 飞浩看了眼台下起闹的众人,也许是碍于形势,也许是自尊心作祟,他应了薛子凡的提议,便道:「也罢!打你岂用三拳?一拳足以!」 如果一拳打不倒这傢伙他还有啥用?以后也没办法在江湖上立足了。 「好,一言为定。」薛子凡一口应道。 「那你可站好了?」飞浩将剑扔了下去,摩拳擦掌。 薛子凡将木棍放下来,双脚岔开一些,让自己以一个最稳的姿态站好。看向飞浩,说道:「好了,你来吧。」 飞浩将袖口的绳子扎紧,活动了一下手部关节,眸光一寒,大喝一声快步朝着薛子凡掠来。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 这样的力道如果击在薛子凡的身上,绝对能将他打落下台。 玉琬琰紧张地站了起来,目光不离台上,为薛子凡捏着一把汗。 眼看着飞浩即将来到薛子凡的面前时,他勐力挥拳,然而就在这时,薛子凡大喝一声:「小心暗器!」 几乎是本能,飞浩潜意识地闪了一下身子,而就因为如此。他这一拳挥了个空,并没有打到薛子凡。 当他站稳身子,只听薛子凡大声道:「一拳已到。我赢了!」 「你使诈!这拳不算!」飞浩脸色铁青,怒瞪着薛子凡。 「你出拳了吗?出了。我倒了吗?没有。所以毋庸置疑,我赢了啊!」薛子凡自问自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找死!」飞浩怒极,一把抓住薛子凡的衣领,用力一甩直接将他扔下了台。 「救命……」薛子凡大唿。 花无心恰好在台下看热闹,见状脚尖轻点凌空跃起,直接将薛子凡接在了怀里,落地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道:「子凡兄为何不用真实实力?」 「这样多有意思啊!」薛子凡也轻声回了一句,落地之后不肯放开花无心,索性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花兄弟,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我明明已经赢了,他还不承认。」 「这……」花无心还没说话,飞浩的一掌又攻来了。准备将薛子凡从花无心的怀里拎走。 花无心眸光一寒,手中的摺扇一转,直接打掉了飞浩的手。 「花楼主,最好别多管闲事!」飞浩气愤不已。 「你与本楼主打个招唿我不就将他给你了?」花无心笑盈盈说道。 薛子凡闻言更紧地抱住了花无心,好像认定了他,这画面实在是不忍直视。 花无心看了眼怀里的人。眉头皱了皱,继续对飞浩道:「可是你非要直接动手,我好歹也是无心楼之主,公然从我怀里抢人,我不要面子的啊!」 薛子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这是我的台词啊,你不要模仿我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顺口说了。」花无心耸肩一笑,颇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 「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薛子凡说着还娇羞的垂下了头。 「能松开我吗?热死了。」花无心皱眉道。 「哦。」薛子凡松开了花无心,搂腰改成了抱胳膊,还将他的摺扇拿了过来,给花无心殷勤地扇着风,一脸的谄媚笑容。 即便是高台上面的玉琬琰看到这两人的姿态和反应,都无意识地摸了两下胳膊,捋顺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是无语了,怎么哪里都是满满的基情? 这两个不正经的人凑在一起,实在是令人头疼啊! 飞浩见他们这样腻歪在一块,眉间闪过一丝嫌恶,对花无心说:「花楼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这人我要定了。」 「阁下这样说岂不是不把无心楼放在眼里?即便是你们腾飞派掌门见了我也得让三分吧!」花无心冷了几分神色。 第265章 喝彩,紫瑶对阵夺命客 「不敢。不过此人屡次耍诈早已犯了众怒,我想花楼主应该不会袒护他吧。」飞浩话里有话。 言下之意,如果花无心力保薛子凡,那么花无心也就会犯了众怒。 可是花无心会在乎吗? 「刚开始本楼主倒是没想管他,你这样说,我倒要管一管了,否则传出去会不会说我无心楼怕了你腾飞派?」花无心淡淡一笑,同样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话赶话到这里,飞浩已经是骑虎难下。他要是忍了这口气,腾飞派在江湖上的声誉也会受影响。 飞浩脸色一沉,紧握住手里的长枪。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意气,只好哼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在下领教一下花楼主的高招吧!」 话落,长枪挥舞,直击花无心。 花无心一把将薛子凡推开,顺道从他的手里拿走了摺扇。直接御敌。 薛子凡被推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见花无心已经和飞浩打起来了,赶紧为花无心吶喊:「花花最棒!花花必胜!」 本来花无心全心御敌,却因为听到薛子凡的这两声喊叫,突然一下失了神,差点被飞浩的长枪刺中。 「你给我闭嘴!」花无心回头瞪了一眼薛子凡。 薛子凡一惊,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但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激动。 看台上的玉启琛望着台子上的二人,目光在花无心的身上辗转,问道:「阿姐,这个穿白衣服拿扇子的人是谁啊?」 「他是无心楼之主,也是白廉的师弟,叫花无心。」玉琬琰答道。 「那他参加了吗?」玉启琛再问。 「没有。」玉琬琰摇头。其实她也挺奇怪的,既然白廉想要这武林盟主之位,为什么不让花无心参赛呢?花无心的本事在这些人当中进入决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玉启琛闻言暗松一口气,道:「此人看着武功很强,明显比腾飞派的这人厉害。」 一旁的白泽看着台上打斗的人。傲娇地道:「花哥哥若是参加,定然能获得武林盟主之位。」 「摄政王不是你义父吗?他是摄政王的师弟,你怎么叫他花哥哥?」玉启琛不解地问道。 「他不让我喊他楼主。」白泽道。 玉琬琰偏头看向白泽,好奇问道:「那他与你义父谁更厉害一点?」 「自然是我义父。」白泽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一脸的自豪。 「他们打过?」玉琬琰疑惑道。 「没有,不过花哥哥特别害怕我义父,什么都听我义父的。」白泽神色奕奕,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对白廉的崇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亲儿子呢。 玉琬琰却有些不以为然。她觉得这两次白廉和花无心碰面的感觉好些不太对,好像闹了什么意见。 说话间,花无心已经赢了,飞浩被他打落下台,连头上的冠都已经散落,头髮全部披了下来,看着略显狼狈。 「花花赢了!」薛子凡大声喝彩,却因为牵动了肌肉,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飞浩只觉得颜面尽失。脸色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薛子凡,捡起地上的长枪便快速离场了。 花无心和飞浩的交手只是一场切磋而已,所以并不会对比试的结果产生任何改变。 倾歌宣布薛子凡晋级,台下一片嘘声。 下一组便是紫瑶了。 紫瑶的对手是八人当中江湖排名最高的人,正是玉琬琰让人安排的。虽然不公平但也没办法。 「瑶瑶最棒!瑶瑶最强!」薛子凡依旧是台下喊的最大声的人,如果不是受伤所限,他早就在下面手舞足蹈了。 旁边的观众都不想跟这个「傻子」站在一起,纷纷往旁边走了走,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对方无门无派,以个人名义参的赛,但他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江湖人称夺命客。 「这个夺命客无门无派,竟然在江湖排行的名次如此靠前。实在是令人意外。」玉启琛看着台上的夺命客道。 玉琬琰微微点头,缓缓道:「夺命客独创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几乎可与云剑居的云家剑法相媲美。据说这个夺命客正是出身云剑居。与现任居主是师兄弟关系,但因为年少犯错,被师父逐出了师门。从此孤身混迹于江湖。那套剑法应该也是基于云氏剑法的基础上。一招夺命是他的看家本领,也正是夺命客的由来。」 玉启琛有些诧异地看向玉琬琰,暗暗有些愧疚。阿姐做了功课,对这些人江湖人的资料几乎了如指掌,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你不用兵器吗?」夺命客突然出声,目光淡淡看着紫瑶。 紫瑶的脸上带着紫色的面纱,一双妖娆美艷的眸子微微扬起,声音清澈而冷凛:「紫瑶有兵器。」说着,她伸出双手,一双紫金薄丝手套包裹在手上,每根指头上还挂着金色铃铛。 她微微一晃。发出悦耳空灵的声音。 夺命客的目光在她的手上掠过,他自然感受到了这铃声的古怪与香气的异常,冷眸一厉,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 话音落地,他手腕一转。利剑发出尖锐的剑鸣声,随即出鞘,直接朝着紫瑶攻去。 紫瑶面色寡淡,眼见着夺命客的利剑刺了过来,她的脸上却瞧不见丝毫的波动。直接抬手迎上夺命客的剑,轻轻一挡,侧身闪过。 紫金手套与剑身发生摩擦的一瞬间,发出强烈而刺耳的尖锐声音,闻声者纷纷捂起了耳朵。 夺命客眉头一沉,也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耳朵,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叫。 紫瑶闪身站稳,举着那挂满金铃铛的手不停摇晃,铃铛声与那尖锐的抨击声以及她身上散发的香气似乎能产生某种效果,让所有听到的人有些迷失。 但是夺命客毕竟是高手,内力强劲,很快便镇定了心绪,再次提剑攻去。 不过紫瑶的功夫也不差,想要躲避他的攻击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每次的交锋,手套与利剑都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随着那人的不断袭击,他的攻击力有所下降,不管是准确性还是力度速度,都慢慢降下来了。 第266章 实力,一臂之力不需要 紫瑶突然一个闪身来到夺命客的身后,双手在他的耳边一摇,夺命客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再一扬手,夺命客竟然从台上飞了下去。 胜负已分。 众人几乎都是在一种迷迷煳煳的状态下看完了这场比试,甚至弄不明白紫瑶是怎么赢的。 只有怀揣着醒神香的玉琬琰还算清醒,她轻轻地拽了一下身边的玉启琛,将一个香囊给他闻了一下。 玉启琛有些发愣,闻到了这股味道,这才醒了神。 「阿姐。方才是怎么回事啊?」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紫瑶的特技吧,迷惑对手从而赢得胜利。」紫瑶将异香、画面与声音三者结合。即便是再厉害的人恐怕也不可能做到毫无所觉。 玉启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果然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如果他能多懂一些,想必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玉琬琰叫来倾歌,在他耳边吩咐了一点事,并交代他等四组全部比试完之后休息一个时辰。 最后一组胜利的是听雨楼的一个杀手,同样习惯了独来独往。 为了体力的公平。倾歌宣布休息一个时辰。 玉琬琰去了隔壁的阁楼休息,不一会儿,倾歌领着一个人过来了,此人正是云剑居少主云澈。 「公主,云少主来了。」倾歌对玉琬琰说道。 「好。我和云少主单独聊两句。」玉琬琰淡淡地看了眼倾歌。 「是,下官告退。」倾歌看了一眼身边的云澈,便退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云澈看了眼被关上的门,眉头微蹙,也懒得在这里多待,索性开门见山道:「不知公主找在下有何事?」 「云少主是云剑居居主之子,也就是未来的掌门人了……」 玉琬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云澈打断:「澈的确是家父之子,但未来掌门人之事还得父亲决定。」 玉琬琰微微一笑:「若云少主拿下武林盟主之位,那居主之位自然是公子的。」 「公主有何事便直言吧。」云澈不想再绕弯子了。 玉琬琰的目光从阁楼往下看了一眼,缓声说道:「不知云少主对紫衣女子有何看法?」 云澈的视线也抛向下面,回想了一下方才紫衣女子的功夫和手法,道:「此女子功夫上乘。但最厉害的却是移魂摄心之术,可令人心智游移不坚,从而失去战斗力。」 「那云少主若是与她分在一组,可有法子应对?」玉琬琰转头看向云澈。 云澈有些诧异地看着玉琬琰,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暂未有良策。」 「本公主有办法,可助云少主一臂之力。」玉琬琰笑看着云澈。 云澈抬手止住了玉琬琰后面的话,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云剑居乃是名门正派,输赢皆凭实力。公主美意,在下心领。」 玉琬琰秀眉凝在了一起。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弃,认真地看着云澈,问道:「云少主正人君子,实在是令琬琰佩服。可是如今玉秦动盪,朝中不稳,不知云少主可愿为陛下效力?」 云澈态度坚定,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动容之色,只是眼底似是掠过一丝对她的讶异。傲慢不屑稍散一些,他退后一步。多了几许谦逊之意,婉拒道:「此事在下无法做主,得询问家父,多谢公主看重。」 「好吧,既然云少主这样说便算了。我这里有个香囊,可以醒神。赠与少主吧。」玉琬琰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緻的锦绣香囊,递给云澈。 云澈先是一怔,随后看着那个香囊不自觉地脸红了几分,忙摇头道:「多谢公主美意,云澈受不起。公主若无其他事,云澈告退。」 说完便转身走了,好像还有点着急。 玉琬琰有点反应不过来,想起方才云澈看到香囊的反应,这才明白过来。不禁笑了。她竟然忘记了女子送男子香囊的意义,难怪云澈跑得那么快,不会以为花心的她看上他了吧! 其实云澈的直面拒绝玉琬琰是不意外的。江湖正派都想凭实力赢。不搞那些小动作,可对方未必都如此光明正大吧。 「公主,我来了!你找我啊!」薛子凡的声音打破了玉琬琰的思绪。他拄着一根拐杖走了进来。 玉琬琰走过去扶着他坐了下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虽然赢了第一场,可这样的怪招不可能使用第二次,而下一个对手也更加厉害。 「我很好啊!我这次都没受伤。」薛子凡没心没肺地笑着。 玉琬琰皱眉:「下一场你准备用什么办法赢?」 「哦,公主是为我担心啊!没关系的,我早想好了。」薛子凡笑容满面,眼睛里充满了自信,熠熠生辉,「下一场我准备求他,然后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一脚把他踹下去!」 他说着坐在凳子上直接勐踹一脚,由于用力太勐,一个踉跄弄倒了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玉琬琰翻了个白眼,漠然地看着地上的薛子凡,忍不住打击道:「你这个想法嘛……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可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公主上次也这样说,我不是一路赢到现在?」薛子凡挑眉不服气地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玉琬琰耸了耸肩,拿起桌子上的那个香囊。「我这里有个香囊你拿着吧,希望给你带来好运。对了,千万不要多想,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哇,好好看!」薛子凡赶紧接过香囊,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公主说特殊的含义,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帮你系上吧。」玉琬琰将薛子凡扶起来,将香囊系在了他的腰带上,「好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好!」薛子凡又低头看了看那个香囊,高兴又满意地离开了。 玉琬琰走到了阳台前看着下面的比武台子,心情和现在的天气差不多,有些阴晴不定。 她相信薛子凡是能晋级决赛的,可万一紫瑶也进了呢?他真的可以不被她的摄心术控制吗?而她的香囊也不知能对他有几分用处。 一切好似都在白廉的掌控之中,如果紫瑶真的顺利赢到了最后,后面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第267章 差距,特别诡异的胜利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天色依然不见好转,乌云压顶,波诡云谲之间犹如此时赛场的战局一般变化莫测。 看台上,三个位置依然只坐了两个人,白廉还是没有来。 玉启琛坐在中间的位置上,见玉琬琰走了出来,便道:「阿姐,方才休息的时候。朕也了解了一下最后四人的实力,其中以云澈的功夫最高。」 玉琬琰面露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只是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云澈未必能赢到最后。」 玉启琛明白她的意思,若有所思。其实不仅仅是赛场上变化莫测,朝堂上又何尝不是风云突变?一时的胜负和得失并不重要,赢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半决赛第一组出场的是薛子凡对阵听雨楼的杀手腥风。 传言腥风是听雨楼最好的杀手,在杀手榜的排名更是名列前茅。腥风人如其名,所到之处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寸草不留。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薛子凡笑着打招唿,弯腰一礼,态度谦虚,与他往日的嬉笑不羁截然相反。 腥风的脸上带着半张黑色的面具,冷笑一声,无视薛子凡的施礼直接拔剑朝着他刺了过去。 薛子凡一惊,双膝突然一弯,直接在腥风的面前跪了下来。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居然给吓跪了,笑死人了!」 看台上的玉琬琰也有些愣住了。他居然真的给对方跪下了,还以为他只是跟她说笑。 「阿姐,我怎么看不出他哪里厉害?居然给对方下跪了。」玉启琛看着下面的薛子凡,满脸的质疑。要说薛子凡是个大智若愚的高手,他真的难以接受。 「看他下面怎么做吧。」玉琬琰也不知道说什么来为他辩解了。 由于薛子凡的动作太过突然,但腥风只是短暂的一愣,随即剑速不减。直指薛子凡的咽喉。 利剑划过飘散着热浪的空气,发出穿梭的破风声,劲力强大。 薛子凡眼看着求饶的计划失败,正不知所措时剑尖已到了他的面前。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伸手去挡,试图避开致命的位置。 玉琬琰也提起了一颗心,不禁站了起来。 可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候,腥风的那柄剑突然在薛子凡的面前堪堪停住了,剑身还不可控制地颤了起来。 腥风脸色大惊。不可置信地瞪着薛子凡:「好强的内力!」 随后他重新运了一下内力,试图将剑刺进薛子凡的身体,可剑好似被什么控制住了,根本无法靠近薛子凡。 所有人都惊呆了,瞬间的风起云涌更是为此时此刻的景象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薛子凡只听得耳边风声大作,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腥风的剑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同样愣住了,莫名其妙地看向对方:「你干嘛?」 腥风正要说什么。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紧接着好似被一股怪力掀翻,还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剑也掉在了一旁。 众人皆是一脸的震惊,瞪大了双眼看着台上。只觉得无比的诡异。 薛子凡简直看得呆住了,连忙起身上前要去扶腥风:「你怎么了?」 腥风用手在地上一撑,翻身而起,剑已落地索性就赤拳相对,直接沖向薛子凡。可刚沖两步却再次被弹飞,这回直接落在了台下。 全场惊唿,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薛子凡看着台下的腥风,同样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赢了?」 腥风愤恨地爬了起来。拿起地上的剑,瞪了一眼台上的薛子凡之后,转身离去。 这一刻。所有的人皆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薛子凡,审视的眼光将他包围。 「阿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玉启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眨眼的功夫薛子凡就赢了?还赢得这么诡异蹊跷。 「我也不知道,我让人去查一下。」玉琬琰喊来红菱,吩咐她派人去查一下。 薛子凡稀里煳涂的进了决赛,高兴极了,一蹦一跳地下了台。 第二组便是紫瑶与云澈的较量了。从功夫来讲,二人的差距很大,但经过薛子凡的冷门获胜,云澈自然不会低估面前这个女人。 紫瑶慢步走上了台,面无表情。 云澈拱手,彬彬有礼道:「姑娘请。」 紫瑶眸光微沉,没有理会云澈的施礼,双手抬起。慢慢地摇起了指间的铃铛。 云澈先前见识了紫瑶的手段,所以早有准备。他立即封住了听力的穴道,让自己不受对方魔音的干扰。 紫瑶见状,面色不动,脚下轻轻一点朝着云澈跃去。她的紫金手套异常锋利,而且在表面还涂有毒药。但凡是碰到一点破了皮,便失去了战斗力。 云澈虽然带着剑,但是他始终没有拔剑,只是用带着剑鞘的剑格挡。 从二人的交手可以看出来,云澈念及对方是女子处处退让。而紫瑶却是出手狠辣,招招凌厉。 「其实胜负已分,姑娘何必逞强?」云澈一边应对着紫瑶的各种攻击,一边问道。 「那云少主还是尽快分出胜负吧!」紫瑶道。 云澈虽然封闭了听觉,但他却是看懂了她的唇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随着云澈的感嘆,紫瑶乘机攻向他的剑,试图拔走他的剑。云澈反应亦是极快,右手一把按住剑柄,却被紫瑶抽走了他的剑鞘。 剑鞘被紫瑶直接扔下了台,云澈便也不再客气,出手变得凌厉许多。 云澈认了真,紫瑶便有些难以招架,突然一个破绽被云澈抓住,一掌击向她的心口。 紫瑶明明是可以避开这一掌的,但她不但没有避让,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朝着云澈的右肩击去。 云澈完全没想到她会採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眉间一凛,避开她攻击之时掌风改为出剑,反向横扫一剑。 而恰好在此时,紫瑶却突然撤了手,张开双臂闭眼,似乎是想硬生生地受他这一剑。 第268章 实力,爆冷杀入总决赛 云澈大惊,手腕微微一转,赶紧收了力道。他本来也没想过要伤人,没想到她却故意这样送死。 可剑势已起,想要彻底收回几乎毫无可能。劲力散去几分,可他的剑依旧顺着她的脸颊而过,拨开了那薄如蝉翼的紫纱,伤到了那张艷惊四座的美颜。 紫瑶的身子随着薄纱落地而旋转,好似被人施法成了慢动作。国色天香般的容颜随着紫纱落地而彻底落入众人的眼,而那道划伤的痕迹更是慢慢地渗出了鲜血。 四周的人一片惊唿,顷刻间失了神。这张绝色容颜似乎丝毫不亚于玉秦第一美人玉长公主,只可惜就这么被毁了。 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二人,心中已然对云澈的胜败有了最基本的判断。 就连隔着距离的旁人也被这样的美貌惊了艷,更别提与紫瑶近在咫尺,又失手伤了她的云澈了。 分神的剎那,紫瑶却不顾脸颊上的剑痕。突然睁开双眼,清泠却凌厉的目光直射云澈,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的紫金手套。 云澈立即收神,下意识地用剑挡了一下,也不知是失神还是愧疚,接下来的两招他都没有招架住,然后被一掌打下了台。 云澈输了,众人似乎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那可是最有希望夺得魁首的人。 「瑶瑶太棒啦!」薛子凡似乎是最激动的,他第一个冲上了台,打破了这个诡异而微冷的气场。 紫瑶见薛子凡张开双手要抱自己,连忙转身以背对他,伸手阻拦了直接冲过来的他。 薛子凡一愣,紧张地道:「你受伤啦,我带你去上药。」 「不必了。」紫瑶淡淡道,弯腰捡起地上的薄纱重新遮在了脸上,转身步下了台。 由于紫瑶受伤,比试再次出现中断的情况。一刻钟之后继续。 看台上的玉琬琰目睹了台上的一切,有些为薛子凡担心了。 紫瑶为了赢下比试,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自己的容颜。如此强烈的求胜欲,薛子凡能应付吗? 这场武林大会可以说是爆了最大的冷门。进入决赛的二人都是以弱胜强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凭的都不是那种过硬的实力。 走到这一步,千万不能让白廉的人赢了啊! 想曹操曹操到。 「公主能看懂方才的比试吗?」白廉来了,毫无温度的声音传入玉琬琰的耳里。 玉琬琰并未转头,视线定在下面的台子上。同样用冷声道:「这重要吗?知道胜负不就好了?」 白廉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淡淡说道:「那下一场公主更看好谁?」 「自然不希望你的人赢。」玉琬琰如实说道,这事儿彼此都很清楚啊,也没必要装模作样的。 「薛子凡若是不拿出实力是不可能赢的,以前的招都不好使。」白廉自信的目光落在台下正休息的薛子凡身上。 玉琬琰偏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心里却是愈发担忧了。她的香囊最多只能防止他的理智清醒一点,可没有实力又怎么赢? 旁人的担心终将只是徒劳,薛子凡上台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嘻皮笑脸。好似根本不在乎输赢。 而对比他没心没肺的笑容,紫瑶即使带着面纱,却依稀能感觉到她冷若冰霜的神色。 「紫姑娘,咱俩也算是老朋友了,商量一下呗?」薛子凡笑盈盈地搓了搓手,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紫瑶。模样有点猥琐。 紫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薛子凡咽了口唾沫,就当她默认了,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我可以认输的,武林盟主让你来做,你将那把冰晶剑给我就好,怎么样?」 此时看台上的玉琬琰与玉启琛闻言齐齐一愣,郁闷地瞪着薛子凡。这傢伙搞什么鬼?不知道这个盟主之位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吗? 紫瑶露在外面的眉头浅浅地紧了起来,依旧没搭他的调。 薛子凡顿了顿。便垮下了脸打出感情牌:「那把剑是我家祖传的,很重要的,如果在我这里丢了我怎么对得起我家的列祖列宗啊!你看看我多不容易……」 紫瑶懒得再听他长篇大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我虽见过但不熟,我已经给你机会下去了,再不下去就莫怪我不客气。」 「不熟吗?我和公主很熟的啊。咱俩也应该熟的……」 薛子凡试图从玉琬琰这里攀上关系,可紫瑶哪里还给他胡说八道的机会,直接提步攻去。 「别这么凶啊!会嫁不出去的!」薛子凡见状立刻转身就跑,还好台子够大,能跑一会儿。 紫瑶见他这般模样,眼中满是不屑的意味。放慢了速度,只是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有一种想要耗死他的感觉。 明明是该靠着真本事而对决的两人,这会儿竟然在台上玩起了追逐赛。 「你俩到底打不打啊!」 「真是笑死人了,这是老夫见过的最可笑的武林大会了!」 台下的众人已经不耐烦了,吐槽的人一大堆。 薛子凡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压根不理会他们的话。可跑了几圈就没了力气,直接在台子上躺了下来,气喘吁吁道:「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 「那你自己下去吧。」紫瑶面不红心不跳,在薛子凡的身边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他。 「让我喘口气……」薛子凡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对于台下的催促,紫瑶也不着急,她站在那儿等了片刻,等薛子凡的气喘匀之后,她才开口:「可以了吧。」 「好吧。」薛子凡费劲地爬了起来,目光一转,笑着说道,「要不我让你打三拳,如果……」 「以前的招就不要用了。」紫瑶不耐烦地打断道。 「好吧,那就只有硬拼了。」薛子凡说着直接沖向紫瑶,似乎打算採用不怕死的打法。 紫瑶毫不惊讶,面不改色地看着薛子凡冲过来,在他靠近到面前的时候伸手抵住薛子凡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冲过来。 紫瑶的紫金手套带着锋刃,瞬间扎进了薛子凡的肩膀,鲜血渗透了衣衫,殷红一片。 第269章 心动,尘埃落定获胜者 紫瑶的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却被薛子凡一把抓住了双臂,他说道:「要下去一起下去!」 「简直冥顽不灵!」紫瑶也动了真怒,用力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可他的双手抓得太紧,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冷眸一沉,指尖不禁愈发用力,更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里。 「放手!」紫瑶瞪着他道。 「我要剑。」薛子凡同样直视着她,只是相较于她的冷漠。他的眼神似乎挺温柔的。 紫瑶心神一晃,瞬间找回了几分心智,胳膊使劲一转挣脱了他的手。还将薛子凡肩部撕扯下了一块皮。随即接着一脚,踹飞了薛子凡。 薛子凡重重地摔倒在台上,捂住伤口眉头紧皱。 尽管沾上了薛子凡的皮肉,但紫瑶的紫金手套却依旧不沾任何血色。她漠然地看了眼地上的薛子凡,上前两步来到他的面前,幽冷说道:「自己下去吧。」 「等等。我可以站起来的……」薛子凡慢慢地抬起手。 「何必逞强?你就真的不怕死?」紫瑶皱起了眉头,一双艷光四射的眸子闪过几许茫然。 「我可怕死了,但那把剑对我更重要。」薛子凡撑着坐起来,肩膀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很快便湿透了整条胳膊的衣服。 「那就别……」紫瑶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薛子凡直接扑了过来,下意识地抬手却被他一把轻轻拨开,随即整个身子被他一把抱住。 紫瑶惊讶地看着他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而她想躲避却提不起任何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吻上了自己。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尽管隔着一层薄纱但她的唇还是与他的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台下发出一片别样味道的嘘唿。 而尽管如此,薛子凡依旧没有停住,趁着这个空隙,他带着她继续往前沖,直到飞出了台子。 耳边擦过的风声这才让紫瑶恢復了感官和心神,下意识地一掌推开薛子凡,随即又在他的肚子上补了一脚。 然而正是因为这一脚,薛子凡直接被踢回到了台上。而紫瑶却在落下台的空中,没有着力点根本回天乏术。一个旋身稳稳落地,咬唇瞪向台上已然晕倒的薛子凡。 随着众人的诧异惊唿,最后一场的比试又一次的以意想不到的结果分出了胜负。 薛子凡躺在台子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晕倒了。尽管遍体鳞伤,但他依旧赢下了武林盟主,走到了最后一步。 「噢耶!赢了!」玉琬琰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阿姐,我们赢了?」玉启琛有些不敢相信台上倒下的薛子凡竟然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毕竟这也太过戏剧性了吧? 「红菱。赶紧让人给薛子凡治伤。」玉琬琰交代了红菱之后,看向玉启琛,点头道,「是啊,我们赢了,好险。」说着看了眼旁边的白廉。 白廉面沉如水,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看着被抬下去的薛子凡,薄唇微抿。 薛子凡被红菱带人抬了下去,而台下的那些参赛的人却是指指点点。显然是对薛子凡成为武林盟主深深地不满。 「搞什么?薛子凡竟然赢了?他算哪根葱啊!」 「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应该是云少主的才对!」 「就是,反正不能让一个无名小卒来做这武林盟主,否则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啊!」 台下的江湖人开始有点焦躁,甚至有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玉启琛看着台下快要控制不住的情况,拉住了玉琬琰的手,担心问道:「阿姐。怎么办啊?」这些人可都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说动手就动手的那种。 「没事,我下去看看,你先回宫吧。」玉琬琰交代道,「别担心我。」 玉启琛犹豫了一瞬,看了看没说话的白廉,便答应了。 倾歌在下面安抚着众人,玉琬琰将玉启琛安排好之后便走下去了。 看台上只剩下了白廉一人,紫瑶这时来到了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垂着头领罪道:「属下无能,求主上责罚。」 「为何输?」白廉坐着不动。眸光微垂,视线落在指上的玉扳指上。 紫瑶道:「薛子凡此人不一般,他推开我手的力气极大。似乎也会摄心术,属下无从招架与躲闪。」 白廉缓缓地抬起目光,定定地看着紫瑶:「他确实不一般,你也的确是无从招架躲闪,而且你还对他动了心。」 「属下不敢。」紫瑶大惊,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属下绝无此心,望主上明察。」无心楼的人不可动情,无心无情。 「去找你们楼主领罚吧。」白廉收回了目光,最后看了眼此时已然走上台的她,转身离开。 「是。」紫瑶领命,待白廉离开之后这才起身。抚上那被轻纱遮住的唇,眉头一紧,踩踏着树梢消失在了屋檐之上。 台下一片骚乱,玉琬琰顶着巨大的压力慢步上台。 倾歌来到她的身边,低声道:「公主……」 「没事。」玉琬琰朝着他点了一下头,走到了擂台中央。目光扫过下面那些各大门派的人,扬声道,「如今武林盟主已定,十分感谢诸位英雄前来参加这届的武林大会!」 「这不公平!薛子凡的武功这么差,何以领导群雄?」有人质问道,直接大声的接话。ペ 「不论薛子凡的武功如何,但他的确是一路获胜,这是有目共睹的。」玉琬琰看向那人,疑问道,「莫非阁下觉得功夫高就可以了?」 「这是自然。」那人傲然道,「自古武林盟主皆是一等高手,天下第一!」 「如果他是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人呢?」玉琬琰又问道。 「无德之人自然难以服众。」那人愣了一下,回答道。 「此次由朝廷出面举办武林大会,诸位并无任何异议。而此番薛子凡一路晋级更是事实,难道只因你们不服而不作数吗?」玉琬琰面色平淡,条理清晰地说,「你们不是说什么愿赌服输?如果比出来一个人总是有人不服,那这样岂不是永远比不完?」 第270章 赌胜,沈宅再见沈泊谦 众人一时怔住了,没人说话,彼此对望两眼。 玉琬琰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薛子凡从此以后便是武林盟主,受朝廷亲封,不服者便是不服朝廷!」 风阁主满是崇拜地看着玉琬琰,先行开口道:「我等定以薛大侠马首是瞻!」 有人表了态,自然会有人应声,而且不在少数。因为他们自知是不可能赢得盟主的。反正是要听命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诸位皆是江湖豪杰,难得齐聚一次京城。可在京城多留几日,领略一番京都的风土人情。」玉琬琰微微一笑,「本公主便先告辞了。」 「恭送玉长公主。」众人拱手。 玉琬琰走下了台,去看了一下薛子凡,在确定他没事之后便离开了武学院。 薛子凡当上武林盟主的结果她其实是想过的,只是这过程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武林大会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倾歌他们了。 不过想要真正的掌控江湖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薛子凡如果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真正统御江湖的。 还有白廉,他这次输了会善罢甘休吗? 坐在马车的玉琬琰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薛子凡好像挺危险的,毕竟第二名是紫瑶。如果第一名挂了,紫瑶不就可以顺位接任武林盟主的位置了吗? 为了以防万一,她立即吩咐人把这里保护起来了。 「去沈宅。」 趁着天色还早,玉琬琰打算去一趟沈宅。自从无生谷回来,她还没有见过沈泊谦,唯一的消息还是他让人送来的信。她很担心他,这次一定要亲眼见到他。 再次来到沈宅,管家带着下人出来迎候。 「参见公主。」 「起来吧,沈公子呢?」玉琬琰问道。 管家垂首道:「公子不在家里。」 「我进去等他吧,你们快去把他找来。」玉琬琰说着便走了进去。 管家将玉琬琰迎到正厅,然后派人去找沈泊谦。 「他的书房在哪里?我去他的书房等他吧。」玉琬琰并未在正厅停步,直接朝着后院走去,跟进自己家一样。 「小的带您去。」管家将玉琬琰带到了书房的门口。然后道,「那小的让人将茶水送过来。」说完便退了下去。 玉琬琰独自走进了沈泊谦的书房,屋里陈设简单,干净整洁,最醒目的便是摆在房间中央的那个火炉。 玉琬琰在火炉旁边停了下来,将铜盖子取下来,里面是上好的丝碳。这些碳灰看起来似乎有段时间了,难道这些日子沈泊谦都没有回来过? 她又去书桌那边看了看,桌上摆着几本帐簿。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这时,沐槿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说道:「公主,这是一个乞丐交给红菱的,红菱让奴婢转交给您。」 玉琬琰疑惑地接过打开,竟然是她让人查腥风的事情有了结果,速度真快。 「原来如此。」 「怎么了?」沐槿不解地问道。 玉琬琰将纸条放了下来,道:「我说薛子凡和腥风那场比试那么蹊跷。原来都是腥风自己一手策划的。他在地下赌场买了高额的银两赌薛子凡赢,这会儿已经大赚特赚了。」 沐槿听得愣住:「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他是故意摔下台的?」 玉琬琰点了点头,将纸条递还给沐槿,吩咐道:「让人把这个地下赌场封了,查封到的所有钱交给九陌。」 「是。」沐槿应声收起纸条。疑惑问,「公主查封的银子不充公,会不会被摄政王知道?」 「没关系,我不用朝廷的人,我私下让人过去。」玉琬琰笑着说道。其实和明抢没什么区别吧。 沐槿退了出去,让红菱将命令交代出去。 管家带着下人奉上了茶水,然后对玉琬琰道:「公主稍等须臾,小的已经让人去找公子了,相信公子若是得到消息会尽快赶回的。」 「知道了。」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端起茶抿了一口,问道,「你们家公子平日里在家里待的时间多吗?」 「以前还是挺多的。不过近日极少回府。」管家如实回答。 「晚上也不回来吗?」玉琬琰有些疑惑。 管家摇了摇头:「最近都没有回来住,想来是有事情吧。」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管家一会儿,确定他说的是实话之后。又问:「那这样的话你们怎么找他?」 「只要去最近的一家商铺交代一下即可,公子知道消息便会尽快回来的。」管家回道。 玉琬琰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杯中茶叶上,若有所思地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管家退了下去。 玉琬琰安静地坐着,心中泛起一缕令她难以忽略的蹊跷。 沈泊谦将他家的商铺培养的跟情报站一样,还辗转传递消息。管家说他这些天都没有回来住,那他去了哪里?算起来从无生谷回来也已经二十几天了,随时有可能毒发的他能去哪里? 而白廉却夜夜在她宫里住,这会是巧合吗? 这样的怀疑随着入她眼的一切不正常而愈发浓重,仿佛成了她的一道心魔。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弄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沈泊谦在一盏茶之后便回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凝望着一幅字出神。其实他已经尽可能的减少这个身份与她的接触了,可这次却不得不出现,不然她也不会离开。 沈泊谦走到了她的身后,抚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屈身道:「公主。」 玉琬琰一愣,转身看着恭谨谦和的他。心微微一凉:「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还叫我公主,什么意思?」 他的这番表现,明显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泊谦躬着身子,沉吟道:「公主恕罪,泊谦为先前的一时自私向公主请罪,请公主责罚。」 「自私?自私到不顾性命去救我?自私到为了不想牵扯我而不再治疗?甚至自私到为了沈家放弃我们之间的……」玉琬琰心沉如水,微痛的感觉密密麻麻,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轻声问道,「这是自私吗?」 第271章 怼他,一肚子气没处发 沈泊谦依旧是那般的姿势,拱着的双手指尖微颤:「公主别将泊谦说的如此无私。」 「你本来就是无私,无私的以为那样就是最好的结果。」玉琬琰走到他的面前,双手覆在他的手上,认真道,「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今天的武林大会是我的人赢了,一切计划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我们会赢的。到时候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说了算。」 「公主来找泊谦可还有其他事?」沈泊谦对她说的这么多话置若罔闻,将手抽了回来。 玉琬琰心里很是难受,可是她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这些都是他受人所迫而说出的话。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坐吧,我给你把一下脉。」玉琬琰也收起了那些私人的情绪。 沈泊谦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不必了,这段时间府医治疗的极好,多谢公主挂心。」 玉琬琰忽视掉他态度中的冷漠,看着他说道:「我们出谷也有二十来天了。你寒毒也好久没有发作了吧,我有点不放心。」 「泊谦一切还好……」 「沈泊谦,在我真的生气之前你最好少说这种话。」沈泊谦还打算拒绝,玉琬琰沉了脸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来到桌边坐下。 沈泊谦的眉头不自觉凝了一下,抿唇不接话。如果不让她把脉,她今天是不会离开的。 搭上他的脉搏,玉琬琰静心凝神,随着清晰了他的脉搏,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说道:「脉搏浮动不稳,还有一点虚。你还说挺好的,这是好的表现吗?这些天你随时会有毒发的可能。」 沈泊谦丝毫没有讶异的表情,淡淡点头:「府中有太夫,真的不劳公主费心。」其实他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只是一直在想办法压制。 「既然如此,那你随便吧!」玉琬琰真的是生气了。她也懒得再用自己的热脸贴上去,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起身准备离开,她又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沈泊谦,问道:「你有手帕吗?」 沈泊谦一愣,不明白她要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点头道:「有,泊谦这就去拿。」 「你身上没有吗?」玉琬琰皱眉。 「有。」沈泊谦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锦帕。 「我带走了。」玉琬琰直接从他的手里拿过了这块帕子,转身踏出了书房。毫不留恋。 沈泊谦怔怔地立在原地,直到将她的身影目送出了视野,这才缓缓地露出一丝笑意,满是自嘲…… 玉琬琰脚步不停地出了沈宅,走路的速度有些微快,面容清冷,携着一股闷闷的怒气,让一旁的红菱有些摸不着头脑。 「红菱,让人在沈宅附近守着。如果稍有不对劲,立即让人来通知我。」玉琬琰吩咐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回宫。」 「是。」红菱应声,担心地看了眼沈宅里面的方向。方才便瞧见王爷以沈泊谦的身份匆匆出现,也不知与王妃说了什么,让她如此不高兴了。 马车里玉琬琰拿起一方空的木盒。将那块帕子放了进去,然后让沐槿保管。 回到皇宫时已是傍晚,玉琬琰想着玉启琛还在等她的结果,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没有让人通禀,玉琬琰直入御书房,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白廉。也许是太过突然,也许是因为心里的蹊跷,总之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一点讶异。 玉启琛看到了玉琬琰,便对白廉道:「摄政王既然提议了。便如此安排吧。」 玉琬琰闻言收神,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廉问道:「王爷方才提议了什么?」 「本王只是与陛下商议一下接下来的科举与立后大婚之事。」白廉目光转眸,直视着玉琬琰。 「王爷来很久了?」玉琬琰忽然想起刚刚见过的沈泊谦。心中微动。 「不过比公主早到片刻。」白廉淡淡道,「倒是公主,离了武学院这么久去了何处?」 「我去了哪里王爷应该了如指掌才对。」玉琬琰不冷不热地回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里带了一点隐怒。 白廉自然感受到了她身上携带的怒气,微微皱眉:「公主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难道只是得到了一个武林盟主之位便给了公主如此大的胆量?」 「没有,我不过是说的事实,摄政王何必介意。」玉琬琰淡笑,云淡风轻地揭过了这一页。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在沈泊谦那里受了气无处发? 白廉也懒得再跟她扯这些无用的辩驳,看着玉琬琰问道:「还有半个月便是公主提议的科举了,公主这次又有什么想法?」 「摄政王此言又是何意?一切都是凭藉个人本领,我有想法又有什么用?」对于白廉的含沙射影,玉琬琰回以淡淡一笑。 「公主手下如今已是能人众多。即便是本王怕是也快不及了。」白廉唇角一勾。 「摄政王实在是太谦虚了,这次的结果我也没想到。」玉琬琰浅笑道,「对了,我对紫瑶挺喜欢的,不知王爷能否让她来陪陪我?」 白廉一愣,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一瞬的思量道:「紫瑶已经回无心楼领罚了。」 「那摄政王可要给她留一条性命,本公主还有用。」玉琬琰并不意外白廉的决定,也许不杀紫瑶就已经是他网开一面了吧。 「那得看她的运气了。」白廉冷哼一声,直接就出了御书房,步履生风携带隐怒之气。 玉琬琰也哼了一声,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玉启琛这才下了龙椅来到她的面前,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长舒一口气。方才吓得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怎么了?」玉琬琰转头见玉启琛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 「阿姐不是说不能与摄政王发生正面冲突吗?今天的阿姐好吓人。」玉启琛皱眉,方才一直捏着一把汗。 「我也不知道,今天就是想怼他,没控制住。」玉琬琰撇了撇嘴,也有点懊恼。 玉启琛点头:「今天真的好惊险啊,摄政王的人差点就拿到武林盟主了。」提到这件事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第272章 封存,她的记忆不一般 玉琬琰点头说道:「是啊,还好薛子凡赢了。我还让风阁主联繫了几个门派,他们都愿意为陛下效力。」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玉启琛激动道。 玉琬琰也跟着笑了起来,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认真道:「他们虽然答应了,但毕竟是江湖人,想要彻底掌控并且约束,还需要时间磨合。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科举,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将是陛下,是玉秦的支柱。」 「阿姐说的是。吏部与文学部,都在安排这件事了。我打算让秦大人负责这些,正好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了,他也有了时间。」玉启琛收起了激动的笑容,正色看着她。 「陛下现在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做的很好呢!」玉琬琰满是赞赏的看着他。 「阿姐不要夸我了,我还有很多要学呢。」玉启琛害羞地挠了挠头。欣喜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 玉琬琰笑着点头:「不着急,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阿姐忙了一天,回宫休息一下吧,晚上我去找阿姐吃饭。」玉启琛将玉琬琰扶了起来,挽着她的胳膊将她一直送到了殿外。 还没到玉颜宫,小雪似乎就闻到了她的味道,立刻从宫里奔了出来,摇着尾巴在她的腿边直转悠。 「小雪,你知道我回来了啊。」玉琬琰弯腰抱起小雪,抚摸着它的背毛,慢步朝着宫里走去。 如果真的能将小雪训练起来,验证了白廉和沈泊谦的关系,也算是消除了她的心结。 要是他俩真的是同一个人,放下个人的感情得失,也许……她还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玉琬琰并没有去休息,而是训练起了小雪。 「王妃,这是外面送来的信。」红菱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玉琬琰看了眼那密封的信。将手里的肉干放在了桌子上,接过信看了看。原来是燕尘让人送来的。 信上说他已经安全到达边境,只是过程比较曲折,好在有惊无险。边关那边的战事她不用担心,一切交给他。他会训练好那边的兵马,在她需要时可随时帮她。 看完这封信,玉琬琰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她现在只需要管好京城就可以了。 「王妃若无其他事,红菱便告退了。」红菱低头说道。 「坐下来我们聊聊天吧。」玉琬琰突然喊住了红菱。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红菱以为玉琬琰是要跟她谈公事,便摇头道:「属下对政事并不了解,怕是帮不到王妃。」 「那你总了解你家王爷吧,我们聊聊他。」玉琬琰笑着说道,眼中闪着真诚亲近的光芒。 红菱的心忽然一提,语调也不自觉地加快:「红菱也不了解王爷,望王妃明察。」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要是害怕他咱就不聊他。」玉琬琰好笑地看着她,以为她是惧怕白廉。便换了个话题,「上次你说你失忆了,最近想起什么了吗?」 红菱一愣,摇头道:「红菱失忆已有多年了,从未想起过什么。」 「你上次说不想恢復记忆,现在还坚持这样的想法吗?」玉琬琰问。 红菱似乎从未认真地思考过这个话题。这会儿玉琬琰再次提出来,她垂下了脑袋,沉吟了片刻。 这段时间她跟在王妃的身边,经歷的一切似乎比曾经的数年都更加温暖、深刻。她知道这便是感情,包括了一切情绪。 曾经的她只是个工具,所以不需要记忆,也不需要感情。可她现在想做个人,做一个拥有喜怒哀乐的人。 思及此,红菱抬起头。期待地看着玉琬琰:「王妃可以帮我找回记忆吗?」 玉琬琰没想到她忽然想通了,高兴地道:「虽然我对治疗失忆症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一定会尽力的。你跟我进殿。我帮你看看。」 玉琬琰领着红菱进了殿,便主动为她把上脉。 经过一番检查,玉琬琰有些无从下手了。 从脉象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头部也没有创伤,如果是精神打击的话应该只会失去一段记忆,而红菱却是一切都不记得了。 初步推测,应该是外部受到击打但没有留下创伤造成的,在脑部里面形成了没有散去的血块。 「我先给你扎几针看看。」玉琬琰取来银针,打算先从红菱的头部开始施针,看看能不能刺激出什么反应。 关于失忆症她家以前也碰到过,针灸疗法对驱散血块还是很有效的。而且针对这方面,她也看过几本书。 玉琬琰的医术红菱是不怀疑的,按照她的吩咐躺在了榻上,闭上眼睛。 玉琬琰摸准红菱头部的穴位,稳稳落下一针。指尖轻轻拈了拈,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红菱闭着眼睛说道。 玉琬琰又落下第二针,只见红菱的眉头拧了起来,她忙问:「怎么样?」 红菱迟疑了一下,随即又舒眉,她答道:「没事。」 玉琬琰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更是放轻了手里的力道,叮嘱说:「如果有什么感觉一定要说,在头上扎针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事,王妃您继续吧。」红菱说道。 「好。」玉琬琰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为红菱继续施针。 直到红菱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玉琬琰才开始收针。看着红菱微微发白的脸色,她有些担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脸色不太好。」 红菱微微摇了摇头,慢慢地从榻上起身,擦去汗水道:「红菱没事,只是头有些晕。」 「那你回房休息吧,晚点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和药。」 红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玉琬琰将红菱一直扶到门口,看着她迈着发沉的步子离开,依旧放心不下。 她总感觉红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她想起什么来了不愿意告诉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也是红菱只见的权利和隐私。 其实说来也挺可笑的,她在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失忆,现在居然还帮别人治。 不过她似乎不属于外伤,针灸化瘀没有用。 所以她更要向白廉要来紫瑶,因为那个什么摄心术可能就是催眠术,到时候可以帮她寻找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脑海里被封存的失忆不一般。 如果能拥有玉长公主的记忆,她便会得到她原本的势力。一个想要谋取天下的女人,手里能没点势力吗? 其实她的心底还有一个自私而隐藏的目的。如果玉长公主真的藉助某种方法,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她也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第273章 离开,顺利的不太像话 晚上的时候,玉琬琰让人将熬好的药还有晚饭给红菱送了过去。 玉启琛忙完便赶了过来,来陪玉琬琰吃晚饭。 「饿死了!」 进了玉颜宫,玉启琛便无所顾忌了,加快脚步进了殿中。看到满桌的食物,立马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慢点吃。」玉琬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着他满头大汗还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做什么了竟然饿成这样?」 「我和白泽比武了。」玉启琛抬了一下头。满是高兴地道,「我们今天打了三场,都是我赢!」 「真厉害。」玉琬琰笑着夸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羊肉放在他的碗里,「你的功夫确实比他强些,不过他擅长的是兵法。」 玉启琛点头道:「我知道。摄政王说要懂得扬长避短。我现在只与他比武,等兵法学好了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嗯,似乎白廉教会你不少。」看着玉启琛自信满满的样子,玉琬琰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这句话时心情无比复杂。 「是啊,人只有在压迫下才会成长进步。」玉启琛不禁感慨道。 看着玉启琛逐渐长大的模样,玉琬琰心中欣慰,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那白泽呢?你怎么没叫他一起来吃饭?」 「他说要回一趟无心楼,明日再进宫。」玉启琛回答道。 「对了,你让他跟无心楼的楼主说一声,我要见他。」玉琬琰忽然说道。 玉启琛放下了碗筷,不解地看向玉琬琰,提醒道:「阿姐想做什么?你不是说花无心是摄政王的人吗?还是他的师弟。」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点事情。还有那个紫瑶,我想从花无心那里要来。」玉琬琰也没掩饰,端起茶喝了一口。 「阿姐白日便向摄政王要那个紫瑶,她很重要吗?」玉启琛疑惑不解。 「我只是请她帮个忙。」玉琬琰迟疑了一瞬,扯起一抹淡笑,打岔道,「对了,燕尘来消息了。他说会搞定边关的一切,让我们专心应对京城的事情。」 玉启琛点头道:「我也收到燕哥哥的信了。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赢的,我现在愈发有信心了!」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不可大意,越到最后越兇险艰难。」玉琬琰可没这么乐观。 「我明白,我一定会谨慎处理每一件事。」玉启琛正色看着玉琬琰,「特密司最近一直注意着京城各处的动向,羲轼也顺利将禁卫军各部主将换成了我们的人。」 「白廉没有干预吗?」玉琬琰有些担心,毕竟一切顺利的不太像话。 玉启琛自然明白她的担心。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摄政王最近似乎什么也没做,我也觉得很奇怪。」 玉琬琰皱眉,道:「虽然有点不符合预料,但我们也不能瞻前顾后,思虑过多,加强谨慎和戒备就行。还有南世子带领的迎娶使团,到了什么地方?」 「应该快到西羌境地了,离京也快一个月了。」玉启琛答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们先吃饭吧。想太多吃饭对胃不好。」 这年头没有科技化的交通工具真的是费时又费力啊,慢慢吞吞快一个月了,居然还没到西羌。 「好。」玉启琛乖巧点头,重新提起筷子,满眼的开心笑意。要是阿姐能天天陪他吃饭就好了。 也许是运动消耗过大,玉启琛一连吃了三碗饭才肯罢手。还是在玉琬琰的再三阻拦下。 这孩子年纪小,她得为他多想点多做点。如今该有的基础差不多打好了,接下来她得主动出击了。 这一夜白廉依旧没有过来,这让习惯了他存在的玉琬琰愈发没有安全感了。 这两夜他到底干什么去了?竟然不打招唿就消失。而且昨天他失去了到手的盟主之位,不会是去对付那些江湖人了吧? 越是朝这边想,玉琬琰就越是担心。她赶紧唤来沐槿为自己梳妆,打算出宫一趟。 她有点不放心薛子凡。虽然他不是一般人,可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公主,您梳妆要去哪里啊?」沐槿一边为玉琬琰梳头。一边看着铜镜里的她问道。平常不出宫的话,公主一直都是简妆素髮的。 「让红菱准备马车,我要接薛子凡进宫。」玉琬琰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把薛子凡接进皇宫会比较安全。 沐槿一愣,纳闷道:「红菱不是被您派出宫了吗?」 玉琬琰同样讶异不已,转头看着沐槿问道:「出宫了?她什么时候出宫的?」 「不清楚。今早奴婢过去送药的时候便没有看到她,问了侍卫,说是奉了公主的命令出宫了。」沐槿答道。 玉琬琰心一沉,眉头皱起。红菱竟然假传她的命令不辞而别,难道真的想起什么来了?可是不管去哪里,她只希望她不要做傻事。 「公主?」 玉琬琰回神,吩咐道:「这件事暂时谁都不要提。你去安排马车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让奴婢唤其他宫婢吧。」沐槿道。 「不必了,只剩一点了。」玉琬琰拒绝道,转过身拿起木梳便开始自己梳头了。 「是。」沐槿应声退下。 玉琬琰对着铜镜梳头。她都来这里这么久了,看着沐槿梳头也无数回了,就算不擅长。能见人还是没问题的。 简单的挽了一个云髻,插上玉簪。玉琬琰看着里面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了红菱保护,她便让人叫上了羲轼,毕竟身边还是需要一个会功夫的人跟着。 来到武学院,玉琬琰直奔薛子凡的房间。还没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洪亮的打唿声。 玉琬琰在门口停了片刻,遣退守卫,便独自走了进去。 薛子凡似乎没怎么穿衣服,肆无忌惮地躺在床上,双腿光着露在外面。上半身被床幔遮住了,一条薄被横在他的腰间,遮住了重要部位的风景。 玉琬琰一眼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下意识地转过身,扶额嘆息。 「起来了,别睡了。」玉琬琰捂着脑袋,倒退到床边用脚踹了一下床沿,「薛子凡。」 薛子凡的唿声停止了,他慵懒地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 「薛子凡!」玉琬琰拔高了声音。 「谁啊!干什么?」薛子凡被惊醒,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作防备动作。 第274章 信任,屈指可数没几个 玉琬琰被身后的动静吓到了,惊唿一声蹲了下来。 「是公主啊!」薛子凡站在床上,瞌睡虫被她的惊叫吓退了,揉了揉眼睛。 「睡觉不会穿衣服啊?」玉琬琰连忙拍了拍心口,忽然想到是她先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进人家房间了,不免有些心虚。 「那个你先穿衣服,我等下再进来。」玉琬琰背对着薛子凡赶紧朝外走去。 「我穿着衣服啊!」薛子凡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一愣,见他长裤穿得好好的。上身被绷带缠着,只露出肚子那里一点皮肉,其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刚才她怎么看到的是他光着腿的画面?难道是睡捲起来了? 不管了。她也懒得纠结。 「你的伤怎么样了?」玉琬琰平復下心态,开口问道。 「哎呀,疼死了……」薛子凡一听提到他的伤,立马叫起了痛,脚步不稳地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捂着肩膀道。「我要死了啊,大夫都让我听天由命了。」 「什么意思?我给你把脉看看。」玉琬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拿起他的手搭上脉。 「大夫说伤口有毒……」薛子凡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你可得救我啊,我是为了公主你才被紫瑶下毒打伤的。」 满是担忧的玉琬琰在把了薛子凡的脉之后,白了他一眼:「你是为我吗?你不是为了你们家那把冰晶剑吗?」 「咳咳……」薛子凡避重就轻道,「那个怎么样?我是不是快死了?大夫说的话都是宽我的心对不对?」 玉琬琰甩掉了他的手,没好气道:「是啊,快死了,命不久矣。」 「哎呀呀,我好可怜啊,真是天妒英才啊……」薛子凡哭天抢地了起来。 「行了,我逗你呢。」玉琬琰打断了他,只觉得脑壳痛,「我没有把出什么毒的迹象,不过就算有毒也是慢性的。」 「你都没把出来怎么知道是慢性的啊?还有,什么叫做『不过』啊?」薛子凡一脸的不相信。 「若是什么剧毒你早死了。」玉琬琰摆了摆手,不想跟他扯这些没用的。「言归正传,我今天是来接你进宫的。」 「进宫?进宫好啊!」薛子凡瞬间开心地笑了起来,挥散一切低迷而负面的情绪。忽然感动起来,过来要抱玉琬琰,「公主对我真好。」 玉琬琰伸手拦住了扑过来的薛子凡,皮笑肉不笑道:「你现在可是武林盟主,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不,是人物。」 「嘿嘿,那公主出去等一下吧。我穿上衣服就跟公主进宫!」薛子凡说道。 玉琬琰应声便出去了。 隔壁的校场传来孩子们的操练声,玉琬琰循声走了过去。 「一!二!三!」 百十来个孩子罗列整齐,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长枪。虽然他们的个子参差不齐,但他们挥舞出来的动作却是一模一样,劲力十足。 玉琬琰看着这些孩子,不禁心生一阵欣慰。玉秦的未来就靠这些孩子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也许都会是玉启琛手底下的一员大将。 「公主,我准备好了!」薛子凡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玉琬琰回头,见他拿着大包小包。一边走还一边掉落东西的样子,简直想上去揍他。 「你带这么多包袱干什么?」压着性子,她笑着问道。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啊!你看看,有吃的用的,还有我的笔墨纸砚……」 「那你还带上铺盖卷做什么?你是进宫啊,不是去逃难啊大哥!」玉琬琰几乎快要崩溃了。苍天啊大地啊。她为什么要拉薛子凡进阵营啊? 「我怕自己睡不惯嘛!」薛子凡好似看出惹急她了,就丢掉了两个大的包袱,笑嘻嘻道,「那我就带上一个枕头,然后还有一些换洗衣服,好吧?」 「随便你带什么吧!」玉琬琰直接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公主别生气啊!」薛子凡拖着剩下的东西去追玉琬琰,「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公主……等等我啊!」 玉琬琰让人准备了两辆马车,她直接上了前面一辆豪华的车。 薛子凡跟着就过来了,却被羲轼拦住了。羲轼冷着面道:「薛先生,您的马车是后面那辆。」 薛子凡一愣,往后看了看。撇了撇嘴纠正道:「我是薛大侠。」说着对马车里的玉琬琰招手道,「公主,我就在后面哈。有事喊一声就行!」 玉琬琰头疼地闭上眼睛,不搭理薛子凡。 马车慢悠悠驶动,朝着皇宫而去。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点着急。薛子凡到现在都对她拿着那样一副不着四六的姿态,让她越来越怀疑那天晚上在他家见到的他是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时候很想有一个人能跟她开诚布公的聊聊,她发现这条路越往后走,越孤独。 能信任的人……屈指可数。 一路行到皇宫,即便没有同坐一辆马车,但玉琬琰还是能听到后面那咋咋唿唿的声音。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薛子凡第一个跳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座巍峨宏伟的皇宫,大声感嘆道:「哇。这就是皇宫啊,我居然进宫了!」 玉琬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抬步朝着宫内走去。 「公主等等我!」薛子凡赶紧追上玉琬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连声惊嘆,每看到一处宫殿或者风景都唿道,「皇宫真的好大好气派啊!难怪都嚮往这块地方!」 玉琬琰放慢了脚步。指着太医署的方向,道:「你就住在太医署附近的宫殿吧,方便养伤,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好好。」薛子凡连声应道,「公主住在哪里啊?带我去坐坐吧!」 玉琬琰看了他一眼,便将他带到了玉颜宫。 薛子凡一踏进奢华的玉颜宫,就好似乡下人进了城,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无法想像他的深藏不露。 玉琬琰在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的位置,淡淡道:「我们聊聊吧。」 「好啊!」薛子凡趴在柜子那边,拿起一尊质地饱满莹润的玉白菜,双眼放光,「这是真的假的啊?也太漂亮了吧!」 第275章 天命,冰山一角的面目 「这里很安全,没人可以听见我们说话。」玉琬琰没答他的顾左右而言他,脸色也逐渐沉了几分,不悦地望着他。 薛子凡回头见她没什么耐心了,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抱着那棵玉白菜坐在她的对面,神秘一笑:「公主要说什么秘密?」 玉琬琰放下茶杯,微微沉吟片刻,问道:「你上次说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吗?英雄肯定说的是摄政王啊,美人就是公主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美吗?」薛子凡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让白廉喜欢我?」玉琬琰皱眉,「然后把温柔乡变成英雄冢?」 「哈哈。公主很聪明嘛,都会抢答联想了!」薛子凡大笑道。 「呵呵,真不是我不自信,是根本没可能。」玉琬琰白了他一眼,「就算白廉有一点喜欢我,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大局。他是想我死的。在熊山的时候就是他推得我。」 「那公主不是也没死吗?其实想要置公主于死地的法子很多,摄政王何须用这种最后还失败的办法?」薛子凡的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看着她,「他不过想成全沈公子与公主罢了。」 玉琬琰忽然想起白廉确实对她说过要成全她和沈泊谦的话……可是不对啊,为什么现在又阻止沈泊谦过来找她? 越想脑子里就越乱,玉琬琰慢慢摇头:「不对,你不是说他喜欢我吗?如果他成全我和沈泊谦,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个……」薛子凡突然笑得有点古怪,「也许是公主与他的目的有冲突吧。」 玉琬琰恍然。没错,她与玉启琛是一条线的,自然与白廉的目标有冲突。就是这份冲突和喜欢,才让他设局将她推入山崖?因为只有这样的话,既可以全了一份喜欢,也可不威胁到他的大计。 「哎呀,今天说的有点多,泄露天机了,该死该死。」薛子凡说着连拍了两下嘴巴。 玉琬琰低着脑袋,还琢磨着刚才的话。就算薛子凡分析的都对。那不就打破了白廉和沈泊谦是一个人的猜测了吗? 「那你上次还说白廉必败,又是什么意思?」玉琬琰忽然抬头,继续追问。 「都说今天已经说多了,不能再说了,公主也别问了。」薛子凡打岔,起身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还相信天机?」玉琬琰不屑一笑,「别装了,你给我快说。」 「难道公主不相信天命?」薛子凡缓缓收了几分笑意。 「不信。」玉琬琰微微摇头。 「许多事都是上天註定好了的。颳风下雨。王朝更迭。」薛子凡的视线缓缓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长。 「那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骗词,给自己找一个胡乱吹嘘推辞的理由。」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平时认识的他都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真正的薛子凡她根本不认识。 薛子凡忽然收回目光,直视着她,缓缓道:「公主以前不是很信这些吗?还研究穿越移时之术。」 「这你都知道?」玉琬琰忍不住惊讶,看向薛子凡的目光更是无比好奇。这些事情她在宫里打听很久都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他居然会知道。难道这傢伙和玉长公主认识? 薛子凡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可多了。这些事自然不算事。」 「你是不是认识我?」玉琬琰皱眉,见他突然不解的表情,便解释了一句,「我遇到一点事,失去了一些记忆。如果我们之前就认识,我可能不记得了。」 薛子凡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们以前并不认识。我只是来京城前做了点准备。」 「那你既然愿意帮我。为什么就不能全部告诉我?」玉琬琰实在是不明白薛子凡为什么总是话说一半,难道只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吗? 薛子凡看着她微急的样子,沉吟片刻,忽然语重心长道:「有些事对你来说,知道了并不是好事。只有经歷了才知其中滋味,明白个中酸楚。」 他的话让玉琬琰有些茫然,可面上却是讽刺的笑了:「你说什么为了和平,不过是在另一个角度想看天下大乱罢了。那时的你将站在高高在上的巅峰之处,从而让世人仰视你奉你为救世主?」 「救世主?」薛子凡一怔。似乎对这个陌生的词翻译了一下,随即愈发笑得满面春风,「虽然这样和我的人设不符。但是应该会有一堆女倾慕者吧!」 说着还故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髮型。 玉琬琰看着他这般模样既想哭又想笑,同时更多的是有些后悔。其实薛子凡这个人根本不可控,从某方面来说。或许比白廉更可怕。 薛子凡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含笑道:「公主千万别想太多,尤其是担心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有时候以静制动,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这时,沐槿从外面走了进来,福身道:「公主,花公子到了,此时在殿外等候。」 「公主要见的人已经来了。皇宫这么大我去逛逛,借沐槿小姐姐领个路!」薛子凡说完,直接一把拉住了沐槿的手腕。 沐槿心一慌,面色微红:「公主……」 「你便带他四处看看吧,顺便将他送到太医署那边。」玉琬琰对沐槿吩咐道。 「是。」沐槿低着头抽出了手。娇羞地对薛子凡作请,「薛公子请跟我来。」 「好啊,多谢小姐姐!」薛子凡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压根看不出来他的身上还受着伤。 两人离开没多久,花无心便从门外探出脑袋,轻声喊道:「小玉儿?」 「进来吧。」玉琬琰敛了心神。坐着没动弹,端起茶慢慢地喝着。她有些无语,这个花无心怎么和薛子凡一个德行? 「好久不见,你想我了不?」花无心笑哈哈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自顾倒茶,和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我干嘛要想你,咱俩似乎没那么熟吧。」 「哈哈,我这是又做错什么惹小玉儿不开心了?」花无心明明是问的这句话,可他的脸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第276章 两人,冥冥之中有牵扯 玉琬琰开门见山道:「紫瑶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受罚了。」 花无心深深地嘆了口气,撇嘴道:「可惨了。」 玉琬琰心中一凛:「还活着吗?」 「活着倒是活着,只是……」花无心欲言又止,故意卖关子地嘆气,顿了顿,又道。「估计这辈子是很难出来了。」 「为什么?难道腿被白廉砍了?」 「没有没有,只是被禁足在了无心楼。惩罚她每日教新人。」花无心摆了摆手,拿起一块红豆糕扔进了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紫瑶的失败其实都是在意料之中的。薛子凡真正本事我们都还没见过。」 玉琬琰明白他的意思,想起薛子凡方才的表现,无奈地嘆了口气:「我知道他很厉害,这也是我选择他的原因。」 「那你可知他的真正目的?」花无心摺扇一合,忽然正色瞧着她,「一个人的可怕并不是他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而是你根本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玉琬琰被他说的怔住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花无心,手慢慢握紧几分。 不得不承认,花无心十分懂得点题。不过是一句话,他就将她心里那个始终犹豫不决的担忧点出来了。 越是深不可测,便越是可怕。她忽然觉得主动去拉薛子凡下水是否是一种错误了。 「在想什么?」花无心瞧着她失神的样子。用扇子在她面前敲了一下。 「没什么。」玉琬琰收回心神,平静而带有审视的目光看向花无心,「你说薛子凡目标不明,那白廉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的目的从未变过,只为玉秦。」花无心笑着的表情逐渐收起。一双桃花眸溢满了百感交集的光芒,似乎有什么隐情在他的心里不可言说。 明明心中有着异样的感觉,可她却始终要摆出一副讽刺的模样:「好大义的目的啊。不过他可能对为玉秦有什么曲解吧。」 花无心心中喟嘆,转移话锋:「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问他的目的?」 「都被你打岔了。」玉琬琰瞥了他一眼,放下那些令人头疼的问题,「我找你来是为了紫瑶。我需要一个懂催眠术的人……就是紫瑶的那个摄心术。」 花无心没有说话。只是诧异又不解地看着她。 「我想恢復记忆。」玉琬琰直视着花无心,说出了她的想法。 「你打算用摄心术帮你找回记忆?」花无心的表情更加惊讶了。 「是的,你们没听过这种方法?」 「闻所未闻。」花无心摇头。 玉琬琰抿了抿唇,解释道:「我觉得我的记忆都是存在的。只是被封住了。所以我打算利用催眠之类的方法来引导潜意识打开记忆。」 「我基本是听明白了,不过我没办法立刻答应你。」花无心委婉地拒绝了,面带歉意地看着她。 「你要跟白廉汇报?」 花无心淡淡地看着她,沉吟道:「我来京城是帮师兄的,任何可能影响到他计划的事情都得告诉他。所以,很抱歉。」 看着花无心这般认真的样子。玉琬琰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嘆气。花无心眼睛里的兄弟情义她看得明白,以前她玩笑的想像他们是基友。实在是有点不负责任。 「你们的感情很好吗?」玉琬琰忽然问道。 「你这话问的,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似的。」花无心忍俊不禁地笑了。扇子轻摇。 玉琬琰试图开导花无心,道:「你对白廉应该是无条件的服从吧。可是我觉得如果不管对错都去帮一个人的话,那绝对不是为他好。」 「错与对,每个人的看法不同。小玉儿,你还是别管这些了,玉秦交给师兄,准没错的。」花无心将劝诫的主动权拿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吧,白师兄对你情意非常。」 玉琬琰一愣。白廉也不是一次在她面前表达过对她有好感,她只是从未放在心上。为什么花无心也突然说这个? 「白师兄和沈泊谦,你只能选一个的话……」 「能不说这些吗?」玉琬琰打断了花无心的话。「听说无心楼有着专门研制秘毒的部门,想必对毒也非常了解,你应该知道焱毒吧。」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花无心略带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或许可以治疗沈泊谦的寒毒。」玉琬琰道,「我曾经听白廉说起过这个焱毒,是他师父的,你知道吗?」 花无心慢慢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们师父的独门秘毒,毒性霸道残忍。不过师父很早便去世了,此药更是失传已久。」 「连个药方都没有留下来吗?」 「这可是毒药,毒药怎么会有药方?即便是有也早不知道被师父藏到哪里了。」花无心斜了她一眼。 「就没有留下一点点线索?」玉琬琰不甘心地问道。 花无心凝眉想了想,缓缓道:「这个毒师父只用过两次,而关于外界的记录也只是传言,具体的记载在生死谷可能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生死谷?」玉琬琰心中一惊,忽然想起沈泊谦对她说过的地方。原来给沈泊谦治寒毒的人竟然是白廉的师父。为什么冥冥之中两个人又有了牵扯? 花无心一愣。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生死谷离这里远吗?」玉琬琰忽然问道。 「三天行程吧。你打算去?」花无心愈发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而且还说错了什么,不会拆了白师兄的台吧。 「我计划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去一趟。」玉琬琰应道。 「那到时你通知我,我陪你去吧。」花无心道。他得时刻跟着才行,别真的把白师兄的台拆了还浑然不知。 「现在又不需要跟白廉汇报了?」玉琬琰笑道。 「小玉儿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个楼主啊,我想告诉他就告诉他。」花无心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么厉害啊?他可是说你只是他的手下呢!」玉琬琰扬眉一笑,语带打趣挑拨之意。 「胡说,我不愿做的事他可命令不了我。」花无心哼了一声,附和了她的打趣。 第277章 相同,迎刃而解的难题 玉琬琰抿了一口茶,定定地看了花无心片刻,忽然问道:「你上次说知道他一个大秘密,告诉我怎么样?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不知为何,她觉得白廉的这个秘密十分要紧,而且几乎是致命的那种。 花无心一愣,对上她清亮璀璨的双眸,一瞬的恍神后笑得有些无奈:「虽然我很想告诉你,可这个我真的不能说。」 玉琬琰拉住了他的胳膊。皱眉道:「你给我说一点点也行,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花无心只觉得胳膊快被她摇散了,但依旧态度坚定。谨守秘密。他望着她,摇头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别的秘密吧。」 「啥秘密?」玉琬琰凝神注视,侧耳细听。 花无心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语调温和而带着一点惑人心智的迷离:「师兄他……没有碰过女人。」 玉琬琰闻言一愣,用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花无心。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相信?」花无心看着她一脸古怪的模样,随即笑意加深。摺扇一展,轻轻摇动,吹起鬓边缕缕墨发。 「呵呵。」玉琬琰尴尬地笑了笑,端起玉杯喝茶。转过头,瞧见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难道你真的不相信?」花无心皱眉,「你不会还以为他是太监吧?」 「没有,他的太监身份从来都是假的,这个我知道。」玉琬琰道,依旧没去看他。 花无心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她的身边,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师兄瞒着我了?」 「咳咳……」玉琬琰一口茶呛到了,连连摆手,「你别胡猜了。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我说的这个很有用啊!」花无心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小玉儿,你有这么好的资本,为何就不利用一番呢?」 玉琬琰目光一深,看向他的眼神沉了几分。为何他和薛子凡说的是一样的呢? 花无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茫然笑了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我不太懂你说的利用是什么,你再给我解释一下。」玉琬琰敛了心神,故作不解。 花无心闻言暗松一口气,笑意不变:「你想啊,如果你抓住了白师兄的心,甘愿让他为了你而放弃江山,一切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这个好像的确是一条捷径。」玉琬琰若有所思道,「可是你觉得成功率有多少?」 「额……」花无心忽然被问住了,「我们换个话题。」他只是随便跟她聊聊。咋就被她盯上而盘根问底了呢? 「其实吧,我觉得你这个建议还是非常可行的,我得好好想想。」 花无心一愣。他不会又搞砸什么事情了吧?可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啊。师兄那块愚木是不可能主动的,不然他俩的关系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师兄的寒毒愈发严重,能否撑过今年也是一个未知数。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师兄应该不会独自承担这些吧。 想爱而不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思及此,花无心再次凑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道:「师兄喜欢你。这是对你最有利的了。不过他对那方面实在是不太懂,你经验多,主动点。」 「那方面?我经验多?」玉琬琰一听不乐意了,斜眼瞪他,「你确定?」 「啊?哈哈哈,开玩笑嘛。小玉儿别当真啊!」花无心讪笑道。 「我看经验多的人是你吧!」玉琬琰白了他一眼,「堂堂无心楼之主,身边却没一个可心人。说吧,喜欢什么样的,本公主帮你找。」 「只要是美的就好,不论男女。」花无心乐悠悠地笑道。 「口味好重。」玉琬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面带浅笑。 花无心站起身,正色道:「小玉儿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无心楼还有一堆事呢。」 「对了。紫瑶给薛子凡下毒了,没事吧?」玉琬琰也一秒恢復正经,想起薛子凡的慢性毒。 「没事啊。紫瑶顾及是薛子凡,手套上换了毒,那个毒过几天会自愈的。」 玉琬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个紫瑶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知道了。有事让红菱给我传信即可。」 「好。」玉琬琰将花无心送到门口,见他迈着轻盈微快的脚步离开了玉颜宫,这才想起红菱根本不在宫里。 难道红菱真的恢復了记忆?她帮她找回记忆不会是害了她吧。 玉琬琰不禁有些担心,可事如逝水,终究无法回头,能做的只有以后。 用了午膳,沐槿依旧还是没回来,也不知道被薛子凡拐带到了哪里。 玉琬琰不放心,便在宫人的引领下找到了薛子凡与沐槿。 「咦,好巧哦,公主怎么也在这里?」薛子凡看着迎面而来的玉琬琰,笑着加快了脚步。来到她的面前。 沐槿赶紧过来行礼:「奴婢参见公主。」 「起来吧。」玉琬琰看了眼满头大汗又一脸自责的沐槿,心下便也明白了,一定是薛子凡非拉着她到处晃悠。 「别怪沐槿姐姐,要怪就怪这皇宫太大了!」薛子凡嘆了口气,「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连前宫都没有参观完!」 玉琬琰淡淡瞥了他一眼。朝着他们走的方向,问道:「你们现在准备去哪里?」 薛子凡指着不远处的玉干宫,道:「我看前面的宫殿又大又壮观,准备去看看。」 「那是陛下的寝宫,闲人不得进入。」玉琬琰回答道。 「哦……那好可惜啊。也不知道皇帝睡觉和咱们老百姓是不是一样,难道也是一张床?」薛子凡撇嘴,似是在自言自语,可他的音量却是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宫人们闻言齐齐掩唇低笑。 玉琬琰淡淡地扫了眼一众宫人,立即制止了他们的笑。 「我带你去御书房吧,正好去见见陛下。」玉琬琰说完便转身走了,懒得再跟他胡扯。 「好啊好啊!」薛子凡欢欣鼓舞,连蹦带跳地跟上了玉琬琰。 沐槿立即去搀扶着玉琬琰。 薛子凡走在最后面,依然不断的东张西望,一副好奇不已的样子。 来到御书房,一个小公公迎了上来,跪地行礼:「奴才参见长公主。」 「禀报一下陛下吧。就说本公主和薛大侠求见。」玉琬琰吩咐道。若是以前,她都是直接进去的,但这回领着薛子凡,该有的礼数规矩一样不能少。 「是。」小公公立刻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小公公便出来了,他出来回道:「公主请进,薛大侠请。」 玉琬琰领着薛子凡走进了御书房,沐槿留在了殿外等候。 第278章 失踪,两者之间的巧合 御书房中,玉启琛坐在龙座上,万年不变地批改着奏摺。 每次看到玉启琛专注的批覆那如山一般的摺子时,玉琬琰便觉得一阵心疼。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承担起一国重担,真的太难了。 「阿姐,你来了。」玉启琛放下了硃笔。笑着抬头看向玉琬琰,起身走下了御座。 「陛下先忙吧。不必管我们。」玉琬琰道,偏头看了眼已经放飞自我的薛子凡,只觉得头疼不已。 「不忙不忙。」玉启琛说着拉起了玉琬琰的手在桌边坐下。 「天哪,这就是皇帝待的地方啊!」薛子凡走到殿中央的金色仙鹤雕塑那里。眼睛靠得极进,还用袖子使劲去擦仙鹤的金身,「这不会是纯金的吧!」 玉启琛询问的目光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无奈皱眉,耸了耸肩,给玉启琛倒了一杯茶。 玉启琛便也没说什么,接过她倒的茶。 薛子凡忽然走了过来,直接从玉启琛的手里拿走了玉茶杯,在玉琬琰警告前惊嘆道:「这个是不是金镶玉的啊?」 「正是,怎么了?」玉启琛答道。 「真的是金镶玉啊!」薛子凡一脸财迷样,眼巴巴地看着玉启琛,「陛下当作见面礼送我一个,好不好?」 玉启琛一愣。看了眼无奈扶额的玉琬琰,不禁笑着说道:「你喜欢便赐给你吧。」 「谢谢陛下!」薛子凡立即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然后用袖子把杯子里外擦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 从进了御书房的门,薛子凡就始终一副市井百姓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要说他没见过世面吧,他见到皇帝也不害怕。依旧我行我素。 玉琬琰重新为玉启琛倒了一杯茶,然后淡淡地看了眼薛子凡,正色道:「薛子凡,这里没人,你放心吧。」 「放心放心,有皇帝的地方一定最安全。」薛子凡笑着。也在桌边坐了下来,与皇帝同席。 玉琬琰没说什么,玉启琛自然也不是那种迂腐拘礼的人。 玉琬琰直视着薛子凡,面色浅淡。开始进入正题:「你一直说你的心愿是世界和平,那么帮助陛下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了。」 「是啊是啊!」薛子凡连连点头,笑看向玉启琛,拍了拍胸脯道,「陛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薛子凡定然全力以赴!」 「我……」玉启琛一时讷讷无言。目光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还政于陛下,而不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 薛子凡的目光看向年少的玉启琛。云淡风轻一笑,不答反问:「陛下虽说快要成亲了。但年纪依旧尚轻,真的可以一人独断了吗?」 玉琬琰一愣,有些不明白薛子凡为何要质疑,反驳道:「就算经歷不够也该谆谆教导,而不是他一人专权。」 薛子凡眼中的嬉笑逐渐散去,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般神采奕奕:「摄政王的方式也许确实欠妥,但眼下的确还不是陛下亲政的时机。」 「你现在怎么处处都在帮白廉说话?」玉琬琰眉头一皱,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薛子凡的身上。 薛子凡自顾倒了一杯茶。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然后道:「我没有帮任何人,只是在说事实而已。如今一切发展的不是挺好的吗?就这样继续下去即可。」 「你当然不担心了。如果白廉真的造反,我们有退路吗?」玉琬琰冷笑一声。问出一个最重要又无法逃避的问道。 薛子凡耸肩一笑,似乎依旧不以为意:「暂时没有。不过这是最环的结果,我认为不会发生。」 「你认为?还是你窥测了天意?」玉琬琰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了,满是讽刺。 薛子凡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故作高深地一笑:「这世上最易猜的是人心,最难猜的也是人心。所以啊,还是天意最靠谱。」 「呵呵,看样子你真的是什么都不会说了。」玉琬琰失望一笑。 「我都说了啊。」薛子凡眨了眨眼睛,强调了一遍,「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挺好。公主手里掌握了江湖,虽然算不上全部掌握,但至少也握了一部分吧。还有半个月就是科举了,到时候又可招揽一大批人才!」 「那你相当于没说。也不知道白廉接下来会做些什么。」玉琬琰不想再跟他扯这种无聊的话题了,继续下去也没什么用处。 「摄政王今日未来上朝。」玉启琛突然道。 「昨晚我也没看见他,他去哪儿了?」玉琬琰被玉启琛这么一提,心生疑惑。 「不知。」玉启琛摇头,「摄政王并未派人留什么口信。」 「这才一天不见你们就想他啦!你们可真离不开他。」薛子凡耸肩一笑,再次去摸索那些奇珍贵器。 玉琬琰道:「我们是想他可能会做什么坏事。」 「那你们慢慢想吧,御花园我还没去逛呢,我让沐槿姐姐带我去。」薛子凡说完摆了摆手,直接踏出了御书房。 目送着薛子凡的身影消失,玉启琛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顾虑:「阿姐,这个人真的可靠吗?」 「我觉得暂时没问题。」玉琬琰淡淡道,「不过该隐瞒的还是要隐瞒,其实最该信的只有自己。」 玉琬琰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感慨,玉启琛却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她又跟玉启琛叮嘱了几句,便回了玉颜宫。 薛子凡和花无心说了一样的话,这让玉琬琰不得不再次正视深思这个问题了。 都说旁观者清,也许那两个旁观者真的看得比她清楚吧。 还有白廉,已经一天一夜没见到他了,他到底在搞什么? 白廉的师父竟然是生死谷谷主,正是当年给沈泊谦治过寒毒的人,这两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心中的那个猜测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她得尽快搞清楚他们之间的秘密。 小雪在她的训练下已经有了突破和进展,而她的手里又有沈泊谦的手帕。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派上用场了。 而失踪了一天的白廉此时正在毒发,这次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有他身边的玄雨知道情况。 玄雨无比的担心,没办法的情况下便赶去找花无心了。 第279章 建议,跟她要个孩子吧 花无心依然暂住在了沈宅,但是知晓的人只有玄雨。 玄雨焦急的将白廉的情况告诉了花无心,说道:「花楼主,还请您过去帮帮主上,已经一天一夜了,密室之中没有任何动静,玄雨也不敢进去。」 花无心虽然心里担心,可脸上却满是一副傲娇,哼道:「我才不去呢。他不是喜欢那丫头吗?你让他找她啊!」 玄雨跪在了花无心的面前,眉头紧锁,求道:「主上真的已然毒发一天了。玄雨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楼主的。」 花无心看着玄雨的样子,也不再逞强,但为了他的面子还是找了个理由:「虽然他无情,但我不能无义。便随你走一趟吧。」 摄政王府和沈宅是连通着的,就是通过那条密道。花无心直接从沈宅进入了密道,很快便来到了那个温泉。 玄雨去了外面守着。 昏暗的温泉密道。一丝光源都没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花无心的手轻轻一扬,石壁上的灯火便亮了起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温泉。 白廉身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躺在筏子上,半个身子淹没在了水中,一动不动,随着水波的暗潮流动,筏子轻轻飘动着。 花无心看着那样的他,一阵心疼。明明已经这样了,为何还要苦苦煎熬自己? 嘆了一口气,拽住绳子将筏子拉到岸边,花无心蹲下为他把脉,不免一阵惊讶:「没想到那丫头还真的有两下子啊,脉象已经比以前明显有力了。」 花无心暗暗为白廉高兴,赶紧取出带过来的金针,自言自语道:「我也给你扎两针吧,正好试试手法。」 这套金针就是学着玉琬琰的方法特制的,而且她的手法和技巧他也学了个大概。只是从未在白师兄的身上试过。 自从上次和白师兄闹翻,就一直没怎么联繫了,所以这段时间,白师兄一直是由沈宅那边的专用大夫治疗,用了她的法子。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了进展,白师兄的身体底子好了很多。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白廉终于悠悠转醒,比花无心预想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 白廉缓缓睁眼,环顾了一下微暗的四周。见花无心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死了都没人知道,还不赶紧谢谢我?」花无心轻哼一声,心中却暗舒一口气。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白廉浅浅地看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丝毫不领情的样子。 花无心看着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顿时怒目而视:「你清楚什么?清楚这次毒发不会死?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白廉眉头皱得更加紧了,他知道花无心是担心他,便也不想跟他吵了。他缓缓坐起,准备上岸。只是浑身无力。 花无心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尤其是对他的白师兄。他觉得白师兄太不容易了,背负着不该背负的重担,而且还是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残躯。 暗嘆一口气,花无心走过去扶着白廉,沉着脸不说话。 「这一日外面有发生什么吗?」白廉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消失了一天。又没有让花无心假扮他,她该更加怀疑了吧。 「薛子凡进宫了,其他一切正常。」花无心轻描淡写地道,拿起一旁干爽的衣袍披在白廉的身上,取出一颗药餵他服下。 白廉的脸色即使在昏黄的灯火下依旧是显得很苍白,他轻声道:「此人太难掌握,而且很难对付,也不清楚他的目的与动机。」 「没错。那你上次有机会为何不杀了他?」花无心不解问道。 白廉无奈摇头:「他知道我们的所有秘密,且功夫不在我之下。只能选择合作。」说完闭上了眼睛。 花无心没有说话,看着屏息凝神运功的白廉,满心的无奈。 一炷香的样子。白廉再次睁开了眼睛,眸子的光芒明显深刻几分,身上的衣袍也干了。 花无心重新搭上他的脉。道:「你的寒毒似乎得到了缓解,这次的毒发时间缩短了一点。」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你还是会死的结果。」花无心将最残忍的结局剖析在他的面前,「能不能撑过今年,还是个未知数。」 「足够了。」白廉毫不在意地道,只是他的眼睛里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牵挂和留恋。 花无心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劝道:「你可想过将一切告诉她?那样她就会理解你的苦衷,也许还会帮你。」 「之后呢?留下她一人去承受那些?带着自责和愧疚吗?」白廉冷嘲一笑,缓缓摇头,「如今这样挺好的,待一切结束,至少她不会有遗憾。」 花无心看着他委屈自己的样子,也很清楚他的脾气。他是劝不了他的,可是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跟她要个孩子吧。」 白廉一愣,抬头茫然地看着花无心。 「不管是以哪个身份,至少当她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而你也不能陪她了,有了这个孩子能减少她对你的愧疚。」花无心语重心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白廉没有说话,缓缓垂下了头,心中复杂而踯躅。其实他很清楚花无心都是为了他着想,也明白花无心的苦心。 他承认,他真的有一点点被花无心说动了,可理智却告诉他这是另一种自私的做法。 「过几天我打算去一趟生死谷,再去看看师父的焱毒有没有留下线索。」花无心突然转了话题,一脸认真。 白廉一怔,抬头阻止道:「师父的药庐你根本进不去,别冒险了。」 「那是你唯一的希望,我总要试试。别担心我,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弟啊,我的本事你也清楚的。」花无心轻轻扬眉,恢復了以往的谈笑自若。 「那你小心一些。我先进宫了。」白廉站起身,抬步便准备离开。 花无心一把抓住了白廉的肩膀,皱眉道:「你不再休息休息了?」 白廉轻轻地拍了拍花无心的手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抬步走出了密室。 花无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又嘆气…… 第280章 虐心,花无心连他都骗 入夜,玉颜宫。 夏日如火,热浪随着微风席捲而来,即便是晚上,依旧让人闷热的难受。 「沐槿,再加两个冰炉进来。」玉琬琰捧着一本古书,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鬼天气,看样子今夜要下暴雨了,又闷又热。 玉琬琰在宫里的日子。只要闲着基本就是白天训犬、研药,晚上看看各种医书,学习这个时代的医者智慧。 沐槿听到她的吩咐。赶忙带着人进来添置两个冰炉。 玉琬琰穿着单薄的寝衣坐在桌边,围着她的冰炉捲起层层凉意,瞬间让她感到了一阵清爽。 手里捧着是一本由太医署送来的古书,上面记录了各种罕见奇毒,浏览下去,「赤血蛇」三个字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赤血蛇之毒。解毒时间只在顷刻间,以赤血蛇之血为解药,敷于患处再辅以内服,即可解毒。 看到这样的内容,玉琬琰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再次反覆地将这段内容看了几遍,心里像是被人堵了一块石头。 为什么这个解毒的方法和花无心说的不一样?花无心当时告诉她解毒需要赤血蛇的唾液,而这本书却说是血液,到底是哪个? 如果书上的内容是对的,那花无心为什么要让沈泊谦放血救她? 沐槿端着一碗解热的酸梅汤走了进来,说道:「公主,喝一碗再睡吧。」 玉琬琰敛了心神,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夜色:「红菱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已经一天了,可要让人去找?」沐槿也有些担心道。 玉琬琰收回目光,摆了摆手:「不用,她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自己,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公主怎么还未安寝?难道是在等本王?」白廉的声音从外面插了进来,他迈着轻盈的步履走来。如常的面色依然是那么的清俊。 玉琬琰抬头瞧见他的一瞬间竟有了一丝安心,面上却凉凉地道:「本公主何时等过你?我只是热得睡不着而已。」 「酸梅汤,看来本王来的正是时候。」白廉的目光在桌子上扫过,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端起她的汤就喝了。 玉琬琰也懒得与他纠结一碗汤的小事,重新捧起书本看了起来。 白廉见她不理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放下手里的碗勺,开口道:「公主难道不知薛子凡有多危险?竟然还将他带进皇宫。」 明明很想见她。与她好好说说话,可为什么张口便是质问的话? 「是危险,不过也看对谁了。很多人和事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便是神器。」玉琬琰忍不住怼道。 「即便是神器,也得看那个人是否有能力驾驭,免得被反噬伤到了己身一切悔之不及。」白廉拿起旁边的茶杯,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这个便不劳摄政王操心了。」玉琬琰扯起一丝不冷不热的笑,捧着桌上的书去了内间。 白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中的茶杯愈发的握紧。满心懊恼。为什么他在这个身份下的时候,与她总是这般的相处模式? 玉琬琰坐在床上继续看着资料,在另一本医书上证实了刚才关于赤血蛇的解毒方式。 赤血蛇之毒根本不需要沈泊谦的血就可以解,为什么他们却要用沈泊谦的血来帮她解毒,后来还导致了沈泊谦寒毒发作? 这时,白廉恰好从外间走了进来。他来到屏风前宽衣解带。 玉琬琰丢下了书本,上前来到他的面前,冷冷地盯着他,质问道:「上次我被赤血蛇咬是不是你安排的?」 白廉一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解开腰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面上却平淡道:「公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此事不是给过公主交代了吗?」 「绿茶只是你们的替罪羊吧!」玉琬琰唇角满是嘲讽的笑意,满眼凄凉,「让沈泊谦来解毒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都不知道你说什么。」白廉脱掉了外袍,在床上坐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玉琬琰将那本医书扔到了他的身上,气愤地瞪着他。 白廉满面疑惑地拿起书翻看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也变得冰冷起来。 原来花无心连他都骗了! 当初她身中赤血蛇之毒,而花无心却告知只有活蛇的唾液才可以解毒。原来目的是为了试探他对她的心思。不惜以他的毒发作为代价! 也正是因为花无心确定了他对她的感情,才有了熊山的计划吧。 思及此处,白廉忽而笑了,将书放在了一旁,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浅笑看着玉琬琰,淡淡问:「那本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你们的目的。」 白廉忽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纳入怀中,轻声在她耳边道:「沈泊谦的血带有寒毒,不仅能抑制其他毒,而且还能提升身体素质,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人在夏天感受不到一丝炎热。」 他唿出的气竟然是凉的。而他的身体竟然也是凉凉的。玉琬琰被他抱在怀里,仿佛置身于几个冰炉旁边,那种凉意几乎透心。 「你一直在用沈泊谦的血?」玉琬琰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怕听到什么可怕的答案。 然而,他的回答比她想像的更心寒。 「本王嗜血,难道公主是第一次听说?」白廉笑容加深。满是邪魅。 「怪物……你是个怪物!」玉琬琰一把挣脱他的怀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夜色已深,公主该休息了。」他朝着她伸出手,瞧着她悲伤失望的眼神,他的心一阵抽痛,语气也不由得缓和柔软了下来,「现在沈泊谦对我有用,我自然不会再伤害他了。」 「疯子!」玉琬琰下意识地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转身沖了出去。 白廉脸上的笑容随着她的身影被夜色吞噬而逐渐在唇边僵硬、消失,目光也从茫然变得坚毅笃定。 似乎这才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越是让她对他死心,就越是他想要的吧。 而沈泊谦是他内心唯一的一点自私,他想在她的人生里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 第281章 清浅,箇中玄妙擎天柱 从寝殿出来,玉琬琰一个劲地往前走,脚步微微有些快,连沐槿都快要追不上了。 夜风徐徐,带着丝丝缕缕的热浪,可吹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暖意,好似已然随着她的心凉到了冰点。 一直来到御湖,前方无路,她才停住了脚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怔怔发呆。 一阵风吹来,她忽觉鼻尖微涩,泪水不可控制地滑落在了脸颊上。 她轻轻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清泪。无声地一笑。她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这次怎么控制不住呢?是在为沈泊谦感到可怜,还是对白廉失望到绝望? 湖面上仿佛倒映出了这二人的影子,一个温润如玉,对她浅笑温柔,行为处事周到稳妥;一个冷若冰霜。对她时冷时热,甚至还处处伤她的心,行事霸道专断。 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有那么多地方不同,而她却愈发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不可忽略的联繫,那种无形中的相似也愈发让她迷茫。 袭来的微风破了平静的湖面,两道幻影破碎成片,而随着湖面恢復平静,那两道幻影再次闪现,慢慢地靠近,直到彻底重合在了一起,完美无缺。 「呜呜……」小雪忽然跑了过来,围着她的腿直转,喉咙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玉琬琰的心神瞬间被拉回,她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和难过,小雪仰起小脑袋在她的脸颊上舔了舔,为她抹去泪痕。 「还是我的小雪最懂我。」玉琬琰浅浅一笑。满心的暖意。她温柔地抚着它的背毛,声音轻轻柔柔的,「你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繫特别的不一样呢?」 小雪怎么可能回答她呢? 无人回应,只有那湖中荷叶上的小青蛙,「哌哌」声此起彼伏。 「小雪,你可得好好学习啊,到时候帮我分辨他们。」玉琬琰的目光回到了湖面上,幻影消失,只有那如勾的月亮倒映在水面上。 小雪不停地摇尾巴。似是在向她保证什么。 皇宫很大,玉颜宫同样很大。这夜玉琬琰并没有再回寝殿,而是在旁边的偏殿休息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那个人。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玉琬琰的牛角尖也暂时放下了。 白廉的残忍她是第一次见识吗?她明明在心里已经给了他残忍暴戾的标籤,为什么还要被他的所作所为一次次伤害?就因为她对他有了希冀和喜欢? 放下一切的个人感情,她要回到最初的状态,她和白廉之间只有立场,没有任何其他纷杂错综的私人情意。 「公主。您真的没事吗?」沐槿站在玉琬琰的身后,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担心问道。昨夜公主气沖沖的离开了寝殿,还住在了别的殿,一定是和王爷吵架了。 玉琬琰的思绪收回,看着镜中的沐槿。微微一笑:「我没事,很好。」 沐槿瞧她的脸色还好,倒也放心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公主,容奴婢说句不中听的。您与王爷之间其实有情意的,为什么要相互伤害呢?」 「也许是因为情太浅,也明知是错误的,所以不足以为了这份错误的感情去改变牵就彼此吧。」玉琬琰坦然而笑,似乎真的不以为意。 沐槿抿了抿唇。看着镜中的玉琬琰,在心里嘆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而门外。一个人的脚步却因为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双拳在华丽的衣袖中慢慢握紧。 原来在她的眼里,这份感情是浅而错误的……其实也对。本就是错误的,因为从一开始便不该存在。 强自忽略了心头的痛意,白廉的拳头突然松开,转身,毫不犹豫地快步离开。 数日不曾上朝,今天的玉琬琰决定去朝堂上看看。 对于玉琬琰的突然袭击,群臣还是有些惊讶的,但想到玉长公主的身体已经好了,是该上朝了,便也无人质疑。 二级玉阶上立着一脸冷肃的白廉,他面无表情,负手而立。犹如一座挺拔俊峰落于朝堂上,成了玉秦的擎天柱一般,为玉秦的百姓撑起一片天。 这一刻,玉琬琰的心不由得一缩,步上玉阶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她恍惚在想,如果玉秦没有白廉。那时又将是一番什么景象? 似是感受到了来人,白廉微微转过头,一双无情中带着凉薄的目光投向了她。 玉琬琰慢步走了上去,唇角紧抿,为了不显出心虚,她坦然地迎上了他的视线,并以最淡然无畏的意味回视了过去。 二级玉阶上只有他们这对夫妻,而两人对立的站位却是令人一眼就看出了个中玄妙。 百官到齐,上朝的时间早就过了,就连白廉也到了,唯独玉启琛,迟迟不出现。 一时间,殿中的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又未准时临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陛下向来守时专政,而这次竟然连续……」 白廉凌厉的目光突然扫向殿中,瞬间静了骚动议论的大殿。 玉琬琰看了眼殿中的群臣,心中也有些疑惑。玉启琛上朝从来没有迟到过,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驾到——」 随着宫人的唱报声,打断了玉琬琰的心神。 还没等众臣行礼,白廉突然抢先质问道:「陛下为何临朝迟到?」 玉启琛有些不敢直视白廉的目光,在龙座上坐了下来,眼神躲闪,道:「朕有事耽搁了。」 「陛下连续三日迟到,究竟是何事耽搁了陛下?」白廉目光微冷,追问道。 「是……」 玉启琛刚要解释,言官柳儒风上前一步,不满地瞪着白廉,道:「摄政王不也经常迟到?就在昨日摄政王还无故旷朝呢!」 白廉凤眸微眯,沉声道:「本王自然有事处理。而陛下若是连这些小事都安排不了,接连数日迟到,日后如何处理更多的事?」 眼看着二人就要吵起来,玉启琛赶紧道:「摄政王说的是,朕以后会注意的。」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常弘。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常弘扯着嗓子喊道。 第282章 误朝,人事不懂小男生 玉琬琰面无表情,安静地在一旁,视线微微抬起,直视着上位的玉启琛。从玉启琛做了皇帝以来,他从来没有迟到过,哪怕是这朝事根本不需要他拍板决定。 而这次他竟然连续误朝三天,而她竟然没有收到丝毫的消息,怎么回事? 玉启琛碰到她看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似乎有点心虚。 户部官员出列,禀道:「微臣有事启禀陛下。首届科举还有半月便开试了,京城附近已有众多学子入京。户部安排的驿馆早已不够,如今人满为患,不知该如何安置了。」 玉启琛闻言凝了神,正色看向下面的百官,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法子解决?」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道:「臣等无能。暂无可行对策。」 「那报名的一共有多少学子了。」玉启琛询问道。 「回陛下,由于是首届科举,但凡符合年纪的学子皆可报名。如今报名之人已近万名,且每日都在增加,若处理不当恐有后患。」户部官员答道。 玉启琛皱了皱眉,看了眼并不打算开口的白廉,然后道:「这么多人驿馆中定然无法住下,不如在城外搭帐篷吧。」 「那吃喝如何安排?这么多人,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白廉突然道。 玉启琛被问的怔住,定了定神,看向白廉问道:「那不知摄政王可有什么好建议?」 白廉面色无波,看了眼对面的玉琬琰,悠悠说:「此次科举是公主提议并且操办的,该问公主才是。」 玉琬琰闻言一愣,对上白廉的目光,说道:「陛下方才倒是给了我启发,便将人安排在城外的军机大营吧。即便那里再多个几万人也没事吧,吃喝也有专门负责。而且有士兵在,也没人敢捣乱。」 「皇姐的建议甚好!」玉启琛顿时笑逐颜开,扫了一眼众臣,「若诸位爱卿无异议,便按皇姐说的办吧。」 群臣沉默了一瞬,见白廉没有反对,便齐声应了:「臣等无异议。」 玉启琛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与群臣议事。 退朝之后,玉琬琰独自走出了大殿。慢步在宫廊上。 其实今天在朝上看到白廉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她听倾歌说,最近白廉不怎么参与议政,上朝的话基本都是宣布一些事。 而且奇怪的不止是白廉,还有玉启琛。连续三日误朝,而她却不知道,实在是不太对劲。 「沐槿,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陛下为何会迟朝。我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玉琬琰吩咐道。 「是。」沐槿应声退了下去。 玉琬琰在凉亭中坐了下来,拿着团扇轻轻地摇着。 很快,沐槿便回来了。 「禀公主,奴婢去打听了,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公主之所以没有收到消息。是陛下特意下了命令,说是这几日您正忙着武林大会的事情,其他琐事不可劳烦您。」 「琐事?」玉琬琰站了起来,目光远眺。这小子似乎长本事了,竟然让人瞒着她,她得去找玉启琛问清楚。 来到御书房,恰好看到守在殿外的常弘,玉琬琰让人将他叫了过来。 常弘快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跪地行礼:「奴才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玉琬琰看着他。单刀直入地问道,「本公主问你,陛下连续三日误朝是怎么回事?」 常弘一愣。垂首道:「奴才不知。」 「不知?你是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你若不知,这个御前总管也就当到头了。」玉琬琰寒声警告。 常弘一惊。再次跪了下来,慌道:「陛下因起得迟了,这才迟了朝。其他的,奴才确实不知。」 「每日起迟?你们为何不提醒陛下早起?如此说来的话,更是你们之罪!」 「长公主恕罪。陛下每日皆是由卢小姐负责伺候,不允许奴才们进入寝宫。」常弘连忙解释道。 「卢小姐?」玉琬琰一时间没能反应,搜索了一下记忆,这才想起那个容颜清丽的少女。 她记得好像是白廉带进宫的,是卢淼的女儿。她竟然把这个女孩子忘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宫中?」玉琬琰眉头紧皱,「侍寝了?」 常弘有些为难地道:「卢小姐近日确实未曾出宫,也是她伺候的陛下起居。」 玉琬琰愣了一下,不过想想在这个时代似乎也挺正常的。毕竟玉启琛都十六岁了,又是一国之君。可是即便如此,和误朝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玉琬琰抬步,继续朝着御书房走去。 常弘一惊,连忙拦住了她:「长公主。陛下正在里面批阅奏摺,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卢小姐也在里面?」玉琬琰皱眉。 常弘点头:「卢小姐也在御书房中,为陛下研磨。」 「那你进去通禀吧。」玉琬琰没有为难他,让他进去通报了。她还是别闯进去了,到时候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一幕,弄得姐弟俩尴尬就不合适了。 她记得卢蓁蓁是白廉带进宫的,当时玉启琛还很讨厌那个女子,怎么这么快就…… 果然女追男隔层纱,尤其还是玉启琛这样人事不懂的小男生。 片刻后,常弘来到了玉琬琰的面前,作请道:「长公主,陛下请您进去。」 说着将殿门打开,将玉琬琰领了进去。 一踏入御书房,玉琬琰便闻到了一股浓郁芬芳的女人香,带着一丝丝的呛人之意。 她轻轻地摇了摇扇子,抬头正好看到御桌那边的二人。一个在批改奏摺,一个在研磨,似乎和谐的很。 然而走近之后,她瞧见了卢蓁蓁脸上的潮红,以及那临时拢起却依旧没整理好的衣衫。 「阿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玉启琛立即放下了硃笔,步下御座来牵住玉琬琰的手,满脸的春风得意。 「没事,只是过来看看你。」玉琬琰微微一笑,不动声色。 「嗯,我在批奏摺,阿姐帮我看看处理的可对。」玉启琛说着要拉玉琬琰去坐龙椅。 「陛下,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阿姐也相信你的能力。」玉琬琰说着还看了旁边的卢蓁蓁一眼,话锋骤转,「这位……是卢小姐?」 第283章 赐死,小皇帝被美所迷 「蓁儿参见长公主。」卢蓁蓁福身施礼,娇俏婉约。 「起来吧。」玉琬琰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看向玉启琛,说道,「陛下忙吧,卢小姐与我去偏殿坐坐吧。」 卢蓁蓁一愣,紧张地看向玉启琛,目光清纯而满是怯意,好似玉琬琰要害她的模样。 「阿姐是有什么事吗?」玉启琛上前一步。将卢蓁蓁往后护了一点,有些担心地问道。 玉琬琰看着玉启琛保护卢蓁蓁,却用一种戒备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忽然有点心寒,可面上却嗔了他一眼:「难道我还能为难她不成?只是聊聊天。」 玉琬琰说完,便朝着偏殿走了过去。 卢蓁蓁拉住了玉启琛的袖子,满脸的不情愿:「陛下……」 「去吧,阿姐不会为难你的。」玉启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对她点头。 卢蓁蓁无奈。连陛下也不帮她,只好提步跟着玉琬琰去了。 御书房的偏殿是给玉启琛休息用的,龙榻什么的自然少不了。 玉琬琰刚刚踏入这座偏殿,便闻到一股浓浓的旖旎气息,尤其还是空气里的那抹挥散不去的特别味道。视线在殿中环顾一圈,只见龙榻那边床单凌乱,帘幔半垂,最后目光落在桌子上已经灭去的檀香上。 眉头微微一皱,玉琬琰便坐在了桌子旁边,没再往里走。 卢蓁蓁心中忐忑地走了过来,站在玉琬琰的面前,垂头不语,似乎是在等着她的训示。 随着卢蓁蓁走近,玉琬琰更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携带的香味,混杂着方才的檀香味,产生了一种令人心智迷茫,提升情慾的效果。 「你已是陛下的人了?」玉琬琰忽然开口,视线落在卢蓁蓁领口的皮肤上。那朵朵红梅似乎开的异常妖艷。 卢蓁蓁一惊,没有回答,显然已经默认了,伸手将衣领往上拉了拉。 玉琬琰暗暗冷笑,又道:「不过即便如此,眼下也无法给你名分。你该知道,西羌公主才是未来的皇后,而纳妃也得在立后之后。」 「蓁儿明白,蓁儿不敢有什么奢求。只愿能陪伴在陛下左右。」卢蓁蓁抬起眼,满眼的情真意切。 殿门那边的人影投射在了地上,恰好入了玉琬琰的眼。她话锋一转,看着卢蓁蓁问道:「陛下误朝三日是怎么回事?是你负责伺候陛下起居的?」 「是,蓁儿只想让陛下多睡片刻。」卢蓁蓁答道。 「陛下先是玉秦的皇帝,再是你夫君,最后才是他自己。」玉琬琰的语调瞬间凌厉几分,凉凉的声音带着质问与提醒之意,「早朝之重你应该知道吧?」 「蓁儿知道了。」卢蓁蓁压低了声音。似是一脸的委屈。 「你是摄政王带进来的,至于那些政务之事便不要参与了,免得外人说摄政王送来一个女人蛊惑陛下荒废朝政。」玉琬琰适时提升了一下音量,让外面偷听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卢蓁蓁立即吓得跪了下来,解释道:「蓁儿不敢。蓁儿与摄政王也不认识,也从未想过蛊惑陛下,望长公主明察。」 「毕竟人言可畏,而且西羌公主已经在路上了,卢小姐还是得注意一点。」玉琬琰提醒道,看了眼门口离开的身影,「起来吧。」 「蓁儿记下了,多谢长公主提醒教诲。」卢蓁蓁慢慢地站了起来,面上满是感激与受教之意。可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甘和怨愤,却是尽数落入了玉琬琰的眼。 「本公主回去还有事,便先走了。」玉琬琰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御书房只有他们三个人。外面偷听的只有玉启琛了。 此时的玉启琛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看到玉琬琰走了出来,便笑着问道:「阿姐要走了吗?」 「嗯。陛下忙吧,我就先回去了。」玉琬琰微笑说道。 「阿姐慢走,我有空就去看阿姐。」玉启琛也笑着说,他并没有下位置,只是目送着玉琬琰离开了御书房。 「恭送长公主。」卢蓁蓁福身行礼道,待玉琬琰离开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来到了玉启琛的身边,准备继续研磨,「陛下,方才吓死蓁儿了,蓁儿不要再同长公主单独在一起了。」 玉启琛目光一深。硃笔微微一顿,神色不动。 「陛下,您歇息片刻吧,太劳累了呢。」卢蓁蓁轻轻地握住了玉启琛的手,然后将硃笔接过,娇声道。「让蓁儿为你揉按一下吧。」 说完走到了玉启琛的身后,柔若无骨的玉手按上了他的肩膀,轻轻揉捏。 玉启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面上露出几分享受和放松之意。可随着她的手滑入他的衣襟时,他倏地睁开了眼睛,脑海里浮现了玉琬琰的话。 一把按住了卢蓁蓁的手,玉启琛突然开口:「你回去吧。」 卢蓁蓁一愣,显然没想到玉启琛会让她回去,满面诧异地看着他:「陛下,是蓁儿哪里做错了吗?」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进宫了。」玉启琛一把甩开了卢蓁蓁的手,起身步下玉阶。 「陛下……」卢蓁蓁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玉启琛的腰,泪水涟涟,「陛下不要蓁儿了吗……」 「来人!」玉启琛朝着殿外喊道。 常弘闻言立刻推门跑了进来,见卢蓁蓁一脸泪水的抱着玉启琛,顿时一愣道:「奴才在。」 「卢蓁蓁抗旨不尊,赐死。」玉启琛沉声下令,一把推开了卢蓁蓁,满面冰冷。 「陛下饶命!我这就走……」卢蓁蓁跌坐在地上,也意识到了玉启琛的震怒,赶紧磕头求饶。 可她哪里还能出的去这道宫门?直接被两个侍卫拖了下去。 「陛下息怒。」常弘看得出来玉启琛是动真怒了,便上前递了一杯茶,试探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卢小姐不是一直挺得您心意的吗?」 「朕竟然被女色迷惑了。」玉启琛的脸色很难看,双拳紧握,冷道,「卢蓁蓁是摄政王送来的,就是他的人,或许还会什么摄心之术。」 常弘一愣,可依旧觉得这样的处置是否过于冲动了。于是他斟酌道:「可既然是摄政王的人,赐死的责罚会否严重了一些?」 第284章 拾忆,亲自施展摄心术 「严重?」玉启琛冷笑,「摄政王先让她来蛊惑朕,又在朝上斥责朕荒废朝政,不就是想让百官认为朕是个昏君吗?既然如此,朕便将计就计,来个幡然醒悟。」 常弘愣了一下,看着玉启琛的表情变得冷厉,愈发觉得这个少年帝王长大了。 「让人在京城里放些言论,就说摄政王送妖女蛊惑皇帝。幸得朕及时醒悟悔改。」玉启琛沉静了一下心思,恢復几分如常的脸色。 「是,奴才这就去。」常弘没有多问。只是应声退下。 玉启琛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奏摺上,眼神从平淡逐渐加深,最后被一圈浓烈的黑云所淹没,似乎坚定了什么…… 卢蓁蓁的出现和起到的效果是玉琬琰始料未及的,而玉启琛对卢蓁蓁的依恋更是她意外的。 也许也怪不得玉启琛,毕竟他还是一个不经人事。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卢蓁蓁却不一样了,她似乎懂得利用自身条件和外在的辅助,那个香味便是她的辅助。 玉启琛应该是偷听到了她和卢蓁蓁的对话,想必也会控制一下自己。 头脑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玉琬琰走进了玉颜宫,连面前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花无心用摺扇拦住了低头前进的玉琬琰,笑盈盈问道。 玉琬琰一愣,抬头见是花无心,诧异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找你有事了。」花无心淡淡一笑,走过她的身边先一步进了她的寝殿。 玉琬琰眉头一皱,看了眼沐槿,便跟着进去了。 沐槿会意将殿门关上,站在门口守着。 玉琬琰刚走进寝殿,只听花无心突然说道:「你的要求我同意了。」 「嗯?」玉琬琰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一脸迷茫地看着花无心,见他挑眉,恍然明白了什么,「帮我治疗失忆?」 「没错。」花无心点头。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面色认真,完全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白廉同意了?」消息太突然,玉琬琰显然还没做好准备。 花无心眉头也不自觉地凝了起来,褪去往昔的一切嬉笑,沉声道:「我没有告诉他,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玉琬琰不免更加诧异了,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没有给他许过任何东西,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花无心听到这话不禁笑了。摇了摇摺扇:「理由不重要吧,你只需要确定到底要不要想起过去的事。」 玉琬琰面露几分迟疑,她似乎也有些纠结了。她到底该不该找回那份看似并不属于她的记忆呢? 如果恢復了记忆,那么她还会是她吗?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是玉秦的公主,玉启琛的姐姐了,只有拥有了那些最初的记忆,她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打定主意,玉琬琰倏地抬头,直视着面前的花无心。目光坚定:「我们开始吧。」 「好。」花无心并不意外她的决定,他到外面吩咐了一下,便重新将殿门关上。 花无心让玉琬琰躺在了贵妃榻上,然后去点燃一根他带过来的香。 清烟裊裊,味道奇特,似乎与紫瑶身上散发的那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花无心的样子。玉琬琰算是知道了,花无心是打算亲自对她实施摄心术。 摄心术是无心楼的绝学,花无心身为楼主,他会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紫瑶内力不足,她的摄心术才练到五成。」花无心一边清淡的解释,一边看了眼她腰里佩戴的香囊,「把你的香囊取下吧。」 玉琬琰一愣,低头看了眼随身携带的醒神香囊,依言取下来放在一旁。 花无心走过来。拿起那个香囊轻轻地闻了闻,点头道:「配制的不错。」说着将香囊塞进了怀里。 玉琬琰看着他的动作,也没去多问什么。 她躺在榻上。花无心只是坐在她的旁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轻轻地摇着手里的摺扇。 不知不觉。她的目光逐渐被他的扇子吸引。平时不觉得他的扇子有什么特别,可此时看着却是给人一种心恍茫然的感觉。 闻着那带有安神效用的香味,随着唿吸逐渐缓慢,玉琬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撑也撑不起来,直到彻底地合上。 花无心定定地凝视着她,倏地一把合上摺扇,在另一只手掌心有节奏的拍着,还轻声引导着:「很好,继续放松。」 玉琬琰只觉得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那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她慢慢地伸出手。试图去摸索漆黑中的物件。 「你是谁?」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无情无感的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回声。 「我叫玉琬琰。」 她刚刚答完,那片漆黑中突然出现一幅很长的画卷,一眼望不到头。她朝着画卷慢慢走近,上面的画面竟然是会动的。犹如现代的液晶屏幕。 「还记得最小时候的记忆是什么吗?」 那道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朵,她带着疑问来到画卷的尽头,找到了最小的时候。 「三岁。」她回答道,画面上是爸爸妈妈带着她去姑姑家,她还跟小表弟吵了一架。 话音落,一道光突然闪过,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双眼。再睁开时,面前的画卷突然变了,被另一幅画卷完全覆盖,再也找不出先前任何相似之处。 而这幅画卷与方才最大的不同,便是这上面的场景都是古代建筑,人物服饰都是古装。 难道……这就是玉长公主的记忆? 她依旧走向了画卷尽头,找到了最初的记忆,是她的弟弟出生,玉秦的小太子玉启琛。 小太子的出生成了玉秦最大的喜事,举国欢庆。 老皇帝和皇后的感情十分深重,虽然有着不少嫔妃,可玉秦却只有她和玉启琛这两个孩子。 后来皇后因病去世,老皇帝便将一切责任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对待琬琰公主也更加宠爱,甚至超过了小太子。 在她十岁生辰时,老皇帝大肆举办了一场国宴,也在那天带来了一个人。那个男子十分神秘,送了一个生辰礼物给她,是一把五彩的锁。 第285章 深谋,有权力即是一切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当这个男子对琬琰公主的态度平平时,她就更加对他好奇了。 后来的一年,她经常去找他玩,也逐渐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讲的好多东西都不是她能理解的,而且还经常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可是她十分爱听他说那些奇门异术。 然而一年后,这个人神秘地消失了,到处都找不到。 她去问皇帝。一开始皇帝遮遮掩掩,并没有告诉她,直到她绝食数日。皇帝才告诉她真相。 皇帝说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来自未来,也并没有消失,而是回到了他的世界。 她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切,尤其是关于穿越的理论,她相信了皇帝的解释。更相信他既然可以来去自如,而她也一定可以。 接下来的两年她便沉寂在了那些奇门异术之中,经常从江湖上找一些能人异士,只是为了让他们研究穿越之术。 可是想要完成这样的事情,需要耗费极大的财力物力,甚至是权力。 皇帝知晓后,对她责罚,将她禁足在了玉颜宫。 她逐渐发现,权力即是一切。 出宫立府是她做的第一件事,再后来便是经营她的势力。好在皇帝对她极为宠爱,而且皇嗣中只有她和小太子。 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就对小太子动起了心思。 在她的暗中压迫和欺负下,小太子变得胆小懦弱,而她的姐姐角色又扮演的十分到位,渐渐地,玉启琛愈发依恋她。 可是她渐渐发现,皇帝身边的白总管总是与她作对,甚至开始从背后削减她的势力。 为了暂时示弱。她开始大肆搜罗美男,容貌间几乎都与她心里的那个人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荒唐无能的外衣下,她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她发现他送她的那把五彩锁竟然是时空之门,而想要穿越,需要一把时空之钥。 于是,她愈发迫切的想要得到权力,甚至是与玉启琛争夺帝位。 随着五彩锁之谜的解开,那幅极长的画卷开始收拢。直到在她的脑海里彻底消失。 「叮咚!」 花无心用摺扇敲了一下铜炉,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一下子拉回了玉琬琰的一切心神。 掐灭了香,花无心倒了一杯水过来,说道:「喝点水吧。」 玉琬琰目光怔愣地望着花无心,迟迟没有反应。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花无心似笑非笑,面色浅淡。 玉琬琰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她慢慢地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放在了一旁。 「你可想起了什么?」 玉琬琰眉头紧皱。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用力地去想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扶住了额头,抿唇摇头道:「我的头好痛,好像脑子里变空了。」 「疼就别想了。」花无心连忙扶着她躺了下来,「这种摄心术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你还是睡一会吧。」 「嗯。」玉琬琰轻轻地应了一声,便躺下了。 花无心坐在旁边把了一下她的脉,确定她除了有点虚弱之外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地离开。 玉琬琰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头痛又累极,躺下片刻就睡着了。 梦里面,那些画面再次重现了一遍,她仿佛成了那个当事人,真真切切地经歷了一次。 「别走……」 「我是玉琬琰……不。我不是……」双手不断地乱抓,那种失去漂浮无依的感觉将她彻底包围,冷汗淋漓。 突然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耳边是谁在轻声唤她? 「琰儿?醒醒。」 「别叫我,我找钥匙……」她摇头低喃,明明双眼紧闭。可她却看到了一把五彩斑斓的钥匙,似乎正好与她手里的锁配上对。 她朝着钥匙奔跑,明明就快要抓到钥匙了,可不知怎么回事,那把钥匙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钥匙!」 玉琬琰勐地从梦中惊坐而醒,一颗心跳得特别快,身子不禁有些发抖。 「做噩梦了?」 耳边传来熟悉又关切的声音,玉琬琰偏头去看,只见白廉坐在她的身边,手朝着她的额头伸过来。 「别过来!」玉琬琰惊唿一声,下意识地爬到了长榻的角落。用一双戒备的目光盯着他。 白廉的手僵在了半空,目光里透着些许的疑惑和茫然,还有一丝痛意被掩盖在其他彩色下。他缓缓地收回手,淡淡问道:「你怎么了?」 唿吸逐渐平復了下来,玉琬琰看着白廉,这才找回了一些思绪。眉头轻轻皱了皱:「我没事。」 她竟然恢復记忆了,而且还那么地清晰明白。原来玉长公主是那样的一个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可是找回了记忆,那她是谁?アア 白廉瞧着她双眼迷离的样子,只觉得她好似又变了一些,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楚。 「你怎么在这里?」玉琬琰找回心神,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她还是别去钻牛角尖了。不管记忆里是怎样,那都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本王在王妃的身边很惊讶吗?」白廉淡笑一声,反问。她还是如此的倔强冷漠,是他多心了吧。 「天色还早,你不用去忙事情吗?」玉琬琰觉得又渴又饿,赶紧下地倒了一杯茶喝着,吃了两口点心。 「王妃睡了一天一夜,本王不放心过来陪着,不合理吗?」白廉也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她还是有着没心没肺的一面,应该是他多虑了。 「一天一夜?」玉琬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揉了两下酸痛的身体,自言自语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沐槿!」玉琬琰突然对着殿外喊道。 沐槿听到声音赶紧推门走了进来,福身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我饿了。」玉琬琰眼巴巴地望着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 「王爷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奴婢这便去端来。」沐槿随口一说,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白廉微微一皱,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玉琬琰古怪地看着白廉,心中的感觉更是说不清楚了。他怎么又这样啊?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何如此看着本王?」白廉抿了一口苦涩却尝不出味道的茶,稜角分明的脸总是那么漠然清冷。 「你 第286章 心动,现在敢做不敢认 夜色幽幽,开着的窗户时不时吹进来一阵风,似乎浇灭了殿中的几分异样情绪。 白廉端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子轻抬,目光清冷而转深,一丝淡淡的水雾蒙住了他的眸子,令人不太看得真切他的情绪。 玉琬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后悔。可为了不露怯,她逼迫自己的目光迎上他的视线。可她却有些心中发憷。下意识地想要错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 「公主的自我感觉似乎很好。」白廉出声,依旧是那样的毫无情绪。自然平静,只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你自己也说对我心动过,现在干嘛不敢承认了?」玉琬琰同样扬唇一笑,将讽刺的意味回击了过去。 白廉的山峰一般的眉头微蹙,冷峭不减。垂下视线浅笑道:「所以呢?公主到底想跟本王说什么?」 玉琬琰一愣,大脑突然就阻塞了,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沐槿领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她们将膳食放在了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白廉的目光淡淡扫过这桌膳食,忽而说道:「公主若是因为这桌饭菜误会,那么大可不必,本王只是想与公主尽快说一下卢小姐的事。」 「卢蓁蓁怎么了?」玉琬琰也懒得与他纠缠这桌饭的问题,一边吃一边问。 白廉放下茶杯,淡淡道:「卢小姐昨日被陛下赐死了。」 「赐死?」玉琬琰震惊。 他忽然抬起视线,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一脸惊讶,讽刺道:「公主何必做出这番姿态,难道不是在公主的意料之中吗?」 「意料之中?」玉琬琰只觉得莫名其妙,脸色沉下,「昨天我的确是在御书房见过她。也对她提醒了一下,她当时还好端端的呢,为什么会被赐死?」 白廉冷笑一声:「这不得问公主吗?公主一离开御书房,陛下便赐卢小姐死罪。公主不就是觉得她是本王的人吗,何必现在敢做不敢认呢?」 「我什么都没做,承认个毛线啊!」玉琬琰急得站了起来,「我根本没有想赐死她的意思,而且就算她是你的人,我也没必要弄死她。」 白廉瞧着她发急的样子。抿了抿唇角,语气平和了几分:「过程并不重要,如今外面几乎全是关于公主的传言。」 「什么传言?」她不过就是睡了一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白廉站起身,走向软榻,清淡淡的声音随着殿中的檀香飘来:「本王送美女蛊惑陛下,为的只是令陛下沉迷美色,从而荒废朝政。如今这样的谣言已然传的是满城风雨,难道不是公主所为?」 「我不知道这件事。」玉琬琰皱眉。嘴硬道,「不过说的没错,卢蓁蓁本来就是你带进宫的,陛下误朝也是因为她。」 「那本王何必在朝上提醒陛下?难道不应该让他继续沉迷下去吗?」白廉倏地转身,利光射向玉琬琰。 玉琬琰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本能地转开了视线。看向外面的遥遥夜空,反驳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怎么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廉不置可否地瞪了她一眼,在榻上躺下。 玉琬琰皱了皱眉,撇嘴道:「行了,卢蓁蓁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公主为何睡了一天一夜?」白廉躺在了软榻上,长袍袭地,五官立体而冷峭,一双沉着万年寒冰的眸子阖上之后,那种压迫感也随之减少。 「你确定是睡不是晕?」玉琬琰暗松一口气。为什么她总是想跟他怼?就真的不怕死吗? 「公主鼾声如雷。怎能是晕?」白廉依旧闭着眼睛,语调寒凉。 「打鼾,这怎么可能。我从来不打鼾。」玉琬琰绝不承认她会打鼾。 「花无心昨日过来做什么了?」白廉突然冷声问道。 听到花无心,玉琬琰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跳莫名加快了速度。那刻意被她忽略的记忆再一次翻涌入脑海。犹如一波波浪潮,侵袭着她的大脑。 「他是来……警告我的,让我别和你作对,还说了很多道理。」然而尽管心头微痛,但她依旧故作镇定道。ら 花无心说没有告诉白廉,所以她也不能出卖他。 「公主还是好好操心科举吧,别做一些无用之举。」白廉并没有睁开眼睛,所以也不知道她表情的变化。 「知道了,你先休息吧。」玉琬琰不耐烦地说道,「我睡了一整天,出去走走。」 等了片刻,白廉依旧没说话。玉琬琰便走出了房间。 即便是夏天,但夜风却还是带着几许凉意,让人的脑袋和心情清醒了不少。 玉长公主所做的一切,没想到是为了一个男人,而那把五彩锁,竟然是可以打开时空之门的。那么钥匙在哪里? 玉长公主到底是死了,还是找到了时空之钥去了未来呢? 一直成谜的记忆回来了,蕴藏的信息太多太凌乱,零零散散的,她得找个时间好好整理一下。らら 其实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只是一段比较真实的故事而已,毕竟经歷那一切的人不是她。 穿越什么的不太靠谱,她还是先放下吧,等眼前的事情平稳再琢磨吧。 走着走着,玉琬琰便来到了御书房。她答应会给白廉一个交代,找玉启琛问问情况吧。 御书房灯火未熄,一个少年的人影投射在了窗户上。 常弘守在殿外,见玉琬琰来了,有些诧异,赶忙迎了上来,道:「奴才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玉琬琰看了眼御书房,问道,「陛下还在忙吗?」 常弘躬身道:「是,陛下每日都会到子时才会入寝。」 玉琬琰皱了皱眉,有些心疼地道:「我去看看。」 常弘点头,将玉琬琰迎进了御书房。 玉启琛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玉琬琰阻止了准备通报的常弘,示意他先退下,然后独自走了进去。 「给朕倒杯茶过来。」玉启琛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以为是常弘,便吩咐了。 玉琬琰闻言便折去了桌边,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 第287章 教导,五花八门的诱因 玉启琛依旧没有抬眼,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又放在了一旁:「你先退下吧,朕有事再唤你。」 玉琬琰站着没动,看着这个奋进用功的少年,心中满是欣慰。然而瞧到他眼睛周围的青影,更是一阵心疼。 她上前一步,直接合上了玉启琛手里的书。ズズ 玉启琛一愣,正要开口训斥。抬头见是玉琬琰,脸色瞬间变成了意外:「阿姐,你怎么来了?」 「晚上少看点书。对眼睛不好。」玉琬琰劝道,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将书本放在了案上。 「好,我听阿姐的!」玉启琛笑容满面,依旧是以前那样的依赖和亲切,「阿姐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看着玉启琛。她不由自主便想到了那些记忆。 在玉长公主的心里,玉启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玉长公主一面暗暗对他施压逼迫,一面又扮演好姐姐的角色,让玉启琛对她依赖。 目的呢?只是为了让老皇帝对玉启琛失望吗? 「阿姐?你在想什么?」玉启琛见她好像走神了,就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胳膊。 「没什么。」玉琬琰连忙收敛心神,目光看向玉启琛,正色道,「我是问你卢蓁蓁的事情,你赐她死罪了?」 玉启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脸色也沉了几分:「是我昨天赐死她的。」 「为什么?」玉琬琰不解地看着他。 玉启琛站起身,背对着玉琬琰道:「她是摄政王带进宫的,目的是为迷惑我。她让我故意误朝,说皇帝不能等其他人,起初我是真的相信了,多亏阿姐昨天的提醒。」 原来真的有她的责任。 「小琛,我昨天的提醒不是让你杀她。而是……」玉琬琰嘆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即便她是白廉的人也罪不至死。这个世界的诱惑五花八门,每个人都会遇见,不能因为怕被诱惑便去剷除诱因,这样只会治标不治本。」 玉启琛怔了怔,茫然地抬起头,依旧不太贊同道:「可眼下的效果很好。如今外面的人皆知是摄政王送美人蛊惑皇帝,而且卢大人痛失爱女。一定会恨上摄政王的。」 玉启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闪现着得意的光芒,好似算计到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京城的消息是你散布的?」玉琬琰皱眉。 「对啊,是通知阿姐的闻风阁传的,半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玉启琛闻言更加骄傲了,期待着阿姐夸赞他。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道:「卢小姐也算是跟了你几天,你对她就没有一丝的情意吗?」 玉启琛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随即在一旁的桌边坐了下来。垂首道:「原本我是打算立她为妃的,可她竟然不知自重,试图耽误我的朝政,帝王的身边不需要这样的女人。」 玉琬琰心头微凉,有些陌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他真的长大了不少。愈发有了身为帝王的杀伐决断。 片刻后,她坐在了玉启琛的身边,轻声问道:「你可想过卢淼为何要将女儿送到你的身边?」 玉启琛闻言抬起头,满目不解:「难道不是摄政王要求的吗?」 「卢淼一直是白廉的人,也明知陛下与白廉不合。他将女儿送进宫自然想过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吧。」玉琬琰点了这么一句话。 玉启琛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阿姐的意思是卢大人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会死?那他为何要将卢蓁蓁送进宫?据我所知,卢蓁蓁是他的嫡女,深受宠爱。」 玉琬琰被他连续的发问也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猜测道:「我觉得他是在赌。此举既能顺应白廉。也可藉机亲近陛下,他日不管谁胜谁负卢家都有一条后路。」 「阿姐是说卢大人的立场开始动摇了?」玉启琛有些不可置信。卢淼可是摄政王一手提拔上来的,怎么可能会背叛摄政王呢? 玉琬琰微微点了点头:「如今我们这边的实力逐渐增大。天平慢慢发生了改变,那些聪明的人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而白廉恰好给了卢淼这个机会,他当然会抓住。」 玉启琛闻言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无比后悔自责:「那此番我赐死了卢蓁蓁岂不是断了我们与卢大人一丝可能?」 