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不等闲》 第章 蛇和蛇 少年悠悠转醒,只觉得脸颊一丝冰凉划过。 原来是一只翠绿色的小蛇正吐着蛇信,不断触及着他的面颊。 察觉到少年眼皮微动,待他睁眼,小蛇迫不及待地钻回少年的大衣之中。 好像再也不愿出来。 颇为艰难地坐起身来,少年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这是给小蛇的一种反馈,告诉它自己并无大碍。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在哪?】 少年只记得好不容易在天坑的崖壁上摘取了一株药材,却突发地震。 虽然绑上了结实的草绳,但也没能抵御住地震的冲击而崩断。 少年就如断翅的鸟儿急速坠入天坑之中。 本以为会一命呜呼,可现在却不知为何,竟然毫发无伤。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跌落在何处,不过既然老天爷给他机会活下来,他没理由在这里继续等死。 他要回去,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摸了摸怀中的小蛇,少年坚定决心。 【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安全回去!】 少年拿出了平日里常用的火折子。 这是他捕蛇时会带上的工具,可以帮他在视线不好的时候看清周围的环境,也可以在面对毒蛇攻击时点火自卫。 饶是身经百战,捕捉过上百条各式各样的毒蛇,少年还是在火折子点亮的一瞬间被震惊。 眼前盘踞着一条亮紫色的巨蛇。 蛇头正对少年,层层堆叠的身躯将他围在一块巨石中间。 紫色蛇鳞将微弱的火光反射,映照出少年青涩稚嫩的小脸。 从未见过如此巨物的少年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庞然大物的威压实在过于震撼。 身体因紧张僵直了好一阵,少年拼命压低自己的呼吸声,生怕惊动眼前的怪物。 集中精力观察了许久,少年才放下心来。 眼前的紫色巨蛇双目紧闭。 根据经验判断,此时正值初冬,为蛇类冬眠的季节。 巨蛇应该处于沉睡之中。 【难道是因为摔在了巨蛇的身上,所以才没有摔死?】 大概是如此,少年这么想着。 蛇的体积愈大,消耗的能量愈多,按常理,这种巨蛇都不怎么爱动。 且由于体型过大,对于小物体的感知力就会弱一些。 【应该是掉落的冲击不足以惊醒巨蛇吧。】 反复琢磨,少年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以他的认知,蛇类不可能拥有如此巨大的身形。 在村里,大蛇被称为“蟒”,而蟒蛇往往没有毒性。 眼前的巨蛇浑身呈亮紫,虽从未听闻这个品种,但颜色骗不了人。 村长曾告诉过自己,颜色越是艳丽的毒蛇毒性越强,根本不需要所谓的保护色,而是以华美之姿在自然中肆意生长。 看着这反射微光的亮紫之色,少年确定,巨蛇的毒性一定在怀中的小蛇之上。 少年怀中的翠绿小蛇,也是一条毒蛇,是他们“捕蛇者”很常见的毒蛇。 其名为“翠竹”。 少年曾经翻过村长桌上的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各式各样的蛇类,自己的这条小青蛇排在后面几页。 虽然不识字,但村长和他说过,页数越后面的蛇,毒性越强,越难找解毒之法。 巨蛇的颜色鲜艳程度远远超过了小蛇,真要论起它的毒性,村长可能都无法判断。 【若是被它的毒液溅射到一点点,估计我会被溶解到渣都不剩吧。】 强力的蛇毒就是如此,能直接给身体造成伤害。 少年感到忧惧,他拍了拍胸口,示意小蛇出来。 这种沟通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默契。 少年的翠竹蛇很是奇特,因为和少年形影不离,它摒弃了冬眠的习惯。 天气寒凉时,只需在少年怀中靠少年的体温保暖即可。 但小蛇好像根本不愿意再爬出来,任他拍了多少次,小蛇也不作回应。 【难道是它害怕了?】 蛇类对环境的感知要强于人类。 其实在刚才,它早就发现了这条巨蛇。 虽然小蛇胆子很大,但这位同类也不是它这小家伙能够招惹的。 畏强是生物的本能! 若不是担心少年的生死,他才不打算从少年的怀里钻出来。 少年不由苦笑,看来自己的想法被小蛇证实,巨蛇很危险! 不然换作平时,也没见能有几条让小蛇害怕的蛇。 【好不容易活下来,又掉入了巨蛇窝,老天爷究竟想不想让我活下来呀?】 少年心里腹诽。 正当少年还处怨天尤人,紫色大蛇的身体微微一动。 映照在少年脸上的火光开始摇曳。 少年背脊一凉,全身毛孔颤栗,冷汗顷刻间就从他的额角浮现,心脏的跳动也愈发猛烈。 连在他怀里的小蛇都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不免更加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冷静,一定要冷静!】 多年捕蛇培养的心性让他极力在克服自己的恐惧。 他立刻将火折子熄灭,向后退了几步,拼命抑制住欲要变得急促的呼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恢复如初的黑暗。 将精神全部灌注在耳朵之上,少年同时倾听着近在咫尺的变化。 无比的寂静很快就再次笼罩住这幽深黑暗的洞穴。 【难道他也不需要冬眠?糟了!】 少年心中暗叫不好。 突然,一道绿光亮起,朝着少年激射而来。 一条黑色的细线聚拢矗立在绿光中央,那正是紫色大蛇睁开的一只眼睛。 来不及多想,少年立刻右脚一蹬,想要跳出巨蛇可能会咬到他的范围。 滞空的片刻,他再次掏出火折子。 点燃! 一滴汗珠随着惯性甩出,正巧掉进微弱的火光之中。 “啤嘶~” 汗珠遇火蒸发,升起的细小青烟因少年飞速的动作而被拉得很长。 虽然没有跳出巨蛇的身躯,但他也不急躁,而是借助蛇身顺势滚落。 待到双脚着地,少年改换冲刺之姿,在黑暗中向前狂奔而去。 西边! 果然畅通无阻。 方才,少年为以防万一,硬是让不情愿的小蛇在火折子熄灭之时脱离他身体,先行寻找出口。 他自己则驻足原地不动,大有吸引巨蛇注意力之意。 着陆的一刹那,等候了片刻的小蛇“唰”的一下,窜回了少年的衣服里。 小蛇的蛇信子点在少年的左胸,就意味着西边有出口。 过去,正是凭借这样的配合,少年和小蛇脱离了无数次险境。 【这次还会有这么幸运吗?】 不安始终缠绕在少年的心头,如附骨之疽,让他无比地烦躁。 脚下奔跑的速度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让他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奔跑,始终离巨蛇之口仅有一线之隔。 少年竭力跑出一里后,体能的下降使他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偏偏在这时,背后窒息的危机感忽然消失了。 仔细聆听身后,并无动静,少年的悬着的心才放下。 巨蛇似乎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但刚才的危机感又是那么的真实,不像有假。 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少年摇摇头,向前迈出一步,正巧踢到一颗石子。 石子往幽深的黑暗中飞去,过了许久,都没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少年狐疑,习惯性地后退了两步。 【难道说前方又是一处悬崖?】 举过火折子朝前一照,少年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1章 老乔、小乔、小小乔居住在捕蛇村里 靖国绝州北部山地被一片烟瘴所阻隔,等闲之人无法进入。 可尽管是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却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人类聚集点。 某处山坳内,居住着捕蛇一族。 在村子西南一隅的某座茅屋之中,一个少年趴在竹床上,手心里正捧着一条翠绿色的小蛇仔细端详着。 小蛇正摇晃着它淡紫色的尾巴,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少年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坑之行回来以后,原本断尾的小蛇竟然长出了紫色的尾巴。 而那天坑中的奇遇,则有着很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少年的眉头越是紧皱,小蛇的尾巴似乎就摇得更加欢脱,好像很乐得看见少年如此窘迫的样子。 “啪!” 少年倒腾出左手,轻拍了蛇头一下,骂道: “乔小蝮!看到你爹吃瘪你很高兴是吧?我这还不是在担心你的身体!” 小蛇躲闪不及,结实地挨了一下。 “嘶!” 小蛇吐着蛇信,冲着少年猛探了一下脑袋,作势就要咬上来。 少年连忙向后仰去,左手挡在了自己胸前。 “嘶嘶嘶~” 看着少年慌张的样子,小蛇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恍惚间少年竟然还觉得它在嘲笑着自己。 “好啊,你个蛇崽子,吓你老爹是吧,被你直接咬上一口你可就没爹了!” 小蛇又笑了笑,绕着少年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头,用头蹭了蹭少年的脸颊,像是在讨好着少年。 【这出去一趟,这蛇咋比以前活跃了?】 少年甚是疑惑,可眼前并不是幻觉。 他真的看见小蛇露出了一种动物身上不曾见到的“笑”的表情。 “乔小蝮,你这不会是成精了吧?” 把小蛇抓回手里,一人一蛇就这样对视着。 看着血红色大眼的青色小蛇,少年又皱起了他的眉头。 “乔历蕉!出来吃饭了!” 屋外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吆喝。 “臭小子,这次回来就不对劲,整天躲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捣鼓什么?” 听到呼声的少年被打断了思绪,他朝着窗外回应了一声,再瞧了小蛇一眼,摇了摇头,把小蛇放回了胸前的衣服里,朝着屋外走去。 少年名为乔历蕉。 “老爹,今天吃些什么呀?” 乔历蕉从胯下拖过一条竹凳,坐在了桌前,小蛇也探出脑袋,准备看看自己的午餐。 “吃吃吃,就知道吃!” 乔老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端过一大一小两块木碟搁在了桌上。 “怎么又是糙面馒头啊,我都吃够了,我想吃白面馒头。”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馒头,少年抱怨道。 “白面馒头,你还想吃白面馒头?再不出去抓蛇,咱爷俩儿就等着吃土吧!” 乔老爹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要捕不到蛇,进山收蛇的神秘商人就会停止对村子的补给,而山里恶劣的环境,根本无法做到自给自足。 乔老爹年轻时被毒蛇咬伤了只脚,双腿行动不便,所以乔家捕蛇的活计一直是乔历蕉来做。 “知道了老爹,放心吧,我已经休养好了,下午我就和乔小蝮去捕蛇去。” 乔历蕉说着,埋头啃了几口糙面馒头。 “慢点吃,别噎着。” 说着,乔老爹又端来了一碗野菜汤。 “不是老爹催你,再过几天,上面又要来人收蛇了,咱家已经很久没有上交品相好的蛇了,到时候老爹真怕那些商人为难你,老爹一把老骨头怕什么,你还小,还在长身体,要是没了吃食可咋办呀。” 末了,乔老爹又补上了一句。 “只恨老爹我这双残疾的腿...” “老爹,我知道,别为我担心,你也快来吃点吧!过几天一定给你带几只大肥蛇回来!” 乔历蕉摆摆手,打断了乔老爹说话。 “得得得,又嫌我啰嗦了是吧,你小子倒是给我剩点啊!” 乔老爹一边说着,手上的活计却没有停下来。 他正用竹子编着一个二尺来长的竹篓。 乔老爹虽然双腿行动不便,但是手却巧得很,家里能用的家具几乎都是他用竹子做的。 不仅是做来自己用,平时他还经常为村子里的乡亲们做这些。 一方面他深知村里各家各户的不容易。 大家都靠捕蛇为生,平时的生活也很拮据,除非真的能抓到一些特别的蛇。 另一方面,乔老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乔历蕉。 他希望通过自己广结善缘来为乔历蕉提供一个比较好的生存环境。 看着吃正香的乔历蕉,乔老爹摇了摇头。 【今天这小子终于恢复常态了。】 那天捕蛇回来,乔历蕉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了,除了吃饭,他就没出过屋子。 虽然那天没看见他受什么上伤,但能感觉出他的精神十分疲惫,原本总能开开心心的笑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当天乔历蕉利索的嘴巴居然只能吞吞吐吐地把自己遇到巨蛇的事情告诉乔老爹,完全不似他平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老头哪里敢信,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也未听说有这么大的蛇类。 乔老爹一直认为乔历蕉可能遇到什么幻觉了。 听一些遇见过奇蛇的人说,有一种蛇就是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给自己提供逃跑的时间。 兴许乔历蕉遇到这种蛇了也说不定,所以精神状态才会如此萎靡。 虽然同意乔历蕉捕蛇,但每次出门,乔老爹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 他不希望看到乔历蕉遇到危险。 陪伴了这么多年,乔历蕉一直是一个好孩子。 两人生活在一起,不完全是自己在照顾他。 乔历蕉会承担起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给这个家很大的帮助。 乔老爹特别疼爱乔历蕉,乔历蕉也十分孝顺他的乔老爹,所以这一老一小十分和睦。 如果不说,旁人是不知道爷俩儿其实不是亲生父子。 乔老爹的夫人在年轻时就去世了。 原因在于“送子药”的副作用。 “送子药”就是收蛇商人送给村里的女人吃的一种药,吃了能够在一胎产下许多孩子,但是这种药对人体有很大的伤害。 村里的女人们也深知此药会让自己早早殒命,但是生活的艰辛使他们不得不靠着生孩子来维持生活。 捕蛇是一种极其消耗人力的劳作,深山中捕蛇,不仅要活捉凶厉的毒蛇,还会碰到许多野兽,即使装备了许多防身的武器,每次捕蛇回来的人数都会面临巨大的损失。 因此村里的人口就需要妇女不断生孩子来弥补,有时村里人口补给不上,收蛇商人还会带一些外面来的人前来定居,加入这个捕蛇村。 这也造成了村里多为年轻的面孔,很少有老人。 在捕蛇村,“消失”是一种常态,遇到凶险,甚至连尸首都不一定能保全。 所以,除了至亲之外,村子里的人们对死亡这件事十分淡漠。 未知生之乐,何知死之苦也。 死抑或是一种解脱。 捕蛇村里的村民就像消耗品一样,死去的人们就像用坏了捕蛇器具,不需要再去理会。 而那些少有的能活到年长的村民,则会被收蛇的商人带离村庄,到外面不知何方去。 捕蛇村存在至今,乔老爹是这个村庄中最年长的人。 第2章 走吧,进山捕蛇 乔历蕉是乔老爹在芭蕉林的篱笆旁边捡到的。 芭蕉林是乔历蕉的亲生父母初到捕蛇村时所种。 因为战乱,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家园,颠沛流离之下,被收蛇商人带到捕蛇村来生活。 不曾想,他们来到的是另一个苦不堪言的人间地狱。 夫妻本来商量离开捕蛇村,另寻他处生活。 不巧,妻子怀上了乔历蕉,行动不便。 二人只好留在捕蛇村,直到把乔历蕉生下来。 生下乔历蕉后,夫妻二人把乔历蕉留在芭蕉树下,悄悄离开了捕蛇村,从此再无音讯... 这些年,乔老爹给予他的爱,让他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依然保持了乐观开朗的性格。 而那对村里种种惨状的麻木算得上他身上唯一不够和谐的地方。 可这能怪他吗? “要怪就怪这吃人的世界!” 这是乔老爹经常和乔历蕉说的话,也是乔老爹对这个世界最真实的看法。 抱回乔历蕉后,这个在芭蕉树下嗷嗷大哭的孩子从此有了自己的名字。 “乔历蕉。” 童年时,还是有芭蕉吃的,只不过后来芭蕉树都枯死了。 芭蕉的甜为乔历蕉的童年增色不少,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乔历蕉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他常常对老爹说,总有一天,他要带着老爹离开,到外面的好世界过更快乐的生活。 乔老爹虽然对生活充满着悲观,有时却总能被乔历蕉所打动。 这些天,乔历蕉魂不守舍的样子着实把他吓一跳。 好在,这孩子就和他取的名字一样,皮实,有力量! 此时,乔老爹正给乔历蕉收拾着这次捕蛇之行的行李。 “小子,别逗你那蛇儿子了,来看看老爹我还有什么没给你带上的,现在年纪大了,记性可不好了,可别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到时候你可别丢了小命!” 看着乔历蕉开心逗蛇,乔老爹心情也大好,和他开起了玩笑。 “哈哈,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不是我说,少一两件装备还真难不倒我呢。” 乔历蕉一边昂着头,一边用食指绕着小蛇转圈圈。 那翠绿色的小蛇也不恼,似乎很喜欢乔历蕉这么和它玩,看起来它一点没有被转晕的意思。 “你就别吹你那个牛了,前几天还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跟丢了魂儿似的。” 乔老爹看不得乔历蕉说大话,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趁此敲打一下他。 “诶,老爹,我说了你又不信,不说这个了。” 乔历蕉确实不想多说当天的事,所以打了个哈哈就想过去。 “爹,你说乔小蝮真的没事吗?蛇真的会自己长出尾巴来,而且还是紫色的诶。” “你,你可真行,你自己儿子的事儿自己管,只要你俩儿到时候都安全回来就行!” 乔老爹没有被乔历蕉的话带偏,而是继续叮嘱他捕蛇之行需要注意的种种。 “乔大叔,小乔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乔大叔!” “乔大叔,我们来了!” 正当爷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互不相关的话题时,茅草屋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那是村里组织的新一批捕蛇队的村民。 带头的是一个叫柳二的年轻人。 他的哥哥在上一次捕蛇之行中被毒蛇咬死了。 收蛇商人到来的日子又一次临近,最近一段时间各家各户的捕蛇数量严重不足,更别说质量了。 所以村长会在收获不好的时候组织起捕蛇小队,集中力量,将收蛇商人所需的基础数额先抓足,保证村民集体的口粮。 除了被毒蛇咬死,不能再出现饿死这样的情况了,于捕蛇村而言,活下来永远是最重要的事。 “柳二叔,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茅草屋里跑出一个全副武装好的毛孩子,正是乔历蕉。 “等等,臭小子,干粮没带上呢!” 乔老爹拄着拐杖从屋子里追出来,塞了一个布袋在乔历蕉怀里。 乔历蕉打开怀里的布袋,在一块块糙面馒头里,他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白色。 “老爹,这...” 还没将话说出口,乔老爹就给乔历蕉的头上一个暴栗。 “小心点,袋口开这么大不怕掉出来吗?快走吧,早去早回!” 乔老爹一边看似严厉地说着,一边冲乔历蕉眨了眨眼。 乔历蕉心领神会,乖乖闭上了嘴巴。 “柳老弟,这小子还请你多多照顾啊。” 乔老爹笑着对不远处等待的柳二说道。 “放心吧乔大叔,小乔我们会照顾好,对了叔,装蛇的那个篓子...” 柳二笑着回应乔老爹。 “哟,你看我这记性,有有有,你看我这记性,篓子在我屋后头呢,你们快去取吧。” 乔老爹指着门后说道。 “你们去屋后拿吧。” 柳二指着身后几个村民说道。 乔历蕉也蹦跳着跟到屋后,给自己取了一个竹篓子。 拿过篓子一看,柳二欣喜地说道: “还得是乔大叔的手艺啊,这篓子做得真结实,这下抓住的蛇可跑不掉喽!” “哪里哪里,我这把老骨头也就编编这些破篓子罢了,你们捕蛇可得注意安全呐。” 乔老爹虽然谦虚,但这竹篓确实如柳二所言,十分结实,且经过乔老爹的巧思,甚至还能防住会喷火的蛇类。 自己的孩子也会参与捕蛇,乔老爹必须让装蛇的篓子做到十足的牢固。 待所有人装备完毕,柳二适时地对乔老爹说: “乔大叔,我们该出发了,小乔交给我,你放心,小乔的本事我们是有目共睹的,这次捕蛇还得看他呢,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安全!” 柳二说出了乔老爹最想听的话,乔老爹也算是安了点心。 “谢谢柳老弟,乔历蕉就拜托你照顾了!” 乔老爹朝着柳二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似乎犹豫着什么,对着乔历蕉说道: “小子,注意安全,能帮,能帮大家的话就尽量帮帮...” 乔老爹的声音到后面就越来越小。 “知道了老爹,你放心吧!” 乔历蕉笑着朝乔老爹的肩膀打了一拳。 “我先走了,乔小蝮,我们打头阵!” 说完,乔历蕉也不等乔老爹回话,一溜烟就往山里跑去。 “诶,臭小子,你慢点,我这腿脚不行了,你再把我手打出问题你看怎么办?” 乔老爹跺着手里的拐杖,尴尬地朝着柳二笑着。 看着乔家爷俩打闹的样子,柳二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羡慕。 “乔大叔,我们也该走了,您保重!兄弟们,我们跟上小乔!” 就这样,柳二带着捕蛇村的村民,跟随着乔历蕉向深山中进发。 直到队伍的末尾消失在视线里,乔老爹才收回目光,朝着茅屋走去。 他的背影挡住了夕阳,看不到光亮。 这轻松愉悦的氛围,真的是捕蛇之旅该有的样子吗? 也许对于捕蛇村来说… 见怪不怪吧... 第3章 柳二叔他有别的想法 捕蛇村要捕的蛇,不是一般的蛇。 捕蛇这么多年,柳二见过许许多多的异蛇。 有口中能够喷出火焰的;有能钻入土中的;甚至还有能冰冻一片水域的。 这些蛇超越了自然对一般生灵的限制,冬眠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而轻咬一口就能致人死亡的毒蛇,倒成了最常见的存在。 就像乔历蕉手里把玩的那条小青蛇,虽也有致命的毒性,但柳二一抓一个准。 捕蛇村的村民不是没有自己试着在山里种粮,但是山里的土质条件太差,且没有大片完整的平地,想要种粮十分困难。 村长这次特地嘱咐柳二,此行只捉毒蛇,只要毒蛇! 村里的粮食库存已经见底,如果再没有获得补充,村里的大部分人很快就将没有食物。 并且,在冬季,收蛇商人进山的次数和能捕捉的蛇类都会减少,此行决定着捕蛇村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捕蛇队此时已经到达他们预先设立好的整备营地,柳二将在这里安排具体任务,趁着入夜,进山捕蛇。 夜晚,是蛇类较为喜欢出没活动的时间,也是捕蛇者捕蛇的黄金时机。 脑海里不断浮现村长临行前的叮嘱,柳二深吸了一口气对大家说道: “各位兄弟,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我们村粮食告急之事,这件事没有必要隐瞒大家,咱们捕蛇村一直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次任务拜托大家了!” 柳二朝着列位在身前的村民们诚恳地说道。 “每两位成员组成一组,柳四,岳机,你们负责甲、乙、丙三地。” 打草易惊蛇,捕蛇不能兴师动众,只能分头行动,两人是最佳的配置,一人能在另一人遭遇危险时及时出手相救,又不至于惊扰到蛇。 柳二看着离他最近的两个村民说道。 柳四眉眼间和柳二有些相似,是柳二的亲弟弟,而岳机圆脸垂耳,虽看似憨厚,却同样也是捕蛇的好手。 “放心吧哥,我和岳机一定尽全力!” 柳四话不多,到这就戛然而止,岳机则郑重地朝柳二点了点头。 柳二了解弟弟的性格,没多说什么,挥手示意他们出发。 柳四、岳机二人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柳行、岳阳你们负责丁、戊两地。” 柳行是柳二的堂弟、岳阳是岳机的亲弟。 如此安排是捕蛇村的传统,也是村长深思熟虑的结果。 捕蛇村村民的主要由柳、岳、乔三姓组成,而粮食又是由村长集体分配。 两个重要原因,使得村民之间的相处还算融洽。 兄弟之间分开组队,是为了能够保存更多的有生力量和捕到更多的蛇。 如果是亲兄弟一组,很有可能在出现突发情况时放弃捕蛇任务。 如果非亲非故,遇到危险又容易丢下自己的同伴。 将兄弟之间拆散组合,算得上某种利益的交换,你保护好我的兄弟,我自然也对你的兄弟尽心相待。 人性经不起考验,更何况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之中。 人性底线之上的统筹,亦是村长的智慧和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虽然这样的法子听起来现实又残酷,但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得益于村长的领导,“残喘”至今,捕蛇村依然没有从深山中消失。 柳行、岳阳冲柳二抱拳,同样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系列地整编出发,整备营地逐渐空旷起来,最后,只剩下柳二和乔历蕉了。 “小乔,你负责甲子二号地就行。 柳叔,柳叔我...” 轮到安排乔历蕉时,柳二显得有些迟疑,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甲子二号地的比较安全,柳叔这次就不能陪你行动了,柳叔相信你的实力,记住,一定只抓毒蛇。” 柳二有些许忐忑,他有些担心乔历蕉一个人行动的安危,却又希望他能同意下来。 “我们分开行动,就能抓到更多的毒蛇,村子里就多了一份保障!你...你听柳叔的吗?” 甲子二号地是村里老捕手经常会带孩童训练捕蛇的地方,对于乔历蕉来说绰绰有余。 柳二不想违背他对乔老爹的承诺,但是他内心纠结的一件事同样十分重要。 这是他不想拖累大家,却愿意自己为之付出生命的事。 乔历蕉将柳二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他清亮的眼眸里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柳叔,你是想自己去捕捉异蛇,对吗?” “什么?!” 被乔历蕉一语道破内心的想法,柳二显得十分震惊。 “小乔,你何出此言?” 柳二似乎并不想承认的样子。 村长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求此行只捕捉毒蛇,并且还严厉拒绝柳二想要捕捉异蛇的请求。 但是柳二并不死心,这一次捕蛇行动,捕蛇村精锐尽出,应该是完全能抓够毒蛇的。 所以柳二想避开众人,独自前往深山中抓捕异蛇。 其实也并非出于他的私心。 “是因为村长的伤吗?” 乔历蕉见柳二装傻,直接说道。 “小乔,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二更加震惊,村长伤情恶化之事知道的人不多,怎么眼前这个小小的乔历蕉会如此清楚。 “是我爹告诉我的。” 乔历蕉摇了摇头。 “柳叔,我爹也中过很严重的蛇毒,他告诉我说,他能看出村长身上的伤情加重了。” 乔历蕉笑着向柳二解释道。 柳二看着微笑的乔历蕉,顿时有点摸不清状况。 为何这小乔在笑呢? 村长,可以说是这个村子里最为德高望重的人,这几年间,一直是他带领着村子前行。 但其实,村长并不是捕蛇村的原住民。 在村长的治理下,每次捕蛇伤亡的人数少了很多,粮食也变得略有富裕,捕蛇村因此暂时摆脱了朝不保夕的日子。 可就在前段时间,村长带领的一次捕蛇行动中,偶遇了一条极其难缠的异蛇,导致村长不幸被蛇咬伤。 虽然村长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这种异蛇产生的蛇毒却十分罕见,捕蛇村中并没有能够治愈村长的药材。 为了安定村民,村长对外宣传自己的伤已经痊愈,只是需要静养。 但是常年跟在村长身边的柳一和柳二怎么会不知道村长的身体情况。 村长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村子里大小事情多多少少有了疏忽。 这就影响到了捕蛇村的正常运转。 柳一万分焦急。 终于,他在某天背着村长,带着一些捕蛇好手进山捕蛇。 他希望抓住特别的异蛇,就能够向收蛇商人换取救助村长的解药。 然而,事与愿违,柳一行人,最终只回来了一个。 当此人向柳二告知柳一死亡的消息后,自己也因伤势过重而死去。 村长得知此事后十分震怒,但他实在无法苛责什么,毕竟柳一和村民是为他而死的。 他对柳一的死十分痛心。 他也的确无能为力。 这是他担任村长以来最无助的时刻... 柳一的死,给捕蛇队很大的损失,那些精锐无一生还。 盲目进山,让捕蛇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村长进村的多年之后,捕蛇村,陷入到了粮食紧缺的危机之中。 第4章 乔历蕉不是故意卖关子 和大哥一样,在柳二的眼里,村长是他最为敬重的人。 凡事亲力亲为,出现何种情况都总是以村民为先去考虑。 可以说,村长对于捕蛇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现在,村长面临着死亡。 柳一深知村长无人可替才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捕捉异蛇。 身为柳一的亲弟弟,柳二自然有和大哥一样的想法。 看着乔历蕉小大人似的表情,柳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临行前村长的告诫: “我已是将死之人,你不要再带着乡亲们做傻事!现在不是捕捉异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证过冬的粮食!” 只是稍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就遭到了村长的强烈反对。 多说无益,柳二只是顺从地答应了村长,表示自己会以任务为重,不再提及捕捉异蛇的事情。 但柳二哪有将村长的劝告听进去的意思,他不去做,自己的大哥就白死了。 “捕蛇村不能没有村长!” 柳二带着些许怒意对着乔历蕉说道。 【这小子会不知村长对他们乔家父子的照顾之恩? 还有心情笑,是否有些幸灾乐祸了?】 看着柳二极为严肃的表情,乔历蕉也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连忙安抚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柳叔,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乔历蕉没有多绷得住一会,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株草药显摆在柳二的眼前。 “蛇涎草?!” 柳二定睛看了半天,忽然跳了起来。 他想要一把抢过乔历蕉手中的草药却及时停了下来,因为柳二害怕破坏了这株草药。 他转而用双手用力握住乔历蕉的小臂。 “这是蛇,蛇涎草这,蛇涎这是,对不对!小乔!这是蛇涎草!” 柳二显得十分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起来,颤抖的双手带着乔历蕉的手一起颤动起来。 “柳叔,轻点,哎哟,你轻点,我手要断了。” 乔历蕉吃痛的都有点快握不住手里的草药了。 乔历蕉手里的这株草药,正如柳二所言,名为蛇涎草。 蛇涎草,是能够治愈大部分蛇毒的草药。 但想要找到蛇涎草却十分的困难。 蛇涎草不是一种植物的种类,而是某一种植物经受住多种蛇毒洗礼而不腐败,具有了耐受蛇毒的特性后,才能被称作蛇涎草。 毒蛇在攻击猎物时喷洒的多余蛇毒,有时会散播到一些植物上,只有历经百十余种蛇涎而不腐,才可得名“蛇涎草”。 柳二记忆中闪过关于蛇涎草的信息,完全没有注意到乔历蕉的呻吟。 只见乔历蕉怀里的小青蛇爬上乔历蕉的手臂,朝着蛇涎草就是一口。 柳二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但眼前的一幕反而让他愈加欣喜。 只见蛇涎草黑色的叶子上只留下了两个的孔洞,就无任何其他的变化了。 然后,小蛇又爬回乔历蕉的肩头,在一旁昂起头冲着柳二“嘶嘶”叫着,似乎在警告柳二赶快松手。 没有什么比眼前见到的一幕更有说服力了,世间草药在柳二的见识里难有黑色之种。 蛇涎草,且承受的蛇毒越多,蛇涎草所呈现的黑色就越深。 乔历蕉手里的这棵就像融入了黑夜一样,他仔细瞧了半天才看出来。 再加上乔小蝮的“亲口示范”,他已没有了任何的怀疑。 “对不起,对不起,小乔,柳叔太激动了。” 柳二这才注意到乔历蕉的涨红的小脸,赶忙放开了自己的双手。 自己居然在一个孩子面前如此失态。 “没弄疼你吧。” 虽然嘴上好像是在关心乔历蕉,但是柳二眼睛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乔历蕉手里的那棵蛇涎草。 “没事,柳叔,哈哈,这是蛇涎草,千真万确!” 乔历蕉看着柳二甚是违和的样子,不免又开始忍不住想笑。 但他还是憋住了,继续接着往下说道: “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采到的这棵草药,我还遇见了...” 来不及继续说下去,乔历蕉就被柳二打断了。 “果真是蛇衍草,小乔,你,你真是,柳叔替村长,替我们村子谢谢你!” 说着,柳二就举起乔历蕉,在天空中转起了圈圈。 【唉,看来还是不说那条大蛇的事情了,估计柳叔也听不进去。】 乔历蕉在心里叹了口,本来想着问问柳二知不知道关于巨蛇的事情,可现在完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看着绕住他脖子欢快地“嘶嘶”叫着的乔小蝮,乔历蕉干脆享受起了柳二对他这番感谢。 老爹老了之后,他也很久没有被举这么高过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乔历蕉有成熟的一面不假,但是他的天性从未被艰苦的生活所磨灭。 其实,他早就想把这棵草药拿出来,去给村长治病。 村长对他一家的好,乔历蕉怎么会不看在眼里。 他一直很尊敬这位村长伯伯,平时村长家里若有余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送给乔家。 村长常常同乔历蕉聊天,偶尔还会聊起外面的世界。 说村长是乔历蕉的启蒙老师也不为过。 有一段时间,乔历蕉很久没有遇到村长伯伯。 于是,乔历蕉主动前往村长家去找村长。 虽然也见到了村长,但是村长的兴致不比平时来得高,匆匆就打发他离开了。 心里带着疑惑,乔历蕉去问了乔老爹。 哪知道乔老爹一语直接吓住了乔历蕉。 “村长的伤远远没好啊!” 听了老爹的解释,乔历蕉顿时难过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敬爱的村长伯伯就这么死去,他必须做点什么。 孩子的心思有时总是单纯而冲动,在认定了某件事后,便一心想要去完成,不会去考虑太多的后果。 “天坑之行”的目的就在于此,乔历蕉要去找到能够医治百毒的良药——蛇涎草。 他骗了老爹,说去捕蛇,其实走上了一条自己先前从未走过的道路。 凡事不可能一帆风顺。 虽幸运获得了蛇涎草,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深坑之中的黑暗,巨蛇威严的窒息,都超出了一个孩子所能承受的范围。 逃离那里,耗费了乔历蕉太多的心力。 那几天,他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后怕之中,因此完全忘记了自己采摘到蛇涎草一事。 本该采摘到药材的喜悦,在乔历蕉腾空的这一刻得到了弥补。 第5章 蛇涎草的命运 “蛇涎草,通体呈漆黑之色,为世俗所罕见。 药性越强,颜色越深。 据传说记载,此药极为稀有,若不是有通天的机缘,半生都别想一见其芳容。” 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一株黑色的草药正被一位黑衣男子托于手心之上。 此人并不是柳二,而是另有其人。 “我说得不错吧,陆夫之,我亲爱的村长大人。” 黑衣人似笑非笑地朝着斜靠在墙边木床上的一位憔悴的中年人说道。 “许荣,我说了,这次捕蛇村一定能够凑足门派所需要的毒蛇,你提前而来到底所为何事?” 陆夫之并不想与黑衣人多说什么,没好气地回应道。 “别急嘛,我的陆大村长,怎么不见平日追随你左右的那两个耗才,难道说他们都为你进山去寻异蛇来换取这个蛇涎草了?” 许荣的语气充满着嘲讽之意,却半句都不离蛇涎草。 陆夫之瞪大了双眼,怒视着许荣,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撇过了自己的头。 “哈哈哈哈,不幸被我言重了是吧,看来你这村长做的是深得民心啊,有这么些耗才甘愿为你去送死。” 陆夫之闭上了双眼,他甚至想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狺狺狂吠之声。 “这里的耗才不会不知道换取蛇涎草是什么条件吧,哼哼,异蛇? 异蛇是此等耗才能够轻易捕捉的? 费尽千辛寻找一株垃圾,哈哈哈,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许荣向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陆夫之袭来。 汗珠逐渐在陆夫之的额头上集聚,他明显比刚才更加得吃力。 “陆村长,你是知道这蛇涎草在我们孤毒派手里就是垃圾的,为何还愿意让你手底下的耗才去送死呢?那你对你手底下的亲亲子民,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呢?” 许荣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走到陆夫之的床前。 陆夫之身形一晃,差点无法对抗许荣对他的压迫。 本以为自己严厉警告柳一后,他就不会擅自行动,哪知陆夫之还是低估了柳家兄弟对他的忠心。 柳一为之身死,而柳二临行前的模样,更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样子。 陆夫之此刻的愧疚,达到了极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夫之,真拿自己是村长了是吧,真要融入这与民同乐的幻想之中了是吧? 现在的你,就连能换取我手上这一株垃圾的资格都没有你知道吗?” 许荣把蛇涎草抵在陆夫之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拍打着陆夫之的脸颊,目光中带着怜悯又好似不屑。 “他们是耗才,是耗才啊,仅有鼠辈之才的蝼蚁,值得你这么做吗?你难道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见陆夫之丝毫没有愠怒,只是冷漠地看着自己。 许荣顿感无趣。 他收回来手中的蛇涎草,转过身,背对着陆夫之说道: “这个村子已经没用了,你服下这株蛇涎草,待你恢复以后,与我一起献祭这里的耗才。” “你说什么?!” 许荣一句平淡而没有感情的话语,反而让陆夫之震惊。 “哦?看来我应该把你放在这耗才村村长的位置来说话才能刺激到你啊? 你他娘的是当耗才当傻了是吧?!” 许荣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右手朝虚空一挥,就将陆夫之掀翻在地。 “这些是耗才啊,他们本来就是拿来使用的耗才啊! 这孤毒山千座这样的村落,都是我们孤毒派随意使用的资源。 我们若让他们生他们便可生,我们若让他们死他们就必须死!” 许荣弯腰向陆夫之恶狠狠的说道。 然后,恢复了背对着陆夫之的样子。 “我,我知道了。” 陆夫之挣扎地坐起来,一改之前愤怒的神态,低着头回答道。 这一摔,摔醒了陆夫之。 【多说无益!】 他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口舌。 低着头,陆夫之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出悲喜。 许荣斜睨了一眼双手发抖却强撑着地的陆夫之,又恢复了脸上的笑容: “看来你是欠揍,这不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蛇涎草拿去,七天之后,我再来找你。” 许荣随手将蛇涎草一甩,倏忽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陆夫之颤颤巍巍地拿起地上的蛇涎草,拂去上面的尘土,艰难地起身。 此时,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不甘与决绝,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做些什么。 窗外不远的山头上,许荣并没有离开,而是盘坐在密林之中,监视着陆夫之所住的土屋。 。。。 “小乔,你快把这棵蛇涎草带回村子里,一定在第一时间给到村长手里。 然后看着村长将药服下后,回来寻我。 我就在附近捕蛇,到时候你用信号和我联系。” 营地中,庆祝过后的柳乔二人正谈论着接下来的安排。 “柳叔,你为啥不自己去送啊,我把蛇涎草给你就是,你送不是更靠谱吗? 我想带着乔小蝮玩几天呢。 是吧,乔小蝮?” 乔历蕉确实不太想去,想到如果村长问起有这好东西咋藏了这么久,那他该怎么回答村长呢。 他也不是故意把这好东西藏着的。 【我真的就是忘了嘛。】 说着,乔历蕉朝着乔小蝮眨了眨眼。 乔小蝮灵性地点了点头。 柳二看着这一幕有点难以置信,什么时候蛇也会有这样拟人的神态。 不过,他完全没有心思深究,沉稳地对乔历蕉说: “不是柳二叔不想送,柳叔也很想第一个看到村长好起来,但是柳叔身上有村长交代的任务。 我必须在这里接应大家,如果大家有难,我能第一时间赶到。” 柳二十分理智,既然小乔寻到了蛇涎草,自己的计划就必须改变。 那便是放弃捕捉虚无缥缈的异蛇,转而为队伍做好保障。 更何况自己是小队的队长,不能在大家都去捕蛇的时候擅离职守。 将任务交给乔历蕉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有着同龄孩子所不具有的成熟,且又是捕蛇好手,往返不过一天时间,到时回来继续捕蛇,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而且,他是不会妄图将一个孩子的功劳据为己有的。 这棵蛇涎草是小乔找到的。 他才是拯救村长,甚至拯救村子的功臣,没有谁比小乔更有资格将蛇涎草递到村长手中。 这是柳二自己坚守的原则。 然而,乔历蕉可并不情愿,但他也是个明事理的小孩。 乔历蕉只好回答道: “额,好吧,柳叔,那我去送吧...” 柳二又耐心地交代了几句后。 乔历蕉告才别柳二,一扭头,不情愿地上路了。 “乔小蝮,你说该怎么和村长解释我忘了把蛇涎草给他的事儿呢...” 黑夜的长路中,只听见一个少年在自言自语… 第6章 累了就睡吧 天刚破晓,村长土屋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陆夫之正准备将蛇涎草熬成汤药服下。 虽然他并不信任许荣,但想要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必须先给自己解毒。 正当陆夫之拿起搅拌药汤的木勺,准备尝一口汤药时,忽然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陆夫之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勺,沉思片刻,还是把木勺里的药汤倒回了陶制的砂锅之中。 然后他将砂锅盖好,顺手将木勺扣在盖子之上。 “叩叩...” 又是两声敲门声。 声音不大,说明敲门的力度不是很强。 “村长,是我,小乔。” 门外传来了乔历蕉轻声的呼喊。 【小乔,不是应该在捕蛇吗?】 不过,这倒是让陆夫之放下了戒备之心。 收回盯着砂锅的视线,转身开门。 “小乔,又来听故事呀,来快进来。” 陆夫之不等乔历蕉回话,就拉着乔历蕉进了屋子,并关上了门。 “村长,你是糊涂了吗,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乔历蕉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有些慌了神。 【不会是因为自己不及时把蛇涎草给村长,导致村长的病情加重,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看着一脸焦急又慌张的乔历蕉,陆夫之不禁莞尔,绷紧的神经又稍稍有了放松。 “小乔,村长我没有糊涂,村长逗你玩呢。 你不是和柳二去捕蛇了吗?咋跑村长这里来了?” 陆夫之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村长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村长,是这个,这个给你!” 乔历蕉以为村长是因为虚弱导致声音小,内心更急,赶紧从怀里连草药带着小蛇一起掏了出来。 若不是柳二让他一定将蛇涎草藏好,他绝对一路举着就朝村长这里来了。 乔小蝮明显还没睡醒,缠着蛇涎草,绕得更紧了一些。 乔历蕉急忙把小蛇从蛇涎草上给扯了下来,把这株已经歪歪扭扭的草药递到村长面前。 陆夫之眼看着乔历蕉从怀里掏出了一株黑色的草药,震惊到无以复加。 “小乔,你这是?这是蛇涎草?!” 陆夫之抑制着内心的激动,依旧轻声地对乔历蕉说道。 同时,用手指靠着嘴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乔历蕉学着他压低声音说话。 乔历蕉对村长的行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是的,这是蛇涎草,村长你看,很黑的,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对不对?” “是的,是的!好孩子,这是你自己摘到的吗?” 陆夫之被乔历蕉的懂事所感动,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来天不绝我陆夫之之路!】 陆夫之在心中长叹。 “是,是我自己摘的...我其实早就摘...” 没等乔历蕉把话说完,陆夫之就紧紧拥抱住了乔历蕉。 这一抱把乔历蕉给抱蒙了。 【为什么大人总是不愿意把小孩的话听完呢?】 乔历蕉有些无奈。 “好孩子,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谢谢你!” 陆夫之的感谢出自真心实意,这个孩子,自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给了自己莫大的惊喜。 如今又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激动。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陆夫之心思活络起来,很快就有了一个对未来更加完善的计划... “小乔,村长知道你还有很多话要和我说,村长也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陆夫之双手握着乔历蕉的双肩,他与柳二不同,显然他把乔历蕉的表情看在眼里。 “但是,现在,村长有很要紧的任务交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乔历蕉第一次被村长这么抱着,有些晕乎乎的。 不久前刚被柳二叔举起来,现在又被村长抱着,乔历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朝着村长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村长这么严肃,自己答应就是了,反正村长伯伯是不会害自己的。】 倒是实在是因为太困,乔历蕉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陆夫之看着他,有些心疼起乔历蕉来。 捕蛇要过昼夜颠倒的生活,现在,本该是他休息的时候。 【不急,先让小乔睡一会儿,我也能有时间准备。】 想着,陆夫之说道: “困了吧孩子,先去睡会儿,村长正好要准备一下,等你醒来,村长再告诉要你去做什么。” 他把乔历蕉扶到自己床边,轻按着他坐下。 “村长,那你记得快把蛇涎草给吃了呀!” 乔历蕉强打起精神,还是有模有样地“嘱咐”了村长一句。 但他确实又困又累,赶了一个来回的路,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虽然柳二要他及时回去,但村长可说了不着急,那乔历蕉便能够心安理得。 乖乖地掏出怀里的乔小蝮放到枕边,他躺了下来。 “你就别惦记村长了,村长一定吃,快睡吧,孩子。” 陆夫之晃了晃已经在自己手里蛇涎草,替乔历蕉盖好了被子。 “村长是啥时候把蛇涎草拿走的,哎不管了,困死我了...” 不一会儿,乔历蕉就在呢喃中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这将会是他接下来的几天里,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看着很快入睡的乔历蕉,陆夫之欣慰地笑了,他感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如此平和的时刻了。 【嘶,这小青蛇甚是有趣。】 枕边的小青蛇引起了陆夫之的注意。 小乔的这条小蛇明显比之前要精神不少,绿色的蛇鳞比以前更加有光泽,原本断尾的地方更是长出了一条紫色的尾巴。 【稀奇,稀奇!】 【这孩子养蛇还真是上心,当初那奄奄一息的小蛇还真被他救活了。】 【不过这蛇不怕冻着吗?】 【兴许是小乔太累的缘故。】 陆夫之想着,顺手拿了些茅草盖在了小蛇的身上。 乔小蝮似乎感知到了一样,摇了摇自己紫色的尾巴。 【绿身紫尾,真是有趣。】 陆夫之观察了一会小青蛇,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 不过现在有要紧的事去做,以后有机会再问问小乔吧。 陆夫之走到了窗边。 以往的清晨,窗户对面的密林之中都会传来鸟鸣之声,而今天却安静得出奇。 许荣果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偷偷监视着他。 【既然如此,我就配合你演一出好戏。】 陆夫之回到了灶台旁,徒手就将煮沸的砂锅给端了出来。 再次用木勺舀了些药汤,仔细地观察起来,仍然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倒回木勺里的药汤,陆夫之端起砂锅就想将里面的药汤给倒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将砂锅放回了桌上。 【若是真的有问题,砂锅洗干净也不安全,索性换一个容器来熬药。】 【可手头已经没有新的砂锅了,该用什么呢?】 在土屋的角落里翻找了一会,陆夫之找出了一个雕刻着些许花纹的金属汤锅。 抚摸着这金属汤锅,一幕幕往事袭上心头。 强行打断自己的回忆,陆夫之舀了一碗水,开始涮锅。 【这锅可得好好洗,这样才对得起小乔的付出。】 乔历蕉采摘的这株蛇涎草品相可不一般,这种自然生长的蛇涎草,即使是孤毒派也找不出几株。 这株蛇涎草,可能是因为存放的时间有些久,稍许有些干瘪,但其实并不会影响他药性。 通体漆黑甚于墨水,好像光线都会被它所吸收。 这足以说明,此株生长的时间之长,经历的蛇毒之多。 陆夫之想着: 【若是药效足够强悍,留一些给小乔岂不是完美,这样就更有把握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所以他特别小心地将蛇涎草放进洗好的铜锅之中,再寻得先前准备好的辅药一同放入。 接着,倒入清水,添柴,重新焖煮起来。 。。。 一切陷入沉寂。 只剩下柴火爆裂的声音和乔历蕉微重的呼吸声... 第7章 孤毒派往事 一片雪花缓缓地从天空中下落。 突然,一只手掌飞速地朝它袭来。 它就这样紧紧贴在了突进而来的手心里。 慢慢地,开始融化。 然而,这只手掌并没有停留,而是带着它朝着树丛间的一只黑影抓去。 在手掌和黑影接触的一刹那。 雪花,消失了。 “这是第二十六只。” 柳二迅速地将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塞进了蛇篓之中。 这手掌的主人便是柳二,而黑影则是一条名为白环蛇的毒蛇。 确认蛇篓封闭紧实,柳二伸出手,感知着下落的雪。 “下雪了,这蛇该更难捕了。” 转头朝着捕蛇村的方向看去,柳二开始担心起来。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注视了一会,柳二回头,耸了耸肩上的蛇篓,朝着下一个目标进发。 【小乔,你怎么还不回来?】 。。。 土屋内,柴火还在焚烧中不断发出爆裂的响声。 陆夫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起身推开了木窗。 窗外,点点的白雪纷纷飘落。 【是雪,又下雪了。】 远处,盘坐在密林中的许荣睁开了双眼,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是雪,那便下吧。】 。。。 十年前,大雪夜。 漫天火光点亮着孤毒派所在的山峰。 两方人马在孤毒派的议事大殿前对峙着。 站在议事大殿门前的是孤毒派掌门古克俭和一众长老。 而他们对面的站着的则是靖国江湖中几个大门派的掌门。 孤毒派一众弟子早已和各派部众战作一团,到处都充满了拼杀之声。 华阳门掌门何焕率先上前一步,说道: “古克俭,快把蛇涎草催熟的秘方给交出来,否则我们各大派灭你们孤毒派满门。” 古克俭冷哼一声,回道: “笑话!何焕,难道你们现在的行为不是灭门。” “古克俭,你们孤毒派都是用心险恶之辈...” 何焕欲要发表一番正义凛然的言论,好让自己和各大门派的行动能够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不料古克俭已经朝着他打来一颗墨绿色的弹丸。 “不好,是翠毒丸,何掌门快退!” 在何焕一旁的宁水派掌门封敬钊率先看到了飞射而来的毒丸,边飞速后撤,边提醒他道。 何焕也不急,右手打出一个金标,朝着毒丸激射而去。 “砰!” 毒丸和金标打在一起,顿时爆裂,翠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 “是毒雾,大家小心。” 何焕提醒众人,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药丸准备服下。 此丸名为“闭气丸”,服下后可以短暂闭气,不吸入任何气体。 本是江湖中用于潜水的一种妙药,只不过经过江湖人士的巧思改良,如今也被用来防御毒气入体。 一颗闭气丸的价值极高,可见,此次各大派为围剿孤毒派是下了血本的。 相比蛇涎草配方带来的收益,这些不算什么。 哪知,古克俭带领着一众长老竟不避让毒雾,而是直接从毒雾中杀出。 古克俭一抬手,一根飞针暗器朝何焕抓着药丸的手打来。 其他众长老也同样祭出暗器,朝着各大派掌门打去。 何焕反应迅速,脚步一蹬,向后退去,那速度竟一点也不比毒针来得慢。 各大掌门也不是吃素的,纷纷将暗器挡下,也都退步至毒雾扩散不到的范围。 “好你个古克俭,阴招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来,还说你们孤毒派不是邪派,今天我们各大派就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些祸害江湖的败类。” 何焕见言语上起不到作用,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当即将刚才未吞下的药丸服下,提剑朝着古克俭杀去。 古克俭没有和何焕辩论的意思,而是干脆地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刀,和何焕杀到一起。 其余长老亦跟着古克俭一同行动,纷纷和各派掌门缠斗到一起。 。。。 在不远处的某个偏殿之内,两个年轻的孤毒派弟子正背靠背站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已经沾满了血迹,而他们周围已经躺倒了一片各派弟子。 但仍然源源不断地有身着不同服饰的门派弟子涌来。 二人正是年轻时期的陆夫之和许荣。 许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道: “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老狗,今天居然为了小小的蛇涎草,要将我们孤毒派赶尽杀绝。” 陆夫之脸上没有表情,十分冷静地朝着许荣回道: “许师弟,还是少说两句吧,掌门常说,多说无益,留点力气多杀一些。” “哼,没想到,这些门派下了血本,宁愿折损这么多的弟子,要不是我的毒已经用光了,来多少我杀多少。” 陆夫之摇了摇头,眼前这些人虽然身着各派服饰,但看面相和身法根本不像是有正统修养的门派弟子。 反而更像是一些草莽恶徒,个个嗜血滥杀,下手极其凶狠,也悍不畏死。 【这各派倒是舍得花钱,也懂得保留实力,好狠的算计啊。】 他并不想和许荣解释这些,因为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如果继续这么拖下去,他和许荣只会战斗到力竭而亡。 眼下最重要的是突围出去。 外面的各派势力还在朝这里涌入,只要待到两人完全施展不开身法,就会展开最后一波攻势。 陆夫之已经想好突破计划,对着许荣低声说道: “许师弟,我这里还有一副五绝散和一颗旱烟雷,一会我先祭出旱烟雷,你就朝屋顶突破,若有埋伏,应该也难不倒你。” 许荣惊诧地看了陆夫之一眼,没想到他身上还剩下一副毒药。 【陆师哥不显山不露水,也留着这么一手。】 “好,就依你。” 许荣说罢已摆好架势。 陆夫之见状,果断朝人群中打出旱烟雷。 烟雾瞬间包裹陆许两人,包围者的视线一时无法穿透烟幕。 许荣举刀向上跃起,直接将偏殿的屋顶顶穿。 冲破屋顶的一刻,许荣滞空环顾四周。 果然如陆夫之所料,屋顶也已有了埋伏。 好在许荣早有准备,事先找准了房梁的位置,刚稳定身形,他就用尽全力,直接朝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敌人撞去。 就在那个敌人躲闪不及,当两人相撞在一起时,不知何处的箭矢也朝着许荣射来。 许荣借助冲劲,抱着那人就朝着地面滚落。 一列箭矢钉入房顶,炸开了片片瓦砾。 许荣也不躲,任由碎瓦片擦身而过。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落到地面。 “他们要从房顶逃!” 屋顶的人见此情景,当即朝着屋内的人喊道。 屋内的众人听闻,迅速地跑出屋内,举起了明晃晃的刀剑,直指许荣。 若此刻许荣落下,必会被扎个透心凉。 就在这时,陆夫之动了。 他跳出烟雾,直奔那些涌出偏殿的敌人,手里的五绝散也趁势向前甩出。 “不好,他还有毒!” 还在屋内人喊道。 偏殿门口的众人当即跳往两边,硬生生地让出一条路来。 陆夫之从怀里掏出一株黑色草药塞进嘴里咀嚼,脚下也没有减速。 那正是各派魂牵梦萦的蛇涎草。 若不做加工立即服下,也是可以抵挡片刻毒气的。 对各派来说,此举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是在孤毒派弟子眼里,这早已是家常便饭。 这一幕恰如古克俭和众长老的举动一样。 陆夫之穿过了五绝散传播的范围,直接跳出了偏殿。 门外的人哪知陆夫之没有从屋顶逃离,根本没有防备。 陆夫之舞动手中的短剑,如鬼魅般将门口准备刺杀许荣的敌人一一斩杀。 快,实在是太快了。 陆夫之完成斩杀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时,许荣也抱着那个倒霉鬼摔在了地上。 那人被许荣压着翻不了身,加上许荣暗中运转内力控制,只能当了许荣的肉垫,摔得血肉模糊。 “陆师哥,好手段,哈哈哈!” 许荣从地上跳起,两步就到了陆夫之身边,正想拍一拍许荣的肩膀。 哪知陆夫之僵立在那里,眼里充满了畏惧和不可思议之色。 “陆师哥,快走啊,屋里的人会追上来的。” 许荣看着陆夫之的脸,不明所以,拉着陆夫之就想走。 哪知,陆夫之反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许荣拉陆夫之没有使力,但陆夫之则用了劲。 许荣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师哥,你...” 许荣疑惑不已,也朝着陆夫之的目光看去。 他哪里知道,这一眼,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第8章 雪停了就会有变化 古克俭半跪在议事大殿前的广场中央,右手持剑撑地,左手捂着胸口。 此时的他已无力调动内力去抵御寒冷。 大雪很快就覆盖住了他的半身。 古克俭如何也想不到,正在日渐强盛的孤毒派如今会遭此大难。 环顾四周,火光照耀之处,尽是尸体。 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让他心痛,这鲜血更多的是孤毒派弟子所流。 孤毒派善用毒,常常能做到杀人不见血。 但各大派采用人海战术,总是有络绎不绝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许多孤毒派弟子在毒器、毒药用尽以后,就必须面对多个敌人的围杀。 结果可想而知。 古克俭心中愤恨交加。 门派各长老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换得封敬钊一命。 现在他们都已倒下,生死不知。 而自己拼尽全力,终究未能将何焕斩杀。 【想活命怕是不成了...】 【孤毒派要毁在我的手上了...】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将他围成一圈各派掌门。 古克俭不甘心。 “古掌门,现在你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何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略有略无的激动在内。 一帮掌门都在其身侧,他只能拼命压抑住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 蛇涎草的配方眼看就要唾手可得,他怎能不兴奋。 “你说吧,我听着呢。” 古克俭一反常态,竟然答应了何焕。 何焕先是大喜,旋即就感到意外。 他也不傻,多疑是行走江湖必备的本能。 【难不成这古老贼留了后手,在拖延时间。】 哪知,古克俭等的就是何焕惊疑的这个瞬间。 他的内心早有了决断,就是死也要拉着何焕一起。 只见古克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动手。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一团巨大的淡紫色云朵从天空向下席卷而来,砸向了议事大殿前的广场。 众人还完全来不及反应,那紫色烟雾就如活物一般散作几团,朝着何焕等各派掌门卷去。 “这是何物?!” 众人惊叫,纷纷想要躲闪。 可那紫雾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只是眨眼工夫,就包裹住了每一个人。 “啊,这是,这是,古老贼,你到底...” 只听包裹着何焕的紫雾里传来了怨恨的叫声。 而紫雾内,何焕逐渐变得面目狰狞。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面部五窍流出。 他的肉体则像被抽走了骨头,一点点地塌软下去。 很快,一个活人就此化成黑色的血水,溶进了积雪之中,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而其他各派掌门也是如此,只消片刻,竟再找不到这些人存在过的痕迹了。 “这是,这是毒?!” 未被紫雾袭击的古克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惊惧中道出了几个字。 他知道有些毒连骨头都能腐蚀,可也远远不及眼前的紫雾这般恐怖。 “哈哈哈,孤毒派古掌门,有点见识。”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如两块瓷盘摩擦,尖利又刺耳,让人不禁想捂住耳朵。 “好戏还在后头呢,古掌门,你睁大眼睛看着吧。” 古克俭只想找寻声音的出处在哪。 可是,他连声音传来的方向都不知在何处。 那无源之音话声刚落,周围四散的紫雾重新在古克俭面前聚拢成云,然后慢慢升空。 “呼!呼!呼!” 紫云化为比先前还要多的雾团,向着四面八方的人群飞去。 最先接触的各派弟子并不知道紫雾的威力,只是本能地躲闪。 哪知紫雾的速度非人所能及,很快就有多人被卷入紫雾之中。 巧的是,紫雾好似有灵性,凡遇到孤毒派的弟子都会主动避让。 就这样,孤毒派的一众老小亲眼见证了一个个活人变成一滩滩血水的惨状。 火光、大雪、屠杀! 这一幕都倒映在了陆夫之黑色的眼眸里。 刚从偏殿里逃出陆夫之和许荣两人就这么停留在原地,注视着紫雾吞噬生命。 在陆夫之眼里,比起紫雾,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的人才更让他觉得可怖。 那狰狞的面容,那凄厉的呐喊。 这是他此生从未经历的绝望。 【力量,这是何等的力量,人,能有这样的力量吗?】 许荣眼里,那轻飘飘若云朵的紫雾是如此的耀眼和美丽。 【力量,这是何等的力量,我,能有这样的力量吗?!】 它杀人的景象,比自己见过的任何弑人之毒都要快,都要干净! 许荣何等的兴奋,他甚至觉得能够见一面如此壮绝的奇景,比起那个人许诺的条件都要来的诱惑。 呆立在原地的两人,生出毫不相同的心境。 紫云的屠戮没有停下,很快就朝着他们飞驰而来。 “嗖!嗖!嗖!” 与他们擦身而过。 陆夫之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而许荣则转头继续欣赏着他所认为的“美景”。 这一刻起,注定了两人的未来会走向不同的命运。 雪,不知何时停下了。 但惨叫声仍旧不绝如缕。 如人间炼狱。 。。。 柳二正一深一浅地踏着雪地,回到了整备营地。 雪渐渐停了。 各支捕蛇小队好像都已返回,正三三两两地在各处休息。 此时已经是进山捕蛇的第二天傍晚。 柳二感觉很疲惫,捉到的毒蛇装满了好几个蛇篓,却还不见小乔回来。 捕蛇的时候,他一直在担心乔历蕉,还差点因为分心被蛇咬伤。 他疏忽了乔历蕉还是个孩子,若他体力不支,很有可能会在路上遇到变故。 柳二又急又悔,决定动身去寻找乔历蕉。 “柳二哥,柳二哥。” 恰在这时,岳阳带着柳行赶了过来。 柳二看着有些慌张的两人问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了?” “柳二哥,岳机大哥和柳四还没有回来!” 岳阳直截了当地说道。 “还没有回来?” 柳二一惊。 “不可能,不是说好所有人都务必在傍晚前回来的吗?” 柳二在心想: 【这小乔没有回来,现在连四弟和岳机都没有回来,这坏事可不能连着出啊!】 “柳行,你给他们两个发信号,看一看有没有回信?” 柳二思考片刻,对柳行说道。 “二哥,已经发了,没有回信!” 柳行没有迟疑,仿佛就等着回应柳二。 “什么,没有回信,不可能,凭借两人的身手,只是抓毒蛇会有什么危险?!” 柳二越发感觉事情不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蛇皮口袋。 【糟了!】 柳二急忙扯下蛇皮袋,打开袋口。 里面是一张带着血迹的竹纸。 【笔记,还在,不对!】 柳二摊开竹纸仔细察看起来。 “柳二哥,这上面写的是些什么,怎么还有图画?” 柳二的举止让柳行觉得奇怪,于是,他开口问道。 抚摸着竹纸上看似被临摹过的凹痕,柳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唉” 柳二叹了口气,说道: “这是大哥留给我们那只异蛇的信息。” 柳二不想让柳一白死的原因就在这里。 当日,柳一害怕捕捉异蛇的计划失败,特地嘱咐一个机灵且识字的村民远离队伍,在远处观察,以便记下关于这条异蛇的情报。 但柳一还是低估了异蛇的强悍。 要不是柳一在临死前用尽全力拖住了异蛇,那记录情报的人还不一定能回得来。 柳二只觉头部传来一阵眩晕之感,身形有些不稳。 【到底是一家人!可我明明是了解这个四弟的啊!】 “二哥,你没事吧。” 柳行和岳阳连忙扶稳柳二,他们身后是被这里微妙的氛围吸引,逐渐聚拢过来的村民。 “二哥,你说大哥留下了异蛇的信息?这是真的吗?” 柳二实在不想承认,但眼下,不得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是的,这是大哥留给我们的异蛇信息,四弟…四弟和岳机很可能去抓异蛇了。” “什么?!” 岳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骚乱起来。 柳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四弟不善言辞,但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自己为村长的事操心,也想要完成大哥的夙愿。 那四弟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大哥,我也许根本比不了你。】 左右为难! 【是去找四弟,还是小乔?】 【让柳行去找小乔?】 【可让谁去找柳四我都不会放心,那异蛇连大哥都没有办法!】 【不行,我得去找小乔!】 正当柳二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雀跃的声音。 所有人纷纷朝着身后望去。 那是一个逐渐清晰的矮小身影。 “小乔!” 柳二推开众人,朝着乔历蕉迎去。 乔历蕉一边跑着,一边高兴地喊出了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来: “柳二叔,村长喊我们抓异蛇喽!” 而他的脖子上,挂着的是随颠簸而兴奋起舞的翠绿小蛇。 第9章 撒谎是一件停不下来的事儿 “小乔,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整备营地的某个角落,柳二正和乔历蕉在谈论着什么。 “是的,柳二叔,我没有骗你。” 乔历蕉在极力保持着淡定,心里却在嘀咕: 【村长说,撒谎的时候要记住直视别人的眼睛,那我就盯着柳二叔的眼睛瞧呗!】 “蛇涎草药性过猛,反而需要蛇毒来调和?!” 柳二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小乔所说的话,但他觉得小乔不可能凭空编造出这些来。 “也就是说村长已经痊愈了?” 柳二更关心的还是村长的身体情况。 “是的,村长已经痊愈了,但是如果不拿蛇毒调和,可能又会…” 乔历蕉多少有点进入状态了,已经开始自由发挥了。 【反正结果都是为了村长好,又不是干什么坏事,我也不用心虚。】 乔历蕉这么想着。 而缠在他脖子上的乔小蝮已经绕到他身后,有点绷不住笑了。 【这,这,这治好了伤本是件好事,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看着一脸天真自信的小乔,柳二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乔,那村长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柳二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他又觉得还是想说些什么。 “村长说,现在自己体内已经没有蛇毒了,但是...” 乔历蕉故意说了半句话,就不往下说了,然后垮下脸来,好像还在为村长担心的样子。 【嘿嘿,让你和村长都不听我把话说完,现在我话就说一半。】 柳二看到乔历蕉显示出这样的表情,顿时觉得自责起来。 【小乔好不容易救了村长的性命,现在再怎么问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小乔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事多磨,总不能一直指望着一个孩子,现在是大人该站出来的时候了!】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 柳二抱歉地对乔历蕉笑了笑,就拉着小乔走到了人群面前。 方才小乔的朝这里跑来时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在他和乔历蕉单独谈话的时候,村民们早就议论开了。 大家对捕捉异蛇有着各种不同的情绪。 有担忧的;也有期待的;还有疑惑的。 柳二将众人的反应开在眼里,对着大家说道: “各位兄弟,小乔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想必,大家也清楚村长的情况...” 看着众人都欲言又止的样子,柳二便继续道: “我也不瞒着大家,村长被毒蛇咬伤后,一直没有好转,现在的情况愈发的紧急,我们必须抓住异蛇换取蛇涎草才能给村长治疗。 昨日,我始终放心不下村长的情况,就拜托小乔去找村长,希望村长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能够同意我们捕捉异蛇的请求。 本来我也不抱希望,但没想到村长竟然松口了。 所以现在,我正式地请求大家同我一起去捕捉异蛇!” 柳二的这番话,让大家面面相觑起来。 之所以没有将刚才和乔历蕉的对话和盘托出,是因为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并且蛇涎草是小乔找到的,如果让村民们知道现在村长没有被完全治愈,那小乔背后的舆论又会掀起不必要的波澜。 乔历蕉站在柳二身旁,呆呆地看着柳二,也没说什么。 【好啊,柳二叔,看来我撒谎的本事还得多向您学学。】 “柳二哥,你说的我们其实也知道。” 这时候,一个村民率先站出来发言。 “但是,你…柳一大哥...” 说出柳一的名字以后,这个村民便不说话了。 显然,这个村民说的话已经代表了大家的疑虑。 村长出事,柳一死亡,如果细心推测,是能将两件事产生关联的。 一传十,十传百,总是能讲真相说得个八九不离十。 村民们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他们也知道,这些事情也是为了他们、为了捕蛇村才会发生。 柳二沉默了片刻,直视着这位村民说道: “不错,我大哥柳一确实是因为捕捉异蛇而死的。” 然后,柳二将目光转向所有人: “但是,我大哥没有白死,他为我们收集到了很重要的情报,就在我的手里。” 柳二抽出了那一份沾血的竹纸,展示在大家面前。 “有了柳一大哥给我们留下的这些信息,村长有很大的把握让大家没有伤亡就抓到异蛇。” 柳二的发言掷地有声,借着对大哥死去的悲痛,他将这份情感转化为了动力。 “而且,小乔还带来了村长给我们制造的秘密武器,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 听到“秘密武器”四个字,众人的眼睛更是一亮。 情绪已经调动起来。 那便不需要解释太多,而是要直指人心。 显然,柳二的话感染到了大家。 “既然柳二哥都这么说了,我没有意见。” 一个村民说话了。 “我也没有意见,我们村缺了谁都不能缺了村长,我愿意去!” 另一个村民说道。 “柳一大哥都为此献出了生命,我们不能辜负了柳一大哥!” 大家的热情越发高涨起来,都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乔历蕉带来了村长的计划,秘密武器只不过其中的一部分。 那个智慧沉稳的村长回来了,但是现在仍然需要他们的帮助! 【村长需要我!】 【村长需要我们!】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烘托起来。 乔历蕉十分激动! 他早就对捕捉异蛇充满了期待。 村长不仅同意让他参与行动,还告诉他,他是捕捉异蛇计划中很重要的角色。 这怎么会让他不兴奋。 乔历蕉掏出了一个布袋,里面是刚才他让乔老爹加紧做出来的宝贝。 布袋里是满满一袋的细小竹管。 每个竹管里装的竟都是蛇涎草解药。 原来村长在熬好蛇涎草药汤后,试着尝了一口。 没想到,仅仅是这一口,竟直接让他所受的毒伤直接痊愈了。 陆夫之啧啧称奇,看着乔历蕉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他让乔历蕉去找乔老爹赶制这些小竹管,然后陆夫之将汤药分别滴入这些竹管之中,封好。 在这个过程里,陆夫之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屋子。 他知道,只要自己在屋子里,就能牵制住许荣。 而许荣再怎么多疑,也不可能放着他不管,而去找乔历蕉的麻烦。 乔历蕉一边把小竹管发给捕蛇村村民,柳二则在一旁解释。 “这些竹管里,装的是村长为我们特制的解药,大家现在就将他们含在自己的嘴里保存好,一会行动,若是被毒蛇咬伤,就立刻咬破竹管,蛇毒立马可解。” 语毕,乔历蕉把一个竹管放到了柳二的手里。 【这就是小乔的那棵蛇涎草熬出的汤药,原来这么一点就足以治好毒伤,那村长是喝了多少啊!】 “各位已经拿到解药,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要捕捉的这只异蛇和大家各自的任务。” 还在把玩竹管的各村民,看着柳二率先把竹管含在嘴里的样子,也有样学样,一一照做。 就在柳二开始详细地陈述这计划的时候,分发完毕的乔历蕉脱离了人群。 他掂量掂量了手里装着竹管的袋子。 【还有不少,应该够用了。】 然后,也取出了一根,含在了嘴里。 乔小蝮这时也朝着乔历蕉张了张嘴,示意它也要来一个。 “你吃啥,你吃了不怕你就不是毒蛇了吗?” 乔小蝮没有放弃,绕着乔历蕉的脖子更紧了一些。 “诶诶诶,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好好好,但是你可别咬破了,好好含着。” 说着,乔历蕉右手一甩,一个竹管就被抛了起来。 乔小蝮那是眼疾嘴快,噌地一下,就把竹管叼进了自己的嘴里。 “呦,乔小蝮,真的和村长说的一样,越来越灵活了?” 乔历蕉调侃小蛇。 远处的柳二朝他这里瞟了一眼。 【小乔,柳四他们就拜托你了,柳二叔等你的好消息!】 第10章 也许,意外之喜 为了保证捕蛇计划顺利实行,柳行、岳阳已先行一步出发。 他们必须先找到柳四和岳机,不论他们有何进展或者遭遇不测,都必须阻止他们正在进行的活动。 让捕蛇村费尽心力的这条异蛇,名为“领主蛇”。 是捕蛇村捕蛇至今遇到的最棘手的一条异蛇。 顾名思义,蛇之领主,能够操控其他蛇类。 大概在方圆五里范围内的蛇类,都会听从领主蛇的召唤。 不仅如此,除了普通毒蛇,领主蛇还控制着几条冰雪蛇。 冰雪蛇是拥有冷冻能力的蛇,它口中喷出的冰雾能够瞬间把人冰冻。 最让柳一意外的是,领主蛇本身也是一种毒蛇。 不得不说,柳一等人是靠着必死的信念才最终站在了领主蛇的面前。 但是由于领主蛇召唤面积太大,他们已经被毒蛇重重包围,且有好几个人被冰雪蛇喷出的冰雾冻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在,柳一先见之明地安排一人在远处记录下“战场”的信息。 领主蛇不是没有注意到此人,在它的指挥下,那人也差点被毒蛇所包围。 若不是柳一奋不顾身,抱着火药冲向领主蛇,让领主蛇选择召回更多的蛇营救自己。 这才使得那个人逃出。 可惜的是,他已被毒蛇咬伤,坚持送回情报后,便死在了柳二的怀里。 身为村长,陆夫之是了解柳一送出的信息的。 只是他负伤在身,有心无力。 但这一次,陆夫之为捕蛇行动安排了详尽的计划。 此时,柳二和众人讲完了计划。 在强调众人一定按照计划,严格执行后。 他也带着几位小队成员出发了... 。。。 巳字一号地。 是领主蛇所在的位置。 方圆五里都是它的势力范围。 乔历蕉在这片区域的边缘停了下来。 “噗呲~” 乔历蕉拉响了手中一根五寸多长的爆竹。 一团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声音不大,但在黑夜中却显得格外明亮。 这是村长用火药制作的一种信号弹,制作时就尽可能地控制了它炸开的声音。 不一会儿,在他身后西南一里的方向,另一颗信号弹也升空而起。 【是那个方向,在我的身后,那说明...】 乔历蕉带着欣喜,朝着西南方向摸索过去。 “小乔,是你吗?” 乔历蕉往前走着,逐渐听清了某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是我,柳行叔。” 说着,他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在几棵大树下找到了柳行等人。 柳四、岳机已经被找到了。 不过两人正斜靠在树下,似乎都还没有和乔历蕉打招呼的力气。 “柳行叔,柳四叔他们?” “小乔,多亏了你给我的这个解毒药,真是救命了。” 乔历蕉凑到两人身前,在微弱的月光下,柳四和岳阳闭着双眼,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 “他们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中毒的时间有点长,需要休养一会儿。” 柳行继续对乔历蕉说道。 柳四和岳机似乎听到了说话的动静,睁开眼,就看到身前的乔历蕉。 岳机张开嘴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 “岳机叔,你好好休息便可。” 乔历蕉很懂事地对岳机说道。 而一旁的柳四见此,也就轻轻地乔历蕉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开始休息。 “柳行叔,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吧?” 乔历蕉颇为乖巧地对着柳行说道。 柳行晃了晃乔历蕉的肩膀,此时的他已经从找不到柳四一行的焦急中放松了下来: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我和岳阳找到他们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深入巳字一号地将近一里了。 那时他们正被几十条毒蛇追赶,估计是他们用上了信号弹驱赶毒蛇,所以勉强逃出了一段距离。 不然还真等不到我们。” “哦?难怪柳四叔不用信号弹回应你们,这确实是一种办法。” “是的,信号弹延缓了毒蛇的追击。” “但那群毒蛇追出巳字一号地之后,就没有继续追赶了吗?” 乔历蕉提出了疑问。 “嗯,好像是这样的。” 柳行沉吟道。 “难道说,领主蛇已经有所防备了? 异蛇竟也有人类一般的智慧?!” 柳行有些惊讶。 倒是乔历蕉没有表现出惊异。 【啥蛇都比不上那只紫色的巨蛇。】 “是的,我试着深入巳字一号巡查了一圈,发现二里左右的距离里已经找不到大量的毒蛇,只有零星的几只,不过我都没有惊动他们。” 这时从某处丛林中钻出一人,正是刚才并不在现场的岳阳。 “他们很可能被领主蛇聚集到一起了。” 柳行接着岳阳的话说道。 “岳阳叔。” 乔历蕉朝着岳阳打了声招呼。 岳阳笑着摸了摸乔历蕉的头: “来了呀,小乔,你的解药可真厉害。” 乔历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柳行在一旁适时地插话: “那接下来我们捕蛇会不会变得更加困难?” “依我看,还有说法,不过也许也是一种机会。” 乔历蕉一改之前活泼的样子,颇为认真地复述起刚才因两人先行离开而没有得知的计划。 柳四、岳机也闭着眼倾听着。 “所以我说,柳四叔和岳机叔做了一件很重要的好事!” 一刻钟过后,乔历蕉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嗯,如果按小乔你说的,这解毒药能够暂时让蛇毒无效化,那聚集在一起的毒蛇就会变得更加好抓,那到时候,领主蛇能够召唤的毒蛇就会急剧减少,大大增加了我们捕蛇的成功率。” “是这样的,柳行叔,现在我们只要等着柳二叔回来,就可以开始捕蛇了。” “嗯,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等着柳二哥。” “是啊小乔,这两天说不定就属你跑了最远的山路,你还小,多休息一会。 我接着去巳字一号地侦查,也方便第一时间等到柳二哥,到时候我们立刻行动。” 岳阳对乔历蕉说道。 然后他和柳行低估了几句,大意是让柳行照顾好两个伤员和小乔,就重新钻回了树林中。 乔历蕉斜靠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把玩着两根小竹管,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有些无法静下心来闭目养神。 【村长交代我的事儿,我一定能做到!】 乔小蝮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不用于以往的心跳... 两个时辰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柳四和岳机竟然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此时,他们正守着正在休息的岳阳和乔历蕉。 一个时辰前,柳行和岳阳交接,前往巳字一号地侦查。 忽然,远方的林间传来了响动。 柳四和岳机连忙叫醒了岳阳和乔历蕉,挡在两人身前。 不一会,丛林中率先走出一人,那人正是柳二。 柳行就跟在他的身后。 柳四和岳机见此,才松了口气。 柳二看着柳四,没有言语,上来就紧紧地抱住了柳四。 “二哥...” 柳四有点不知所措,本以为二哥会责怪自己,没想到柳二并没有这么做。 柳二的眼眶有些湿润,自己差点见不到这个四弟了。 这可是大哥、三弟走了之后,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也许此时有些睡眼惺忪的岳阳最能理解柳二的心情。 柳四拍了拍柳二的背,算是不善言辞的自己最好地回应了吧。 兄弟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二到来后,仅仅一盏茶的工夫,几十人的捕蛇小队终于到齐。 在一些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些拖在地上的蛇篓。 再一次整队完毕。 柳二朝着大家说道: “各位,现在正是蛇类精神最为疲软的时刻! 方才柳行和我说,因为柳四和岳机的行动,昨晚蛇群很有可能戒备了一个晚上。 所以蛇休息了,但我们不能休息,我们要趁此机会,一举把异蛇抓住。 兄弟们,报答村长的时候到了!” 捕蛇村的村民保持着静默,但是能看出此时的他们群情激奋,只等着柳二一声令下。 柳二看着每一个熟悉的面庞,连乔历蕉也有模有样地站在人群中间,便举起手,朝着巳字一号地指去: “大家听我的命令,开始捕蛇!” 第11章 捕蛇者说:不死就是无敌的 巳字一号地的中央。 一条一丈来长的乌黑大蛇盘踞在凸起的山包之上。 它便是乔历蕉此次的目标——领主蛇。 领主蛇立直身体,像是在张望着什么,又好似在施展某一种能力。 山包之下,是几条通体雪白的冰雪蛇在围绕着山包的光滑冰面上不断游弋,好似护卫一般。 原来,柳四和岳机的行动已经引起了领主蛇的警觉。 上一次,那个拿着炸药,悍不畏死的人类已经让它领略到了人类身上某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要不是这里有它需要的东西,它可能会选择离开这里。 领主蛇认为,人类三番五次来到这里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抢夺那个东西。 为了自己能继续变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护住它。 持续不断地施展控制术已让它颇为疲累。 还好事先将蛇群控制在了三里之内的范围内,这是它剩余能量正好能辐射到的最远距离了。 忽然,它察觉到了某个方向的蛇群出现了骚动… 与此同时,柳二正指挥着捕蛇小队以一种奇特的队形前进着。 这种队形呈现出一把折扇打开的形状。 “扇形队形”,是陆夫之特地为这次行动所设想出来的。 扇形的尖头直指领主蛇所在的巳字一号地中央。 由柳二领头,其余捕蛇能力最强的村民在扇形最外延,而能力偏弱的则依次向内排列。 这样能保证蛇群无法从后方靠近队伍最前排的人,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安全的到达领主蛇所在的位置。 不仅如此,这种队形在撤退的时候同样有着不小的优势。 当先头部队完成任务时,可以迅速后退,在两侧村民已经清理完毕的通道畅通无阻地快速撤离。 而扇形两侧的村民一边掉头绕至先头部队的身后,一边朝内合并,最终形成一条直线逃出蛇群的包围圈。 由于扇形最外延的范围最大,所以蛇群重新合拢的速度远远小于捕蛇小队撤离的速度。 这样便尽可能地保证捕蛇小队在撤退时也不出现伤亡。 朝着巳字一号地不断推进,柳二众人只觉得蛇类越来越多。 一开始,由于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雄黄的缘故,蛇类都不敢靠近。 靠着雄黄,小队过滤掉最外围的蛇群攻击。 可别小看外围的蛇群,虽然他们没有内部的蛇来得危险,但是它们数量却是最多的。 一旦被蛇群纠缠上,即使服下蛇涎草解药,村民们的体力也容易被消耗殆尽。 这样要想撤离可就变得十分困难。 要么说村长毕竟是村长。 这是许多村民了解村长一系列安排后最真实的想法。 有的村民还因为好奇,试着拿雄黄逗弄了一下靠近自己的蛇。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在一些谨慎又富有经验的前辈提醒下,他们很快收起了好奇心,以防节外生枝。 越往里推进,柳二发现,雄黄能够给蛇带来的震慑远远变小了。 【果然,越靠近中心的蛇类越强。】 推进的过程中,柳二也算是大开眼界。 虽然捕蛇多年,可柳二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蛇。 树上挂着的,草里藏着的,一不留神甚至还会和从树上垂下来的蛇来个亲密接触。 就这样,当捕蛇小队行进一里后,不惧怕雄黄的蛇类终于出现了。 在一处横生节枝的大树前,柳二发现了一条盘绕在树枝上的六步蛇挡住了去路。 被这种蛇咬一口,六步之内如果没有服下解药,那么结果将会是必死之局。 这只六步蛇比柳二平时见到的要精神许多,特别是在冬天这样的气候下。 先前见过的蛇都有一种强打精神的感觉。 而这只却显得神采奕奕,一双竖眼好似能放出金光。 柳二瞬起警觉之心,但他还是装作没有注意这只六步蛇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准备绕过挡在身前的树枝时。 六步蛇突然发动了突袭,从树枝上朝着柳二飞扑过来。 柳二早有准备,几乎是在六步蛇启动的一瞬间就完成了闪身。 只见柳二闪身过后,侧对六步蛇。 而他那带着竹制手套的左手直抓其七寸,手指上的倒刺紧紧扎进了六步蛇的身体里。 这竹制手套是捕蛇常用到的工具,能够防止蛇身打滑。 倒刺则是为了这次行动新加上去的。 六步蛇吃痛,七寸被伤已让它失去了大部分反抗的能力,但是它没有死心,仍妄想做垂死挣扎。 可它刚想喷出毒液劝退柳二,哪知柳二的右手迅速抓紧了它的头颅,让它无法张开嘴巴。 左右手一反转,柳二硬生生地将这条六步蛇给扭断了。 示威般地将瘫软的六步蛇被砸进了身前的蛇堆之中,柳二朝着身后喊道。 “兄弟们,动手。” 仿若宣战,人蛇之争就此开始。 果然,当柳二喊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十几条毒蛇就从各个隐蔽的地方窜出,朝着不同的村民咬去。 刚才那只六步蛇想给柳二一个出其不意,群蛇才没有贸然进攻,现在六步蛇已死,说明人类已经发现他们的不同之处。 因此,他们开始了肆无忌惮地攻击。 在柳二的命令下,捕蛇小队的所有人都立刻咬碎了口中的小竹管,开始应对群蛇。 尽管有些村民的动作不及,被毒蛇咬到,但是凭借解毒药的免疫功能,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趁机抓住咬在他们身上的蛇,将其击杀。 “兄弟们,提速!” 又扭断一条蛇的柳二再次喊道。 此刻,柳二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以前捕蛇,都得小心翼翼,不仅是害怕被蛇咬伤,更让人憋屈的是,抓住的蛇还必须保持完好,不能伤及分毫。 如果抓到的蛇受伤了,就会因为品相不好,被收蛇商人扣去部分交换物。 现在,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因为村长告诉大家,这次,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领主蛇。 快速出击,快速撤离,最大化的节约有生力量。 其实不只是柳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淋漓之感。 捕蛇是他们求生的手段不假,但他们也因捕蛇失去了许许多多的亲人。 杀蛇释放着多年来积压在他们内心的委屈、愤恨,甚至是不甘。 他们对死亡是真的麻木吗? 不是的,如果有机会,他们比谁都想要反抗死神! 现在,机会来了,所有人都爆发出生命最鲜活的力量。 这不仅是拯救村长的一次行动,更是救赎捕蛇村村民的一次行动。 多少年的捕蛇生涯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这一次却让他们迸发出了一种行走于人间的爽快。 是喜悦、是兴奋、是第一次对活下去有了期待。 人人都杀红了眼,根本不去管被蛇咬住的疼痛。 抓蛇,击毙! 抓蛇,击毙! 痛不算什么! 只要不会中毒,运用多年捕蛇培养出的经验与沉着,捕蛇村的村民就是无敌的。 第12章 人类是如此的捉摸不透 巳字一号地的推进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柳二就来到了领主蛇的面前。 领主蛇只觉这次面对的人类要比上次狡猾许多,竟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 刚一打照面,柳二就不做停留地领着柳四和岳机朝着领主蛇冲去。 柳行和岳阳则指挥着其余村民不断地击杀前赴后继的毒蛇,为柳二等人扫清障碍。 捕蛇队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蛇的鲜血,许多人的衣服都被毒液腐蚀而裸露出皮肤,上面布满了毒蛇咬过的牙印。 但众人却没有倒地不起,反而都有一种越战越勇的架势。 离领主蛇越近的异蛇灵智越高于一般蛇类,面对此景,他们也会生出本能的恐惧。 首次领略到了来自人类的疯狂,即使拿他们与自然中遇到的天敌野兽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这些异蛇无法逃避,来自领主蛇的力量在控制着他们不断向人类发起攻击。 但群蛇退意不断变强已成定局。 【速战速决!】 无形之中,人蛇两方形成了这样的默契。 看到柳二等人上前,冰雪蛇也展开了行动。 两只冰雪蛇朝着地面不断喷吐着冰雾,围绕着领主蛇的冰面在不断被扩大。 一旦人类踏上冰面,很容易就因为光滑的冰面而站立不稳。 如果不慎滑倒,冰霜会顺着人体蔓延,直至把人冻成冰雕。 另外几条冰雪蛇则借助平滑的冰面,朝着柳二三人袭来。 柳二瞬间便感到周围的温度又骤降了几分,急忙招呼柳四和岳机退后。 冰雪蛇不是他们能够徒手抓住的,只接触它们的皮肤也足以把人冻伤。 领主蛇内心大喜,这些人类同样被冰雪蛇给难住了。 可是它没想到,陆夫之为冰雪蛇准备了后手。 “快放火焰蛇!” 只听岳机朝着身后的人群大喊了一声。 早已等待多时的柳行和几个村民拖着一个个草绳拴住的蛇篓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柳行指挥几人发力,不断晃动手中的草绳,齐刷刷地用力一掷,将蛇篓朝着冰雪蛇抛去。 蛇篓砸地裂开,一条条血红色的异蛇从中爬出,那正是火焰蛇。 原来,柳二一行没有直接前往巳字一号地的原因就是为了先捕捉火焰蛇。 陆夫之打算用火焰蛇来破冰雪蛇这一难关。 冬季,并不是火焰蛇活跃的季节,而覆盖在山间的积雪为捕捉火焰蛇提供了便利的条件。 仅用了半天时间,又有乔老爹制作的防火蛇篓,捕蛇小队很快就凑齐了火焰蛇的数量。 火焰蛇和冰雪蛇是天生的敌对关系,若是双方遇见,往往会斗个你死我活。 这也是领主蛇不主动控制多种有特殊天赋异蛇的原因。 因为强大的异蛇之间会产生排斥,强行控制只会过度损耗领主蛇的能力。 看到气势汹汹的冰雪蛇,本就被竹篓落地震动而惊怒的火焰蛇立刻就进入了攻击的状态。 两种异蛇的交锋就此展开。 只见一只火焰蛇刚被冰雪蛇的冰雾冰冻,另一只火焰蛇就喷出火焰,及时融化了它身上的坚冰。 一只火焰蛇喷出的火焰没有敌过冰雪蛇的冰雾而节节败退,就会有其他火焰蛇同时喷出火焰赶来帮助,以一敌二。 领主蛇大急,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来控制这些火焰蛇了。 如果分心控制他们,就必须放弃对外围蛇群的控制,这样只能让捕蛇小队团结起来针对自己。 柳二等人在冰面之外观察着,没有轻举妄动。 若此时动手,很容易就被两种异蛇的攻击所波及。 山包之下,火焰与冰雾碰撞在一起,整个区域内升腾起了大量的水汽,渐渐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领主蛇见此情景,果断朝着众人疾驰而来。 它准备自己出手,凭借水汽的视线遮挡,它感知周围环境的本领要远远大于人类。 陆夫之千般算计,还是没想到火焰会与冰雾发生反应。 柳二等人不得不面对来自眼前的威胁。 就在这时,乔历蕉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柳二叔,快退出水汽覆盖的范围,领主蛇攻过来了!” 柳二等人听闻,连忙想要退出水汽之中,可领主蛇哪肯放弃这样的机会。 为争取时间,它立即调转身形,用蛇尾用力一扫,直接将三人扫出了两三丈的距离。 “嘭”的一声巨响。 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七荤八素,一时都无法起身。 仅仅是扫尾的力量,竟然就让柳二三人直接负伤,领主蛇的破坏力远远超过了乔历蕉的想象。 