说着,玉启琛又气又懊悔,索性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这么笨啊,应该跟阿姐商量一下的。 玉琬琰一惊,赶紧抓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既然过去了就别纠结了,但是以后千万不可如此冲动了。生命是不可后悔与挽回的,而你是一国之君,手握所有人的生死大权,在处死一个人之前切记三思而行。」 「我记下了。」玉启琛郑重地点头保证,「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廉既然选择卢蓁蓁。便一定有他的目的,我相信卢蓁蓁的死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此女由他带进宫,又是一品大臣之女,应该给个说法。」 玉启琛点了点头,想了想道:「我赐死她的理由是抗旨不尊,现在改成什么比较合适?」 「这些言论已经传开了。朝令夕改的行为帝王万不可为。」玉琬琰眉头紧锁,边踱步边思量道,「对外你就称此女蛊惑皇帝,挑拨皇帝与摄政王关系。皇帝少不更事,不慎轻信此女故误朝三日,经摄政王当头棒喝才幡然醒悟,一时气愤处死了此女,忘记了要交摄政王处置,望摄政王莫放在心上。」 玉启琛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恍惚,似乎这样的阿姐,更似以前那睿智坚忍的她了。 「你觉得怎么样?」玉琬琰没等到玉启琛的回覆,便回头看向他。 「我都听阿姐的。」玉启琛回神,破愁为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卢大人那边就不用解释了吗?」 「不必了,他已经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多说无益。」玉琬琰淡淡摇头,重新坐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阿姐。」玉启琛笑着给玉琬琰斟了一杯茶,「如果没有阿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88章 惊嘆,擎天四鬼不是人 玉琬琰看着满是感激的玉启琛,唇角的笑容也愈发变得复杂。也许在这个少年的心里,他的阿姐一直都是这么保护他的吧。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他最信任的阿姐,一直都觊觎着他的皇位,他还会这么信任她吗? 叮嘱玉启琛早点休息,玉琬琰便离开了御书房。 羲轼等在御书房外面的宫道上,见玉琬琰出来,连忙迎上前跪地行礼:「末将参见公主。」 「起来吧,你在等我?」玉琬琰看了眼他的身后。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显然不是巡逻。 「是。」羲轼点了点头,犹豫一下低头道。「我想问一下红菱呢?已经两天没有见她了。」 「你之前天天见她?」玉琬琰不禁反问。 羲轼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每日都会让人送信去,可是连续两天她没有收了,我听说她也没有跟在公主身边。」 「她走了。」玉琬琰如实相告。 「走了是什么意思?」羲轼心中一跳,顿时紧张又诧异地看着她。 「我想她应该是恢復了记忆,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她会不会回来。」玉琬琰淡淡地看着羲轼。 羲轼有些发愣,低垂着头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悔意。 「你后悔没有更直接一点对不对?如果她不回来的话,你将永远失去她了。」玉琬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羲轼的后悔,让他正面这一切。 羲轼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确是后悔了,如果他能更直接一点,或许她在离开的时候会多一丝不舍和牵挂,或许还能回来。 「我相信她会回来的。」玉琬琰轻轻地拍了拍羲轼的肩膀。 「嗯,我也相信!」羲轼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丝笑意,侧开身子给玉琬琰让出路,「公主请。」 玉琬琰看了他一眼提步离开。 星空璀璨,遥映着明亮的宫灯,天地之间好似有着某种联繫,让玉琬琰的心情很是平静。 沐槿走在她的身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从御书房出来你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吧。」玉琬琰走在前面,声音淡淡。 沐槿加快了一点速度,紧随着玉琬琰,犹豫着道:「公主,您与王爷又置气了吗?其实王爷真的十分在意您的。」 玉琬琰没说话,只是漠然往前走着。 沐槿迟疑了一瞬,又继续道:「王爷陪了您一天一夜,还让人始终备着吃的,只是为了让您醒来之后能立即吃到热的。」 玉琬琰的脚步微微一顿。可是她依旧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遥遥天夜空。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在她对他失去信心和期待的时候,他总是能从另一方面给她无可忽略的关心和温暖呢?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结合过去的记忆,她发现对于白廉这个人,依旧知晓甚少,甚至只有片面。 玉启琛继位两年,这段时间的朝政全部掌握在白廉的手里,而玉长公主多数时间待在公主府。与白廉甚至见不了面。 夜风习习,吹在她的脸上,似乎能清醒她的思绪,能让她好好思考梳理一下脑子里的全部信息。 那时玉长公主虽然年少,可心智却很成熟。经过几年的筹谋和发展,在她的手底下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势力。 可就在两年前。老皇帝一下子收走了她手里全部的势力。因此她还跟老皇帝大吵一架,此后老皇帝一病不起。 但是老皇帝终究是宠爱这个女儿的,在临终时,他给了她一道特令,便是玉秦的擎天四鬼。 这个擎天四鬼有四个人,分别是魑魅魍魉。传言此四人行如鬼魅,无影无形,甚至传言他们根本不是人,因为他们从百年前便名震天下了。 近三十年间。四鬼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老皇帝夺位,四鬼战千人。由于四鬼无情无心。出没时见人就杀。若非那夜的京城宵了禁,否则便成了人间炼狱。 另一次出动便是十五年前与漠南的大战。漠南兵力强盛,将军谋勇兼备。打的玉秦节节败退。眼看着最后关卡即将被攻陷,老皇帝派出了四鬼。 四鬼于万军之中取了上将首级,更是斩杀数千敌军。遍地尸骸,血色与夜色遥相辉映,仿佛天地间都被这片成河的血色晕染。 那一战成了歷史上最残酷的战役,也正是这一次,四鬼获封擎天之名,成了玉秦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样骇人听闻的战斗力,让玉琬琰都惊嘆不已。如果她有了这四个人,会惧怕白廉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吗? 可是她根本没见过这四鬼,而且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老皇帝只给了一次命令他们的机会。 除却这些。似乎再无可用势力。 玉琬琰不禁觉得有些无奈,原以为得到玉长公主的记忆,也能顺利唤醒她手底下的势力,可惜还是让她失望了。 当知道她手里拥有一个超级团队却又无法使用的时候,这种感觉真的是酸爽呢。 来到玉颜宫的门口,正见薛子凡来回踱步。似乎在焦急地等着她。 「公主,你终于回来啦!」薛子凡看到玉琬琰,快步跑了过来,一脸的急色,似乎等了她很久。 「怎么了?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我这里做什么?」玉琬琰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道这傢伙又哪里不舒服了?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都找你一天了,他们说你在休息不让我进去。」薛子凡委屈地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玉琬琰没有说明原因,直接问道。 薛子凡走在她的身边,认真地道:「我想回去了,这里太无聊了,我想和孩子们在一起。」 「你如果出宫的话可能有危险,现在不止摄政王要杀你,就连那些输给你的江湖人也会找你报仇的。」玉琬琰提醒道。 当初就是怕那些江湖人找麻烦才将薛子凡接进宫的,现在没两天,他就待不住了。 「没事没事,我在武学院,他们不敢造次。」薛子凡笑着说道。 第289章 用心,天下即是囊中物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回去。」玉琬琰尊重薛子凡的决定。 「临走前我送公主一句话。」薛子凡微微一笑,凑到玉琬琰的身边,压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命之所定。」 玉琬琰倏地停住脚步,侧头惊讶又审视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什么叫既来之则安之? 「公主恢復记忆可喜可贺,可那些只是记忆。其实并不属于现在的公主。」薛子凡也停住了脚步,声音说的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 看着薛子凡一脸认真的模样。玉琬琰觉得有些恍惚,她不太习惯薛子凡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恢復了记忆?」当时她连花无心都没有说,薛子凡怎么可能知道? 「我诈你的啊,不过也是可以推断出来的。」薛子凡扬声笑道,满是神秘。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又知道多少秘密?」玉琬琰定定地打量着面前的薛子凡,夜色的笼罩下。他的笑容似乎愈发诡异莫测了。 「天机……」 薛子凡又打算搬出老台词,玉琬琰直接打断了他:「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出宫。」 说完,玉琬琰便踏进了玉颜宫,只留薛子凡一人伫立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推开房门,一股凉凉的气场从内而外的散发着,可见某人没有离开。 玉琬琰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玉颜宫是她的,寝殿也是她的,她凭什么要让给他? 想到这里,玉琬琰踏入房门,沐槿顺带着将房门关上。 白廉依旧躺在那方长榻上,姿势还是之前的姿势,似是熟睡,若非那微微起伏的心口,让人更觉得像是一尊雕塑。 玉琬琰也不想吵醒他,轻声轻脚地走到了寝殿内间。脱掉了外裙准备休息。 「公主去跟陛下商量过如何给本王交代了?」清泠如水的声音悠悠地在空气里漾开,飘入她的耳畔。 玉琬琰没说话,直接躺上了床闭上眼睛,保持平稳的唿吸。 卧榻和床只隔着一道帘幔,两人明明只隔着一层薄纱,却好似相距了十万八千里。 异样的沉默里,终究是她先开了口:「白廉,你最近在做什么?」 她问的很平静,没有睁开眼。他答的同样没什么温度:「本王做的可多了,玉秦的事不都是本王在管吗?」 「我问的是这些吗?」玉琬琰侧过身,看着帘幔后的他。 「那公主问的是什么?」白廉姿势不变,音色清淡。 「算了,我睡了。」玉琬琰将薄毯往上拉了拉,重新闭上眼睛。她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信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白廉轻吐出一口气,语调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本王没做什么。公主放心便是了。」 「放心?说的好轻巧。」玉琬琰轻笑一声。 「如今公主越来越厉害,还怕本王吗?」白廉坐起身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慢饮了起来,「依照这么下去,公主是不是该与本王正面对决了?」 「我们不着急,慢慢来。玉启琛也还小。」玉琬琰偏头看向桌边的他,烛火下,他的容颜半明半暗,却异常分明清晰。 「是吗?本王也不着急,天下于本王不过是囊中之物。」白廉忽而也轻松地笑了一声,唇角微翘。 「那我们就这样保持吧,谁先动谁就是小狗。」 白廉微微一愣,眼中的笑意变得宠溺:「公主何时变得如此幼稚了?」 「幼稚吗?」玉琬琰眨了眨眼睛,忽觉有点口渴。也下了床坐在他的对面。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困了,也许是睡得有点多,这会儿她还是很有精神。 「南世子已经到了西羌境内。再过两日便可入皇城,一个月后使臣王爷都会进京,那时才会有意思。」白廉道。 「就是。我还没经歷过这种大事呢,一定非常热闹。」玉琬琰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试探问道,「可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那不是热闹,是结束,一切都将会结束。」白廉骤然消失了一切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就拭目以待吧。」玉琬琰哼了一声,故作轻松的样子,可心里却异常担心。如果燕尘劫不到西羌公主怎么办?如果计划出问题会怎么样? 「公主似乎很了解本王,而且很有把握本王不会对卢蓁蓁的事情追究?」白廉话锋骤转,扯到了卢蓁蓁这件事上。 玉琬琰收敛心神,迎上白廉的冷然目光:「摄政王会为了一个小角色做什么呢?况且卢蓁蓁也是咎由自取。不是吗?」 白廉没言声,只是用一双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摄政王如此足智多谋之人,怎会用迷惑君王这种拙劣的办法,王爷应该只是想在陛下身边安插一个眼线而已。」玉琬琰揣测道。 其实对于卢蓁蓁的事情,她还是有些意外的,现在的处理方式也是没办法的。 「若我说这是对陛下的考验。你可信?」白廉沉下脸色,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 「考验陛下对美色的抵抗力?那王爷可真是用心良苦啊!」玉琬琰不屑一笑,抿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滑入唇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白廉心中一凉,偏开视线道:「自然不是。众臣见陛下如此,还会转变阵营吗?」 「原来王爷是打的这个主意。」玉琬琰恍然道,浅浅一笑,「不过无所谓,我们本来也不需要见风使舵者。」 「公主如今人才济济自然不缺人,不过这些老臣可是比新人更好用。」白廉的话里不屑中带着几分提醒之意。 「是吗,我可不这样想。」玉琬琰不以为然,并且完全忽略了他话中隐藏深意。 白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没言声。 玉琬琰突然目光一转,笑着问道:「再考你个问题,你知道擎天四鬼吗?」 白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凝神注视着她,不答反问:「公主是从何处得知这擎天四鬼的?」 玉琬琰忽略了他的话题,反倒是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他,问道:「我听说他们很厉害,摄政王见多识广,不如给我说说呗。」 第290章 不耻,认贼作夫闹哪样 白廉定定地看着她片刻,随后垂下了目光,淡淡道:「他们的确是很厉害,不过只能联手作战,若是一对一,他们皆不是绝顶高手。」 「哦,是吗?」玉琬琰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目光切切地注视着他,好奇问道。「那如果对付你的人呢?会怎么样?」 白廉浅抬了一下眼眸,轻哼一声:「本王的人可不止那四个,况且打仗争夺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计策与谋略,逞一时之勇毫无用处。」 「有道理。」对于白廉的暗讽,玉琬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没事,有他们撑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白廉放下手里的玉杯,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充满了不可置信。抿了抿唇,沉吟道:「难道先帝将擎天四鬼交给了公主?」 他脸上细微的神色被她尽收眼底,一缕明显的诧异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却故作淡然,耸肩微笑:「也许吧,可是我不记得了。我也是偶然听见了这个组合,所以随便问问。」 「四鬼纵然厉害,但每每出没一次便死伤惨重。传言其四人行如鬼魅,无容无貌,杀人如麻,有厉鬼收魂之说,顾名四鬼。」 白廉的科普吸引了玉琬琰的兴趣,她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朝着他凑近几分:「哇,好厉害。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公主这是在套本王的话?」白廉一眼识破她的小心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颜,淡淡勾唇,「先帝曾差使过四鬼两次。之后便再无踪迹。」 「我哪是套话,我只是好心的给你提个醒。如果我找到他们并且为己所用,定然实力大增,你到时被打个措手不及就不好了。」 玉琬琰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不但不觉得丢人,反倒是一派淡然,好似真的在为白廉着想。 「那本王还得多谢公主了?」 「不用不用,洗洗睡吧。」玉琬琰摇摇手,憨憨一笑。爬上床躺着睡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四鬼在哪里,或者还是否存在,之所以故意在他面前提起,一是套话,二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快迷迷煳煳睡着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如往常一样,轻轻地抱着她。 好眠一夜。 天亮的时候依旧不见身边人。而她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甚至都不想打破这种生活。 这样摇摆的感情和心思让她觉得很不耻,她到底要闹哪样?怎么能认贼作夫啊! 然而越是跟他相处下去,她越是不想改变,那种诡异的希冀似乎又回来了。 玉启琛在早朝的时候下了一道罪己诏,对自己连日误朝的事情做了自批。并且感谢摄政王的当头棒喝以及点拨教导。 而卢淼虽然痛失爱女,可卢蓁蓁的心思和过错却是不言而喻的。于是在朝上亲自请罪,称自己教女无方。 玉启琛体恤卢淼的丧女之痛,便让他休朝三日回府休息。 卢淼感沐君恩,连连叩首。 君臣皆是那么的有德有容,引得全殿百官赞许连连,一派祥和。 早朝上的事情传到了玉琬琰的耳里,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对玉启琛的处理方式表示很满意。 果然。这孩子长大了很多。 过了两日,玉琬琰出宫去了一趟七贤居,再次召开了全体大会。除了在宫里当差的羲轼。其他六人都来了。 玉琬琰初步了解了众人最新的情况。 倾歌入朝之后官运很顺,皇帝十分器重他,眼下的科举事宜全是他负责。 书痕一直在文学院中教书。贡献突出,将他的满腹才学尽数发挥,如今更是成了京城所有文学院的总负责人。 离殇依旧跟在她的身边,现在进了宫,负责她和玉启琛的日常饮食,这样也能更加放心一些。 惊鸿已经不在罗昇戏院登台了,他自己开了一家戏楼,一跃成为京城贵族子弟最喜欢的场所之一。 乞尔的丐帮发展迅速,许多乞丐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名乞丐了,他们身份复杂,信息全面,几乎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九陌的生意越做越大。有了朝廷这个背景很多人愿意与他做生意。 至于薛子凡,他接手了武学院,虽然有些不靠谱,可大方向和发展却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捧着手里的那些奏报和资料,玉琬琰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在某方面与白廉不分高低。 担心的是那些硬实力。说到底。她手里的这些充其量只是能治国用,而安邦定天下靠的过硬手段和实力。 兵权,是她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虽然燕尘手里的兵权可与白廉抗衡,可那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那是燕尘的,远不如握在自己的手里来得可靠。 可是如何从白廉的手里得到兵权呢? 距离科举还有十日,上万人的科举让她不禁有些担心,好在倾歌的汇报和管理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时间不会停止,京城的一切似乎也很平静,并没有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小雪已经被她训练调教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虽然能日日见到白廉,可对他一个人分辨的话,她觉得自己会怀疑,还是等白廉和沈泊谦都在的时候比较合适。 可是要白廉和沈泊谦同在的时机,实在是少之又少。等的不耐烦,玉琬琰决定再次设宴。 设宴自然要有个名目,可思来想去都没有个好藉口,最后以科举考试倒计时三日为名目邀请各位。 宴席设在了玉颜宫,受邀在列的不仅有七贤居的众人,还有薛子凡、花无心和白泽,最重要的自然是白廉和沈泊谦。 玉颜宫挂满了灯笼,星光璀璨,亮如白昼。 众人纷纷到齐,除了白廉,连沈泊谦和花无心都没有露面,这样的结果让玉琬琰有些意外。 白廉就算了,沈泊谦和花无心竟然也没有来,这是为什么? 上首设有两个位置,正是玉琬琰和白廉的。她望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雪。 第291章 验证,白廉就是沈泊谦 「摄政王这么还不来啊,我得知公主要设宴,中午的饭都没有吃,现在都快要饿晕了!」薛子凡咋唿的声音拉回了玉琬琰的思绪。 坐在薛子凡对面的白泽哼了一声,不屑地看了眼薛子凡,说道:「你急什么?我义父自然公务繁忙,你以为整日与你一般游手好闲么?」 「我有事的好吗?几百个和你一样大的小孩子都归我管呢!」薛子凡似乎很热衷于跟别人吵架,而且不予畏惧,一下子将气氛活跃了起来。 「那也没办法和我义父相比。」白泽满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扯嘴皮子。他也算是明白了,这傢伙只靠一张嘴了。 对于白泽的鄙夷,薛子凡并不会往心里去。只是回瞪了他一眼,喃喃道:「明明是你先比的,我还不愿意呢。」 沐槿走到了玉琬琰的身边,小声在她耳边禀报导:「公主,沈公子让人递了消息,说今晚身子不适。无法来赴公主的宴,望公主见谅。」 「知道了。」玉琬琰目光微闪,看向白泽,「白泽,花无心呢?他怎么没来啊?」 白泽起身礼貌地回道:「花哥哥前几日离京了,说是去办重要的事情了。」 「这么巧……」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沐槿,吩咐道,「沐槿,你再去请一下摄政王。」 「本王来了。」白廉淡淡的声音传来,他出场自带冰冷气场,似乎一下子将这夏日的温度降低不少。 「参见摄政王。」众人起身行礼。 白廉浅淡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冷地看向玉琬琰,微眯凤眸:「公主今晚设宴又是为何?」 「不是说了吗?为那些即将参加科举的考生助力加油啊!」玉琬琰按捺住心头的紧张笑着说道,下了位置走到白廉的面前。 「这里有考生?这些人没几个与科举有关系吧。」白廉丝毫不给面子,寒着一张好似全世界都欠他的脸,满目嘲讽。 「王爷何必这么较真?不过就是聚聚,大家联络联络感情嘛。」玉琬琰笑靥如花。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可不能让他砸了场子。 面对她的温柔和笑容,他几乎毫无抵抗力。脸色稍霁,依旧不屑地说道:「这些人怎配与本王谈感情?」嘴上这么说着,可身体却诚实地走向了位子。 玉琬琰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今晚白廉不给她面子,那么她精心准备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还好,他来了。 在他的身边坐下来,为他斟酒:「来,我们先敬王爷一杯。」 众人闻言一同举起了杯子。遥敬白廉。 而白廉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盯着眼前的玉琬琰,见她面露浅笑还挑眉,不禁有些犹豫。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王爷请。」玉琬琰悠然浅笑,微微倾身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不会是怕我下毒吧?」 白廉唇角忽地一扬,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将她禁锢在怀中。也正好在她耳边低低回道:「有沈泊谦的血在,本王怕什么?」 玉琬琰忽觉身子一紧,收起了那藏刀的笑容,凝眉低道:「不喝就算了。」 白廉一把抓住她要退却的手,把着她的手喝了半杯,然后笑着推给了她。目光灼灼道:「剩下的公主替本王喝,如何?」 被他抱着,她根本无从挣脱,为了后面的测试,她只能依言喝下了另外半杯酒。 「公主身子才刚刚恢復,还是少饮些酒才是。」白廉关心道。 上位二人的拉扯拥抱,落在下面几人的眼中,已然是说不尽的桃色暧昧,令人看着眼热。 尤其是倾歌和九陌。他们连饮了三杯酒,苦涩入心。 「你俩干啥呢?我们这么多人在呢,别搂搂抱抱的好不好?要抱要亲回你们房间去。别在这里欺负单身狗!」薛子凡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抗议。 白廉一愣,玉琬琰趁着他发愣之际。连忙挣脱了他的手。 「诸位先吃着,我去看看那个糕点好了没有,等我一下哈!」玉琬琰站起身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唿便离开了。 白廉只觉得莫名其妙,目光随着她出了园子。 玉琬琰赶紧跑到小厨房那边,然后取出之前在沈泊谦那里要来的手帕,放在小雪的鼻尖,说道:「小雪快闻闻,等下去找找这是谁的手帕。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可就看你了,你一定要成功哦。」 小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对着帕子用力地闻了闻,然后蹿的一下跑出去了。 玉琬琰赶紧跟了过去。来到园子外她就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小雪。 小雪埋着脑袋在地上闻着,然后来到那些人的身边,围着他们的脚转了转,最后来到了白廉的身边。 玉琬琰满心紧张,她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雪的一举一动。 由于她事先将宫灯挂满,所以席间那边的一切她看得真真切切。 心中无比的纠结,她不知自己是害怕他就是沈泊谦,还是希望他就是沈泊谦了。 只见小雪在白廉的身边停了下来,然后围着他转了几圈。 白廉似乎意识到了某种异常,他的眉头瞬间被寒冷凝结,握紧住手里的酒杯,那滔天的怒气仿佛一下子瀰漫了整个夜色。 小雪似乎根本没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它只是非常敬业的遵循主人的吩咐。突然趴在了白廉的脚下,还「汪」了两声,好似认定了什么。 白廉面若寒霜,勐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强大的气场瞬间惊跑了小雪。 众人也有些愣住了,纷纷屏住唿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摄政王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一只畜生置气? 唯独此时的薛子凡,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显然已经看透了一切。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居然用这种蠢办法验证心中所想。 而在这席外的玉琬琰,看着小雪的一切行为,她也愣住了,迟迟无法反应。 她对小雪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错过。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她的猜想是对的…… 白廉就是沈泊谦! 第292章 苦闷,酒入愁肠愁更愁 身后跟着沐槿和几个宫女,她们的手里都捧着一个捧盘,上面是玉琬琰特意教离殇做的食物。 沐槿见玉琬琰在发呆,又看着小雪惊慌跑开了,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公主从未告诉过她训练小雪是做什么的。 「公主?」公主到底怎么了? 伴随着沐槿的唿唤,玉琬琰的大脑瞬间清醒,按捺下心头的纷杂,试着覆上一沉最简单的笑容,抬步走了过去。 席间的气氛在剎那间冷凝。无人敢吱声。 薛子凡目光一扫,一眼便见到玉琬琰过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朝着她挥手喊道:「公主你终于来了,刚刚这里好尴尬啊!」 玉琬琰笑看了他一眼,潋滟水眸绽放光芒:「有你在的地方气氛还会尴尬吗?」 「我这么厉害的吗?」薛子凡一愣,挠了挠头,随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玉琬琰微微一笑,对沐槿示意了一下。 沐槿心领神会。便让宫女将食物摆在了众人的面前,每个人有两个。 薛子凡满目好奇地打开了盖子,望着里面圆形的,小碗大小的黄色糕点,用手戳了戳,问道:「这软绵绵的是什么啊?」 玉琬琰笑着说道:「这是我让人做的水果小蛋糕,你尝尝看。」 「蛋糕?」薛子凡满目精光,赶紧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尝了尝。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薛子凡,等着他的评价。 「好好吃啊,入口即化,又香又甜!居然还是我最爱的甜橙味。」薛子凡大加赞赏,也不管旁人,直接埋头开吃。 「大家也尝尝吧。」玉琬琰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端起沐槿手里那个略大一些的蛋糕走向了上位的白廉。 在白廉的身边坐下来,玉琬琰无视他冰冷的脸色,笑着夹了一筷子递到他的唇边,笑意盈盈地说道:「王爷也尝尝吧。」 「本王分不出味道,没这个必要。」白廉沉着一张脸。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清润绝色的眉目中品出几分内心的想法。 「这个很有营养的。可惜沈泊谦没来,不然他一定喜欢。」玉琬琰说着便放下了筷子,一脸的可惜,甚至还有些伤神。 「公主还如此放不下他?」白廉的拳头暗暗握紧。 「放下了啊,只是将他当作了朋友。」玉琬琰坦然一笑,只是目光里充满了情意与不舍。 她的神色刺痛了他,可他却不能表现。目光在这些人面前扫过,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道:「这些人不适合公主。以后无事还是少接触为好。」 玉琬琰一愣,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忽而浅然一笑,眉目多情:「我可以认为王爷是吃醋了吗?」 「本王只是提醒,你若认为是警告也可。」白廉嘴硬道,避开了她的目光,掩饰心虚。 「公主你偏心啊!」薛子凡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白廉面前的那块蛋糕,「为啥摄政王的蛋糕一个顶俩啊?」 玉琬琰看了眼他面前的两个空盘子。笑看了一眼白廉,特别从容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对薛子凡反问:「你觉得呢?」 白廉的眉头微微一紧。为何他觉得今晚的她特别不一样呢? 薛子凡有些郁闷的舔了一下嘴巴,问道:「那厨房还有吗?」 「没了。不过以后想吃的话可以来找我。」玉琬琰笑道,余光瞥到某人的脸色,似乎更加阴沉一些。难道她的行为举止真的能对冷酷无情的白廉造成影响? 不知不觉。想到了薛子凡和花无心的话。看来这两人都是知情的。 「好啊好啊,公主下次再做的话一定要教教我,我回去做给孩子们吃。」薛子凡说道。 「沐槿已经学会了,回头让她教你。」玉琬琰说着看向沐槿。 「谢谢公主!」薛子凡说着来到了书痕的身边,见他只吃了一个,便打主意道,「你这个吃吗?不吃就给我吧。」 书痕点了点头:「给你吧。」 「谢谢。」薛子凡赶紧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捧盘上,然后将别人剩下的一个也要了过来,很快他的桌子上就摆了七八个。 众人看着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直到他走向了白廉。 薛子凡在白廉的面前停住,指着他面前的最大蛋糕。低声问道:「摄政王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啊?不喜欢就给我吧。」 说着他的手就直接伸向了那碟蛋糕。 白廉动也没动,只是冷冷地看向薛子凡:「本王的东西即便不喜欢也不会给别人。」 「这多浪费啊,我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多好啊!」薛子凡丝毫不惧他目光里的冷意。依旧笑得若无其事,好似根本看不懂白廉的威胁。 「本王的话说的不明白吗?还是你耳朵有问题?」白廉再次警告,言语里的怒意随着月亮被乌云遮住而愈发浓烈。 薛子凡无所畏惧,直迎上他冷酷的目光,满是不解地道:「我听懂了啊,只是我不明白,你不吃为什么还霸着啊?」 「来人……」 「等等。」玉琬琰连忙打断了白廉的话,看向沐槿吩咐道,「沐槿,你带薛子凡再去做点让他带出宫吧。」 「是。」沐槿在一旁也是看的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拉走了薛子凡。 薛子凡的一闹,几乎将白廉彻底触怒了。旁人再也不敢留在这里,纷纷起身告退。 众人散去,那明亮的月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人间某种不容忽视的冷凝气场,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 玉琬琰知道他生气不仅仅是因为薛子凡,还有小雪以及他心里的猜疑。以他的睿智,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异常吗? 「别生气了。喝杯酒吧。」玉琬琰收起了一切表象的笑容,面色无波,拿起酒壶给白廉斟上。 「公主今晚到底是何意?」白廉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冷声质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大家聚聚,可惜都被你吓跑了。」玉琬琰无奈一笑,挣脱了他的手,揉揉眉心道,「我也累了,就先回房了。」 说完,玉琬琰便起身走向了寝殿。 白廉目送着她的身影在夜色里渐行渐远,满腹的苦闷无处倾诉。端起她倒的酒,一饮而尽。 明明没什么味觉,可为何这酒入了愁肠化作了无尽的苦涩呢? 第293章 放纵,风情无限美人计 玉琬琰先行回到了寝殿,她坐在窗边,望着清冷的夜色出神。 今晚的测试结果以及花无心提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他口中说的最大秘密,都明确的将事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脑海翻转,回忆起的全是白廉和沈泊谦的画面,从最开始的温泉初见,到最后熊山的分别,一切的一切。许多疑问随着今晚的测试而得到了解答。 她一直找不到白廉失味症的根本原因,又怎么可能想到是因为寒毒呢? 在前往熊山的途中,沈泊谦给她的烤肉为什么淡而无味。因为他自己根本尝不到味道。 白廉的书房里没有冰炉,而且他也感觉不到热,而他对她的解释却因为是沈泊谦的血。 还有那个温泉的密室,通向的是白廉的书房,又怎么会是巧合呢?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蹊跷但如今想来却豁然开朗的地方。可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的话。难道白廉患有精神分裂症? 不对,如果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话,他们俩又怎么可能同时在场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假扮,而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灵光一闪,花无心夜潜白廉书房的那晚再次入了她的脑海。当时他们俩正在脱衣服,原来不是什么基情满满,而是在交换身份。 看来花无心口口声声说的最大秘密就是这个了。 今晚花无心和沈泊谦都没有出现,而他们三个人也没有同时出现过。 玉琬琰恍然地笑了,满目自嘲。可就算如此还有两个地方解释不通,一个是沈泊谦餵血救她,一个是在熊山推她入崖。 明明不需要放血解毒,为什么又那么做?明明推她下了悬崖,为什么又跳下去救她?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白廉推开房门,携着满身的酒气走了进来。 玉琬琰迅速收敛心神,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他喝酒了? 明明已经是酒气满身。可他走路却没有丝毫的摇晃,甚至是无比的清醒。 「喝杯茶,醒醒酒吧。」玉琬琰来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他这副身子,是根本不能喝什么酒的,他是想找死吗? 「公主今日是怎么了?」白廉没有接,走到桌边自顾倒了一杯,神色依旧是那么的寡淡。 他的拒绝和不领情让玉琬琰无所谓地一笑,双手捧着茶杯自顾喝着,目光也定在那清澈泛着波光的茶水上。淡淡反问道,「我这样不好吗?」 「公主觉得好便好,与本王并无关系。」白廉放下茶杯,转身步向床榻。 「是吗?那本公主觉得这样挺好的。」玉琬琰自言自语,忽然一把抓住白廉的衣袍,扯着他转过了身,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一只手顺到了他的腰间抓住他的腰带。 白廉一愣,抬头撞见她温柔魅惑的双眸。不由得心潮起伏。 玉琬琰一步步往前走着,他步步倒退,直到脚后跟靠到床榻,便坐在了榻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好看,十分符合我的审美。」玉琬琰站在他的面前。单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却极尽挑逗。 白廉眸光一寒,一把抓住她那只在他胸膛上游移的手,淡淡问道:「公主这是打算用上美人计了?」 「是啊,王爷要怎么办呢?」玉琬琰魅惑一笑,颠倒众生。 白廉心中悸动不已,却奋力压制。轻轻一拽,将她转了半圈坐在了他的腿上,俯身贴在她的耳畔道:「公主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丫头也没喝酒。怎么满口的胡言乱语? 「我本来就是你的王妃啊,怎么会赔呢?」玉琬琰说着揽住他的脖子,转头迎了上去。准备吻他。 白廉起初并没有动作,以为她是想试探他,可正当她的唇真的贴上了他的唇时。他眸光一沉,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冷声道:「公主恢復记忆了?」 他并没有太使劲,所以并不影响她的唿吸与说话。 「王爷觉得不好吗?」玉琬琰直视着他的眼,唇角微翘,风情无限,「或许这样便不会与王爷作对了,毕竟皇后可比长公主气派多了呢。」 白廉的脸色愈发冷沉了:「那公主这段时间的记忆还在吗?」 「自然记得。」玉琬琰笑着点头,随后眸子清亮的望着他,「王爷喜欢那样的我?」 「记得就好,本王的手段你也见识了,你若安稳些本王会留你一条性命。」白廉眼中的迷离和情愫皆被他压入心底。剩下的只有警告。 玉琬琰看着他淡泊冷情的模样,忽而一阵心疼。她忽然觉得,他俩是一个人也挺好的,至少她不用在二人之间纠缠了。 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同样褪去一切妩媚妖娆,她冷嘲一笑:「让本公主做一个了无生趣的人。那还不如死了呢。」 「公主想死本王不会拦着,也很简单,只要公主一句话的事。」白廉不在乎地哼道。 看着他傲娇嘴硬的样子,玉琬琰忽然想到了沈泊谦,嘆了口气道:「本公主暂时还不想死,死了去哪里找美男?好久没见沈泊谦了,他一定比王爷有情趣。」 「沈泊谦?他不是拒绝过你很多次了吗?公主还不死心?」 「那是以前,明天传的是本公主的命令,不服就抓。」玉琬琰走到一旁的长榻躺下,望着繁复精緻的雕樑画栋,慢悠悠地道,「王爷用沈家的性命威胁他远离我,我也可以用沈家满门逼他伺候我。」 「你这是在找死?」白廉略带杀气地走向玉琬琰。 「白廉,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你感受不到吗?」 白廉心中一怔,脚步忽地停住了。 「可是为什么我每次走向你的时候,你却不给我机会呢?」玉琬琰一步步走向了他,吐露心扉,「也许我们的立场不一样,可这不一定要压制内心的感情,不是吗?」 说着,她站在了他的面前,解开身上的衣带,华裙轻飘飘的落了地。 白廉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理智告诉他必须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眼前的她,可他的脚为什么重若千斤呢? 第294章 圆房,花无心取而代之 她抱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地拉着他俯下身来,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他冰凉的身体贴着她,让她愈发觉得心痛,放下一切的外在因素,她只想从心一次。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廉忽然一把捉住了她不安的小手,唿吸微蹙。 「我很清醒。」玉琬琰挣开了他的手,再次覆上他的薄唇,感受着他唇齿间的酒香。辗转轻舞。 或许是孤冷太久,或许是酒意上头,他终是没能抵抗住她的火热与温柔。心甘情愿地迷失放纵了一次。 这一夜他们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和立场,只是两个相互心仪的小夫妻。 起初的时候,是她占据了主动,可随着彼此的放开,她的主动被他夺走,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落下。当玉琬琰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人已经不在,只有那凌乱的床单与一殿的旖旎之气,以及床单上那一抹如红梅般刺眼的殷红血迹。 回想昨夜的一切,她心情复杂地低下了头。其实她并不是失去理智,她甚至比他更加清醒。 她对沈泊谦是有好感,不仅是因为他人很好,更多的是对他的愧歉,可她内心真正爱的人是白廉。 既然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她钻牛角尖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遵从自己的内心。 如果真的如花无心所说他有什么苦衷,而真正能改变他的或许只有她,她愿意一试。 沐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一看有人进来了,玉琬琰赶紧钻进了被子里,将脸也蒙起来。毕竟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妃,奴婢伺候您起身吧。」沐槿来到床边。轻轻地拽了一下被子。 「嗯。」玉琬琰轻轻地应了一声,安静地任由沐槿帮她收拾。 坐在铜镜前,她瞧着里面的自己,脖子上的点点红印让她瞬间怔了一下,脑中不由自主便想到了昨夜的一切。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玉琬琰阻止了沐槿的梳妆,重新放下了一头青丝。 「是。」沐槿点了点头,便退下去吩咐了。 不多时,热水便备好了。红色的花瓣洒满了水面。 玉琬琰褪去身上的一切衣衫,在沐槿的搀扶下走进了大木桶。 温热的水将她全身包裹,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一切紧绷的神经,也在一定程度上清醒了大脑。 回想那次前往熊山,她遇到的那个沈泊谦应该就是白廉,因为那时他为她做过烤肉,淡而无味的那种。 一路前往熊山,沈泊谦与她几乎寸步不离。好像并没有机会改换身份。而在熊山遇到的那个摄政王,无疑就是花无心了。 所以……推她坠崖的就是花无心,那跳下来陪她的是白廉了?难怪当时的「沈泊谦」不畏勐虎,只因身负能力。 可是原因是什么呢?花无心不是一心为白廉所用所想吗?为什么突然背叛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她中赤血蛇毒的那次,解毒的法子也是花无心建议的。结果导致了「沈泊谦」的提前毒发。 从某种角度可以看出,花无心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在试探白廉对她的感情,也许是结果有了验证,才有了熊山顶的一切。 如果「沈泊谦」和她葬身崖底,而花无心便可以毫无阻碍的成为摄政王了。 玉琬琰想到这里眼睛突然睁开,她的心似乎也感到了深深的凉意。难道花无心真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可是如此的话,白廉从崖底回来,重掌一切,又为何要留着花无心? 而昨夜与她发生关系的人。她很确定就是白廉,因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她探过了他的脉。有寒毒的迹象。 玉长公主的记忆里曾经读到过一本杂谈,上面说有些武功极高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机能,甚至是脉搏体温。看来白廉数次在她面前以此绝技成功掩饰了身份。 当然还有很多人和事想不明白,例如白廉明明身中寒毒,将不久于人世,他为什么还要争权夺位?难道只是因此作为活下去的动力吗? 如果确定了二人是同一人,她还要继续为「沈泊谦」医治寒毒吗? 思及此,她的心勐地一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漫上心头,不由得自嘲一笑。 她一直想弄明白这二人之间的关联和秘密,如今就快要真相大白了,她怎么觉得更加心塞了呢? 这时,沐槿轻轻地敲响房门,声音传了进来:「王妃。红菱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你进来为我更衣。」玉琬琰深唿吸,在沐槿的服侍下起了身,换上一套崭新的衣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热水澡后,身上的那些让人羞涩的痕迹也清除不少。 简单收拾了一下。玉琬琰便让红菱进来了。 「属下参见公主。」红菱跪地行礼,伏地道,「属下请公主责罚。」 「责罚?」玉琬琰面若寒霜,瞧不出一丝的表情,淡淡道,「你做了什么需要本公主责罚?」 「红菱擅离职守,不告而别,甚至假传公主之命出了皇宫。」红菱低垂着头,始终没有抬头看玉琬琰一眼。 玉琬琰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定定地看了地上的红菱片刻。须臾,她起身上前,亲自将红菱扶了起来:「那本公主便罚你将这几天的事告诉我。」 红菱讶异地抬了一下头,似乎觉得眼前的公主有什么不同了。定了定神,她低头说道:「红菱回了一趟老家。」 玉琬琰转头对沐槿使了个眼色,沐槿立即会意,匆匆而退。 「你去找家里人了吗?」玉琬琰问道。恢復记忆的第一时间便是去找家人,这是人之常情。 红菱点了点头,又慢慢地摇头:「我是回了一趟村里,但是我的家人都死了,是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杀的。」 玉琬琰眉头一皱,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并不催促红菱说下去,而是拉着红菱坐下,给她递去一杯茶。 「十年前,那时的摄政王才刚入宫任大内总管,并不像如今这般有权有势,但无心楼是他一手创建出来的。」红菱的目光始终低垂着,娓娓道来记忆里的往事。 第295章 身份,彻底得到了验证 「一日,摄政王带着无心楼的人追杀土匪,土匪无处可逃便进了村子,劫持了村民一百多人。」 玉琬琰看着红菱的模样,顺着她的讲述仿佛看到了当时的场景。那时的白廉,年少轻狂,区区土匪的威胁想必不会对他有什么作用。 「可土匪却不知无心楼是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平凡人的生死,当摄政王带着人每前进一步,土匪便会杀五人。」红菱满目苍凉。脸色有些发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第三次的时候便杀到了我的父母。我想冲上去救他们,却被土匪一棍子打晕,再次醒来我便身在无心楼了,什么也不记得。」 「你忘记了最痛苦的那段记忆。」玉琬琰哀嘆了一口气,她十分理解那种至亲离开的伤痛心情,「所以你现在想起了一切。是想回去报仇?」 红菱微微摇头:「我回去看了看,村里的人现在生活的很好,十年前死的人并不多,摄政王在那时早已做好了部署,救下了大部分人。后来还让人教他们技术,帮他们盖房子……」 红菱有些哽咽:「我的父母只是命不好,我不怪任何人。」 玉琬琰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言语间,红菱对白廉的称唿已经变了,想必在内心深处还是对他心有怨恨的吧。 「不管怎么说,你能放下我很开心,仇恨只会让我们迷失自己,失去快乐。」玉琬琰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劝道。 红菱失落一笑,抬头看向玉琬琰的目光带着许多感激之情:「红菱本不想回来了,可公主对红菱的好,红菱无从报答,有一件事不能再瞒着公主。」 玉琬琰有些诧异地望着红菱:「什么事?」 红菱异常认真地看着玉琬琰。说道:「其实摄政王与沈公子是同一个人,摄政王手掌权势,不能有缺点,所以便用了两个身份,世人只知身中寒毒的是沈家的公子。」 玉琬琰怔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本来我还想再找个机会验证一番,没想到被你证实了。果不其然,他将全天下的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红菱顿了顿,又说道:「摄政王的实力公主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无心楼、城外大军,其实最厉害的是他的嗜血窟。」 玉琬琰闻言脸色一沉,抬头直视着红菱:「那你去过嗜血窟吗?听说那里都是一些吸血鬼。」 「红菱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在何处。」红菱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你这几天一定也没怎么休息吧,去休息吧,以后有什么打算再说吧。」玉琬琰对她笑了笑,门外恰好看到走来两个人,正是沐槿和羲轼。 「是。红菱告退。」红菱拱手出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羲轼,顿时愣住了。 羲轼再也不犹豫,两步上前便来到了红菱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玉颜宫。 沐槿有点没反应过来,赶紧跑进屋復命:「公主。奴婢将羲将军带来了,但是羲将军将红菱姐带走了。」 「挺好的。找个机会我想放他们离开。」玉琬琰悠悠地嘆息,「为什么真心相爱的总是很难在一起呢?」 沐槿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指,以为说的是公主和摄政王,便点头道:「嗯,公主与王爷也是经歷了很多磨难才在一起的。」 玉琬琰讽刺一笑。是啊,他们也是经歷了许多才「在一起」,而这种「在一起」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 况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纯粹,她有目的。而他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利用和私心吗? 红菱的归来彻底验证了白廉和沈泊谦是同一个人,她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呢? 「公主,您中午想吃什么?」沐槿询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所想。 「随便吧。」玉琬琰摆了摆手。想了想,吩咐道,「一会儿去问问王爷过来用膳吗?备点他常吃的吧。」 「是!」沐槿高兴地应道。 「你怎么这么高兴?」玉琬琰有些不解地看向沐槿。 沐槿笑得天真无邪。说道:「奴婢是为公主和王爷高兴。老人都说,只要夫妻真正结合了,这心啊也会慢慢地靠在一起的。王爷本就对您好,将来您再为王爷生个孩子……」 「去安排吧。」玉琬琰打断了沐槿的憧憬,她不想听这些话。 「是。」沐槿一愣,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看公主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只好躬身退下了。 昨夜的歷歷在目,玉琬琰有些心浮气躁了。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她必须找点事情来做了。可是现在她该做什么呢? 科举在如常进行,玉启琛的大婚也没什么进展,外面的一切都有专人负责。她不需要太过操心。 至于玉启琛,经过了卢蓁蓁一事,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也不如以前与她那么亲昵了,难道这就是男孩转变成男人的变化吗? 或许她现在得好好研究一下那把锁。 那把五彩锁被她带去了摄政王府,但进宫的时候她也随身带着了,便让沐槿取了出来。 玉琬琰看着手里这把五彩斑斓的锁。仔细琢磨了起来。以前她以为这只是一把好看精緻的锁,没想到在它的身上有着不可想像的力量。 在这个五彩锁的侧边有一个锁眼,那么一定会有适配它的钥匙,可另一面为什么还有几条缝呢?难道是可以旋转的吗? 玉琬琰用力地转了几下,纹丝不动。 五彩锁上面还有不少浅浅的纹路,应该是某种图案。 她赶紧用笔照着描绘了下来,或许了解这个图案就能解开这把锁的秘密了。 「沐槿,你进来一下。」 沐槿走了进来,福身道:「禀公主,奴婢方才去问了王爷,王爷说晚上回来用膳。」 「我知道了。」玉琬琰将一张纸递给了沐槿,吩咐道,「你让人将这个交给九陌他们,让他们好好查一下这个图案,一有消息立马告诉我。」 「是,奴婢这就去。」沐槿应道。 「再让人去书房搬点书过来。」玉琬琰说道。 「是。」沐槿点了点头,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其他吩咐便退下去了。 第296章 荣幸,经验丰富秀起来 这把五彩锁一定有着特殊的秘密,也许和玉长公主的消失有关,近来没什么事情,她再琢磨琢磨。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奇书杂谈,她翻开上次看过的那几本星象集册,忽然发现这些锁上的古怪图腾特别像一片星空图。 难道这真的是一把可以打开时空隧道的锁?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钥匙呢? 玉长公主真的打开了这把锁才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 一整个下午,玉琬琰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琢磨这些书与五彩锁,可依旧没有丝毫线索。 傍晚时分。白廉便过来了,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踯躅一瞬这才踏入寝殿。 入目是满殿的书籍。玉琬琰一脸认真地坐在了地上,而她的身边却铺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她正看得专注。 「公主果然恢復了记忆,又开始捣鼓这些了。」不知为何,他看到她折腾这些总是没来由的生气,说话的语气也就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玉琬琰抬了一下眼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他的语气和态度:「你怎么来了?」 「不是公主请本王来用膳的吗?」白廉微微蹙眉,明明来早是为了想更快的见她,却还是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反问。 「哦,那时间还早呢,你要是不觉得无聊就等一会儿吧。」玉琬琰说完便不看他了,继续埋头看书。 白廉慢步来到她的面前,缓缓蹲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下,眉头蹙起问道:「公主老想着穿越,是想去何处?」 「未来。」玉琬琰眸光闪了一下,也不隐瞒,坦然说道,「一个你无法想像的世界。」 「公主很了解那个地方?」白廉的视线盯着她的脸,那双被冷沉与幽深包裹的眸子藏着一种令人心痛的哀伤。 玉琬琰的手指微微一颤,轻声说道:「那是璟哥哥来的地方。」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爱着他?一心想去他的世界找他?」白廉拳头紧握,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 「爱?」玉琬琰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对上他又冷又隐忍的眼神,忽而璀璨一笑,「你这是吃醋了吗?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你若是不放心可以陪我一起去。」 白廉不屑地转过头:「本王才不信那个江湖术士,懂些歪门邪术便迷惑君王,若他再出现本王绝不会放过他。」 「好啦,知道你最厉害了。」玉琬琰耸了耸肩,也不想与他争辩这些,语气里带了一点敷衍的意思。 瞧着眸若星辰的她。他的心忽地一动,倾身上前一把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清冷的语气中带着霸道和警告:「你已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允许你再想别的男人。」 近距离的凝视着他,玉琬琰不由自主便想到了昨夜的一切,心跳微微加速,素手绕起他垂下的一缕青丝,柔声道:「我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别想那么多。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本王最憎恨的就是背叛,你最好注意一点。」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唇,想到她昨夜的美好,心潮澎湃。 玉琬琰闻言忽然笑了,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抬起身子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真巧,我对背叛也是零容忍。你要是敢有别的女人,本公主就让你变成真太监。」 话音刚落入他的耳,他的心勐地一缩,理智告诉他此刻要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不然他不觉得自己还能把持的住。 似乎察觉到了他要退却的意思,玉琬琰索性一个翻身,化被动为主动,将他按在了地上。小小的她趴在了他的身上。 白廉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哎。」玉琬琰笑容淡雅,手指轻轻地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圈。似乎极尽挑逗,「还记得第一次接吻吗?你的吻技真是厉害的,是不是经验丰富啊?」 白廉又是一愣。冷哼一声偏过头不想搭理她。 看着他逐渐发红的耳垂,玉琬琰不禁更觉得有趣了:「可是从昨夜来看……难怪花无心说你对男女方面不太懂。」 「你在勾引本王。」白廉眉头微微凝了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抵得住诱惑吗?」玉琬琰似笑非笑,手指一挑,解开了他腰间的锦带。 「本王何必要抵抗?」说完这句话,白廉便傲身坐起,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吻住了她,不容她任何退却和躲避。 可是相较于昨夜的占有,此刻的吻深情而温柔。 玉琬琰没想过要拒绝,她慢慢地勾住他的脖子,甚至给予最强烈的回应。 干柴遇烈火,寒冷撞火热。霎时间火花四溅,殿内的温度一下子升高。 然而衣衫半褪之间,白廉忽然觉得一阵寒气从心底上涌蔓延,他立即运功压住,停止了一切动作且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她,坐起。 「怎么了?」玉琬琰唿吸微蹙。肩头的衣衫已经滑落,双眼迷离地看着他。 「今夜本王还有事,便不能陪你了。」他将脸别了过去,整理衣袍,平復唿吸。 「什么事要你亲自去?」玉琬琰抓住了他的衣袂,也清醒了几分,心里泛起一丝担忧。 白廉站起身,将锦带重新系在了腰上,冷峭的背影对着她,说的话也是那么的伤人:「公主这是在打探什么吗?」 「我是担心你好吗?」玉琬琰心里也来了气,站在他的身后,拢起肩上的衣衫,忿忿不平地说,「好歹你也是本公主的第一个男人。」 「本王是该荣幸吗?」白廉轻笑一声。 「白廉,你说话能不能别这样?这样你不觉得孤独吗?咱们好好相处,不行吗?」玉琬琰抓住了他的胳膊,心痛不已。 「皇权之路本就是孤独的。」白廉压抑着体内的寒气,决然地拂开她的手,「公主好好休息吧。」 说完,白廉大步而出。他知道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一切,可他却无法对她坦白,他更加不知该用什么身份来面对她。 人心与人性总是对立的,昨夜的他没有控制住慾念,自私了一次。 而今晚,甚至是以后都不能再沦陷。 思及此,白廉的手暗暗握成了拳,步伐也愈发坚定。 第297章 回府,哪壶不开提哪壶 凝望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玉琬琰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一软,缓缓地坐在了书堆之中。 他是因为她而毒发了吗?这应该是他出了无生谷第一次毒发吧。 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一切,更不知道他的喜好,甚至都比不过他身边陪着他的玄雨。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两重身份,她又怎么能全然不顾?她要回摄政王府,她要去学着了解他。她还要帮他治失味症。如今知道是寒症引起,应该有办法治疗了。 翌日一早,玉琬琰便让人准备离宫的事宜了。等到玉启琛下朝后。她亲自去了一趟御书房。 「阿姐!」刚下朝的玉启琛在门口看到了玉琬琰,来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 「刚刚下朝吧,瞧你满头大汗。」玉琬琰笑着用帕子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关心问道。 「嗯。今日秦大人在朝上汇报了一下科举的事,眼下一切如常,阿姐不用担心。」玉启琛以为她是来问科举这件事的。 「那就好。」玉琬琰赞许地点了点头。与玉启琛一同步入了御书房,然后说道,「我来是和你说一下,我要回去了。」 玉启琛一愣,没反应过来,问道:「阿姐要回哪儿去?」 「摄政王府。」玉琬琰解释道,「毕竟我现在的身份还是王妃,不能一直待在宫里,迟早都要回去的。」 「不行,我不让阿姐回去,那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玉启琛紧紧地抓住了玉琬琰的手,态度坚持,满是担心。 玉琬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如果白廉想对付我在哪都一样。而且我要是回去的话他便不用每日进宫了,我会好好盯着他。」 「阿姐……」 「放心吧。阿姐心里有数的。」玉琬琰打断了他的劝阻,「我得了空便进宫来看你。」 玉启琛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同意道:「那阿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那我便先出宫了。你也别一直忙,要多休息,注意身体。」玉琬琰嘱咐道。 「阿姐放心。」玉启琛咧嘴笑道,露出一旁洁白的牙齿。看着玉琬琰走远。他脸上的单纯笑容便逐渐消失了。 他忽然发现,阿姐已经不再是他的阿姐了,她变了。她的心似乎也不再是单纯的在他这边了…… 离开摄政王府有了一段时间,再次回到这里,已然有了故地重游的感觉。 然而变化最大的是她的心境。 站在摄政王府的门前,玉琬琰恍若隔世地笑了笑。她不像第一次来的害怕,也不像上次从无生谷归来的仇恨。相反,此次的她多了一份自信与淡然。 也许是她回来的太突然,也许是某些人已经不将她放在眼里。她踏入王府的时候竟然没人出来迎接她。 「红菱,你去西院瞧一眼那三个侧妃,如果没伺候过王爷的全部弄出去,伺候过的便在外面安排宅子。」玉琬琰站在园子中间,清润的眸子扫过所有的下人,正式宣布。「从今往后,摄政王府只有我一个女主人!」 「是!」红菱高声应下,看着玉琬琰气场强大的模样,十分为她高兴。 「沐槿,你会算帐吗?」玉琬琰忽然看向身边的沐槿。 木槿一愣,回答道:「奴婢只会一些简单的。」 「那你以后帮我管帐吧,王府以后的一切收支全部由我过目。」玉琬琰吩咐沐槿,「你去让现在在管的人交接一下。」 沐槿一惊,担心地问道:「公主。王爷同意了吗?」 「他会同意的,你去安排便是。」玉琬琰自信笑了笑。 「是!」沐槿连连点头,应声下去准备。 玉琬琰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些下人。道:「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是。」众下人齐齐应声,行礼之后便各自去忙了。 摄政王府没有管家,一般大小事宜都是通过玄雨处理的。玄雨今天并不在府里。想必是跟着白廉去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在经歷过这么多事后她总会改变。 所以,改变就先从生活开始。 其实她很清楚,三个侧妃并不是心甘情愿地服从她,可有红菱在那里自然能强行实施,而她们也不敢公然反抗,能做的只有先顺从,再等王爷回来做主。 经过了一下午的整顿,王府中的人无一不对她敬畏有加,她也顺利地树立了在府里的威信。 对于白廉回来会否推翻她的决定,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白廉默认了她的处置,以后在这个王府她也不必像以前那般受制于人。寄人篱下了。 晚上,玉琬琰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等着白廉回来。 对着满桌的菜等着一个人,玉琬琰原以为这样的生活是很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的,因为她不是那种爱情至上的个性。 可是这样的一幕,却在不属于她的时代里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她回王府的事情并没有让人去给他送信。更没有去请他回来用晚饭,她只是单方面的做了这些。 「公主公主,王爷回来了!」沐槿大声喊道,她快速地小跑过来给玉琬琰报信。 玉琬琰连忙站起身,让沐槿帮她检查了一下衣着髮饰,然后状似无所事事地看着书。 白廉身着一袭寻常青色锦袍,慢步走进了正厅,身后的玄雨便守在了门口。 沐槿见状,上前施了一礼也赶紧退了出去。 「你回来了。」玉琬琰放下了书本,然后起身迎到他的面前,指了指一桌子的菜,「正好,一起用饭吧。」 白廉站着没动,只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在等他,其实他本想狠心一点,看看她到底会等到什么时候。可他根本没办法定心去忙事情,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终究还是自私随心了一把,丢下了手里的所有事情回来了。 玉琬琰拉着他坐下,给他盛了一小碗饭,目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各种美味佳肴,夹了一个肉丸放在了他的碗里,笑着说道:「尝尝这个,这是离殇最擅长的酱肉丸,味道不错。」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懊恼皱眉了。她竟然忘记他尝不到味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98章 夫妻,多么讽刺与奢侈 瞧见她自责懊恼的模样,白廉目光微变,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将肉丸放进了嘴里,尝了尝,点头道:「肉质细嫩有弹性有劲道,的确很不错。」 玉琬琰一愣,随即一股暖意划过心头,又赶紧夹了一些别的菜给他,说:「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以前厨娘给我提过,我全都忘了,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白廉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只是漠然地吃着东西。 玉琬琰见他没有提她今天做的事,便也放心了。 两人都低着头各自吃着东西,谁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气氛不是玉琬琰所习惯的,她垂着眼睛,声音低低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些日子我又看了一些医书。我想再给你试试失味症,我这次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不必了,此事便不劳烦公主了。」 「怎么会是劳烦?我们现在是夫妻,这都是应该的。」玉琬琰说道。 白廉眉头一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而难以看透。夫妻?这是词对他来说是多么讽刺,多么奢侈啊。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都有着各自的目的与假面,却又深爱着对方。 这样披着甜蜜外衣的苦果,他似乎有些甘之如饴。 可是他不能这么自私。 「本王喝多了,今晚在书房休息,公主也早点歇息吧。」白廉说完站起身,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正厅。 「白……」玉琬琰想要去留他,可到嘴边的话却是被他冷漠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明明没有喝酒,却还要用这种藉口来逃避,这又是何必呢? 玉琬琰重新在桌边坐了下来,将红菱和沐槿喊进来陪她吃晚饭。 独自走在回房的小道上。玉琬琰放慢了脚步,夜风带着一丝暖意抚过心房。 白廉……沈泊谦……白廉……泊谦,这两个字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呢? 沈泊谦至善,白廉至恶,如今二人合一,到底哪一种才是他的本性呢? 从白廉的所作所为以及她这段时间对他的认知,她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他的坏一定是有原因有苦衷的。 她要更进一步地去接近他了解他。即使最后无法改变他,她努力过了至少不会后悔。如果到头来他真的谋反,而她输了,或许他能看在她的情分上留玉启琛一命。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玉琬琰让人准备了一点宵夜,打算亲自给白廉送去。 书房烛火通亮,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投射在窗户上。 玄雨站在门口,见玉琬琰过来了便上前行礼通报。 得到白廉的允准之后。玉琬琰推开了书房的门,接过沐槿手里的食物便独自走了进去。 白廉坐在书桌前办公,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他的脸色显出了几分暖意,看着不再是那般的冷酷无情了。 玉琬琰露出一丝微笑,将宵夜放在了桌子上,盛了一小碗粥端过去。说道:「吃点东西吧,别忙了。」 「本王不饿。」白廉目光不抬,在一份公文上划下了一个红叉,然后又换了一份。 「等你感觉到饿都晚了,对胃不好。」玉琬琰来到他的身边,直接从他的手里拿走了那只笔,帮他合上了那些批覆不完的公文,然后将那碗粥递给他,「难道你还要我餵你不成?」 白廉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接过她递来的碗。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完全抗拒不了她。听到她来的时候。他的心思早已不在笔下,刚才是什么内容,他又画了些什么东西。鬼知道。 玉琬琰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他吃着,等他喝完这碗粥,她再次轻声开口:「你同意我重新帮你治疗好不好?这次我真的有把握。」 白廉放下了手里的碗勺,满是疑惑地看着她,淡淡问:「你为何一直想为本王治疗?这于公主又有什么好处?」 「虽然我们之间一直是以条件的基础来相处,但不是不能改变。有时候帮助别人,也是非常快乐的一件事。」玉琬琰认真地迎上他的目光。 「帮助别人?公主以前可不是这种人。」白廉哼了一声。 玉琬琰不计较他的讽刺,淡淡一笑:「人总是会变的。其实不管怎么说,治好失味症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的。」 白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在她恳切的目光下终究无法拒绝她。 「既然公主如此好意,本王便不拒绝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东西!」玉琬琰闻言高兴不已,提着裙子赶紧跑了出去。 白廉看着她欣喜万分的样子,心中的那丝愧疚越来越深,还有一层拨不开云雾的迷茫笼罩着他。 回到房间的玉琬琰亲自去准备了一些东西,白廉的失味症是寒毒引发的,所以治标也得治本。 白廉看到她准备的东西时。冷硬的眉峰柔和了几分,他浅浅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的思索。 她应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吧,她只是想趁着失味症的藉口为他治疗寒毒罢了。可是她为什么不揭穿他呢?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陪着她演下去。 玉琬琰静静地为他把脉,他的脉象有几许异动和起伏,看来刚才在房间里真的牵动了他的心绪。 「我要施针了,你放松一点。」玉琬琰声音低低的,如对待沈泊谦那般仔细和耐心,取出那特制的金针,准备为他施针。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颌首。他配合着她,面色平静,似乎也进入了沈泊谦的身份,缓缓放松了身心。 他安心闭着眼,她稳稳施针。 时间一寸寸从指间流逝,夜色娴静,月儿孤孤单单地高挂星空,漠然地遥望着世间的一切。 约莫一个时辰后,白廉的额上渗出了些许的汗珠,而身畔的她早已汗珠豆大,顺着完美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样治疗十天左右就应该有效果了。」玉琬琰拔出最后一根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廉将衣袍拢紧,看了眼满桌子的治疗东西,便道:「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让她们收拾。」 第299章 温情,遥不可及的夙愿 「没事,顺手的事。」玉琬琰说着便开始收起那些东西,连额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瞧着她汗珠闪烁的样子,白廉薄唇紧抿,心中泛起一丝疼意与不舍。他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用帕子为她拭去额上的汗水,动作轻柔。 玉琬琰一愣,抬眼撞上他满面的温柔,只觉得有些恍惚。 白廉依旧仔细而缓慢地为她擦汗。这片刻的温情竟然也是他不愿打破的。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暖意。他的眼深沉如夜空。仿佛能将一切吸收进去,包括她的一颗心。 然而理智终是战胜了感情,玉琬琰收了视线,低眉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倒是辛苦王妃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少了几分随心,多了一丝礼貌。 玉琬琰淡淡点头。同样疏离一笑:「不辛苦,我就先回了,王爷也早点休息。」 「嗯。」白廉轻轻地应了一声,目送着她出了书房,心中顿觉空虚。其实他要的很简单,只是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便足以。 可是看似如此简单的愿望,却已然成了他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次日便开始了第一届科举考试。 科举共分为三天,参加学子不到两万名,经过层层选拔淘汰,最后能进入殿试的只有二十名。而进入殿试的学子一般会受到朝廷的任用,只是官位高低凭才而定。 考场依然设在城外,能尽可能的减少对老百姓的骚扰。玉琬琰本打算去看看,可又担心自己去了会给他们添乱,索性就留在了府里。 三天很快过去,玉琬琰的生活没什么变化,白日研究医术。晚上去给白廉治疗,十分平静。 白廉这些天似乎也挺安稳的,并没有收到他做什么的消息。 科举最后的结果会在三天后公布。 文学院那边有了名单后第一时间便分为了三份,分别交给玉长公主、摄政王和皇帝,等待答覆与命令。 玉启琛是第一个回的,并无任何异议。 白廉看都没有看,只是让玄雨扫了一眼,便原封不动地送回了文学院,表示也认可了。 玉琬琰对名单倒没什么异议。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她提议另外组建一个纳言堂,专门实施一些百姓调查,还有对朝廷的建议和意见,负责这些的人员可在落榜考生中择优选取。 如果她的提议得到肯定,那些得到任用的学子自然会记得她的知遇之恩。而那些真才实学并且榜上有名的学子,在看到这样的结果也定然在心中别有一番计较。 那时倾歌再联繫他们,想必能事半功倍。 白廉或许是一个优秀的上位者,但未必会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他似乎习惯了刚愎自用、专权独断,广纳谏言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前往西羌的使团那边递迴了最新的密报。西羌公主已经接到,不日将会启程回玉秦。 这样算来燕尘应该很快就会动手了,而白廉想必也会有对策。 至于她,更加不能懈怠。 虽然手里已经有不少官员的支持以及人心,安排也相对缜密,不过这些都不是硬实力。军队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 尽管通过武试收拢了不少人,也安插进了军机大营和一些军事机构,可他们到现在都拿不到实权,接触不了机密。 玉琬琰思考再三,将最新的目标定在了京城的护城军上,然后让人给倾歌送了一封信。 京都的护城军大概有三万,一直握在白廉的手里。如果想要他主动交出来,想必得费一番计划。 而白廉和沈泊谦的双重身份,她应该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晚饭后。玉琬琰依旧带着药箱来到了书房。 几日的治疗,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好似已经成了他们的日常。 「今天觉得怎么样?」玉琬琰一边将东西摆出来一边问道。神色轻松。 「如往常一样。」白廉淡淡回答,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走到软榻边褪下上身的衣衫。 「那我们今天继续。」 「嗯。」白廉应完便趴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 玉琬琰来到他的身后,不曾多做犹豫和尴尬,稳健落针。 她发现一个人的伪装是会成为习惯的,尤其是长年累月的去扮演一个人,去伪造一个身份与设定。 白廉的两重身份,从年少就开始了,这些年已然成为习惯,两重身份更是早已血肉相连。 可她却是很难不去心疼他,那样小的他就背负了那么多的重担,那些童年的快乐,他应该都没有感受过吧。 「公主如今都达到目的了,该收揽的。该安排的,尽数在公主的掌握之中,那么公主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白廉闭着眼睛,神色寡淡。 玉琬琰一愣,思绪收回,落针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她还没套他的话。他竟然先发制人。 不行,她得将主动权抢回来。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呢?西羌公主已经在路上了,一个月后各国使臣与诸地藩王都将进京。当西羌公主达到京城,王爷是想在那个时候结束一切吗?」 白廉微微一愣,随即淡淡点头:「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公主应该不会让本王轻易成功吧。」 「那王爷觉得我该做些什么呢?」玉琬琰收了针,帮他拢上锦袍,给他递去一块丝帕。 「公主已经出乎本王所料,至于后面,我想公主应该早有想法。」白廉将皮球又踢了回来。 玉琬琰眉头皱了皱,洗了手在旁边坐下,唇角扬起一丝漠然:「我的计划难道不都是在王爷的掌控之中吗?」 「公主何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白廉的胸前衣襟半拢,抬起深邃幽亮的眸子,淡淡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展颜一笑:「那我就说说看,还请王爷指教一二。」 白廉微微颔首,接过茶端在手里。 「我下一步准备拿沈泊谦动手,他的财力可是玉秦第一。」玉琬琰唇角满是笑意,可眼中却充满了冰冷的兇狠。 第300章 身份,游刃有余的转换 白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不动声色地问道:「他不是一直都是公主的人吗?甚至还与公主情投意合,不惜跳崖与公主共赴劫难。」 「本来是的,那时的我也是真心打算与他在一起的,可没想到他拒绝了我。一而再再而三,本公主也是有脾气的,背叛本公主的男人,自然容不得。」玉琬琰直盯着白廉的眼睛。 白廉眉头一紧,抿了抿唇:「公主不是认为他是因本王的威胁而拒绝你的吗?」 「那又怎样?过程重要吗?结果不是一样吗?我被伤害了。总要讨回来。」玉琬琰平心静气地一笑,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人无法反驳她的话。 「公主说的是,那你打算怎么动手?」白廉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如王爷帮帮我吧。」玉琬琰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面上,笑意盈盈。 白廉的目光落在她白玉无瑕的手上,抽回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本王最不屑做这些事,否则燕尘又怎会离京?」 「那我就自己想法子吧。沈家那么多生意,偷税漏税的事情应该不在少数吧。」玉琬琰低头喝茶。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据本王所知并没有,沈家一向本分。」白廉垂眼道。 「就算如此,查一查总可以吧。一不小心封了一两家,也很正常吧。逼他就范,本公主自认还是有点把握的。」玉琬琰扬眉浅笑,犹如盛放在墨夜中的白玫瑰,冷艷却纯净。 白廉抬头,直视着玉琬琰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道:「公主可想过如此做的结果?这么多的店铺查封,京城会动盪,百姓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王爷考虑的周到,连王爷都如此为国为民了,想必为了京城和百姓,他会将所有财产都转让给我的吧?」玉琬琰笑中带问,一双美丽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白廉。 白廉心中一沉,淡淡道:「这个我便不知了。」她这是打算试探他?大概更想要套取他的承诺和话音吧。 「我也挺期待的,不过明天找他谈谈就知道了。」玉琬琰淡淡一笑,低眉抿了一口茶。 白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动了动嘴,阻止的话没说的出来,只是凉凉地道:「公主别弄死他便好,他对本王还有些用处。」 其实他迟早是要将这些交出去的,而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放心,不会的,好歹他也和我一起经歷过生死。」玉琬琰定定地望着他眼,那毫无波动的眸子依然是那么的清寒。只是如今落在她的眼中,多了几许苍凉和寂寥。 以前面对他这双眼的时候,虽然能恍惚瞧见那隐藏至深的微妙情愫,可从未觉得有这一刻能懂得,也愈发觉得心疼。 似乎瞧出了她眼中逐渐流露的异样光芒,白廉倏地站起了身,转身回了书桌前。 玉琬琰见状也不再多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离开了书房。 瞧着她身影渐远,脚步声消失在耳畔。白廉始终难以收回目光,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绪愈发清晰,他恼怒这样的自己。 「玄雨。」 玄雨闻声走了进来,躬身道:「主上有何吩咐?」 「花无心回来了吗?」 「暂未有花楼主消息。」玄雨微微摇头。 「有消息立刻禀报本王。」白廉眉头紧锁,单手按住眉心,摆了摆手示意玄雨退下。花无心去生死谷也有一段时间了。该有消息了才是。 而且现在花无心不在,这二者之间的身份转换只能自己来了。 以前在这两个身份之中转换他是游刃有余的,可如今,他竟觉得头疼无比,甚至不知明日该如何与她相处。 然而有这样烦恼的不知白廉一人,回到房间的玉琬琰同样为明天的相处而纠结。 虽然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可她却要用两种态度来相处对待。 沈泊谦对她温柔备至,处处以她为先,在与他的相处十分舒服。她不会去提防,也将他当成了朋友。 而白廉,冷漠桀骜。对她的态度更是阴晴不定、忽冷忽热。她对他同样没什么好脸色,斗智斗勇更能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要平衡在这两种身份之间,对她的头脑和演技都是一种考验。 但有一点她可以利用。 作为已经找回记忆的她。即便出格一些,或者性情有变的话也是符合她的人设的吧。 已经明确的暗示了白廉,明天他会以沈泊谦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吗? 带着种种不安和思考,玉琬琰慢慢睡去。 翌日一早,玉琬琰便吩咐人去沈宅传话了,召沈泊谦前往摄政王府。 这回可不是请,而是命令。 沈泊谦来得很快,只是玉琬琰并没有立即见他,而是让他在外面等着。 「公主,沈公子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了,您真的不见他吗?」沐槿小心翼翼地提醒,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了矮几上。然后接过旁边侍女的扇子,为玉琬琰轻轻地扇风。 玉琬琰斜躺在贵妃榻上,长裙曳地,半支额头,一只手搭在了膝盖上,闭眼浅寐。 她绝美的容颜娴静温柔。只是这心底却是如外面的烈日一般,焦躁烦闷。 沐槿见玉琬琰不吱声,也不敢再多劝。最近的公主有了变化,这种变化让她从心底觉得害怕,似乎公主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让他进来。」玉琬琰启唇,声音清柔,「你们都下去。」 「是。」沐槿暗舒一口气,赶紧退出去传达她的意思。 片刻后,沈泊谦便被红菱领了进来。 红菱看了眼房中的下人,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泊谦参见长公主。」沈泊谦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清润温和。 玉琬琰停止浅寐,缓缓睁开双眸,入目是他从额头滑落到下颌却顾不上擦的汗珠,还有那因为暴晒而微微发白的唇。 可尽管如此,却依旧不见一丝狼狈,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气质清雅。 「我们还是要这样陌生相处吗?」玉琬琰看着他躬着的身子,轻声问道。 「礼不可废。」沈泊谦垂着眼睛,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汗水从下巴滑落滴在了上好的波斯地毯上,渗透消失。 第301章 无价,清算两人间的帐 「礼?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情谊了?」玉琬琰的声音忽变凌厉,依旧并未让他起身。 「公主是君,泊谦是民,不敢有所希冀,更不可有所希冀。」沈泊谦姿态不变,依旧躬着的腰背却十分稳健,丝毫没有颤抖不支的迹象。 「真是挺大义凛然的。」玉琬琰坐起身,她的手朝他伸出,「过来。」 沈泊谦抬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动。 玉琬琰看着他坚定的样子,索性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将他亲手扶起,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公主对你太好了?毕竟你救过我很多次。」 沈泊谦站着不动,微微摇了摇头:「泊谦不敢居功,公主一切安然便好。」 「既然你要跟本公主划清界线,那本公主便与你清算一下我们之间的帐。」玉琬琰忽然转换了语气,转身拂裙而坐。「第一次是本公主在摄政王府的温泉救了你,后来还不止一次的为你治疗寒毒。虽然你也救过本公主多次,可你民救君自然是应该的。」 「泊谦本分。」沈泊谦垂首道。 「那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玉琬琰忽然问。 沈泊谦一怔,抬头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反问:「公主觉得泊谦的命值多少钱?」 「性命自然是无价的。本公主要你交出所有资产,不过分吧?」玉琬琰面带笑意,回视着他寡淡的目光,缓缓道。 沈泊谦丝毫没有犹豫,垂首:「自然不过分,泊谦并无异议,不过交接事宜较为麻烦,还请公主给些时日。」 「沈公子可真是慷慨啊!」玉琬琰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就同意了,甚至没有任何考虑。 「公主若是不信任泊谦可派人随行监督。」沈泊谦淡淡道。 玉琬琰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心中的郁火更加旺盛,怒瞪了他一眼:「本公主自然相信沈公子,但沈公子还是尽快吧!」 说完,玉琬琰气沖沖地离开了大厅。 沈泊谦慢慢地抬起头,无奈一笑。满是苦涩。 回到房间的玉琬琰独自走进房间,摔上房门。 她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这么轻易就拿到了白廉的钱难道不应该高兴吗?还是说她是在气沈泊谦对她的态度? 可他是白廉啊,沈泊谦只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不对,白廉为什么要拱手将那些天下的生意交给她?他是想摆脱这个身份,彻底做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还是说他自觉时日不多,想要找人託付? 不可能的,白廉一定是有阴谋的,她不能再对他有任何的一丝希冀。 虽然护城军还没拿到手。但得到了沈家全部资产也是不错的。 下午正是科举放榜的时候,为了更加了解那些学子的心态,玉琬琰打算扮上男装过去看看,因为只有将自己放在与他们同样的等级和处境,才更能打探出真实情况。 来到文学院附近,玉琬琰让人将马车停在了街拐角,下车徒步走过去。 她身穿一套青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墨色的竹子,摇着一把摺扇。风雅翩翩的走进了人群。 红菱跟在她的身后,同样是一副男子装扮,本就飒爽英气的她此时更加显得高冷逼人。 「我是第五十八名,吏部文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高声喊道,高兴不已。 「恭喜恭喜啊!」 「哼,凭什么他第五十八名还有职位。而我比他成绩好却什么都没有,不公啊!」 旁边有人道贺,也有人则愤愤不平,抱怨其公平性。 玉琬琰偏头看向正对着榜单仔细寻望的年轻学子,拱手一礼,然后问道:「兄台也是来看榜的吗?」 素袍学子见是和他说话,连忙回礼道:「正是。兄台也是吧。」 「是啊,不过榜上无名。」玉琬琰轻嘆一口气,然后又问道。「不知兄台可上榜了?」 「没有。」学子摇头,面露失落之色。 「那兄台觉得此榜可公平?」玉琬琰微微皱眉,似是对这榜单有一点点的不满。 学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还是挺公平的吧,我认识的几个好友都榜上有名。」 「也是,我听说还有个纳言堂的地方。似乎也能为国效力,所有学子都可以去参加。」玉琬琰问,「兄台可去报名?」 「稍后便打算去,兄台可要一同前去?」学子邀请道。 「我改日吧,我到别处再转转。告辞。」玉琬琰淡淡一笑,说着便离开了。 后来玉琬琰去了另外几个地方,询问了一些学子,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有什么需求和建议。 回府的时候,她发现街上巡逻的官兵要比往常多几倍,而百姓却是稀稀疏疏少了许多。 「外面是怎么了?」玉琬琰看向身边的红菱问道。 红菱将玉琬琰扶上车,然后答道:「近日在京城有多人遇害,于是官府加强了巡防。」 玉琬琰诧异:「遇害?什么意思?」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倾歌那边并没有给她消息啊。 「公主不必太过担心。基本都是一些江湖人,想必是人寻仇,也可能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红菱简单地答了一下,驾车前行。 「确定是武林大会的那些人?」玉琬琰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看着红菱的侧脸询问。 红菱点了点头:「在武林大会之后,的确有许多江湖人未曾离开京城。甚至有很多人都潜藏了起来。」 听红菱这么一说,玉琬琰不由得愈发担心了:「官府查了吗?」 红菱微微点头:「京兆府已经派人查了。可要通知闻风阁将那些人驱离出京?」 玉琬琰皱了皱眉,思量道:「不用了,你让倾歌有空过来一趟,再让闻风阁拟一份受害人的名单过来。」 「是。」红菱应声。 红菱将玉琬琰送到了摄政王府,便去传达她的命令了。 炎炎夏日,每次出去一趟都大汗淋漓,玉琬琰一回来便去沐浴了。 主卧的房间是最凉快的,里外两间共设有四五个冰炉。洗了个澡,换上清爽的衣服,没什么事的话玉琬琰就待在房间里懒得出去了。 闻风阁的速度很快,在红菱回来的时候,她就带来了受害者的名单和最新消息。但是倾歌并没有过来,只是给她捎了一封信。 第302章 彼此,情深缘浅的味道 名单中受害者共有四十多名,除了六个是京城百姓,其他都是江湖人。 江湖恩怨快意情仇,本就是江湖上寻常可见的事情,即便事情发生在京城,朝廷也不适合贸然插手。但如今有百姓枉死,自然要捉拿真兇。 涉案嫌疑人大概有七八名,朝廷已经发出通缉令,不过对方都是老江湖。通缉令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作用。 倾歌的信上内容很简单,说是找机会再向她请罪。让她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继续往下走了。 自从那夜之后,玉琬琰便每晚都会去书房为白廉治疗,而之后便是各睡各的,他都是待在书房里,并没有踏足她的房间。 那夜的事情。两人都没有再提过,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 小雨淅沥沥落下,玉琬琰依旧按时来到书房,沐槿在门口收伞,然后将门关上。 「你不用每日都过来的。」白廉轻声开口,抬头看了眼裙摆已经被打湿的玉琬琰,微皱的眉头掩藏了他的不悦与担心。 「一个疗程还没结束,怎么能半途而废。」玉琬琰拍了拍身上的雨丝,将东西摆在了桌子上,抬头微笑,「这次我有把握治好你的失味症。」 面对她浅笑的容颜,他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天知道他是多么期盼每天这一刻的到来。 「怎么愣着了,脱衣服啊。」玉琬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抬头见他依然坐在那里,眨了眨眼睛。 白廉一怔,似乎这话太富有歧义,一下子让他红了耳根。但面上却始终一副冰冷冷的样子。 「哦。」白廉离开了位置,来到卧榻那边,动作不紧不慢地解开上衣。 「我先给你搭个脉,看看效果如何。」玉琬琰走过去搭上他的脉,凝神点头,「还好,果然我的方向是对的。」 他在她的面前已经不再隐藏脉象,看样子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可是他为什么不揭穿她呢? 难道就如她不戳穿他一样吗? 「公主见过沈泊谦了?」白廉忽然开口。轻声询问。 「嗯,见过了。」玉琬琰应道,手里落针的力道不减,准确无误的刺入他的穴道。 「他可同意公主的豪夺了?」白廉讽刺道。 玉琬琰回以嘲讽一笑,手里的力道故意加重一分:「他可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没有半分犹豫。」 「如此爽快,公主就不担心有诈?」白廉似是话里有话地说。 玉琬琰目光一转,试探道:「的确是有可能,可我实在想不出他会诈我什么。不如王爷给我提点一二?」 「本王也只是提醒一下公主而已。」白廉似是没想到她会将这个问题反丢过来,轻哼一声,「一个愿将倾国资产无条件赠予他人的人,难道还会有什么目的吗?」 「也是哦,看来沈泊谦对我还是很有情意的。」玉琬琰故意道,「我还给他甩脸子了。你说他会生我的气吗?」 白廉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光变得深情,淡淡道:「他不是对公主有情有意吗?又怎么可能生公主的气。」 玉琬琰心中一痛,落针的手迟疑了几许,同样痛了他的身体。 半个时辰后,玉琬琰慢慢收了针,白廉也缓缓拢上了衣衫。 忽然,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背上,清浅唿吸。 白廉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流动着情深缘浅的味道。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因为他们都太有原则。 不管哪一方退去一步,也许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静谧而美好的时光终将过去,他们也不容许自己一直任性。 玉琬琰松开了他,直接离开,这次连东西都没有收拾,脚步有点凌乱。 身后的温暖消失,白廉自嘲一笑,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也没有假手于人,而是认真却缓慢的把她的东西收拾起来,然后让玄雨亲自送了过去。 玉琬琰快步出了书房,只因一颗心已经很难再保持淡定与无感。其实对于白廉,随着时间的过去。她越发觉得愧疚。 他虽然欺骗、利用她在先,可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在欺骗、利用他呢? 两种人设的扮演仅仅才几日,而她却觉得如此艰难,甚至还有一种快要和盘托出一切的冲动。 如此的艰难,而他却在这一条路上走了那么多年,而且两者的差距极大。这种转换真的让普通人难以承受。 明明是打算在治疗的时候向他打听一些事的,可每次的主动权似乎都被他夺去了。 她必须去适应当下的境况,甚至是利用这里边的一切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翌日,玉琬琰早早地便梳洗准备好了,她站在府门口安静地等着。 不多时,白廉便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一身正装的玉琬琰,眉头微蹙:「公主今日是打算上朝?」 「是啊,反正闲着也没事,在府里也怪闷的,不如陪着王爷上朝走一圈。」玉琬琰笑容清雅,目光浅淡。 白廉浅浅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马车。 玉琬琰无视他的冷漠,由沐槿扶着也上了车。 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白廉斜着身子靠在软垫上,眼睛闭着,依旧是那种慵懒随意的姿态。 玉琬琰坐在他的身边,捧着一本书有些无聊,便侧着脑袋看他:「你就不想知道我上朝打算做什么?」 白廉神色不动,薄唇微启:「本王没那个好奇心。况且不管公主做什么,都对本王没有任何影响。」 「是吗?」玉琬琰撇嘴,「那既然这样的话,王爷到时候支持我一下好不好?」 「若是利国利民之事,本王自然支持。」白廉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眼中那丝丝危险之意,「若是提出什么不良不德之举,本王决不会姑息。」 玉琬琰斜了他一眼,瞧着他那张天怒人怨的脸,忽而笑道:「我哪敢啊,再说了,有你这么个美男在身边,我还会做什么不良之事吗?」 说着,她朝着他坐近一点。 白廉不理会她的话,重新闭目。 而玉琬琰却来了拿他逗趣的兴致,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愈发靠近了他的身体。 「公主,请自重。」耳边传来他低低的警告。 第303章 戏弄,情关难逃互折磨 「自重?咱俩可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别不好意思了。」玉琬琰伸手朝着他的脸而去,指腹扫过他的脸颊,唇角一翘,「来,让本公主亲一下。」 白廉眉头一紧,一把抓住她的玉手,骤然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顺利的激怒了他,玉琬琰满意地笑了。看了一眼被他抓红的手腕,也不着急,反而笑得更肆意了:「现在跟我装君子了?王爷不记得那天晚上了吗?」 白廉目光一闪。双颊倏然就红了,一把甩开她的手转头不语。 看到他对自己还是很有感觉的,玉琬琰心头微松,也少了戏弄他的意思,与他拉开距离:「不闹了,我也眯一会儿。」ゅゅ 「闹?公主是故意的?」白廉忽然转头看向她。 玉琬琰一愣。讪讪一笑:「没有……」 话音未落,白廉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里,不待她反应便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落下的太过突然,玉琬琰瞪着圆熘熘的大眼,有些无措。 可逐渐的,她的理智便被情智沖淡,瘫软在他怀中被动且配合回应着他的吻。 在这种事情上,她总是被动的那个,随着心跳愈发加快,她只觉胸腔里的空气似是要被他吸干,唿吸也越来越急促。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窒息,白廉轻轻地放慢了节奏,然后恋恋不捨地离开了她的唇,紧紧地抱着她。 「别折磨我了。」 他轻语,发自内心。 她心痛,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玉琬琰似乎明白了薛子凡口中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并不是什么美人关,而是情关。 情关难逃,可像白廉这种理智至上的人,真的会迈不去这道关卡吗? 在这段感情里,她的付出和收穫是不成正比的,可是她不能动摇。 马车摇摇晃晃停了下来,玄雨的声音从外面插入,打破了这一车的旖旎和微妙情愫。 白廉慢慢地松开了她,看着她有些破了的红唇。心疼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无比自责。 玉琬琰笑了一下,帮他将衣衫整理好,淡淡说:「下车吧。」 心疼也只是一瞬间的流露,随即他恢復了冷漠的表情,先一步下了车。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衣衫,然后也缓步下车,步伐依旧坚定。 气派恢宏的德天殿中。群臣已经到齐,等待着上朝时间的到来,白廉和玉琬琰的出现似乎出乎众人意料,意外的目光齐齐看向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步上二级玉阶,一左一右比肩而立。 这时,宫人的唱报声高高扬起:「陛下驾到!」 玉启琛从偏殿大步走上丹陛。拂龙袍而坐,气势满满。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臣行礼,山唿万岁,唯独玉阶上的夫妻。 白廉身姿笔直而立,目光也不曾看向上位的玉启琛,就这么唯我独尊的站着。 他的反应和举动众臣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他见了皇帝都是从来不行礼的,能弯个腰就已经是他心情好了。 可同样站着不动的玉琬琰却是让众臣意外的,以前上朝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礼仪十足,今日这是怎么了? 玉启琛自然也注意到了玉琬琰的变化,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淡淡道:「众卿免礼。」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常弘高声喊道。 「臣有事启奏。」倾歌上前一步,手里握着玉板。示意的目光扫过玉琬琰,然后垂首道,「近日在京城发生多起兇杀案,死者共四十二人。」 「这么多?那可有抓住兇手?」玉启琛问道。 「嫌疑人有四名,但至今无一人落网。」倾歌微微摇头,满面的愤慨。 「京兆府是怎么回事!」玉启琛薄怒道,目光直射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陆大人连忙出来跪下,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启禀陛下,嫌疑人皆是江湖之人,而死者也都是江湖人士,江湖与朝廷向来互不干涉,再者这些人来去无踪。实在难以捉拿归案,望陛下恕罪啊!」 「陆大人确定那些死者都是江湖人士?」倾歌转头看向陆府尹,质问道,「据本官所知,其中有六人乃是京城的百姓。再者,京兆府真的已经查明都是江湖人士所为?」 陆府尹脸色微白。有些紧张地回道:「那六人是市井混混,一定是得罪了那些江湖人,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倾歌冷笑:「陆大人这话说的好似这些人就该死一样。」 陆府尹还欲解释辩驳,玉启琛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此事必要严查,若再这般敷衍了事,朕先处置了你!」 「是是,微臣一定尽快查明。」陆府尹冷汗直冒,连连磕头。 「陛下,微臣还要参奏一人。」倾歌并未归位,继续奏报。 玉启琛看向他,缓缓道:「何人?」 「摄政王!」倾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冷然的目光看向玉阶上的白廉,「摄政王执掌护城军,却未曾及时阻止和预防此事,还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如今的京城闭门塞户,街上商户更是寥寥无几,这些都与摄政王脱不开关系!」 言之凿凿落地,众臣皆是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秦大人竟然敢参奏摄政王?难道是长公主授的意?可这些天摄政王与长公主的关系不是很好吗?经常出双入对的。 白廉冷笑一声,视线微转落在了倾歌的身上,正要准备开口,玉琬琰却突然打断道:「摄政王事物繁忙,这些小事自然不会及时汇报到王爷那里。」 白廉的目光回到她的身上,唇角渐渐勾起一丝淡泊的笑。他倒要看看她在打什么主意。 倾歌对上玉琬琰的眼睛,直言道:「玉长公主这是在为摄政王推脱吗?况且即便摄政王不知,那其手下人也逃不掉疏忽渎职之罪。」 玉启琛微微点头,似乎觉得倾歌说的对,便看向白廉,询问道:「不知摄政王可有什么说要说?」 白廉笑了笑,抬头直视玉启琛,沉稳开口:「行兇者绝大部分乃是江湖人,而这些江湖人为何在京城却迟迟不曾离京,想必秦大人应该清楚吧。」 第304章 计划,顺水推舟的夺取 倾歌一愣,面对白廉犀利的质问,他沉下心辩道:「摄政王这是在转移重点,您所言的事情与您的疏忽并无关系。」 「自然无关,但本王从未疏忽。江湖人互相残杀本王如何防范?那六名百姓死者其中有五个是因在一起闹事的结果,而后并无任何百姓遇难。」白廉转头,用一双瞧不出深浅的目光看向玉琬琰。 「王爷此言差矣,即便江湖人也是可以限制约束的。我知道王爷近日身体不适,失察一些也是很正常的。」玉琬琰迎上他的视线。语带提醒地说,「手下人办事不力,王爷又何必袒护他们呢?」 白廉有一个可怕的地方。就是死党太多。如果他将这些过错甩锅给下面的人,下面一定会有人觉得寒心。 其实最坚定的是人心,最容易瓦解的也是人心。 「那依公主的意思,想如何?」白廉眯眼,不动声色。 「自然是治罪他们,这样才显得王爷大公无私。」玉琬琰一脸肃穆。 「无罪。又该如何治罪?」白廉寸步不让。 「怎么可能无罪?如果由本公主掌管,定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玉琬琰不惧他的锋芒,满是平淡地看着他。 白廉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打算,恍然勾唇:「公主是想要京城的护城军?」 「多谢王爷。」玉琬琰福身道谢,浅笑如花,「那本公主便暂时收下了,待王爷身体好些再还于王爷。不过王爷放心,这期间我绝对会将护城军掌控好。」 白廉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来一招顺水推舟,负在身后的手暗暗握紧,满目冰冷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压根不理会他的冷眼,转头看向玉启琛,道:「陛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既然此事已经解决,便退朝吧。」玉启琛皱了皱眉,赶紧示意常弘退朝。 常弘高声宣布退朝,众臣连忙跪地山唿万岁,随后便尽快离开这个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大殿,仿佛再多留一刻都能枉送性命。 群臣皆退。除了依旧笔直而立的倾歌,便是这玉阶上锋芒对视的二人了。 白廉冷哼一声,拂袖携怒而去。 强大的压迫力从眼前消失,玉琬琰暗暗松了一口气,视线转到倾歌的身上,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也提步迈出德天殿。 倾歌见状,压下心头的愧意,立即跟了上去。 走出大殿。玉琬琰依旧未发一言,倾歌有些按捺不住了,加快步子拦在她的面前,道:「倾歌自作主张,还请公主治罪。」 玉琬琰脚步停住,抬头定定地看着倾歌,心中责备的话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倾歌做的这些也是为了她。 利用京城的动乱,在朝上由倾歌启奏。她再和倾歌一唱一和巧夺白廉的护城军,这是事先就计划好的。 只是原本她的计划并没有牵扯这么多的人命,她给倾歌的吩咐是让他用闻风阁的势力来煽动一下江湖人士,在京城闹点事,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扯上了这么多的人命。 「公主,如果只是闹事。影响太小,怕是很难达到目的。」倾歌垂着眼睛解释道,「但倾歌确实自作主张了,不论公主如何责罚,倾歌皆无丝毫怨言。」 说完,倾歌跪在了她的面前。 玉琬琰看着他无悔却愧疚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玉长公主留步!」常弘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脚步声传来。 玉琬琰眼神示意了一下倾歌,倾歌会意立即站了起来。 常弘匆匆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行了一礼,随后道:「陛下请长公主去一趟御书房。」 「好。」玉琬琰点了点头,转头对倾歌道。「你先回去吧,将后面的事情料理好。」 「是。」倾歌应声,「恭送公主。」 跟着常弘来到了御书房。正见玉启琛坐在桌边喝凉茶,便走过去拿过了他手里的茶杯,道:「凉茶少喝一点,对胃不好。」说完看向旁边的常弘,「还不快给陛下重新奉茶。」 「是是。」常弘连忙端着一壶凉茶退出了殿外。 玉启琛快步下了位置,一把握住玉琬琰的双手,依旧有些余惊未定道:「阿姐你真的好大胆啊,居然当殿夺取摄政王的护城军!」 玉琬琰淡淡一笑,在桌边坐下:「眼下他暂时不会发火,我们只要掌握这个度,让他一步步放弃,逐渐削弱他手里的势力即可。」 「可摄政王并没有开口答应啊。他会交给我们吗?」玉启琛仍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没那么轻松。 「会的,在你大婚之前他只想息事宁人,放心吧。」玉琬琰微微笑着说道,垂下的视线敛住了她眼底的清霜。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知晓了白廉的弱点,只是利用这些弱点达到多少目的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玉启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瞧着玉琬琰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心问道:「阿姐在摄政王府过的还好吗?我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好。」 玉琬琰一愣,随即笑着道:「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对了,白泽最近进宫了吗?」 「来了,他也教了我很多。」玉启琛点头说道。 「很好,取长补短,才能进步。」玉琬琰满目欣慰。 「阿姐,迎娶西羌公主的使团出发回来了,你知道吗?」玉启琛见玉琬琰点头,便继续说,「燕哥哥给特密司传了消息,说他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玉琬琰沉默了片刻,嘱咐道:「嗯,我知道了。接下来你可能将会面对更加兇险的事情,你要多加小心。」 瞧着她如此郑重的眼神,玉启琛坚定点头:「阿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玉琬琰起身道。现在的白廉一定很生气,她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阿姐回去也得多加小心。」玉启琛满面担心,方才摄政王的模样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放心吧。」玉琬琰浅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离开御书房。 玉启琛目送着她走出御书房,随后招来皇家隐卫,吩咐他们随时盯紧摄政王府。 宫门口,白廉的马车还等在那儿,看来他在车里。 第305章 羞辱,良心真的不会痛 红菱皱着眉看了玉琬琰一眼,对她眼神示意,可见白廉是真的生气了。 玉琬琰无可奈何一笑,踩着脚踏上了车。 白廉坐在车中并没有闭目养神,而是在她上来的第一时间便看住了她,目光凌厉而幽冷。 玉琬琰只觉得从脖子钻进去一卷寒气。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要是以前的话,她一定讨好又献媚的求饶了。可现在,她还真做不出来。 「王爷还在生气吗?」玉琬琰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艷光四射的眸子无论何时总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公主真是好手段,前一刻还在马车中与本王温存。上朝便打了个本王措手不及!」白廉满脸的讽刺,直盯着她,「原来沈泊谦根本不是公主的主题。」 玉琬琰无所谓地笑了笑,抚上微破的红唇:「王爷实在多虑了,我的不也是您的吗?我只是想替王爷堵悠悠之口而已,毕竟在王爷的管辖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那公主可将兵权拿稳了,护京城与护皇城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白廉嘲讽一笑。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管理好的。」玉琬琰说着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白廉连杯子一同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带入怀里。他的手法极稳,茶水竟没有溢出半分。 「方才你说你的就是本王的,那么你这个人呢?」 玉琬琰温柔一笑,一只手攀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用行动证明一切。 心神荡漾,却牵动了体内的寒毒,白廉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冷声道:「一切资料都会送到公主那里,护城军全当是先前在车里公主献吻的回报。以后公主若是还想要什么,可以随时来换。」 玉琬琰闻言心尖一痛。将手里的那杯茶一口饮尽,却依旧温柔笑着,咬牙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明明是动情之举,却还要扯上这么冠冕堂皇的藉口,甚至用这伤人的话来羞辱她,他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白廉是说话算话的。这点玉琬琰毫不怀疑。 下午,白廉就让人将关于护城军的资料以及印鑑兵符全部送来了。玉琬琰命人将这些资料送去了闻风阁,自己留下了兵符,并且让人着手更换里面的将领。 顺利接手了护城军。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玉琬琰接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遣散那些滞留在京城的江湖人士,让他们无事不得留在京城里,如果再闹事犯案便将严惩不贷。 由于先前便收揽了一些门派,一人应则百人从。 第二件事,便是在玉琬琰的领导下顺利抓住了之前聚众闹事谋杀案的兇手,四个嫌疑人尽数落网。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对于这个消息既高兴意外又担心的自然是玉启琛,他没想到摄政王真的就这样交出了护城军。更加意外的是阿姐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安定了京城。 然而最让他不安担心的是阿姐竟然没将兵符和印鑑交给他,难道阿姐真的像那些谋臣说的那样意图不轨? 自从收了护城军。玉琬琰在百姓中的形象愈发变得高大英明了,民心大收。 而正是因为如此,作为皇帝的玉启琛逐渐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此时的玉琬琰根本没顾上玉启琛的想法,她只是想在白廉面前把戏演的足一些。如果她成为玉秦的威胁,那么白廉自然会忽视玉启琛。 然而很多事不管她打算的如何,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别人不会领情更不会感激。 接下来的几日一片平静,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先前的平稳。 白日里在府中做一些学习和研究。晚上继续给白廉治疗。 而白廉似乎也很安稳,也没有对玉琬琰有什么行动,一切平静得让人不安。 本以为他会用某种手段再将护城军收回去,可是并没有。 如今不管是京城还是皇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而且身在边关的燕尘,同样手握重兵。就算白廉现在要造反,他还有绝对的把握吗? 明明一副好棋却被白廉下到如此地步,这似乎不像他应有的谋略和风格,反倒是更像他一步步精心策划的结果。 每天除了晚上与他接触一下,他们便没有其他交集了。 其实她也知道,他是在有意的躲着她。她又何尝不是呢? 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相见不如不见」的意思。 玉琬琰打算让人去请花无心过来一趟,可得到的消息是花无心竟然已经离京多日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还有那个薛子凡,似乎每天都在武学院安心教导那些孩子,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一个艷阳高照的上午,沈泊谦让人送来所有店铺的帐簿和印鑑,整整有好几箱,全部抬进了院子。 「禀长公主,这是我家公子让小的送来的。」管家上前,将一方普通的锦盒呈到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牌,还有一块质地古朴的印鑑。她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淡淡地看了眼旁边的沐槿。 沐槿上前接过锦盒。 「这便是沈家的全部财产了?」玉琬琰淡淡扫过这些木箱,平淡的神色间多了一丝清冷。 管家躬身回答道:「回长公主,正是。除了一些老家的祖田和祖宅,沈家全部资产都在这里了。」 「那沈泊谦呢?他为何不亲自将这些东西送过来?」玉琬琰问。 管家道:「我家公子今日一早便离开了,他说好多年不出去看看了,想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游歷一番,倒也不负此生。」 玉琬琰只觉得一颗心沉陷几分,惊立而起:「他走了?」 管家点头:「是。」 「他就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信或者话吗?」 管家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慢慢地摇头,道:「不知长公主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事了,你退下去吧。」玉琬琰摆了摆手,缓缓地坐下来,目光看着那些木箱子,有些失神。 他竟然走了,是看出她知道真相了吗?是无法用两重身份继续面对她了吗? 可是这又如何呢?离开的只是沈泊谦这个身份而已,她有什么好失落悲伤的? 带着痛意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漠而茫然。她最初的坚持是什么?她到底还记不记得? 第306章 阵法,移魂换影穿越术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江湖、朝堂几乎任她左右,手里能掌控的东西越来越多,可为何却缺少了来时的单纯与快乐? 一阵轻风吹过,她恍惚了一瞬。 为什么人要活得那么累?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天下百姓吗?还是说玉秦的江山?改朝换代,帝王更迭难道不是无法避免的吗?如果让白廉做皇帝他就不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未必吧! 所有的大义其实都是自私的藉口,同样,她也是自私的,为的是自己的性命和自以为的一份亲情责任。 「公主怎么在院子里发呆?」白廉的声音先人而入。踏进院子的第一眼便是她那怅然若失的脸容,一下子便揪住了他的心。 玉琬琰闻言回神,露出一丝浅笑。不答他的话反问道:「王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无事便回来了,如今公主的人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根本不需要本王插手。」白廉在她身边坐下。 「这不是担心王爷劳累吗?替王爷分忧不是我这个王妃应该做的吗?」玉琬琰淡淡一笑。他言语间多了别样的意思,她也不甘示弱。 「所以这些钱财都是本王的了?」白廉看了眼这些箱子,随手拿起沈泊谦的那块玉牌。 玉琬琰一愣,立刻从他的手里一把夺过。道:「这只是一些帐簿,到底有多少钱还没有算,也许都只是一些空壳子了。等我核对好了再交给王爷吧。」 「那公主可算要清楚了,慢慢算。」白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来去匆匆,玉琬琰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懒得去揣测他的目的,到了她手里的东西绝对不能再吐出去。 玉琬琰吩咐红菱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去九陌那边,让他尽快给出一个总数和汇报,她现在也懒得弄这些了。 一晃几日过去,初秋来临。 越是平静的日子越怕被打破,现在的玉琬琰就是这种情况,她害怕收到消息,尤其怕收到那些不好的消息。 她有时候天真的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平衡的相处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下人过来禀报,称是倾歌和九陌求见,一个是汇报整理好的沈家资产,一个便是有了五彩锁图案的线索。 玉琬琰让人将他们请到了大厅。 下人奉茶之后。九陌便将一方小册子递到玉琬琰的面前,汇报导:「公主,这是我整理的总资料,里面有沈家的所有地产、房屋、借款等等。」 玉琬琰接过小册子看了一下,一目了然的内容让她满意点头:「不错,以后这些生意暂且由你来打理吧。」 九陌先是一诧,显然有些意想不到,毕竟那是非常大的一块生意。但看到她眼中的信任和欣赏,他愈发有了自信。拱手道:「是,九陌定不负公主所望。」 玉琬琰浅淡笑了笑,转头看向倾歌。 也许是心理作用,倾歌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定了定神,同样递去一本小册子:「这是公主交代要查的图案,这里有一些记载。」 九陌知道倾歌的事情比较隐秘,便主动提出了告退。 小册子其实是一本手札,微皱的纸张泛着黄色。边角翘了起来,可见已经有了些年头。 玉琬琰翻开这本手札,里面夹着一张羊皮,羊皮上的图案与五彩锁上面的图纹竟然一模一样。 「根据这本手札所记载,这个图案是很久以前的一个部落留下来的。据说是一个什么阵法,可移魂幻影。说的神乎其技。」倾歌说道。 玉琬琰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这个图案仔细地看了看。移魂换影,难道真的指的是穿越? 「还有更详细的记录吗?或者是关于这个阵法的,该怎么使用呢?」她抬头。 倾歌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玉琬琰,道:「未曾查到其他关于这个阵法的记载。这本手札是在一本古书里找到的,里面夹着这片羊皮残页。根据手札的纸张可以判断已有了上百年的痕迹,而从这张羊皮的质地来看,恐怕已经有了上万年的歷史。」 玉琬琰瞭然点头:「我明白了。如果还有其他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倾歌应道,微微低着头,似乎还在因为上次京城动乱的事情而无法面对她。 「过去的让它过去吧。」玉琬琰看出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虽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我还是希望尽量别将这些牺牲落在无辜百姓的身上。」 「我明白了。」倾歌点了点头,目光郑重。似是在对她保证。 玉琬琰轻松一笑,帮他的杯子里添满茶水:「过几天我要离开京城几天,你帮我安排一下,我需要避过白廉的耳目。」 「公主要去哪里?」倾歌一惊,满是担心。 「暂时还没有定,估计距离京城三日的路程吧。」玉琬琰淡淡道。燕尘的人会将西羌公主带到京城附近,她不但要去见见这位公主,还想顺道去一趟生死谷。 如果能拿到焱毒的话,不但能治白廉的寒毒,也许还能跟他谈点条件。 「三日路程?公主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倾歌闻言更加担心了,意识到自己焦急的表现有点逾越,忙道。「陛下一定会着急担心的,况且摄政王也不是那么好隐瞒的。」 玉琬琰失笑:「这不是找你想办法了吗?」 倾歌一愣,皱了皱眉沉吟道:「那只有先找个藉口离开摄政王身边,到时候再找人假扮公主留在那儿,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假扮?」玉琬琰满是犹豫,「当初成亲的那天。你假扮的我,一下子就被白廉识破了。」 「那次事出突然,况且易容技术太差,根本不可能骗过精明睿智的摄政王。」倾歌道,「此番千面公子尚未离京,可请他为公主定制一张面具。再者扮演者不会出现在摄政王面前,旁人是识别不了的。」 玉琬琰明白了倾歌的意思。千面公子她知道,从他手里做出来的人皮面具以假乱真,即便和真人站在一起,也无从分别真假。 第307章 等她,珍惜着每时每刻 忽然想到沈泊谦的易容,尤其是那次受伤的脸,连她这个懂医的都没有看出来。 玉琬琰收回了心神,看向倾歌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定制面具可能需要公主亲自去一趟。」 「嗯,你来安排时间。」玉琬琰点头。 「那倾歌便先告辞了。」倾歌起身道,作揖之后便离开了大厅。 玉琬琰又回头翻了翻那本帐簿,这才仔细地看了几眼。沈家果然是富可敌国啊,白廉手里掌握着这么多的财力,难怪势力滔天。 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钱。玉琬琰有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本来想让花无心带她去一趟生死谷的,可如今根本找不到他,她只能趁着这次出京的机会去了。但愿能有意外的惊喜。 白廉这些天一直都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应该是为了皇帝大婚做准备吧,毕竟那时他会有大动作。 趁着这段休养生息的日子,玉琬琰命人将京城好好整肃了一下。 京城的动盪恐怕免不了,而那些老百姓无疑是最无辜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让九陌在外面收购粮草。还有一些兵器。如果真的围城打仗,长时间下去京城就会弹尽粮绝。 又是一个星月朗朗的夜晚,玉琬琰雷打不动的来到了书房,带来了一些宵夜。 「你先过来吃点东西,待会儿再治疗。」玉琬琰将食盒里的点心和水果摆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其实她应该对他好一点,不管是为了立场还是情意。 「公主今日怎么突然想起送吃的了?」 「这不是才想起来嘛,你吃着,我们聊聊天。」玉琬琰在桌边坐下,浅笑盈盈。 白廉一怔,来到桌边看向那几碟精緻的糕点,忽然想起了那晚她做的蛋糕,不由问道:「这些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哪能吃啊。」玉琬琰摆了摆手。 「味道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亲手做的自然不一样。」他的声音降低几分,透着别样的味道。 「哦……我明白了。」玉琬琰慢慢地垂下了眼睛,心中有一丝甜意,「这些天你在忙些什么?」 「自然是玉秦的大事。」白廉拿了一块桂花糕吃着。 「现在还有比皇帝大婚更大的事吗?」 白廉淡淡回答:「有的。本王准备从南至北修建三条运河,既能运输也可疏洪。」 「这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怎么没听说?」玉琬琰有些想不明白,笑着的目光里掩藏了几分怀疑。 白廉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便解释道:「这是五年前决定的事,经过各地勘察准备,不日便可动工。」 「哦,原来这几天你一直在筹备这件事。」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头。心头顾虑打消,可总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然公主以为呢?或者说公主觉得本王会做什么?」白廉反问道,眉目峰利。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王爷一定在办大事,我只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帮忙。」玉琬琰笑了笑,微微弯起的红唇似那娇媚的花儿,开在万紫千红的春天里,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一瞬间的恍神,白廉抽回了视线。垂眸道:「修建运河可是大工程,自然有需要公主出力的地方。」 玉琬琰喝茶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意识到入坑的时候,只听他道:「工程浩大,需要的钱财更不是小数目,这一块便需要公主负责了。」 「要我拿钱?」玉琬琰一愣连忙拒绝道。「你修运河凭什么要我拿钱?」 白廉抬起无波无澜的眼,清淡道:「公主似乎说过,你的……都是本王的,你只是替本王暂管,不是吗?」 玉琬琰皱眉。原来这傢伙在这里等着她呢,想的可真是远啊! 「修建运河这么壮大的举动应该是从国库拿钱吧,凭什么要咱们王府出钱啊,你是不是傻?」玉琬琰心思一动,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盈盈地提醒。 白廉唇角噙着的弧度似乎被冷漠掩盖,眸光骤然变利,冷冷地盯住她。 玉琬琰只觉后背一凉。连忙改口:「你不傻,我傻好了吧。」 「国库早已空虚,公主难道不知道?」白廉的峰眉透着一丝无奈和算无遗策。「你以为本王留着沈泊谦是做什么的?他的钱才是他的护身符。若是公主实在不捨出钱也没关系,让那些人无偿劳动也很简单。」 「给!利国利民的事人人有责嘛。需要多少,王爷到时说一下就是了。」话赶话到这里,她能不给吗?面对他的要求,她的反抗似乎毫无作用。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件好事,她应下来总是没错。 「那我们开始治疗吧。」玉琬琰见他吃完了,便出声提醒。 白廉点了点头,来到榻边开始解开衣衫。 「今天不施针,我给你准备了药浴,你泡着就好了。」玉琬琰突然道。 白廉一愣,手里的动作便也顿住了。抬头看向她。难怪今晚她没有带医药箱。 「药浴在浴房,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让人给你送到书房?」玉琬琰问道。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只是在烛火的掩映下显得那么的模煳。其实一天下来,晚上与她独处的时间是他最期待的。不管手里头有多么重要的事情,他都会全部丢下赶回来等着她过来。 他珍惜着与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可为何如此简单的希冀都变成了奢望? 「你怎么了?」玉琬琰瞧着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便伸手去探上他的脉搏。 「无事。」白廉将喉间的苦涩咽回心底,看她的目光依旧淡如清霜,「我自己过去,你回去休息吧。」 「你真的没事吗?」玉琬琰有些担心。 白廉没有回答她,直接走出了书房。 玉琬琰追到门口,见他朝着浴房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守在外面的玄雨瞧见白廉携着满身的苍凉离开,看向玉琬琰的目光充满了疑惑,最终只是欲言又止的追逐他的脚步而去。 玉琬琰呆立在夜色之中,遥望着漫天的灿烂繁星,一颗心同样浮浮沉沉,无处可依…… 第308章 伪装,千张面孔皆虚幻 关于修建运河的事情,玉琬琰打算找倾歌来打听一下。不过她还没有吩咐人,倾歌便主动来到了摄政王府。 「我正想让人去找你呢。」玉琬琰笑着说道,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说话。 倾歌一愣,随即笑着坐下来:「不知公主找倾歌有何吩咐?」 「玉秦要修建三条运河,这事你知道吗?」 倾歌点头:「知道,这是五年前的决定,近期正在筹备动工。」 玉琬琰闻言了明点头。原来真的有这件事。那她还真的要拿点钱出来才行,毕竟这可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倾歌见她没问题了,便禀报导:「公主。我已经与千面公子约好了,公主何时可以去一趟?」 玉琬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去一趟需要多久?」 倾歌略一思量:「两个时辰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玉琬琰站起身。 倾歌一愣,皱眉问道:「此时正是午膳时间,公主尚未用膳吧,还是等您用了膳再去也不迟。」 「没关系,就当减肥了。再说我也不饿。」玉琬琰说着便习惯的要去挽倾歌的胳膊,忽然想到什么便撤回了手,步出大厅。 倾歌心头好似丢失了一块,默然跟上她的脚步。 玉琬琰并没有被限制自由,她可以随意出入王府。 依旧是由红菱驾车,玉琬琰让倾歌和沐槿都坐在了车里。 马车底部摆放了冰块,所以马车里很凉快,还有一丝浅淡的檀香从车底徐徐升上来。 「见这个千面公子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玉琬琰看向倾歌问道。要是触碰了别人的禁忌就不合适了。 「没什么要注意的。」倾歌道,「为了公主的安全,地点我选在了惊鸿开的戏楼,方便掩人耳目。」 「安排的不错。」玉琬琰满是赞赏地看着倾歌。要是白廉问起来的时候,就说去是看戏的就行了。 倾歌抿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眼中满是深情与恋慕,似乎已不再掩饰心里的这份感情。 玉琬琰接触到了他眼里的深意,夸赞的笑容不再纯粹,下意识地转过了视线,接过沐槿递过来的茶,与她随便聊了起来。 不多时。马车便在惊鸿戏院的后门停了下来。 戏院以惊鸿的名字命名的,倒是符合他简单直率的性子。 倾歌将玉琬琰带到后台,进了一个包间,然后领着她一个人从包间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四面石壁,只有一盏光亮不盛的油灯,照亮了这间暗无天日的空间。 「公主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千面公子。」倾歌说完躬身一礼,便退出了密室。 玉琬琰四下环顾一圈,除了冷冰冰的石壁再没有任何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只是石桌上的几卷竹简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然而前后脚。倾歌刚刚离开便走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色锦袍,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躬身一礼,态度谦卑:「惊鸿参见公主。」 玉琬琰抬头,放下手里的竹简,质疑而审视的目光落在面前男子的身上,冷声问:「你是谁?」 男子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玉长公主这么轻易便识破我了。实在是打击人啊!」 「你不了解惊鸿,更不了解我,自然不容易伪装他。」玉琬琰道。惊鸿见到她从来都是没大没小的,怎么可能会规规矩矩的行礼呢? 「有道理!」千面公子朗声一笑,转头便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惊鸿的模样底下是一张容貌俊美的脸。而这张脸并非是玉琬琰那天晚上设宴时见到的脸容。 玉琬琰无奈一笑:「千面公子果然不负其名,千张面孔,到底哪一副才是你的真容呢?又或者……这天底下根本无人见过你的真容。」 「多谢公主称赞。」千面公子笑容一僵,越过她的话题拂袍而坐,「在下听说玉长公主也想打造一张自己的面具。」 「没错,素闻千面公子手法精巧,做出的人皮面具以假乱真,本公主便慕名请来公子了。」玉琬琰浅笑道。 「买卖而已,玉长公主别给我戴高帽子。」千面公子道。「明码标价,我的面具价格与质量挂钩。不知玉长公主打算定制什么价位的呢?」 「最贵最好的。」玉琬琰直视着他的眼睛。 「玉长公主果然爽快!」千面公子朗声一笑,拍了拍手。 外面有侍女闻言走了进来。手里各捧着几样东西。有铜镜、水盆,几个锦盒,还有几瓶药水。 侍女将东西摆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 千面公子将那盏油灯拿到玉琬琰的面前。光亮对准了她的脸,然后凑近到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玉琬琰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却被千面公子按住了肩膀。 「公主在怕什么?」千面公子唇角微翘,从怀里取出一个类似于放大镜的东西,「本公子可不喜欢女人。我只是要看清楚你的脸,做出的面具方可精巧到毛孔。」 玉琬琰一愣,只好按捺下心头的不安,定了定神。 「公主的皮肤可真好,滑如凝脂,吹弹可破。」千面公子满眼的艷羡,只是他的艷羡十分纯粹,不掺杂任何复杂的因素。 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玉琬琰还是第一次,察觉到他没有任何其他企图,她也就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千面公子退了两步,玉琬琰也睁开眼。 只见他将两瓶药水倒入了那盆清水里,清水慢慢地变成了蓝色。他又打开一个小锦盒。从里边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薄纱,放在蓝水里浸泡了一下,薄纱也成了蓝色。 「这是面膜?」玉琬琰看着那如面膜一般的蓝纱问道。 「面膜?」千面公子点头一笑,「此名倒是贴切,以后这就叫面膜了。闭上眼睛。」他用两只手提起了这张面膜来到她的眼前。 玉琬琰没多问什么,依言仰头闭眼。 千面公子仔细地将面膜蒙在了她的脸上,完美贴合,甚至一直贴合到她的耳根和脖颈。然后他在她鼻孔的位置点了两个洞,既可以让她唿吸,也可以确定鼻子的高度和位置。 第309章 安排,定制面具来顶替 冰凉丝滑的感觉像极了她以前敷的面膜,而且还带着一丝花香的味道。 玉琬琰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也不说话,尽量配合着千面公子的动作。 千面公子先是用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又从旁边取来一瓶药粉,均匀地撒在了她的面膜上,再拍打两下。 由于水分的蒸发,玉琬琰只觉得那层面膜越发干燥僵硬,显然已经在她的脸上定了型。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取不下来了? 「公主可别动哦,我现在要用小刀将这块模具从你脸上剥离下来。你要是乱动的话,毁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可跟我无关哦。」千面公子含笑的声音从她耳边掠过。 玉琬琰心一提。难免紧张,却还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一把坚硬的小刀从她的鬓角划过,顺着边缘而下,从前面的脖子处划了一圈,在另一边的鬓角收刀。 玉琬琰只觉得唿吸一滞,紧接着便发现脸上的那层模具脱离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千面公子捧着她的模具细细打磨。 玉琬琰拿起一旁的菱花铜镜,只见里面清丽的容颜变得通红,就像是被煮过了一样。 「别担心,过一会儿时间就好了。」千面公子头也不抬,依旧拨弄着手里的模具,「公主这张面皮绝对能卖一笔大价钱。不过你别担心,千面楼虽然帮人定制面具,却从来不会倒卖。」 玉琬琰用帕子轻轻地擦了擦脸,状似不在意地道:「千面公子的绝技可是天下闻名的。想必有很多大人物找你做过面具吧。」 「这是客人的隐私,在下可不能透露。」千面公子眸子微闪,笑了笑。 「那我来问你不用答。」玉琬琰抬头看向千面公子,「摄政王是不是找你做过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沈泊谦的,一张便是白廉自己的。 千面公子闻言抬了一下头,小心翼翼地将模具放在了锦盒里,道:「公主还是不要问了,恕我无可奉告。」 他站起身,将东西收起来:「好了,在下便先回了。待面具做好会差人给公主送去。」 「好,千面公子请便。」 千面公子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可言语神色间却是说明了一切。 一条白色的面纱遮在脸颊上,玉琬琰便走出了密室。 一直等在外面的红菱和沐槿见她是这般模样,顿时紧张地询问。 「没事,只是有点红,过一会儿就好了。」玉琬琰淡淡道,抬手将耳边垂落的细发拂到了耳后,「对了。倾歌呢?」 「衙门有事来找,倾歌公子去忙了,让奴婢跟公主说一声。」沐槿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只听前面鼓瑟交加,便笑着说:「我们去看惊鸿的戏吧。」 「好啊!」沐槿高兴地拍起手来。 戏院的规模虽然不如罗昇戏院,但在京城绝对是叫得上号的了。 戏台在大厅的最前面,一楼早已坐满了客人,二楼以上是包间,需要预订。 玉琬琰自然去了视野最好的一个包间。她看向下面的戏台,倒也起了几分闲暇之心。 虽然她听不懂下面唱的是什么,可从观众的叫好声来看,可见惊鸿做的非常好。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穿戏服还没卸妆的男子跑了进来,直奔玉琬琰:「公主您来了啊!」 「你刚演完吗?」玉琬琰笑看着跑进来的男子。这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惊鸿。 「是啊。我一听说公主来了我下台就赶过来了。」 「我们刚刚才过来看,都错过了你的戏了。」玉琬琰有些遗憾地道。 「没关系,只要公主想看,我可以演到天亮!我现在就去准备。」惊鸿双眼发光,不顾额头上的汗水,说着就要再去准备。 玉琬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先坐一下,我们聊聊天。」 「好。」惊鸿闻言点头,主动上前为玉琬琰斟满茶水,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玉琬琰上下打量了他的一身旦角装扮:「你这是反串吗?」 「嗯嗯。公主还知道反串啊!我演的是倾世,您觉得我好看吗?」惊鸿说着站起来摆了个造型,果然是他擅长的领域。眉飞色舞之间满是自信。 「很美呢。」玉琬琰发自内心地赞许道,又细细打量了他一下,目光渐深。 惊鸿才十七岁。身材比起普通男子较为瘦小,而且长相阴柔,所以他很适合扮演旦角。 「公主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惊鸿眨了眨眼。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玉琬琰正色看向他,示意他过来坐,「过些天我可能要离京一趟,你就易容成我顶替几天吧。」 惊鸿一愣,完全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木讷地看着她。 「很难理解吗?你比较了解我,身高也与我差不多,还知道我的行为习惯,加上顶级的易容术应该没问题。」玉琬琰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惊鸿这才听明白她是要他假扮她。站起身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摄政王比我更了解您,一见面就会被揭穿的,到时候惊鸿性命肯定难保的!」 说着,惊鸿直接跪在了她的脚前,想求她怜惜他的性命。 玉琬琰自然清楚他的顾虑,弯腰将他扶起。轻声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想办法在其他地方住几天,摄政王应该不会随便来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再想其他办法吧。」 她不再催促,给他时间考虑。如果他不愿意,她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惊鸿沉默了一瞬,随后抬起头,满目精光:「公主,惊鸿愿意。为了公主,惊鸿什么都不怕!」 「好。具体计划还没有定,到时候我会让倾歌通知你。」玉琬琰点头。 「惊鸿定然竭尽全力!」 玉琬琰欣慰地笑了笑,话题再次回到他的擅长:「你刚才说你演的是谁来着?不如跟我们说说她的故事吧。你去把沐槿和红菱也叫进来一起听。」 「好啊好啊!」惊鸿立即出去将红菱和沐槿喊了起来,然后开始讲起了故事,「我演的是一个女子,名唤倾世……」 一聊到戏曲,惊鸿便掌握了主导权,滔滔不绝讲起了这个祸国美人的故事…… 第310章 贪婪,藉此名义压榨她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然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玉琬琰慢步走进高大的朱门,心中始终想着该找什么藉口去面对白廉。如果想要离开京城,她得找个藉口出去住一段时间,而且白廉不能去才行。 去皇宫的话肯定不行,白廉跟着不说,玉启琛也会经常去找她,惊鸿迟早都会穿帮。 踏进前院。玄雨迎面走了过来,躬身道:「王妃,主上请您去书房。」 「知道了。」玉琬琰应声。跟着玄雨直奔白廉的书房。 威严张狂的书房依旧是那样的低压,可如今的玉琬琰却觉得坦然的很,曾经的畏惧已然随着谜底解开而逐渐散去。 白廉坐在桌边,手边摆放着几份摺子和资料,在看到她来之后便放下了手里的一切。 玉琬琰还没有开口,白廉询问的声音先一步入了她的耳:「公主去哪儿了?午饭也未回来用。」 「我去惊鸿那里看戏了。」玉琬琰一脸坦然地看着他。浅笑问,「你找我有事吗?」 「只是看戏?」白廉又问,微眯的凤目带着些许审视。 玉琬琰丝毫不以为意,淡然笑着说:「王爷不用套我的话,你查到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她的坦然和从容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撇嘴移开视线,重新拿起一份资料看了起来:「公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便好,别忘了分寸。」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早早就回来了吗?」玉琬琰来到他的身后,搭上他的肩头,手法熟练地为他按摩,也恰好在这个角度看见他手里的资料。 这样的时刻是他最享受的,那微扬的唇角挂着愉悦却满足的笑容,只是不出片刻,他便亲自打破了这样的美好。 人性都是贪婪的,他不容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深陷。他怕到了某种程度,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公主看看这个吧。」白廉按住她的手。将旁边的一份摺子递给了她,「修建运河需要的银两,工部拟出了一份大概帐目,公主派人将钱送过去吧。」 玉琬琰一愣,连忙接过看了一眼,那巨额的数目看得她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么多?」 白廉斜了她一眼:「这些银两对沈泊谦给你的资产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谁说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多?」玉琬琰绝不承认她现在是首富的事实。转过身,仔细看了看那些帐目。她仿佛看到了金光灿灿的黄金在离她远去。 她的模样取悦了他,他勾唇,轻笑道:「给多少不重要,公主给多少百姓也就会有多少。公主自己看着办吧。」 玉琬琰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了,我会让九陌安排的。」就知道拿老百姓压她。 修建运河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的资金必定是一笔巨额数目。而现在她看到的数目,其实一点也不多。 本来就是他的钱,她只是帮他管管,有什么好心疼的。 刚刚这么自我安慰地想着。白廉又开口道:「这些只是前款,后面陆续需要接上,公主也得准备了。」 「前款?白廉你是故意的吧,我没钱。」玉琬琰哼了一声,丢下手里的摺子坐了下来,背对着他。 狮子大开口就算了。难道还是个无底洞? 他要是借着这个名义一直压榨她怎么办?败光了沈家财产就会动摇她的本金了呢。 「本王只是告诉公主一声。」白廉抬头看着她,语调微沉。 明明决定要对他好一些,可为什么和他独处的时候总是要针锋相对呢? 深吸一口气,玉琬琰好脸看他,微微一笑:「有钱就给,没钱可怪不得我。」 「公主午饭还没吃吧?去吃饭吧。」白廉忽然关心说道。 「我不饿。」玉琬琰说完这句话,肚子就不争气的「咕」了一声,抬头瞧见他掩唇轻笑,她沉脸。「我减肥总可以吧!」 然而话音落地,白廉的脸色骤然冷沉:「本王不同意。如果你不好好吃饭,本王不介意让人一日三餐的盯住你。」 玉琬琰一怔。心里暖暖的,可面上却傲娇地撇嘴:「我这就去厨房看看。」 说完,她就提着裙子欢脱地跑出去了。 玉琬琰可没骗他。她是真去了厨房。 厨房里,离殇正独自在里边忙活,原本的厨子在外面给他打起了下手,负责切菜洗菜。 「参见公主。」离殇行礼,然后道,「厨房油腻,公主玉体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我随便走走。」玉琬琰看着他面前的大大小小的瓷罐子,好奇问道,「你在忙什么呢?」 「我做一些酱料。」离殇回道。 玉琬琰弯腰去闻了闻,点头夸道:「怪不得你做的菜那么好吃,原来有这么多的秘制酱料啊。」 菜篮子里的黄瓜吸引了玉琬琰的目光,她挑了一个最胖的黄瓜去洗了一下。 离殇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公主是饿了吗?我给公主下碗面吧。」说完便要开始准备。 「不用了,一会儿就吃晚饭了。」玉琬琰啃着味道很淡的黄瓜说道。 「是,那公主晚上想吃什么?离殇这便准备起来。」离殇道。 玉琬琰忽然就想到了那些山珍海味,可当她的手摸到肚子的时候,只好压着胃中的馋虫,撇嘴道:「喝粥吧。感觉最近又胖了。」 「那我便给公主做一碗瘦肉粥吧。那不知王爷想吃什么呢?」离殇又问道。 「一样吧。」玉琬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以后食材里不要有寒凉的东西。」 「是,公主放心。」离殇应道。 「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玉琬琰拿着这根黄瓜边吃边离开了厨房。 白廉不能吃寒凉的东西,她得从饮食上给他调整一下,让离殇给他按照食谱去做。 回房间的一路,玉琬琰忽然想到了离开王府的藉口。 还有燕尘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花无心又去了哪里呢?他对白廉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思,难道他真的想取白廉而代之吗? 才知道白廉和沈泊谦的秘密时,她是犹豫的,可渐渐地,她想明白了,她一定要帮他治好寒毒。 生死谷这一趟,势在必行。 第311章 辟谷,女子为悦己者容 回到房间,出去晃悠了快一天的玉琬琰觉得很累,好像双腿都快迈不动了。 躺在软榻上休息,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再次睁开迷煳的双眼,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大脑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她下意识地惊唿一声,往后缩了缩。 聚焦了视线,她看清了对方。直接用脚蹬了他一下:「你吓死我了。」 白廉看了眼她的脚,淡悠悠道:「不作亏心事,公主又何必害怕?」 「我觉得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个猪。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是不害怕鬼的?」玉琬琰没好气地反驳道。 「你这是在骂本王是猪?」 「我哪儿敢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玉琬琰随口道来,下床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解了几分口干舌燥。 「那公主继续喝茶吧,本王去用膳了。」白廉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等等我一起啊。」被他一提,玉琬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立即放下茶杯,跟上白廉的脚步。 「公主不是说要减肥吗?」白廉脚步不停,偏头斜睨了她一眼。 「一顿不吃是减肥,一天不吃那就是慢性自杀了。」玉琬琰回答得理所当然,一蹦一跳地走在这条弯弯的小路上。 白廉逐渐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在前面,他看着她月下欢脱的身影,唇角不由自主便露出了最原始的笑意。 月辉朦胧,洒下的柔润光芒笼罩在二人的身上,仿佛整个世界跟着安静了。 膳厅已经备好了晚饭,是一桌子的清粥小菜,种类各式各样。 沐槿带着下人退了出去,厅中只有他们二人。 玉琬琰主动盛了一碗瘦肉粥给白廉,然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一边吃一边问:「花无心呢?这些天怎么没看见他?」 「你找他做什么?」白廉反问道,勺子在碗里搅动,神色淡淡。 「随便问问嘛,我让人去找他的时候。无心楼那边说他离开京城了。」玉琬琰神色坦然,「不会被你责罚了吧?」 「他出去办事了。」白廉淡淡回答,头也不抬。 「哦……」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粥,丝滑香甜的味道蔓延了唇齿,她慢慢问道,「花无心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觉得自己了解他吗?」 玉琬琰的问题让白廉觉得十分莫名,满是不解地看着她:「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会不会看错人了呢?」玉琬琰提醒的目光看着白廉,沉吟片刻。道,「他会背叛你吗?」 「难道你是想拉拢他不成?」白廉曲解了她的意思。 玉琬琰闻言摇了摇头,便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觉得他不怎么靠谱,别再有什么异心的。」 「他虽然看着是有些不靠谱,但为人没问题,也绝不会背叛。」白廉垂下视线坚定道。 「这么自信啊!」玉琬琰有些惊讶他的坚定,花无心做的那两件事他明明都知道了,还如此坚定,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内情? 白廉没说话。很快便喝完了一碗粥。 玉琬琰又给他盛了一碗,将一块饼也递给了他,说道:「对了,我过几天想去宁国寺辟谷,大概是七天吧。」 「辟谷?」白廉一愣抬头,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着她。 「就是练功闭关一样。」玉琬琰见他依旧一脸的不解。反倒是更加放心了,解释道,「算是一种美容排毒的方法吧!简单来说就是饮食避开五谷杂粮,只吃一些水果,那几天不见阳光不见风。」 白廉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皱了皱眉:「若是想要如此,府中也可。」 「府里不行的。那几天我的脸色会很难看,我这么爱美,可不能被你们看见。」玉琬琰不知道这个藉口怎么样。但她实在是有点没办法了。 「不行,脸色难看怕什么,府中若是有人敢多看一眼。多议一个字,本王立即让人拔了她的舌头和眼睛。」白廉果断拒绝,面露阴狠之色。 玉琬琰眉头皱得更加深了。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我哪里是怕别人看,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而已。你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越是在乎的人越不愿意让他看见她丑的一面。」 她的这番话说的他猝不及防,他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她的意思是她最在乎的人是他吗? 玉琬琰浅扬笑意,将他的眼神全部看在眼里,动之以情了,现在决定用上激将法:「只是七天而已,你不会一刻都离不开我吧?」 「离不开?没了王妃,本王才可以更加专心。」白廉神色自若地抽出了手,哼了一声。 他果然被玉琬琰摸准了性子,嘴硬又傲娇。 「那就这么定了。」玉琬琰说着又去盛一碗。 白廉正要说不吃了,却见她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禁皱眉:「公主真的打算放弃自己了?」 玉琬琰一愣。抬头撞见他上下打量的目光,故意又喝了一大口:「吃完这顿才有力气减肥!我要是胖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白廉似笑非笑:「那得看公主胖多少了,王府从来不养猪。」 「你才是猪。」玉琬琰撇了撇嘴,说完又帮他盛了一碗,「来陪我一起吃。一块变猪猪。」 怪只怪离殇做的粥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白廉嘴上说着不要,可她盛给他的时候他总是不紧不慢地吃完。 最后两人各喝了三碗,这年头的碗很小,玉琬琰觉得还是没有饱。 「不能再吃了,小心撑坏。」白廉按住她的手,「天色不早了,回房休息吧。」说着将她送出了大厅。 玉琬琰站在原地没有动,扭捏了半天才道:「你还是不回房吗?」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一直睡在书房。也许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这些日子她总是很晚才睡着。 白廉心中一动,对上她的娇艷却带着几许期待的目光,心里挣扎无比。天知道他是多想点头,多想拥着她入眠,而不是每晚等她睡着以后过来坐上许久。 可是那又如何? 他最近的寒毒很不稳定,有随时发作的可能,他不想吓到她,更加不想看到她担心。 第312章 折磨,剩下的交给时间 对他这个身份生情,这是他一直在阻止的事情,可为什么偏偏无法控制! 挣扎的眼神逐渐散去,彻彻底底地被冷漠所掩盖。开口,扎心的语调传入她的耳:「公主越来越懂得得寸进尺了。本王说过,如果想要什么,就用你自己来换。怎么,今晚又打算献身了?」 他的手勾起了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了下去。 玉琬琰心寒无比。一把推开了他,苍凉的目光对上他残酷讽刺的眼,自嘲一笑。独自朝着房间走去。 外面的沐槿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红菱的声音在原地响起。 白廉目光不变,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去:「她都知道了吧?」 红菱一愣,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便点头道:「嗯。王妃很聪明。」 她的身影被夜色吞没,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苦笑一声:「好好保护她,不管她去哪里。」 「是,红菱遵命。」红菱道。 走在初秋的夜里,风还是热的,吹在脸上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凉意。 玉琬琰的心里很是不痛快,不知不觉来到莲花池,看到那最后一朵即将凋谢的白色莲花,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直接砸了过去。 死白廉,坏白廉,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冷冰冰的! 不管她是怎么样的好脸,似乎都融化不了他的冷漠,难道他的心真的是铁做的吗? 第一下没砸中,玉琬琰更气了,索性抓了一把小石子,对着白莲花扔了过去。 许是秋天到了。许是花季结束了,这最后一株的白莲终究抵抗不住外力的击打,长长的花瓣飘落进了水里,徐徐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上,随风摇摆,葬送了它的这一生。 看着那样一幕,玉琬琰忽然觉得伤心不已,捂着脸哭了起来。 红菱不知何时出现了她的身边,她遣退了沐槿。在玉琬琰的身边坐了下来。 「王妃,您觉得王爷对您如何?」 玉琬琰一愣,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红菱:「我现在不知道了。」自从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时,她觉得白廉是爱她的,可这几天下来,她有点拿不准了。 她不明白爱一个人为什么还可以不断的伤害对方。 「这几日王妃难眠反侧,王爷又何尝不是呢?」红菱望着远处的夜景,慢慢道。「每次王妃睡着以后,王爷总是会过来守着您,一坐就是天亮。」 「什么?不可能的,沐槿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玉琬琰泪水涟涟地望着红菱。 「因为沐槿她也不知道啊。」红菱嘆了口气,「王妃睡着之后,沐槿便也会去休息。这是王妃您定下的规矩。王爷便是在那个时候过来的。红菱是保护王妃安全的,自然最是清楚。」 玉琬琰只觉得心里很疼:「为什么……」 「这能为什么呢?当然是爱您啊。」红菱道,「只是王爷选择了这种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甚至是招王妃恨的爱法而已。」 「伤害我……其实是爱我?」玉琬琰低垂着头,满脑子都是关于他的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对这个世界,对玉启琛呢?难道也是採用了一种极端却折磨自己的方法吗? 「我去问他!」玉琬琰起身就要走,刚迈两步又倏地停了下来,「不行。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那我该怎么办啊?」 红菱看着她自言自语,起身道:「王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玉琬琰转头,一脸淡然地看向红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红菱只知道楼主去了生死谷。至于其他,一概不知。」红菱真诚却笃定地说。 「生死谷?花无心去了生死谷?你怎么知道的?」玉琬琰刚问完,见红菱不答话。这才恍然大悟,「你是从无心楼出来的,想必要知道这个消息并不难。」 红菱微微点头。 「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玉琬琰重新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红菱依言退到远处。 星空璀璨,真的好美,即便有些许云彩飘过,却也无法遮住这浩大无边的星空。 这样纯美原始的星空在现代是很难看到的……玉琬琰忽然想到了那张类似于星辰的图案,难道破解那个图案是跟星空有关吗? 薛子凡不是常说什么天意吗?不是说什么都知道吗?那他知道这个星辰图和五彩锁吗? 待解答的问题太多,玉琬琰索性就抛到了脑后。红菱说得对,她现在还是应该做自己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时间…… 一晃两日过去。 白廉依旧是药浴疗法,所以她也懒得去书房了。 红菱说他晚上会过来守着她,她原本是想等着的,可她不睡着的话他不可能来,他来的时候她又肯定是熟睡的时候。 他俩就像是运行在平行轨道上的星辰,似乎永远都走不到一起。 这天晚上。玉琬琰待在房间里看书,红菱匆匆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递到了她的手里。 红菱道:「王妃,这是方才收到的急报。」 玉琬琰立即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意思是西羌公主已成功劫到,正在去福源村的路上,预计三天内到。 玉琬琰看完纸条随手便放在了烛火上,火舌迅速将纸条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片黑色灰烬。 她转身对红菱吩咐道:「通知倾歌和九陌,明天我就出京,让他们在宁国寺等我。」 「是,属下这便去。」红菱应声立即退了出去。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而且白天见倾歌的时候他也没提,看来他们还没有收到消息。 虽然白廉同意她去宁国寺,可在她顺利离开京城之前都不能大意。而且消息上的内容十分隐晦,应该是防止被截的。 最迟明天中午,白廉和玉启琛那边就会得到消息了,所以她得尽快出发。 晚上让沐槿好好准备了一下,带着点生活必需品,打算明天一早便去宁国寺。 为了不让白廉起疑,玉琬琰尽可能地表现一切正常,按时就寝。 第313章 离京,其形其态无其神 一早,玉琬琰便让人跟白廉打了个招唿,但他恰好出门了。 先前就得到了白廉的点头,所以她出府还是很顺利的。除了带了一两套换洗衣服,还有必备的药和毒。 宁国寺在城外,香火鼎盛,是玉秦的国寺,在重要的节日负责一些祭祀大典。寻常日子会供百姓上香,香客络绎不绝。 玉琬琰的身边带着红菱和沐槿。至于暗中有多少隐卫,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因打好招唿,玉琬琰表明身份。方丈亲自来到寺门口相迎。 「大师不必管我,我只是在这里闭关几日,为陛下、玉秦祈福。」玉琬琰双手合十,浅淡的妆容和素净衣裙的她多了几分清丽纯粹之风。 「是。」白须的方丈披着红色的袈裟,躬身一礼,偏头吩咐小僧人将玉琬琰带到禅房。 宁国寺的后山有一处独置的禅院。那里风景别致,十分僻静,很适合静修闭关。 接下来的七日不会有人踏足这个禅院,她的饮食都是由沐槿和红菱负责。 屋子里已有两人在等候,见到玉琬琰顺利赶来时,顿时舒了一口气。 「公主,一切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您易容成红菱离开房间,去前院那边的禅房会有人接应您。」倾歌简单的给玉琬琰说了一下他的安排。 倾歌的旁边正是惊鸿,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女装,长发飘飘,一举一动皆是柔弱的模样。 玉琬琰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郑重叮嘱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如果瞒不住白廉,你们就将一切责任推在我的身上。记住,千千万万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等我回来。」 惊鸿点头如捣蒜:「公主放心,惊鸿一定会完成任务!」 倾歌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看了她一眼。 易容成了红菱,玉琬琰便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房间。朝着前院走去。 暗中的隐卫毫无动静,落叶不惊。 按照倾歌的计划,玉琬琰顺利进了一间普通禅房,房中同样有人等候。 那人一身墨绿色华丽锦袍,极俊的五官轮廓。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在玉琬琰走进来后倏地抬眸,寒冷的目光直射她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玉琬琰下意识地说完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她此时的身份,忙行礼。「红菱参见王爷……」 停顿,心中泛起一丝疑窦,她缓缓抬头,直迎上他的眼神。直起身,她漠然开口:「你不是白廉。」 那人明显一愣,再也装不下去了,大笑了起来:「摄政王冷酷无情,我演的很不像吗?」 玉琬琰白了千面公子一眼:「你只能扮其形仿其态,却复制不了他的神。」千面公子的目光虽然也很是冰冷。可他眼睛里却少了一样东西。 「神啊,那我肯定是没办法模仿的了。」千面公子悠悠地嘆了口气,打开一旁的木匣子,「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玉琬琰看着他捧着一张普通人的脸走向她,那张属于白廉的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让她怎么看怎么别扭。 索性闭上了眼睛,任他作为。 这几天她会一直以这张脸示人,为了毫无破绽,所以请千面公子亲自为她易容。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然换了一张二十多岁女人的脸。对着镜子琢磨片刻,竟然无缝连接,根本看不出来是易容。 「没有我的特制药水,你这张脸是除不下来的。」千面公子抱臂站在她的身边,一脸的骄傲。 「谢谢。」玉琬琰真诚地看了他一眼。 「买卖而已。不需要道谢。」千面公子道,「换了衣服就走吧。」 玉琬琰点头,扫了一眼这间没有屏风的房间。面露难色。 千面公子轻笑一声,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她没有见过的容颜。然后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间。 看着千面公子的做派,玉琬琰不禁想起了戏剧中的变脸,只是他变的脸更加完美真实。 没时间多想,玉琬琰迅速换了衣衫,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已婚妇人的装扮。眉眼神态,皆透着一种成熟的风范。 从这个房间出去,玉琬琰按照计划顺利离开了宁国寺。 在距离宁国寺半里的地方,一棵大榕树下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就是倾歌安排接应也是随她一路前行的人。 倾歌不是说有两个吗?怎么只看到一个? 身穿橙色衣裙的姑娘迎上玉琬琰,说道:「终于等到你了,我们快上路吧!」 玉琬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橙衣姑娘拽着上了车。 钻进车厢,只见里面还有一个橙衣女子,容貌和外面的一模一样,玉琬琰顿时愣住了,然后去看车外的人。 在确定是两个人的时候,她皱眉:「双胞胎?」 「是的!」两人异口同声。 玉琬琰一愣。马车突然开始行驶,这对双胞胎姐妹一同驾起了车。 「你们叫什么?」玉琬琰坐在靠着车门的位置。 「苏星。」 「苏月。」 姐妹俩依旧是同声回答,玉琬琰又仔细地看了看她们,顿时头疼道:「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我怎么区分你们俩啊?」 「我是姐姐……」左边驾车的姑娘说道。 「明明我才是姐姐!」右边驾车的姑娘立刻不服道。 「你凭什么说你是姐姐?有证据吗?」 「月亮比星星大,肯定是我大!」说这话的肯定是苏月了。 「星星还比月亮多呢,我是姐姐!」苏星哼道。 由于二人的争吵,马车越来越不稳,而且是两匹马,一人赶一匹,速度不均,连这两匹马似乎都有一种要争打的意思了。 「你们够了,能不能好好驾车,不行我来!」玉琬琰忍不下去了。倾歌为什么要给她安排这两个人啊?她有一种坑队友的感觉。 那两姐妹对视一眼,都十分不满对方,冷哼一声,继续赶车,但是马车却是明显地稳了很多。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上,一道清冷寂寥的笔直身影伫立在树旁,负手凝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失神。 「主上,王妃离京了,可需要属下安排人暗中保护?」一旁的玄雨心里有些为自家主子心疼,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轻风伴随着玄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淡淡道:「不用,有些事她该自己面对。」 话落,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拂袖离去…… 第314章 合作,西羌的南宫桃夭 而玉琬琰这边已将那对姐妹赶进了马车里,换作自己驾车。要是继续让她二人驾车且不说多久到,这马车能不能到还是个问题。 可是这二人进了马车还是不安稳,依旧吵个不停。 她郁闷了,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倾歌,为什么给她安排这俩活宝。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玉琬琰大声喝止,只觉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心思一动,索性问道,「对了。你们是谁的人啊?」 「我们是闻风阁的。」二人齐声道。 「哦,你们的功夫很厉害吧。」果然是倾歌派她们来保护她的,功夫应该很不错。 二人对看一眼。同时道:「肯定比她厉害!」 玉琬琰彻底无语了,不管问什么这两人都能吵到一起去。这哪里是队友,是两个累赘吧。还是红菱玄雨她们好,话少又厉害,白廉培养的人就是好用。 从宁国寺到福源村需要两天一夜,而福源村到生死谷也正好顺路。一天也就到。 晚上的时候三人都是在马车里休息的,她们也没有叫过她公主,看样子她们并不知她真正的身份。 其他倒也好,就是这一路吵个不停。 玉琬琰最后索性放弃劝说了,搞了一点碎布塞进耳朵里,能清静多少是多少。 马车里传来了打唿声,而且这对姐妹的打唿声都是在一个频率的,玉琬琰简直傻眼了。 这二人身上没有佩剑,如果不是倾歌安排过来的,她是真的怀疑她们到底会不会功夫了。 不知道是车里太吵,还是她有些紧张,一直到深夜她依旧没能睡着,索性在马车外坐了一会儿。 夜风渐大,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黑云翻滚,眼看着就要下雨了,玉琬琰立即决定连夜出发,否则大雨落下。马车更加难以前行。 叫醒了苏星和苏月,三人轮流赶车。 她计划是七天,如果不能按时回去,白廉一定会发现,到时候连红菱和沐槿都要跟着被惩罚。 果然,天亮的时候下雨了,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马车在雨中减慢了速度,直到次日半夜才到达福源村。 村口早已有人等候,一看到她们。立即迎上来将她们带了进去。 一切皆在安排之中,玉琬琰被带到了一个村民的家里。 普普通通的民屋里面,除了简单的木质家具并无其他,一张素锦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喜服女子。 玉琬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个即将成为她弟媳妇的女子。 这便是西羌的桃夭公主,年方十六。长得挺好看的,和玉启琛还算般配。 桃夭公主年纪轻轻的就知道争权了,可真是厉害啊。不过想想玉长公主也是那么小就开始计划了,玉琬琰不禁感慨。 「她怎么了?」玉琬琰问向身边的黑衣人。 「她被迷晕了。这是解药,闻了便会醒。」黑衣人将手里的一瓶药递给玉琬琰。 「放在桌上,你们都退下去吧。」玉琬琰没伸手去接解药。 「是。」黑衣人应声退下,将解药放在了桌子上,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玉琬琰拿着解药来到床边,放在桃夭公主的鼻尖让她闻了闻。 片刻间。桃夭公主便动了手指,那浓密细长的睫毛随着眼珠的转动而微微发颤,悠悠转醒。 玉琬琰坐在床边的竹凳上,淡淡地看着床上的女子。 桃夭公主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人,脸上并没有那种属于小女孩的惊怕和紧张,反倒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面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西羌的桃夭公主,南宫桃夭?果然生了一张桃花般的容貌啊。」 「何必说这些奉承之言,言归正传吧!」南宫桃夭坐起身,冷冷地道。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我是玉秦长公主玉琬琰。」玉琬琰微微一笑,自报身份。 南宫桃夭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打量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不禁讽刺地笑了:「原来你就是玉长公主,桃夭久仰大名,只是今日得见似乎名不副实。」 「那不知桃夭公主听到的是好的传言还是坏的呢?」玉琬琰无视她的讽刺。笑着问。 「两者皆有吧。」南宫桃夭皱眉,收起了讽刺的神色,正色看向玉琬琰,「不知玉长公主抓我想做什么呢?」 「自然是想请桃夭公主与我们合作。」玉琬琰说明来意。 南宫桃夭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意图,下床来到桌边坐下,淡淡道:「合作?我如今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公主,已经没有资本与玉长公主合作了。」 「合作并非是看重以前的成果,而是以后的目标与实力。」玉琬琰坐在她的对面,给她递去一杯茶,「如今的西羌看似依旧是南宫氏为帝,可大权却握在王皇后的手中,与玉秦极为相似。」 「玉长公主想说什么?」南宫桃夭跳过了她的长篇大论。「西羌的形势我自然清楚。」 「贵国皇帝幼小,想要亲政,从他母亲手里拿回权力没个十几年根本不可能。而玉秦则不同,皇帝即将大婚,而把持朝政的又是一个外姓,自然更容易亲政夺权。」玉琬琰解释道。 南宫桃夭眸光一闪。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但面上依旧故作不解:「不知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玉琬琰笑了笑,道:「桃夭公主嫁过来便是玉秦的皇后了,待玉秦清除内患,帮助公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南宫桃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那不知玉长公主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只要公主答应不与我们为敌即可。」玉琬琰真诚地看向她。 「我们?」南宫桃夭不动声色地笑了,面露疑惑,「据我所知,玉长公主可是摄政王之妻,这个『我们』……我实在有点无法界定里面的关系。」 「我虽然是摄政王妃,可立场却是人人皆知的。」玉琬琰正色道,「无关任何人,我只站玉氏。」 南宫桃夭面露几分讶然,同时伴随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答应你就相信了?」 「是否相信其实是公主该选择的,而这次我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救公主。」玉琬琰神色不明地笑道。 「救我?」南宫桃夭似乎更加不解了。 第315章 毒瘴,顺利抵达生死谷 「王皇后会放心将你嫁给天朝为后?」玉琬琰凉凉地看着满目诧异的南宫桃夭,半嘲半讽道,「摄政王定然是应了王皇后什么要求,王皇后才退步允许你嫁来玉秦的。」 南宫桃夭似是明白了什么,慢慢地低下了头。 「摄政王必定猜测到会有人来刺杀公主,到时即可人赃并获。如果无人刺杀也没什么,婚礼如期举行,摄政王依然可以将所有人聚在京城。」玉琬琰继续道,「而当摄政王的计划完成之后。作为和亲代价的公主,又会有什么下场,想必不需要我提醒公主吧。」 南宫桃夭依然没言声。沉默着似乎在想什么。 玉琬琰也不着急,只是在心底有些意外于南宫桃夭的反应,按道理来说能争权夺位的人不应该如此不明事理。如果桃夭是伪装的话,这倒是更加符合她的想像。 沉默了片刻,南宫桃夭抬起头,问道:「所以玉长公主是想以我现在的身份稳住西羌?」 「这只是其一。」玉琬琰面色真切地看着她。「其实陛下身边更需要一个可以帮他、陪伴他的人。」 南宫桃夭目光一转,又问:「那长公主究竟想如何对付摄政王?若是如你所言,摄政王想借大婚之时做些什么,我继续前往京城的话,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可以继续了?」 「所以公主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才可以将计就计。」玉琬琰笑容深邃而不动声色。桃夭留了一手,她也不会透露太多。 南宫桃夭点了点头:「我答应与公主合作,只是我能做的十分有限,还请公主体谅。」 玉琬琰站起身:「过几日会有人送公主入京。我还有其他事,便先走了,告辞。」 「好。那此期间我可有自由?」南宫桃夭也站了起来。 「这是自然,他们只会负责你的安全。」玉琬琰微微一笑。 「多谢玉长公主。」南宫桃夭福身谢道。 「京城见。」玉琬琰走出了屋子,向为首的黑衣人交代了一下,便领着星月两姐妹继续上路了。 她的时间紧迫,不能浪费。 此行虽然还算顺利,可生死谷那边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她只能分秒必争。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玉琬琰已经能分清这对姐妹俩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她们的耳环。分别是星星月亮。如果除却这些,苏月的耳后有一粒小小的黑痣。 「什么?你要去生死谷?那里已经没人了。」苏星得知玉琬琰要去生死谷,一脸的不认同。 「有人也都是死人。」苏月在一旁应道。 「你们去过吗?」玉琬琰问道。 「没有,那地方不是要死人的,就是要人死的,谁会去啊!」苏月说道。 「就是,那里的主人早死了,现在谷里只有毒障,根本进不去。」苏星附和。 「我们先去看看吧。」玉琬琰态度坚定。转身进了马车。 一日之后,三人到达生死谷的山脚下。 苏星将马车停了下来,跳下车看着眼前这座山,无力道:「生死谷便是在四面环山中,想要进去就需要穿过前面这片山林。」 「山林被毒瘴包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过去的,连飞鸟走兽都要绕着这里。」苏月提醒道。 「万物相生相剋,能在毒瘴中生长的植物定然能抵抗毒瘴。不过今天我们来不及制药了,毒气较重。我们只有从上面走了。」玉琬琰仰起头,看着那高高的山峰。 毒瘴一般都沉在下面一点,从山上绕过去会比较安全。 「上面?」二人同时惊讶,见玉琬琰指着一座高高的山峰,更是垮了脸色,「得爬到什么时候啊!」 果然是一对双胞胎。默契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不需要爬那么高,上面风大,开阔些的地方就会将毒气吹散。用手帕系在脸上遮住口鼻,多少也能缓解一点。」玉琬琰简单解释了一下,说着就取出帕子蒙住了脸。 「我们应该相信她吗?」苏月偏头看向苏星。 「她自己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苏星眨了眨亮闪闪的大眼睛。 玉琬琰笑看了她们一眼,先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其实有这对姐妹陪着,这一路倒是挺开心的,打打闹闹。此行与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三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爬了一会儿,日头越来越毒,三人都有些体力不支了。 「还要多久啊?」苏星扶住一棵树。她取下脸上的丝帕,露出的脸微微有些发白,「我头好晕。好想吐。」 「你没事吧?快坐下来歇一歇。」苏星连忙上前扶住她,满是担心。 玉琬琰也连忙过来替她把脉,眉头皱了皱:「还是中了毒气,空气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飘浮的毒瘴。」 「那怎么办?」苏星紧张地问道。 「不要紧,很轻微的,我给她吃点药就好了。」玉琬琰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一粒药丸让苏月服下。等了一会儿,她问,「还能走吗?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爬过这座山就好了。」 「我背她。」苏星说。她帮苏月重新系好帕子,然后扶起苏月。 玉琬琰也上前帮忙将苏月扶到苏星的背上,然后在一旁稍微扶着一点,三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一直到了下午。三人总算是顺利进入生死谷,此时的苏月也好了很多。 这座山谷并没有什么特别,葱葱郁郁长满了各种树木植被。在谷中央的位置有一座非常大的竹屋,院子被竹篱笆围了起来,院中长着一些植物。 玉琬琰来到竹篱笆门前,轻轻地拍了拍那扇半人高的篱笆门。朝着里面问道:「有人在吗?」 苏星扶着苏月,忍不住插嘴道:「谷主都死了好多年了,哪有人啊!」 「有鬼还差不多。」苏月附和,语气柔弱。 「还有力气贫嘴,看来你恢復的还不错。」玉琬琰笑了笑,也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篱笆门。 院子里分门别类种着不同的花草,玉琬琰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都是草药,而且是十分稀有的那种。 因长期无人打理,这里的草药已经越过了各自的生长范围,与别的草药长在了一处。 第316章 剧毒,为他勇闯生死谷 玉琬琰蹲下看了两眼,分辨一下这些经过特别培育的草药,回去后想办法让人将这些珍惜草药移植回去。 其实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静下心来给白廉治疗寒毒,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姑娘,你快进来。」苏星先一步进了竹屋,然后站在门口喊玉琬琰。 玉琬琰起身走了过去。 这间竹屋分为主屋和里屋,屋子里的一切家具都是用竹子制成的。 玉琬琰来到桌边看了看。发现桌面上的灰尘并不多,而且角落也没有蜘蛛网,似乎并不像是长年无人居住的样子。 苏星掸了掸凳子上的灰尘。扶着苏月坐了下来。カカ 竹屋的正中心挂着一幅山水画,看着并无什么特别。 一个竹架吸引了玉琬琰的目光,她走过去,只见上面摆着好些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大小的种子。 她拿起这些种子闻了闻,连忙取出香囊。分别取一些种子装了进去。 整个屋子里除了这些瓶瓶罐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连一本医术都没有看到,似乎根本不像是什么医毒隐士居住的。 玉琬琰又去了里屋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暗道密室,好像这里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 玉琬琰觉得很奇怪。这里就是生死谷没错,她也是跟着地图来的,而且林间的毒瘴也证明了一切,为什么这里只像是一个普通药农住的地方呢? 也许这里只是生活区,工作区另在别处。 玉琬琰从后门走出了院子,顺着竹屋后的一条曲径慢慢往前走着。走了大概几分钟,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被一座山挡住了去路。 两侧的山壁光滑而陡峭,在中心位置有一条三尺宽的小道。整条小道分为五段,每段两侧各长着五簇不同种类的花草,共分为五段小路,五十种花草。 这里的花草不同于别处,生长茂盛。色彩鲜艷。 小道的延伸向远处,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 玉琬琰并没有强闯,在四周仔细琢磨了一下。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这条路应该类似于关卡之类的意思,要是顺利过去的话,应该就能进入生死谷的核心位置了。 「姑娘,你在这里啊!」苏星跑了过来,见玉琬琰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随便走走。苏月好点了吗?」玉琬琰问道。 「已经好多了。我让她再休息片刻。」苏星顺利玉琬琰的视线看向前方,疑惑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咦,这地方不是和屋子里的画一样吗?」 玉琬琰一愣:「屋子里的画?」她想了想,屋中间挂着的那幅画好像真的和眼前的景象差不多,她居然完全没想起来。 「我这就去拿给姑娘看看。」苏星说完便跑着离开了。 玉琬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不一会儿苏星便把那幅画拿了过来。 现在仔细看这幅画,只见上面描绘着一座青山,青山中小路蜿蜒。小路旁花草鲜艷,和眼前的景象倒是差不多。 「看样子它们之间没有联繫。」苏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玉琬琰拿着画仔细对比了一下,倏地目光一亮:「等等!小路旁边有一个水塘,而画里却没有,是不是缺水的意思?」 「试试就知道了。」苏星去水塘里捧了一捧水过来,直接泼在了画上。 随着画布被浸湿。画上逐渐显现了几行字:欲过此道,必解五毒。每种毒需服用五种花草,若感觉身体不适便相当于解毒失败,请及时退出,强行闯关者将毒发身亡。 这段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每一段小路就是一个阶段,每阶段有十种花草,选取五种服下即可。 「既然不会有生命危险,那我便试试看吧。」玉琬琰决定道。 苏星一把抓住玉琬琰的胳膊。劝道:「还是算了吧,万一你有危险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啊?」 「没事的,你在这里看着我。」玉琬琰微微一笑。 虽然只有几天的相处。但苏星却是了解几分玉琬琰的性子了。看她这么坚定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 玉琬琰点头,放慢脚步走上第一阶段的小路。走上这条小路她才放现在石壁上原来写着当前花草的名称。只是在刚才的角度是看不见的。 如此精巧绝伦的设计,倒是让玉琬琰更加有了挑战之心,也增加了她必须过去的决心。 还好她穿越过来没事就看那些医毒的书,眼前的花草她都认识。可是这些花草搭配起来是剧毒,她必须挑选五种能互生互克的花草才行。 玉琬琰仔细回忆着这些花草的功效,经过分辨,最后採下其中五种吃了下去。 「你怎么样?」苏星担心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微微低着头,仔细感受着身体有什么变化,在确定一切正常后,她抬头对苏星一笑:「没事。」 第一阶段顺利通过,玉琬琰踏上第二阶段。 同样也是十种花草,可这次难度却比上次大很多。不但要相剋它们之间的药性。还不能与上一个阶段吃的有冲突。 经过反覆思量、回忆,玉琬琰依旧笃定地选择五种服下。 她忽然觉得腹中有一点热热的感觉,很舒服,其他没有任何异样。 随着段位的升级,解毒难度越来越大,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缝中的光线与愈发暗,玉琬琰来到了最后一关。她的头上已是满头大汗,有些无力地看了前面一眼。 已经到了这一步,回头的话就是前功尽弃。 绝不可以。 此时苏月也来了,她站在苏星的身边,目光看向远处的玉琬琰。 苏星去提了一盏灯笼过来,用一根长长地竹子将灯笼送到了玉琬琰的那边。 有了灯笼在头顶照明,玉琬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依旧是十种花草供她选择,她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每一种花草。这十种花草她也都认识,无一不是剧毒,而且还无法相互克制,也不能和先前吃的抵消毒性。 玉琬琰有些不知所措了。难道她要蒙吗?可这些花草都是剧毒,稍一不慎就会毒死,这地方又没人救她。 如果直接走过去呢?画上说强行闯入必死,她还是别去冒这个险吧。 一阵阴恻恻的夜风颳过,玉琬琰心生退意,可想到白廉的寒毒,她又再次坚定了心念。 既然前面都可以过关,这个阶段她也可以。 第317章 勇气,生死门遇花无心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镇定神思,从头到尾仔细梳理了一遍。 从第一阶段开始到现在,她一共吃了二十种花草,这二十种搭配在一起,按照前后顺序放在一起应该是可以解毒的。如果她的推断没错,这次不管她吃哪一种都不会有事。 玉琬琰就近採下一朵黑色的花,将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如果不是她想像的那样,花瓣入腹就会出现剧痛。 等了片刻。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玉琬琰顿时高兴了起来,继续吃了另外四种花草。依然一切正常。 通过最后一个阶段,眼前豁然开朗,明亮的月光照了下来,入目一座锦绣建筑。比起前面的山间竹屋,这个房子更像外面的建筑,不过它依山而建。很具特色。 「姑娘,你怎么样啊?」苏星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玉琬琰转身看向小路那头,高声喊道:「我很好!你们在外面等我就行了,我很快就出来!」 「你要小心啊!」苏星叮嘱道。 「知道了!」玉琬琰应声之后便走进了这座锦楼。 踏入锦楼之后,玉琬琰被眼前的石门愣了一下。原来外面的锦楼是一幕假象,其实这里面是一座山洞。 推开石门,由于空气的流入,洞中的油灯便亮了起来。 洞中摆着一方石桌,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瓶和一封信,玉琬琰打开信看了看。 信中写道:能到这里不仅是缘分,还有你对医毒的了解与天赋,更重要的是勇气。你已经尝了那么多草药,作为奖励你已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切记并非是什么毒都不侵。这是一瓶浮生水,可医大部分疾病。 玉琬琰愣了一下。原来外面的那些草药组合在体内,已经成了百毒不侵的奇药。生死谷谷主果然厉害。 玉琬琰拿起那瓶药闻了闻,无暇多做研究,便将这些东西全部放进了口袋里。她不是为这些来的。这些对寒毒根本没用,她得找到焱毒。 玉琬琰取下石壁上的油灯,继续朝前走。 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两道门,上面分别刻着「生死」二字。 不需要多想,这是「生」与「死」的抉择。之前她还可以通过花草和经验判断一下,这次真的要靠蒙了吗? 生门也许直接就出去了。按照方才那封信上写的,勇气更重要,玉琬琰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死门。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像的丰满。前方此路不通,堵住她去路的是一面光滑硬梆梆的石墙。 「不会吧,真的是死门?」玉琬琰不甘心地拍了拍这面石壁,试图找一找暗藏的机关。 「谁?」 突然传入的声音吓了玉琬琰一跳,她一惊往后退了半步,四下张望一眼,轻声试探地问道:「什么人?」 「小玉儿?」 从那面石墙后再次传来了回应,对方的声音有点喑哑,玉琬琰有些听不出来是谁。但从称唿却知道了对方是谁。 「花无心吗?」 「是我,你怎么也来生死谷了?」里面的花无心拍了拍石壁,惊喜的语气掩藏不住。 「我是来帮沈泊谦找药的。」玉琬琰也来到石壁前,贴着石壁说道。原来花无心真的来了生死谷,难道也是为了焱毒? 「前面的小路你都过了?」花无心不可置信地问。 「嗯,误打误撞就过来了。」玉琬琰轻描淡写地说。「现在这道门怎么过?你是被困住了吗?」 隔壁的花无心靠着石壁坐着,毫无生机地说道:「这个是死门,一旦触发是不可能出去的。你还是快点出去吧,别打焱毒的主意了。」 「触发什么?你碰到什么了?你再试试啊,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玉琬琰听出了花无心的声音状况很不好,看来他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没用的,我都试过了,这道门是不可能打开的。」花无心的语气里透着放弃的意思,「小玉儿。你陪我聊聊吧。」 「你先跟我说一下你那边的环境。」玉琬琰眉头紧皱,心里有些不舒服。向来乐观嬉闹的花无心竟然连说话都透着绝望,可见出去的希望是多么的渺茫。 花无心拿她没办法。便说道:「我这边就一个丹炉,一排书架,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如果这个门打不开就一定还有其他出口。」玉琬琰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生门那边是什么?」 「那边是寻常炼药的地方,平时是我们师兄弟经常用的,没有任何机关,所以叫生门。这边是师父的地方,我们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道石门落下就打不开了,所以称为死门。」花无心声音平淡,好似真的已经放弃了。 「你等着我,我去那边看看!」玉琬琰说完便跑了。 来到之前的生门,将石壁上的有油的油灯点燃。如花无心所言,这间石室放着一个大大的炼丹铜炉,旁边还有各种工具以及数不清的书籍。 「花无心。这边你能听到吗?」玉琬琰找到方才花无心所在的位置,对着石壁使劲拍了拍。 「听得到。」花无心挪了过来,似笑非笑道,「小玉儿,我没想到还能在最后听到你的声音。」 「呵,你被困了很久吗?」玉琬琰一边跟花无心说话。一边按照自己的推断来到一面墙壁前轻轻地敲了敲,再敲其他地方,声音一样。 「我也不知道几天了,应该挺久了吧。」花无心慢悠悠地说,「小玉儿,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玉琬琰大脑飞速运转。 生门、死门,生既是死,死既是生,生死一念间。这个地方一定与花无心那边是相通的,可怎么做才能打开呢? 花无心道:「我们就聊一聊白师兄吧,好不好?」 玉琬琰一怔,声音不自觉地就有了波动:「聊他什么?」 「我和白师兄自小就在生死谷长大,他个性孤僻,不愿与任何人接触。而我的性子就跟他完全不一样,我喜欢热闹,喜欢开玩笑。还记得小时候我跟别的师兄弟打赌,看谁能让白师兄笑。为了这个赌,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差点没被他揍死。」 玉琬琰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不由得问道:「那他笑了吗?」 第318章 如命,置之死地而后生 花无心没有立即说话,停顿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我想过很多办法,都失败了,后来有一次我直接偷了师父的狂笑散放进了白师兄的食物里。我不知道他对那个药敏感,后来他恢復过来就失去了味觉。」 玉琬琰有些愣住。失去味觉……看来花无心的那个狂笑散引发了白廉的寒毒,间接导致了他的味觉消失。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花无心又沉默了一会儿:「师父因此将我狠狠地责罚,还想逐我出师门,是白师兄拖着病体替我求情的。」 「难怪你们师兄弟的感情这么深。」玉琬琰轻嘆一声。会心地笑了。先前还担心花无心会不会背叛白廉,看来是她多虑了。 「反正后来我就一直跟着白师兄,连师父的话我也不听。只听白师兄一个人的。」花无心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满足,「不管白师兄是出师下山,还是创建无心楼,我都步步跟随。」 「挺好的。」玉琬琰淡淡一笑,再次将注意力回到找机关上面。 现在要开的是死门。「死」这个字拆开是「一」、「夕」、「匕」,难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玉琬琰赶紧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匕首。 「匕」应该就是利器的意思了,那「一」和「夕」又是什么意思呢? 「夕」代表夕阳,也就是晚上的意思。晚上会怎么样? 玉琬琰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乎就快要想到了。 晚……玉琬琰的目光在石室里慢慢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没有被点亮的油碗上。难道是晚上要点灯的意思? 玉琬琰赶紧跑过去查看这个石壁上的油碗,可她发现这个油碗与旁边的完全不一样,别说拿下来了,根本纹丝不动。 玉琬琰就想着把它点亮试试,可油碗里面是空的,根本没有油,又怎么可能点的亮? 从旁边的油碗里倒了一点油进去,可这个油碗似乎有洞,根本倒不满。 玉琬琰心中一动。这个油碗一定不一般,也许就是个机关。 匕首,生死,灯油都没有用,难道是要用血才可以吗? 玉琬琰思考的出神。连带着花无心唿唤了好几声都没有见到。 「小玉儿,你还在那边吗?小玉儿?」花无心的声音拔高,语气更急几分,使劲地拍了拍石壁。 「我在呢。」玉琬琰赶紧应了一声,她的手里握着匕首,站在了一张凳子上。 由于油灯有一定的高度,举着手的话鲜血容易倒流,所以她要站得高一点。 「你在干什么呢?」花无心担心问。 「我在找机关。」玉琬琰做好准备,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手掌心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从伤口流出。快速滴入了那个油碗中,可滴进去就看不见了,好似被吞没了一般。玉琬琰没有放弃,这是她最后一个办法,也是她觉得最有用的法子了。 「别找了,放弃吧,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都没办法,更别说你这个外来人了。」花无心笑着说道,「其实能在最后时刻听到你的声音。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帮我跟白师兄带句话吧。」 玉琬琰扶着墙站立,忍住手掌心的痛意,道:「带什么话你说说看,我看心情再决定。」 「你这丫头,就不能痛快一点吗?」花无心没好气地道,「我就不明白了。白师兄怎么就看上你了。」 「白廉……你觉得他喜欢我吗?」随着鲜血的失去,玉琬琰只觉得有点头晕了,还好有花无心陪着她说话。 「废话,他要是不喜欢你的话,怎么可能在无生谷……」花无心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算了,反正在我看来白师兄爱你如命。你千万别辜负他,你要是敢辜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和他……」玉琬琰嘆了口气,「不提了。我有点累了,我想歇息一会儿。」 「你赶紧出去吧。」花无心说。 玉琬琰没回答他的话。双腿无力的她身子紧贴着墙壁,快要站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鲜血也在一点一滴的失去。她不知道自己失了多少鲜血,也不知道还需要多少。 意识慢慢模煳,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了。 双腿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小玉儿!你那边怎么了?」花无心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担心不已。 玉琬琰倒在地上,眼前好似被尘雾蒙住了。 而这时,石壁那边忽然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石门缓缓移开,迷迷煳煳中,一道身影快速从石门那边奔了过来。 生死相依相斥,与医毒一样。救人还是害人皆是一念间。 她对了。 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她双眸合上,晕了过去。 花无心从死门那边过来,入目第一眼竟然是倒在地上满手鲜血的她,心痛得快要失去跳动。 「小玉儿……」花无心立即扯下一块布给她的手包扎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快速朝外走去。 等在外面的苏星和苏月很是担心。在原地直转悠,看着出来的是两个人的时候,齐齐愣住了。怎么进去一个出来两个了?而且这个人干嘛抱着姑娘啊? 花无心行走如风,抱着玉琬琰从二人中间穿过,那二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花无心将她抱到床上轻轻地放下,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赶紧取来一粒固本丸给她服下。 「小玉儿你可别吓我,你要是出一点点事,师兄一定活剥了我。」花无心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自言自语道,由于太紧张,他的手竟然在发抖。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我不是让你走了吗?」花无心满心的懊恼,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苏星和苏月来到房间,看到玉琬琰受伤的手,同声问道:「你是谁?你把我们姑娘怎么了?」 「你们快去准备点吃的,要清淡的,补血的。」花无心没回答她们的话,自顾吩咐道,「最好熬成汤,容易消化。」 「你谁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苏月不服说道。 花无心忽然转头利眼看向苏月,冷声警告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第319章 情愫,笑自己无可奈何 苏月心头一跳,正还想争辩什么,却被苏星一把抓住了胳膊。苏星说道:「我们先去吧,等姑娘醒了再说。」 「哼!」苏月瞪了一眼花无心,转身跟着苏星走出了屋子。 花无心的目光再次落在玉琬琰的身上,为她包扎好伤口再把上她的脉,脸色顿时一沉。 定了定神,他再次搭上她的脉,细细诊断。 如盘走珠的脉象让花无心确认了她的情况。心中却不知是何感觉。他是应该为白师兄高兴的吧,可为什么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呢? 被困了数日的密室,眼看着希望尽碎的时候她却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让如临深渊的他看到了头顶的微弱光芒。 而她竟然还不惜用鲜血为他打开了这道密室的门,这样的情要他怎么还? 「小玉儿,我万万没想到,救我的人竟然是你。」花无心唇角勾起一丝带着嘲讽的笑,也不知是在笑她的执着,还是笑自己的无可奈何。 好在她的脉象还算平稳。而且先前曲径小道那边的草药能提升身体素质。虽然她失血不少,但她恢復很快,只是会有点虚弱。 他自小生活在生死谷,对于那条曲径小道,他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没想到师父设下了那样的关卡,仿佛师父早知道会有人闯谷,只是需要有能力并且能付出自己的人。 不一会儿,苏星和苏月走了进来,苏月的手里提着一只烧烤过的小鸟,苏星端着一小碗粥。 「大晚上的根本没办法打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了一只小鸟。」苏月撇嘴道。 坐在床边的花无心瞥了苏月手里的小鸟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真的好小,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你吃?这是我们给姑娘准备的。」苏月赶紧退了一步,满是警惕地看着他。 花无心唇角一扬,轻轻一个闪身便抓住了苏月的手,嬉笑道:「我真的是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吗?」 苏月挣扎了两下根本抽不出来手,只好怒眼看着他警告道:「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放开小月!」苏星放下了粥碗。也冲到了花无心的面前。 花无心笑看着面前这对姐妹,耸肩一笑:「放就放呗,有什么了不起。小玉儿她没事了,一会儿就会醒了。」 说完,花无心松开手,却顺走了苏月手里的烧烤,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苏月还欲愤愤不平,苏星见状赶紧拉着苏月来到床边,对她直使眼色。示意她别和那人再起冲突。 花无心很快就吃完了,这点肉真的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们在这守着,我出去弄点吃的。」花无心吩咐完便走出了房间。 苏星和苏月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交换,各自走到一旁守着床上的姑娘。她们不知道姑娘的真正身份,只知道必须拼尽全力保护她。 果然,没一会儿玉琬琰便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床边的苏星和苏月。 「姑娘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星见状。连忙高兴地问道。 「我没事。」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坐起,手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想起一切。她好像打开了石壁,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现在她回到了屋子里,应该是花无心带她出来的。 「花无心呢?」思及此,玉琬琰立即问道。 苏星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姑娘昏迷了,是一个男人抱您出来的。现在他出去找吃的了。」 玉琬琰闻言点头,悬着的心也安了。 「姑娘喝点粥吧。」苏月将那碗清粥端了过来,抱怨道,「本来我们为姑娘准备了烧烤,却被那个登徒子吃光了。」 玉琬琰在听到苏月口中的「登徒子」时愣了一下,随后不禁笑了:「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没有任何轻薄之意,你们别往心里去。」 苏月撇了撇嘴。没说话。 「告我状了吧!」花无心潇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他在门口停住,掸了掸衣袍上的夜凉之气。这才走进来,对那二人说道,「外面有鱼有鸡还有水果。你们去弄吧。」 「这么晚了还杀鸡?」苏月一脸的不情愿。 「杀鸡还分时间的吗?要不要整个吉时给你啊?」花无心笑盈盈地怼了回去,看了眼床上的玉琬琰一眼,「现在小玉儿身体虚弱,你们去熬点鸡汤什么的,别告诉我你们不会做。」 苏月性子更火爆一点,她瞪着花无心:「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这俩人是派给你的啊?这么懒还不懂规矩。」花无心看向玉琬琰,来到床边从她的手里接过粥碗。 「你才懒,我们只听命保护姑娘,旁人的吩咐不需要听。」苏星也忍不下去了。 眼看着三个人就要吵起来,玉琬琰赶紧开口道:「好了,苏月苏星,你们去准备吧。你俩不也是一天没吃了吗?」 二人见玉琬琰都这样说了,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花无心,一起走出了屋子。 花无心拿着勺子准备餵她,见她要拒绝,没好气地瞥了眼她那被包扎成粽子的手,眼神明显。 玉琬琰无奈一笑。便也不再逞强了,让他餵她。 「这两姐妹太不懂规矩,回去之后把她们送去无心楼,我替你调教调教。」花无心一边餵一边道。 玉琬琰笑了笑,摇头:「不用,我感觉她们挺好的,很真实率性,她们是人,不是工具。」 花无心的动作微微一顿,换了个话题道:「你是怎么破解死门密室的?」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它们都是互通的。我之前走死门时发现这条路是带着一定弧度的,便想着生死两道门应该是靠在一起的,就猜测了这个可能。」玉琬琰道。 「好厉害,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发现。」花无心赞许的目光看着她,感激道,「要不是你,我可就真的困死在里面了。」ビ 「只是运气好罢了。」玉琬琰轻松一笑,「对了,你怎么会被困在密室里啊?在京城的时候不辞而别,跑到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这里是我的师门,我回来很正常吧。」花无心似笑非笑,将空碗放在了桌子上。 第320章 平衡,揭穿只剩对立面 面对花无心的疑问,玉琬琰选择了直面回答:「我是来找焱毒的,治疗寒毒。」 花无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微微垂眸,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你是真的很爱沈泊谦,不惜为他冒险独闯生死谷……」 「我为的是白廉。」玉琬琰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直视着花无心。 花无心的笑容一顿,转身去了桌边,依旧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会是为了师兄呢?」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吗?」玉琬琰明知故问道。收起了一切笑容。 「怎么会是一个人啊?他们长得很像吗?」花无心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故作不解地回视她,只是那双看似神色不动的桃花眸里。却是隐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用否认了,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我现在已经搬回摄政王府了。」玉琬琰淡淡一笑。 「小玉儿你好坏,尽套我话,我可不上当。」花无心倒了一杯水给她。 玉琬琰用完好的右手接过水杯,视线凝在那波澜不惊的水面上:「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来为白廉找药的。所以,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你现在救了我,即便之前目的不一样现在也一样了。」花无心无奈地耸了耸肩,想起她的身体,皱眉道,「你这副模样,白师兄怎么放心让你出来的?」 「我是偷偷出京的,白廉应该不知道。」玉琬琰直视着花无心,「而且我只有七天时间,必须在这期间赶回去。线索应该就在死门里,我们去看看。」 「着什么急?天都黑了,你休息一晚明天再去。」花无心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下地。 「我没事啊,手上只是皮外伤,再说了,你已经帮我包扎过了啊。」 「不行,你别跟我犟,休息一晚明早我就带你进去。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点你的睡穴。」花无心收起了一切的笑容。态度坚持。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玉琬琰满是奇怪地看着花无心,眨了眨眼:「我真是难得见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算了,那就休息一晚上吧。」 花无心将玉琬琰按着躺下,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似乎是打算守她一整夜。 烛火暗淡,玉琬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轻声开口:「你也是为了白廉对不对?」 花无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又想套我话。」 玉琬琰轻笑一声,低声说:「其实白廉也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我们彼此都没有捅破这层模煳的窗户纸。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推翻了现在的平衡,我和他之间恐怕就彻底只有对立面了。」 花无心看着她黯然却苍白的容颜,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流露的无奈和悲怆,便也不再隐瞒了,坦白道:「没错,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身为玉秦的摄政王,他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弱点,他要的是所有人都敬畏他。」 「在熊山顶的时候。推我入崖的人是你吧?」玉琬琰继续问道,声音轻轻的,显然已经放开了一切。 「是我,但我知道这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花无心回想到了那天的一切,心口揪痛。其实做出那样决绝的事情,他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煎熬挣扎的呢? 「那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白廉。还是你自己?」玉琬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床边的花无心。 花无心也抬眸,直视着她的眼睛,有些恍然。他似乎终于知道了白师兄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跟她坦白一切了。 白师兄与她应该是同样的想法,尽管明知道对方知道了一切,却还是不愿打破这种关系,只是怕真相揭穿之后没办法继续相处。 既然这样,他也不用参与在这二人之间了,他们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处理面对。 思及此。花无心眉头舒展,轻声道:「即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白师兄。他的身体应该好好歇着。不能再劳心劳神,让我来做这个摄政王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你就想利用我,打算用我将他留在谷底。」玉琬琰接着他的话说道。 「没错。既然他放不下玉秦,舍不下那个位置,我帮他就是了。」花无心对上她的目光,缓缓道,「如今他最大的敌人是寒毒。你说焱毒或许可以为他解毒,这是我师父的独门秘毒,我就回来看看,没想到被师父的机关困在了密室里。」 提到密室,玉琬琰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坐起身,倚着后面的枕头,问道:「你在密室里就没有发现一点线索吗?」 「没有,我这些天基本将密室翻遍了。没有一点线索。」花无心摇头说道。 「怎么会呢?既然那是你师父的秘毒,就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的。」玉琬琰有些不可置信,暗暗纳闷。 「我还没找到,不过你那么聪明,明早再陪我去找找吧。」花无心起身来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说道。「马上就天亮了,你睡一会儿,我出去看看她们。」 「嗯。」玉琬琰乖乖地应声,奔波了几日,她真的累坏了。 其实她这次来生死谷的收穫还是很大的,不仅救了花无心,她还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还有那什么浮生水,如果能再拿到焱毒就真的完美了。 山里夜风大,花无心帮她掖好薄被,熄灭了灯火步出屋子。 院子里的苏星苏月正对着几只活鸡发呆,大眼瞪小眼,手里拿着一把刀,似乎正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你俩干什么呢?连一只鸡都不会杀吗?」花无心简直快要疯了,闻风阁那边就派这俩手无缚鸡之力的笨丫头保护小玉儿,作死来的吗? 「你行你上啊!」苏月怼道,白了花无心一眼。 「额……」花无心无语地瞪了眼苏月,一把抓起地上的山鸡直接扭断了它的脖子,「拿去,放血总会吧?」 苏月和苏星对视一眼,然后齐齐退了一步。 花无心无可奈何地翻白眼,连连摆手:「你俩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剩下的我来做。」 「记得别放香菜!」 「而且要清淡的哦!」 苏月和苏星开心地丢下这两句话,牵着对方的手快速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休息去了。 花无心几乎不敢相信他也有被除了小玉儿以外的女人吩咐的时候,而且还是两个黄毛丫头…… 第321章 比对,功夫不负有心人 后半夜一晃而过,三个姑娘都睡得很是安稳,许是这些日子的路途真的有些累了。 花无心这一夜未眠,他待在院子里,望着月亮西垂,温暖的新日攀上山头。 凌晨的时候下了一场毛毛雨,山中本就清新的空气混杂了几许雨水的泥土清香,蔓延四溢。鸟鸣声在树梢上唱起了歌,时高时低传遍了整个山谷。此起彼伏,好似组成了一个大自然的乐队,悦耳动听。 玉琬琰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日光透过树叶零零散散的照在地上,斑驳星点。 玉琬琰感觉身体比昨晚好了很多,好像也有力气了不少。 苏星和苏月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时不时还争执几句。 「小玉儿你醒啦,昨晚睡的还好吗?」花无心端着早饭从外面走了进来,掀开门帘来到她的面前。要为她把脉。 玉琬琰摇头:「我没事,昨晚睡得也很好。」见他要给她把脉,不由得笑道,「干什么,我自己就是个大夫啊,哪里需要别人帮忙。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失了一点血而已,没什么大碍。」 花无心看着她的样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他要告诉她吗? 「等下吃了早饭我们就去密室吧。」玉琬琰在桌边坐下,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 「好。」花无心点了点头,见玉琬琰一只手可以吃也就没再餵她。既然她不知道,他也暂时不说吧,毕竟这是白师兄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吃完了早饭,花无心就带着玉琬琰重新进了密室,苏星和苏月还是留在这里等着。 花无心带着她去了他被困住的死门密室,里面已经被花无心翻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这里我都翻遍了,没有关于焱毒的记载。」花无心站在门口,双手一摊指了指一地的书籍和瓶瓶罐罐。 「你师父肯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表面,这个毒这么厉害,他一定隐藏的特别深。」玉琬琰蹲下拿起一本书看了看,上面是一些医理毒性的知识,「这书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嗯,都是一些医书和毒本,也不是什么孤本。只是为了方便研究,那边的架子上也是。」花无心回答道。 「你师父做的所有研究都没有记录下来?」玉琬琰翻找了一圈,果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是她不相信那么厉害的毒会没有留下记载,好不容易配制出来的剧毒就这么失传了? 「师父没有记录的习惯。他老人家每研究出一种药或者毒都会告诉我们配方与作用,再由我们这些师兄弟自己决定是否记录下来,唯独焱毒例外。」花无心说。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头,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书,思考道:「你刚刚说这边的书籍生门那边也有?」 「是,但不是全部。」花无心点头。 「一样的书?」玉琬琰触起疑来。总觉得有什么灵光就快要被她抓住。 花无心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怔愣点头,答道:「有部分是一样的,师父每次讲完一本书就会将一本同样的书放在生门那边,供我们师兄弟学习。」 玉琬琰抬头看着花无心,依然觉得他说的这些挺奇怪。他们的师父真的挺特别的。 生死之门相通相依,彼此之间一定有关系。谷主应该对每一种药材都瞭然于心,为什么还要在死门这边放这么多与生门一样的书? 花无心见她不说话了,便也沉默不语,让她仔细思考。 「我们把书整理一下,将两边都有的书放一边,没有的放另一边。」玉琬琰看向花无心说道。 花无心没说什么,但大概意思是明白了,一边照着玉琬琰的话去做一边道:「你是想从这些不同的书中寻找特别之处?」 「嗯。虽然我也没什么把握,但试试看吧。」玉琬琰如实说道,她觉得这里边既然有这么多并不重要的书籍。一定还有着某种用处的。 二人仔细将两间石室的书分辨,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些许的线索。 时间逐渐从这些文字之间流逝,不一样的书他们都检查了。没有任何问题。 花无心丢下手里的最后一本书,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疼又僵硬的脖子:「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 「没事,我可以继续。」玉琬琰看向另一侧挑拣出来的书,「我们再比对一下这些一样的书吧。」 「我们一人对一种。」花无心点了点头,说着拿起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开始校对这上面的每一个字。 花无心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曾经对她的看法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难怪白师兄对她放不下,果然是一个吸引人的女人。 玉琬琰似乎并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样目光,只是一门心思的将注意力放在了手里的书上。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玉琬琰在检查到第三页的时候发现了不同。 「这个字在两本书上字体不一样。」玉琬琰捧着手里这本书,指着第三行的一个字。 花无心闻言赶紧来到了她的身边。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道:「赶快记录下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不同。」 说着取来纸笔,将这个字摘抄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齐齐会心一笑。 有了希望自然就有了精神。两人继续比对下去。 几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太阳朝着西边落去,两人总算是对完了所有的书。而在这些书中,他们发现了不少字体不同的字。 「这些字组合一下,也许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玉琬琰双眸发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们已经在这里太长时间了,你到现在滴水未进。我们先出去,出去再研究。」花无心怕她的身子支持不住,不容分说地道。 玉琬琰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头有点晕眩,一时没能站稳。 「小心。」花无心赶紧伸出手扶住她,满是担心又懊恼,「你这趟出来太折腾了,要是有什么意外,白师兄一定跟我没完。」 玉琬琰无力地笑了笑,嘴唇有点发白:「我应该有点贫血,没事。」 花无心不顾她的逞强,将她一把抱起,直接抱出了密室。ゅゅ 第322章 想吐,匆匆赶回宁国寺 苏星和苏月在院子里等的有些着急了,可她们没有办法进去,只能按捺着焦急的心来回在院子里转悠。 在看到他们出来时,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姑娘,饭菜准备好了,赶紧吃点吧。」苏星上前扶住玉琬琰,担忧地说道,「你的脸色不太好,快坐下休息。」 「嗯。」玉琬琰在桌边坐下。看了眼渐暗的天色,对苏星问道,「我们出来几天了?」 「已经是第五天了。」苏星答道。 「吃完饭就回京。」玉琬琰喝了一杯水。坐下开始吃饭。她说要在七天之内赶回去的,那些线索带回去再研究吧。 花无心一脸凝重,阻止道:「你的身体不适宜再奔波了,休息一晚再说。」 「我答应出来七天,即使现在出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玉琬琰眉头深锁。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了,惊鸿冒充她。白廉会发现吗? 「你现在太虚弱了,不能逞强啊。京城你不用担心,师兄会管好的。」花无心一脸的担心。 「这不是逞强,反正都要是回去的,我在马车里休息也一样。如果因为我回去晚了而出点什么事,我会后悔的。」玉琬琰认真地看着花无心,她知道他也是担心她。 「也罢,你决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先吃饭吧。」花无心将一碗鸡汤递到她的面前,然后走进了屋子。 玉琬琰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让苏星苏月一块坐下来吃饭。 三人吃完了饭,花无心便出来了,他的手里端着一碗药,对玉琬琰说道:「你把这碗药喝了,然后我们就出发。」 玉琬琰并没有多想,接过他递来的药闻了闻,似乎觉得这味道有点奇怪:「这是什么药?」 「固本培元的,师父留下的配方。」花无心见她好像要分辨。赶紧催促道,「快喝吧,我还会害你不成?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玉琬琰一愣,也不再多做纠结,一口饮尽,想起他刚才说的话,问道:「你也要回京城吗?」 「当然要回了,怎么了?」花无心问道。 「没事,我们出发吧。」玉琬琰起身。 「我来带路。穿过瘴气的林子有一条捷径可以赶往京城。」花无心先一步走在前面。 出谷比进谷简单多了,更何况还有花无心这个内部人员带路。他给每人服了一个药丸,便顺利从毒瘴的地方走了出来。 有花无心在,驾车的事情自然交给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无心在,这两姐妹竟然安静了不少,这一路竟然没怎么争吵拌嘴。 不过比起苏月苏星,玉琬琰的身体状况却是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太累了,还是没睡好,她有些晕车。始终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苏星看出了她的不适,玉琬琰阻止她告诉花无心,服了一粒抗晕的药,一路坚持着。 马不停蹄赶到京城地域的时候已是两天后,也正是玉琬琰承诺的第七天。 日落西垂,天边的晚霞泛着通红的光芒。绚丽多姿,美不胜收。 玉琬琰让花无心直接将马车赶到宁国寺,按照原计划上了后山,一眼就看见了焦急等待的倾歌。 倾歌同样是早就看到了她,立即奔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公主,您终于回来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提着的一颗心更加无法放下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玉琬琰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朝着院子走去一边问道:「惊鸿那边怎么样了?没暴露吧?」 「暂时没有,但是摄政王方才来了。说要接公主回府。」倾歌赶忙回答道。 「小玉儿,我先去拖住师兄,你别着急。慢慢走。」花无心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倾歌看了眼匆匆离开的花无心,心中有些疑问却没有提,只是一边跟着玉琬琰一边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应对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 而此时的白廉正脚步轻快地走向后山的禅院。 院子里的沐槿和红菱远远地便瞧见了行走如风的白廉,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出了院子来到白廉的面前,行礼道:「参见王爷!」 「王妃呢?」白廉面色清冷,脚下的步子不停,继续朝着禅院走去。 沐槿只知道不能让摄政王进去,鼓起勇气拦在了白廉的面前,垂首回道:「回王爷,公主正在辟谷。不能见任何人。」 白廉停住脚步,满是冰冷与压迫的目光落在沐槿的身上:「本王给她七日时间,如今时间到了。」 即使不抬头,沐槿也能感受到在她身上的那道冷酷无情的目光。想到公主对她的好,她定了定神,镇定道:「今日尚未过去。便是时辰未到。王爷还是再等一日吧。」 「本王此时便要见她。」白廉不顾沐槿和红菱的阻拦,越过她们的身边径直朝前走去。 「王爷……」沐槿急急地跟上,话说到这里她哪里还敢阻止,心里暗暗叫苦。公主啊,沐槿没用,拦不住王爷。希望惊鸿公子能应付过去。 「师兄!」花无心的声音恰合时宜的从白廉身后响起,「你怎么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啊!」 白廉脚步停下,转身看着慢步而来的花无心,见他一身的风尘僕僕,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是才回来?」 「是啊,我刚刚回来!」花无心苦嘆一声,摇着摺扇满脸的委屈,「师兄,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花无心说着就张开双臂,朝着白廉抱了过去。 白廉抬手推开花无心,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边儿去,我还有事。」 花无心一愣,眨了眨眼睛:「你干什么去啊?急急忙忙的。」 「接公主。」 「公主?小玉儿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花无心立即欢脱的问。 一旁的沐槿连忙答道:「公主正在辟谷,不能见光和见风的。」 花无心闻言一把抓住了白廉的胳膊,严肃提醒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冒然闯入打扰,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白廉冷哼一声,目光讽刺而寒冷:「那也得她在里边才行。」 第323章 想她,一日不见隔三秋 说话间,白廉已经来到了屋子的门口,他的手按在了门上。 花无心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目光里满是提醒与不冷不热的深意:「若是因此真的伤害了她,你会后悔的,你想清楚。」 「后悔?本王做任何事都不曾后悔过。」白廉说完索性收回了手,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门踢开大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上放着各种水果。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大的「禅」字,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薰香,一切看着是那么的静谧。 白廉转头。目光朝着里屋望去。木制的床上帘幔低垂着,床上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床里边的墙壁,一动不动,似是熟睡。 白廉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丝探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床边而去。 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花无心。心中有些紧张。小玉儿应该赶回来了吧。 「七日已到,公主该与本王回府了。」白廉在床前停住脚步,负手而立,清淡的话音中隐怒暗藏。 床上的人依旧没反应,动也不动。 白廉的脸色微沉几分,看了眼身旁的玄雨,示意她将人拉起来。 玄雨领命刚要上前,却听床上的人开口了,熟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喘息:「王爷先回去吧,我这几日因辟谷而面容憔悴,实在不宜见王爷。待稍后梳洗,再去向王爷请安。」 花无心一听这声音虽然放心了,可同时悬起的还有他的担心。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暗暗握紧了拳头。 白廉的眼角余光扫到了花无心的表情,眉头也微微蹙起。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全部下去,包括花无心。 玄雨领着沐槿等人离开,花无心却是迟迟没动弹。他抓住白廉的胳膊,凑到他耳边想说些什么。终是紧抿了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廉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屋子。 白廉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花无心,抬手将帘幔拢起,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面朝里边的她,指尖绕起她垂落的一缕青丝:「出去都安排好了?」 她离开的这几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今天一得知她回京了,他就丢下了一切事务赶来。只想尽快见到她。 他的想法,玉琬琰一概不知。她尽可能的平復唿吸,淡淡回道:「王爷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我何时出去过了?」 「桃夭公主已被劫,而你却在这时辟什么谷,难道这是巧合吗?」白廉把玩着她的头髮,轻轻地放在鼻尖闻了闻,那熟悉却思念的味道令他沉醉。 「就因为巧合,王爷就怀疑我?难不成是我去劫的桃夭公主吗?」玉琬琰冷清清一笑。 「西羌公主来京的路途接近岭南,此事定是公主与燕尘合谋。」白廉笃定的说道。言语间仿佛已经认定了一切。 玉琬琰沉默一瞬,压着声音道:「此事稍后我再给王爷答覆吧。王爷先出去吧,待我梳妆好会立即出来。」 「你的容颜如何,本王从来不在乎。」白廉说完握住她的双肩,一把将她转了过来。 玉琬琰的脸色通红,是那种不正常的红。额头上汗水涔涔直落,因侧着身子,枕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她微微喘息着,满目无神而虚弱的看向白廉。 白廉惊慌又心疼:「你这是怎么了?」目光落在她被包扎的手,更是心揪了起来。 玉琬琰扯起一抹虚弱的笑,轻松道:「还不是王爷提前进来了,如此狼狈的模样却被你瞧见。不过没事,不食五谷杂粮,总归是要虚弱一点的。」 「来人。速传太医!」白廉赶紧将她抱在怀里,满脸的心疼。尽管他知道她并不是因为辟谷而如此虚弱,却还是自责不已。他就不应该让她离京。是他的利用造成的结果。 花无心一直守在门外,听到白廉的唿唤连忙跑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你快过来看看她怎么了。」白廉朝着花无心招手。 花无心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搭上她的脉。眉头紧锁。 这丫头怀孕不到一个月,她自己一定还不知道。连日赶路再加上急急地上山,这才造成如今气血两亏。不过还好,她底子不错,再加上师父的那些花草,倒也没什么大事。 玉琬琰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花无心,怕他说出什么引来怀疑的话。 花无心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给她服下,然后看向白廉,道:「她很虚弱,实在不宜赶路了,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知道了。你下去准备吧。」白廉淡淡点头,轻轻地将玉琬琰躺了下来。 「这就打发我了?」花无心面色一变,压住喉间的腥咸,随即哼了一声,「好吧,我出去就是了。不打扰你俩!」 离开的脚步有点匆忙,花无心刚出门口便一把扶住墙,一口鲜血喷出,瞬间红了翠绿的草地。 玄雨见状一惊,连忙上前问道:「楼主您怎么了?」 「没事,练功不慎。此事不必告诉你家主子,让人把这里收拾了。」花无心淡淡吩咐,脸色发白,用手擦去唇角的鲜血,抬步离开。 「是。」玄雨担心地看着花无心走远,随后让人将这里收拾了一下。 屋子里,白廉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微微好转的脸色,轻声问道:「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没什么胃口。」玉琬琰浅笑了一下,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一些,便坐起身。其实她的红脸是因为洗除人皮面具弄的,看着有点吓人。 白廉扶着她,温柔地将枕头放在她的后背,然后一脸深情地望着她。 「我的手是不小心被杯子划伤的。」玉琬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莫名其妙地就解释了一句,然后皱了皱眉,又接着说,「你刚才说桃夭公主被劫,有消息了吗?」 「劫匪已落网,还有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正在收集。」白廉淡淡地看着她,神色之间也不自觉变得漠然高冷,转身倒了一杯水过来。。 似乎这样的他,玉琬琰更习惯一些。她接过水杯,又问道:「那桃夭公主呢?」其实她并不太担心这些刺客,既然是燕尘派的,专业性必定不用质疑。 「暂无下落。他们既然是劫不是杀,那桃夭公主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危险。你觉得呢?」他扫了眼屋子的陈设,从柜子那边取来一个药箱,要帮她的手重新上药。 第324章 挣扎,中毒的难兄难弟 玉琬琰缩起了手,却见他冷了眼色,只好乖乖地将手伸了过去。 白廉解开她手上的纱布,看到那深深的刀伤时,眉头紧紧地皱起,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玉琬琰立即垂下了脑袋,不敢去碰他的目光。刀口和杯子划伤,这两种伤口太明显不过,她根本瞒不住他的。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玉琬琰时不时抬头偷瞄他一眼,他认真却温柔的神情让她觉得有些眼花,她是看错了吗? 「公主离开了王府七日便有点忘乎所以了吧。竟然还敢弄伤自己。」他开口,责备中带着满满的关怀。 玉琬琰撇了撇嘴,见他包扎好,便收回了手。干脆转移话题道:「桃夭公主被劫失踪,陛下那边是什么意思?」 白廉将药箱收好,淡淡道:「陛下已经下令全力寻找,还欲将婚期推迟,公主觉得他处理的如何?」 玉琬琰知道他是想套她的话,从容一笑:「你问我做什么?王爷决定一切便是了。」 「本王觉得没这个必要。此时距离婚期还有一个半月,早的很。」 「那各国使臣呢?王爷是否打算给他们递消息,让他们别急着来京城?」玉琬琰试探问道。 「他们要来就来吧。即便没有大婚,来看看也没事,万一赶上另一件大事呢?」白廉扬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干坤紧握的上位姿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感觉让玉琬琰很是无力,她提着被子躺了下来,再次面朝里侧,闭上眼睛:「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ぼぼ 白廉凝视着她苍白的侧颜,似乎有着一种病态的美,依旧是那样的动人心弦。 「公主休息吧,本王晚点再来。」 脚步声远去,玉琬琰这才正过身,看着没有装修的屋顶发呆。他刚才说的另一件大事是谋反吗?难道白廉打算在那天将诸王全部剷除?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止那些人进京,可如今的实力并没有那么悬殊,她或许可以利用使臣再联手诸王,甚至是各国反过来对付白廉。 可如果这样做的话,她去生死谷的意义是什么? 玉琬琰坐起身,从怀里拿出那张在路上已经排列一半的配方,满心的纠结。 桃夭这几日便会进京了,大婚不会改期,她真的要按照原计划进行这一切吗? 玉琬琰恍然发现,掺杂了个人感情在其中的立场,原来不是她想像的那样简单。那样的泾渭分明。 连她都这么纠结挣扎,他呢?会不会也如她一样? 白廉离开了玉琬琰的禅院,玄雨便上前将花无心吐血的事情告诉了他。白廉眉头一紧,直奔花无心的屋子。 花无心正在房间里调息,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收了内力,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愉快地哼着小调。 没心没肺的样子落在了白廉的眼里,他神色不动,在桌边坐下,单刀直入:「你这些天一直在谷里?」 「是啊,我是真的差点出不来了!」花无心收了小调的哼唱,转头看向白廉。依旧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她也去了生死谷?」白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啊,就是她救了我,要不然我就真出不来了。」花无心翻身坐起,一本正经地看着白廉。 白廉点了点头,想到她的情况,不禁再次问道:「她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这你得问她了,我认为她是没事的。」花无心别有深意地一笑,挑眉看向白廉,一脸八卦地凑到他的面前,「我说白师兄啊,我就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你们的进展也太快了吧!」 白廉一愣,有些纳闷地问道:「什么意思?」 花无心耸肩一笑:「没什么意思啊。你不是问我小玉儿身体怎么样吗?实话告诉你吧,她气血不足,一半是因赶路劳累所致,还有一半至于是不是好事,就得问她自己了。」 白廉见他不愿言明,便也就暗暗记在心里了,话锋一转:「你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吐血?」 「没事。有点走火入魔而已。」花无心回答的轻松,转身回了床边。 「你还会走火入魔吗?」白廉冷声追问,显然丝毫不相信花无心的话。 「为什么不会?不过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把手伸来我看看。」白廉上前两步准备给他把脉,却见他已经躺了下来。不顾他的推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探上他的脉,顿时惊讶不已,「你中毒了?」 「唉,咱俩可真是难兄难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困在死门密室里好多天,饿的没办法就把师父珍藏的药全吃了。想着反正都得死,万一有什么好药让我功力大涨,说不定我还能破石墙而出呢!」 明明身中剧毒,他却依旧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仿佛真的满不在乎。 白廉皱了皱眉,沉声问道:「所以,你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怎么解?」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也吃了很多好药,应该能以毒攻毒的吧。至少我现在没什么事。」花无心轻松道。 「没什么事?没事会吐血吗?赶紧回你的无心楼治疗,我会给你安排太医过去。」白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好,那我去了,你好好照顾小玉儿哦!」花无心笑眯眯地提醒。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白廉凉凉地看了一眼花无心,便走出了房间。 花无心脸上的嬉笑逐渐消散,一直憋着的咳嗽便不再压抑,掩唇轻咳,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如一朵多姿的血莲在手掌心绽放。 他无力一笑,满是自嘲…… 禅房里,安神香点燃,一室的安静柔和。 太多的难题没有答案,玉琬琰索性抛到了脑后,闭上眼睛小睡了片刻。 沐槿已经备好了晚膳,都是玉琬琰爱吃的菜,见她醒来。忙过来伺候:「公主,晚膳已备好,都是您平日里最爱吃的。」 玉琬琰点头,简单梳洗了一番,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王爷呢?」 「王爷去皇宫了,说是陛下召见他有事。」沐槿扶着玉琬琰起身,「王爷临走前留话了,说很快就会过来。」 玉琬琰点了点头。看着一桌子的菜竟然毫无食慾,皱眉道:「准备点冰镇酸梅汤吧,我没胃口。」 「公主还是不要吃生凉的食物了,对身子不好。」沐槿劝说道,「花公子回无心楼之前特意嘱咐奴婢,让奴婢一定要控制住您的饮食,忌生冷,远辛辣。」 玉琬琰闻言不由得笑了:「我又没中寒毒,忌口干什么。他就是小题大做,我这几天确实累着了……沐槿,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这么奇怪?」 沐槿一脸踯躅,压低声音在玉琬琰耳边道:「奴婢方才向苏星二人了解了一下,您的月事已经一月有余没来了。」 第325章 安胎,一次就中瞒不住 玉琬琰被沐槿说的也愣住了,再回想这次回京的一路,她的种种反应也实在是有点这个意思了。不会这么巧吧?第一次就中? 「公主,要不要奴婢找大夫来给您瞧瞧?」沐槿轻声问道。 「我自己就是大夫,还找谁?」玉琬琰白了沐槿一眼,在桌边坐下,「我给自己把个脉,应该不会这么惨的。」 暗暗祈祷了一下,玉琬琰搭上自己的左手脉搏。脸色瞬间一沉。 沐槿一眨不眨地看着玉琬琰的脸色,见她这般反应,立刻笑道:「恭喜公主!」 「闭嘴。这件事谁都不许说。」玉琬琰瞪了沐槿一眼。再次细细把了一下自己的脉搏,唇角紧抿。 「这是喜事为何不能说?王爷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沐槿激动地说道,满是不解地看着玉琬琰。女子最大的幸福不就是成为母亲吗?为什么公主这么牴触呢? 「你要是说出去就不必留在我身边了。」玉琬琰警告道,手抚上小腹,感受着那里面正萌芽生长的小生命,心乱如麻。 「是。奴婢谨遵公主吩咐。」沐槿无奈应道,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但转念一想,也许公主是想亲自告诉王爷。 看到一桌子的菜,玉琬琰头疼不已,不耐地摆了摆手:「你下去给我弄一碗粥吧。」 「是。」沐槿本还想再劝什么,可瞧着玉琬琰那副烦闷的样子,便也只好应声退下去了。 玉琬琰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略显憔悴的自己,有些茫然。忽然想到花无心也给她把过脉,恍然。怪不得他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极力阻止她劳累。 花无心知道的话,那白廉岂不是也知道了?这个孩子……她不能要吧。 脚步声打断了她纷杂不清的思绪,玉琬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瞬间落入了她的眼,本能地站了起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月儿爬上竹梢头,洒下一片清润的光芒。白茫茫的月辉笼罩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冷峭的容颜,散去几分冷凛之气。 「公主为何这般看着本王?」白廉慢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她的身上掠过。 「你怎么来了?」玉琬琰镇定反问,重新坐下。 「白日里瞧公主身体有恙,本王担心,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白廉看了眼桌上没动过的食物,微微蹙眉,「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想吃些清淡的,已经让沐槿去做了。」玉琬琰淡淡道。 白廉盯着她看了片刻。她躲闪的目光更是让他觉得奇怪了,想到花无心那莫名其妙的提醒,索性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本就心虚的她被他这么一问,端杯子的动作一滞,垂眸道:「我没什么事情瞒着你。」 她的神态更加让他无法安心了。他定定地看着她,沉声说:「你可以不说,但你身边的人应该知道吧。」 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甚至都不去婉转的表达,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玉琬琰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床边,不想理会他。 白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让本王的话说第二遍。」 「你真的想知道吗?」玉琬琰低低笑了一声,背对着白廉,十分平静地说道,「我怀孕了。」 她的状态太平静,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好似在说一件异常简单轻松的事情。 而听到这几个字的白廉,却仿佛被人点了定身术,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玉琬琰缓缓转身,瞧着一脸震惊的白廉,讽刺地笑道:「怎么?王爷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在怀疑这个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白廉的目光倏然转厉,盯住她的眼,一字一句地问:「你再说一遍。」 玉琬琰慢慢挣开他的手。在桌边坐了下来,慢悠悠地说:「我怀孕了,不到一个月。不管你在怀疑什么。事实就是这样。」 她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清晰,他自然也是听得明明白白。她竟然怀孕了。难道花无心说的就是这件事? 玉琬琰静静地看着白廉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在想什么呢?是和她一开始发现的想法一样吗?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想留着这个孩子吗?」 还没等玉琬琰发问,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玉琬琰清浅一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不是得看王爷,王爷想不想留着这个孩子呢?」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本王一直缺一个孩子,如今有了自然更好,一切的一切本王都已经安排好了。」白廉表明了他的态度。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他,沉默片刻,问道:「王爷觉得孩子重要还是皇位重要?」 「何意?」 「我们就做一个臣子,安心辅佐皇帝,不好吗?」玉琬琰来到他的面前。慢慢地握住了他的双手。都说一个人做了父母,心就会变软,拥有一颗冰心的他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如果换在白廉的角度,明知命不久矣的他如果有了一个孩子,会不会有一些转变呢? 「公主觉得什么是好臣子?」白廉淡淡垂下了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 瞧着他微微动容的模样。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就是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不要一个人决定,只是建议。」 「若是建议的不听呢?倘若皇帝的决策是错误的呢?就任其错下去吗?」白廉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却是那样的犀利,「若是如此,这还是公主所说的好臣子吗?」 「这是如果,没人在做决定之前就知道那是错的,你也不能保证自己都是对的,不是吗?」玉琬琰辩道。 「本王何时错过?」白廉自信反问。 「你这是不讲理。」玉琬琰气愤地甩开了他的手。 白廉见她生气了,一丝懊悔从他的眼底划过,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别想这些不高兴的了。」 突然转柔的语气让玉琬琰有点不适应,却故意拿乔道:「我安不了心。」 第326章 改变,幸福感突如其来 白廉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轻轻地扶着她坐了下来,温柔地开口,带着一点承诺的语气道:「公主只要保证孩子平安出生,在此期间本王可以保证玉秦无事。」 「真的?」玉琬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眸光闪亮,泛着清润水光。 「本王何时失言过?若是这孩子有一丝闪失,便是玉秦覆灭之日。」他不容许这个孩子有任何的意外,为了不让她动这个孩子的心思。他沉声警告。 玉琬琰并没有觉得不高兴,而是愣愣地看着他。他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孩子吗?如果能因为孩子而改变他几分,她为什么不去顺水推舟呢? 「好。我答应你。」玉琬琰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白廉扶着她上了床,然后蹲在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她,温柔满满:「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吗?想吃点什么?」 如此温柔的他,让她有些不适应。仿佛回到了与沈泊谦相处的时候。 「我刚喝了一碗粥,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你先去忙吧,我想再睡片刻。」玉琬琰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与他相处了。 「嗯,那我去吩咐点事,你休息吧,有什么事可随时唤人。」白廉帮她脱掉了鞋子,然后扶着她躺下,动作轻柔的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轻声轻脚地走出了屋子。 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关上门,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有些许的恍神。他忽然变的这么温柔是因为孩子吧。 当一个人知道他命不久矣,此时却突然有了孩子,有了生命的传承,有所改变也是很正常的吧。可是这样的改变又能到哪个地步呢? 院子里的白廉并未离开,而是唤来了玄雨,给她吩咐了许多事情。从衣食住行到喜好习惯,几乎全部都是关于玉琬琰的。听得玄雨有点莫名其妙。 「王妃有身孕了?」玄雨诧异不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分。 白廉微微点头,沉声叮嘱:「再让太医署派一名女医时时跟随在王妃身边,千万不可有任何差错。」 「是,属下这便去办。」玄雨也十分高兴,说完匆忙离开。 为了不打扰她休息,白廉便让人在门口摆了一张竹椅,他坐在椅子上看书。只是向来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此时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心满意足。 以后如何,暂且不想,至少现在他和她是靠近的,他们之间是不可分割的。 原想着不能自私,因为他终是无法陪伴她一生,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可当他看到她从生死谷赶回来时的那般无力憔悴模样,心如刀绞。 他一直认为身上的寒毒是他最大的弱点,他也一直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弱点,可此时他才忽然发现。他最大的弱点竟然是她。 怎么办?藏在心里已经做不到了,因为他的心早已经被她填满。 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里面点着的烛火忽明忽暗,他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 禅院那边的幸福感仿佛飘出了很远,不远处的花无心看着那边的一切。也不自觉地笑了。 他忽然明白了师兄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个明知自己快死的人是很难放下一切的,所以他考虑的永远是别人,只要能让他们生活的更好,即便背负骂名又能如何?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花无心有些站不稳,一把扶住了树干。原来中毒的感觉是这样的,而寒毒却是伴随了师兄二十几年,那样的痛楚,他到底是怎么承受过来的? 不管怎么样。他要在最后尽力去帮师兄。既然师兄以玉秦为责任,那他就帮他让玉秦更加强大…… 夜色渐深,屋子里的玉琬琰依然没什么动静。传出来的平稳唿吸落入白廉的耳,也让他更加放心了。 玄雨拿来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然后弯腰点灯。 白廉抬手阻止了她。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 玄雨没说话,她知道主上是担心打扰到王妃,便只好让人撤去,安静地隐入黑夜。 可能是这些天真的太累了,也可能是怀孕,总之玉琬琰一觉睡到了深夜,睡得特别满足,只是觉得有点口干。 她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小事都是自己动手。起身倒了一杯水喝,却听见外边似乎有动静。 玉琬琰放下杯子轻轻地走到门边,从门缝朝外看了看。竟然发现是白廉坐在外面。深更半夜的,他坐在外面干什么? 打开门,玉琬琰穿着一身单衣就走了出去。 白廉闻听动静立即抬头,见是玉琬琰出来,神色一沉,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外面夜风那么大。你出来干什么?」白廉眉头一皱,赶紧将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肩上,然后动作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玉琬琰停住脚步,偏头问:「你在外面做什么?」 「自然是守着你。」白廉对上她的双眼,温和而笑,深情脉脉。 瞧着他这般模样,玉琬琰竟觉得特别的不真实:「白廉,我能相信你吗?现在的你是真心的吗?」 白廉闻言心中微痛,脸上却忽然笑了,恢復那高冷逼人的姿态,淡淡道:「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只要能让公主开心,我可以是真心的。」 玉琬琰漠然一笑,推开他的手,与他拉开一步的距离:「那王爷还是做回自己吧,这样只会让我别扭。」 说完,她抬步走出了院子,朝着后山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她总是会抬槓。现在她怀孕了,反倒是更加迷茫了,她到底要怎么跟他相处下去? 白廉迟疑了一瞬,便抬步跟了上来,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拥护着她漫步在月光下。 他的动作很是霸道,让她无法抗拒,索性也就安静了下来。 「星空好美,我们就这里坐坐吧。」玉琬琰指着前方的一块大青石。 白廉点头,扶着她在石头上坐下,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与她并肩。 漆黑的夜幕犹如一块巨大的棋盘,漫天繁星化作了那星星点点的棋子,纵横交错之间一局江山棋局逐渐进入尾声。 「你知道吗?这些星星也像我们这里一样,上面也许也有人生活。」玉琬琰仰着脖子,看着那忽闪忽闪的星空淡淡说道。 第327章 宠极,呵护备至白莲花 白廉一愣,满是质疑:「这么一点点大如何住人?」 「其实那些星球很大的,只是相距我们这里太远而已。」玉琬琰解释道,言语之间多了几许平和的闲谈之意 白廉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她,微微蹙眉:「这就是公主研究出来的理论?」 「是啊,那些星球上的人或许比我们还要厉害很多。」玉琬琰指着星空轻声道,好似一个孩子,在幻想着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这些不过是公主的想像罢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白廉不耐烦地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反感她提这些,每次她一说起这些。他就觉得她离他好远。 「我说的都是科学。再说了,我能怎么证明,又不是歷史穿越,不然我还能预言点什么来证明一下。」玉琬琰无奈地翻白眼。 「公主还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如今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玉琬琰闻言沉默了一瞬,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其实我也挺想安静生活的。可是很快就要被打破了,也许都等不到孩子的出生。」 「只要公主不关心这些,一切都不会改变。」白廉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用了力气,似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还是看星星吧,说这些都没有意义。」玉琬琰微微一笑,她指着东边的一片星空,「你看这几个星星组合在一起像不像一朵莲花?」 白廉抬头看向她指的方向,特别不配合地摇头:「不像。」 「能不能有点想像力?」玉琬琰无语,「你串一串,连一连,很像的好吗?」 「我觉得它更像一只碗,上口大,底部窄。」白廉特别认真地说道。 「吃货吗?可不可以文艺一点?」玉琬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言语间似是带着打情骂俏的意味。 「是白色的吗?」白廉笑着回视,「白莲花?」 玉琬琰一愣,忽然想起与他初次见面,他就多了这么一个外号:「怪不了我。谁让你的名字太顺口了呢。」 「那公主便以莲花作一首诗吧。」白廉微微一笑。 「不会。要不你来一首吧!」玉琬琰满是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出口成章。 白廉微微摇了摇头,遥望着漫天星辰道:「本王也不会这些。」 「我才不信,你就是不想来而已。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了。」玉琬琰整个人爬上大青石,抱着双膝继续观赏星辰。 微风清和,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拂起她鬓角的青丝,柔美万千。 身畔坐着佳人。白廉哪还有心思观星赏月,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身边的她。那如水的温柔目光,简直能将人的心晕染化开。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玉琬琰自然感受到了身上那道异样眼神。她没有去看他,用手将他的脸转了过去:「你看着我干嘛?看星空。」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双凤眸更是被深情脉脉的凝望着她:「星月虽美,在我眼中却不及你半分。」 玉琬琰心中一怔,也被这突然的表白搞得愣住了,转头落入一双深不可测。带着吸收力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反应。 恍神间,他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然后极尽距离地注视着她,轻声说:「我想吻你。」 带着点徵求意味的吻落了下来,轻轻柔柔的。在她的唇上试探。 她不禁勾唇而笑,缓缓地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脖子接受并加深这个吻。 美好的一切总是过的很快,明明是漫长的一夜,可在山上的二人却是这样一直到天明。 玉琬琰在他的怀里睡了一觉,重新睁开眼睛时已然快要天亮。 东边的一丝白光破天而出,一轮红日缓缓爬上山头,娇艷的模样犹如美丽的新嫁娘,含羞带怯中别有一番韵味。 白廉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宽大的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感受不到一丝风。 「这是我们第二次看日出了吧。」玉琬琰不由自主地说道,发自内心。不曾多想。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好似怕她会离开。 「这次应该是三个人。」玉琬琰满足地笑了。此时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人母的感觉和思考了。其实她虽然答应了白廉,可一直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决定留下这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尽管再不舍,天还是亮了,他的放纵也到此为止了。 「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白廉松开了她,起身。 「嗯。那些是什么?」玉琬琰点了点头,收回的目光看向四周,她这才发现在不远处都围着一片黑布,昨天在夜里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此时天亮了才看到。 「夜里山风大。我让他们围起来遮风。」白廉淡淡解释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扶她起身。 玉琬琰心中一暖。怪不得她吹不到一点风,还以为是没风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走吧。先去给你的手换药,再用点早饭。」白廉搂着她朝屋子走去。 「你不用去上朝吗?」玉琬琰看了一眼天色,虽然误朝了。但他晚点去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不必,陛下可以应对。」白廉回道。 「那我们是吃完饭就回府吗?」 「嗯,你还有其他事吗?」白廉偏头看她。 玉琬琰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我想说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我不忙,如今的京城一切安稳。抬脚,有台阶。」白廉小心翼翼地提醒,帮她将裙摆提了起来,简直将她完全当作了一个小孩子。 玉琬琰不由得笑出了声:「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你干嘛啊?」 「我喜欢。」白廉转头看她,忽然俏皮一笑,犹如速度太快,眨眼就消失了。 玉琬琰眨了眨眼睛,也不再与他争辩,其实她也十分享受这种被宠被呵护的感觉…… 皇宫。 下朝之后,玉启琛便直接去了御书房,他的脸色十分阴沉,犹如暴风雨的前夕。 昨晚他就收到了阿姐的信,得知她顺利见到西羌公主并且安然回京之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可刚刚收到的消息却是让他更加担心了。 第328章 背叛,大婚之日清君侧 海渊等在了御书房的门口,玉启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进来。 常弘将殿门关上,便躬身退到了一旁,垂头交握着双手,等待着玉启琛的吩咐。 玉启琛脸色阴沉的走上了御座,朝服都没有换下,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御书房。他看向海渊,阻止了他的行礼。直接问道:「消息可属实?」 海渊点了点头,沉声道:「摄政王府那边的眼线提供的消息,绝对属实。今早摄政王还派人去了太医署选了一名资歷最久的女医回府。而那名女医最擅长的便是妇人生产方面。」 「阿姐竟然真的怀孕了。」玉启琛无力地坐了下来。眉头紧皱,双拳死死的握紧,眼睛里充满了憎恨的色彩,「她一定是逼不得已的,一定是摄政王强迫她的!」 海渊沉默了片刻,说道:「也许长公主是逼不得已的吧。可摄政王拥有一个皇室血脉的孩子就是如虎添翼了。」 海渊所说的正是玉启琛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之前摄政王就想要一个孩子,然后计划失败了。而这次他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再有任何闪失。 而且最近耳目传来的消息,阿姐和摄政王的关系已经不像是那样了吧。他们经常出双入对的,相处的时候举止亲昵。上次的兵权阿姐也没有给他,现在她又有了摄政王的孩子,阿姐还会帮他吗? 玉启琛忽然抬头,满是焦急地看着海渊,连忙问道:「海大人,你说朕该怎么办?」 海渊将玉启琛的担忧看在眼里,宽慰道:「陛下如今的实力已然今非昔比,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还请海大人直言。」玉启琛抬起头,谦虚的看着海渊。 海渊定定地看着上位的玉启琛,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说:「臣建议在大婚之日清君侧!」 玉启琛神色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海渊:「这不可吧……」 「摄政王不是想在那日动手吗?我们大可奉陪。」海渊直视着玉启琛,眼中满是除之而后快的坚毅。 「难道海大人有了万无一失的计划?」玉启琛疑惑地看着海渊,见他如此自信,更加忧心忡忡了。 海渊微微摇头:「臣并无完全把握。目前只是有了初步计划。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陛下必须得先做。」见玉启琛更是一脸疑惑,他继续道,「玉长公主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海渊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充满了冷酷的狠色,是玉启琛平日从来没见过的。 「不,不行。朕不能伤害阿姐。」玉启琛连连摇头,只觉得后嵴发凉。阿姐对她真的非常好,他怎么能做伤害她的事情? 「此事还请陛下慎重考虑,微臣告退。」海渊并不催促,躬身施礼,看了眼常弘便转身踏出了御书房。 玉启琛坐在那儿,目光落在面前的信纸上,心里特别迷茫,更多的却是失望和难受。 难道他的阿姐真的要背叛他了吗?连最后一个亲人都要离他而去吗?不行。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出去折腾了一圈,再次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竟有了一种归属感,好像这里真的成了她的家。 白廉一直陪着她回到府里,刚下马车她便拉着他要把脉。好几天没给他看病了,也不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舟车劳顿。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别太耗精力了。」白廉推阻道,不忍她那么劳累,握住她的手不松。 「这有什么嘛,你别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纸做的。」玉琬琰反过来拉着白廉,直接带着他去了房间。 白廉真的是拿她没办法,只好依着她去了。 一番治疗之后,玉琬琰发现白廉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要好。从脉象上来看,他的寒毒已经不是特别明显了,看来她的治疗已经有了效果。 「药浴可以暂停两天。我们观察一下。」玉琬琰帮他将衣袍拢起,动作自然的为他系上衣带,整理衣衫。 白廉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为他服侍的她。那种奢求来的幸福感似乎又砸中了他。如果可以,他愿意放弃一切去静止这一刻的时间。 情不自禁,他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地吻了下去。抱着她上了床,他欺身而下。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情动意切的二人,玉琬琰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转身面对着床里边,连忙拢起半褪的衣衫,唿吸都变得滚烫。她是怎么了,这可是大白天啊。 「主上,宫里来人了,陛下说有要事要与您相商。」玄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迎难而上的意味,似乎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某人的好事。 「知道了。」白廉头疼地应了一声。 「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玉琬琰有点不好意思去看他了。 「嗯,你记得多多休息,别太费神。」白廉下了床,整理好衣衫之后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一忙完就回来陪你。」 蜻蜓点水般的吻,极尽温柔的语调,这样的他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直到白廉离开了,玉琬琰依旧难以回神。 「王妃,太医署那边来人了,说是王爷派来的女医。」沐槿走了进来,轻声禀报导,「此时正在外面等候。」 「让她去花厅候着吧,我马上就出来。」玉琬琰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出了房间,走向花厅。 花厅中,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女人正在等候,在看到玉琬琰走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行礼,而是立即过来扶起了玉琬琰的胳膊。 女人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看着挺实在的。 玉琬琰见她如此认真,便不由笑道:「我这才一个月,有必要吗?」 「回王妃,女子怀孕前三个月最为要紧,万不可大意。」青衣女人郑重说道,很是认真。 玉琬琰一愣,在桌边坐下,问道:「你是太医署的吗?」 「回王妃,奴婢是太医署的女医,奉摄政王之命进府专门照顾王妃,直到王妃安然生下小世子。」女医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小世子?你可真会说话。」玉琬琰笑意盈盈,「你叫什么名字?」 第329章 寡慾,渺茫的希望破灭 「回王妃,奴婢名唤扶桑。」扶桑微微颔首福身,恭敬答道。 「这名字不错,谐音救死扶伤。」玉琬琰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细细看了看面前的扶桑。 扶桑虽然长相不错,可她似乎不爱笑,总是一副憨实严肃的样子。 扶桑微微一愣,似乎有点诧异她如此解释她的名字,便垂首说道:「王妃明慧。父母取这个名字时的确是寄予了这样的寓意。」 「看样子你家中也与医药有关了。」玉琬琰笑看着扶桑。 「王妃所猜丝毫不差,奴婢家中是开医馆的,父母皆是大夫。」扶桑说道。 「坐吧。」玉琬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先让奴婢为您请脉吧。」扶桑恳请道。 「我没事的。不过既然这是你的职责,我自然不会为难你。」玉琬琰轻轻笑着将手伸了过去,放在脉枕上。 扶桑上前两步,轻轻地搭上玉琬琰的脉,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蹙眉:「王妃的脉相虽然无碍。但有点虚弱,想必是失血过吧。」 玉琬琰一愣,看了眼包扎的左手,浅浅一笑:「的确是失血过。」 「不瞒王妃,这三个月对您来说很重要。」扶桑垂首,「切记要清心寡欲,尤其是房事……」 「咳咳……」玉琬琰到了嘴里的一口水呛着了,脸涨得通红,尴尬地转过了身,「那个……那个我知道了,我们啥也没做。」 「是,王妃知道便好。」扶桑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说出刚才的话而感到任何的不好意思。 玉琬琰却是觉得无比的尴尬,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赶紧岔开话题道:「那个……你对毒了解多少?」 「回王妃,奴婢只是浅读过几本此类书籍,不算了解。」 「那你可知道焱石焱水?」玉琬琰正了几分神色,平静地看向扶桑。这两样名字是她在组成的字上联繫起来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种药材。 扶桑微微沉吟片刻,如实道:「焱石想来便是火山之中的石头了,至于焱水,扶桑便不知了。」 「火山中的石头?怎么取出来啊?」玉琬琰满目不解。难道是她弄错了?即便是现代也不可能从滚烫高温的岩浆里捞石头啊! 「这个奴婢不知,或许专门採药之人会知晓。」扶桑抬头,淡淡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吩咐道:「那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结果,毕竟你对这些人也比较熟悉。」 既然扶桑家里是开医馆的。想必会认识一些药农和採药人,让她帮忙打听看看。 「是。」扶桑低头应道。 玉琬琰又同她随便的聊了一会儿,困意上头,她便回房休息了,再醒来倾歌已经等候多时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玉琬琰便去了前厅,进门笑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倾歌看了眼扶着玉琬琰的扶桑,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玉琬琰偏头看向扶桑,淡淡道:「你先退下吧。」 扶桑目不斜视。福身退出了屋子。 厅中只剩下玉琬琰和倾歌,为了避免隔墙有耳,倾歌来到了她的面前,压低声音道:「公主,我已经安排人去接西羌公主了,快的话两日便可入京。」 玉琬琰微微点头:「此事与陛下禀报了吗?」 「今日在朝上已经禀奏了。」倾歌回答道。视线微微抬起,定定地看向面前的这个女子,瞧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心。 玉琬琰对上他的目光,问道:「理由是怎么说的?」南宫桃夭毕竟是女孩子,被绑架失踪过,自然会有不少闲言碎语。 「一切如公主所料,担心有不轨之人会对桃夭公主不利,便派人在暗中保护。后来在桃夭公主被绑之后及时将公主救出。怕刺客不会善罢甘休,便一直未曾暴露踪迹。直到临近京城。」倾歌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条理清晰。 「很好。」玉琬琰赞许地点了点头,见倾歌似乎还有其他事情。便问,「还有其他事吗?」 「陛下说大婚之日未到,桃夭公主若是住在皇宫怕是不合礼数。不知可否先让其住在公主府?」倾歌转达了玉启琛的意思。 「可以,你让人去收拾一下吧,我也搬过去陪她。」玉琬琰点头说道。 「是。」倾歌拱手,皱了皱眉,「公主,您的脸色很是不好,可要保重玉体啊。」 「我知道,这不从太医署调来了扶桑吗?」玉琬琰笑看了一眼门外的扶桑,然后对倾歌道,「让陛下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倾歌闻言看了眼她的肚子,心中疑问蔓延。却不知如何启齿。上次她是假怀孕的,这次呢?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玉琬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轻地摸了一下肚子,从容一笑,「这回是真的。」 倾歌身子一震,抬头瞧见她满是幸福的目光。满心的苦涩:「倾歌恭喜公主。既然公主有了身子,公主便少操心一些,倾歌会为公主分忧。」 「你办事,我很放心。」玉琬琰微笑。 「倾歌告退。」倾歌拱手施礼,随后便退出了大厅。 看着倾歌离开,玉琬琰心里其实是有点担心的。她怀孕这件事是瞒不住任何人的,而且越是隐瞒,怕玉启琛就越会多想。 那个少年本就心思敏感,上次假怀孕他都那么激动了,这次…… 正想着,门外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摇着摺扇笑盈盈的花无心。 「你这才刚回来就要搬走,我师兄能同意吗?」 玉琬琰一愣,收回神思,淡淡一笑:「不同意再说吧。」反正公主府和摄政王府相邻,来去也方便。 「对了,你那配方研究的怎么样了?」花无心十分惬意的在椅子上坐下,摇着二郎腿,满身的浪子气息。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皱眉道:「没有什么进展。你将此事告诉白廉了吗?」 花无心摇头说:「毕竟还没有结果,若是无用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玉琬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有时候看到渺茫的希望又破碎的感觉,真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毫无希望。 第330章 随缘,给她最盛的宠爱 花无心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道:「听说他昨晚一夜未睡?」 玉琬琰反应了一下,点头皱眉,抬头看向花无心:「我怀孕这件事是你告诉他的?」 花无心连忙摇头,眨着无辜的桃花眸,笑意洋溢:「没有没有,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小玉儿你得信我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玉琬琰没好气地瞪着他。要不是沐槿提醒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呢。 「啊?你自己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呢。再说了。这种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不方便多说。」花无心装煳涂一笑,耸肩道。 玉琬琰撇了撇嘴。不想跟他纠结这件事,转了话题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肯定啊,我觉得你看病的方法很不一般,你是在哪里学的啊?」花无心也回到了正题上,定定地看着玉琬琰。 「我说我睡一觉就全部会了,你信吗?」玉琬琰半真半假的笑着。她说的可是实话。本来就是睁眼醒来会了一切。 「哈哈哈,难道是周公在梦里教你的吗?」花无心朗声大笑,将她的话当作了说笑。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玉琬琰无奈一笑,也不多加解释。 「我信,小玉儿的话我当然会信。」花无心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去书房等师兄。」说完便准备离开。 「花无心!」玉琬琰忽然喊道,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你愿意帮我吗?」 「我尽力。」花无心的声音很轻,却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里,随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玉琬琰看着他脚步轻快的离开,有些纳闷。她什么都没有说,难道他就明白了吗? 出了大厅的花无心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迈出的每一步也逐渐变得沉重。他本想让她看看自己的毒,可到了她面前,他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他的情况太过诡异,想必她也没什么办法。与其多一个人担心,还不如缄口不语。 白廉进宫了,花无心便独自进了书房,四处摸摸看看,仿佛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毫无色彩。百无聊奈,他在一张榻上躺了下来。 原来身中不解之毒是这样的感觉,看到的一切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闭上眼睛浅寐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花无心这才动了一下眼皮。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你不是去治疗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白廉脚步不停地走了进来,来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花无心。 「我没事,这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的。」花无心睁开眼睛看着白廉道,「倒是你,该想想后面的事情了。她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如和盘托出吧!」 白廉微微皱眉,转身在书桌前坐下:「此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 「现在你们有了孩子,难道你真的要让她以后都活在自责里?」花无心翻身坐起。走上前撑在他的书桌上,摇头不满道,「师兄,你不能这么自私。」 白廉沉默了片刻,放下手里的摺子,直视着花无心道:「此事我们似乎讨论过。至于孩子,确实在我意料之外。如今的我别无选择,就这样下去吧,一切随缘。」 他虽然说的平淡,可极其了解他的花无心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话中的无可奈何。 花无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摇了摇扇子,嘆道:「那你接下来的计划呢?燕尘真的会有异动吗?」 「即便没有我也会主动出击的。」白廉看向花无心,直言道,「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她。如今人人都知道她对我很重要。只怕会给她带去危险。」 「可不是么,她现在成了你最大的弱点,甚至比寒毒更厉害。控制她就等于抓住了你的软肋。」花无心嘆了口气,「我刚才去见她了,她还准备搬去公主府住呢。」 「西羌公主打算住那里?」白廉一语点透。 「没错。我去的时候倾歌正在跟她禀报事情。我听见是倾歌跟她说的。」 「公主府与摄政王府相连,安全倒是不用担心。」白廉若有所思道。 花无心点了点头:「那你忙吧,我出去逛逛。」 「中毒就回去休息,我这里不需要你操心。」白廉不悦地瞪了一眼花无心,觉得他也挺让人不省心的。 「唉,咱们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花无心一边无奈摇头,一边摇着扇子走了出去。 回到了摄政王府,玉琬琰倒是安心了不少。 出生死谷带回了几本医毒方面的书,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依旧待在她的研究屋里琢磨,组合着那张配方,然后尽快研制出来药物。也许到了没有转圜余地的时候,她可以用这个作为条件谈判吧。 晚上的时候。白廉亲自来到了玉琬琰的研究屋里,见她一脸认真地对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时,轻声来到她的身边,柔声道:「去吃饭吧。」 玉琬琰闻声抬头,见是白廉,不禁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喊你一同用饭了。」白廉浅淡笑了笑。 「下午刚刚吃过东西。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玉琬琰说完继续埋头于手里的书本,查找着关于焱水的资料。 「即便不饿也该休息了,都弄一天了。」白廉握住她的手,满是心疼地看着她。 「是待了半天而已,没一会儿沐槿和红菱就进来打岔,我基本没做什么。」玉琬琰有些撒娇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告状的意思。 「她们也都是为了你好,怕你累着。」白廉笑着说,「陪我吃点,吃完我们看皮影戏。」 「皮影戏?」玉琬琰顿时来了兴致,满目光辉,「这里还有皮影戏看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先吃饭。」白廉宠溺一笑,牵着她朝着外面走去。他真的不想伪装自己了,现在正好有个藉口能对她好,就让他以这个名义给她最盛的宠爱吧。 再次走在他的身边,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只觉得心很暖。其实只要不提那些事情,他们之间可以相处的很美好。 第331章 负责,弱不禁风怀龙子 二人吃完晚饭,白廉便将玉琬琰带去了一个房间。 房间一般大小,光线昏暗。白廉牵着她的手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正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光,面前出现了一块大大的幕布,随着乐声悠悠响起,人生的悲欢离合在上面徐徐演绎。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看得落泪了,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一直将玉琬琰送回房间,她的情绪依旧低落伤感。看得他是一脸的心疼:「这不是一个和美的结局吗?公主别哭了。」 白廉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动作无比温柔:「明日桃夭公主便会入京了。」 「我知道。」玉琬琰沉淀了一下心情,暗暗吸了一口气。「陛下将她暂时安排在了公主府。」 「嗯。」白廉将她扶上床,弯腰帮她脱鞋。 「我想过去陪她几天,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孤身嫁来玉秦不容易,路上还遇见这么大的事。」玉琬琰轻声问道,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色,说话轻飘飘的。好似在怕他拒绝。 「好,公主府与王府是相连的,安全方面公主不用担心。」白廉的言语里带着一点疏离的味道,「但是这几个月没事最好不要出府,好好调养身子。」 「我身体可好了,你不用担心。」玉琬琰展颜说道。 「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白廉扶着她躺了下来,将被子给她盖好,准备离开。 「白廉,我们不要这么见外好吗?」玉琬琰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袂,闪着温柔的大眼睛望着他,「别叫我公主。我有名字。」 白廉一怔,在她的如水目光下心也跟着温柔了下来:「琰儿。」 玉琬琰展颜笑了:「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白廉慢慢在床边坐了下来,抬手将她脸颊旁边的碎发拂到她的耳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玉琬琰一把抱住了他,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拿着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轻声说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指腹传来柔软温暖的触觉,他尽力感受着手底下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只觉得这一刻十分美妙奇幻。 如此温柔幸福的一刻,他依旧有些无法相信,这真的不是梦吗? 「嗯?」没等到他的回答,玉琬琰仰头看他。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他只觉心头一晃,捧起她的脸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玉琬琰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大脑旋转了一瞬,再回神已被他的柔情蜜意淹没。 动情的回应,将这个吻加深到入心刻骨的程度,这种感觉真的妙不可言。 「是甜的。」白廉忽然抬头,眼睛里是那种说不出的激动和欣然。 玉琬琰被他吻的有点意乱情迷,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唿吸有点急:「什么?」 「你是甜的,我尝到了。」白廉又重复了一遍。欣然更甚,好似一个小孩子初尝到了别人口中的棉花糖,第一次知道了那种香甜可口的味道,眼睛都会发光的那种。 玉琬琰心中一颤,不由得脸红了,轻声细语道:「你这是心理作用吧。」 「不知道。也许是吧。」白廉忽而邪魅一笑,「我再品尝一下。」说罢,他再次拥紧了她的身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情相悦,灯火阑珊,想到扶桑的叮嘱,玉琬琰拒绝了他的攻城掠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睡吧。」 白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肚子上,轻声道:「琰儿,你太不负责任了。」 玉琬琰笑眯眯地闭上了眼睛。平稳的唿吸透着安然舒适的意味,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时光如梭,来到这个世界转眼已经四个月了。而这短短的四个月,她仿佛过了几十年一般。 玉琬琰总是睡到自然醒,早起的身边依然看不到白廉,应该是上朝去了。 连着两三日的精心调理,她感觉身体好了很多,精神力更加充沛了。原以为这个孩子会成为她的负担,可没想到她竟然是期待并且喜爱这个孩子的。 阳光明媚的一早,红菱来到玉琬琰面前禀报,说是桃夭公主已经快到京城了。 桃夭公主是被几个人暗中护送入京的,想必在使团队伍没到京城的时候不会先进宫。而作为新嫁娘的她,应该不会去面圣。 一番梳洗后,玉琬琰便去吃早膳了。西羌公主来玉秦。她作为玉秦的长公主,也算是半个女主人了,应该去露个面,尽尽地主之谊吧。 「桃夭公主大概什么时辰进京城?」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沐槿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嘴。 「大概两个时辰后吧,听说礼部那边已经派人迎接了。」红菱回答道。 「那就好。那我便去公主府等她吧。」玉琬琰决定道。 红菱点了点头:「倾歌公子说接下来的京城可能会有危险,打算让苏星和苏月跟着王妃。」 玉琬琰闻言抬头,想到那对总是吵吵闹闹的双胞胎,便觉得有点奇怪:「她们很厉害吗?」 红菱微微摇头:「红菱不知。」 玉琬琰撇嘴:「既然是倾歌安排的,便让她们在公主府等着吧。」 自从上次将她送回宁国寺之后,这两姐妹便离开了,应该是向倾歌復命了。既然倾歌决定将她们派给她,想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是,红菱这便去安排。」红菱应声退下。 扶桑慢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先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饮食,随后微微点头,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行礼:「扶桑见过王妃。」 「起来吧。」玉琬琰习惯地将手伸出来给她把脉,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我现在的一日三餐都是经人亲尝的,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扶桑抬了一下眼睛,缓缓收回手,道:「王妃脉象很是平稳,这几日调理的不错。」 「当然不错了,我现在一天吃五顿营养餐,把脉三次,搞得我像个弱不禁风又怀有龙子的宠妃一样了。」玉琬琰不禁失笑,开起了玩笑。 第332章 初心,回故居物是人非 一旁的沐槿笑着打趣道:「公主,您在王爷的心里可不就是如宠妃一般吗?您可是王爷的心头肉呢。」 听到沐槿这句话,玉琬琰脸上的笑逐渐变得寡淡,随后慢慢地消失。 她终究还是成了他的弱点吗?如果他这个弱点真的胜过了一切,那他的结局,又会是怎样呢? 玉琬琰有些不敢往下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沐槿和扶桑对视一眼,皆收起了趣味的笑。 休息了片刻,玉琬琰便去了隔壁的公主府。小雪也赶紧跟了过来。 公主府与摄政王府本就是一墙之隔,自从玉长公主在五年前立府之后,旁边也开始修建府邸了。 新的府邸比公主府要大要气派。玉长公主也想过跟先帝讨要过来,可当时先帝说那是为摄政王修建的摄政王府。那时的她还以为是给燕尘的,却没想到先帝早就有意册封白廉为摄政王了。 自先帝驾崩后,白廉正式成为摄政王,入住摄政王府。 虽然与玉长公主成了邻居,可她却知道这个人是不能惹的。所以除了大型宴会,她跟白廉是见不到面的。 重回故居,眼前的一切场景皆是那样的熟悉,心情也不復当初的模样,果然物是人非啊。 先前的下人似乎都在,他们早早地分列在院子里,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你们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不必管我。」玉琬琰淡淡吩咐,现在的她除了沐槿和红菱,其他人已经使唤不惯。 「是。」众人退下,各司其职。 来到后院,玉琬琰在一片池塘前停住了脚步。 池塘中荷叶摇曳,池水清澈见底,鱼儿在荷叶下欢快畅游,永远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回想起来,她似乎是在这里与白廉初见的吧。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演戏,睁开眼睛不管不顾地就往前跑。却撞到一个人,然后直接翻下了池塘里。 即将溺水的时候,她被人捞了上来,丢在了他的脚边。 对他初见的印象便是他的见死不救和残忍无情,也正是如此,让她坚定了要逃婚的决心。 往事一幕幕回忆起来,似乎是那么的遥远,而她所做的一切仿佛又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如今的她似乎改变了很多,不管是性格还是初衷。亦或是想法都变了,有时候她都觉得她不是她了。 「姑娘!」 后面传来的欢快唿唤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玉琬琰,她回头,只见苏星与苏月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身影明丽开朗。 一旁的沐槿眉头一皱,摆出一副老资歷的样子训斥道:「不得无礼,见到长公主还不行礼?」 那二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盯着玉琬琰看个不停,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了。 「我之前是易容的。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玉琬琰微微一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分别点出她们的名字,「你是苏月,你是苏星,对不对?」 「嗯嗯!」二人一同点头。 苏月满脸艷羡地看着玉琬琰。惊嘆道:「原来你便是玉长公主啊!」 「真的好漂亮!」苏星接话道,忽然想起身份之别,连忙拉着苏月要行礼。 「免礼吧,没外人的时候不用行礼。」玉琬琰笑着道。以后有了这两个活宝在身边倒是热闹了不少。 「姑娘居然是公主,怪不得倾歌公子让我们拼死保护呢。」苏星笑着说。 「我们去那边聊吧。」玉琬琰说。 苏月连忙上前扶住玉琬琰,满是惊嘆地看了眼四周,新奇问道:「公主,这么大都是你的房子啊?」 「嗯。那边是客房,你们待会儿去挑两间住吧。」玉琬琰说道。 「好啊。谢谢公主。」苏月高兴地直拍手。 玉琬琰停了步子,在池边的凉亭中坐下,抱起地上的小雪。沐槿轻轻地为她摇着扇子。下人奉上糕点清茶。 苏月看到那些精緻的糕点,双眼放光,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 苏星比她沉稳一些。瞧见她的这副模样,连忙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坐下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玉琬琰笑着对二人道。 「谢谢公主!」苏月立即上前直接端起了一小碟,给苏星塞一块,便低头吃了起来。 「倾歌让你们跟着我,你们一定是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跟我说说吧。」玉琬琰顺了顺小雪的背毛,对这两姐妹的本事实在是好奇。 苏月的嘴里塞满了糕点,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一旁的苏星看不下去了,便接话过来说:「公主,我们学的功夫叫『一线牵』。这功夫本来也没什么厉害,但我们两个默契好,能互补所以才厉害。」 苏月听后连连点头,生生地咽下嘴里的糕点,得意地说:「是啊是啊,我们的轻功也算可以。配合一线牵,即便是武林高手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么厉害?」玉琬琰有点诧异,「一线牵,是一根绳子吗?」 「不是绳子,是龙弦丝,削铁如泥的那种。」苏星解释道,「公主要看看吗?」 「不必了,我能想像。」玉琬琰微微一笑。估计是那种能削铁如泥的铁丝,连铁都能拉断,更别说平常皮肉了。 「公主,你猜我们俩谁更厉害一点?」苏月眨了眨眼睛。 苏星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看着苏月说:「肯定是我。」 「你丝头射的有我准吗?」苏月反驳道。 「你拉丝走位也没我快速啊!」苏星不甘示弱。 没两句话,这对姐妹花又吵了起来,玉琬琰只觉得耳边有两只欢喜吵闹的燕雀,叽叽喳喳,热闹极了。 「王妃。」红菱此时走了过来,凉凉地看了那二人一眼。 那二人被红菱看得头皮一麻,齐齐噤了声,冷哼一声不理对方。 「禀王妃,西羌的桃夭公主快到公主府的门口了。」红菱道。 「走吧,咱们去迎一下。」玉琬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朝着府门口而去。 红菱看住苏星和苏月,冷声道:「既然跟在王妃身边,她的安全便是天大的事情。如今王妃身怀有孕,你二人若是再做无端争吵,惹得王妃心烦,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星和苏月对视一眼,齐齐低声道:「知道了。」 「还有,要称唿公主为王妃。」红菱提醒道。 「是。」二人点头。 红菱不再多交代,转身去追上前面的玉琬琰。 苏星苏月也赶紧擦了擦脸上的糕点屑,连忙跟上。 第333章 无解,唯一的兄弟朋友 公主府的门口齐聚了一大批的官员,一辆奢华的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徐徐停了下来,随后便是几个侍女上前,扶着一个身穿异国服饰的女子走下来。 女子容貌美丽,五官中带着几分娇柔的韵味。她带着一顶垂有珠帘的金冠,如花的容颜半遮半显,平白添了几许含羞带怯的娇态。 