还好刚才乔小蝮提前感知,才让他及时出口提醒柳二,不然三人恐怕不只是摔伤这么简单了。 从进入巳字一号地的那一刻,乔历蕉一直隐藏着自己,因为他肩负着此次行动中最重要的任务。 他一旦出手,就决定着成败。 本想着柳二等人牵制住领主蛇,自己再出其不意的进攻。 但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领主蛇也根本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 它也深知“乘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在它眼里,只要将柳二三人除去,那么人类中最大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它转身再一次朝着柳二等人冲去。 柳二、柳四、岳机三人无法在第一时间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领主蛇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而来。 【不行,我不能放着柳二叔他们不管。】 乔历蕉知道已经等不到什么好机会再出手了,柳二叔他们受伤,此时不上就连机会也不会有! 只见乔历蕉划过手中的火折,点燃一根信号弹朝领主蛇射去,同时他的脚步也一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信号弹打在领主蛇的身上并没有造成任何伤痕,眼看它就要接近柳二等人。 乔历蕉十分着急,他恨不得自己挡在柳二的身前。 忽然,不知何时离开乔历蕉的乔小蝮竟突然跳到了冲刺中的领主蛇的身上,张嘴就是一口。 “嘶!” 领主蛇痛苦地发出了嚎叫,愤怒地转头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可它看见的不过只是一条翠绿色的小蛇。 领主蛇气急,自己居然被一条小小的“翠竹”给咬伤了。 看它身形一扭,就想把它从身上甩开,哪知乔小蝮并没有轻易松口的意思,而是紧紧地咬住了领主蛇。 一大一小两蛇周旋的片刻,缓过气的柳二三人毫不犹豫地出手。 柳二翻身跳到领主蛇的身上,用双腿扣住蛇身,两只手用力抓住了领主蛇的两颗上牙奋力向上抬起。 “啊!” 饶是咬碎了口中装有蛇涎草解药的竹管,柳二的手还是被领主蛇毒牙上沾染的毒液给腐蚀到了一些。 柳四和岳机也同时伸出双手,分别抓住领主蛇的一只下牙往下拉扯。 “啊!” 腐蚀的疼痛同样让两人叫出了声。 但是三人都死死抓着领主蛇的毒牙没有松手。 远处赶来的柳行也带着几人紧紧抱住领主蛇,每个人都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硬是靠着蛮力将领主蛇固定地动弹不得。 领主蛇拼命扭动着蛇身都无法挣脱众人的束缚,只好想着改用能力控制群蛇来救援自己。 可它刚要施展,却发现那只小小“翠竹”的蛇毒竟然让它完全集中不起精神。 领主蛇吃惊极了,这只“翠竹”的毒竟然在它身上起了作用。 它开始后悔,若是及时离开,将那个东西留给人类便是。 如果身死,变强只会是一场空谈。 就在领主蛇以为人类要使出什么手段时,乔历蕉接下来的行为却让他更感意外。 “小乔,就是现在!” 柳二朝着乔历蕉喊道。 赶来的乔历蕉终于来到领主蛇的跟前,他盯着领主蛇那双渐失厉芒的双眼,毫不犹豫地拉开自己的袖口,伸出有着几处伤痕的手臂对着领主蛇的牙齿划过。 【我和那紫色巨蛇对视过,还怕你一条小小领主蛇不成!】 乔历蕉在心中呐喊着。 毒牙在乔历蕉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毒液顺着划开的伤口流入了乔历蕉的血液之中。 “走...” 乔历蕉微笑着面对柳二说了一身,感觉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小乔,岳阳叔来了!” 一直在观战的岳阳及时上前,直接揽过乔历蕉,把他搂在了怀里,撒腿就往巳字一号地之外冲去。 岳阳被乔历蕉的勇气所震撼,面对巨大的领主蛇,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体现出来。 等着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迫切地想要带着乔历蕉逃离这里,这是他唯一能为这个孩子所做的了。 “所有人,掩护小乔撤退,记住保持队形!” 见乔历蕉得手,柳二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急忙翻身脱离领主蛇,继而快速地发出了命令。 就这样,捕蛇小队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摆脱了与群蛇的缠斗,然后紧跟岳阳身后,迅速撤离。 竟无人多看领主蛇一眼。 领主蛇被眼前这些人类的举动搞懵了。 这些人费尽周折只是想要让一个孩子挨他一口? 这完全超出了它蛇生的认知范畴。 【难道这些人不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的?】 想着这些,领主蛇一时也忘了控制群蛇追赶捕蛇小队。 甩了甩尾巴,领主蛇再看刚才那被“翠竹”咬过的伤口。 那只小“翠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而入侵它身体的蛇毒也被他净化掉了。 松了口气,小蛇的蛇毒反而成了领主蛇最在意的地方。 还好这只翠竹的毒性还远没有超过自己。 【也许也只是特别一点的“翠竹”吧。】 领主蛇吐了吐自己的蛇信,解除了对群蛇的控制。 他顿时觉得无比轻松。 朝着山包爬去,那些还在争斗中的冰火异蛇被他两尾扫进了树林之中。 感知着捕蛇小队越来越远,领主蛇盘绕在山包上匍匐了下来。 它闭上了眼睛,一股神奇的力量逐渐开始充盈着它的身体。 片刻过后,领主蛇陷入了沉睡... 第13章 配合演好这出戏 密林间,许荣从怀中摸出了一颗棕色的药丸服下,这才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仍然在时刻监视着陆夫之。 让他颇为放心的是,自打他送走那个叫乔历蕉的小孩,除了偶有村民拜访,陆夫之并没有主动离开自己的屋子。 这说明陆夫之确确实实是在养伤,看起来并无二心。 不过许荣自信地认为,即使陆夫之在秘密筹划着什么,自己也能轻松解决。 自从练成了新的功法,他的实力强于以前十倍不止,他陆夫之拿什么与自己斗。 “村长,村长,不好了,小乔被毒蛇咬伤了!” 正当许荣得意之时,远处传来呼救的声音。 映入许荣眼里的是一个焦急的矮壮男子,他正抱着那个叫乔历蕉的小孩急匆匆地往陆夫之的屋子跑。 虽然距离较远,但是许荣也能从乔历蕉发紫的脸色上看出这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哼,这耗才村不是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戏码吗?有必要如此惊慌?】 许荣在心中不屑地冷笑着。 陆夫之急急忙忙地从土屋中开门出来,用手招呼着跑来的岳阳: “小乔出事了?快,快把他带进来!” 说着几步上前,虽带着颇为虚弱的样子,但也还帮着岳阳托举着乔历蕉进了屋子。 【真是尽职尽责的好村长啊!】 许荣暗“骂”。 两人的喊话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大家都纷纷从屋内出来想要来村长这里一探究竟。 还有几个村民连忙跑到乔老爹的住处,左牵右搀地把乔老爹拉了过来。 “小乔,小乔,孩子你没事吧?!” 乔老爹自今早起来就心神不宁,可偏偏就是如此的凑巧,自己的担心居然成真了。 刚听到乔历蕉被咬的消息,他差点没有站稳。 要不是几个村民上前扶稳,他说不定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此时几乎是被架着跑来的乔老爹是心如刀绞,眼角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淌。 【兴许那蛇涎草的药渣陆夫之还没丢掉,呵呵,那可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望着这一幕,许荣心里带着戏谑。 他只觉得耗才之脆弱是如此可笑,但却偏偏又带有一丝可以摆弄的玩味。 就像笼子里的老鼠,无论是什么死法,不都是死? 掌控他们命运的人,还是自己! 想到这,许荣便闭眼不再理会,继续运起功来。 再看这边,陆夫之刚安顿好乔历蕉,就低声对岳阳交代了几句。 谈话间悄悄塞了张竹纸在他的手中。 岳阳心领神会,出了屋子,把激动赶来的乔老爹接进了屋内。 “乔老爹,你别急,小乔会没事的,村长手里有解药,很快就能将小乔治好!” 乔老爹没有回应岳阳,而是紧紧抓着陆夫之的手,死死地盯着他: “村长,岳阳所说可是真的?” “是的,乔老爹你放心,小乔很快就会没事的。只不过接下来,你只看着便好,不要出声,可否?” 陆夫之也紧抓乔老爹的双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似乎话中有话。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只要能救小乔,你就是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我都答应你。” 乔老爹也不甘示弱,他这番言语也绝无掺杂半点虚假。 他也听出了陆夫之的他意。 “别急,乔老爹...” 陆夫之放软了语气,扶着乔老爹坐下,一边甩头暗示岳阳。 岳阳点头意会,转身便出了屋子。 他示意在外的人群安静下来后,便说道: “乡亲们,我还有捕蛇的要务在身,实在无法久留。 乔老爹对大家的帮助有目共睹,若现在乔家父子有何需要,还请大家一定多多帮助。” 说完,岳阳抱了抱拳,轻推开拥挤在门口的村民,就打算离去。 村民们对岳阳的话深以为然,但是面对小乔的情况,他们也有一万个不放心。 一些村民赶忙围着岳阳开始询问起捕蛇小队的情况。 岳阳被迫留在原地,开始对每一个上前询问的村民解释起来。 一时人多嘴杂,人们已经听不清屋内的动静了。 这便是陆夫之心细之下的安排。 若过早遣散人群,他怕许荣前来一探究竟,所以让岳阳留在门外,先将人群聚集在一起。 这样在众人面前,许荣就不会为了了解情况而提前暴露自己。 而现在,陆夫之开始了他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此时的乔历蕉何止是脸色发紫,他的全身都呈现出一片青紫之色,经过长时间的奔袭跋涉,蛇毒已在他的血液中流转,遍布全身。 乔老爹坐在乔历蕉的身侧,依旧显得十分焦虑,但刚才村长已为他下了定心丸,他便只希望陆夫之能快点治好小乔。 乔小蝮此时也立在乔历蕉的枕边,它则显得更为着急。 它一直想着把自己口中的竹管咬破喂入乔历蕉的口中,但几次三番都被乔历蕉咬牙坚持拒绝。 它这才明白,通过乔历蕉人体转运领主蛇的蛇毒,才是本次捕蛇行动的目标。 乔小蝮现在还理不清人类之间奇怪的感情。 虽然它和乔历蕉有很深的羁绊,但也仅限于他们之间。 此次行动,成了他头一次尝试去理解人类的契机。 陆夫之不知道乔小蝮在这次行动中起到的作用,否则他就不会只满足于取蛇毒了。 他从袖间抽出了一把银光发亮的短剑,乔老爹起身想问,却被他出手打断。 陆夫之左手持剑,“唰”的一声,鲜血顿时从掌心中喷流而出,但陆夫之像是运功一般打出几个手势,掌心的血流便渐渐放缓。 控制住血流速度后,陆夫之没有停留,紧接着他小心地割开了乔历蕉手臂上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缓缓地从乔历蕉的手臂中流出,陆夫之在乔老爹惊讶的表情下用右手握住了乔历蕉的手臂。 两处伤口重合,陆夫之再次运起功来。 很快,乔历蕉体内的黑血便顺着陆夫之掌心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陆夫之的身体里。 乔老爹明白放血是解毒的一种方法不错,可眼前陆村长的行为太过诡异,完全不像是在给小乔解毒的样子。 实在无法忍住,乔老爹想开口询问,陆夫之却已经收回了右手。 朝着乔历蕉身上的几处穴位点去,不一会,鲜血便不再冲他手臂上的伤口中流出。 “乔老爹,这是解药,你快喂小乔服下吧。” 陆夫之拿过一碗汤药,正是他为小乔预留的最后一碗蛇涎草解药。 乔老爹虽然有一肚子疑惑,但现在还是救乔历蕉要紧,于是他接过了汤药。 而乔小蝮早已机灵地用它紫色的尾巴撬开了乔历蕉的嘴唇,就等着乔老爹喂乔历蕉服下。 一口,两口... 陆夫之没有再看乔老爹给乔历蕉喂药的过程。 而是退后几步,原地盘膝坐下,闭目开始控制着从乔历蕉身上取出的毒血开始了周天循环。 入定之后,他开始回想起初见乔历蕉的那个场景… 第14章 人与人的邂逅充满绝望与神奇 “万毒爱卿,你帮朕打赢了这一战,朕该如何奖励你是好呢?” 颇具威严的金銮座上,身着龙袍头戴帝冕的男子对着站在御台前的一位老者问道。 “陛下,小仙不敢奢求太多,只要将绝州北部山地一块赏赐予我就行。” 老者用他尖利而又沙哑的声音,客客气气地答道。 “哦?是那一片地方。” “是的,就是那片人迹罕至、毒瘴阻隔的不毛之地。” “人迹罕至、不毛之地,万毒爱卿,我看不见得吧?” 虽是疑问,却看不见男子有丝毫不满。 “呵呵,陛下英明,真是什么也逃不过陛下的眼睛。” 老者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神从始至终都未离开龙椅上的那人。 “那小仙的要求准是不准呢?” “哼,既然是万毒爱卿提出的要求,一片山脉而已,你若是想要那绝州也未尝不可,朕...” 男子刻意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老者的脸上仍然保持着笑意。 “准了!” 轻笑一声,他回答得也很是轻松。 “那小仙就在这里谢过陛下。 那此次俘获的敌国俘虏...陛下准备如何处置呢?” “哦?万毒爱卿是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陛下若是宅心仁厚,不如将他们安置在我的封地如何?” “哦?这倒是让朕意外,既然万毒爱卿有心替朕分忧,那朕也做个顺水人情。 明日朕会派人替爱卿护送至绝州的,万毒爱卿尽管放心。” “呵呵,那就再好不过了,陛下万福金安,小仙便不再叨扰,这就退下。” 老者说完,也不等男子回应,化作一团紫云遁出了宫殿。 “哼,这便是修仙者,好生威风啊! 朕还想好好感谢他一番呢,何必走得如此着急?” 男子还对此番谈话意犹未尽,仍在感慨。 此人乃是靖国国主,申屠皇家第四代君主,申屠子虚。 “陛下,这万毒老道未免有些猖狂,竟敢如此和陛下讲话!” 这时,一旁的太监有些不满地对子虚说道。 “呵呵,如果你也能凭借一片紫云杀敌万千,你也自然可以和我这般讲话。哈哈哈哈哈!” “陛下,可,可...” “可什么呀? 断英,这万毒老道想灭了我靖国可不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我们有何资本要求人这,要求人那?” 子虚没有因为太监的话而生气,反而开导起太监来。 “此人占据我绝州北部山地已久,这次借着屠灭我国劲敌,想要名正言顺地取得那片土地,我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他。 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有求于他,不是吗?” 子虚玩味地对着断英太监说道。 “是,是奴才想得不够周到了,可是...” 那太监还想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子虚打断。 “好了,断英,朕也乏了,退朝,扶朕回去休息。” “陛下...唉...嗻!” 扶着子虚往后殿离去,断英回头看了眼空旷的朝堂。 【唉,主子就是爱开玩笑,这大半夜的,哪有什么人上朝...】 。。。 “这靖国子虚倒是会做人,还派人给我把这些耗才送来,不枉我出手帮他一帮。” 天空中,架着紫云在天空中飞掠的万毒老道正自语着。 此次出行,是因山地内居住的人类数量锐减,他不得不亲自出山,再掳掠一批供他使用。 正好他听闻靖国与某个邻国开战,于是便想试着与靖国皇帝交好,看看是否能够建立起源源不断的人口供应,一劳永逸。 “此法应该是行得通,以后多给那个小皇帝一点好处便是,咦,这是...” 万毒被下方的火光和拼杀声吸引,便驻足仔细观察起来。 “孤...毒...派。” 万毒看着孤毒派山门上的牌匾,一字一句地读到。 【诶,居然是一个用毒的门派。这是遭了什么难,竟惹得如此多人围攻。 用毒的门派...想必在用毒方面有不小的建树,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山脉中安置如此多的耗才,我这一人还真是分身乏术。 竭泽而渔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何不让耗才管理耗才,从长计议。 至于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待我瞧瞧再做打算...】 想到这,万毒干脆悬置在空中,饶有兴致地看起这些凡人之间的争斗。 可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万毒就只觉得无聊。 【无非是刀剑拼杀,无趣得很,不过这古克俭倒有些手段,救他一救也无妨。】 只见万毒伸手一挥,紫云就朝着下方飞去... 。。。 一切尘埃落定,万毒悠悠然地从云中降落,站在了古克俭的面前。 “古掌门,大恩不言谢,你就不用跪着和我说话了。” 古克俭刚想挣扎起身说话,万毒却直接打出一枚丹药射入他的口中。 古克俭根本来不及反应,丹药径直地从他口中落入了腹里。 只觉全身气血翻涌,古克俭又一次跪在了地上,承受着磅礴的药力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身体。 药劲过后,他只觉得浑身轻松,刚才战斗所受的伤连同过去留下的些许暗疾竟都痊愈了。 “呵呵,古掌门实在不用跪我两次,老夫消受不起啊!” 万毒摸着自己的胡子笑道。 “仙人前辈说笑了,您救我孤毒派于水火之中,又救我古某人一命,理应受我两拜。 不过,我这孤毒派千百弟子也托您大恩幸免于难,我还得再补上一拜。” 说着,古克俭切切实实地朝着万毒磕了一个响头。 “哈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古掌门不愧为一派之掌门。 不错,在生存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万毒很是高兴,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古克俭,务实又不废言,完全能够为自己所用。 一罐药瓶从他的袖口中飞出,悬停在了古克俭的面前。 “给你时间,拿去救你的长老吧,依老夫看,还剩下几个活口。 一会再来我面前,我有话和你说。” “多,多谢仙人前辈。” 古克俭捧过药瓶,起身朝着各长老跑去。 这时,孤毒派活着的弟子也都陆陆续续朝着广场所在的位置聚拢而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万毒从天空降下的画面,简直和书中的仙人降世一般无二。 而那毒云的神通虽过于骇人,但谈笑间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本领除了仙人还会有谁能够做到呢。 万毒,在他们眼中就是神仙。 看着众人崇拜的眼光,万毒很是享受。 【杀人比救人容易。 以前倒是没有想到救人还能收获如此快感,有趣,有趣!】 沉思间,古克俭已带着存活着的长老来到万毒跟前。 “仙人前辈,还未得知前辈仙名,还请...” “叫我万毒便可... 古掌门,经此一役,你孤毒派怕是无法在这靖国江湖存活下去了吧?” 万毒一句话,震得在场所有人都颓丧无比。 他的话不无道理,今日各掌门围攻孤毒派,在他万毒的神威之下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如果说以前各派只是觊觎蛇涎草配方,那现在孤毒派已然与整个靖国江湖结仇。 没有人清楚这是万毒所为,只会相信孤毒派既有手段又残忍嗜杀,日后必会受到无止境的报复。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不敢多语,而弟子们听后更是个个垂头丧气。 【可别辜负我一番好意啊,古掌门。】 显然,不留活口是万毒刻意而为之。 “还请万毒前辈指条明路。” 古克俭一拱手,弯腰施礼。 “还请万毒前辈指条明路。” 其余长老也紧跟着古克俭施礼。 有些聪明的孤毒派弟子见状,也有样学样,朝着万毒的方向施礼。 其中就包括许荣。 一时间,孤毒派弟子的声音响彻山间。 不过,其中却有一人不曾开口,也未施礼,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他便是陆夫之。 万毒虽是注意到了他,但他只当陆夫之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苏醒,没有理会。 “老夫想请孤毒派替我做事,不知古掌门意下如何?” 一语惊倒众人,古克俭却干脆利落地答道:“愿凭前辈差遣!” “愿凭前辈差遣!” 这次众人反应迅速,连陆夫之也不例外。 可他的眼里哪有半点欣喜之意。 “呵呵,好! 入我麾下,我自不会亏待你们,孤毒派不用改名,你们也不用担心断了传承,给你们一日时间,到时随我启程,可否?” “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 古克俭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当即就命令长老们指挥着弟子返回门派,打点家当。 “很好,很好。” 万毒连说两个“很好”,他对古克俭是愈发的满意起来。 “古掌门,你若无事,就带老夫参观参观吧,老夫正想与你讨论讨论这用毒之法。” “不敢不敢,是晚辈向您请教,万毒前辈这边请。” 就这样,万毒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孤毒派内部走去... 陆夫之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雪夜。 他第一次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无限的悲观。 耗尽半生习得绝世武功又怎样? 杀人,在万毒手里甚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书中走出的仙人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不假,可也是凡人根本难以企及的。 那穷极一生的修行还有何用? 若自己修仙呢? 更是妄想。 修仙也是他们这些凡人配了解的吗? 耗才只要履行好耗才的使命即可。 孤毒派入驻绝州北部后,就接手了替万毒安置“耗才”的事宜。 耗才,是万毒对凡人的蔑称,在他眼中,凡人不过是在夹缝中,仅仅凭借鼠辈之才苟且求生的物种。 绝州北部的山地被万毒命名为孤毒山,孤毒派新总坛坐落于进山的头一座山峰孤毒峰上。 在万毒的庇护和古克俭的带领下,十年间,孤毒派的实力俨然已成为绝州最强。 经年累月的经营,孤毒山中已形成了千座村落,类似收蛇商人的说辞,不过是孤毒派在掩人耳目罢了。 实力大增后,孤毒派内部从来不是没有不满万毒的声音出现,但众人还都算有先见之明。 否则就是拿整个门派的安危开玩笑。 陆夫之因此心灰意冷,选择当了拓荒吏,在孤毒山中自我放逐。 拓荒吏,是孤毒派派往深山,收集各类异兽情报或勘探地形、寻找奇花异草的一种职位。 领主蛇情报不全就是拓荒吏失职所造成的。 拓荒吏在孤毒派中人人唾弃。 只因拓荒吏收得的俸禄与发现挂钩,只有发现足够珍奇之物才能得到更多的奖励。 但这种拓荒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没有人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大多都是门派硬性要求下才肯接任。 大多拓荒吏不过是混混日子,只要任期一满,就会立即转到其他职位。 反正送命的是那些耗才,何苦让自己身陷险境。 陆夫之则不同,他更像是失了魂般在山野间流浪,对拓荒一事也不上心。 几年来,他一直潦倒地活着。 直到某一天,他遇见了一个男孩。 一日,陆夫之行走于山间。 忽然一个蹲在杂草间的孩童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男孩抓着一条黄蛇,小心翼翼地用黄蛇的牙齿轻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黄蛇是毒性很小的一种蛇,这种蛇的蛇毒不致命,但是会让人晕厥几个时辰。 陆夫之不知为何这个孩子要如此做,但看他不像在玩的样子。 于是,陆夫之就在一旁静静观察。 做完此举,小男孩快速地将黄蛇放回蛇篓里。 然后闭上了眼,斜靠在树旁,仿佛就是在等自己晕过去一般。 陆夫之被这一幕逗笑了,那稚气未脱的脸上又显示出一副“等死”的表情简直让他忍俊不禁。 没想到,几个呼吸后,陆夫之刚想上前查看男孩的情况。 就只见男孩就睁开了一只眼睛,黑色的眸子调皮地转动着,仿佛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立刻醒来一样。 【嘶,这倒是稀奇,这男孩竟然不怕着黄蛇的毒?】 再仔细瞧了瞧男孩那有着些许疤痕的手臂,陆夫之瞬间就懂了。 【这孩子,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哈哈哈,我成功啦,我成功啦,我以后一定能成为捕蛇村最厉害的捕蛇者!” 男孩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朝他走来的陆夫之。 “哎哟,大叔,你从哪来?吓我一跳!” 直到陆夫之走近,男孩才反应过来。 男孩对突然出现的陆夫之也不怎么理会,自顾自地收拾起蛇篓和一些捕蛇工具。 “呵呵,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夫之对这个男孩很是好奇,便想要深入了解一番。 “额...看你不像坏人,那我告诉你吧。” 男孩显然对陆夫之吓到自己耿耿于怀,回答得没啥好气。 他背起他的蛇篓,拍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陆夫之说道: “我叫乔历蕉。” 第15章 乔家父子,轮流蒙在鼓里 “咳咳咳。” 乔历蕉翻出床沿,猛烈地咳嗽起来,不断有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里涌出。 “陆村长,这是?!” 乔老爹忙问在一旁打坐的陆夫之。 “不碍事,这说明解药起作用了,待小乔把黑血吐干净,就没有大碍了。” “原来是这样。” 乔老爹轻拍着乔历蕉的背,如释重负。 “老乔,你可知小乔常拿毒蛇的毒液锤炼自己的抗毒能力?” 陆夫之冷不丁的一句话,又让乔老爹变得紧张起来。 “陆村长,此话怎讲,我有点不明白您的意思?” “唉,小乔这孩子竟然真的能瞒住你这么多年,如今我告诉你便是。” 陆夫之叹了口气,他本答应隐瞒,但现在,他有不得不说的理由。 “事情还要从我刚认识小乔说起。” “在我来担任村长之前的某日,曾在山中遇到小乔,当时他正在用一条黄蛇训练自己。” “用蛇训练自己?” 乔老爹震惊! “你看小乔两只手臂便知。” 陆夫之指着乔历蕉的手,乔老爹急忙拉开其两手的袖子查看。 “可他都说,这伤口是被树枝杂草割伤的!” “不错,这就是这孩子的心细之处。他有时是用蛇牙划过,有时是用蛇牙轻扎,所以每次留下的伤口都不像是咬伤。” “这…小乔这孩子是何苦啊!” “老乔,现在你明白小乔为何小小年纪就是捕蛇好手了吧,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需要的是勇气啊…” “…” 老乔看着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乔历蕉,久久不语。 “老乔,其实到了你这个年纪,早该被那些捕蛇商人带走,你可知为何你还能安身在这捕蛇村吗?” “是因为小乔,对吧!” 乔老爹的内心似乎有了答案。 “不错,确是小乔。多亏小乔在捕蛇方面展现的天赋,让捕蛇商人对你网开一面。” 陆夫之撒了一个谎,乔老爹之所以能留在捕蛇村,是陆夫之极力促成的,但他并不想道出实情。 他现在想要做的,是给乔老爹施加压力。 “原来如此。” 乔老爹喃喃道。 “那陆村长,你既然答应了小乔,为何现在又将此事告知于我?” “因为小乔的未来无可限量!” “你是说,不希望我成为小乔的...的阻碍?” “不错,老乔,小乔这个孩子将来绝非等闲之辈,如果让他久居于这捕蛇村...” 陆夫之还没说完,就感觉脸颊微微传来触感。 他侧脸一看,居然是名为乔小蝮的小青蛇在用它紫色的尾巴挠着自己。 “老爹,你怎么在这儿?诶,村长伯伯,我这是回来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乔历蕉此时醒来。 【这小蛇,它莫不是在阻止我接着往下说...】 “臭小子,你终于醒了,可把你老爹吓死了!” “嘿嘿,老爹,瞧你急的,不会老泪纵横了吧。” “受伤了嘴还能这么贫?” “没事的老爹,有村长伯伯的解药在,我就算被毒蛇咬十口都不碍事儿。” 乔小蝮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乔历蕉枕边,蜷缩着好像在打瞌睡。 “喂,乔小蝮,你爹我醒了你倒是看看我啊,你不着急了吗?” 说着,乔历蕉就想去拨弄一旁的小青蛇。 “小乔,如果不是你自己的抗毒能力,说不定还真的撑不到村长来救你。” 陆夫之这话更像是在说给乔老爹听的。 “你说啥呀,村长,什么抗毒能力?” 乔历蕉朝小青蛇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这蛇涎草的药效是真猛过头了吧,村长伯伯是不是糊涂了,怎么在老爹面前提起这个。】 “小乔,村长伯伯和你道个歉,没有遵守承诺,那件事我都和老乔说了。” “啊,村长伯伯,你怎么能?!” 乔历蕉有些急了。 “唉,小乔,刚才情况紧急,如果我不说,你老爹非把我剥了不可,我说的是吧,老乔?” 乔老爹不知陆夫之为何把话头抛给了他,但他心领神会。 于是,他配合地说道: “是这样的。” 陆夫之继续说: “岳阳将你送回以后,你已是一副中毒很深的样子,我和老乔说能把你救过来,他根本不信。” 陆夫之又看向乔老爹。 乔老爹汗颜: “臭小子,你当你老爹傻是吗?就你刚才中毒的程度,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十次了。” “可是村长的解药很厉害的!” 乔历蕉急于解释。 “哼,口说无凭,你不知道吗?” 乔老爹感觉自己已经震慑住这小子了,朝陆夫之看去。 谁知,陆夫之正盯着屋顶。 【你也知道心虚啊,陆大村长。】 “这,我...” 乔历蕉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了。 “所以我和老乔说你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抗毒能力,这才稳住了老乔。” 陆夫之佯装解围,不料却被乔老爹打断。 “不,不是这样的...” 乔老爹打断了陆夫之。 【我也呛你一回,真当老头子我没脾气?】 陆夫之为之一顿,不说话了。 【看你表演,乔老爹。】 “我可不是被稳住的,我是被吓住的。 臭小子,你是怎么长脑子的,能想出这么荒唐的法子。 竟然偷偷摸摸地抓蛇咬自己,你可真是聪明绝顶啊! 我就是想让你早点醒过来好审问你,所以没工夫为难你的村长伯伯。” 乔老爹把乔历蕉唬的是一愣一愣的。 【呵呵,小乔这么聪明,也许老乔也功不可没啊。】 陆夫之笑而不语。 两个老狐狸出手,乔历蕉哪是他们的对手。 “我,那个,我,村长伯伯...” 乔历蕉求救似的看着陆夫之。 “乔老爹,小乔刚刚痊愈,先别与他计较了可好。” “臭小子,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老爹忿忿地说。 “小乔,刚才村长伯伯没有和你开玩笑,这领主蛇的蛇毒过于霸道,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加上岳阳送你回来路上耽误的时间,若不是你自己的抗毒能力,恐怕真的撑不到村长救你。” 陆夫之收回了刚才轻松的态度。 “真是这样?我的抗毒能力已经这么强了?” 乔历蕉有些得意。 “是也不是。” 【村长在出谜语考我是吗?】 乔历蕉的脸有些黑了。 【病人受得了这种刺激?】 “你能撑下来,不仅仅是有抗毒能力这么简单。 除了领主蛇的蛇毒,还有许多种蛇毒残余在你的体内,这些蛇毒和领主蛇的蛇毒相克,所以又为你争取到了一段时间。” “陆村长,这是什么意思,这残留的蛇毒是怎么回事?” 乔老爹先于乔历蕉发问,他比乔历蕉还急。 “小乔,你忽略了一件事,其实你每次历练自己的抗毒能力,都没有完全把体内的蛇毒清除出来。 虽然抗毒能力能让你的体内自行消化一些蛇毒,但是未能消除的部分残留了下来,一直积攒在你的体内。 你现在还小,所以没给你带来负面的影响,也就没有察觉出来。” “臭小子,我就说不可能这么简单吧,这可如何是好?” 陆夫之抬手拦住了质问乔历蕉的乔老爹继续道: “好在,刚才你服下的解药将你体内的余毒连同领主蛇的蛇毒一并祛除了。” “这药真的有这么神奇?” 乔老爹难以置信。 “所以村长伯伯在两年前就不让我在用这种方法训练自己的抗毒能力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乔历蕉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的,当我发现这个问题以后,我就一直在寻找治你余毒的方法。 但是我用完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蛇涎草,都没能将你治好。 谁知...小乔,其实是你自己的功劳啊。” 最后,陆夫之感叹了一句,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陆村长每次说话怎么都这么难懂,小乔自己的功劳又是何意?】 乔老爹内心郁闷至极,但也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想法。 今天的收获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也无心探听下去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出去和乡亲们交代交代,老乔,今晚就住我屋里吧。” “那陆村长你?” 乔历蕉刚想发问,陆夫之已走出门外。 “你就别管村长了,臭小子,和我好好说说,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事儿?” “没有了,没有了,老爹别打我,我可是病患...” “你还知道自己是病患!” 在逐渐关上的屋门夹缝中,还能看到乔家父子的“亲密”互动。 第16章 终将错过的决战 “老爹,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乔历蕉一边走着,一边用手里那条细长的树枝敲打着路边的杂草。 “喂,乔小蝮,你从哪里塞了一只这么肥的老鼠,你看看你的肚子。” 乔历蕉提起了从草丛中钻出的小青蛇,它的肚子已经鼓成了一个圆球,一条老鼠尾巴还在它的嘴边晃荡,没有完全吞下去。 “陆村长给我了一条路线,那里生长了很多芭蕉,他让我们去摘回来犒劳犒劳这次去捕蛇村民...” 乔老爹走在乔历蕉的前头,并没有回首。 “当然也包括你。” “那为什么让我们去啊?” 乔历蕉扔了手里的树枝,不断按摩着小青蛇的肚子,好让它更快地消化掉它肚子里的老鼠。 “因为咱们村就属你吃过最多的芭蕉,所以特地让你去挑些好的不是。” “有这种好事儿,他怎么不早说?” “这我怎么知道,到时候你自己去问他!” 乔老爹有些不耐烦。 “哼,行吧!到时候我先吃个够!你吃不吃啊乔小蝮?” 乔历蕉和小青蛇玩着,也不再说话了。 【我信了老爹你的鬼话。】 此刻,氛围微妙。 事实也是如此。 乔老爹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他还没有从昨晚和陆夫之的长谈中平复下来。 临睡前,陆夫之又给乔历蕉服下了一味药。 这种药能让人陷入沉睡,轻易不会醒来。 乔老爹才明白,先前的谈话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 陆夫之此时正盘坐在床上打量着自己的手臂。 只见手臂上的黑色渐渐退去,皮肤恢复了原来的红润。 他知道,自己这自创的“内毒功”算是小有所成了。 内毒功,是陆夫之受乔历蕉训练自身抗毒能力的启发,自创的一门功法。 此功法改编自万毒老祖的“染血噬毒功”。 这是孤毒派被纳入万毒麾下后,万毒所传的一种秘籍,或是按照万毒的说辞,此乃修仙者的一种功法。 此功法要求练功者拿活人献祭,取其血液精华尽数吸收,以此来提升自己血液的耐毒能力,所献祭的人数越多,血液抗毒能力便越强。 吸取血液之后,配合万毒特制的毒液服下,让毒液与自身血液融合,然后催动自身内力,让毒血贯通全身,达到完全适应的效果,这才算真正练成这“染血噬毒功”。 功法大成后,施展此功的修炼者将会在一段时间内大大提高身体素质。 拿练同一种拳法的两人比较,若有一人施展血染噬毒功,那么此人的拳力,拳速,招式的衔接都会强于另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修炼者的血液带有极强的毒性,仅仅几滴就能致死。 这让他们成为一个个行走的暗器,不仅克敌于出其不意,而且只要你的血不流尽,你便有无限的暗器,可随意驱使。 听闻是仙家功法,孤独派各弟子趋之若鹜,纷纷转练此功。 没有人能抵挡仙人之威的诱惑,更别说在万毒影响下,孤毒派中几乎每个人都想要极力摆脱的“耗才”身份。 在他们眼中,“染血噬毒功”就是成为“凡人之上”的金钥匙。 但有唯独陆夫之,没有修炼此功法,因为他不信任万毒。 不过,陆夫之虽无心练就此功,却没有放弃研读这门功法,他直觉此功背后隐藏着万毒的某种阴谋。 但探寻真相只是他聊以自慰、摆脱虚妄的猎奇之举罢了,他从不认为有人能与万毒抗衡。 与乔历蕉的相处,是陆夫之人生的转折点。 在与这个孩童熟络的过程中,乔历蕉身上的乐观与坚强打动了悲观的陆夫之。 即便在如此艰苦的环境当中,仍然有乔历蕉这样的孩子,那他是否也该与命运相搏呢? 于是,陆夫之有了自创“内毒功”的想法。 通过模仿乔历蕉训练自己抗毒能力的方法,陆夫之改良了染血噬毒功中需要吸取人血的条件,只用自身血液来接纳毒液。 起初,陆夫之也只用毒性较弱的毒液来试验。 在染血噬毒功神奇的效用下,陆夫之收获到了不错的效果。 但是,当内毒功练到一定的阶段以后,血液中的毒性过强,逐渐有要超出自身血脉承受能力之感。 每次运功施展内力,都有可能出现差错,损伤经脉。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陆夫之发现乔历蕉的训练方法会让余毒残留在体内。 只不过乔历蕉不曾学会内力的使用方法,毒性便一直没有发作。 陆夫之立即让乔历蕉停止了这种方法,倾尽自己余留的所有蛇涎草,最终都没有祛除乔历蕉体内的余毒。 可他还是低估了染血噬毒功的诡异之处,即使他停止修炼此功,体内的余毒还是会不断牵引着自己的内力冲击经脉。 在一次捕蛇行动中,陆夫之为了救下某位村民,迫不得已使用了内功。 这使得他极力压制的毒液冲破束缚,将他反噬。 所以他根本不是被什么毒蛇咬伤。 由此才引出了柳一遇难、乔历蕉天坑遇险的一系列故事。 柳暗花明,小乔采到的蛇涎草不仅完全治好了他体内的毒伤,而且清除了余毒。 内毒功在不吸取他人血液的情况下,达到了与染血噬毒功相同的效果。 陆夫之隐隐觉得,小乔采到的这株蛇涎草绝非凡物。 既如此,何不好好利用它。 所以,他想找到更加强悍的毒液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领主蛇便成了最好的目标。 而让乔历蕉去取蛇毒,完全是陆夫之有意而为之。 他想让乔历蕉获得成长,获得更强的抗毒能力,给他的未来增加更多的可能。 另一方面,他自觉已经停止修炼两年,即使现在恢复实力,也不可能高于许荣。 所以贸然行动可能逃不过许荣的探查,他不能冒此风险。 只要乔历蕉能坚持回到自己面前,他便能如法炮制地医治好乔历蕉。 风险必然伴随着收益,陆夫之认为,此乃稳妥又有益的最佳计划。 这一切,他都没有和乔历蕉商量过,这也成为昨夜告知来龙去脉之后,乔老爹险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原因。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僵持之中,最后达成共识,让乔历蕉避免卷入这最后的纷争中。 新练成的内毒功果然带来了实力的提升,陆夫之在不惊动许荣的情况下带着熟睡的乔历蕉和乔老爹离开了捕蛇村。 这才有了乔家父子开头的那一幕。 现在,陆夫之回来了。 【是时候和许荣做一个了断了。】 【也许十年前就该这么做!】 陆夫之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捕蛇村命运、乔历蕉的命运、柳一、岳阳以及各村民的命运,还包括他自己的命运。 这一次,陆夫之要与命运做抗争。 第17章 算计是孤毒派弟子该有的作风 “吱呀~” 一声轻响。 许荣缓缓推开了陆夫之的家门。 陆夫之背着手,站在屋子的中央。 “七日已到,看来你这伤是痊愈了。” 许荣觉得眼前的身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这股熟悉之感是从何而来。 “不错,我痊愈了。” 陆夫之转过身,和许荣面对面地站着。 “那我就在这恭喜陆师哥了,哦,不对,应该是恭喜陆村长!” 许荣摆出一副替陆夫之高兴的样子,还有模有样的抱拳示意。 极尽嘲讽之意跃然纸上。 这个在过去一直压他一头的男人,如今还要靠他施舍一株普通的蛇涎草才能苟活。 这是多么令他畅快的事情啊。 哪知陆夫之轻笑一声,甩手就打出了一枚飞针暗器。 那暗器直指许荣的咽喉,大有将他一击毙命的意思。 许荣微惊,但如今的他怎会惧怕,只见他右手一扇,直接将飞针拍飞。 飞针没入土墙,不见踪影。 “陆夫之,你什么意思?!” 许荣微怒。 “呵呵,许师弟莫要见怪,我这不是想看看自己到底痊愈得怎么样了。 你也知道,我的武功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水平。 这小小的飞针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你呢?” 陆夫之回敬许荣一礼,刻意强调了“十年前”三字。 【哼,陆夫之你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我碾死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呵呵,陆师哥这手法不减当年啊,还是如十年前一般厉害。” 许荣换做笑脸,也同样强调了“十年前”三字。 他虽心里不爽,但自忖陆夫之是了解两人间的差距,此举应该只是陆夫之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罢了。 他也以暗讽回应,起码让自己在言语上不落下风。 【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 “不知许师弟是否有意与我切磋一番,我还真想看看我这十年里的功夫保持得怎么样了?” 说罢,陆夫之直接踏步向前,一掌就朝着许荣胸前打来。 “陆夫之,你疯了不成,我是要你助我修行,不是陪你在这里开玩笑!” 许荣见陆夫之还是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出口喝道。 但他也不躲,无论陆夫之想耍什么把戏,现在就是让他打消念头的时候。 眼看陆夫之的一掌袭来,本还满不在乎的许荣却感觉此掌暗藏的内力十分强劲。 【不好!】 许荣大惊,当即想要后退。 哪知就在这一刻,陆夫之的手掌在许荣胸前约莫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掌力顷刻间就被陆夫之自己卸去了。 许荣被陆夫之搞得发懵,难道这陆夫之是在戏耍自己,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可就在许荣迟疑的一瞬间,一把短剑插入了他的腹腔之中,鲜血顿时随着短剑上的凹槽流了出来。 “陆夫之,你…” 许荣完全没有料到陆夫之会下如此狠手,自己全然没有防备。 这一刺若不是与他有平齐的武力,是不可能反应不过来的。 许荣又惊又怒,点下几处穴位,才止住鲜血。 陆夫之用袖口擦去短剑上的血迹,仍是带着略微的笑意看着许荣。 一击即中,陆夫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偷袭许荣的计策,飞针只不过是试探许荣的深浅。 然后假借一掌之力让许荣放下防备,实则用短剑偷袭造成最大的伤害。 “陆夫之,好啊,你藏得好深啊!” 许荣指着陆夫之,又惊又怒。 陆夫之没有理会许荣的叫嚣,而是直接摆开了进攻的架势。 许荣这边也不犹豫,直接施展染血噬毒功应对。 陆夫之这一剑的威力,他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紫红色血液透过皮肤显现出来,许荣整个人都显露出一股妖异之感。 陆夫之见状,也不再隐藏实力,同样也施展出内毒功,持剑杀向许荣。 陆夫之低身弯腰朝许荣侧腹刺去,想继续扩大对先前的伤口。 许荣侧身,背绕剑尖,短剑与他胸部平行,他抬手下劈,欲要打掉陆夫之手中的短剑。 陆夫之收肘上提,挡下许荣一劈,同时松开手中短剑,让另一只手接剑就刺。 许荣差点反应不及,好在刚才侧身使出了八成之力,借着惯性旋转,直接斜贴着地面悬空滚动,撞碎了陆夫之家中的桌椅后才停下。 “陆夫之,你究竟修炼了何种邪门的功法,这速度竟完全不在染血噬毒功之下。” 【这陆夫之沉沦数年,怎会还有这般身手,莫非他有什么秘密不成?】 陆夫之没有想将实情告知许荣: “要怪就怪你把蛇涎草给我,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赢我的胜算吗?许师弟。” 陆夫之看上去胜券在握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荣放肆大笑,说道: “陆夫之,什么时候你也用上这嘴皮子功夫了,我告诉你,这一套对我是没用的。” 说完,许荣双手从腰间拨出八个飞镖,打向陆夫之,而后紧跟飞镖袭来。 陆夫之将短剑掷向许荣,也不躲镖,紧跟着短剑之后也迎了上去。 短剑弹开八个飞镖中的一个,直指许荣面门。 许荣甩头躲过。 陆夫之则交叉手臂,硬接下飞镖。 任由飞镖扎进了手臂的血肉之中,陆夫之也没有收回双手。 而是将交叉的手臂向前平举,让扎中自己的飞镖朝向内侧,直挺挺地冲着许荣的头夹去。 许荣见钉满飞镖的手臂朝自己袭来,身形一矮,弯腰低头,一根短箭从背上隐藏的机关中射出。 陆夫之双脚踏地,飞身从许荣头顶翻过,躲过了短箭。 待陆夫之站定。 许荣却在这时笑了,他对陆夫之说道: “不愧是你啊,陆夫之,我就料定你会如此的果断,看看你手臂上的飞镖吧!” 陆夫之看着飞镖,体内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放心,没有毒。” 许荣很是得意,已经彻底放弃了戒备的神态: “你不是感谢我给你蛇涎草吗,即使你反复检查,也不知我给你的那株蛇涎草可是被血引散浸泡过吧?” 陆夫之面露惊疑: “血饮散是何物?” 许荣等的就是陆夫之的这副表情: “这血引散是那万毒最新调配的练功秘方,无色无味,一旦沾染上,将为修炼染血噬毒功者提供很大的便利。 只要我在你身上留下伤口,配合你体内的血引散,你就等着被我吸干血液而死吧。 本想等着献祭结束再对你动手,毕竟我一个人杀光这里的耗才也需要不少时间。 哼,你自己放弃多活几日的机会。 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越往后,许荣的音调变得越发高涨起来。 只见他身上的紫红色愈加光亮,清晰地看见血液流动的样子。 染血噬毒功包含三种手段。 染血功,用于加速体内血液躁动,形成一种神奇的吸力,将受害者的血液从伤口抽出。 噬毒功,则是控制血液与毒液相结合。 只有打好二者基础,才能保证在施展染血噬毒功时获得最大的功效。 而血引散的功用就是加速目标血液流出和凝练成血液精华的速度。 沾染血引散的人会迅速失去战斗力,只需瞬间就会被吸干血液,大大缩短了施展染血功的时间。 “原来你给我的蛇涎草有这样的问题,还好我没有服下?” 陆夫之轻飘飘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正施展染血功的许荣一顿,就觉得刚才封住的腹部伤口即将要破裂开来。 “你什么意思?” 许荣诧异,越是运功,腹部的痛感就越发强烈,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伤口处涌动,好像就要破体而出。 许荣支撑不住,只好停下染血功,恶狠狠地看向陆夫之: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陆夫之换回了镇定,自顾自地说道: “十年前,孤毒派遭难,与你脱不开干系吧?” 许荣一惊,旋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的陆师哥,你不会还对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与我有关又怎样,孤毒派早就名存实亡,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你既如此说,那我的猜测就不假了。” “哼,是不是我你追究这些有何意义,孤毒派上下谁不是万毒的走狗,你快回答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暂停施展染血功虽然让许荣体内的血液停止了躁动,但是,许荣感觉身体逐渐陷入了麻痹之中。 