因是新嫁娘,在未行册封大婚之礼前,新嫁娘是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的。 玉秦的官员纷纷跪地行礼。齐唿:「参见桃夭公主。」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南宫桃夭声音柔和婉转,带着一点娇羞之意,仿佛能直击人心。 「谢桃夭公主。」一片衣袂声响起。众官员一同站起了身。 玉琬琰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并未下去迎候,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南宫桃夭。 南宫桃夭的视线看了过来,看到玉琬琰的时候先是诧了一瞬,随后笑意瞭然。她慢步走向玉琬琰,身后的侍女捧起长长的尾裙。 一步一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用他们西羌的礼节施礼道:「桃夭见过长公主。」 「桃夭公主不必多礼。」玉琬琰上前亲自扶起南宫桃夭,友好地笑道,「我们都是公主,哪里需要行礼。再说了,你可是准新人,自然你最大。」 南宫桃夭抬起头,隔着珠帘对上玉琬琰温和的眼神,娇柔点头:「是。」 「参见桃夭公主。」玉琬琰身后以红菱为首的下人一道行礼。 「大家都起来吧,我带来的西羌特产都在后面的使团队伍中,没有什么好赏大家的,待使团到了一定补给大家。」南宫桃夭笑着说道,看似很好相处。 「多谢桃夭公主。」众人齐声道。 「桃夭公主想必一路舟车劳顿了,我带你去休息吧。」玉琬琰微微一笑,尽展女主人风范。 「好,多谢长公主。」 「你也别叫我长公主了,听着怪生分的。」玉琬琰边走边道,「不如你随陛下一起,唤我阿姐吧。」 南宫桃夭先是一怔。随后脸颊微红,从善如流地低唤一声:「阿姐。」 「那我便唤你桃夭了。」 「好。」 玉琬琰将南宫桃夭带到了后院,笑容完美:「我命人将你的房间按照西羌的风格装扮了一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阿姐不必如此费心。」南宫桃夭感动地看向玉琬琰,「桃夭既然入了玉秦的境,待成婚后便是玉秦的人了,一心一意会以玉秦的习惯为习惯。」ヘヘ 「这不是还没成婚吗?以后你住在皇宫里,我倒是想费心也没机会了。」玉琬琰浅笑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南宫桃夭一脸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再带你去别处逛逛吧。」玉琬琰笑着道。 「是。」 玉琬琰带着南宫桃夭在后园随意走了走。两人聊了很多,却独独没提曾经见过的事情,好似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交谈的过程中,玉琬琰觉得这个桃夭公主一点都不简单,她的心思似乎很深。 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曾经是夺权谋位之人,难道还是个单纯天真的无知少女吗…… 无心楼。 白廉的突然到访让整个无心楼有点措手不及。 紫瑶得知禀报立刻出来迎候,跪在地上等着他吩咐。 「起来吧,花无心呢?」白廉单刀直入。一脸冷然。他总觉得花无心有点不对劲,所以一下朝就赶来无心楼了,他得亲自问清楚。 紫瑶一愣,随后如实答道:「回王爷,楼主出去尚未回来。」 白廉走上主位,在花无心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继续问道:「他的毒解得怎么样了?」 「楼主中毒了?」紫瑶一怔,被紫纱遮住的容颜依然掩饰不住她眼中的震惊,「属下不知楼主中毒的事。」 白廉闻言脸色更沉了,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本王在此等他回来。」就知道他不会好好治疗,中毒那么严重还跑出去晃荡,这次他一定亲自看着他治疗一次。 「是,属下告退。」紫瑶躬身道。 白廉斜靠在椅子上,缓缓阖上双眸。静下了心,浅浅入眠。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大殿外传来了不再轻盈的脚步声。浅寐的白廉倏地皱起了眉。连轻功都不再有以前的功力了,他的毒到底深到哪一步了? 花无心踏入大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上位的白廉,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师兄怎么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廉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花无心:「你的毒怎么样了?」 花无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自饮:「没事啊,就这样。」 「来人,将毒师叫来。」白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吩咐。 「没必要吧,毒师还不如我呢!」花无心赶紧阻止,见白廉默然不语,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逃过去了,索性就直接说道,「我找人看过了,因为服毒过多已经没戏了。」 「什么叫没戏了?你的身体不也是百毒不侵的吗?」白廉不解。花无心一直为他负责寒毒的医治。各种药物也是他悄悄地先尝。由于长年如此,他的身体也已经百毒不侵了。 「那只是一种说法,没有人是可以真正百毒不侵的。」花无心淡淡解释。 「主上,毒师来了。」玄雨禀报导。 「进来。」白廉看向毒师,吩咐道,「给你们楼主看看。」 「是。」毒师上前替花无心把脉。 白廉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很担心。他真正的朋友兄弟就花无心这么一个,他应该不会有事的,还有很多事要託付给他。 一番诊断后,毒师躬身禀报导:「禀王爷,楼主他脉搏诡异复杂,毒与毒之间会产生新毒,而且眼下不知他中了多少毒,什么毒。属下无能,无法可解。」 「什么毒都看不出来?你是想死吗?」白廉骤然厉声,眼中充满了怒意。 「属下该死!」毒师连忙跪下匐在地上。 「你先下去。」花无心摆了摆手,遣退了毒师和玄雨,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二人。 白廉沉着脸,垂着的眼帘遮住了他内心的自责,拳头暗暗握紧。花无心是为了他才中毒的。如果不是去生死谷找什么焱毒,他又怎么可能中毒? 第334章 情话,脸不红来心不跳 花无心自然看出了白廉的自责,赶紧敞开笑容,无所谓地道:「虽然解不了毒,但又没说我多长时间会死,万一拖个几十年呢?」 「她知道吗?」白廉对上花无心的眼睛问道。她是在生死谷遇到的花无心,应该也知道吧,可瞧着她的表现似乎不像已经知道的样子。 「谁?小玉儿?」花无心摇了摇头,皱眉道,「我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何必让她也跟着烦心呢?」 「她的解毒手段不一般,方法比较另类,既然能治疗我的寒毒。也一定可以帮你的。」白廉说道。 「寒毒是有迹可查,有医理可寻,这些年我也一直帮你控制着。她採用的方法确实与我不同,而且用药大胆,效果也不错,可若是单单论起医术。她未必比得过太医署的那些老顽固。」花无心认真劝道,「我现在连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就不用让她为难了。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劳神忧心。」 白廉有些迟疑了。花无心说的很有道理,总不能认为看不到希望就不去尝试了吧? 花无心见他发呆,便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这几天我的感觉都挺好的,等再严重的话再说吧,也许一直如此呢?」 白廉沉吟片刻,看着他道:「那你切记要日日让毒师检查,我也会向天下召集名医圣手,太医署那边我再派个人过来。」 「行吧,你说了算,这下你放心了吧。」花无心重新回到桌边喝茶,端了一杯给白廉,「今天那个西羌公主住进公主府了吧。」 白廉微微点头:「嗯,她也住过去了。」 「那你就不担心那个桃夭公主会出卖你?小玉儿可不是好煳弄的。」花无心笑盈盈提醒。 「无所谓。再者桃夭公主即便说了也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得罪本王。」白廉自信无比。轻抿一口茶。 「那燕尘之罪你打算何时昭告天下?」花无心正了神色,眼神凝重地看着白廉。 「暂时还不是时候,这些天也不需要做什么,你多休息,少管点事。」白廉站起身,叮嘱的看了他一眼。 花无心见他要走,赶紧起身抓住他的胳膊:「喂喂喂,你管我干什么,我哪闲的住啊!你还是管好你家小玉儿吧。」 「以后让紫瑶跟着你。去哪儿都必须跟着,她办事稳妥。」白廉拂开他的手,言语坚持。 「不要,有人跟着我多不方便啊!再说了,还是一个女人,我要是想去那什么地方怎么办?」花无心果断拒绝道。 「去什么地方?就你这身子还想去哪里?」白廉白眼看他。 花无心更加不乐意了,装腔作势地道:「我说师兄啊,你不能有了媳妇就不知我这光棍汉的飢啊!」 「这是命令,不能去的地方就不要去。紫瑶。看好你家主子。」白廉丢下这句话便往外走,根本不给花无心再插科打诨的机会。 「唉,还是这么武断,一点都没变。」花无心无奈嘆气。改天去见小玉儿的时候得告状才行。 白廉叮嘱了紫瑶之后便离开了无心楼,他本想去公主府陪她的,可想想还是算了。便回了王府的书房。 而玉琬琰和南宫桃夭却是相谈甚欢,她们从喜恶聊到擅长,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唯独避过了一个话题,那就是政治。 只要不谈政治与权位,她们只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不管聊什么,都是那么的纯粹而简单。 晚饭后玉琬琰便回了王府。今天该给白廉施针了,既然他的失味症已经有了效果。她更加要一鼓作气。 刚准备去书房,红菱却突然对玉琬琰道:「王妃,方才下人告诉属下。王爷今晚不在书房,在您的房间。」 玉琬琰一愣,便领着沐槿等人朝着主院走去。难道他是知道她今晚会回来。所以在等她吗? 来到主院,一眼就在门口看见了玄雨,看来白廉真的在里面。 「医药箱给我吧,你们回去休息吧。」玉琬琰回头对身后的扶桑和沐槿道。 玉琬琰刚准备去接医药箱,玄雨立即上前接过,说道:「属下送王妃进去。」 玉琬琰点头,抬步踏进房间,玄雨将医药箱放在桌子上便出去将门带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住在公主府了吗?」白廉本来躺在里间的床上,听到她的声音立即下了床过来扶她,连靴子都没有穿。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玉琬琰只觉得满心的暖意,她道:「我认床。怕睡不着。」 白廉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好似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其实就是想你了。」玉琬琰依偎在他的怀里,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起了情话,「明明嫁过来没多久,我却把这里当成家了,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家?」白廉细细地品了一下这个字。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好肉麻。」玉琬琰摸了两下胳膊,直起身子看着他道,「今天开始继续施针。」 「嗯。」白廉应声,动作自如地解开了衣衫,满是笑容地看着她。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玉琬琰取出金针,将一切准备好。 白廉笑容微深:「没什么。你的身子今天感觉还好吧?」 「我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你给我安排了一大堆人,我怎么会不好?」玉琬琰嗔了他一眼,「转过去。」 白廉乖乖地转身,趴在榻上。 玉琬琰拿着金针爬上了床,仔仔细细的为他施针。也许是心态变了,现在的她落针时已不像以前那样心境平和了,她开始担心每一针下去的效果了。 白廉闭着眼睛,轻声问道:「如果一个人吃了很多的毒药,有办法解毒吗?」 「什么意思?既然是毒药,又怎么会吃那么多?」玉琬琰完全没听懂白廉的话。 「他当时不知道是毒药。现在脉搏诡异,普通大夫完全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而且还伴有吐血,这个人还有救吗?」白廉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她听出有什么异样。 第335章 和谐,逃避的一种方式 玉琬琰皱了皱眉,沉吟道:「吃了那么多毒药没有立刻毒发身亡已经是奇蹟,至于能不能解毒还得看到本人,而且必须先确定吃过什么毒,才能对症下药。」 「好的,我知道了。」白廉点头应道,声音轻轻。 玉琬琰觉得他问这个不是那么简单,便追问道:「你这是替谁问的?那人中毒了吗?」 「一个属下,他误食了几种毒药。」白廉轻声解释了一下。似乎真的是一件小事。 玉琬琰将九枚金针扎入他的体内,轻轻地捻转之后,再取来一些药水涂在金针的周围。然后便是等待了。 玉琬琰擦了擦手,在白廉的身边坐下,然后帮他擦拭额角的汗珠:「你可以将他带来,我帮他看看。」 「不必了,他现在一切都还好,暂时不用麻烦你。」白廉依旧趴在那儿。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男的女的?能劳动你问我,这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玉琬琰皱起秀眉,微微翘起的樱唇带着一点不满的味道,仿佛连空气里的温度都变了不少。 白廉闻言笑意加深,一把握住她擦汗的手,似笑非笑道:「他是对我很重要,你是在吃醋吗?」 「我吃醋?怎么可能?」玉琬琰哼了一声,用力抽出了手,转身将帕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酸酸的。」白廉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禁锢,头贴在她的耳畔,「别动,我身后可是还有金针呢,弄不好会走火入魔。」 玉琬琰听他这么一说,便也不敢再动,索性直接靠在他的怀里,把玩起了他垂在前胸的头髮。坏笑道:「是啊,我这个人小肚鸡肠又爱吃醋,而且嫉妒心还很重,你在外面最好注意点,要是被我知道什么桃花喇叭花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 白廉低笑一声,极尽魅惑:「娘子之前已经警告过为夫了,为夫可不想变成真太监,不然娘子以后的幸福生活可怎么办呢?」 玉琬琰的耳朵被他吐出的气弄得痒痒的。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立刻红成了猪肝色,没好气道:「行了,该拔针了。」 说完离开他的怀抱,来到他的身后帮他拔针。也许是想惩罚他一下,她下手的时候有点没轻没重。 「疼,娘子这是打算谋杀亲夫吗?」白廉咧嘴打趣,见她好像真的要生气了,赶忙陪上笑容。「我明天不出去了,在府里陪你。」 玉琬琰一愣,摇头道:「我刚才是说笑的,你该忙什么还是忙你的去。」 「我是认真的。我明日在府里陪你,我们在府里放放风筝,钓钓鱼。」白廉很是认真地建议道。说着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那人家桃夭公主怎么办?我好歹也得陪她几天吧。」玉琬琰皱眉。 「那又如何?她和我们并无什么关系,而且她在公主府又不会怎样。」白廉任由胸前的衣衫就这么敞着,他抱着她上了床,将她箍在了怀里,「此事就如此决定了,天色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玉琬琰无奈只好应了,明天就让那对活宝去陪吧。 他的衣衫敞着,她的脸总是时不时会碰到他的胸膛。让她有点尴尬,身子一动一动的。 「别动,乖。我会受不了的。」白廉直接将她的脸按在了他的胸口,紧紧地拥住她柔软的身子,「想听故事吗?」 玉琬琰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了。听着他轻微而缓慢的心跳,慢慢地点了点头:「我不想听书上的故事。」 「还挺挑。」尽管这么说,可他还是轻声细语地开始现编故事。 这样的相处无疑是舒适和谐的,哪怕这只是表面,但这却是真实的。 他们几乎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谁也不会提起任何关于朝政与立场的话题。因为只要有了立场,就会有对立,有了对立就会吵架冷战。 眼下的相处模式是彼此默认的,其实这也是一种逃避的方式,至于能维持多久,无人知晓。 西羌的桃夭公主来到玉秦京城,最期待忐忑的自然要数玉启琛。他与这位公主素未谋面。也不知道她的品行,只是听说她关于争权夺位的事迹,总觉得她和阿姐应该是有点相像的吧。 现在桃夭公主住在了公主府,阿姐应该是最为了解的了,于是他让人去请玉琬琰入宫,准备问问这个公主的事情。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天的温度很是舒适,微风吹进屋子带起阵阵芬芳。 今日难得睁开眼睛还能看到白廉,他的衣袍已经穿好,正笑盈盈地坐在她的身边,等着她醒来。 「你真的没去上朝啊?」玉琬琰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看着他。 「我说了要陪你的。」白廉微微一笑,「要起吗?还是打算再躺一会儿?」 「不睡了。」玉琬琰坐起身,见他弯腰去拿鞋子,连忙说道,「你还是出去等我吧,让沐槿她们进来伺候就好了。」 「我打发她们去陪桃夭公主了。」白廉淡淡一笑,深情脉脉地看向她,「今天的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玉琬琰有些怔住,呆愣着任他收拾。 王妃的衣裙里三层外三层,其实穿起来很麻烦,她一个人的话还得理清头绪再穿,可他却是手到擒来,好像比沐槿还熟练。 坐在铜镜前,玉琬琰依旧是先前的模样,看着有点傻傻的。 白廉见她愣住了,连忙蹲在她的面前,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扶桑。」 说着就要奔出去,玉琬琰立即一把抓住他,笑着道:「我没事,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什么都会呢?我都被你惊住了。」 白廉一愣,勾唇笑道:「我会的可多了,你可捡到宝了,是不是很得意?」 「说你胖就喘。」玉琬琰白了他一眼,看向铜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拿起木梳。 「我来。」白廉从她的手里拿过木梳,然后来到她的身后,放下她的一头青丝,轻轻地梳了起来。 玉琬琰将信将疑地看着铜镜里的他,她就不信了,髮髻他也会梳? 第336章 确认,已经遇到对的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玉琬琰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顿时黑了脸:「你确定我这样能出去见人?」 还以为能让人大跌眼镜,他这技术同她也不相上下嘛! 头上那歪歪扭扭的髮髻透着一股搞笑的气息,玉琬琰越看越想笑。 「不许笑,我这是第一次,下次会好很多。」白廉蹙眉站在她的身后,对于这个处女作,他还是很满意的。可她干嘛笑成这样? 「嗯嗯,我不笑了。」玉琬琰浅浅一笑,直接上手扎了一个马尾辫。「反正今天也不出门,就这么着吧。」 「为夫不嫌弃你。」白廉非常认真地说。 玉琬琰一愣,瞥了他一眼来到桌边。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早膳,点心鸡蛋,还有几种营养粥。 「本来我打算亲自给你做的,可我的手艺暂时不行。怕影响你的食慾。」白廉一边盛粥一边说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玉琬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温柔的他,这样的改变让她很是惊讶,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 他说他的手艺暂时不行,是因为他尝不到味道怕做的不好吃吗? 「是不是很感动?」白廉笑着将粥碗放在她的面前,「你要习惯这样的日子,以后我们就这样到永远。」 「永远……」玉琬琰的视线落在了那碗蔬菜粥上,心中有点难受。他们之间有永远吗?这个永远到底是多久? 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白廉也沉默了,眉头微锁,心中暗暗懊恼。 两人虽然是沉默着用了早饭,可这样无声的气氛却是那么的平静和谐,好似已经是多年的夫妻一般,平平淡淡。 有人说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对的人,可以和他一起相处吃饭。如果在不说话的情况下,彼此也不觉得尴尬和难受的话,那么对方就是那个对的人。 所以,她遇到了对的人。 吃完了饭。白廉带着她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然后真诚地道:「我想过了,放风筝不太适合你,我们去钓鱼吧。」 「好。」玉琬琰点头,满是笑容。 秋光怡人,风轻云淡。 摄政王府的后院有一处很大的莲花池,里边种植着各种精品莲花,是整个王府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平日里都有专门照料的下人。 这些莲叶常年不败。但花季却是特别的短。 池中心搭建了一座纯木色的凉亭,看着很新,显然是这两日新搭的。 「没船吗?我们怎么过去?」玉琬琰刚刚问完这句话,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落入了他的怀抱。 「小心。」白廉轻声提醒,随后脚尖轻点,踏着那摇摆的莲叶施展轻功,带着玉琬琰腾空而起。 玉琬琰惊唿一声,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人。头埋在他的怀里。只听得耳边飘过一阵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稳稳落在了凉亭之中。 「轻功好厉害!」玉琬琰满是羡慕的看着身边的白廉,「我可以学吗?」 白廉淡淡一笑:「你学这个做什么,想去哪里我带你去便是。」 「好吧。」玉琬琰撇了撇嘴,虽然有点不满,可她却很清楚武功这玩意跟她是没什么缘分的。 「会钓鱼吗?」白廉看向她。 玉琬琰木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钓鱼有什么难的,放下带着鱼饵的鱼钩,然后坐等鱼儿上钩呗。」 白廉微微笑着点头,但目光里却是用一种「没那么简单的」意味看着她:「这是上好的鱼饵,鱼儿特别爱吃。」 玉琬琰乖乖听着,看着白廉帮她穿上鱼饵,她却是拿起一旁的话梅蜜饯吃了起来,悠哉悠哉。 「好了,现在只等着鱼儿上钩就好了。」 「哦。谢谢。」玉琬琰咧嘴一笑,接过白廉递过来的鱼竿。他帮她做好了一切,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本以为等待鱼儿上钩是一件十分枯燥漫长的过程。可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之后,那飘浮在水面上的浮子便有了动静。 玉琬琰见状,连忙抓紧鱼竿准备收杆。可鱼儿好像有点大,她拉起来有点费劲。 白廉上前帮忙,用渔网将鱼抄上来拿到了玉琬琰的面前,满是赞许地看着她。 「好大的金鲤鱼啊!」 竟然是一条金色的鲤鱼,色泽鲜艷,那金灿灿的鳞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耀目逼人。 「是啊,听说钓到金鲤很是吉利。」白廉满面红光地凝望着她。 「这金鲤鱼是很好看,但是这池塘里应该都是这种鱼吧。」玉琬琰似笑非笑,直接戳穿了他的小伎俩。 白廉抿唇笑说:「你钓钓看不就知道了吗?」说着便将鱼竿递给她。 玉琬琰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挑眉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难道下面还会有什么别的? 白廉重新将鱼饵挂在鱼钩上。鱼线甩进了湖里,随后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湖面。 「难道你准备了惊喜给我?」玉琬琰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期待地笑看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白廉不回答她的话,目视前方,神色郑重严谨。 而正在这时,玄雨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拱手向白廉禀报导:「启禀主上,宫里来了位小公公,说要见王妃」 「何事?」白廉眉头一冷,不耐问道。 「他没有说,只说是陛下吩咐他来的。」玄雨答道。 「不说不见。」白廉直接拒绝,压根不买玉启琛的帐。 「是。」 「等等。」玄雨应声刚准备退下,玉琬琰赶紧出声阻拦,偏头看向白廉,「不如先让他进来吧,看看是什么事。」 白廉没说话,玄雨看了眼他默认的意思,便应声退下了。 玉琬琰暗暗纳闷。玉启琛找她是什么事呢?应该是为了桃夭公主吧,毕竟那可是他的未婚妻,好奇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很快,玄雨便领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公来到了池边。 由于湖心亭和岸边并无搭桥,玄雨只能领着小公公在岸边停着。好在距离并不是很远,在这边说话完全可以听得清楚。 小公公先是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随即跪地行礼道:「奴才参见摄政王爷、摄政王妃。」 第337章 宫人,冒死求还阳圣药 白廉面色不动,目光依旧定在鱼竿的尽头,好似没听到那个小公公的话。 玉琬琰见状,便转过头看向岸上的小公公,抬了抬手:「起来吧,是陛下让你来的?」 小公公站起身,交握着双手垂头道:「回王妃,陛下请王妃立即进宫一趟。」 「不去。」白廉这会儿开口了,直接帮玉琬琰拒绝了。毫不容情。 玉琬琰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然后看向小公公,问道:「陛下有说是什么事找我吗?」 小公公微微摇头。在白廉强大不满的气场下,声音也逐渐变得低了:「回王妃,陛下并未言明,只是让奴才来请王妃入宫。」 玉琬琰心中有些犹豫,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白廉,轻轻握住他的胳膊。轻声说:「要不我先去一趟吧,很快就回来。」 「不行,今日本王特意陪你,你哪都不能去。」白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言辞之间十分坚持,满脸都是被搅了兴致的不悦。 玉琬琰皱了皱眉,估计今天白廉是不会让她去任何地方的,便看向小公公道:「今天就不去了,你就回话说本公主身体不适,明日上午入宫吧。」 「是。」小公公看了眼白廉冷峭的背影,不敢再多说。正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却是「扑通」一声忽然跪了下来,伏地求道,「奴才……奴才有一事求王妃。」 玉琬琰见他声音急促坚毅,似是下了很大的勇气,便转头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白廉眉头紧皱,似乎已然沉冷如水,仿佛有些猜到小公公要说的话。 「求王妃赐奴才还阳圣药!」小公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紧闭双眼,好似说出这句话已然准备慷慨赴死。 玉琬琰闻言先是迟疑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感受到身边满身无尽冷气的白廉,顿时恍然,掩唇笑了起来。 「把他给本王拖下去再阉一次!」白廉沉声怒道。 玄雨一把按住小公公的肩膀,就要拖他下去,玉琬琰反应过来连忙阻止道:「住手。」 玄雨一愣,看向白廉。见他没有表态便松开了小公公。 玉琬琰看了眼身边的白廉,不由得笑意更深了,转头看着小公公,正色道:「虽然本公主不知你从何处听来这等传言,但本公主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药。」 小公公显然不相信,反正也豁出去了,趴在地上哆嗦道:「王妃医术出神入化,并拥有再生之术。摄政王……便是最好的证明。奴才知道向王妃求药必死无疑,但奴才还是想试试。」 「为什么?做回男人真的那么重要?命都不要了?」玉琬琰有些诧异,命都没了,变成男人也没什么意义啊。 「奴才的妻子还在家中等着奴才,奴才若是无法变成男人,倒不如死了断其希望的好。」小公公的额头贴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说出的话十分坚定。 「你既然有妻子,为何还要入宫?」玉琬琰更加不解了。 「奴才是被骗入宫的。那时奴才还未成亲,但奴才与她早有感情。她为了嫁我,不惜与家中闹翻,独自一人穿着嫁衣来到了我家,与奴才的衣冠成亲了。她托人给奴才捎话了,说是会等奴才出宫,不管多长时间,她都会等。」小公公哽咽道。 秋风微动。在这样悽美的故事下,眼前的光景仿佛都染上了苍凉的色彩。 玉琬琰听着不禁嘆了口气,甚至有点钦佩那名女子。她不顾人言。不论实际关系,只一心求与爱人在一起,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思及此。玉琬琰动容地看着那名小公公,说道:「摄政王乃是辅佐先帝的大臣,并非真正的宦官,我也没有这种荒谬的还阳本事。不过我可以放你出宫,并且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夫妻可以去一个无人认识你们的地方生活。」 小公公听到她的这番话,不由得抬起了头,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黯淡无光了,他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拒绝道:「不必了,多谢王妃美意。奴才告退。」 躬着身子起身,倒退着离开了,背影无比失落。 玉琬琰有点想不明白。他可以为了一句不着调的传言用生命来赌,为什么不能带着他的爱人远走高飞呢?难道是因为自卑? 「有时候在一起,并非是最好的结果。」白廉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残缺。未必不是一种美。」 玉琬琰心头微痛,抬眸对上他的眸子:「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选择?」 白廉眼神幽幽,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坐在她的腿上:「若是我,自然将她禁锢在身边,不让她有片刻逃离的机会。」 「真的吗?你真是这样想的?」玉琬琰疑问有些急,似是想要听他保证什么。 「问这么多做什么,还是安心钓鱼吧。」白廉的声音忽地添了几分冷漠的色彩,不愿与她纠缠这个问题。 玉琬琰撇了撇嘴,坐在他的怀里看着平静的湖面,嘟囔道:「钓那么多干什么,你又吃不下去。」 「琰儿就不期待一下钓上来的是一条什么鱼?」白廉带笑问,他将她的手握住鱼竿,而他的大掌便实实在在地包裹了她的小手。 玉琬琰抽出一只手,摸了一把他的下巴,笑盈盈说道:「难道还能是如你一样的美男鱼不成?」 「本王世无双,琰儿还是想些实际的吧。」白廉轻笑一声,绝代风华,抓着她的手重新握在了手里。 「切,真自恋。」玉琬琰撇嘴,可眼中却满是幸福的笑意,她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定祥和。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时间从指尖流逝,平静的水面有了动静,那些浮子往水里沉了几下。 「来了来了!」玉琬琰大声喊道,站起身使劲往上一拽,可这次的「鱼」不但没有挣扎,而且特别轻,她因为太用力而脚下踉跄直往后仰去。 白廉似乎就在等这一刻,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个满怀,深情一笑,眉眼情意绵绵:「我看这条美人鱼是你才对。」 第338章 抛弃,夸你两句要上天 玉琬琰脸色一红,急忙忙地推开了他,没好气地道:「你知道美人鱼是啥样吗?还学我说话。」 「我虽不知,但瞧着琰儿的模样,也能想像。」白廉说笑着将鱼竿提了上来,鱼钩那头竟然是一方精緻的木制锦盒。 锦盒大概一尺见方,上面的花纹雕刻的十分精细,还镶嵌着闪光的宝石。难道这是他给她准备的惊喜? 其实「喜」倒是有的,这「惊」嘛。有点弱了。 白廉将锦盒上面的水仔细擦干净,然后捧到她的面前,瞧着她一脸平静的模样。顿时失望道:「琰儿一点也不惊喜?」 「方式很老套。」玉琬琰说了句老实话,「打开看看吧。」 然而某人却好似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样,脸色一沉,直接拿着锦盒就要离开。 玉琬琰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我真的很高兴。不管里面是什么。」 白廉闻言展露了笑意,跟个小孩子一样,脸色变得可快了。 他兴致满满地拉着她坐下,这才打开了锦盒,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锦盒里边是一套头面,质地和造型什么的,绝对是没话说,即便是她这种不识货的也知道这套头面必定价值昂贵。 玉琬琰反应慢一拍地抬了一下眼睛,正撞见他满是期待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她从那些精緻的首饰中取出一根白玉髮簪,笑容满面:「很漂亮,我很喜欢,没想到你也会哄女孩。」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本王不会的吗?」白廉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 「哎哟喂,夸你两句要上天啊!」玉琬琰笑着瞥了他一眼。 白廉从她的手里接过玉簪,温柔道:「我为你戴上。」 「嗯。」 摄政王府一片温存,情意深重。而御书房那边,却是被一层浓浓的阴霾所掩盖,仿佛全世界都变得灰暗无比。 玉启琛坐在龙座上。阴沉着一张脸,眼中是深深的愤恨和不满。他的目光盯住跪在殿中的小公公身上,质问道:「长公主为何没来?你可将朕的话亲自带到她的面前?」 小公公刚刚从摄政王府回来,他跪在地上,伏地道:「回陛下,奴才的确将话带给了王妃……」 「嗯?」玉启琛的目光更冷。 小公公心头一惊,立即改口道:「回陛下,奴才亲自见到了长公主,并且将陛下的话转达。长公主让奴才回禀陛下。她说今日身子不适,明日再进宫向陛下请安。」 一旁的常弘皱眉:「那你见到长公主了,她的玉体如何,可需要派御医过去?」 小公公低着脑袋,道:「奴才见到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正与摄政王在湖心亭钓鱼。至于不适,奴才眼拙,没看出来。」 玉启琛闻言脸色愈发难看了,咬牙道:「他们俩只是在钓鱼?」 「是。」小公公如实回答。 玉启琛暗暗握紧拳头。眼看着就要发作,常弘立即挥手示意小太监下去。 「陛下切勿动气。」常弘倒了一杯茶来到玉启琛的面前,劝说道,「长公主如今身怀有孕,自然要减少劳累。」 玉启琛一把将常弘手里的茶杯打翻,冷笑一声:「难怪摄政王今日没去上朝。原来是跟阿姐钓鱼了!」 「摄政王爱重公主,二人恩爱,陛下应该高兴才是。」常弘扶着玉启琛去了一旁的锦榻坐着,话里有话道。 「恩爱?」玉启琛眼中充满冰冷的怒气,一把甩开了常弘,「以前我请阿姐入宫的时候,她很快就来了,现在她居然撒谎推辞。阿姐她……变了。」 常弘嘆了口气,别有深意地道:「长公主当初虽然一心向着陛下。可她毕竟也是个女人,如今又怀了摄政王的孩子,立场有所改变也是……」 「不会的!」玉启琛吼道。「阿姐不会抛弃我的!你给朕滚出去!」 「容奴才将碎片收拾了,免得伤到陛下。」常弘皱了皱眉,弯腰去收拾地面上的碎瓷片。 玉启琛面无表情地看着常弘。想起什么,连忙从腰间取下一块龙佩。当初父皇将一对龙凤佩给了他和阿姐,还让他们相互扶持。 可是现在,阿姐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了。 沈家的家产全部给了阿姐,可她不但没有上交国库,甚至都没有知会他一声。国库早已空虚,入不敷出,她却是在这个时候出钱给白廉修建运河,让其尽得民心。 阿姐……她真的要和父皇母后他们一样,抛弃他吗? 这样的嫌隙随着种种事情的发生而越来越深,而且只是单方面的发生在玉启琛那边,所以玉琬琰这边毫不知情。 这道无情的裂缝会持续多久。又将会在何时彻底破裂,无人得知。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这似乎是玉琬琰过得最快的,也是最开心的一天。 晚上的时候白廉才去了书房,毕竟堆积了一整天的政务在等着他。 玉琬琰沐浴之后回到房间,对着桌子上的各种首饰出神。 「公主。喝点安神汤吧。」沐槿端着离殇亲自熬煮的安神汤来到房间,「这些都是上等补品调配的药膳,趁热喝吧。」 「嗯。」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首饰,端起安神汤慢慢喝着,「皇宫那边没有再递来消息吧?」 「没有。」沐槿摇了摇头,看着玉琬琰不由得捂嘴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玉琬琰抬头看向沐槿。 沐槿笑着说道:「奴婢今日听说有小太监冒死来向公主求药呢。」 玉琬琰想到白天的事情也不禁笑了:「是啊,这个小太监可真是胆大,竟然敢当着白廉的面说这件事。」 「公主有所不知,这位小公公可能也是没办法了。」沐槿道,「自从公主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宫里不少小太监都趁着出宫的空档悄悄前来摄政王府,就是为了向公主求药。」 玉琬琰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这些人都被王府的侍卫拦住了,甚至连王府大门都进不来。」沐槿笑着说,「王爷考虑为未出世的小世子积福,否则那些人早就被处死了。现在只是扔上了大街。」 第339章 平衡,出嫁从夫有隔阂 玉琬琰听了沐槿的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想到这件事还是不免觉得挺有意思的。 对于那些宫中的太监来说,恐怕没什么比重新成为男人更重要了吧。 白廉应该有很多事务处理,玉琬琰便先行上床休息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还是能倒头就睡,难道怀孕的人都比较能睡吗? 大概子时左右,玉琬琰感觉身边有了动静,她眼睛不睁。伸手便抱了过去,却发现他坐在床边没动弹:「怎么了?还有事没做完吗?」 「没了。我身子凉,稍后再上床。」白廉轻声说道。带着一点哄孩子的意味,「你乖乖地睡,我在旁边陪着你。」 玉琬琰甜蜜一笑,抓住了他的手继续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早起的时候,白廉已经离开去上朝了,玉琬琰本来打算跟他一起进宫的。可又怕在玉启琛面前,两人冷了脸。 所以她索性睡了个懒觉,吃完早饭才磨磨蹭蹭进宫。 依然是在御书房,这里她来过很多次了,而这次的感觉却有些不一样,一种隐藏很深,甚至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常弘将玉琬琰领进了大殿,随后便退出去了,如往常一样,殿中只剩下了他们姐弟。 玉启琛高高地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批改着手里的摺子,眉眼间愈发成熟了。数日不见,这个少年帝王似乎又长大不少。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高兴地迎她,而是专注于手里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陛下。」玉琬琰轻声开口,微微福了一下身子。 这样的举动落在玉启琛的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疏离,放下手里的摺子来到她的面前。扶着她坐下,笑道:「阿姐你来啦,快坐。」 虽然依旧笑意不减,可她却觉得好似与他生分了不少。 「阿姐,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玉启琛笑着看她。 「不用了,我在府里吃过了。」玉琬琰微笑,问道,「陛下昨日派人找我。不知可有什么事吗?」 「数日不见阿姐了,想你了。」玉启琛淡淡笑着,视线在玉琬琰的肚子上停留,欲言又止。 玉琬琰看出了他的疑惑,便坦然笑着说:「这回是真的,我的确怀孕了。」 玉启琛的脸色瞬间一沉,一切笑容烟消云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阿姐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吗?」 玉琬琰笑容一顿,对上他转冷的目光。语重心长地道:「小琛,这个孩子非同寻常,对我的意义也不一样,我会生下他。至于其他,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没有变。」 怎么可能没有变?玉启琛在心中冷笑。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着,话锋一转问道:「阿姐见过桃夭公主了?她……怎么样?」 见他似乎没什么异常,玉琬琰便也放心了。她点点头,笑着说:「我见到她了,还跟她聊了很多。她很漂亮,温柔端庄,落落大方,做皇后很合适。」 「阿姐觉得她会真心帮我们吗?」玉启琛问道。对于那些外在的条件,他从来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外貌下面的真心。 「出嫁从夫,我想她没有选择。」玉琬琰笃定说道,「而且她应该很清楚。这里不是她的西羌,依附于你,才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玉琬琰后面的话玉启琛并没有听得很清楚。他只是在心里暗暗计较着「出嫁从夫」这四个字。 「陛下?」玉琬琰推了推出神的玉启琛。 玉启琛立即回神,看向玉琬琰,问道:「我可以悄悄地出宫去看看她吗?」 「不行,如今的京城并不太平,我怕你出去会有危险。」玉琬琰直接拒绝,她理解他的这份好奇心,可是现在京城风声鹤唳,皇帝出去太危险了。 「我换身衣服坐阿姐的马车,没人会发现的。」玉启琛建议道。 「此事非同小可,而且现在的京城里有多少人盯着陛下呢,陛下还是耐心点吧,距离大婚还有一月有余。到时候便能见到了。」玉琬琰握住他的手,「相信我,新娘子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玉启琛见她如此坚定,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漠然地抽出了手,转身去喝茶。 大殿中的气氛急转直下。玉琬琰知道他有点生气了,便赶紧换了个话题:「最近燕尘可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不过摄政王已经召他回京参加封后大典了。」玉启琛淡淡道,喝茶的淡然姿态多了几分成熟气息。 「那他回来吗?」玉琬琰问道。这两天闭门不出,许多事情与外界有点脱轨了。 白廉召燕尘回京此举是在意料之中的,但燕尘会如何应对呢?他会选择回京吗? 玉启琛沉默了一瞬,才猜测道:「消息才送出去不久,想必燕哥哥那边还没收到。但是我想他应该不会回来吧。」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阿姐最近有什么计划吗?」玉启琛忽然开口问道,一双瞧不出深浅的眼睛盯着玉琬琰。 「暂时没有。如果能保持眼下的平衡,就很好了。」玉琬琰淡淡一笑,忽然想到擎天四鬼,看向玉启琛问道,「你知道玉秦的擎天四鬼吗?」 玉启琛一惊:「阿姐是怎么知道擎天四鬼的?」 「我恢復了一些记忆,知道这个擎天四鬼很厉害,如果有他们可用,我们就如虎添翼了。」玉琬琰对上玉启琛的眼睛。 「阿姐恢復了记忆?」玉启琛有些惊讶,一下子站了起来。 玉启琛这么大的反应是她没想到的,她不自然地笑了笑:「是恢復了,怎么了?」 玉启琛目光躲闪,反应迟钝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只是听说过,并不知道他们所在何处。」 「好吧。」 「阿姐今天留下来陪我用膳吧,我让御书房做些你最爱吃的。」玉启琛笑着邀请她留下吃午饭。 「好。」 虽然说是在宫里吃饭,可玉琬琰的饮食依旧是离殇负责的,扶桑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检查一切要递到她手里的东西。 玉启琛没说什么,只是笑容比以前少了很多。玉琬琰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样的情况,她知道这个孩子渐渐地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第340章 死心,当断不断受其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的很是舒适。摄政王府开出了一片地方,专门给玉琬琰种植药草,特别是让人从生死谷移植过来的那些奇珍异草。 白日里研究珍惜药草,晚上给白廉治疗寒毒。 不说明显的进展,但玉琬琰发现白廉的脉搏比往日明显有力许多,在味觉方面也有了几分知觉。 但她还是没办法放心,按照时间推断,她估算着他的毒发期就快到了。要想知道他的寒毒是不是真的有了好转。必须从下次毒发的情况来看。 玉秦的天气是比别的地方降温快,明明才七月的天气,却好似十月一般。 秋风瑟瑟。午后的阳光带着几许柔和,院子里摆着一方长榻,玉琬琰侧躺在上面,微微合目晒着太阳。 沐槿轻声走了过来,福身禀报导:「公主,薛大侠求见。」 「薛子凡?」玉琬琰缓缓睁开眼。「倒是很久不见他了,快快有请。」 「是!」沐槿欢快地应道,小跑着去传话了。 看着沐槿的身影,玉琬琰不由得皱了皱眉。沐槿的小心思,她当然是知道的,可是薛子凡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还是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吧。 很快,沐槿便领着薛子凡来了院子,薛子凡的性子不用多说,沐槿被他逗得也满是笑意。 「公主啊,好久不见!」薛子凡加快了脚步,朝着玉琬琰一边招手一边笑哈哈。 他也懒得行礼,直接在她面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桌子上现成的糕点,他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好久不来王府了,好想念离殇的手艺啊!」 玉琬琰看向薛子凡,笑着说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当然还是老样子啊!」薛子凡的嘴里塞满了糕点,双眼光芒闪烁,「武学院可忙了。我天天都忙得屁颠屁颠的!」 沐槿闻言连忙捂住嘴巴偷笑。 「沐槿小姐姐笑什么?」薛子凡抬头看向沐槿,「我说的是实话啊,本来就是忙到死!」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王府了?」玉琬琰笑问。 薛子凡坐直身子,直视着玉琬琰,说道:「我是来看公主的啊!我听说公主怀孕了,特意来恭喜公主的。」 玉琬琰一愣,随即笑着说:「那我就多谢你了哈。」 「嘿嘿。」薛子凡讪讪一笑,「我就不准备礼物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再给他送礼物。」 「好。」玉琬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五彩锁的事情,便道,「薛子凡,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跟我来一下。」 「哦。」薛子凡愣了一下,应声跟着玉琬琰进了房间。 玉琬琰让沐槿取来一方锦盒,然后屏退了众人,看向薛子凡问道:「你帮我看看这把锁,你可认识?」 薛子凡面露好奇地打开盒子,看到那把五彩锁的瞬间。眼色一变,但面上却是一副新奇不已的模样:「哇,好漂亮的锁啊!」 「你不认识?」玉琬琰话里有话,也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他眼神里的异常。 「我应该认识吗?」薛子凡反问,似笑非笑,「不过这把锁一看便知非凡品。这造型,这做工,尤其是这样的色彩衔接,当代工匠恐怕做不出来啊!」 玉琬琰心神一凛:「你一定知道这把锁的特别之处对不对?」 薛子凡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直视着她,问道:「难道公主又开始搞什么穿越了吗?公主不是已经和摄政王在一起了吗?而且还有了他的孩子,公主想放弃现在的身份和一切?」 玉琬琰被他问得一愣。是啊,她现在都这样了,也习惯了有他的日子。难道她真的打算离开吗?可是那个世界才有她的亲人啊,她能抛弃一切留在这里吗? 「既然公主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这五彩锁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薛子凡说着将五彩锁放进了锦盒。合上盖子,「摄政王呢?今天怎么没看到他?我听说这些日子他都不怎么上朝了,天天陪着你。」 「他今天有事。我也没去多问。」玉琬琰道。 薛子凡笑看着她,挑眉道:「公主的美人关似乎用的不错哦。」 玉琬琰一愣,随后苦笑一声:「你确定不是他用美男计把我给反套路了?」 薛子凡闻言,神色一僵,朗声大笑起来。 门外闪动着沐槿的身影,玉琬琰不再纠结那些事,正色看着薛子凡:「对了,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薛子凡随意地点头,玉琬琰看了眼门外,然后直接问道:「你成亲了吗?身上可有婚约?」 「婚约?」薛子凡茫然地看着她,随即一想恍然,「公主要帮我做媒吗?可以啊。我一直都想找个媳妇呢!」 玉琬琰正要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只听薛子凡滔滔不绝道:「我喜欢美人哦,但是我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了。我听说紫瑶是摄政王的人,你帮我跟他说说好不好?让他把紫瑶嫁给我吧!」 门外的沐槿听到了他的话,转身跑开了。 玉琬琰眉头紧皱,有些郁闷地瞪了一眼薛子凡。 薛子凡耸肩笑着。满是无辜地道:「我这是配合公主啊,你不就是要你的丫鬟死心吗?」 「你就不能婉转一点吗?」玉琬琰被他戳破了心思,有点下不来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果决。」薛子凡无所谓的笑道,「再说了,我是真的喜欢紫瑶啊,那天在比武场上,我和她早已一吻定情了!」 「行了吧,是你单方面的定情吧。」玉琬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死心吧,白廉是绝对不会把紫瑶嫁给你的。」 「所以我来找你了啊!」薛子凡扬起笑脸,「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成人之美,行不行嘛?」 玉琬琰心软道:「我最多就是帮你提一提,他要是不同意,我是不可能多说的。」 「好的呀。」薛子凡连连点头,「那我就先回去啦,回头见!」 薛子凡大摇大摆地走了,风风火火的,如他来时一样。 红菱从外面走了进来,担心地问道:「王妃,沐槿她……」 「没事,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玉琬琰摆了摆手,「其实薛子凡说的没错,当断即断。对沐槿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红菱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郁。似乎比起沐槿,她和羲轼还是幸运的吧。 可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俩的立场也变得必须要对立了,又该怎么办呢? 第341章 贪婪,手里的生死大权 夜色浓烈,窗外风声唿啸,一大片树叶随风而下,星星点点的散落一地。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玉启琛认真地阅览着先帝留下来的一些治国之道。以前看这些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也不懂这里面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别有一番领略。 这些日子。除了做一些重要的决策,白廉已经很少上朝了,朝中之事也放权很多。他渐渐掌握了权力。也开始体会做一个真正的帝王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越是这样的改变,越是让玉启琛无法安心。 人性总是贪婪而惶恐的,尤其是对一个傀儡到执掌生死大权的皇帝来说,这里边的差距和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获得之后他就会极其恐惧失去,因为他不想再做一个仰人鼻息的皇帝。 随着风声的乍起,一道黑色人影从窗户闪进来。来人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浑身被黑色包裹,瞧不出丝毫的模样。 玉启琛面色镇定,冷冷地看向来人:「你是何人?」他很清楚,来人既然能避过重重隐卫进了御书房,可见武功十分高强,他要是喊人的话,根本逃不掉黑衣人手里的剑。 「在下奉主人之命给陛下送一封信。」黑衣人的声音毫无特色,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呈到玉启琛的面前。 玉启琛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他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向黑衣人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黑衣人并未回答他,而是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对方的来去自如让玉启琛意识到生命受到了威胁,紧握住那封信,沉声喝道:「尧青!」 贴身侍卫尧青闻声立刻沖了进来,警觉的目光一扫还在摇晃的窗户,顿时跪在了玉启琛的面前:「属下无能,属下这便带人去追!」 常弘也赶了进来,见状连忙上前询问:「陛下您没事吧?」 「站住!」玉启琛喊住尧青。冷冷地看着他,「对方武艺奇高,你不是对手。加强宫中防卫以及公主府那边的警戒,务必要保证桃夭公主的安全。」 「是,属下遵旨!」尧青立即退了下去。 常弘倒了一杯茶给玉启琛,心有余悸地道:「吓死奴才了。陛下,您还是调动皇室隐卫来保护您吧,如此下去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必了,你退下吧。」玉启琛吩咐道。「再让人给阿姐捎个消息,让她多注意安全。」 「奴才遵旨。」常弘躬身,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道,「陛下,长公主孩子这件事……」 玉启琛缓缓地抬头,冰冷的目光摄退了常弘接下来的话。 「奴才告退。」常弘不敢再多言,行礼退了下去。 待殿门关上,玉启琛这才拿出那封信。在烛火下慢慢打开,里面的内容很少,只有几个字,可这几个字却是犹如钢针一般,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和眼。 难怪阿姐的转变这么大,原来如此…… 七月一晃而过。八月悄然来临。 飘满了桂花香的空气扑鼻而来,即便不是春天,但满园应时繁花却依旧为这秋日增添了春日的色彩,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 白廉扶着玉琬琰在院中散步,时不时就关心她是冷是热,问得她都有点不耐烦了。 「刚刚才吃过,我们还是回屋躺着吧。」白廉微微皱眉,怕她累着便劝她回去躺着。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玉琬琰坚决摇头。这段时间她已经快要躺废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闲,陪着她的时候就是让她躺着。 由于他也陪躺,所以她一天有十七个小时是在床上的。 「如果真是这样。天下岂不是都是老妖精?本王觉得应该多休息。」白廉不以为然地摇头,扶着她在长廊那边坐了下来。 「你想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对不对?」玉琬琰不由得失笑。 「本王怎会如此庸俗?」白廉不屑地哼了一声,轻轻地为她按摩起了腿。 玉琬琰无奈地笑了笑:「我可是大夫。孕妇要多走动走动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扶桑啊。」 「你说的都对。」白廉握住她的双手,恋恋不捨地道,「明日白天我不能陪你了,使臣与各地诸王的人明日进京。」 「那燕尘回来吗?」玉琬琰偏头看向白廉。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收到燕尘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回不回来。 白廉摇了摇头:「不知,他递迴的摺子并未说回来也未说不回来。」 「那玉秦的迎婚队何时到达京城?」 「大婚当日。」白廉眼神熠熠地看着玉琬琰,目光中流淌着不知名的色彩。 玉琬琰闻言慢慢地低下了头。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皇帝大婚了,这一个月她都没怎么安排,也没去怎么过问倾歌他们,但是她相信他们会处理好一切。 白廉筹谋已久的大婚到底会发生什么?又会以什么方式结束?他答应她的承诺还会遵守吗? 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累了,还是这段时间的随心惬意让她生了一种惰性。她不愿再去筹谋什么了,谁胜谁负都是天意。 其实此时此刻,她有点理解薛子凡的那种心态了,只要不是祸国的战争,最后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吧。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展颜而笑:「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的。」白廉温柔道,「你要是嫌闷的话,就出府逛逛街吧,我让玄雨跟着你。」 「嗯,我知道了。」玉琬琰微微一笑,头靠在他的肩上,唿吸着新鲜的空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玉启琛下旨休一日早朝,白廉也早早地出府了。 玉琬琰正想着玉启琛为何要休早朝,宫里便来人了,说是要请她进宫一趟。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玉琬琰便领着沐槿和红菱出门了,有了白廉的吩咐,玄雨也跟随在左右。 马车刚刚停在宫门口,一直候在那儿的常弘便匆匆迎了上来,说是皇帝不在御书房,而是在玉干宫等着她。 玉干宫是皇帝的寝宫,玉启琛怎么在那里见她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玉琬琰跟着常弘去了玉干宫。 第342章 质问,姐弟间真心渐离 玉干宫,薰香裊裊。 常弘停住了步子,回头躬身对玉琬琰说道:「长公主稍候,容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常公公了。」玉琬琰浅淡一笑,便在殿外停住了脚步,看着常弘走进殿里。 「等下我单独进去,你们在殿外候着。」玉琬琰回头对玄雨和红菱嘱咐。 玄雨犹豫了一瞬,点头说:「是。」 片刻后,常弘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御医,正提着药箱走出来。 玉琬琰愣了一下,见常弘将御医送走。便上前问道:「陛下他怎么了?」 「陛下受了一点风寒,并无大碍。」常弘淡淡请道,「长公主,陛下请您进去。」 「好。」玉琬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玄雨等人,便独自踏进了大殿。 常弘将玉琬琰一直送到玉启琛寝殿的地方。便退了出去。 玉启琛脸色微白,他卧在龙榻上,身上盖着三层明黄色绣着龙纹的被子,看上去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陛下,你怎么了?」玉琬琰加快了脚步来到榻前,瞧着他的脸色更加担心了,连忙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拿起他的手替他把脉。他的脉象有点虚浮,肝火胃火都过盛,有点热伤风。 「没事,只是有些咳嗽,应该是着凉了吧。」玉启琛笑着回答,神色自若,似乎不想让她跟着担心。 「几天了?服药了吗?」玉琬琰问,从脉象看应该有几天了。 「真没事,今天好多了,药已经吃了几天了。」玉启琛不在意地笑了笑,「本来今天不打算休朝的。但是我想偷懒一天,也想见见阿姐。」 「还好没有发烧,你不能大意,一会儿我去看看太医的方子。」玉琬琰帮他将被子拿掉了两床,「别捂着,要把体热散出去。」 玉启琛点了点头:「阿姐,今日使臣就进京了。」 「嗯,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燕尘还没消息,这几天都不会有事。」玉琬琰劝说道,「你就待在宫里好好养病。」 「过几天的中秋节我得好好的出现,所以我得快点好起来。」玉启琛道。 玉琬琰倒了一杯水给玉启琛,然后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也不能着急。」 「我打算将各路使臣在中秋宴上一聚。黎王和沐王都是派的其长子,身份也算尊贵。东隆那边派来的是他们的驸马,漠南与玉秦时有交战。便没有派人来,西羌使臣随着婚队,目前没到达京城。」玉启琛长话短说地将情况给玉琬琰介绍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她。 这些名单玉琬琰也收到过,但她这几天随性惯了,并没有仔细去研究。玉启琛果然长大了。竟然懂得开始分析这些。 「陛下,这些人虽然重要,但都不是最重要的人物,白廉如果用这些人威胁黎王他们,恐怕效果并不会太好。」玉琬琰直视着玉启琛。黎王那些老谋深算的人,自然想过派来的人有可能会被扣押成人质,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玉启琛沉默了一瞬,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阿姐,你是不是爱上摄政王了?」 玉琬琰一愣。微微转身偏过了身子,不自然地说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一个月,阿姐进宫少了。出府也少了,天天与摄政王同进同出,还很开心。」玉启琛坐直身子。微凉的目光直视着玉琬琰的眼睛,「阿姐,你别骗我好不好?」 玉琬琰踯躅了片刻,手轻轻地覆上小腹,然后抬头看向玉启琛,大方承认道:「嗯,我的确是爱上白廉了,这一个月和他在一起,几乎是我近几个月最开心的日子。」 玉启琛目光一冷,抿了抿唇:「那沈泊谦呢?阿姐不喜欢他吗?」 「沈泊谦……」玉琬琰闻言心头一痛,秀眉微微蹙了起来,「他已经离开……」刚说到这里。只见玉启琛的眼神和表情都不对劲了,顿时心中一沉,「你是什么意思?」 玉启琛迎上她探询的视线,也不再藏着掖着,一字一句地道:「据朕所知,沈泊谦与白廉是同一个人。」 玉琬琰一惊。手指不自觉地一紧,掐进了手掌心。玉启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白廉已经很久不扮沈泊谦了,而且沈泊谦的身份已经离开京城多日了。 「阿姐不觉得意外和震惊吗?」玉启琛在她开口之前沉声问道,目光充满了平淡的嘲讽。 「我……」 「阿姐早知道了对不对?」玉启琛追问道,「也正是知道了,所以才爱上了白廉,对不对?」 「小琛……」玉琬琰抓住他想要解释,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玉启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起身下了地背对着玉琬琰坐在桌边,满是气愤,说出来的话也是那么的伤人:「阿姐,我是那么的信任你,依赖你,连你都要背叛我抛弃我了吗?」 「我没有背叛你,也没有抛弃你啊!」玉琬琰冲过来解释道,「小琛,其实这件事……」 「阿姐想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在背叛我了。」玉启琛哭笑不得,「阿姐不会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摄政王,对玉秦意味着什么吧?」 玉琬琰心中一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捂住她的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玉启琛:「你什么意思?」 「阿姐,如果我要你在白廉的孩子和我之间只选择一个,你会怎么选择?」玉启琛满目苍凉地问。 玉琬琰目光微痛,更多的却是陌生,她呆愣着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帝王,满心苍凉。她一力守护帮助的少年似乎真的长大了,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小琛,别逼我做这种选择。」玉琬琰微微摇头。 「好,那我就退一步,如果是我和摄政王呢,阿姐会选谁?」玉启琛忽然勾起一丝真心的笑意,满眼都是期待。 「我的立场,从来没有变过。」玉琬琰忽然抬头,对上玉启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 违心吗?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她忽然觉得玉启琛此时质问她这些也挺好的。惬意的生活终究只是泡影,她该回到现实了吧! 第343章 破灭,命不久矣谋天下 玉启琛定定地盯住她的眼睛片刻,在确定她似乎并没有骗他之后,忽然一把抱住了她:「阿姐,对不起……」 玉琬琰任他抱着,没说话,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然一片清明。 「阿姐你坐。」玉启琛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给她递去一杯水,然后蹲在她的面前仰头看她。「阿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只是太害怕了而已。母后去的早,是你一手将我带大的。如果连你都离开我了,我做不做这个皇帝又有什么意义呢?」 玉琬琰心头动容,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髮:「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都处理的非常好,阿姐很欣慰。至于你说的沈泊谦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告诉你没意义。因为我也没有揭穿他。」ネネ 「那他身中寒毒可是真的?」玉启琛疑问。 玉琬琰压着心头的痛意,微微点了点头。 「那他命不久矣的传言呢?」玉启琛又问。 「也是真的。」玉琬琰点头应道。 玉启琛目光一深,一缕冰冷的杀意从他的眼中闪过。 他缓缓地站起身,在桌边坐下,思考道:「这么说的话,大婚之日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也是最好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都命不久矣了,还谋这天下有什么用?」玉琬琰无力一笑,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 「这个阿姐得问摄政王了。」玉启琛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瞥了眼殿外的玄雨,「阿姐,近段时间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和危险,我希望你能进宫住。」 玉琬琰收回神思,看向玉启琛说道:「不用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至于陛下既然已经知晓了一切,相信你应该有所部署了。不过我建议此事暂时别传扬出去。若是逼急了他,后果难料。」 玉启琛垂下了脑袋,面露忧色。 「如今护城军和禁军都在陛下手中,倒也不必太过担忧。」玉琬琰道。 提到这茬,玉启琛抬起了头,目光微闪,带着一点好笑:「护城军不是一直在阿姐手中吗?阿姐怎么忘了?」 玉琬琰一愣,这才想起护城军的事情。自从在白廉的手里要过来,她想着暂时先不给玉启琛。等她把人手都安插好再交给他,没想到一趟生死谷回来就忘记了。 「确实忘了,回头我便让人给陛下送来。」看着玉启琛那带着防备和提醒的目光,玉琬琰忽然有些心痛。这种不被理解,甚至是怀疑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用,阿姐留着也是一样,我知道阿姐管的很好。」玉启琛恢復往日的阳光笑容。 「那我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我先回去了。」玉琬琰站起身说道。 「中秋节的宫宴,阿姐可以来吗?」玉启琛主动扶起了她。态度真诚。 玉琬琰看着他徵求她意见的模样,说不出拒绝的话,便应道:「好,我知道了。」这孩子已经与她生分一些了,她要是再拒绝他的话,恐怕就真的心有芥蒂了。 「阿姐慢走。」玉启琛目送着她步出了大殿。唇角露出一丝深邃的笑意。 玉琬琰并未立即出宫,而是去看一下太医开给玉启琛的药方,微调了一下里边的一味药便出宫了。 玉启琛的一番话,彻底打破了她这些天的平静日子,她甚至有一种被置入云雾的感觉,茫茫然竟不知如何自处了。 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让人将护城军的兵符给玉启琛送去了,然后独自在房间里呆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想了什么。 直到傍晚,扶桑过来找她请晚上的平安脉。 「王妃,奴婢打听到焱石和焱水了。」扶桑收回把脉的手。正色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一愣,立即收了心神:「快说,它们是什么?」 「焱石便是火山中的岩浆。而焱水则是火命女子的鲜血。」扶桑定定地看着玉琬琰,目光平淡。 「什么是火命?」玉琬琰问。 「奴婢只知她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女子,具体的奴婢便不知了。」扶桑微微摇了摇头。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焱石是火山岩浆,那怎么可能弄到呢?太危险了。」 「这个採药师说有法子弄到,不过需要重金。」扶桑如实说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取到我要的东西,多少钱都可以。」玉琬琰摆了摆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扶桑点头道:「那火命女子呢?」 「这个我自己想想办法,你让他速度一些,越快越好。」玉琬琰叮嘱道。 「是,奴婢这便去找人安排。」扶桑应声而退。 玉琬琰的目光随着扶桑而去,渐渐地落在天边的夕阳上。那通红的霞光仿佛那滚烫焦灼的岩浆,灼伤了世间万物。 要想抵制寒毒,以灼热抗之,倒是符合她一贯思路。岩浆确实是沸腾滚烫的,取出来会立即冷却成火山岩,与焱石的意思倒是一样的。 可是女子的血有什么用?还是火命女子的血。这个就有些故弄玄虚了,不过先查一下也可以。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白廉,玄雨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所以连她也不知道白廉去了哪里。 「公主,歇了吧,想来王爷要处理重要的事,今晚不能回来了。」沐槿劝道,她又将床榻整理了一下。 「我再等一会儿吧。」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府之后,她就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算起来,白廉已经很久没毒发了吧?今天……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传来了白廉冷清清的声音:「王妃还未休息?」 玄雨在立即上前回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波澜起伏:「是,王妃在等主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沐槿赶紧去打开房门,笑意盈盈地迎接道:「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公主等了您许久呢。」 「下去吧。」白廉淡淡摆手。 「是。」沐槿福身告退,将房门关上。 玉琬琰坐在桌边,见他走了进来,压着心头的关切,定定地看着他走过来。他的脸色似乎如往常一样,可那淡薄的唇却是透着些许的苍白,失去了原本的血色。 第344章 颓废,痛苦加倍的背后 「怎么还不休息呢,我不是说今晚会很晚回来吗?」白廉一脸的担忧,上前握住她的手。 玉琬琰顺着他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我今天进宫了,小琛病了。」 「嗯,我知道。」白廉拥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御医会好好照顾陛下的。你不必担心。」 玉琬琰微微点头,闭上眼睛问道:「各地使臣们你见到了吗?」 「他们配本王亲自接见吗?」白廉自负哼了一声,语调始终轻柔。「你别操心那些了,自有专人接待。」 玉琬琰没有接话。他没有去接使臣,又消失了那么久,他做什么去了? 「今晚还没有给你治疗,我们开始吧。」玉琬琰退出他的怀抱,起身下地要去拿东西。 白廉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转,将她重新揽入怀,压低声音道:「休息一晚,行不行?」 身后他传来的唿吸透着一丝寒凉的气息,玉琬琰的心微微一沉,手顺势覆上他腕上的脉搏,暗暗把脉。 果然,他刚刚毒发过了。他一个人是怎么挨过去的?是在那个温泉密室吗? 他的身体这么虚弱,确实是不能接受施针了。 「那我们就休息一晚。」玉琬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最初的波澜。其实越是往后的毒发,体内的痛苦越大,因为那种被麻痹冻僵的状态逐渐消失了。 麻痹冻僵其实也是自我机能保护的方式,可随着寒毒加重,麻痹消失,痛苦就会加倍。 他在毒发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却将玄雨给了她,他独自一人…… 「我好累,想睡了。」白廉躺了下来,疲惫地闭上眼睛。似是累极。 「衣服还没脱呢。」玉琬琰回身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心痛不已。 「把下人叫进来。」白廉无力地说。 「叫她们干什么,我不是在吗?」玉琬琰控制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弯腰帮他脱掉锦靴,脱衣服。 他是真的浑身无力了,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提不起来,在她的面前他想彻底放松,这种感觉是他这么多年都不曾体会过的。 不管和谁在一块,他都会保持着最高戒备的状态。哪怕是花无心,这已经成了他融入骨血的习惯。 可是在她的面前,他竟然能颓废到抬不起一根手指。 帮他脱掉外袍,玉琬琰这才爬上床躺在他的身边,她睡在里边的位置。 「琰儿,我离不开你怎么办?」白廉忽然轻声说,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本来我想不过来的。可是双脚不听使唤。」 玉琬琰不禁苦笑一声:「那就不分开。」 白廉没有接话,彼此沉默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彼此之间永无法兑现的承诺。 立场和生死,早已将二人彻底划清了界线,想要跨越过去,几乎不可能。 「白廉。如果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玉琬琰忽然问道,如果那把五彩锁真的能穿越时空,将他一起带走,他的寒毒也许就很容易治疗了。 「属于你的地方?」白廉忽然睁开眼,偏头看向她,「你还在琢磨着穿越?」 「我就是随便问问。」玉琬琰捂住他满是冰冷的眼睛,赶紧岔开话题,「中秋节的宫宴我想参加。」 「不行。那里定然诸多烦心之事之人,而且不知要多久才会结束,你需要休息。」白廉言语之中恢復了几分坚毅之意。 「可是我已经答应陛下了。」玉琬琰直起身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会和陛下说的。」他总是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拉着她躺下来,学她一样捂住她的眼睛。 玉琬琰闭着眼睛。语调绵软:「可是我想去,你不让我去我在府里会生气,生气了就不会休息,不休息就会累,累了……」 「那你想怎样?」白廉无奈地松开手,皱眉看着她问道。 「我就去一小会儿,累了就去休息,我保证乖乖的。」玉琬琰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让玄雨盯着我。」 「不必了。」白廉淡淡摇头,握住她的手,「那到时我与你一道入宫。」 「好。」玉琬琰笑着道。 白廉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睡吧。」 玉琬琰欣然地闭上眼睛,可心里却满是愧疚。他没有问她玉启琛跟她说了什么,他给了她足够的个人空间。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才知道白廉的秘密,而玉启琛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泄密给他的吗? 中秋节的宫宴,她倒不是非要去凑什么热闹。而是担心会发生什么。她想着自己如果在场的话,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改变什么。 关于火命女的事情交给了倾歌,让他派人下去查。 大婚近在眼前,整个京城都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下,毕竟这是帝王大婚,普天同庆的事情。 公主府那边整日进出很多人,几乎都是关于大婚的事情。 玉琬琰吩咐了,关于嫁衣款式和首饰什么的,一定要经过桃夭公主的同意,让她挑选。 南宫桃夭自从入住了公主府,便从来没有出门过,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玉琬琰平时有空便会来公主府走动走动,与南宫桃夭之间也熟悉了很多。 「阿姐,你来了。」南宫桃夭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即上前扶住玉琬琰,满面笑容。 「你这屋子好香啊!你在做香料吗?」玉琬琰看着桌子上的各种鲜花,旁边还有一些磨干的粉末,还没走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香气袭人的味道。 南宫桃夭微微一笑:「我喜欢折腾这些。阿姐快过来看看,你喜欢哪种花,我为你单独调制一款香。」 玉琬琰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各种各样的鲜花,拿起一朵玫瑰闻了闻,随意问道:「大婚将近,你做好准备了吗?」 南宫桃夭淡淡一笑:「我从西羌出来的那一刻便做好了准备,只是有点担心大婚当日有失礼数。」 玉琬琰点了点头,嘱咐道:「没关系,过两天会有宫里的姑姑过来给你讲些流程什么的,你好好记着便是了。」 「好。」南宫桃夭浅笑点头,目光落在玉琬琰的肚子上,皱了皱眉,「阿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第345章 贪恋,当局者迷旁观清 「你问吧。」玉琬琰笑看着她。 「女子怀孕是不是很难受啊?」南宫桃夭眉头紧皱,脸颊泛红,似是有点不好意思。 玉琬琰微笑着看向一脸娇羞的她,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南宫桃夭递了一杯清茶到玉琬琰的面前,浅浅笑道:「我在西羌皇宫的时候,那些后妃有孕之后便经常呕吐,看着让人十分难受,有时候还吃什么就吐什么。」 「嗯,但这也分人吧。毕竟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有些人一点事都没有。」玉琬琰笑着说,「你看看我。一点异常都没有,除了吃得多一点。」 南宫桃夭看着她笑容满足的样子,定定地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全部褪去,郑重说道:「阿姐是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吗?」 玉琬琰一愣,唇角的笑容也随之消散。凉凉地看着南宫桃夭,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南宫桃夭也不打算迟疑搪塞了,索性直接问道:「还记得月前我第一次见阿姐,那时阿姐与我说要一起对付摄政王,如今……还算数吗?」 原来她也是在担心这个。之前在皇宫的时候,玉启琛也问了类似的问题。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她已经动摇了呢?是因为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吗? 「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阿姐的立场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坚定了,只是你自己不曾发觉而已。」南宫桃夭正色说道,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同为女人,我很明白阿姐的心情。」 玉琬琰有些愣住,她没想到南宫桃夭竟然将她内心深处的逃避问题给明确地摆在了表面,让她无法再去规避。 其实自从知道白廉的双重身份之后,她对他的感情就开始发生了改变,是那种明知深陷下去会很难拔出来的放任。说白了,也是一种自我放纵。她放任了自己的心,放任了感情。 现在变成这样。她还不醒悟吗? 可是现在的处境和生活,她真的很喜欢,她贪恋着他的温柔,贪恋着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想打破。 「是我多嘴了,阿姐你别放在心上。」南宫桃夭见她不说话了,立即满是歉意地看着她。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漠然一笑:「其实你说的没错,可是现在我不能对你保证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绝对不会做对付玉秦,伤害玉启琛的事情。」 南宫桃夭一怔,随即抿唇一笑:「我明白了。」 玉琬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说道:「那你忙吧,我就回去了。」 「阿姐慢走。」南宫桃夭微微颔首,起身扶着玉琬琰,一直将她送出了屋子,看着她慢步离开公主府。唇角和眼神皆泛起了深意不明的光芒。 摄政王府的书房中,白廉面无表情地安排着后面的计划。近期的京城鱼龙混杂,稍有安排不当之处恐怕都会出现不可预估的后果。 燕尘离开京城便好比游龙入海,几乎无所不能,他想要对付他已经不再是那么简单了,最后的结果无疑是以战争收场。 玄雨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白廉面前拱手禀报导:「启禀主上,无心楼毒师来报,花楼主已经三日未回无心楼了,消息全无。」 「紫瑶呢?」白廉倏地抬头。 玄雨摇头:「紫瑶跟随花楼主一同离开了无心楼,也一直没有消息。」 「派人去找。」白廉心里满是担忧,面上却淡淡吩咐。 「是。」 「燕王的罪证搜集得如何了?」白廉按住眉心揉了揉,语调里带着几许不耐烦。 「已经差不多了,主上是打算公之于众了吗?」玄雨缓缓抬起了眸子,忍不住也跟着有些担心了。 白廉沉默了片刻。略一思量之后,微微摇头道:「等大婚之后吧,剩下的事先由你安排。王妃回来了吗?」 「王妃方才从公主府那边回来了。脸色似乎不太好。」玄雨有些担心地道,「也不知桃夭公主对她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玄雨站着没动。眉头反倒是皱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着白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主上,属下有一言。」 白廉闻言缓缓抬头,对上玄雨的目光。 「主上,属下觉得既然王妃已然知晓了一切,主上为何不坦然相告呢?」玄雨跪下谏道,「主上前两日毒发连属下都支开了,若是有个万一,属下万死难赎其罪啊!」 「退下吧。」白廉收回了视线,摆了摆手。 「主上!」 白廉倏地抬头,满是冷意的眼光直射下面的玄雨。 「属下告退。」玄雨无奈。不敢再多劝。连花楼主都劝不住,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白廉看着门被关上,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与她坦诚相对,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眼下的情况还算平衡,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改变当下的境况。 京城随着各国使臣的到来而变得热闹,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一片祥和喜乐的景象,盛世繁华也不过如此。 自从有了身孕,玉琬琰的玩心好像就淡了,经常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更别提出府玩了。 「王妃,我们回来了!」 苏月和苏星跑了过来,她们刚刚从外面回来,玩得满头大汗,直接坐在了桌边勐喝水。 「你们慢一点,小心冲撞了王妃!」一旁的沐槿看到她们这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就想斥责,可公主却喜欢她们的率性,心里是既羡慕又嫉妒。 苏月气喘吁吁地道:「今日是中秋节,大街上可热闹了,王妃您真的不打算去玩玩吗?」 「是啊是啊,都说京都繁华似锦,果然名不虚传啊!」苏星连声附和。 「真的那么好玩吗?」玉琬琰看着这二人的样子,有点心动。 「比我们说的还好玩呢!」苏月笑容张扬,手舞足蹈道,「正值皇帝大婚之际,整个京城都在一种盛世欢腾的景象下。百姓们都穿着新衣,人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您要是去看到了,心情一定大好!」 「还有在得仙楼那边有一场诗词比试呢,赢的人可以获得千两黄金呢!」苏星道。 第346章 宠坏,美人计与美男计 「千两黄金?」沐槿也觉得惊讶不已,满脸的好奇,「想必去的人一定极多!」 「这是当然了!听说还有许多外地使臣前去看热闹呢!」苏月上前拉住了玉琬琰,轻轻地摇着,「王妃,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好不好?」 玉琬琰低垂的眉眼闪烁着异样光芒,笑意浅浅,没说话。 一旁的红菱立即冷了脸色,斥责道:「王妃贵体。怎么能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苏月还欲再说些什么,苏星比较懂事,赶紧将她拽到了身边。向玉琬琰解释道:「王妃恕罪,苏月只是玩心重了一点,也怕王妃在府中闷坏了,这才考虑不周。」 玉琬琰端起茶轻抿一口,丝滑甘甜的味道从唇瓣蔓延到喉间,侵入心脾。 她看了一眼红菱。然后笑着说:「没关系,我也确实很长时间不出去逛逛了。难得中秋佳节,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王妃,此事太过重大,属下觉得不妥。」红菱闻言脸色更加凝重了,「若是出点什么事,王爷会怪罪的。」 「你跟着我能出什么事啊?」玉琬琰态度坚持,「不必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沐槿,让人安排马车,我们这便出府玩玩。」 「是!」沐槿开心地应了,苏月和苏星见状立即跟着一起去安排马车了。 红菱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满是担忧地劝道:「王妃,眼下的京城虽然热闹,却也混乱,您若是出府的话,恐怕……」 「王妃要去何处?」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秋风传入玉琬琰的耳中,轻飘飘地打断了红菱的话。 「属下参见王爷。」红菱回身跪地行礼。 「起来吧。」白廉淡淡开口。越过红菱的身边径直走到玉琬琰面前。见她要起身,便连忙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温和道,「王妃想出去吗?」 玉琬琰微微点头,看了眼外面爽明的天气:「今日天气不错,我听说得仙楼还有什么诗词大会,便想去凑凑热闹。」 「我陪你去。」白廉满目柔情道。 玉琬琰愣了一下,唇角的笑容多了一丝不自然:「你不用去忙公务吗?」 白廉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公务自是比不得你重要了。」 玉琬琰脸色微红地斜睨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有点失望。 有了白廉的相伴,玉琬琰此行就差不多真的变成了散心游玩。 其实她是打算借着诗词大会去接触一下诸地使臣,看看有没有可能拉拢或者达成某种合作,毕竟那些人都是难得来一次京城。 她一直打算联合诸王扳倒白廉,却一直由于距离而不知该派谁前往,如今机会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琰儿,你在想什么呢?」 马车里。白廉揽着怀里的人儿,在无人得见的时候,他对她总是极尽温柔,仿佛已被他融化了整颗心。 「没什么。」玉琬琰把玩着他的乌黑头髮,贪恋着他的温柔,「白廉。他们说对你用美人计,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美人计?你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他低头,笑容古雅。 玉琬琰抬眼,明媚一笑:「可是我却觉得被你反客为主了,你的美男计已经将我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真的?」白廉眼中光亮大盛,邪魅勾唇。 「必须是真的。」玉琬琰很是认真地点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道,「我都被你迷得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了。你还不相信吗?」 白廉感受着掌中带来的温热,唇角的笑容愈发放大。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轻语:「如果说上天对我还有一分怜悯的话,便是让我遇到了你。」 玉琬琰的心微微一痛。他的话明显是站在沈泊谦的立场上吧,可她能对他说什么呢?他的过去和将来。似乎註定了悲凉,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带来的点点温柔,玉琬琰在心中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今晚的宴会会发生什么吗?」 白廉唿吸微沉,轻声道:「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今晚只会是寻常的宫宴。」 「嗯,现在的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们针锋相对。」玉琬琰稍微舒了一口气。れれ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玉琬琰暗吸一口气,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如果有一天我命不久矣,我只想与我爱的人好好生活,不管任何事,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胡言乱语,我的琰儿一定长命百岁。」白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玉琬琰忽视了他的宠溺。认真地看着他。 白廉唇角的笑容渐渐失去温度,淡淡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改变,或许到了那日,本王也这么想。」 点到为止的对话,就这么结束在了彼此的唿吸里。 如苏月苏星所言那般,得仙楼汇聚了许多勛贵公子以及文人墨客,热闹无比。 白廉执着她的手,径直去了光线和角度皆是完美的雅间。 楼下的大厅诗词大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因为白廉的存在,玉琬琰放弃了全部心思,只是认认真真观赏着一场普通的诗词盛宴。 听着听着,玉琬琰困意上头,竟迷迷煳煳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白廉将她抱上了榻,随后便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这时,玄雨走了进来,见玉琬琰睡着了,便小声地对白廉道:「主上猜的不错,黎王的大公子与沐王二公子正在隔壁雅间,得知主上陪同着王妃,便打消了一切念头。」 「嗯,知道了。」白廉淡淡摆手。 「好!好诗好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掌声如雷。 玉琬琰一惊,眉头一皱微微动了动身子。 白廉立即将被子给她盖好一点,轻声对玄雨吩咐:「外面太吵了,让他们都散了。」 玄雨一愣,见白廉扫过来的一眼寒光,躬身道:「是,属下这便去。」 玄雨的办事效率很高,短短片刻的功夫,便将得仙楼的所有人都遣走了,整个得仙楼只剩下他们二人…… 第347章 吃醋,繁花乱草迷人眼 中秋佳节,整个京城灯火通明,几乎盖过了圆月的光辉。 宫中的迴廊挂满了各色的彩灯,远远望去,那灯影重叠之间仿佛佳人掩映,若隐若现,颇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境。 这是自怀孕之后,玉琬琰初次在众人面前出现。不知为何,她竟有一丝紧张。 从得仙楼回来,沐槿就开始和苏星姐妹商量着给玉琬琰穿什么衣服。本来那姐妹二人就意见不合。现在加上沐槿,三人因为一件衣裙就快要打起来了。 「我伺候公主多长时间了?难道还不比你们懂得公主心意吗?」沐槿哼了一声,拿起一套宝蓝色的宫装,「这套宫装端庄大气,公主穿上气势定然能震慑全场。」 「这颜色和款式都老气横秋的,王妃穿上显老!」苏月拿着一套水粉色的裙子。「这套衣裙粉嫩优雅,王妃若是穿上必定少女一般。」 「我们家公主穿什么都少女般的年纪。」沐槿白了苏月一眼,看向一直在笑的玉琬琰,「公主,您倒是说句话啊!」 玉琬琰不由得失笑:「这些都是云裳坊送来的新衣,我觉得都非常好啊。要不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听谁的。」 三人齐齐一愣,互看几眼,有些不知所措了。 白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房间,见三人都僵持着,方才老远还听到了吵闹声,顿时皱眉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如此嬉闹王妃还怎么休息?」 「奴婢参见王爷。」三人反应过来一块行礼。 白廉一身深紫色绣纹锦袍,华丽而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而这套紫色的锦袍更是为他添了几分王者之风。 苏月性子最直,她站起身,抬头看着白廉说道:「王爷,我们在给王妃挑选礼服,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准备石头剪刀布呢。」 「石头剪刀布?」白廉一脸莫名,转头看向玉琬琰,「你的主意?」 玉琬琰失笑点头。 也只有她才能想出这些古怪主意了。白廉笑盈盈地扫过桌子上的几套衣裙,目光落在一套流彩暗花紫云锦宫装上,道:「就这套吧。」这套与他身上的这件最般配了。 玉琬琰愣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看向白廉。瞧着他眼中那闪烁得意的光芒,也就知道了他的小心思。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白廉扶着玉琬琰坐到了妆檯前。 沐槿正要退出去,苏月却是不怕死地问道:「王妃要更衣梳妆了。我们出去干什么?」 白廉一愣,转头看向这个有话就问的女孩子,没有说话。 「快走吧,这里有王爷,不需要我们了。」沐槿赶紧拉住苏月就往外走。 尽管出了门还是能听到苏月那喋喋不休的声音:「王爷帮王妃梳妆打扮吗?哇,王妃好幸福啊!」 苏月的赞赏声愉悦了白廉,他捧着那套古装来到她的面前,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玉琬琰笑嗔了他一眼,任由他帮她穿衣服。 这段时间只要他有空。她的衣食起居基本都被他包揽,沐槿她们差不多要失业了。 盘发什么的他现在也是手到擒来了,那手艺甚至都不比沐槿差。 不多一会儿,玉琬琰就变了个样子。 镜中人面如桃花,本就生着绝美容颜的她此时举手投足皆透着成熟的女人魅力,眉眼之间风情无限。让人看着便是一阵心波荡漾。 「不行,今晚你别去了。」白廉眉头紧皱,说着就开始从她的头上拆下珠钗,又来了他的孩子气。 玉琬琰赶紧抱住那好不容易梳起来的头髮,退后两步:「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白廉脸色发青,指着镜子里的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成何体统?」 玉琬琰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眨了眨眼睛:「我觉得非常好啊。比沐槿打扮的还美,绝对能艷惊四座……」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镜子里的白廉已经鼓起了嘴巴。拉长着一张阴沉脸,好似全世界欠了他一样。 「你吃醋了?」玉琬琰忽然反应过来。 「本王从不吃醋。」白廉偏头,冷哼一声。 玉琬琰转过身。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话说我们如此完美无缺的摄政王也会有危机感的吗?你怕宴席上俊男太多,我被迷了眼睛?」 白廉还是没有说话,脸色愈发冷沉了。 「这么没自信的吗?」玉琬琰眨了眨亮闪闪的大眼睛,来到他的面前,「好啦,我保证,不会多看他们一眼,好不好?」 白廉依旧高昂头颅,不肯就范。 玉琬琰笑意加深,拉着他在镜前坐了下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头旁边:「看见没?你和我多般配。我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呢。」 白廉闻言转头,看向镜子里的他们,还是没开口。 玉琬琰索性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有自信了没?」 「不够。」白廉唇角一扬,抓住她的手腕一拽,直接将她拉进了怀里俯身吻下去…… 锦华台,是宫中专门用来设宴的地方。位于前宫。有一处大殿,外面还有一块很大的平台。 今晚圆月当空,夜如白昼,宴席便设在了外面的露台上。 各地王侯派来的贺使差不多都到了,宫人和礼部官员先行招待着。这些人既然能来恭贺这场暗藏危险的婚礼,基本都是机警睿智之人,也各怀各的目的。 「晋华驸马独自来玉秦的吗?晋华公主怎么没一起前来呢?」说话的是黎王嫡长子玉承兴,年纪轻轻,虽然是黎王的嫡长子,却得不到黎王的器重,否则也不会出现在京城了。 「公主身体一直不太好,长途跋涉太过劳顿,便未曾一道前来。」晋华驸马淡淡一笑回答。 晋华驸马是东隆国的人,晋华公主在东隆十分受东隆皇帝喜爱,可惜一直身体不太好,是个病美人。 此番东隆皇帝并没有指派任何皇子,反倒是派了晋华驸马前来玉秦,这里面的门道和目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第348章 怒怼,护妻狂魔已上线 玉琬琰和白廉在偏殿的阁楼上休息着,露台那边的动静他们这边也能看个清楚。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她看向身边的白廉。 「不着急,陛下还没来,也未开席,出去也没什么意义。」白廉握住她的手,察觉她的手有点凉,便为她紧了紧披风,皱眉道。「我还是让人将宴席设在殿中吧,外面有风。」 「胡说,都准备好了怎么能轻易更改?」玉琬琰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有些无语。她是该满足他对她的宠爱,还是该习惯他的任性? 这要是传出去,她岂不是变成了一个惑媚君主的女人了? 「那我们早点离席。」白廉抿嘴道。 玉琬琰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天气正是最舒服的,我是一点都不冷,你放心吧。」 白廉没吭声。 随着宫人的唱报声传来,玉琬琰赶紧拽了一下白廉:「陛下都来了。」 「我听见了。」白廉神色淡淡地点头。起身扶起玉琬琰,「慢点走。」 「我真没事啊。」玉琬琰简直拿他没办法,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觉愈发让她无法对他冷脸。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变成了这样呢? 露台的主位自然坐着玉秦的帝王玉启琛,数日不见,他的个子好像又长高了,身材也健壮不少,眉眼之间已满是成熟稳重之气。 「阿姐与摄政王不必多礼,快快入座。」玉启琛在二人行礼之前说道。 「谢陛下。」玉琬琰浅浅一笑,便与白廉坐在了次首的位置,两人共有一张案席。 众臣、使臣拂袍行礼,恭敬有度:「见过摄政王,玉长公主。」 「起来吧。」白廉淡淡开口,清冷的目光掠过众人,一脸的傲然。 「多谢摄政王。」再次响起一阵衣袂声,众人各自入席。 东隆使臣那边的位置,为首的清俊男子站起身,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满面笑容。朝着玉琬琰谦谦一礼:「在下穆覃,东隆晋华公主的驸马。传闻玉秦的玉长公主乃是天下第一美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玉琬琰的视线淡淡抬了一下,唇角微扬:「晋华驸马谬赞了,不过是世人对琬琰的抬高罢了。」 「玉长公主谦虚了。」晋华驸马直视着美若天仙的玉琬琰,眼神不由自主便沉了几分,「摄政王果然好福气啊!」 「晋华驸马此言实在容易让人误会,似乎你娶了晋华公主便不是好福气了?」白廉端着一杯酒,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晋华驸马一愣。连忙收敛心神和目光,讪笑道:「摄政王说笑了,在下能娶到晋华公主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晋华公主玉体一直不太好,晋华驸马不在公主身边守着这份福气,跑到玉秦来做什么?」白廉话锋带刃,直接朝着晋华驸马射了过去。 晋华驸马暗自心惊,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方才从容了:「摄政王说的是,在下也想时时陪伴在晋华身边,奈何皇命难违。只好安顿好晋华,便独自前来玉秦为玉秦陛下贺喜了。」 白廉似乎还欲还击,玉琬琰立即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白廉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倒也沉默了。 席间的气氛一度急转直下,每个人的脸色似乎都变了又变,本该说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插入了。 「不知玉长公主可还记得我?」对面一个年轻。笑容淡雅的男子站了起来,手里一把摺扇轻轻地摇着,端的是风流潇洒,风度翩翩。 玉琬琰看向玉萧景,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找到与此人的交集。但是她知道他的身份,正是沐王的庶长子,南世子的庶长兄。 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玉琬琰故作不认识此人。 「我是萧景啊!」玉萧景道。「小时候我随父王来过一次京城,那时你才四五岁呢!」 「原来是景哥哥,多年未见我都认不得你了。」玉琬琰配合的笑了笑。四五岁不记什么事。很正常。 「可不是么,若是在其他地方遇见,我也一定不敢认你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玉萧景满目笑容,那双透着狡黠的眼睛里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许亲切。 景哥哥?怎么听着那么刺耳? 白廉脸色比刚才晋华驸马跟她说话的时候还要难看,他冷笑一声,目光不抬:「陛下大婚,沐王爷为何不亲自前来?」 玉萧景一愣,立即收敛笑意,正色回答道:「家父前些日子前往边境巡视,不料遭遇刺客,伤势未愈又感染风寒,实在无法赶路。况且陛下是大婚,玉秦的头等喜事,父王说一身病体怕冲撞了陛下的喜气。」 「沐王爷如此病体还要撑起东北三州。实在是辛苦。不过本王手下能人众多,可派去一二帮助沐王爷。」白廉道。 玉萧景一惊,连忙道:「多谢摄政王美意,萧景必定将摄政王的美意转达给家父。摄政王的人还有大用处,像沐州这种小地方便不麻烦摄政王了。」 「确实是小地方,本王从未放在眼里过。」白廉轻蔑一笑。 玉萧景暗松一口气。目光看向旁边的玉承兴,转移话题道:「承兴公子也是代替黎王叔来的吗?」 玉承兴是黎王的嫡长子,只可惜不得黎王宠爱。 玉承兴站起身,谦和一笑:「是,父王的身体一直不好,不宜车马,承兴便主动请命前来京城了。」 比起玉萧景话里的暗藏机锋,玉承兴的言语和姿态都比较随和,看样子为人也比较低调。 「虽说没见过几位王叔王伯,但见到几位堂兄,朕还是很高兴的!」玉启琛出声,笑容淡淡,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情。 玉琬琰的目光落在上位的玉启琛身上,想起他说过的话,心里莫名有一点忐忑。玉启琛说过这次是白廉最好的机会,而他又会不会先下手为强? 「最近朕身体不适,便以茶代酒,各位请!」玉启琛端起茶杯,向众人敬酒。 「多谢陛下。」众人齐齐举起酒杯,遥敬过皇帝之后一饮而尽。 第349章 肉麻,天造地设的一对 席间一片和乐融融,畅谈豪饮,皆是一派君仁臣贤的景象,唯独一桌似乎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别有一番意境。 而白廉虽然面无表情,可他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人身上。 布菜这种事本该由宫人或者贴身侍女做的,可他却不让任何人插手,亲自为她布菜。 「多吃点这种水果,听说营养好。」白廉将玉琬琰的小碗已经盛满了。却还是忍不住给她夹。 「好了,我都吃不下了。」玉琬琰轻声道,瞥了眼四周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都在看着呢,你这形象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是什么形象?」白廉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玉琬琰没搭理他,只是抿着笑意,抬头恰好撞见玉启琛投来的冰冷目光,不禁淡去了一切笑意。 玉启琛凉凉地看着那桌举案齐眉的二人。那潜滋暗长的猜忌和失望愈发浓烈。他的阿姐,似乎真的已经不再是他的阿姐了。 「既然今日并非喜宴,微臣有一事要禀报陛下。」玉承兴站了起来,朝着上位的玉启琛拱手一礼。 「承兴公子请说。」玉启琛收敛了一切心绪,目光看向玉承兴。 玉承兴正色道:「黎州今年的赋税已然收缴达数,按照往年惯例应年底上交,恰好此番入京为陛下贺喜,父王便让我带来了,让我提前呈与陛下。」 说完,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侍从,从他的手里接过一份奏摺与两本帐簿,又道:「陛下,这是父王呈与您的摺子与税收的帐簿,银两会在明日上缴国库。」 常弘走下去将摺子和帐簿接过来,双手捧到玉启琛的面前。 玉启琛接过摺子简单地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微微点头,笑着说道:「黎王叔果然治理有方,竟然主动从明年开始增加一成赋税。如此一来便是其他地方的两倍了吧!」 「多谢陛下赞赏,黎州能有今日,皆是仰仗先皇与陛下的福泽,只有天下太平方有治理一说。」玉承兴说话滴水不漏,奉承的言辞虽然明显,但依旧是听得皇帝笑容满面。 「好,那明日就由户部交接吧。」玉启琛点头道。 「臣遵旨。」户部尚书闻言赶紧站了起来,接过了小太监送来的帐簿。 玉琬琰的手里握着筷子,却很少吃东西。她将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暗暗觉得吃惊。 这个黎王果然厉害啊,黎州常年封闭,与外界隔绝,可经济竟然如此之好,这等能力恐怕不必沈泊谦差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偏头看了身边的白廉一眼。 白廉见她都不怎么吃东西,眉头皱了皱:「吃不惯吗?应该让离殇来负责你的饭菜才是。」 看着他有点自责的模样,玉琬琰连连摇手:「没有。挺好的,我只是不饿而已。」 「摄政王对长公主可是极好啊,真是令人艷羡,更是我等该学习效仿的啊!」晋华驸马趁机夸赞道,似乎是想挽回几分方才的尴尬和形象。 玉萧景不冷不热地一笑:「摄政王之风岂是寻常人能效仿学习的?」 晋华驸马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一眼玉萧景。 而对于那二人的奉承。白廉却是充耳不闻,一心只顾身边的人。 由于白廉的不说话,席间不免有些尴尬,空气里甚至飘动着奇妙诡异的因子。 玉琬琰见状,轻轻地戳了戳身边的白廉。 白廉这才抬头扫了眼众人,淡淡说道:「修建运河之事已在多地动工,本王希望在诸位管辖范围内别出错,若是让本王知晓有任何取巧之事,本王定不轻饶。」 「是。」众人应声。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气氛更是跌倒了冰点,仿佛连唿吸都变成了奢侈,众人皆捏着一把虚汗。 玉琬琰暗暗扶额。 玉萧景沉了沉心绪。面带笑容地出声,试图缓解几分尴尬:「陛下,不知燕王何时入京?我与他也好些年不见了。还想趁着陛下大婚之际与他痛饮几杯呢!」 有人开了口,气氛自然有所改变,众人齐齐带了笑意。 玉启琛笑着说:「燕王说边关战事紧张,尚不知能否可以赶回来。」 「已经多年不见他,此番若是也见不着着实可惜。」玉萧景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此事还未定,或许燕王会抽身回京呢。」倾歌微微一笑接话道。 「也对,以燕王的千里马速度,不出三四日便可赶回京师了。」玉萧景微微点头。 「诸位随意,王妃累了,本王与王妃便先回府了。」白廉说着扶起玉琬琰,不想再跟她待在这无关痛痒的宴席上了。 「摄政王何必着急,萧景从黎州带来了一只雪鹤。如今正在烹制。此物极其难寻,天下没有几人吃过。」玉萧景站起身挽留道。 白廉刚准备回绝,玉琬琰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道:「急什么,尝一尝再走也不迟。」 白廉哼了一声,但是没有拒绝。玉琬琰便看向玉萧景,笑着说:「多谢景哥哥好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主客气了。」玉萧景笑看了她一眼。 玉琬琰拉着白廉坐下来,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干嘛拉着脸,人家可不欠你。」 「不许叫他景哥哥。」白廉盯着她,满面不悦。 玉琬琰一愣,随即笑颜展开,妩媚动人:「知道了,那我叫你廉哥哥,怎么样?」 「不要,既难听又肉麻。」白廉别过脑袋。 「那叫什么?白廉?」玉琬琰眨眼。 「唤我夫君。」白廉转过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夫君不肉麻吗?」玉琬琰想笑,索性娇滴滴地低唤了几声,「夫君,夫君,夫君……」 「嗯。」白廉淡淡地应了,虽然依旧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暴露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 其他人各自攀谈聊天,可玉琬琰这桌却是耳语低喃,虽然别人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玉启琛的目光时不时朝着那边瞥过去,脑海里不知不觉便浮现了海渊的警示以及特密司查到的资料。 他最最敬爱的阿姐,竟然一直在觊觎他的皇位,而他却将她当作最亲密最信任的人,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第350章 放过,稍纵即逝的机会 等了片刻,几个宫女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她们分别将盘子放在了皇帝、摄政王、玉承兴和晋华驸马的面前。 玉萧景站起身,满是笑容地向其他人躬身一礼:「诸位大人实在抱歉,一只雪鹤只能做四盘,无法与诸位共享,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由于玉萧景本人也没有,其他人当然也不可能去多说什么。 倾歌笑着客气道:「景公子说的哪里话,此等珍品自然是先让陛下公主。与诸位贵客品尝了。」 玉萧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倾歌,随后便向众人介绍道:「此鹤常年幽居于黎雪山之顶,与寻常白鹤不同。此鹤通体雪白,毫无一丝杂色,故在那儿被称为雪鹤。我也是偶然前往黎州遇到的。」 玉琬琰听着玉萧景的话,看着面前的这盘菜。 这道菜以生菜做底铺在白色的盘子上,生菜上面是几块色泽诱人的肉,散发着丝丝寒气。好似那仙山缭绕的幻境一般。 玉琬琰心生好奇,便用筷子拨开了那些生菜,果然在这些菜下面看到了冰块,丝丝冷气直往上冒。 凉气袭来,玉琬琰赶紧将它往后推了推。 「还请陛下品尝。」玉萧景恭敬请道。 玉启琛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尝,随后大加赞赏道:「此菜果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肉质鲜美柔嫩,入口即化,诸位也尝尝吧。」 「陛下喜欢就好。」玉萧景暗舒一口气。 白廉见状夹了一筷子放进玉琬琰的碗里,轻声说道:「尝尝吧。」 玉琬琰有些意外地看向白廉,目光里带着些许疑问。 「放心,端上来之前都有专人检查。」白廉自然懂得她的每一个眼神,便低声说道,「不过此物寒凉,尝一下即可,不可贪嘴。」 玉琬琰连连点头。将肉放进嘴里。这道菜果然与众不同,冰冰凉凉甚是鲜美,还是那种特别的清润丝滑的感觉。 玉萧景见玉琬琰尝了,便笑着开口问道:「长公主觉得味道如何?」 玉琬琰抬头看向玉萧景,笑着说:「味道的确非同一般,能尝到这么一道人间极品,还要多谢景公子了。」 称唿骤然的改变,让玉萧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向白廉。问道:「摄政王不尝尝吗?」 「本王对口腹不感兴趣,既然王妃爱吃便留给她吧。」白廉淡淡道。 「摄政王对公主可真好。」玉萧景不冷不热地笑了笑,语带歧义。 白廉倏地抬头,盯住玉萧景的目光,话音里带着警告的味道:「只要是本王的人,本王定然爱护有加,若是有人心存丝毫的觊觎之心,本王定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玉萧景的笑容微微有点僵硬:「是,摄政王威名已传扬四海。无人敢对您不敬不恭。」 「陛下,时辰不早了,本王告辞。」白廉淡淡起身,然后去扶玉琬琰,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步走下了锦华台。 由于天色已晚,白廉考虑到她也累了许久。便没有带她出宫,而是去了摄政殿休息。 随着白廉和玉琬琰的离开,中秋宴会也很快散场了。 玉启琛并未回寝殿,而是去了御书房,海渊已然在这里等候许多。 「这么晚了,海大人却在等朕,不知有何事?」玉启琛快步走上御座,面容冷肃。 海渊上前,深深地嘆了口气:「今晚的宴会可是个绝加的好机会。可陛下却放过了。」 玉启琛闻言冷笑一声,讽刺道:「海大人指的是行刺还是下毒?此等低劣的手段怎会伤到摄政王?若是能轻易得手,他早已死过不下千百次了吧!」 海渊闻言皱眉。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机会稍纵即逝,瞻前顾后绝非明君所为。 然而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他只道:「陛下。如今摄政王有了软肋,我们只要攻击此处定有收穫。臣已经集结了一批杀手阁的人,他们出动只为找摄政王寻仇,即便失败,也与人无尤。」 「不行,朕说过不许伤害阿姐,你们都将朕的话当作耳旁风吗?」玉启琛顿时寒了脸色,厉声道,「而且摄政王并无任何行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陛下,机不可失啊!如今他们住在宫里,待回到王府我们就更加没有机会了!」海渊急得跪了下来。 「此事朕意已决。你退下吧。」玉启琛坚定地道,随后摆了摆手,不容海渊再说下去。 「陛下……」 「海大人,您先退下吧,容陛下好好思考思考。」常弘上前扶起海渊,轻轻地劝道。 海渊无可奈何地嘆息道:「微臣告退。」说完转身而去。遗憾满满。 常弘本欲开口劝说几句,却见玉启琛一道寒光看了过来,连忙闭上了嘴。 「你也退下去。」玉启琛不耐地摆手,眉心锁着愁绪与挣扎。母后去世的早,阿姐是从小带他长大的。如今他手里的一切也都是阿姐筹谋,他不能做伤害阿姐的事情…… 摄政殿,灯火昏暗,唿吸清浅。 这是玉琬琰第一次入住摄政殿,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辗转反侧,动个不停。 「琰儿,你怎么了?是不习惯这儿的床吗?」白廉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翻来覆去的,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担心今晚会发生什么吗?」玉琬琰睁着圆熘熘的眼睛,心里很是紧张,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担心什么?」白廉含笑反问。 「有人杀你啊。」玉琬琰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原来琰儿是担心我啊。」白廉揽她入怀,语中带笑,「可是杀我有那么容易吗?若他真的能成功,那也证明他真的是长大了。」 玉琬琰听着他略带欣慰的话音,心中一提,直起身子看着他问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在锻鍊他是不是?」 白廉对上她满是希冀的眼神,唇角溢出一丝讥笑:「若是他不成功,又被本王反握把柄,那本王自然名正言顺,一切可就怪不得本王了。」 玉琬琰的一颗心跌入谷底,目光沧桑地看着他。为什么他总是能前一句给她希望,后一句就能被他亲手打灭呢? 第351章 极限,命运最好的安排 玉琬琰坐起身,背对着他,声音轻轻地问:「所以,你一直在等他动手?」 白廉枕着自己的双臂,不置可否地说:「他倒是有点让我意外,竟然没有动手,也不是那么笨。」 玉琬琰顿了好一会儿,闭上眼睛,问出了一直在心里纠结的问题。也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有一天你赢了,你会如何处置他?」 原来还以为这一天会很远,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她也逐渐意识到那一天就在眼下了。 白廉的寒毒已经到了极限,要么一鼓作气解了,要么便只有死路一条。其实她真的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追求什么?直接问他,他是不会告诉她的,也许只有花无心能给她答案了。 「呵呵。」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冷笑。带着一丝嘲讽反问,「你觉得若是赢的人是他,他会如何处置我呢?」 玉琬琰闻言身子一僵。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玉启琛赢了,他一定不会放过白廉。 「放心吧,即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定不会要他性命的。」白廉坐起身,轻轻地扣住她的肩膀。 「谢谢你。」玉琬琰苦笑一声。如今的她已经没办法再保持最初的立场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谁也帮不了,也阻止不了。那一天早晚会来的,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他们都活下去。 「好了,别想太多,今晚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安心睡吧。」白廉扶着她躺下,动作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她的身边,「我继续给你讲故事吧。」 「嗯。」玉琬琰闭上眼睛,放空了一切心思,慢慢地睡了过去。 天子脚下。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復一日地继续着他们平淡和乐的生活,可是这看似平静表面下却是暗流涌动,波诡云谲,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翌日一早,白廉和玉琬琰在宫里陪着玉启琛用了早饭便出宫了。 早餐席间的时候,玉启琛向白廉请教了几个问题,其他倒也没什么异常的表现,似乎如往常一样。 回到摄政王府。玉琬琰在白廉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紫瑶。 紫瑶依旧戴着紫色的面纱,在看到白廉的第一时间眼中满是急切,可瞧见玉琬琰也下来的时候,便恢復了如常的淡然之色。 玉琬琰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紫瑶。她不是被白廉禁足在无心楼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玄雨,送公主进府。」白廉开口嘱咐道。 玉琬琰知道他应该是有事跟紫瑶交代,便看向他说:「我想去看看桃夭公主。」 白廉点了点头,让玄雨陪伴着玉琬琰去公主府。 见玉琬琰离开了,紫瑶这才上前禀报导:「王爷。属下跟了楼主五日,之后便被楼主甩掉了。」 「去找,找不到你也别回了。」白廉冷冷地看了眼紫瑶,说完便踏入王府。 「是,属下遵命。」紫瑶应声准备离开。 「瑶瑶!」 突然一声爽朗充满喜悦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紫瑶闻言转身。见薛子凡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满脸的惊喜:「瑶瑶,我终于找到你了!」 紫瑶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天武林大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被王爷责罚。 「瑶瑶别走啊!」薛子凡赶紧伸手去抓住紫瑶,嬉皮笑脸又满是激动,「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放手。」紫瑶凉凉地看向他,微微眯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薛子凡一吓赶紧撤了手,见她立即转身要走,连忙说道:「我已经向公主表明了心意。我想让她把你介绍给我!」 紫瑶脚步一顿,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条银鞭,一个旋身便对着薛子凡挥了下去。 薛子凡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蹲在了地上。 「啪!」鞭子重重的抽在了薛子凡的脚边,带起一阵破风声。 紫瑶冷冷地瞪着跪在地上的薛子凡,寒声道:「薛大侠,紫瑶自问与你并无牵扯,请你不要说这些或者做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我与你也没有任何可能,请薛大侠放过紫瑶。」 说完,紫瑶收回银鞭,踏着树梢轻掠而去。 薛子凡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紫瑶的方向嘀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公主府,花团锦簇,阳光正好。 自从南宫桃夭住进了公主府。府里的花园就被她打理的十分茂盛,刚刚踏入后院便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 南宫桃夭一身利落的裙装,她正蹲在花圃之中,为一株刚刚种进去的花浇水。 玉琬琰赶紧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这花,不由得说道:「此花喜干。不宜多浇水。」 「啊?我不知道,我们那没有这种花。」南宫桃夭一惊,连忙将水壶放了下来,抬头看向玉琬琰,「阿姐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看你。」玉琬琰淡淡一笑,牵起她的手扶着她出了花圃,「过几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日了,紧张吗?」 「嗯,有一点。」南宫桃夭扶着玉琬琰,两人朝着凉亭走去。 玉琬琰笑了笑:「我当时出嫁之前也很紧张,甚至还想办法逃婚了呢,不过都失败了。」 南宫桃夭有些意外地看向玉琬琰,不禁轻声问道:「那阿姐嫁给摄政王可有遗憾?」 玉琬琰在桌边坐下,视线眺望向远处的池塘,淡淡笑道:「当时不仅遗憾,还怨恨呢,想尽各种办法逃婚。不过现在却是很庆幸,我嫁给他,其实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是因为摄政王对阿姐很好吗?」南宫桃夭有些不解,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不是,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就像这次你嫁到玉秦,本是一个不好的安排,可如今的你不是很好吗?」玉琬琰道。 南宫桃夭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遮住心底那丝深藏的情意:「是啊,我以为王氏会想办法在途中杀了我,没想到却被阿姐所救。」 玉琬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其实对于这种政治婚姻我是不认可的,可谁让我们生在了这个时代,有了这个身份呢?陛下人很好,也十分上进,我相信你与陛下一定会幸福的。」 第352章 昏迷,重伤归来花无心 南宫桃夭微微点头:「我明白的。既然嫁来玉秦,我会好好做玉秦的皇后,照顾好陛下。」 玉琬琰满意地笑了笑:「这几天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再帮你准备一下大婚的事吧。」 「好啊!」南宫桃夭会心地笑了。 南宫桃夭的性子很温顺,丝毫不像资料里说的那样。可她若是真的这么人畜无害,又如何与西羌皇后争权夺势呢? 这天晚上玉琬琰并未回王府,而是与南宫桃夭同榻而眠。 两个年纪相当的女子躺在床上,东拉西扯聊了很久,尤其是关于玉启琛小时候的事。她说的最多。 南宫桃夭听她说着这些往事,竟然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倒是与她笑成了一团。 房间里传出的悦耳笑声。落在了正过来的玄雨耳中。 红菱上前,对她说道:「王妃已经歇下了。」 玄雨看了眼房间,沉吟了片刻对红菱嘱咐道:「我这就去回禀主上。你一定要保护好王妃,万万不可出现丝毫的偏差。」 「是,红菱遵命。」红菱拱手,郑重应声。 玄雨最后看了眼房间的方向。便离开了。 一晃三日而过,边关那边递来了燕尘的消息。燕尘称与漠南的战事紧迫,而且不慎被刺客所伤,无法回京参加皇帝大婚了。 对于这样的消息,其实玉启琛早有所料,甚至是正中他的下怀。他不能给白廉一网打尽的机会,有燕王在外面,白廉才有牵制。 按照玉秦祖制,皇帝大婚有三日的休朝假,当群臣都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休朝的期间了。 玉琬琰一直待在公主府陪着南宫桃夭挑选首饰,试穿嫁衣,准备各种大婚用品。 「王妃!」红菱匆匆而来,一脸的急色,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施了一礼,「王爷请您回府。」 「怎么了?是他出事了吗?」玉琬琰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好,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红菱向来稳重,今天怎么会这般急色匆匆?难道是白廉寒毒发作? 红菱自然知道玉琬琰问的是什么意思。便摇头道:「是楼主受伤了,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 「花无心?」玉琬琰闻言松了一口气,见红菱点头,看向南宫桃夭。 南宫桃夭忙道:「阿姐快回去吧,我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不需要再劳动阿姐操心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可。」玉琬琰吩咐之后,便与红菱匆匆离开了。 南宫桃夭目送着玉琬琰走出了视线,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收回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上。方才玉琬琰的一切神情她都看在了眼里,她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呢?竟然让她失了态…… 花无心很久没出现了,这两天她还让人去找他,下人回来禀报说他不在无心楼。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居然受着伤就回来了。 红菱一直将玉琬琰带到客房,一进屋便看见白廉坐在桌边,眉头深锁,脸色微沉。 白廉见玉琬琰来了,连忙起身过来扶住她的胳膊。说道:「琰儿,你快过来帮他看看。」 花无心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昏迷,他上身的衣服已经脱下,身上缠着纱布,显然是受了外伤。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看着状态很是不好。 「怎么回事?」玉琬琰立即来到床边坐下,搭上花无心的脉,眉头随着他的病情愈发紧在一起。她慢慢地收回手,抬头看向白廉,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他的外伤还好,内伤却很重,但最致命的是毒。」 白廉的拳头暗暗握紧,冷静地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他中的什么毒啊?脉搏竟然如此诡异。」玉琬琰满是不解。她把脉的时候。甚至觉得他的脉搏就快要停止,薄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白廉沉默了片刻,缓缓回道:「他是在生死谷密室里中的毒。他被困在密室里。实在无法便将里面的毒与药都吃了。」 玉琬琰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嘆了口气。看着床上的花无心说道:「暂时只能先控制住他体内的毒,将内伤和外伤治好。」说着她看向沐槿,「去将我的银针取来。」 「是。」沐槿赶紧去取银针。 「外面有几名太医,让他们协助你吧,你不能太劳累。」白廉握住她的手满是关心。 「我没事。我先将他的毒控制住。」玉琬琰淡淡一笑,松开白廉的手来到床边,再次细细为花无心检查了一下身体。 白廉挥挥手让太医们进来,玉琬琰也不客气,头也不抬便直接吩咐道:「去熬一碗治内伤的药来,不要加入清热解毒的草药。」 「是。」一名年轻一点的太医躬身退了出去。 「再准备一个木桶放满水,将人泡进去,水温一定要保持温热。」玉琬琰再次吩咐。 一名太医抬头。开口质疑道:「患者如今身上的伤口甚多,伤口见水极易感染,下官认为不妥。」 「待会儿我会用银针封住心脉,到时候他的体温会极剧降低,若是不用温水护住他的体温,那时将会更加麻烦。」玉琬琰眉头紧皱。顿了一下,继续道,「在水里加点消炎之药吧。」 「是。」太医应声,又退下去一个。 「我在生死谷带回了几本书,应该会记录一点什么毒,待会儿我去看看……」玉琬琰还没说完就捂住了嘴巴,暗暗懊恼。该死,她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花无心应该什么都没告诉他吧? 白廉正要询问什么,沐槿取回了银针,将银针递给玉琬琰。 「我用银针帮花无心封住心脉,到时候再内服外敷,应该能暂时控制住毒素的蔓延。」玉琬琰展开光芒四射的银针,手法熟练的在花无心的心口位置稳稳落针。 白廉一直在旁边陪着,待温水准备好,玉琬琰也收了银针,额上的汗水涔涔直落。 「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太医们吧,你去休息一下。」白廉满是担心地看着她,轻轻帮她擦去汗水。 「我没事。」玉琬琰点了点头,来到水桶前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然后向旁边的太医叮嘱了几句,便走出了房间。 第353章 魔力,他的宿命已註定 玉琬琰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去了她的研究屋,她将从生死谷带回的几本罕见的医书赶紧找出来看了看。 这几天她也研究过这些书,对上面的记录方法以及思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经过半天的琢磨,玉琬琰差不多是知道花无心中的是什么毒了。可是他身上混合了各种剧毒,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可解。 迈着沉重的步子重新来到花无心的房间,白廉依然守在那里,屏风后是依旧泡在药水里的花无心。 「把他弄出来吧。」玉琬琰慢步走了进来,对旁边的太医吩咐。 白廉挥手。太医们按吩咐去做,他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连忙问道:「有办法了吗?」 玉琬琰摇了摇头。嘆息道:「我只能先帮他控制。」 「什么意思?」 玉琬琰抬起头,对上他满是担心的眼神,如实说道:「他的毒几乎都是生死谷的独门之毒,无人知道成分与秘方,纵使有书记录毒名、脉案以及解毒之法,也无济于事。」 白廉闻言更加不解了:「既然有解毒办法为何无法解毒?」 「因为那只是针对某种毒药的解法。毒与毒混合在一起会产生新的毒,而它的解药通常也是毒,如果妄加使用只会加剧毒发。」 玉琬琰给他解释了一下,看着白廉眉头紧皱的样子,她的心里也特别难过。 白廉抿了抿唇,咬牙问道:「就真的毫无办法?」 「因为他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才能坚持到现在,如果是平常人服用哪怕是一种毒,都会立刻毒发身亡了。」玉琬琰一脸凝重,「我现在只能延缓毒发,尽可能的控制他的毒,但不会超过一个月。」 白廉慢慢地垂下了头,双手紧握成拳,本就无情无波的脸更是被一层浓浓的乌云所笼罩,仿佛随时将会爆发一场雷霆暴雨。 「我会尽力的。」玉琬琰轻轻地握住了他的胳膊,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走进了内间去给花无心治疗了。 白廉就这么站在原地,看向内间的目光有些茫然。他本还想着在他离开后将一切交给花无心。没想到他竟然也身中剧毒,甚至比他的寒毒还要严重。 如果不同意他去生死谷,他也不会身中剧毒的回来。 想到这里,白廉的脸色愈发阴鸷了,他转身,大步离开。 玉琬琰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再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花无心,心里也不是滋味。 白廉与花无心师出同门。从小就一起长大,二人感情极好,看白廉那么紧张就知道他并非表面的那样冷血无情,只不过能让他生出情义的人不多而已。 一直到深夜,白廉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玉琬琰一直陪在花无心的床边,虽然外面还有太医守着,可白廉不在,她还是想亲自守在这里。这样才能放心一点。 半夜的时候,花无心慢慢地甦醒了过来。 玉琬琰趴在床边,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已经睡着了。 花无心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张脸,便是美丽又皱着眉的容颜。为什么皱着眉呢?是在为他担心吗? 不由自主的心疼,他将手从被子里慢慢地拿出来。无力却还要向她的额头伸去,试图抚平那微蹙的眉心。 可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他停住了动作,缓缓地笑了出来,无比自嘲。 从小便追随着白师兄,心甘情愿的为他鞍前马后,可为什么会遇到她呢? 起初他并不理解白师兄为何会对一个女人开始改变甚至动摇最初的想法,可当他顶着白师兄的身份经常去面对她时,渐渐地。他发现了在她身上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能吸引别人向她靠近。 向来玩世不恭的他并不知道对她的心思已经逐渐发生了改变,直到被困在生死谷的时候。他满脑子想到的竟然是她。 他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她却出现了,犹如一道曙光点亮了他灰暗的生命。 从出密室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也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无药可救了。 与她一路回京城,有时也曾非常自私的想过,如果他好好的,白师兄离开之后,他就能陪伴她,甚至照顾她一辈子了吧。 这样自私甚至可怕的想法让他自己都不寒而慄,他无比厌恶冒出那样想法的自己。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也许他的宿命早已註定。 无力一笑,他慢慢收回了手,小小的动静依旧惊醒了浅寐中的玉琬琰。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玉琬琰赶紧坐起身,紧张担心地问道。 花无心收敛一切心神,勾起一丝极浅的笑容:「还好,就是身体好像没什么知觉。」 「你在药水里泡了大半天,而且药里也有麻痹神经的药。」玉琬琰说道,看着他干裂发白的嘴唇。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花无心躺在床上,见她端水过来,皱眉道:「我躺在这儿不能动啊,浑身没啥感觉,怎么喝水啊?」 玉琬琰一愣,便去拿了一个勺子过来,一勺一勺地餵他。 花无心十分享受这样的照顾,一杯水入腹,他皱眉:「干嘛一直拉着脸,照顾我很委屈吗?」 「没,我只是有点困了。」玉琬琰扯起一丝笑容。 「你帮我看了毒?」花无心褪去嬉笑的姿态,正色问道。 玉琬琰目光躲闪,宽慰道:「嗯,你不用担心,暂时没事。」 花无心笑了笑,直盯着她的眼睛:「什么叫暂时没事?」 玉琬琰抬起目光,对上他的眼如实道:「你体内的毒暂时控制住了,目前还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 花无心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其实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别忘了我可是一直研究毒的。我吃了太多的药和毒,想要解毒是不可能了,能好好活几天就不错了。」 「别这样想,你要往好处想。」玉琬琰展颜笑起,似是想给他一点希望。 「这是自然,我向来是一个乐观的人!」花无心笑道。 看着他这般模样,她真的笑不出来了,反倒是有点红了眼眶:「我去端药。」 玉琬琰匆匆走出了房间,却带不走一室的悲伤。 第354章 往事,双重身份的由来 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儿风,玉琬琰端着药重新走进了房间,心情也好了很多。 「来喝药吧。」玉琬琰走到床边,将药碗先放在桌子上,取来一个枕头打算将花无心垫高一点好餵药。 「扶我起来吧,我没事。」花无心道。 玉琬琰看了他片刻,见他目光坚持,便扶着他坐起了身,然后在他背后垫上两个软枕。 「我自己来。」花无心接过了她要餵他的药。低头一口气喝完。 玉琬琰将空碗放在桌子上,却听到身后的花无心忽然问道:「焱毒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成分已经知道了,只差两个药引了。一个已经派人去取了。另一个还在寻找中。」玉琬琰背嵴笔直,慢慢地在木凳上坐下。 花无心微微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可以成功的。师兄就交给你了,他嘴硬心软,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他有时候幼稚的像个孩子。」玉琬琰浅浅一笑。 「没错。很多事都是我照顾他,他很笨的。」花无心接着她的话说道,一脸的嫌弃,「外表看起来无可挑剔,其实内心既幼稚又死脑筋。」 「那你应该是他的师兄才是。」玉琬琰也不禁开起了玩笑。 「可不是嘛!」花无心一激动,抽得他伤口痛,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特别重情义,才被皇帝送去生死谷学艺。」 「生死谷到底是做什么的?谷主不是个神医吗?」玉琬琰有些不明白,花无心擅毒,而白廉却是对医毒方面极不擅长,根本想不到这二人同出一门。 花无心道:「我们师父算不上神医,他只是喜欢研究各种秘毒而已。我进生死谷的时候较晚一点,那时候刚好换了新的谷主。我一共有五个师兄弟,除了白师兄,另外三个不知道在哪里。」 玉琬琰一愣,满是不解地看着花无心。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生死谷其实不像普通门派那样。」花无心笑着说道。「师父从来不教我们武功什么的,我们基本处于放养状态。但是生死谷绝学什么的很多,师父也从来不会藏私,他全部丢出来让我们自学。」 「所以白廉的一身本事都是他自学的?」 花无心点了点头:「其他三个师兄弟觉得在这里没什么前途,早早地就离开了,就剩下我和白师兄了。因为白师兄救过我,我就决定一辈子追随着他。他的天赋极高,我根本追不上,但是我发现他对自己的寒毒根本不上心。所以我就开始主攻各种毒。」 玉琬琰安静地听着,更加觉得花无心对白廉的情义比她想像的还要重。 「十年前,白师兄下山了,我也跟着他下山。一年后师父去世了,后来我也回去过几次,是为了寻找关于寒毒的解毒办法。」 玉琬琰抬头看着花无心:「白廉曾经对我说过,他三岁左右的时候寒毒发作,是生死谷谷主救了他的性命。」 花无心点头道:「是的,那是前一任谷主。那时的白师兄寒毒被缓解之后。他就在谷中待了一段时间。前谷主性格偏执诡异,由于白师兄中寒毒却不死,他就一直对他的身体进行研究。小小年纪的他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终于不堪忍受,在一次机会下杀死了前谷主。」 玉琬琰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一痛,她几乎可以想像。如果不是绝望到了极点,那么小年纪的他又怎么可能被逼杀人呢? 「前谷主死了之后,生死谷一片混乱,那时还是皇子的先帝为先皇后前来求医,正好遇到生死谷最乱的时候。」花无心缓缓道,「先帝怜悯奄奄一息的白师兄,便将皇室的一颗秘药餵给了他,保住了他一条性命。」 「那你们的师父是?」玉琬琰疑惑地看向花无心。 花无心语调微沉:「后来先皇派人执掌生死谷,我也正式入门。与白师兄成为师兄弟。」 玉琬琰微微点头,想了想,轻声问道:「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双重身份?」 「五岁吧。」花无心嘆了口气。幽幽的声音带着几许沙哑,「白师兄服用了先帝给的秘药之后捡回一条命,还得到了师父的精心照顾。寒毒得到了控制。先帝还为他重新安排了身份,想让他好好生活。于是打算将他送到沈家,对外称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原来如此。」玉琬琰恍然地点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没想到沈泊谦这个身份是先皇帝给他的。」 「嗯,师兄去了一趟沈家,但为了能继续治疗寒毒,便又回了生死谷。所以对外来说,沈家一直有个孩子在生死谷治病。久而久之,寒毒缠身的情况就传出去了。」 玉琬琰若有所思了片刻,依旧心有不解:「既然先帝救了他的性命,又让他学有所成。为何非要他变成两种身份,从而成为假太监?」 「十年前天下动盪,先帝本想让他以沈公子的身份入朝为官,从而辅佐他,可师兄却不愿用沈泊谦这个身份入朝,于是自作主张入宫做假太监了。」 玉琬琰听后不由得笑了。满眼的嘲讽。 「你笑什么?」 「我只是感嘆佩服先帝的眼光和远见。」玉琬琰猜测道,「先帝看中白廉小小年纪便拥有的心狠和能力,顺手施恩……不,也许先帝救白廉的时候确实是一时的心软和怜悯,可后来他渐渐发现这个孩子天赋异禀,于是便有了沈泊谦的身份。当然白廉也没有让他失望,他的成长无比迅速,尤其重情重义,甚至甘愿入宫。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白廉一路成为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到底是在先帝的授意下,还是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是野心勃勃?」 花无心一愣,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赞赏:「小玉儿的心思果然澄透聪颖啊。的确,先帝起初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和果断,但先帝那时只是想培养一下他,没想到他的天资如此之高。自从先皇后去世后,先帝的身体就一直不好,而唯一的幼子生性无比胆小懦弱,让先帝十分忧心。然诸王侯与诸国虎视眈眈,必须有一个拥有雷霆手段的监国之人,方可守护玉秦平安。」 第355章 苦衷,忍辱负重的背后 听着花无心的话,玉琬琰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沉重,心底那丝时隐时现的感觉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花无心继续说道:「师兄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先帝,才能与忠心得到了先帝的看重,便准了他的想法。可师兄又不知能坚持到何时,才想了这么一个极端的法子来锻鍊小皇帝。不过这效果实在是让我意外,小皇帝成长的很快。」 玉琬琰听完了花无心的话,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床边的柜子上。一动不动。 本来以为会在她的脸上看到什么震惊诧异的表情,可一平如镜的脸色却是让花无心的笑也收了起来。 玉琬琰心中滋味杂陈,好似被人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忽而,她笑了,竟然是欣慰地笑:「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他根本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的用心良苦,他的忍辱负重,他宁可被天下人误会。也要遵循心中的那份初念。」 「小玉儿……你没事吧?」花无心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慢慢地朝着她伸出手。 「我没事。」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花无心,「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明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为何还要执着于并不能久握的皇权呢?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为了玉秦。」 「是啊。」花无心轻声嘆息,「起初我也一直都不了解他,甚至想借着将你推入山崖来帮他做选择,直到如今我也命不久矣,我才理解他。」 「想要一个人快速成长,唯有化压力为动力。对玉启琛最好的压力,便是那始终岌岌可危的皇位。」玉琬琰恍然大悟,心中却满是伤感和嘲讽。 他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呢?如果花无心不跟说这些,他是不是打算瞒着她一辈子?等到大战那日来到的时候,他和玉启琛之间必有一伤。 那时,他又将她置于何地? 「小玉儿,你要理解师兄。他不是成心要欺骗你的。」花无心看出了她眼中的苍凉,立即想替白廉解释,「原本按照他最初的计划,玉启琛会成长,各大不利于玉秦的势力会被他剷除。那时的玉秦二十年内将会安稳和平,玉启琛也就有了二十年的成长时间……」 玉琬琰打断了他的话:「至于二十年后如何,玉秦的盛衰荣辱,他便真的管不了了。对玉秦,对先帝的承诺。他都做的仁至义尽了,我说的可对?」 花无心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我虽然没有直接去问过师兄,但我想你说的应该没错吧。」 玉琬琰抿唇问道:「那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杀燕尘,收兵权。」花无心郑重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心中一沉,轻声问道:「燕尘真的会造反吗?」如果白廉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那么她呢?岂不是一直在错? 花无心并没有看出玉琬琰的想法,只是回答道:「燕尘在暗中做了很多事,你以为师兄都没有证据吗?他只是暂时不愿拿出来而已。」 玉琬琰眉头紧皱。忽然想起什么,满目不解地看着花无心:「为什么现在不把这些事告诉陛下?如今他长大了,如果他知道真相,他就不会迷迷煳煳继续联手燕尘去对付白廉了。」 花无心慢慢地摇了摇头:「你觉得现在说他会信吗?即便信了他也许会自责,更加会依赖师兄。其实如今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相当于一次大考验。只有顺利的跨过去,他才能真正站起来成为玉秦名副其实的皇帝。而那时,觊觎玉秦的人也会被剷除,小皇帝将会拥有一个安定和平的玉秦。」 玉琬琰有些怔愣地看着花无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记得白泽吗?他擅长兵法,在未来将会成为玉秦新一代的战神,接替他义父的一切,继续守护玉秦,守护皇帝。」花无心微微笑了起来。满眼平和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玉琬琰的目光微微抬起,对上花无心认真而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他演完这齣戏。」 花无心一急,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陪他继续演什么戏,而是希望你能与他一起走下去,你明白吗?」 玉琬琰看着被他紧握的手,苦笑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他不想这样。既然你要帮他完成心愿,就按照他的方式吧。」 花无心一怔,同样苦笑,缓缓松手,道:「也罢,反正我已经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决定吧。」 「花无心,谢谢你将一切告诉我。」玉琬琰真诚地看着他。 花无心摆了摆手。恢復嬉闹的笑模样:「好了,都深夜了,你快回房休息吧。如果师兄知道你这么晚还在我房间,回来一定扒了我的皮。」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过来。」玉琬琰也被他逗笑了,关于其他的沉重话题她也说不出来了。 扶着花无心躺了下来。玉琬琰帮他盖好被子,便离开了房间。 花无心的目光从窗户那边看去,瞧着她的身影从窗外走过,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的心里自然明白师兄的脾气和目标,这回突然决定告诉她,其实也和他这次从死门关走一趟有着很大的关系。 如果他的毒突发一命呜唿,以师兄的脾气,他是绝不会将自己的苦衷告诉她的。所以他这回醒过来,第一想法就是将这个秘密告诉她。 原以为她知道以后会劝师兄,可没想到她的脾气和想法与师兄一样,实在让人头疼…… 回到房间的玉琬琰虽然躺上了床,可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直纠结于白廉的所作所为,如今知道了真相,在他那样残忍冷酷的外表下,竟然背负了这样重的责任。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关于他的事情,从初见开始,大婚、沈泊谦的出现,还有那些引得群臣不满的决定,原来这些事情的背后,竟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如今她知晓了一切,又该如何面对他呢?她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样去继续与他相处吗? 第356章 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夜註定难以入眠,白廉没有回来,玉琬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直到天亮。 玉琬琰在沐槿的伺候下早早地便起了,她直接去了花无心的房间,准备帮他检查一下身体。 花无心还在睡着,但睡得很浅,在听到有人进来之后便睁开了眼睛。一眼便看到了她,不由得笑了:「睁开眼就能看到美丽的小玉儿,真好。」 玉琬琰斜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把脉:「你感觉怎么样?」 「还凑合,就是疼。」花无心摆出一副苦巴巴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内伤外伤都有。不疼才怪。」玉琬琰收回把脉的手,松了口气,「你的毒真奇怪,不过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你记得要保持心情轻松愉悦,这样对你身体恢復有帮助。」 「只要天天能看到可爱的小玉儿,我就愉悦了!」 玉琬琰没好气地打了他的胳膊一下。站起身道:「药已经煎好了,我让人端进来给你。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王府吧,我也省的跑来跑去了。」 「行啦行啦,你去忙吧。」花无心连连摆手。 玉琬琰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出房间,给苏星苏月交代了一下,便去了书房。 苏星端着药走进了房间,苏月跟在她的身边,嘀咕道:「为什么要让我们伺候他啊?」 花无心这时也看到了这对姐妹,顿时脸色一黑:「怎么是你俩?」 「你以为我们想来伺候你啊?」苏月瞪了一眼花无心,同样是一脸不情愿,「还不是王妃吩咐的。」 「花楼主,这是你的药。」苏星的态度好一点,坐在床边准备餵他。 「没别人了吗?红菱呢?玄雨呢?」花无心朝着床里边缩了缩,脸上满是嫌弃,赶紧朝着外面喊道,「小玉儿你给我回来啊!」 「别叫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苏月一把抓住了花无心。将他拉到了床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小星,你快餵他。」 苏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开始餵药。 「你们别过来……」花无心现在身受重伤,内功基本使不出来了,这会儿被两个女人按住,竟然完全反抗不了。 花无心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只好乖乖地任她们作为…… 玉琬琰来到书房,见玄雨在门口。便上前问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王妃,主上清晨便回来了。」玄雨道。 「我进去看看。」 玄雨躬身将门打开,将玉琬琰请了进去。 走进书房,一眼便看到了白廉正坐在书案前提着笔写东西。她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主动拿起墨块研起墨来。 「花无心怎么样了?」白廉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清凉。 玉琬琰忽然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暗沉心绪,尽量回答的平静:「暂时没事,只要他的外伤恢復。就可以下地了,内伤需要慢慢调理。至于他的毒,我会想办法的。」 白廉合上手里的摺子,再拿起另一份摺子打开,扫了一眼道:「还有三日便是陛下大婚了,你准备的如何了?」 「礼部和工部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还需要特别的安排吗?」玉琬琰疑惑地抬起头。这些都是交给礼部和工部那边的。要她安排什么? 白廉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看向玉琬琰,目光平淡:「那日必定礼数纷繁,你是与本王先进宫,还是与桃夭公主一起?」 他的语气和目光都让她感到了一丝冰冷,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想了想说道:「桃夭身边一个亲人没有,我就陪着她送她进宫吧。」 「也好,公主自己多加注意休息。本王最近陪不了公主了。」白廉将她眼下的青影看在眼底,不免有点担忧。 他言语中的称唿刺痛了她的耳,为什么又忽然与她生疏了起来? 「嗯。我知道。」玉琬琰微微点了点头,低着头瞧不见他的神色,想到花无心的话。她不禁问道,「那个……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白廉指尖一颤,抬头盯着她的脸,随后提笔皱眉道:「公主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 玉琬琰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直接问道:「你是打算对付燕尘吗?」 白廉抬眸,对上她带着质问的眼神,微微眯眼:「没错,公主是打算反对吗?」 「燕尘既然能从一个普通士兵成为一代将军王,他的本事绝不仅是表现的那般,你打算怎么对付他?」玉琬琰满是担心地看着他。 「本王的能力会比他差?既然出手自是有把握,不必公主操心了。」白廉冷眉一皱。有些不太明白今天她的态度和表现是为何。 说完,他索性放下了笔,转身去了桌边坐下,自顾倒了一杯茶。 「你已经掌握了他的罪证是不是?」玉琬琰的目光看了过去。 「自然是有。」白廉微微点头,清寡淡漠的眸子转了过来,幽冷一笑。「不过公主想做些什么呢?」 玉琬琰不答他的话,继续问道:「所以你是想在大婚之后公布天下了?」 「没错。」白廉直言相告。 「那到时燕尘必将起兵,边关数十万大军会以清君侧之名直攻京城。燕王深得民心,而皇帝也不会相信你,内忧外患,你如何应对?」玉琬琰的情绪忽然有点着急了,说话也不经大脑。 白廉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抬头看向玉琬琰,轻笑反问:「公主是在担心本王,还是担心燕尘?」 「白廉,你别用这种态度对我好不好?」玉琬琰满是着急地走过去。 「好,既然公主有疑问,本王便为公主解惑。」白廉收起了一切嘲讽的笑意,缓缓道,「那个时候,陛下的确不会相信,但他也不会相信燕尘,他只会相信证据。所以他谁都不会帮,只会握好自己手里的筹码,以待两败俱伤时他坐收渔翁之利。」 玉琬琰一怔,没有立即说话。 白廉握住她的双手扶着她坐了下来,继续道:「至于本王,公主自然更不用担心,本王的手里握着这么多人质还怕没人帮吗?至于民心,两军交战民心又有何用?」 第357章 大婚,欲戴其冠承其重 「你就这么有信心在战场上能赢燕尘?那可是他的主场。」看着他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玉琬琰却高兴不起来。 「这才是更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白廉笑了一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最后的赢家都会是玉启琛,这个回答公主满意吗?」 「我不满意!」玉琬琰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连退两步看着白廉。急道,「我只要你没事,要你平平安安地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你知不知道?」 突然大起伏的情绪,弄得白廉愣住了。 玉琬琰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们要争夺那些?我只是想你们都好好的,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啊……」 白廉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心疼不已,轻声安慰:「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在家里好好等我。」 玉琬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的泪水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还有为他这些年所受到的质疑和误解,趁着这次的机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竟然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然是下午。想起上午的事情,她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 明明决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还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情绪控制不住,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转眼两天过去,这两日白廉早出晚归,几乎没怎么过来找她,她也按捺着自己没有过去找他,她怕再次面对他的时候无法管住自己。 花无心的伤恢復很快,至于他的毒,似乎也算平稳,并没有什么变化。 九月初八,宜嫁娶。 迎亲队在南世子的带领下入了京城,南宫桃夭在公主府已然梳妆打扮好。只等着婚队将她接去。 玉琬琰一直陪着南宫桃夭,她看着镜子里的娇艷美人,不由得惊嘆道:「桃夭,你今天真美!陛下看到的话一定会很惊艷的!」 南宫桃夭端坐在镜前,害羞地垂下了头:「阿姐尽拿桃夭打趣。」 「都说女子最美的时刻便是出嫁的时候,果然说的没错!公主,您真的好美!」南宫桃夭的贴身侍女芙蕖上前,手里捧着一顶璀璨夺目的凤凰流苏金冠。 「好了,你也跟着贫嘴。」南宫桃夭笑着瞪了一眼芙蕖。 「芙蕖说的没错。」玉琬琰笑着从芙蕖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凤冠。上前亲自为南宫桃夭戴在了头上,然后看着镜子里的她,「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从此以后你便是玉秦的皇后了,要扛起属于你的责任。也许前路还有很多的坎坷不平,但我希望你能真心对待陛下,希望你们的婚姻并不是政治的牺牲品。」 南宫桃夭透过金帘看着镜子里的玉琬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吉时已到,上銮驾吧。」玉琬琰退后几步,让外面的喜官走了进来,迎着南宫桃夭走出了屋子。 一众西羌官员簇拥着南宫桃夭上了銮驾,上千人的婚队浩浩荡荡走上大街。 十里锦红铺就,一直到皇宫正南门。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京城中特赦了三天免费流水席供百姓享用。 大街上挤满了百姓,人人穿着崭新的衣衫,挤在接道两旁探头探脑,一脸的好奇模样,纷纷想一睹未来皇后的风采,沾一沾这皇家的喜气。 可守卫森严,寻常百姓又怎么可能看得见? 上千人的队伍前面是百名侍卫开道,随后便是各大礼官和司仪。紧接着才是南宫桃夭的奢华马车,镶金嵌玉,异常的光辉夺目。 豪华的马车。四周用金色的帘幔遮着,只能依稀瞧见车中那道倩影。 南宫桃夭端坐在马车里,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视线放平直视着前方,唇角勾着最完美的浅浅弧度,仪态万千,端庄得体,拥有着一个皇后该有的一切姿态。 她的心情很是平静,已不像从西羌出境时的不甘和愤恨了。 既然在西羌已无她的容身之处,那么在玉秦,她便要做一个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街道两旁,云烟居三楼的窗户视野开阔,从上而下将街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萧景,你这兄弟可真是有本事啊。听说当初他可是得罪了摄政王,后来被餵了毒药,没想到还能活着,最后竟然还入了摄政王的法眼。」玉承兴端着手里的茶,淡淡地瞥了眼婚队为首的南世子,笑容讽刺。 玉萧景没说话。看向玉萧南的目光变得阴毒狠厉。 玉承兴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容更甚:「萧南自出生便被立为沐王府世子,后来作为质子一直居于京城……萧景,你常年陪伴在沐王叔身边长大,他对你就没什么寄望吗?」 玉萧景自然听出了玉承兴的话外音,偏头看向他,反唇相讥:「承兴兄与其关注沐王府,还不如想想自家的黎王府。你可是黎王伯的嫡长子,按理说该早早的封为世子才对,怎么到了现在连一桩像样的婚事都没有呢?」 一提到这个,玉承兴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冷冷地瞪着玉萧景。 他虽然是黎王的嫡长子,可母亲去世的早,新继的黎王妃也生了儿子,他根本得不到黎王的器重,只是空有嫡长子之名而已。 说到婚事,继母给他安排了黎州一个小吏的女儿,黎王也同意了,婚期已定,这趟回去就要成亲了。 如果娶了这个女人,那么他将彻底与世子之位毫无关系了。 「京城达官显贵的千金可多了,承兴兄你看上了哪个,我可以帮你。」玉萧景拍了拍玉承兴的肩膀,扬眉而笑。 玉承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道:「你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我?」玉萧景深深一笑,目光再次落在下面队伍的玉萧南身上,一缕锋芒从眼中闪过。 「萧景,你觉得今日的大婚可会顺利?」玉承兴转移了话题,视线也看向下面。 玉萧景敛了心神,笑着摇了摇扇子:「不管顺利与否,你我都只需在一旁看戏即可。」 第358章 拦路,大婚当日出变故 「是啊,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玉承兴深以为然地点头,苍凉一笑,「其实你我都很清楚,你我之所以出现在京城,说白了就是被家族放弃的。」 玉萧景没说话,只是附以嘲讽一笑。 「走吧,该进宫了,晚上还有宫宴呢。」玉承兴拍了一下玉萧景的肩膀。转身下了云烟居。 玉萧景的视线扫过繁华如许的京都,再缓缓眺望向皇宫的方向,握着栏杆的手也愈发深刻…… 婚队在京城里绕了一圈。声势浩大。 玉琬琰也随行在婚队中,她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中,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公主,您别担心,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的。」沐槿看出了她的担忧,不禁轻声劝道。 「嗯,我知道。」玉琬琰点了点头,挽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忽然,队伍停了下来,只听前面一阵喧譁声,马车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玉琬琰心头一惊,立即掀起车帘看向前面。 驾车的是玄雨,她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对玉琬琰道:「回王妃,似乎前方有人拦住了婚队,南世子已经上前询问了。」 「我下去看看。」玉琬琰有些不放心地道。 玄雨犹豫了一下,便护着玉琬琰下车朝前走去。 只见婚队的最前方被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拦住了去路,男人背着一柄重剑,面容冷漠,一派侠士之风。 士兵立即持着长枪上前,拦住了男人。 玉萧南打马上前,沉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阻拦皇家仪仗?」 「在下西羌穆夜。」穆夜自报家门。拱手一礼,随后直视着玉萧南。 「西羌第一侠客?失敬失敬。」玉萧南还以一礼,抬头看着穆夜问道,「不知穆大侠来玉秦做什么?」 穆夜看了一眼南宫桃夭的马车,淡淡道:「自然是接桃夭公主回西羌。」 此言一出,百姓譁然,甚至有人开始议论桃夭公主和这个江湖侠客的关系了。 玉萧南扫了眼百姓,眉头一冷,高声道:「桃夭公主如今已是玉秦皇后。穆大侠请回吧。今日是玉秦陛下的大婚之日,不宜动武,穆大侠快些离开吧!」 穆夜漠然地看了眼玉萧南,视线依旧看着那辆马车:「还没行册封大典,自然还不是玉秦皇后。」 「桃夭公主自从西羌出镜,便已然不是西羌的公主了。」玉萧南目光一沉,心下自然知晓此人已是来者不善。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以劝说为先。 穆夜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马车旁边的玉琬琰。径直走向马车,一字一句地道:「那也得看公主是否愿意了。」 「站住!」玉萧南也下马,拦在了穆夜的面前。 侍卫闻令立刻沖了上来,手握兵器对着穆夜。 「王妃,我们还是回马车吧,这里怕是要乱。」玄雨低声劝道。 玉琬琰正要开口。却听马车里传出了南宫桃夭的声音,辗转清柔:「等等。南世子,不知可否给我们一点时间?」 「桃夭公主莫要为难臣,公主若是有半点闪失,我等死不足惜。」玉萧南躬身道。 南宫桃夭沉默了一瞬,扬高几分声音:「穆大侠,多谢你能来救本宫,不过本宫已然没有危险了。」 「若是不见到公主,穆夜是绝不会离开的。」穆夜态度坚定。 玉琬琰见状便上前一步。她看向玉萧南,瞥了眼旁边的云烟居,道:「南世子。便让他们在云烟居见一面吧。」如果僵持下去定然不好看,而看南宫桃夭的反应也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可不一般。 「万万不可。摄政王千叮万嘱不可耽搁。」玉萧南眉头紧皱,看着玉琬琰。 「本公主与他们一起进去,再说摄政王不也没想到会有人拦路吗?」玉琬琰朝着玉萧南走了过去,声音微微降低道,「若是不让他们见面,必然大动干戈,南世子确定能轻易将其捉拿?倘若见了血,死了人,破坏了玉秦国运,南世子如何承担?」 「这……」玉萧南面露犹豫之色。 「有本公主担保,南世子不但可以放心,即便是出了事。南世子也可向摄政王交代。况且你们也会包围云烟居,想必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吧。」玉琬琰神色坚定地说道。 「王妃……」玉萧南还是不敢轻易松口,毕竟这件事太过重大,而且从未有过。 「如若出事,本公主一人承担。本公主既然能代替摄政王,遇到急需权衡之事。自然可代替陛下做决定。」玉琬琰退后一步,寒了声音与脸色。 玉萧南略一思量,便拱手道:「既然如此,便依王妃所言,不过万不可耽误了吉时。」 「这是自然。」玉琬琰点头。 玉萧南转过身,对着众人吩咐道:「吉时未到,肃清云烟居,给桃夭公主与王妃歇歇脚!」 玉琬琰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眼玉萧南,便回了自己的马车。如今的南世子成熟稳重,而且处事周到,如此安排倒也保住了未来皇后的清誉。 南宫桃夭和穆夜之间,也许是有情意的,既然註定分离,总要让他们好好道个别…… 皇宫,玉干宫。 数名宫人来回在玉干宫忙碌,为大婚做着最后的检查。 寝殿中,几名宫女捧着喜服玉带等饰物垂首立在殿中,专心致志地为皇帝整理衣袍。 玉启琛张开双臂立在屏风前,由常弘帮他穿上隆重而繁复的婚服,上面绣着精緻的龙纹与祥云,俨然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即将翱翔于九天之上。 各种玉佩香囊佩戴在腰间,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顿时吸引了殿中人的注意。 「奴才出去看看。」常弘躬身道,待玉启琛点头,便快步走出了寝殿。 玉启琛自己将玉佩戴上,满心狐疑也走向殿外。 然而刚刚走到门口,殿门便被人勐地撞开,玉启琛下意识地退后一大步,只见几个侍卫浑身是血地沖了进来,在看到玉启琛的时候跌跌撞撞跪在了他的脚下。 玉启琛大惊问道:「你们……」 「陛下,不好了,摄政王造反了!」 第359章 真心,心甘情愿金丝笼 与此同时,云烟居。 玉琬琰陪着南宫桃夭进了云烟居,穆夜已然站在了大堂中间,他看到南宫桃夭走进来,立即面露笑容朝着她走去。 「站住。」南宫桃夭轻声喝斥,她抬起目光隔着金帘看向穆夜,「如今你我身份有别,不可再靠近一步。」 穆夜双脚僵硬,愣在原地。一脸的受伤之色。 玉琬琰看着他的样子眉头一紧,便道:「你们聊,我去倒杯茶。」 「阿姐不用离开。我说几句就好。」南宫桃夭突然抓住玉琬琰的胳膊,言语中满是疏离和坚定之意。 穆夜看着她的样子,以为她是在怪他来迟,连忙解释道:「公主是在怪我来迟了吗?穆夜自从收到公主的消息便立即赶来救公主。可当穆夜追上送亲队伍,却不料公主已经被人劫走了。于是穆夜到处寻找公主,好不容易寻到公主下落。但对方高手众多,明里暗里的高手不下百名,我一直没有机会……」 「我知道。」南宫桃夭打断了他的话,她看向面前的穆夜,淡淡道,「穆夜,谢谢你能来救我,我当时以为他们会在半路杀我,所以才给你消息的。」 穆夜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公主如今就不需要救了吗?」 南宫桃夭淡淡一笑:「如今的我即将成为玉秦皇后,自然是安全的。你走吧。」 「皇后?公主还没过够这样的生活吗?」穆夜一脸的不解。 「能一样么?这可是玉秦,天下最大的国家。」南宫桃夭扯起一抹傲然的笑,眼睛里流露的竟然是那种嚮往的光芒。 玉琬琰在一旁看着南宫桃夭的表情,暗暗沉了心绪。 「不过是更大的笼子罢了,在这里,公主更加没有自由。」穆夜目光坚毅地道。 「但我喜欢。」南宫桃夭深深一笑,目光从疏离到陌生,她转身。背对着他,「时候差不多了,你回西羌吧。」 穆夜闪身上前,重剑拦在了南宫桃夭的面前,冷下眼色:「若是我今日一定要带公主回去呢?」 「不可能,你连云烟居都出不去。」南宫桃夭摇头。 「有了这位玉秦长公主,自然一切都不再是难事。」穆夜说着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便抓住了玉琬琰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到身前重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穆夜!」南宫桃夭脸色大变。冷冷地盯着穆夜,「穆夜,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即便你现在带着我离开了京城,那又如何?这一路你都没有冒然出现救我,就说明你对摄政王的势力有所了解,你确定能带着我安全离开玉秦吗?」 穆夜挟持着玉琬琰,没说话,只是抓着她胳膊的手更紧了。 「到时候玉秦和西羌都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你又打算带着我去哪里?」南宫桃夭沉声道,「况且,若是跟你出了这道门,我便不会活着离开了。你清楚我的性子,我说到做到。」 穆夜的手微微一抖,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燕尘的人?」玉琬琰突然说道。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穆夜。 穆夜闻言冷声轻笑一声:「穆夜虽然是江湖人,但对于权势,从来不屑一顾。」 「那你必定是喜欢桃夭了。」玉琬琰又道。 穆夜一愣,看向南宫桃夭的目光带着几许躲闪之色,连忙解释道:「公主对穆夜有救命之恩,穆夜所做的一切只为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 「那你可想过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是报答还是报復?」玉琬琰平淡问道,暗藏嘲讽。 穆夜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且不说你们能不能躲得过摄政王的追捕,你可知她若是随你而去,便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隐姓埋名自然容易。可如此的话便会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你觉得她是可以耕田还是织布来养活自己?」玉琬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穆夜脸色一沉,顿了顿。看向南宫桃夭坚定地道:「我可以照顾好她,也不需要她做任何事。」 「你用什么照顾她?你有很多钱吗?看你的装扮就知道没什么钱了。之前南世子说你是什么侠客,你会用什么赚钱呢?杀人还是劫富?不管你选什么。那你必定有很多仇家。一但你死了,她会是什么结果,你可想过?」玉琬琰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 穆夜被她问得愣住了,玉琬琰趁着他迟疑之际,一把挣开了他的束缚。 穆夜倏地回神,再想去抓玉琬琰的时候,南宫桃夭已经将她护在了身后,满眼冰冷地看着他。 玉琬琰轻轻地拉开南宫桃夭,直视着穆夜,道:「不过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你如果真的爱她,就让她自己选择吧。」 穆夜闻言转头看向南宫桃夭。等着她的回答。 南宫桃夭松开了玉琬琰的手,上前两步来到穆夜面前,缓缓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两年我利用你对我的喜欢,让你做了很多你不愿做的事……」 「不。只要是你的意愿,我都会去做,不会有丝毫的不愿。」穆夜摇头,无怨无悔地凝视着她。 「去过自己的生活吧,永远别来见我了。」南宫桃夭轻声说道,绽出一丝柔美而欣慰的笑容。 「好,只要你说,我都愿意。」穆夜再次保证道,褪去了满脸的决然,徒留眼中的伤色。 南宫桃夭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踏出了云烟居,似乎不曾有丝毫的留恋。 玉琬琰也跟了上去,走到穆夜的面前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既然放不下,便默默守护她吧。她生来就无法过平凡人的生活。」 话落,她也离开了云烟居。 穆夜没有说话,只是满眼深情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一番曲折之后,婚队继续朝着皇宫而去…… 而此时的皇宫已然被一片喊杀声包围,玉启琛面对着几名浑身是血的侍卫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侍卫副统领许固这时沖了进来,他的脸被鲜血溅满,铠甲也成了鲜红色,刀刃上还滴着鲜血。他直接跪在玉启琛的面前,急道:「陛下,摄政王谋反了!您快跟奴才走!」 「到底是什么回事?」玉启琛沉声喝道。 第360章 必胜,出出好戏轮番演 「陛下,来不及多说了,其实我一直是燕王的人,奉命保护陛下。现在摄政王的人已经包围了皇宫,等到西羌公主入宫为后,最多一个月之后就要彻底反叛了!」许副统领一脸急色,他上前就要去抓玉启琛的胳膊,却被突然出现的隐卫尧青拦住了。 许副统领见状,只好看向玉启琛焦急地喊道:「陛下快跟我们走啊。末将带您杀出去!」 尧青冷着一张脸,将玉启琛护在了身后。 这时,常弘也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狼狈地跪趴在玉启琛的脚前,颤巍巍地道:「反了反了,陛下快跟许将军离开吧!尧青保护好陛下!」 玉启琛站着没动,盯着常弘问道:「羲将军呢?」 「他被末将支走了,他可是于长公主的人啊!」外面的刀剑声不停歇,许副统领看了眼外面。继续上前说道,「桃夭公主是摄政王的人,到时候她成为皇后,过个一两个月,皇后有孕,陛下您可就危险了!」 「陛下,奴才一直劝您别相信玉长公主,她先去于桃夭公主见面,一定早就与她谈好了合作。」常弘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起身来到玉启琛的面前,极力劝道,「幸亏燕王识破了摄政王的诡计,您快跟着许将军离开吧!」 玉启琛目光一冷,偏头看向常弘问道:「你也是燕尘的人?」 常弘一愣连忙回道:「奴才跟随陛下多年,自然是陛下的人了。只是此事事关陛下安危,奴才恳求您以大局为重啊!」 「既然是燕王的计划,为何朕却不知?」玉启琛定了定神,依旧在心里满是质疑。耳边厮杀声逐渐削弱。应该是一方镇住了另一方。 许副统领反应极快,立即回答道:「陛下身边耳目众多,燕王怕摄政王有所察觉,故而没有禀报陛下。」 「原来如此。那就快走吧!」玉启琛点头,随即便踏出了玉干宫。 许副统领和常弘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踏出玉干宫便看到不远处四溅的鲜血以及那已经倒地的尸体,玉启琛视而不见,一边走一边问:「既然摄政王的人到处都是,你们如何带朕安全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陛下不必担心,燕王早有安排。定然可保陛下万无一失。」许副统领跟随着玉启琛,脚下步子不停,宫道上还有十来个衣衫染血的侍卫杀出重围赶了过来。 玉启琛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满是质疑地看向许副统领,好似想起了什么:「朕如何相信你们就是燕王之人?」 许副统领一愣,摇头说道:「燕王未曾交给末将信物,可是除了燕王的人还有人可以进入寝宫救陛下吗?」 「好,朕相信你们了,快走吧。」玉启琛点头应道。 许副统领连连点头。赶紧去前面领路,常弘在后面跟着。然而刚走两步,玉启琛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一下子杀了面前的人,随即用匕首指着常弘。 那十来个侍卫见状立即准备上前,尧青一剑便杀掉了两个。其他人皆吓住不敢再上前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常弘惊讶不已地看着玉启琛,抬起双手试图去拦玉启琛的匕首。 「应该是问燕王想做什么?」玉启琛冷笑一声,不答反问。 「燕王自然是想救陛下啊!」常弘一脸的慷慨激昂,忠心耿耿。 「救我去另一个地方做傀儡皇帝?如果是以前的朕怕是就去了,而如今的朕已然拥有这么多了,甚至可以与摄政王一搏,为何要放弃当下的形势随你去岭南?」玉启琛满目嘲讽。 常弘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以前胆小懦弱的小皇帝竟然变得如此睿智了。他定了定神,又道:「可陛下所说的这些几乎都是在摄政王的控制之下啊!」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玉启琛微微摇头。朝着常弘走进两步,凑到他的耳边道,「白廉身中寒毒。即将命不久矣,一场必胜的局,朕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常弘震惊于这个消息。一双狡黠的眼睛透着深深的不可置信:「摄政王身中寒毒即将不久于人世?陛下何处得知的这个消息?」 「你已经不会知道了。」玉启琛目光突然变得兇狠,抓紧匕首便朝着常弘刺去。 眼看着锋利的短匕即将刺入常弘的胸口,他忽然一记反手,直接夺下了玉启琛的匕首,再一个擒拿将玉启琛锁在怀里,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 「别过来!」常弘大声喝止尧青的靠近。 玉启琛虽然会一些功夫,可他没想到一直服侍他的常弘功夫比他强上这么多,他根本无力反抗。 尧青手握长剑,碍于常弘挟持着玉启琛,只能步步跟随,不敢冒然上前。 「都退后!」常弘一只手抓住玉启琛,另一只手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一步一步挟持着他朝宫外走去。 宫道的方向涌进来数名禁卫军,其中以羲轼为首,快速将常弘等人包围。 「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啊,一出出好戏轮番上演,本王竟不知该去看哪边了!」白廉淡淡的声音穿过秋瑟的风传入众人的耳里,自带一股寒凉的清冷之意。 玉启琛的目光抬起。只见禁卫军后面白廉慢步而来。青紫色锦袍华丽而矜贵,满身的冷凛气息,好似从云端之上而来的王者,那种浑然天成的睥睨天下的气度,让他望尘莫及。 白廉的目光扫过那十来个侍卫,最后落在挟持着玉启琛的常弘身上,似笑非笑:「这是个什么情况?」 「禀摄政王,常弘挟持了陛下。」尧青禀报导。 「哦?真是好大的胆子。」白廉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站住,再往前我就杀了他!」常弘握刀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他瞪着白廉,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着淡定。 「杀陛下?那可是株连九族,凌迟处死的大罪啊!」白廉的步子依旧不停,视线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玉启琛,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常弘抿了抿唇,面对白廉的步步逼近,他只能处处后退,不知不觉已经退回了玉干宫。 其实不需要白廉做什么,寻常人在他的面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危险之意,更别说此时正挟持陛下的常弘了。 第361章 自救,一入宫门深似海 常弘镇定思绪,更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匕首,道:「摄政王果然心怀不轨,竟然如此不顾及陛下安危!」 白廉不理会他的话,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抚了抚指上的扳指:「燕王派人挟持陛下,意图谋反,这可是众目睽睽的事情,本王正愁没有出师之名呢。」 「是吗?你以为天下人会相信你吗?」常弘咬牙说道,颤抖的匕首已经划伤了玉启琛的脖子。 「重要吗?本王何时在乎过天下人的看法?」白廉径直从常弘的身边走过,直接步上了御座,在玉启琛的龙椅上坐了下来。慢悠悠道,「陛下不幸遇刺,玉秦顺理成章便由本王掌管,待长公主生下这个孩子。那个孩子即可继承皇位,到时常总管还是功臣呢!」 「哈哈哈!」常弘仰天长笑,随后低声在玉启琛的耳边道,「陛下您听见了吧,摄政王早有异心!」 「摄政王之心朕早已明了,而你的心朕今日才明白。」玉启琛同样低声回道。 「奴才有负陛下,陛下保重!」常弘沉声说完,一把推开了玉启琛。横刀自刎于大殿之中。 尧青立即上前将玉启琛扶住,殿外的羲轼一挥手,迅速将那些侍卫拿下。 白廉这才缓缓从龙座上起身,慢步走下来,淡淡询问:「陛下无碍吧?」 「朕没事。」玉启琛看着倒在地上的常弘,抹了一把被划伤的脖子,然后看向殿外被拿下的侍卫,沉声道,「这些人皆是漠南细作,欲挑拨朕与燕王的关系,拖下去全部处决。」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就是燕王的,可如今燕王是白廉唯一的威胁,这种平衡他必须要稳住。 白廉笑意颇深,淡淡地看了眼旁边的玉启琛:「此事自然会调查清楚,此时最重要的是陛下大婚。来人,伺候陛下重新梳洗,将这里收拾一下。」 玉启琛微微点了点头,由尧青扶着便随着宫人去了。 白廉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常弘,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抬步踏出玉干宫。 由于路上有了耽搁,直到辰时婚队才到达正南宫门,所幸吉时未过。 队伍停在宫门口,红毯蜿蜒曲折一直延伸,一眼望不到头。每数米的距离。红毯上便摆着一个玉质的火盆,象徵着玉秦国泰民安。 先是一众仪仗队上前,一番礼仪之后,南宫桃夭在侍女的搀扶下,姿态雍容的步下了马车。 她昂着头,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几步便跨过一个火盆。 当她踏入这座宫门的时候,她便是玉秦国的皇后了,与西羌再无瓜葛,这将是她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玉琬琰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她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一入宫门深似海,即无自由,也无自己。 「王妃,王爷吩咐了,让您从偏殿先进大殿。」玄雨上前,轻声对玉琬琰道。 「走吧。」玉琬琰应声,随着玄雨走向另一条小路,上了那边准备好的步辇。 德天殿外,百官林立,分列两旁。 玉启琛身着一袭玄黑色绣着金龙的龙袍,头戴十二条玉旒的冕旒,面似刀刻。虽然还透着几分稚气的五官却已经满是威仪,好似成熟了许多。 他站在最高的台阶上,面色平淡地看着那朝他缓步而来的女子,心中满是紧张,可面上却保持着并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淡漠。 从远即近,南宫桃夭渐渐进入了众人的视野,虽然隔着金帘,可玉启琛却依稀瞧见了她的模样。 她的身材与阿姐差不多。皮肤雪白,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使隔着若隐若现的帘子,却依旧无法掩住她那透亮明丽的眸子。 南宫桃夭缓步来到他的面前,玉启琛向她伸出手。 搭上他的手,一步步上了高阶,与玉秦的皇帝并肩而立,转身俯视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先是最靠近帝后的臣子跪地山唿,随后便是四周的侍卫,如海浪般依次往远处传播,不一会儿。整个皇宫的上空都飘扬着山唿万岁的声音。 玉琬琰站在一处偏殿,看着玉启琛那已然高大的背影,心中欣慰。这个少年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遇到一点事便颓靡不振的孩子了。 如今的他已经成家。也可以扛起一国重担了,更加不需要她继续保护了。 现在的她只要一心陪着身边人就好。 「琰儿在想什么?」白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慢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揽住她的腰。 「你看看人家的婚礼多大气。多气派。再回头想想我的,跟闹着玩似的,而且玩的人还不是我。」玉琬琰故作出一脸的抱怨,抱住他的胳膊靠上他的肩头。 想当初和白廉成亲的时候,她是逃婚的,拜堂什么的,都是倾歌代替的。 「没关系,反正我上次也没去。你若喜欢这种,回头我给你再办一个。」白廉轻声说道。 玉琬琰一愣,再次看向殿外的恢宏场面,连连摇头:「这样的还是算了吧,太累,我没那个精力。我想像中的婚礼一直是浪漫的,轻松的,完全不是这种的。」 「好,我记下了。」白廉微微点头。 「你刚刚说什么?婚礼你也没去?你干嘛去了?」玉琬琰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 「某人计划逃跑,派了假公主,我又岂能与他拜堂?」白廉笑答。 玉琬琰眨了眨眼睛:「原来你早知道!」 白廉掩唇轻笑:「不然你以为呢?」 玉琬琰顿觉颜面尽失,气得掐了他一下。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某人的眼皮子底下,太没意思了。 「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小心身子。」白廉连声讨饶,抓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对了,今天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玉琬琰忽然想起什么。收起一切玩味的笑。 「燕尘派人打算带走陛下。」白廉如实相告,扶着她走向椅榻。 玉琬琰闻言一惊,拉住他问道:「是你及时赶到救了陛下吗?」 「是陛下自己救了自己。」白廉欣慰一笑,随即说,「你怎么不怀疑是我嫁祸燕尘的了?」 「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安全。」玉琬琰浅浅一笑,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了。」白廉道,「晚一点会有宫宴,可能会比较累,你参加吗?」 「我不想参加。」玉琬琰撒娇道,「我去摄政殿待着吧,你去忙就好了。」 「也好,我先送你过去。」白廉将玉琬琰送去了摄政殿,吩咐玄雨好生照顾便离开了。 第362章 撩逗,除去孩子来分忧 玉干宫,红烛通明,夜色妖娆。 南宫桃夭端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心情十分平静。 侍女芙蕖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公主……」 「芙蕖,我已不再是公主。」南宫桃夭出声纠正了芙蕖的话,语调温柔。 「是,皇后娘娘。」芙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怕南宫桃夭等急了,便劝道,「娘娘别急。想必陛下很快便来了。」 正说着,只听殿外传来了宫人的唱报声,芙蕖立即大喜。 「奴婢参见陛下!」芙蕖连忙上前跪地行礼。 「平身,都下去领赏吧。」玉启琛淡淡地扫了眼殿中的所有宫人,摆了摆手。 「是,谢陛下恩典。」芙蕖领着众宫人退了出去。 玉启琛站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床边的红衣女子,随后便坐在了凳子上,自顾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南宫桃夭紧抿唇角,视线微垂,姿态娴静,仿佛连那眼前的金帘都不曾晃动。 随着红烛燃泪,夜色已渐深。 南宫桃夭很清楚,如果玉启琛今晚不碰她的话,明日一早,她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暗吸一口气,她缓缓抬头,看向玉启琛,轻声说道:「陛下,时辰不早了,您打算一直坐在那到天亮吗?」 玉启琛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满是诧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南宫桃夭淡淡一笑,将凤冠取下放在了一旁。随后便开始脱衣服。 「你要做什么?」玉启琛目光一沉,面露防备之色。 「今日是你我的大婚之夜,如果陛下不满意我,我不会缠着陛下求宠的。」南宫桃夭微微一笑,「我是您明媒正娶过来的,总不能今晚便回玉坤宫去吧,那样的话对陛下的名声也不好。所以不好意思,今晚我得占用陛下半张龙榻,我保证。不会逾越半寸。」 玉启琛有些诧异地看着南宫桃夭。她不应该先过来帮他宽衣吗?怎么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呢? 南宫桃夭脱下了锦绣凤袍,穿着一身黄色寝衣上了龙榻,用一个枕头摆在了宽大的龙榻中间,然后她在里侧的位置躺了下来。 玉启琛看得有点愣住了,他走到榻边,凉凉地瞪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南宫桃夭。 带着隐怒,玉启琛三下五除二便脱掉了龙袍,也穿着寝衣上了床,躺在另一半龙榻。 被人忽视的感觉让身为皇帝的玉启琛感到了浑身不舒服。背对着南宫桃夭,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忽然从身后伸来一只手,将他的腰轻轻地抱住了。 玉启琛身子一绷,动也不敢动了。 南宫桃夭的手从他的腰缓缓向上,然后落在他的胸膛上,从衣襟处探了进去。她的身子也从身后贴了上去。胸前的柔软触碰在了他坚实的背上。 玉启琛唿吸一滞,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陛下。」南宫桃夭低柔唿唤,呵气如兰,「臣妾是您的妻子,让臣妾伺候您吧。」 玉启琛毕竟也是男人,还是一个人事初懂的小男生,根本禁不住她的撩逗。一个翻身,便将南宫桃夭压在了身下。 龙榻的帘幔徐徐落下,遮去一室春景。 月色窈窕。一番云雨之后,寝殿中充满了靡奢的气息。 玉启琛闭着眼睛,拥着怀中的南宫桃夭。唿吸平和,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南宫桃夭脸颊潮红,初为人妇的她眉眼之间尽是满足的柔和。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陛下,臣妾为你分忧可好?」 「嗯?」玉启琛眼睛不睁,鼻尖溢出一个音节。 「那个孩子,应该是陛下近日最烦忧的事情吧。」南宫桃夭慢悠悠开口,见玉启琛倏地睁开了眼睛,继续道,「陛下与阿姐感情深重,陛下不想伤害阿姐,对不对?」 玉启琛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疑惑了,没说话,等着她的后话。 「臣妾有办法除了那个孩子。而且绝不会伤害到阿姐。」南宫桃夭微微一笑,随后贴近到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玉启琛的神色变化莫测,从疑惑再到犹豫,最后化为深深一笑,翻身再次将她欺在身下。 玉干宫中娇声连连,一浪高过一浪。为这萧瑟的秋夜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皇帝大婚,多的是繁杂礼节。 册封、祭祀等等,一直到第三天才算停当下来,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玉琬琰和白廉一直住在宫里,有些必要的事情她也会出席一下,平时倒也挺悠闲的。 三朝回门,但西羌太远,而南宫桃夭又贵为皇后,自然是不可能回西羌的。 于是南宫桃夭便决定去给玉琬琰敬杯茶,毕竟她曾经在公主府住了一个来月,而且还是从公主府上轿的,更何况她还是玉启琛的姐姐。 都说长姐如母,这杯茶自然是少不了的。 秋高气爽的天气很是舒适,玉琬琰正准备去吃早饭,却见沐槿来禀,说南宫桃夭已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一会儿过来给她敬茶。 玉琬琰赶紧让人准备了一下,便领着一众宫人步出了寝殿。 刚刚来到正殿,便见南宫桃夭已经到了,她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阿姐这是做什么?」南宫桃夭一惊,立即上前扶起玉琬琰。 「如今你已贵为皇后,是玉秦的一国之母,自然要有礼仪。」玉琬琰微微一笑。 南宫桃夭握住她的手,一脸的不认同:「可您是陛下的阿姐啊,是陛下唯一的亲人。况且长姐如母,您也算是他的长辈了,自然该是我给阿姐见礼才是。」 玉琬琰拿她没办法,便笑着说:「那我们还和在公主府一样,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都不行礼就是了。」 「都听阿姐的。不过今日得允许我给阿姐敬杯茶,以表我对阿姐的感激之情,多谢阿姐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南宫桃夭扶着玉琬琰在上位坐下。 「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玉琬琰见她这么认真,也实在不好拒绝,便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宫人将锦垫摆在南宫桃夭的面前,随后奉上一杯清茶。 南宫桃夭在锦垫上跪了下来,接过宫人递来的茶杯,目光在眼前的杯子上顿了片刻,便垂首道:「阿姐,请用茶。」 第363章 自责,狠心使用食子蛊 玉琬琰微笑着接过茶杯,浅浅地看了看眼前恭敬谦逊的南宫桃夭,低头抿了一口清茶。这茶入口的第一感觉便是清苦,随着咽入喉间,那甘甜的味道从咽喉深处返回逐渐蔓延整个口腔,一股香甜格外特别。 「快扶你家皇后娘娘起来。」玉琬琰笑着对旁边的芙蕖道。 芙蕖上前将南宫桃夭扶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南宫桃夭笑看着玉琬琰,问道:「这是我们家乡的贡品血茶。阿姐觉得怎么样?」 「入口清苦,回味无穷而甘甜,味道很特别。」玉琬琰笑夸道。 「阿姐若是喜欢。我让人多送些去摄政殿,还有摄政王府。」南宫桃夭笑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偏头看向身边的沐槿。 沐槿会意,将一方锦盒递到玉琬琰的面前。玉琬琰打开锦盒,看着里面的一整套上等头面,说道:「这是我让工匠特意为你打造的。以桃花为设计理念,配你正合适。」 看着那闪光熠熠的首饰,南宫桃夭满是惊嘆,拿起一枚桃花玉簪,笑着说:「真漂亮!」 「我帮你戴上。」玉琬琰接过玉簪,亲自为南宫桃夭插在乌黑的发间,然后让沐槿将镜子拿过来。 南宫桃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说:「真好看,谢谢阿姐!」 「不客气。」玉琬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宫人退下,她看着一脸欣然的南宫桃夭,问道,「我没说错吧,陛下是不是很好?」 提到玉启琛,南宫桃夭一脸娇羞地低下了头,小脸绯红:「阿姐,你别拿夭儿打趣。陛下自然千好万好的。」 「真的?」玉琬琰按捺许久的八卦心抑制不住了,她凑到南宫桃夭的身边。眨了眨眼睛,「你喜欢他吗?有没有一见钟情?」 南宫桃夭一愣,脸色更红了,仿佛衬的那桃花玉簪也愈发娇艷,声音越说越小:「陛下一表人才,而且对我也很温柔。这三天虽然是休朝期,但他还是坚持去处理奏摺,面见大臣,不过得空了他就过来陪我。我……自然是喜欢他的。」 玉琬琰闻言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原本她还因为这样的婚姻有点担心,如今他们互相满意,她也就放心了。 而且这两天她也打听了,南宫桃夭表现的很好,时常会劝诫玉启琛勤政,也不爱粘着他。 「阿姐,说句实话,我没想过会真的嫁过来。更不敢想陛下会对我这么好。」南宫桃夭握住玉琬琰的手,认真而感激地看着她,「阿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只要看着你们好就行了。」玉琬琰笑道。 「阿姐今日与我们一同用午膳吧,我准备了我们西羌特有的菜式。是我亲自准备的。」南宫桃夭莞尔一笑,一双闪着温柔娴静的大眼睛让人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也好,明天我就想出宫了。」玉琬琰点头应道。 「阿姐不多住几日吗?正好教教我玉秦的规矩呢。」南宫桃夭满是不舍地看着她。 「这两天你的表现很好,很有一个做皇后的样子。以后这偌大的后宫都是你管理,你的标准便是规矩,明白吗?」玉琬琰语重心长地说道,握了握南宫桃夭的手,似是在嘱託什么。 「那阿姐一定要经常进宫来看我。」南宫桃夭已经与她很熟了,说话间也渐渐少了身份间的区别。 「这是当然了。」玉琬琰笑着应道。 「那阿姐先忙。我先回去准备午膳,一会儿派人来请你。」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看着南宫桃夭走出了大殿。玉琬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沐槿端来一杯茶,看了眼离开的南宫桃夭。道:「新皇后似乎还挺知礼数的,而且还听说对待下人也挺宽容的。」 「对陛下好才是真的好,而且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如果能真心待在陛下身边,安稳地做她这个皇后,我才会真正的放心。」玉琬琰端起茶吹了吹,慢慢地抿了一口。 沐槿有些听不懂玉琬琰话里的深意,索性也不再多想,说:「王爷也说要陪公主用午膳呢,您怎么能答应皇后呢?」 「今天就让他自己吃吧,反正以后天天一起吃。」玉琬琰笑了笑,起身道。「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御花园走一走吧。」 「是。」 此时的玉坤宫中,玉启琛正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满脸的焦急和忐忑,好似在等待什么结果。 旁边新上任的总管朱公公看到了慢步回来的南宫桃夭,跟玉启琛提醒一下。便上前行礼。 「皇后,你回来了!」玉启琛立即过去扶起要行礼的南宫桃夭,满是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南宫桃夭神色不动,偏头看了眼朱总管。 朱总管会意,见玉启琛点头,便带着一众宫人退了下去。 「怎么样?」待所有人离去,玉启琛一把抓住南宫桃夭的手,满是担心地问。 「陛下放心,长公主已经喝下去了。」南宫桃夭拍了拍玉启琛的手,示意他安心。 「阿姐精通医术,她就没有发现吗?」玉启琛还是忍不住担忧。 南宫桃夭微微摇头,笑容深邃,笃定道:「那是我从西羌带来的食子蛊,无色无味亦无形,若非是精通此道,否则绝不会发现。」 玉启琛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担心起来:「这个蛊对阿姐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陛下尽管放心。食子蛊只是会在女子怀孕六个月之后开始吸收母体给孩子的营养,对母体是绝无影响和伤害的。」南宫桃夭扶着玉启琛坐了下来,再三向他保证和安慰。 「嗯。」玉启琛慢慢地坐了下来,垂着脑袋自言自语,「阿姐对不起,你真的不能生下摄政王的孩子。」 看着满是自责的玉启琛,南宫桃夭轻轻地抱住了他,安慰道:「陛下不必自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玉秦,也是为了阿姐好。等到以后剷除了摄政王,我们再给阿姐寻一门好亲事,我们好好爱她敬她。」 第364章 争辩,带兵人相争不下 玉启琛慢慢地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皇后说的都对,可是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南宫桃夭安抚着玉启琛的情绪,然后道:「我请了阿姐过来用膳,稍后陛下万万不能表现出分毫的异样。」 「朕知道了。」玉启琛点头。其实皇后说的对,等到剷除了摄政王,就算阿姐会伤心一段时间,可过些日子也就没事了。到时候他再给阿姐送上一堆漂亮的美男子,阿姐一定会从阴霾中走出来的……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面的二人刚刚争吵结束,正陷入冷战的阶段。 白廉寒着一张脸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里的最新谍报。气息冷沉,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怒意。 若是平常人面对这样的他,恐怕早已跪地瑟瑟发抖了,可偏偏是与他一起长大的花无心。 花无心因为在生死谷吃了太多的秘药,虽然身受重伤,可经过数日的休养他已经恢復了一大半。 花无心神色自若地坐在一旁。继续吃着手里的瓜子,时不时还吧唧着嘴。 前线送来了最新的消息,燕尘率领三十万兵马已经连续攻下两座城池,正势如破竹杀向京城。 这两人就因为谁去迎战燕尘,僵持不下。ゞゞ 「我说白师兄,你就听我一次行不行?」花无心一边剥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让我带兵去迎战燕尘,京城你来管着。」 白廉横眉冷对地看了一眼花无心,拒绝道:「迎战燕尘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失败便会威胁京城。」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虽然没怎么打过仗,可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怎么着也比那些守将强上数倍吧。」花无心一改方才的争辩,附上嘻皮笑脸的模样,决定跟白廉来软的。 白廉冷漠不减,放下手里的密报,淡淡道:「京城不会出事,此役还是我亲自去较为妥当。」 「你确定不会出事?诸王的公子以及东隆、西羌的使臣哪几个是安分的主儿?」花无心注意着白廉的表情,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忽然心思一动。又道,「还有小玉儿和你家小小玉儿的安全,你能放心离开吗?想要害她的人我想不在少数吧!」 白廉那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异样,显然有些动摇。 「我最怕麻烦事了,你把一堆事的京城丢给我,我是绝对会撂挑子的。」花无心将剥好的瓜子一口气吃完了,「放心吧,我会严格执行你的计划,保证不会擅自做主。」 白廉思虑再三。也觉得花无心说的是有道理的,便应道:「那你万事小心,一定要谨慎,胜负其次,最重要的是平安。」 「我说白师兄,你这突然对我温声细语的,我是真的受宠若惊啊!」花无心站起身,笑呵呵地说,「放心吧。我死不了的。你赶紧去陪着小玉儿吧,我出去玩一会儿。」 花无心说完,摇着扇子昂首阔步地踏出了书房,嘴里还哼着小调,始终一副放荡不羁公子的姿态。 白廉担忧地看着花无心走远,无奈地摇头。 玉坤宫。 南宫桃夭安排了一张圆桌。还亲自准备了一桌子的特色菜餚,几乎都是西羌那边的特产。 菜色诱人,味道奇特。 玉启琛坐在上位,他的左右坐着玉琬琰和南宫桃夭。 南宫桃夭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笑看着玉琬琰,道:「阿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早上不是谢过了吗?再说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玉琬琰不由得笑道。 「那是敬茶,这是谢酒。」南宫桃夭出水芙蓉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弧度。态度坚持,满是感激。 玉琬琰也站起来,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微笑道:「我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吧。」 「那我也敬阿姐一杯,多谢阿姐的照顾和帮助。」玉启琛也端起酒杯。青涩的脸庞挂着沉稳的笑。 玉琬琰笑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客气了?你和桃夭好好的,不要再让我操心就好了。」 「阿姐放心。我不但要保护你们,更要守护玉秦。如今我已让人在章城暗暗屯兵,待到时机成熟,将可以一举拿回政权。」玉启琛掷地有声地道,配上他那坚毅的目光,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玉琬琰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随后坐下问:「我听说大婚那日有刺客潜进了皇宫?」 「嗯。他们是燕王的人,连常弘也是。」玉启琛微微眯了眯眼。 「燕尘想要杀你?」玉琬琰故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是。」玉启琛慢慢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盯着玉琬琰,「常弘说摄政王将会在大婚之后对我不利。所以想护我去边关找燕王。」 玉琬琰顿了顿,思绪万千,缓缓道:「可是仅凭那些个侍卫又怎么可能成功呢?」以燕尘的谋略,他应该不会做这种没胜率的事情吧。 玉启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宫桃夭,笑了一声。悠悠道:「其实他是在赌朕愿不愿意随他去。朕若愿意,在禁卫军、护城军、特密司以及闻风阁的安排下,朕自然可以出得京城。」 玉启琛虽然挂着笑容,可他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端起皇帝的架子了,连自称都不自觉地改变了。 玉琬琰暗暗将他的改变看在眼里,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恭敬之意:「那陛下为何不去?」 「燕王长年在外,拥兵自重多年,上次回来朕就觉得他变了,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原因。朕若是去了边关,那么朕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若他与摄政王有着同样的心思,朕之处境将会更糟。」 玉启琛的分析字字有理有据,他的考虑也愈发全面周到了。 玉琬琰面上欣慰的一笑,试探问道:「这是陛下的猜测还是已经对燕尘的心思有所察觉了?」 玉启琛缓缓摇头:「摄政王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不应该完全相信。」 「摄政王似乎教会了你很多。」玉琬琰笑了笑,言语里略带提醒。 第365章 起兵,皇帝不急太监急 「是的。要从比你强大的敌人身上学到优点,如此你才会比他更加强大。」玉启琛又道。 「似乎……很有道理。」玉琬琰微微点头。 「这也是摄政王说的。」玉启琛撇嘴。 玉琬琰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沉吟问道:「那你可想过他为何教你这么多?」 「他教我?」玉启琛冷笑一声,满脸讽刺,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从未教过我什么,这些话都是他在羞辱我的时候说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玉琬琰看着玉启琛那一脸恨意的模样。心中有些难受,不自然地笑了笑:「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花无心说得对。现在的玉启琛,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也不愿相信。 「好,阿姐也吃。」玉启琛笑容恢復如常的温和,夹了一筷子菜给玉琬琰,然后也给旁边的南宫桃夭夹菜。 三人刚刚开始动筷子。殿外便传来了宫人的禀报声:「摄政王到。」 玉琬琰吃饭的动作一僵,抬头望去。她明明已经让下人留话让他别过来了,干嘛偏偏还要来凑热闹?他一来气氛就不对了。 白廉大步而入,见三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本就清冷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两分。 玉琬琰和南宫桃夭站起身,白廉见她起身,便加快了步子来到她的面前,扶住她,阻止了她的施礼。 南宫桃夭自然不会省去礼数,微微福身,低眉敛目:「见过摄政王。」 「皇后客气了,该是本王向皇后见礼才是。」白廉目光未抬,眼睛里只有玉琬琰一个人,小心翼翼扶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南宫桃夭笑容温婉,她将白廉对玉琬琰的态度尽数纳入眼中,眼观鼻,鼻观心。 「不是让你别过来了吗?我吃了饭就回去了。」玉琬琰轻声对他道。 「本王是来禀报军情的。」白廉握着她的手,耐心无比。 玉启琛闻言立即抬起目光看向白廉问道:「军情?什么军情?」 「燕王起兵谋反。已突破干县,展城两处。」白廉淡淡地看着玉启琛,等着这个少年帝王的反应和决策。 「什么?」玉启琛惊立而起,一脸的诧异,「摄政王是从何处得知?朕为何不知道?」 按道理来说这种紧急军情会是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而现在他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未免太毫无徵兆了。 「难不成陛下认为本王谎报军情?」白廉反嘲一笑。 「朕没有这个意思。」 玉琬琰见状赶紧拽了一下白廉的袖子,皱眉对他使眼色,想让他别对玉启琛这么强硬。 白廉看了眼身边的玉琬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收敛锋芒,态度缓和几分,道:「燕王早已在回京的途中安排了多名杀手,军情消息自然无法送达,而特密司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得知。」 玉启琛眉头深皱,沉吟片刻,看向白廉问道:「不知摄政王有何打算?」 「本王今日过来只是提前告知一声陛下,希望陛下想想应对之策,至于如何处理。待明日早朝与诸位大臣商议之后自然便有结果了。」白廉淡淡道。 「好,朕明白。」玉启琛面露一丝笑容,「摄政王既然来了,便一道用膳吧。」 「这是自然。」白廉坐在了玉琬琰的身边。 宫人立即上前为白廉再添一副碗筷。 一桌四人围坐吃饭,气氛微妙。 白廉只一心顾着玉琬琰,为她添菜端汤。丝毫不顾及席间还有他人在场,就这么毫无掩饰对她呵护备至。 而玉琬琰虽然时不时看看玉启琛,可根本无法阻止白廉对她的温柔,只希望这顿饭早点结束。 玉启琛虽然始终低着脑袋吃饭,可旁边人的你侬我侬,他自然是能感受到的。本来听着那些下人禀报,说阿姐与摄政王如何的恩爱,他还有几分不信,可现在亲眼得见。又如何容得他不信? 果然,阿姐的心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顿饭虽说气氛有些尴尬,却不像以前那般谨慎忐忑了。席间除了白廉对玉琬琰的照顾。他们并没有再提任何国事。 回到摄政殿,玉琬琰拉住了白廉,再次问道:「燕尘真的起兵谋反了?」 「军情大事。我又怎么可能开玩笑?」白廉牵着她的手坐下,从容不迫地道,「自从大婚那日的试探之后,燕尘便知道陛下羽翼渐丰,甚至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 「他出兵的理由是什么?」玉琬琰坐在桌边,看着旁边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心里茫然。虽然她相信燕尘对玉启琛的确存有异心,可起兵谋反毕竟是大罪,她实在难以想像。 「自然是清君侧,救陛下于水火。」白廉淡淡回答道,唇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京城形势已然渐入风口。我与陛下不管谁胜了,对燕尘来说都不是好事。」 「什么意思?」玉琬琰不明白他的话。 白廉解释道:「若是我胜了,登基为帝,燕尘起兵唯一的理由便是为玉启琛报仇,可是那时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下,甚至是被动的。如若是陛下剷除了我。那么他再无出师之名。」 「如今陛下手里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在你与燕尘的交战中,陛下必定会选择隔岸观火,甚至还会来一个坐收渔利。」玉琬琰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可是我不明白,如果你和燕尘两败俱伤,得利的不就是玉启琛吗?难道燕尘有必胜的把握?」 「燕尘是有把握陛下会选择先剷除我。」白廉定定地看着她。 玉琬琰愣了一会儿,随即才恍然明白,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说玉启琛会在背后对你下手?然后那个时候燕尘再专门对付玉启琛,所以他压根没将玉启琛放在眼里!」 「我的琰儿果然聪慧,一点即透。」白廉满是笑意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凝重之色。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也不担心啊?」玉琬琰急得打了他一下。 「有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白廉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捏。 「军情如此紧急,为什么不今夜就让陛下召集大臣商讨对策,非要等到明天上朝?」玉琬琰抽出了手。为什么她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第366章 商议,出征后一去不回 「陛下在未收到确切消息前是不会信我的。」白廉道,「再者陛下大婚,这罢朝的最后一天便让他好好过吧。」 玉琬琰心中一怔,不由自主便想起了花无心对她说的话,看向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深邃心疼。此时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无奈与坚韧。 世人只知道玉秦的摄政王威风八面,只手遮天,可是又有几人知道他这副残酷坚硬的外壳下是怎样的一副皮肉之躯? 「为何这么看着我?」白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以为她是担心玉启琛。便轻声道,「其实你该欣慰才是,陛下确实长大了。」 玉琬琰忽然问道:「白廉。你没有称帝之心,对不对?」 白廉一怔,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微微眯眼,满是审度之意。 「休息一会儿吧,明日早朝后我们便回府吧。」白廉扶起她朝着床边走去。显然想要与她别开这个话题。 玉琬琰知道他的意思,便也识趣的迴避了那个话题。她坐在床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明天我也要去上朝。」 「不行,你现在不能站那么久。」白廉皱眉拒绝道。 「没事的。我现在的身体可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玉琬琰握住他的胳膊,认真地说,「我就陪在你身边,保证不说话。」 「明日早朝还不知要开多久,你会累的。」白廉的语气柔转了一些。 「我就是不太放心嘛,要是累了我就自己回来,好不好?」玉琬琰眼巴巴地看着他,摇晃着他的胳膊。 白廉最是见不得她撒娇的模样,看了她一会儿,只好应道:「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才能早起。」 「好。我现在就开始睡,保证把觉补得足足的!」玉琬琰立即点头,直接脱掉了鞋子就爬上床。「你要不要一起?」 白廉宠溺一笑:「我在外间处理点事,你先睡,回头晚膳的时候我叫你。」 玉琬琰乖乖地点头,十分配合他的要求,躺在床上慢慢地闭上眼睛。 白廉上前为她将被子盖好,然后便轻轻地走了出去。 玉琬琰并没有为这件事太纠结,虽然燕尘出兵突然,可她相信白廉会处理好的…… 白廉突然的军情急报让玉启琛一下子乱了阵脚,他在玉坤宫中来回踱步。满心的凌乱。 「来人,传海大人御书房觐见。」玉启琛突然停步,对着门外的朱总管吩咐道。 「陛下莫急。」南宫桃夭上前阻止了朱总管,然后来到玉启琛的面前,扶着他坐下来,「此事特密司定然还未收到消息,陛下此时传海大人入宫也无济于事。」 「那也得商量一下应对之策吧。」玉启琛嘆了口气,一脸的难色。他还是第一次要自己面对战乱,而且对方还是手握重兵。甚至从无败绩的大将军王。 「陛下稍安勿躁。陛下应该先想一下,此时到底该如何安排,您心中有个数,再听百官所言,也能衡度之下做出最明智的决定。」南宫桃夭给他递去一杯茶。んん 玉启琛一愣,接过她递来的茶正要喝。可还是没办法彻底放松,将茶杯又放了下来,道:「夭儿可有什么想法?」 「若此事是真的,摄政王定然会出兵镇压。陛下可以想想,带兵之人若非摄政王本人,那么这个带兵之人便极其重要了。倘若是陛下的人,得胜而归之时也可收揽军队。」南宫桃夭说道。 玉启琛听了她的分析,也平復了几分凌乱的心绪,找回理智。点了点头:「没错。若是摄政王亲自前往,朕便可以趁机清肃朝堂。而战场上风云变幻,他能否安然回京亦是一个未知数。」 「陛下英明。」南宫桃夭微笑。「可摄政王如此睿智,怕是不会轻易出征。如此的话陛下得想法子争取那个带兵主将的位置。」 玉启琛微微点头:「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后宫不得干政。况且夭儿出身西羌,实在不敢多加评断。」南宫桃夭淡淡一笑。「不过夭儿还是想提醒陛下两句。」 玉启琛点头:「你说。」 「陛下得想好派谁去最能得到百官的支持。而摄政王想必心中已有人选,他若一意孤行,陛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南宫桃夭虽然没有明确的干预朝政,却又一连提醒了两个问题,基本上将明天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假设了一下。 玉启琛深深地看了两眼南宫桃夭,若有所思地点头:「朕明白了,我会好好想想。」 如玉琬琰保证的那样,她睡得早起得早。而白廉似乎比她还早,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处理事情了。 走到外间,玉琬琰的目光便看到了那滴满了蜡烛油的桌子上,顿时脸色一沉:「你昨晚没睡?」 白廉扶着她坐下,淡淡一笑:「这些日子有点忙。等过阵子就好了。」 玉琬琰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满是担心,拿过他的手搭脉,片刻后道:「你赶紧去睡觉,不许处理事情了。」 「这会儿不行。」白廉知道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便陪着笑脸道。「今天早朝很重要,我必须要去的。我也向你保证,下朝回府便好好地睡一觉,可好?」 「我会监督你的。」玉琬琰撇嘴。今天早朝是关于燕尘起兵的事情,他确实不能不去。 德天殿,满朝文武皆到齐,当玉琬琰二人踏入大殿时,众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玉启琛看到玉琬琰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意外的。她已经很多天没有上朝了,这次却突然来了。是因为燕王谋反,她是怕他做不了主所以来帮他的吗? 「摄政王来得正好,早朝正开始。」玉启琛看着白廉道。 「搬一张椅子过来。」白廉没理会玉启琛的话,吩咐宫人。 玉琬琰一愣,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别费事了,我没关系的。」 两个小宫人已经搬来了一张椅子,正要放在二级玉阶上,白廉却指了指最高级的台阶,对小宫人吩咐道:「放在上面。」 此时惊讶的就不只是玉琬琰了,而是玉启琛与文武百官。 最高级的台阶就是皇帝的丹陛台了,摄政王既然要将椅子放在那么高的位置,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67章 不让,朝上争辩带兵人 宫人们一听愣住了,迟疑不决的目光正要去看向玉启琛,却在途中被白廉的目光阻截,那凌厉的眼神瞬间让二人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将椅子摆在了与龙椅同等阶级的玉阶上。 玉琬琰本还想说什么,白廉却携着她的手走上了最高的玉阶。他的手握得不紧不松,眼神淡然,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只能静下心任他安排。 而高坐龙椅的玉启琛却没有那么淡定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携手并肩而来,心里即紧张又愤怒。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表现分毫。他必须以最从容的姿态面对这个变故。 「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柳儒风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冷冷地瞪着白廉,就差冲上去把他拽下去了。 白廉仿佛没听到柳儒风的话,只是自顾扶着玉琬琰坐了下来,然后低声询问了一句什么。 玉琬琰微微点头。柔和一笑。 「大殿之上,竟如此……」 「如此什么?」白廉突然打断了柳儒风的话,冷然的目光朝着他看去,一步一步走下了玉阶,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柳大人今年马上七十岁了吧?」 柳儒风一愣,抚了抚白须:「本官的确七十了,摄政王有何指教吗?」 「指教不敢当,柳大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为了玉秦劳累了大半辈子更是孑然一身,实在是令人钦佩。」白廉淡淡一笑,「不过本王觉得柳大人老了,不知打算何时告老还乡给新人留位置呢?」 柳儒风闻言,脸色骤变,吹鬍子瞪眼正要跟白廉争辩,却听他扬高声音。对着众人道:「既然人已到齐,便开始启奏吧!」 朱总管见状,见玉启琛点了点头,便重新高喊了一遍:「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一番小小的插曲之后,早朝进入正题。 「臣有本启奏。」海渊捧着玉牌出列到殿中央,躬身禀道,「臣方才接到前方急报,燕王由岭南正式起兵。率军三十万北上直奔京师!」 此言落地,满朝文武皆惊,纷纷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燕王居然会谋反?他不是站在陛下和玉长公主这边的吗? 唯独三个人面色如常,正是已然提前知道消息的玉琬琰、白廉和玉启琛。 「海大人,你这消息会不会有误啊?京城并未收到什么加级军报啊!」兵部侍郎敖东海质疑道,「燕王手里如何会有三十万兵马?上次他离京之前明明将半块兵符交给了陛下。如今他的手里最多二十几万才是。」 海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讽刺一笑:「敖大人在兵部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有些兵是只认将军不认虎符的吗?你以为拿了燕王的虎符就可以调得动他的兵了?」 敖东海脸色一变,忙闭上了嘴巴。 海渊继续禀奏道:「燕王以清君侧为名高举反旗。称摄政王不但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是独掌朝政只手遮天,甚至利用陛下大婚扣押了诸王的公子。如今燕王大军势如破竹,短短三日已拿下干县,展城,傅城三城!」 「什么?傅城也失陷了?」玉启琛大惊不已。「不过短短一夜时间竟然拿下了一城,燕王果然用兵如神!」 「陛下如今该想的是应对之策,而不是夸赞别人。」白廉不争气地看了眼玉启琛。 「摄政王所言极是。」玉启琛定了定神,目光看向底下的众臣,将昨晚想好的话说出来,「下一座城池是湖城,湖城有守军十万,再立即从军机大营调兵二十万前去支援湖城,务必将所失之城收回!」 「不够。燕尘手握五十万兵马。此次出兵虽然只有三十万,但燕尘用兵独到,陛下派二十万远远不够。湖城虽有十万兵马。但京师赶去的二十万兵马必定人困马乏,很难在短时间内立即恢復。」白廉道。 玉启琛也觉得白廉的话很是有道理,确实是他想的简单了。他点了点头。看着白廉问道:「那不知摄政王有何建议?」 「派三十万前往湖城。」白廉淡淡答道。 玉启琛还没有表态,敖东海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摄政王此决定欠妥。军机大营一共只有三十万兵马,若是倾巢而出,那京城若是有动乱又该如何应对?」 众臣闻言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白廉冷哼一声,寒光一扫众人,淡淡道:「好端端的京城怎会有动乱?即便是有,有本王坐镇,敖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玉启琛听了这话音,微微皱眉,出声问道:「摄政王不打算亲自领兵?」 白廉唇角一扬,满是自负:「区区燕尘而已。何须本王亲自前往。」 玉琬琰挨着玉启琛最近,也是最能看清他的表情。在白廉说到不带兵去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失望的精光,似乎他很希望白廉带兵出征。 玉启琛似乎感受到了玉琬琰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兵部尚书那边。问道:「既然摄政王不出征,那兵部可有领兵之人举荐?」 「回陛下,此届武状元裴石建功夫了得,兵法也十分擅长,可担大任。臣举荐武状元裴石建!」兵部尚书商大人出列道。 「商大人觉得此人能但何职?」白廉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淡淡开口问道。 「自然是大将军。」商大人抬起头直视着白廉,毫无所惧。 「一个毫无经验之人竟然上来便担任大将军,简直可笑。此战事关玉秦,可不是他的训练场!」白廉忽然转头,冷光直射商大人。 商大人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吐沫,被迫迎上白廉的目光,沉声问道:「那摄政王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白廉不再看他,转头将视线投向上位的玉启琛,道:「无心楼楼主花无心,是为此战最合适的人选。他是本王师弟,其能力本王十分了解。」 「他乃江湖之人,无官无职,怎可领兵打仗?」商大人嗤之以鼻。 「如果商大人以他无官无职便否定他的能力,本王即刻便封他就是。」白廉淡淡道。 第368章 冲突,独断专行挺无心 「摄政王这话是何意?下官举荐的人您说他毫无经验,那么您举荐的人不一样毫无经验吗?难道摄政王有意将事关玉秦的战事给一个江湖人做训练场?」商大人这回将白廉的话反丢给他了。 白廉轻蔑地笑了,嘲讽道:「商大人是举荐,本王是决策。」 「你……」 眼看着下面就要吵起来,玉启琛赶紧说道:「花无心此人朕倒是见过,确实武功高强。可若是让他掌握几十万兵马,朕亦觉得有些不妥,摄政王可还有他人选?」 白廉淡淡地看了一眼玉启琛,扬声道:「本王并无觉得有何不妥。军机大营向来由本王掌管。本王有权做主任命任何人,也无需向陛下禀报。既然有人质疑其身份,那本王即刻下旨。封花无心为平南大将军,领兵三十万前往湖城!」 白廉的独断专行引来了群臣的一片低唿,纷纷交头接耳,无所适从。 倾歌面色无波地看着这一切,扫了眼各自议论的百官,询问的目光看向上面的玉琬琰。 白廉说完之后。也不着急,只是神色平静地立着。 群臣无人再敢提出质疑和反对,只好将希望寄託于龙椅上的玉启琛。 玉启琛的心里无比气愤,可面上却是隐藏的很好。他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白廉,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改变他的心意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玉琬琰。 玉琬琰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蹙眉,沖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白廉派花无心去迎战燕尘,其实这是她没想到的,毕竟花无心身中奇毒,而且前不久还刚刚受伤。且不论花无心的身体,论起实力的话,他真的能打得过燕尘吗? 玉启琛领略到了玉琬琰的意思,拳头攥紧,压住心头的愤怒,忍道:「既然如此,便依摄政王所言。传旨。册封花无心为平南大将军,裴石建为副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往湖城!」 「陛下圣明,摄政王英明。」百官跪地齐唿。 白廉扫了眼跪了一地的百官,然后看向玉启琛,道:「陛下还得传旨给黎王,命他派兵从东面协助,方可有绝对的胜算。」 白廉刚说完殿外便小步子进来一个小公公,他来到大殿跪地禀报导:「禀报陛下。各国使臣及各位公子求见。」 「传。」玉启琛镇定心绪,恢復威严,直视着大殿的门口。 片刻后,西羌使臣,东隆驸马,以及黎王长子玉承兴、沐王长子玉萧景在宫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四人在大殿中央停住,目光在看到与皇帝同级坐着的玉琬琰时,齐齐愣了一下。 这玉秦朝堂是个什么风格?玉长公主竟然是与皇帝同级别了吗? 一些迂腐的老臣见此情景,一脸的无奈。只能暗暗在心里嘆息。 四人回过神来向玉启琛行礼。 「诸位平身。」玉启琛全当瞧不出任何异样,面上带着点点笑意,看向四人问道,「不知诸位一起前来是为何事?」 晋华驸马上前一步,拱手道:「禀玉秦陛下,在下是来向陛下辞行的。如今大婚已过。我等在此地又有些水土不服,便想尽快回东隆了,望陛下允准。」 玉启琛微微收了笑,目光扫过四人:「你们都是来辞行的?」 「正是。」四人齐声道。 白廉忽然笑了,目光落在了玉萧景和玉承兴身上:「难道几位都水土不服?」 玉承兴见盯上自己了,便上前沉稳道:「回摄政王,是臣闻言燕王造反,便想立即回去禀报父王出兵讨伐。」 「此事便不劳烦景公子了,本王会安排下去。」白廉看向玉承兴。「不过为了避免几位被人利用,挑拨尔等与陛下的关系,诸位还是暂留京城吧。至于身体不适的自会有太医前往。」 晋华驸马一听这话觉得苗头不对,笑容僵住:「摄政王这是何意?难道是想扣押我们?一场仗短则数月,长则几年。难道还一直不让我们回去吗?」 玉萧景皱了皱眉,声音缓和多了:「不知摄政王打算让我们留多久?」 「本王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至于具体时间,本王也没办法给诸位准确的时间。」白廉淡淡道。 「你……」 晋华驸马刚准备再辩几句,白廉却已然失去了兴致,直接冷言打断:「晋华驸马身体不适,来人,立即将晋华驸马送回馆驿休养。」 随即便有侍卫进殿将晋华驸马带了下去,而那三人见此情形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识趣地退下了,回头再另想办法。 接下来的朝议就讨伐燕尘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不过都是白廉拍板,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玉启琛虽然实力大增。也已经大婚成年,可依旧无法与白廉在朝堂之上正面冲突。 回到寝宫的玉启琛愤怒不已,在殿中大发雷霆,瓷器玉碟等摔了一地。 南宫桃夭得知消息踏入寝殿的时候,正飞来一个杯子,直接砸向了她的肩膀。 「皇后!」玉启琛大惊失色。立即过来查看她的伤势,一脸的急色,「你怎么不躲开啊?」 「臣妾没事。」南宫桃夭微微一笑,握住玉启琛的手,「陛下别担心。」 「快进来让朕看看。」玉启琛将她扶进来坐下,揭开她肩头的衣衫,只见那肩膀的位置被他砸出了红印,顿时心疼不已,「来人,快拿药来。」 宫女立即取来了药,玉启琛将人遣退,亲自为南宫桃夭上药,小心翼翼。 「陛下这是怎么了?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南宫桃夭扫了一眼满地狼藉。 玉启琛将药膏轻轻地抹在了南宫桃夭的肩膀上,上药之后帮她拢上衣衫,想起朝堂上的事情就气愤不已:「摄政王既不出征也不让其他人接手,还让一个江湖人领兵三十万!」 「陛下息怒,您再气也没用。如今副将不是陛下的人吗?也不是全无所获。」南宫桃夭轻声劝道。 「阿姐明明就在朝上,她竟然根本不帮我,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玉启琛说着暗淡了神色,满心的失望。 第369章 暴怒,摄政王致命弱点 南宫桃夭能感受到玉启琛的悲伤,她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背,柔声安慰道:「阿姐也有她的难处,你要体谅她。也许以后她都不会站立场了,陛下要靠的是自己才对。」 玉启琛闻言脸色一冷,眼中的伤感和失望逐渐褪去,覆上的是一层冷静的色彩。他转头看向南宫桃夭,问道:「皇后觉得朕接下来该怎么做?」 南宫桃夭微微沉吟,思量道:「如今使臣们既然无法回京。陛下不妨利用一下。先前陛下不是说摄政王身中寒毒吗?这可是摄政王的致命弱点。」 玉启琛目光渐亮,光彩熠熠:「皇后所言极是,朕怎么没想到呢?如果摄政王毒发。他自然无法顾及其他,那时的京城将全面由朕掌控。」 「陛下英明。」南宫桃夭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浅笑道,「臣妾这两日也研究了一下寒毒,在想办法诱导他的毒发。」 「皇后果然聪颖明慧。」玉启琛一把揽住南宫桃夭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闻了闻她身上的体香,暴怒的情绪减去几分,「不过想要谋害摄政王十分不易,他不仅武功高强,身边侍卫众多,而且极为谨慎。」 「此事交给臣妾吧。」南宫桃夭推拒了玉启琛的亲近,提醒道,「陛下还是先去忙政务吧,毕竟眼下前方战事紧急。」 玉启琛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卢蓁蓁,南宫桃夭的想法似乎与卢蓁蓁完全相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一句,便踏出了寝殿。 看着玉启琛走远,南宫桃夭理了理有点乱的衣裙,一双澄澈婉约的眸子逐渐变得深邃阴沉,诡计满满…… 下朝的白廉和玉琬琰直接出了宫。 马车里,玉琬琰看着身边的白廉,想着刚才朝上的一切,心里有些担心。白廉如此对玉启琛。恐怕更加将他视为眼中钉了。 「在想朝上的事情吗?」白廉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见她一脸的愁容,不禁笑得更加深了。 玉琬琰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不解问道:「你干嘛在朝上那么严厉独断,不能好好说吗?」 「你指的是派花无心做大将军的事情吗?」 「嗯,其实陛下属意的人也没错,裴石建也是有实力的。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好好说,何必直接下旨?」玉琬琰皱眉。一想起玉启琛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忍不住担心。 白廉慢慢松开她的手,收敛几分笑容,柔和道:「你觉得好说商量的话,他们会同意花无心领兵吗?」 玉琬琰一愣,想了想,慢慢摇头。 「既然不会又何必浪费时间呢?」白廉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柔和味道。 「可是陛下刚刚大婚。总该给他留些面子的。」玉琬琰轻声道。如今知道了他的苦衷,她自然是不会与他唱反调的。只是站在玉启琛的立场上,他今天一定很生气。 「你别操心这些了,我会处理好的。眼下事情比较多,今天没时间陪你了,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白廉抱着她的手更收紧几分。如果可以,他真想拥着她到天荒地老。 「没事,你去忙吧,但是你要注意身体。」玉琬琰叮嘱道。 将她送到摄政王府,白廉便直接调头出去了。 看着马车逐渐远去,玉琬琰的一颗心仿佛也跟着去了,满是担心。燕尘那边战事吃紧,她知道他很忙,可是她真的担心他的身体。还有花无心。他不仅受伤还中了毒,真的可以应对燕尘吗? 玉琬琰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发呆,沐槿带着扶桑来到了她的面前。沐槿道:「公主,扶桑来给您请脉了。」 玉琬琰回神,淡淡点头。将手伸了出来。 扶桑上前搭上玉琬琰的脉,眉头逐渐皱起,有些忧心地看着她,说道:「王妃,您切不可思虑过重,该静养才是。」 玉琬琰淡淡笑了笑,揉了揉手腕:「我没事。对了,我让你找的那个药引可有消息了?」 「回王妃,那人每隔一个月便来一次京城,一般是在月底的时候,如今应该还有四天。」扶桑回答道。 玉琬琰微微点头:「如果有消息的话切记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奴婢记下了。」扶桑站起身。「王妃若无其他吩咐,奴婢便去熬药了。」 「去吧。」 待扶桑离开后玉琬琰思考再三,还是让人传了倾歌。 尽管她现在不想站任何立场,可为了玉秦,她总应该做点什么。 一个时辰后,倾歌便赶到了王府。 先前在朝上的时候。他站在下面并没有将她看真切,这会儿近距离地瞧着,他有些担心地说道:「公主,您要记得多休息,脸色似乎不太好。」 玉琬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淡淡一笑:「我没事,可能是晚上没睡好。刚刚扶桑把脉过了,放心吧。」 倾歌闻言淡笑一下,心中自嘲。他的关心其实是多余的,有摄政王在,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会在摄政王府。 「不知公主今日找倾歌有何吩咐?」敛去一切心绪,倾歌拱手问道。 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看向倾歌,问道:「燕尘起兵,你有什么看法?」先前在早朝上的时候,倾歌没发表什么意见,现在她想问问他的想法。 倾歌沉吟道:「燕王起兵之名虽为清君侧,救天子,可有些耳目的自然知道此乃藉口而已。不过他用兵如神,三十万大军足以拿下京城。」 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玉琬琰并不觉得惊讶,可她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花无心即将领兵三十万前往,再加上湖城那边的当地士兵,而且是守城的一方,应该很容易守住吧。」 倾歌面露几分不以为然地笑:「燕王领兵常常以一敌十的悬殊实力取胜。」 玉琬琰一怔,眉头紧锁:「白廉既然派花无心去,想必应该有把握的吧,不至于有你说的这么惨吧?」 「战场中风云难测,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取胜,更别说对手那么强大。」倾歌直视着玉琬琰,将心中的想法如实说出,自然也明白她的担心。 第370章 隐藏,披甲上阵变霸气 玉琬琰点了点头,道:「那你觉得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倾歌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问道:「公主,您……究竟怎么了?」 玉琬琰一愣:「我怎么了?」 倾歌踯躅道:「这段时间您与摄政王形影不离,对我们之前的部署也极少过问了。还有今日朝上,您未帮陛下说一个字。倾歌听说陛下回了寝宫龙颜大怒,砸了很多东西。」 玉琬琰被倾歌说的怔住了,抿唇不语。 倾歌看着她。继续道:「倾歌担心陛下对您心生嫌隙了,您真的没感觉到吗?」 「倾歌,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们失望了。可是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玉琬琰缓缓开口,「当初我信任燕尘,白廉却说他心怀不轨,如今不正是验证了吗?」 倾歌还是有点不解:「燕王的野心隐藏太深,公主不察也怪不得公主。」 「白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不需要你我评说。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玉琬琰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倾歌,微微一笑,「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平了燕尘那边的战乱,不是吗?」 倾歌看着她片刻,然后慢慢地点头:「不管公主做什么决定,倾歌都一定会跟随公主的。」 玉琬琰欣慰地笑了。 「方才公主问我们能做些什么,倾歌想过,我们能做的无非是一些后方补给。」倾歌挥去那些纠结的心思,面色郑重地看着玉琬琰。 玉琬琰点头瞭然道:「我让你之前存的粮草怎么样了?」 「公主有先见之明,如今在京城里囤的粮食足够京城百姓一年之用。」 「那就好。」玉琬琰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兵部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如果需要钱你就去找九陌。」 「是。公主还有其他吩咐吗?」倾歌问道。 玉琬琰话锋骤转:「上次让你查的火命女孩可有消息了?」玉琬琰继续问道。 「此事我已经让闻风阁查了,确实有点眉目了,回头一有准确的消息我便让人告诉公主。」倾歌站起身道。 「嗯,你去忙吧。」 「是。」倾歌应声离开。 见过了倾歌,压在玉琬琰心里的石头倒是放下一些。 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她的研究屋,继续琢磨着她的焱毒。燕尘那边的事情交给白廉她很放心,她要做的就是尽快将焱毒配制好。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花无心被册封为大将军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城传遍了,对于这样的结果,百姓虽然有些微辞,可毕竟人微言轻,不会左右大局。 不过毫无资歷的花无心想要统帅三军,并且做到服众的地步,却不是容易的。 次日中午,花无心将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征。 白廉会亲自将他送出城,早上的时候。他喊上了玉琬琰,想让他陪着一起去送花无心。 其实不用他喊她也是会去的,花无心身中剧毒,她也想亲眼见他一面才能放心。 城外,大军集结,气势恢宏,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一身银色战甲的花无心面容肃冷,目光威严。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用力一挥手。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整齐划一地朝着南边而去,气势磅礴。 他并没有立即跟上队伍,而是策马朝着十里亭这边而来。 亭中立着两个人,正是玉琬琰和白廉。 花无心翻身下马,跑进亭子的动作似乎又恢復了那种放浪形骸的姿态。脚步轻盈,一脸嬉笑,与方才的严肃将军简直判若两人。 「小玉儿你也来送我啦!」花无心张开双臂一脸笑容地沖向玉琬琰。 白廉长臂一伸,一把将玉琬琰揽进了怀里,直接让花无心扑了个空。 花无心转过头郁闷地看着白廉,撇嘴道:「送别的拥抱都不行吗?要不要这么护着?」 白廉瞪了花无心一眼:「我的妻子自然要护着。」 「好吧。」花无心耸了耸肩,看向玉琬琰笑盈盈问,「小玉儿,我今天是不是很英俊霸气?」 说着他还摆了一个威风八面的造型。气势如虹。 「今天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正经最帅气的时刻了!」玉琬琰目光带笑,看着花无心如常的脸色,倒是放下了一点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是必须的,我还要给小小玉儿当干爹呢!」花无心怡然自得说道。 「干爹?我不同意。」白廉赶紧撇清关系,「我的孩子不需要干爹。缺个舅舅。」 玉琬琰和花无心齐齐一愣,花无心先行反应过来,掩饰了眼中的一切凄凉,拍了一下白廉的肩膀,哈哈笑道:「我说白师兄,你不能这么爱吃醋啊!干爹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白廉轻哼一声,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了,干爹也不是没机会,你得胜回来就让你做干爹,怎么样?」玉琬琰笑着打圆场。花无心身中剧毒,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这点小事根本不重要。 「也只有小玉儿能治你了!」花无心伸手推开了白廉,连声道,「我有话要单独跟小玉儿说,你旁边去一点。」 白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花无心推开了,看向玉琬琰。见她点头只好朝着旁边走了几步。 花无心抓住玉琬琰的手腕来到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下,回头看了眼白廉,一脸的神秘兮兮。 「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吗?」玉琬琰轻声问道。 花无心压低声音道:「小玉儿,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要照顾好白师兄。而且京城这段时间必定不会平静,尤其是小皇帝,我怕他对你的孩子不利。」 「我知道。」玉琬琰点了点头。花无心不说她也会特别注意的。 花无心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注视着眼前的她,一眨不眨,好似这番离开真的有去无回了一样。 「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玉琬琰瞧着他好似有什么不对劲,眉头一皱,伸手就去把他的脉。他的脉象依旧很乱,时不时还停止,让她越发担心了。 「花无心,你还是别去了,我让白廉重新换将。」玉琬琰说着便要去找白廉。 第371章 符合,极火之命已註定 花无心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用力地搂了一下,在她耳边沉声说道:「傻小玉儿,照顾好自己,还有白师兄。」 这句话随着秋叶落地,花无心已然转身离去,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玉琬琰还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被花无心抱住的一瞬间,她只觉得他的怀抱充满了悲伤,甚至还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情愫。 花无心是怎么了? 白廉听到了马蹄声回过头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战是不是很危险?」玉琬琰目送着花无心的快马远去,秋风送行,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是平添几分伤感。 「如果他的身体没问题的话,抵挡燕尘继续攻城掠地并不难。」白廉平视着前方,面色平静。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玉琬琰眉头紧皱。为什么一个个都被剧毒缠身呢?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白廉牵着她走向马车。 玉琬琰暗暗握紧了白廉的手,最后看了眼大军的方向,抿唇不语。 回到王府,白廉去忙了,玉琬琰便直接进了研究屋,并且叮嘱不许任何人打扰。 身为医学世家的她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寒毒都解不了,是不是太没用了? 花无心的毒她真的是束手无策,而且连一点点的思路都没有,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得拖延时间。 可是寒毒她已经研究出了大概,焱毒的配方也已经弄明白,再给她一点时间,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研制出来。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即便研制出来了,又怎么试验药性呢?难道直接给白廉服用吗? 别说动物了,即便是普通人都抵抗不住寒毒,又怎么可能让她试药呢? 下午的时候,苏星和苏月过来了,还带来了闻风阁的消息。 「王妃。这是您要的火命女孩的结果。」苏星将一本小册子呈到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一愣,连忙接过查看,上面的资料让她有点意外。原来火命并不只是女子的生辰八字,还有所住的地方,包括其姓名,必须要符合极火之命的标准。 看着上面的资料显示,玉琬琰对号入座,恍然发现自己也属于极火之命。 公主府所在的方位以及她的名字,都是至阳至火的霸道属性。仿佛冥冥之中已有了定数。 玉琬琰得知这样的结果,慢慢地笑了。 京城里符合要求的一共有十二名女子,再加上她,便是有十三名了。 如今有了焱水,那么再找来焱石,她就可以按照配方上的方法开始配制了。 玉琬琰收敛心神,将册子合上抬头看向苏星和苏月,道:「你们让闻风阁的人盯着点前线,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禀报我。」 「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苏星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现在的她不能太松懈,军机大营的兵已经调走,京城可以说是与一座空城没多少区别了。如果别人想要趁火打劫的话,会是很棘手的一件事。 还有玉启琛,如今他的手里握了禁卫军和护城军,而白廉的手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悬殊的实力似乎反过来了。 如此一想,玉琬琰愈发觉得不安了。 而想到这一层的不仅是玉琬琰,还有当事人白廉。 云烟居中,白廉神色自若地坐在一方棋局前,凝着冷然的眉头,指间夹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正思考着这副残局的解法。 一缕檀香轻轻飘起升空,缠绕,散开。 一壶清茶摆在桌边。碧绿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明明是极雅的一种状态,可立在旁边的人却是绷紧了神经。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掉落。 东隆的晋华驸马微微躬着身子站在白廉的旁边,他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眼看着这副棋就要进入尾声了。他除了来时行了礼,什么话也没说过了。 又是一颗大大的汗珠滚落在地,晋华驸马顾不上擦,只觉得双腿快要站不住了。 「不知摄政王……您找在下来……所为何事?」晋华驸马顶着巨大的压力,壮起胆子询问道。 白廉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全神贯注在这局棋上,略一思量,将手里的白子落于天元的位置,定干坤。 晋华驸马一怔,看了眼那绝地反击的白棋,顿时松了一口气。 「本王很忙便开门见山了。」白廉转头看向晋华驸马,语调清淡如水。「晋华驸马可想过当东隆皇帝?」 晋华驸马一惊,双腿一软吓得跪了下来,连声道:「摄政王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驸马,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是不敢想,还是不想?」白廉的指间把玩着一枚棋子。清凌凌又缓慢的声音令人心慌。 「摄政王别拿在下开玩笑了……」晋华驸马颤巍巍说道,冷汗已经湿了后背的衣衫。 白廉淡淡道:「本王可以帮你坐上东隆皇位,但是作为条件,东隆必须向玉秦年年上供,且任凭本王调遣。」 晋华驸马闻言一惊,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也不是傻子。他定了定神,谨慎道:「东隆本就是小国,自然该岁岁上供,摄政王严重了。」 「本王可没时间与你打太极,若驸马无意,本王也不会强人所难,想来东隆有意与本王合作的人还有很多。」白廉丢下了棋子站起身。 晋华驸马一愣,立即也跟着站了起来:「摄政王所言当真?那不知摄政王打算如何帮我?」 「这是本王的事。本王会在三个月内送你回去登基,不过你得签了这份协议。」白廉说完,一旁的玄雨上前将一份协议放在了桌子上。 晋华驸马走过去看了看这上面的内容,顿时脸色大变,连连摆手:「这个我不能签,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就是谋反卖国啊!」这上面不仅要他在位时就对玉秦俯首称臣,还有许多不平等的条款。 白廉轻笑一声。 晋华驸马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再低头时却发现已有一把冷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晋华驸马觉得不签的话……还能离开这间屋子吗?」白廉抚了抚微微皱起的宽袖,言语无波。 第372章 待毙,焱石顺利得到手 晋华驸马心中一凛,却不敢表现太多,只能强作镇定道:「摄政王不必威胁我,来此之前众人都知道我是来赴摄政王之约的,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东隆绝不会不管的。」 白廉闻言转头看了过去,笑容轻蔑:「你觉得本王会怕一个小小的东隆?如今的东隆皇帝已与燕尘达成协议,想必此事你应该有所耳闻。而明知东隆使臣来此会有危险却依旧派你独自前来,此间用意需要本王言明吗?」 晋华驸马脸色骤变,不禁退了半步。摄政王所言他当然是很清楚的。可当时他有什么办法?本来他是想带着晋华公主同行的,可公主偏偏找了个藉口,她留在了东隆。 再想想这些年的屈辱。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他的眼神从踯躅变得狠厉,沉声道:「摄政王当真能将承诺实现?」 「晋华驸马有别的选择吗?」白廉抬眸,冷声反问。 晋华驸马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紧握双拳:「好,我答应你的条件。」话落。他来到桌边,拿起毛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那晋华驸马便在玉秦安心待着吧。」白廉说完便离开了,玄雨拿起那份协议紧随离开。 白廉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隔壁的一个雅间,里面等着他的是玉承兴。 同样的一份协议摆在玉承兴的面前,然而比起晋华驸马,玉承兴却是果断得多,直接就答应了他的条件,签下那份协议。 白廉与这二人见面并不是秘密的,所以只要有些耳目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同样来自于封地的玉萧景终于坐不住了,他在驿馆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方步,担心不已。 贴身侍卫安蜀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玉萧景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摄政王是不是要见我了?」 安蜀微微摇了摇头,躬身禀报导:「公子,摄政王已经回府了。」 玉萧景的一颗心瞬间跌进了谷底,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低声道:「为什么摄政王找了玉承兴却没有找我?难道摄政王就不需要沐王的支持吗?」ゥ 安蜀也担心道:「公子,摄政王既然与晋华驸马和承兴公子达成了协议。想必他们在玉秦不会有事了。您该怎么办?让属下安排您秘密离京吧。」 「离京?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玉萧景冷笑一声,「论能力,我不必玉承兴差,摄政王为何要放弃我?」 安蜀给不了他答案,皱眉:「公子,不如我们去找世子吧,他是摄政王的人……」 「对,一定是他!」玉萧景目光骤然一亮,满眼嘲讽。「一定是因为他,摄政王才放弃了我!有了玉萧南,沐王的位置自然是他的。」 安蜀一愣,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玉萧景低声自语,怒目而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白廉拉拢晋华驸马和玉承兴的事情自然传到了玉启琛的耳里,他也没有闲着,秘密见了其他附属小国的使臣。他开出的条件虽然没有白廉的有吸引力。但那些人也都应了。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生活节奏仿佛加快了很多。 白廉早出晚归,玉琬琰致力于焱毒的研制,对于外界的事情很少去过问了。 白廉的身体越来越差,脉象也越来越不稳。不仅跟寒毒有关,还跟这些天的劳累有关。 她想将他留在府里休息,可若是那样的话,她与他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会被捅破,她不知道那个时候该如何与他相处。 花无心来消息称已经到达了湖城,但湖城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麻烦,不过他会尽快修整大军,可随时迎战燕尘。 前方战事紧张,京城里更是暗潮汹涌。稍有不慎便会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为了以防万一,她给白廉准备了药。还悄悄叮嘱玄雨,让她好好照顾他。 九月下旬,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气温骤然下降,而越是这样的天气,越是让玉琬琰坐立不安。 「公主,扶桑带着人来了。」沐槿走进来禀报导。 「快请进来!」玉琬琰连忙道。扶桑说那个採药师每隔一个月便会来一趟京城,终于等到他了。 焱毒的配料她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只差焱石和焱水这两味药引了。 不多时,厅外便走来了两个撑着雨伞的人,一个是扶桑,另一个穿着少数民族的衣服,看来他就是那个採药师了。 两人在廊下收起了雨伞,拍了拍身上的雨水便走了进来。 随着那人的走近,他身上的一股药味直扑玉琬琰的鼻子。让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 「扶桑参见王妃。」扶桑行礼,见那个採药师还怔愣着,连忙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哦哦,小的参见王妃。」採药师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朴实,可他的眼睛扫过这豪华的摄政王府时。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 「起来吧。」玉琬琰面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着急之色,看向採药师问道,「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採药师连连点头,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木制的盒子。 红菱上前接过放在了玉琬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帮她打开。 盒子里面摆着一个密封着的琉璃瓶子,而那瓶子里装着红色的小石头,似乎还冒着蒸蒸热气。 「这便是焱石?」玉琬琰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琉璃瓶。 「没错。」採药师点头道。 「这不会是假货吧?」一旁的红菱故意道,「你若是敢卖假货给王妃,摄政王府的门你就别想出去了。」 採药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冷脸看着红菱道:「姑娘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药匣子採药卖药已有二十余年,什么时候卖过假药?京城里各大药铺都买过我的稀缺药材,姑娘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打听!」 红菱正要开口,玉琬琰微微一笑,说:「本公主相信你。」说着一挥手,沐槿便捧出了一盘金锭。 採药师见到这么多的金子瞬间两眼放光,连忙上前抱在了怀里,连声道谢。 第373章 算计,皇后出手冰蚕蛊 玉琬琰看着他财迷的样子,提醒道:「你既然拿了我的金子就成了这笔买卖,若被本公主发现此物有假,不管你去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能找到你。」 「王妃尽管放心,这焱石绝对是真的!」採药师紧紧抱着怀里的金子,然后将他带来的药匣子打开,将金子全部塞了进去。 玉琬琰摆了摆手,红菱便领着人离开了。 「请太医过来看看此物的真假。」玉琬琰淡淡地瞥了一眼琉璃瓶,她没有见过焱石。所以不敢确定。 「是。」扶桑应道。 这时,沐槿领着芙蕖走了进来,在她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手里各捧着一个托盘。 「奴婢参见王妃。」芙蕖福身。她是南宫桃夭的贴身侍女。 「起来吧。」玉琬琰笑看着芙蕖,扫了眼她身后的几个宫人。 芙蕖道:「王妃,皇后娘娘命奴婢带来了西羌的贡品血茶,望王妃莫要嫌弃。」 「怎么会呢?代我谢谢皇后。」玉琬琰微微一笑,示意沐槿接下那些贡茶。 「那奴婢便回宫復旨了。」芙蕖微微福身,便领着宫人离开了。 沐槿打开一罐血茶。看着里面的红色茶叶,顿时惊嘆:「竟然真的是如血一般的颜色。」轻轻地闻了闻,看向玉琬琰道,「公主,奴婢给您泡一壶吧?」 「不必了,我现在不宜多用茶,给王爷送去吧。」玉琬琰淡淡说道。说来这血茶确实奇特,明明是红色的茶叶,泡出的茶水和茶叶竟然会变成绿色的,十分罕见。 「是。」沐槿应声,让人将这些血茶收了起来。 「我有些累了,回屋睡会儿,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叫我。」玉琬琰起身回了房间。 不知是下雨还是怀孕的原因,这几天她总觉得很累,总是躺在床上不想动…… 皇宫,御书房。 一身华丽凤袍,妆容极致的南宫桃夭领着宫女走进了御书房,她看到玉启琛还在专心批阅摺子。便回身亲自端了一杯茶走到了他的身边,微微一笑:「陛下,歇息一下,喝杯茶吧。」 宫人在朱总管的示意下全部退了下去。 玉启琛放下了手里的笔,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杯茶轻轻地闻了闻。 「这是臣妾家乡那边的血茶,陛下尝尝可还喜欢?」南宫桃夭笑容温柔。 「这便是皇后送给阿姐的血茶?」玉启琛一愣,说着轻轻地抿了一口,「入口清香带苦。而且还带着一丝清凉。」 南宫桃夭笑容深深。 玉启琛看着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笑很是特殊,立即放下了这杯茶,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桃夭,问道:「这茶有问题?」 「陛下圣明,臣妾在给摄政王府送去的茶里加了冰蚕蛊。」南宫桃夭见他更加震惊了,掩唇轻笑,「陛下不必多虑,普通人即使服食了冰蚕蛊也不会有事。最多只是会感到几分清凉而已。不过陛下这杯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至于摄政王府那边,臣妾已经安排下去了,陛下放心便是。」 玉启琛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阿姐擅长医术,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陛下放心,臣妾并没有放完整的冰蚕蛊,只是在里面掺了一些绒毛。在茶叶中根本看不出来。」南宫桃夭满是算计的一笑,「况且一两杯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摄政王必须连服三日此茶。」 玉启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依旧还是担心:「皇后,你还是太冲动了,朕以为你会想个什么十全的好法子。此番若是被摄政王发现,我们都完了。」 南宫桃夭来到玉启琛的身边,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缓缓说道:「陛下不必太过担忧。即便摄政王发现了。此物也经过很多人的手,没有铁证他凭什么认定是我?即便认定了,那也与陛下无关。臣妾会担下一切的。」 「朕不是这个意思。」玉启琛握住她的手说道。 「我知道。」南宫桃夭微微笑了笑,「陛下稍安勿躁,三天后自会见分晓。若是成功。陛下便可彻底除了内忧,而燕王这个外患也将失去了出兵之名。」 玉启琛慢慢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雨帘的目光愈发变得深邃,一抹狠厉与决绝覆上了他的眼……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不只是京城那边,还有才到湖城不久的花无心等人。 议事军帐内,几个得力副将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却迟迟不见主将现身,不免有人仗着以前的军功和经验开始抱怨。 「他花无心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拿起了架子,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左参将等得不耐烦,顿时拍了桌子。 副将军裴石建皱了皱眉。沉着脸色对一旁的士兵说道:「再去看看大将军什么时候过来。」 士兵正要离开,花无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扫了眼众人,朗声道:「都站着做什么啊?快坐。」 众人虽然对花无心极其不满,可在他的面前却是不敢表现分毫,毕竟他是摄政王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江湖人。江湖人快意恩仇惯了,动起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石建来到沙盘面前,说道:「将军,我们来这里已经两日了,却一直没有见到敌军,末将有点担心。」 「这不好吗?或许他们害怕得已经退兵了呢!」说着,花无心的脚已经翘在了沙盘的边缘,一脸的惬意。 裴石建皱眉,目光落在那高低起伏的沙盘上,说道:「燕王可是号称战神的,征战四方从无败绩,怎会不战而退?末将觉得他一定有所图谋。」 左参将走上前,也觉得裴石建的话很有道理,看了看沙盘,忽然道:「你说敌军会不会绕过阳城、应县、龙琊山抵达京城北门?」 「绕那么远?这得绕一个月吧!即便燕王绕过去了我们也可以赶回去啊!」花无心依旧一副懒散的模样,无所谓地瞥了眼沙盘,「想要围攻京城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况且摄政王还在京城怕什么?」 「可燕王的兵马是京城的十倍左右啊,我们赶回去也会晚上几日。」左参将说道。 「你也知道对方人多啦,三十万人要是真的拔营前往京师我们怎会收不到一点消息?依我看啊,燕尘一定带人躲了起来。」花无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今晚见到这里吧,本将军困了,现在要去休息了。」 众人看着花无心大步如风地离开,面面相觑,只好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第374章 摊牌,突如其来的毒发 这两三日,白廉都回来的很晚,玉琬琰担心他的身体支持不住,决定跟他摊牌,让他放下一切配合她的治疗。 戌时刚到,白廉便回来了,这是他这段时间回来最早的一晚了,只是他一回来就进了书房。 玉琬琰命人将晚膳送进书房,随后便屏退了下人。 「你还没吃吗?」白廉见桌子上摆了两副碗筷。便问道。 「难得你回来早,我陪你一起吃。」玉琬琰上前想要去拉他的手,却见他故意转过了身。先在桌边坐了下来。 白廉的脸微微侧着,在烛火的映照下依旧显出了几分苍白。 玉琬琰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走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 「琰儿……」白廉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她用了力气,而且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只好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的手冰冷,那种犹如触碰了冰块的感觉瞬间刺痛了她的心。 「白廉,到底是我折磨你,还是你在折磨我?」玉琬琰冷了脸色,可眼睛里的痛意却是如那夜色一般深刻。 白廉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化作了一抹苦笑。 「来人,马上准备药浴!」玉琬琰对着门外的玄雨吩咐,然后不顾他的挣扎搭上他的脉,顿时又皱了眉头。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白廉覆上她的手,轻声宽慰道。 玉琬琰一把拂开了他的手,退后两步,凉凉地道:「白廉,我们不要再装下去了好吗?」 白廉一怔,笑容在脸上僵住:「琰儿你在说什么?我近段时间只是比较累而已,你真的不要担心……」 玉琬琰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明明知道我全部知道了,又何必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呢?我们都该清醒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沈、泊、谦。」 白廉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沉下脸没说话。 「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玉琬琰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双手,满是心疼地看向他。 白廉的视线慢慢抬起,对上她的双眼,面无表情。 「不。你不止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她起身坐在他的身边,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看着他渐渐柔和的脸容,浅浅地笑了。 「对不起……」他开口,语调轻柔,满是后悔。 「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玉琬琰起身抱住了他,「从现在起。你听我的好不好?我们一起跨过这个困难,然后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好不好?」 他的头贴在了她的怀里,感受着她怀里的温柔,他恍惚发现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着最简单的喜怒哀乐。 既然已经挑明。他也不想再伪装下去,尤其是在她的面前。 彼此打开了心扉,原本横在二人之间的立场问题也已经不再存在,她相信他们是可以打败一切磨难的。 药浴准备好了,而白廉的情况却愈发不好,他的体温快速下降,让玉琬琰有些措手不及。 「你出去吧,书房里太热了,我一个人可以。」白廉已经快要站不稳。他脱掉了外袍来到木桶前,打算将玉琬琰支出去。 玉琬琰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白廉无奈笑道:「也罢。你便留下吧。」 玉琬琰帮白廉脱掉上身的里衣,扶着他进了木桶。 书房里点燃了炭火,而且药浴的温度很高。可是他的身体太冷,水温下降的很快。 为了保持水温,玄雨在一旁专门往里边放置滚烫的火炭。 虽然白廉这次的毒发有点突然,但玉琬琰没想到竟然如此难以控制,即便是泡在这样的药浴里,也根本控制不住。 「白廉,白廉!」玉琬琰发现他的意识渐渐失去,眉毛和头髮逐渐泛出白霜,连她的唿唤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 玉琬琰赶紧让人取来金针,然后扶着他趴在了大木桶的边缘,为他施针。 「王妃,您别着急。慢慢来。」玄雨看着玉琬琰连连颤抖的手,皱眉劝道。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此时此刻她不能慌神啊,她要是再自乱阵脚,谁来守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头上的汗水滴滴直落。身上的单衣早已湿透。 可是尽管她使尽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缓解他的症状,她的心再一次地慌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毒发了吗?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她还有办法! 玉琬琰慢慢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药浴中的白廉,转身跑出了书房。 「王妃!」玄雨急唤一声,却喊不回她的回头。不敢离开半步,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白廉。 玉琬琰穿着湿透的衣衫直奔研究屋,沐槿看到她冲出来时差点认不出来了。 「公主!」 玉琬琰不顾身后的唿唤,直接奔进了研究屋,翻出已经配制到差不多的焱毒。 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要加入焱石和她的血就可以了。 沐槿奔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玉琬琰拿着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顿时吓得惊叫起来,冲过来一把夺下了她的匕首:「公主,您在做什么啊?」 「我没事,去取一个杯子过来。」玉琬琰推开沐槿,神色坚定。 沐槿根本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看着玉琬琰的样子急得快要哭出来。可是她知道公主的脾气,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取来一个杯子。 玉琬琰将血滴进杯子里,然后把手腕包扎好,将沐槿撵出去,便开始配制焱毒了。 一个时辰后,她心心念念的焱毒终于制作完成。 玉琬琰双手微微颤抖地捧着一小瓶焱毒,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由于这次加了血还有焱石的粉末,此时杯子里的液体正冒着气泡,像极了翻滚的岩浆,触手升温。 可是尽管配制出了焱毒,她却不敢立即给白廉服下,因为她没有任何把握,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让他服用的。 玉琬琰将焱毒装入一个琉璃瓶,密封好,然后便赶去了书房。 第375章 太累,一日一夜的守护 推开书房的门,迎面袭来一波热浪,几乎能令人窒息。 玉琬琰的脚步却顿都没顿,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高热的气温。 沐槿被她远远地留在了院外,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么,她看到红菱出来了,连忙拉住她问道:「红菱,公主她怎么了啊?」 红菱一脸沉重,眉头紧锁:「别问了。在这里守好,随时等待王妃吩咐。」 沐槿本还想追问,可见红菱垂下脑袋抱着一把剑。那周身缠绕的悲伤气息愈发担心了。 沐槿自觉帮不上忙,双手合十向天祷告,祈求老天能让公主如愿以偿,一生无忧。 书房里的白廉依旧坐在药浴中,玉琬琰将焱毒放在了桌子上,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由于往里面放置燃烧着的木炭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了。她便让玄雨直接在药桶下面烧火。 药桶是被架着的,所以在下面烧火很方便。 玄雨很犹豫,向来淡定的她此时也愈发担心了:「王妃,主上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玉琬琰的声音极轻,也不知是没信心还是无力,她竟然不敢正视这个问题。 白廉的身体依旧冰冷,但他的脉搏虽然极其虚弱,却是渐渐清晰,可为什么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玉琬琰索性也爬进了药桶,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 玄雨见状便上前要拉玉琬琰,急道:「王妃您快出来啊,药浴对您的身体不好,温度又那么高……」 「你出去吧。」玉琬琰淡淡吩咐,扛着那仿佛能灼伤皮肤的温度,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王妃,主上千叮万嘱一定要属下照顾您……」 「出去!」玉琬琰拔高了声音,冷冷地瞪了一眼玄雨。 玄雨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了。玉琬琰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药香的空气,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身子,轻声在他耳边道:「你别吓我好不好?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你不是要守护玉秦吗?怎么能撒手不管呢?」 静谧的屋子里回应她的只有那清浅的唿吸,还有他微薄的心跳声。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和孩子的,我也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有信心。」玉琬琰轻轻地笑了,「你只是太累了对不对?以前的你不容许自己懈怠,所以一直扛着。现在不怕了。有我陪着你,你既然累了,就好好歇歇吧,我会守着你的。」 脑海里浮现一幕幕与他相处的日子,她轻声道:「之前都是你给我讲故事,今晚就让我讲故事给你,好不好?」 「我不会现编,我就给你讲一讲我们那个世界的事情吧……」 为了不让自己崩溃,玉琬琰就这样抱着他自顾说起了关于现代的一切。这二十多年来。他的寒毒发作应该不下百次了,这次也不会出现意外的,他一定可以挺过去。 这一夜是玉琬琰平生最漫长的一夜,她一直守着他,在水温下降的时候亲自出来加热,然后再进去抱着他。就这样她忙于药桶里外。已然忘记了她也只是一具皮肉之躯而已。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黎明时,白廉的身体不再结霜,体温和脉搏渐渐恢復。 玉琬琰见他情况逐渐稳定,便喊来玄雨,将他弄上了床。 房间的温度很高,玉琬琰即便是换了一套衣衫也很快被汗水湿透,索性她也懒得管了。 几床厚厚的被子包裹了两个人,她依旧紧紧地抱着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他的身体是凉的,即使盖着厚被子她并不觉得很热。 玉琬琰就这样又守了白廉一天,他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身体的温度到了一定程度就一直上不来,不过脉搏却是还算明显,只是非常慢。 傍晚。红菱推门走了进来,屋子里的凌乱令她更加担心了。她和玄雨将屋子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准备好的膳食放在了桌子上。 玄雨看了眼被床幔遮着的玉琬琰,道:「王妃,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不用了,你们出去吧。」玉琬琰闭着眼睛,贴在他的怀里,语调平静。 玄雨眉头皱紧,她不知道怎么劝说,便看向了旁边的红菱。 红菱来到床边,看着里面的玉琬琰。劝道:「王妃,您这样守着王爷他也无法醒来,您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玉琬琰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动不动。 「王爷最在乎的是什么?王爷最在意的是您啊。如果他知道您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他该是多么伤心?若是您再因此生了病,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属下们万死难辞其咎。」 红菱说完跪了下来,玄雨见状也跪下,玄雨道:「如今主上无法理政,摄政王府需要王妃来主持大局。」 听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玉琬琰就睁开了眼睛。红菱说的对,她这么守着除了能让自己心安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前线战事紧张,朝中需要稳住,她怎么能一蹶不振呢?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玉琬琰淡淡开口。 玄雨本还想说什么,红菱拽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 玉琬琰轻声说道:「你守护了玉秦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累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你可别小看我,我可以撑起你的一切。」 无人回答她,她抬起头,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便下了床。 玉琬琰先去了浴房,好好地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重新换上一身新衣。 一日一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的脸色有些许的憔悴,看得沐槿是满满的心疼。 「公主,您的脸色好差,我让扶桑来给您瞧瞧吧。」沐槿担心道。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了。」玉琬琰摆了摆手,想了想,吩咐道,「你去让扶桑在书房守着,如果有任何问题让红菱立刻来禀报我。」 「是。」沐槿虽然不知道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却很清楚现在是不能多问的。 喝了一碗清粥,玉琬琰便上床休息了,为了不胡思乱想,她特意让沐槿点了安神香。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第376章 病重,沸沸扬扬的京城 一夜到天明,梦里梦外都少不了他的身影,睁开眼睛之后她便立即赶去了书房。 扶桑和玄雨一直守在书房,见玉琬琰匆匆赶来,连忙迎上前道:「给王妃请安。」 玉琬琰似是没看见二人,直接推门而入。直奔床榻旁边。 扶桑连忙跟了上去,见玉琬琰在把脉。便道:「奴婢瞧着王爷体温恢復了正常,便让人撤去了两个火盆。」 玉琬琰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专心把脉。扶桑说的没错,白廉的体温和脉搏都恢復如常了。毒发应该过去了,可为什么还不醒? 「他为什么还不醒?」玉琬琰转头看向扶桑,满是不解。 「奴婢不知。」扶桑眉头紧皱,也是一脸的迷茫。 「红菱,速去传太医。」玉琬琰看向门外的红菱。她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十分有限,得让太医署的人过来帮忙才行。 玄雨闻言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她看着玉琬琰道:「王妃不可传太医。主上的情况万万不能对外泄露,若是人人知晓情况,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可是……」玉琬琰自然明白玄雨的担心,想要摄政王府覆灭的人不计其数,如果他们知道白廉昏迷不醒,一定会想办法剷除摄政王府。 玄雨看了眼床上的白廉。故作镇定道:「主上或许是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王妃您也放松一些,好好保重身体,毕竟没人比您更了解主上的情况了。」 玉琬琰闻言恢復了一些理智,她看向床上的他,重新帮他盖好被子。点头道:「你说的对,王爷只是累了。让人将王爷送到我的房间里,让他好好休息。」 「是。王妃,早膳都准备好了,属下扶您去用膳吧。」玄雨上前主动扶起玉琬琰。 「嗯。扶桑,王爷便交给你了。」玉琬琰转头对扶桑吩咐道。 「是。王妃请放心。」扶桑恭恭敬敬地应道。 玉琬琰走出房间的时候恰好看到桌子上的焱毒,焱毒和之前一样,依然在冒着泡,可见温度依旧保持着。 「扶桑。你帮我把这个收好。」玉琬琰吩咐道。 「是。」扶桑应声。 玉琬琰跟着玄雨去了膳厅,她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玄雨,王爷最近一直很忙,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段时间她都没有过问他的事,现在他昏迷不醒,她必须接手他的事情。否则京城一定会出现动乱。 「主上前两日收服了晋华驸马和玉承兴。」玄雨如实回答道。 「他们答应与王爷合作了?」玉琬琰抬头看向玄雨。 「是,这是他们签下的协议。」玄雨将袖子里一方木盒放在了桌子上。推到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拿出里面协议看了一下,满心惊讶。这分明是不平等的条约。白廉到底是承诺了什么换来的呢? 玄雨看出了玉琬琰的就疑惑和惊讶,便如实回答道:「主上答应他们三个月内助他们登上东隆皇位和黎王之位。」 玉琬琰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玄雨。他竟然答应他们三个月内帮他们登位,这样的承诺未免太大了吧,他的手竟然可以伸那么长吗? 也许白廉的势力和手段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他甚至已经有了掌控天下之局的能力,只是不曾动手而已。 「王妃不必担心,这一切主上都安排好了。只是有一件事十分棘手。需要王妃定夺。」玄雨神色凝重。 「什么事?」玉琬琰敛了心神。 「如今主上两日未曾出府,京城里已经传出了摄政王病重的消息。如今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如此下去的话。怕是难以控制。」 「怎么会这样?不过才两天不出门而已,京城里怎么会有这种消息?」玉琬琰纳闷道。 「属下不知。」玄雨继续禀报导,「听说今日早朝已经有人向陛下提出更换主上的人,后来被秦大人一力阻止了。」 玉琬琰微微点了点头。白廉无法摄政,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当然会借着这个机会剷除他的人。倾歌既然阻止了那些人,为什么没过来向她询问和禀报呢? 其实回头想想,白廉的身份与身体恐怕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关注摄政王府的人一定不在少数,更甚至会有人借着他的寒毒来加害他。 思及此,玉琬琰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立即看向玄雨:「那天皇后送来的血茶还有吗?去取过来。」 「有,属下这便去取。」玄雨说完便离开了。 玉琬琰继续低头吃东西,现在的她必须坚持下去,不管是为了白廉还是玉秦,也不管她是王妃还是长公主的身份,她都必须扛起肩头的责任。 不多时,玄雨便将南宫桃夭送来的血茶拿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茶叶如血,可捧在手上竟然有一丝丝的凉意。玉琬琰心头一惊,将一片茶叶在指间捻碎,那粉碎的茶叶上面还泛起了点点白霜。 「过府的东西不是都有人检查吗?这血茶是谁检查的?」玉琬琰气愤不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沐槿吓得立即跪了下来,慌乱地回答道:「血茶是扶桑检查的,当时她正好在院子里,而且她医术也不错,奴婢就让她……」 王府里本就有专门安检处,进府的所有人和用品都会进行严格检查,以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把扶桑带过来。」玉琬琰敛了几分怒意。 「是。」玄雨应声退了。 「你起来吧。」玉琬琰对沐槿说道。对于沐槿她还是信任的,这丫头胆小而且单纯,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背叛她。 「谢公主。」沐槿磕了一个头,起身站在她的身后。 此时的玉琬琰穿着一套寻常的简装,素面朝天,一头秀髮只用了一根玉簪束起,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可人。 扶桑被玄雨带了进来,一进来扶桑便跪了下来,磕头道:「奴婢参见王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玄雨的脸色十分难看。 「皇后送来的血茶是你检查的?」玉琬琰揉了揉眉心,声音轻轻地问。 扶桑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色茶叶,回答道:「是奴婢检查的。」 第377章 接手,昏迷不醒的背后 「那你再看看有何不同?」玉琬琰对沐槿挥了挥手,示意她将血茶拿给扶桑。 沐槿点头,上前将血茶拿到扶桑的面前。 扶桑满是疑惑地看了眼沐槿,连忙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脸色大惊说道:「这些血茶的寒气很重,捏碎之后还会泛起一层薄薄的冰霜,可是奴婢上次检查的时候并没有这般严重明显。」 「那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玉琬琰冷了脸色,质问道。 「奴婢不知,上次只是有些凉。奴婢以为是此茶的特点,并未在意。而且王妃说是给王爷用的,奴婢便没有特意叮嘱。是奴婢的疏忽。」扶桑一句一字地道,头贴在地上,无比诚恳道,「奴婢不知王爷的身体情况是那样的,奴婢该死。」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扶桑一会儿,对于她的身份和背景她是不怀疑的。如果不可靠的话,白廉也不会将她调到摄政王府。 「你先下去吧,王爷让府医去照顾。」玉琬琰摆了摆手。看来白廉毒发昏迷不醒就是因为这个血茶了。 玄雨看着扶桑离开,满是遗憾,无比后悔地说道:「主上已经连续服用此茶三日了,属下竟然毫无所察,属下该死,望王妃责罚!」 玄雨立刻跪在了玉琬琰的面前。 「连扶桑都没有察觉,又怎么能怪你?」玉琬琰嘆了口气,「你起来吧。」 「让属下去彻查此事吧!」玄雨起身道。她一定要找出谋害主上的兇手,将他碎尸万段! 「不必了,此事交给倾歌,让他查查怎么回事,但是不能明查。」玉琬琰嘱咐道。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背后之人就是那高坐皇宫之中的人了。 「是。」玄雨应声,将这些剩下的血茶拿出了屋子。 玉琬琰起身活动了一会儿身子,便回房看了一下白廉,然后回到书房。 书房的桌子上摆满了这两天的各路奏报。玉琬琰走过去,眉头微微皱起:「白廉每天都要面对这些吗?」 「正是,这些都是各处送来的奏报,大到各国机密,小到某个小镇的近期财务情况。」玄雨道。她是一直跟在白廉身边的,对于他每天要做的事情也是最熟悉的。 玉琬琰坐在了白廉的位置,看着一桌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秩有序的奏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下手了。 随意翻开了两份奏报。玉琬琰暗暗感嘆。难怪他有左右天下的把握,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她还试图与他周旋甚至夺权,如今想来,还挺可笑的呢。 「可有前方的战报?」玉琬琰有些无措,只好向玄雨求助。 「暂时未接到前方战报,前方并无交战。」玄雨回答道,从左手边的一堆奏报中拿起一份夹着红色纸签的摺子递给玉琬琰,「这是花楼主秘密送来的奏报。」 玉琬琰一愣,连忙伸手接过。目光扫过里面的内容,皱眉道:「燕尘为什么按兵不动呢?」 玄雨给不了她答案,便束手立着,随时候着她的吩咐。 玉琬琰想了想,道:「对外称昨夜摄政王府遭遇刺客,王爷为了保护我不幸受伤。暂时会在府里静养,一切事情皆由本公主负责。」 玄雨闻言有些迟疑:「若是称受伤了,有官员前来探望怎么办?」 玉琬琰道:「探望?摄政王府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探望的吗?」 玄雨一愣,立即明白了玉琬琰的意思:「是,属下明白了。」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上朝。」玉琬琰突然道。 玄雨愣了愣,担心道:「王妃您的身子……」 「我没事。」玉琬琰摆了摆手,语调坚决吩咐道,「我需要一份资料。我想知道哪些人是王爷的人。」 「是,属下这便去准备。不知王妃还有其他事吩咐吗?」 「没有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将这些熟悉一遍。」玉琬琰拿起一本奏报看了起来。 「是。」玄雨将玉琬琰认真的模样看在了眼里,心中为主上高兴、欣慰。默默地退出书房,将房门关上…… 皇宫。 玉启琛一下朝便直奔玉坤宫。连忙遣退了守在殿外的宫人,行走如风,快步入内。 「臣妾参见……」 「皇后快快免礼。」玉启琛笑容满面的扶起南宫桃夭,握住她的手坐下,一脸的春风得意。 「何事让陛下如此高兴?」南宫桃夭笑着问道,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玉启琛喝了一大口茶,兴奋道:「方才朕下朝之后得知消息,摄政王已经两日不曾出府了。阿姐对外称她遭遇了刺客,摄政王为护她受伤了,这些日子要在府里静养。」 南宫桃夭闻言故作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玉启琛。 「皇后不明白吗?」玉启琛见她一脸茫然。卖关子的心得到了满足,顿时更加高兴了,「摄政王武艺高强,而且摄政王府隐卫如云,哪里来的刺客?一定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南宫桃夭故作恍然,笑容展开。一双满是桃花般的眸子光彩动人:「陛下,我们在摄政王府没有眼线,无法得知里面的情况。不过摄政王在此时遇刺,未免太过巧合,想来也差不多。」 玉启琛连连点头:「那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肃清朝堂,将摄政王在朝里的羽翼尽数剪除!」 「陛下圣明。等到时机成熟,再派兵围了摄政王府,那时的陛下将会收回一切权力。」南宫桃夭笑着奉承道。 「那朕这便安排倾歌明日早朝的时候参奏他们。」玉启琛双眼发光,仿佛已然预见了前方的胜利。 「不可。」南宫桃夭立即阻止道,「陛下,秦大人是长公主的人,陛下还是少用他为好。」 玉启琛一愣,想到今天早朝上的事情,便气不打一处来:「今日早朝有人提议更换摄政王的人,居然被倾歌极力反对了!」 「所以陛下不可将此事交给他,甚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们也得斟酌再决定是否交给他。」南宫桃夭道。 「皇后说的是。」玉启琛握住她的手,满是感激地道,「还好有你在朕的身边。待会儿朕召见一下柳大人商议一下。」 「陛下圣明。」南宫桃夭浅浅一笑,靠在了玉启琛的怀里,深深心机掩饰在了柔弱温婉的外表下…… 第378章 上朝,欲加之罪遭陷害 临近子时的时候,在玄雨的多次劝说下,玉琬琰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回到了房间。 为了更好的照顾白廉,玉琬琰将沈宅那边的府医调了过来。那边的府医为沈泊谦治疗了很久,也最熟悉他寒毒的情况。只是得知沈泊谦就是白廉的时候,着实震惊了很久。 玉琬琰独自走进了房间,换下衣衫便爬上了床。 静下心来为他把脉,玉琬琰眉梢不动,暗暗忧心。 白廉的脉搏和体温差不多都恢復了正常。可是他却迟迟未醒。难道是太长时间的寒冷伤到了他的大脑吗?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恢復呢? 端起床柜上的一碗米汤,玉琬琰轻声说:「喝点粥吧,这样对你的恢復有好处。」 这个时代没有输液。昏迷中的人没有食物的摄入,身体怎么扛得住? 舀起一勺如水般的米汤餵进他的嘴里,又从他的唇边缓缓流淌下来,她赶紧用帕子擦干净。 他没法子吞咽,她只能抱着他,用口对口的方式餵他喝下这碗米汤。 她本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如此小心翼翼对待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玉琬琰靠在他的肩头,抱着他的腰,低喃道:「你怎么还不醒来呢?我一个人哪里扛得住那么多的人和事,你什么时候醒来帮我?」 好在他的身体状况还算正常,玉琬琰这一觉倒是睡得还算安稳,也没做什么噩梦。 早起之后,玉琬琰收拾了一下,留下红菱和沐槿照顾白廉,便领着玄雨入了宫。 这回上朝与以前都不一样,她不再是以玉长公主的个人立场,而是站在了为玉秦的宏观立场上。 马车里的玉琬琰很是紧张,她反覆看手里的资料,一遍遍地去记这些官员的名字和事件,只是为了能在朝上不至于手足无措。 「王妃,您别紧张,属下相信您一定可以的。」玄雨感受到了她的忐忑紧张,便出声安慰。 「我知道。」玉琬琰深吸一口气,也暗暗给自己打气…… 德天殿上。早朝已经开始,少了摄政王在的朝堂显然让人自如很多,百官山唿的声音似乎也洪亮很多。 一脸春风得意的玉启琛大步走上丹陛,拂袍而坐,气势满满,他扫了眼下面的文武百官,先行朗声道:「摄政王告假在府中静养,尔等便不必打扰摄政王休息了,各司其职。若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于朕即可。」 「是,臣等遵旨。」百官齐声道。 玉启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朱总管。 朱总管会意,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柳儒风上前出列,手里捧着玉牌,虽然鬚髮已白,却依旧声色洪亮,「臣要参礼部尚书赖强川。赖大人在陛下大婚之际一手独揽採办负责各种事宜。在此期间假公济私,贪污受贿不计其数!」 「柳大人,你这是血口喷人!」赖强川闻言脸色大变,出列跪在了殿中央,义正言辞地道,「启禀陛下。礼部的每一项花销皆有案可查,有理可据,望陛下明察!」 玉启琛微微颔首,看向柳儒风:「柳大人可有实证?」 「启禀陛下,赖大人以陛下大婚作为藉口,私自向富商获取丰厚的贡银,此商户已然全数招认,此乃刑部供词。」柳儒风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伸手捧过头顶。 赖强川震惊不已:「你这是栽赃陷害!」 户部的罗尚书见状。上前一步,满是疑惑地看向柳儒风:「不管此事是怎样的情况,怎的是由柳大人启奏了?既然是刑部主审难道不该是刑部奏报吗?」 刑部尚书被点名。正要上前解释,柳儒风接过话道:「此事是本官举报到刑部的,由赵侍郎主审。审理时本官也有参与,由本官启奏并无问题吧。」 玉启琛看完了供词,目光看向刑部赵侍郎,问道:「赵侍郎,可有此事?」 赵侍郎出列道:「回陛下,确有其事。此事的商户如今还在刑部大牢。」 玉启琛大怒,直接将供词砸向了赖强川,厉声道:「赖强川,你可知罪?」 赖强川大骇,连忙伏地辩解道:「臣从未贪污受贿,此乃诬告,臣冤枉!」 「人证物证俱在。你却还冥顽不灵!来人,将其收入刑部严审!」玉启琛命令道。 两个侍卫走进来,架着赖强川的两只胳膊往殿外拖。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赖强川一个劲地大唿冤枉,可旁边却无人敢出声帮忙。唯恐殃及池鱼,毕竟个个心中有数,皇帝是想拿摄政王的人开刀了。 当赖强川被拖到大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缓步走来的玉琬琰,大唿求救:「长公主,臣冤枉啊!」 众臣听到这句话,纷纷将目光看了出去,暗暗在心中嘲笑。玉长公主可是与陛下一条心的,会救摄政王的人? 玉琬琰淡淡地扫了眼赖强川,素手一扬,示意侍卫停手。 两个侍卫正犹豫着,玄雨上前拦住了他们。 众臣看到玉琬琰这般表现,皆是一脸的迷茫,完全看不透她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玉琬琰无视那些复杂疑惑的目光,神色漠然地踏入了大殿,直奔上位,似笑非笑道:「本公主来迟了,实在抱歉。」 玉琬琰在众人的面前走过,群臣齐齐躬身。 玉启琛收起了一切的自得神色,暗暗提起了一颗心。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阿姐变了。 宫人立即在上次的位置摆放了椅子,玉琬琰也不客气,迳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平淡的目光扫过气氛凝重的大殿,淡淡问道:「这是怎么了?」 「赖强川贪污受贿,假公济私,如今已交刑部严审。」玉启琛道。 「启禀长公主,臣是冤枉的,臣没有做过!」殿门口的赖强川大声道。 「将他带进来。」玉琬琰下令。 侍卫还没有反应,赖强川便挣脱了侍卫的束缚,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扑跪在了大殿中央。 「此事能与本公主说说情况吗?」玉琬琰带着几分询问的语气道。 玉启琛的脸色有点发沉,他看了眼柳儒风,示意让其重述一遍。 第379章 分裂,雷厉风行露锋芒 柳儒风将方才的奏报重新讲述了一遍,一脸的傲然,看向地上的赖强川时,更是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显然已经认定了一切。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看柳儒风,目光审视,道:「柳大人刚正清明,正直不阿,所言自然人人信服。只是本公主有点好奇。柳大人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呢?」 柳儒风是谏臣,向来秉正廉明,也正是因为他的耿直。白廉才一直从未动他。 柳儒风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便说道:「是有人将一封匿名信放在本官门口的。」 「这就难怪了,不过仅凭一封信一个人证便要定罪于朝廷一品大臣,实在是令人难以信服。既然是贪污定不会只贪一人一物,可调查其他商户是否也存在此行径。」玉琬琰转头看向玉启琛。建议道。 「皇姐说的是,此事便交于刑部负责,务必要彻查清楚。」玉启琛道。 「到时候还劳烦赵侍郎将结果送一份去摄政王府。」玉琬琰看向赵侍郎,接着玉启琛的话说道。 「是,臣领命。」赵侍郎应道。 玉启琛暗暗握紧拳头,随后摆了摆手,侍卫便重新将赖强川拉了下去。 由于玉琬琰的突然出现,早朝在玉启琛的暗示下草草结束了。 憋着满心愤懑的玉启琛立即回到御书房,也命人将玉琬琰请了过去。 玉启琛坐在御座上,淡淡地看着玉琬琰走进大殿,沉声问道:「阿姐今日怎么突然入宫了?竟也不打一声招唿。」 今日本准备剷除白廉的党羽,可如今全部被阿姐破坏了,难道她真的站在了白廉那边? 玉琬琰微微一笑,故作看不懂他的愤怒,淡淡道:「摄政王受伤静养,无法上朝,所以我就来看看了。」 「朕听闻摄政王遇刺了,是真的吗?」玉启琛缓步走下位置。来到玉琬琰的面前扶着她坐下,然后定定地看着她。 玉琬琰似笑非笑地对上玉启琛的眼睛:「陛下当真不知真实情况?」 玉启琛脸色一变,端起茶喝了一口。 气氛突然变了,空气里流动着异样的因子,仿佛让人唿吸都变得困难了。 此时对坐的二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彼此依赖的姐弟了,他们都成长了。 玉启琛也懒得再继续与她装腔作势,放下茶杯抬头正视着玉琬琰,直言问道:「摄政王是不是寒毒发作了?」 玉琬琰闻言敛了别有深意的笑,对上他的眼睛。幽幽反问:「是你做的对不对?」 「没错,就是我做的。阿姐觉得这样不好吗?」玉启琛顶着眼前的压力,忍住心头的失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瞧出几分无可奈何。 玉琬琰顿时沉了脸色,目光微凉:「没了白廉京城会乱,他的人会做出极端的事……」 玉启琛一口打断道:「若是曾经的我或许会怕,可如今我有实力了,根本毫无所惧!今日若非阿姐,赖强川就会被我剷除了。继而牵扯下来,摄政王的党羽就会被我全部肃清!」 玉琬琰满是失望地看着他:「你真的觉得如此容易?」 「这是当然!」玉启琛初生牛犊不怕虎。 玉琬琰到了嘴边的话收起,谆谆教导的看着他,劝道:「赖强川等人根本没有任何过错,欲加之罪只会让天下人寒心。」 「没错吗?他们最大的罪过便是跟着一个意图谋反的人!」玉启琛一把拂开了玉琬琰的手,冷冷道。「若是阿姐能让他们效忠于朕,朕可以留着他们。」 玉琬琰眉头紧皱,苦口婆心地道:「小琛,现在谋反的人是燕尘啊,你应该将精力放在前线才对。」 「家不平,何以平天下?」玉启琛冷笑一声,那成熟的目光满是锋芒。 玉琬琰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沉吟了片刻,她道:「如果我告诉你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用心良苦呢?」 「用心良苦?皇姐是不是要说这一切都是他在歷练朕?」玉启琛满是嘲讽地道。「想必摄政王就是这么与你说的吧?看样子他还没死,他只是想利用你帮他拖延时间啊!」 玉琬琰一愣,随即也笑了。同样笑得是满目讽刺。她越来越理解白廉为什么不肯说出一切了,知晓真相的人永远是痛苦甚至不愿相信的,她庆幸自己能与他承担这份隐忍。 玉启琛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阿姐……」 玉琬琰忽然抬眸,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坚毅。她冷冷地盯了一眼玉启琛,不容质疑的沉声道:「从今天起,摄政王不在的日子由我暂管一切。陛下明白吗?」 「阿姐这是铁了心要帮他了?」玉启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拳头暗握。这样的阿姐他从未见过,她竟然为了白廉不惜与他为敌? 「我是在帮玉秦。」玉琬琰一字一句地回答。 