【难道这陆夫之对我下毒了?】 催动噬毒功想要抵御,但是却不见任何成效。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第三次地质问,终于换来了陆夫之的回答。 “我这把短剑,你不会不熟悉吧?” 陆夫之拔起脚下的短剑,剑身上有着数条凹槽。 “不可能,纵使你在剑上下毒又怎样,有染血噬毒功在,还有什么毒能够伤害到我。” 许荣强撑着身体咆哮道,他的脸部已经呈现出深紫之色。 许荣说得没错。 陆夫之不确定领主蛇毒是否对许荣有用。 所以他不仅在短剑上留下了自己带有领主蛇毒的血液,还加入了另一种东西。 就目前来看,不管是否这个东西是否起到作用,许荣都已经中毒不浅的样子了。 【这领主蛇毒的威力还是恐怖啊,只是小乔那株蛇涎草过于强悍了,让我的判断都出现了错误。】 陆夫之想着,缓缓迈步到不起眼的角落,拿起了一个药罐。 那正是他用来熬制许荣给的蛇涎草的药罐。 “谁说我不该谢你给予我蛇涎草之恩呢?这不,就用到你身上了?” 说着陆夫之拨动短剑上的机关,吸取了些药罐中的液体。 “什么?你没有服用我给你的那株蛇涎草?不可能,你先前虚弱的样子不可能是装出来,不吃蛇涎草,你怎么可能痊愈?” 许荣有些害怕了,这意味着他的体内被注入了含有血引散的蛇涎草药液。 若不是自己及时停手,那刚才无异于对自己使用染血功。 其实也正是染血功催动体内血液涌动,加速了领主蛇毒的扩散,才会让噬毒功都抵御不了片刻的蛇毒。 陆夫之绕着许荣踱步,将他逼至窗边。 “呵呵,我确实不曾服下你给我的那株蛇涎草,不过我还想求教许师弟,我的短剑上不仅有蛇涎草的药液,还有我最新发现的一种毒药,不知你是否有头绪。” “毒,你果然是在剑上留毒了!” 许荣当即从怀中掏出几株蛇涎草想要服下。 陆夫之根本不给许荣服药的机会,当即发难,伸手去夺。 许荣甩出手中的蛇涎草,原来他早有预谋,在草中暗藏了几根毒针。 陆夫之躲过毒针,许荣却趁此机会破窗而出。 他知道,这一战,他败了,他没有犹豫,选择了逃跑。 许荣绝不允许自己死在这里,还有很多事他没有去做。 陆夫之耳听屋外的动静,却也不追,而是看着许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没看错柳二,不枉我替他争取了这么些时间。” 许荣翻身落地,却不料踩在一个柔软之物上,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 定睛一看,许荣大惊失色,陆夫之的土屋早已被数不清的毒蛇包围,自己这是摔进了蛇群之中。 蛇群被许荣惊动,纷纷朝他扑来,很快许荣就被蛇群所淹没,只剩下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怨毒地直视着陆夫之。 站在窗前的陆夫之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这时,许荣终于想起进屋时那种熟悉的感觉,眼前此人的形象与十年前的陆夫之重合。 冷血却又极具智慧,江湖人称“悲毒”的陆夫之。 十年前的他,回来了。 第18章 十年前留下的伏笔 捕蛇小队一行人此时正带领着捕蛇村的村民在前往整备营地的路上。 柳二走在浩浩荡荡的队伍末尾,不时地回望捕蛇村的方向。 他的手里握着的,是陆夫之托岳阳传递来的竹纸。 救回乔历蕉以后,柳二就带领着捕蛇小队回到了整备营地,只让岳阳独自一人送乔历蕉回村。 陆夫之要求他们暂时留在那里,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虽然柳二不解,但还是遵守着陆夫之的命令。 焦急等来了岳阳的回归,得知乔历蕉并无大碍的消息,柳二才放心下来。 然而,陆夫之的命令并没有结束。 在岳阳传递来的消息中,陆夫之要求他们继续完成两项任务。 陆夫之甚至还提到,此事关系到捕蛇村的存亡,绝不可怠慢。 所以,柳一与捕蛇小队的其他村民们都没有过多休息,而是紧接着开始了陆夫之安排的后续的计划。 第一个任务,陆夫之要求他们在两天内再次捕捉尽可能多的毒蛇。 待到在捕蛇商人许荣前来收购毒蛇时,一部分人快速将抓到的所有毒蛇倾倒在屋子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第二个任务,陆夫之要求在倾倒毒蛇时安排另一部分人快速疏散捕蛇村的村民,将他们带往整备营地。 这足见陆夫之的野心。 他不仅想置许荣于死地,还不想造成任何的伤亡。 多亏了乔历蕉为捕蛇小队留下了那些装有蛇涎草药液的竹管,柳二没有辜负陆夫之的期望。 在许荣还未破窗之前,捕蛇村的所有村民已经踏上了离开捕蛇村的道路。 里外配合之下,许荣被逼入了绝境。 此时的许荣正不断从怀中掏出棕色的丹药和蛇涎草往嘴里塞,可是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死?我绝不可能死在这里!】 看着陆夫之冷若冰霜的表情,许荣求生的欲望反而更加的强烈。 【老子最恨的就是陆夫之你那自以为是的嘴脸,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内。】 【老子不服!】 许荣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竟再次成功催动染血噬毒功。 “啊!” 朝天怒吼一声,许荣直接用浑身内力震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无数毒蛇。 然后用力一跃,跳出了土屋外数丈远的范围。 陆夫之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许荣死到临头竟还能挣扎得如此顽强。 又勉强后退了几步,许荣倒在了地上。 但好歹脱离了蛇群的包围圈。 许荣不断在心中默念: 【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绝不能死在这里!】 艰难却坚定地摸索着胸前的储物口袋,他终于摸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随身携带了十年都未曾用过的东西。 他自以为实力提升以后就再也用不到的东西。 那是华阳派掌门何焕赠予他的“破限丸”。 这也印证了陆夫之的推测没错。 当年,正是许荣出卖了孤毒派,将孤毒派进山之路的机关防御图交给了各派联军。 各派根本没有在进山一路损耗多少人马,十分顺利地就踏上了孤毒派的山门之上。 雪夜一战,孤毒派在人数根本不占优势,才会败下阵来。 在许荣与华阳派掌门的交易中,何焕特地赠予许荣两件物品。 一件便是这破限丸,而另一件则是名为“金雀翅”的飞行机关。 破限丸,是江湖中的一种邪药。 所谓破限,带有一语双关之意,即突破极限和破坏大限。 服用破限丸者,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身体的极限,快速增强实力。 但坏处就是大大损耗使用者的寿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轻易尝试的。 而且这种药在江湖中常常是有价无市,一经现世就会被有钱有势之人迅速入手。 也只有华阳派掌门何焕这样的人物才会拥有。 何焕愿意将此药赠予许荣,确是下了血本,足见蛇涎草的诱惑之大。 十年前,在和陆夫之被围于偏殿之中时,许荣本想用上破限丸逃脱,顺带利用此丸的功效将自己视为一生之敌的陆夫之斩杀。 在孤毒派,陆夫之虽行事低调,但是许荣却对他怨念颇深。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可以说陆夫之是许荣想要成为的那一种人。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许荣在私下的比较中都无法胜过陆夫之。 长此以往,许荣的性格逐渐扭曲,甚至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惜出卖整个门派。 事与愿违,许荣的如意算盘被一个不速之客的打破。 那就是轻描淡写斩杀无数人的万毒。 许荣惊叹于万毒的实力,他没有怨恨飞来横祸,而是被万毒那强大的力量所征服。 加上何焕已死,改头换面之事暂且搁置,他便顺势而为,在门派中留了下来。 孤毒派遇袭之事中诸多蹊跷,古克俭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他虽对内奸一事有所怀疑,但是如此变故直接导致他无心再去追究。 兴师动众寻找内奸肯定扰乱人心,另一方面他更怕不稳定的内部关系会让万毒不悦。 一个关系门派稳定,另一个关系门派存亡,两害相权取其轻,古克俭果断放弃了寻找奸细之事。 陆夫之其实早就看出许荣的问题,但他的心态同样因为万毒的出现发生了变化。 既然掌门都不愿过问,他也全然不当回事。 留在孤毒派,真让许荣尝到了诸多好处。 万毒不仅给孤毒派带来了稳定安全的发展环境,也大大提升了孤毒派弟子的实力。 练成染血噬毒功以后,许荣的实力飞速提升。 而再看陆夫之,一副完全不上进的样子。 许荣嘲笑陆夫之的浅薄,更为自己放开了眼界而沾沾自喜。 他不再执着于和陆夫之比较,更别说杀掉这个已经失去信念废物了。 哪知这一遭,他所有的想法都成了笑话。 许荣羞愤无比,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但同时,他也是理性的。 无数不甘吞入腹中,现在要逃,一定要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破限丸的药力已经发作,噬毒功的威力大增,暂时压制住了领主蛇毒。 许荣重新恢复了力量,他掏出了何焕赠予他的金雀翅。 金雀翅,是一种逃生机关,为华阳门独有器具,且不外传。 平时处于折叠形态,小巧轻便,易于存放。 展开它,就会形成七尺来长的翅膀。 这种翅膀轻薄,犹如善飞的金雀之翅,让人能够滑行很长的一段距离,因此被称作金雀翅。 只见许荣双手一抖,那金雀翅弹起展开,他迅速背上翅膀,起身大踏几步,就翻下了不远处的悬崖。 陆夫之也知困兽犹斗,不可轻视,在看到破限丸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想上前阻拦,但徘徊在房屋门口的蛇群同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摆脱蛇群花了一些的时间。 陆夫之仅差一步就能抓住许荣。 可惜,许荣已经展开金雀翅,朝着山崖下滑行而去。 【糟了!】 看着许荣逐渐缩小的身影,陆夫之暗道不妙。 许荣飞行的方向正是乔历蕉和乔老爹前往的方向。 按照山崖直线滑落,正好追上乔家父子两天的脚程。 世间的万事万物不可能随心所欲,没有什么是算无遗策的事情。 陆夫之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急不悔,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陆夫之奔向乔家,果然找到了乔老爹存放于家中的几条草绳。 将草绳连接后绑于崖边一棵结实的树上,陆夫之手持草绳的一端,施展轻功,翻身下崖。 在内毒功的加持下,陆夫之施展轻功更加得心应手。 他整个人就如雁过落羽,轻飘若无物,但下降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小乔,千万别出事!】 第19章 陆夫之不爱废话 “老爹,你真没骗我,这儿的芭蕉就是我小时候吃的那个味道!” 乔历蕉又塞了一根芭蕉到自己的嘴里,鼓囊着嘴还不忘夸赞。 他的脚下已经堆满了许许多多的芭蕉皮。 而小青蛇乔小蝮此时也钻进了一根芭蕉之中,正啃得不亦乐乎。 只露出一根紫色的尾巴在外面欢快地摇摆着。 “你还不信你老爹的话是吧。” 【这芭蕉的味道还真熟悉...】 乔老爹看着远处出神,嘴里咀嚼的动作十分缓慢,手里的半根芭蕉已经发黑。 显然,他一根芭蕉都还没有吃完。 本以为陆夫之只是胡编了一个借口好哄乔历蕉离开捕蛇村,没想到竟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处芭蕉林。 【陆夫之...芭蕉...】 乔老爹思考着陆夫之的意图,越发觉得陆夫之此人的不简单。 “老爹,你对芭蕉没兴趣吗?” 吃芭蕉吃到心满意足的乔历蕉终于愿意跳下石台,来慰问一下自己的老爹。 “不是,这芭蕉挺好吃的,只是老爹我有些乏了...” 沉默了一阵... “你去找点柴火,今天回去也赶不及了,咱们就在这芭蕉林边再住一晚吧。” 视线从远处收回到乔历蕉的身上,乔老爹显得颇为疲惫。 这几天的经历搅得他心神不宁,原来规律的生活突然被打破,他也一时难以适应。 而且他还想带着乔历蕉在野外多停留些时日。 虽然陆夫之说过,两天后即可返程。 但他并不能完全相信陆夫之所说的话。 乔老爹决定今晚先驻留在芭蕉林,让奔波了两天的自己缓上一缓,等到明天再做下一步打算。 【早晚都是要回去的,迟几天问题不大!】 乔老爹这么想着。 “知道了老爹,不过我可不饿,今晚别给我热馒头了。” 乔历蕉说着,提溜起露着乔小蝮尾巴的那根芭蕉,放进了怀中,准备带着小蛇一起去拾柴火。 “你不是食肉的吗?怎么吃芭蕉也这么起劲,果然随你爹我啊,哈哈哈!” “咦,那是什么?” 正嘻哈笑着的乔历蕉余光瞥见了天空中的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正不断变大,好像朝着这里飞来。 “老爹,你看那是什么?” 乔历蕉停下脚步,指着天空对乔老爹说道。 “那是?” 循着乔历蕉手指的方向看去,乔老爹努力分辨来者为何物。 “收蛇商人!不好!小乔快跑!” 。。。 披上金雀翅的许荣滑翔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飞到了芭蕉林的上空。 他本打算一路飞回孤毒派疗伤。 但破限丸提升了染血噬毒功的整体水平,单纯压制毒性不能完全将药性消耗完毕。 体内积聚着想要发泄的冲动,让许荣变得躁动无比。 四处张望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巧看见身下芭蕉林间的两个人影。 【这里怎么会有两个人?】 定睛一看,许荣很快认出了乔家父子两人。 【是那个男孩!】 许荣惊讶于自己的疏忽,先前自他进屋以后,完全忘记了男孩父子未曾出现在陆夫之家一事。 陆夫之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掩护他们逃跑! 许荣彻底绷不住了! 【难道你陆夫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破限丸加持下的身体在突破自身理智的束缚,许荣立刻调整飞行角度,许荣朝着乔历蕉俯冲而来。 【大费周章地让这小子逃跑,那我现在就吸干他的血!你能算到这一步吗?陆夫之!】 “快跑,小乔!” 眼看许荣就要逼近乔历蕉,乔老爹奋不顾身地朝着乔历蕉扑去。 乔历蕉被乔老爹扑倒。 许荣扑了个空。 但他很快就调转方向,在空中转了一个急弯,双腿由平行摆至垂直于地面,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地上。 几步上前,根本不给乔家父子喘息的时间。 许荣一脚踹开乔老爹,左手掐起乔历蕉的脖子,直接提了起来,怒喝道: “陆夫之为何让你离开捕蛇村?!” 乔历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蒙了。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却已经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双脚悬空不断挣扎,乔历蕉双手用力敲打着许荣的手腕,想要挣脱。 然而许荣根本没有留力的意思,不过几息的时间,乔历蕉被掐晕了过去。 “放开…小乔…” 倒在不远处的乔老爹艰难地翻过身,却无力再站起。 许荣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只见他右手发力,将乔老爹吸了过来。 同时掐着父子两的脖子,许荣再次怒吼道: “陆夫之为何让你们离开捕蛇村?!” “不…知…道…” 乔老爹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哼,不说是吧!” 许荣也不愿多问,直接右手一掐,将指甲嵌入到乔老爹的血肉之中。 在染血噬毒功的作用下,血毒顺着脖子处的伤口进入到了乔老爹的身体中。 紧接着他左手下放,让乔历蕉的双脚接触到地面,又一股内力打入乔历蕉的体内,强行唤醒了乔历蕉。 稍微减轻掐脖子的力度,刚刚够乔历蕉能说出话来。 “小子,你的老爹中了我的毒,快告诉我陆夫之为何让你们离开捕蛇村,若回答得让我满意,你的老爹兴许还有一救,不然就等着去死吧!” 许荣觉得,陆夫之让这一老一少离开捕蛇村前往此处一定别有深意,他要套出话来,好想办法破坏陆夫之的计划。 “老...爹...” 苏醒过来的乔历蕉转头去看乔老爹。 乔老爹那由脖子向皮肤四周扩散的毒素证明了许荣话不虚假。 “我...真的...不知道...” 乔历蕉被这一幕吓得流出了泪来。 许荣算是问错了人。 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乔历蕉还是一知半解,他如何能明白事态一下子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我真...真的...不知道...” “村长只是说这里有芭蕉...让我们来采摘一些送回村子里!” “可笑至极!” 许荣开始还觉得这个借口荒唐,可是转念一想却愈发恼怒。 【难道陆夫之真的不在意,还有闲心让他们父子来摘芭蕉不成?】 许荣在不断地自我刺激中已然疯魔,硬是将陆夫之在戏耍自己当成了既定事实。 “啊啊啊,陆夫之,我要杀了你!” 许荣吼声震天,惊得林中鸟雀都飞出了林子。 “就拿你们父子开启我的血祭!” 说着,他施展起染血功,欲要抽出父子二人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把短剑直朝许荣面门飞射而来。 许荣反应及时,躲过了飞剑,但染血功就此停下。 “陆夫之!” 许荣朝着远处的人影暴喝。 投出短剑的正是马不停蹄赶来的陆夫之。 陆夫之没有言语,上来就朝着许荣杀来。 许荣也不躲,而是将乔历蕉和乔老爹送到身前,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陆夫之当即停下,语气平缓地说道: “放了他们,有什么冲我来。” 看着陆夫之依旧是那一副冷淡的表情,许荣啐了一口唾沫: “呸,陆夫之,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想当年你的刀下亡魂可没少说这种话吧?你又乖乖放走他们了吗?” 说话间,许荣掐着乔历蕉脖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村…长, 快救…老爹…” 看到陆夫之到来,乔历蕉像是看到了希望。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夫之施展出武功! “许荣你放他们走,有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什么要求?居然还有能对你陆夫之提要求的一天。 那我更不能放他走了!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偷偷修炼了什么功法,竟然不逊色于万毒给的染血噬毒功? 整整十年!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修炼染血噬毒功的痛苦你了解吗?!” 说着,许荣将乔老爹砸向陆夫之。 “你看到了吗?! 我承受的是比他还痛苦的毒性入体!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用什么解毒的?!” 虽异常暴躁,许荣的思维却依旧在运转。 这种威胁方式,说不定就能探明陆夫之所修炼是何种功法。 而且还能借逼迫陆夫之为乔老爹解毒,来弄清陆夫之解开体内毒素的秘密。 陆夫之飞身上前,托住了乔老爹,快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以便延缓毒性的扩散。 “陆村长,别...管我,先救...” 乔老爹依然惦记乔历蕉的安危,但血毒入体让他难以忍受痛苦,还未说完,就晕死过去。 “老爹,老爹...” 乔历蕉哭喊着,抓着许荣的双手都蹭出了鲜血。 陆夫之也是心急,飞速思考着破敌之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乔历蕉的怀里忽然钻出一条小蛇,朝着许荣的手臂咬了一口。 许荣差点因吃痛松开了掐着乔历蕉的手。 要说这乔小蝮为何迟迟才出现,是因为刚才在乔历蕉被乔老爹扑倒时,它被压晕了过去。 直到现在,才浑浑噩噩地醒来。 正好撞见乔历蕉被许荣死死掐住。 他毫不犹豫地冲着许荣的手臂就是一口。 许荣虽反应不及,可看到只是一条普通的翠竹蛇,也不把它放在眼里。 抓起这条翠竹蛇就想捏死,哪知乔小蝮特别灵活,从它掌心脱出,朝着手掌又是一口。 许荣没耐心和一条小蛇周旋,干脆用内力弹开乔小蝮。 乔小蝮被弹到乔老爹的身边,内力的冲击让它翻起了肚皮。 陆夫之差点以为乔小蝮会被许荣内力震死,可他仅仅是扭动了几下,就翻过身来,快速爬进了乔老爹的袖口之中。 完全不像有事的样子。 但许荣那边的情况可就不同了。 许荣突感一阵晕眩,抓着乔历蕉的手也使不上力来。 破限丸的威力好像忽然崩解,再也无法压制住体内毒性的爆发。 翠竹蛇毒好似前锋,带领着领主蛇毒在许荣的经脉中疯狂扩散。 松开乔历蕉,许荣跪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嘴中不断有黑血涌出,许荣还在不甘地吐字: “这是...什么...” 谁也没想到局势逆转如此之快,但陆夫之的反应更快。 他直接跃起,一掌将许荣的脑袋拍进了地里,由于用力过猛,地面被打出了一个深坑。 泥土夹杂着许荣的脑浆向四处飞溅,可见陆夫之是半分力气也没有保留。 他不会再给许荣任何残喘的机会了。 一击必杀,果决狠辣。 恐怕许荣自己都没有料到,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透了。 确认许荣已死,陆夫之在他的身上摸索起来。 他要找的正是许荣携带在身上的蛇涎草和一种名为“抑嗜丸”的棕色丹药。 这是万毒为修炼染血噬毒功者准备的药丸。 正如许荣所言,修炼染血噬毒功会给修炼者带来极大的痛苦。 如果没有此种棕色的药丸,常人根本无法坚持修炼下去。 收好这两种物品,陆夫之扶起乔历蕉,朝着乔老爹走去。 “老爹,老爹!” 乔历蕉扑在乔老爹的身上,使劲摇晃着他的身体。 “老爹,你别死啊,村长,你快救救老爹!” 陆夫之刚想尝试给乔老爹用药,可乔老爹先陆夫之一步开口: “别晃,别晃,我可没死,你能别咒你老爹吗?” 语气虽然虚弱,但气息却还稳定。 陆夫之定睛一瞧,陆夫之脖子上的毒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啊,老爹,你没事了吗?” 乔历蕉很是傻眼,这事情的走向好像没有按照他想象的发展。 “你还希望我有事儿是吧!” 看着乔历蕉一脸迷惑的表情,乔老爹差点没缓过来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是的老爹,你听我解释...” 陆夫之看着这让他也感到不淡定的一幕,正思考着乔老爹是如何解开体内血毒时,忽然背后的异动惊出他一身冷汗。 他立即转身将毫不知情的乔家父子护在身后,以为许荣又使用了什么邪异的功法复活过来。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加诡异。 只看见,从许荣尸体内飘出了一团鲜红到发亮的血液,滞空盘旋了一阵后,似乎找到了方向。 “嗖”的一声,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陆夫之想要上前阻止,却为时已晚... 第20章 一个客气的不速之客 捕蛇村惊变后,已是七日过去。 捕蛇村的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这天,在陆夫之的土屋内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门外,乔老爹正扛着几根劈好的竹子往屋子里走。 原本用来辅助走路的拐杖却不见了踪影。 “小乔,敲榫头的时候可别太用力了,不然容易折断。” 他刚踏进屋子,就见乔历蕉举着木锤,正给竹制的桌子连接榫卯。 因为没有经验,乔历蕉的动作有些用力过猛。 “不应该用力点吗?” 木锤被乔历蕉停滞在空中。 “好吧,我知道了。” 听完老爹的指导,乔历蕉才继续挥舞手中的木锤,但力道明显减轻了几分。 “你对你村长伯伯还真上心啊,臭小子!你老爹中毒这些天怎么就没见你替我鞍前马后的。” 乔老爹的语气中颇有些吃醋的意味。 “哎呀呀,老爹,您这是什么话,您看您现在不是能跑能跳的,我这不是给您更多重享年轻的机会嘛!” 乔历蕉被说得有些心虚,可嘴上却没有承认。 “得了吧,就你嘴贫。 你的蛇儿子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不知道啊老爹,别提他了。自从救了你以后,他可飘了,都快忘了自己是一条蛇了。” 乔历蕉撇撇嘴,想着乔小蝮春风得意的样子就嫉妒得不行。 【凭什么风头都给他抢了去?!】 “老爹,都这么多天了,你说村长到底回不回来呀?” 憋了两天,乔历蕉还是问出了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就别担心了,他不回来的话,我们还在这里做这些干什么?” 【唉,这孩子...】 乔老爹内心暗叹,这次遭难,终究改变了一些事情。 “说的也是...喂!乔小蝮!你死哪去了,快过来给我搭把手!” 也没觉得老爹的话能让自己心安,乔历蕉转而朝着屋外大喊,想找乔小蝮排遣一下心中的苦闷。 可喊了半天,却始终不见乔小蝮出现。 乔小蝮在哪? 此时他正在屋顶上晒着久违的冬日暖阳。 彼时,乔小蝮把自己一直留存在嘴里的蛇涎草解药喂给了乔老爹。 这蛇涎草药液不仅解了毒,竟然连带着将乔老爹的腿也给治好了。 加上他咬了许荣的那两口。 可以说,他成了击败许荣最大的功臣。 难怪此刻的他会如此得意了。 即使刚才乔历蕉说他坏话,他也只是扭动一下身子,调整好一种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瞌睡。 可忽然,他觉得身体不如刚才来得暖和,一个飘在空中的老头挡住了阳光。 小蛇刚和老头对视上,那老头伸手就把他捞进了手里。 他想逃脱,却感觉有股力量使他动弹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地盘在老头手里。 【不过是一条连炼气期一层都达不到的灵兽而已,这样的灵兽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毒液?】 【不过看他的灵智倒是不弱,先问问他的饲主吧。】 老头思忖一番后,缓缓降落,朝着屋内说道: “小友,请问这是你养的翠竹蛇吗?” 老头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乔老爹和乔历蕉齐刷刷地朝门口看来。 “是我养的。” 乔历蕉的回答很僵硬,仔细看他和乔老爹的双眼,会略微发现有些失神。 “那小友是否愿意与我说一说这条小蛇的来历呢?” 老头继续发问。 乔历蕉仍然是僵硬地回答: “没问题。” 说着,乔历蕉就迈步走出了房门,站在了老头的身边。 乔小蝮似乎看出了乔历蕉的异样,但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条小蛇是我在一次捕蛇的时候发现的...” 随着乔历蕉的讲述,乔小蝮回想起了与乔历蕉相遇的那一天。 。。。 苍鹰在天空中盘旋着。 一条翠竹蛇正围绕着几颗蛇卵,高昂着蛇首,密切监视着苍鹰的动向。 今天将是小蛇破壳而出的日子,但天空中传来的鹰啼声却始终让它放不下心来。 忽然间,一颗蛇卵传来了些许的振动。 紧接着,陆续有其他蛇卵开始振动。 不远处的丛林中,少年乔历蕉正目睹着这一切。 他内心盘算着,何不等着母蛇和老鹰斗一个两败俱伤,自己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仅片刻,就有一条小蛇破壳而出,蹒跚地挤出了蛇卵。 母蛇视线不离苍鹰,但还是慈爱地蹭了蹭小蛇。 就在最后一只小蛇破壳的一刹那,一声嘹亮的鹰啼划破了天空。 苍鹰的攻击如期而至。 它朝着母蛇俯冲而来,一双发光的利爪直指母蛇七寸。 母蛇盘绕着整个蛇窝,将几条小蛇护在身内。 破空声响,母蛇将将避过苍鹰的突袭。 可那苍鹰的速度奇快,在利爪错过母蛇的瞬间,它就扭动翅膀完成了转身。 利爪再次落下,母蛇躲闪不及,被一只鹰爪钩住蛇腹。 苍鹰见状,立即腾空,它想将母蛇活活摔死。 母蛇奋力挣扎,不惜被撕扯开更大的伤口,狠狠朝着苍鹰的翅根咬下。 “嘤!” 苍鹰发出一声哀鸣,它没想到母蛇不惜鱼死网破也要保护幼仔。 自知中了蛇毒生存无望的苍鹰放弃了摔死母蛇的打算,而是将目标锁定为蛇窝中的小蛇。 一只,两只,三只… 鹰喙在疯狂啄食着小蛇,爪子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母蛇被牢牢按在地面,随着苍鹰的移动不断被摩擦。 一些小蛇嗅到了危险,四散着爬出蛇巢。 苍鹰怎肯放过,穷追不舍,誓要将他们全部咬死。 母蛇见到如此残忍的一幕,悲痛欲绝,发了疯似地撕咬着苍鹰的翅膀。 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只接着一只被咬死。 末了,它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了利爪之下。 苍鹰也好不到哪去,蛇毒发作,它的行动越发困难,但只要啄死眼前最后这只小蛇,它就死而无憾了。 苍鹰似乎无力再向前,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小蛇倒下。 “啪!”的一声,鹰喙啄在了小蛇的尾巴上。 对生的渴望促使着他继续向前爬行,小蛇硬生生扭断了自己的尾巴。 坠落在地的苍鹰看着逐渐远离的小蛇,发出了凄厉的鹰唳,不甘地死去了。 钻出丛林,捧起受伤的小蛇,少年乔历蕉第一次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所震撼。 乔历蕉将小蛇带回了家,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小蛇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一人一蛇从此建立起另类却深厚的感情。 这条小蛇便是乔历蕉日后称为亲儿子的乔小蝮。 。。。 “原来如此。” 老头沉吟道。 “那这紫尾该如何解释呢?” 老头看着呆滞的乔历蕉,似乎在期待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可能和我们遇到了一条紫色的巨蛇有关吧...” 老头面露喜色,果然等到了他想听的内容。 “紫色的巨蛇?你快细细讲来。” 换做清醒时,乔历蕉一定会感叹,居然是一个陌生的老头对巨蛇感兴趣。 乔历蕉的讲述不带半点感情,却把老头听得心潮澎湃。 【一株草药,一条巨蛇,一段奇遇。人为凡骨,亦有仙缘,骨非药物所能换,缘亦非情好所能结。我遇此子,定是我的幸运。】 “你还记得那条大蛇现在身在何处吗?能否带我去看一看?” 老头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没等乔历蕉回答,老头脚下就升腾起一团紫色的云朵,承载着他和乔历蕉一同飞上了天空。 乔老爹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二人的谈话,而是呆立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一切。 那老头正是远道而来的万毒老祖。 第21章 仙凡老少的故地重游 许荣身体里飘出的那一团血液,最终飘回了万毒手中。 这是修炼染血噬毒功之人最终的宿命。 只要修炼者身死,他们的血液精华就会离体,为万毒所用。 这才是万毒传授染血噬毒功给孤毒派真正目的所在。 本以为只是某个孤毒派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时遇难,按照惯例回收血液罢了。 哪知这次的血团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信息。 血团中有一种陌生的毒液,其毒性异常强劲,对万毒修炼功法大有裨益。 因此,万毒决定前来一探究竟。 看到乔小蝮以后,他是万分的不理解,这毒液竟出自一条小小的翠竹蛇。 【意外之喜?】 万毒心中暗道,他十分庆幸没有对乔历蕉施展搜魂术。 【此子必有大用!】 稍加思量,万毒仿佛规划好了一切。 此时,乔历蕉正木讷地指着方向,告知万毒天坑的所在。 紫云的速度奇快,不到半刻,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往下看去,天坑深不见底。 可能是被乔历蕉的描述所影响,万毒感到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从洞中传出。 控制着紫色的云缓缓降落,两人先到达了乔历蕉采摘蛇涎草的地方。 “我就是在这里踩到蛇涎草的。” 乔历蕉指着崖壁的某处说道。 此处还残留着些许植物的根茎,证明乔历蕉所言不虚。 “蛇涎草?” 万毒抚摸着残留的根茎,似笑非笑。 “那可不是什么蛇涎草啊,小子!” 【在孤毒山这片地方,能有这一株灵草着实不易,没想到被你小子给一众耗才分而食之,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着“呆傻”的乔历蕉,万毒只觉得可笑。 不过他也无惋惜之感。 灵草固然珍贵,但奇遇总与缘字沾边,若不是有意索求,成全他人又有何妨。 【要是被那些蝇营狗苟的修士得知,这么一株不错的灵草被耗才给糟蹋了,会不会气得咬碎后槽牙呢?】 没有着急降落,万毒先用神识下探。 神识是五感的延伸和外放。 修仙者修炼神识以后,五感即能以第六感为载体,突破身体束缚,向外界探索各种各样的信息。 万毒的神识不断朝深处侵入,却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迹象。 【怎么如此?】 【难道这条巨蛇能躲过我神识地探查?】 【小心为妙!】 万毒用紫云完全包裹住自身和乔历蕉,悄悄下落。 根据乔历蕉所言,巨蛇在沉睡之中被惊醒,那么只要控制好两人的行动,不惊扰巨蛇便好。 【巨蛇放了此子一条生路,想必是有些状况在身。】 高度不断降低,眼前逐渐只剩下黑暗,万毒感觉此时已到达天坑底部。 仍旧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万毒迟疑了,难道是乔历蕉欺骗了自己? 【既然神识探查不到,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吧。】 摸了摸腰间的某个布袋,万毒指缝忽然透出几丝亮光。 打开手掌,是一颗发亮的珠子,大概有一个鸡蛋大小,照出了周围大概一丈的范围。 掌托明珠,两人沿着天坑底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飞行了一圈。 可亮光所到之处没有发现巨蛇的踪影。 疑问更深! 万毒干脆撤去紫云,带着乔历蕉落地。 颠了颠手中的珠子,光照逐渐变得明亮,直到照亮了整个天坑。 【这是...】 。。。 乔历蕉逐渐恢复了清醒,他只记得好像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搓了搓自己的脸,又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视线还在恢复当中,耳边就传来了十分耳熟的苍老声音。 “小友,你仔细瞧瞧,是这条巨蛇吗?” 【不是梦!】 乔历蕉定睛看去,吓得退后了几步。 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巨蛇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巨大的身形依然带有初见时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此刻它已完全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座布满裂纹的石像。 蛇眼注视着乔历蕉,一度让他回想起那日的惊险与后怕。 “啊?!” 乔历蕉四处寻找着老头的身影,希望他能有所回应。 老头正站在一个山洞门口,抬头观察着什么。 【好像是我逃脱的洞口…】 看着乔历蕉一脸疑问,老头飞身来到乔历蕉所在的位置,被巨蛇包围的石块之上。 “看来小友你也不知这是为何?” 【这老头这般年纪却有如此灵活的身法,绝不是一般人!】 “老爷爷,我记得当日我所见的是一只活着的紫色巨蛇,它的眼睛是绿色的,样貌就是这个...这个石像的样子。” 乔历蕉语气诚恳。 “嗯,我相信你所言非虚,可这其中奥妙也并非我所能理解的啊。” 老头用手抚摸着巨蛇石像说道。 “老爷爷,我爹和我说过,异蛇有很多种,有可能我是中了某些异蛇的幻术也说不定,那个,那个,您手中的小蛇...” 乔历蕉看见了盘绕在万毒手臂上的乔小蝮,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情愿。 于是他搜肠刮肚,希望找到一个让老头满意的答案,以便讨好万毒。 “会幻术的异蛇?” 老头没有理会乔历蕉的试探,而是仍然将话题保持在巨蛇之上。 “依我看,这里并没有其他妖兽存在过的痕迹,所以你的想法不妥。” “妖兽?什么是妖兽?” 老者口中出现了乔历蕉从未听说过的词汇。 “所谓妖兽就是能够吸收灵力,修炼成妖的动物,就像你饲养的这条小蛇一样。” 老头取下了手臂上的乔小蝮,挂回了乔历蕉的身上。 【啊,这老头这么好说话的吗?】 刚接触到乔历蕉的肌肤,乔小蝮瞬间就恢复了自由,他也不顾乔历蕉想要安抚他的手,直接钻回了乔历蕉的怀里。 乔历蕉生怕老头反悔,紧接着老头的话问道: “吸收灵力,灵力又是什么?” 老头笑看着乔历蕉,没有说话,而是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布袋递到了乔历蕉的面前。 “里面有一颗丹药和几本书,吃了丹药,你就能知晓你想知道的一切了。” 看不出老头是何企图,但是也不敢拒绝,乔历蕉双手接过了布袋。 【那么小的袖口是如何容得下这么大的布袋?】 他知道老头已经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也没有问出口。 “小友,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没等乔历蕉反应,万毒又从腰间的布袋中隔空摸出了一个布袋。 这个布袋大小和腰间的布袋大小并无二致。 老头变戏法般的手法,看得乔历蕉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里面是一只清道鲶,我看你把翠竹蛇养得这么好,在饲养灵兽方面一定有着不小的天赋,我把它送给你,到时候我要看看你能把它培育成什么样子?” 【灵兽又是什么?】 【怎么会有人愿意养清道鲶这种玩意?】 乔历蕉还是毕恭毕敬地接过布袋,口中连连称谢。 老头对乔历蕉的表现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没再理会他,而是继续围绕着巨蛇的石像边走边琢磨起来。 古怪老头就这么把自己晾在了这里,乔历蕉多少有些尴尬。 他干脆盘腿坐下,打开放置丹药和书籍的布袋,准备一探究竟。 稍大一点的布袋还比较符合乔历蕉的认知,它的容量是能够装得下几本书的。 从中拿出了一本书,看着书上几个用毛笔书写的大字,乔历蕉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 没错,乔历蕉不识字! 虽然偶尔受陆夫之的熏陶,但是乔历蕉识得的文字只有几个而已。 【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吗?】 提起屁股乔历蕉就想朝着老头询问一番,但看着老头沉浸的样子又不敢打扰。 他只好将手再次探入布袋之中,摸出了那枚丹药。 看着手中的丹药,乔历蕉皱起了眉头。 【丹药,这不就是药丸子,说得那么好听干嘛?】 【吃了他就能知晓一切?这老头不会是在唬我吧!】 【吃一个东西能凭空在脑袋里生出东西来,这不是我小时候听的神仙故事里才有的情节吗?】 疑问不停,乔历蕉手中的药丸都快被他搓下一层了。 【不管了,吃吃看吧!】 毕竟年少,没有多少戒心,乔历蕉用手一抛,抬头将药丸叼在了嘴里。 咀嚼着药丸,乔历蕉竟发现这颗叫丹药的东西意外的好吃,完全打破了他对药丸子的认知。 丹药入腹,乔历蕉只觉得脑袋有些许发热,不过这股异常很快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耳清目明之感。 【吃药还能这么爽的?我不会变聪明了吧!】 再次掏出垫在屁股底下的那本书册,乔历蕉的脑海里灵光一闪,随后几个字脱口而出: “修仙传习录!” “嘶!” 乔历蕉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去看老头,又转回来盯着手中的《修仙传习录》,再次转头看向老头,又转回,反反复复几次,乔历蕉才完全平复下心情。 然而他还是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的老爹呀,我莫不是真的遇见神仙了,哈哈哈哈哈!】 乔历蕉在心中放肆地欢呼着... “喝!” “轰隆隆!” 还沉浸在狂喜中的乔历蕉被巨响吓了一大跳。 就见包围着自己的巨蛇石像从头到尾碎裂开来,场面甚是震撼。 “这,这,这...” 不用想,这一定是那老头所为。 【真仙降世啦!】 “老夫总感觉这石像存在异样,却始终不得要领,想着是否在石像内另藏端倪,但将其打碎也未有所发现,唉!” 老头叹了口气,朝着乔历蕉走来。 “小友,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日后我会再来寻你,到时候我可是要检视你的饲养成果的。” 用手背拍了拍乔历蕉的胸口,紫云出现,带着万毒腾空而起,遁出了天坑。 天坑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老头,哦不,这位仙人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乔历蕉看着周围一片的漆黑发懵,随后放声大笑,他已经想着回家向乔老爹吹牛的样子了。 【哎呀,忘记给老爹求个长生不老药了!】 摸了摸胸口的口袋,乔历蕉欣喜地摸出了火折子。 “诶,乔小蝮,你说这神仙老头为什么不送佛送到西啊,带我们来怎么不带我们回去呢?” 乔小蝮这才慢悠悠地从乔历蕉的怀里爬了出来,用蛇信点了点乔历蕉的脸颊,就跳下了乔历蕉的肩膀。 乔历蕉连忙将火折子对着乔小蝮,跟着他走向了巨蛇石像破碎后的乱石堆之中。 “真是奇怪,我们那天遇到的明明是一只活着的巨蛇,怎么今天就变成石头了呢?” 乔历蕉自言自语道,又好像在问着乔小蝮。 乔小蝮在石头堆里走走停停,绕着一个又一个的碎石转着圈。 “你在干啥呢?回不回家了?还想在这石头堆里找到宝贝不成?” 乔历蕉举着火折子的手有些发酸,就换了另一只手继续举着。 突然,乔小蝮在一块石头面前停了下来,用头触了触后,他就爬上了石块之上冲着乔历蕉吐蛇信。 从他拟人的表情上能看出他此时十分的兴奋。 “你说这是宝贝?” 乔历蕉蹲下来,摸着石块说道。 乔小蝮点了点头。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你说这么大一块石头,我怎么搬回去呢?” 乔历蕉试着抱起这块石头,可凭他的力气,仅仅是让石块发生了些许的松动。 “小友,若是你搬不回去,那就有我代劳吧!” 天坑内忽然又响起万毒苍老的声音,乔小蝮立即钻回了乔历蕉的怀中。 【神仙老头还喜欢回马枪的吗?】 乔历蕉只见眼前的石块飘起,朝着上方的黑暗飞去。 “呵呵,就当我送你这场造化的谢礼吧!” 【造化?谢礼?】 【仙人嘛,总是不爱说人话。】 万毒的声音在天坑中回荡,乔历蕉举头凝视着黑暗,直到回声消失。 “乔小蝮,这神仙老头发现不了的东西能给你发现了?” 乔历蕉嬉皮笑脸起来。 乔小蝮爬回乔历蕉的肩膀,很是不满,也不知他不满的是乔历蕉的话,还是不满被万毒截了胡。 “害,一块破石头,我也不稀罕,咱们回去吧,反正老头也送了我们不少宝贝,咱不计较!” 乔历蕉说着,脸上露出了奸笑。 “嘶嘶嘶...” 乔小蝮无语,还是选择跳回地面,给乔历蕉带起路来。 现在,他实在不太想待在他的傻爹身边,而是想快点回家! 。。。 【这石块…翠竹蛇有点意思…】 【此行本想收集一些那翠竹蛇的蛇毒,没想到还有如此惊喜。】 【只不过乔小子遇见巨蛇时,估计它时日不多了。】 【没能一睹真容,甚是可惜,到底是何等修为的巨蛇呢?】 【一阶不到的灵兽就有如此毒性,想必巨蛇给予了小蛇不少好处,只不过乔小子还一无所知罢了。】 【蛇毒虽好,却能更好,我也不急,依乔小子的天赋,若是能不断培育小蛇,日后定能为我所大用。】 【哼,老夫送你这小耗才一场造化,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表情慈祥,停滞在天坑之上的万毒犹如刚刚施舍了慈悲的菩萨。 一挥手,紫云裹挟着他,原地消失不见… 第22章 众生异相 “夫之,不用再说了…” 一位老者把玩着手中的金雀翅对陆夫之说道。 “掌门…我知道了。” 陆夫之注视着老者大部分斑白的头发,迟疑良久,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战场可不是江湖上的小打小闹啊。” 老者将金雀翅递给了陆夫之,语气似乎失去了活力。 接过金雀翅,陆夫之习惯性地向朝老者行礼。 刚把手举起,他就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手给放下。 他知道,自从万毒入主孤毒派后,作揖行礼就成了老者最厌恶的行为。 朝着老者点了点头,陆夫之转身准备离去。 “把那个孩子带来给我看看吧…” 一只脚踏出门槛,身后又传来了老者的声音。 陆夫之止步,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是,掌门!” 。。。 “修仙传习录?” 陆夫之坐在崭新的竹椅上,翻看着乔历蕉给他拿来的几本书册。 “是啊,村长伯伯,这就是那万毒老祖给我的书册,你看里面的内容是不是花里胡哨的。” 乔历蕉看似调侃,实则多少有些得意。 算上乔老爹,此时三人正坐在陆夫之的家中。 两边都急着见面,正巧就在陆夫之家门口相遇了。 长谈过后,陆夫之和乔历蕉已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互通有无。 当然,选择瞒着乔历蕉的部分内容,陆夫之和乔老爹还是保持着默契。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臭小子!” 乔老爹猛拍了乔历蕉一下,惹得乔小蝮在一旁嬉笑。 乔历蕉冲乔小蝮挥了挥拳头: “都怪这许荣老狗,村长伯伯你又要走了,还是上战场那么危险的事情!” “许荣…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若不是执着与我争个高低,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翻看一页手中的书册,陆夫之开口道。 “我的行为处事,其实一直深受古克俭掌门的影响,只不过许荣始终看不明,也不愿看明。 小乔,到时候遇到掌门,你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了吧?” “原来如此,那古克俭掌门一定也是个神采俊逸之人吧。” 乔历蕉有些期待起来。 “神采俊逸?呵呵。” 【万毒给小乔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陆夫之摇了摇头,又将书册翻了一页。 “陆村长,这靖国与邻国间的战争你真的要参与吗?” 乔老爹接过话头,问道。 “许荣不惜灭亡整个捕蛇村也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仅是为了获取军功,还有战争本身的可怕。 我们这些凡人就是浮世中的蝼蚁,势不可为,我杀了许荣,就必须替他参加这场战争。” 陆夫之摇摇头。 “那早知道就别杀他了!” 乔历蕉在一旁插嘴。 “不杀不行,许荣此次行动,也有门派的默许。” “啊,古掌门怎么可以这样?!” 乔历蕉“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埋怨道。 “唉,掌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陆夫之停止了翻页,望着墙角发呆。 “我之所以自暴自弃,也有部分原因是看到了掌门的心灰意冷。 掌门虽不是我的师傅,但确是我崇敬之人,他现在这个样子,唉…” “可恶的万毒老头,怎么这么坏,我都不想学他给我的这些仙法了!” 乔历蕉煞有介事的愤愤不平。 “昨天还和我说他是活神仙呢?你跟着起什么哄?” 乔老爹一把将乔历蕉摁回了座位上。 “小乔心性未完全成熟,孩子的直抒胸臆,老乔你不必生气。” 陆夫之起身,将书册放回了乔历蕉的手中。 【不好看吗?村长怎么没看完就把书还给我了。】 “小乔,你未来的路还很长,还需要经历很多磨难,你要快快成长起来啊! 万毒身为修仙者,不能用我们凡人的眼光去度量,在他眼里,我们都是耗才,就和普通的工具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我家破碎的旧桌椅,损坏了,扔了便是,没有人会心疼。 你我生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你还要费尽周折去害你,好好利用机会便是。 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为了捕蛇村,为了我们自己而努力活下去!” 乔历蕉很认真地把陆夫之说的话听完,点了点头。 “可你方才说的担忧…我们能平安…?” 乔老爹欲言又止。 “所以我更要去战场上瞧一瞧,看看我对万毒判断得是否准确! 村子的事暂时就拜托乔老爹你了,我会让柳家和村民们协助你。 这是掌门给我的一袋灵稻种子和种植方法,灵稻种子能够在贫瘠的土地生长,以后我们村就不用捕蛇了。” 乔老爹郑重接过陆夫之递来的种子和一本书册。 凝视了手中之物良久,无言。 【捕蛇至今,是多少个鲜活的生命逝去?】 【村民们该如何接受这样的转变?】 “你的担忧我会替你安排好的,你只管安心去做便是。” 看着默不作声的乔老爹,陆夫之下了定心针。 “天色不早了,小乔,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和我去见掌门呢! 对了,今日之事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特别是修仙一事,是劫是缘,全在你能否守口如瓶!老乔你也记得多提醒他!” 陆夫之打破了稍有沉重的氛围,笑着对乔历蕉说道。 看到陆夫之一副送客的样子,乔历蕉当场就急了。 “你不也学学吗?村长,这可是可以成为仙人的功法呀?” 说着又一次把手中的书册递到陆夫之的面前,还用力地抖了一下。 陆夫之想推回乔历蕉的手,但他明显是用了力气。 陆夫之只好改为按下乔历蕉的双手。 “我…若我能回来,再做考虑吧。” 不是陆夫之不想,修炼成仙,长生不老,谁能经得住这种诱惑,可他心中的芥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除的。 “快回去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陆夫之岔开了话题,将乔历蕉推出门外。 “走吧,孩子,村长有自己的思量。” 对着陆夫之点头示意后,乔老爹一只手接过手册塞回了乔历蕉怀里,另一手则揽过乔历蕉的肩膀,欲要夹带着他离开。 “知道了...村长,你也好好休息。乔小蝮 ,回家了!” 乔历蕉双脚抵住地面,还恋恋不舍地扭头提醒。 送走二人,陆夫之闭上眼,慢慢梳理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 自己因内毒功反噬,连累村中捕蛇精锐覆灭。 小乔为了寻找解药前去采药,偶遇巨蛇妖兽。 小青蛇估计就是在那时完成了某种蜕变,成为后续关键改变事态走向的关键因素。 之后许荣到访,威胁自己献祭捕蛇村,好在乔历蕉及时送来蛇涎草解毒。 围绕蛇涎草,制定灭杀许荣的计划,虽中途波折不断,但还是成功将许荣斩杀。 不久万毒来访,小青蛇及巨蛇一事被万毒所得知。 万毒对许荣死于非命的原因不管不问,反而送小乔一场造化,还布置了一项奇怪的任务。 而彼时,陆夫之正回到孤毒派总坛与古克俭掌门相见。 多年未见,两人也并无多少寒暄。 现在的古克俭,留给陆夫之更多的是陌生。 古克俭对许荣叛变全无意外,也不想过多追究,反而提出了除掉许荣的隐忧。 为了不让掌门为难,也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陆夫之决定前往战场。 陆夫之的猜想与许荣死后的异变有关。 血液竟然能自己离体不知所踪? 这一直是陆夫之耿耿于怀的事情。 他隐约觉得染血噬毒功并非仅仅是提升功力那么简单。 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能否从战场中存活,但是陆夫之有着柳一一样的决心,死了也一样能把消息带到。 只是,他放心不下乔历蕉。 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有时就是如此奇妙,对乔历蕉来说亦如是。 不过,每个人的道路并不能一直有交集。 分别,寻常而已。 慷慨前行便是。 第23章 自我 天空还未破晓,陆夫之就带着乔历蕉出发了。 在他之前,没有人走出过捕蛇村所在的这座大山。 金雀翅加持下,陆夫之驮着乔历蕉飞得很快。 乔历蕉开始还恐惧不已,紧紧搂着陆夫之的脖子不肯松开。 不过很快,他就适应了滑翔的感觉,俯瞰着山川奇景啧啧称奇。 小青蛇则是自己缠绕在金雀翅的一根支架上,快乐得根本不需要他人照拂。 傍晚,余晖落地,来不及惊叹孤独派雄伟的建筑,乔历蕉就被陆夫之偷偷带入古克俭的卧房。 无人察觉他们的踪迹。 古克俭掐准时间,等候并不多时。 “掌门。” 陆夫之将乔历蕉拉到身前。 “掌门好~” 乔历蕉有些紧张,连带着最后一个“好”字破了音。 古克俭轻笑一声,回道: “你好,乔小友。” 乔历蕉涨红了脸,局促地看着陆夫之。 陆夫之开口解围: “掌门,这就是我与您说的那个孩子?” “我知道,夫之,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废话了?” 不承想,古克俭揶揄起陆夫之来,倒是缓解了乔历蕉不少的尴尬。 “咳咳。” 陆夫之干咳两声,眯了眯眼。 “嗯,这孩子不错,依我看还是去当个拓荒吏吧。” “拓荒吏?呜,明白了掌门。” 陆夫之起初还有所惊讶,旋即理解了老者的意思。 拓荒吏是孤毒派中最无人问津的职务,为了获得酬劳,必须时常面对孤毒山中的危险。 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孩子,未免有些离谱,但如果是乔历蕉,或许未尝不可。 “哼哼,看看这个孩子是否如你所说的一样喽?” 古克俭笑着拍了拍乔历蕉的肩膀。 【怎么感觉村长是在坑我呢?】 “我对小乔有信心,不过掌门,这孩子初入门内,是不是应该?” 陆夫之凑近掌门身前说道。 “你还不了解老夫,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古克俭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亲手别在了乔历蕉的腰前。 “掌门,这是?” 如果此时孤毒派各长老在场,一定会摆出和陆夫之一样惊诧的表情。 【我像是来打劫的吗?】 陆夫之心中不知怎么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要知道这把名为“如弦”的软剑可是掌门最爱的佩剑,它陪伴掌门经历过大半生的江湖风雨,如今就这么送给了乔历蕉。 【不过也许久不见它出鞘的样子了。】 见陆夫之如此失态,乔历蕉有些受宠若惊,刚想言语拒绝,就被古克俭抬手打断。 “啧,拿好,先借你用而已,以后要还的。” 古克俭肉疼得有模有样。 “既然掌门这么说了,你就收好吧。” 陆夫之示意乔历蕉安心,又用手掂量了一下软剑。 “你还怕我给他假的不成?” “不敢,不敢。” “这是剑谱和一些毒药和暗器,你收好,也不算你是我孤毒派正式弟子,但是我们孤毒派的东西你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递给乔历蕉一个稍大的包袱,古克俭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陆夫之问道: “对了,夫之,乔小友识字吧?” 陆夫之看着乔历蕉,两人相视一笑。 【这才像是装东西的包袱嘛!】 又交代了乔历蕉几句,古克俭就招呼陆夫之送乔历蕉离开,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潜行护送乔历蕉至后山崖上,陆夫之停下了脚步。 “小乔,多保重!” 陆夫之酝酿了很久,终究没有多说几句。 “嗯,村长,我等你回来!” 乔历蕉噙着泪花,从怀里掏出了小青蛇。 “乔小蝮,和村长道别了。” 乔小蝮朝着陆夫之摇了摇紫色的蛇尾。 陆夫之微微一笑,纵身翻下山崖,消失不见。 两人的分别是如此干脆。 眺望着远方巍峨的大殿,吹了一阵崖边徐徐吹来的凉风,乔历蕉转身没入了山林之中。 。。。 “掌门今天心情不错?” 回到卧房的陆夫之向正在虚空比画剑技的古克俭问道。 “呵呵,遇见可爱的孩子,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古克俭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声音却依旧沉稳。 “那便好说了,掌门,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还有何事?” “离开门派多年,我手头也...” “哈哈哈,夫之,那孩子对你的影响还真不小啊!” 古克俭舞出最后一式,一股劲力破风而出,在粗重的圆木柱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少不了你的,随我来吧。” 陆夫之跟上古克俭的步伐,回头朝着划痕深望了一眼。 。。。 一处山洞内,乔历蕉和小青蛇正吃着今天的晚饭。 “乔小蝮,你说万毒给我书,古掌门也给我书,村长还给我书,我虽然聪明了一点,也不至于这么压榨我的脑力吧!” 小青蛇吐了吐蛇信,吃饱喝足的他敷衍了乔历蕉一下,就钻回了乔历蕉怀里。 天色愈暗,他已经有些困了。 “嘿,你!” 乔历蕉抱怨了一句,掏出了一个白面馒头继续啃了起来。 【唉,忘记叫村长给我拿点好吃的了,孤毒派那么大,好吃的东西应该也不赖吧!】 不一会,乔小蝮已经睡熟,夜晚变得寂静无比。 一如往常的日子,乔历蕉掏出了《修仙传习录》,在火光中读了起来。 “木性温暖,火伏其中,木生火; 火热焚木,木烬为灰,火生土; 聚土成山,山必有石,土生金; 山石从润,销金成水,金生水; 水润而生,新生唤木,水生木。” 这些文字,乔历蕉已经通读了许多遍了,有些内容,他已逐渐理解。 五行是世间万物的起源与统一。 五行相生相克,不断轮转。 山川河流,飞禽走兽,都是五行的具象。 而五行的无形则化为流动于世间的灵气。 修仙,即是要以肉身吸纳灵气,以灵力进化自身,最终超越轮转兴衰。 行逆天之事,妄图以法则自居,融入到规律地运转之中,这便是修仙。 古往今来,无数人投身到修仙中去,却鲜有人得道大成。 利益纠葛的身死也好,瓶颈缠身的无望也罢,修仙一途是白骨堆积的山路。 那山,是望不到顶,爬不到顶的通天之山。 浮生浩茫连广宇,寰宇的公平,是人人皆可修仙。 万家墨面没蒿莱,现实的不公,归结于每个人生来的资质不同。 修仙的现实基础由灵根数量和灵根资质决定。 世间万物由五行构成,灵根自然也分为五种属性。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 有人说,灵根表现着你与自然天地某方面的亲近程度。 比如常常出海捕鱼的渔夫,他们大部分就是水灵根体质。 而田野里接触土地的农夫,他们大部分就有可能身具土灵根。 但灵根资质又决定了能力的上限,灵根资质越好,与灵力的亲和力就越强。 每个人都有灵根, 灵根资质又有优劣,依照排列组合,构成了无数种可能。 五灵根齐全者,理论上是最适合修仙的天才,因为五灵根完满者与五行灵力都具有亲和力,根据五行相生相克之原则,自身就能完成五行灵力的转化。 也就是可以吸收任何属性的灵力帮助自己修炼。 但五灵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存在,多灵根的人数只会不断递减。 灵根的缺乏会造成新的问题,如某人为四灵根,五行缺木,意味着他在通常情况下无法吸收木属性灵力,也就无法完成木灵力向火灵力的转化,五行循环就此断了一环。 若是此人在一个木灵力居多的环境中遇敌,还有可能因为无法吸收木灵力而落于他人下风。 所以,四灵根相较五灵根,修炼环境和灵力的使用环境就有了限制。 而三灵根相较于二灵根又强上不少,因为三灵根至少能够完成一种灵力的转换。 再谈二灵根者,如果是相生属性,那已是气运极好的存在,可偏偏是相克属性的话,那在修仙的难度上又会更上一层楼。 别以为这样就能将灵根一说尽数概括,可别忘了还有灵根资质一说。 五灵根者中也极难出现五种灵根都是优良资质的人,少说也是万年难得一遇。 打一个极端的比方,即使某人拥有五灵根,也不能高兴的太早,若他每种灵根资质都极差,那他的修炼天赋远远不如单灵根高资质者。 所以灵根里的学问极其复杂,灵根加上资质的组合,造成了真正适合修仙的人类少之又少。 而那些不适合修仙的人类,或者说与仙无缘者,即构成了天底下的芸芸众生,成为修仙世界的陪衬。 而他们又有着另一种称呼——凡人。 在那些高傲的修仙者中,凡人甚至被称为耗才,成为用之如牛马,弃之如敝履的存在。 乔历蕉望着手中的两本书册出神。 不错,一本金属性和一本土属性的功法,已经暗示了乔历蕉的灵根属性。 【我是等闲之辈...】 凡人修仙太难太难,这条路,甚至还不如选择普通人的生活,走完相对安稳的一生。 乔历蕉没有向陆夫之和老爹提过这件事。 也不是他不想提,他也曾经寄希望于陆夫之身上。 如果读完了《修仙传习录》,陆夫之或许能够理解乔历蕉的处境。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停止了翻书。 乔历蕉对告知陆夫之此时的处境摇摆不定,所以他想试着让村长能够自己发现。 但是他又有犹豫,所以,看到陆夫之最终没有选择读完《修仙传习录》时,乔历蕉也就作罢了。 【命运如此?】 【万毒这坏老头,果真是在以戏谑的态度在对待我吗?】 乔历蕉思考了如此多的夜晚,都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今晚,当他翻开陆夫之给他的书,看到里面陆夫之写下没有多久的几句寄语时,他有了明悟。 陆夫之临别无言的原因也在于此。 此一别,乔历蕉要学会独立。 今夜,他决定投身到一场无可预知的伟业当中去。 【迎难而上,哪管洪水滔天!】 【以等闲之资行非等闲之事。】 【修仙逆天又怎样,我还要逆修仙的天!】 【普天之下,前赴后继之凡人者绝不止我一人,我定不是那前无古人,也绝不会后无来者!】 【我要修仙!成为修士!】 ... 【唉,让蛇睡觉吧!】 被剧烈心跳吵醒的乔小蝮忍不住埋怨道。 第24章 整理的是心绪 乔历蕉今晚过于兴奋了。 躺在费了不少力气理好的草垛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如找点事情做吧。】 于是,乔历蕉起身,在身上各处摸索了起来。 不一会,他的面前就摆好了一列各式各样的物品。 一个包袱、两个储物袋,一把软剑、一把匕首、一个火折子外加一条青绿色的小蛇。 青色的小蛇幽怨的看着乔历蕉,好像在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乔历蕉尴尬一笑,一副使坏被识破的表情。 小青蛇也不理他,钻进了草垛的缝隙之中,确认乔历蕉轻易抓不到他后,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原来,乔历蕉准备把自己近来的收获整理一下,算是为自己的拓荒吏之旅做准备。 第一个物品,是古克俭送给乔历蕉的包袱,不仅外饰大方且质地良好。 不过,包袱上原本绣有的“孤毒”二字被陆夫之刻意抹去了。 包袱里有一本《如弦剑谱》、一本《孤毒通典》、一张《孤毒山脉地图》和一块刻有“孤毒”二字的令牌,还有毒药、伤药、暗器若干。 除此之外,乔历蕉还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家当也一并塞进了这个包袱里。 这是因为他觉得,古克俭送的这个包袱,比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好上不少,不如自己先背一阵,过把威风瘾,等回到家再孝敬给老爹用。 家当不多,包括一套换洗的衣物、几个吃剩的白面馒头、还有一根乔老爹为他编制好的草绳。 草绳的韧劲已被陆夫之所验证过,若不是这草绳,他根本无法快速跃下山崖,追上许荣。 《如弦剑谱》,是古克俭自己根据软剑使用技巧,结合自己多年经验编写而成的修炼秘诀。 乔历蕉本也奇怪,为什么古克俭愿意把自己的心血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送给自己。 他更想要的其实是一柄短剑。 只因陆夫之使用短剑的凌厉身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爱屋及乌,他也想如陆夫之一般,潇洒自如地挥舞短剑。 也不是乔历蕉看不上这《如弦剑谱》,拥有金系灵根的他与各类武器都有着一定的相适性,如果开始修炼金系功法,那舞刀弄枪应该不在话下。 更何况这是一门之主多年来的修炼心得,肯定能让他少走不少弯路,更快速地习得本领。 凡人的武功虽比不上修仙者的法术,但同时修炼二者并不冲突,低等级的修仙者在法力不足时,也通常会亲自使用武器来补全伤害。 《孤毒通典》,不仅详细记载了孤毒派的历史轶事,更是毒药与暗器使用的教科书。 抚摸着此书,让乔历蕉觉得自己与陆夫之又有了新的联系。 《孤毒山脉地图》,记载了孤毒派迁移至孤毒山以来所探索过的所有地方,包括拓荒吏们最新探明的区域。 “孤毒”令牌,是古克俭考虑到乔历蕉今后遇上本门弟子可能需要用到的。 陆夫之深想了一层,遂抹去了包袱上的“孤毒”刺绣。 按他的意思,一般不暴露身份,万不得已再使用令牌。 在各类毒药和暗器的供给上,古克俭也丝毫没有吝啬,翠毒丸、五绝散、旱烟雷、袖箭、背箭、八星镖等等一应俱全,连珍贵的闭气丸都有若干颗,甚至还有一颗破限丸在内。 乔历蕉只希望自己最好用不到这个会损人寿命的猛药。 试着挑选了一些毒药和暗器戴在自己的身上,乔历蕉只觉得这些装备轻飘若无物,且十分贴合自己的身体,即使一直戴着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 【不愧是村长所在孤毒派啊,这手艺甚至比老爹的还要好!】 《如弦剑谱》与《孤毒通典》被乔历蕉放在了一边,《孤毒山脉地图》则被他多折了几下藏入了怀中。 剩下的东西,他重新打包,包袱就算是收拾好了。 接着,乔历蕉目光移至万毒所给的两个储物袋上。 打开了稍大一些的储物袋,里面装有《修仙传习录》《厚土诀》《跃金功》《黄阶御兽要略》《捕蛇志》共五本书册。 按常理,储物袋属于法器,需要通过灵力来控制使用,万毒为了照顾还没有灵力的乔历蕉方便取用,才将此储物袋变成此大小,且不封口。 《修仙传习录》是记载各类修仙基础知识的工具书,此一本,就能让人对修仙体系有不小的了解。 《厚土决》是适合土灵根修士修炼的低阶功法,所谓厚德载物,积土成山,《厚土决》主打诵念心决,以“静”修炼。 《跃金功》是适合金灵根修士修炼的低阶功法,所谓拿风跃云,金石为开,《跃金功》主打辗转腾挪,以“动”修炼。 【这两个功法为何如此矛盾,一个好动,一个喜静?】 乔历蕉有过疑惑。 只记得万毒在《厚土决》扉页出给乔历蕉留下一段文字:“金有余,而土不足。” 功法的取名有一定的讲究,强大的功法其名华丽,寓意深厚,而普通的功法则讲究实用,突出其特点即可。 这两本功法,是万毒不知道从哪些倒霉修士身上搜刮来的,属修仙界中常见普通功法,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的功法,但确实最适合乔历蕉的功法。 《黄阶御兽要略》是培养低阶灵兽的指南。 【御兽,御一只清道鲶?也不知道万毒老头为什么要我养这么一只垃圾灵兽。】 《捕蛇志》是陆夫之临别赠予乔历蕉的。 此书就是乔历蕉小时候在陆夫之家里翻看的那一本书,里面记载了陆夫之担任拓荒吏以来对捕蛇村附近风土和各种蛇类的记载。 在捕蛇志的扉页处,陆夫之同样给了乔历蕉三句箴言。 一、预想之事总是会出现变故。 二、没有努力过,不要寄希望于他人。 三、知你不喜说教。 不久前,乔历蕉就是看到了第二句箴言,下定了修仙的决心。 现在再看,乔历蕉越发感觉到陆夫之对他的了解与关心。 【希望村长一切都好。】 加上《如弦剑谱》和《孤毒派通典》,乔历蕉把所有书都放在了这个稍大储物袋中。 【书袋子,书呆子?害,多看书总没错!】 而稍小的储物袋则是装有清道鲶的灵兽袋,需要乔历蕉拥有灵力之后才可以打开。 从腰上解下的这把宝剑,是古克俭的“如弦剑”。 正所谓“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所以其名为“如弦”。 《如弦剑谱》中说,软剑因其剑身柔软如绢,力道不易掌握运用,习练时须精、气、神高度集中。 【这精、气、神不知是否和《修仙传习录》中的精、气、神有相通之处?】 经常习练软剑,对提高身体柔韧性、灵活性和协调性有很大裨益,是十分契合孤毒派风格的武器。 【古掌门表面上看上去笑嘻嘻的,对我的要求时一点也不低啊。】 最后,乔历蕉看向了几乎与自己形影不离两个物品。 这匕首和火折子是平时乔历蕉捕蛇时使用最频繁的工具了。 【也许大家再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了吧。】 捕蛇村惊变过后,村子的命运意外被改变,本是喜事,却也让乔历蕉五味杂陈。 此次出行不是为了捕蛇,所以乔历蕉没有带上成套的捕蛇装备,只带了这两者。 匕首是乔老爹给乔历蕉做的,剑柄上凹凸有致,正好贴合了乔历蕉握住剑柄时的手型。 匕首的剑刃十分锋利,每次出行前,乔老爹都会为乔历蕉打磨到极致。 收好这些物品,乔历蕉的整理告一段落,他顿时觉得有睡意袭来。 “真是困了...” 说着,也不顾乔小蝮是否会被自己压到,“扑通”一声,乔历蕉就倒在了草垛上,睡着了。 第25章 乔历蕉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清晨,阳光初现时,乔历蕉就醒了过来。 昨晚的睡眠很是香甜,在梦里,他驾驭着和万毒一样的云朵,在天空中自由地飞行。 吃过几个剩下的白面馒头,乔历蕉抛下还在熟睡中的乔小蝮,独自走出了山洞。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他不打算赶路回家,而是准备正式开始修习功法。 以往捕蛇,也是要经历多天的风餐露宿,他很习惯这样的节奏。 他首先要修炼的是金系功法《跃金功》,因为白天是阳气旺盛的时候。 五行灵气,有阳气,有阴气。 阳气活跃、向上、积极,好动,阴气柔弱,向下,收敛,隐蔽。 阴阳灵气一体两面,在白天与黑夜之间此消彼长。 修炼跃金功需要的金灵力是偏向阳性,即阳金灵力,所以白天修习《跃金功》再好不过。 除了选择合适的时间,修炼也要选择合适的地点。 天地间虽充满灵气,但不同地点的五行灵气具有不相同的浓度。 比如在水边,自然是水属性的灵气比较充足,在石矿中则是金属性的灵气更为丰富。 跃金功讲求在跃动中感受金灵气的存在。 但在怪石嶙峋中跃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就会摔得头破血流。 常理,在这样的环境中跋涉,理应慢速才对。 而炼跃金功,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一种变相的逼迫,越是想要快速,越是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每一块山石之上,也就越能把握住感受金灵气的时机。 乔历蕉寻得一处较为开阔的乱石坡,照着跃金功中的步法修炼起来。 步法不难,但是石坡上凹凸不平,必须注意每一个落脚点,不然极其容易踩空。 秉着小心谨慎的态度,一开始,乔历蕉走得很慢。 他想要先把地形熟悉好,试一试每个落脚点的深浅,寻找最适合路线。 但是,走了没几步,乔历蕉就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 如果想要按照跃金功的步法前进,根本不可能顺利踩到最为安全的那个落脚点,而且跃动需要连贯的动作,照着步法慢速尝试,根本把握不了每次移动的距离。 【这样就完全起不到修炼的效果啊!】 谨慎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靠着不断的尝试,积累经验来修炼了。 多年行走于山间,乔历蕉做好了随时摔跤的觉悟,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跟头他没少摔过。 在起始点深吸了一口气,乔历蕉做好了起步姿势,心中推演着步法,大踏步而出。 一步,两步,在第三步下落时,乔历蕉没能站稳,瞬间失去了平衡。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摔在石坡之上。 因为坡度的关系,他还往下滚落了一定的距离。 “嘶,好痛啊!” 手都不敢太用力撑地,乔历蕉别扭地从地上爬起来。 张开双手,发现手掌已经擦破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两边膝盖,也已经悉数磨破。 “这仙都没开始修呢?就摔成这样了!” 乔历蕉嘴上抱怨着,却没有停止向坡上攀爬的脚步。 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再来!” 乔历蕉朝着空旷天空大喊了一声,就继续奔跑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这一次,他并没有摔倒,可是还是踉跄了一下,步法就此被中断。 “唉,可惜,光顾着快了,还是没有完全注意落脚的位置!” 退回出发点,乔历蕉再一次奔跑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这一次他成功了,但因为过于注意第五步的落脚点,他不小心停了下来,没有衔接上第五个步法。 “两难啊!” 乔历蕉这次没有继续从头开始,而是就地坐下思考了起来。 【我应该胆子更大一些,更坚定一些,不然没有效果...】 【有了!】 乔历蕉突然灵光一闪,跑下石坡。 不一会,就看见头顶草帽,身体圆了一圈的乔历蕉回到了起始点。 原来,他去收集许多杂草往自己衣服裤子里塞,又照着乔老爹教他编草绳的方法简单编织了几根草绳,将袖口和裤腿扎紧。 这样就能在摔倒时给予自己最大的保护。 而身上携带的所有物品都被他尽数卸下,放在了一边。 要彻底放手一搏了! 【再来!】 乔历蕉这次没有呐喊,但眼神却更加的坚定。 一次,两次,三次,不停地摔倒,不停地尝试。 随着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衣服、裤子上的破洞也越来越多,渐渐地,里面的杂草已经漏得越来越少了。 但是,乔历蕉的步法却越来越熟练。 不知不觉,等乔历蕉身上的杂草全都掉光的时候,他已经能在这片石坡上熟练地施展跃金功了。 【看我漂漂亮亮来一次!】 起步、跳跃、腾挪,乔历蕉记得每一次落脚的位置。 因为熟悉,这一次没摔倒,又因为塞满的杂草掉光,这一次的姿势最为舒展。 当踏到第十八步的时候,乔历蕉感到了一丝不同。 这一步的速度和落点都是最完美的,就在那么刹那间,他仿佛看到脚底泛起了金色的淡淡涟漪,就如石头丢入了水中一样。 【搞半天,我都忘记自己是在修炼仙法了,诶,怎么感觉又没了。】 回过神来,乔历蕉走完了跃金功第一式的步法,站在了终点。 微风吹来,吹起乔历蕉如柳条般的破衣服。 【嘶,风吹得伤口有些疼啊!】 乔历蕉咬着牙坐了下来。 若不是他料想到今早会是个费体力的活儿,把所有白面馒头都给吃了,他早就顶不住了。 “好累啊!” “跳了半天,也只是第一式而已啊。” “这就是耗才的修炼天赋吗?” 乔历蕉自嘲道。 跃金功第一式的目的是感受到灵气的存在,而练习了如此之久,还遍体鳞伤的乔历蕉仅仅只是把第一式的步伐成功练完了一遍,连灵气都还没有感知到。 这在修士的水平中离及格还都有十万八千里远。 不过也确实符合他凡夫俗子的身份。 【凡人修仙,真就如此困难吗?】 修仙的第一阶段,也就是最初级阶段,为炼气期,而炼气期又分为两个准备阶段。 第一个准备阶段为赋灵期,为感知灵气,牵引灵气进入人体的时期。 人体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在赋灵期,需要牵引灵气打通这些穴位。 只有全部打开七百二十个穴位,赋灵期才算圆满。 因此,七百二十个穴位也被称作通灵窍,是灵气进入人体的入口。 赋灵期结束,才正式进入第二个准备阶段,通脉期。 通脉,即疏通经脉,灵气通过通灵窍进入人体以后,就会在经脉之中流动。 人有复杂的经脉系统,其中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是人体中最主要的二十条。 原本这些经脉是互不相通的。 进入人体的灵气只会在通灵窍所对应的经脉中游走,通脉期就是要推动灵气打通经脉之间的阻塞,连接起每一条经脉。 最终形成完整的经脉回路,让灵气可以在身体的各个部位循环流动。 在不断地循环流动中,灵气最终会被人体吸收,转化为灵力。 赋灵期和通脉期都是在突破身体的自然构造,其痛苦程度非常人难以忍受。 只不过现在乔历蕉连承受这种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经历了赋灵期和通脉期以后,才算正式进入炼气期。 “唉,不管了,先回去填饱肚子再说吧。” 迈开沉重的步伐,乔历蕉朝着山洞走去... 。。。 此时,乔小蝮正盘在山洞前的一棵树上四处张望着。 忽然,一个衣衫褴褛,还浑身充满血痕的少年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手里似乎还提着一条黑黑的东西。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乔历蕉回来了。 第26章 坑爹坑到蛇身上 “气死我了!” 乔历蕉恶狠狠地把手中的黑色长条摔在地上,疯狂口吐莲花。 乔小蝮仔细看了看在地上扭动的黑色长条,才发现是一只清道鲶。 【看来真是饿疯了!】 “本来就浑身是伤了,还奶奶的被这臭鱼咬了一口。” 乔历蕉实在气不过,又奋力地踩了地上的清道鲶几脚。 可这条鱼毫发无伤,身体是一点都没有被乔历蕉给踩扁。 “可恶!” 乔历蕉又是一脚,将清道鲶踢飞了出去。 清道鲶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却仍然发出了“咯、咯”的叫声。 “嘶嘶~” 乔小蝮嘲笑着乔历蕉,从他发光的眼眸能看出,他是越发的聪慧了。 从石坡上下来,乔历蕉就想着去河边抓几条清道鲶带回去吃。 抓鱼本身也不难,但他实在太累,和一条清道鲶“鏖战”了许久,才让这条清道鲶放弃挣扎。 当然,他也付出了被咬的代价。 孤毒山脉的水系中很少能见到其他鱼类,却有着数不清的清道鲶,乔历蕉对他们再熟悉不。 最早进入这片山脉的人们见清道鲶数量如此之多,以为能将清道鲶作为食物来源之一。 不曾想,这种鱼,是一点食用价值都没有。 说没有也不恰当,有也只能说少得可怜,这和他们的身体特性有关。 清道鲶生命力顽强,靠吃垃圾就能存活,即使脱离水源几天,依然不会死亡。 并且他们皮肤坚硬,长满倒刺,利器都难以割破,而鱼皮之下的血肉又少又柴,非常难吃。 可以说,清道鲶长成了万物中最安全的样子。 相比捕鱼,还不如靠捕捉各类毒物赚取孤毒派的物资来得实在。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拿清道鲶开锅。 现在乔历蕉就被这臭鱼恶心得不行。 可带来的干粮已经吃完,眼光所及能吃者,只剩下了河中黑压压一片的清道鲶。 【唉,没想到修仙还要解决吃饭问题啊!】 看着在地上翻腾的清道鲶,乔历蕉欲哭无泪。 自己好歹有着野外生存经验,偶尔吃过这鱼,但今天,却栽了跟头。 乔小蝮虽然嘲笑乔历蕉,但他没有袖手旁观。 爬到清道鲶的身边,朝着它的尾部咬下一口。 “诶!臭儿子,你咬死它我怎么吃啊!” 乔历蕉明显是急了,硬是爬着也要过来阻止乔小蝮。 可是已经来不及。 “你,你,你,就你牙尖嘴利是吧,信不信我扭断你!” 乔历蕉是真的生气了! 清道鲶哪能抵得住乔小蝮的毒液,顷刻间就一动不动了。 乔小蝮连忙躲开乔历蕉扫过来的手,跃到乔历蕉够不着的位置。 他张嘴亮了亮自己的牙齿,那牙齿光滑无比,没有一丝的毒液残留。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历蕉没好气地问道。 乔小蝮把头往后一缩,做了一个吸入的动作。 “你是说,你能把毒液吸回来?” 说出口,乔历蕉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但乔小蝮却点了头。 【脑袋没饿坏。】 “真的?” 还是将信将疑的语气。 【爱信不信!】 乔小蝮也不理乔历蕉,爬回山洞前的树下,盯着树根处的小洞,等着捉老鼠。 他可是为了等乔历蕉回来,还没顾得上自己吃饭呢。 乔历蕉只好掏出匕首,开始解剖这条清道鲶。 别说,乔历蕉的手法很是熟练。 先用匕首刮去清道鲶身上的倒刺,然后找到它头部后半寸的地方,不断用匕首来回割锯,这是清道鲶最为脆弱的地方。 花了些时间,匕首终于斩下了清道鲶的头。 头部没有肉,丢在一旁。 乔历蕉继续匕首接着解刨鱼身。 清道鲶鱼身呈坚硬的拱形,需要从拱形底部横切过去,一分为二。 底部也并无多少肉,还是直接舍去。 将拱形上部一分为二,再切去尾部,这两块才是能吃的地方。 最后,用匕首刮开鱼皮和鱼肉连接的部分。 等刮去一部分后,就可以将匕首抵住鱼皮,用另一只手直接撕开粘连在鱼皮上的肉。 因为鱼皮坚硬不易破,所以分离鱼肉倒是成了最简单的一部分。 一番复杂的操作下来,也就得到了两条犹如手指般大小的鱼肉。 【凑合吃吧,还能咋地。】 又折腾了好半会,乔历蕉才架起火来烤鱼肉。 鱼肉仅有一口的量,他甚至来不及嚼,就已经吞进了肚子。 这时再看乔小蝮,他在一旁已经鼓着肚子开始消化了。 “不然你也抓一只给你爹我吃?” 乔历蕉看着乔小蝮一脸满足的神情,试探地问道。 乔小蝮撇了撇嘴,也是没理他。 虽然是塞满了肚子,但是乔小蝮可是一条小蛇,他吃的量也是不够乔历蕉塞牙缝的。 “有了,乔小蝮,感恩你爹这么多年来养育之恩的机会到了,跟我走!” 好歹是吃了点东西,乔历蕉的脑子恢复了灵光。 他厚脸皮地提起乔小蝮,朝着河边走去。 “你不是能吸收你的毒液吗?这样...” 明知道乔小蝮没有耳朵,乔历蕉也要朝着乔小蝮耳语,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好像会被那群臭鱼听到你的阴谋一样。】 听了乔历蕉的计划,小青蛇腹诽道。 ... 不一会,某片水面就浮起了大片翻着肚皮的清道鲶。 “啧啧啧,乔小蝮,你的毒液也太厉害了吧,这片区域的清道鲶怕是被你诛了九族。” 乔历蕉开心地跳入水里,开始捞起一只只清道鲶。 虽然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乔历蕉的伤口,让他不停地吱哇乱叫,但是他的手却没停下。 饥饿是苦难的源头,解决饥饿就代表有了战胜一切磨难的底气! 乔小蝮冷眼旁观,只觉得乔历蕉在表演滑稽戏似的,却不知一会他将面临着什么。 不一会,清道鲶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抓完最后一只清道鲶,鼻涕都快冻成条的乔历蕉连忙生起火来,以命令的口吻朝着乔小蝮说道: “去吧,乖儿子,把每条清道鲶的毒都给我吸出来!” 乔小蝮大惊失色,才反应过来。 “乔小蝮,你最厉害了,你看,你连这臭鱼的皮都能咬破,帮帮我吧!” “快点,宝儿,你也不想看着你爹我饿死吧!” 乔历蕉见乔小蝮半天没有动静,说话都肉麻了起来。 乔小蝮浑身一抖,浑身不适。 无奈,只好爬上了清道鲶堆,开始一只一只地吸毒。 一只一只地剥皮切割,每一口肉总得等上许久,还时不时地帮小青蛇倒忙,给他塞一两口鱼肉。 乔历蕉就这样靠着清道鲶“小山堆”,把自己肚子填了个半饱。 “哎呀,还是没吃饱,不过我切这鱼的速度倒是练得越来越快了。” 乔历蕉剃着卡在牙里的鱼肉说道。 “这卡着的有一条鱼肉的量了吧,哈哈哈,乔小蝮你说是不是啊?” 光顾着吃了,乔历蕉现在才想起乔小蝮,却只见乔小蝮已经累得瘫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额...” 乔历蕉顿时有点内疚起来... “嘿嘿,放心吧乖儿子,我又想到一个好点子,这次不用你,等着你爹给你烤鱼肉吃吧!” 【你能有什么好点子!】 想到这里,乔小蝮就累得昏死过去。 第27章 动机不纯练如弦 乔历蕉想到,自己身为金系灵根,那按照《修仙传习录》中的说法,金系灵根者诸武精通,能快速熟练各种兵器。 【那不如趁现在,就拿这可恶的清道鲶练剑。】 摆开书谱,拔出别在腰间的如弦剑,乔历蕉有模有样地操练起来。 提剑,起舞,乔历蕉三两下就施展出了剑诀第一式“山温水软”。 “山温水软”是如弦剑的起势,如舞蹈开场,追寻一种飘飘欲仙之感,用轻柔的律动带动剑势。 接着是第二式“香温玉软”。 沿着轻柔的律动,抖出如弦的幻影,剑如弦,拨动出如胡乐般的靡靡之音,使人放下戒备。 第三式“雷霆万钧”,当如弦彻底与身法融为一体时,剑势骤然巨变,全身运势集中于剑身,如弦瞬间绷直劈出,似突降的惊雷。 【这如弦剑还真是有趣,第三式的反差如此巨大,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除了第三式不够熟练,没有让如弦发出霹雳般的声响,前两式乔历蕉完成得都还出色。 一度让乔历蕉以为自己怕不是藏了什么阴柔的特性在身体里。 用力甩了甩头,驱散了这个令人恶寒的想法,乔历蕉继续精进起如弦剑法来。 可能是因为自信,也可能是实在太饿,练习过几次,剑诀稍有雏形,乔历蕉就迫不及待地跳入水中,准备和清道鲶大干一场。 【切鱼还需要有多认真呢?】 乔历蕉这么想着。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乔历蕉豪迈吟诵,向着水中的清道鲶舞出了如弦剑第三式。 “啪”的一声,河面溅起的巨大水花朝着乔历蕉扑面而来,打得他小脸生疼。 再看水中,哪有什么清道鲶被他劈中,几只清道鲶甚至不满乔历蕉扰他们清净,跃出水面就朝乔历蕉咬来。 “呀呀呀!” 乔历蕉慌不择路,跳上岸边,手里“如弦”乱摆,像极了一条无骨的毛虫。 “贻笑大方、贻笑大方啦!” 乔历蕉尴尬的确认乔小蝮此时没有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仗着自己是金灵根,本以为在练剑上颇有天赋,结果就是打个水花罢了。 “也不看看自己啥资质的金灵根。” 乔历蕉傻乐般自嘲,没有一点灰心丧气的样子。 【不过,海口都已夸下,我就是花光这半肚子力气,今天也要把这半条河的清道鲶都给劈了。】 走远几步,乔历蕉又跳下水,拿另一群清道鲶继续练起如弦剑。 第四式“驱雷掣电”、第五式“雷声雨点”、第六式“软硬兼施”、第七式“软谈丽语”... 如弦剑在乔历蕉手中变幻莫测,阴晴不定,一会儿尖啸呖叫,一会又柔情似水,搅得这群清道鲶不得安生。 终于又有一只清道鲶忍不住乔历蕉的袭扰,跃起水面就要攻击乔历蕉。 乔历蕉舞剑正欢,只看恶鱼袭来,竟依靠本能,从剑法第六式直接衔接上了第三式。 骤然出剑,寒光闪过,剑尖直插鱼口。 清道夫被如弦剑挑在空中,口部的刺痛让他不断挣扎。 软剑随着清道鲶的重力下垂,终于,他摆脱剑尖,重新掉入了水中,逃命般的游开了。 只留下一条红色的血线在水中荡漾开来。 【吓死我了,还好反应过来。】 乔历蕉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从剑法第六式衔接上了第三式。 这种剑法的随心转化只有在剑法完全熟练自如后才可以施展,也是如弦剑真正用于实战时应该做出的变换。 【或许我真的有天赋也说不定!】 只是,刚才这一剑缺乏了些许力道,没能刺破清道鲶坚硬的皮肤。 “漏网之鱼,看我再试一次。” 当乔历蕉想再次使出这种无规律的剑式衔接时,却再没有成功了。 和发觉金灵气一样,灵感稍纵即逝。 【一定是肚子太饿的缘故!】 不过,乔历蕉增强了不少信心。 经过思考,他决定先将剑法前三式练好,毕竟,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 “山温水软、香温玉软、雷霆万钧...” 片刻工夫,就见一条清道鲶被挑飞至岸上,口中鲜血潺潺,摆动几下就失去了生机。 紧接着,两只,三只、四只,越来越多的清道鲶被挑飞上岸。 乔历蕉的前三式剑法练成了! 乔小蝮悠悠转醒,眼前是一场“清道鲶雨” 的视觉盛宴。 许久,乔历蕉才在三丈之外上了岸。 而河边已经筑起了一道鱼墙。 “这鱼还真是取之不尽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成群的清道鲶仿佛看不见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样,仍旧在水中空游。 “什么玩意儿!” 乔历蕉骂了一声,就招呼乔小蝮过来。 乔小蝮懂事地用紫尾卷起放在岸边的火折子,朝乔历蕉爬去。 这次,他也要尝尝这清道鲶肉。 又是熬汤,又是烧烤,随着清道鲶墙的“倒塌”,“父子”二人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脱下破烂的衣服,在河中稍微搓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了干净的一套,乔历蕉就带着乔小蝮回到了山洞之中。 此时,暮色渐浓,一天就在这繁忙中悄悄度过了。 躺在草垛之上,乔历蕉开始回顾一天的经历。 他始终不明白,万毒为何要送他一只清道鲶来养。 这鱼,若论战斗能力,除了咬人比较痛,也只有坚实的皮甲可以称道。 其余的,若是真有心杀之,对熟练了如弦剑法的乔历蕉就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不过,乔历蕉也认为,这并不代表清道鲶中不存在“异蛇”一样奇特的品种。 《黄阶御兽要略》谈到,凡人和修士的区别亦能运用于动物与妖兽身上。 生活在水里的清道鲶大概率为水灵根,但有的清道鲶离水照样能存活,就说明某些清道鲶含有土灵根。 乔历蕉越发期待万毒给予自己的清道鲶会是什么样子。 【啧,可我还是难以接受这么丑的鱼啊!】 乔历蕉翻了一个身,朝着乔小蝮抱怨道。 “你会是什么灵根呢,小蝮蛇?” 乔历蕉抓过乔小蝮放在胸前。 乔小蝮用紫尾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木灵根吗?” “翠竹蛇,这名字倒是很贴合木灵根属性。” “灵根,灵根...嘶。” 乔历蕉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兴奋地叫道。 “五行相生相克,土克水,你说如果我习得土系功法,是不是杀鱼就更容易了?” “正是深夜,不就是练习《厚土决》的最佳时机吗!” 说着,乔历蕉就抛下乔小蝮,跑出了山洞。 被“啪叽”一声丢在草垛上的乔小蝮气坏了: 【你有这么恨清道鲶吗,觉都不睡了?!】 第28章 好坏事是一件事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草木植,鸟兽遂,生立死入,多功不言,厚德载物终有庆,自上而下道大光...】 乔历蕉盘坐在洞口的土地上,不断在心中默念着《厚土诀》。 这《厚土诀》,以静养修,讲究沉心,和《跃金诀》完全是反过来的修炼方法。 虽然看似简单,但复诵口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厚土诀》全文仅有六十三句,但要求完整、缓慢、匀速地重复六十三次。 夜风还夹杂着些许寒意,林间时不时响起“咕咕鸟鸣”,乔历蕉的诵读并不顺利。 卡壳,忘字,语句颠倒,最多坚持十多次,往往就会出现问题。 失败的愈多,乔历蕉就越是心急, 身体的疲累、伤口的疼痛更是让他无法坚持保证一动不动。 【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算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不再急于求成,乔历蕉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准备走回山洞。 “咦?” 直面洞口,乔历蕉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般而言,夜晚,寒风都是从外往洞内吹,可现在,风却是迎面而来。 【难怪我刚才总是觉得后背更冷。】 “不对劲!” 乔历蕉加快了回洞的步伐。 在山洞内站定一会儿感知环境,果然,洞内要比洞外更加寒冷。 【这是为何?】 理了理草垛,把熟睡的乔小蝮放在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 乔历蕉重新点起熄灭的火堆,准备驱驱身上寒气再入睡。 【昨晚为何没有感受到这种异样呢?】 乔历蕉绕着火苗踱步,抬头观察着火光可及的石壁。 顺走三圈,逆走三圈,当走到第二十五圈的时候,乔历蕉抓起被烤干的破衣服,盖在身上,顺势就倒在了乔小蝮的身旁。 一呼一吸,竟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累都累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这是乔历蕉临睡前,心里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在多少个深山捕蛇的夜里,乔历蕉也曾心惊胆战过,但磨炼总是让这个少年成长得很快。 是的,锻炼到入睡也能很快的程度。 。。。 “嘶,好冷!” 随着篝火的熄灭,山洞内的气温又下降了一些。 直接把一人一蛇都给冻醒了。 “嘶嘶嘶!” 蛇本就怕冷,小青蛇直接钻进了乔历蕉的怀里。 乔历蕉抱着双臂,一边使劲地搓着,一边给火堆添柴,重新点燃了篝火。 “不去看看,今晚是睡不好了!” 乔历蕉无奈,只得尝试去寻找寒气袭来的源头。 这个山洞并不幽深,八九丈的距离丈便已到头,乔历蕉所休息的地点就在离洞口的五丈左右,这个地方不会特别潮湿。 快走几步,乔历蕉就走到了山洞尽头。 抚摸着石壁,处处都透露着冰凉,这是正常现象,并无特别之处。 【是哪里有问题呢?】 将自己身高所及之处都摸了个遍,乔历蕉都没找到什么线索。 折回篝火旁,他取了根火把,举过头顶,想从上方继续寻找。 再次贴近石壁,抬头仰望,走了大约七步的距离,石壁忽然有了些反光的现象。 【咦?】 乔历蕉暗暗惊疑一声,将火把靠近。 只见头顶大约手帕大小的区域上,布满了晶晶点点的土黄色石粒。 踮起脚尖,用手轻触这些石粒,温度要比普通的石壁还要低上不少,但却让乔历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 【难道就是这些小石粒在作祟?】 【要不先把它们凿下来瞧瞧再说。】 摸出匕首比画了一下,乔历蕉就收了回去。 匕首明显撬不开这石壁。 【用什么呢?】 乔历蕉顺手就从身上摸出了古克俭给的旱烟雷。 旱烟雷,是孤毒派常用来逃脱敌人追捕时会用的暗器。 引爆它会产生大量的浓烟,迷惑视线。 但,旱烟雷也具有一定的爆炸威力。 【若是只炸开一小块石头还是勉强管用的吧?】 乔历蕉觉得不妨一试。 退了两步,举手,后摇,发力。 “啪”声紧接着“嘭”声,浓烟顿时在山洞中弥漫开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乔历蕉乱舞着手臂从浓烟中钻出。 “这烟也太呛人了吧,自己就呛个半死,还怎么逃脱。” 他不知道,孤毒派的弟子是靠着无数颗旱烟雷的洗礼才适应了这浓烟密布时的环境。 足足等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浓烟才完全消散。 过程中,乔历蕉还被浓烟呛醒的小青蛇给咬了一口。 这只能怪他不是先知会乔小蝮,急急忙忙地就展开了操作。 他终于是受不了乔历蕉三番五次打扰他睡觉了。 给乔小蝮赔笑道歉后,乔历蕉才走回出现异样的石壁前。 【本来身上也没剩下几处完好的地方,又被自己儿子咬了一口。】 换谁谁能忍受。 乔历蕉誓要探个究竟。 定睛一看,石壁上土黄色的晶块完全地裸露了出来,原来是几块拇指大的晶石镶嵌在石壁里。 “这东西,好眼熟!” “想起来了,这是灵石!” 乔历蕉难掩兴奋,又觉得自己吼叫过于大声,安静了片刻才敢继续呼吸。 不然,等他可能就是带有毒液的一咬了。 摸出《修仙传习录》,反复比对,乔历蕉确定,眼前的几块晶石,就是灵石。 灵石,是由灵气聚合而成的晶体。 它是灵气的精华,若是直接拿它吸收,能比从自然中吸收灵气快上不少。 灵石内储存的灵气量和释放灵气的速度决定灵石的品质。 而灵石也因此成为修仙世界的硬通货。 乔历蕉没有什么货币的概念,但是他能懂得用灵石是能换取各种好东西的。 关键是灵石含有精纯的灵气,有了它,就相当于灵气直观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修士想要加快修炼的速度,储备一定量的灵石辅助是一个常见的办法。 【难怪这些石头这么好摸!】 【小气的万毒老头,好歹给我一块见见世面啊!】 【天降大喜喽!】 之所以这灵石散发寒气,是因为这是一块阴属性更强的灵石。 今夜月圆,是阴灵气最为活跃的时间点之一。 灵石依靠自然灵气涵养而成,对灵气有着吸引之力,自然今晚阴灵气会相对朝着灵石集中。 而阴灵气寒凉的性质,才是造成了山洞内比外面更冷的原因。 【就这么几块小东西竟然能让温度低上这么多,不可思议!】 “诶,等等!眼熟,非常眼熟,天哪!” “那领主蛇身下的石头上镶嵌着的不也是灵石吗?!” 乔历蕉失声惊叫。 要知道,那几颗石头,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29章 睡不成的觉,眠不了的夜 惊叫之后的乔历蕉暗叫不好。 这怕不是又要把小青蛇给吵醒了。 转身向后,果然看见小青蛇朝自己冲来。 “别,别,别!” 乔历蕉背贴石壁无处可躲,小青蛇已经进入一跃就能咬到他的范围了。 乔历蕉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啪”的一声,哪知乔小蝮甩尾抽了乔历蕉一耳光。 “诶,不是,你花样挺多啊!” 被抽了一尾的乔历蕉也急了。 “嘶嘶嘶!” 乔小蝮叫得很急,好像想要表达什么。 “啊,你啥意思啊?!” 乔历蕉也急了,他很少见到小蛇如此失态的样子。 “哎哟,什么东西在咬我。” 低头一看,竟然是几只蚂蚁正往他的大腿上爬。 