「摄政王也用这句话冠冕堂皇的左右我的决定。」玉启琛冷沉道,「多好的理由啊!」 玉琬琰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我立刻派兵前往摄政王府拿人,阿姐预备怎么办?」玉启琛忽然收起一切表情,试探道。 「若是陛下当真有这份魄力与实力的话,我很欣慰。」玉琬琰直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几分欣慰的光。 玉启琛将她眼睛里的光芒视作了不屑。自嘲一笑,心凉道:「阿姐,你变了。」 玉琬琰并不否认,只是道:「小琛,你也变了。好了,此事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至于陛下的其他决定,最好提前送一份消息到摄政王府,否则我若是当众驳了你的决定,失了颜面,可别怪阿姐不顾亲情。」 玉启琛愣住了。 「我先回去了。」再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玉琬琰抬步踏出了御书房,步履生风。 玉启琛一眨不眨地看着玉琬琰离开,那原本有些愧疚的眼神也随之被苍凉的恨意所掩盖。这还是那个始终鼓励他、为他筹谋的阿姐吗?难道以前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 先前便有大臣说她存有专权夺位之心,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原以为在他皇权路上最大的障碍是摄政王,没想到竟然是他曾经最依赖的阿姐…… 第380章 极端,江山易改性难移 虽然玄雨早已给了玉琬琰提醒,她也知道如今的朝堂已然进入了另一种状态。玉启琛会借着这回的变故去改变一些事情,可是她没有想到,玉启琛竟然为了剷除白廉的人,不惜制造伪证和冤案。 赖强川虽然不是什么才华横溢的人,但官风却是没问题的。白廉对于御下非常有一套。他的人在官场上不存在问题。而且不仅如此,原本先帝留下来的不少官场弊端和昏官都被他尽数拔除。 离开皇宫的玉琬琰头疼地坐在马车里。心中暗暗嘆息,更多的却是难过。 白廉寒毒发作果然和玉启琛脱不了关系,今日的一切更是说明了他的急功近利。 「玄雨,派人盯紧了玉坤宫。不管桃夭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都必须来报。」玉琬琰对着驾车的玄雨吩咐道。她果然还是小看了南宫桃夭,自从她嫁给玉启琛,玉启琛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这次居然动起了寒毒的主意。 「是。」玄雨点了点头,回头说道,「王妃,方才宗人司来报,南世子杀死了玉萧景,此时已被宗人司带走。」 「什么?去宗人司。」玉琬琰放下了车帘。南世子为什么要杀玉萧景? 「是。」 玉萧南和玉萧景是亲兄弟,但这些年彼此也是见过不多。玉萧南自从被先帝留在京城,基本上除了大型典礼沐王带着玉萧景来京城以外,两兄弟根本见不了面。 风声鹤唳的关键时刻。玉萧南怎么会陷入了这样的风口浪尖? 来到宗人司,宁司丞亲自出来迎接玉琬琰。 玉琬琰单刀直入,直接要求提审玉萧南,并且遣退了所有人。 单独的审讯室里,玉琬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玉萧南。迟迟未曾开口。 玉萧南换上了一身囚服,头髮披在肩头,虽然已是沦为阶下囚,可他的身上却毫无一丝狼狈和无措之意。 他微微低垂着眼睛,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清晰地瞧见了他鬓角旁边的一道伤疤。 玉琬琰看着如此沉稳冷静的玉萧南,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她大婚那日在窗口偷看时的南世子。 那个时候的南世子出言狂妄,自负骄傲,哪里有今日这般的稳重?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呢? 「玉萧景是你杀的?」 终于。玉琬琰开口了,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玉萧南微微抬眼,但依旧未曾看她,只是淡淡地回到了一个字:「是。」 玉琬琰皱眉:「你为何要杀他?」 「是他想要杀我。」玉萧南神色如常,好似在说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如此说来你是自卫了?」 「是。」 玉琬琰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将他的淡然表情看在眼里。问道:「如何证明?」 「无法证明,当时只有我与玉萧景两个人。」玉萧南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如今你不但承认自己杀人,而且死无对证。现在的一切都对你不利,你却依然如此淡定,倒是令人意外。」玉琬琰疑惑地看着他。白廉到底跟他说过什么,竟然让一个纨绔子弟改变这么大。 玉萧南淡淡一笑,从容道:「急躁会让人失去判断,自然也会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玉琬琰不禁更加诧异了,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起来吧。」 玉萧南闻言站了起来。 「你可知摄政王现在已经在府里静养。不管任何事情了?」玉琬琰一边喝茶一边轻飘飘地问道。言外之意就是白廉管不了他了。 「今早已听说。」 「如今的陛下正在剷除摄政王的党羽,而你身为玉氏之人,无疑更是他的威胁。难道你不知自己此时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玉琬琰问道。 玉萧南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陛下虽然想杀我。但他不能。沐王的两个儿子皆死于京城,无疑将其逼向燕尘,也正是看破了这一点玉萧景才会来杀我。」 玉琬琰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即便如此,你也出不去这宗人司了吧。」 玉萧南没说话,等着玉琬琰的下文。 「摄政王如今虽然不管事,但他将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我。」 玉萧南闻言一怔,随后笑问:「公主此言何意?」 玉琬琰话锋骤转:「其实我挺好奇你是如何从一个玩世不恭的世子到如今这般模样的。」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白廉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一个人改变到如此地步? 玉萧南没有立刻回答,张开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眼中也露出深深的狠厉,咬牙道:「自然是非人的经歷。」 他眼睛里的恨毫不掩饰,玉琬琰继续问道:「那你恨极了摄政王?」 「有恨,也有敬,还有一丝感激。」玉萧南轻声回答,手不自觉抚上了鬓角的伤疤,仿佛已经癒合的疤痕再次疼痛起来。 「感激他给了你非人经歷?」 「你可知当一个人处于数万只蝙蝠之中的心情?稍一不慎便会落得被分而食之的下场。」玉萧南满目凄冷,「可那时你根本不会去恨,只会期盼一个人救你出来。可当他救了遍体鳞伤的你,你又落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终日噩梦缠身,你不恨他吗?」 说完,玉萧南解开了衣衫,露出上身无数狰狞的疤痕。 那一道道疤痕犹如一条条蜈蚣爬在他的身上,无比可怖。 玉琬琰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可当你学习了浑身本领,又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时,你自然会对他有一丝丝的感激。」玉萧南将衣襟拢上,淡淡道,「但那种恨永远不会消失,而报復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做的比他更好。」 玉琬琰一脸恍然地看着玉萧南,眉头紧皱。白廉也是用的这种极端却可以快速达到效果的方法培养的玉启琛,可并不是每个人知道真相后会有一丝感激的。 不,他要的不是感激。 敛了心神,玉琬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公主有孕在身还是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玉萧南拒绝道。 第381章 废物,小皇帝大发雷霆 玉琬琰微微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玉萧南,道:「如今的京城已是多事之秋,我一个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我需要你能帮我。」 看着玉琬琰如此郑重的模样,玉萧南有些不可理解,迟疑问道:「公主如今与摄政王一条心了?」 玉琬琰轻轻一笑:「你都能被他改变,难道我还能例外吗?」 玉萧南一怔,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随后瞭然道:「如此,我便多谢公主了。」 「你安心等着吧,我查清楚之后会让人安排你出来。」玉琬琰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玉萧南说是玉萧景先起了杀意。找人将玉萧景贴身侍从带过来严审一番,自然会有想要的结果。 玉琬琰将这件事交给了倾歌,倾歌的办事能力很强,很快便有了结果。 原来玉萧景没有收到白廉的召见,阵脚大乱,认为白廉是因为有了玉萧南才不用他的。这才铤而走险起了杀心。不过玉萧南经过严酷的训练,玉萧景自然不是对手,最后自食恶果。 下午的时候玉萧南就被释放了,这一消息传入玉启琛的耳里,大发雷霆。 「陛下息怒啊!」海渊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贴着自己的手背。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懦弱的少年帝王龙颜大怒的样子,竟然如此骇人。 一地的碎瓷片,满殿的压抑,就连空气里仿佛都飘浮着最盛的怒火。 玉启琛气得在殿中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恨恨地道:「她居然让人做假证,然后释放了南世子,她将朕置于何地了?」 海渊眉头深锁,趴在地上不敢回应皇帝的话。 「还说朕欲加之罪,她这番作为又如何界定?」玉启琛怒火中烧,一脚踢翻了香炉,炉灰四散。 海渊斟酌一瞬。缓缓道:「陛下万万息怒啊,气坏了龙体不值当。长公主不过是藉助摄政王的余威罢了,等些时日自然不会再有人帮她。」 玉启琛突然在海渊的面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质问道:「为何朕收到消息的时候总是比白廉慢一步?你们特密司都是废物吗?」 「陛下恕罪。下面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给陛下送来了。」海渊心里也极其纳闷。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他的特密司也被摄政王的人控制了? 玉启琛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纠结这些问题。他走上龙座,收敛怒火,问道:「前方可有最新战报?」 「暂无任何消息。双方都按兵不动。」海渊谨慎回答,生怕一个字错了再惹得圣上震怒。 「让人盯着摄政王府,想办法知道里面的情况。」玉启琛吩咐道,「如今摄政王身体不好,想必已经自顾不暇,想法子安排人进去。」 「是。」海渊应声。 「起来吧。」 「谢陛下。」海渊暗舒一口气,慢慢地站起了身。 玉启琛翻开一份奏摺,暴怒收敛,沉稳尽显:「剷除摄政王党羽的事不但要继续。而且要快,越快越好。」 「是。那长公主那边?」海渊疑问道。玉长公主忽然改变立场,简直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给他的行事增添了不少麻烦。 「暂时先不必管她。」玉启琛淡淡道。 「是,那臣告退了。」海渊行礼,不急不躁地踏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他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余惊未定…… 京城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每日一报的将最新消息送到花无心的手里。 大帐里的花无心看完密报之后攥进了手掌心,面色凝重,心中焦急不已。 白师兄竟然毒发到昏迷不醒,按照他的身体状况,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人害了他。看来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如今的白师兄面临危机,还好有小玉儿守在他的身边。此时此刻,花无心无比庆幸他提前将师兄的苦衷告诉了她。 可是外有燕尘逼迫。内有小皇帝要亲政,摄政王府的处境一定无比艰难。 紫瑶一直跟随在花无心的身边,看着他一脸愁容的样子。出声道:「楼主,燕王已领兵绕道直接去京城了。」 「我知道。」花无心坐在桌边,再次松开手时那封密报已然化作了齑粉,轻声问,「紫瑶,你觉得我应该将整个计划告诉小玉儿吗?」 紫瑶犹豫了一下,道:「如今王妃有孕在身,摄政王府的一切都由她担起来了。」 花无心一愣,抬头看向紫瑶:「是啊,如今的一切她已然背负,我告诉她也好让她有个准备,不然措手不及的话让她一个弱女子如何面对呢?」 「楼主。王妃可不是弱女子。」紫瑶的眼睛露出一丝感佩的笑意。 「也是,她哪里是什么弱女子。」花无心唇角一扬,提起笔开始写信,「你派人将这封信亲手送到小玉儿的手里,务必要送到。」 「是。」紫瑶领命。 「将军不好了!」裴石建的声音闯了进来,紧接着是他焦急的身影快速奔了进来。「燕王真的举兵绕道了,如今已绕过了央城!」 花无心神色不动,继续认真地写着手里的这封信。 「花将军,快下令追吧!若是晚了京城危矣啊!」裴石建看着花无心一脸从容的样子,更加着急了,朝着他就冲过来。 紫瑶上前一步,伸出手拦住了裴石建,冷声道:「裴副将,将军一切自有定夺。」 「可是再晚一步的话,京城可真的危险了啊!」裴石建急得拂袖,可他只能等着花无心把这封信写完。 过了好一会儿,花无心才不紧不慢地写完这封厚厚的信,然后小心地捧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待墨汁完全干了的时候才放进信封,并且用蜡油封好。 「快马加鞭送去京城。」花无心对紫瑶吩咐道。 「是。」紫瑶接过这封有点厚的密信走出了大帐。 花无心这才看向裴石建,淡淡道:「既然燕王绕道了,那就追吧,不过要将军队倒过来追。」 「什么意思?」裴石建满是不解地看着花无心。 「倒过来追都不懂?你还打仗呢。」花无心鄙视了一眼裴石建,然后指了指沙盘上的地势,「就是前阵变后阵,但是不要改变军队阵型,目的是为了能随时准备打后面,不过要悄悄地改变。你吩咐下去,让前面的步兵与后面的弓箭手换一下衣服。」 第382章 劝谏,出手必一击即中 裴石建听得愣住,满是质疑地瞪着花无心:「这样还如何打仗?万一燕王反杀回来怎么办?你到底会不会打仗?」 「这是军令,何须你来质疑本将军?」花无心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我会上奏陛下的!」裴石建说完便气沖沖地离开了。 花无心没有理会他,起身来到沙盘前,目光锁定在京城的方向,深邃而冰冷…… 随着白廉的昏迷。京城连最简单的表面平静都被打破了,如今的京城风起云涌。仿佛随时都有翻天覆地的可能。 白廉手底下的官员接连遭遇暗杀,死得不明不白,但玉琬琰自然清楚都是玉启琛派人干的,可是她又能如何呢?进宫质问吗?那样只会争吵。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思量再三,玉琬琰索性让剩下的官员全部递了辞呈,免得在朝堂上碍玉启琛的眼。 而面对一大推辞呈的玉启琛,却是根本高兴不起来,反倒是凝重无比。 这些权利全部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却有一种失落不安的感觉呢?为何这些人宁愿放弃荣华富贵也不愿效忠于他? 除了这些他心里还另有疑虑,阿姐居然那么轻松就放弃了?还是说她另有打算? 「传秦革。」玉启琛放下手里的摺子,向外面的人吩咐道。 很快,倾歌便来到了御书房面圣。 「微臣参见陛下。」倾歌跪地行礼。 原本倾歌是玉琬琰的人,玉启琛不该如此重用他,但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让他清楚了他的心意以及可用的地方。 「起来吧。」玉启琛淡淡道。「皇姐最近可给你安排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询问一些常事。」倾歌微微摇了摇头。 玉启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那里边读出些许不一样的色彩。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愈发觉得倾歌心思也很深:「前线粮草准备的如何了?」 「臣已准备妥当,但暂时不打算送往前方。」倾歌答道。 「为何?」玉启琛不解。 倾歌没有立即回答,踯躅片刻。反问道:「陛下当真希望花无心凯旋而归?」 玉启琛一愣,然后满是奇怪地看着他。 倾歌解释道:「陛下,唯有两败俱伤才对陛下最为有利。人只有在绝望时才能更加感激雪中送炭的人。待到弹尽粮绝时,再以陛下的名义送粮去前线方可尽收军心。」 玉启琛瞬间明白了倾歌的深意,低头想了片刻,嘱咐道:「此事便交给你了。万不可过犹不及。你该清楚若是挡不住燕尘,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是,臣明白。」倾歌躬身应道。 「好了,若无事你便先下去吧。」玉启琛摆了摆手。 「臣还有一事建议。」倾歌站着没动。 「何事?」 「如今摄政王在京城已然无兵无人。最多就是一些无心楼与嗜血窟的人。况且他此时状态不明,生死不知,乃是剷除他的最好时机。」倾歌的脸色忽然冷厉了下来,似那秋日里的天气,一下子变得瑟冷凄寒。 玉启琛在听到倾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心动的,也对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是他的面上却故作一派凝重。缓缓道:「此事太过重大,且不知摄政王眼下是什么状态。即便要出击必须一击即中。」 「陛下顾虑得极是,那今日微臣去打探一下。待确定以后再禀于陛下定夺。」倾歌躬身道。 「嗯,到时再商议。」玉启琛淡淡挥手。 倾歌见玉启琛没有其他吩咐了,便躬身准备告退。 「等等。」玉启琛突然喊住倾歌,看着他问道,「秦大人,你是从公主府出来的,是长公主给了你自由,如今你却是背叛了她。朕想知道为什么。」 倾歌一愣,随后微微一笑,垂着的目光遮住了几分伤色:「臣自从家乡来到京城,从来便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为亲人报仇。摄政王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入公主府,其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玉启琛闻言,目光审视看了倾歌一会儿,轻轻摆手:「退下吧。」 「微臣告退。」倾歌说完便离开了。 玉启琛看着倾歌走出御书房,视线缓缓高抬看向天边的日光,眼中神色莫测,仿佛有一种置身于云雾的感觉,他必须从那样一个方向难辨的处境中找到唯一的一条生路…… 离开了皇宫,倾歌如他向皇帝所言那般直接去了摄政王府。他倒要看看人人惊惧的摄政王如今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倾歌公子,王妃请您去偏厅等候。」玄雨亲自出来迎接倾歌,将他带向偏厅。 「多谢玄雨姑娘。」倾歌拱手谢道,他跟在玄雨的身后走进了摄政王府,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明明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今日的他却觉得王府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玄雨姑娘,不知公主这几日身子可还好?」倾歌谦虚地打探道,「听说摄政王受了伤,公主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很久。」 玄雨淡淡一哼:「倾歌公子何时也开始听信坊间传言了?」 倾歌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是在下失礼了,多谢玄雨姑娘提醒。」 玄雨将倾歌带到偏厅便离开了。 等了片刻,玉琬琰才出来,她见倾歌要行礼便摆手道:「不必多礼了,坐吧。」 倾歌点头,在客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玉琬琰坐下来看向倾歌问道。因为倾歌不是白廉的人,所以他不在辞官的那些人之列。 倾歌将一份资料递给她,说道:「公主吩咐的粮草倾歌已准备好了,不日即可出发。」 「好。」玉琬琰点了点头,展开那份资料看了一下,「你办事稳妥,我很放心。」 片刻的沉默后,倾歌似是鼓起了一份勇气想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他道:「请公主屏退左右。」 玉琬琰愣了一下,向旁边的红菱使了个眼色。 红菱略微犹豫了一瞬,便带着下人走出偏厅。 「有什么话就说吧。」玉琬琰端起一杯茶慢饮。 第383章 目的,此处省略一页纸 倾歌认真地看着她,视线在她的肚子上掠过一瞬,随后沉声道:「如今的一切都掌握在公主手里,是时候该将有些事处理了。」 玉琬琰垂着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故作不解地看向倾歌:「你指的是何事?」 「自然是摄政王手里的势力。」倾歌说完这句话,便抿唇不再多说,只是用坚定的眼神展露他的想法。 玉琬琰也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似乎……没那么简单吧。」 「公主的初衷。不知您可还记得?」倾歌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她,见她沉默,便继续道。「听闻嗜血窟残忍至极,有违人道,早已怨声载道,公主何不趁此机会剷除了这一组织?」 「趁此机会?」玉琬琰一脸茫然,「现在是个什么机会?」 倾歌沉吟了一瞬,索性直接言明了:「事到如今。公主又何必对我隐瞒?众人皆知摄政王身中寒毒,命不久矣,此时的遇刺静养让人如何信?」 玉琬琰微诧一瞬,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王爷虽身中寒毒,可有本公主在又怎么会命不久矣呢?此番对外称静养,正是为了安心治疗寒毒。」 倾歌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要从那双慧智聪颖的眸子里看出几分端倪。 玉琬琰笑得从容,又道:「另外剷除嗜血窟谈何容易?我虽然暂接了白廉的权力,可若是下令让嗜血窟解散,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吗?」 倾歌听着她的话,看着她这般模样,竟然有些听不出她言语里的真假了。略一沉吟,道:「公主可打听出具体位置,倾歌带人将其剷除。」 「你真的有信心能剷除嗜血窟?即便能赢想必也是损失惨重。」玉琬琰慢慢地放下了茶杯,视线在杯中的碧茶上定了片刻,「我们如今该真正花心思的地方是对付燕尘。」 「倾歌自然……」 「好了,此事不必再说,你回去吧。」玉琬琰打断了他的话。收起一切笑意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踏出了偏厅。 「恭送公主。」倾歌立即起身施礼,低垂着的一双眼睛遮住了他深刻的不甘和妒忌,最后化作了一片深深的恨意…… 倾歌的目的,对于玉琬琰来说她是能理解的。白廉与他有着深仇,自然想趁此机会对付他,只是让她有些寒心的是他竟然想要利用她。 回到房间,玉琬琰将照顾白廉的人屏退了下去,她来到床边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从他的脉象和表面情况来看。他的寒毒暂时被压制住了,可是为什么就是不醒过来呢? 「你都睡了这么久了,还没有睡够啊?」玉琬琰亲自端来水盆,慢慢地给他擦脸擦手,「刚刚倾歌来过了,他让我剷除你的嗜血窟。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嗜血窟在哪里,怎么剷除?」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迴荡在房间里,回应她的只有他清浅的唿吸。 「虽然我可以问玄雨她们,但是我觉得暂时没有必要。」玉琬琰撇了撇嘴。「小琛真的长大了,他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已经将朝里的大权全部掌控了过去。」 他的脸色如常,以前总是能在他的脸上看出那种不容靠近的冷意,可此时却安静得让人的心也跟着平和下来。 「不说那些烦心事了,我给你讲讲我的那个世界吧。」玉琬琰轻轻地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平和的心跳,「在那个时候吧,千里传音的神器几乎人手一个,还不止是传音,还可以看见对方呢。」 「你一定想像不到对不对?那个呢叫做手机,可以玩游戏,功能超多。还有空调,不管是严冬还是酷暑,只要打开它。就可以想要什么气温就什么气温。哪里像这里啊,热死人又冻死人。」 玉琬琰说的来劲,不知不觉讲了很多。直到玄雨的到来。 「王妃,这是花楼主命人送回的密信,属下已经将此信译了过来。」玄雨将一封信递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敛起一切心神。赶紧接过信展开查看,从第一个称唿便知是花无心的亲笔。 内容冗长,哗啦啦写了好几页纸。 第一页纸基本都是无聊的话,信上书:小玉儿,这么多天不见你可有想我啊?反正我是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着的,连做梦都是你呢。那个这些话你可别告诉师兄啊,不然他会噼了我的。 玉琬琰看完这页,无奈地笑了笑,放在了桌子上。 第二页的内容终于进入主题了:我知道了师兄的情况,现在的京城形势紧迫,我又没办法帮你,所以一切就只能靠你了。燕尘绕道去了京城。我会佯装追赶,待黎王的军队包围我的时候我会转道与他们交战。 玉琬琰又将这页的内容看了一遍,眉头微锁。难怪前方一直没有开战,原来燕尘绕道来京城了,打算直捣黄龙吗? 第三页信上书:没错,黎王已经和燕尘达成合作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在七日内解决这里的一切回京救你。必要时刻,白泽可以帮你守城。你可别小看这个毛孩子啊,可厉害了…… 此处省去一页纸的啰嗦。 玉琬琰直接看向第五页纸,上面竟然只有两句话:你是不是跳过第四页了?算了,回去找你算帐。 玉琬琰看到这页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 玄雨在一旁面露疑惑。花楼主到底写什么了,竟然逗笑了这几天心情都很低落的王妃? 最后一页纸重新回到了主题:快将玉承兴送出京城,得让他做了黎王才行。若真的坚持不了你就去找薛子凡,他答应师兄会保护好你的。好了,我去追燕尘了,京城见。 看完了花无心的信,玉琬琰不知是该安心还是担心,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将这封信紧攥在手心。 燕尘竟然要攻打京城,这样的野心和谋略实在是令人意外。可是从花无心的信来看,白廉似乎早有预料,不但没有阻止,甚至还将计就计了。 「玄雨,将地图拿过来。」玉琬琰吩咐道。 玄雨闻言立即去取地图了。 从字面上她有点无法弄清花无心信上说的严重性,她得看一下地图。 第384章 输赢,布下一盘天下棋 玄雨从书房里取来了一张极大极其详细的天下地图,她让人将地图挂在墙上,道:「这是主上亲手绘制的。」 「白廉自己绘制的?」玉琬琰惊讶不已,地图上面群山起伏,河流蜿蜒,不管是比例还是画面的精细度,都十分完美。 玄雨看着这幅地图,满眼的崇拜,道:「主上这些年走遍了大江南北。这幅地图整整绘制了五年,如今总算是差不多了。」 「五年……」玉琬琰暗暗重复了这个数字,视线朝着里间看了一眼。单看这张地图。就知道他为玉秦默默付出了多少。 「王妃,您看这里,便是湖城。」玄雨用一根长长的细枝指着地图的正南方向,「花楼主的兵马应该是驻扎在此地。」 玉琬琰微微点头,收敛几分心绪,看着湖城绕到京城的几条路。一条如口袋一般的峡谷之路入了她的眼。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口袋谷,如口袋一般,两面高山,入口和出口一大一小,小的宽度不足三丈。」玄雨解释道。 「三丈?那岂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了?」玉琬琰诧异地看向玄雨,「如果我派兵守在这里,能不能阻止燕尘入京?」 玄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寻常人也许可以阻止,可燕王用兵如神,别说他握有三十万大军,即便是十分之一,王妃怕是也难守,毕竟京城已然空虚,调不出什么兵的。」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就是说我们是不可能阻止燕尘通过这条山谷了?」 玄雨慢慢地「嗯」了一声。 「如果燕尘通过,而花无心在后面追赶过来,燕尘再杀个回马枪,拦在了口袋谷的地方。花无心岂不是回不来了?」玉琬琰心头大惊。 玄雨还没有说话,玉琬琰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块封地:「这是黎王管辖的地方,如果在那个时候黎王再派兵夹攻花无心的后方……燕尘跟黎王达成了协议,难道他是想前后夹击吞掉花无心的三十万兵马?」 玄雨被玉琬琰这么一说,顿时大骇。 分析到这里,玉琬琰突然有些心慌,她又重新拿起花无心给她的信仔细看了一遍。 从花无心信中意思来看,白廉早知道了燕尘与黎王合谋。为了尽可能地减少伤害,花无心会假装中计。然后在七日内解决黎王,并且让玉承兴以黎王嫡长子的身份收復黎王的军队。 可是就算如此,如果燕尘不打算吞併花无心的军队,而是直接攻打京城呢?以京城那实力悬殊的兵力如何抵挡得住燕尘的三十万大军? 想到这里,玉琬琰只觉得肩头压下了一块重担,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如果白廉好好的,让他去抵挡燕尘还差不多,可现在的处境如何能做到?玉启琛虽然已经成长,可他也不可能是燕尘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以一敌十的差距。 花无心信上说让她坚持七天,她对自己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还有花无心,他真的能在七天内解决神秘莫测的黎王并且赶回京城吗? 「把地图收起来吧,此事不可透露出去一个字。」玉琬琰揉了揉额头,有些心烦。 「是,王妃放心。」玄雨将地图重新捲起来放入一个长长的盒子里。然后便退了出去。 玉琬琰将花无心的信拿起来,将里面关于战情和计划的三页纸烧了,只剩下了寒暄随意的问候和琐事的内容。 玉琬琰很清楚,尽管再不可思议,再难以完成,她也要尽力所为。 信中提到了白泽,玉琬琰便派人将白泽带到了摄政王府。 「泽儿拜见义母。」白泽欣喜地向玉琬琰行礼,现在的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充满敌意了。 「快起来。」玉琬琰笑看着眼前这个八九岁的少年,「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 白泽摸了摸头笑笑,想起什么连忙抬头看着玉琬琰,急问道:「义母。义父他怎么样了?外面都说他……」 「他没事。」玉琬琰浅笑道,「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白泽一听这话连忙站了起来,躬身道:「义母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泽儿一定会倾尽全力。」 玉琬琰有些愣住,不过短短时日,这孩子竟然懂事不少。 玉琬琰很是欣慰,就让他去了城门那边巡防,另外还将白莲防御塔的攻防事宜也告诉了他,让他再根据自己的想法加固布防。 白泽是一个小孩子,即便最近他和皇帝还算熟悉,但是那些士兵和守城兵也不会听他的。不过玉琬琰给了他一块令牌,是白廉特有的令牌。 「白廉,你以天下为棋局,布了那么大的一盘棋,下到了关键时刻却忽然撂挑子了。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玉琬琰坐在床边,慢悠悠地说道,「我可不擅长下棋,你要是再不醒输了可别怪我哦。到时候你肯定会说我一手好棋下个稀巴烂……」 帝王大婚立后之后,自然就该纳妃,后宫和前朝不免又掀起一番不大不小的风浪。 玉启琛还是很聪明的。竟然动起了这个心思。只要各官员将自家女儿送入皇宫,也就自然而然地与皇帝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只是战事在即,选秀纳妃之事不宜大操大办,便打算在朝中的名门闺秀挑选一些。 当玉琬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是有点讶异的。南宫桃夭身为皇后,不但毫无嫉妒,甚至主动担起了这个责任,亲自为皇帝张罗挑选。 一番挑选之后,南宫桃夭请玉琬琰入宫帮她参谋参谋,也好拿个主意。 玉琬琰并没有拒绝南宫桃夭的意思,交代了一下玄雨,便带着红菱和沐槿入宫了。 皇宫,御花园。 深秋的天气落叶瑟瑟,时不时飘下一片枯叶,宛若一只金黄色的小蝴蝶,翩翩起舞落于脚下。 然而在这样萧瑟寒凉的天气下,园中的一角却是奼紫嫣红,如同春日一般。 「玉长公主到!」 玉琬琰慢步走进了这方亭子,见南宫桃夭在主位坐着,便上前微微福身,浅笑道:「琬琰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第385章 安排,磨刀霍霍向白廉 「皇姐来得正是时候,快坐。」南宫桃夭温婉一笑。 「臣女参见长公主。」十来个莺莺燕燕的娇美少女福身向南宫桃夭请安。 「都起来吧。」玉琬琰淡淡抬手,由沐槿扶着缓缓入座,目光扫过眼前那些花一般的清秀少女。 「皇姐,这几位都是才华样貌出众的姑娘,您来拿个主意吧。」南宫桃夭看向玉琬琰,将主动权交给了她。 玉琬琰勾唇一笑:「这个我也没什么经验,该让陛下自己来挑才是。」 「陛下最近国事繁忙,心情也不太好。我们先选几个能为陛下分忧的姑娘,待陛下以后有时间再自己挑两个喜欢的便是了。」南宫桃夭大方而端庄地说道,俨然一副庄重得体的国母之态。 「也好。现在选到哪个了?」玉琬琰含笑看向南宫桃夭。满心讽刺。她一直都知道南宫桃夭不简单,可没想到她竟然将心思动在了白廉的头上。 南宫桃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或者即便看懂了也装作若无其事。 她指着册子上一个名字说道:「这是工部员外郎周家的小女,今年刚满十六。」 「臣女璎珞见过长公主。」周家小女上前一步,满是娇羞的福身再行礼,生得娇柔秀丽。 御花园中美女如云。巧笑嫣然,而此时的御书房却是阴谋云涌,磨刀霍霍。 玉启琛坐在龙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密报,眸子从寡淡变得阴鸷狠辣:「一切都安排好了?」 「陛下放心,微臣已然安排好一切。」殿中央立着一个年轻男子,他微微躬着身,声音温润却说出了阴狠的话,「都是一些江湖人,而且几乎都是杀手阁的旧人,即便事发也绝不会扯上朝廷。」 「倾歌,朕相信你。」玉启琛郑重道,手指点了点他献上来的摄政王府地形图。 「对于摄政王府微臣极其熟悉。王府中没有侍卫,只有婢女。至于在暗中的隐卫,微臣认为不足为惧。」倾歌自信地抬起头,「微臣告退。」 玉启琛淡淡点头。倾歌将阿姐那天对他说的话全部告诉他了,她承认了摄政王的寒毒已经发作,而她也在想办法救他。 阿姐的医术他是见过的。万一真的治好了摄政王,他就又要回到以前那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了。他不想那样,所以绝不可以给阿姐治好摄政王的机会。 恰好今日有机会,他必须趁机将白廉剷除。 算算时间,此时的摄政王府怕是已经被无数杀手包围了。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从西边刮来,吹起了玄雨那黑色散发着无尽冷意的衣袂。 玄雨站在房间的门外,手持一把玄铁长剑直视着前方,耳边唿啸的风中夹带了残酷的厮杀声。她自一脸冷容,傲立于刀光剑影之中。 王府外面早已被无数黑衣人包围,随着狂风的乍起,那些黑衣人仿佛倾泻而下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向主院。 周围喊杀声一片,伴随着刀剑抨击声,血肉横飞。 黑衣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主院的房间。 摄政王府虽然没有侍卫,但那些婢女却不是一般人。武功早已胜过一般侍卫。尽管那些黑衣人都是高手,也占不到任何优势,等他们杀到主院的时候已然折损过半。 可是主院就在眼前,只要冲进房间,就可以杀了白廉,一跃成为扬名天下的人物! 秉着这样的信念。那些黑衣人好似重新点燃了斗志,出手愈发狠辣凌厉了。 然而刚刚杀进主院,不知从哪儿冒出十数名隐卫,他们全身被黑袍包裹,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冰冷无情地盯着前方。 不过黑衣人也是有着战略部署的。为首的黑衣人一个手势下来,占着人数众多,分工明确。 三个黑衣人围攻一个隐卫,还有三名绝顶高手直奔玄雨而去。 玄雨面色与目光一般寒冷。毫无一丝惊慌失措之色。她疾走两步提剑而上,与那三名黑衣人交起手来。 玄雨武功很高,但依然无法尽快解决这三个人。就在四人焦灼对战时。突然一个黑衣人撤下阵来,一个闪身冲进了房间。 「不好!」玄雨焦急万分,可被两名高手牵制的情况下却也分身乏术。 冲进屋子的黑衣人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桌边正饮着茶。背影朝着门口的方向,在光线的掩映下,一半身子在阴暗处。 黑衣人一愣之后便看向床榻的方向,只见白廉还躺在床上,不容多想便提剑刺向桌边的人。 尽管是背对着黑衣人,可当他的利剑袭去的剎那,那人侧身一闪,随后将手里的茶水往后一泼。 茶水中施加了内力,黑衣人反应迅速的一个旋身,躲过茶水和茶叶的反击。 黑衣人知道此人功夫极高,他根本不会是对手。不宜恋战,直接提剑刺向床上的白廉。 那人唇角溢出冷哼。单手撑在桌子上翻身跃到黑衣人那边,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反手往后一甩。 黑衣人一个侧闪,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依旧单膝跪在了地上,也正是这个机会,他看到了眼前的人。顿时无比惊讶:「薛子凡!」 「知道太多的人可活不长呢。」薛子凡邪邪一笑,掌风袭去。 黑衣人心头一惊,立即提剑对敌。 可双方悬殊太大,不过两三招,薛子凡便夺了他的剑,将其斩杀在自己剑下。 薛子凡看了眼脚下的黑衣人,耳边闻见急迫的脚步声,不再多留,从窗户一跃离开。 「主上!」玄雨迅速冲进房间,只见黑衣人倒在地上,顿时一愣,以为是主上醒过来了,随即沖向床边。 看到主上安然无恙地躺在那儿,她这才放心,同时也愈发疑惑。 「玄护法,刺客奋力抵抗,已全部伏诛,全无活口。」一名隐卫来到房间门口禀报导。 「清理王府,给王妃送消息,另外再派三名顶级隐卫时刻保护王妃安全。」玄雨淡定下令。ウウ 「是!」隐卫应声。 玄雨重新将帘幔放了下来,来到黑衣人的尸体前,蹲下看了看他脖子上纤细的伤口。 伤口极细,犹如刀丝拉的一般,可见此人出手极快,武功奇高,会是谁呢? 第386章 囚禁,强攻失败改智取 深秋的皇宫,御花园中的菊花皆是精品,美不胜收。 人比花娇的几个年轻姑娘在繁华的背景下巧笑嫣然,已然构成了最好的一幅画卷。 选秀之后突然起了风,眼看着一场大雨将至,南宫桃夭便将众人请到了玉坤宫,闲聊起来。 玉琬琰近段时间倒是挺操心的,这会儿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懒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ツツ 端着一杯清茶慢饮。红菱却突然走了进来,不顾任何人的眼色来到玉琬琰的身后,轻声在她耳边低语道:「王妃。属下有要事禀报。」 玉琬琰见红菱神色凝重,便知事态严重。她看向上位的南宫桃夭,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本公主失陪一下。」 「皇姐随意。」南宫桃夭温柔而笑,那双明媚的眼睛早已览尽一切。 玉琬琰微微颔首,带着红菱走到了大殿外。 「王妃。王府遭遇众多刺客,不过王爷无事。」红菱一口气将过程和结果说完,生怕玉琬琰担心。 玉琬琰没来得及担忧便松了一口气,低头沉默片刻,略微思虑了一瞬:「再多调些人保护王爷,绝不可出现任何意外。」 「是。」 玉琬琰闭了一下眼睛,暗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如常的笑容重新回到了殿中。 「皇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南宫桃夭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开口试探道。 玉琬琰缓缓抬头,唇角依旧挂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容,端起茶抿了一口,这才慢慢道:「没什么事,不过是摄政王府遭遇了刺客而已。」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位贵女皆震惊了。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去摄政王府行刺? 「竟有此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南宫桃夭虽然也惊讶,可她的表情却是那种故作的讶然,眉梢眼角之间甚至还隐藏着一丝期待之意。 玉琬琰的消息比她快多了,陛下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 玉琬琰将她眼中的期许看在心里。镇定的笑容里带着几许傲然与不屑:「王爷仇人甚多,刺客一事摄政王府早已习以为常。」 南宫桃夭一怔,笑容僵在了唇角,问道:「那……没有打扰到摄政王吧?」 「今日本公主在宫中,他不用护着我,自然无事。」玉琬琰笑容浅扬,对上南宫桃夭的眼睛,别具深意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呢。」 「那便好。」南宫桃夭恍然地笑了笑。只是那娇俏的脸色白了几分,喝了一口茶试图掩饰心中的讶异。居然没有成功?怎么可能? 突然闯进来的一件事扰了赏花品茶的兴致,玉琬琰看了眼外面渐渐好转的天色,道:「今日便散了吧。」 南宫桃夭闻言回神,看向众位贵女,笑着道:「都退下吧。」 「臣女告退。」贵女们盈盈一拜,鱼贯而出。 玉琬琰一脸的淡然,似乎并没有着急要走的意思。 「天色不早了,阿姐便留下来一同用午膳吧。」南宫桃夭主动邀请道。 玉琬琰看了眼天色。从善如流地应道:「也好。」 南宫桃夭让宫人去请玉启琛一同来用膳,然后对玉琬琰道:「阿姐,本宫已让人去请陛下了。闲来无事,你我不如下盘棋吧。」 「下棋啊,我不擅长的。」玉琬琰笑容婉约,「皇后可要让着我啊。别让我输得那么难看呢。」 南宫桃夭微微一笑,让人摆下棋局。 而此时御书房的玉启琛接收到了倾歌的禀报,顿时恼火,直接砸掉了手里的茶杯。 「一群废物!连一个中毒之人都杀不了,居然还全军覆没!」玉启琛气得在御书房走来走去,满身的怒火不胫而走,仿佛下一刻便要杀人。 倾歌跪在殿中,眉头紧蹙:「陛下息怒。臣未与摄政王交过手,没想到如此厉害。微臣已经尽了最大能力。」 「最大能力?那些高手都全军覆没,那剩下的岂不更加废物了?」玉启琛快步来到倾歌的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刺杀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对朕说会成功,如今你打算怎么收拾?」 倾歌的肩膀传来剧痛,跌下来之后重新跪好。垂着脑袋道:「陛下,既然不能强攻,那便只能智取了。」 「智取?摄政王府无缝可插,如何智取?」玉启琛哼道。 倾歌低垂着脑袋,眼睛眯了眯,沉声道:「可拿公主做文章。若是摄政王知晓公主被囚于宫中,定然自投罗网,束手就擒。」 玉启琛想也没想,抄起一本奏摺便砸向了倾歌,怒道:「朕说过不许伤害阿姐!」 倾歌的脸被砸中,坚硬的封面边角划伤了他的脸,他却毫无表情。依旧跪得笔直:「陛下放心,只是留在宫里而已,绝不会伤害到公主……」 「那也不行。」玉启琛一口打断了倾歌的话,「阿姐性子刚烈,到时定会伤害到自己。更重要的是,朕不希望阿姐恨朕。」 「陛下!」倾歌斗胆抬起了头。「在陛下决定必杀摄政王那日起,陛下与公主便是两条路上的人了。公主的心已经变了,她的立场更是站在了摄政王那边!」 玉启琛没说话,在御座上坐下,双拳紧握,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倾歌见玉启琛似是动摇了,继续道:「陛下与公主是嫡亲姐弟,血脉相连。也许当时她会恨陛下,可时间久了,她会放下这段仇恨的。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此事不用再议,朕意已决,一切从长计议吧。」 「陛下……」 玉启琛抬手制止了倾歌下面的话,睁开眼睛看着他,坚定道:「摄政王府遭遇刺客,此事定要彻查给摄政王一个交代,此事便交给你了。」 「是。」倾歌无可奈何地领命,满心愤恨。 这时,朱总管从殿外走了进来,行礼禀报导:「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请陛下前去玉坤宫用膳。」 「阿姐可还在宫里?」玉启琛看向朱总管。 朱总管答道:「回陛下,公主还在玉坤宫,正与皇后娘娘对弈。」 「朕知道了,朕稍后便去。」玉启琛摆了摆手。 朱总管躬身退下。 「陛下好好斟酌一下微臣的建议,微臣告退。」倾歌不再多说,磕了个头退下了。 玉启琛看着倾歌离开,没有多说。他当然知道倾歌也是为他着想,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 第387章 疏远,爱屋及乌的抉择 一局棋没有下完,玉启琛便来到了玉坤宫。 玉启琛笑容满面,见两位妙人在对坐互弈,便阻止了宫人的禀报,独自走了进来。 南宫桃夭发现了玉启琛,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快起来。」玉启琛亲手扶起南宫桃夭,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可见这二人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玉琬琰闻言抬头,她并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淡淡道:「陛下来了啊。」 「阿姐。」玉启琛笑着唤了她一声,目光落在下了一半的棋盘上,「你们在下棋吗?黑色似乎要赢了。」 「是啊。阿姐还说自己不擅长下棋,这会儿臣妾都要输了呢。」南宫桃夭拉着玉启琛坐下,撒娇道,「陛下帮臣妾好不好?」 「朕的棋艺也不是阿姐的对手。」玉启琛淡淡一笑,拿起一枚白子落于棋盘中。 「陛下政务忙完了?」玉琬琰略一思考,缓缓落下黑子。玉长公主表面看似荒唐无良。可实际上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既然继承了玉长公主的记忆,对于这些技艺,玉琬琰也算是手到擒来了。 玉启琛淡淡笑着道:「阿姐难得入宫一次,政务再忙也得陪阿姐吃饭,剩下的事情下午再处理便是了。」 玉琬琰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话。 南宫桃夭见二人的态度有点疏远,心中暗暗计较了一番。 芙蕖走进来对南宫桃夭点了点头,南宫桃夭瞭然,看向二人插话道:「午膳已经备好了,陛下,阿姐,先去用膳吧。」 「好。」玉启琛说完落下一枚白子,输赢已分,白子已半子的优势逆风翻盘。 「陛下棋艺大涨,实在是令人意外啊。」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棋子,别有深意地看着对面的玉启琛。 玉启琛谦和一笑:「都是阿姐教得好。」 玉琬琰站起身,先一步去了膳厅那边。 南宫桃夭走在玉启琛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陛下。计划失败了吗?」 提到这个玉启琛的脸色骤然发沉,轻声问:「阿姐知道了吧,她有什么反应?」 南宫桃夭摇了摇头:「公主一切如常,丝毫没有着急和意外,仿佛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 闻听这句话,玉启琛的脸色愈发冷沉了下来。 来到膳厅,三人同坐。 「陛下,今日臣妾与阿姐为陛下选了几个秀女,才华容貌皆出众。陛下有空看看吧。」南宫桃夭先行开口,找了个话题打破眼下微妙的气氛。 「皇后决定就好,朕信得过你的眼光。」玉启琛微微一笑,轻轻地握了一下南宫桃夭的手。 南宫桃夭娇羞地低下了头,慢慢抽回手:「陛下,阿姐在这里呢。今日还要多亏阿姐帮忙,不然臣妾一个人还很难抉择呢。」 玉琬琰好似根本看不见二人的眉来眼去,低着头看向自己的碗,淡淡道:「是啊。要不是进宫为陛下选秀,我便在摄政王遭遇了刺客呢。」 玉启琛脸上的笑容一沉,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玉琬琰道:「此时朕已知晓,已安排秦大人全权彻查此事,会给摄政王一个交代。朕还让他带了些东西前去看望摄政王。」 「那倒不用。查也查不出什么。而且这些人连王爷的面都不会见到就会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玉琬琰傲然说道。 玉启琛脸色一僵,敛去眼中的愤懑:「这是自然,摄政王府的侍卫武功高强,胜过御前侍卫,自然不用担心。」 玉琬琰忽略了他言语中的别有深意,抬头对上玉启琛的眼睛,暗藏机锋道:「可我想不通谁如此不要命啊?摄政王的行为处事难道他没有听说吗?而且派出了上百名杀手,什么仇什么怨呢?」 「阿姐说的是。」玉启琛避开了她的目光,「不过阿姐没事就好。朕真正在乎的只有阿姐一人而已。」 玉琬琰没有立即说话,而一旁的南宫桃夭闻言却是莫名的心揪了一下,看向玉琬琰的目光也多了几许阴沉。 「陛下可听过爱屋及乌?」玉琬琰放下筷子。问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仿佛与整个话题不搭。 「阿姐何意?」玉启琛疑惑地看着她。 「陛下既然在乎阿姐,也应该在乎阿姐所在乎的。」玉琬琰道。 玉启琛也是十分聪明的。自然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反问道:「可如果阿姐在乎的那个人会威胁玉秦呢?」 玉琬琰道:「同理。阿姐在乎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在乎,自然也会在乎玉秦,在乎你。」 玉启琛愣了愣,思考了一下她的话,沉吟道:「阿姐既然说了,朕自然相信。阿姐放心吧,不管怎么说,朕是不会伤害阿姐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琬琰自然也不好再追着不放,会心一笑:「最近多事之秋。京城一定要加强防范,切不可让人有机可乘。」 「朕明白,阿姐放心。」玉启琛点了点头。也露出一丝真诚的笑。 南宫桃夭见状为二人布了菜,笑盈盈说道:「难得一家人一起吃饭,就不要谈论国事了。」 玉琬琰和玉启琛对视一眼,齐齐一笑。 用完午膳。玉琬琰便出宫了。其实她知道刺客是玉启琛安排的,毕竟敢派那么多杀手前往摄政王府的背后之人必定身份极高。 而能调动些江湖人一定跟闻风阁也脱不了关系,如此说来的话倾歌也一定知道,而他却没有告诉她。不过想来也知道原因,倾歌与白廉有深仇大恨,自然不会告诉她。 虽然知道倾歌隐瞒她的原因,可还是忍不住满心的苍凉。 思来想去,玉琬琰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武学院,她想见一见薛子凡。 她记得薛子凡曾经说过,他不会看着天下大乱,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世界和平。可如今战火已燃,眼看着就要天下大乱,他也该做点什么了吧。 玉琬琰直接去了薛子凡休息的屋子,然后让人去将他找过来。 不多时,薛子凡就跑过来了,依旧是那般没心没肺的模样:「公主,您怎么突然来了啊?快坐着,我给你倒茶哈!」 玉琬琰没说话,看了眼旁边的红菱和沐槿,示意她们先出去。 第388章 求助,真是一孕傻三年 红菱会意,带着沐槿走出了房间,然后将门带上。 「哇,好神秘!公主你是有什么秘密要跟我分享吗?」薛子凡给玉琬琰倒了一杯茶,看了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一脸的疑惑。 玉琬琰懒得跟他打哑谜,直接问道:「你以前说是来阻止天下大乱的,我想知道你如今有什么计划?」 薛子凡一愣,眨了眨眼睛。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茶,然后才说道:「我没有计划啊!还有现在已经天下大乱了吗?我觉得老百姓生活的很好,吃饱穿暖。丰衣足食的。」 玉琬琰皱眉:「前方即将开战,而且燕尘很有可能已经朝着京城打过来了,难道这还不算乱吗?」 薛子凡唇角微微翘起,敛了几分嬉笑装傻的意思,淡淡道:「这一切不都在摄政王的意料之中吗?」 「果然,你也是知情的。」玉琬琰落寞一笑。想到今天得知消息时的心痛,抬头看着薛子凡,「可是现在的白廉寒毒发作,昏迷不醒……」 后面的话她有些说不出来了,心里很乱。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信任的人还有谁。花无心说如果不行就来找薛子凡,所以薛子凡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外患不可怕,内忧才是关键。你们家这小皇帝远比我想像的更加不凡,都是摄政王教导有方啊!」薛子凡忽然似笑非笑道,一双看尽浮华的眼睛好似已经了明一切。 玉琬琰沉默了片刻,随后更加茫然了,道:「可是事情已然发生,我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公主不是一直都很有主见的吗?」薛子凡看着她这般着急迷茫的样子,反倒是更加笑得灿烂了,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你笑什么啊?」玉琬琰有点着急,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觉得是非常有道理的。」薛子凡憋着笑,见她好似真的生气了。忙收了玩味的笑容,正色分析道,「公主既然不知道做什么,不如就以静制动吧。待到燕王兵临城下时,皇帝自然会与你们一致对外。」 玉琬琰并不怀疑他的话,只是担心道:「即便如你所说,可是京城里兵力有限,护城军加上禁卫军也不过三万人左右,又如何与燕尘的三十万大军相抗?」 「燕王虽然是你们的十倍兵力。可摄政王既然如此安排自然是有十足把握,只是眼下出了意外而已。」薛子凡认真说道,「但公主很是聪明,想要接着摄政王棋走下去也并非什么难事,我相信公主可以做到。」 「你帮我好不好?」玉琬琰提出请求。她很清楚,如果有薛子凡帮她,就一定没问题了。 薛子凡淡淡摇了摇头,婉转地拒绝道:「我已然帮过公主了,至于后面的事还得公主自己处理。」 「你帮我什么了?」玉琬琰一脸疑问。为什么薛子凡总是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公主回去就知道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薛子凡缓缓站起身,做出一派逐客令的姿态。 「回去?」玉琬琰更加愣住了,看着薛子凡笑得诡异的样子,脑子里灵光一现。难道他帮她治好了白廉? 「薛子凡谢谢你!」想到这里,玉琬琰赶紧道了谢。提着裙子匆匆地离开了。 薛子凡神秘莫测,也许他真的有办法治好白廉。 玉琬琰越想越激动,上了马车怀揣着满腔的希冀与期待回到了王府,直奔主院。 这一路上她没有去问任何人,她只是想亲眼看到他笑盈盈的模样。 摄政王府依然是原本的模样,园子里的花草依旧鲜艷,仿佛根本没有经歷过任何的刀锋剑雨。 「王妃……」 玄雨快步迎了上来,玉琬琰抬手制止了她要说的话,径直来到了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玉琬琰缓缓地推开了房门。外室依旧是那般模样,她走向了内间,只见床上人影未动。依旧是她离开时的姿势和模样。 玉琬琰的心失落一沉,仿佛从云端跌入尘埃,那种感觉让她无法用言语形容。慢步走到了床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王妃。」玄雨来到她的面前,欲言又止。 「说吧。」 「是。禀王妃,今日来王府的刺客共计一百三十三人,已然全部伏诛。」玄雨禀报的声音不高,似乎生怕影响白廉休息。 「都是什么人,查了吗?」玉琬琰帮白廉把脉,在确定他依旧正常,也算是放心了。 「回王妃,都是从前杀手阁的杀手残部以及江湖上的那些闲散杀手。」玄雨回答道。 「嗯,今天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玄雨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今日属下保护不力,让一个刺客冲进了房间。再当属下冲进来的时候,那名刺客已然伏诛。属下当时查看了屋子,窗户那边有人进来过,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救了主上。」 「查不到是何人所为?」玉琬琰一愣,抬头看向玄雨。 玄雨摇了摇头:「对方未曾留下任何线索。但是从刺客的伤口来看,对方武艺极高。」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玉琬琰挥了挥手,心里已经有数这个人是谁了。这件事大概就是薛子凡说的帮她了吧。 玄雨退了下去,让人准备晚膳。 经过今天这件事,想必玉启琛也受到了不小的挫败,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做什么事情了吧。 如之前一样,玉琬琰每天都亲自给白廉餵吃的,也每天变换着花样给他熬汤熬粥,无微不至。 每天晚上放下一切事情躺在他的身边是她最放松的时刻,也是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间。 她有时候想,就算他醒不来,能这样活着也挺好的。她可以每天陪着他,看到他,也不错。 小雨淅沥沥地洒了下来,打在屋檐上滴答滴答,好似一阵小鼓的击打乐,节奏明快。 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玉琬琰,她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迷迷煳煳看到一个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她一愣,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眼前的人,竟然是白廉睁着眼睛看她。 第389章 不轨,往事红色小内内 「白廉,你醒了!」玉琬琰一惊坐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再次揉了揉双眼。她没有看错,真的是白廉,他醒过来了!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玉琬琰喜极而泣,一下子扑在他的胸口上,眼泪忍不住地落下:「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醒了……」 「你可以掐一下自己试试看。」白廉扯起一丝笑容。低低的声音极尽虚弱。 「不要,我怕被自己掐醒。」玉琬琰摇头,抱着他的身子不肯撒手。她才不要掐自己。如果这是梦的话,她宁愿活在这个有他的梦里。 「我睡了几天了?」白廉轻声问道,他缓缓垂下眼睛,看着胸前的她,瞧着她滚滚而落的泪水,满是心疼。想抬手为她拭泪。想拥她入怀,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很久了。」 「燕尘打到京城了吗?」白廉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只是暗暗使劲,可依旧徒劳。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吧。你为什么要布这么大的棋?你知道这对京城来说有多危险吗?」玉琬琰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轻声问道。 「我没有时间了。」白廉意识到了身体的异样,眼光冷了几分。 玉琬琰瞧见他皱起了眉,以为是她弄疼他了,忙紧张问道:「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白廉没有说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力气凝聚,使劲想要动一下,可他却发现哪里都动不了。 玉琬琰自然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满是担心地问:「怎么了?是手脚没力气吗?」 「是没有知觉,一点知觉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他虚弱的声音极具急切,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掩藏在眼睛里。 「没事的,别紧张。你只是长时间的不运动,所以一定会麻的。我帮你按按。」玉琬琰垂下眼睛宽慰道,轻轻地按摩他的胳膊。 「不是麻,是没有知觉。」白廉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他现在除了五官能动,其他地方就和不存在一样。 玉琬琰也无法逃避,她搭上他的脉搏细细诊断。他的脉搏如先前一样,瞧不出任何异样,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这次的寒毒太严重,身体被寒气侵袭得太久还没有恢復……」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办法是不是?更不知道多久恢復对不对?甚至能不能恢復。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也陡然冷了下来。 玉琬琰缓缓地抬起目光,对上他那双带着深深急切的眸子,假话说不出口,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道:「你的脉搏是正常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不过我们应该乐观,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不知道你会昏迷多久。可是我现在也等到你醒过来了啊。」 瞧着她这般模样,他也不想给她带去压力与难过,更不想她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收起一切负面情绪,他忽而一笑:「那你岂不是要顿顿餵我?」 玉琬琰一愣,也笑了起来:「我不餵你难不成看着你饿死啊?」 「那你肯定不会看着我饿死的,我饿死的话你就是寡妇了。」 「尽胡说。」玉琬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饿吗?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饿。天还没亮,你再躺一会儿吧。」白廉看了眼窗外的小雨。 「好。」玉琬琰重新在他身边躺下,将他的胳膊张开,她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手搂住他的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来说就行了。」玉琬琰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缓缓地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只觉得一颗心仿佛找到了归宿,无比满足。「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如前几天一样,玉琬琰将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他听。 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再提两个身份的事情,甚至于他这些年的隐忍。她也没有提及。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存在那些立场和正邪了,也没有任何人和事阻隔在他们之间。 清晨,雨过天晴,鸟儿欢唱。 玉琬琰先行起了床,找了一套衣袍来到床边,见白廉醒了,便笑着说:「我们换了衣服出去晒会儿太阳吧,今天的天气可好了。」 「不用麻烦了。」白廉淡淡道,他不想麻烦她。 「一点都不麻烦,我陪着你。」玉琬琰说着便开始帮他解开衣襟。 「喂,你干什么?」白廉脸色一变,俊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帮你换衣服啊。」玉琬琰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害羞啊?」 白廉一听这话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别开视线,傲娇说道:「你可是公主,这种事应该让下人来做。」 「下人?王府里的下人可都是女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玉琬琰故作一副吃醋的模样。说着就敞开了他的衣袍。 皮肤露在了外面,凉凉的空气袭来,白廉自知劝不了她,索性也就闭上了嘴巴和眼睛。 玉琬琰虽然是女孩子,可她还是有点力气的。而且这几天他的衣服都是她换的,她也已经手到擒来了。 「喂,住手!」白廉突然大声喝止,勐地睁开眼。 玉琬琰帮他脱裤子的手僵在了他的腰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又咋了?」 「你……你的手要干什么?」白廉眉头紧锁,死死地瞪着她的手。 「帮你换裤子啊。」玉琬琰见他脸色通红,不由得笑了。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肚子,忍不住调戏两句,「你的红色小内内我又不是第一次见,放松一些哈。」 还记得第一次扒他裤子的时候,一条红色小内内阻止了她的「不轨」之举,现在想来还是无端的好笑。 白廉瞧着她邪邪的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他现在有一种良家妇男被调戏的感觉? 「好啦,我不逗你了,找人帮你好不好?」玉琬琰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其实她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给他换裤子啊。之前他昏迷着,她心无杂念,现在能一样吗? 第390章 假象,金玉其外败其中 为了避免二人的尴尬,玉琬琰走出了房间,笑得莫名古怪。 玄雨之前就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此时见玉琬琰一脸的笑容,更是满心的高兴:「王妃,主上醒了吗?」 「嗯。对了,咱们府里有男的吗?」玉琬琰偏头看向玄雨,在桌边坐了下来。 玄雨愣了一下,看了眼屋子的方向。纳闷的看着她:「王妃的意思是……」 「伺候王爷换衣。」玉琬琰的心情很好,想到刚才房间里他的别扭模样,更是捂住了嘴巴想笑。 玄雨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道:「是,属下这便去安排,主上的隐卫便可伺候。」 玉琬琰点了点头:「我去看看早饭。」 秋日光景烂漫,空气怡人清新,因着心情大好,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完美。 院子里摆了桌凳。桌子上准备了精细的早餐。 玉琬琰让人准备了一张轮椅,让隐卫扶着白廉坐上去,然后在他的腿上盖了一条毛毯,便亲自推着他走出了屋子。 他的手脚无法动弹,她便事事亲力亲为。 「我的意思是在房间里就好,你偏偏要出来,这会儿让下人们都瞧见了。」白廉微微蹙眉,瞥了眼院子里低着脑袋的下人。 「瞧见怕什么,我照顾我丈夫,关他们什么事。」玉琬琰笑着端起一碗粥,满是情意的眼眸早已被满足淹没,「张嘴。」 白廉拿她没法子,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便由着她来了。 玉琬琰一边餵一边将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玉萧景被南世子杀了,不过我查过了,是玉萧景心术不正在先,所以我就想办法将南世子救出来了。还有你手里的官员,已然全部被停职留用。昨天王府还遭遇了刺客。」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似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官员停职是你的主意吧?」 「嗯,他们并无过错,也没有做过什么徇私舞弊之事,不应该背负罪名被皇帝诛杀。」玉琬琰回答道。 她总是这么善良。白廉看了她片刻,又问:「刺客是陛下安排的吧?」 玉琬琰放下了手里的碗,低头轻声道:「刺客都是江湖上的人,一百多人无一活口,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想应该就是他安排的。」 「他进步倒是快,杀伐也算是果断。」白廉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差点就成功了,你还笑!」玉琬琰忍不住拍了他的腿一下,满是焦急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一定多打几下。 白廉笑容温和,反问道:「不管如何,他成熟了很多,也进步了很多,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玉琬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撇了撇嘴,重新夹了一块糕点给他吃,担心道:「现在最大的敌人是燕尘了吧,他应该很快就到京城了。」 白廉一愣,略带讶异地看着她。 「我收到了花无心的密信,也分析了一下形势。我觉得燕尘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玉琬琰道。 白廉敛了几分心神,问道:「玉承兴在哪里?有送他回去吗?」 「还没,他依然在馆驿之中。」 白廉若有所思地道:「让玄雨安排吧,将玉承兴送回去并助他拿下王位。」 「你有这么大的把握能成功?」玉琬琰看着他一脸干坤在握的样子,满是不解。他在黎州的势力也这么大了吗?看来黎州也早已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白廉自然瞧出了她的疑虑,便解释道:「黎州的百姓本就对黎王怨声载道,若是他的大军倾囊而出,推翻的话自然十分容易。」 「原来他们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玉琬琰佩服又心疼地一笑。他似乎考虑到了一切,为什么就不为自己考虑呢? 感受到她忽然落寞的情绪。白廉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风迷了眼睛。」玉琬琰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将那不该出现的泪水憋了回去。「可我还是不太明白,黎州虽然闭城不通外界,可一直发展很好。上缴国库的税赋总是比其他地方多,怎么会有民怨?」 白廉慢慢摇头:「你可知黎州为何一直封闭?是因为他们一直做着耗尽黎州资源之事。长年下来,如今的资源已然出现匮乏之象。若是再长此以往下去,黎州将会成为一座人人自危,甚至是互相残杀的死城。」 玉琬琰听得心头一惊,秋风拂过,更添苍凉。 原来黎州不是外界以为的那样,这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意思吗? 「所以,在一切萧索败落之前,要在最强盛的时候做一些宏图伟事。」白廉淡淡地道。 「原来如此。」玉琬琰恍然大悟,附以讽刺一笑,「外界不知黎州内部情况。从黎王上缴的税赋来看,黎王都是给外界一种治理有方的感觉。有钱便会让天下百姓羡慕,这也是一种得到民心的方法。」 白廉慢慢点头:「所以燕尘与黎王合作的话,一个是贤名在外的未来仁君,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将军王,百姓自然不会牴触这样的人统治天下。甚至还会认为那才是他们的未来。」 「那你真的能打赢他们?」被白廉这么一分析,玉琬琰更加担心了。对方的配置有点强,他会是对手吗? 「万事皆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会尽我所能。」白廉郑重地看着她,似是在对她承诺什么。 「是我们一起尽力。」玉琬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我陪着你了。后面的事你教我去做好不好?让我们一同面对。」 白廉深深地看着她,薄唇微扬,正要说什么,玉琬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什么感谢抱歉的话。」玉琬琰轻声开口,慢慢地趴在了他的双腿上。 「好。」他应声,想抬手去拥住她,暗暗使力之后却依然无法动弹。到底怎么回事?他要永远这样了吗? 「白廉,你知道吗?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甚至是觉得庆幸的。只要你还在,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玉琬琰握住他的手,温柔的声音好似春雨洒落在他的心坎上,仿佛将那株爱意的青芽更深地扎了根。 第391章 蛰伏,忍常人所不能忍 「明日陪我上朝吧。」白廉忽略了心中的胡思乱想,淡淡说道。 「上朝?你身体可以吗?」玉琬琰直起身子,抬头看他。 「没问题。我这般模样出现在陛下面前,想必他就不会随意猜测了,让他以为我永远都会这样,这样他也会减少猜忌。」白廉道。 「好,我听你的。」玉琬琰微微一笑。 摄政王府的情况,外界一般是不知道的,所以当玉启琛得知白廉要上朝的时候。坐立难安。 御书房。 「陛下,您镇定一点。」南宫桃夭坐在那儿,见玉启琛已经来回走了很久。便出声劝道,「您别太担心,即便摄政王恢復了,大不了一切回到从前。」 「不一样了。」玉启琛停住脚步,在椅子上无力坐下,「摄政王一定知道是朕派人刺杀他的。如今他醒过来,第一时间就上朝了,一定是想对付朕。朕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不能就这么失去!」 南宫桃夭皱眉,有些失望地看着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道:「陛下打算怎么做?」 「朕也不知道。」玉启琛突然抓住南宫桃夭的手腕,急切地看着她,「皇后可有什么办法?」 「以臣妾之见,陛下切勿慌张,您一旦慌乱,朝堂势必也会动乱。」南宫桃夭分析道,「陛下明日上朝一定要忍,万万不可与摄政王正面冲突。」 「为何?朕手里握有禁卫军和护城军,难道还惧他一个小小的摄政王府吗?」玉启琛一听南宫桃夭这话立即不乐意了,「朕已经忍了这么久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陛下!上次的失败您忘了吗?如今大军之权握在花无心的手里,您若是公然与摄政王对抗。怕是会彻底逼反花无心等人啊!」南宫桃夭沉了脸色。 玉启琛没说话,紧紧地皱起了眉。 南宫桃夭上前握住玉启琛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忍常人所不能忍,蛰伏以待时机。」 「蛰伏……」玉启琛轻声重复了南宫桃夭的这两个字,双眸愈发变得深邃阴冷。这些年他不但学会了那些为君之道,也懂得了蛰伏和隐忍…… 次日,德天殿。 玉启琛如往常一般上着早朝,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如常。 依旧是白廉的作风,姗姗来迟。 而这次当他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的时候。顿时惊讶了大殿上所有的人。 摄政王怎么回事?怎么坐上了轮椅?难道他是伤到了双腿? 玉启琛在看到白廉的第一眼也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玉琬琰挺直腰杆,如往常一般不紧不慢地步上大殿。 白廉坐在轮椅上,由玄雨推着,径直朝着大殿的玉阶而去。 两名宫人见状上前,将白廉抬了上去,与玉琬琰在同一个位置。 玉琬琰帮他将腿上的毛毯重新盖好一点,对上他的眼神,朝着他点头一笑。 一旁的玉启琛看着这二人。走过来疑惑地看着白廉,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便开口问道:「摄政王这是怎么了?」 白廉的视线微微低垂着,脸色清寒如常,俊逸如旧。 「王爷遇刺受了点伤,才甦醒不久。不过陛下放心,王爷并无大碍。」玉琬琰抬头看向玉启琛,替白廉回答道。 「既然受了伤便该多多休息才是,朝堂上的事情朕会让人将消息送到摄政王府的。」玉启琛脸上似是挂满了担忧,「朕这就派太医随摄政王前去王府……」 玉启琛的话还没说完,白廉便打断了他的话,冷漠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微微冷眉:「下面的官员怎么少了一半?」 群臣尽管知道白廉身体不行了,可听见他标志性的冷然声音。皆是一阵心寒,立即将注意力全部拉回。 玉启琛闻言也收敛了心神,迟疑地看了眼玉琬琰。转身回了御座。 倾歌见状上前一步,躬身回答道:「回摄政王,这些官员都主动告了病假。」 「是吗?」白廉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视线不移,依旧淡淡地看着下面的空位,「方才陛下与臣子们在商议何事?」 「臣等正与陛下商讨暂时接替这些职务的人选,毕竟皆是京中要职,不可长期空缺。」倾歌谨慎答道,头也不抬。 「说的没错。不过以本王看这些人并不是病了,而是趁着本王休养期间偷懒。」白廉的视线微微抬起,看向大殿外,「如今这些人全部在殿外候着了,缺朝官员罚俸十年,以示惩戒。」 白廉的话轻飘飘的,一字一句徐缓有度。落在众人耳中齐齐沉了脸色。官员罚俸这种事十分正常,可基本都是一年一年的罚。而摄政王竟然一次性罚了这么多人,还是十年。 摄政王的人个个身居高位,俸禄自然也不低。 这时,殿外的官员听到这个处罚,一同走上了大殿。不待玉启琛表态,齐齐跪地谢恩:「谢陛下开恩,谢摄政王开恩!」 玉启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双拳在袖子握紧,咬着牙道:「都起来吧。」 「继续吧。」白廉淡淡道。 一段小插曲之后,朝议继续,各位臣工也开始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启奏陛下,如今前方一直未传来交战的消息。据最新军报来看,燕王已率兵绕道直逼京城,应该是想直取京城。」兵部的商尚书上前道。 玉启琛闻言一惊:「绕道?那如此一来的话,燕王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回陛下,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确实如此,我方大军如今正在追击燕王,相信不久便会追上。」商尚书回答道。 玉启琛的目光扫了眼旁边的白廉,见他似是没什么要开口的意思,便道:「命京城护城军力守南城门,务必将其拦住以待我军支援。」 「是,臣遵命。」商尚书拱手领命。 玉琬琰坐在白廉的身边,见他脸色如常,也没有要反对玉启琛的意思,倒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早朝她可是提着一颗心来的,就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翻脸,好在玉启琛懂得忍耐。 看来薛子凡说的没错,当燕尘打过来的时候,玉启琛会与他们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第392章 猜心,脑细胞不够用了 对于白廉为何非要上朝一事,玉琬琰心中有一点疑问,她觉得并不仅仅是为了恢復那些官员的职位。 马车里,白廉依然坐在轮椅上,玉琬琰一边为他按摩着手脚,一边想着事情。 「还在想朝上的事情?」白廉低下头,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问道。 玉琬琰轻轻地点了点头,抬头问道:「燕尘真的会攻打京城吗?会不会只是他的障眼法。他还有其他打算?」 白廉微微一笑,为她解惑道:「如今陛下逐渐成长,懂得与我对抗。而我的身份和短板也已经暴露。燕尘又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他必定会攻打京城,只是他不会从南城门进攻。」 「为什么?南城门才是最近的一条路。」玉琬琰在他的身边坐下,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燕尘的封地在南边,这回花无心带兵平叛也是前往南边的城池。燕尘即便是想要绕道,最后也应该从南城门攻城才对,这样才可以省去最大的人力物力。 白廉慢慢地摇了摇头。解释道:「虽然南城更近,但北城门那里才更加出其不意,而且没有重兵把守。最重要的一点是那边靠近摄政王府,能第一时间与我正面交锋。」 玉琬琰听得有点愣住,反应过来连连摇头,想起之前她和燕尘说过的话,满是自责:「他不会进攻北门。」 白廉一愣,疑惑地挑眉。 「还记得你的白莲塔吗?当初我得知那座塔的作用时,就告诉他了。」玉琬琰愧疚又懊恼地看着他,「所以他是不可能选择北门的。」 「琰儿,你不了解男人。」白廉不以为然地一笑,「燕尘是什么人?他如此自负,又一直将我视为最大的对手,此番定然会剑走偏锋。」 玉琬琰愣了片刻,见他一脸的笃定,莫名就相信他了:「那要不要把护城军调过去?然后我让人早做防备。」 「不必,你若是做好了口袋,燕尘又岂会进来?」白廉笑容浅然。眼中满是对她的宠爱,好似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对她冷脸。 「可若是进了缈峰山,花无心又一路追击,他无法调头,只能前进啊。」玉琬琰不解道。 白廉慢慢地摇了摇头,缓缓道:「兵贵神速,燕尘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京城。若是他知道北城门有重兵把守,定然会分兵前往另外的城门。而我们兵力不足,绝不可分散。」 玉琬琰听了他这话,更加不解了:「既然如此,他现在也可以分兵啊,他的手里毕竟拥有三十万大军呢。」 「如今的北门可以说是无人防守,他若是再分兵岂不是多此一举?」白廉说道。 玉琬琰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样子,只觉得脑细胞不够用了:「那他就不怕这里面有圈套?」 「他也担心是空城计。」白廉神秘一笑,「兵者,诡道也。其实也是一种猜心。」 玉琬琰听得头都痛了。揉了揉脑袋,忍不住吐槽道:「打仗太废脑了,比宫斗高端多了,我头疼。」 「这些自然不是你该想的。」白廉笑看着撒娇的她,满眼的温柔,「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动。但运筹帷幄还是可以的。放心吧,一切有我。」 「玉秦交给你我自然放心,我最担心的是你。」玉琬琰趴在他的腿上,满心担心。 白廉低头看了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悠然的笑容,轻声道:「我没事,我已经有精神多了,感觉挺好。」 「反正还是要多休息。今天让你出来这么久,回去该好好休息了。」玉琬琰压抑着内心真正的担心。语气里带着一点强硬。 「好,一切都听夫人的。」白廉温柔笑道。 玉琬琰满意地笑了,咽下心头的担忧。虽然之前说哪怕他永远如此。她也愿意陪伴他一辈子。可人心总是无法满足的,她现在想要的是他恢復过来。 早朝结束,玉琬琰和白廉高高兴兴地回府。而玉启琛却是携着满身的怒火前往了练武场,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尽情发泄着心头的怒气。 南宫桃夭得知消息便过来了,她阻止了宫人的通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玉启琛站在宽敞的空地上,手持一把锋利精緻的长剑,挥出的每一招都是那么的凌厉兇狠。一剑下去,手臂粗的树枝断裂,本就快要掉落的树叶此时更加肆意飘散,随风而去。 黄绿交加的树叶随着剑势起舞,围绕在玉启琛的四周,画面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然而随着一阵秋风吹过。玉启琛的剑势转得冷酷,勐地挥起一剑,直接斩裂了一块石头。 「陛下好厉害!」南宫桃夭适时出声,轻轻地拍了拍手,满是赞赏地走了过去。 玉启琛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剑收起。淡淡道:「不过是这把剑锋利而已。」 南宫桃夭来到他的面前为他擦汗,然后拉着在亭子里坐下:「陛下还在为朝上的事情生气?」 「没想到他恢復得那么快,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玉启琛满脸的恨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怎会全部白费呢?」南宫桃夭别有深意地一笑,倒了一杯茶给玉启琛递过去,「如今摄政王不是都坐了轮椅吗?想来一个废人如何登基为帝?」 玉启琛闻言一喜,接过茶杯。是啊,废人是不可以做皇帝的。 可转念一想,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可是有阿姐在,她一定会治好摄政王。」 「那便先除了她。」南宫桃夭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眼中的狠色更是未曾收敛。 玉启琛抬起头,瞧着她满脸的恨意和阴狠,顿时心一沉,一把摔掉了手里的茶杯,冷冷地盯着她,怒道:「朕说过,绝不可以伤害阿姐。若皇后再提此事,朕决不轻饶!」 「皇后出言不逊,即日起禁足玉坤宫半个月闭门思过!」 南宫桃夭压根没想过玉启琛的情绪改变竟然这么大,当她反应过来时,玉启琛已然下了旨意,拂袖而去。 南宫桃夭的目光缓缓低垂,落在那些破碎的瓷片上,恨意愈发袭上心头。他的丈夫竟然为了一个威胁他江山的女人责罚她,无视她的好意。 她绝不会让任何女人威胁到她的后位,哪怕这个女人是皇帝的亲姐姐…… 第393章 分析,占人家孩子便宜 摄政王恢復并且上朝的消息当天就在京城里传遍了,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无疑是这段时间被针对弹劾险些丧命的官员,他们是摄政王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些年来自问也没做过什么恶事,自从摄政王养病,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好在摄政王如今恢復,他们也可以不用提心弔胆了。虽然被罚了十年的俸禄,却是保住了性命。 而那些忧愁的人当然要数站在玉启琛那边的人了。本以为这次可以扬眉吐气,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了。如果摄政王回头要秋后算帐。未来怕是性命难保。 至于对百姓们来说,自然是无关痛痒的,毕竟这些人物与他们差距太远。 白泽得知了白廉的消息。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赶到了摄政王府,甚至不顾下人的禀报,直奔后院。 后院花草芬芳,景色怡人,玉琬琰亲自推着白廉在院子里散步。 「义父!」白泽的小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看到白廉和玉琬琰。更是一口气冲到了二人的面前。 「白泽,你怎么来了?」玉琬琰转身看向白泽,眨了眨眼睛,「我不是让你在城门那边布防吗?」 白泽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在白廉的膝前跪了下来,又急又忧地问道:「义父,他们都说你生病了,病得很重,是这样吗?」 白廉看着他满是紧张的小脸,责备的严厉话语说不出来,只是淡淡道:「本王无碍,放心吧。」 白泽的视线在他的手脚上停住了,想到外面的那些传言,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泪水不禁滑落。 「男儿有泪也得咽回去,花无心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白廉蓦地冷下了脸色。 白泽一愣,连忙用袖子去擦眼泪。 「行了,别理他。」玉琬琰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要扶白泽。 白泽并没有让她扶,鼓着一张嘴,气愤地瞪了她一眼。 玉琬琰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情况?我好像没惹你吧。」 「你骗我。」白泽愤愤不平地看着玉琬琰,「我上次来王府,你说义父受了一点小伤,其实并不是这样。义父他中毒了……」 玉琬琰眉头蹙起,看着眼前跪着不肯起来的白泽,有些心疼地宽慰道:「快起来,你这傻孩子。我还不是怕你担心吗?不过没事,姐姐会治好你义父的。」 「姐姐?」白泽还没有反应,白廉眉头皱了起来,凉凉地看向玉琬琰。 玉琬琰避开了白廉的目光,嘿嘿一笑:「我就比他大几岁,当然是姐姐。」 「胡说,那岂不是乱了辈分?」白廉面露不悦。 玉琬琰闻言抬头,笑着迎上他不满的目光,眨着眼睛建议道:「你也可以做他哥哥。干嘛把自己叫那么老?」 白廉愣了一下,有些无语:「又不是我让他叫的。」 「可是你默认了啊。我看啊,你就是想占人家孩子便宜。」玉琬琰拉着白泽道。 白廉竟然被她逗笑了:「反正不允许叫姐姐。」 白泽闻言立即退了一步,躬身朝着玉琬琰深深一礼:「还请义母务必要治好义父。」 玉琬琰看着白泽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便也不再跟他们打趣了,问道:「城门那边怎么样?」 白泽抬起头。正色看向玉琬琰,说道:「南城门那边我都布防安排好了,可方才陛下派人接手了,还调走了很多兵。」 白廉点头道:「此事我知道了,南城门那边你不用管了,你驻防北城门。」 「北城门?那里怎么会有人进攻?」白泽纳闷道。 白廉看向一旁的玉琬琰。 玉琬琰立即会意,便回屋去取来一张京城地图,摆在了桌子上。 「燕尘会绕道到这里,不得不防。」白廉说道。他的手无法动,玉琬琰知道他的意思,便指着他口中的位置。 白泽先是愣了一下。但是他并不怀疑这个可能性,微微点头,说道:「可北城门的兵力不过百十来人。如何抵抗燕王大军?」 白廉道:「我会调遣所有势力前往北门,并且扮成百姓隐藏在附近。」 玉琬琰在北门的位置画了个圈。 「义父是想引燕王合攻这一处?」白泽擅长兵法,对于白廉的用意自然一点即通。 「没错。」 白泽沉吟了片刻,将自己不同的想法说出来:「燕王为何要这么做?若是我,在明知京城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我会围攻四门,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若是四门同时进攻,必定会多费几日时间。南城门外地势空旷,若花无心大军回援京城,他如何防守后方?而西门道路狭小,不适宜大军攻城,而且白莲塔正好是最有利的布防。再说东门。他若是绕了一大圈却选择了一个与南门无异的地势,只会动摇军心。」 白廉不紧不慢地给白泽分析,听得玉琬琰有些愣住,随后满是崇拜地看着他。 白泽立即明白了白廉的意思,可眉头却未曾舒展,挠了挠头:「即便将一切兵力集中在北门。兵力相差依然太过悬殊,更何况是燕王亲自领兵,恐怕一个时辰都守不住。」 玉琬琰闻言插话道:「我有两千士兵,虽然战斗力比不上你们的,但也比没有好吧。」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白泽,道:「你先安排下去,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是,泽儿这便去安排,义父您保重身体,泽儿告退。」白泽拱手施礼,转身离开。 玉琬琰看着白泽的背影,想到花无心对她说的话,不禁嘆了口气:「小小年纪却要担起这么大的责任,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我也这么想过,可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每个人的责任。」白廉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而去,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我给过他选择,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你可后悔?」玉琬琰忽然收了目光,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浅浅地看着他。 白廉抬眸,对上她的眼神,忽而一笑:「这条路上有你,我不后悔。」 玉琬琰指尖一颤,百感交集在心间,俯下身吻上了他…… 第394章 如料,运筹帷幄巧部署 燕王率大军直袭京城,一路上虽然有些城池抵抗,可燕王用兵如神,而且兵多将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连下了五座大小不一的城池。 然而因为城池的阻拦,导致花无心的追赶也迫在眉睫,两军眼看着就要在口袋谷遇到了。 花无心高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山谷,双手紧握住缰绳。面露沉思之色。 裴副将打马而来,向他禀报前方状况:「前面是口袋谷,若是燕王派兵阻拦在那边的话。我们很难杀过去。末将建议绕道而行,穿过那片树林。」 花无心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仰头看了看天空。 裴副将瞧着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更是焦急不已:「花将军,你倒是说话啊!」 花无心这回不但不吱声,反倒是翻身下了马。走到一棵大树下歇起了脚。 「将军!」裴副将急道。 这时,紫瑶快步走到了花无心的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向花无心微微点了点头。 花无心似乎就在等这个消息,瞬间笑容一深,翻身上马,大掌一挥,高声道:「出发!」 「什么?进口袋谷?」裴副将不可置信地看着花无心。要知道口袋谷的地形对他们十分不利,即便燕尘派一两万兵马守在谷口,他们也极难突破过去。 花无心不答他的话,率先走在了大军前方,带领大军朝着口袋谷进发。 裴副将无可奈何,只好服从军令,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切,回头在皇帝面前好好参花无心一本…… 白廉的身体经过玉琬琰的坚持治疗,倒是有了几分好转,知觉开始缓慢地恢復。 午休后,玉琬琰和白廉去了北城门。打算看看最新的防御工事。 北城门靠近摄政王府,出了王府的后门经过两条街便到了北城门。 由于北城门差不多是玉启琛放弃的,所以在白泽接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反对。 「你看小白泽那指挥若定的样子,我觉得和你很像呢,真的不是你生的吗?」玉琬琰站在白廉的身后,目光看向前方正对将士安排的白泽,笑着拍了拍白廉的肩膀。 白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一点都不像。」 「这孩子可崇拜你了,各方面都想模仿你。这要是长大了,性子估计也是一块冰。」玉琬琰慢悠悠地嘆了口气,她仿佛看到了长大了的白泽。 白泽的目光正好朝着他们这边看来,连忙走了过来,拱手一礼:「泽儿拜见义父义母。义父义母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义父不放心,所以我们来看看。」玉琬琰微微一笑。 白泽走到白廉的身后推起了轮椅,将情况禀报导:「义母的人有两千,如今北城门这边共有两千五百人。」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些乔装的百姓身上。吩咐道:「我们兵力不够,防御工事必不可少。到时候在城楼上插些旗子,摆出以一充十的模样。」 「是。」白泽应道,「义父是想故意给燕王欲盖弥彰的感觉?」 白廉点头,缓缓道:「越是如此虚实难定,燕王才更加不会放弃这条路。我让人送了些特制的弓弩。可一人操作数支弓弩,想来明日便会到了。」 「那太好了,我们居高临下放箭的话,就可以减少许多兵力在弓箭手上了!」白泽顿时高兴道。 「在城内找合适的地方设置五架投石机,随时可用。」白廉偏头看向白泽,再次叮嘱道,「切记,我们这次打的是拖延战,消耗战。万不可动摇这个主旨。」 「是,泽儿明白。」白泽收起了一切笑容,郑重应道。 随后白廉又帮白泽调整了几处部署。每一次战略改变都是那么的用意深刻,令人嘆服。 玉琬琰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愈发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他。她看到的。认识的,似乎只是他的一小部分,而这小部分却是已经让她有点自惭形秽了。 回到王府,玉琬琰好似有心事的模样,情绪低落,先回了房间。 「公主,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沐槿瞧着她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奴婢去请扶桑姑娘过来吧。」 「不用了。」玉琬琰摆手,怀里抱着小雪,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轻声问道。「沐槿,你觉得王爷怎么样?」 沐槿愣了一下,笑着夸赞道:「王爷天之骄子,自然是最优秀的。」 「是啊,他那么优秀,我哪里配得上……」玉琬琰低下了头。心里像是被人堵了一块石头,特别不舒服。 沐槿闻言一愣,连忙道:「公主您在说什么啊?您也是天之娇女啊,怎么会配不上王爷?依奴婢看,你们明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可是他什么都会,我好像什么都不会。」玉琬琰钻起了牛角尖,心情郁闷。 「公主您别想太多,奴婢听扶桑说,怀孕的女子容易多思多忧,您这是胡思乱想。」沐槿劝道,「王爷优秀是好事啊,难道公主希望您的丈夫是个普通男子吗?」 玉琬琰一怔,似乎觉得沐槿有点道理:「你说的对,他再优秀,也是我的男人,别的女人只能靠边站!」 沐槿见她心情恢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传来玄雨的声音,她推着白廉来到了房间,玉琬琰赶紧放下小雪迎了上去。 「事情安排好了吗?」玉琬琰将他推到桌边,看了眼沐槿,示意她下去准备吃的。 「嗯,都安排好了。」白廉微微颔首,关心道,「这两天事情比较多,委屈你了。」 「委屈我?我不委屈啊。」玉琬琰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展颜笑道,「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可以和你面对一切事情了,这样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白廉的手已经恢復了一些力气,他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道:「方才我收到了花无心的消息,他进了口袋谷,燕尘留下了一万兵马在前方阻拦他,而且他还遇到了黎王的兵马,后方被黎王攻击。」 「啊?竟然一切都被你料到了!」玉琬琰震惊道,「那现在怎么办的?花无心现在岂不是被前后夹击了?」 第395章 恢復,兵临城下即开战 白廉点头,道:「不过你不必担心,玉承兴已经赶过去了,想必今晚就会达到黎州了。」 「黎州那边你真的有把握能让玉承兴取黎王而代之吗?」玉琬琰有点担心,虽然他的计划是可行的,可一切真的那么简单吗? 玉承兴赶回黎州,在白廉的人帮助下,想要一举推翻黎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效的。」白廉道。「如今的黎州几乎是空城一座,而黎王也老了。玉承兴身为嫡长子,又有陛下所颁的世袭圣旨。自然顺理成章。」 玉琬琰闻言倒是放心一些:「花无心说要我们抵挡住燕尘七日。本来我是没有信心的,现在你醒过来了,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白廉微微一笑,满目情意凝视着她。 玉琬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道:「我去看看水备好了没有。沐浴之后我们吃晚饭。」 「好。」 自从白廉甦醒,帮他换衣沐浴的事情全部是小太监负责的,其他吃饭什么的都是她亲力亲为。 玉琬琰将白廉送进了浴房,随后便在院子里坐着,逗起了小雪。 没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来到玉琬琰的面前,躬身道:「王妃,王爷请您进去。」 「他怎么了?」玉琬琰一吓,立即便沖了进去。 玄雨领着旁边的下人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浴房里热气蒸腾,温度挺高的,玉琬琰刚刚走进去便感到一股热浪沖了过来,只是她顾不上许多,掀开帘子走到了里屋。 这里的池子是连接的温泉,常年不变的水温,热气直冒,仿佛云雾一般。 白廉双手搭在池边。静静地闭着眼睛,神色平和而安定,脸色因热气而微微红润,看着好似没什么问题。 玉琬琰本想出去,可又有些不放心,便走过去蹲在了池边,轻唤道:「白廉?你没事吧?」 白廉没有回答她,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依旧一动不动。 玉琬琰愈发担心了。伸手去把他的脉。可刚刚碰到他的时候,他竟忽然抬起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拽。 玉琬琰惊唿一声,整个人被他拽进了水里,跌进了他的怀里。 由于太过突然,玉琬琰被水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 「琰儿,你怎么样?我错了……」白廉紧张兮兮地抱着她。连忙帮她将脸上的水擦干净,无比后悔不该逗弄她。 「咳咳……」玉琬琰的大脑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好了?」 白廉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尚未完全恢復。」 「太好了!」玉琬琰高兴不已。赶紧将他的脖子抱住,「你什么时候恢復的啊?」 她的衣裙已经湿透,但在温热的池子里丝毫感觉不到冷意,只是因为湿透而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愈发显得玲珑有致。 白廉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一把将她按在怀里,尽情地吻上了她。 池子里一片火热,情动意切的二人仿佛忘记了一切的人和事,只愿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原来配合药浴和针灸以及按摩。白廉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復了,但是他为了不让玉启琛对他再起戒心,索性在人前依旧保持之前的模样。 对于白廉的隐忍。玉琬琰瞭然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酸,她真的很想对玉启琛说出一切,可她更加知道现在的玉启琛并不相信这一切。 一晃两日过去。前方战事焦灼,花无心虽然初次领兵,可他的本事却是让满朝文武闭上了嘴。 尽管被前后夹击,可在花无心的带领下,大军并未损失多少,甚至在与黎王军队对战的后方占到了上风。 这夜,屋外突然传来了玄雨急切的禀报声:「主上,白莲塔传来消息,已发现燕王大军。」 玉琬琰和白廉同时醒来,二人对视一眼,眉头默契地皱了起来。 白廉对她点了点头,她看向窗口道:「我们这便出来。」 玄雨应声离开。玉琬琰赶紧下了床去拿衣服,有些着急地道:「怎么这么快?消息太突然了。」 「燕尘擅长夜行军,而且极擅隐匿军迹,出其不意。」白廉的行动力已经恢復,一边穿衣一边道,「你别担心。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玉琬琰点了点头,为白廉整理好衣服,然后推着他出了房间。 玄雨等着门口,见二人出来,便主动上前推起了轮椅,去了书房。 奏报在书桌上,玄雨将最新的消息拿给白廉看。在没人的时候,白廉便不再装,自己拿着消息展开。 「还有多长时间兵临城下?」白廉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地图上,眉头浅皱。 「按照这个速度,天明前便可到达京城脚下。」玄雨如实禀报。 「还不着急。今夜不必打扰士兵,让他们正常休息。」白廉吩咐道。 玄雨一愣,满是诧异地看向白廉,问道:「主上,不需要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吗?万一燕王连夜……」 「天明之前他们不会攻城。」白廉笃定地打断了玄雨的话,尽管大军已至,即将兵临城下,他依旧是那般的淡然平静。 「是。」玄雨不敢再多问,应声退下。虽然她不明白,可她没有问为什么的资格。 玉琬琰听着玄雨的担心和禀报,也跟着担心起来了。她虽然相信白廉的判断,可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心。不是说燕尘擅长攻其不备吗?万一这回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白廉见她没作声,便偏头看了过去。 瞧着她紧锁柳眉的模样,自然看出了她的担心和不解,便淡淡一笑,解释道:「燕尘明知此路会被我们发现却还是选择了,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来了。若是我们做好准备,到了明天你便会发现,他只是让我们的士兵紧绷着神经白耗一夜罢了。」 玉琬琰一怔,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燕尘试图瓦解我们的军心?」 「打仗最重要的便是军心。一支军队若是没有了军心,也就失去了军魂,必定会一击即溃。」 第396章 控制,倾歌的真实身份 玉琬琰被他说的愣住了,静下心想了一下,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燕尘他们会在途中休息?」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没错。若是那样的话,等他们睡好围城时,我们的士兵恰好因为折腾了一夜,精神状态必定不佳。更何况京城的兵马基本是没有打过仗的,他们必须赢下第一场仗,树起信心。」 「这就是你方才说的军心,我明白了。」玉琬琰明白了他的想法。可是她依然有点担心,「你说燕尘会不会反其道而行呢?」 白廉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然后缓缓说道:「城门那边会有值夜的士兵。白泽又安排好了一切,即便燕尘突击攻城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优势,毕竟他们长途跋涉太过劳累,战斗力有所损失。而且燕尘和我们一样,第一场仗的结果尤其重要。而休整对他们有益无害,燕尘自然容易选择。」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满是赞嘆地看着他,笑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白廉沉吟片刻,随后看着她道:「你让倾歌派两千护城军从南城门出去,绕道到燕尘侧面,借龙琊山地势袭扰对方军队。」 「现在?」玉琬琰看了眼窗外还没有亮的天色。 「嗯,两千人我已让人给他分好了。」白廉淡淡点头,那一脸的运筹帷幄,好似已然掌控了一切。 玉琬琰脸上的笑容骤然收起,满是震惊地看着他,问道:「那护城军可是我拿下来的,你现在还可以控制?」 她明明将那些将领们全部换了,白廉怎么还可以如此轻松的调度? 「这是自然。」白廉的视线转到她的身上,对上她那震惊的眼神,笑意加深,「你可知你提议的文武试有我多少人参加?」 玉琬琰一愣,依旧是满脸的不解,纳闷道:「可是这次的考试是公平公正的啊,最后结果录用的也都是实力不凡者……难道那些有能力的都是你的人?」 白廉抬手抚去她眉间的疑云。笑着说:「我的人就不能高中状元了吗?其实我早已培养了一批人才,只不过正好藉助琰儿的计划而已。」 「原来你早已安排好一切。你考虑的可真长远。」玉琬琰突然有些难过,根本笑不出来了。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却要一心做一个坏人,要让天下人误解他,让他在乎的人恨他。 他不求名利,也不在意背负那些骂名,他所做的,所谋划的只是为了玉秦能更好。 白廉最不忍的就是看到她为他担心,如此时一般。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管如何谋划,也会有疏漏与改变,往往结果是最难预测的。」 「尽力就可以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玉琬琰挥散一切心头茫然,展露笑颜。现在的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自然就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你也学会薛子凡常说的听天命了?」白廉笑道。 玉琬琰也笑了笑:「反正也睡不着了,咱们去赏月吧。」 「好。」 玉琬琰推着白廉出了书房,两人来到了院子中,相依相偎…… 黎明将至。而倾歌却是接到了最新的命令,他立即赶去了南城门。 城门口已然有两千人的士兵在等候,倾歌随意地扫了一眼,顿觉不妙。这些人都是他安排进护城军的,如今却被全部列出要让他带出京城袭击燕尘,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吗? 「秦大人。速速出发吧!」护城军邵统领来到倾歌的面前,催促道。 倾歌眉头紧锁,暗暗让自己保持淡定,道:「这些兵都是临时抽调的吧,瞧着似乎并不擅打仗。为何不直接给我一个营?」 「此乃摄政王之命,秦大人还是立即出城吧!」邵统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满是不屑。 「本官去找陛下。」倾歌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秦大人!」邵统领冷喝一声,直接拔剑架在了倾歌的脖子上,凉声道。「兵贵神速,秦大人若是延误战机,便是形同叛军。再走一步休怪本将将你就地正法。」 倾歌拳头暗握,转头看向邵统领,恍然明白了过来。冷笑一声:「原来你是摄政王的人。」 「本将是玉秦的护城军统领。」邵统领冷肃着一张脸,满目讽刺。 「你不过是一个武榜眼,等我回来收拾你!」倾歌说着拂开他的剑,翻身上马。 「期待秦大人得胜而归。」邵统领将剑收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倾歌领着两千人兵马出了南城门,然后立即让人给摄政王府报信。 转眼天就快亮了,玉琬琰陪着白廉在书房处理事务。 这时玄雨前来禀报,道:「主上,秦大人已经领兵出城。」 「传公主令,让我们的人接管闻风阁,再将护城军悄悄移至北城门。用木人、稻草人、百姓,还有武学院的孩子穿着护城军的衣服继续留在南城门掩人耳目。」白廉淡定吩咐。将玉琬琰的一块令牌交给了玄雨。 「是。」玄雨躬身领命,看了眼玉琬琰,便离开了书房。 玉琬琰瞬间明白了白廉的意图,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何要支走倾歌?你不是真的打算要他袭扰敌军?」 白廉转过头,反握住她的手。道:「倾歌带走的两千人兵马都是他自作主张安插在护城军中的……不,并非是自作主张,而是奉人之命。」 玉琬琰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仅凭倾歌一个人,他会有两千人吗?这些人都是燕尘给他的人。」白廉定定地看着她,「你当真以为他的全家是无辜的?」 「不会的,倾歌他一直都是帮我的……你别说话,让我想想。」玉琬琰收回了手,转身走了两步。 白廉没有立即给她解释,而是给了她思考的时间。 玉琬琰凝神沉思。倾歌家里当初满门被诛,他为了復仇只身入京,并且不惜委身公主府,只是为了找机会向白廉报仇。 那时的她带着有色眼光,对白廉存有偏见,根本没有去了解甚至彻查这件事情。 后来倾歌一直帮她,对她也极好,为她献计献策,难道他早就是燕尘的人了? 第397章 胜利,两害相较取其轻 看着她好似想明白了一些,白廉这才开始说道:「你应该发现了,这段时间因为你的立场,他已经不再对你言听计从了,甚至在陛下面前说了不少挑拨的言论。」 玉琬琰没说话,心里有点不舒服。对于向玉启琛进言这件事,她是能猜到的,上次的刺杀就是倾歌安排的。她对倾歌自问没有任何亏欠,他为什么要背叛她? 「秦家与燕尘勾结。意图谋反,我可以命人将证据送到你的房间。」白廉道。 「不必了,我相信你。」玉琬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白廉,「你为什么不直接处置了他?」 「一来是为了你,我不想你伤心。」白廉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肩膀道,「二来便是想藉此机会让燕尘自乱阵脚。三则便是想给陛下一个警告,让他这段时间别找我麻烦。」 玉琬琰一愣。不冷不热地道:「你这一箭三雕的计划倒是令人佩服。」 「对不起。」他低声致歉,语调温柔。 「我不怪你,只是觉得有点心寒而已。」玉琬琰扯起一丝笑意,「你将这些人全部派出去,这样的话燕尘在京城就没有耳目了吗?」 「自然是有的,而且不在少数,可那些耳目提供的消息燕尘还会相信吗?他疑心很重,是好事也是坏事。当他无法确定哪边是真的护城军时,他便更加不会将目标再转向其他城门。」白廉耐心分析。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玉琬琰有些不可思议。她承认他说的话字字都切中了要害,原来他不但擅长权术,兵法与心计更是有着另一番见地。 白廉扶着玉琬琰坐了下来,被她夸得微微有一点小得意:「本王看了他所有战报,了解他所有战术阵法。」 「那他不了解你吗?」燕尘百战百胜,号称战神,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本王如此神秘,他如何了解?」白廉说着抱住了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交给我吧。」 「嗯,接下来就是等花无心来解围了。」玉琬琰嘴上说着不担心,可心里却无法安心。花无心如今也身中剧毒,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们要相信他的能力。」白廉道,「昨夜都没怎么休息,陪我躺一会儿吧。」 「今天不去上朝吗?恐怕今日的朝堂又要闹开了。」玉琬琰道。倾歌被调走,白廉派人接管闻风阁和护城军,朝堂上一定炸开了锅。 「不管。」白廉说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到里间的软榻睡起了回笼觉。 而此时的德天殿,正如玉琬琰猜得那样,已然炸开了锅。 一名官位不高的年轻官员寒着一张脸来到大殿中央,沉声禀道:「陛下,燕王大军虽说已然兵临城下,但自有各将领前去迎战,可摄政王既无将职,也无虎符,却强制接手护城军。此举有违军法国法!」 「如今大敌当前,摄政王也是为了玉秦着想,纵是有所不符合规矩之处此时也不该阻止。」另一个官员反驳道。 年轻官员冷哼一声:「燕王本就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若是没了这个藉口,军心必将动摇,到时候陛下再派人前去……」 「前去做什么?求和吗?孟大人既然都说是藉口了。你觉得燕王会退兵吗?」敖东海一口打断了孟大人的话,「燕王治的军向来只听他一人调遣,纵是出兵无名也不会退让半分!」 「可如今陛下正是有这个藉口和机会可除去摄政王,若是错过的话就再无机会啊!」孟大人拂袍而跪,一脸的忠义耿耿。 玉启琛将孟大人的这句话深深地印在脑子里,之前让倾歌暗杀是因为没有正当的藉口,而如今如果直接出兵捉拿,自然可以派更多的人。 可是如果他与白廉大打出手,燕尘无疑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人。两害取其轻,如今真正的大敌是燕尘才对。 思及此,玉启琛冷冷地看着跪在殿中的孟大人。厉声下令道:「此人离间朕与摄政王,定是燕王的人,意欲祸乱朝纲!来人。将此人押刑部严审!」 「陛下,陛下!」 侍卫立即走进来将求饶的孟大人拖了出去。 百官在心里暗暗诧异于玉启琛的雷霆手段,随即齐声山唿道:「陛下圣明。」 京城里燕尘的人一直在被暗中清除,但是借着倾歌一事差不多算是爆发了,如今已经拔除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表面的一层细作。至于他们得到的消息,自然是别人想给他们的。 朝里的动向燕尘自然也会收到消息,当天傍晚,他发起了第一波攻城之势。 第一波攻势纯属试探,根本没有大举进攻。 白泽亲自带兵守城,面对燕尘的虚晃一招,他并未上当。只是放了一些箭,特制弓弩与投石机都未出手。 直到入夜时分,燕尘才发起正式进攻,大约一万人。 白泽部署迅速,他并没有安排护城军登上城楼,而是只用了玉琬琰的两千人防守。由于占据了地理优势。又早有准备,白泽顺利取得第一胜,耗时两个时辰,直至黎明。 战报第一时间被送入皇宫与摄政王府,而这俩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好!朕就知道这小子并非等闲之辈!」玉启琛大喜过望,激动地一拍战报,脸上写满了兴奋。 南宫桃夭穿着一身寝衣从内寝殿走了出来,见玉启琛坐在桌边满脸的笑意,便走了过去:「何事让陛下如此高兴?」 「白泽在北门取得第一胜,朕自然高兴。」玉启琛转身看向南宫桃夭,扶着她坐了下来。 「陛下切勿骄傲,这只是小胜而已。」南宫桃夭的提醒让玉启琛冷了脸色,她继续劝道,「燕王用兵如神,真正的结果还不知如何呢,陛下切不可大意。」 玉启琛没有说话,眉头冷了下来。 「陛下别生气,臣妾只是提醒陛下而已。」南宫桃夭轻轻地拍了拍玉启琛的手背,起身为他整理衣服。 「朕明白皇后的担忧。不过白泽的能力还是值得嘉奖的,可惜是摄政王的人。」玉启琛轻嘆一口气,言语中满是遗憾。 第398章 威胁,围困京城消耗战 南宫桃夭看了眼玉启琛,微微沉吟,斟酌道:「亲生父子尚且会反目成仇,又何况是义父子?君臣之道陛下想必已然深有体会了,可想想办法。」 玉启琛一怔,低头看向南宫桃夭:「你的意思是让朕离间他们?」 南宫桃夭微微一笑,勾着浅浅眼线的眉眼尽显算计之色:「白泽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待他长大一点。自然会生出叛逆之心,陛下只需在那时稍加利用即可收为己用。」 玉启琛反应了一下,深觉南宫桃夭说得有道理。想到城外的那三十万大军,他依然无法放心,道:「皇后说的是。不过眼下还得看摄政王能否守住京城了。」 「陛下是担心摄政王不是燕王的对手?」南宫桃夭拿起龙袍为玉启琛穿上,一会儿就是上朝的时间了。 玉启琛嘆了口气,道:「朕以为燕王会进攻南城门,到时花无心的大军追回来。对燕王前后夹击,便可将其一网打尽。可如今燕王竟然不惜路途遥远,绕道去了北门,若非摄政王的洞悉,这京城怕是就被破了。而今就连黎王都反叛了,如今正与花无心在口袋谷激战。」 说到这里,玉启琛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单单从这件事来看,摄政王便高出他无数个等级。 南宫桃夭一愣,为玉启琛穿戴整齐,便扶着他坐在了桌边,给他递去一杯茶:「军事方面臣妾不懂,陛下可愿说说,臣妾也好为陛下分忧。」 玉启琛见上朝的时间还没到,便接过这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即便护城军全力守城,十倍的兵力差距,最多十日京城便危矣,而前线没有三个月岂会结束?」 南宫桃夭有些不解:「花将军手里有三十万兵马。黎王那边不过十万而已,需要打那么久吗?」 玉启琛道:「皇后有所不知,黎王此番应该与燕王达成了合作,即便打不过花无心,也会尽可能地拖延。」 南宫桃夭明白了他的意思,思虑一瞬,道:「既然如此,陛下思虑过重也无用处,不过摄政王既然这么安排了。想必也有他的想法和应对。」 「或许吧。如今倾歌也被摄政王派出去了,护城军也任其调遣,若是最后赢的人是他,朕一样头疼。」玉启琛说着揉了揉脑袋。 南宫桃夭来到玉启琛的身后,轻轻地为他按起了头部的穴位,心思一动:「臣妾觉得可以将阿姐请进宫,毕竟北城门靠近摄政王府,若是燕王破城,那便是他的第一个目标。宫里相对安全一些。」 玉启琛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转头看着她问道:「你是想用阿姐威胁摄政王?」 「是提醒。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保护阿姐。」南宫桃夭一脸的真诚,好似真的如她所言那般。 玉启琛低头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被她说服,毕竟她说的办法一举两得,而且他也不至于那么内疚。 「即便朕同意。阿姐也不会进宫的。如今的她已对摄政王付出真心,摄政王此时遭遇困境她又如何会离开?」玉启琛轻轻地松开了南宫桃夭,起身道。 南宫桃夭深深一笑:「臣妾有法子,不过此事还得陛下配合。」 玉启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朕先去上朝,回头再与皇后好好计划。」 「臣妾恭送陛下。」南宫桃夭福身,目送着玉启琛踏出了玉坤宫,一丝得逞的笑意从眼底划过。 摄政王府,书房。 同样收到捷报的白廉一脸愁容,目光定在面前的沙盘上。一动不动地坐这里好一会儿了。 玉琬琰睡在里面的榻上,刚刚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人起来了。便也出了里间。 她见白廉一脸的愁绪,便走过去看了一眼奏报,不解问道:「不是赢了吗?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白廉扶着她坐下。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燕尘虽然派了一万人,却只是损失了百十人。接下来他不会休息,会以车轮战不停地攻城,让我方无法休息。」 玉琬琰愣了愣,目光看向那块沙盘,道:「我们还有护城军,也可以交替休息。」 「最重要的他是打算消耗我们的战需,弓箭、投石等等,你要知道,京城是不生产这些的。」白廉愁眉紧锁,并没有对她隐瞒。 「不能让外面送吗?我们占据了地理优势,拖延战不是对我们有好处吗?」玉琬琰问道。 白廉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指了指京城的四周:「且不说燕尘已经将重要的道路控制,而他起兵之名是清君侧,如今谁敢正面为我们提供这些?况且燕尘既然敢打消耗战,自然知道花无心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玉琬琰被他这么一说,也提起了一颗心:「你是说花无心会有危险?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白廉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太担心:「暂时无事。他的能力我还是放心的。我只是在考虑最坏的结果。」 「那他的毒怎么样了?」玉琬琰问。花无心离开的时候虽然体内的毒还算稳定,可过了这么久,她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紫瑶来信说还好,她一直跟着花无心,有什么事会禀报的,你暂且放心。」白廉宽慰道。 「那就好。」玉琬琰道,「我这几天又准备了一点药,你再送信时让人一起带过去。」 「好。」白廉温柔地看着她,满是关心,「天刚刚亮,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吧。」玉琬琰笑了笑。 「也好。」白廉点头。 两人穿好衣服便出了书房,白廉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玉琬琰在他身后推着。 一切如白廉所料,不到半个时辰,燕王便发起了第二波的攻击,这次依然不注重攻城。 白泽研习了兵法好几年,对燕尘的战略部署以及习惯也做了研究,已然清楚他的心思。可万名士兵来袭不可轻视,毕竟这道城门是玉秦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场仗足足打了三日,燕尘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发起新的一轮攻势。燕尘的人多,一万人一波,三十万不到的人便可分为三十组轮番休息。 而城里的士兵虽然也时常替换,但主将白泽却是整整三日不眠不休。 第399章 晕倒,并不简单的入宫 十月初的京城气温骤然降低,一场秋霜染白了黎明的屋瓦与道路,仿佛在向人们预告着冬日的来临。 关于北城门那边的战况,基本上是每半个时辰便会送一条战报到皇宫和摄政王府。 用早膳的时候,玄雨急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放下战报的同时,她向白廉禀告道:「主上,方才在早朝上,陛下突然晕倒了。」 「什么?」玉琬琰闻言率先一惊。急忙看着玄雨问,「陛下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说是忧心战事,已然数日未曾好好休息。故而不堪重负,在朝上晕倒了。」玄雨禀报导。 白廉的眉头骤然冷了几分,低头吃着东西,不动声色道:「陛下龙体一向强健,你不用担心。」 「我得进宫去看一下。」玉琬琰转身对白廉说道,「如果不是支持不住。他那么要强,是不可能在朝堂上晕倒的。」 「你先下去吧。」白廉放下筷子,示意玄雨先退下。 待玄雨离开后,白廉转头直视着玉琬琰,顿了顿,这才说道:「此次入宫你可想好了?」 「怎么了?」玉琬琰皱眉,只觉得白廉的眼神别有深意。他在怀疑什么?是怀疑玉启琛的目的吗? 「陛下如今已然不是以前的孩子了,他的心思远比你想像得要深。」白廉定定地看着她,神色镇定中却又带着几分提醒,「你此番入宫定然不简单。」 「你是担心陛下用我威胁你?」玉琬琰也不想跟他打哑谜,直接问出了心里的想法。其实这也是她担心的。 「并无这种可能性,或许还会更糟。」白廉拧了眉头,语调微沉。 玉琬琰一怔,心中有些难受,甚至还有几分不愿相信:「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他是不会伤害我的。而且借着这次机会,我也想好好劝他,让他不要为难你。」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至于进宫的安全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命人暗中保护你。不过你要记得,切勿与他们单独相处。」白廉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嗯,我知道。我只是看望一下陛下,很快就会回来了。」玉琬琰并没有看出他还有别的心思,否则以他的个性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同意她入宫? 「我让人安排一下,稍后便让人送你入宫。」白廉又向她叮嘱了一些事情,然后便放她去了。其实他知道玉启琛这趟目的不简单,也许还会有危险。但在外面。在他的身边恐怕会更加危险。 送走了玉琬琰进宫,白廉便由玄雨照顾着前往北城门,还将他在京城里的势力全部调了过来。 玄雨命人将白廉抬上了城楼,那些将士在看到白廉时,仿佛瞬间被点燃了斗志,气势满满。 「义父,您怎么突然来了?这里很是危险,您快回去吧!」白泽立即来到白廉的面前,说着便想推动他的轮椅。 白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阻止了他的动作,沉声道:「兵家最忌急功近利,你连续数日不眠不休,要本王如何放心将这里交给你?」 白泽毕竟还是个孩子,精气神都是非常旺盛,只是这连日的精神紧绷。他的脸上已尽是憔悴之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白泽咧嘴一笑,挠挠头道:「我的身体可好了,几天不睡没什么的!」 「几日固然无事,可敌军若是知道主将连日未眠,接下来就更不可能让你有休息的时间。不出一个月,你便无力支撑了。」白廉残酷地说道。 白泽一愣,面对义父的关心,他满心感激:「是!泽儿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去睡一天,不足时辰不可起来。」白廉的话语不容置疑。 「不用了,等下次战罢我就可以休息半个时辰……」 「这是军令。难道要本王派人押你过去吗?」白廉蓦地冷下了神色,双眸迸发寒意。 白泽自然不敢再提出任何违逆的意思,只是担心地问:「那这里怎么办?」 「有本王在。你还不放心吗?」白廉傲然扬头,视线从城楼上远远地眺望向远处的大军。 「义父是打算亲自守城督战?」白泽一怔,满眼都是震惊。他从未见过义父打仗。单从前几天他对此战的部署和定论来看,义父是个兵家高手。 「是时候该本王与燕尘斗一斗了。」白廉悠长一笑,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了,你下去吧。」 「是,泽儿告退。」白泽虽然很想留下来观战,可义父的个性他很清楚。要是再废话的话,就不止是让他休息一天了。 白廉先行查看了一下白泽留下的部署,再根据这些做基础进行新一轮的布防…… 玉琬琰收到宫里的消息,便领着红菱入宫了。 来到玉干宫。只见南宫桃夭在内寝殿外坐着,娇俏美丽的容颜挂着几分急切,手中的帕子不断地揪着。 「阿姐,您来了。」南宫桃夭看到玉琬琰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一丝委屈又焦急浮现。一时间眼睛都红了。 玉琬琰拍了拍她的手,问道:「陛下呢?」 「陛下正在里面,太医已经来了,此时正在里面为陛下诊治。」南宫桃夭眉头皱了皱。 「皇后别担心,本公主进去看看。」玉琬琰说完便走了进去,南宫桃夭立即跟了上去。 钱御医刚刚将把脉的手收了回来,见玉琬琰来了,连忙过来行礼:「微臣给长公主请安。」 「免礼。」玉琬琰虚抬了一下手,看了眼龙榻的方向,询问道,「陛下怎么样了?」 「回长公主,陛下应是近日无眠再加之气血上涌这才造成的昏厥。微臣已经为陛下施针了,本该立即会醒来,但想必陛下实在是累极,便睡着了。长公主放心,微臣会开一剂安神药,陛下调养几日便可痊癒。」 「那便有劳钱御医了。」玉琬琰道谢,微微颔首便走向了龙榻。 「微臣告退。」钱御医依言离开去开药了。 「阿姐,我去看一下钱御医开方。」南宫桃夭看了眼龙榻上的玉启琛,便离开了。 玉琬琰独自来到龙榻旁边坐下,看了眼玉启琛的脸色。他的脸色很是憔悴,嘴唇也有些发白,确实是劳累之象。 搭上他的脉,发现脉象与钱御医说的并无二致,倒也松了一口气。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玉琬琰道。 第400章 对战,惺惺相惜的二人 玉琬琰说着轻轻地拍了一下玉启琛的被子。方才钱御医都说了,玉启琛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这段时间累着了。估计钱御医也看出了他在装睡,只是不好揭穿罢了。 玉启琛的眉头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一只眼睛,见只有玉琬琰一个人,起身拉住她的手,亲昵地唤道:「阿姐。」 「你是真的晕吗?」玉琬琰轻声问,忽然想到白廉说的话。心里有点发凉。难道玉启琛真是骗她入宫吗? 「自然是的。」玉启琛认真地点了点头,缓缓地收了手,暗淡一笑。「只是最近确实累了,我也不愿醒来。」 「做天下之主自然是累的。」玉琬琰看着他瘦弱的肩膀便有些不太忍心了,语调软了不少,「不管遇见再大的事也要休息。你的龙体是国本,万不可大意。」 「阿姐说的是,只是太害怕京城失守。故而无法入眠。」玉启琛惭愧地低下了头,「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玉秦数百年的基业到了我手里竟然……」 「别胡思乱想。」玉琬琰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看着他,「现在的北门守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你的脸色很不好,稍后服了药就睡吧,一觉睡醒就会好的。」 「好,我听阿姐的。」玉启琛轻松一笑,慢慢地躺了下来。 玉琬琰起身走到桌边倒水,脑子里想着白廉和玉启琛之间的隔阂,还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动作有点迟缓。 玉启琛卧在龙榻上,看着玉琬琰的动作,心里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却不知从哪开始提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姐弟之间变得如此生疏了? 「陛下。」玉琬琰背对着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提醒之意,「如今黎王大军与花无心在口袋谷一带交战,想要战胜燕尘大军,我们只有靠白廉,此时绝不可为难他,你明白吗?」 「我们……」玉启琛低着头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的含义,心中的嫉恨散去几分,反问道,「那阿姐觉得他们谁更有危险?」 玉琬琰转过身。端着水杯走来:「一个隐藏至深,一个不善言表;一个尽得民心,一个尽失民心;一个用兵如神,一个命不久矣;陛下觉得他们谁更有威胁?」 玉启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阿姐此话有失偏颇。应该是两个都深不可测,一个得民心,一个令人畏惧,又同样的智谋过人,朕觉得一样具有威胁。」 玉琬琰一怔,面对玉启琛的分析她竟指不出任何的问题。 来到床边。将杯子递给玉启琛,微微一笑:「陛下还忘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如果你相信阿姐,阿姐保证白廉不会伤害陛下,伤害玉秦。」 玉启琛怔住了,瞧着她如此认真郑重的模样。他心生恍惚。他一直纠结于阿姐的立场,甚至觉得她会抢夺他的皇位,可心却告诉他,阿姐不是这样的人。 他该相信阿姐吗?该相信这个始终在帮他的女子吗? 如果燕尘与白廉终要有一个胜者的话,那他宁愿选择白廉,至少他相信阿姐。 思及此,玉启琛绽出一抹阳光的笑意,点头道:「我答应阿姐,在燕尘败兵之前我不会对付摄政王了。阿姐放心吧。」 玉琬琰看着他的模样,浅浅地露出欣慰的笑,道:「那你躺下休息吧。我去看看你的药如何了。」 扶着玉启琛躺了下来,玉琬琰帮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手忽然被他拉住。 「阿姐。你不要离开我。」玉启琛目光切切,话带深意。 玉琬琰并没有听出来言语外的深意,只当他在耍小孩子脾气,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吧,你醒来的时候肯定能见到我。」 现在她也难得入宫了,就在宫里住一夜再回去,也算是安慰安慰玉启琛了。现在的他很是脆弱,也很需要支持陪伴。 而北城门那边,燕尘得知是白廉亲自守城,意外之余更多的却是惺惺相惜的兴奋。 一直将他视为最大的对手,此番自然要好好会会他。 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和重视。燕尘举兵五万,亲自攻城。 高达数丈的城楼上,白廉一袭月白色锦袍坐在轮椅上,面容冰冷,望着城楼下的滚滚硝烟以及由远及近逼迫而来的兵海,无动于衷。 燕尘一身黄金铠甲高坐于战马上。亲自率领着五万大军整齐划一地朝着城门这边浩浩荡荡而来。 打头阵的并不仅仅有着弓箭手以及盾牌兵,还有五辆战甲车,三架投石机,十架云梯。 面对这样的攻势,城楼上看到的士兵不由得双腿发抖,心生退意。 白廉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些士兵,眉头微微一凛,偏头对身边的玄雨问道:「准备得如何了?」 「回主上,一切已全部准备就绪。」玄雨回答道。 「下令吧,这一次定要大胜。」白廉眸子一眯。 「是,属下这就去下令。」玄雨领命,「主上还是去旁边吧,此处太过危险。」 「本王乃是主督战之人,岂有退守的道理?」白廉冷声道,「不必多言了,我军急需一场大胜,否则军心必乱。」 「是!」玄雨不再多说,躬身退下去安排了。 战鼓击响,燕尘发起了第一波的攻击,轻步兵一千人。而白廉这次并没有选择死守,而是派出了五百人出城,与敌军打了起来。 刀剑相碰,厮杀阵阵。转眼间已经血肉横飞,尸骸遍地。 一轮攻击作罢,双方各有损伤,不分胜负。 燕尘一扬手,便有指挥者站在督战台上打手势,命令第二队上阵,正式发起攻城的势头。 白廉下令放箭,一波箭雨下去,并没有阻止对方前进的脚步。 而此时,玄雨却带着五十个人登上了城楼,他们的手里拿着两丈长,顶部两边还有一排倒刺的铁棍,看上去十分特别。ヂ 那些人迅速将底座安装在城墙上,那根铁棍犹如船桨一般固定好,左右摇摆甚是省力。 由于是铁制成的,加上来回的摆力,可以有效阻止使用云梯攻城的士兵。 第401章 捷报,千方百计留皇宫 这一仗足足打了一整夜,由于白廉的兵器特殊,而且初次使用,对方完全没有想到,故此役大胜。 捷报第一时间便送往了宫里,此时的玉琬琰正在玉干宫为早起的玉启琛把脉。 「昨晚睡得怎么样?」玉琬琰收回把脉的手,看着玉启琛问道。 玉启琛笑着说:「阿姐的药很有用,我睡的很好,一个梦都未做。」 「那就好。今天的早朝也免了吧,再休息一日。」玉琬琰关心地说,将旁边的药端来给玉启琛。 「好。我都听阿姐的。」玉启琛笑容满面,目光里充满了幸福和乖巧。 朱总管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北城门那边传来捷报。」 「快说!」玉启琛一听立即跳下床。 朱总管有点激动地禀报导:「燕尘率军五万攻城,摄政王亲自坐镇指挥守城,如今已击退叛军。且击杀敌军一千二百余人!」 「太好了!」玉启琛大喜,好似病也全好了。 「你说什么?摄政王亲自守城去了?」玉琬琰连忙来到朱总管的面前问道。 「回长公主,摄政王昨日便在北城楼了,如今想来还在那边。」朱总管躬身回道。 「他没受伤吧?」玉琬琰担心之余更多的却是心酸。难怪她说要进宫的时候他没怎么阻止,原来他是打算亲自去守城。 「长公主放心,摄政王并无参战,所以并未受伤。」朱总管回答道。 玉琬琰依然无法放心。他为什么要去前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吗?昨晚打了一晚上,他一定彻夜未眠。 「好了,你下去吧。」玉启琛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待宫人都退下以后,他握住玉琬琰的手,安慰道,「阿姐不必担心,摄政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我得回去。」玉琬琰抽出了手,抬头看向玉启琛,「陛下安心歇息一日,调养的药方我也交给太医署了。」 「阿姐。」玉启琛忽然喊住她。「阿姐是要回王府去吗?」 玉琬琰的脚步倏地停住,并未回头,也未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玉启琛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沉吟道:「摄政王府的势力已然全部调去了北城,若阿姐此时回府,摄政王自然要分些人保护阿姐。况且此战打了数天,数这次胜得最为轻松,这与摄政王关系极大。阿姐回去的话定会让他分心的。」 「可是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这种高强度的作战。只有我可以劝他。」玉琬琰的眼睛满是焦急,然而眸底深处却满满的都是心疼。 玉启琛心思一动,迅速捕捉到了玉琬琰的话里之音,也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说道:「阿姐可以写信劝劝看,若摄政王还不听再去。」 玉琬琰想了想他的话,依旧觉得还是不妥,便道:「不行,我一定要过去,不过不是回摄政王府。而是去北城门。」 「阿姐要去前线?不行,朕不同意,那里太危险了!」玉启琛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陛下,您真的要阻止我吗?」玉琬琰没有表现出什么决然的态度,只是用一双带着苍凉的目光看着玉启琛。 玉启琛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抓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许力道。 玉琬琰看了眼被他抓着的手,微微一笑:「我不会打仗,所以也不会有危险,还请陛下放心。」说完,她缓缓地抽回手,行了个礼就踏出了玉干宫。 玉启琛并没有强行阻拦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开。皇后说的固然有理,可他真的不想勉强她。而且她说的没错,现在的玉秦需要白廉。在平定燕尘之前,白廉不能出事。 玉琬琰在得知白廉亲自守城的时候一颗心就飞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他的身边。 她的脚步微快。刚刚踏出玉干宫,便在御花园遇见了款款而来的南宫桃夭。 「皇后娘娘。」玉琬琰停了脚步,按捺着心急向南宫桃夭施了一礼。 「阿姐快快免礼。」南宫桃夭上前将玉琬琰扶起。看着她一副面带急色的样子,浅浅笑着问,「阿姐这是要出宫了吗?」 「嗯,已经进宫一天了,该回去了。」玉琬琰敷衍地笑了笑。 「阿姐难得入宫一次,去本宫殿里坐坐吧。」南宫桃夭握着她的手不肯松,见玉琬琰依旧摇头,目光一转而深。 「下次吧,回去有些急事,多谢皇后美意了。」玉琬琰无视她眼中的深意,抽回手越过南宫桃夭的身侧准备离开。 「阿姐就不想知道陛下心里真正的想法吗?」南宫桃夭淡淡开口,听见玉琬琰停住了脚步。慢慢回头看着她,「阿姐不必如此看着我,陛下是你的弟弟,你不觉得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去我宫里坐坐吧,耽误不了阿姐多少时间。」南宫桃夭避开了玉琬琰的问题,再次邀请道。 「既然皇后如此盛情。那便走吧。」玉琬琰略一斟酌,便跟着南宫桃夭去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想知道玉启琛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太关键了。而且她也很想知道南宫桃夭的目的。 拦着她不让她出宫,难道没有目的吗? 来到玉坤宫,南宫桃夭将所有的宫人都遣退了下去,而玉琬琰身后的红菱和沐槿却是站着一动不动。 「阿姐,陛下的事不宜让她们知道,你觉得呢?」南宫桃夭满是提醒地看了眼玉琬琰,示意她遣退她们。 玉琬琰转身看向身后的红菱和沐槿,淡淡吩咐道:「你们到外面等着吧。」 「王爷吩咐属下,寸步不可离开王妃。」红菱摇头,满是警惕地看了眼南宫桃夭。 「在皇后的宫里还能出事吗?」玉琬琰淡淡一笑,态度坚持几分,「你们到外面等着吧。」 红菱见状,只能应声退下,沐槿也跟着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玉琬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南宫桃夭。 第402章 解决,再给他致命一击 如今的二人已然不再如当初在公主府那般亲密了,不管是笑容还是言语,都多了几分疏离与凉意。 南宫桃夭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地放在嘴边品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陛下的龙体并无大碍,他故意连续三晚不休息,只是为了能够晕倒。至于目的,想必阿姐很清楚,便是想让你留在宫里。」 玉琬琰微微扬眉:「所以我今天是出不去这个皇宫了?」 「可是陛下改变主意了。陛下假装昏迷不醒便是为了想让你尽快入宫。而你一得到消息便匆匆入宫,甚至不顾摄政王的阻拦。如此一来,陛下便更加对你愧疚。以至于你要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阻止。」南宫桃夭讽刺一笑。 玉琬琰顿了顿,想起玉启琛的反应,他确实十分挣扎纠结,但最终没有阻拦她离开。这一点还是让她很欣慰的。 南宫桃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茶杯上,继续说:「摄政王威胁皇权,如今已经有了剷除他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利用你。海大人多次向陛下进言利用你对付摄政王,可陛下从来都不答应。」 玉琬琰慢慢地坐了下来,欣慰地笑了笑:「小琛对我还是顾念着几分亲情……」 「亲情?」南宫桃夭忽然打断了玉琬琰的话,满是嘲讽地说,「你觉得陛下对你只是简单的亲情?」 「你什么意思?」玉琬琰心头一紧。 南宫桃夭冷笑:「你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他都当成宝贝收藏在他的书房,甚至不允许任何宫人碰,他每天都是自己亲自去打扫。夜里一旦睡得不好,梦里唤的都是你的名字。亲情?真是可笑,他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姐弟之情!」 玉琬琰一怔,神色微冷,并未理会她这个乱七八糟的话,只是淡淡道:「所以今日皇后将我留在皇宫是为了陛下?」 南宫桃夭微微摇了摇头,抚上那宽大的水袖,轻声说:「本宫是为了彻底解决你的。」 玉琬琰一惊,显然没料到她居然是要杀她。她虽然一直知道南宫桃夭并不简单,可没想到她遇事如此果决。 「你可知为何?」南宫桃夭的笑容毫无温度,见玉琬琰依旧没反应,眼中更是充满了冰冷。厉声道,「因为我不但是一个妻子,更是一国之后,身为妻子怎会允许丈夫更爱别的女人?而身为皇后更加不能有其他人威胁此位!」 看着南宫桃夭着急的模样,玉琬琰只是浅笑一声:「我与陛下是亲姐弟,自小相依相伴长大,纵是感情不一般,那也是亲情,是对彼此的依赖。因为我们彼此是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许你说的没错,可正是这份亲情,陛下看得太重,重要到甚至可以放弃皇位。」南宫桃夭的眼睛满是幽冷,看向玉琬琰的时候充满了处置而后快的意味。 玉琬琰神色漠然,似是不管她说出什么话都不会让她动容惊惧,她有些怀疑,玉启琛真的那么在意她吗?甚至高过皇位? 瞧着玉琬琰这般样子,南宫桃夭就愈发心里不舒服。可她却根本不能表现,否则只会让她笑话。 「实话告诉你,燕王让本宫将你送出去给他,事成后让我做西羌女帝。」南宫桃夭慢步走到她的身后,音色清淡如水,「可是思来想去本宫还是拒绝了。他想用你威胁摄政王夺下京城,可到时还会不会兑现这个承诺呢?即便会那也是任人欺凌的小国,如今本宫的目标是掌握天下。」 玉琬琰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南宫桃夭的目光微微发冷:「你杀了我如何与陛下交代?如何与摄政王交代?」 「本宫自然会找个藉口,而且那时的陛下即便悲痛欲绝,可国难当头,没功夫让他颓废。」南宫桃夭道,「至于摄政王,他自然现在不会知道。待他与燕王两败俱伤。本宫再给他致命一击。」 「皇后好计谋。可一切真的会如皇后所料吗?陛下虽然不会怪罪皇后,可心中定然怨恨,到时皇后也不过是皇宫的摆设而已。至于摄政王。是会被击倒,还是报仇,皇后娘娘真的那么笃定吗?」 玉琬琰笑容如花。那种浑然天成的惬意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对于玉琬琰的轻笑反问,南宫桃夭有些始料未及,心中也不禁顺着她的话去想,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虚。 「皇后娘娘智谋过人,可自信过了头便是自负,极致便是自以为是,恐怕正是皇后的这份自以为是才恰恰断送了西羌的大好局面。」 「你住口!」南宫桃夭冷声喝止了玉琬琰,「西羌的事情不过是本宫大意,这次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你就是本宫前进路上最大的障碍和隐患!」 玉琬琰微微蹙眉:「你当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你的人在殿外是不错,可她们救不了你。」南宫桃夭冷笑一声,轻轻地拍了一下手,从里间走出一个男人。 玉琬琰的目光看向那人。一眼便识出了对方,正是上次在大婚之日拦下南宫桃夭的穆夜。 穆夜目光冷沉无神,犹如那深谷潭底的死水,毫无波澜。 「皇后不是说永不见此人吗?」玉琬琰讽笑。 「本宫的确是说过,不过长公主遇刺可不是小事,总得有人顶罪吧。」南宫桃夭朝着玉琬琰走了两步。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瞧出几分怯色。 「既然如此,便动手吧。」玉琬琰始终坐着没动,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慢饮起来,好似完全没有生命被威胁的畏惧。 南宫桃夭盯着她看了片刻,只觉得心中无比愤恨。不再浪费时间,她转过身,给旁边的穆夜使了个眼色。 穆夜瞭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玉琬琰,从腰里缓缓抽出那柄重剑,剑光霎时间显露,晃过她的眼,朝着她的咽喉刺去。 而玉琬琰却始终一脸的寻淡,仿佛根本瞧不见那凛冽的寒光,自顾喝茶。清苦的茶滑过唇齿,顺着咽喉蔓延入腹,一股极淡的甘甜从喉间回升,令人回味无穷…… 第403章 註定,千日功德一朝丧 而此时陷入困境的可不止坐在皇宫的玉琬琰,还有此时独守应县的花无心。 花无心自被困口袋谷之后,受到黎王和燕尘的前后夹攻,而后方粮草好像出现问题了,迟迟无法供给。在口袋谷耗了整整三天,依然没有任何进展,所以他带人从后方突围,入驻应县。 应县是回黎州的必经之路,花无心带兵占领了应县。也就切断黎王大军的退路。如今对黎王来说,只有围住应县并且拖延时间等待燕王拿下京城这一条路。 应县县衙,花无心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明明兵临城下,他却我自岿然不动。 「将军,自从我们驻守应县,敌军却毫无攻城之举,怎么办啊?」裴副将来到花无心的面前,急声禀报导。 花无心闭着眼睛。看也不看裴副将,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不打还不好啊?他们在外面,我们在城里,我们有什么好急的?」 裴副将一脸的急色,将手里的军报放在了花无心的面前:「燕王率领大军已经数次攻打京城了,我们应该尽快取胜,回京救援啊!」 「尽快是多快?裴将军自认能多久击溃敌军?」花无心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 裴副将认真地想了想:「用兵得当的话,最快半月。」 「裴将军觉得半个月以后京城还能保得住?」花无心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正因紧急才更加要抓紧啊!」裴副将一想到京城此时的困局就愈发心焦,恨不得立刻带着大军杀出去。 「正因来不及,我们才应该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花无心道。 裴副将瞧着花无心一派淡然的模样,眼睛一眯,仿佛明白了什么:「将军是不打算管京城了?难不成将军打算拥兵自重,让京城自生自灭?」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什么野心一样。」花无心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着,「我也是没办法管啊,等黎王退兵再说吧。」 裴副将看着花无心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正在这时与裴副将擦肩而过的紫瑶走了过来,向花无心施了一礼,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禀报导:「楼主,京城运来的粮草在到达阳城时突然改道,如今已不知去向。」 花无心一愣,皱眉问:「负责粮草的是何人?」 「是倾歌公子安排的人。」紫瑶回答道。 「怪不得。」花无心若有所思的一笑,仿佛早有所料。「我们现下还有多少粮草?」 「两日的份量。」紫瑶秀眉微蹙,声音压低,「燕王在途径阳城、应县时已将全城的粮食全部搜刮干净,城中的百姓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花无心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眸子里散出点点寒光。他倒是低估了燕尘的心狠,连这种不顾百姓死活的事情他竟然也做的出来。 紫瑶等待着花无心的命令,只听他道:「将每日的粮食减少至三分之一,应县水多,让将士们去捕鱼。」 紫瑶一愣。抬头看着他。 「黎王大军敢攻城吗?不捕鱼的话我们都得饿死。」花无心耸了耸肩,继续吃橘子。 「是。」紫瑶领命退下。 花无心随即起身进了屋子,写了密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如果说粮草出事是意料之中的话,那燕尘搜刮百姓却是意料之外了,毕竟这等行径失尽民心,真的是千日功德一朝丧啊…… 而此时的玉坤宫中。玉琬琰面对死亡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她并非已然放弃抵抗,而是她知道南宫桃夭是不可能成功的。 穆夜的速度很快,利剑疾速而来,只想给她一个痛快。可就在此时突然从屋顶落下一名隐卫,横刀便挡下了穆夜的剑,与之交起手来。 随即又从墙壁中冒出数名黑衣隐卫,红菱在殿外听到动静迅速奔了进来,护在玉琬琰身前。 南宫桃夭顿时震惊不已。连退数步,双手紧握在袖子里。她的宫里怎么会藏有隐卫?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即便穆夜能以一当十,可对方毕竟是皇家隐卫。穆夜很快便处于劣势,有些招架不住。 南宫桃夭眼看着穆夜就要抵挡不住,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故意大喊道:「大胆刺客,竟然敢来挟持本宫!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 略带提点的话语众人自然有数,而穆夜自然也听的明明白白,只是他不愿利用她。 穆夜的目光扫过殿中,随即沖向窗口意欲破窗而逃。可他还没有冲过去,便被人拦下了,肩膀处还受了深深的一剑。 南宫桃夭看得更是心急如焚,死死地抓住手里的帕子,喝斥道:「大胆刺客,你逃不掉的,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南宫桃夭的意思很明显,穆夜也听得明白。可他却充耳不闻。若他被活捉,一定会连累她,所以他只有死! 「玉琬琰,拿命来!」穆夜大喝一声,执剑便朝着玉琬琰冲过来,而在他的身后却是故意露出了空门。 隐卫眼光一深。毫无犹豫,从后心将穆夜的胸膛贯穿,鲜血瞬间迸溅四射,一击毙命。 穆夜!南宫桃夭在心中尖叫,那溅了她一脸的鲜血仿佛带着温度,一下子懵了她的整个大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你们都下去吧。」玉琬琰的目光淡淡扫过殿中的隐卫。 所有隐卫闻言无声地退下,而红菱却是不敢再离开玉琬琰一步。 南宫桃夭面如死灰,她慢慢地爬到穆夜的身边,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身子,竟哆嗦着手不敢碰他,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你利用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了是这个结局。」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南宫桃夭坐在地上冷笑:「还是长公主棋高一招,居然在我的玉坤宫还安排了人。」 「这不是我安排的。」玉琬琰看着地上的南宫桃夭,轻声解释道,「这些都是皇室隐卫,每一座宫殿里都有夹层密室藏着隐卫。不过这是秘密,一般只有皇帝与个别人知晓。」 第404章 教训,自作主张的警告 「难怪长公主有恃无恐,原来早已知道有人保护。」南宫桃夭忽然展颜笑了,却不知是在笑玉琬琰还是笑她自己。连玉琬琰这个嫁出去的公主都知道,而皇帝却没有告诉她,想来也是防着她吧。 「他为你而死,你就一点都不为他伤心吗?你不后悔利用他?」玉琬琰微微蹙眉,为何她在南宫桃夭的脸上只看到了憎恨和怨愤? 南宫桃夭闻言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轻地抚了抚有些凌乱的鬓髮,冷眼看着地上的穆夜。一字一句地道:「一个奴才而已,办事不力,死不足惜。本宫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至于后悔,倒是有一点,不该用如此没用的人。」 看着南宫桃夭那强自笑着的模样,玉琬琰心情沉重,不由劝道:「桃夭,权力真的没有用。它不会给你带去快乐与幸福,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好好对待陛下,才是最重要的。」 「好好对待陛下?我千里迢迢嫁到这里,想着不管怎么样,只要我真心对他,他就会被我感动的。可是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只不过说了你一句坏话,就被他斥责。和你相比,他更在乎的人是你。你说我怎能容你?」南宫桃夭笑出了泪。 「该说的我都说了,所有的结果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玉琬琰最后看了眼南宫桃夭,抬步踏出了玉坤宫,只听她的声音自殿外传来,「皇后娘娘遇刺受惊,虽无大碍但惊吓不轻,即日起在玉坤宫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再传御医来为皇后娘娘会诊。」 「是。」外面的人齐声回道。 偌大的宫殿只有南宫桃夭一个人了,冰冷的地上躺着穆夜。她听着玉琬琰的命令。缓步走到他的身边缓缓跌坐在地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默默落泪…… 而此时的玉启琛自然也得到了南宫桃夭那边的情况。 「阿姐没事吧?」他开口,坐着的动作不变,淡定自若。 「回陛下,长公主无事,如今已经出宫了,只是皇后娘娘受了惊吓,长公主下令派御医过去为皇后娘娘诊治。并且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娘娘的休养。」宫人躬着身子回答道。 「朕知道了,给皇后送点东西去吧。」玉启琛吩咐道。对于玉琬琰的处置他觉得很好,是时候让她吃点教训了。本以为她会帮他留住阿姐,没想到竟然自作主张要杀阿姐。若不是因为她是皇后,他定会处置了她,如今不去见她也算是给她警告吧。 而此时出了皇宫的玉琬琰直奔北城门,马车不停,满心的担忧。 她不亲眼见到他,始终不放心。他拖着半残的身子居然还敢跑去打仗。看她见到他怎么教训他。 马车直接停在城楼下,玉琬琰下了马车便上城楼了。 「王妃您别急,王爷没事。」红菱立即上前扶住玉琬琰,一边走一边劝道。 玉琬琰脚步不停,登上城门问了一下士兵,得知白廉在角楼。便独自走了过去。 白廉依旧一身墨绿色的锦袍,坐在书案前认真地看着军报,也不知是看得太投入还是他的警觉性下降了,他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玉琬琰放慢了脚步,视线在他的脸上留意了一下,发现他脸色还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白廉发现了她,有些意外,立即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 玉琬琰顺势甩开了他的手。压下心头对他的担心,凉凉地看着他,略带质疑道:「你明明知道我进宫的话就很难回来了。为什么不阻拦我?不,你有阻止,可最后还是让我进宫了。不仅因为皇宫里安全,更重要的是我就没办法阻止你来这里了,对不对?」 白廉一愣,知道她是生气了,赶紧哄道:「白泽数日没有休息了,我必须过来看看,顺便让他休息一下。不过你放心,我身体很好,还可以扛米袋子呢。」 玉琬琰白了他一眼,直接上前给他把脉,眉头紧皱,更是气得想哭:「这哪是很好啊!你不许劳累了。立刻给我去休息。」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白廉微微摇了摇头,拉住玉琬琰的手,看了眼一桌子的军报:「还有一些事情处理了便休息,好不好?」 「你根本都不听我的……」玉琬琰在一旁坐下,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着急的样子。 白廉上前抱住她,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温柔哄道:「琰儿,你了解我的,我现在真的不能松懈。等到战事结束,我带你离开京城,去你想去的地方可好?」 「真的?」玉琬琰仰头看他,泪眼汪汪,楚楚动人。 「自然是真的。」他心神一动,轻轻地颳了一下她的琼鼻。 「那我帮你吧。」玉琬琰走到书案前,整理起了这堆军报。她早点帮他做完这些,他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有了玉琬琰的帮忙,白廉处理起来倒是快了不少,而且全程都携着温柔的笑容,毕竟与她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美好的时光。 傍晚的时候,白泽过来了。 「义父,我来了。」 白廉放下最后一份奏报,揉了揉眉心,吩咐道:「你去把士兵的队伍重新调整一下,有受伤的安排到后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是。」白泽应声,看着白廉微微发白的脸色,「义父,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泽儿便是。」 玉琬琰看向白廉,目光里带着几许担忧。 「走吧。」白廉朝着她伸出手,轻轻一笑,微白的脸色俊逸无双,透着一种病伤的美,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天色见晚,柔和的夕阳笼罩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萧条的秋冬之色以及地上那残留的血迹,落在眼中显得无比凄凉。 玉琬琰推着白廉走在城楼上,本想带着他直接回府,可她知道他根本不放心这里,就与他去了营帐。 「琰儿,谢谢你。」白廉刚刚坐下来,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玉琬琰没有理睬他,知道他指的是让他留在军营的事情。取来药箱,她拉起他的手静静把脉,一颗心随着他的脉象越来越往下沉。 虽然这一次他醒过来了,可他的身体却是虚弱至极,根本禁不住下一次的毒发。 第405章 奇袭,将计就计另计划 看着玉琬琰低迷的神色,白廉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微笑说道:「我没事,放心。」 玉琬琰缓缓抬头,对上他满是淡然的笑,心里却满是酸楚,不知该说些什么。她默不作声地抽出手,取出金针,准备给他施针。 白廉主动地脱掉了衣袍。然后趴在了床榻上,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玉琬琰整理心情,洗了一下手。这才过来帮他施针。 也许是累极,也许是放松了神经,即便是在她的针下,他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玉琬琰没有叫醒他,收针以后帮他将衣服盖在背上,然后再轻轻地盖上被子。 关于南宫桃夭刺杀她的事情。他没有问,她也就没去主动说,但她清楚他应该是知道了。 玉琬琰走出大帐,准备向外面的玄雨吩咐一下,让她没有重大军情不要进来禀报,因为没有什么比让他好好地休息一夜更重要了。 「王妃,方才收到了黎王那边的密报,还有花楼主的密信。」玄雨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两份密信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给我吧。」玉琬琰伸手接过,看了眼乌云翻滚的夜色,重新回到了大帐。 床上的白廉还在熟睡,玉琬琰放轻了脚步走到桌边坐下,轻轻地拆开那两封密信。 密报上称黎王被暗杀已死,但是帮助玉承兴登位的计划却并不顺利。玉承兴虽然是嫡长子,可向来在黎州无权无势,不得黎王宠爱,也没什么臣子支持他。 不但如此,黎王最爱的侧妃之子实力强劲。又得黎州臣民支持,成了玉承兴夺位的最大障碍,短时间内难以成功。 对于黎州那边的事情,玉琬琰不是很清楚,也不知白廉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放下黎州的密报,打开花无心递来的密信,暗暗希望收到的是一些好消息。 花无心给白廉的信少了许多的寒暄和俏皮的说笑,直接言归正传,进入主题。 花无心说他们没有收到从京城送过去的粮草。而应县本身的粮食已经被燕尘事先搜刮,如今也是捉襟见肘,只可支撑七日。 「怎么会这样?」玉琬琰看完这封信,满是不可置信地低喃。粮草她是让倾歌负责的,而现在的倾歌已然投靠了燕尘,一定是他做了手脚。 「你不必自责,此事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会抢百姓的粮食。」白廉披着衣袍下了床,来到桌边坐下倒茶。 「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玉琬琰放下手里的密信,然后伺候他将衣袍穿好,又取来一件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我睡眠浅,与你无关。」白廉喝了一口茶,拿起桌子上的密报看了看。 「你既然知道燕尘的打算,你怎么不阻止?」玉琬琰在他身边坐下。疑惑地看着他。 白廉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若是我防的太死他又如何会起兵?不过他倒也会将计就计。」 「你还笑,如今黎王之位悬而未决,花无心那边又粮草不足,京城之围谁来解除?」玉琬琰担心不已,可他到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看着他的样子,难不成他还有别的计划? 「笑与哭又不能左右大局。」白廉淡淡道,「虽然如今看来我们处于劣势。可燕尘想拿下京城又岂会那么容易?」 「可是现在的他不着急啊,因为花无心短时间内不会回援了。」玉琬琰撇了撇嘴,瞧着他一派淡然的模样。心思一动,「难道你还有后招?」 白廉的笑意愈发深了,道:「玉秦地处偏北。京城方向更是在玉秦版图的北边。即将霜降的天气已然越来越冷,而燕尘从南绕到北,城外北风肆虐,南方军队如何适应这等天气?」 玉琬琰一听恍然大悟,可转念一想,又皱了眉:「可是燕尘从小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啊,他既然选择了从北边进攻,想必也是有所准备的吧。」 白廉握住她的手,笑着解释:「准备与适应还是有区别的。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好吧,我相信你。」玉琬琰取来笔墨,「可要给花无心回信?」 「就说知道了。」白廉起身重新走向床榻。显然是不想亲自动笔了。 「就这三个字?」玉琬琰拿起毛笔,疑惑地看向白廉。 白廉脱靴躺下,微微一笑:「你还想和他说什么就自己写吧,我躺一会儿。待会儿把信给玄雨的时候,让她给黎州那边添加人手,务必助玉承兴尽快拿下黎王之位。」 「好。你先睡吧。」玉琬琰提笔开始写,先是将白廉的计划简单提了一下,然后着重提醒花无心要注意身体,希望他平平安安地回来。 将回信给玄雨送过去,又转达了白廉的话,玉琬琰这才安心地上了床。 一夜平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并无任何异动。 白天的时候由白廉负责防守,让白泽去休息,晚上就会调换过来,这样可以让领军者保持最清醒的状态。 这场雨停停歇歇下了整整两天,直到第三天傍晚才雨停。 而当天夜里,燕尘便立即发起了攻城之势,派兵五千。 白泽高立城楼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小股兵马,似乎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可是很快,他便发现了燕尘的真正目的。 对方速度很快,他们并没有带着云梯或者投石机,而是以盾牌手打头阵,护着几百名手持锄具的士兵冲到了城墙下面。 每隔三丈便有一小队士兵立在城墙脚下,他们迅速在下面搭建一个「金字头」的三角保护架,护着下面的士兵。 那些带着锄头的士兵当即开挖,对准了城墙下的泥土快速挖掘。 白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当即安排弓弩以及各种攻击性的武器。可因为角度和三角架的保护,伤害极小,根本没有太明显的效果。 由于刚刚下过雨,泥土本就松动,再加上敌军的不断挖掘,不需要太久,城墙的地基就会松动,甚至会倒塌。 白泽命人继续守着,他立即去了大帐,却在白廉的帐前停住了脚步。 义父身体不好,难得休息,他该禀报义父吗? 第406章 交锋,张良计与过墙梯 帐外的玄雨见白泽来回踱步,便上前询问道:「白公子,是前线有什么急事吗?」 白泽凝眉,一脸急色的回答道:「敌军正在破坏城墙,我束手无策,想过来问问义父。」 「玄雨这便去禀报。」玄雨说完便走进了大帐。她跟随主上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禀报。 片刻后,玄雨重新走了出来,对白泽说道:「主上请你进去。」 「好。」白泽点头。抬步走进了大帐。 大帐中,白廉穿着衣服坐在床榻上,玉琬琰则是披着一条大氅坐在床边。两人齐齐看向白泽。 「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大冷天的汗都出来了。」玉琬琰看着白泽满头的汗水,微微蹙眉。 白泽赶紧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将城楼那边的战况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玉琬琰率先开口说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浇火油啊!」 攻城的那些人搭建的临时工事应该都是木制的,浇上火油定然能毁坏这些。 白泽自然想到了这个法子,说道:「若是敌军只是单纯的攻城。我军浇火油确实十分正常。可浇油以后敌军若是再用冷水相激,墙体会更容易损坏。」 白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白泽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赏:「不错,你考虑的很全面。」 得到白廉的夸奖是他最开心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没什么心情。他看着白廉,满是自责地低下头:「石头也用得差不多了,泽儿无用,实在不知该如何了,这才来打扰义父。」 白廉瞭然点头,毫无责备之意,道:「我在冰窖中自制了上千枚冰锥,你拿去用吧。」 白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即就明白了,破愁为笑:「泽儿这就去!」 「嗯,你再让人做些特殊的形态模具,註上水放在阴冷处,如今的天气,降温极快。」白廉又吩咐道。 「是。泽儿明白。」白泽连声应道,心下对白廉的敬佩更是翻倍增长。 待白泽退了下去,玉琬琰偏头看向身边的白廉,赞许道:「你知道京城战备不多,你就让人用水来做石头,甚至比石头更为锋利,而且现在的温度也快要接近冰点。」 「你夫君自然不是其他人,是不是愈发崇拜我了?」白廉笑着玩起了她的手,一脸的洋洋得意。可口中却道,「不过仅凭这些很难挡住燕尘。」 「只要黎州那边顺利,我们就一定能赢。」玉琬琰安慰说道。 「黎州不过是时间问题,我更担心的是花无心那边。不止是粮草问题,还有他的身体。」白廉收起了一切玩味的笑,俊眉之间锁着担心。 「别想了。解毒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玉琬琰道。 「这两天有你陪着我,我的精神已经好多了。」白廉想了想。「我打算不装了,那样也能给士兵涨些士气。」 玉琬琰明白他的打算,便也不会阻止他,只道:「我明白。那明天就在众士兵面前起来一下,但没事的时候还得给我坐着,我会看着你的。」 「好。依你便是了。」白廉宠溺一笑,阻止了她要扶他躺下的手,「我现在还不能睡,一会儿白泽还得过来禀报。」 「好吧,我让人熬点热汤过来。」玉琬琰帮他盖好被子,然后拿了一本书给他。 尽管城外战火熊熊,可大帐中依然温馨舒适,一片甜蜜。 而相对城里的甜蜜,城外大军却是另有一番寒意。 「王爷。」副将走进燕尘的军帐。跪在燕尘的面前,禀报导,「启禀王爷。摄政王用冰锥摧毁了大部分工事,我军这个法子已经不行了。」 「果然我有张良计,你有过墙梯啊!」燕尘闻言感嘆一声。 副将眉头紧皱。说:「王爷,如今天气骤冷,您虽然早有准备,可众多士兵却还是无法适应,已经有不少士兵感染风寒了。」 燕尘闻言忽然冷了脸色,怒拍桌子:「不是让你们年年练冬泳吗?怎么练的?」 「王爷恕罪。南北差异较大,不仅是严寒,而且士兵的皮肤还干裂,实在不适。末将建议,与其如此耗着,不如早日攻城!」副将建议道。 「你是说强行攻城?」燕尘的脸色更冷了,「若是大举攻城。必得十万士兵,即便攻下来也务必损失惨重。我要的是天下,不是一座城。」 「末将愚昧,拿下京城不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副将疑惑道。 「强行攻城不出三日必可破城,不过我们也得损失过半。那时摄政王必定会带着皇帝先行离京,再与花无心和诸王杀回来。届时,我们将如何应对?」燕尘淡淡解释道。 副将一愣,这才明白了王爷的深思熟虑,无话可说,便退了出去。 燕尘命人收了兵,然后对着沙盘沉思,思索着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天明,晴好天气,气温似乎回升了不少。 白廉这边收到了最新的消息,燕尘已经停止攻城,鸣金收兵。不过尽管如此,白廉却依旧没让士兵闲着。 白廉将玄雨唤了进来,对她吩咐道:「今晚入夜之后,用神龙局的水龙对着城外洒水,将城外地面弄湿。」 「是。」玄雨应声退下,没有任何疑问。 待玄雨离开后,玉琬琰看向身边的白廉,揣测问道:「你认为今晚会结冰?可是今天的气温明显回升了啊,会在夜里突然降温吗?」 「不是我认为,是天象师说的。」白廉说着递给她一本摺子,正是钦天监的摺子。 玉琬琰接过摺子看了看。原来是根据近日的天气以及星象,还有动植物的状态分析推测出来的,看来这就是古代的气象局吧。 「如果地上结冰,那么燕尘的兵就更加难以攻城了。」玉琬琰满是崇拜地看向白廉。走一步看三步,他这怕是看了十步都不止吧。 白廉笑着点了点头,扬起的眉梢满是愉悦,特别享受她这样的目光。 可是玉琬琰心里却没办法高兴起来。这样的天气虽然对他们军队有利,可对白廉的身体却是一个难题,他的身体怎么经受得住这样的劳累和天气? 第407章 对峙,白燕两军较高低 一夜过去,天气如白廉所说那样,冷空气袭来,气温陡降,仿佛一下子入了冬。极寒的天气虽然对打仗有利,可对白廉的身体来说却是有害无利的,身子极度虚弱。 这是玉琬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她不知道白廉以前是怎样度过寒冬的,可不管如何。必定是非常艰难的过程。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玉琬琰根本不让白廉出去,还让人在大帐里多加了两个火盆。 玉琬琰从手炉里取出藏在里面的焱毒。满是踌躇。 焱毒性烈,甚至不知毒性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她其实想自己服用一下寒毒,然后再服用焱毒,这样就可以试药了,毕竟她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可是她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冒险。至少现在不可以。 由于陡降的气温袭来,城门外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根本不利于攻城,但燕尘并未闲着,而是安排小股兵马不断攻城。 花无心那边虽然粮草不足,但他在城中,平日带领士兵捕鱼打猎,帮助农民种庄稼,温饱暂时没问题。 而黎州大军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也不想大动干戈,陈兵在城外,等着京城那边的消息。 燕军大帐,燕尘对着沙盘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副将络腮鬍须,身材魁梧,一脸的急色:「王爷,我军每日都有士兵伤亡,如此耗损下去,军心必乱啊!还有黎州那边,若是摄政王的人抢得了先机。收服了黎州军队,我军将腹背受敌啊!」 燕尘神色不动,淡淡道:「黎州那边倾歌不是在阻止吗?摄政王已经没了投石机,箭矢也明显不足,再等等。」 「可这鬼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啊,将士们都不适应!」副将跪在了燕尘的面前,极力劝道,「王爷,速战速决吧!末将请命为先锋!」 「天冷虽然对我军不利。对他们也有一个致命之处。」燕尘唇角微翘,深邃一笑,「据探报,摄政王已经两日不出营帐了,若他一死,京城军队自然不战而溃。」 副将目光一亮,瞬间明白了,建议道:「那末将安排秦大人留下的势力去刺杀摄政王吧!」 「不用,那些人本王另有用处。你安排一次攻城吧。」燕尘吩咐道。「换新式云梯。」 「是!」副将领命退下。 又是一次燕军袭来,距离上次攻城时间更短了一些。相较之前,人数也少了不少,只有两千兵马。 对方改变了云梯形状,成功避开了白廉长刺装备。由于我军箭矢不足,所以只能短兵相接。如此一来。敌军很快便攻上了城楼,从城楼上一直打下来,敌军才被尽数消灭,而护城军这次损失也十分惨重,伤亡一共上千人。 看着这份战报,玉琬琰眉头紧锁,很是不解地看向白廉:「既然有了新武器为什么不用?而且城墙头上的弓弩也该撤下,这样也能多上一点士兵,我们的伤亡应该不至于这么多。」 「留着弓弩是想给敌军威慑力。否则燕尘岂会派两千人来攻城?至于新的武器自然要等大场面再用,那时才能给其重创。」白廉淡淡一笑,丰神俊秀的他露出笑容的时候令人心恍。 玉琬琰看着养眼的他。脑子一动,恍然明白了过来,惊讶地问:「所以你是故意想引燕尘大举进攻?」 白廉瞧着她的眼神。心中柔软,握住她的手说:「北城门一次进攻最多容纳十万人,如果我们能一次性重伤敌军,便能长守了。」 「你既然连十万大军都不怕,为什么要急于在一处大战?」玉琬琰依旧不解,似乎论起兵法,她简直一窍不通。 白廉很有耐心,一点一滴给她解释:「我们困守在城内,供给短时间内虽然没有问题,却不能久耗,而且士兵没有新的兵器。长期被围困的话,士兵都处于紧张焦虑的情况下。怕敌军大举压上,他们护不住城中的妻儿老小。长此以往,必定军心大乱。如是能大胜一场,便能极大可能的提升士气。」 玉琬琰微微点了点头。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军队的士气和军心,一旦动摇,或者看不到希望。这场仗就极其难打了。 「那你觉得燕尘会如你所愿吗?」玉琬琰看向白廉。燕尘既然能成为他的对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上当呢? 「我也不知,但我们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白廉慢慢地摇了摇头,将她揽入怀中,一缕深邃冰冷划过他的眼眸,满是谋略城府之色。 很显然,两千人的结果对燕尘来说是划算的。如果每次都派两千人,只需三万兵马即可拿下京城。 可如此下去又面临了两个问题。一是时间,持久战必定还要拖上数日。二是这两千人无疑会是必死的。所以不管如何选都会造成军心惶惶。 负手立于沙盘之前,燕尘面无表情,难以抉择。 从目前来看,京城里的战备军需已经明显不足,甚至连兵力都面临了巨大的压力。他若是大军压上,又会不会中了白廉的圈套? 想到上一次在皇宫与白廉兵棋对决,当时他大开城门,将他诱进了他的陷进,这一次还会如此吗? 「王爷,最新的密报。」隐卫突然从暗处现身,在他的手里握着一张小纸。 燕尘接过纸条展开,平静的脸色瞬间发沉,满眼都是凌厉的锋芒。他传来副将,冷声传令道:「整军十万,不日攻城!」 副将一愣,虽然在心里有着无数的疑问,可激动与兴奋却是占据了更多的位置:「是!」 同样的密报,京城那边自然也收到了。 「白廉!」玉琬琰拿着玄雨给她的密报跑进了大帐,这条消息竟然让她有点失去了往日的淡然,「黎州那边有消息了,成功了!你快看。」 白廉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到玉琬琰激动满满递来的纸条时,他竟然看也不看就撕掉了。 「你这是干什么?你知道是什么消息?」玉琬琰满是不解。 白廉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她坐下,轻声说道:「这是我故意放出的消息。」 第408章 抉择,忠义与儿女私情 玉琬琰愣了一下,脸上激动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是想引燕尘出兵?可是他会相信吗?」 白廉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淡淡解释:「黎州闭关锁城,探查消息不易,但我的人已经发现他的情报人员,所以让他们送了假消息。燕尘必定会怀疑,但他可没时间选择。」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担心道:「如果燕尘大举进攻,你有多少胜算?」 「五成。」白廉实话实说。 「才五成?」玉琬琰真心怀疑他的话。可瞧着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假话。他深谋远虑半天,废了好大的劲,而且一切也都如他所料。怎么才只有五成? 「数倍的兵力差距,而且新武器未有什么检验,战斗力如何也未可知。况且燕尘用兵如神,我们能有五成已是难得。」白廉始终保持着笑容,好似胜败并不能改变他的心境。 「那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攻?」 白廉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天色。淡淡道:「明日清晨。」 看着他略显苍凉的背影,玉琬琰心头微酸,忍着异样的情绪,她轻声问:「如果失败了,你是不是还另有安排?」她只有清楚他的全部计划才能想办法帮他,想那么远的他一定有退路。 白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着远处的光景出神,双手负在身后,背影挺直如一棵傲立雪中的青松。 玉琬琰坐着不动,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她知道他会说的,也清楚他一定安排的十分缜密。 「我安排今晚会有人带你进宫。若是战败,会有人送你和陛下离京,花无心那边会接应你们。到时你们可前往西羌,那边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夺下西羌。你们在西羌可重新打算,南世子也会过去帮你们。」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廉轻声一嘆,黯然道,「原本我以为这一切花无心能承担,可世事无常。」 是啊。世事无常。他自知命不久矣,本想着将身后事交给花无心,可没想到连花无心也身中不治之毒。 他似乎将一切都考虑到了,可偏偏少了他自己。 玉琬琰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悲伤,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你呢?」 「玉秦是我此生的责任,战死沙场也是我最好的结果。」白廉声音平和,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生死的小事。 「不行!」玉琬琰忽然激动地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是安排好了一切吗?你跟我们一起进宫等消息。」 白廉看着她迫切心急的样子,握住她的双肩,轻声安慰:「我若走了士气与军心定然受损,别说我了,连白泽暂时都不能离开。」 「不行,你不走我也不走。」玉琬琰坚定地说道,眼中一片毅然,泪光闪现。 「别小孩子气,你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白廉深情脉脉的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哄孩子的意思。 玉琬琰使劲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廉,你给我听好了,你在哪我就在哪儿。所以。你别想摆脱我。」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跑出了大帐。 「琰儿!」白廉想去追,可体内寒气上涌,他忽地顿住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玄雨看到玉琬琰气唿唿地跑出去了,便立即走进了大帐,见白廉扶着桌子站不住,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主上。您怎么样?」 「我没事,你快去保护王妃。」白廉拂开玄雨。 「是。」玄雨给白廉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将火盆朝着他旁边挪了一点。便立即出了大帐去找玉琬琰。 玉琬琰奔出大帐一直往前走,红菱和沐槿寸步不离地跟着,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却不知该怎么劝慰。 北城门这边没什么民居,基本都是士兵的营帐。 一战刚刚结束,不断有伤兵从城楼上抬下来,血肉模煳,遍体鳞伤。 玉琬琰走在这些人中间,看着那些躺在太阳底下身受重伤痛唿的士兵,一颗心仿佛忘记了痛。 她虽然一直都知道战争是极其残酷的,可从未真正见过现实中的战争。 天气寒冷,伤兵们被安置在了最近的寺庙里,就连走廊上都躺满了伤兵。 空气里飘满了血腥味,甚至还有因火药而炸伤的焦煳味。玉琬琰只觉胃中一阵翻滚,连忙扶着一棵树干呕了起来。 「公主。我们回去吧。」沐槿连忙上前扶住玉琬琰的胳膊,想劝她回去。她有些不忍看那些人,好可怕。 玉琬琰好似没听到沐槿的话,脚边一个昏迷着的少年士兵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连忙蹲下来搭上他的脉搏:「怎么不把他抬到里面?他的伤口需要及时处理。」 这时,一个老大夫来到了她的面前。说:「这位贵人,这里不是您能来的地方,您还是快回吧。」 老大夫年过半百,身上围着白色的围裙,上面布满了血迹。 「这个孩子的伤很是严重,需要立即处理。」 「是。」老大夫连连点头,赶紧让人将少年抬走了,然后他也跟了过去。 玄雨来到了玉琬琰的身边,说道:「王妃不必担心,城中的大夫都被主上调过来了,伤兵会得到最及时的救治。」 「药材呢?够用吗?」玉琬琰在附近巡视了一圈,好在现在天气寒冷,不容易生出什么疫病。 「暂时够用,陛下也派人将皇宫里的药送来了。」玄雨道。 玉琬琰点了点头,看着这些伤兵只觉得心头堵得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王妃,我们回去吧,主上离不开您。」玄雨劝说,「不管主上对您说了什么,他终归也是为了您好。」 玉琬琰依然没说话,举目望去,整条街几乎都是各种伤兵,伤势轻重不等。 如今受伤的只是这些士兵,若是真的城破,更多的伤害将会加诸在老百姓身上,那时的玉秦才是真正进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肩头的担子更重了。 也在此时此刻,明白了白廉那视若生命的责任。 在天下大义与儿女私情之间,他的抉择终归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难以接受而已…… 第409章 亲自,十万大军杀过来 回到大帐之后,玉琬琰的情绪回缓了很多,也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 按照之前的习惯,她依旧在每晚的饭后帮他施针一番稳定寒毒,只是他的身体状况并非如想像那样乐观。 关于刚才不欢而散的事情,二人都没有再提起。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打算,也知道无法说服对方。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凌晨的气温已达冰点,被浇湿了的地面结起了一层薄冰。为了防止滑倒。燕尘让骑兵打头阵,一路在城外撒上沙子和石子灰。 这边的斥候得知情况,立即让人回城禀报。 白泽得知军报。并未有什么惊骇和无措,只是下令让人做好战前准备。 他小小的身躯立在层楼顶上,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处的夜空,心境仿佛跟此时的夜空一般,沉寂而深远。 一切如白廉所料,燕尘并未连夜攻城。而是等到了日上三竿,十万大军陈兵城外,声势浩大,破土扬尘。 燕尘亲自领军,他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金色战甲光芒四射。一柄长枪斜持在身后,仿若是天界下凡的战神,冷硬冰冷的双眸盛满了凛凛的威风,不容逼视。 大军整齐划一地朝着城门逼近,在百丈外的位置停住了步伐,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排山倒海冲上去。 比起对方的壮阔大军,我军这边却是显出了几分必败的颓靡之气。 白泽穿着铠甲,头插羽翎,别看他年纪小,举手投足之间的指挥若定却是处处展露了大将之风。 可尽管如此,却依旧提不起将士们的斗志心。 实力太过悬殊,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抵挡得住兵强马壮的燕军。 而就在众士兵差不多万念俱灰时,一道人影缓缓步上城楼,一点一滴地走入了将士们的视线。 「摄政王……」 将士们齐齐愣住了,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一切如常的白廉。 白廉并未穿铠甲,他依旧一袭绣纹繁复的深色锦袍,气宇轩昂,容色之间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病色,只有无穷无尽的寒色浸满了双眸。 「义父……」白泽也呆住了。义父不是……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一旁的玄雨凉凉地提醒了一眼白泽。白泽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来到白廉的面前。单膝跪地,扬声道:「末将参见摄政王!」 将士们齐齐反应,一道单膝跪地,铠甲的摩擦声响成一片:「参见摄政王!」 「众将士平身。」白廉淡淡地扫过城楼上的众将士,镇定自若却又好似干坤在握,「本王代陛下前来巡视,并且与众将士同进同退,待战胜平叛,再对众将士一一犒赏!」 「陛下万岁。摄政王千岁!陛下万岁,摄政王千岁!」 众将士瞬间燃起了斗志,山唿之声响彻天际。 城楼上的声音气势如虹,传到大帐之中,玉琬琰只觉得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她本来想跟着去城楼上的,可又怕他为她分心。只好按捺着性子留在了大帐中。 随着一通战鼓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刀剑抨击声此起彼伏的袭来,每一种都让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玉琬琰蜷缩在床角,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枕头,只觉得大脑轰隆隆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王妃。」红菱突然掀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来到床榻前,轻轻地禀报导。「王妃,薛子凡带着武学院的学子来了。」 玉琬琰愣愣地抬头,反应过来看向红菱。声音沙哑地问:「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来守城的。」红菱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胡闹。」玉琬琰的理智找了一些回来,放下了怀里的枕头,起身来到桌前。「这里太危险,快让他们回去。」 「薛子凡说王妃见了他之后便会让他留下了。」红菱说道。 玉琬琰一愣:「我去看看。」薛子凡智谋过人,或许他真的有退敌之策。 玉琬琰跟着红菱出了大帐,来到后面的伤兵营,一眼就看到了薛子凡。 薛子凡穿着普通的衣衫,他已经带着孩子们开始干活了。运送伤兵,打水包扎,做了不少力所能及的事情。 「薛大侠。」红菱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薛子凡的肩膀,然后指了指玉琬琰这边。 薛子凡回头看见玉琬琰,转身对孩子们说道:「你们先帮忙,我去和公主说两句话。」 薛子凡快步跑到玉琬琰的面前。双手在面前的衣服上使劲地擦了擦,然后看向她的脸色,皱了皱眉:「公主,你的脸色很不好啊,生病了吗?」 玉琬琰没理会他的废话,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这里在打仗吗?」 「自然是歷练孩子们了。这样的大场面很难得的,对他们人生来说很重要的。」薛子凡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是不是疯了?外面十万大军,一旦破城孩子们怎么办?他们都是玉秦的希望啊!」玉琬琰不禁有点着急了,气得站不稳,沐槿赶紧扶住她。 「得了,你瞧瞧你,都站不稳了还来训我。」薛子凡主动去扶住她,带着走向一旁的亭子坐下,「再说了,摄政王会输吗?他多厉害呀!」 「你赶快带孩子离开。」玉琬琰懒得跟他废话,一把甩掉了他的手,没好气地命令道。 「公主不必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在吗?有我在,没意外。」薛子凡淡淡一笑,完全无视她的急切。 玉琬琰一怔,满是古怪地看着他:「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不能一次性告诉我?」她虽然知道他很厉害,可他一个人如何抵挡得住十万大军? 「天机不可泄露。」薛子凡说完这句话,玉琬琰就起身要走,他赶紧抓住她的手腕,眨了眨眼睛,「就算到时城破了,我也会带你们离开的啦,别担心。」 「他是不会离开的。」玉琬琰无力地嘆了口气。她早就想跟白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谁做皇帝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可由不得他。」薛子凡洋洋得意,「现在的摄政王可不是我的对手了,嘿嘿!」 第410章 特制,大获全胜折燕尘 看着薛子凡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玉琬琰忽然想到了上次在摄政王府的刺杀,连忙问道:「上次摄政王府出现一大堆刺客,救白廉的人是你吗?」 「除了这么帅气的我,不然还有谁?」薛子凡一脸傲娇,斜飞的云鬓意气风发,得意洋洋。 玉琬琰皱了皱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薛子凡,看着他怎么都改不了一身吊儿郎当的模样。满眼都是怀疑。玄雨说救白廉的人武功极高,他怎么看都不像。 「干嘛用这种目光看着我?」薛子凡没好气地回瞪了一眼玉琬琰,撇嘴。「不要怀疑我的实力,我可是武林盟主呢!」 玉琬琰实在也没时间跟他贫嘴打闹,听着前方传来的战鼓和号角声,她满眼请求地看着薛子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薛子凡,你留下来吧。到时带我们离开,好不好?」 「公主想去哪里?」薛子凡看了眼她的手,微微蹙眉,「现在的京城这么乱,而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摄政王处理。」 「陛下已经长大了,他可以处理这一切,朝中大臣也都是良臣,玉秦已经不需要他了,该让他休息了。」玉琬琰眼中充满了心痛。她虽然没有言明,可她却知道,薛子凡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薛子凡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迎上她恳求又惹人心疼的目光,他心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到时再说吧,我先去看看孩子们。」薛子凡说完便跑了。 玉琬琰坐在那里看着薛子凡忙碌的身影,原本紧张恐惧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难道薛子凡来这里就是想让她放心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目的是什么啊? 城楼上面不断地运送伤兵下来,玉琬琰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跟着众人救治伤兵。 这场仗足足打了一整天,白廉利用新制的冰箭奇蹟般的以三万人马击退燕尘十万大军。直到夜幕降临,燕尘收兵及时,损失倒也不是很重。 白廉回到大帐时已然是深夜,玉琬琰已经坐在灯下睡着了。他放慢了脚步走过去,轻轻地将她打横抱起,尽管已是小心翼翼,却依旧惊醒了浅寐的她。 「你回来了。」玉琬琰睁开有些迷煳的眼睛,拉住他的手赶紧为他把脉。她为了不让他分心。不敢在他眼前晃悠,只能独自担心。 「我没事。」白廉在她身边坐下,动作温柔地为她将耳边的青丝抚顺,深情绵绵地看着她,「让你担心了。」 玉琬琰忽然一把抱住他,那种真实抱在怀里的感觉让她鼻尖一酸,泪水不可控制地就要滑落。她是最不喜欢哭的了,可自从怀孕,她就特别爱哭。好像要把以前没流的泪水全部补回来。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白廉轻轻地捧起她的脸,俊俏的容颜微微苍白,却满是宠溺,「听说怀孕不可以多思多忧,更不能哭。不然孩子学了你去怎么办?我可不想有一个爱哭鼻子的孩子。」 玉琬琰被他逗笑了,抬手就要去抹泪水。 白廉握住她的手,然后用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清泪:「我家王妃这么美,要是梨花带雨再一落泪,本王的心都要碎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玉琬琰甜甜而笑。 「你睡一会儿吧,马上天就亮了。」白廉要扶她躺下。 「你呢?你不休息吗?」玉琬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如水的大眼睛闪着惹人怜惜的光芒,「燕尘已经退兵了,今天他是不可能整军再战的。你也别逞强了。我们大获全胜,你快给我休息。」 「我军虽然胜了此战,却未伤及燕尘根本。若下次再战他必有所准备。」白廉道。 「那又怎么样?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操心。在燕尘杀过来之前,你必须听我的,我陪你一起休息。」玉琬琰态度坚决地将白廉拉着躺了下来。她拉起被子将二人裹在里面。 白廉看着她如此决然的样子,心头甚是甜蜜,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好,为夫听夫人的。」 不多一会儿,白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玉琬琰慢慢地抬起头,一阵心疼。明明很累很困了,他还是要撑着根本承受不住这些的身体去完成那些事,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他的行动力虽然有所恢復,可身体的状况真的是在每况愈下,愈发虚弱。 感受着他轻缓的唿吸,玉琬琰的心里有一种害怕包裹着她。她真的怕他有一天就这样睡着永远也醒不来。 天色蒙蒙亮。玄雨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显然有事想要禀报却又怕打扰了里面的人。 玉琬琰看了眼依旧在熟睡的白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王妃。」玄雨看了眼大帐,然后压低声音对玉琬琰道,「薛子凡在那边要见公主。」 「他有什么事吗?」玉琬琰的目光看着不远处正对她招手的薛子凡。 「薛子凡说他已经将学子们都送回去了。他打算留在这里。」玄雨说道。 「那就随他去吧。」玉琬琰淡淡说完,转身重新回了大帐。 「干嘛?公主怎么又进去啦?」薛子凡看着玉琬琰进了帐,想冲过去却被侍卫拦着,急得挠头,只好向玄雨摇手,「玄雨姑娘,公主刚刚说什么?」 玄雨走了过来,淡淡道:「公主说随你去吧。」 「哦,那好的,我就不打扰公主休息啦!我去城楼巡视一番。」薛子凡咧嘴一笑,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玄雨没有阻止,也转身离开。 摄政王和燕王正面交战,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摄政王出其不意,利用特质武器打了个燕王措手不及,捷报传开。 作为第一个收到捷报的玉启琛自然高兴不已,连十万兵马都能挡住,看来京城安矣。 而唯一愤怒发作的人自然便是损兵折将的燕尘了。 军帐中,气氛低压,副将们大气也不敢出,纷纷低着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惊胆战。 第411章 倒下,终究坚持不住了 燕尘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副将,怒喝道:「不是说黎州那边已经被玉承兴拿下了吗?如今连这种谍报都能出错?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末将该死!」副将单膝跪地改为双膝,磕头请罪。一直都是按照老规矩传送谍报的,怎么这次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纰漏? 「传令下去,命毒师在弓箭上抹上剧毒。」燕尘冷声吩咐道,眸子眯起深深的杀意,「白廉,你不仁便休怪本王不义了。」 白廉为了胜利竟然在那些冰箭上涂了毒,礼尚往来。他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仁心了。 「是!」副将闻令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走出了大帐去安排…… 北城楼上,到处都是打仗残留的破败兵器和装备。士兵们正一个个的收拾检查,把能用的再修理修理。 薛子凡昂首阔步地走上了城楼,双手背在身后,那傲慢的神情俨然一副大将军之态,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对旁边的士兵吩咐:「这个弓弩该换弦了。都已经松了。」 旁边的士兵闻言赶紧应了,更换弓弦。 白泽正与副将清点人数,看到薛子凡上来了,便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薛子凡,你来干什么?」 「好久不见啊,小不点。」薛子凡笑嘻嘻上前,伸手就要去揉白泽的头髮。 「我现在是将军。」白泽退后一步,凉凉地看了眼薛子凡,然后不自然地瞥了眼四周的士兵。 薛子凡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身铠甲的白泽,羡慕道:「这么小就当将军了啊?摄政王可真是偏心呢,就知道偏向自己的儿子。」 「这不废话吗?义父自然是偏心我的。」白泽有些得意地道,「再说了,我的实力也是超强的好吗?」 「拼爹真的很重要,一个干爹都这么牛。」薛子凡似有所感地嘆道。 「我这是能力好吗?我都赢了很多场仗了。」白泽不服气地说道。 「那还不是人家摄政王安排好的?我要是穿上你的铠甲,站在这里,我也能赢。」薛子凡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对白泽的战功十分不服气。 白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屑再跟他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薛子凡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指着那些大弓,说道:「你看看这些弓弦,一个个都松了。还有那些盾牌,都出现裂痕了,还能挡得住刀剑吗?」 白泽依旧不理会他,全当听不到他的话,继续往前走。 薛子凡也加快了步子。一脸嫌弃,仍是到处挑刺。 一晃三日过去,两军经过一场大战之后皆需要喘息的机会。而在这喘息的期间,各自做着最新的安排,以防对方的偷袭以及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 然而相比于京城里外的焦灼紧张,此时在应县的花无心却是显得悠闲多了。 花无心脱去了战甲,袍摆斜系在腰间,捲起裤腿趟进了一条清澈的小河里。 岸边围着不少士兵,一个个也脱掉了盔甲。捲起袖子撸起裤脚,一脸期待地看着花无心。 花无心慢慢地捲起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脚边游得欢畅的鲫鱼,慢慢地弯下腰,突然眼眸一深,出手极快。再站起来的时候,双手各多出了一条鱼。 「好!」裴副将立即喝彩。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渐渐发现花无心虽然是一介江湖人士,但的确是带兵有方,对于各方面的兵法战术丝毫不逊于他。 黎州大军时不时试探攻城,但花无心每一次都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他跟在他的左右,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士兵们也齐声拍手。 花无心得意地说道:「抓鱼必须快准狠,速度开始慢,但出击那一下一定要快!」 「是!」众士兵纷纷摩拳擦掌。齐齐下水。 紫瑶站在岸边,面色浅淡地看向花无心,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花无心瞭然。慢步走上了岸。 「楼主,有密报。」紫瑶来到花无心的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黎州那边已经成功,两日内便可发出消息,黎州大军最多五日内便可退军。」 「太好了。」花无心拧干了袍摆沾染上的水,拿起旁边的摺扇,对玄雨吩咐道,「你与裴副将先在此留守,到时带领大军回京,我今日便出发先回京城帮师兄。」 「是。」紫瑶应道。 花无心刚提步便觉心口突然一阵抽痛,腹中翻滚,勐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重重地倒了下去。 「楼主!」 「将军!」 花无心只觉得耳边一阵闹哄哄的,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然是深夜。 「楼主。您总算是醒了!」紫瑶守在花无心的榻边,看到他醒过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花无心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剧痛,可他却根本顾不得。大脑找回一丝清明,他立即问道:「我昏迷的消息没传出去吧?」 紫瑶微微摇了摇头:「裴副将当机立断。不允许当时在场的士兵泄露您晕倒的消息。」 花无心点头。主将吐血晕倒,传出去必定军心动盪。 「师兄那边呢?你也没传消息回去吧?」花无心慢慢地坐起身,咬牙问道。 紫瑶上前扶着花无心,慢慢地摇头:「京城形势危急,王爷身子又不好,不得楼主命令属下不敢擅自传递消息回去。」 花无心扯起一抹笑意:「是啊,何必让他徒增担心呢。」 「楼主,您的毒……」紫瑶满眼担心地看着花无心,不知该怎么办了。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花无心摆了摆手,他搭上自己的脉,眉头微蹙,「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楼主,您开个药方吧,属下去煎药。」紫瑶说。 「我自己都不知道开什么药方。」花无心无奈地摇了摇头,「本以为能坚持到这次大战结束,看来终究是我高估自己了。」 「楼主……」 「去把我的香囊拿过来。」 紫瑶从花无心的外袍那里找到一个香囊,然后递给花无心:「楼主十分爱惜这个香囊,有何特别吗?」 「自然是特别的。」花无心伸手接过,看向香囊的时候神色之间满是温柔,好似已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这是我向小玉儿要来的,可不得爱惜嘛。」 第412章 宿命,同病相怜逃不脱 紫瑶将花无心眼中的温柔和情意看在眼中,想起王爷在提到王妃的时候也是这般神情,便心中瞭然,暗自嘆息。 花无心闻了闻香囊,然后从里边取出一个小巧的方盒。 看着小方盒上精緻而特殊的花纹,紫瑶一愣:「这是?」 「寒心丹。」花无心说完这句话,他打开了方盒,一颗指甲大小的白色药丸出现在了眼中,药丸四周散发着丝丝寒气。 「楼主。您要做什么?」紫瑶一把抓住床沿,心中一突,震惊地看着花无心。 寒心丹其实就是寒毒。 这些年楼主为了给王爷解毒。费尽心力研制出了一颗寒毒,难道竟要用在自己身上吗? 花无心淡淡地笑了笑,眼中尽是看淡生死的平和与坦然:「寒毒可最大限度延缓我的毒发。我需要时间来帮助师兄,帮助小玉儿。」 紫瑶摇头:「楼主,王爷便是身中寒毒,多年被痛苦缠身。如今您也要……若是被王爷知道。他会内疚的。」 「那就不让他知道便是。」花无心慢慢抬头看向紫瑶,凉薄而苍白的唇微微一斜,依旧是那样的潇洒随性,光彩夺目。 紫瑶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住他,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吞下寒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名利富贵,皇权帝位,人人都追求这些,甚至宁愿付出一切去换取。可是有些人呢?他们不为自己,只为芸芸众生,到头来却是连自己的生命都争不来。 王爷是这般,如今连楼主,竟也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 黎州那边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白廉和燕尘耳中,两人对此各有安排与想法。 燕尘双手撑在沙盘边沿,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冷冷问道:「这次不会有错?」 「王爷放心。此事末将多番确认,绝不会有错。」副将郑重其事地答道,一脸的肃穆。 「既然如此的话。花无心最快也得十日才能赶到京城。传令下去,每五万为一军,轮番攻城,三日内务必破城!」燕尘沉声下令,睁开眼睛时已然被肃杀与决绝所掩盖。 「是,末将领命!」副将激动地领命,快步退下。 燕尘目光阴冷,指尖暗暗运了内力,深深地嵌进了沙盘边沿的木头之中。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攻下京城,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而对比阵脚已乱的燕尘,白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因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后面的布置他已经安排好了,而她在他的计划中,自然是受到大力保护的那个。 为了让她不对他起疑,白廉并没有打算将整个后续计划告诉她。 晚上的时候,薛子凡和白泽都过来了,应该是为了后面的作战计划。 因着白廉畏寒。军帐中多设了两个火盆,比外面的天寒地冻好了很多。 玉琬琰端来一壶热茶,给三人倒满了茶杯,然后在白廉的身边坐了下来。 「多谢义母。」白泽恭敬孝顺地说。 薛子凡毫不客气地接过茶杯捧在双手上,走到火盆的旁边烤火,抱怨道:「京城怎么这么冷啊。这才刚刚霜降啊!」 「京城一向如此,只是你没见过世面而已。」白泽轻哼一声,傲然昂头。 「你见多识广好了吧。可在城楼上你还不是听了我很多建议?」薛子凡不甘示弱,同样一脸的高傲。 白泽哼了一声,偏开脑袋不跟薛子凡争嘴皮子上的得失。 「行了,本王有事要与你们商量。」白廉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花无心即将班师回朝。」 「真的吗?太好了!」玉琬琰闻言反应最大,立即高兴地站了起来。 明明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可薛子凡和白泽却是沉着一张脸,好似她听到的消息和他们不一样。 玉琬琰感觉到了一股尴尬与凝重的气息,收起笑容重新坐了下来。 白廉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道:「此消息燕尘那边也一定收到了。他不算伤兵还有大军十五万,在花无心回来之前,他必定会倾尽全力强攻京城。而我们只有不到两万的护城军。而且武器装备十分缺少,该如何守城?」 「燕尘不是一共有三十万吗?」玉琬琰皱眉。这一次次的攻城,燕尘每次的损失都不大,应该剩下二十万以上才对。 白廉看向她,解释道:「他一定会派数万兵马守住口袋谷,以最大可能阻拦花无心。」 「十五万对两万,对方又是燕王领军,我们输定了。」薛子凡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说道。 虽然说的是败军之事,可他的脸上却毫无一丝颓然沮丧之意。 白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此战尚未开打,怎能不战而言败?简直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我这是面对现实,难道你有办法以少胜多。逆风翻盘?」薛子凡好笑地看着他,完全将白泽当成了一个小孩子。 「你……」 「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玉琬琰瞪了二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情吵架。 二人同时「哼」了一声,气愤地看了对方一眼。 白廉的目光不置可否地掠过身畔的她,见她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神色。这才将后面的计划继续说出来:「为今之计,只有唱一出空城计了。我们今夜全部离开这里,保护陛下从南门而出,到时候与花无心会合再做打算。」 白廉这话一说完,玉琬琰和白泽同时露出了诧异之色,反倒是旁边的薛子凡,却是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唇角。 「我们全部逃走吗?」玉琬琰一心扑在白廉身上,根本没有在意到薛子凡的异样表情。 「没错。届时我会将北城门大开,而燕尘必定心生狐疑,那时便会为我们争取到不少时间。」白廉对上她的双眼,沉声说道。 玉琬琰还是有点不相信白廉真的会退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吗?」 「如今这般紧迫田地,我又怎么会与你说笑。」白廉语重心长地看着她,平淡的目光更加充满了笃定。 第413章 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愁 一旁的薛子凡应道:「可不是嘛,这么紧要的关头哪有空开玩笑?打不过就应该跑,送死是傻子。」 白泽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歪着脑袋盯着白廉看。义父何时退过? 「那此事就如此决定了。」白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然后看向薛子凡和白泽,「还请薛大侠与我们先前往南门,毕竟那边人少不容易被发现。白泽,你整军撤退。我再写一封信送到皇宫。让羲轼保护陛下和皇后撤离。」 「是,义父放心,泽儿绝不会让义父失望!」白泽向来以白廉马首是瞻。所以只要是白廉的决定,他只会一往无前。 「行吧,那就如此安排好了。」薛子凡站了起来,「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啦。」 「你们都回去收拾吧,我给陛下和花无心写封信。」白廉淡淡道。 「是,泽儿告退。」白泽起身朝着白廉和玉琬琰拱手一礼。随后便踏出了军帐。 薛子凡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向玉琬琰,笑嘻嘻地说:「公主不出来送我一下吗?」 玉琬琰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接触到薛子凡的目光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偏头对白廉说:「我去一下就回来。」 白廉淡淡点了点头,取来一件大氅披在她的肩上,然后走到书案前展开纸张,准备书写密信。 玉琬琰看了一眼白廉,便跟着薛子凡走出了大帐。她回头看了眼军帐的方向,满是不解地问道:「你叫我出来有事吗?」 薛子凡撇了撇嘴,也看了眼军帐的方向,然后拉起玉琬琰的手腕朝着暗处走了几步。 「到底怎么回事?」玉琬琰被他这般模样弄得心里更加没底了,眉头微蹙。 「公主觉得摄政王的计划怎么样?」薛子凡忽然问。 玉琬琰愣了一下:「虽然挺突然的,也不符合白廉的性子,但事急从权,这样安排也挺好,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错。摄政王的确是最懂得取捨之道的人。」薛子凡微微点了点头,见她更加疑惑了,便道,「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如果天下与白廉,你会怎么选择?」 「什么意思?」玉琬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只需回答这个问题便可。」薛子凡凝着严肃的表情,眼神十分认真。 玉琬琰略一思索,对上他的眼睛回答道:「他会选择天下,而我会选择尊重他的选择。」 薛子凡先是一愣,随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玉琬琰追问。他这句话明显藏着深意。 薛子凡微微摇了摇头,仰头看向外面的璀璨星空,轻声说道:「摄政王怕是很难活过下个月了。这可是天机啊。」 「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他的寒毒吗?你是不是很了解寒毒?焱毒是不是可以解寒毒?」玉琬琰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迫切。 薛子凡抽出被她抓着的手,慢慢地一笑:「我哪里了解什么寒毒啊,我只是在说天机而已。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薛子凡双手一摊,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根本不给她再追问的机会。 玉琬琰本还想留他,可她却知道她是不可能从薛子凡口里问出什么的,只好转身往大帐走去。 往回走的时候,玉琬琰的脚步明显慢了很多,有些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薛子凡对她说的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话。 薛子凡到底在暗指什么?白廉的寒毒已然到了最后关头,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手里已经握有焱毒了,难道还是没有办法为他解毒吗? 玉琬琰不敢想下去,重新回到大帐的时候,白廉刚好放下笔,将写好的纸放进信封。 「玄雨。」白廉声音不高的对着帐外唤了一声,玄雨进来以后,他把两封信递给玄雨,吩咐道。「将信送出去吧。」 「是。」玄雨应声接过,看了眼旁边的玉琬琰,转身走出大帐。 「琰儿。怎么了?」白廉瞧着玉琬琰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头坐在了床上,心下有些担忧。难道是薛子凡发现了什么。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玉琬琰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能让她安心的味道,轻声问道:「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等送陛下去与花无心会合,我们就去生死谷,好不好?」 「好。」白廉毫无犹豫地应道,抱着她的手臂用了几分力气。 「白廉,你没有骗我吧?」即便到了现在,玉琬琰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琰儿,对玉秦的责任我想我已经做的很好了。到时候有花无心那边的三十万大军,玉承兴和玉萧南也会出力帮忙,对阵此时的燕尘是没有问题的。」白廉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我们时间不多了,我想珍惜每一刻。」 「胡说。我们还有一辈子。」玉琬琰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寒毒我已经找到办法解了,我们去生死谷无人打搅,而且那边有各种医书和奇花异草,我一定可以治好你。」 「我相信。」白廉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好似生怕一松手她便消失一般。 「我去收拾一下!」玉琬琰心中的疑虑已经被打消,确定白廉是真心愿意跟她离开,当下高兴不已。在生死谷的话她就可以全心全意为他治疗,他也可以全身心地放松,所以她一定可以治好他的。 看着她轻快离开的背影,白廉满眼的柔情似水逐渐淡去,最后被一抹隐藏至深的决绝彻底掩盖。 他站起身来到书案前,点开案边的一道机关,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精緻无比的人皮面具,与他的容颜一模一样。 「影子。」白廉出声,对着暗处低声唤了一下,一道漆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满心高兴的玉琬琰快速奔向他们的主帐,一边走一边对沐槿嘱咐事情:「沐槿,你和红菱也快回自己的帐子收拾一下,今夜我们便离开了。」 第414章 大败,必须要孤掷一注 沐槿和红菱虽然满腹疑惑,但她们见玉琬琰如此高兴,自然不会多问。将玉琬琰送到主帐外,她们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帐中。 玉琬琰携着无比欣喜的心情踏入了主帐,在看到里面的一男一女时,登时愣住了。 「薛子凡,你怎么在这里?」玉琬琰满是不解,目光落在旁边的年轻女子身上,更是狐疑。「她是谁?」 薛子凡淡淡地看了眼旁边的女子,然后走向玉琬琰。 玉琬琰看着他慢步走过来,面对着他毫无表情的脸。莫名有些害怕,竟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一股奇异的香味落入了她的鼻尖,她只觉双腿一软,大脑也失去了意识…… 白泽回去整军准备撤离,薛子凡准备了马车,子夜时分的时候。两辆马车朝着南城门而去。カカ 驾车的人是薛子凡,车内坐着的是白廉和玉琬琰,后面一辆车则是红菱、玄雨与沐槿。 车厢里,四周是都用厚实绒布做的车壁,怀里抱着手炉,尽管是深夜,也依旧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你能放下我很高兴。」她偎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一只手把玩着他垂在胸前的头髮,柔和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尽显温柔和满足。 他淡淡一笑,深情地看了眼怀里的她:「该放下的时候自然就放下了。」 也不知是哪句话说错了,她似是感觉到了一丝陌生,勐然起身看着他。盯着他近乎完美的脸庞,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顿时道:「你不是白廉!你到底是谁?」 那人面色陡然一惊,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她心头大骇,正要大叫。却被他一记手刀直接打晕了。 而此时真正的白廉却依然屹立在北城门的角楼上,腰背笔直而冷峭,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京城,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身体而淡去消弭。 守在北城门的军队也未曾撤退一兵一卒,依然以最严格的军队面貌战到最后一刻。 玉秦是他融入骨血的责任,纵使如今的他已然是残灯半盏,他也要守护着玉秦,燃尽最后一滴心血。 虽然知道她不愿离开,可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她陪着他冒险甚至赴死呢?安排她离开也是无奈之举。尽管她很快就会发现一切,会恨他,会难过,可什么都比不过她的安全。 「义父,燕王的大军攻城了,五万兵马打头阵。」白泽走到白廉的身后,沉声禀报导。 「知道了。」白廉慢慢应声,最后看了眼根本无法瞧见的南城方向,转身步下角楼。 白泽连忙上前想要扶着他。却被他抬手拒绝了。 白廉披着一条黑色的貂绒大氅,慢步走上了城楼,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在众将士面前。 众将士看到白廉出现,那一张张灰败的脸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眼中散发着精锐的光芒,齐声高唿:「摄政王!摄政王!」 白廉的目光扫过众将士。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将视线远眺,看向那举着火把步步逼近的敌军。 白泽一个挥手,作战手势下达,众将士大喝一声,准备迎战。 「让嗜血窟在今夜偷袭燕王大营,不需要派遣任何人手,那样会损伤很多,切记以扰乱军心为主。」白廉淡定吩咐。在那片斑驳点缀的星空上,仿佛布下了一张旷世棋局,而落子的他尽掌干坤。处之泰然。 「是。」一个蓝衣女子跪地行礼,音色幽冷。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白泽躬身一礼便离开了。 蓝幽站起身立在白廉的身后。面若寒霜,人如其名。 五万大军攻城,而对方守城的却将近两万人,本该轻易击退敌军,可因为战备不足,这一仗打的很是吃力,直到临近黎明。 黎明将至,最后那一丝丝的月光也被东方的白光吞噬,曙光即将来临。 可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声从蓝幽的唇边发出,瞬间划破了天际。 天边涌来一大片的「黑云」,黑压压罩着头顶飞掠而来。顷刻间便遮去了那微弱的白光。 由远至近,那大片的「黑云」尽是无数只黑蝙蝠。数十万只黑蝙蝠自南边飞来,犹如那排山倒海的黑色狂浪,铺天盖地直袭燕王大军的营地。 霎时间,天地间皆是一阵惨叫唿声。而在远处的平原处,漫天火光燃起。甚至隐约可见燕尘大营已然化成一片火海。 「义父,那可是您养了十年的血蝠。」白泽看着那满天的火光,有些可惜地嘆道。嗜血窟这些年为义父剷除了不少邪门歪道,可以说是义父的杀手锏,而如今却是一夕全毁。 白廉淡淡地看着天边红光,沉声感慨道:「太平盛世不需要这种有违人道之物,如今伤敌十万已是它们最大的价值。蓝幽,你驯养的不错。」 「谢王爷夸奖,蓝幽职责所在。」蓝幽道。她是专门在嗜血窟负责驯养血蝠的,已整整十年。 得到王爷的消息,她便按照王爷的吩咐在这些血蝠身上洒满了磷粉,随后连夜赶来了京城。 敌军看到血蝠攻去,自然会用火把驱赶,可火把一沾到磷粉便点燃了整只血蝠。烧着的血蝠横冲直撞,一燃十,十燃百……大军瞬间被火海吞没。 「胜了!胜了!」众将士高唿起来。 一旁的白泽看着城下丢盔弃甲的敌军,心中自然也满是兴奋。他看向依旧不动声色的白廉,问道:「如今燕王元气大伤,兵败如山倒,他还会攻城吗?」 这次损失对燕尘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即便攻下城门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了。 然而白廉却不这么认为,他慢慢地摇了摇头,寒风袭来,他轻咳两声,道:「燕王别无选择,若此时撤军只有往北撤,那里的天气于他们更加不利,而且粮草根本无法运送。」 白泽心头一惊:「莫非燕王打算孤掷一注?」 「一个人若是没了退路,他将会是最强劲的对手。」白廉负手而立,「也正是拿不准燕王最后的底牌,我才不敢将她留在身边。我与燕尘,终究是有一战,否则先帝也不会容我与他一同壮大。」 白泽听得似懂非懂,难道这便是义父常言的为君之道? 第415章 对决,棋逢对手的一战 燕王大营,火光沖天。 红日缓缓从东方升起,映衬着漫山遍野的火红,却无法感染此时燕尘眼中的冰冷。 燕尘身穿战甲,立在一座小山丘上,在他的身边插着一柄泛着冷光的银色长枪。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山脚下这片逐渐得到控制的大火,心中已是一片凄凉与愤怒。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白廉,没想到白廉比他想像的还要心狠手辣,竟然不惜用整个嗜血窟来与他同归于尽。 嗜血窟培养不易。可抵千军万马,白廉却毫不犹豫地用来付之一炬。 副将清点了伤亡人数,来到燕尘的身后。躬身压着声音禀报导:「启禀王爷,如今我们损伤过半,下一步该如何?」 「我们可上阵的将士还有多少人?」燕尘冷静下来,握了握腰间的宝剑,重做思量与布派。 「不足七万人。」副将的盔甲被火苗烧毁一些,脸色一片灰黑。 「七万人足矣。白廉也不过只有万余人罢了。」燕尘松开握着的剑,直接拔起旁边的长枪斜负在身后,「立即整肃全军,随本王再战一场!」 「是!」副将高亢应道,立即前去整军备战。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的燕尘已无处可退,他唯有孤掷一注拿下京城,方可有徐徐图之的机会。 而对于燕尘眼下的境地,白廉自然是揣测的清清楚楚,也亲自做了一番部署,只等着燕尘大举进攻。 这一次,燕尘亲自领军,一马当先。他的军队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战败而士气低迷,相反这回却是更加的气势磅礴,毫无所惧。 面对如此强大又输急了的对手,白廉自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也有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白廉没有战甲,他依旧穿着如常的玄墨色锦袍。只身高高地立于城楼上。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手握在剑柄上,微风拂起他的衣袂,更添几分王者的霸气。 燕尘打马而来,视线在整个城楼上扫过,除了白廉一人,他没有看到任何士兵,顿时心下疑惑。 可白廉唇角的一丝嘲讽笑意,令他顿时心中一沉。抬手示意大军停住。 大军见状同时止步,训练有素。 燕尘高坐马上,脚下一蹬,直接提着长枪施展绝顶的轻功跃上城墙,稳稳地在白廉对面落地,与他保持对立的姿态。 硝烟漫天,乌云罩顶。 城楼上对立着的二人,同样的人中龙凤、位高权重,同样的武功高绝。 也许从一开始。这二人便註定了要对立。 「摄政王可真是好手段,竟用区区不到两万兵马伤我十万大军!」燕尘面上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冷声道。 白廉勾唇一笑,淡淡道:「燕王不也是好谋略吗?本王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你我这两枚棋子,总算是到了一决高低的时候,先皇可真是高招啊!」燕尘冷笑一声。 「先皇只是给了你我机会而已。一切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白廉不以为然道。 「也罢。今日便是两军交战的最后一日,便让本王领教一下摄政王高招!」 话落,燕尘脚下轻点,提抢便刺向白廉,速度极快。 白廉面色不动,眼中划过对方的身影,在燕尘的枪尖即将刺到面门时,他腰下一仰,迅速避过这一枪。脚下轻移。闪到了一旁。 「素闻燕王的冰晶枪威力极大,而且枪法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尘冷哼:「摄政王还不使出全力吗?莫非寒毒已然到了无法控制之地步?」 「即便本王寒毒无解,对敌燕王,却依旧是绰绰有余的。」白廉淡淡回道。长剑拔出,直接迎上燕尘的冰晶枪。 随着白廉的剑出鞘,二人的交手才正式进入交锋。 燕尘身法灵动,每一招都是那样的轻巧迅捷,犹如一条游龙,肆意腾飞在云波海浪之间,游刃有余。 而白廉的速度以及力量丝毫不逊于燕尘,出手也愈发霸道狠厉,意图以最快的速度制敌。 城楼上的二人不分上下,而城楼下自然也发起了最勐烈的攻击。 白泽带领众将士守城,指挥若定,毫无一丝慌乱之意。 霎时间。厮杀声冲上云霄,天空上的乌云翻滚腾腾,一场大雨似是随时将至。 数招之后,白廉开始受制于人,渐落下风。 燕尘的枪头是冰晶所致,异常的锋利。几番碰撞之后。白廉的剑便出现了损坏破口,所以他尽量去避开燕尘的枪头。 不但武器不敌,即便是身子也无法相比,他藉助秘药提起所有功力,只战今日! 燕尘瞅准时机,冰晶枪一招横扫转刺,威力逼人。 白廉眸光一沉,当下提剑来挡,可这样相碰的话他的剑必断无疑,所以他注入内力护住剑身。 剑与枪碰撞,发出阵阵剑鸣,尖锐无比。 燕尘将白廉发白的嘴唇看在眼里,瞬间也灌注了内力,手腕一转,白廉的剑应声而断! 来不及多思,白廉迅捷侧身,尽管反应已经极快可还是被枪尖划伤了他的胸口。被冰晶所伤流血甚少,但寒气却极重,凝结伤口的同时更是牵动了白廉的寒毒。 白廉勐地倒退一步,本就靠药物维持的身体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常闻摄政王功夫卓绝,已入魔成神,今日这是怎么了?」燕尘满是讥笑地问道。 白廉重新站定,状似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袖口,淡淡笑道:「燕王不是号称不败之神吗?但在本王这里,似乎还从未胜过吧。」 燕尘目光一冷,笑意僵硬:「摄政王这是想引本王愤怒?本王可不是初入沙场的新兵。」 「燕王也可认为本王是在拖延时间。」白廉摇头一笑,暗暗运气调整身体状态。 「本王看着的确如此。」燕尘说完再次提抢攻来,速度和力量有增无减。 其实燕尘是给了他调整运气的时间和机会的,尽管是出于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短暂的喘息之后,白廉随即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柄普通士兵的枪来对敌。可这把兵器更差,没两招便断成了数截。 第416章 交锋,强弩之末落下风 白廉见时机差不多了,转身一个轻跃,便从城楼上直接飞跃下来。 燕尘眸光微深,自然携着冰晶枪一跃而下,紧追不捨。 白廉已然吩咐了所有隐卫全部用来保护玉琬琰,所以他的身边是没有任何人保护的。 两道身影在屋顶上穿梭,皆是一等一的轻功,身轻如燕。 白廉按照先前计划好的方案,直奔摄政王府而去。只要能将燕尘引过来。他便可以利用摄政王府的机关有一丝胜算。 可燕尘是什么人?又岂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他知道自己是绝不能进摄政王府的,所以想要取白廉性命,必须尽快。 燕尘眼中寒光被狠辣替代。运足了内力将冰晶枪对着白廉掷出,直刺白廉后背。 身后的破风声伴随着一股寒气直袭而来,白廉心头一凛,旋即转身闪开,冰晶枪深深地插入了坚硬的石墙,可见燕尘这一招用了极深的力道。 燕尘脚下轻移。趁机闪到他的前面,拦住了白廉的去路。随即他抽出银枪对着白廉的脚下横扫,地面上带出一条深深的弧形划痕。 白廉手中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兵器,只能步步退闪。可尽管使出了全力他的身子却还是被划伤多处,完整的衣袍上破出了道道口子,鲜血伴着寒气丝丝流出。 白廉已经有些力竭,燕尘自然将他的势弱看在眼里。乘胜追击,燕尘晃了一记假动作,枪挑落叶,反手径直刺向白廉的咽喉。 白廉因为受伤加之寒毒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再抵挡得住燕尘的勐烈攻击。捂住胸前的伤口,脚下极力后退。可前攻与后退本就相差很多,再加上两人的身体差距,眼看着这招就要无法逃脱,突然从侧面飞来一柄摺扇,直袭燕尘面门。 燕尘心头一惊,迅速停住攻击的脚步,撤身收势。抬头看向摺扇飞来的方向。 花无心翻过一座民居跃墙而来,轻飘飘一个扬手接住了旋转回去的摺扇,稳稳地落在了白廉的身旁。 「高手对决怎能不等我啊?」花无心笑容满面,嬉笑的模样瞬间打破了方才的凝重的肃杀之气。 「花楼主竟然这么快便赶回来了。」燕尘心中有些诧异花无心的速度,精锐的目光朝着花无心身后扫了一眼。难道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不是生怕错过这场好戏嘛!」花无心扬起唇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白廉,「我说师兄,你怎么落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啊?这要是被小玉儿瞧见了,怕是要心疼死。」 白廉凉凉地瞪了花无心一眼。不想搭理他。 「二位别再拖延时间了,一起上吧,本王一次性解决。」燕尘傲然屹立,满是自负。 「好大的口气!」花无心不屑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剑,「让你尝尝我新得来的冰晶剑。」 白廉一怔,这才注意到花无心手里的这把冰晶剑,皱眉问道:「这剑怎么会在你这?」 「之前我去出征的时候,临行前薛子凡借给我的。说是让我去打仗。冰晶剑尤为珍贵,不过是一些普通士兵,我就一直没捨得用。」花无心随口答道。 「我来。」白廉从花无心的手里接过冰晶剑。 「你可以?」花无心满是狐疑又担心地问。他这浑身是伤的模样,要是小玉儿看到了,又要哭得人心碎了。 「自然比你强。」白廉淡淡道,将花无心推到旁边。缓缓地拔出冰晶剑,霎时间寒气直冒,直袭掌心。 花无心拿他没法子,只好退后两步观战。 燕尘冷冷地看了眼二人,满是不屑道:「如此这才公平,便让本王好好领教摄政王的真功夫吧!」 话落,武功相当的二人再次交锋。 天空中风捲残云,遮天蔽日。 有了神兵利器的白廉明显从容很多,二人礼尚往来。短时间内倒也不相上下。而那两件神兵也被他们施展的寒气四散,似乎为这无人巷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冰墙,气温比别处降低不少。 数百招过后。二人皆没有再伤到对方。 白廉习惯了寒冷,对于这种天气自然比燕尘更加容易适应。 燕尘也是十分懂得时移势易,心知如此僵持下去对他毫无利益。想来如今城门已破。他该回去主掌大军才是。 燕尘做出了决定便迅速撤离,一个甩枪,与二人拉开距离,再一个轻跃飞上屋顶轻掠而去。 白廉本想施展轻功追去,可运力的时候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冰晶剑支撑着他的身体才没有倒下。 「师兄!」花无心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担心问道,「你怎么样?」 「想必如今京城已破,你快去守着皇宫。燕尘如今损失惨重,有你在是绝对攻不下皇宫的。」白廉一把推开了花无心,强自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却勐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兄!」花无心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离开他?但他很清楚白廉的脾气,便宽慰道,「师兄放心,别说皇宫了,京城他们也攻不破。」 白廉一愣,侧头疑惑地看着他。一脸不解。 花无心道:「有空再给你细说,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白廉现在虚弱无力,根本犟不过花无心,只能任由他扶着自己离开…… 而此时已经顺利出了南城门的玉琬琰被打晕,但是依然按照计划一路前往生死谷的方向。 而不知为何,突然从两侧的树林中冒出无数黑衣人,他们训练有素,武功高强,快速将两辆马车迅速包围。 然而对方速度太快,甚至都来不及容薛子凡发问,两方人手便交起了手。 对方分工明确,一半的黑衣人拖着后面的玄雨和红菱,另一半人则是对准了前面的马车而去。 薛子凡面色瞬间变得沉冷,他也不再隐藏实力,立即挥动手里的马鞭对敌。 一鞭子下去,劲风扬起,连那飘下来的树叶此刻也一分而二,被噼成了两半。 对方人手众多,而且同行的隐卫只有十人,一时间两方人马不相上下,可见对方同样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 第417章 撤离,天罗地网被掳走 战局一度陷入焦灼,突然从两侧高大的树梢上飞射出两根银针,针的尾部还穿着金色的丝线。两根银针相缠,又被两头控制银针的人使劲往下一压,瞬间切断了车辕处的木柱,将马儿与车子分离开。 车中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外面的重重危险。 又是四根银针射出,分别钉住了马车的四个角,用力一拉。马车便高高的悬在了半空中,随即有两位相同衣服的女子掠向马车。 红菱看到马车那边的情况,想脱身去救王妃可根本不行。黑衣人缠斗的太厉害,毫无脱身的机会。她举目看去,那两位女子她一眼看出,顿时震惊:「苏星,苏月!」 薛子凡也在缠斗之中,无法脱身。 苏星苏月一起回头看了眼红菱。然后不理会她,两人一把将车窗砸开,露出了里面的二人。 里面的摄政王一派冰冷地瞪着二人,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女人,正是已然昏迷的她。 摄政王寒着冷目直接出手,可打出左手时便被左边的苏星用金丝缠住了,再出右手又被右边的苏月用金丝缠住。两只手皆被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带走了她。 「王妃!」玄雨大喝一声,却因为着急去追而被黑衣人刺中了肩膀,受了伤。 薛子凡靠近玄雨,见状立即去护下玄雨,击退了那三个黑衣人。 随着她们的消失,那些黑衣人似是知道已经完成了任务,迅速撤离。 玄雨将伤口的血止住,便提步准备去追,却被薛子凡一把抓住了胳膊,他摇了摇头:「追不上了,去了也只能是送死。对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现在怎么办?王妃不能不管!」玄雨问道。 「你受伤了先去包扎一下。」薛子凡淡淡地看了眼玄雨,随后走到马车那边看着被金线绑住的摄政王,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你不是白廉?」 一旁的玄雨和红菱闻言齐齐愣住。 那人微微摇了摇头:「属下是主上的影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薛子凡冷静一笑,转身看向玄雨和红菱,「你们快回去禀报摄政王,我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和痕迹。」 红菱和玄雨互看一眼,便同意了薛子凡的建议,玄雨说道:「有消息要立即来通知我们。」 「放心吧。」薛子凡说完几个轻跃便消失在了茫茫树林中。 玄雨和红菱来不及感慨薛子凡的武功。两人安排了一下,玄雨留下收拾残局和包扎自己的伤口,红菱回京城向白廉禀报此事。 与燕尘一战,几乎耗尽了白廉的全部力量。花无心及时餵了他一颗回元丹,带着他去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离得比较近,而且王府中药物齐全,更加方便医治他。 将白廉扶躺在床上,花无心帮他包扎了伤口,出去吩咐了一下熬药的事情。然后才走了进来。 白廉慢慢地转醒,看到床边的花无心时,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他看了看熟悉的环境,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问:「你当真是一个人回来的?」 「京城无恙。」花无心知道他担心什么,便直接说了结果。然后慢慢地为白廉把脉。 「你如何安排的?」白廉有点想不通。花无心只身回了京城,仅凭他一人又怎么可能挽回一场败局? 「你以为上次我是怎么受伤的?」花无心淡淡一笑,「上回我出京剷除燕尘在江湖中的势力,也在那时收服了两个门派,我此番回京便带来了。」 花无心说的很是轻松,好似那次遍体鳞伤回来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两个门派竟如此厉害?」白廉有些不相信。对方可是燕尘的精锐大军,仅仅凭着两个江湖门派就可以力挽狂澜了? 「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把脉。」花无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白廉也没有再问,静静地等他把完脉。 他的脉象令花无心勐然心惊。他倏地睁开了眼,道:「你吃了秘药将所有的功力都用于今日了?」 「没错。」白廉如实道,他知道他是瞒不住花无心的。 「你是不是疯了?过了今天你便不可能再拥有任何武功了!」花无心满是气愤。更多的却是心急。 白廉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地抚了抚衣袖:「今日过后我还要功夫做什么?我本就命不久矣,此番更从未想过活着。」 「你真是疯了!」花无心气得站了起来。满心的愤恨却无从发泄,只好拂袖嘆道,「你可知如此做对你的身体也有着非常大的损耗?」 「你到底是如何让燕尘退兵的?」白廉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件事,索性就岔开了话题。关于退敌的事情,他总觉得花无心有事瞒着他。 花无心重新坐了下来,缓缓道:「我将你的事告诉了小皇帝,所以不仅有两大门派,还有两万多的禁卫军,这才将燕尘打退。」 「你才疯了!你调走了禁卫军,陛下的安危如何保证?若是出现意外你岂不是要将我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白廉顿时冷下了神色,难得的斥责起了花无心。 花无心自然知道他所做的是很冒险的,所以他也不跟白廉辩解。只是道:「如今禁卫军已经撤回皇宫了,虽然有所损伤但没有意外。」 白廉自然也知道此事纠结与责备已然毫无意义,敛了几分心神,他看向花无心问:「你的大军何时能到?」 「还得几日吧,我交给了紫瑶和裴石建,你放心。没有任何问题。」花无心郑重答道。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在龙琊山附近还有燕尘新调来的十万大军,你处理好了吗?」 「我收到你的信便让人去办了,想来此时应该被山崩给困在山中了,没个两三日出不来。」花无心倒了一杯水给白廉。 白廉闻言总算放心几分,接过水喝了两口,然后盯着花无心看了好一会儿,见看不出任何异样,便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还这样,毒是解不掉的,不过你别担心,应该没什么事。」花无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似乎依旧是那般的神采奕奕。 第418章 喜欢,尝了单恋的滋味 白廉微微点了点头:「你现在便赶去生死谷吧,我安排人送她过去了,让她帮你慢慢治疗。」 「小玉儿?你把她送出城了?她怎么可能同意离开你的啊?」花无心皱眉。小玉儿是什么性子?在这种危难时刻,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师兄的。 白廉无奈一笑,提到她的时候满眼的柔情:「她自然是不愿离开我的,所以我让人假扮我陪她去了。」 花无心一听。顿时更加无语:「你以为她还是那个不了解你的丫头片子啊?没两句话就会被她发现的。」 「无妨,即便是暴露了。她也会被带去生死谷,薛子凡会亲自将她送过去的。」白廉笑了笑,苍白的脸色显出了他的虚弱。 「你倒是无条件相信这个人。」花无心别有深意地嘆了一句。 白廉放下杯子,见花无心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坐了下来,顿时催促道:「你还不快去?」 「我去没用啊,她需要的人不是我啊!」花无心唇角扬起俏皮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是被伤色布满,无人察觉。 「我是让你去照顾她。」白廉明明心里很是着急,可说出的这句话却是毫无力量,轻若浮毛。 花无心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低垂着的眉眼遮住了他心底的爱而不得,缓缓道:「照顾多久?一辈子吗?我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啊,除非你同意我娶了她。」 明明是一句带着特殊意思的话,也以为白廉会生气着急。可他却是想多了。 「若是她愿意,我不反对。」 花无心闻言一愣,偏头看向一脸认真的白廉,无奈又讽刺地笑了:「师兄,若是以前你这么说的话,也许我真的会这么做。你可知。我也喜欢她。」 白廉眸光微闪,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对她是一种责任,是因你而起的责任。可是逐渐,我竟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尝了一回情爱的滋味。」花无心轻声道。「尽管是单恋的滋味。」 白廉依旧未曾接话,不知为何,他从花无心的话里听到了一丝决绝的意味。 「也罢,也不枉我在这世间走上一遭了。」花无心笑着抬头看向白廉。「照顾她我是已经没这命了,而你还有希望,听说她已经将焱毒研制出来了。」 「我是不会去的,京城离不开我。」白廉终于开口了。 「你不要自以为是了,眼下的京城有你没你都一样,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摄政王吗?你现在的身体还不如我呢。」花无心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对上他冰冷的目光时,毫无所惧。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降低了不少。而端着药过来的红菱却是出现的十分不合时宜。她没想到王爷醒过来了。 花无心一眼就看到了房门口的红菱,一记眼神射过去示意她快走。 「站住。」白廉自然不会让红菱离开。因为此时的红菱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出了什么事? 红菱端着药走了进来,向白廉行礼:「属下……」 「你怎么在这里?王妃呢?」白廉直接打断了红菱的话。 红菱面露犹豫之色,看了眼花无心,只好如实说道:「回王爷,出了京城之后突然出现无数黑衣人劫走了王妃。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 「怎么会被劫?薛子凡呢?」白廉急得脸色更加白了,连咳了好几声。 花无心赶紧又倒了一杯水过去:「师兄你别着急。」 白廉抬头瞧见一脸如常的花无心。微微蹙眉:「你早知道了?」 「方才你昏迷的时候红菱便回来禀报我了。」花无心眉头紧皱。 白廉一把推开了花无心递来的水,看向地上的红菱,压着愤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守在门口等待的玄雨听到声音也走了进来,跪在红菱的旁边。 玄雨的肩膀被包扎了。显然也受伤不轻。 玄雨道:「回禀主上,在双角林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冒出无数黑衣人,对方人手众多武功高强,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为了王妃而去。交手过程中本不相上下,可苏星苏月突然出现,她们的一线牵十分诡异,影子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妃被二人带走,薛大侠当即就追去查访王妃下落了。」 红菱道:「对方行动很是熟练,想必是与袭击摄政王府的人是同一主谋。」 「隐卫呢?本王不是让所有的隐卫都跟着去保护王妃的吗?都死了吗?」白廉怒不可遏,胸口起伏不定。 「属下该死,属下将他们留下守城了,只带了十个人。」玄雨单膝跪地改为双膝,一脸的懊悔。 「你的确该死!」白廉怒极起身,一脚踹在玄雨没受伤的那个肩膀上,「咳咳……咳……」 花无心见状一把抱住了白廉,急切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你再生气也没用。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以后会着急,才想要瞒着你的。」 白廉的唇角再次溢出点点鲜血,身上的外伤也渗出了血迹,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花无心将白廉扶着躺下,然后看向地上的玄雨,问道:「此事十分蹊跷,玄雨不会想到留下隐卫,也不敢自作主张,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做的?」 「是薛子凡说的,属下觉得有道理便偷偷留下了大部分的隐卫。」玄雨回答道。 「我早说薛子凡很奇怪了。他明明那么厉害,怎会轻易让人劫走小玉儿?看来这一切与他根本脱不了关系,甚至一切都有可能是他安排的。」花无心推测道。 「他为何要这么做?」白廉调整了一下唿吸,无力地看向花无心。难道他真的看错了薛子凡?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燕尘最有可疑,他是绝无可能不为自己留下退路的。而小玉儿是你和小皇帝最在乎的人,抓住她如同握住了先机。」花无心分析道。 白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分析道:「一定是他。可薛子凡若是燕尘的人,他早就可以置我于死地,可那日刺客闯入摄政王府的时候他还救了我。」 第419章 失踪,不惜代价与得失 花无心定定地看着白廉片刻,想了想,猜测道:「我觉得他也许不是任何人的人,他时常挂在嘴边的『世界和平』怕也只是藉口,他真正想要的而是天下大乱。」 其实花无心也不太愿意相信薛子凡是个坏人,可种种迹象表明,此人不但不简单,目的更是让人无法揣测。 如果是燕尘绑走了小玉儿,那么这一番大好的局面怕是要断送。 「我去救她。」白廉突然开口。说着就下床往外走。 花无心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他,皱眉道:「师兄你冷静点,她暂时是不会有事的。如果真是燕尘所为。那么他知道她很重要,他必定会派人找你的。」 白廉闻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床边坐住,双手紧紧地扣住床沿。他的确是有点自乱阵脚了,可是过了今天他就是一个废人,要如何去救她? 花无心摆了摆手。示意玄雨和红菱也下去。 二人正要离开的时候,一番深思后的白廉重新睁开眼睛,对二人吩咐道:「你们去找薛子凡,不宜对武,就说我找他有事。」 「你们也打不过他。」花无心补充了一句,叮嘱二人。 「是,属下告退。」玄雨与红菱二人行了个礼,便退出了房间。 待二人离开后,白廉看向花无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缓缓问道:「今日过后我不知是什么情况,可有什么秘药让我多坚持几日,不会功夫也无事。」 花无心拂开了他的手,直接拒绝:「即便是有这种药也是极其消耗身体潜能的,这种透支的事情我不会帮你的。」 「我真的不能倒下。无心,帮帮我。」白廉的声音忽地低了几分,面色中似是带着请求之意。 「明日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得养精蓄锐。我先去睡一觉。你要是实在沉不住气,就先去城门那边等消息吧。」花无心这回似乎真的是铁了心了,竟然直接丢下了白廉,大步跨出了房间。? 白廉本还想喊住花无心,可看着他那么坚定的样子便知道他是不会帮他的,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离开…… 而此时的燕尘得知攻城失败已经回了城外的大营,对于突然赶去守城的禁卫军,他措手不及。 副将看到燕尘策马归来,立即冲上前去跪迎:「王爷。您回来了!」 燕尘翻身下马,愤怒的目光扫过四周残败正在调整的大军,沉下脸问道:「起来吧,我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王爷。在我们即将夺下城门时突然从两翼杀出两只江湖门派,城中又突然冲出大批禁卫军。由于措手不及且禁卫军装备精良,我军损失惨重,末将便下令撤军。」副将低着头将真实情况禀报导。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过三万人马,我军怎会不敌,甚至败的如此惨重?」燕尘厉声质问。 「我军出兵之名为清君侧。如今陛下却突然派了禁卫军参与守城。加之这些日子连连的战败,士气、体力皆是不足。」副将垂首道。 「知道了。」燕尘眉头紧皱,视线远远眺望向南边的方向,当他看到远处的天空炸起一个信号弹时,唇角微扬,「我们还没有输。有了这枚棋子,他们都得乖乖就范。」 燕尘一直在等那边行动的结果,如今看到了信号弹,自然又重拾了信心。 见燕尘走进了军帐,副将不明就里地看了眼那边的天空,也赶紧跟了进去,继续禀报:「还有龙琊山那边的十万大军,突然遭遇山崩,得两日以后才能与我们会合。」 「不必会合了。大军继续留在那里,挡住花无心的回京大军。」燕尘吩咐道。 「王爷您是另有打算吗?」副将疑惑地看着燕尘。 燕尘没说话,只是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副将心神一凛。忙垂首告退:「是,末将这便去安排。」 「等等。」燕尘突然喊住了副将,「另外派人去寻薛子凡。本王觉得此人十分不一般。若是能摸清楚他的底细,也许会有另外一番结果。」 「是,末将领命。」副将拱手,在原地迟疑了片刻,见燕尘没有其他吩咐这才退出了军帐。 燕尘背对着山丘起伏的沙盘,平静的面上多了几许冰冷,而眼中那一丝狠厉的谋略却是从迟疑到坚定,随后被决然彻底淹没…… 玉琬琰失踪的消息并没有进行封锁,端坐皇宫的玉启琛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惊立而起。 「到底怎么回事?」 跪在殿中的海渊深眉紧皱,垂首道:「回陛下,摄政王本派人护送玉长公主出城。可不知从哪杀出了众多黑衣人,玉长公主被劫走了。薛大侠去追寻黑衣人了,而摄政王如今正在城门处等待消息。」 「可知是何人所为?」玉启琛问道。 「想来是燕王所为,如今他战败退守在城外,只有劫下了长公主方有一丝生机。」海渊垂首道。 「可派人去燕尘那打探,若是消息属实。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得救出长公主。」玉启琛冷静下令,「另外再派人去找薛子凡,也许他已经先一步找到长公主的下落了。」 「是,微臣这便去安排。」海渊领命退下。 这时朱总管走了进来,顶着来自帝王的压迫力,禀报导:「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芙蕖在殿外跪着,说是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下。」 「朕没空,不是让她好好禁足反省吗?」玉启琛心情烦躁,连奏摺都没有批阅的心情,直接不耐烦地丢了很远。 朱总管并没有退下,而是继续禀道:「芙蕖说皇后娘娘有孕了,皇后娘娘有一句话要带给陛下。说是陛下若是觉得他们母子不重要,便不必去看她了。」 玉启琛一愣,满眼诧异地看着朱总管:「怀孕?传御医了吗?可确诊了?」 朱总管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办事谨慎,他回道:「回陛下,钱御医已经去了,他也派人传了消息过来,皇后娘娘的确是遇喜了。」 玉启琛的心情很是复杂,也不知道是喜是愁。他根本就没想过会这么快就成为一个父亲,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了。 然而尽管太出乎意料,但思虑再三,他依旧吩咐道:「摆驾玉坤宫。」 第420章 调包,假公主假摄政王 早上还阴云密布,下午却已然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而冬日的暖阳却总是落去的很快,晚霞覆上天空,绚丽而多彩,美不胜收。 玉启琛来到玉坤宫的时候,正看到钱御医从殿中走了出来,他上前询问情况。 钱御医躬身回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确实身怀有孕。已然月余。不过娘娘近日心情不佳,气血不畅,故才突然晕倒。」 「如今怎么样?」对于即将初为人父。玉启琛本来还没有太浓烈的感觉,可随着来到玉坤宫,他复杂的心情似乎被欣喜占据了上风。 「臣已为皇后娘娘行了针通了郁气,如今已无大碍。稍后臣去开一剂安胎药,娘娘按时服着,便可凤体无恙。不过还得保持心情舒愉。」 「下去煎药吧,朕进去看看。」玉启琛说着走进内殿。 寝殿中,明黄色的暖帐模煳了床上的人影,却仿佛隐约感受到一种悲伤的郁气,令玉启琛的心沉了几分。 南宫桃夭看到了帘幔外的他,见他走过来,索性将身子转向里侧。 玉启琛在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淡淡说道:「皇后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朕吗?」 「陛下不喜看到臣妾,臣妾自然懂得进退,免得平白招惹陛下心烦。」南宫桃夭虽然说着这些话,可语气里却是带着让人心软的撒娇意味。 玉启琛挥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也软了几许语调:「皇后还在为阿姐的事生气吗?」 「臣妾不敢。不过臣妾所做之事都是为了陛下,为了玉秦。」南宫桃夭莫名泛起一丝委屈之意,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哭腔。 玉启琛的心不由得更加软了,微嘆一口气,语气同样柔和几分:「皇后,你还是太冲动了。你可知道那时若是阿姐真的出了事会引来什么后果吗?朝中动乱不说。天下商贸也会出现问题。最重要的是摄政王,他还会好好地为朕守京城吗?」 「就算臣妾考虑不周,也是为了陛下,陛下却因此默许长公主责罚臣妾,臣妾心寒。」南宫桃夭的泪水滑落下来,颗颗晶莹剔透,一双水光洋溢的眼眸看着玉启琛,楚楚动人。 玉启琛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拿起她的丝帕帮她拭泪。解释道:「你行事鲁莽,阿姐对你施以小惩,朕自然要给阿姐这个面子。稳住阿姐方可稳住摄政王。」 南宫桃夭自然明白玉启琛的话音,她也不会拒绝这个台阶。扑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可是臣妾委屈,臣妾都是为了陛下。」 「朕知道,如今京城安然无虞,待平定了燕尘,其他事情再慢慢筹谋。」玉启琛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谢陛下。」南宫桃夭适当地妥协。靠在玉启琛怀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满眼都是狠厉与冰冷。这个孩子来得真得太是时候了…… 而被多方人员寻找的薛子凡此时正悠闲地躺在一座山洞里,在他身边烧着火堆,上面横着一只野兔,烤的香喷喷。 薛子凡坐起身,一边翻烤着野兔。一边哼着小曲。 山洞的里边铺满了厚厚的枯草,上面的女子悠悠转醒,她正是引起动乱失踪的玉琬琰。 玉琬琰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光线暗淡的山洞,石壁凹凸不平,山洞不大却很深。 陌生的环境一下子拉回了她所有的思绪。这是什么地方?她记得她回大帐收拾东西准备和白廉去生死谷,然后在大帐里看到了薛子凡,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再回来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这里是哪里? 「醒了啊,先喝点水吧。」薛子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给玉琬琰递来一壶水。 玉琬琰没有动作。满是不解地看着薛子凡:「我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我带你来的。」薛子凡并不隐瞒,依旧笑得神色如常,将水壶放在了她的身边。「喝了水吃点东西,可得注意着身体。」 玉琬琰忽然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眉头微微一皱:「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白廉呢?是不是他让你带我走的?」 「他没事,他已经赢得了胜利,燕尘还在城外,损失惨重。」薛子凡言简意赅地说道。 「太好了!你快送我回去。」玉琬琰立即站了起来,她根本没发现薛子凡的异样,只顾着高兴了。 「公主暂时不能回去,还得等上几日。」薛子凡坐着不动,继续烤着他手里的野兔。 玉琬琰似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看向薛子凡的目光带了一丝异样的怀疑:「什么意思?」 「摄政王已经让我带着公主去生死谷了,可中途公主却被人劫走了。」薛子凡拿起一旁的干树枝放在了火堆上。火苗迅速跳动了一下,随后烧得更加旺盛了。 玉琬琰完全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你在说什么呢?」 薛子凡的头转了过来,淡淡地看着她,眼中带着讽刺:「你不会真的以为白廉会跟你去生死谷吧?」 玉琬琰的心一沉,没有说话。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白廉的计划。」薛子凡面无表情地看着玉琬琰,缓缓道。「他打算用替身陪你去生死谷,可他却不知我已然将你调包了。你可还记得在大帐中看到的女子,她便是你的替身。」 玉琬琰愣住了,想起那个在大帐中的陌生女子,此时想来那个女子的身材似乎都与她颇为相似。 「我与玄雨带着假公主与假摄政王上了路,之后我们便遭遇了刺客,假公主被劫,玄雨她们回去禀报白廉了,其实你那时一直藏在马车底部的夹层中。待到一切落定,我便将你带到了此处。」薛子凡看着那跳跃的火苗,慢悠悠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玉琬琰听得有些怔住,甚至有些不可置信。薛子凡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将她绑走? 「你到底想要什么?」 薛子凡浅浅地笑了笑,依旧摆出那副神秘高深的姿态:「天机不可泄露。」 「那些刺客是燕尘的人?」玉琬琰换了个方向询问。 薛子凡点头:「公主聪明。」 第421章 失踪,长公主下落不明 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了薛子凡一会儿,忽而讽刺一笑,满眼都是令人心寒的讥讽,也不知是在笑谁。 「你笑什么?」薛子凡被她笑得有点发毛,唇角的弧度微微僵硬。 「薛子凡,你既非是燕尘的人也不是白廉的人,而所谓的世界和平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玉琬琰凉凉地平视着面前的薛子凡,似是故意想激起他的愤怒与否定。 「公主不必套我的话,也用不着对我使用激将法。至于是不是幌子。也许对于这个的定义我们理解的不一样。」薛子凡无所谓地一笑,也不想与她争辩什么。 「你将我带到这里,到底想要什么?威胁白廉?还是说藉此机会与燕尘谈判?又或者想换取什么其他东西?」玉琬琰皱眉。将能猜测的理由问出来,除了这些,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目的了。 薛子凡慢慢地摇了摇头,将烤好的野兔轻轻地吹了吹递给她:「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夜没吃东西了。」 「告诉我,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要做什么?」玉琬琰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褪去一切异样的色彩,只是用一种真诚恳切的目光看着他。 面对她如此澄澈平和的眼神,薛子凡抿了抿唇,扶着她坐好,笑了笑:「我不会伤害公主的,公主且安心吧。至于我的目的,公主很快就会知道了。如果公主还想活着见到摄政王的话,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玉琬琰从他的眼神里似乎真的看不出任何的恶意,而且她始终不相信薛子凡会是一个坏人。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好好的活着,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摄政王府少了女主人,竟好似多年无人的空府一般,入了夜更是无尽寂寥与清冷。 长公主失踪了整整一天,皇帝和摄政王心急如焚,大肆张贴告示悬赏知情者,但凡提供消息者皆有巨额酬金相赐。 白廉去了城门那边,一边应对着燕尘的突袭,一边等待着最新消息。 而花无心哪也没去。他留在了玉琬琰的研究屋中,看着她曾经的各种研究记录,一时间有些兴奋。原来这丫头真的研制出了焱毒。 按照这些档案记录和用剩下的药材,花无心也依葫芦画瓢开始配起焱毒来。焱石还有一点,只是差那什么焱水,不过根据记录所查,京城里符合要求的女子都在名单里了,只需要按照资料派人去取就可以了。 「楼主!」玄雨快步从外面奔了进来,一脸的慌张急切。「主上晕倒了!」 「在哪里?」花无心倏地站起。 「属下已经让人将主上带回来了,此时正在房间中……」 不待玄雨说完,花无心便立即冲出了研究屋,直奔主院的房间。 房间里,白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微微泛出了几许紫色,似是有几分寒毒发作的迹象。 花无心赶紧掏出一粒药丸给白廉服用,然后搭上他的脉。脉象时有时无。即便是能感受得到却也是虚弱至极。师兄那个秘药的药性已然尽数褪去,或许不是小玉儿失踪这件事给他的牵挂,恐怕此时已经回天乏术。 花无心为他施了几针,然后开了点进补的药让玄雨去煎,他心中暗自嘆息。 而经过医治的白廉此时已然慢慢转醒,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头。一点点的睁开眼睛,偏头看见桌边的花无心正嘆着气。 「无心。」白廉轻声喊道,虚弱的声音好似蚊蝇之声,若是旁人有稍微的走神可能都会听不见。 花无心闻声回头,见他醒了,面上不禁满是喜色:「没想到你还能醒啊!」 「她有消息了吗?」白廉挣扎着想要坐起,可浑身无力的他连抬一下手臂都难于上青天。 「原来师兄是想她想醒的呢。」花无心故意打趣道。 「快说。」白廉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才一天,不急。」花无心褪去所有的嬉笑,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我多久能恢復行动力?」白廉皱眉。满是懊恼地放弃了与身体的抗争。 「寻常行动力的话至少三天,健步如飞已经不可能了。」花无心直言相告。 「那你将我的消息放出去吧,三天内就会有她的消息的。」白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花无心犹豫了一下。本欲还想劝的想法被他这般执着所打破,便应声道:「我会安排的,你留在府里好好休息。外面的一切我会处理好的。」 白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下颌。如今他这半残的身子已经无法保护她了,他只希望她能平安…… 白廉的消息前脚放出,燕尘便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京城里的消息。 大战失败,燕尘便留在了大营中等着时机的转圜,在收到京城消息的时候,他神色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看得一旁的副将心生焦躁。 「王爷,人已经带到了,可传信给摄政王和皇帝了。」副将提醒道。 「急什么,不是说摄政王昏迷不醒吗?」燕尘自顾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若是再等,那军机大营的三十万大军怕是就快到了。」副将着急道。 「那又如何?白廉敢让他们发起进攻吗?即便我输,白廉也别想赢!」燕尘说着指间用了力道,瞬间捻碎了手里的酒杯,也伤到了他的手掌心。 「王爷,您受伤了!」副将立即去取来包扎的药物。 燕尘一把拂开了那些东西。满目阴沉,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副将知道他现在满腹的怒火,便赶紧劝道:「王爷息怒,一时的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如今我们的手里握有长公主,王爷自然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如今公主怎么样?情绪如何?」燕尘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几分情绪。 副将道:「公主的情绪尚算平静,并未哭闹害怕。」 「这才是她,本王去看看。」燕尘笑了笑,放下了酒壶便走出了大帐,朝着玉长公主的营帐走去。 第422章 意外,睡摄政王的女人 被无数隐卫看守的营帐中,玉长公主侧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她闭着眼睛,好似并没有被人绑架的那种惶恐不安。 燕尘的脚步在她的帐外停住,他的视线在帐子上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踏了进去。 玉长公主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便坐起了身,披着一条大氅,浅浅地看了燕尘一眼:「燕王终于来了。」 此时的她从外表看来与真正的玉琬琰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连那举手投足都是一般无二的神态。 「公主似乎很期待见到小王。」燕尘勾起一丝清浅温润的笑意,一如往昔他在众人面前的形象。 「这是自然,不见到燕王如何谈合作?」玉长公主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燕尘也坐。 燕尘拂袍而坐,笑容不减:「不知以公主此时的境况,想要与小王怎么合作呢?小王这里又有什么是公主需要的呢?」 玉长公主定定地看着他,开门见山道:「我要的无非是我和白廉的平安,而燕王要的不就是玉秦的江山吗?」 燕尘微微一诧。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垂下眸子,用完好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问:「公主的意思是可以帮我拿下玉秦?公主可知小王眼下的处境?」 「我虽然已经被你绑来,但途中倒也听了几句眼下的情况。」玉长公主并没有喝这杯茶,而是继续说,「燕王大营被摄政王偷袭,损失惨重,如今军队更是损伤殆尽。」 提到这些,燕尘的脸色便愈发冰冷了:「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燕王应该知道我在京城的势力,而陛下也是能听得进我的话的……」 燕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有白廉在,玉秦便不会动摇,纵是我筹谋十数年,也不过是他的意料之中!」 玉长公主一愣,瞧着燕尘满眼的恨意,便知他方才一直都是在隐忍。试问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却数次败在一人手,如何不让他愤怒? 燕尘缓缓地站起身,朝着她走去。一身酒气涌向了她。 他忽然勾起她的下颌,邪冷一笑:「不过你的出现似是成了整局棋的意外,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在美人与江山之间做选择。」ァァ 玉长公主一把拂开了他的手,嘲讽一笑:「他不会选择我,玉秦是他一生的责任,已然深入骨髓。」 「那我也要看他悲痛欲绝,无能为力的样子!」燕尘忽然嘶吼道,双眼似是盛满了熊熊怒火。 「白廉如今身中剧毒,他能控制的已然不多。而且朝中的一切我在他病中便掌握了大权。」玉长公主不理会他的愤怒,继续道,「我完全可以帮你夺得皇位,如此划算的合作,燕王应该不会拒绝吧。」 燕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玉启琛呢?公主不管你这个亲弟弟了?」 「小琛他不适合做皇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放他一条生路。」 燕尘满是踌躇的看了玉长公主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公主应该知道我是个谨慎的人吧,相对于合作,我觉得要挟更安全。」 玉长公主无奈地笑了笑:「也罢。燕王既然如此选择,我说什么也不过是白费口舌而已。」 「以前怎么没觉得公主如此特别?」他的手不安分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玉长公主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拿走他的手,浅浅一笑,依旧话里有话地道:「燕王如此谨慎,自然会错过很多。夜色已深。燕王请回吧,本公主要歇下了。」 她起身走向床榻,燕尘却突然起身紧追两步,一把将她推倒在榻上,整个人欺身而下。 「燕尘,你要干什么?」玉长公主先是一惊,随后便抬手去推他,可她的力量打在他的身上,更是令他燃起了身体里的慾念。 燕尘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床上。酒气上头,他的双眸已然失去了最初的理智,轻呵一口气。似笑非笑问:「你说,若是我睡了他的女人,他会不会气死?」 玉长公主被他禁锢在身下根本无法挣脱。花容失色:「燕尘,我真的看错你了吗?」 「没错,你的确是看错我了。」话落,他俯身便吻了下去,一只手摸索到她繁琐的衣扣,索性一把撕裂了她的衣衫。 冰凉的冷空气袭上了肩头,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预想中的反抗没有出现,燕尘停止了一切动作,撑起身子冷冷地看着她,质问道:「为什么不反抗?」 玉长公主慢慢地睁开眼睛,尽管衣衫被扯得七零八落。却瞧不见一丝沮丧崩溃之意。她对上燕尘的目光,慢慢地说:「我只想护着我的孩子。」 燕尘心神一晃,把上她的脉,忽然笑得有些可怖:「你竟然真的坏了他的孩子……玉琬琰,你当初不是最恨他吗?为什么现在要给他生孩子?」 玉长公主坐起身,扯过被子遮住了狼狈的身子。苦笑一声:「因为世人都看错他了。」 「不管如何,他这回死定了,而且必死无疑。你不是爱他吗?我会给你们见最后一面的机会!」燕尘丢下这句话,便大步踏出了营帐。 玉长公主面色一如方才的模样,可眼中的神采却是一点点由浅转深,逐渐被一抹不出所料所替代。 燕尘携着无尽怒火回了军帐,对着月光和酒壶枯坐到天亮。 天明时分,燕尘将隐卫召唤了出来,将手里的两封信交给隐卫,吩咐道:「将这两封信分别送给皇帝和摄政王。」 「属下遵命。」隐卫躬身领命,双手接过这两封信,闪身消失,来去无踪。 两封信的内容不一,写给玉启琛的内容是让他将花无心的回城大军调走,放他回岭南,并且允许他自立为国。而作为感谢,他会送上白廉的首级作为第一年的朝贡。至于长公主,会在到达岭南后派人安全送回。 而写给白廉的则是要他在三日后独身一人前往他的大营,只要他单人赴约,他便保证长公主的平安。 如此两封信很快便送到了当事人的手里,既在意料之中,亦在意料之外。 第423章 陷阱,做好赴死的准备 摄政王府,白廉收到了燕尘那边送来的信,便将花无心找了过来。 花无心看了眼那封信,神色之间没什么意外,抬头看向床上的白廉,将信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淡淡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其他选择吗?你快帮我调理好身子,让我在后天能行动。」白廉似是一直在等这个消息,如今确认了她的下落。他没有为自己担心的时间,他只想立刻把她救回来。 花无心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瞬间冷了脸色:「燕尘明摆就是设下了陷阱。你去的话必死无疑!」 「不然呢?燕尘如今落得如此境地,他能做的只是退回封地,以待来日,而我最多也只能给他这个条件。可他输了这么久,自然不甘心,所以还想要我这条性命。我本就命不久矣。给他又如何?」 白廉满脸的淡然,无疑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好一个给他又如何!」花无心闻言更急了,满目质问的看着他,「如此一来,你将她置于何种地步?又要她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白廉微微一笑,真诚而温和的看着花无心:「所以我需要你帮忙。等救她出来以后,你用摄心术将她所有的记忆封存。」 花无心冷笑一声,满眼苍凉:「你倒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可想过其他人的感受?每一次你都自以为是的牺牲自己,可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白廉眉头深锁,也知道花无心的脾气,可事到如今,他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了。无心,帮帮我。」 看着他一脸恳切,微微苍白的模样,花无心终是心软了,他无可奈何地苦笑:「果然美人关最为难过啊。师兄。即便我帮你,燕尘就一定会放过她吗?你可要想好了。」 白廉清冷的眉梢露出了明显的舒展,满是感激地看着花无心:「剩下的我会安排好的,你回去休息吧。」 花无心知道劝不动他,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踏出了房间。 「玄雨。」白廉将玄雨唤了进来,「扶我起来。准备笔墨。」 玄雨将白廉扶到桌边坐下,随后便将笔墨备好。 白廉提起笔,略一思量。尽管浑身无力,可落笔依旧苍劲锋利,如往常一般。 「将这封信送进宫交给陛下。」白廉一边写一边吩咐道。 花无心虽然对玉启琛坦白了一切苦衷,玉启琛也知道了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选择站在统一战线,并且让禁卫军来解了围将燕尘击退。 可是他知道玉启琛是不会完全相信这一切的,所以他得写这封信。此信不是告诉他过去的缘由,而是未来他应该做的,还有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而做出的应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的文字向来只是在书中看到过,玉琬琰从未想过她竟有一日会真正体会这种感觉。 独自坐在山洞中,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已经熄灭了的火堆,她心静如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子凡用假公主替换了她,而燕尘那么睿智谨慎。他会识破吗? 「公主怎么又在发呆了?」薛子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只手提着一方食盒,一只手端着一壶清水,笑着将水壶递给她,「这是清晨的无尘之水,喝下去对身体好。」 玉琬琰的思绪被拉回,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水壶上,并未犹豫,一口饮尽:「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戏的吗?怎么不去了?」 「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好戏还尚未开始。」薛子凡将食盒打开,里边是一些可口的饭菜,又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听说你们怀孕的女子爱吃酸的,我特意下山给你买的,尝尝吧。」 玉琬琰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掠过。径直看向薛子凡,直接问:「那看完戏呢?你打算放我回去吗?」 「公主想回哪里去?」薛子凡见她不想吃,便自顾吃了起来,一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充满了别有深意的另类锋芒。 「什么意思?」 「有些地方公主是回不去了,因为那个位置已然有人填补,你若是回去,将会打破一切平衡。」薛子凡道。 「平衡?」玉琬琰瞧着他一派神秘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你到底是谁?你说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外面出太阳了,我带公主出去走走吧。」薛子凡说着便上前去拉她的手。 玉琬琰被他拉了起来,然后一把甩掉了他的手,径直朝外走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难道他也是穿越来的?可他似乎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现代的感觉。 然而刚刚走出山洞,玉琬琰便停住了脚步,因为眼前已经没了路。 这个山洞是在半山腰上的,洞口下面便是悬崖绝壁。难怪他下山的时候不怕她逃跑,原来她根本逃不掉! 「何必如此瞧着我?」薛子凡没心没肺地一笑,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脚尖轻点便下了这座绝壁,再轻松不过,「山路崎岖波折,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扶着你吧。」 玉琬琰没有再对他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意思,任他扶着自己。她得了解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这样才能想办法自救。 来到山脚没走几步,玉琬琰便看见了远处那高高的白莲塔顶。 根据现在太阳的位置还有白莲塔的方向,她差不多已经判断出来此时身处的位置了。 她应该在白莲塔的东边,燕尘大营的南边,看起来应该离燕尘大营不远。难道薛子凡想让她看的戏是与燕尘有关? 山中静谧,初冬的天气凋谢了众多的树叶花草,落地归根,尽显败落之象。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天气下,她的衣服没有增加,却依然没有觉得有多冷。 玉琬琰与薛子凡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他扶着她的胳膊走得很慢,也恰好探到了她的脉搏。 玉琬琰看着漫山遍野的青黄色,想起那个冒充的事情,便问道:「你安排一个假公主在那里,他们就不会发现?白廉和燕尘都不是好煳弄的人。」 第424章 透支,油尽灯枯为她死 「在路上的时候假公主故意揭穿了假摄政王,这一细节那人定会告诉白廉,所以白廉不会怀疑。而燕尘那边,他对你的了解并不多,而且我安排的人自然毫无破绽。」薛子凡淡然一笑,褪去他往日的嬉笑不羁,眼中满是运筹帷幄的锋芒。 玉琬琰瞧着薛子凡如此自信的模样,便也不质疑了,只是试探道:「如果按照这样发展。燕尘会杀了白廉,但依旧拿不下京城,所以你是为了报仇?」 除了这个。她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找白廉报仇吗?那在摄政王府的时候我又何必要救他?」薛子凡笑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不愿看他毫无痛苦地死去,你想要他受尽苦楚,例如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你想要折磨他。」玉琬琰突然停住脚步,拂开他的手,满眼凌厉。 薛子凡闻言忽然笑了。说道:「公主,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啊?我和任何人都没有仇。」 「那你就是想要权利。」 「不要。」 「你想看到天下大乱。」 「不想。」薛子凡似笑非笑,「公主还是别猜了。前面那个地方如何?正好可以看见燕尘的大营。」 薛子凡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继续道:「那边林子多,而且距离燕尘大营比较近,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你的意思是好戏就在那里?」玉琬琰朝前走了两步,清眸微眯,心中思量。 「没错,公主真聪明。」薛子凡笑意盈盈。 「那白廉也会来了?」 「公主到时自会知晓。此处风有些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薛子凡说道,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回走。 玉琬琰虽然是试探,可从薛子凡的脸上表情她却是确定了。在白廉看来,他以为送出去的是真实的她,后来又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假公主,所以对于燕尘帐中的女人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至于燕尘那边,即便他发现了是假公主,也不可能声张出去,他只会将计就计引白廉入套。 这局棋中。不管白廉如何应对,他都不可能是胜利的一方了。 而想到这个失败的结果,玉琬琰便是一阵心痛,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当下的境况? 若是寻常人绑架她,她或许还能与之周旋,可身边的人是薛子凡啊,是一个她一无所知却了解他们每个人的薛子凡…… 燕尘提出的要求是三日后,也就是说白廉有三天的时间来恢復和准备。 玉启琛收到白廉的信,思虑再三后答应了他的计划。并表示会尽力帮助他救回玉琬琰。 一日很快就过去了,白廉只是待在房间里养伤,什么也没做。 而花无心同样也是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在他的面前放着两瓶药。 一瓶是已经配制好的焱毒,另一瓶便是白廉要的能够完全激发并且透支身体潜能的秘药。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研究焱毒,还让人找来了焱水。如今他也身中寒毒,这段时间已经毒发两次,也尝到了师兄这些年的痛苦,如今正好可以试试这个焱毒的药性。 他在应县就已经毒入心脉。那时为了大局他不能死,而只有寒毒才能延缓毒发,暂保性命。而且小玉儿说过她已经将焱毒研制好了,可不敢给师兄服用。 既然如此,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服下寒毒。 原本计划等击败了燕尘,他就为师兄试药。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小玉儿被劫,而燕尘又点名要师兄亲自去救。 以师兄对她的感情自然会不顾一切的前往,可如今的师兄无疑是去送死,他怎么能允许师兄去送死呢? 花无心伸手将那瓶秘药握在手掌心,目光从柔和变得坚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代替师兄去救她,一切的一切才会回到最好的结果。 一晃两日悄然过去,而过了这个夜晚便是与燕尘约定的日子。 夜色如墨,繁星当空。想来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花无心推开房门,端着一碗药走了进去,正看到白廉一袭白色寝衣卧在床上。闭目阖眼,容色平静。 花无心放轻了脚步,他来到床边将药放在了旁边的桌上。然后在旁边坐下。 白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那碗黑漆漆的药,面露询问。 「师兄,这便是你要的能够激发身体潜能的药。」花无心说。 白廉点头,伸手便去端起那碗药准备喝下去。 花无心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再次提醒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激发,而是透支。它会将你身体里剩下的能量以及一切功力集合在一处,最多支持一天。一天以后,你将油尽灯枯而死。师兄,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白廉没有说话,而是清浅又放松的一笑。 花无心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再多说。而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白廉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然后将药碗放在旁边,缓缓地闭上眼睛,开始嘱咐安排道:「到时候你带着人在军营外面守着,等见到她安全时你们再动手。」 「我知道,我已经将大军调过来了。到时大军便可与你里应外合,将其一举歼灭。」花无心起身背对着床榻,轻声应道。 「一定要保护好她。」白廉慢慢睁开眼睛,取出她留下的一把木梳,一双冷若冰霜的凤眸被点点柔情所掩盖,依依不捨地说,「救她出来以后,你便带他离开吧。」 「我明白。」花无心声音平和中带着几许往常的俏皮,「不过你要是平安的话还是你照顾哦,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 「我们出发。」白廉没有理睬他这句话,翻身下床穿衣。这次行动他怎么可能会平安回来? 花无心点点头侧开身子,在外间的桌边坐了下来。 桌子上摆着一方锦盒,旁边还有一盆水和几个小药瓶。 白廉收拾好自己便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一心想要救她,根本没有在意桌子上的东西。 他来到花无心的面前,沉甸甸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满是感激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越过他走向外面。 花无心突然站了起来,一记手刀便敲在了白廉的颈后,直接将他打晕。 「对不起师兄,我本就无药可救,就让我替你救她吧,也算报恩了……」接住他的身体,花无心生无可恋地一笑…… 第425章 赴死,她去见最后一面 在山中住了几天,玉琬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之前日日为白廉治疗,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自从被薛子凡困在这里,她为了保存好体力和精神,吃得也多了。 艷阳高照,晴空万里,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玉琬琰看着眼前十分丰盛的早餐,满是疑惑地看向面前的薛子凡:「什么意思?」 「吃完了我带你去看一齣好戏。」薛子凡淡淡一笑,拿起一个肉包子吃了起来。 玉琬琰没有多问。低头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薛子凡一直说什么看戏,他到底要带她去看什么戏?难道是燕尘军营那边的事情? 吃完了早饭,薛子凡将一枚药丸拿到了她的面前。说:「这是让你暂时失声的药,免得你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乱喊乱叫。」 玉琬琰看着那枚白色的丹药有些迟疑,可现在的她别无选择。拿起药丸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嘴里,生生地咽了下去。 「喝口水吧。」薛子凡给她递去一杯水。 「不……」玉琬琰刚张嘴要拒绝,却发现后面的话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张了张嘴。这药的作用可真快。 「我们走吧。」薛子凡站起身。伸手牵起她的手,一边带着她出去一边说道,「燕尘要求白廉今日独自前往燕军大营,否则不会放了你。白廉因为前几天的大战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今日来此无疑就是送死。」 玉琬琰的双脚好似被人钉在地上了,再也抬不动一步。白廉要去送死?不可以! 「没人劝得住他。」薛子凡显然看出了她的表情,偏头看向一脸忧急,容色发白的她。 玉琬琰突然一把甩开了薛子凡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 薛子凡站在山林间不动,平淡无奇的目光看向她单薄的身影,缓缓道:「也许今天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你当真不去?」 玉琬琰蓦地停住了脚步,只觉得冷风如刀,一下一下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进退不得又逃不掉。她转过身,已然是满脸清泪,惹人怜惜。 说不了话,她慢慢地跪了下来。向薛子凡磕头,不停地磕头。薛子凡不让她开口说话,她也可以求他的,可以的。 薛子凡那么厉害,他一定可以救白廉,一定可以…… 薛子凡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只是他不能心软,他必须严格按照原计划去执行,去作为。 大掌一挥。薛子凡便阻止了她的渴求,将她慢慢地扶起,面无表情地说:「走吧,先去看看情况。」 玉琬琰泪眼朦胧,额头上已经磕出了红印,渗出了一丝血迹,只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不管薛子凡有没有答应她,她都必须要去。那个长公主是假的,如果有可能。她要想办法拆穿那个假公主。 跟着薛子凡一路穿过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密林,又进了一条山洞,沿着山洞一直往外走,洞口被一株茂密的松树挡住了,所以从外面来说根本看不到这里还有人藏着。 薛子凡轻轻地将外面的树枝往下压了一点,也让玉琬琰看清楚了外面的一切。 山洞外面是一个凹进去的山谷。山谷的最中央有一个三丈高的木桩,而在木桩顶部绑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光着一双玉足,下面是铺满了带着荆棘的藤条,看上去尖锐无比。 女子长发飘飘,衣袂翩翩,尽管她低着头,让人无法瞧清楚她的容颜,却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清绝高贵之气。 而在对应着女子的方向,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面容俊逸,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古朴的笑。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杯酒盏,时不时饮上一杯。 这个男子正是征战四方未尝败绩的将军王燕尘。可自从此番失利之后,这不败神话便终结了。 风吹云动,带起丝丝凉意。燕尘缓缓抬眸。看向木桩上的女子,悠悠开口:「起风了,摄政王莫不是记错了时日?」 「本公主说过他更看重的是玉秦,与本公主合作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女子开口的一瞬间一下子惊到了洞口的玉琬琰,她满是诧异地举目望去,只见女子慢慢地抬起了头,也让人看清了她的颜容。 这张脸,与此刻的玉琬琰一模一样! 「千面公子的面具真的十分好用。」薛子凡轻飘飘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玉琬琰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一切,心中暗暗祈祷白廉不要来。 燕尘面露带笑地看了眼玉长公主,饮尽杯中酒,自信道:「可本王相信他会来的。我们再等等便是了,反正时间多得很。」 玉琬琰看着燕尘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的心寒。她认识的燕尘,怎么变得如此卑鄙残忍了?她真的看错人了吗? 「皇权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抗拒的。」薛子凡幽幽一嘆,话音难明。忽然。他耳朵一动,「他来了。」 玉琬琰的心一沉,视线立即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山谷唯一的一条出口,一个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玄衣墨发,气宇轩昂,每踏出一步都好似走在云端之上,犹似天神下凡。 随着他走近,玉琬琰也逐渐看清了他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大唿,却只能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玉琬琰心中大急,准备再想别的法子时忽觉腰间一麻,被薛子凡点了穴,根本无法动弹。 「摄政王可真是姗姗来迟啊!」燕尘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石头上,转身看向走过来的摄政王。 「本王来了,燕王该信守承诺放人了。」摄政王不理会他的话,面色冰冷,一眼便看到了木桩上面的玉长公主,顿时抽痛了一颗心。 「摄政王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了?」燕尘满是嘲讽的看着摄政王。 摄政王负手而立,攥紧拳头冷冷问道:「如何才能放了她?」 「自然是一命换一命。」燕尘从一旁的亲卫那里取出一把匕首,大拇指抚上了刀刃,似是在看看是否锋利。 「燕王是想要本王的性命了?」摄政王明知故问道,眸光瞥向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这是自然。不过在此之前,小王要验一下摄政王的身份。」燕尘突然道。 第426章 折辱,验明正身摄政王 「燕王果然谨慎。」摄政王凉凉一笑。 「小心驶得万年船总不会错。」燕尘说着看了眼旁边的亲卫,将匕首扔给了亲卫。 摄政王将手伸了出去,亲卫上前不仅把脉,还取了他一小杯的血,经过谨慎确认之后,亲卫向燕尘禀报导:「回王爷,此人身中寒毒,确是摄政王无疑。」 燕尘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看向摄政王。沉声嘆道:「天下闻名丧胆的摄政王一直高高在上,金口玉言,杀人如麻。如今却为一个女人沦落至此,何其可惜?」 玉长公主立于高处,她看着下面的两人,满面急色,却根本不知该说什么:「白廉……」 「燕王速速动手吧,何必说这些无用的话。」摄政王听到了她的唿唤已然心碎一地。可面上却露出了几许不耐,目光如刀地瞪着燕尘,「不过若是燕王食言而肥,不放了她,你也别想离开京城。」 「摄政王可别恐吓小王,小王还没玩够呢。摄政王这些年处处压制于小王,如今终于落到小王之手,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燕尘淡淡一笑,眼中闪现出几分阴鸷。 「你想怎样?」 「自然是想看看翻云覆雨,被传为鬼神共惧的摄政王有何本领了。」燕尘说完一挥手,便从四周涌上来五十名弓弩手。 燕尘解释道:「这五十人会分五拨同时射箭,而他们的目标并非是摄政王,而是公主。摄政王要做的自然是要保护公主,但不可伤害这些人,也不可救下公主。若是违背了规则,公主可是会受苦的。」 摄政王闻言目光骤然阴冷:「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待会儿就知道了。」燕尘拂袍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不待摄政王再说话。他的手高高举起,「准备!」 弓弩手齐齐架起弓弩对准木桩上的玉长公主。 摄政王一惊,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即提起轻功朝着她掠去。 「放!」燕尘见时机正好大喝一声。 声音在山谷中久久迴荡,伴随着这个字落地,十支利箭脱离弓弦朝着半空中的女子而去,速度极快。 只见寒光骤闪,一缕劲风在玉长公主的身边掠过,再回神时,摄政王已然用宽袖挡下了所有的利箭。 可落地时无处垫脚。他立在了布满荆棘的地面上,双脚已然受伤,锦靴被鲜血浸染,但好在是黑色,染上血迹就好似浸了水一般,看不出来。 然而尽管如此,他却依旧岿然不动,傲视四周。 不过喘息的空档,那些弓弩手便发起了第二波的攻击。目标明确,直射高处的玉长公主。 摄政王面色一冷,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再次奋力跃起,为她挡下那一波箭雨。 「白廉,你快走!别管我了……」玉长公主满是心焦,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雨而下。 摄政王听到了她的话,落地的瞬间转过头面带笑容的看了她一眼,还是那般的情意绵绵,只是更加令人心疼。 落地,免不了伤上加伤。 「白廉,你别傻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结果!」玉长公主拳头在袖子里紧紧攥起,「燕尘是不会杀我的,否则他也不会有活路的!」 可是不管她如何唿喊。第三波箭雨如数而至,结果一如前两次,只是落地时摄政王的动作已然显出了几分虚浮无力。 玉琬琰在洞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痛到无以復加。玉长公主也算是喊出了她的心声,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风声唿啸,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悄悄褪去。阴云阵阵卷袭而来。 燕尘一脸悠闲地坐在那儿,自顾饮酒,视线落在清澈的酒水上:「公主何必激动?摄政王自知命不久矣才来救你的,他觉得用他的性命来换你一丝平安,足矣。」 「燕王倒是十分了解本王嘛!」摄政王笑着开口,可语调却是隐忍着什么。 说话间,五十支箭已然射完,弓弩手同时退下。 摄政王最后一下落地已然无法站稳,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手脚早已鲜血直流,殷红一片。 「摄政王不也是很了解我吗?不过是英雄惜英雄罢了。」燕尘慢悠悠地说道。一口饮尽杯中酒。 「英雄?燕王此等行经也配得上英雄二字?」摄政王讽刺而笑,支撑着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抬头看向高处的她,一抹舒心的弧度在眼角漾开。 「我是将军,兵不厌诈,不过都是一些手段而已。」燕尘完全不理会他的嘲讽。依旧一派坦然。 「燕王用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来折磨本王,可真是好手段,也正好让这三军将士学习一二!」摄政王满眼幽冷地扫过四周包围如铁桶的士兵,一脸不屑。 「摄政王果然善于攻心,这离间激将之法用得的确精妙,不过小王不在乎,小王还没有玩够,我们继续。」燕尘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可落在别人眼中却满是残酷阴冷。 玉长公主在上面使劲挣扎了一下,急道:「白廉你别上当啊!这样下去你只会白白送死,你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摄政王缓缓抬眸,对她温柔一笑,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随后一步步走出了荆棘。 「摄政王与摄政王妃果然是情深意切,令人感动啊!」燕尘阴阳怪气地道,「既然如此,小王便为二位庆祝一下吧。」 话落,他扬手一挥,几个士兵推着一个铁桶走了出来,铁桶下面烧着火把。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武器是必不可少的,而这桶铁水自然是最精纯的原料。不过小王听说在西羌有一种技艺,便是将金水或者银水泼洒在树上,称作火树银花,尤其是在夜晚,极其绚丽夺目。」 摄政王目露寒光,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小王军需紧张,可没钱准备金银之水,只能委屈摄政王一观这铁水了。」燕尘说着站起身走向了这桶铁水,拿起旁边的一个石勺舀起一勺炽烈滚烫的红色铁水缓缓倒在地上,瞬间烧着了地上的枯木,黑烟滚滚。 亲卫将火势熄灭,随后退了下去。ペペ 第427章 倾倒,冰肌玉骨若尤物 在对方的眼睛里瞧不出丝毫的惧意,燕尘脸上的表情微见失望:「小王听说摄政王寒毒在身,这天寒地冻的,小王特意给摄政王准备了这个暖暖身子。摄政王以为如何?」 「如此,便多谢燕王了。」摄政王瞥了一眼那桶银水,平淡的仿佛在看一桶普普通通的水,毫无波澜。 燕尘嘴角笑容顿收,沉声命令:「还不快给摄政王暖暖身子!」 一个士兵上前用石勺舀起一大勺红通通的铁水泼向摄政王,铁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尽管此时是在白天,依旧灿烂夺目。 摄政王面无表情地看着铁水而来,他不敢躲避。只能提起宽袖侧身挡住头部。 铁水沾到衣服瞬间便着了,他将袖子一甩便拂灭了身上的火,可这烫伤却依旧让他疼出了汗。 「白廉!」玉长公主的嗓子已然喊哑,可依旧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无可奈何,她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面的情况。 山洞里的玉琬琰看着下面这一切。一颗心已经麻木,泪水也不再往下流。原来痛到极致的时候是这个感觉。 「摄政王感觉如何?」燕尘残忍的声音依旧在山谷中迴荡,久久不绝,令人毛骨悚然。 回应那残酷之音的是摄政王那凛冽如泉水一般的声音:「不过是一些小玩意,燕王还是尽快进入正题吧!」 「急什么,小王瞧着摄政王满头大汗,怕是又热了吧?恰好,小王还给摄政王准备了冰水。」燕尘再次挥手,一个大大的木桶被人抬了上来,里边寒气直冒。 「这是最后一种了?」摄政王不屑地看了眼木桶。 「没错。摄政王只要在里面浸泡一炷香的时间,小王便大发慈悲地送你上路。」燕尘道。 「只要你信守承诺放了她,自然没问题。」摄政王淡淡说道。 燕尘看着他一派坚强的样子,心里的挫败感就愈发浓烈,咬牙道:「小王说话自然算话,摄政王请吧!」 摄政王似是一直在等这句话,当燕尘说完,他就毫不犹豫跃进了木桶,冰冷的水如同钻刀一般。一个劲儿的往他骨头里钻。 「此乃冰山之水,万年寒冰所化,摄政王感觉如何?」燕尘信步走到了木桶边,看着里面的人说道。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摄政王的头髮、眉间便泛出了盈盈白霜。 「摄政王身中寒毒从来无人见过,今日小王正好见识一番。」燕尘的手放在了冰桶的上方,感受了一下这股极寒之气。 摄政王身体颤抖,闭着眼睛暗暗运气,可依旧阻挡不了渐渐僵硬的身体。不行。他必须要救出小玉儿,他还得坚持。 「摄政王为了玉秦隐藏多年,忍辱负重,如今又为了长公主不顾生死,果然可佩可嘆哪!」燕尘笑嘆一声,目光远远的看向高处的玉长公主,「不过说来也可以理解,公主姿容才情何人不为之倾倒呢?」 摄政王依旧紧闭双目,好似听不到燕尘的话。 燕尘忽然心思一动。微微俯首在摄政王的耳边道:「公主冰肌玉骨,果然是世间尤物。小王一时酒醉没把持住,摄政王不会怪罪吧。」 虽然是耳语,可他的音高却一点都不控制,人人可闻。 向来不动声色的摄政王此时在听到燕尘的一番话时瞬间吐出了一口血,气血逆流。面色瞬间惨白,恶狠狠地盯着燕尘。 燕尘要的就是他这般表情,顿时觉得大快人心:「摄政王何必这般看着小王?公主的入幕之宾又岂是小王一人?摄政王早该习惯了才是。」 一阵闹笑,尽显折辱。 而此时真正的玉琬琰却是将一切看的清楚,她的穴道不知何时被解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薛子凡依旧平静地站在她身旁,仿佛主宰一切。 忽然,她一把抓起身旁薛子凡的衣角。跪在地上满是恳求地看着他,口中在求他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满脸的急切。 「他不是白廉。」薛子凡容色淡如冬日。一派萧瑟。 玉琬琰一愣,想了想使劲摇头。不可能,燕尘刚刚都让人检查过了。 「千面公子的技术我想你和燕尘很清楚。而寒毒才是验明正身的关键。」薛子凡低头看向她,缓缓道,「至于此人是谁,你应该能想到。」 难道是花无心?玉琬琰的心蓦地一沉,再次看向那个冰桶中的男子,第一想到的便是他。只有他才能瞒得过燕尘,可是寒毒呢? 「花无心身中无数剧毒,你也为他看过,最多活不过一月,不过他是如何坚持至今呢?」薛子凡语带提醒,自问自答,「他服用了寒毒来延缓毒发。所以才能避过方才燕尘的检查。」 玉琬琰再次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为什么?花无心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不管下面的人是谁,她也要救他。 玉琬琰双眸赤红,她向薛子凡,满是恳求。 「会有人来救他的。」薛子凡终究还是心软了。 玉琬琰一怔,有些不明白他的话。还有谁能来救花无心?白廉吗?他可以吗?不,不可能。如果白廉可以来救她,花无心怎么会来替他? 「是擎天四鬼。」薛子凡再次开口,精准的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玉琬琰心中一惊,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特殊的名字。 「他们是你的人?」玉琬琰几乎是按照本能去开口,没想到竟然可以说话了,顿时惊讶不已。 「不是,他们是公主的人,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会出现。」薛子凡淡淡答道。 「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几次遇险都没有见过他们。」玉琬琰满是怀疑。也许是长时间不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和喑哑,在风声的掩饰下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他们一直都在京城附近,由羲轼联络。此番公主遇难,羲轼无法再隐藏,定然会将这次权利转交给玉启琛。而玉启琛自然也会与白廉联手救出公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白廉一定会来拖住燕尘。至于换成花无心的出现,自然是为了他的师兄。」 薛子凡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切,玉琬琰望着他看透一切的样子,心底甚至有些害怕,轻声问道:「你到底是谁?很多事只有我们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428章 值得,牺牲一人的成全 「很快你就知道我是谁了。」薛子凡伸手拉起地上的玉琬琰,「快下雨了,我们走吧。」 「我不走。」玉琬琰一把甩开了薛子凡的手,态度坚决。 薛子凡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嘆了口气:「我带你下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玉琬琰惊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抓着薛子凡:「你不是说会有人来救他吗?为什么是最后一面?」 「花无心本就剧毒攻心,寒毒虽然延缓了毒发,但它本身也是致命的,这万年寒冰水会直接让他毒发身亡。白廉中了一丝冰蚕之蛊便已然昏迷多日。更何况是在寒冰水里浸泡如此之久?」薛子凡解释道。 玉琬琰心头大惊,看向那边冰桶中的花无心,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自然知道寒毒的厉害。可是她还有焱毒啊,她可以救他的。 「对,焱毒,焱毒可以救他的是不是?」