再往远处看去,篝火映照的周围,明显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蚁群朝他的方向爬来。 “嘶嘶嘶!” 乔小蝮还在嘶叫着,好像在催促乔历蕉快跑。 用手试探着抠了抠石壁上的灵石,发现无法抠下来后,乔历蕉果断放弃,撒腿就跑。 他虽然不认为蚂蚁能有多大的伤害,但看乔小蝮如此着急的样子,一定是预感到了危险。 “簌簌簌”,乔历蕉大踏步地踩着蚁群施展跃金功,依靠跃金功提供的加速力量不断抖落身上的蚂蚁。 在平地上施展跃金功的效果比难以行走的石坡好上太多,乔历蕉的每一步都坚而有力,甚至能踏起四溅的蚂蚁“水花”。 蚁群见几次上身不成,就放弃了攻击乔历蕉的打算。 “怎么一回事儿?” 洞口外,月光下,乔历蕉被又长又宽的蚁流震惊到了。 乔小蝮举着尾巴给乔历蕉看,乔历蕉才发现,乔小蝮身上有不少被蚂蚁咬过的伤口。 “没事吧。” 乔历蕉有些心疼,想上手抚摸乔小蝮的皮肤,又害怕弄疼他的伤口。 “等我一下。” 说着,乔历蕉就准备拿些什么。 “坏了!东西都没拿出来呢?” 跑得太急,乔历蕉没把包袱和储物袋给拿出来。 那些可都是他修仙的家底啊,怎么能放弃。 将乔小蝮放到一个安全的枝丫上。 乔历蕉点了一根火把就冲了进去。 “簌簌簌!” 还是踏着蚂蚁,去而复返。 这次,蚂蚁明确感觉到了乔历蕉的威胁性,前赴后继地往乔历蕉身上爬来。 “奶奶的,臭蚂蚁!” 在无数蚂蚁组成的蚁浪“拍击”下,还是有不少蚂蚁上了乔历蕉的身。 乔历蕉忍着疼痛,死命地朝着洞里跑。 用火把驱赶走部分布满包袱和储物袋上的蚂蚁,乔历蕉抄起自己的家当,来不及检查,就立刻撤退。 这蚂蚁咬人实在太疼了! 重新回到洞外,蚂蚁果然又一次放弃了追击。 【就是为了排除我的干扰吗?】 这么想着,乔历蕉手上快速地拍落身上和包袱里的蚂蚁。 出于好奇,他抓下一只蚂蚁,本想随手捏死,可打开手指一看,蚂蚁竟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 捏不行,那就改为捏了再搓,顺便加大了力度,仍是没有把蚂蚁弄死。 “咦,这就奇了怪了!” 不死心,乔历蕉又试着用脚踩了几只,也没踩死。 【唉,先不管了!】 去除掉身上所有的蚂蚁,乔历蕉就朝着乔小蝮走去。 拿出古克俭送的伤药,乔历蕉取了一些给乔小蝮涂上。 【你哪来这好玩意儿?】 小青蛇心想。 “嘶嘶嘶?” “我没事!” 乔历蕉对着疑问的乔小蝮说道。 这疗伤药,乔历蕉即使修炼跃金功受伤,也舍不得给自己用上。 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了乔小蝮用了。 乔小蝮有些不满,作势就要靠着树干把伤药给抹掉。 “好好好,我用我用,到底是亲儿子,这稀罕玩意你别给我刮掉了啊!” 乔历蕉拗不过乔小蝮,只好取了些伤药,给自己象征性地给自己涂上。 入体后冰冰凉凉,感觉被蚂蚁咬到的伤口处缓解了不少疼痛。 “你说这蚂蚁有毒吗?” 乔历蕉边翻看着是否有遗失什么物品,一边问着乔小蝮。 乔小蝮盯着还在流动的蚁群,摇了摇头。 “那你的毒有用吗?” “嘶嘶嘶!” 乔小蝮不服气地叫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面对数量如此众多的蚂蚁,他也只能望洋兴叹。 “这就坏了!我的宝贝该怎么办啊!” 别看乔历蕉逃跑得一气呵成,心里还是惦记着山洞里的土灵石。 “这是等闲的蚂蚁吗?不会是什么妖兽吧!” 乔小蝮很赞同他的想法,死命点头。 蚂蚁虽然对自己没兴趣,但如果自己不是傻子的话,这蚁群的到来定与灵石有关。 领主蛇盘踞在那块石头上死守,捕蛇小队一起退去后也没有追击。 说明灵石对于妖兽来说相当重要。 领主蛇并不是捕蛇村附近的原生蛇类,乔历蕉还弄不清是什么让它不远万里来也要来巳字一号地扎根呢?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兽都是为了利益,付出了多少生命?】 乔历蕉想了想,打消了觊觎巳字一号地那几块灵石的念头。 那么大的灵石,领主蛇不可能就守着不用吧,估计他已经变得更强了。 还是想着怎么把眼前的“财”给抢回来吧。 昆虫类的妖兽,大多群体活动,虽然个体弱小,但是集合在一起,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在御兽领域,虫类的饲育更是高阶饲养之法才可染指的命题。 “我一定要想办法夺回土灵石!” 不过,在想到能够对付蚂蚁的办法之前,乔历蕉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蚁群不理他,不代表自己激怒他们以后蚁群还会任他揉捏。 【用毒?】 乔历蕉看了乔小蝮一眼,又摸了摸自己装备在身上的暗器。 【就算把小蝮榨干,用完古克俭送的毒药,怕也是杀不死这么多的蚂蚁。】 看着乔小蝮耷拉着脑袋挂在枝丫上的样子,乔历蕉很是无奈。 【若不是为了修仙,换一个地方睡觉就是,这一天就没好好休息过。】 【修仙生活的强度都是这么高的吗?】 乔历蕉斜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看着源源不断的蚁群抓耳挠腮。 “乔小蝮,你的毒对于这蚂蚁来说杯水车薪呀...” 【以土灵石为目标的蚂蚁妖兽,土灵根?】 【金木水火土,木克土,土克水...】 【蛇毒若属木,木配水...能行吗?】 【啧,不够,水不够...】 “诶,这蚂蚁怎么返回了?!” 只见眼前的蚁群竟然开始逆流,乔历蕉依稀看见蚁群间有几个闪闪发光的晶体。 “他们要走!” “出动这么多的蚁群就为了这几块的豆子大小的灵石,还不把我放在眼里,着实可恶!” “怎么样,小蝮蛇,去看看?” 乔历蕉可不会乐得见到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 被折腾几次的乔小蝮也毫无困意,况且这一身的咬痕都拜可恶蚂蚁所赐,自己得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点点头,表示同意乔历蕉的看法,他就钻进了乔历蕉的怀里。 “走!” 检查好身上的装备,确认好每个武器都在自己最趁手的位置。 乔历蕉披着月光,跟上了蚁群大部队。 【选择修仙,看来以后就没有什么安生的日子啦!】 第30章 奸计得逞 跟着蚁群,乔历蕉疾走了大约二里的距离,就发现蚁群贯入一处斜坡的洞穴之中。 【看来,我对这孤毒山的认知还是太少了,给蚂蚁做了嫁衣。】 乔历蕉不得不惊叹于蚂蚁赶来的速度。 【算了,也算给我节约暗器了,不然我还不知道旱烟雷够不够用呢!】 眼前的洞穴大约有两个拳头的大小,如果不是如水流般的蚁群“倒灌”,确实难以注意到。 乔历蕉躲在一旁的树后,思考着该如何才能攻破蚁群。 “流水声,似乎有流水声!” 静下心来,乔历蕉就依稀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 循着水声走去,不多久,就看见一条小河。 “有水无竹,坏菜坏菜。” 虽然眼瞅见了河流,但是乔历蕉却高兴不起来。 【手头没有装水的东西!】 “咕咕~” 一筹莫展之际,乔历蕉的肚子却传来了叫声。 乔小蝮“噌”第一下,也从乔历蕉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不会也饿了吧?” 小青蛇点点头。 来回折腾,天气又冷,他的肚子不饿才怪。 “你说这清道鲶的肉也太不扛饿了吧!” 话外,乔历蕉依旧不待见清道鲶。 “嘿嘿,走,我们吃夜宵去!” 乔历蕉又怪笑了一声,就把乔小蝮挂在了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顺便藏好家当,拔出腰间的软剑就跳下了水。 惹得小青蛇是一脸的茫然。 【真去啊,说好的夺回土灵石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啪”的一声,一只清道鲶就打在了他头顶的树干上。 吓得小青蛇自己又往上爬了一条更高的枝杈。 “喂,龟儿子,你看我的如弦剑法是不是又进步了!” 【龟蛇不分是吧!】 暗夜里,如弦剑拨弄着月光,水面上,剑影交织,施展剑法的少年恰似起舞。 他自己都好不陶醉。 【不过是趁鱼睡觉搞偷袭罢了!】 显然,乔小蝮不是很捧场的样子。 。。。 取了些鱼肉给小青蛇吃,乔历蕉又回到了河里不知在倒腾一些什么。 杀了大半天鱼,他自己愣是一口没吃。 等小青蛇吃完,乔历蕉笑眯眯地上岸了。 “嘿嘿,吃饱了吧,那你办事的时候到了。” 抓着小青蛇,他又一次跃入河中。 映入小蛇眼帘是一个用石块堆成的空心圆堆,里面放着的是数不清的清道鲶肉。 “来吧,下毒吧!” 乔小蝮这才算明白乔历蕉的想法。 就像自己会饿肚子一样,蚂蚁也是需要外出寻找食物的。 乔历蕉这是想给蚁群下毒,毒死这些蚂蚁。 自己的毒液有限不假,但这满池的清道鲶肉可是取之不尽。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我就不老带着你去了。 给你修了条到河里的路,每过一小会你就去下一次毒。 这河流太快,我怕鱼肉稀释得不够,毒不死这些该死的蚂蚁!” 指着河里一条铺好的小石路,乔历蕉自己抱起一堆清道鲶皮,又开始捣鼓起来。 【毒啊,人类真毒啊!】 乔小蝮爬上了小石路,石头很凉,它立刻就缩了回来。 【还为难蛇!】 。。。 清晨,第一声鸟鸣响起。 一只土甲蚁就从巢穴中爬了出来。 今天,他们小队肩负着极其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找到大量的食物。 昨夜,蚁后突然发布命令,要求他们立刻前往二里之外的某个地点寻找几块土黄色的石子。 而且是倾巢出动,不惜一切代价。 没有蚂蚁质疑蚁后的决定。 即使蚁后要他们赴死,他们也愿意欣然前往。 浩浩荡荡的蚂蚁大队就这么开拔,虽然中途出现了点小插曲,但还是成功地将蚁后想要的石子给带了回来。 蚁后大喜,宣布为了犒劳蚁群,也为了解决兴师动众带来的饥饿问题,决定寻找大量的食物。 若是找到,那蚁后还会赏赐一些黄色石子,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土甲蚁见过那几颗黄色的石头,这石头总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甚至想要吞噬的欲望。 不过,没有土甲蚁敢贪图蚁后的宝物。 土甲蚁现在觉得自己的脖子还是有些疼,昨夜他被一个巨人怪物又捏又踩,脖子就是那时候给扭到了。 还好自己有一身坚甲,没有受太大的伤。 若不是蚁后说第一要务就是取得黄石头,他们兄弟几个高低要给那个怪物一点颜色瞧瞧。 出了蚁巢,土甲蚁忽然发现不远处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赶忙叫上小队的其他土甲蚁,他们准备上前一探究竟。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香味的源头,竟是好几处如小山般的肉堆。 “一定是什么大怪物猎捕食物时丢下的。” 一个同伴解开了他心中的疑问。 “那我们快把这个消息传达回去,兄弟们,我们发达的时候到啦!” 土甲蚁带着小队,急匆匆地跑回巢穴,将这个重大的消息禀报给他们的女王。 。。。 “嘿嘿,小蝮蛇,那些笨蚂蚁上钩了!” 顶着两只黑眼圈的乔历蕉对小青蛇说道。 “嘶嘶嘶。” 小青蛇倒是很精神,回应着乔历蕉。 下了几次毒,乔历蕉昨晚硬是浇灭了乔小蝮的斗志,让他睡觉去了。 好在,后半夜再无波澜,他睡得很香。 【也不知道昨晚他干嘛去了。】 “嘿嘿,哼哼。” 乔历蕉一个劲地傻乐着,。 【他在得意什么?】 “出来了,出来了!” 小青蛇朝着远处看去,果然,涓涓蚁流又出现了。 乔历蕉把鱼肉散落在蚂蚁的巢穴附近 ,既分散又集中,努力营造成巨型猛兽捕猎后,遗漏些许碎肉的样子。 果不其然,蚂蚁上当了。 。。。 “子民们,今天我们将在这里举行一场庆祝大会,庆祝你们的女王,亦是你们的母亲,我,更上一层楼。 未来,我们的族群将更加强大。 渺小不是罪孽,团结助我们战胜一切。 孩子们,让我们共同开启土甲蚁族更加辉煌的明天!” 土甲蚁后立于泥土筑成的高台上,不断用触角散布着信息。 她的身边是几颗土黄色的石子。 高台之下的蚁群群情激奋,无比幸福地庆祝此刻。 随着蚁后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土甲蚁一同咬下了那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天降馅饼”。 “啊,怎么感觉肚子好痛,糟糕,头也好晕,这是怎么了?” 那只最早发现食物的土甲蚁突感一阵不适。 “你怎么了?啊,我的身体!” 不仅是自己,身边又有一些土甲蚁产生了不适。 有的甚至爬行了几下后就不再动弹。 “我的孩子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着蚁群出现了异常,蚁后焦急地呼喊着。 “头越来越痛了!难道是食物有问题?!” “难道是我害了大家?!” 土甲蚁忍受着浑身钻心的疼痛,回头最后一次感知了一下黄色土块的气息。 然后,他就义无反顾地朝着洞口爬去。 他坚持着,他坚持着,他一定要爬出洞口,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害了他们。 终于,眼前光亮出现,他终于抵达了洞口。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无比。 一个熟悉的脚印正朝着他踏来。 “是怪物!是那个巨人怪物!” 来不及传出最后的信息,土甲蚁翻了个身,挣扎了几下,像是死去了。 。。。 “抢我灵石,知道我得厉害了吧!” 乔历蕉解气般地踏碎了两拳大的洞口,又用不知哪里找来的粗木棍翻捣蚁穴。 看着不断翻出的蚂蚁尸体,他确信,这一次,是将蚂蚁斩尽杀绝了。 “嘶嘶嘶!” 忽然小青蛇发出了强烈的警告。 “砰!!!” 乔历蕉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土黄色的“弹丸”就从土堆中炸出,径直撞向了乔历蕉的肚子。 “噗!”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乔历蕉仰面翻倒在地,而小青蛇也被甩出了二三丈的距离。 【事情果然没有按照预想的发展啊,该死的!】 第31章 一脉相承的演技 “呃!” 【好疼!】 翻倒在地的乔历蕉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来。 蚁后撞击的威力巨大,其力量已经远超过普通人的一拳。 缓了几口气,他才艰难起身。 摸了摸肚子,清道鲶做成的护甲已经破开了一个小口,真正帮他挡下攻击的是腰间的软剑。 【这鱼皮,连一只蚂蚁的攻击都挡不住!】 《修仙传习录》中有提到,妖兽身上的材料是修士炼制灵器、法宝的材料之一。 昨夜,乔历蕉对清道鲶坚硬的鱼皮打起了主意。 【炼制法宝,不就是用材料做东西嘛。】 乔历蕉受乔老爹的熏陶,动手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他熬了一夜,给自己缝制了一件清道鲶鱼皮甲。 却没想到,只一下,就被小小的蚂蚁破了防。 【垃圾清道鲶!】 他不知道的是,蚁后通过吸收土灵石内精纯的土灵气,已经完成了到妖兽一阶的突破。 妖兽一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突破通脉期,正式进入了炼气期。 到达一阶的妖兽,会觉醒某些天赋神通,类比到修士身上,就是学会某些法术。 无师自通,这是他们和人类最大的不同,也是妖兽的先天优势。 能挡下蚁后的一击,清道鲶皮甲已经表现的相当不错了。 心疼地拔出软剑,还好剑身光滑如新,并没有出现破损。 “看我不削了你!” 蚁后才刚从撞击的反作用力中恢复,就见乔历蕉提剑刺来。 【好阴险的怪物!】 蚁后愤怒至极,眼前之人就是灭亡她族群的罪魁祸首。 “叮!” 如弦剑尖被蚁后奋力顶开,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好硬的外壳!】 乔历蕉顺着弹开的剑势,回身反手又是一剑。 “叮!” 又是一声脆响,如弦剑再次被弹开。 “叮叮叮!” 乔历蕉的剑法应接不暇,蚁后的注意力完全被乔历蕉的攻击吸引。 她没有注意到悄悄靠近的小青蛇。 “滋~” 乔小蝮喷出一道毒液,正中了蚁后的一只眼睛和一只触角。 蚁后大感不妙,“倏”的一声,竟钻进了地里。 “漂亮,乔小蝮!” 乔历蕉见蚁后消失在地面,抓起乔小蝮就连退几步! “可惜,你的毒液虽毒,但是腐蚀性不强,估计给不了这厚皮蚂蚁多大的伤害。” “果然不是普通妖兽,看这神通,怕是土遁术没跑了?” 乔历蕉认出蚁后使用的法术,与《厚土决》中记载的土遁术十分相似。 “怎么样,咱两和她斗一斗?” 乔历蕉笑着问乔小蝮,视线却不离地面。 小青蛇点点头,一点也不带怕的。 “砰”,一个黄色弹丸再次从地里弹射而出。 “来了!” 乔历蕉早有准备,闪身躲过蚁后的攻击。 见攻击失败,蚁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触地后立即施展土遁,继续躲入的土中。 “这炮打得好像有点歪呀!” “嘶嘶嘶。” 小青蛇好像也发现了蚁后的异样。 【看来毒液还是发挥了一点效果!】 “走!” 乔历蕉没有在原地逗留,而是退入身后的林中。 蚁后见乔历蕉要走,心中大急。 他怎肯放这个与自己结下血海深仇的怪物逃走。 不顾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蚁后施展土遁术,紧跟上了乔历蕉。 施展跃金功步法的乔历蕉跑得很快,蚁后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丢失了目标。 一路追赶,蚁后终于追上了停在河边的乔历蕉。 因为眼睛和触角受伤,他只能模糊的感知到乔历蕉正背对着他,半跪在河边。 那条绿色的小蛇正绕着他不停地来回转圈。 感知从小蛇身上散发出的信息波动,是透露着焦急与担心。 【也是自然中的生灵,竟然甘愿为怪物卖命!】 【看他这样,一定是我刚才出其不意的撞击伤到他了!】 【眼前都是乱石,土遁术施展不开了。】 【灵力所剩不多,我必须把握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孩子们,我要给你们报仇了!】 蚁后调动体内所剩的所有灵力,朝着乔历蕉发出了他最后也是最强力的攻击。 “嘶!” 小青蛇嘶叫一声,像是在提醒。 腾空的蚁后就见乔历蕉突然转过身来,嘴角也在慢慢地咧开。 【糟了!】 乔历蕉手上提着一个黑乎乎的布袋,正飞速地朝他兜来。 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蚁后横向冲击的布袋卸去了部分蚁后的冲击力。 蚁后根本躲闪不及,瞬间被装进了布袋之中。 “咕噜噜!” 蚁后在布袋里翻滚着。 【这是水?水里...水里有毒...】 【孩子们...】 蚁后逐渐失去了意识。 “走你!” 乔历蕉用布袋套住蚁后仍然没有停下,而是抓着布袋奋力一甩,直接将布袋砸进了河流中空心的石堆中。 坚持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双手发酸,乔历蕉才松开了手,瘫坐在了水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笑了起来。 “哎呦,不能笑,肚子太疼!” 先前被蚁后一撞的冲击不小,乔历蕉的肚子乌青了一块。 黑色的布袋口没有了双手的束缚,自然打开,一只弹丸大的蚂蚁从布袋里飘了出来,被湍急的河流不断拍击在石堆上。 至此,乔历蕉布置的后手计划才全部展示完毕。 “土克水又怎样,木加水不就行了,我就说能用到的!” 他坐在水里朝着乔小蝮大声嚷嚷。 乔小蝮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乔历蕉对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解初见端倪,但还是太冒险了。。 除了用清道鲶鱼皮做了一件皮甲外,乔历蕉其实还做了一个鱼皮袋。 他本想着用鱼皮袋装满毒水,解决没有被鱼肉毒死的蚂蚁。 没想到,翻找蚁穴的时候,居然出现了一只蚂蚁朝着他发起攻击。 所以,乔历蕉才会出此计策。 在布袋里灌满毒水,配合乔小蝮装出受伤难逃的样子,就等蚁后自投罗网。 这个计划着实大胆。 要知道,先前是有鱼皮甲和如弦剑护体才勉强使乔历蕉不受重伤。 若是没这两样东西,蚁后的冲撞绝对能撞破他的肚皮肉。 好在,蚁后的触角和眼睛分别受损,攻击的方向发生了些许偏转,给了乔历蕉反击的机会。 “要不是他的族群被我们灭了,说不定交代在这里的就是我们了。” “只是一只蚂蚁,就这么难对付!” “小蝮蛇,你说咱俩现在打一架,我是不是已经打不过你了?” 捧起一把水,乔历蕉搓了搓脸。 他也是清醒的。 蚂蚁的强悍之处在于他们是一个整体。 要是面对的是整个蚁群,现在水里飘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抹去脸上的水渍,小青蛇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你想吃这个?” 乔历蕉一脸惊诧的看着已经用紫尾卷起蚁后的乔小蝮。 第32章 雇佣并过度使用童工 “你说你想吃这只蚂蚁?” 乔历蕉看着小青蛇,表示出自己的不解。 “我记得属性相同吃了才有效果啊?难道说你有土灵根,还是说蚂蚁有木灵根?” “唉,要是有灵根草就好了。” 灵根草并不是灵草,而是一种探测灵根属性的法宝。 此草共有五片叶子,也常被叫做五叶草,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只要将手轻抚过五片叶子,稍等片刻,通过观察每片叶子的亮度就能辨别出灵根属性及灵根资质。 “嗯...无所谓啦,你想吃就吃吧。” 思考了一会,乔历蕉觉得,以他现在的修为水平,都不算开始修仙。 虽然知道妖兽能作为炼制材料,但现在想这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就容易患得患失。 “最近发生许多事,要不是你,我们好多事都做不成。”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乔历蕉抓起小青蛇,挂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听了乔历蕉的话,小青蛇也不客气,尾巴一甩,就将蚁后丢入了自己口中。 吞下蚁后的乔小蝮还咂吧了几下嘴,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乔历蕉正往蚁穴的方向走,毕竟,蚁穴里面的东西才是他最想要的。 “总不能老是依赖你吧!” 走着走着,乔历蕉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嘶?” 乔小蝮有点不理解。 “万毒送我一只清道鲶让我培养,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嘶?” “哼,不是我吹牛,他一定是看上了我带娃的能力!” “嘶?” “嘿,你装傻是不是,你看看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和我有很大的关系。 你可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啊!” “嘶???” 乔小蝮的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开玩笑啦,我是在想,这是不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 老爹不是经常说,人多力量大。 我灵根资质不好,那就靠帮手来凑。 而妖兽不就是最好的帮手吗?” 乔小蝮闻言,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嗯,还要找那种好养活的。” 乔历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特别认真。 “就像刚才,你想吃那只蚂蚁一样,资源分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伙伴多了,就不能顾此失彼,同时我自己的修炼也不能被落下。 嗯...要不咱们凑齐个五毒怎样?” 乔历蕉摸摸小青蛇的头,玩笑般地说到。 “嘶?” “不都是有毒的嘛,你爹爹我又能抗毒,养他们不正适合。” 乔小蝮此时正想着乔历蕉和他说过的五毒是哪五毒。 “嗯...不对,五毒里有虫类,虫类可不好饲养...不对,五毒里有虫类吗?” 已经到达了蚁穴旁,看着满地的蚂蚁尸体,乔历蕉若有所思。 “嘿嘿,再说吧,土灵石,我来啦!” 将想法搁置在一旁,乔历蕉开始刨土。 现在找到土灵石才是最重要的事。 挖了许久,乔历蕉才发现,他低估了蚂蚁巢穴的大小。 如此众多的蚂蚁,在地下挖开一个巨大的空间。 他挖了快半个时辰,已经深入地底快三尺的距离,可即便掏出的蚂蚁尸体都堆成了小山,还是没有挖到底。 “哎哟,挖得我腰都快断了!” 乔历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着小青蛇说道。 “要不你去找找。” 小青蛇点点头,是该他出力的时候他也不会推脱。 “嗖”的一声,就滑入了蚁穴之中。 【如果我能早点学习到法术,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等待总是无聊的,乔历蕉又不敢走开。 就在一旁烤起了蚂蚁玩,好犒劳被他派去找灵石的乔小蝮。 不知过了多久,烤好的蚂蚁又堆成一座小山时,小青蛇才从洞穴中钻出脑袋。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钻进去找你了!” 乔历蕉表达着担忧,语气却难掩兴奋。 “嘶~” 乔小蝮吐出了几个滑溜溜的东西,是三块拇指大小的土黄色石子。 又甩着尾巴放下了一团白花花的圆点。 土黄色的石子自然就是所谓的土灵石,但白色的圆点乔历蕉却一时分辨不清。 没等乔历蕉问话,小青蛇就一头扎进了蚂蚁堆中,大快朵颐起来。 “咦~你怎么不用你的尾巴来拿啊!” 乔历蕉有些嫌弃地擦去土灵石上的口水,握在手心中感受灵石散发的舒爽气息。 “等下,只有三颗吗?!” 乔历蕉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小青蛇探出头来,朝他点了点头,就又钻了回去。 乔历蕉倒是对乔小蝮没有什么怀疑,“哦”了一声表示回应,随即态度大变。 “可恶啊!当时在山洞里看见的明明是五颗,怎么一夜之间就少了两颗,不会是那只该死的臭蚂蚁把灵石给吃了吧!” 乔历蕉猜得没错,两颗拇指大的土灵石,助蚁后突破了一阶。 《黄阶御兽要略》中提到,妖兽的体型和所需灵气之间有很大的学问。 拿土甲蚁蚁后举例,这几颗灵石所提供的灵气对她来说已经算十分丰富了。 如果再晚一些,等她吸收了所有的灵石,那乔历蕉还真不一定能战胜她。 但千万别以为饲养虫类妖兽是一件便宜的买卖。 昆虫类妖兽,只有在数量上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形成战力。 一只蚂蚁好养活不假,可成千上万的蚂蚁,那成本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这白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收起土灵石,等着稍后再做研究,乔历蕉又拿起了白色圆团察看。 那是一粒粒小白点组成的圆团,瞪大眼睛,会发现每个圆团里蠕动着小小的身影。 “这是蚂蚁卵!” 乔历蕉的话中喜忧参半。 昆虫妖兽饲养要考虑成本是一回事,更大的难题在于昆虫个体普遍较小,思维也不像大型动物那样来的成熟。 简单地说就是不够聪明。 所以像蚂蚁这种妖兽,一般是群体饲养,靠控制蚁后对蚁群发号施令。 但不要以为交给蚁后就万事大吉,指挥蚁群攻击,还必须要有强大的神识为群体保驾护航,通过神识传导蚁群的实时感受,对战场做出临场的判断。 总而言之,成本、难度、修为共同决定了饲养虫类妖兽注定不是一般修士的选择。 更别说现在的乔历蕉了。 “就这么多吗?” 乔历蕉问乔小蝮。 乔小蝮又钻出了已经被“削去”一半的蚁堆,摇了摇头。 “有很多?” 乔小蝮又点了点头。 “这样,你全给我拿出来!” “嘶?” 【你知道有很多吗?拿不完的!】 “你是说很多是吗!你尽管拿,我就问你烤蚂蚁好不好吃?你想吃多少,我给你烤多少!” 乔历蕉显得很激动,就好像想干一件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嘶!” 乔小蝮只好不情愿地再次钻进洞穴之中。 “别忘了再看看还有什么宝贝,这么大的蚁群,不有点什么说不过去啊!” 乔历蕉朝着洞穴呐喊。 听不见洞穴中传来的回声,乔历蕉才回头看着白花花的蚁卵。 “一般人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就偏要去试试,我资质虽然普通,但是办法绝对不能普通!” 就像儿时他敢于拿毒蛇试验自己一样,乔历蕉的想法总是特别,思维总不受限。 【关键是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此时,处于思维风暴中乔历蕉,热血澎湃! 而另一边... 【可是,我吃蚂蚁也是用吞的,只是味道香而已,尝不出味儿来啊!】 爬行在蚁穴通道的乔小蝮正在抱怨着。 第33章 听,风声不悦耳 当乔小蝮把乔历蕉舔醒的时候,已是傍晚。 眼前是足足两百来颗的蚂蚁卵。 嘴里含着,尾巴卷着,小青蛇总共来回了四趟才把所有的虫卵带回到地面。 “辛苦了,小蝮蛇,我有点困,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哎呀,蚂蚁还没有全部给你烤完呢。” 乔小蝮摇摇头,其实对他而言,烤蚂蚁真的只是更香而已。 通过不断的运动,刚才吞入腹中的土甲蚁蚁后已经消化完毕,此时,正转化为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游荡。 比起吃,他现在更想休息。 做出一个想睡觉的姿势,又用紫尾指了指蚁穴,乔历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是,蚁穴里对你来说还真是一个舒服睡觉的地方。” “去吧,饭我给你留着。” 看到乔历蕉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小青蛇“滋溜”一声又滑进了蚁穴之中。 【蚁后的宝贝大床,我来啦!】 “唉,可惜,咱爷俩这作息现在变得完全相反,改天得好好调一调才是!” 乔历蕉自然无法理解乔小蝮的兴奋。 不过,眼下,他有他自己的兴奋。 急急忙忙冲去河边杀了一堆清道鲶带回来,乔历蕉就开始一边烤鱼,一边看书。 这看的书,自然是《黄阶御兽要略》。 此书中记载的修士收服妖兽之方法,乔历蕉已经阅读过无数遍,烂熟于心了。 “调灵力,布云篆,取精血,喂养之,神识相通,然,则收服即成,不然,则缘浅无分。” 吸收了精血的妖兽,会与修士的神识产生联系,若此时,妖兽认可了你,精血将与云篆结合形成印记,留在妖兽体内。 这意味着收服成功,妖兽愿意成为你的灵兽,供你驱策。 若妖兽不认可你,便会抵触印记的形成,最好的结果是放其自由,收回精血,否则,强行融合印记会造成妖兽强烈的反抗,带来的结果便是失败。 失败面临着极大的风险,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反噬身亡。 这种情况常见于妖兽修为高于修士,但也与某些妖兽的个性要强有关。 所以收服妖兽,是一种双向的选择,不仅要看修士自身的实力,也与修士与妖兽之间的能否相互吸引有很大关系。 【凡事都有例外嘛!】 【像我与小蝮蛇之间的关系,就无法用书中的说法来衡量。】 【这些小蚂蚁,不也是还没有出生吗?】 【我也试着在他们刚出生就和他们建立联系,实在不行,先养起来再说!】 想收服土甲蚁做灵兽,并不是乔历蕉见到什么妖兽就想收服什么,而是有自己的考量。 吃完鱼肉,乔历蕉也将《黄阶御兽要略》翻了个尽兴。 现在他要开始准备修炼《厚土诀》。 到手都捂热了好久,他早就迫不及待得想拿土灵石做文章了。 看看能否在蚂蚁孵化之前,打开几个通灵窍,说不定对自己收服蚂蚁还能有些帮助。 将三块土灵石全部置于身前,乔历蕉闭目盘坐,开始诵念起口诀。 通灵窍的打通,需要凭借自身的努力,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冲击穴位。 这修仙的第一步,并不简单。 为何不能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其实也好解释。 一是,灵石由灵气的精华凝结而成,其蕴含的能量精纯且庞大。 毫无适应过灵气入体的人,如果强行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等待他的只能是爆体而亡。 二是,修仙起步,对灵气的认知有限、感知更有限,天地间的灵气尚且无法引动,就更不用谈实现灵石到灵气的转化了。 自然,才是最温和的给予者,只要你修炼方法得当,他就能提供源源不断且恰到好处的灵气。 修炼,学的就是与自然沟通的本领,此即修仙之基础,亦是根本。 因此,有许多人倒在修仙第一步,与自然的交流,没有捷径可言。 乔历蕉将三块灵石放在身前,为的是让灵石吸引附近的土阴灵气,好让周身的灵气更加浓郁一些,方便自己感应灵气的存在。 之前通过触摸土灵石,他能感受到土灵气对自己的亲近。 诵念厚土诀就是在帮助他扩大这种感知,逐渐让自己在举手投足间就感受到土灵气的存在。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草木植,鸟兽遂,生立死入,多功不言,厚德载物终有庆,自上而下道大光...】 一字一句的诵念,乔历蕉在不断平缓自己的呼吸。 微微的风声,沙沙的树叶声,爆裂的篝火声,在静下心来后是那么的清晰。 可乔历蕉总觉得这些声音与诵念构不成和谐。 【不对,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声音!】 虽然闭着眼睛,乔历蕉还是让眼珠下移,他试图透过眼皮,将意识集中在土灵石之上。 【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感知土灵气!】 然而,过分地提醒自己,造成了诵念厚土诀的卡壳。 乔历蕉只好从头再来。 现在他明白,原来厚土诀,关键在于修心。 集中注意力!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 集中注意力!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 十遍,成功! 二十遍,成功! 三十遍,失败! 【再来!】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 十遍... 二十遍... 三十遍... 终于,他似乎感觉不到篝火的爆裂声了... 接着,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好像也听不见了... 清风也变得若有若无,直至消失不见... 六十遍,当复诵到六十遍时,它忽然听到了“轰轰,轰轰”的声音。 【那是...】 【注意力集中!】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 六十一遍! 【那是,那是大地的声音!】 【注意力集中!】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 六十二遍! 【是的!那是大地的声音!】 【注意力集中!】 【土者,据得甘泉,树得五谷...】 六十三遍! 【土为聚,是为地也,地大而物博,乾坤可久。】 【人服土,视为贵也,厚德而载物,不归尘,不归土。】 当乔历蕉诵念完最后一句时,他感觉自己向自然敞开了心扉。 又或者说,是自然给他留了一道门缝,供他窥探灵气世界的秘密。 何为土? 承载万物生灵,甘当大地母亲,一切更始的基础,一切衰亡的积淀。 随着乔历蕉诵念完最后一句,他仿佛感觉到土地在提供一种托举他的力量。 在身前的土灵石上,他仿佛“看见”细若游丝般的物质在灵石上欢腾、雀跃。 循着游丝寻找它的源头,那弥散开来的是如星空般的星星点点。 【灵气!】 伸出手,乔历蕉感知着灵气在他的指尖缠绕,果然是那么的亲切。 【灵气!我终于感知到灵气了!】 第34章 勇气的首步是知难 赋灵期,即是要打开全身七百二十处穴位,从头至脚,让灵气能在各处都寻得进入人体的入口。 这七百二十处穴位也并不是没有区别。 七百二十处穴位中有三十六处穴位为死穴,为赋灵期中最为难打开的穴位。 一般而言,修士通常会将死穴留到最后来打通。 因为,这三十六处穴位分布在人体最为要害的部位,如果灵气吸纳在这三十六处发生紊乱,很有可能就会导致修士重伤。 所以,修士通常是通过前六百多处的开窍历练,来使自身达到牵引灵气最熟练的状态后,才会选择冲击最后的三十六处死穴。 但乔历蕉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进入炼气期。 简言之,就是进行赋灵期和通脉期的同时修炼,以解决资质低下带来的修炼缓慢问题。 通脉期与赋灵期的不同在于,通脉期,首先解决的是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上共三百六十二处通灵窍的连通。 而死穴,大多分布在这二十条重要的经脉上。 乔历蕉觉得,若是将赋灵期与通脉期相结合修炼,等于就是掌握了炼气期初始阶段最难的部分。 一旦此法有所小成,那么后续无论是开窍还是通脉,都将变得一劳永逸。 他首先选定的是位于脚底的然谷穴与涌泉穴,这两个穴位属于十二经脉中的足少阴肾经。 选取这两个穴位是出于冒险又不乏稳妥的考量。 涌泉穴属三十六处死穴之一,与然谷穴相连。 乔历蕉想先打开然谷穴,引入灵气,让灵气贯通足少阴肾经的一部分。 这样就达成了赋灵期与通脉期共同修炼的效果。 并且足少阴肾经联通双脚,成功一次后,能继续用另一只脚的涌泉、然谷双穴做巩固训练。 然而,想要成功一次,又谈何容易。 抛开打通死穴的难度不谈,刚打通一个通灵窍就开始通脉,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灵气在体内朝未被打开的通灵窍推进,和外部灵气汇合,要比灵气由两处已开的通灵窍进入,往中心汇入,难上百倍不止。 不仅过程凶险,而且要承受得住无比剧烈的疼痛。 乔历蕉的方法不是没有人去实践,只不过很少有人愿意走这条路。 灵根资质尚可的修士,只要按照传统的修炼之法修炼,就能安安稳稳地进入炼气期,没必要为了节省时间,冒着如此大的风险。 但乔历蕉觉得,时间快慢并不是他这样的凡人修士最大之难题,而是在于炼气期前就出现瓶颈,再难行进寸步的现实。 苦,乔历蕉不怕,难,乔历蕉不怕,苦难,乔历蕉更不怕。 他怕的是没有穷尽自己的努力就坦然接受失败。 现在,他准备先以然谷穴作为自己通窍修行的开端。 感受到灵气在周身流动,乔历蕉重新开始诵念厚土诀。 这一次的诵念,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他感到自己在吸引灵气朝他集聚。 【灵气,灵气,你快往我的脚底去!】 乔历蕉也不知该如何牵引灵气,就像哄小孩一样试图让灵气跟着自己的意识走。 吸纳灵气的过程,其实也是神识产生的肇始。 乔历蕉已经能够感受到,意识好像在脱离自己的身体,朝着体外移动。 他的神识,在诞生! 神识超越了五感,是第六感的延伸,因此也常被比喻成沟通自然的语言。 吸引灵气入体,就是靠着神识做灵气的向导,而神识的产生,同样也是出于意识想要突破肉体的束缚。 二者相辅相成。 就这样,无形的“神识之手”托举着无形的“灵气之力”,向乔历蕉的然谷穴发起冲击。 一开始,灵气就像发热的银针,不断刺扎着乔历蕉的足部。 但每次的落点都会稍有偏差。 乔历蕉就运用着神识不断调整灵气刺入的部位。 【嘶!】 银针刺扎的痛感就如当年自己用蛇牙锻炼抗毒能力一般。 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逐渐找到了然谷穴最中心的位置,乔历蕉便牵引着灵气,以拇指大的范围对然谷穴发起冲击。 然而集聚灵气的过程就如手捏一把银针一样困难,稍不加注意,就会将灵气捏扁,超出然谷穴之外。 【需要的是耐心与毅力。】 乔历蕉在内心提醒着自己。 【来,灵气,听我指挥,银针集合,刺!】 【再聚拢得紧一些!】 【外形再圆一些,对,就像竹枝一样圆!】 乔历蕉开始了无止境的尝试。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乔历蕉终于将灵气固定成一个不变的形状。 此时,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呼~” 乔历蕉长吁一口气。 他感觉很累。 眼下已有小成,是否休息一下呢? 他开始犹豫。 【不,坚持下去,保持这种感觉!】 【在这个过程中淬炼神识,再好不过!】 乔历蕉要一鼓作气,突破然谷穴。 现在,灵气找准了位置,接下来就是深入的事了。 打开通灵窍,就相当于在墙上打一个洞,让光能透进来。 通灵窍要开至内外相通才算成功。 如果刚才把找准穴位视为银针的试探,那么现在就相当于让一把小刀扎进身体里。 “嘶...呼,嘶...呼,嘶...呼!” 【一、二、三!】 几次深呼吸之后,乔历蕉控制着灵气扎进了然谷穴之中。 【啊~!】 乔历蕉忍着疼痛,让进入然谷穴中的灵气保持不动,同时还要保证它与外部的灵气能够连接。 这是一个让身体适应灵气进入的过程,打开然谷穴后,还要将其保持为撑开的状态,不然,它就会马上闭合。 吸收灵气即打开通灵窍,吸收完满之后就要关闭通灵窍。 否则灵气进入人体无度,超出了肉体所能承载的极限,就会导致爆体而亡。 坚持一刻钟,乔历蕉在极限到达前“拔”出了然谷穴中的灵气。 还需要进行多次的开窍,才能真正实现通灵窍的自由闭合。 仅仅是炼气期的第一个阶段,赋灵期,就如此麻烦且繁琐。 乔历蕉现在是真正见识到了修炼之苦。 【接着来!】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噗嗤”一声,乔历蕉就觉得脚底板一热,一股黑色的血液从然谷穴流出。 【这是?成功了?】 这黑色的血液,就是灵气进入人体后洗髓的结果。 当通灵窍彻底打开以后,杂质就会伴随鲜血从通灵窍流出。 【是的!我成功了!】 在排出然谷穴内残余的灵气,让其闭合后。 乔历蕉以头点地,就这么翘着屁股趴在了地上。 从他发白发抖的嘴唇来看,他已经十分虚弱了。 “啊~” 长吁了一口浊气,乔历蕉侧脸看向东方。 一道初升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勾勒着他勉强的微笑。 正巧,此时,乔小蝮正精神头十足地从蚁穴中钻出,一脸疑惑地爬到了乔历蕉身边。 乔历蕉朝他这眨了眨眼,他已说不出任何话来。 小青蛇看出了他的疲惫,用舌尖点了点他的脸颊。 然后就伏在他的身旁,哪里也不去,静静地陪伴着乔历蕉,等他恢复。 阳光逐渐刺眼。 小青蛇爬到了乔历蕉的头上,腾出自己的紫尾,挡住了他的双眼。 【呵呵,乖儿子,真懂事啊!】 【我确实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第35章 偷袭在平静的午后 乔历蕉从河边捕鱼回来,正看见小蝮蛇盯着被土堆围起来的蚂蚁卵流口水。 “诶,我说,你可得嘴下留情,那里面可是有你未来的弟弟啊!” “嘶~” 小青蛇抱怨了一句,就跳回一盏红棕色的茶壶之内,蜷缩成一团。 “下次你可得阻止我,这几天又像当初捕蛇的时候一样,昼夜颠倒,我的身子骨都快吃不消了!” 【那每次还不都是你自己作死的吗?】 小青蛇在茶壶里躺得很舒服,压根不想回应乔历蕉。 见小青蛇没有回复,乔历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别抱着你那个破茶壶睡觉了,骗我说蚁穴里面有宝贝,结果我费老大劲帮你把它挖出来,还不是都便宜了你!” “那么脏的茶壶,我说要给你洗一洗,你还不让我洗,等会儿,你可别往我怀里钻。” 乔历蕉不知道,乔小蝮更看中其实是茶壶里的“脏东西”。 这“脏东西”能提供给他比茶壶还要多元的能量。 “好累呀,你快出来帮帮我吧,吃完这顿鱼,我今天什么事也不打算做了!” 这几日的熬夜,又是练功,又是捕鱼,又是和蚂蚁斗智斗勇,乔历蕉着实感到身心俱疲。 就像今早,他一觉睡到了中午,可是醒来之后,还是觉得浑身酸痛。 打开第一个通灵窍,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实在是因为身体的付出远远大于所得。 休息一天无可厚非,修仙也是需要劳逸结合的。 “还不理我是吧?!” 乔历蕉见小青蛇对自己说的话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于是打起了坏主意。 他决定逗一逗小青蛇。 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他悄悄将茶壶提了起来,然后将其靠近篝火旁。 【嘿嘿,看我不烫死你!】 小青蛇待在茶壶里,只感觉越来越热。 终于,他承受不了这样的热量,从茶壶里跳了出来。 哪知,好巧不巧,正掉进了满是蚂蚁卵的土堆中。 【哎呀!弄巧成拙了!】 乔历蕉赶忙把乔小蝮从蚁卵中提了出来。 还好,它们并无大碍。 乔小蝮被乔历蕉气死,张嘴就想朝他来上一口。 “哎哎哎,嘴下留情!我是想叫你吃鱼来着!” 乔历蕉忙把手上烤好的鱼肉塞进了乔小蝮的嘴里,让他无从下嘴再咬自己。 小青蛇被乔历蕉这么一塞,差点噎着。 但他还是漂亮地甩了乔历蕉一耳光,用他的尾巴。 “你你你你你!” 乔历蕉捂着自己的脸,指着小青蛇,毕竟是自己使坏,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正好,眼前的蚁卵堆忽然有了动静,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乔历蕉一喜。 【看来是有情况。】 急急忙忙跑到篝火边,将所有鱼肉一股脑地塞进嘴里,然后就趴在土堆边观察情况。 “别睡了,乔小蝮!这些蚂蚁好像要孵化出来了!” 乔历蕉话音刚落,一颗蚂蚁卵就“漱漱”地动了起来。 就见一对蚁鄂突破了白色的蚁卵,在蚁卵上开出一个小洞。 一只棕色的蚂蚁一边挣脱卵皮的阻挠,一边六肢发力,从小洞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不断用触角探测着周围的信息,这只蚂蚁在蚁卵堆上打转。 “这是第一只!” 观察了一会,乔历蕉就把蚂蚁抓了起来,轻轻捏了一捏。 果然十分坚硬,且如上次所见,它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接着,乔历蕉就把它放进了一个用水和泥做成的凹槽内。 这是乔历蕉早就做好的实验台,他要在这里展开对蚂蚁的训练。 这只刚出生的蚂蚁,在凹槽内来回地爬动,每次当它想要爬出凹槽的时候,乔历蕉都会把它放回去。 几次下来,它就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凹槽内了。 可是过了没多久,这只蚂蚁好像不行了似的。 一翻身,六脚朝天,就这么死去了。 【唔,看来这只没有达到我的要求呀。】 乔历蕉只好走回土堆旁,等着下一只刚出生的蚂蚁。 第二只蚂蚁也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还是将它放进了凹槽之内,让它不断地在凹槽里爬行,就是不让它出来。 同样过了没多久,这只蚂蚁,也一点征兆没有地死去了。 乔小蝮已经在一旁虎视眈眈了。 等到这只蚂蚁一死,他马上就将其吞进了肚子里。 刚从蚁卵中出生的蚂蚁远不如蚁后那弹丸般的大小。 一只大概也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几次下来,能明显感觉到,每只蚂蚁的活动轨迹出奇相同。 起初它们只是在凹槽内漫无目的地爬行。 但是过了一会儿,它们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想从凹槽中逃离。 但乔历蕉是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们出来的,这是他为这些蚂蚁设立的第一个难关。 夯实凹槽泥土的水,是乔历蕉运用乔小蝮的毒液,特殊调制的。 他想要的蚂蚁,是能承受毒素的蚂蚁。 同时他也考虑到了这些蚂蚁刚出生不久,因此他并没有直接用毒水来尝试,而是用水和着泥做成了一个碗状的凹槽,让土里散发出的水气达到传播毒素的效果。 如果这一关都过不去,就没有培养这些蚂蚁的必要。 【一只不行,两只不行,这里有二百多只,我就不信没有一只是活不下来的。】 乔小蝮就趴在凹槽旁边看着,死一只蚂蚁,他就用尾巴卷着塞入自己的嘴里。 一口一个,宛如吃着零嘴。 他图的就是一个刚刚出炉的新鲜。 乔历蕉十分耐心,并没有因为蚂蚁没能成功活下来而灰心丧气。 但他也颇为失望,眼看着蚂蚁卵的数量在减少,却没有任何一只能在含毒的水汽中活下来。 乔历蕉原来也觉得让这些刚刚出生的蚂蚁就经受这样的考验是有一些为时尚早,可如果要让蚂蚁陪他度过以后的修仙生活,不经历这种残酷是不行的。 就像乔小蝮一样,他也是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和求生欲才活下来的。 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残酷。 当最后一只新生的蚂蚁被乔小蝮吞到肚子里的时候,乔历蕉发现自己失算了。 “唉,本来就是实验嘛。” 乔历蕉自我安慰道。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乔小蝮完全消化掉数不清的蚂蚁后,他身上的鳞片更有光泽,眼睛也越发炯炯有神。 这表明,他的修为在提升。 “唉,可惜呀。” “走吧,乔小蝮,我们今晚回山洞休息一晚,明天就回村子里吧。” “出来这么多天,老爹应该也开始担心我们了。” 没有见证预想的画面,乔历蕉显得意兴阑珊。 休息,成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哎哟!” 乔历蕉差点把茶壶从手中甩出去,这可把小蛇给吓得不轻。 “是谁在咬我屁股!” 乔历蕉大声吼着! 猛搓着自己屁股,乔历蕉却啥也没有发现。 “哎哟!” 又是一口。 乔历蕉痛地又蹦又跳,也顾不上面子,脱下裤子,他就要一探究竟。 将裤子里三层外三层地翻了个遍,乔历蕉终于找到了咬他屁股的罪魁祸首。 竟是一只拇指大小的土甲蚁,比刚出生的大了不少。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乔历蕉痛骂道: “我记得那些没死的,我也用毒水给浇了个透心凉呀,为什么还能有?” “可恶的蚂蚁,咬了我两口,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乔历蕉就拿出了余下的毒水,一股脑地浇在了这只蚂蚁身上。 完全就是在泄愤。 被淋湿的蚂蚁翻了个身。 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倒霉!” 可乔历蕉刚穿好他的裤子,却看见这只蚂蚁又动了起来。 “难道这只蚂蚁他不怕毒?” 抓着蚂蚁跑到了河边,乔历蕉看着蚁后死去那一小座水池,毫不犹豫地就将蚂蚁丢进了水里。 “小蝮蛇放毒!” 小蝮蛇经过这只蚂蚁这么一闹,也对他十分有兴趣。 所以他这次只放了很少很少的毒液,他内心好像希望蚂蚁能够活下来一样。 果然在水上漂着的蚂蚁,这次竟然丝毫不受毒水的影响。 “我让你多放一点毒液,不是让你多放水!” 乔历蕉大喊大叫,洋溢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乔小蝮又加大了毒液量。 像是起了些作用,又像是没啥作用,这只土甲蚁,晕厥了一阵,又醒了过来。 挣扎着要往岸上爬。 “我的天哪,我们不会遇上了神蚁吧,他比她妈还要厉害呀!” 乔历蕉抓起这只蚂蚁,就想仔细地端详一番。 这正中土甲蚁下怀,他找准时机,朝着乔历蕉的拇指又是狠狠地咬下一口! “奶奶的,没完没了是吧!” 乔历蕉如杀猪般的声音响彻林间。 连水里的清道鲶都被他惊扰地游动了几步。 第36章 那是儿时回忆所生活的地方 风停了,一只在风中滚动的土甲蚁终于停了下来。 土甲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终于醒来,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重复着那巨型怪物一脚踏来的噩梦。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又看见了太阳。 爬行了几步,他发现,周围零星有同伴的尸体。 他感到十分茫然,难道除了他,就再也没其他活下来的土甲蚁了吗? 那尊贵的蚁后呢? 她是否还安然无恙? 想到这,他极力驱散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朝着蚁穴爬去。 这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他打死也不可能忘记。 可他到达他的家门口时,他才发现,眼前再也不是熟悉的模样。 整个蚁穴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原本蚁后栖息的那个棕色“宝座”,竟然被一条青色的小蛇给占据了。 “宝座”边有一个巨大的身影,他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十分耳熟。 就是他害死了我们整个蚁群吗? 也是他杀害了我们的蚁后吗? 土甲蚁决定报仇! 即使只有剩他一只蚂蚁,他也要让这个怪物,瞧瞧他们土甲蚁的厉害! 上一次因为蚁后的命令,他没有反击,这一次,他要听从自己的命令。 他果断地爬上怪物的屁股,狠狠地咬了下去。 于是,先前滑稽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当然,一只小蚂蚁掀不起多大风浪,他还是逃不过被乔历蕉抓住的命运。 。。。 “这蚂蚁是不是有点蠢啊,为什么非盯着我咬不可?!” 乔历蕉有些招架不住这只蚂蚁了。 【要是你被人家把老巢都给端了,你准是一样。】 小青蛇在心里想着。 “关键是,我现在拿它也没办法呀!不好杀,也不能杀!” “唉,真烦呀,要不你先替我看着他吧!” 乔历蕉几次尝试让这只蚂蚁冷静下来。 可蚂蚁哪里能懂他一个人类的意思。 只要找到机会,就不管不顾地朝乔历蕉来上一口。 这谁能受得了。 乔历蕉只好把土甲蚁甩给了乔小蝮。 “好好培养培养和他的感情,去去他的戾气,奶奶的,以后他就是你的臭弟弟了!” 乔历蕉一脸不爽地摸着自己身上各处被蚂蚁咬到的地方。 “嗯,对了,给他取一个名字。” “随我姓,又是蚂蚁...” “有了,就叫他乔一吧!” “就当纪念柳一大叔了!” 【乔一?】 乔小蝮对乔历蕉取名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掉进茶壶里的乔一,就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瞪着他,让他感到十分害怕。 “嘶~!” 小青蛇冲他嘶叫了一声,乔一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老老实实地窝在了茶壶底,再不敢轻举妄动。 乔历蕉也是无语,这只蚂蚁似乎和他不对付,却听自己儿子的话。 【我看起来就那么人畜无害吗?】 “喂,乔小蝮,你说万毒给的那只清道鲶是什么脾性呢?” “我怎么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虽喜得一只抗毒的蚂蚁,乔历蕉却高兴不起来。 如何与他沟通成了一个难题。 眼下还是先回去再说吧,休息休息,为明天的赶路做准备。 花了不长的时间,乔历蕉就备齐了接下来几天的鱼肉口粮。 可见,他的如弦剑法已经越发的娴熟了。 傍晚的时候,乔历蕉回到山洞。 他打算一边缝制清道鲶鱼皮甲,一边运用烤干的手法,制作方便携带和储存的鱼肉。 这次鱼皮很多,乔历蕉索性连护臂、护腿一并做上了。 要不是他嫌弃鱼皮臭,他还能给自己做一个头套戴上。 做完这一切,他放弃了继续在山洞中勘探土灵石的想法,转而继续巩固厚土诀,磨炼自己对灵气的控制。 一夜无恙。 第二天一早,乔历蕉就带着乔小蝮和乔一出发了。 拿出《孤独山脉地图》,乔历蕉反复确认路线,这次他特地选取了一条比较崎岖的山路,连接着他想到达的目的地。 一套清道鲶皮甲,方便了他往里添加杂草。 乔历蕉一路以跃金功开路,速度奇快。 偶有磕绊,他也能迅速调整过来。 奔行中,能看到他的鞋底分别开了两个小洞。 通过昨晚的练习,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控制灵气冲击自己的然谷穴了。 所以乔历蕉预想着赶路也不耽误修炼,试着用金灵气打开另一只脚的通灵窍。 。。。 两天过去,乔历蕉终于抵达了他的目的地,映入眼帘的竟不是捕蛇村,而是一片芭蕉林... 这里,就是他想要来的地方。 之前,陆夫之为了让他与乔老爹避开危险,告知他们此处有一片芭蕉林。 乔历蕉起初还认为是老爹在骗自己,却没想到,确有其事。 那芭蕉的味道和儿时一模一样,不得不让他有所挂念。 如此长的时间,没有减轻乔历蕉对这片芭蕉林的耿耿于怀。 现在,他要借着这次机会,一探究竟。 “冬天的芭蕉,味道就是好!” 漫步在芭蕉林间,乔历蕉回忆着儿时的味道。 可越是深入芭蕉林,乔历蕉却越感到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遇见后该如何应对? 【会遇见什么呢?会遇见他们吗?】 【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对,来都来了,不解开这个心结...】 【算了算了,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回去吧!】 【就这么回去了?】 【不行,还是没准备好,下次想好了再来也不迟!】 乔历蕉的步伐越来越慢,天人交战越来越激烈。 终于,他的脚步停下。 退了一步,又向前走了两步。 又退了三步,向前走了一步。 又退了两步... 知道乔历蕉转过身。 【回捕蛇村吧!】 “嘶嘶嘶!” 正当乔历蕉真的准备施展跃金功离开此地时,怀里一直没出现的乔小蝮突然爬了出来。 也不是他想在这个时候出来,他并不想打扰到处于焦虑中的乔历蕉。 但他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 “怎么了?” “嘶嘶嘶!” 乔小蝮叫着,还连带着用尾巴卷来了乔一。 这几天,乔一已经和乔小蝮已经相处得颇为融洽。 “嗯?有什么味道?” 是的,这就是乔小蝮和乔一都感觉到的异样。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在悄悄弥漫... 第37章 心结难解,恶魂难消 寻着血腥的气味,乔历蕉让乔小蝮和乔一给他带路。 是紧张?是忐忑?是害怕?是着急? 乔历蕉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他仍然没有回头。 终于,当他拨开挡在身前的芭蕉叶时,一座村庄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弥漫着浓浓血雾的村庄。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直冲脑门,乔历蕉不由得干呕了几声。 太过恐怖的恶心,让小青蛇和蚂蚁都不愿再前进分毫。 “嘶嘶嘶!” 乔小蝮提醒着乔历蕉。 “我想去...看看!” 乔历蕉的回答迟疑中却带着坚定。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让乔历蕉特别难受,但他又不得不直面这种感受。 因为,他想要答案! 没能劝下乔历蕉,乔小蝮只好卷着不情愿的乔一,钻进了乔历蕉的怀里。 “你其实可以在这里等我...” 乔历蕉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却没等来乔小蝮的回答。 “好,谢谢你陪我!” 说着 ,他就扯下另一件破衣服上的布条,浇上了一些水,捂住口鼻,悄悄地朝着村庄靠近。 危险的气息潜藏在血腥中翻涌,乔历蕉却一步比一步勇敢。 刚踏进村口,某间房屋内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有人?】 乔历蕉偷偷俯下身子,爬到了这间房屋的窗下。 “贪狼,你解决多少个村庄了,到底达到许荣的要求了没有?” 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荣?我没听错吧?】 乔历蕉的心骤然一紧。 “加上这个村子,算五个吧。 唉,真晦气,要不是就差一点,我也不想用上这里的耗才。” 另一个男子回答道,声音里充满着惋惜与恼怒。 “你呢?你用了几个村庄的耗才?” 贪狼反问。 “呵呵,我比你好点,三个村庄,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里找你了不是。” “什么?!敖蛮,你不会对大村子下手了吧?!” 贪狼的语气中带着震惊。 “诶,大惊小怪,反正我们也要离开孤毒派了,多借一点耗才怎么了,就当是我这些年为门派尽职尽责的报酬了。” 敖蛮的语气颇为不屑。 “倒是你,为何还一脸肉疼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毁了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村庄,心痛了?” 敖蛮没有给贪狼留面子,而是用揶揄的口吻说道: “唉,你不懂,这偷偷养一批人是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 要不是染血噬毒功还差些血精进阶,我打死也不会用上这批耗才。” “养一批耗才有多困难,我看这片神仙芭蕉不长得这么好吗?” “那是因为它是神仙芭蕉!你说的也对,要不是这神仙芭蕉,当初我也骗不了那些逃跑的耗才来这里定居。” 【逃跑的耗才?】 乔历蕉顿感眼前一黑,差点没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还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说来也怪,为何除了我建的这座村庄时常会遇到野兽的袭击? 害得我总是得定期回来巡查,要不然,这次耗才的数量都不一定能补上空缺。” 贪狼向敖蛮抛出了一个疑问。 但敖蛮似乎并不感兴趣,而是说道: “这里的耗才你用都用了,也用完了,想这些作甚?我早和你说了,别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不会是还想在孤毒山留后手吧?你觉得古克俭会放过我们?!” 贪狼觉得敖蛮此话有理,不再纠结,转而问道: “唉,你说得也对,不说也罢,好歹是派上了用场。 你说为何许荣还没有出现与我们会合,他不就在附近的捕蛇村吗? 难道说,他遭到了陆夫之的阻挠?” 敖蛮直接挥手表示否定: “诶,怎么可能,陆夫之那个蠢猪,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捏死他还不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哼,又或者说他在暗地里谋划其他事也说不定!” “要是我们能用上门派信鸽就好了!” “贪狼,丢了些耗才就让你脑子不清醒了是吧,为了这次行动,我们可是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回到门派里了。 为的不就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完这些事。 这次前往前线参战,古克俭是默认我们拿耗才练功不假,那也仅是一个村庄的量而已。 可现在,排除你自己的私房耗才,我们已经用掉了七个村庄,还没算上许荣搞定的。 这中间要是事情败露,我们哪里还有明天?!” 敖蛮唾沫横飞,显然是被贪狼的无脑言论给气到了。 “我也就一说,你急啥?你不会是害怕古克俭吧?!” 这回,轮到贪狼反呛起敖蛮。 “我会怕古克俭这个糟老头?笑话! 等这次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就将被慧国所收编! 哪还要听那个甘当仙人走狗的老骨头来使唤! 古克俭愧为掌门,着实愚昧! 明明我们孤毒派人人身兼这样好的武功,却还让我们龟缩于此。 这破山里要资源,没资源,要女人,没女人。 是人能活的地方? 我早就不想被困在这里了! 这次我们算是下了投名状,到时候一定能在慧国取得一官半职,享受荣华富贵!” 本来被贪狼戳中心思的敖蛮起初还脸红脖子粗地争辩,但越往后说就越变得眉飞色舞。 不知冷汗已经浸湿自己的衣服多少次,乔历蕉才逐渐缓过气来。 【慧国?靖国?是慧国与靖国的战争吗?】 “嘿嘿,这话你都说了千八百遍了,还说不腻呢? 不过,你说的没错,这孤独山总给我一种莫名邪乎的感觉,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何止是邪乎,我感觉它会吃人!” “得得得,打住,咱先不谈这了,你快去那个捕蛇村瞧一瞧吧,看看许荣究竟是为何还没有出现?” 贪狼打断敖蛮的话,好像打算将话题引入正轨。 “你为何不和我一起去?!” 敖蛮反问。 “时间不等人,推算一下,靖国开战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我们还得向慧国通报一些信息呢。 这里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我做收尾工作,不能露出马脚! 你速去速回看上一眼,实在不行直接回来,等不到许荣,我们就先走一步,无需再担心他了。” 贪狼说得头头是道。 【糟了,他们要去捕蛇村,老爹有危险!】 听到这里,乔历蕉大急。 情势竟这样急转直下,完全不给自己任何消化的时间。 【为何坏事总是接踵而至!】 自己必须离开这里,赶回捕蛇村! 乔历蕉连忙藏到了屋后,打算先等敖蛮离开,自己就紧跟上去。 “行吧,我去去就回,你也快点,别误了大事!” 说罢,敖蛮就一脚踹开了房门,施展轻功朝着捕蛇村赶去。 看着敖蛮远去,乔历蕉愈发着急,却迟迟等不来贪狼地离开。 正当乔历蕉打算强行施展跃金功逃开时,屋内的贪狼却发话了。 “屋外的朋友,你听了我们这么久的对话,是不是应该出来与我相见了?” 那声音,一改和敖蛮谈话时的些许愚笨,转而成了阴鸷与凶狠。 乔历蕉大惊失色。 【难道被他发现了?】 “别躲了,我早就发现你了,我都特地把敖蛮那莽夫给支开了,你就放心出来吧!” “呼...” 【我是害怕,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乔历蕉长吁一口气,从屋后踏步出来。 眼前,是抱着双手,嘴角轻微上扬,早已等候多时的贪狼。 “居然是一个小孩儿?有意思,要不是我这染血噬毒功还没完全散去,我还真发现不了你!” 第38章 急?急! “小孩怎么了?很惊讶吗?!” “那你再看看这个!” 乔历蕉没有丝毫的犹豫,抢先一步动手。 “嘭!” 旱烟雷瞬间炸开,将贪狼包裹住。 “旱烟雷?” 贪狼大惊。 “小子,谁派你来的?!” 本以为只是哪个误入村庄的毛孩,却没料到这孩子居然祭出了孤毒派的暗器。 在贪狼因惊讶而反应不及的瞬间,乔历蕉直接取出了破限丸服下。 凭借自己现在的武力,根本不是贪狼的对手。 【拼了!】 贪狼迅速跳出烟雾遮挡的范围,他以为乔历蕉要逃。 哪知,乔历蕉竟然主动举剑朝他刺来。 破限丸入腹,乔历蕉顿时觉得热血翻涌,好似沸腾,四肢百脉都要爆裂开。 就连他的情绪都在不断放大,那是久久积郁于心终于要爆发的急切。 他的理智在消散。 如弦剑在手,仿佛饥渴的银蛇,随时要将敌人撕碎。 “如弦剑?!” “你到底是谁?!” 贪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古克俭随身携带的武器怎么会在一个孩子身上?】 【难道古克俭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计划?】 【许荣迟迟未来…不好!】 越想越觉得后怕,贪狼躲开乔历蕉凌厉地攻击,问道: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都是误会!” 可乔历蕉招招追命,每一次攻击都下了死手。 一个小孩,不由分说就要杀人,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意识到乔历蕉的疯狂,贪狼终于发现了乔历蕉血红的眼睛。 【让人狂暴的丹药?】 【这小鬼哪来如此珍贵的东西?】 【还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服下,小小的年纪如此果决狠辣!】 【哼,不过这也提醒了我,看到如弦剑就差点慌了阵脚。】 【我还能敌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将他击败再好好拷问一番便是,哪还须在这里浪费口舌!】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贪狼单脚往后一撤,瞬间稳住身形,俯身躲过乔历蕉刺来的一剑。 然后再单脚旋转,另一只脚朝着乔历蕉腹部横扫过来。 贪狼的速度奇快,力道极重,甚至只能看到腿部袭来的残影。 乔历蕉根本反应不及,直接被踹飞了三四丈的距离。 “噗”,一口鲜血直接从他的嘴中喷出。 如弦剑脱手飞出,没入芭蕉林中,不见踪影。 乔历蕉接连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但服下破限丸的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乔历蕉硬生生地站起。 贪狼不给乔历蕉喘息的机会,追身上来,其手呈鹰爪状朝乔历蕉的脖颈抓来。 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近身,贪狼一“爪”挥下。 乔历蕉心脏猛跳几下,血液暴动,退步后跃,才算反应及时。 但脖子上已留下几道血痕。 堪堪躲过这招,他也同时打出八星镖。 贪狼轻松躲镖,却笑出声来: “这就让我犯难了。 你告诉我,你这半吊子的水平究竟是如何哄骗古克俭,拿到如弦剑的? 还学亡命之徒服下破限丸,想鱼死网破是吧? 你知道生死是什么吗?! 古克俭这老东西不会真的老糊涂了吧?” 贪狼的一番话语,让乔历蕉猛然醒悟,刚才完全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自以为行动果断,可凭他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刚学会点皮毛武功,怎么可能和一个久经拼杀的成年人抗衡。 现在回想起如弦剑法的施展,力道虽猛,但巧劲不足。 远不及自己所想的流畅。 想到这,乔历蕉有些后悔,不过他也冷静了下来。 用力摇了摇头,乔历蕉望着远处邪笑的贪狼,说道: “这位大哥不知是有什么误会,你说的什么古...古克...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 那什么武器,飞镖,都是...都是...我散步时无意中捡到的。” 听了乔历蕉的话,贪狼觉得可笑至极。 “哦,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 可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我会相信吗?” “你也知道我在骗你呀,蠢猪!” 乔历蕉突然转换了一种情绪,对着贪狼骂道。 “你就在则(这)里等着古克俭来撒(杀)你吧!蠢猪!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许农(荣)已经死了,还是被你们说的蠢猪陆胡(夫)之杀死的!” 乔历蕉唾沫横飞,好几个字都因为激动而说错了。 “你少在这里唬我,臭小子,你是怕死开始说胡话了是吧? 既然你承认你知道古克俭,那你也应该知道,你已经中了我的染血噬毒功之毒! 放弃抵抗,乖乖投降,听我问话!” 贪狼眉头紧皱,这小子的转变有点让他感到不适。 “我会怕你这什么狗屁的染血噬毒功吗? 你个蠢猪! 你才是个纯纯粹粹蠢猪!” 乔历蕉大呼小叫,贪狼终究是难以忍受,也破口大骂起来: “你小子他妈的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你他妈的是吃药嗑傻了是不是! 口出狂言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说着,就要上前教训乔历蕉。 “唉~” 一声长长地叹息。 贪狼愣住。 “什么破限丸,真是垃圾,居然让我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的生命难道就要终结于此了吗?” 哪知,乔历蕉话风一转,又自顾自地哀叹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贪狼也被乔历蕉的反复无常给整无语了。 他是想从乔历蕉这里问出些信息的,可现在这小子疯疯癫癫的样子... “嗯,我想想,你支开那个叫敖蛮的蠢猪,不会是觉得单独留下我,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吧? 呵呵,叛徒就是叛徒,人心还是如此的不齐。 你不会不知道十年前背叛孤毒派的人是许荣吧?” 正当贪狼思考如何才能处置乔历蕉时,乔历蕉又抛出了看似关键的信息。 “你说什么孤毒派的叛徒?!” 贪狼急促地问道。 “你不会还不知道当年许荣得了各大派好处,背叛孤毒派,致使许多弟子丧命的事吧?” “你说什么?!” “看来你还被许荣蒙在鼓里呀。 说不定他早就背着你们先投了那什么慧国喽!” 乔历蕉嘲笑的语气,多少还带有孩子的天真。 贪狼心惊,作为孤毒派进驻孤毒山后才加入门派的弟子,他虽然没有经历孤毒派遭难,但对此事也是常有耳闻。 如果乔历蕉说的是真的,那许荣是否还值得信任就成了一个问题。 “你这臭小子,别自作聪明了,偷听了我们刚才几句话,就开始在这里胡编乱造,刚才你不是说他被陆夫之杀了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叛逃到慧国了?!” 贪狼追问道。 “哟,那我就是在戏弄你又怎样呢?有本事你杀了我呀,狗东西!” 【他妈的,这小子竟如此狷狂!怕不是真是嗑药磕傻了!】 “臭小子,小小年纪,满嘴谎言,你找死!” “我就是在戏耍你,怎么样?! 狗东西,孤毒派生你养你,竟养出这么一个孽畜。 还想私下叛逃,你难道不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么吗? 啧啧啧,你是不知道许荣死得有多惨。” 说着,乔历蕉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说道: “看,这里,他的心脏被陆夫之掏了出来,直接捏爆了! 你知道吗?那血肉迸裂的场景,啧啧啧,简直让人难忘! 对了,你还知道陆夫之在许荣死前对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十年了,十年,我没有修炼任何功法,你却仍然敌不过我,垃圾! 哈哈哈,你知道许荣是什么反应吗?他哭了,他求陆夫之放过他! 而你也一样,不久之后,古克俭和陆夫之就会来到这里取你首级。 狗东西,先想好你求饶的台词吧! 说不定,他们会对你手下留情一些!” 贪狼被乔历蕉一套言语激的是气急败坏: “哼,你还能笑得出来,人之将死,我看你是被吓成傻子了!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虽然在笑,贪狼的脸色却异常难看,好像真的能将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贪狼不想相信,又不敢不信乔历蕉。 他甚至觉得古克俭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那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狂妄犯贱小孩给宰了,然后独自一个人逃走。 “来呀,有本事就来杀了我!” 乔历蕉叫嚣着,挺起了胸膛。 “妈的,老子成全你,就让你温习温习心脏被掏出来,亲眼见证自己的心脏被捏得粉碎的样子!” 许荣一声暴喝,朝着乔历蕉冲来。 此时,染血噬毒功虽已消退,但杀了这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朝着乔历蕉的胸口抓去,贪狼却看见乔历蕉依然保持着邪魅的微笑。 “死吧!” “噗”的一声,贪狼的五指扎进了乔历蕉的胸口之中。 本以为自己就要扯出乔历蕉的心脏,却没想到手指仅插入了半寸左右的距离。 “这是?你穿了什么东西?” “我穿了什么东西?你死了我都不会告诉你的,呵呵。” 乔历蕉紧紧抓住贪狼插入自己胸口的手,破限丸的药力再次上涌,他死也不打算放开。 一只青色的小蛇,突然从他胸口中窜出,朝着贪狼的虎口处就是一口。 “这是什么?你不是中了染血噬毒功的毒吗?怎么还能有如此大的力气?!” 贪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很意外对不对?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狗东西!”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与你的好兄弟许荣在黄泉相见,顺便等着古克俭来替你收尸吧!” 乔历蕉愤怒地呐喊着,情绪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接着,他咬牙拔出贪狼插进自己胸膛的手,一脚踹开了贪狼。 贪狼萎靡倒地,只觉浑身酸软,再起不能。 “还你这一脚!” 乔历蕉丢下这么一句话,再不看贪狼一眼,径直朝着捕蛇村冲去。 “这,这是,什么蛇毒,噬毒功呢...起作用啊...” 贪狼的疑问还有许多,但意识仿佛在催促他停止思考。 【我苦苦吸取了那么多血精就要命丧于此吗?】 【那究竟是什么步法,如此迅速?】 死前的最后一个疑问都无法再关注自己。 贪狼气绝身亡! 第39章 变生不测,嘴也要硬 “嘶嘶嘶?” 小蛇爬上乔历蕉的肩头,他很关心乔历蕉身体的情况。 “我没事,小蝮蛇。” 虽然胸膛在淌血,可乔历蕉一刻也不敢停留,拼了命地朝捕蛇村赶。 再快的速度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波澜。 这是乔历蕉生平第一次主动杀人。 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但他的意愿很强烈,他就是要贪狼死! 四五个村庄,多少条人命。 甚至可能还有... 【本不愿多想的...】 芭蕉林间的血腥气挥之不去,给乔历蕉的回忆染上一层血色。 和老爹在林间吃芭蕉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老爹不能有事!村子不能有事!】 跃金功已经施展到了极限。 【看来这破限丸也没有白吃!】 跃金功身为普通功法,其名与其特点有很大的关联。 所谓拿风跃云,金石为开,是为跃金。 若是修炼有成,便可修习随功法相适配的法术,跃金遁。 这就是普通功法的妙处所在,总是会将法术杂糅在功法的训练之中,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以求达到最实用的效果。 破限丸的加持,让乔历蕉稍稍触及到了跃金遁的法门,此时他的速度比起施展轻功的敖蛮只快不慢。 乔一已经被乔小蝮使唤出来,搜寻着敖蛮的踪迹。 土甲蚁的嗅觉极为出众,其感知事物的能力比翠竹蛇还要强上不少。 不久,乔一就感知到了一团相当腥臭的血气在前方移动。 他想,这应该就是小青蛇让他寻找的目标了。 虽然一蛇一蚁还无法交谈,但是他能感受到小青蛇和乔历蕉一样,对那团异常的血腥气有着执念。 轻咬小青蛇的尾巴,提示强敌就在前方。 “嘶嘶嘶!” 听到乔小蝮的提醒,乔历蕉找准方向狂奔不止。 果然,半刻不到,便看到了前方一个壮硕的身影。 “前方的好汉,请留步!” 乔历蕉扯开嗓子喊道。 敖蛮正全速行进在路上,忽听得后方传来响动。 他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一个衣襟被血液浸红的,喘着粗气的少年正向他跑来。 【稀奇,哪来的小娃娃?】 敖蛮甚是疑惑,便问道: “你这咋咋呼呼的毛孩从哪里来?为何叫住我?” “斯哈,斯哈!” 乔历蕉停下脚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我...我是本门的拓荒吏,敢问...敢问好汉可是敖蛮大人?” “拓荒吏?拓荒吏怎会在此,本门何时有如此年纪的拓荒吏,我要你回答为何叫住我?” 敖蛮没有回答乔历蕉,而是狐疑地问道。 “事态...事态紧急,我必须确认...确认您是否就是敖蛮大人!” “啧,你这浑小子,找死是不是,我还轮得到你来盘问我的身份?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敖蛮不爽,一个孩子敢在他面前狐假虎威。 “大人,大人息怒!我确是拓荒吏!这是我的令牌,请您过目!” 乔历蕉伸手从腰间的袋中取出孤毒派令牌,双手作势就想给敖蛮呈上。 【快,快伸手来取!】 “我问你话呢?!我管你是不是什么拓荒吏?!” 【不可急,不可急!】 “大人息怒,是我初来乍到没多久,不懂规矩,还望大人海涵! 是贪狼大人派我前来,贪狼大人他...” “他怎么了,你直接说,别磨磨叽叽的!” “贪狼大人他和许荣斗在一起了!” 敖蛮大惊: “你说什么?贪狼和许荣斗在一起?这是为何?” “我也不清楚缘由,只是,看许荣的样子,招招下杀手,贪狼大人力有不逮,恐怕就快要撑不住了。” “许荣要杀贪狼?!他凭什么...?” 乔历蕉不等敖蛮问完,抢先一步答道: “贪狼大人见势不妙,叫我前来请求敖蛮大人的帮助。 我正欲前来,可许荣抢上前来,欲将我击杀,要不是贪狼大人救下我,与他缠斗,我根本无法脱身!” 【许荣多日不见,莫非真在筹划什么阴谋?贪狼敌不过他,难道说他又变强了?】 “你确定许荣要置贪狼于死地?!” 敖蛮厉声喝道。 “我,我不敢确定?但贪狼前辈叫我前来寻敖蛮前辈,此事十万火急,我不敢怠慢!” 乔历蕉变得畏畏缩缩,双目却炙热无比,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看着乔历蕉一脸诚恳,敖蛮开始算计起来: 【贪狼和许荣若真是斗起来了... 贪狼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和他联手也是迫不得已,我拖延片刻,鹬蚌相争,到时候...哼哼... 许荣那三脚猫的功夫,不及他狂妄的嘴脸半分,我倒还不放在眼里... 拓荒吏?真有年岁这样小的? 也说不定,既然是没人愿意干的苦差... 古克俭这糟老头子,沦落到哄骗一个毛孩做拓荒吏... 哼,果然我的眼光是对的,这孤毒派不待也罢!】 想到这,敖蛮摆起谱来: “臭小子,咋咋呼呼,煞有介事,我凭什么相信你?拿你令牌予我瞧瞧?” “大人,小的,小的敢问?!” “是你敖蛮爷爷我,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终于!】 “是的大人!” 乔历蕉双腿一软,手忙脚乱地呈上“孤毒”令牌。 敖蛮伸手去接,正当他触到令牌的那一刻,一条青色的小蛇突然从乔历蕉胸口中窜出,如同咬死贪狼时的场景一样,朝着敖蛮的虎口瞬间咬下! 【成了!】 “当!” 意外陡生! 乔小蝮的牙齿卡在了贪狼的虎口处,一时竟无法挣脱。 “你这是做甚?!” 敖蛮被乔历蕉这番举动惊怒,将乔小蝮用另一手扯了下来,狠狠捏在手里。 “嘶!” 乔小蝮痛苦地在敖蛮手里扭动着,几乎蜷缩成一团。 【小蝮蛇!】 乔历蕉刚想上前去救,却顿感浑身无力。 破限丸的药效偏偏在这时用尽了。 整个人向前扑倒,乔历蕉却被敖蛮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小小年纪,如此不老实,还敢偷袭?!” 乔历蕉这时才看到,乔小蝮刚才咬到的地方,隐约透露着铁色。 原来,敖蛮在某次意外中被砍去了右手,现在他所用的,其实是包裹着人皮的铁手。 “要不是我这铁手,还着了你的道?! 说?是谁派你来偷袭我的? 翠竹蛇?你觉得我会怕一条翠竹蛇吗? 我就算抹干净脖子任他咬,也不能伤我分毫!” 说着,敖蛮就加重了力道,乔历蕉的呼吸愈发的困难起来。 “啊,你放...了蛇!” “老子他妈的问你话呢!你就那么不喜欢回答是吗?! 好,你给我看着,你说不说?!” 敖蛮加重了手上了力道,乔历蕉看着乔小蝮在剧烈地扭动,疯狂地嘶叫着! “你放了他,你放了他!啊!乔一,乔一,你救一救乔小蝮啊!” 乔历蕉痛心泪涌,哀嚎着举着双手试图抓住挣扎的小蛇。 可他却总是差了点距离。 “还不说是吗?那你就看着这条蛇在你眼前死去吧!” 敖蛮臂上运功,企图将小蛇捏死。 就在这时,他的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直接让他吃痛松开了小蛇。 “啊!这是什么?” 敖蛮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小小蚂蚁。 “细蛇微蚁,你到底都养了一切什么垃圾玩意儿? 还有你,小小耗才,三番五次激怒我,你死!” 敖蛮左拳用力,攒足气力,拳风裹挟着乔一,直击乔历蕉腹部。 “砰!” 触及硬物的声音响起,乔历蕉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撞在了一棵树上。 乔一连同拳面被砸向他,此时也卧在乔历蕉的怀里,生死不知! 敖蛮又是一脚,直接将乔小蝮也踹入乔历蕉的怀中。 “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饶你不死,否则,我将你们三个,串成肉串!” 说着,敖蛮拔出了他腰间的大刀。 乔历蕉看着眼前狰狞的敖蛮,自知是逃不过此难了! 【小蝮蛇,老爹,村长...我...对不起...】 【事情果然不会总是按照预想的发展啊!】 “阎...阎王,阎王派我,派我来杀你!” 狠绝的话语伴随着鲜血从乔历蕉的牙缝中挤出。 “好好好!死吧!” 敖蛮举起了大刀。 刀光晃眼,乔历蕉实在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之音破空而来: “是我派他来杀你的!” 第40章 躺好,夫子来了 “是我派他来杀你的!” 劲风掠过,一道剑光呈诡异的弧形从敖蛮腋下穿过,“当”,“咔”二声交织,敖蛮的两只手臂齐齐被斩断。 顿时,一道血柱从敖蛮左肩断臂处喷出,但很快就神奇般地止住,零星有血滴打在了乔历蕉的脸上。 而他右肩,则出现了一个平滑的断面,这一剑,竟削铁如泥。 “啊!!!” 敖蛮痛苦的喊声直接从喉咙钻出。 “谁?!” 一剑抵在了敖蛮的脖颈处,抖出残影的剑尖被敖蛮的余光所捕捉到。 那是一柄软剑! “古克俭?!” “你直呼我名?!你配吗?!别用染血噬毒功止血了,残喘的时间你再听我说一次,让你死得明白!是我派他来杀你的!” “你...!” 敖蛮话未出口,就又见银光闪过。 一阵眩晕感袭来... “啪”,某物落地,他才再次透过古克俭的背影看到自己的身躯。 然后,陷入一片黑暗... “掌门,你可是很少让人死得明白啊!” 一个白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往昏迷不醒的乔历蕉嘴里塞入一粒金灿的药丸。 此人正是回归孤毒派没多久的陆夫之。 现在的他已经褪去了一副村长模样,气质也变得颇为冷淡。 “唉,发泄一下情绪罢了。” 古克俭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只见他抬手一抖,软剑重新回到了乔历蕉的腰间。 “可惜,没能见着这少年舞剑的模样...是我的错!” 谁也没想到,在最危急的时刻,古克俭和陆夫之会拍马赶来,在最后关头将乔历蕉救下。 古克俭本不想过多追究许荣叛变一事,可一姑息,差点酿成大祸。 依陆夫之对许荣的了解,或曰陆夫之谨慎的性格作祟,他始终觉得养痈遗患。 再结合孤毒派此次参与战争的动向,他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陆夫之二次回到孤毒派后,就展开了对许荣的调查。 果然,在他的抽丝剥茧下,许荣隐匿在背后更大的阴谋也被揭开。 许荣、贪狼、敖蛮三人意欲叛变靖国,在战场上倒戈慧国。 甚至他们已将部分情报传递给了慧国,正如十年前许荣所做的一样。 如果不是陆夫之及时发现,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战败不可怕,可古克俭担心的是,万毒的怒火必将由孤毒派千万弟子的性命来平息。 起初,陆夫之认为只要在门内守株待兔,等两人回归即可擒杀。 但古克俭不放心,他惧怕任何意外的发生。 如果剩下的贪、敖两人心生他意,就此不回孤毒派,那即使改变作战方案,也将后患无穷。 所以,为了不走漏了风声,他和陆夫之连夜进山寻找,誓要将贪狼、敖蛮二人就地正法。 可越是着急,古、陆二人就越难以发现叛徒的踪影。 好巧不巧,二人辗转多次,当行至芭蕉林时,发现了异样。 古克俭还在林中捡到了自己送给乔历蕉的佩剑。 陆夫之见此大急,两人很快就寻到芭蕉林深处的村庄,发现了死去不久的贪狼。 要不是乔历蕉将贪狼击杀,也许蔓延的血腥气就会被贪狼处理殆尽。 因此,二人能及时赶到,救下乔历蕉。 当陆夫之看到奄奄一息的乔历蕉时,眼里爆发的无尽的愤怒。 古克俭很少看到陆夫之如此失态,但他却阻止了陆夫之动手。 他要自己亲手解决孤毒派的叛徒! 孤毒派掌门与万毒门下的两种角色将他拉扯多年,他已感到心力交瘁。 所以对孤毒派的“叛徒”许荣,他决定不再追求,免生事端。 结果,十年后,这个“叛徒”竟然连万毒都敢“背叛”。 古克俭为孤毒派一众老小隐忍、受罪十年,差点满盘皆输,他怎能不愤怒。 如今,三人毙命,留给他的又是无尽的唏嘘。 “夫之,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孩子挡在我们的前面?” 古克俭摸了摸自己空出的腰间,神色有些沮丧。 “掌门,您日夜顾及门内上下,操劳无度,疏忽再正常不过,结果是好便可,不必苛责过多!” 陆夫之宽慰道。 “唉,你把还命丹喂给这孩子,你自己怎么办?” 古克俭点头又问。 “事有轻重缓急,情有深浅短长,这孩子,值得!” 陆夫之的话语严肃而恳切,丝毫没有犹豫的样子。 那粒塞入乔历蕉嘴里的金灿药丸,是孤毒派这次为战争所准备的,堪称江湖中的续命神药,还命丹! 即便身受重伤,只要不死,还命丹都有八成把握将人救活! “呵呵,我以为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你果然变了!我的还命丹你拿去吧!” 古克俭一挥袖,又一颗金灿的药丸射入陆夫之的手中。 “掌门...” “我又不上战场!这孩子如此遭遇,与我失察有关,不必多说了!” 陆夫之点点头,竟又将还命丹切了一半下来。 “你这是做甚?” 古克俭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陆夫之将半颗还命丹喂入乔小蝮的嘴里,笑道: “掌门,你也应该对贪狼的死有所怀疑吧?呐,这就是杀死贪狼的秘密所在!” 古克俭一脸不置信的神色: “我孤毒派什么毒不比翠竹蛇毒来得强?嘶,难道说...?” 陆夫之没说话,而是目光炯炯地点了点头。 “呵呵,有趣有趣,这孩子不简单啊!不对,你当初领他来见我怎么不和我说这些?” 古克俭有点不满。 “唉,这不是想保护好这个孩子吗?怀璧其罪...” “你连老夫都防?” “不是这个意思,掌门,我这不是想让您客观地看待这个孩子吗?单论他的能力评判印象,而不掺杂外物!” “你放屁,陆夫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 古克俭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我和这孩子学的!” 陆夫之一脸无辜的样子。 “嚯,老子像儿子是吧,那我再问你,这只拇指大的蚂蚁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谈话间,乔一竟然率先苏醒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二人。 要是乔历蕉醒着,他绝对惊掉下巴,最顽强的竟是只蚂蚁。 乔一能感觉到此二人没有恶意,但他们散发的威压,还是让他感到恐惧。 他躲进了乔历蕉的怀中,直勾勾地盯着二人打量。 这是他头一次,在没有乔小蝮的逼迫下,躲进乔历蕉的怀中。 “这我就真不知了,这孩子奇遇颇多,养一只特别的蚂蚁,实在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陆夫之伸手点了乔一的脑袋一下,吓得他把头也缩回乔历蕉的怀中。 “我信你?” 古克俭好像已经失去了对陆夫之的信任,转头朝着敖蛮无头的尸体走去。 “他身上的东西一并带上!回头再派两人补上...” 收好小蛇,背上乔历蕉,陆夫之说道: “掌门,正要与你商谈此事呢,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呜,你的意思是?” “再找二人,我与之打入敌人内部,可否?” “不无道理,可门派中可有你信任之人?若有,你怎能独行山间十余年?” “所以我才现在就向您提议,您跟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我信任的人!” 陆夫之有目光闪烁! 古克俭微喜而笑: “哦?哪里?” 。。。 怀内似有活物在胡乱爬动,乔历蕉的意识逐渐有了“一线”的苏醒。 恍惚间,他听了亲切而又熟悉的话语。 那话语说道:走,我们回家! 第41章 家尊那该死的两次好胜心 睁眼,视线恢复,是熟悉的房顶。 “醒啦,臭小子!” 熟悉的问候声传来,乔历蕉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老爹。 此时,他手中正缝制着一件黑色的皮甲。 “老爹?” “你陆村长说了,要不是这鱼皮保命,你就死定了! 亏你能想出这么一招,你不知道,为了给你补这衣服,我和你柳行叔没少费工夫抓那臭鱼!”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乔老爹也对清道鲶深恶痛绝。 乔老爹的话语如往常一样自然,就好像乔历蕉没有昏迷不醒一般。 “村长么,啊,是村长救了我啊!” 乔历蕉想起身,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 “躺着吧,你这伤,没个把月是好不了的!” 乔历蕉无奈,只能继续盯着房顶。 “好吧!” 发呆... “老爹!” 乔历蕉突然面目有些狰狞,急切地想从乔老爹那里知道什么。 “和那只蚂蚁在外面玩呢! 呦呵,你这“伤”可真不轻啊,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奥...” 乔历蕉的表情缓和下来,现在他才感觉身体完全放松。 “不是,他怎么敢不守在他爹旁边!”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有你爹陪你还不够是吗? 人乔小蝮也是刚好没多久,我让他多活动活动,晒晒太阳!” 乔老爹相信,乔历蕉现在已经算完全清醒过来了,连性格也恢复了。 “臭小子,不怕吗?!” 乔老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怕啥?我能怕啥?” 乔历蕉一脸的无邪。 “不怕死是吧!” 乔老爹一脸的无语。 “害,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吗?!” “行吧,臭小子,算你命大!” 几天不见,在乔历蕉身上又发生如此之多的事,乔老爹急都急死了。 但看到乔历蕉醒来的反应,他却释然了。 【长大了,是该放他离开了...】 反正先前已经狠狠甩脸色给陆夫之看了,连那个什么孤毒派掌门他也没卖什么面子,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老爹...” “嗯?” “村长走了吗?” “走了,那什么古掌门也走了。” “啊,古掌门也来了?” “对啊,不就是一个和你老爹差不多的老头嘛!” “嘿嘿,对啊,是个老头啊!” “你笑什么?” “那老头送我不少宝贝呢?甚至连他的佩剑都送...借我了... 完蛋,老爹,我把剑给丢了!” 乔历蕉的脸色又霎时间难看了起来。 “你别一惊一乍的,你说的是这把软塌塌的剑吗?那能砍东西吗?” 乔老爹起身,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腰带似的软剑。 “对对对,就是这个,老爹,你从哪里弄来的?” “什么哪里弄来的,它不一直别在你的腰间。 我还纳闷,你小小年纪,哪有腰,还绑什么腰带? 扯下来的时候差点弹出来刺中我!” “啊,一直在我腰间...” 乔历蕉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到底是送还是借啊?” 乔老爹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额...算是借我的吧...” 乔历蕉有些心虚。 “抠搜儿的,就这老头送你点东西就让你这么开心? 老爹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老头之间亦有差距!” 乔老爹的话语由挖苦转变为得意。 “啊?!” 乔历蕉不解。 “乒铃乓啷”一顿翻找,乔老爹从他制作竹具的工具堆里翻出了一把翠绿色的短剑,递到乔历蕉的面前。 “短剑?” 由于还不能起身,乔历蕉只能举着短剑,以房顶为背景,仔细把玩着。 【是村长那样的短剑!】 抚摸着光滑的剑身,却有一种温热的感觉。 【这质地,和普通的竹子也差太多了!老爹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高超了?】 “哈哈哈,老爹,知子莫若父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短剑,还特地给我做了一把! 感谢我亲老爹!” “臭小子,得了便宜才会乖乖谢我是吧,老子这几天照顾你也不见你谢的!” “诶,老爹,话不是这么说,那什么,那个黑色镶黄边的包袱你看到了吗? 我送你的!” “哦? 还知道送你老爹东西了? 这包袱我给你洗的时候就觉得质感极佳,你还是自己用吧,有心就行。” “我不用,我这到时候在外乱跑,可不经我造的。 用坏啥不是用坏,但没必要用这么好的,是这个道理吧!” “嘿,我发现你小子灵光了不少,那我收下了,乖儿子!” 乔老爹难掩笑容,这孩子确实是长大了。 “不过,我告诉你,这把剑可不是我做出来的。” 乔老爹话锋一转,变得有些神秘。 “嗯?不是你做的,难道还是你种出来的?” “不,不是种出来的,是烧出来的!” “烧出来的?” “是啊,你也知道,老爹能辟火的捕蛇篓是用怎么竹子做出来吧。 那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天,我想试试它究竟多能辟火,于是找了一处长满“辟火竹”的小山包点了把火。 这一把火一烧就是七天七夜...” “老爹你年轻的时候怎么也能这么无聊?!” “你别打岔,你听我说完!” 乔老爹讲得兴起,自然不愿意乔历蕉插嘴。 “这把火烧了七天七夜,我每天都去瞧上一眼。 奇怪的是,烧了如此之久,也不见爆竹。 我第八天到那里再瞧的时候,小山包上的辟火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翠绿色的短剑。 当时它就插在那山包之上,露出个剑柄。 就是送你的这把!” “这么邪乎?