玉琬琰转头迫切地看着薛子凡,一把抓住了薛子凡的衣襟,眼中布满了忧急和心切。 「他身上便携带了焱毒。」薛子凡微微露出几许不耐。拂开她的手,「下去吗?」 玉琬琰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炷香很快便过去了,花无心不仅仅是发须变白,就连他的整个身体都被一层厚厚的冰所冻住,寒毒与冰水相辅相成,桶里的水也渐渐凝结成了冰。 「时间已到,本王信守承诺。」燕尘起身,抬手一掌便震碎了木桶,还没成型的冰水四溅而开,有的更似冰刃一般带有攻击力。 少了木桶的遮挡,花无心便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成了一个冰人,一动不动。 「原来这就是寒毒的最后模样,寒毒我也了解了一下,可就是查不到最后的记录,如今算是明白了。」燕尘笑得十分邪恶,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到了花无心的面前,直接上手敲了敲那硬邦邦的冰块。得意笑道,「这不会一碰就连带着血肉碎了吧?」 「白廉,你醒醒!」玉长公主大喊,却根本叫不醒冰中之人。 燕尘冷冷地看了眼玉长公主,慢步走到花无心的正面,笑着的面容瞬间变得阴鸷邪恶,眼神也愈加冷厉残酷。掌心运力,抬手一掌重重地击在了花无心心口的位置,那样的力道足以断送一个正常人的性命。 「不要!」两道女子声音混在一处。好似回声,让人恍惚。 花无心瞬间被燕尘击飞了数米,身上的冰也震落了一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晶晶亮亮的冰块上,触目惊心。 周身少了冰块,花无心仿佛恢復了一些,他的脸色微微露出红润的光芒,慢慢地支起了身子。侧着脑袋看向燕尘,一字一句地笑道:「燕尘,你不但输给了我师兄,还输给了我。」 燕尘当即意识到不妙,抬手看向自己的右手,更加震惊不已。刚刚用力太勐。他竟然没注意已经被冰碴子划破了手掌,此时伤口正在慢慢的发紫,流出的血也不再是鲜红色。 花无心慢慢地从地上想爬起来,可身受重伤的他已然无力起身,好不容易支起的身子又倒了下去,但他依旧笑得灿烂。 「你是花无心!」燕尘立即运功将毒封住,看着地上的花无心,联繫起刚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 「是本楼主啊。怎么?没想到吧!咳咳……」花无心满是嘲笑地看向燕尘,「我早已身中剧毒,甚至比寒毒更加无药可救。而且毒入心脉,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剧毒,我的血混进了冰水凝结成冰。燕王算无遗策。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也身中寒毒吧?哈哈哈!」 「你是想鱼死网破吗?白廉就如此不在乎她的性命?」燕尘大怒,一把揪起花无心的衣襟指着上面的玉长公主。 「师兄自然在乎她,可我在乎的人却是只有师兄,至于这个长公主,与我自然没什么关系。」花无心不屑地看了眼玉长公主,笑得狂妄。 「是吗?」燕尘不以为然地甩开了花无心,阴冷一笑,「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她,你会忍到最后吗?不过不重要了,既然你想鱼死网破,本王就成全你!」 燕尘说完一挥手,便有人掷出了飞镖。一下子割断了玉长公主的绳子,她直线下坠。数丈的高度落地,不死也会残了。 就在她摔下去的时候有人飞身掠了过去,一把将坠落下来的玉长公主接住,正是突然赶来的羲轼。 与此同时,玄雨和红菱也从天而降。迅速将花无心和玉长公主护在中间。 燕尘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冷冷一笑退后一步,大掌一挥,瞬间从四周涌现数百名士兵,准备将他们一举拿下。 可就在此时,地底下突然钻出四名全身漆黑之人。 四人头戴黑色钢盔,全身被黑色钢制紧身盔甲包裹,盔甲的四周布满了倒刺,仿佛刀枪不入。他们手持弯刀,手臂外沿更是被一条锋利的刀刃镶嵌,即便是碰到他们的人怕是也会血肉横飞,剔皮见骨。 「擎天四鬼?」燕尘一眼便认出了这四个人,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普通士兵的时候有幸在战场得见过一次,杀人如麻,手段毒辣,是真正的现世阎罗,地狱恶魔。 「擎天四鬼可真是难得一见啊,玉长公主竟然引来了四位。」燕尘冷冷地笑道,似乎毫无所惧,「今日即便战死在这里,也要你们陪葬!」 燕尘不顾手毒上的毒,提起一旁插在石头里的冰晶抢便朝着花无心刺去。 羲轼救下了玉长公主便拔剑迎着燕尘而上,当即挡下这重重的一枪。随即红菱将玉长公主交给玄雨也过去帮忙,二人对战燕尘。 玄雨本身也受着伤,她赶紧扶起花无心往外走,玉长公主帮忙扶着他的另一边。 燕尘的兵一拥而上,与那四个人打了起来。而玄雨不但带来了白廉的所有势力,还有三十万大军也在外围与燕尘的军队激战。 此时真正的玉琬琰正与薛子凡躲在一个角落,他趁着玄雨没注意,一把将身边的玉琬琰推了出去。 而那个冒牌的玉长公主自然注意到了薛子凡的动作,她一个闪身趁乱消失了。 第429章 弥留,前赴后继血色漫 「花无心!」玉琬琰跌跌撞撞地冲上去扶起了花无心,一脸的紧张,小脸几乎皱在了一起。 花无心受伤太重,他已经完全走不动路了,再一次的跌在了地上。玉琬琰和玄雨没扶住,一起踉跄倒了下来。 忽然一阵打哨,从暗处冲出来数百名隐卫,人人手持利箭,全是燕尘的人。 「这里的人格杀勿论!」燕尘沉声下令。羲轼和红菱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下令之后一脚便踢中了羲轼的心肺。 箭如雨下,玉琬琰来不及多想。直接用身子趴在了花无心的身上,想为他挡去射来的箭。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玄雨和擎天四鬼沖了过来,为玉琬琰和花无心挡去了箭雨。 「玄雨,你带王妃快走!」红菱大声喊道。 玄雨闻言立即抽身来到玉琬琰的身边,直接弯腰去背起花无心。玉琬琰赶紧跟在后面。 而擎天四鬼有两个冲到了前面杀出一条血路,还有两个则是在最后面为他们断去追兵。 「从这边走!」玉琬琰回头想去找薛子凡,却不知他什么时候消失了,便按照之前来时的路指向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眼看着玉琬琰和花无心被互送离开,燕尘更是怒不可遏,下令追杀之后,他也无意再跟羲轼他们多做纠缠。 见燕尘想要脱身,红菱迅速提剑刺来,燕尘横枪一拦,随即一脚将她踹飞,而这一次他并没有罢休,直接提枪刺向了刚刚倒地的红菱。 「红菱!」羲轼见状飞身扑了过来,横剑拦在身前想为红菱挡下这一枪。 可是燕尘忽然手腕一转,眼中寒光闪过杀意尽显,灌注了内力刺过去,直接碎了羲轼的长剑。冰晶枪锋利无比,一下子穿透了二人的身体! 再一个转手,冰晶枪迅速拔出。甚至不沾染一丝鲜血,转身去追花无心。 红菱被羲轼护在身后,受的伤稍微轻一些,但武器是冰晶枪,伤口如果无法及时得到医治依旧难以活命。 羲轼倒在地上,本就受了内伤的他此时更是不停地吐出鲜血,胸前早已是一片殷红。 「你干什么啊?」红菱不顾受伤的身体,抱住了面前的他,身子直颤抖。 「不知道。我只是想保护……你……」羲轼缓缓抬头看向她,咧着嘴笑起来。他是个从来不爱笑的人,憨实木讷到可爱的那种。 「你好傻……」红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角,泪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蔓延在喉间,她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羲轼看着她的脸,抬起那重若千斤的手想要为她擦去泪水,动了动嘴,喉间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我爱你……」 这是他藏在心里一直想说的话,可兜兜转转始终没有机会。 「我知道。」红菱连连点头。抱着他的手愈发紧了。 「我本来……想在击退燕王以后向公主提出娶你的……可是……我等不到了……」羲轼笑了,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红菱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耳边的厮杀声似乎也逐渐消散,血色褪去。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鸟语花香,春色盎然。 「羲轼,春天到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踏青放风筝的吗?我还没放过风筝呢?」 生命随着鲜血的流失而渐渐逝去,一阵风颳过,落叶翻飞,霎时间乌云密布,世间一切将归于尘土…… 玄雨带着玉琬琰和花无心杀出了重围,而刚刚进入一条林荫小路时那擎天四鬼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来去无踪。 玄雨本就受着伤,此时背着花无心更是体力不支,无力地在树边停了下来。 「楼主!」紫瑶循着痕迹找了过来。在看到重伤的花无心时顿时大骇,连忙奔了过来。 燕尘提着长枪追了上来,玄雨重新打起精神。将花无心交给紫瑶:「我拖住他,你带王妃和楼主先走!」 玄雨说完便反了回去。 紫瑶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餵给了花无心,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心沉如水。 可是来不及悲伤,她看向玉琬琰:「玄雨一个人打不过,我得去帮她。王妃,楼主他不行了,您自己快走,穿过这条密林便会看到裴副将的大军了!」 看着红菱、玄雨她们前赴后继地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玉琬琰只觉得一颗心已经血肉斑驳了。 她看着怀里生机渺茫的花无心,一丝倔强浮上了心头。她是不可能抛下花无心的,绝不可以。 「花无心。我带你回去,白廉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玉琬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将花无心扶到背上,可蹲着的她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不远处是燕尘和玄雨、紫瑶的交战声。 玄雨和紫瑶远比羲轼他们厉害,所以燕尘想要立刻击杀她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扶着树木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没走多远玉琬琰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两个人一块跌倒下来。 「花无心你怎么样……」 这一摔反倒是把昏迷中的花无心摔醒了,他紧紧皱着眉,抱怨道:「我说小玉儿,你想摔死我吗?」 听到花无心的抱怨,玉琬琰连忙爬到他的身边,发现他冷冰冰的身体开始变热了,顿时高兴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就好了……」 「我肯定有事的啊……我现在已经是寒毒的弥留之际了,师父说过弥留之际的时候会调出身体的所有潜能,让身体变热,不再僵硬,我现在就很热。」花无心笑着说,他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靠在大树上。 「不、不会的。」玉琬琰连连摇头,「你把焱毒带来了是不是?」 薛子凡说花无心随身带着焱毒,她赶紧去摸他腰里的寒毒。 「焱毒在我的怀里,它很热,所以才能让我在冰水里坚持那么久。」花无心说道。 玉琬琰赶紧从他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挤出一丝满是希望的笑:「喝下去就好了。」 花无心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看了你的记录,这一瓶是我根据师父的习惯和记载改过的,如果有效的话你就可以给师兄服用了。」 第430章 成功,固有一死有点亏 「一定会有用的,不要说话了,先喝吧。」玉琬琰心痛难当,拿着琉璃瓶的手微微发抖。她知道花无心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白廉和她,她已然不能用感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花无心轻轻地笑了:「当然要先说了,这焱毒若是喝了,我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明明是这么沉重的话题,为什么到了他的嘴里却说的如此轻松呢? 玉琬琰有些愣住,茫然地看着他。没听明白他的话。 「我体内的剧毒早已入心渗骨,焱毒可解寒毒,但是失去了寒毒延缓毒发的作用。我当然就……」花无心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唇角的弧度却是充满了决然。 玉琬琰瞬间明白过来,泪水再一次如雨般落下。原来花无心早已抱着必死之心,这一切只是为了兄弟义气吗? 花无心似是看出了她眼中情绪,轻握住她的手,一双始终不羁的眼眸此刻竟充满了深情。他轻声道:「还有为了你啊,我的傻玉儿。你离不开师兄,我自然帮你要将他留在你身边。」 「你……」玉琬琰怔怔地看着花无心,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突然的情绪改变。他是什么意思? 「唉,其他倒没什么,毕竟人固有一死嘛,我就是觉得有点亏。」花无心慢悠悠地嘆了口气,一脸的郁闷,「连个媳妇也没娶,你说我亏不亏?」 「花无心……」玉琬琰看着他遍体鳞伤却还要逗她笑的样子,根本笑不出来,眼角的泪珠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别哭了,你的泪水还是留给师兄看吧。」花无心缓缓抬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可那沾满了血迹的手在她脸颊前顿住了,不忍触碰。 四目相对,他眼中流动的情意缱绻深深,她恍然明白了过来。 「你快点好起来,我帮你娶媳妇。」玉琬琰挤出一丝笑意。尽量配合他的演出。他不想看到她伤心,她笑着就是了。 「有小玉儿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花无心收回了那伤痕累累的手,只是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笑了笑,「本来还以为会有很多话跟你说,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说不出来了。」 「我都明白的。」玉琬琰缓缓地笑了。她已经懂了他的心意,尽管再随性浅淡的表面,也有着一颗深藏情意的心。 花无心没有说话。眼中带笑地看着她,欲语还休。 玉琬琰忽然握住他的手,俯身朝着他的唇吻了过去。 花无心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有一瞬间的自私和期待,可就在她即将吻上来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一偏,一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柔软的唇贴在他逐渐冰冷的脸颊上,一丝带着玩味的笑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其实他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伟大,他故意那么说。只是想让她永远的记住他。 玉琬琰缓缓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师兄要是知道你亲我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还是餵我喝了焱毒让我早点死吧。」花无心顺手从她手里拿走了琉璃瓶,又回到了他嘻皮笑脸的模样。 玉琬琰使劲地摇了摇头,想再去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点了穴道。 「我已经必死了,不吃也活不过几日了。就让我试一下焱毒的药性吧。」花无心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行。我应该还有办法的,我们先回去。」玉琬琰想挣扎,可她又怎么可能冲破花无心点的穴道呢? 「不用了,燕尘已经震断了我的心脉,苟延残喘也没意思,我更加不想看到师兄伤心自责。」花无心抓住她的手,看了眼不远处正和燕尘交战的玄雨和紫瑶。 玄雨已然倒地,显然受伤不轻。只有紫瑶还在奋力一搏。 「薛子凡,薛子凡一定有办法!」玉琬琰忽然想到了薛子凡,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大声叫道,「薛子凡,你出来啊!」 「他不会救我的。你的失踪不正是他亲自安排的吗?否则你岂会失踪?」花无心天真地看着玉琬琰。 「他不是燕尘的人……」玉琬琰想要给花无心解释,可说到这里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不管怎么说,的确是薛子凡默认甚至主导了这一切。 「这个人太危险,白师兄一定斗不过,以后的话你们还是归隐山林吧。」花无心交代道。 「好,我说的他一定听。」玉琬琰应道。 「小玉儿……认识你很高兴。」花无心说完这句话,便打开了琉璃瓶的盖子,一口饮尽里面的焱毒。 与此同时,花无心也解开了她的穴道。 「花无心!你怎么样?」玉琬琰抱起花无心的上身,想要去把他的脉。 花无心推开了她的怀抱,背对着她趴在地上。滚烫的感觉从腹中迅速传遍全身,仿佛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这种感觉比刚才的折磨更加痛苦,皮肤已然是通红一片。 玉琬琰不知所措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花无心,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帮他啊? 很快,花无心的皮肤不再是红色了,而是迅速泛起了一层白白的霜,从鬚髮开始逐渐到整个身体。 花无心似是被冻僵了。他不再乱动,只是犹如一个雪人一般安静地躺在地上。 玉琬琰自然能感受到他忽冷忽热的身体,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她慢慢地用手搭上他的脉搏,让他的牺牲更为值得。 忽然,花无心蓦地睁开了双眼,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黑血泛着深深的寒意,冷气直冒,瞬间毁了地上的枯草。 「你怎么样?」玉琬琰焦急地问道,再次覆上他的脉搏。寒毒症状似乎消失了,只剩下那无药可救的其他毒和心脉尽断的内伤。 「小玉儿……你成功了。」花无心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满是欣慰地笑了,「师兄就交给……你了……」 最后的话音淹没在了唿啸而至的风雨里,花无心毫无遗憾地闭上了眼,静止的面容停留在了微笑那一刻。 玉琬琰并没有声嘶力竭的唿喊,而是枯坐在雨中有点失神。 而不远处的一番打斗也分出了胜负。 第431章 预知,真正的神秘身份 燕尘一脚踢飞了再次爬起来的玄雨,玄雨撞到了树干上,伤重不醒。 随即又转身刺向已然无力再招架的紫瑶,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一把将紫瑶揽过,带她闪过燕尘的致命一击。 「薛子凡?」燕尘有些惊讶地看向面前的人,握着冰晶枪的手微微紧了紧。 紫瑶被他揽在怀中,也看向身边的人。竟然真的是薛子凡。他果然深藏不露。 「你猜我现在要做什么?」薛子凡忽然侧头看向怀里的紫瑶,似笑非笑。 紫瑶一愣,皱眉疑惑地看着他。 「做你崇拜的偶像。」薛子凡轻笑着道。 薛子凡这句特殊的话。坐在雨中发呆的玉琬琰并没有听见。 「快去带公主离开吧,她的身子可禁不住这么折腾。」薛子凡对紫瑶叮嘱,然后便将她推开了。 紫瑶点头,赶紧去扶一旁的玄雨。 大雨如注,天地之间一片灰濛濛,倒是扑灭了几分空气里的血腥味。 「薛子凡。你究竟是什么人?」燕尘目光冰冷,好似此刻阴鸷难看的天气,有一种天塌下来的磅礴气势。 「我就是我啊!上次让燕王从我这里劫走了人,这次我肯定还得抢回去了!」薛子凡笑眯眯地说道,雨帘后的他神色自在,始终给人一种游戏人间的感觉。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到底隐藏得有多深!」燕尘说完便提枪攻来,枪法凌厉而迅速,地上沾了雨水的落叶竟也飞了起来,可见杀伤力极大。 薛子凡笑容不减,也不急着躲开,直到燕尘的冰晶枪横在了眼前,他才浅浅一转身,轻描淡写地躲过。 燕尘心头一沉,顺势换了个反方向的横扫,威力不减。 而薛子凡却好似早已看穿了他的动作,紧接着刚才的动作往后一个翻身,便与燕尘拉开了些许距离。 薛子凡赤手空拳,可他面对的却是手握神器的大将军王。不但瞧不见丝毫的怯色,甚至连气场都在燕尘之上。 十招的交手之后,燕尘暗自心惊。薛子凡好似能看穿他的一切招式,甚至知道他下一步的虚实和力量,继而从容应对。可是这怎么可能? 燕尘满心不甘,他的目光掠过一块大石,手腕一转将这块石头挑起击向薛子凡,紧接着冰晶枪刺了过去。 按理说大石带着内力,又遮挡住了薛子凡的视线。即便是他能噼开这块大石,他也避不开这一枪。 可是一切完全与燕尘的想像相反,薛子凡不但噼开了大石,更是徒手接住了他的冰晶枪! 燕尘简直不相信世间还有如此厉害的人,不但武功奇高,甚至能看透人心,仿佛他的每一个想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听得击鼓声越来越近,燕尘心知不宜再恋战,丢下一枚烟雾球。随即飞身离开。 紫瑶将玉琬琰和花无心送上了马车,不放心薛子凡便又折了回来,恰好看到燕尘狼狈而逃的样子,立即跑到薛子凡的面前问道:「你怎么能放他离开?」 「该走的留不住。先去看看公主吧。」薛子凡淡淡道。 马车里,玉琬琰依旧抱着怀里的花无心,神色似是有点呆滞。一动不动。 薛子凡二话不说便上去将玉琬琰拉了下来,连声吩咐道:「紫瑶,你送花无心回无心楼,我送公主回去。」 「是。」紫瑶躬身说道,目送着薛子凡带走了玉琬琰。 薛子凡一直将玉琬琰拉到了另一辆车上,这才松开了她。他指着车上的另一个人,道:「玄雨奄奄一息了,你看看能不能救吧。」 玉琬琰一愣,神思总算是被拉回了。车厢里的玄雨陷入了昏迷。满身的鲜血,看上去情况十分不好。 玉琬琰不敢再多做惆怅,赶紧为玄雨做起了简单的治疗和急救。 薛子凡驾车。回头看了一眼玉琬琰,面无表情。 城外发生的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皇宫里,玉启琛接到消息时自然高兴不已。 燕尘大军被灭。他的一块心头大患已经去除了。花无心带领的大军已及时赶回,如今已然入驻军机大营,京城之危已解。 最重要的是阿姐已经平安了,正在回京的路上。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燕尘逃了,如今下落不明。 「陛下喝茶。」南宫桃夭笑盈盈地端了一杯茶递给玉启琛,目光特意避开了他手里的奏报。 「皇后快坐。」玉启琛上前扶着南宫桃夭坐下,关心问道,「你这两日的身子还好吧,可有哪里不适?」 「臣妾挺好的,倒是陛下太过辛劳,要多注意龙体。」南宫桃夭满是心疼地看着玉启琛,轻轻地拉起他的手拍了拍。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南宫桃夭基本上不再过问任何朝政上的事情了。不提玉琬琰,也不问摄政王。 「朕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实在是多事之秋,待过些时日便好了。」玉启琛微微一笑,觉得安分守己的南宫桃夭很是乖巧温柔。 「咳咳……」忽然咽喉又觉得不舒服了,连续咳了好几声。 「陛下歇一会儿吧。您的咳嗽愈发重了。」南宫桃夭重新换了一杯清水过来,担心不已,「臣妾为您传御医吧。」 「无碍。」玉启琛将一杯水喝完,随后便重新回到了御案前坐下,翻开那好似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摺。 南宫桃夭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无声地行了一礼,便踏出了御书房…… 京城依旧这般繁华,百姓们如往昔一般过着他们的生活,好似这场战役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雨小了一些,马车行驶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车轮轧在水塘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四散开去,好似生机无限。 薛子凡将马车驾去了摄政王府,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已在门口等候,在看到马车停了下来,立即举着伞迎了过来。 玉琬琰没有见过这个蓝衣女子,不过看这女子的穿衣风格也就清楚了,正是红菱她们几姐妹中的一个。 「属下蓝幽参见王妃。」蓝幽屈膝行礼,随后一挥手,命人将车上的玄雨抬了进去,然后扶着玉琬琰走进府里。 第432章 深奥,书中的一个角色 「公主您回来了!」沐槿得知消息,立即从里边奔了出来,在看到浑身湿透的玉琬琰时,顿时心焦不已,「公主您怎么了?」 「快扶你家公主去换衣服吧。」薛子凡淡淡说道。 「是是。」沐槿连忙扶过玉琬琰,带着她去了主院。 「如今你们的楼主已经不在了,摄政王昏迷不醒,玄雨又身受重伤,这做主的事情只能落在你们王妃身上了。」薛子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吧,我换一下衣服。」 蓝幽点头。立即让人去安排薛子凡的房间了,然后去了主院。 玉琬琰换下湿衣便被蓝幽带去了密室,她不能沉浸在逝者的悲伤里,她得去看看白廉的情况。 这是一间连她都不知道的密室,白廉躺在榻上,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被子。面容平和,脸色微微有点发白,看着就好似沉睡了一般。 这间密室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张卧榻和一张矮桌。 「他怎么了?」玉琬琰问旁边的蓝幽。 「楼主说主上只是昏迷了,并无生命危险。」蓝幽将一封信拿给玉琬琰,「这是楼主给您的信。」 听到花无心的名字,玉琬琰的心依旧疼了一下。她慢慢地接过信打开,里面好几页纸一起掉在了桌子上。 玉琬琰在榻边坐了下来,展开第一张纸,上面书:小玉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不在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为我哭。不过那都不重要,你记得看一下我的寒毒有没有解,如果没有的话说明焱毒没有用,如果解了你就可以救师兄了,新配方就在这封信的最后一页。 玉琬琰看着这张纸慢慢地笑了出来,仿佛在纸上看到了花无心的笑容,耳边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很想告诉他。焱毒有用的,他的牺牲很值得。 花无心:小玉儿,师兄常年身中寒毒,已然将身体损耗殆尽,即便解毒了恐怕也无法长寿。出发前我给师兄喝了生死谷的秘药,配合摄心术,会让他忘记之前的一切。我为你们找到了一个世外桃源,玄雨她们会带你们去的。不管今后时日有多久,你们幸福就好。这么好的安排本是师兄为你和我准备的。可我这身体还不如他呢。这辈子就这么着吧,下一世我一定在他之前认识你,也一定不会放弃你。 一封信还没看完,玉琬琰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坚强,泪水还是悄无声息的打湿了信纸,模煳了纸上的字迹。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将一切安排好?即便付出了生命也要在乎的人一世安好。 最后两页纸是一些交代,是关于寒毒的恢復过程和禁忌,以及他推测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白廉,花无心不在了。他为你研制出了寒毒。」玉琬琰在榻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握住白廉的手。 然而深度昏迷的白廉根本无法给她回应,依旧平心静气地睡着。 玉琬琰在密室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薛子凡还在府里,便踏出了密室去找薛子凡。 这一次,她一定好好要问一下他的身份。 来到薛子凡的房间。正见他坐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姿态无比的悠闲。 「公主来了啊,坐吧。」薛子凡躺着没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你为什么不离开?」玉琬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眼神里再无任何温和色彩,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瞧着他的自得模样,更是打心底里疑惑起来,「你知道我会来找你?你到底是谁?」 「公主心中疑窦丛生。我倒不知该如何开始回答了。」薛子凡坐起身来到桌边,自顾倒了一杯茶,「我是谁?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容我想想。」 玉琬琰没接话,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别想离开摄政王府。」 「公主倒是狠心了一把,竟然懂得威逼别人了,甚至还想下毒。」薛子凡笑容浅淡,轻轻地闻了闻杯中的茶,别有深意地说道。 玉琬琰大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会读心术?」 「公主不是想知道穿越吗?」薛子凡话锋骤转,淡淡地抿了一口,「真正的玉长公主的确已经穿越离开。」 「你也是穿越来的对不对?」玉琬琰想不到其他答案了。 「谈不上。」薛子凡缓缓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玉琬琰,「公主如何看待穿越一事?」 玉琬琰一愣:「我没什么看法,我只想知道怎么穿回去。既然玉长公主能离开,我也能回去对不对?」 「回去继续做你的十八线小演员吗?」薛子凡讽刺地看着她。 「你……」他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现代的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薛子凡是不可能知道的。 薛子凡不理会她的震惊,将面前的三个杯子依次摆好,道:「穿越分成三种,平行穿越,时空穿越和空间穿越。平行穿越是在同一个时间点上穿越到另一个地方,相当于瞬间移动。而时空穿越便是可以穿越至这条时间线上任何一个时空及地点。也就是你们经常以为的歷史性穿越。」 玉琬琰听得有点愣住,反应了一下:「可是我穿越的地方不在歷史时间线上啊!」 「你属于最后一个,空间穿越。空间穿越便是穿越到另一个空间、异世,甚至是梦境,亦或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子凡深邃一笑,「书里。」 「你是说我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甚至是梦里?」玉琬琰压根没考虑过薛子凡说的最后两个字,「可是不对,就算你也是穿越的,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其实……」薛子凡缓缓起身,背对着玉琬琰走了几步,沉声道,「你可想过,其实你生活的世界并非是真实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戏,一部书,你我不过是书本中的一个角色而已。」 玉琬琰听得心勐地一沉,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第433章 预知,执笔之人书悲欢 薛子凡慢步走到了书桌前,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笔,一字一句地道:「喜怒哀乐,生离死别,不过是他人笔下的一段文字罢了。」 「你疯了。」玉琬琰起身要离开,她有些不敢再听薛子凡说下去了。 「你在怕什么呢?」薛子凡慢悠悠一笑,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终」字,缓缓道,「剧情发展到现在。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是时候填上那些坑了。」 玉琬琰忽然转过身,目光幽冷:「薛子凡。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如此聪慧,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薛子凡似笑非笑。 「你是想说我们这个世界都是假的,是一本书中的世界,而我不过是书里的角色而已,对不对?」玉琬琰心沉如水,见薛子凡点头。冷笑一声,「那你呢?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有区别的。」薛子凡放下笔,「我是执笔之人,而你不是。怎么了?公主还是不相信?」 玉琬琰没有说话,漠然地看着薛子凡,脑中浮现起他出现的那一刻,以及这些日子与他的相处。他不但什么都知道,甚至还预知一些事情。 其实她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是啊,你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薛子凡突然开口,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玉琬琰心态有点崩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公主心里其实是有点相信的,只是不愿相信罢了,因为那样的话,一切的牺牲和行为将变得太过儿戏……」 薛子凡的话没说完,玉琬琰就打断了他:「不,你错了。我没有不愿相信。真亦假来假亦真,我只知道我现在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实的。人生就像一场戏,至于是梦一场还是书一本,又有什么重要呢?」 薛子凡微微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他的设定里她不是这样的反应才对。 「也罢,既然公主不在意,那便算了,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薛子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公主安全送回,我就先走啦。」 「等等。」玉琬琰忽然喊住他。双手紧攥,「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我和白廉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真假不管,但她还是特别想知道他们的结局。 薛子凡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天机不可露。」 「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执笔人,请给我一个好的结局。」她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薛子凡没有回话,提步离开了。 玉琬琰目送着薛子凡走出了院子,心情犹似此刻的天气。翻云滚雾,一片复杂。 薛子凡的话太过奇幻,是真是假她也没心思去深究,她只想治好白廉。 玉琬琰让人去照顾着白廉,她便去了研究屋,按照花无心留下的配方重新配置焱毒…… 从薛子凡手底下逃出来的燕尘虽然没怎么受伤。可他却中了花无心的毒。尽管已经尽快处理,可依旧无法解毒。如今中毒已深,他最多还有七天的时间。 既然如此,他也要玉秦不安! 燕王大败,京城之危已解,皇帝当即颁发通缉令缉拿燕尘。白泽被封为大将军,全面接手燕尘的残部军队并加以整顿。 摄政王在此役中身先士卒,不顾病躯誓死坚守京城,后来还为了保护玉长公主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摄政王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幡然转变,一跃成为了人人称道的大英雄。 回到王府已经三天了,玉琬琰除了每日三餐去照顾一下白廉。其他时间都在研究屋中度过。 新的焱毒研制好了,玉琬琰紧握在手里来到了房间,感受着手掌心的温度。她在床边徘徊。 玄雨在蓝幽的搀扶下来到了房间,正要行礼,玉琬琰赶紧说道:「快免礼。你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啊?」 玄雨受伤挺重,休养了三天总算是能下床了,只是脸色依旧特别差。 「王妃,属下想去一趟无心楼。」玄雨垂首道,「去送一下楼主与红菱。」 玉琬琰心中一痛,脸色微微发沉。花无心和红菱被送回了无心楼,已经三天了,想来这后事也该办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等王爷醒了,我们一起去。」玉琬琰说道,「便将红菱与羲轼合葬在一处吧。」 「是。」蓝幽让人将玄雨扶了下去。然后对玉琬琰禀报导,「王妃,陛下派人来看望摄政王,此时正候在正厅。还有九陌公子也来了,都在正厅。」 「一概不见,请他们回去吧。等王爷休息好了自会进宫与陛下禀报。告诉九陌。我没事,让他们各司其职,别担心太多。」玉琬琰淡淡道,在床边坐下,满目深情地看着床上的人。 「是。」蓝幽不再多言,轻声退出了房间。 玉琬琰握住白廉的手,轻声对他道:「白廉,我们起来好不好?花无心还等着你去见他最后一面呢。玉秦已经安稳了,你付出的一切都有了回报。这几天我对朝上的事情了解了一下,发现小琛真的处理的极好。他真的长大了。」 白廉唿吸平稳,面色安然,只是呈现了一种不属于正常人的白。 花无心说过他现在的身体不服用焱毒是醒不过来的,而且随着时间过去,本就虚弱至极的他根本不可能撑下去。 她在床边一直坐到了天黑,终究还是将焱毒给他餵了下去。 「白廉,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玉琬琰用力扯出一丝笑意,一遍遍的在心里暗示自己,可越是如此,她竟觉得越是紧张。 虽然有了花无心的试药,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结果也不尽相同。当时的花无心是立刻毒发的,不知道这和焱毒有没有关系。 玉琬琰的双手沁出了汗水,她一直按着他的脉搏,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异样,生怕遗漏一个细节。 白廉的脉搏时而急促到令人心慌,时而缓慢微弱到好似随时会停止一般,牵动着她的每一下唿吸。 他的身体因内热而排出的汗水在皮肤表面瞬间凝结成霜,这些细节在花无心身上都没有出现,难道是她哪里弄错了吗? 现在她该怎么办?只能这样听天由命吗???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包裹了她整个人,她仿佛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不知曙光在何处。 第434章 失忆,功成身退弃荣华 黑夜虽短,可等待却终究是漫长的,当天际的曙光悄然来临时,那渺茫的奇蹟也出现了。 黎明时分,忽冷忽热的他身体开始逐渐平和,跳动的脉搏也越来越有力,那沉寂的寒毒脉象似乎也在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再无迹象。 她真的成功了吗? 玉琬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色。再三确认,心头是无尽的喜悦。 「白廉?白廉?」玉琬琰尝试着唤醒他。花无心说只要他的身体恢復正常了,就会醒过来的。 怀揣着满腹的希望。玉琬琰用两只手紧握住他的手,满心迫切地守在他的旁边。他一定会醒的,他就快醒了。 她要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 这一次,上天似乎真的眷顾了他们。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一下子惊回了玉琬琰的思绪,她迫切地唤道:「白廉。你要醒了对不对?」 闭着的眼珠滚动,他在她的期盼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双目无神地看着床顶,面容淡淡。 玉琬琰见他睁开眼睛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鼻尖一酸,那一直压抑着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源泉,潸然落下。 「你终于醒了……」 温柔急切却又带着感激之情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他缓缓转过去,入目是一张梨花带雨的美丽容颜。明明是陌生的,可他为何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的手被她握住,便抽了回去。 玉琬琰看着他的动作以及那满是陌生的眼神,心头的惊喜褪去几分,忽然想起花无心说的失忆,便也就瞭然了。 「你刚醒,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水。」玉琬琰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热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满眼的茫然与疏离。 玉琬琰将水递给他,微微一笑,介绍自己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妻子。」 他一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诧异地看着她。 玉琬琰将杯子放在一旁,温柔道:「你受了重伤,所以记不得我了。」 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可脑海里一片空白。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禁抬手揉了揉脑袋。 玉琬琰紧张地握住他的手,心疼地看着他:「想不起来就算了,你曾经说过以前的事情不重要,好的会让你思念,坏的会让你伤心,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他依旧没有说话,陌生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微皱。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难不成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 「对了,我还忘了介绍一个人。」玉琬琰说着将他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甜蜜笑道,「这是我们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还没有取名字呢。」 感受着手掌下面的微微隆起。他的心加快了几分跳动,好似能与这个孩子心意相通,难道真是他的孩子? 看着他疑惑又茫然的样子,玉琬琰也不着急给他灌输更多的信息,让他慢慢地去吸收,去相信。 片刻后,他慢慢地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是谁?」 「你……」玉琬琰欲言又止。花无心让他们归隐山林,如果再用白廉这个名字的话也没什么必要了。既然如此就从名字开始吧。 「你叫沈泊谦。」这个名字,久违了。 「沈泊谦……」他低头重复了一下,然后暗暗记在心中。抬头问道,「那你呢?」 「我叫玉琬琰。」玉琬琰微微一笑。 「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沈泊谦点了点头。「倒是好名字。」 「嘻嘻。」玉琬琰有一点小得意,以后他就只做沈泊谦便是了,她也不是什么长公主。 沈泊谦的目光在这高大奢华的屋子里扫过,看着她问道:「这是我们的家吗?如此豪华,莫非是官宦之家?还有我们是如何认识的?」 「这个说来话长。我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身上的药也该换了。」玉琬琰起身将桌子上的药箱拿了过来,将里面的药物取出。 「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出去吧。」沈泊谦婉言拒绝,脸色有些许的尴尬。 「男女?」玉琬琰一愣,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有些好笑。「我们是夫妻啊,你害羞什么?」 「这……」沈泊谦看着她走过来,一脸的局促不安,「即便是夫妻,也该……」 「好吧,我让影子进来帮你上药。但是你得让我把个脉。」玉琬琰说着便按上了他的脉象。在确定真的完全正常以后,她大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玉琬琰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才认识他不久的时候。 知道刚刚甦醒的他还不适应,她也就不与他纠结了,转身出了房间,吩咐影子进去给他上药。 天色已明,看着东方缓缓升起的红日,玉琬琰只觉仿佛看到了新生活。 「以后便叫我夫人,称王爷为公子吧。」玉琬琰一边朝着书房走去,一边对身边的蓝幽和沐槿吩咐。 「是。」二人齐声应了。 「蓝幽,你安排下去,今天晚上我们出发去无心楼。记得一定要低调,不可让任何人发现,包括陛下。」玉琬琰转过身严肃地看着蓝幽。 「是,属下这便去安排。」蓝幽说完便退下了。 玉琬琰领着沐槿走进了书房,待她研好墨之后便让她出去了。 玉琬琰写了几封信,有给七贤居的,有给白泽和薛子凡的,其中最重要的一封信便是给玉启琛的。 她无法向他辞行,以后也没办法再帮他了,往后的玉秦只能交给他一人了,她相信他能成为一个好的帝王。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和交代,可他们没那么多时间了,她只能这样草草安排。 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先前为了自保,耗尽心力与谋略,甚至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如今也是一样。 现在对她来说没有比一家三口的平安健康更重要了。 荣华富贵,权力前程,她知道他看重的也从来不是这些,所以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第435章 夜潜,成王败寇谈合作 为了能顺利出城,玉琬琰让人给白泽递了消息。 现在的白泽已经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了,深受皇帝器重,而且执掌了京城防卫。出城的事情只要跟他知会一声,基本就不会有问题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玉琬琰端着饭菜走进了房间,看见沈泊谦已经起身,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过来吃点东西吧。」玉琬琰将饭菜放在桌上,盛了两碗饭。然后过来扶他。 沈泊谦客气地疏离了她的触碰,谦谦有礼的点了一下头,便自己坐在了桌边。 「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尝尝看。」看着他如此谦逊的样子,玉琬琰只是淡淡一笑。他现在生着病,她不跟他一般见识。 沈泊谦什么话也没说,夹起一筷子青菜吃了一口,然后点头道:「味道不错,就是偏咸了一点。」 玉琬琰吃菜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向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睛不由得红了几分。 沈泊谦有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没,很对。我下次注意,快吃吧。」玉琬琰连忙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想让悲伤和苦涩影响到他的情绪。这么久了,他终于尝出了味道,他的寒毒真的好了! 沈泊谦微微皱眉,对她忽然的多愁善感有些不明就里。没有多去追究,只是看向她问道:「我还有什么亲人吗?」 玉琬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有一个好兄弟刚刚去世,我们今夜出城去送他一下吧。」 「好。」沈泊谦本还想多问几句,可见她突然伤感起来的模样,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安心闷声吃饭。 夜色深深,静谧冷寂的皇宫却因一个人的闯入而打破了这一切。 玉坤宫中,南宫桃夭遣退了宫人刚刚躺下,忽然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顿时惊唿一声,可脖子上袭来的凉意却是令她紧咬住了嘴唇。 「娘娘?怎么了?」殿外守夜的宫人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便轻声询问。 南宫桃夭自然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杀意,平息了一下唿吸对殿外道:「本宫无事,你们先退下吧。」 「是。」殿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退到了大殿外面伺候。 南宫桃夭望着上面精緻的雕花床顶,轻声说道:「本宫已经遣退了宫人,阁下可以放开本宫了吧。」 「桃夭公主果然名不虚传,面对一个刺客竟还如此镇定自若。」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带着遥远的风沙张扬之意,「在下燕尘,见过桃夭公主。」 「燕王?」南宫桃夭心中大惊。陛下颁布了通缉令,燕尘竟然闯入了她的寝宫,那些禁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若是桃夭公主不顾自己名声乃至于性命的话,大可扬声高喊。」燕尘缓缓地将匕首收回,言语中满是威胁之意。 南宫桃夭打消了唿救的念头,慢慢地恢復平静,起身朝着床角退了退:「燕王夜闯皇宫就真的不怕死吗?陛下可是派人到处在找你。」 燕尘翻身下地。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小王想来与桃夭公主谈一笔合作。」 「你一个叛军之将,凭什么与本宫合作?」南宫桃夭嘲讽之意丝毫不掩藏,冷冷地看着桌边的燕尘。 燕尘自顾倒了一杯茶慢饮,双眸微眯。满是狠毒之色:「如今我已身中剧毒,已然威胁不到玉秦了,不过有一个人的性命我必须拿走。」 「摄政王?」南宫桃夭皱眉,冷哼一声,「那燕王可真是来错地方了,燕王该去摄政王府才是,」 燕尘冷笑一声:「公主不是也想除去玉琬琰吗?他们已经是一体,你我自然可以合作。」 南宫桃夭自然不是轻易就会成为棋子的人。她不以为然地道:「本宫如今贵为皇后,又怀有龙嗣。这等身份已然贵不可言。玉长公主手里的权力已经交给了陛下,早已对本宫构不了任何的威胁,本宫为何要与燕王合作?」 「桃夭公主坐上了皇后之位怎么就变得天真了呢?」燕尘嘲讽道。「如今的娘娘自然矜贵,可若是诞下了一位公主,恐怕就不怎么美了。况且娘娘乃是西羌的公主。按照玉秦皇家祖制,新帝血统必须纯正,不可是外族女子所出之子。」 「你说什么?」南宫桃夭脸色大变。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祖制,她生的孩子不能继位? 「皇后娘娘新嫁来,自然不曾听说。」燕尘凉凉地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典籍,「小王给娘娘带来了玉氏祖制,娘娘可过来看看。」 南宫桃夭怔怔地看着燕尘,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拿起那本典籍。里面赫然有一条规定,便是继位之人必须血脉纯正,不可有任何的外族血脉混合。 南宫桃夭无力地在桌边坐了下来,手掌不自觉地覆上小腹。满心的绝望。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被全盘否定了,为什么老天对她如此不公平? 「其实这些早已是陈年旧制了,若是遇到特殊情况,自然也会因情而定。」燕尘说,「若是陛下膝下无其他子嗣,而皇室中又无人适合继位。那么娘娘腹中的这个孩子必定会是玉秦唯一的君王。」 「你什么意思?」南宫桃夭心头一提,偏头看向一脸阴谋的燕尘,「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小王的计划便是需要娘娘配合了。」燕尘深深一笑,满眼都是阴沉沉的诡计之色…… 同一片夜色之下,摄政王府同样没有安然入睡。 经过一番准备,玉琬琰带着沈泊谦从后门出发,上了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蓝幽和玄雨驾车,没有多带一个人。 为了不引人注意,玉琬琰让沐槿过几天再离开。但为了安全,暗处的隐卫却是不敢少。 由于白泽的事先安排,马车顺利从北城门出去。 白泽站在城墙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马车穿城而过,渐行渐远,暗暗在心中发愿。义父操劳半生,接下来就让他替义父守护着玉秦吧。 「哪有半生,不过才十多年而已。」薛子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泽的身边,说出了这么一句诡异的话。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白泽震惊地看着薛子凡。 薛子凡神秘一笑:「一般此情此景,不都是这样想这样说吗?有什么难猜的。」 白泽压根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歪打正着猜到了而已,不屑地哼了一声。 「站在这里吹风多没意思,走吧,咱们去下棋。」薛子凡一把搂住白泽的肩膀,拉着他下了城楼…… 第436章 谎言,老夫老妻凑合过 温暖舒适的马车里,玉琬琰掀起后方的车帘,回头看向那逐渐在视野里远去的京城,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 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成了那传言中的三无公主,整日里和他斗智斗勇,一心只想着离开这座城,摆脱那个身份。如今尘埃落定,她终于要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了。还是与他一起。 想到这里,她慢慢地笑了出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泊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想要抽回却被她抓得更紧了。 玉琬琰不顾他的推拒,索性挽上了他的胳膊,抱着他含笑说:「我抱自己的夫君,不让抱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她浅笑嫣然的样子,心里的感觉酥酥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们感情怎么样?」他忽然问。 「这个问题好难哦,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不过都老夫老妻了,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玉琬琰心情不错,竟然开起了玩笑。 「和离?」沈泊谦一愣,扶起她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和离对你不好。」 「哦,那就不离。」玉琬琰笑容满面,重新偎在他的怀里。 「那个……你可以和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吗?」沈泊谦轻声问道,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好像怕说错什么。 玉琬琰心中一怔,缓缓抬起头来。他虽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可在不经意之间她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落寞和伤感,有些于心不忍。 没有记忆是什么样的痛苦,她应该能理解的,当初她甚至还帮红菱找回过记忆。 可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那么的难以公正。 她该帮他寻回记忆吗? 「以前的事情啊。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家里,你过来找我的时候,把我直接撞进了池塘里,还故意那么长时间不救我,我差点就淹死了。」玉琬琰说着嘆了口气,抬起头一脸哀怨地望着他。 沈泊谦按照她说的去回想,可脑海里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玉琬琰看着他那么努力回想的样子,连忙心疼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慢慢来。」 沈泊谦点点头。也没有太过纠结,又问:「那我是什么身份?之前我们好像住的是王府。」 「你是一个商人,挺有钱的。因为和王爷认识,也就在王府住了几天,方便养伤。」玉琬琰不敢将真相告诉他,便顺口说了个谎,「前几天你回京的时候遭遇了土匪,你坠马摔伤了头部便失忆了。」 编的还算靠谱吧,她是不是可以改行做编剧了? 「原来如此。」 「你现在也不用做生意了。生意都交给下面的伙计就行了,我们找个世外桃源修养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好。」沈泊谦轻声应道,手臂自然而然地拥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中。如今的他虽然记不起任何东西,但他却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她。 无心楼在京城外不远。天明时分,马车便到了。 这是玉琬琰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由于发生了变故,玉琬琰暂时将无心楼中的人遣散了,所以当他们踏进这里的时候,几乎空无一人,只有紫瑶出来迎候。 在紫瑶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大殿,一眼便看见了一口黑色棺材放在正中间,两旁立着几个女子。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裙。 玉琬琰的目光扫过她们,彩虹七色少了红与绿,悲伤漫上心头。 蓝幽将所有人都遣退了。然后自己也退到了门外。 棺材还没有合上,沈泊谦走了过去,他看着里面身穿洁净白衣的男子。俊俏的面容失去了血色,却依旧不减他原本那独特的潇洒气质。 「他是怎么走的?」沈泊谦缓缓开口,他的心里有些许的锥痛。 玉琬琰跪在软垫上,烧纸的手一顿。花无心的死她不能告诉他,那样只会加重他的自责和负罪感。这一刻,她恍惚明白了花无心为什么要封住他的记忆了。 思及此,她坚定了心念,道:「他在回京途中遇到了意外,救治不及,所以……」 「他叫什么名字?」既然是他的兄弟,他应该记得他。 「花无心。」玉琬琰回答道。 沈泊谦愣了愣:「怎么与我不是一个姓?」 「你们是异性兄弟,也在同一个师父下面学的本领。」玉琬琰并没有多想。只是接着他的问题回答了,没想到他依旧没问完。 「我们师承何处?」 玉琬琰无奈苦笑。果然一个谎言要用十个补。 「你们的师父早就去世了。天色已亮,我们送他上路吧。」玉琬琰并没有走到棺材那边,她不忍心再去看花无心的脸。 沈泊谦迟疑了一下,低眉静静地看向棺中的人。 花无心向来放浪形骸,一生嚮往自由的天空。却因为放不下这份兄弟情而拘束了天性。 玉琬琰自作主张给他选了火葬。 她站在沈泊谦的身边,看着那熊熊烈火,心头百感却化作了平淡的感慨,仿佛也看淡了什么。 「花无心喜欢自由,就让他随风而去吧。」玉琬琰轻声开口,对旁边的紫瑶嘱咐。 「是。」紫瑶垂首。 而这时,一个隐卫突然闪身出现,玄雨立即走过去询问情况。 「夫人。」玄雨轻声唤道,目光里盈满了凝重之色。 玉琬琰知道玄雨有事禀报,便走了过去问道:「什么事?」 「夫人,宫里传来了消息,说陛下被燕王劫走了。」玄雨禀报导。 玉琬琰一惊:「此事查了没有,是否属实?」她前脚才出了京城,后脚就出事了,怎么回事? 「是皇后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燕王夜潜皇宫留下了一封信,若是明天日落前见不到您与主上,便让皇帝陪葬。」玄雨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边的沈泊谦听到。 玉琬琰略一思量,吩咐道:「你派人去将这件事查清楚,皇后的话不能尽信。」 「是。」 「还有要多派一些人护送王爷先离开。」玉琬琰说道。 玄雨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顿时皱眉道:「王妃,您不打算与主上一起离开吗?」 第437章 分开,独自回京救皇帝 「我不着急,等此事有了结果再说。」玉琬琰坚定道。如果玉启琛真的有危险,她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毕竟她是他的亲姐姐。 「是,属下这便去安排。」玄雨应声之后便退下去安排了。 玉琬琰重新回到沈泊谦的身边,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火焰渐渐变小,玉琬琰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紫瑶。她便带着沈泊谦上了马车。 沈泊谦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便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嗯,是有一点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玉琬琰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我先让人送你过去,我回一趟京城,到时候赶过去找你。」 「我与你一起。」沈泊谦眉头一凛,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神色间竟有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 玉琬琰看着他似曾相识的态度,心暖一笑,反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听话好吗?我会带很多人过去,绝不会出事的。」 对于她坚持的态度,沈泊谦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十分的不好。 玉琬琰张开双臂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捧起他的脸吻了一下。 沈泊谦的身子僵住了,好似有点手足无措。 玉琬琰抱着他不愿松开,可京城里还有事情等着她,她不能自私地离开。 「也许会有几天不见我,可不要想我哦。」调整了一下心绪,她松开他。 「嗯。」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玉琬琰登时不开心了。捶了他的胸口一下:「这么没良心的吗?你怎么能不想我?」 沈泊谦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一脸茫然:「那我到底要不要想你呢?」 「当然要想啊,还要时时刻刻的想。」玉琬琰皱眉。她想太多了,不能指望男人懂女人的真正心意。 沈泊谦似是想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摇头:「时时刻刻可能做不到,我还得睡觉呢。」 玉琬琰突然有点想笑:「那在梦里也要记得想我。」 「好吧。」沈泊谦撇嘴。「我知道了。」 玉琬琰唇角的弧度愈发漾开,依依不捨地望了他两眼,便转身下了马车,对驾车的蓝幽和影子吩咐道:「务必安然无恙的将公子送到石县。保护好公子。」 「是,属下遵命,会誓死保护好公子!」 蓝幽就不必多说了,谨慎稳重不逊于玄雨。而影子是他的贴身隐卫,跟随他许久,一直潜伏在暗处。如今人手需要。她便将他唤了出来。 沈泊谦从窗口探出头,向玉琬琰招了招手。 玉琬琰微笑挥手。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起。 她将玄雨留在了她的身边。不仅是因为她身上还有着伤,更重要的是她比较了解京城的情况。 「燕尘将陛下劫持到了哪里?」玉琬琰转头看向玄雨。 「龙琊山。」 「去龙琊山。」玉琬琰朝着另一辆马车走去。 「王妃不可,龙琊山那边属下尚未作出安排,待属下安排一下您再去。」玄雨满是担忧。 玉琬琰转头看向她:「你觉得燕尘的手里还有多少势力?」 玄雨略一思量,回道:「倾歌在京城经营数年,而且闻风阁也是他负责的,想必燕王手底下还是有些势利的。」 玉琬琰的脚步顿住,眉头紧锁:「现在的皇宫还在我们控制之中吗?」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一般。燕尘受伤且身中剧毒,怎么会轻易带着皇帝离开皇宫? 玄雨点头道:「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依旧是主上的人。」 「去皇宫。另外安排人去找一下薛子凡,我要见他。」玉琬琰转身上了马车。薛子凡不是说可以预知一切吗?那么这次的事情又在不在他的预料中? 「是。」玄雨驾车。她身上的伤虽然挺严重的,但多为皮外伤。这几天也休息了,基本行动力并没有什么问题。 马车驶向皇宫,一路上畅通无阻。 玉启琛被劫,那么这座皇宫里说了算的人便只有皇后南宫桃夭了。 询问了一下宫人,玉琬琰便打算直奔玉坤宫,却被谨慎的玄雨拦住了。 「王妃,玉坤宫的隐卫都被撤了,王妃还是换个地方与皇后见面吧。」玄雨担心道。 玉琬琰迟疑了一瞬,问道:「此时她的宫殿可有异样?」 「无异样。玉坤宫外面都是我们的人。」玄雨回答道。 「这便是了,不必太过担心,你陪我进去。」玉琬琰淡淡吩咐,抬步便走向了玉坤宫。 来到殿外,玄雨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便悄无声息地出现数名黑衣人将玉坤宫团团围住。 玉琬琰并未让人通报,而是径直踏进了玉坤宫。 殿中未曾点灯,而且帘幔都垂着,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瞧清楚卧榻上的人影。 似是察觉到了来人,南宫桃夭缓缓抬了头,在看到是玉琬琰的时候,略带惊讶地迎了过来:「阿姐你怎么来这里了?燕王要你和摄政王去龙琊山。」 玉琬琰看了眼旁边的玄雨,玄雨便立即将帘幔都拉了起来。 阳光立即从窗外投射进来,一下子照亮了南宫桃夭的脸。 「我知道,不过还有时间。」玉琬琰不紧不慢在桌边坐了下来,「我是来问问陛下到底是如何失踪的?皇后最好实言相告。」 南宫桃夭心一沉:「阿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拿此事骗阿姐不成?」 「我问你答便是。」玉琬琰目光清淡,寒光微闪。 南宫桃夭咬了咬唇,垂首道:「陛下处理完政事,子夜时来了我宫中,我们喝了杯茶就晕倒了。当我醒来时陛下已经不见了,桌上只留下这封信。」 南宫桃夭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 玉琬琰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纸上,一览内容。上面的字迹的确是燕尘的,他们互相写过信,她一眼便认出了。 「都怪我让陛下撤去了宫里的隐卫,否则也不会让燕王有机可乘。」南宫桃夭满是自责,一夜未眠的她眼睛四周布满了青影,脸色也憔悴不少。 「来了,传御医。」玉琬琰突然道。 「阿姐要做什么?」南宫桃夭一怔。 「让御医为皇后查查,看看是否还残留迷香在体内。」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宫桃夭。 第438章 故事,自带光环的主角 南宫桃夭一愣,脸色微变,莫名有些紧张:「阿姐这是怀疑我?」 「只是检查一下而已,皇后的脸色看着很是不好,本公主也是为了皇后好。」玉琬琰淡然道。 南宫桃夭满是委屈的看着玉琬琰,辩解道:「如今的我可是玉秦的皇后,我为何要这么做?而且我现在怀了陛下的孩子,怎会做伤害陛下的事情?」 「皇后有孕了?」玉琬琰一愣,不由得看向她的目光愈发怀疑了。「陛下可知晓了?」 南宫桃夭一脸委屈和伤心,道:「陛下自然是知晓的。我们西羌有一个老话,胎儿不足百日不可将孕事传扬出去。怕折了孩子的福气,于是便并未公之于众。」 玉琬琰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南宫桃夭的肚子上看了片刻。这要是真的怀了龙子,岂不是更有嫌疑了? 「既然如此,那便更加应该请御医了,以确保龙胎平安。」玉琬琰说着看了眼玄雨。 玄雨会意。立即让人去请御医。 其实她完全可以亲自为南宫桃夭把脉,只是那样未免有点跌份。 很快,钱御医便被传了来。 「钱御医不必多礼了,赶紧给皇后娘娘瞧瞧,看看她腹中胎儿是否安然。」玉琬琰坐在桌边喝茶,神色间尽显高贵自然之态,好似她才是这座皇宫的主人。 「是。」钱御医应声,提着药箱来到了卧榻旁边,跪在地上为南宫桃夭诊脉。 钱御医对于南宫桃夭怀孕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看来南宫桃夭是真的怀孕了。 一番把脉之后,钱御医收回了手,转身向玉琬琰禀报导:「回长公主,皇后娘娘体内有些许迷香的残留,不过极其轻微,并未伤及龙胎,还望长公主和皇后娘娘放心。」 玉琬琰摆了摆手,钱御医便退了出去。 「阿姐如今可信我了?」南宫桃夭垂下了眼眸,拿着丝帕欲哭。 「既然怀了龙嗣便好好休息吧。至于陛下的事情本公主自会处理。」玉琬琰说完起身离开。 刚踏出玉坤宫,玄雨便禀报导:「王妃,据查是有人禀报陛下说娘娘身体不适,陛下这才深夜来的玉坤宫。」 玉琬琰目光一寒,回头看了眼殿内,声音故意扬高几分:「那就将皇后禁足在玉坤宫,陛下一日不归,她便不许出来!」 「是。」玉坤宫的侍卫头领领命。 殿中的南宫桃夭自然听到了玉琬琰的命令,顿时气得想砸东西。高高举起那昂贵的玉瓶,却只能愤恨地放下了。 她必须忍…… 玉琬琰踏出皇宫,便坐上马车直奔龙琊山。 驾车的另有其人,玄雨在车中向玉琬琰禀报龙琊山的情况。 「龙琊山已经被白泽的大军围住。山中有一间竹屋,外面有十几个燕尘的人,屋中便是燕尘与陛下。由于陛下在他们手中,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玉琬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找到薛子凡了吗?」 「还没有,我们的人去了武学院和国学院,都不见薛子凡的踪影。」玄雨摇头。嘆了口气,「也不知为何,想要找他的时候总是不见人影。薛子凡武功极高,若是能找到他帮忙,定然能护王妃与陛下周全。」 玉琬琰没有回应,只是暗暗将玄雨的话听在耳里。 薛子凡神出鬼没的。以前还以为是这傢伙不靠谱,所以才经常不见人影。如今看来,一切都不是巧合吧。 脑海里再次浮现薛子凡在摄政王府对她说的话,那样荒谬可笑的理由,如今想来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可能。 龙琊山是玉秦的皇陵所在,本身便有重兵把守,而燕尘竟然能将玉启琛劫过去,可见其残余势力并不容小觑。 玄雨命人将马车停在了竹屋外的数百米处,然后对玉琬琰说道:「王妃。燕尘武功高强,再近就不安全了。」 「没事,他的目的不只是我。白廉不出现,我与陛下便会是安全的。」玉琬琰用手遮了遮阳光,举目眺望。那间竹屋不算大,外面的隐卫也没有隐藏,看来燕尘这回是决心同归于尽了。 「王妃可有什么计划?」玄雨询问道。 「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吧,然后再准备一顶帐篷,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会。」折腾了这么久,她有点没力气了。 「那边有个木屋,王妃去里边休息一下吧。」玄雨指着东南方向的一间木屋说道,「属下再给您准备点吃的。」 玉琬琰点了点头,随着玄雨去了那间木屋。 木屋很是干净,有床有桌,显然是被收拾过了。 吃了点东西。玉琬琰便睡下了。她不能想太多,没有什么比睡一个好觉更有精神了。 直到傍晚时分,玄雨才走了进来将她喊醒。 「王妃,东西都准备好了。」玄雨上前一边服侍玉琬琰起身一边禀报,下人端了一碗粥进来。 「那边可有什么动静?」玉琬琰坐在桌边端起这碗清粥慢慢地喝着。唯有吃饱喝足,才有精神应对一切。 玄雨摇了摇头:「没有。燕王已经知晓王妃来了。但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很有耐心。」 「可是我已经没有耐心了。」玉琬琰将一碗见底的粥碗放了下来,看向玄雨,目光微寒,「把东西给我吧,我去见见他。」 「万万不可,燕王已是垂死挣扎,王妃此番前去太过危险,不如找人易容成王妃去吧。」玄雨建议道。 「燕尘已经吃过一次花无心的亏了,不可能再上当。而且花无心常年假扮白廉,自然容易骗过燕尘。谁又能替我以假乱真呢?」玉琬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次薛子凡找的女人也不知是谁,竟然有本事骗过燕尘,实在是能力非常。 「可是……」 玄雨还欲再说,可玉琬琰却打断了她:「我不会有事,你不相信我吗?」 「那王妃一定要万分小心。」玄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玉琬琰的决定,她能做的便是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戒保护好王妃。 玉琬琰微微一笑,带着东西便走向了燕尘的竹屋。 薛子凡说这一切都是他笔下的故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无疑是这本书的主角了。 主角自带光环,不到结局又怎会出事呢? 第439章 弒君,果然最毒妇人心 数百米的距离,玉琬琰并没有带任何人,而是独自走向那间竹屋。 刚刚踏进竹屋的院子,便冲过来两个人直接将玉琬琰抓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片漆黑,门窗被封住,如此密封难道是怕别人射暗箭吗? 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了一根蜡烛,微弱的光芒却依旧能瞬间照亮这间空间并不大的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四条凳子。桌子上摆着一壶茶水,其他便没什么了。 玉启琛身穿一套常服。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他的眼睛和嘴巴都被蒙住了,在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瞬间将耳朵偏了过来,似乎想知道是谁进来了。 燕尘斜靠在一张椅子上。他淡淡地看着玉琬琰,面上虽然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那身黑色的衣袍与满眼的狠厉却是暴露了他不再隐藏的戾气。 「燕哥哥,我来了。」玉琬琰清声开口,笑容甜美地唤了一声,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 燕尘明显的一愣。随即也温和地笑了一下:「燕哥哥?似乎很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唿了。」 柱子上的玉启琛在听到了她的声音后,使劲的挣扎了几下。 「以前不是失忆了嘛,这应该是我恢復记忆以后第一次见燕哥哥呢。」玉琬琰看也不看玉启琛,只是笑着在桌边坐了下来。 燕尘抬头对上她淡然的眼睛:「公主在说笑吗?前几日我们不是才见过吗?」 「燕哥哥觉得那个女人真的是我吗?」玉琬琰柳眉微扬,绚烂多姿的眼眸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令人无法看清楚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人的思想总是主观的。 燕尘经玉琬琰如此一提,愈发觉得那天的长公主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可言语与身体都是与她一样,难道真的有人冒充她? 瞧着燕尘沉思的模样,玉琬琰畅然一笑,略带几分讽刺:「燕哥哥觉得薛子凡的功夫如何?从他手里劫走我,燕哥哥当真觉得有可能?」 燕尘一怔,心里发沉。薛子凡功夫奇高,远远在他之上,难怪那天的突袭那么顺利,原来不过是别人故意放水而已! 燕尘的脸色越发难看,勐地一拍桌子。桌子瞬间四分五裂,茶壶碎了一地。他抬起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玉琬琰:「那你如何证明今日的公主是真的?」 玉琬琰坐着没动,淡淡笑道:「燕哥哥可还记得五年前我送你离京时说的话?我的真正心思,燕哥哥应该最是清楚了。若是不将计就计被你抓住如何能引出摄政王?可惜没想到被花无心搅了这一番好棋。」 玉启琛听到玉琬琰的话无比震惊,仿佛被她扎了一刀。阿姐真的想要他的江山吗? 「你想白廉死?」燕尘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即冷笑,「公主还想骗我,你若是想要摄政王死,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吗?床榻之上,我想会很容易吧!」 「燕哥哥这话实在是不负责任。且不说白廉是什么人,即便我能杀了他,那么我还能活着吗?」玉琬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瞒燕哥哥,我的真正目的是想你们两败俱伤。」 燕尘面色一变,面露诧异之色。 「你们一个想自己为帝,一个做了这么多年的恶人居然是在歷练皇帝,真是可笑!」玉琬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满眼都是讽刺。 玉启琛不愿相信听到的一切。慢慢地摇着头,奈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燕尘微微皱了皱眉,心有不解道:「即便两败俱伤,公主又能得到什么?」 玉琬琰闻言清浅一笑,抚上自己的肚子,慢悠悠道:「如今我怀有白廉的孩子。他若死了我自然能得到他一切的势力,再加上我自己的,玉秦岂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燕尘朗声大笑起来,笑声诡异,「那按照公主的心思,公主不该走这一趟,应该任我杀了他才是。」 说着他偏头看了一下玉启琛。 「还不是形势所逼?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劫持了皇帝,目的是为了见我和白廉,我若是不来必会被天下人所议。我是女子。不容有任何的不对,因为不管做什么事,女人可比你们男人困难得多。」玉琬琰无奈一笑。眼中尽是霸道的锋芒。 「公主巾帼不让鬚眉。那么不知公主此番前来是想做什么?」燕尘问道。 「我要接回皇帝。」玉琬琰的目光在玉启琛的身上扫过,随即笑得愈发阴沉了,「不过是被你折磨到奄奄一息的皇帝。」 燕尘一惊。瞬间明白了过来:「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公主这是想名利双收啊!而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已中了剧毒,不如成人之美吧。」玉琬琰笑意盈盈,满眼的天真烂漫。 燕尘冷笑一声:「我自知命不久矣,成美人之美也愿意,可我也有一个遗愿,公主不如也应承了我,如何?」 「燕哥哥请讲。」其实玉琬琰很清楚,燕尘并不会完全相信她的话。 「我与白廉斗了十多年,如今一个人上路太过孤单,至少让他陪我吧。」燕尘盯着她的双眼,目不转睛。试图从她那双擅于伪装的眼睛里瞧出几分异样。 玉琬琰神色不动,微嘆一口气:「燕哥哥可知花无心为何替他来救我?」 燕尘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白廉身中寒毒,上次为了能与你一战,他服用了秘药,被花无心救回去之后早已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玉琬琰道,「我去看过了,寒毒不解,这辈子是不可能醒了。」 「所以呢?他还是没有死是吗?」燕尘笑着接话。 「如果燕哥哥要他死,三天内我一定让他死。」玉琬琰收起一切笑容,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这是一颗可以延缓毒发的药,燕哥哥可愿给我三日时间?」 燕尘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吗?」 「燕哥哥是不相信我有野心吗?别说皇帝和白廉了,包括你,都是我要剷除的。」玉琬琰阴鸷一笑,「为了让燕哥哥相信我,这弒君第一刀,便让我来吧!」 第440章 背叛,不可置信的奇蹟 弒君之名,是每一个谋反之人都不愿背负的。若非燕尘命不久矣,他也不可能去绑架皇帝。 燕尘心中诧异,但他并未多问,微微侧开身子,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递给她。 玉琬琰拿着匕首走到玉启琛的面前,看着蒙着眼睛的他,微微蹙眉:「小琛,别怪阿姐无情。谁让我们身在帝王家呢?放心,这一刀不会致命,你就当这些年姐姐对你照顾的补偿吧。」 玉启琛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怯色。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露出了心中的嘲讽。 燕尘见状,索性上前直接摘掉了他的眼罩,让他们四目相对。 玉启琛迫切的去看玉琬琰的眼睛,似是想从中瞧出几分特殊的深意,可看见的只有那除之而后快的冰冷。 「小琛,别怪阿姐。阿姐会照顾好你的孩子的。」玉琬琰微微垂下了双眼。不经意地用手帕擦了擦匕首,话落之后脸色陡然一沉,手起刀落,深深地扎进了玉启琛的肩膀之处。 玉启琛一声闷哼,痛得他额上浸满了汗珠,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和失望。 燕尘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从头到尾最大的赢家竟然是公主,说出去谁信呢?」 玉琬琰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玉启琛,再将匕首拔出递还给燕尘,淡淡说道:「燕哥哥如今该相信我了吧。」 「三天太久,就一日,今晚子时我若是见不到白廉的尸体,我便只能让陛下陪葬了。」燕尘收起笑容。 玉琬琰没有直接答应燕尘的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走出了木屋。 燕尘目送着她离开,手中把玩着那把匕首,慢步来到玉启琛的面前,看着他流血的伤口讽刺笑道:「女人无情起来真的是可怕。陛下,被至亲背叛的滋味如何?」 玉启琛恶狠狠地瞪着燕尘。无法开口。 燕尘取下了他嘴上的布,想看看他有什么可说的。 玉启琛挤出一丝笑容:「不能算是背叛,只不过互相利用而已,只是朕没想到阿姐的野心真的如此之大。不过没关系,她终归也是姓玉。」 燕尘脸色瞬间冷下,反手将匕首插进了他的锁骨里,鲜血喷涌而出。 玉启琛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地咬着牙,疼的汗水滚滚而落。 「很疼吧。这便是你阿姐说的折磨。」燕尘并没有立即将匕首拔出来,而是握着刀柄在他的皮肉里转了转,满眼都是嗜血的杀意。 玉启琛紧紧地闭上眼睛,咬牙不让自己喊出声。他是一个皇帝,他可以忍受一切…… 离开竹屋的玉琬琰尽力保持着沉稳的步子,她的手满是鲜血,脸色微微有点发白,玄雨看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赶紧扶着玉琬琰回到了之前的木屋,玄雨满是担心地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玉琬琰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她慌乱地看向玄雨,无力地瘫坐下来,低声道:「我刺了陛下一刀。」 玄雨暗自心惊,连忙宽慰道:「那王妃定然是被逼无奈。」 玉琬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有些害怕了:「虽然我在匕首上涂了止血和消毒的药。可还是留了很多的血,怎么办?」 之前她让玄雨准备的东西,其中就有一块丝帕就是涂了药的。可是即便做了准备,她依旧无法放心。 玄雨打来一盆水让玉琬琰洗手,并劝道:「王妃切不可慌了阵脚,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如何,毕竟救出陛下才最重要。」 玉琬琰反应迟滞地点了点头,双手洗净之后她的情绪也慢慢冷静了下来,说:「燕尘答应再给我们一天时间。说今晚子时前定要见到白廉的尸体。」 玄雨闻言皱眉:「那王妃打算怎么办?」 「竹屋我看过了,门窗皆是密封的,箭根本射不进去。看来只能下毒了。」玉琬琰来到桌边,将竹屋的情形画了下来。 玄雨看了一眼纸上的情形,不解问道:「王妃不是带了药进去吗?没有机会下毒?」 「燕尘此人疑心太重。那颗缓解的药他不会吃,而我也没在那药里下毒,不过我在手上抹了一点毒。我碰过了匕首,他也接过去了,不过此药要入口,所以只能等他拿东西吃了。」玉琬琰有些无奈地说道。 整个时间过于紧张,她怕惹急了燕尘,所以根本不敢太肆意。 玄雨眉头紧皱:「竹屋被围的水泄不通,想来很难弄到吃的。」 「是啊,不过是短短一日的时间,他极有可能不吃东西。」玉琬琰只觉得头疼无比,无力感浮上心头。燕尘已是穷途末路。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我们给他们送点吃的吧,就说是给陛下送的。」玄雨建议道。 玉琬琰扶额,微微摇了摇头,嘆道:「可是我在里面已经表示要杀皇帝了,现在怎么会送吃的?」 玄雨不以为然地说:「这场面活儿还是要做的,不矛盾。」 玉琬琰愣了愣。深感玄雨说的有道理,便点头道:「你说的对。你去安排吧,切记万万不可下毒,一旦失败,燕尘不相信我事小,陛下的安危事大。」 「是。」 玄雨刚要去准备,玉琬琰突然喊住了她,问道:「可找到薛子凡了?」 玄雨摇头道:「没有,京城到处都找了,薛子凡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竟无人得知所踪。」 玉琬琰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玄雨退出了木屋,随后让人送了一些食物给她。 玉琬琰将食物推到了旁边,目光始终不离面前的这张图纸,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不知不觉,她的思绪便转到了薛子凡的身上,那天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也再次浮现在了脑海。 薛子凡如果真的是笔者,那么他要是不想出现,她的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是这一切未免太不可置信了,但是转念一想,穿越不就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奇蹟吗? 如果她真的是书穿,而且是一本正在连载的书,那么这一切便都是薛子凡创造,而她应该就是那个带着光环的女主角了。 女主自然不会出事,可玉启琛就未必了。 所以她必须拼尽全力去救玉启琛! 第441章 独斗,无人是燕尘对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玉琬琰依旧待在这间木屋之中,除了玄雨出去办点事,便没有任何异样动静了。 其实她很清楚,燕尘根本不可能相信她,可是现在的他别无选择。他找不到白廉。即便找到了,也不可能杀得了他。所以只能利用玉琬琰对玉启琛的亲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侍卫禀报导:「启禀长公主,海大人求见。」 正头疼着的玉琬琰睁开了眼睛,打起几分精神:「让他进来吧。」 海渊穿着一身便服。垂着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玉琬琰行礼:「下官参见长公主。」 「海大人免礼。」玉琬琰坐着没动,淡淡地看着海渊,「海大人一直守在外围,怎么进来了?」 海渊面色微沉,垂着的眼睛敛去了心中的想法:「下官担心陛下,故而亲自来问问陛下的情况如何了?」 「情况不好,而且受伤了。」玉琬琰据实以告,只是没说是她动的手。 海渊脸色更加阴沉了,缓缓抬头直视着玉琬琰:「那不知长公主可有什么办法救出陛下?」他已经在外面等一天了,而长公主这边却没有一点点动静,他还怎么等得下去? 「暂时没有。」玉琬琰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慢饮了一口,神色间似是瞧不出什么焦迫之态。 海渊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发冷:「长公主是真心想救陛下吗?」 玉琬琰忽然抬头看向他,唇角的笑容微微噙着讽刺,问道:「海大人此言何意?本公主有点没听明白。」 「燕尘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他的目的是要摄政王出来,可摄政王却迟迟不曾露面。可见摄政王不想救陛下之心。」海渊满是冷意地看着玉琬琰,目光里丝毫不掩那种质问,「莫非长公主也不想救陛下?」 玉琬琰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海渊。玉启琛那一刀还是她捅的,要是朝里那些老顽固知道的话,估计会用唾沫星子淹死她吧。 「海大人倒是忠心耿耿。本公主若是不想救陛下岂会在此?摄政王带着病躯抗敌。在决战中身受重伤,此后身子一直不好,根本无法出门。本公主既然来了,便也是遵了摄政王的意思。海大人放心。本公主一定会救出陛下的。」 放下手里的茶杯,玉琬琰缓缓开口,给海渊吃了一颗定心丸。 话已至此,海渊自然也不好逼迫太紧,只好道:「有长公主此言,下官便也放心了。」 「对于营救陛下。海大人可有什么法子吗?」玉琬琰敛去一切针锋相对的意思,正色看向海渊。现在的她有点当局者迷的意思了。需要一个旁观者来点拨一下。 海渊摇头道:「下官不知竹屋里面的情况,无法给出方案。」 「屋里很简单。就一张床与桌子,还有一根圆柱顶梁,陛下便被绑在上面。」玉琬琰说着将手边的那张图纸给海渊递了过去。 海渊看到了那张被涂改过的纸,便更加信了几分她要救人的想法。 「陛下既然被绑着,定然不可能当即救出,眼下唯有拿下燕尘方能确保陛下安全。」海渊思量了一番道。 「可燕尘武功高强,我们这边可有高手能拖住他?」玉琬琰皱眉。现在白廉和花无心都不在,怕是没人能与燕尘缠斗了。 海渊摇头:「若论单打独斗。我们无人是燕尘的对手。」 「那我去拖住他。等我进去以后,你们尽快想办法先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面的人,一旦收到我的暗号,你们就迅速冲进来救陛下。」玉琬琰安排道。 海渊深思熟虑了一番。觉得此计可行,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长公主打算以何为暗号?」 「以灯灭吧,你们看见灯灭便冲进来。」玉琬琰说道。 竹屋里本就黑暗,等子夜的时候必定更加是一片漆黑,如果灯一灭,在外面一定能从缝隙中看出来。到时燕尘未加防范,黑暗中更加措手不及,定然能一举救出玉启琛。 海渊略一思量,郑重点头:「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玉琬琰看着海渊离开,来到床边躺了一会儿,想了想后面与燕尘的应对…… 而此时赶路快一天的沈泊谦越想越觉得不安,连忙叫了停车。 「公子有何吩咐?」蓝幽下车,回头对车内的沈泊谦躬身询问。 沈泊谦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蓝幽,淡淡问:「你可是府中的侍女?」 「是,奴婢蓝幽。」蓝幽垂首应道。先前王妃便交代下来了,现在王爷的身份只是一个商人。 「我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沈泊谦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缠了许多让他无法忽视的问题。 蓝幽微微愣了一下,谨慎答道:「什么都做。」 「我们家在京城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急着离开?」 「并未出事,公子不必多想了。」蓝幽皱了眉,并非是她不擅长说谎,而是无法在主子的面前说谎。 「你是不是会功夫?」沈泊谦并不打算罢休,打算换了个方式询问。 蓝幽点头:「是。」 「你以前一直是跟着我的吧。」 这个问题明显让蓝幽犹豫了一下,她垂首道:「是的。」 「回京。」沈泊谦沉声道,言语间竟有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和命令的意思。 蓝幽下意识地想要遵命,可想起玉琬琰的交代,便坚持摇头道:「公子别想太多,我们得尽快赶到石县。」 正说着,沈泊谦却突然跳下了马车,抬步便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公子您要去哪里?」蓝幽立即拦住了沈泊谦,满是为难和担忧。 沈泊谦的脸色愈发冷了下来,停住脚步,质问的目光盯住蓝幽:「夫人到底回京做什么了?」 蓝幽眉头紧锁,将先前玉琬琰的交代道出:「夫人回去处理一些紧要的帐目,具体的属下也不知。」 「属下?你不是奴婢吗?」沈泊谦瞬间听出了蓝幽言语之中的漏洞,追问道,「我们家到底是做的什么买卖?我从醒来之后便一直被你们看在房间里,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说要离开京城,就连出府的时候都是鬼鬼祟祟的。」 第442章 迷离,温香软玉投入怀 「属下真的不知。」蓝幽微微蹙眉,把头垂了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立即回京。」沈泊谦冷下了一张脸,那双眼睛好似如往常一样被寒冰包裹,令人心寒。 蓝幽跪在了沈泊谦的面前,沉声力劝:「夫人吩咐了,一定要将公子安全送到石城。」 「难道你以前也一直都是听夫人的?」沈泊谦一字一句地说,「你既然一直跟着我,便应该听我的。若是夫人出事了。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不必再多说了,立即备马回京,我在此地等你。」 说完他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一脸的不容置疑。 蓝幽看着他的样子,终究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蓝幽迅速准备好了马匹,沈泊谦翻身上马,动作依然是那么的行云流水,好似做过许多遍。 他不能如此迷迷煳煳地过下去,他不想成为那个一直被她保护的人。既然他的记忆是在京城失去的。那么他便要在这里才能找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入了夜。玉琬琰没时间再拖延了,便让人准备了饭菜亲自送去了竹屋。 燕尘让人接下来饭菜,然后将玉琬琰带了进来。 燕尘上下打量了一眼玉琬琰,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桌子上的食盒:「公主这是闹哪般?」 「这不是想着燕哥哥一日未进食物了吗?特来与君共进晚餐。」玉琬琰扫了眼柱子上的玉启琛,见他身上满是血迹,瞬间心慌了一下。 玉启琛歪着脑袋,一动不动,显然晕了过去,若非肚子上的起伏,还以为他支撑不住没了气息。 强自按住心头的担忧,玉琬琰来到桌边坐下,淡然一笑,将食盒里的酒菜摆了出来。 燕尘坐着没动,手中的匕首插在了桌子上,慢悠悠地道:「公主还是早些将摄政王交出来吧,拖延没有任何用处。」 「我已经派人将他抬了过来,一切只是时间问题。」玉琬琰浅热一笑。一双明亮如水的眼眸满是睿智和聪颖,「不过夜深天寒,我一个人太无聊,不如燕哥哥陪我先喝一杯酒吧。」 倒了一杯酒,玉琬琰端着酒杯浅笑盈盈地走向燕尘。 可即将接近到燕尘时,他突然举起了那把长枪直指玉琬琰的肩膀,不让其再靠近半步,冷声说道:「公主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她擅长医术,谨小慎微的他自然不会再给她靠近自己的机会。 玉琬琰无所谓地笑了笑。一个潇洒的转身便坐在了桌边,仰头一口饮尽杯子的酒,含笑说道:「燕哥哥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先说说如何交换吧。」 「见到尸体我便放人。」燕尘简单说道。 玉琬琰微微扬眉,面露几分不以为然,边吃边道:「既然燕哥哥不相信我,我又如何相信燕哥哥呢??」 「公主不必如此谨慎,这地方早已在公主的掌控之中,小王已然是插翅难逃。只要公主交出白廉。公主必是安全的。」燕尘坚定说道,不带任何敷衍的意思。 「有道理,不过燕哥哥还有十万兵马,不知可否给我?」玉琬琰突然转变了话题,放下酒杯,一派认真。 燕尘微微一愣。随即疑惑地笑了:「公主可真是贪心。不过这些人马不是都被白泽收服了吗?公主想要的话怕是找错人了。」 「他们如今虽然成为了降军,日后将会被重新整编。可这么多人都是跟随燕哥哥出生入死许多年的,不管在何处,听得都是燕哥哥一个人命令。若是能让他们真正的为兵为将,为玉秦所用,这对玉秦可是一件好事。」玉琬琰道。 「公主有话直说吧。」燕尘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玉琬琰便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说道:「我希望燕哥哥写一道罪己书,让那些士兵今后都听命于我。」 「罪己书?」燕尘冷笑,「那公主说说燕尘到底所犯何罪了?」 「谋逆。弒君,这些皆是诛连九族的大罪。」玉琬琰对上燕尘的眼睛,将天大的罪名说得轻轻松松。 燕尘忽而笑了。目光移到昏迷中的玉启琛身上:「不过是王朝更迭,成王败寇,本王何罪之有?」 「你若是胜了。自然无罪。可惜,你败了,玉秦还是玉秦,燕王便成为了逆贼。」玉琬琰毫不留情地回击了过去,同样笑得冷酷。 「即使如此,那弒君之名公主也有份呢!」燕尘冷哼一声。 「燕哥哥可会告发我?」玉琬琰笑容展开,美颜如花。 燕尘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忽然眸光一深,一个箭步上前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说道:「本王已经没有耐心了,若是看不见白廉你们都得死!」 玉琬琰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立刻惊慌失措地挣扎。可燕尘太过用力,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眼中的泪水缓缓溢出了眼眶。 瞧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燕尘似是被人扯动了一颗心,立即松开了她,冷声道:「我没时间与你浪费。天亮之前我要是再看不到白廉,便别怪我了。」 玉琬琰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微微仰着头看向他:「可是到天明似乎还有些时间,燕哥哥真的要浪费这般良辰夜景吗?我可是听说了,燕哥哥在营帐可是对那个假公主做了……」 燕尘目光陡然一冷,阻止了她后面要说的话,更加不想与她纠扯。勐地一抽手,却因她抓的太紧,直接将她拉进了怀里。 玉琬琰索性扑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道:「燕哥哥,琰儿好冷。」 极轻极温柔的声音好似带有魔力,向来定力十足的他竟然有些心神迷离了。 「燕哥哥,琰儿被逼嫁给白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救我?」玉琬琰委屈地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抱着燕尘的腰,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瞥向那悬在横樑下的油灯。 燕尘的身子有些僵硬,温香软玉投怀送抱,即便再理智的他也不免有些许的迟疑。 「自从嫁给了白廉,他虽然表面对我冷冰冰的,可后来我知道他其实是在对我好。自从我得知他和沈泊谦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我便不知怎么面对他了。」 第443章 诡道,将计就计美人计 燕尘依然没说话,一直僵硬着的双手缓缓绕过玉琬琰的身体想要抱住她,却在抬起之后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燕哥哥,你喜欢琰儿吗?」玉琬琰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魅惑之意,她自然也感受到了燕尘在尽力保持着理智。 她身上的香味很淡,很特别,是那种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味道,若有似无。令人心醉。 燕尘深吸一口气,可脑中的一丝清明却支撑着他:「公主这又是在闹哪一出?美人计怕是太明显了吧!」 玉琬琰浅笑抬头,纤纤玉指点了一下他的嘴唇。妖娆一笑:「燕哥哥之前不是说我可以在床榻上杀死白廉吗?我想试试有没有这个可能。」 燕尘闻言低下了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公主真的想试试?」 「燕哥哥与白廉皆是武功高强的人,想必在暖榻之上也是同样的……」玉琬琰说着凑到了他的耳边,目光恰好看到已经甦醒过来的玉启琛。 「你放开我阿姐!」玉启琛大声喊道,怒不可遏,「燕尘。你别动我姐姐!」゛゛ 燕尘的目光淡淡地瞥了眼玉启琛,压根不理会他,斜扬唇角看向她:「同样的什么?公主是想比较一下我与摄政王的榻上功夫吗?」 玉琬琰的手暗暗握紧,深深地看了眼玉启琛,笑了笑:「琰儿跟燕哥哥说笑呢。」 说完,她便要离开他的怀抱。 燕尘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带入怀里,再一个旋转将她打横抱到了木床上,欺身而下。 「燕尘,你不许动她!」玉启琛急得跳脚,伤口因为大动肝火而愈发流血厉害了,却怎么也挣不开身上的绳子,「燕尘,你要杀要剐沖我来,不许碰她!」 燕尘好似故意要证明什么,本就心神动盪的他此时更加有些肆无忌惮了。 「陛下对你还真是有几分情意啊,你都捅了他一刀了,他却依然如此护着你。」燕尘撑在她的身上。目光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一遍。 「天真罢了。」玉琬琰凉凉地看了一眼玉启琛,目光里不带丝毫的感情,「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此言何意?」 「我在匕首上涂了毒,一旦暴怒,便会导致剧毒攻心,一个时辰以后必死无疑。」玉琬琰慢悠悠地道,看向玉启琛的目光满是漠然。 玉启琛听到了她的话,心寒无比,嘴角吐出一口黑血。人再次晕了过去。 燕尘心头一怔,恍然明白了过来:「我也碰了那把匕首。」 「此毒需要进入体内方可奏效。燕哥哥如此谨慎,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我一箭双鵰的计划泡汤了呢。」玉琬琰拿起他垂在胸前的头髮,娇媚一嘆。 燕尘冷笑:「公主这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厉害,看来这弒君之名燕尘担定了。」 「那燕哥哥预备怎么办?杀我吗?」玉琬琰眨了眨眼睛,毫无畏惧之色。 「反正燕尘已经死到临头了,也不想让花一样的公主陪葬。」燕尘挑起她的下巴,笑着说道。「不过我为你剷平了前面的一切障碍,公主以身相许报答一下也无不可。」 话落,他俯身吻了下去,头埋入她的颈间,双手迅速解开了她的衣裙。 玉琬琰半推半就地迎合着他,偏着头。目光定在那挂着的灯上,心中估摸着时间。外面的人应该被海渊解决了吧,她再拖延一下就可以了。 「灯……」玉琬琰的唿吸微微急促,衣衫半褪之间二人已然肌肤相亲,燕尘的理智也在这一刻彻底的被慾念压下。 随着他的手一扬,油灯熄灭,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那耳鬓厮磨的声音。 她身上的外裙已经差不多没了,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肩膀。看似享受着一切的她却期待着那破门而入的声音。 闭眼间,破门声乍起,也在剎那间惊醒了迷醉中的燕尘。 燕尘瞬间清醒。刚准备起身却被玉琬琰一把抱住。 门外冲进来许多黑衣人,迅速将玉启琛救了出去。 燕尘薄唇轻扬,并未急着去抢夺玉启琛。而是依旧伏在她的身上,低低地笑了出来:「诸位可真是有眼福了,进来的正是时候,不如一起看看玉秦第一美人的玉体,如何?」 说着,他侧开了身子,将她罗裳半褪的身躯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以海渊为首,所有的男人全部转过了身去。 「燕尘,你已经死到临头,还不快点放了长公主!」海渊厉声道。 火把的光线很亮,其实在冲进来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她那冰肌玉骨的体态,令人不由遐想万千。 燕尘的手指从她的腿慢慢地往上抚过。最后停留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目光微深。 海渊站着不动,本还想在说什么,玉琬琰声音平静地开口:「速速带陛下去医治。」 海渊不敢迟疑,立即带着玉启琛离开了。 玄雨站在屋子里,长剑直指着燕尘。可碍于玉琬琰在他手里,不敢再前进半步。 「公主可真是智勇双全啊,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救出皇帝。」燕尘侧身笑看着她,脸上毫无急色。有她在手,其实更加能将白廉引过来。 玉琬琰轻轻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后慢慢地坐起身,淡淡道:「兵者诡道也。燕哥哥不是知道我在使美人计吗?」 「没错,我最擅长的便是将计就计,美人与胜利双收。」燕尘说完起身一拽,再次将她拽进怀里。 玉琬琰躺在他怀里,邪魅一笑:「可惜这次你不可能赢了。」 「有公主在我手里,外面的人敢进来吗?」燕尘说完扫了眼玄雨与那些黑衣人,「不如让这些人瞧瞧我们的公主是多么的风姿绰约,又是如何勾得摄政王非你不可的,怎么样?」 「燕王还能提得起力气吗?」玉琬琰冷笑一声,称唿间已然改变。 燕尘脸色一变,刚想起身却发现根本提不上气,无力地瘫软在了床上。 玄雨趁机箭步上前,一掌击在燕尘的胸膛上,将玉琬琰拉到了身后护住。 「王妃您没事吧?」玄雨赶紧取来一条长长的大氅披在她的肩头,将她全身罩住。 第444章 翻脸,兵行险着报了仇 「都退下吧。」玉琬琰摆了摆手,那些黑衣人迅速退出去。 「你何时给我下的毒?」燕尘冷冷地看向玉琬琰,他一直都在防备着她,在她进来之后也派人搜过了她的身,她的身上根本没有带毒。 玉琬琰冷笑一声,在桌边坐下:「给燕王下毒可真是不容易呢,匕首上我的确是涂了药,可你却那么谨慎,不吃任何东西。即便沾在了你的手上也无用。」 燕尘没说话。 「我自然知道会被你搜身,可你总不能让我沐浴之后再来见你吧。我便在自己的身体上涂了毒,吃饭的时候我在酒水里加了点迷情散。而在玄雨带人冲进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携带了一种异香,此香因空气流动入了燕王的口鼻,与我身上的毒产生作用,便成了最强烈的软筋散,这些都是无心楼的秘药。」 「很好。」燕尘面露赞赏地一笑,「那这么说来。公主之前对我说的一切言论都是假的了?」 「自然是假的,不过都是一些权宜之计。」玉琬琰淡淡地看着燕尘,眼中透着清冷与无情。ウウ 燕尘失笑一声,满是自嘲:「那刺陛下的那一刀呢?也没毒?」 「刀上涂了止血药,止血药中掺了剧毒,如果不这么做如何让你信任?」玉琬琰解释道。为了能让燕尘不至于完全怀疑她,她也算是兵行险着了。 玉启琛现在被救出去了,只要立即服用解药就可以了。 燕尘斜扬起唇角,笑得讽刺:「信任?公主真的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我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你,我只是过于自信了而已。我自信你耍不了花招,更自信无论你做什么应对,我都无所谓。」 玉琬琰没言声,目光微凉。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燕尘是不会相信她的,而她要利用的,也正是他的一份自负而已。 「罢了,我不但输给了白廉,也输给了你。」燕尘摇了摇头,用带有嘲讽的目光看向她。「可公主别高兴得太早,方才你的所作所为,皇帝怕是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一个人不会痛恨对手,但他会痛恨在乎的人背叛,因为他是为此付出感情的。公主可做好准备了?」 玉琬琰心中一沉,自然也暗暗担心,可嘴上却淡然道:「无所谓,我与白廉即将隐居,时间久了。陛下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公主当真准备放弃天下?」燕尘疑惑重重地看着她。之前他在她眼里看见的野心不可能有假,为什么她对于皇权可以说放下就放下? 玉琬琰笑了笑,风轻云淡:「我不曾想过拥有又何来的放弃?或许曾经的长公主想要过那些,但我没有。」 「曾经?什么意思?」燕尘愈发听不懂她的意思了。 「你不会知道了,我不仅给你下了封住内力的药,还有催促毒发的药,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玉琬琰缓缓地站起身,清淡的面容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冷意。 燕尘闻言心中一急,忽觉一阵热血上涌。一口鲜血勐地吐出,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来。 「我也算是为花无心和红菱他们报仇了吧。」玉琬琰转过身,淡淡地看了眼身边的玄雨,抬步踏出了竹屋。 「哈哈哈……」燕尘望着她坚挺笔直的背影,仰天长笑,那凌厉的笑声瞬间划破了整个夜空。 玄雨领会了玉琬琰的意。一招快剑直刺进了燕尘的心脏,那狂笑戛然而止。 屋外的空气带着竹子的清香,那漫天闪烁的星辰异常的耀眼,好似一颗颗璀璨的钻石,照耀着此时冰冷的夜。 玉琬琰走出了竹屋,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切终于结束了,她可以好好生活了,他还在等着她。 「我们走吧。」玉琬琰舒心一笑,打算连夜赶路去找他。 玄雨将剑收起。跟在玉琬琰的身后。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树影摇晃,杀气肆虐。 「王妃小心!」玄雨警惕性极高。迅速拔剑将玉琬琰护在身后,同时冒出二十多名隐卫将她护在中间。 玉琬琰心头微沉,冷然的目光扫过四周。 竹屋的四周涌出一波弓箭手。将这间竹屋与玉琬琰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弓箭手身穿官家服饰,正是海渊带来的官兵。 「大胆,这是玉长公主,尔等还不退下!」玄雨大喝一声,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心中已经对此战做出了最基本的胜负判断。 玉琬琰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是讽刺地笑了。没想到被燕尘料到了,看来他早就猜到他们会自相残杀了吧。 「应该是摄政王妃更为恰当吧!」海渊冷笑一声,从一排弓箭手后面走了出来。 玉琬琰带笑的眸子扫过这些冷箭,然后看向海渊:「海大人这是要杀本公主?」 「长公主营救陛下智勇无双,奈何逆贼太过狡猾,长公主为了陛下不幸死于逆贼之手。」海渊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些话。随后便抬手准备下令。 「海大人连本公主死的说辞都想好了,看来本公主今夜是必死无疑了。」玉琬琰微微不解,她敛了一切笑容,正色看向海渊,「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了陛下,为了玉秦。」海渊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笑话。我做了那么多难道不是为了玉秦?」玉琬琰讽刺地看着海渊,「我倒是好奇海大人是怎么个为玉秦法?」 海渊缓缓地道:「且不说长公主位高权重,单单是今晚的一切,长公主便该自刎以全皇家颜面才是。」 玉琬琰面露不解。 「长公主何必要下官言明?」海渊皱眉,面露鄙夷,「女子一旦毁了名节,便无颜活在这世上了。长公主若是归来,置皇家威严于何地?」 「名节?」玉琬琰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大氅下的身子微微发寒,「海渊,本公主不想与你做这等无谓的争辩,陛下在何处?」 「陛下受伤很重,如今正在医治。」海渊淡淡道。 「海大人的所作所为可是奉了陛下之命?我要见陛下。」玉琬琰的目光扫过暗处,她知道玉启琛就在附近。 第445章 成长,杀伐决断的帝王 「公主何必知道的那么清楚呢?」海渊目光骤然冷下,一挥手,四周弓箭手齐齐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隐卫们竭力护卫着玉琬琰,一波波箭雨之后,过半的隐卫倒在了她的脚下,玄雨也受了一箭。 「住手!」玉琬琰一把推开受伤的玄雨,上前一步站到了前面,冷冷地瞪着海渊。「你们不就是要杀我吗?何必伤害无辜?」 海渊抬手示意弓箭手停下,他看着玉琬琰,道:「长若公主愿意赴死。下官也可给您一个体面。」 玉琬琰没理会他,拔高了声音对着四周喊道:「玉启琛,我知道你能听见,你给我出来!之前的我就不提了,那时我对你的好确实是利用。可自从我嫁给白廉之后的所作所为,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 冰冷的声音渗透在寒冷的夜里。更添了几分悽厉与失望。 四周一片寂静,回应她的只有那阵阵寒风,吹得人心寒身冷。 「我帮你步步为营,收官员、揽民心、夺兵权、富国库,救你性命又岂是一次二次?今夜为了救你更是不顾一切,甚至有可能赔上我自己。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你居然要杀我?」玉琬琰是真的心寒,她千算万算,独独没料到玉启琛会在最后给她致命一击。 她似乎尝到了被至亲背叛的滋味。 「阿姐希望我做一个好皇帝吗?」玉启琛的声音从人群中飘来,比起她的高亢有力,他的声音尽显虚弱。 一个侍卫推着坐轮椅的玉启琛从海渊的后面出来了。 玉琬琰看着面前满是鲜血还来不及换衣的少年,微微一笑:「自然希望。」 「一个好皇帝如何允许一个民心、军心皆比他高的人存在?」玉启琛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可说出的话却满是冷意。 「我不会再留在京城,我只想好好生活。」玉琬琰真诚地看着他,「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白廉已经被我送走了,我马上就会去与他会合。你知道的,他身中寒毒。已无药可解……」 「可人是会变的啊。」玉启琛打断了她的话,「如今阿姐有了孩子,十年以后呢?你会不会再想为孩子谋一次天下?」 玉琬琰忽觉阵阵心冷,自嘲一笑:「如此说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阿姐会怪我吗?」玉启琛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似是想永远地记住她。 玉琬琰慢慢地摇头,欣慰地笑道:「小琛长大了,更像一个皇帝了。」 「是啊,长大了。经歷了这么多如何还能不长大?哪里还敢不长大啊。」玉启琛无奈一笑,言语中满是微嘆之音。 玉琬琰瞧着他满是决然的眼神,轻轻地笑了:「小琛,你变得如此杀伐决断,阿姐很欣慰。也罢,你动手吧。」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想再解释了。 「阿姐,念在你我一母同胞的份上,朕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朕的条件。」玉启琛终究是心软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后一步。 玉琬琰疑惑地睁开眼睛:「什么条件?」 「不要跟摄政王走,留在皇宫里继续做你的长公主。」玉启琛轻轻抬手,钱御医便端着一碗药上前。 玉琬琰的目光落在了那碗药上,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喝了这碗堕胎药。从此与白廉一刀两断,朕便饶你性命。」玉启琛正色看着玉琬琰,言语间丝毫不像试探。 玉琬琰的手覆上了肚子,面露沉吟之色。 玉启琛以为她在犹豫,便继续道:「阿姐,朕会给你重新寻觅如意郎君的。全天下的男子任你挑选,哪怕你全要了,朕也将他们给你送到府上。白廉他本就命不久矣,难道你要为他守寡一辈子吗?这个孩子会成为你的拖累。」 玉启琛字字真切。言辞诚恳,好似真的是在为她着想一般。 「可是全天下只有一个白廉,只有一个他。」玉琬琰慢慢地笑了。眼中满是决然,「陛下的条件太难了,我做不到。」 玉启琛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双拳暗暗握紧:「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答应?」 「恕难从命。」 「摄政王在何处?」玉启琛突然改变了话锋,眼睛没睁,但肃杀之气依旧从他的全身散发而出。 玉琬琰唇瓣紧抿,显然已无开口之意。 「本王在此!」一道清冷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传入,紧接着便是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玉琬琰抬眼看去,只见夜色中一道心心念念的身影策马而来,依旧是那般的芝兰玉树,俊逸潇洒。 竟然是白廉,他怎么来了?他刚刚自称本王,难道他将一切都记起来了吗? 白廉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一双盛满寒锋的眼眸此刻被担忧与柔情所掩盖:「我来迟了。」 玉琬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熟悉的眼神,低声问道:「你记起一切了?」 白廉没回答她,只是沖她笑了笑,随后看向玉启琛。柔和的面色被冰冷所掩盖:「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面对如此神采奕奕的白廉,玉启琛从骨子里蔓延的紧张和惧意再次袭上心头。可是他不能表现,他是一个皇帝。 「长公主与燕尘合谋行刺于朕,意图谋反。」 「陛下明明是燕尘劫持的,怎会是公主行刺于你呢?」白廉双眸微冷,言语中的压迫力释放而出,一如往昔。还好这一路上蓝幽将大概情况与他说了。 原来他并不是什么生意人,而是一个被皇帝忌惮,手掌重权的摄政王。 由于蓝幽知晓的也不是很多,她也只能与他说个大概。 「摄政王大可问问你身边的女人,朕身上的伤口与她有没有关系。」玉启琛的目光看向玉琬琰,往昔的亲情随着他的冷漠而渐渐逝去,再难挽回。 白廉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说话,便也心中有数了。 「不是这样的!」玄雨捂着肩头的伤口上前一步,「王妃是为了救陛下才刺了陛下一刀。匕首上面被王妃涂了止血药和……」 第446章 结束,少年帝王已长成 「和毒药!」玉启琛一口打断了玄雨的辩解,满目森冷,「匕首上面不但涂有止血药,还有剧毒,这点钱御医大可证明。」 钱御医被点了名,抬头失望地看了眼玉琬琰,上前一步跪下,沉声禀报:「回陛下与摄政王,陛下的伤口上的确含有剧毒。幸得救治及时,否则……」 「不但如此,长公主还想收揽燕尘的十万大军为己用。长公主要燕尘折磨朕。而她最后会救出剧毒不治的朕,留下不惜一切代价救君王的好名声。」玉启琛满眼讽刺地看着玉琬琰,心痛地笑了,「阿姐刺朕的那一刀,朕的感受岂止是疼?被至亲至近的人背叛是何种感受,阿姐。你体会过吗?」 玉琬琰依然没有说话,心中没有任何感觉,有的只是无尽苍凉。即便之前她不知道,那么现在,她知道了。 白廉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更紧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试图给她传递去一丝温暖。 「哦对了,朕也是为了护全摄政王的名声啊!摄政王,你看看她的衣服,衣不蔽体,还敢说与逆贼没有瓜葛吗?」玉启琛的目光好似一把钢刀,直接插进了玉琬琰的身体,瞬间鲜血淋漓。 白廉偏头看了玉琬琰一眼,此时的她头髮凌乱,衣裙破败不整,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周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再纯粹,冲进去过的侍卫不由自主便想到了那春光诱人的画面,浮想联翩。 玉琬琰下意识拢紧了肩头的大氅。本能地垂下了头,此时站在白廉的面前,自惭形秽。她自以为会很坚强,不会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可这一刻她发现她似乎错了。 她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看法,唯独无法在他面前坦然自处。 「不怕,有我在。」白廉将握住她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眼中不仅满是心疼,更多的却是信任。 玉琬琰缓缓地抬起头。触碰到他的目光,心中不知是何感觉。 「莫非摄政王不相信?朕当时可是在里边呢,难道要朕给摄政王一字一句叙述吗?」玉启琛继续嘲讽,见白廉依旧无动于衷,瞬间收起了一切心思,「也罢,多说无益,摄政王不在意,朕还是要顾及皇家颜面的。」 玉启琛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玉琬琰。敛去心里的一切不舍,沉下了面色,微微抬手,弓箭手重新搭弓摆箭。 「大胆!本王在此谁敢放肆?」白廉沉声怒喝,利如寒锋的目光依次扫过周围的弓箭手。 众士兵接触到了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心惊胆寒。退意袭上心头,甚至有人慢慢地放下了箭。摄政王带领他们全力抗敌守城,与士兵们同生共死,前几天的战争还歷歷在目。 玉启琛看着这些士兵的反应,愈发觉得心惊,剷除白廉的想法更加坚定起来。他气得站了起来,指着白廉说道:「摄政王早已在燕尘大军中战死,你又是何人冒充?」 其实心虚胆寒又岂是玉启琛一个人?此时的白廉同样不自觉地心虚起来。尽管他知道自己就是摄政王,可如今的他失忆了。他又如何证明自己? 然而尽管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分毫的怯色,依旧镇定自如地说道:「那不过是本王的替身而已。本王怎会亲自犯险?」 「既是如此,那你如何证明你就是真正的摄政王?」玉启琛声声质问。 「本王何须证明!」白廉有些无言以对。 玉琬琰定定地看着白廉,感受着他手掌心的汗水。一时间心潮起伏。玉启琛身为皇帝,想要诛杀刚刚立下滔天功勋的摄政王,别说天下百姓不答应,就连这里的士兵,怕是也不会答应。 可是现在的玉启琛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了。 到底是帝王,玉启琛一记眼神,那些士兵再次重新捡起弓箭,对准了白廉和玉琬琰。 阿姐曾在给他的信中说白廉功夫全废,记忆全失,似乎与现在的情形完全不像。 可不管怎么说,白廉对于他来说是永远的阴影,他要将这个阴影永远的清除。而玉琬琰也是他的痛和弱点。他不想再感受这种背叛了。 玉启琛坚定了心境,重新在轮椅上坐了下来,抬手,便有人将他轮椅转过去,推着离开了。 随着皇帝的决然转身,万箭齐发。 玄雨和蓝幽立即带领隐卫挥剑挡箭。奈何箭如雨下,他们一个个地倒了下去。 白廉一个旋身将玉琬琰紧紧地揽在怀里,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到的只有他面带笑意的容颜,还有那满是深情的眉眼。 可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利箭又岂会因为他而静止? 耳边的风声好像停了,月亮推开了厚厚的云层探出了脑袋,清冷而淡薄的月光洒向世间,万籁俱寂。 被他拥在怀里,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死亡气息和冰冷,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满足。 能与他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很好…… 那夜星光灿烂,月色皎洁,有在附近居住的农户称在那天夜里看到了辉煌璀璨的流星雨,惊为奇观。 摄政王与玉长公主为救皇帝而遭逆贼谋害,身中数箭而亡,皇帝深感哀痛,追封谥号其为护国王与护国王后,举国同悲。 皇帝痛失至亲,也为此缠绵病榻大半年,期间由定南侯白泽掌政。 永泰三年春,南宫皇后因生皇长子难产而薨逝了,皇帝大悲,当即封皇长子为太子,追封南宫皇后为德惠皇后,罢朝七日。 此后,皇帝将太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可见对其厚望颇深。 永泰十年,刚满十六岁的定南侯统率三军,征战四方,于五年内一统四国,成就了数百年来歷史上的奇蹟,少年将军王再次在歷史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此,玉秦在玉启琛的执掌下走上了三百年来最鼎盛强大的时期。 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不管多么功勋卓着的名将名事终会被世人渐渐遗忘,但摄政王与玉长公主的事迹却是流传了很久很久,成了民间的一段佳话…… 第447章 重来,给她一个好结局 故事到此,一整卷恰好结束。 悲剧收尾,也不知道读者会不会给他寄刀片。 高耸入云的山顶,薛子凡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一脸愁容。他咬着嘴里的笔头,正面对着最后一段文字发呆,满心纠结。テテ 视线落在左手边那冗长的折页书,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更加令他心烦意乱了,勐然想起玉琬琰曾经对他说的话。 「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执笔人。请给我一个好的结局。」 自始至终,他虽以局外人自居,可他却很清楚。他从来都不是那个红尘世外之人。 身在局中,又如何对身边的人和事无动于衷呢? 想到这里,薛子凡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这一页全部撕毁,一切从头来过! 龙琊山,黑云腾腾。空气里飘散着浓烈的杀气,夜风伴随着血腥味,滚滚袭来。 玉琬琰的脚下倒着捨身护她的隐卫,玄雨也中了箭。 而在她的面前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拼尽最后一切救下的弟弟,也是此刻用无数冷箭对着她的帝王。 一阵风吹来,她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阿姐,你不要恨我。」玉启琛抿唇,忍住心头的痛意。阿姐救他,一定后悔了吧。 玉琬琰瞧着他满是决然的眼神,轻轻地笑了,仿佛那孤寂的夜色中绽开的白色空谷幽兰,高洁中透着一丝恍惚:「小琛,你变得如此杀伐决断,阿姐很欣慰。也罢,你动手吧。」 话落,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不想再解释了。 「阿姐还有什么遗愿吗?」玉启琛轻声问道。 玉琬琰闻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心中有了几分希冀:「可以放过白廉吗?如今的他失去了记忆与功夫,已经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看在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份上,我希望你能网开一面。」 玉启琛冷笑:「阿姐真的如此在乎他吗?」他们一母同胞,为什么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他们数月的相处? 「他已经超出我的生命。」玉琬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勾出一丝无怨无悔的笑容。 「比玉秦更重要吗?」玉启琛不愿放弃,他真的好想听到另一个答案。 「没有他就没有玉秦的今日,他已经为玉秦付出了太多,就让他做一次平常人吧。」玉琬琰不知说什么来改变玉启琛的心意,她只能期许他能念及一丝丝的姐弟之情放过白廉。 「那我还得谢谢他了?」玉启琛忽然讽刺地大笑起来。冷寂的夜愈发显得孤寒俱静。 「小琛,阿姐求你了。」玉琬琰扯起一抹带着温度的笑容,双腿慢慢地弯了下来,朝着玉启琛跪下。 「阿姐为他求朕?那你自己呢?你应该为自己求我的,只要你求我,我一定会答应的!」玉启琛的情绪有些激动地吼了起来。 玉琬琰无奈一笑:「阿姐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是时候该回去了。如今白廉失忆,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阿姐求你放过他。」 「阿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说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吗?可如今你却为了一个男人要放弃生命。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玉启琛失望又心痛地笑了,只觉得满心的不解。 玉琬琰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也罢,既然如此,朕便答应阿姐,只要他做一介百姓。朕便留他一条性命。」玉启琛闭上了眼睛,缓缓抬了一下手,身后的侍从端着一杯毒酒来到了玉琬琰的面前。 玉琬琰绽颜笑了。原本她还不放心他,如今他的寒毒解了,又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所以不管她是否在他身边,他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一枚暗器击落了玉琬琰手里的酒杯,毒酒洒了一地。 「本王在此!」白廉的声音强势从不远处传入。紧随其后的便是他策马而来的身影。 暗器是他身边的蓝幽掷出的。 玉琬琰抬眼看去,只见夜色中一道心心念念的身影进入了眼帘,依旧是那般的潇洒俊逸。气势逼人。 竟然真的是他,他怎么来了?难道他将一切都记起来了吗? 白廉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他径直走到了玉琬琰的面前握住她的手。一双盛满寒锋的眼眸此刻被担忧与柔情所掩盖:「我来迟了。」 玉琬琰连连摇头,一直强自忍住的泪水此时竟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摄政王?」玉启琛满是诧异地看向白廉。 「自然是本王,陛下这是在做什么?」白廉对上玉启琛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 「摄政王不是在那日救公主不治身亡了吗?怎么突然復活了?难不成又是哪个人冒名顶替?」玉启琛讥笑问道。 「陛下怕是真的受什么刺激了,竟然连本王都不认识了。」白廉反唇相讥,卓绝的气度彰显了他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尽管他的内心是没有底气的。 这一路上蓝幽已经将大概情况对他说了,可依旧唤不醒他的半点记忆。 玉启琛冷笑:「既是如此,那你如何证明你就是真的呢?」 「本王何须证明。」白廉不屑道。 「摄政王武功高强,天下难逢敌手。你若是能接得住这万箭齐发,便是真的。」玉启琛微微抬手,言语间已经失去了再耗下去的耐心。 里三层外三层的弓箭手立即做好了准备。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住手。」玉琬琰上前一步,将白廉拦在了身后。 别说现在白廉武功全失,即便功夫如昔,也不可能接得住这些数之不尽的利箭。 「阿姐还有什么话要说?」玉启琛面无表情道。 「陛下真的想要我们死吗?」玉琬琰问道。如今白廉出现,玉启琛又怎么留他的性命? 「为了玉秦。朕别无选择。」 「那便给我们两杯毒酒吧,留下一个体面。」玉琬琰紧握住白廉的手,含情脉脉对他笑了,「白廉,你说我的决定好不好?」 「甚好。」白廉温柔一笑,与她双手交握,尽管记忆失去,但他却知道对她的感情好似已经刻入骨髓,难以磨灭。他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448章 宿命,在劫难逃不分开 玉启琛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二人,抬手间已经有宫人将毒酒重新端了上来,两个杯子一壶酒。 「主上……」玄雨满心的焦急,看了眼蓝幽,坚持说道,「主上,我们会拼命护你和王妃离开的,不能放弃啊!」 「是啊,属下等会拼尽全力!」蓝幽领着一众隐卫跪在了白廉的面前。已然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白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看向玉琬琰,朝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沉声命令道:「本王命你们立即离开,从此以后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主上!」玄雨大惊,眼见着劝不住白廉,直接提起剑沖向玉启琛,试图劫持皇帝。 嗖嗖嗖—— 十几根箭同时发出,玄雨只是刚刚沖了两步而已。就被射穿了胸膛,慢慢地倒了下来。 白廉的脸色只是微动了一下,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一如往昔。 随着玄雨的牺牲,蓝幽也抱了必死之心,带着仅剩的十来个人杀了起来。 奈何实力差距太大,终究一个个地倒在了玉琬琰的面前。 身为隐卫,为主而死是他们的宿命。 玉琬琰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这些人,无力地一笑,然后缓缓抬眸看向依旧稳若泰山的玉启琛,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看着他。 玉启琛的心里也很是不舒服,他将轮椅转了过去,轻轻一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所有侍卫和弓箭手撤到暗处,海渊也推着玉启琛离开了,给二人留下了话别的时间。 毒酒摆在了地上,玉琬琰亲自去倒了两杯。轻轻地闻了闻,笑着说:「果然是剧毒,喝下去应该不会太难受。」 「琰儿,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白廉一脸自责,尽管他不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子,可现在的他未免太没用了。 「我觉得挺好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玉琬琰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一杯酒给他。「我记得大婚的时候都没有喝交杯酒,我们现在补上吧。」 白廉看着她毫无畏惧的样子,不禁也笑了出来。接过她递来的酒,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我好像有一点点记得你了。」 具体的记忆没有,但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她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二人交臂,在彼此深情凝望的目光下饮完了这杯酒。 「还记得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知道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什么吗?」玉琬琰笑看着他,轻声问。 白廉微微摇了摇头。寒风吹过,他伸出手搂住了她。 「在劫难逃。」玉琬琰温柔而笑,目光如水,「是『在劫难逃』这四个字。」 白廉一愣,抱着她的手愈发用力了:「虽然我不记得那些了,可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你的时候。便知你是属于我的人。」 玉琬琰娇嗔一笑,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眨了眨眼睛:「明明你是本公主的人才对,那时候在你前面还有我的七叶草呢。」 白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深情的眼中多了几许醋意:「什么七叶草八朵花的,你给我通通忘了。」 玉琬琰展颜一笑,忽觉腹中一阵剧痛,她浑身无力了起来。其实她还是有一点遗憾的,那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白廉更紧地抱住了她。坐在地上让她躺在了他的怀里。 「白廉,我累了,要睡了。」玉琬琰只觉得眼皮发沉。意识也逐渐地消沉。 「好,我会守着你的,你乖乖地睡吧。」白廉将大氅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身子。头微微垂着贴近到她的脸,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怕被风声淹没。 「我可能要回去了,按照套路来说,死了都会回去的。」玉琬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别甩掉我。」他竭力隐藏着他的不适,可声音还是透出了几分痛苦,但是此时的她已经听不出来了。 「那你可要抓紧我,那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丢了我可找不到你。」她的声音仿佛低进了尘埃,气若游丝。 他点头,与她十指紧扣:「我已经抓紧了。不管去哪里,我都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她的唿吸渐渐消失,只是那唇角始终挂着甜美却满足的笑。 他看向两人紧扣的手,似是有点不放心,一把撕下一块衣角,将他与她的手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如此。应该很紧了吧……」 那夜星光灿烂,月色皎洁,有在附近居住的农户称在那天夜里看到了辉煌璀璨的流星雨,惊为奇观。 玉琬琰只觉得身子轻若浮毛,随风飘动。四周一片漆黑,她仿佛身处黑洞之中,看不见一丝的光。 她想要奔跑,逃离这片黑域,可不管她怎么飞奔,却好似还是在原地一般。她想要唿救,可不管她如何叫喊,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玉琬琰蜷缩在黑暗之中,这种无助与害怕无人可以感受。 然而就在她即将失去希望时,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丝光。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久违的光芒,她甚至觉得那是不真实的。 她有些呆住了,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前方。 不知怎么回事,那道光越来越近,光芒也越来越盛,而光芒之中她仿佛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是光芒太盛,她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来人。 「琰儿,琰儿。」 她听到有人在唤她了,是白廉在唤她,她必须要出去! 抱着这样的心念,玉琬琰挣扎着,勐地睁开眼睛:「白廉!」 「我在。」身边响起无比温柔的回应,语气里隐藏了兴奋,充满了小心翼翼。 玉琬琰有些呆愣住了,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眼神,真的是他。 「是你吗?」她轻声问,难以置信。 「是我。」他微笑,「我没有放开你。」 是梦吗?她不敢问,她怕因为她这么一问而破碎了一切。如果是梦,她宁愿永远在这个梦里。 白廉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长臂将她揽在了怀里,微微一笑:「琰儿,我们没有死,这也不是梦。」 第449章 大结局 听到了如此真切的声音,感受到他温暖炙热的怀抱,玉琬琰当然相信了这不是梦,心中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哭吧,我陪着你。」 他就这么抱着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她的肚子咕嘟叫了一声,她一愣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玉琬琰一惊,赶紧伸手抓住他:「别走,我不饿。」 瞧着她满眼的害怕。白廉只觉得一颗心快要融化开了。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柔声说道:「琰儿,就算你不饿,我们的孩子也要吃东西。乖,我去去就来。」 「孩子?」玉琬琰愣了愣,抚上隆起的小腹。好不容易收起来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低落下来,「宝宝也没事……」 白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吻干她的泪水,然后说:「等我。」 「嗯。」她点头,乖巧地应了,笑如春风,艷若鲜花。 白廉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袍,他走出了屋子。 玉琬琰目送着他走了出去,这才找回了几分理智和心神,她的目光扫过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屋内陈设简单,木质的桌椅板凳,以及各种柜子。窗台那边插着几支梅花,一阵风吹来,暗香浮动,甚是好闻。 玉琬琰很喜欢这个屋子,也喜欢里面的陈设。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家了吗? 很快,白廉端着吃的走了进来。他将饭菜放在桌上,然后过来帮她穿鞋。 玉琬琰到现在还是有点醉醺醺的,脑子里一片浆煳的感觉,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吃完了我告诉你。」白廉拿起两个空碗盛了粥,关心地说道,「你刚醒,不能吃太硬的。这小米粥养胃,我还在里面加了一些肉,你应该喜欢。」 香喷喷的小米粥夹杂了一丝瘦肉的鲜味。玉琬琰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赶紧拿起勺子低头吃了起来。 好像很久没有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玉琬琰一口气喝了两碗。 「再来一碗。」她抬头笑着看他。 白廉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捨得拒绝她,就盛了小半碗给她:「最后一点点。」 「小气鬼,我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呢。」玉琬琰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的玉琬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脸上写满了心满意足。忽然想起那天在龙琊山的事情,她看向白廉。郑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杯酒……」 「这是陛下给你的信,你看了就明白了。」白廉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封信。 玉琬琰赶紧接过这封信打开,里面的内容很长,她看得很有耐心。 信的开头第一句话便是玉启琛的道歉。 「阿姐,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放过你们,百官联名上书要斩草除根。可我更没有办法去真的伤害你。为了堵住百官之口,我只能让你们表面死了。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月后了,而且也不再是那个充满尔虞我诈的京城了。这里是一座小岛,民风很朴实,在这里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阿姐,真的真的对不起,你身体里有食子蛊,此蛊是会影响胎儿的。不过你别怕,我已经将解蛊的办法写给你了。你一定要按时服药,代我向未出生的小外甥说一句对不起。 至于玉秦,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辜负阿姐和摄政王的期许,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玉秦的。」 看完了这封信,玉琬琰只觉得心中一片暖意。她慢慢地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小琛是善良的,他还是顾及了姐弟之情。 白廉从身后轻轻地拥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肩,一字一句地道:「以后我们一家子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玉琬琰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开心过…… 冬天随着枯叶走了,热闹的京城到处都洋溢着新年到来的喜悦,百姓们安居乐业,处处一派繁华盛世景象。 摄政王府的白玉塔上,玉启琛站在高处遥望着北方,负手而立。 南宫桃夭拿着披风走了过来,轻轻地为玉启琛披上,问道:「陛下在想阿姐吗?」 「已经五年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当初都怪朕无用,才没能留住阿姐。」玉启琛心中无比自责。一晃五年过去了,他一直派人去那座岛上查访,可他们已经离开那座岛许久了。 「陛下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了救阿姐,陛下不顾自身安危故意被燕尘掳走。这才阻止了海大人的刺杀计划。」南宫桃夭嘆了口气。 「可是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阿姐离开了那座岛,就是不想我找到她。」玉启琛一脸难过,可转念一想,他又慢慢地笑了,「不过没事,他们幸福就好了。」 「是啊,相见不如思念,只要知道他们幸福便好。」南宫桃夭挽住玉启琛的胳膊,陪着他思念故人。 玉启琛伸出手拥住她的肩膀,将披风分了一半过去,两人相依相偎。 当年玉琬琰和白廉回到王府之后,文武百官就联名上书要他趁机剷除他们。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燕尘闯进皇宫将他绑架走了。 于是他将计就计,顺着燕尘的计划而行,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她营造成假死的模样。 其实他还有一个自私的想法,他想知道在阿姐知道他被绑架以后,阿姐会不会来救他。 果然,阿姐没有让他失望。 阿姐可以为了他不顾性命与名声,他当然也可以为她寻一片净土,让她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而在南方水乡的一个小镇,一家医馆门前排满了人。 听说这里有一个姓玉的女大夫,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为人还十分随和,附近的老百姓都喜欢过来找她看病。 「爹爹!白小白又尿床了,玉儿不要跟他睡了!」 玉琬琰坐在正堂给患者看着病,只听得后院传来一道清亮气愤的声音,随后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娘亲,玉儿讨厌小白!」白小玉跑到了玉琬琰的面前,娇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玉儿乖,等娘亲把病人看完就抱你哦。」玉琬琰哄道。 白小玉嘟起了嘴,四下张望:「爹爹呢?」ダダ 正说着,一个容颜俊逸,五官立体的男子从后院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围着一条围裙,手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水饺。 「爹爹抱!」白小玉跑了过去。 白廉一只手将白小玉抱起,另一只手将水饺放在玉琬琰的面前,温柔地说:「先把饺子吃了,我去看看那小子。」 玉琬琰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好似被人浸满了蜜。这种他负责貌美如花,她来赚钱养家的日子真是不错…… 第450章 番外:戏里戏外分不清 一卷长书就此落笔,如此的结局不知各位读者可还满意? 可薛子凡还是觉得欠缺了一点什么,没有按照自己的初衷去书写这个故事,也因置身其中被影响了心境,是他对自己笔下的人物产生了感情吗? 如果故事继续,他不再是那个执笔人,而是进入书中体验一次书中人的七情六慾,又会是一番什么感觉?他会不会用一颗真心去得到爱情? 重新展开一份书册,另写了一个结局。一个他心中的结局…… 龙琊山,黑云腾腾,空气里飘散着浓烈的杀气。夜风伴随着血腥气,滚滚袭来。 随着皇帝的决然转身,万箭齐发。 玄雨和蓝幽立即带领隐卫挥剑挡箭,奈何箭如雨下,他们一个个地倒了下去。 白廉一个旋身将玉琬琰紧紧地揽在怀里,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到的只有他面带笑意的容颜,还有那满是深情的眉眼。 可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利箭又岂会因为他而静止? 耳边的风声好像停了,月亮推开了厚厚的云层探出了脑袋,清冷而淡薄的月光洒向世间,万籁俱寂。 被他拥在怀里,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死亡气息和冰冷,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满足。 能与他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很好。 二人紧紧相拥,血肉相连。 玉琬琰腰间的香囊因二人的鲜血浸透而变得沉重,从里面掉出一把五彩锁。 鲜血注满锁眼,五彩锁上面的星辰图案立刻发出了强烈的亮光,光芒大盛,瞬间将二人笼罩住。 四周的士兵齐齐呆住了,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弓箭,皆是一脸诧异和害怕的看着中间拥抱在一起的二人。 只见那枚五彩锁突然升到了半空,光芒愈发强烈。 突然,一道极亮的光从天空闪过。瞬间刺了众人的眼睛。当他们重新回神之后再看眼前时,玉长公主和摄政王都消失不见了。 那夜月色撩人,漫天辉煌璀璨的流星雨挥洒,是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玉琬琰只觉得身子轻若浮毛,随风飘动。四周一片漆黑,她仿佛身处黑洞之中,看不见一丝的光。 她想要奔跑,逃离这片黑域,可不管她怎么飞奔。却好似还是在原地一般。她想要唿救,可不管她如何叫喊,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玉琬琰蜷缩在黑暗之中,这种无助与害怕无人可以感受。 然而就在她即将失去希望时,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丝光。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久违的光芒,她甚至觉得那是不真实的。 不知怎么回事,那道光越来越近。光芒也越来越盛,而光芒之中她仿佛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可是光芒太盛,她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来人,只依稀瞧见对方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 黑暗再次袭来,她的眼睛也睁不开了,可身体的疼痛却愈发明显。 她不是死了吗?可是死了又怎么会疼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你们的女儿没事,等麻药过去就会醒了。」 女儿?谁的女儿?她的父皇和母后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为什么会是医生这样的称谓?难道不应该是太医吗? 玉琬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倾尽一切力气,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白色的房顶,空气里还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像是医院的病房?她在做梦吗? 「琰琰,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了耳中,是一个温柔女人的声音。 玉琬琰有些呆愣住了。她循着声音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张充满担忧又无比欣喜的脸容,竟然是她的妈妈。 玉琬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难道她真的穿越回来了吗?果然死了就会穿越回来啊。 萧芩看着自己的女儿终于醒来了。喜极而泣:「我的琰琰,你终于醒了,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妈。」玉琬琰扯起一丝让萧芩放心的笑容。可刚刚动了一下身子,就觉得身上被拉扯的痛,几乎令人冒汗,「我……我怎么了?」 「琰琰你别动啊,伤口刚刚处理过了,千万不能动。你受伤了,不记得了吗?」萧芩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更加担心了。难道头部也受伤了吗? 玉琬琰微微皱眉,努力想了想穿越之前的事情,回忆道:「我记得当时正在拍一部戏……」 「你还提拍戏。我和你爸让你别拍戏别做演员,你非不听,现在受了这么多的箭伤。弄不好以后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办啊?」萧芩抱怨了起来,泪水再次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玉琬琰迅速捕捉到了关键字,立即问道:「箭伤?我怎么会受箭伤?」 「你自己拍的戏都不记得了?你和一个男演员演杀青戏的时候出了意外,你们俩都受了箭伤。」萧芩倒来一杯水,「你爸已经去找剧组了,这次一定要他们给个说法。」 玉琬琰的脑子轰隆隆的。在听到「男演员」的时候一颗心好似被人刺痛,一把抓住了萧芩的手:「他在哪里?」 「就在隔壁病房,听说他为了护着你,伤得比你严重多了……唉,琰琰,你去哪里!」 玉琬琰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玉琬琰凭着心里的感觉直奔隔壁的病房,站在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推开了这扇门,走了进去。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可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容颜却是让她慢慢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她趴在床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咦?你怎么进来了?你快回病房休息。」查房的护士看到玉琬琰,赶紧过来要扶她离开。 「他没事吧?」玉琬琰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紧张问道。 「白先生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流血过多对大脑有些影响,具体的还得等他醒了再做进一步检查。」护士说。 听到这个回答,她死寂的一颗心好似活了过来。 「琰琰,你快跟我回去休息。」萧芩找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把玉琬琰扶走了。 重新躺在病床上玉琬琰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恍若隔世吗?还是前世今生?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难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她只不过入戏太深? 可是不管如何,他在,她安,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