你怎么不早拿给我?” 乔历蕉用手指弹了剑身一下,只听“叩”的一声闷响。 “我太久没用了,这东西削竹子还不如柴刀,我就把它忘在那里了...” “额...老爹...” “咋了?” “你不会是起了老头间的攀比之心,所以才想起来的吧?” “找打,没大没小!” 乔老爹说着,就伸手猛抽了乔历蕉的嘴一下。 “哎哟!好疼!” 乔历蕉连忙抽回一只手揉搓起自己的嘴来。 “哼,活该! 呀!白面馒头要煳了!” 乔老爹猛一跺脚,将鱼皮甲丢在一旁,急匆匆地去了厨房,把白面馒头端了出来。 “好饿啊,老爹,我是几天没吃饭了?” “你,你还知道肚子饿?你睡了整整三天!” 这时,门外的小青蛇和蚂蚁被香味所吸引,窜了进来。 正巧看见了醒来的乔历蕉。 “喂,你两,看我醒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乔小蝮瞥了乔历蕉一眼,点点头,咧咧嘴,就钻进了一大个馒头里啃了起来。 乔一也有样学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也钻进了馒头里。 “我...” “你吃饭吧,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乔老爹直接塞了一个馒头进乔历蕉的嘴里。 乔历蕉的口水疯狂分泌,他宝贝似的把短剑塞进了被窝里,抓起馒头就啃! “嗯?老爹,这白面馒头怎么比以前的还好吃?” 乔历蕉又狠狠咬上一口,说道。 “你忘了,还不是多亏你出大力。 现在我们都吃这灵稻种出的粮食了!” “原来如此!” “知道这是好玩意儿了是吧。 我告诉你,病养好就给我滚进深山拓荒去。 那古老头说了,发现越多,到时候给的种子越丰富!” “不是,你是我...爹吗?” “呦,不认爹了是吧?” 乔老爹像是被乔历蕉提醒了一般,犹豫了片刻,问出了他一直担忧的事: “孩子,关于芭蕉林里的那个村子?” “芭蕉林?老爹,你想吃芭蕉啊,改天我好了就给你摘去。” 乔历蕉嚼着馒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乔老爹恍然明白,不是乔历蕉听不懂,是他不愿提及此事。 关于芭蕉村的蹊跷,陆夫之也曾和他讨论过,两人一致决定,最终还是要看乔历蕉的态度。 既然这孩子选择自己承受,乔老爹也不再追问。 【让他自己好好消化吧!】 “说到要做到啊!” “知道了,老爹!” 乔历蕉伸手朝着乔老爹又晃了几下。 “干嘛?” “馒头,再来一个!” “给你。” 乔老爹递了一个馒头到乔历蕉手里。 “哎我天,好烫!” “烫?” “对,烫!” 乔历蕉硬撑着,眼角那滴眼泪,始终掉不下来... 第42章 寻常路不算路 “乔小蝮你咬住了,千万别松开!” 皓月当空,乔历蕉正盘坐在竹林间,感受着土灵气。 休息了十几天,他终于可以下床了。 在敖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让乔历蕉越发觉得修炼紧迫,必须让自己成长起来,尽快地独当一面。 如果这次不是陆夫之和古克俭出手相救,他的修仙生涯就要“出生未捷身先死”了。 因此,今晚他趁乔老爹睡着后,偷偷从床上爬起,拉着乔小蝮,悄悄来到竹林。 对捕捉土灵气,乔历蕉已经轻车熟路了。 十几天的卧床休息,他并没有荒废,除了看书,每到夜晚临睡前,他都会诵念厚土诀来保持对土灵气的感知。 所以,现在突破涌泉穴这一死穴的修炼,正式开始。 叫上乔小蝮,是他事先想到了一个能够减轻破开通灵窍之苦的方法。 他从小锻炼自己的抗毒能力,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他发现蛇毒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能够让人失去知觉。 要是能将这个方法运用在修炼上,就有可能让“疼痛”不再成为修炼上的拦路虎。 突破死穴最大的障碍,就是害怕因疼痛而失去对灵气的掌控能力。 如果消除了痛感,那自然能够很轻松地驾驭灵气,死穴便不再成为威胁。 并且在尝试感知土灵气的过程中,乔历蕉的神识也渐渐显现。 这样即使因麻痹使身体失去了对腿部的感知,神识也能从外部来操控灵气。 而乔小蝮就是乔历蕉最适合的帮手。 乔历蕉得知,小青蛇不仅具有吸取毒液的能力,还有控制毒液毒性强弱的能力。 所以乔历蕉只要命令他释放定量的毒液到他体内,就能达成对腿部麻痹的效果。 当乔历蕉觉得毒液过多时,及时让乔小蝮收回部分毒液即可。 先尝试着将灵气导入涌泉穴,乔历蕉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 这种疼痛竟然和敖蛮打在他肚子上一拳的感觉差不多。 难怪说修仙困难,身上的穴位那么多,光是要承受如此的疼痛几十次,真非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尝试一小会,乔历蕉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下。 如此反复,不断地试错和感知疼痛,他才终于找到了灵气进入涌泉穴的最佳位置。 【就是这里了!】 当他用神识确认位置以后,他就对乔小蝮发出了命令。 “先来一点,不能完全没有感觉。” 乔小蝮控制得很好,乔历蕉试了试,效果如他所想。 他引导着灵气,继续冲击涌泉穴,但因为痛感减轻,灵气的落点出现偏移。 【果然疼痛也是必要的,不然可能找不准位置!】 于是乔历蕉再次开始尝试起来。 几经努力,他找到了当前痛感的准确落点。 此时,乔历蕉已经满头大汗了,一次次承受着疼痛,他都在咬牙坚持。 只要稍有松懈,他就提醒自己回想被敖蛮掐着脖子时的样子和乔小蝮被死死捏住的样子。 他不想再让这种情况出现了,都怪自己太依赖乔小蝮的毒液,才会在毒液无效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也在反思,如果如弦剑法再精进一些,或是自己已经学会了法术,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了。 所以,他不会放弃! 又调节了两次毒液的剂量,乔历蕉终于确定了最适合修炼的痛感。 他并不想完全消去痛感,而是想保留一定的痛感。 他要逼迫自己忍受疼痛。 因为【疼痛是保持危机感最持久的药方。】 乔历蕉如此告诫自己! 通过诵读厚土诀修心,乔历蕉达到了最平静的一刻。 【开始冲击!】 在乔小蝮的帮助下,涌泉穴的突破水到渠成,十分顺利。 按照乔历蕉的计划,两个通灵窍的打开,意味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疏通这两个通灵窍之间的经脉了。 “小蝮蛇,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要对下一步进行准备。” 乔小蝮就等乔历蕉这句话了,迫不及待地松开了嘴。 咬这么久,还要时刻注意着毒液注入的剂量,他的嘴早就酸胀得不行了。 看着乔小蝮的狼狈样,乔历蕉笑了笑,将注意力转回自己。 通脉的难度在于,要求对灵气有极强的掌控力。 还未形成灵气回路的经脉,对灵气的承受能力十分的薄弱,但对灵气前进的阻力却很强。 稍有不慎,灵气可能就会冲破经脉,在体内乱窜,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大部分修士只有成功过几百次“通窍”,才能在灵气的掌控方面略有小成。 可乔历蕉想到的办法与众不同。 他想要做的是“化气为丝”。 在修仙传习录中,有对“化剑为丝”的简略描述。 化剑为丝是剑修追求的一种极高境界。 剑修,即修炼剑法的修士。 在这个境界,剑修能将剑气化为千万缕剑丝,每一缕剑丝都有着剑修全力一击的威力。 乔历蕉受化剑为丝的启发,决定“化气为丝”,他要将灵气化为丝线。 人体的经脉犹如一根管子,想要疏通这根管子,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灵气直接破开。 但把灵气化为丝线,就相当于以一根头发的粗细插入管中。 头发的粗细程度自然要比管子小上许多。 这就大大减轻了灵气冲破经脉的可能。 即使头发粗细的灵气在经脉中不能一直保持在最中心的位置,但也能通过微调让它实现贯通。 不断以丝线尝试,熟练后就能慢慢加粗入体的灵气,最终一举成功! 【关键要看神识!】 神识是六感的外延,乔历蕉对神识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 像先前又要默念厚土诀,又要感知灵气,这种一心二用之感,就是神识在起作用。 【灵气化丝?难!】 乔历蕉思忖了一会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以他现在微弱的神识,想完成灵气化丝这么高难度的操作,和痴人说梦没什么区别。 但他想了一个办法,是这几天躺在床上看老爹做竹刷的时候想到的。 竹刷,是用柴刀将竹片不断切成细条,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直到分成无法再切的竹丝,最后扎成一捆,就算完成。 老爹的手艺极好,往往能将竹丝切得极细,他捆成的竹刷,其柔软程度甚至和毛刷不相上下。 乔历蕉想效仿竹刷的制作方法,先形成一条较粗的灵气,然后通过不断剥离,最后形成纤细的灵气丝。 第一次尝试,乔历蕉神识引动,十分小心地剥离灵气,可力道稍微没控制好,已经塑形的灵气就此溃散开。 【看来这么做也并不容易。】 花费了许久的时间,乔历蕉才终于剥离出一根头发般细小的灵气丝。 试着让灵气丝入体... “啊!” 乔历蕉叫出声来,疏通经脉的疼痛相比开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马上让乔小蝮帮忙。 乔历蕉忍着剧痛,继续尝试牵引突破。 但由于他的控制力过于弱小,刚从通灵窍进入经脉没多久的灵气丝,就偏离了方向,差点扎破筋脉。 极力阻止灵气丝继续前进,乔历蕉将其拉扯出来。 长时间维持灵气丝保持在筋脉的中央还是太难,神识堪堪将灵气拔出就再也支撑不住灵气细丝般的形状,立马就消散开来。 就好比举起一根头发,它会自然下垂,不可能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保持笔直。 【虽然已经取巧,但神识的控制力还是不足!】 乔历蕉定下定决心,现在要另辟蹊径,先从神识的修炼开始。 不过,天空已不再漆黑,是时候回家了。 一起身,乔历蕉还是有些晕乎。 【有点逞强,但可以接受!】 “小蝮蛇,快走,可别被老爹给发现了!” 轻声喊了一句,乔小蝮才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你去哪了?” 乔历蕉问道。 乔小蝮用自己的蛇尾指了指不远处... 那是一个凸起的小山包... 第43章 热锅上的乔一不中用 乔一望着眼前的一人一蛇,似乎又回想起了自己被灭族时的恐惧。 他们步步紧逼,脸上清楚地写着不怀好意,哪有他反抗的余地。 无奈,他只好点点头,钻进了土里。 “嘿嘿,还是你的想法靠谱,乔小蝮!” 乔历蕉蹲在地上,正拿着火折子照亮乔一挖开的通道,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塞进去。 小青蛇则仰起头,接受着乔历蕉的吹捧。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凸起小山包旁。 这座小山包,正是乔老爹当年焚烧“辟火竹”七天七夜的地方。 “辟火竹”是乔老爹自己取的名字。 那天修炼结束,乔小蝮正好发现了这座小山包,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座山包透露着蹊跷。 在接下来的几天,趁乔历蕉修炼正忙,他出不上力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左看看右闻闻。 乔历蕉自然不会对小青蛇的举动不闻不问,所以趁这些天和乔老爹闲聊,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那座山包上引。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就问出了个惊喜,这小山包,正是当年翠绿短剑诞生的地方。 于是,某天乔历蕉特地抽空,感知了一番小山包附近的灵气,竟发现山包似乎更像一个活物,在若有若无 ,时断时续地吸收着灵气。 它吸收的灵气量极小,要不是乔历蕉最近专精神识的锻炼,他还真发现不了这里面的门道。 今晚,乔历蕉正觉得修炼遇到了瓶颈,想着不如换换心情,来一场“探险”。 所以特地拎来了乔一,串通乔小蝮逼着他前去一探究竟。 “你小子,天天睡大觉,我和乔小蝮每晚都在刻苦你知道吗?今晚你必须出力!” 这是乔历蕉对乔一说的话。 乔一一脸的郁闷。 【你们不睡觉关我什么事?】 相处了这么久,乔小蝮把乔一调教得是服服帖帖。 蚂蚁的思维毕竟简单,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不用再为生存奔波,更不用每天工作,这让乔一暂时放下了仇恨。 【这样的日子比有上顿没下顿好多了!】 他常常这么想。 不过今天,他又想咬死这个心狠手辣的怪物了。 靠着自己挖土的本领,乔一前进得很快。 他的嗅觉灵敏,其实一来到山包旁,他就发现了山包里似乎散发着不一样的气息,但是让他只身探索,他是一万个不情愿。 以前都是集体行动,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单打独斗。 一晃神,他还没注意自己已经挖通了地底。 六只脚没能抓牢泥土,“啪叽”一声,乔一就摔在了地上。 山包之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由于封闭了太久,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既然发现了一个大空间,要不就回去吧!】 乔一开始打退堂鼓,反正乔历蕉只是让他来看看,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来探索就行了。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犹豫间,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呵斥,吓得乔一差点六肢和身体分离。 他“噌”的一下爬上墙,也来不及找自己原来打的洞在哪,铆足劲一口气钻出了地面! “怎么样,乔一小蚂蚁,发现什么了吗?” 乔历蕉看着乔一从另一个地方钻了出来,很是奇怪。 【这蚂蚁是有力使不出吗?】 乔一急得团团转,他想提醒乔历蕉带着他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那声警告简直太恐怖了。 “你老是转圈圈是什么意思,就好像那什么,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呵呵,我说什么呢,你不就是蚂蚁吗?” 乔历蕉觉得自己很幽默。 乔一快气死了,这个大傻子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转而去寻求小青蛇的帮助。 小青蛇似乎看出了乔一的着急,但是凭他的感知,他并没有感觉山包之下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摇了摇尾巴,示意乔一别理乔历蕉,乔小蝮要求他前面带路,自己也去看一看。 乔一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再下去,可乔小蝮一瞪眼,他就蔫了下来,前有狼,后有虎,那还是“虎”更可怕些。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在自己原先挖出的通道基础上,乔一开始拓宽,方便乔小蝮跟在他的后面。 不一会,就又要到达山包下的空间了。 哪知乔一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挖着土绕到了小青蛇的身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当排头兵。 乔小蝮被乔一这胆小的操作整得无语,便自己破开挡在面前的最后一点泥土。 他可不知道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更不像乔一一样有着附着在墙壁上的能力,“啪叽”一声,他也摔在了地上。 乔一小心翼翼地爬到了乔小蝮身后,满脸抱歉的样子。 “嘶嘶嘶!” 乔小蝮摇摇头,他脾气好,反正也不疼,他也不打算追究。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又是同样的呵斥声再次出现,又把乔一吓得一哆嗦。 乔小蝮也是心惊,不过他可没有那么胆小,而是摆出了一副警戒的姿态。 他相信,这世上不可能再遇到比紫色巨蛇更让他害怕的存在了。 “嘶嘶嘶!” 乔小蝮感知着周围,乔一则躲在他盘起的身体里。 可过了一会,始终不见声音的主人出现。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呵斥声再次出现,乔一恨不得再挖地钻进去。 乔小蝮却觉得有些异样。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又是同样的话语出现,这回乔小蝮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声呵斥,每次的语气和速度都一模一样,这根本不太像一个人能正常说出来的话。 乔小蝮决定深入这个空间一探究竟。 示意乔一跟着他,乔小蝮就往前爬。 乔一可不敢离开小青蛇的身边,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一蛇一虫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中前进,乔一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不久,乔小蝮就来到了这处空间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确实让蛇一惊,只见一副骨架斜靠在一座石台上,他的周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而他脚边,是一个海螺状的物体,正是它在不断发出声音。 乔一凑近海螺一看,那声“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的冲击波就朝他袭来。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乔小蝮,自己居然被这么个玩意吓得魂不守舍的。 真给土甲蚁一族丢脸! 要是被蚁后知道,整个族群剩了他这么一个胆小鬼,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看到小青蛇压根对他的反应没有兴趣,他便有模有样地跟着小青蛇排查起来。 转了一圈,除了这副尸骨有些骇人之外,乔小蝮就再没发现什么危险的地方了。 “嘶嘶嘶!” 他正招呼乔一离开,自己则卷起一样东西。 乔小蝮要拿这个给乔历蕉证明,这山包之下,有不少好东西! 第44章 有蚁没我? 一条草绳从黑暗中垂下,乔历蕉带着乔小蝮和乔一顺势滑下。 “哇,我的天哪!” 刚一落地,他就发出了惊叹。 他幼时也常在这片竹林晃悠,哪能想到,脚底下居然还有一个如此大的空间。 “怎么也不弄个楼梯给人走?” “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 声如洪钟,恰似回答乔历蕉的问题,让他被吓退一步。 “好生怕怕,要不是你事先提醒我,我估计也是掉头就逃!” 乔历蕉抚摸着胸口,对乔小蝮说道。 越往里走,警告声越大,乔历蕉视若无物, 终于,他站在了尸骨面前。 “嘶,乔小蝮,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乔历蕉搓着自己小臂说道。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惨白的骨架,不由得心里发慌。 “炼气修士张卓凡之位?” 乔历蕉拿起尸骨边的一块牌位,拂去灰尘,念出了上面几个字。 “炼气修士?张卓凡?” “不会就是这尸骨本人吧?”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立牌位的道理?” 乔历蕉放回牌位,细思极恐。 “算了算了,咱是来找宝贝的,就别想这些东西了!” 乔历蕉后退三步,照着村里过去祭奠逝者的样子,对着尸骨拜了三拜。 然后又退了三步,抓起海螺就塞进一把土,那警告声终于小了许多。 “现在感觉好多了!” 求得心安,乔历蕉才招呼乔小蝮和乔一开始干活。 边干活,乔历蕉还不忘自言自语,看着像是给自己壮胆。 “原来是修士所居住的地方,难怪能开辟出这么大的空间,我说怎么没有楼梯呢!” “听说修炼到炼气期,一蹦就有一丈高,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张前辈生前一定是修仙界的大能之人,小弟能与您在此相遇绝对是我的福气!” 在人家的地盘,不仅让人家“闭嘴”,还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拿”东西,乔历蕉那叫一个心虚。 虽然对着尸骨是既感恩又戴德,可他一点也没有客气。 不一会,所有东西就在乔小蝮和乔一的帮助下收集齐了。 首先,乔历蕉拿起的是几本书册中的其中一本。 读书这么久,乔历蕉是实打实的感到读书可以明智,因此,他想先浏览一下这本书的大致内容。 “魔灵门妖兽全录...” 此为书名。 “魔灵门?魔灵门是一个修仙门派吗?” 乔历蕉拨动着书页,许多栩栩如生的图案映入眼帘。 “诶,这本书记载得好像都是妖兽,这么多妖兽,难道都是魔灵门圈养的?” “外貌、属性、习性、弱点...这不比《黄阶御兽要略》里的内容好看多了?” “那本书光讲理论,实际例子少之又少,只能说万毒老头的考虑着实不周到。” 乔小蝮和乔一听到“妖兽”两字,眼光发亮,都跳进了乔历蕉的怀里,他们也对这本书充满了好奇。 “蛇类妖兽,冰雾蛇...这不是冰雪蛇吗?原来它叫冰雾蛇,也对,它擅长喷吐冰雾。” “烈焰蛇,哦,是火焰蛇,烈焰...火焰...因为它擅长喷吐熊熊烈焰吗?” “额,我凭啥给它找补啊,不就是名字好像正经了一点吗?!” “看不起我们凡人取的名字是吧!” 乔历蕉振振有词,脸上却还有笑意。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之感,虽然是被迫与蛇打交道,但能如数家珍地认出这些蛇类,还是让他感到开心。 毕竟与蛇之间的互动,是他童年至今最多的回忆。 “诶...这头蛇好眼熟啊!” 乔历蕉指着书册中的一条蛇对乔小蝮说道。 乔小蝮也是猛地点头回应。 “对了,它不就是那头,那头领主蛇吗?!” 乔小蝮也同时认出了这条蛇,摆出了一副想要与之切磋的架势。 只有乔一看着一人一蛇发懵。 “叫魂...此蛇竟然名为叫魂,这名字可比那领主蛇强上不少啊!” “不得不说还是修仙者会起名字!” 乔历蕉感叹道,惹得一旁的乔小蝮十分不满。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叫翠竹不也很好听吗?” 乔历蕉笑道。 【可你也不叫我翠竹啊!】 乔历蕉对自己的取名水平完全不自知。 “蝮蛇蓁蓁,魂叫千里。” “以神识之力操控群蛇,修为越强,能操控的范围就越广,蛇类就越多。” “其强行摆布群蛇的霸道能力犹如叫住魂魄,因此名为叫魂...” “叫住魂魄...好像还真是,当时我们发现群蛇明显已经不愿与我们为敌,但是它们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探头思考片刻,乔历蕉继续往下读: “...若想在与此蛇斗法中占据上风,神识之力至少不弱于对方,并能使用与神识相关的攻击法术!” “原来如此,神识法术,咱们还是被找那条领主蛇的麻烦了...” 乔历蕉摇摇头,但乔小蝮是一脸的不服气。 看完了“叫魂”,乔历蕉继续往下翻页,突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土甲蚁!嘿嘿,乔一,你快看看,这是你吗?” 乔历蕉指着书中的一个蚂蚁图案哈哈大叫,这只蚂蚁被画得很翔实,图案要比乔一大上不少。 乔一看着那图案,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兴奋地连连点头。 “原来你真是妖兽啊!土甲蚁,有意思!” “我看看书里是怎么说你的...” “嗯...土甲离宿强身,畦蔬小摘盘羹。” “土甲蚁,五行属土居多,偶有变异。” “果然是土属性妖兽,难怪对土灵石那么敏感!” “其外壳犹如披上一层土甲,异常坚硬,非寻常之力可杀...食量极小,群养成本为普通修士可控范围之内...” “难怪我捏不死你!” 乔历蕉伸手捏了乔一一下. “还好养活!” 乔一这次没有反抗,而是非常得意,甚至站立起来,用两条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示不介意乔历蕉多来几下。 乔小蝮看得翻了一个白眼。 “...蚁后修为最强,群蚁以其为核心展开行动...用木系法术能轻易将其击杀...” “哦,果然你害怕木属性的东西,难怪你这么怕乔小蝮!” 乔历蕉又变得一脸坏笑地看着乔一。 乔一立马就老实了起来。 “可你好像又不是很怕他的毒液...这就不好解释了...” 【偶有变异...】 “那你呢,小蝮蛇?” 正好提到乔小蝮,乔历蕉顺势就问出了他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在蛇类妖兽里找了一遍,就没有发现翠竹蛇的身影。 现在翻完了整本书,还是没能找到翠竹蛇的身影。 乔历蕉不信邪,决定再翻一翻。 可他连翻了几次书,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就让他感到郁闷了。 【不会吧...】 乔小蝮同样郁闷。 “小蝮蛇,不会你不属于妖兽吧!” 乔历蕉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非常奇怪,声调由高到低。 他一开始是幸灾乐祸的,可说到一半就觉得欠妥。 乔一也一样,差点笑了出来,但看到小青蛇一副气极的样子,强忍住了笑意。 【不对啊,我气啥?是不是妖兽很重要吗?】 乔小蝮很快就释然了。 妖兽之分,是妖兽的自发行为吗? 显然不是! 他何须求得人类的认可,这本身就是荒唐可笑的! 看着乔小蝮沉默不“嘶”,乔历蕉和乔一面面相觑。 气氛颇为尴尬。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小青蛇正在回忆紫色巨蛇对他说的话… 第45章 卓尔不凡 【世间本不公平... 世间本不公平。 世间本不公平! 我看着无忧无虑的清道鲶,时常陷入沉思。 如果我也能靠吃垃圾为生就泛滥成灾,该有多好啊! 哼哼,道友,莫怕,若你能听我说说话,这将是我死后最快乐的事情。 你说死? 是啊,我可能已经死了。 本来我是很怕死的,很怕很怕... 我余下的日子都在制作这留音螺,想着如何能让他打破时间限制,保存得更加长久... 你会不会取笑我在浪费时间呢? 唉,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 不对,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儿了! 修仙...呵呵,修你妈的仙! 我名张卓凡,本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我也曾以为世间的一切都很美好,成为修士更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惜,都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你是否也经历了诸多机缘呢? 然后站在我的面前。 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对不对? 错了,都错了... 修仙才是人生不幸的开始。 我父母早逝,却给我留下价值不菲家财,日子也算过得滋润。 闲来无事,就会想着不如出去闯一闯。 呵呵,反正也了无牵挂不是吗? 于是,我打算修仙。 毕竟,有谁不想修仙求得长生不老呢? 小时候,父母也曾带我去测试过灵根,但仙官说我为土金双灵根的凡人,与仙无缘。 父母遂不再强求。 但现在,选择权在我,我不信,凭借自己的努力,有我修不成的仙? 凡人求仙之路困苦,我不言说,因为我都坚持过来了! 坚韧的性格,我有,圆滑的世故,我有,甚至连奇遇,我也有! 我有一只灵兽,我给他取名云柔,是一条通体雪白的灵蛇。 幼时,曾有白蛇妖兽在我家筑巢生产。 可能是因为天性纯良,我的父母并未请仙人驱走妖兽,而是对白蛇好生相待。 白蛇念我家助产之恩,遂留下了一枚蛇卵赠送予我。 我与小蛇共同成长,克服了诸多磨难。 甚至我多次陷入险境,都多亏有云柔相救,我才一路修炼至炼气四层的修为。 炼气四层,以凡人之资质,修炼至炼气四层,你知道在凡人当中有多困难吗? 困难吗... 我以为困难吧... 但对魔灵门内的世家望族,呵呵,不足挂齿啦... 炼气四层也是我错误的开始。 我无数次后悔,若是就此罢休,以炼气四层的水平与云柔在人间逍遥有无不好。 但是我不甘心啊,修仙一旦开始,哪有说停就停的道理。 回头发现,为了达到炼气四层的修为,我已将家财散尽。 而四层之后,对我始终是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如何能更进一步,成了我夜不能寐的头等大事。 我想到了加入门派。 在门派里,成为弟子,就能获得修炼资源,还能得到门派长老的指点,甚至和同门弟子共同探讨进阶之法。 我似乎找到了方向。 魔灵门,一个以饲养灵兽而闻名的修仙门派。 我意识到,凭我的资质,想加入修仙门派难于登天,但有云柔在,我自信能够一试。 果然,魔灵门入试仙官对云柔啧啧称奇,同意了我加入魔灵门的请求。 入门之后,我被派往魔灵山中作为魔灵门圈养妖兽的守门人。 我能理解,能得此差事,已颇为不易。 所以我兢兢业业,不曾有半点懈怠。 在魔灵山中,我认识了许多未曾见过的妖兽,但他们总给我一种悲苦之感。 云柔似乎能感同身受,它不如原来那般欢脱了。 久居此地,我才逐渐发现,这里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修炼,把此地作为圈养妖兽的地方,分明是在限制妖兽的生长。 呵呵,圈养,不如说是关押吧! 或许我也是被关押的对象吧... 每到夜里,总会传来妖兽凄厉的喊叫之音,我怀疑,魔灵门在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我只是个看门的,没有资格去探听那些消息。 环境困苦,我也不曾懈怠,修炼从未落下。 人情世故,我也积极跑动,认识了不少“朋友”! 我以为是我的刻苦与机灵,才让金子发光。 我确实遇到了一个能经常指点我的长老,他是魔灵山一座峰舵的舵主,有结丹修为。 认识他之后,他就经常对我进行指点,还介绍自己的孩子与我认识,相伴修行。 舵主名为白泽善,他的孩子名为白冠。 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二人的名字! 白冠与我印象中的纨绔子弟有很大的不同,他为人谦逊低调,待人和蔼。 从他那里,我听闻了许多仙家趣事,也对修仙世家雄厚的实力所叹服。 偶有听说白家的坏话,或是白冠的资质不佳这类流言,我都一概不理。 因为我只相信我所看见的,更相信真诚是能得到回应的。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可笑的。 白家,是披着狼皮的羊。 突然的某天,一声巨响从魔灵山深处传来,我还来不打探听发生了何事,就看见许多修士纷纷遁走魔灵山。 周围的许多修士和我一样,一脸茫然。 就在我感觉不妙,也想离开时,白家父子找上门来。 我带着笑意,他们是来带我一起走的吗? 刚想上前询问,就见白泽善一指朝我点来,我摔在地上,近乎昏迷。 只感觉白冠走了过来,扯去了我装有云柔的灵兽袋。 云柔,别走! 白冠,放手! 他们临走前,我依稀听到:“和...虚以为蛇...简直...为何不直接...” “呵呵,死很容易...拿到你...让他明白...耗才的宿...也敢修...” 许久之后,我醒来了,发现云柔已经离我而去。 我发了疯似的想要追赶白家父子,才发现魔灵门已经开启了护山大阵。 是反向开启的。 无数和我一样的普通修士,和无数的凡人,就被活生生地关在了魔灵山中... 我们被遗弃了,还是不断有爆炸声传来... 没有人告诉我们因何被遗弃,也没有人会来解救我们... 我从未想过,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与云柔永别! 一阵眩晕袭来,我感到自己的神识在不断运转翻涌,头痛欲裂! 这是... 神识之毒! 好狠的白泽善,竟然对我下了神识之毒! 没有解药,我必死无疑。 心灰意冷地回到居所,我百无聊赖。 何不给自己挖一座坟,死得好看一些呢? 我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个想法。 所以,道友,你看见我,现在可能躺在某处呢... 想死也并不容易,神识之毒,让你无法停止思维的运转,只会让你活活精神崩溃而死。 你会去思考为何走到这般境地。 会思考魔灵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悔恨为何选择修仙... 神识之毒,毒在你真真切切的感知你死亡! 但我怎肯承认我是凡人呢? 我能思考,那放弃无谓的挣扎吧! 所以,我给自己做好了灵牌。 将我过往所得一一陈列,回忆每一次得宝的经历。 细数我经历的磨难,总结我过去犯下的愚蠢。 不够,但这不够! 神识之毒不会让我停下! 我思索我修炼的种种,开始总结经验,寻求突破! 为何修仙者修炼的都是既定的功法? 就像我的《厚土金身诀》,花费了我近乎过半的家产才取得“好功法”。 人们总为好的功法趋之若鹜,那这些功法缘何而来,为何无人去深究? 创立此功法的又为何人? 难道他们在创立之初就知道自己的功法能够成功? 我突然有了明悟。 散功! 这是我修炼《厚土金身诀》后的突发奇想。 如果四层突破不了,何不散功重走修仙之路。 灵力的精纯是决定修为的重大因素! 《厚土金身诀》又为提纯灵力提供了很好的基础,我为何没有在此基础上去尝试? 而是选择了加入这该死的魔灵门呢?! 我只认为自己谨慎较多,冒险精神较少,来聊以开脱… 我是害怕失去法力啊,我是害怕失败啊! 要我抛弃苦苦修来的炼气四层,我做不到! 唉,可惜我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 头痛还在加剧! 我得找一些事情做! 行走一生,我为何修仙呢? 如果长生不成,我也想在这无情的浪潮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道友,如果你能听到我的故事,我希望… 我没有什么希望的啦! 道友,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 凡人修仙,凡人修仙! 我不言弃,我不言弃! ... 我的头好痛啊! 我好后悔啊! ... 我不言弃… … 我好后悔! ... 啊啊啊! ... 云柔你在哪里! 云柔不要丢下我! 云柔我好想你! ... 我是谁? 我在哪里? ... 我叫张卓凡... 我曾经立志要做一个卓尔不凡的人… ... 世间本不公平... 世间...本不公平... 世...间...本不...公平...】 第46章 两种人生,螺旋上升 陷入一段很长的寂静。 乔历蕉才终于将张卓凡的自传消化完毕。 “乔小蝮,你说他给的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乔小蝮点点头,原来山外面的世界的是这样一番景象,只有乔一好像还处在状况之外,他暂时还跟不上一人一蛇的思路。 本来大家还在讨论乔小蝮是不是妖兽的事,那个奇特的海螺却出现了异样。 忽然一下,海螺炸响,像是有了生命,将乔历蕉所塞的泥土全都甩了出来。 而后,“何人侵扰本尊府邸?找死!”的话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张卓凡的炼气修士徐徐讲述自己的一生。 “竟还真是张卓凡为自己挖掘的坟墓!” “一个修士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为自己挖墓立牌,这真是天下第一稀奇。” 想到自己正在别人的坟墓里淘宝贝,乔历蕉拿书的手都不稳了。 但是,越往后听,乔历蕉的心境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卓凡...】 乔历蕉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竟然具有与自己相同的灵根。 同样也有一条小蛇,作为自己的灵兽。 不过,乔历蕉对乔小蝮是否是自己的灵兽还抱有质疑的态度。 他们之间没有进行认主仪式倒是其次,乔历蕉压根就不觉得乔小蝮属于灵兽这一范畴。 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亲密的朋友,难有谁必须听命于谁一说。 张卓凡的遭遇让乔历蕉很是感慨,虽然他还未真正踏入修仙界,但现实而又残酷的修仙界还是让乔历蕉大开眼界。 【世间本不公平吗?】 乔历蕉也在尝试着问自己。 【孤毒派对捕蛇村的奴役实在证明张卓凡所说的吗?】 也许,乔历蕉在经历着觉醒。 张卓凡提到的那个魔灵门,似乎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或者说他表面上没有异常,但私下却干着为人不齿的勾当。 张卓凡因为修为太低,并不能了解魔灵门的核心秘密,乔历蕉能理解。 由此延伸到了乔历蕉对未来的担忧。 【我是否到了炼气四层也会遇到瓶颈呢?】 【如果我突破无望,是否也要像张卓凡一样加入门派呢?】 白家父子就为了一条小蛇,害死了张卓凡。 而魔灵门为了封锁消息,甚至还反向开启护山大阵,不惜让所有凡人与之陪葬。 这一切,都太过于恐怖了。 可乔历蕉旋即就感到了释然。 【原来山里山外,把人当做耗才这件事,做到了如此的统一!】 不解变为了无限的唏嘘。 乔小蝮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同样也是义愤填膺。 他也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和乔历蕉竟是以这样的原因分开,他该如何面对呢? 通过读书,乔历蕉也了解过所谓的世家权贵,但他总觉得那是离他非常遥远的东西。 【但张卓凡就是被这些权贵给害死的呀!】 【唉,算了,不要再想这些负面的东西了。】 换一种思路,乔历蕉开始琢磨起张卓凡这个人来。 不得不说,张卓凡作为一个凡人,还是有很多过人之处的。 他的经历,他的思考,他的坦诚,他的彷徨,都让乔历蕉颇有感触。 特别是中了神识之毒后的张卓凡,其思考的内容都远远超出了乔历蕉的认知水准。 恐怖的神识之毒,让张卓凡超脱生死,将自己的情仇离恨抛弃,思考更加深邃的内容。 但在最后,神识之毒又让所有的情绪冲击他、压抑他、逼迫他,然后要了他的命! “这神识之毒多少有些逆天呀,要不是他会让人死掉,我还真的想中一中这种毒呢!” 乔小蝮白了乔历蕉一眼,这人多少有些中毒中上瘾了。 “突破炼气期五层的思考?” 想到这儿的乔历蕉,拿起了张卓凡的那本《厚土金身诀》。 和御兽要略一样,在《修仙传习录》中,功法大致也分为四个等级,天、地、玄、黄。 乔历蕉所学的《厚土诀》及《跃金功》,实为黄阶功法。 而张卓凡的这本《厚土金身诀》,则是玄阶功法。 【玄阶功法就要用掉几乎过半家财吗?】 【那如果我没有遇到张卓凡,是不是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获得玄阶功法?】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丧气了,乔历蕉摇摇头,不再细思下去。 【厚土...这《厚土金身诀》的“厚土”和《厚土诀》的“厚土”是一样的,难不成这两种功法还有一脉相承的地方。】 【或者说《厚土金身诀》就是《厚土诀》的升级版也说不定。】 五行中土生金,这是一门非常适合乔历蕉的功法。 最令乔历蕉感到好奇的还是张卓凡所提出的散功之法。 不断提炼灵力,使其精纯,是否就可以打破炼气四层到五层的瓶颈? 乔历蕉虽然还没有进入炼气期,但是已经对这种想法跃跃欲试了。 【奇妙,真是奇妙!】 【可我现在连一层都没有达到呢...】 乔历蕉很会给自己泼冷水。 也许做出修仙的决定十分容易,但是想要再退出来就难了。 张卓凡不就是在这样的反复纠结中拉扯自己,而他临终前那最后几句话,看似充满了矛盾,其实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乔历蕉也想着,如果换作是自己,该如何选择呢? 回头看自己如何做出修仙的选择,那也是经历过许多事才下定决心。 【人和人之间还是有不同的,我和张卓凡也有许多不同之处,现在想太多对我的修仙生涯没有好处,还是暂且放下吧!】 看着乔历蕉捧着书,坐在那儿,沉默不语,乔小蝮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 他用尾巴推了乔一几下,示意乔一,将乔历蕉拉回现实。 此时的乔一已经抱着一颗土灵石陶醉好久了,被乔小蝮这么一打断,自然不爽。 可没办法,谁让他太弱小呢,屈服就对了。 乔一也不明白该如何让乔历蕉恢复过来,于是“灵机一动”,朝着乔历蕉的大腿猛咬一口。 乔小蝮多少有点无语,但看到乔历蕉“窜”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觉得这效果着实不赖。 “哎哟,你咬我干嘛?!” 乔历蕉对着乔一怒吼道。 乔伊完全不怕乔历蕉,他只是举了举手中的土灵石,好像在邀功一样。 经乔一这么一咬,乔历蕉困顿的心情烟消云散,即使他再想沉浸在那种伤悲春秋的基调中,也不太可能了。 看着乔一抱着土灵石舍不得松手的样子,乔历蕉大手一挥说道: “嗯,乔一挖洞有功,这一块小小的土灵石就赏你了!” “乔一点点头,并没有表示十分强烈的感谢,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不过他的内心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当初为蚁后拿回的灵石还让他念念不忘,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能拥有这么一颗。 【唉,勉强也算自己有一点点的小小福气吧。】 乔一这么想到。 除了留下几本书和一些零碎的灵石以外,张卓凡还留下了不少东西,已被大家规整完毕。 只是根据海螺里传来的声响,张卓凡应该是在临死前大闹了一番。 估计是神识之毒导致的神志不清,他摔碎了不少自己的宝贝。 所以才会让所有的东西凌乱一地,满是狼藉。 乔历蕉能不大呼心疼吗? 【偏偏那块最不值钱的牌位放的端端正正...】 停止思考,乔历蕉决定现在开始一一盘点。 第47章 嫉妒使人花枝乱颤 “先看一看乔小蝮拿给我的这颗宝石是什么吧。” 乔历蕉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透明的小石块。 他记得乔小蝮在洞外给他时,这个小石块还是五彩斑斓的样子,可一脱离乔小蝮的尾巴,宝石顿时失去了光泽。 “这是一块试灵石,专门用来测试妖兽的灵根。” “这就是试灵石啊,看书里说过,原来是长这个样子。” “我去,是谁在说话?!” 乔小蝮指了指留音螺,示意乔历蕉别慌。 “原来这留音螺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所以我问啥他就能回答啥吗? 乔历蕉期待着留音螺回答,但这时它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害,我在期待什么呀!” 【估计这也是张卓凡设下的一种法术吧...】 “试灵石,没想到张卓凡还有这样的宝贝。” 妖兽并不像人类,不是所有妖兽都能够在测试灵根时规规矩矩,若用五色花来测试妖兽灵根,存在被损坏的可能性。 因此,为了能够更加方便快捷地检测出妖兽灵根,修士创造出了试灵石。 不过一颗试灵石的炼制成本极高,大多数情况下只应用于妖兽身上。 乔历蕉的意外并不奇怪,要不是张卓凡担任着魔灵山的守门人,专门负责饲养妖兽,他也不可能有这么贵重的法宝。 【看来魔灵门的高阶修士走的很急,似乎根本就没有时间带走一些贵重的东西。】 “小蝮蛇,你再试一试!” 乔历蕉把试灵石递给乔小蝮,乔小蝮用尾巴卷起了试灵石。 试灵石再次散发出了五色的光芒。 “不会吧,乔小蝮你真是五灵根的蛇啊!” 刚才想到试灵石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样子,乔历蕉的内心就很狂躁。 现在,他的下巴是真要掉到地上了。 闹了半天,原来自己儿子才是他们当中资质最好的那一个。 “真的假的呀?我怎么那么不信啊?!” 乔小蝮自己也颇为的讶异。 乔一倒是能理解,对他投来崇拜的目光。 乔历蕉的反应则尤为激烈,他一边为乔小蝮感到高兴,一边又嘀嘀咕咕,酸得不行。 “五灵根的小蛇!什么世道,爹不如儿子了!” “等等,我再看看,你的木土灵根资质都很好呀,你看,你看,这黄色和绿色特别的亮!” “可恶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从紫色巨蛇那里偷偷拿到什么机缘对不对?!” 乔小蝮内心一颤,这乔历蕉急了之后的胡言乱语竟还有歪打正着的时候。 只是他现在并不能告诉乔历蕉紫色巨蛇的事。 【还远远不到时候!】 看到乔历蕉如此羡慕、嫉妒、恨得牙痒痒的反应,乔小蝮特别欣慰,这才是最真实的乔历蕉。 要是乔历蕉一味地为他感到开心,他反而会认为乔历蕉被打击傻了。 如乔小蝮想的一样,乔历蕉此刻坦诚无比,毫无顾忌地表现着自己的嫉妒之心。 酸了乔小蝮好几句,乔历蕉的心情才平缓了下来。 “唉,人比蛇气死人呀!” “难怪那天你要吃土甲蚁后。” “可不嘛,土属性,你也要的!” 乔历蕉是平静下来了,可他的一番话,把乔一吓了个半死。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女王是被乔小蝮给吃掉了。 乔历蕉还在眉飞色舞,没有察觉到乔一的异样。 但乔小蝮却看了出来。 看着乔一怯生生的样子,乔小蝮用蛇尾拍打了他一下,示意他放宽心,大家已经是一家人了。 乔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虽然他不是被乔小蝮吞进肚子里的那只蚁后所生,但好歹蚁后也是自己的首领。 乔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之感。 不过现在这个“老大”对自己还不错,除了平时凶一点外。 看来以后就更不能得罪他了,要是小青蛇哪天不高兴,说不定还会把自己也给吃了。 “乔一,看看你的。” 乔历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乔一身上。 乔一就见那块透明的试灵石慢慢靠近,当触及到它的时候,体内似乎被抽走了一些灵力。 那可是他刚才好不容易从土灵石上吸取的灵气啊。 “黄色、绿色...小蚂蚁,你竟然也有两个灵根?!” “看来你就是书里所说的变异土甲蚁了,还是一对相克属性的灵根!” “资质还算不错,不好不坏。” “木属性,难怪你对毒液有抗性,嘿嘿,下次增强毒性,试试你的极限在哪!” 乔历蕉一脸坏笑,看得乔一不寒而栗。 【这人分明就是魔鬼啊!】 “说不定你比你的蚁后还要强呢!” 【魔鬼也不吝惜夸奖嘛!】 听到乔历蕉这句话,乔一双眼放光。 他原本只是一只默默无闻的小蚂蚁,但看到乔历蕉和乔小蝮对他投来认可的目光,他有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机缘是相互成就的,这是很久之后,乔一所明白的道理。 “嗯???!!!” 乔历蕉忽然想到了一件更让他崩溃的事情。 用试灵石测试妖兽灵根,需要抽取出一些灵力,也就是说乔小蝮和乔一现在至少都已经达到了一阶妖兽的水准。 不然可测不出他们的灵根。 是否需要吸取灵力,也是试灵石和五色花的不同所在。 乔历蕉那个郁闷啊,结果一伙三只,就他成了进度最慢的那一个。 空有试灵石,却测不出自己的灵根。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不过咱仨还真是有缘呀,嘿嘿。” “土、土、土,大家都是山里的土包子。” 乔历蕉为找到共性而“宽慰”许多。 “不过,这让我更加对魔灵门发生了什么事而感到好奇,试灵石,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其实,还是眼界限制了乔历蕉的判断,试灵石对魔灵门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不看了不看了,看得我闹心!” 说着乔历蕉就把试灵石给收了起来,拿出了另一样物品。 “这是什么?” 乔历蕉询问留音螺。 “这是兽语匣,鹦鹉类妖兽的喙部所制成的法宝,修士与妖兽可通过它建立神识连接,达到相互沟通的效果。” “鹦鹉学舌是吧,这个法宝倒是实用,想必张卓凡就是用这个和白蛇云柔来交流的吧。” “唉!” 乔历蕉一声叹息。 “可是现在空有兽语匣,却不知云柔去哪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乔小蝮觉得乔历蕉很欠扁。 果然,乔历蕉话出,那张卓凡的尸骨竟从斜靠的石块上滑落。 乔历蕉脸都绿了! “老哥,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还是安心去吧,你这样迟早把我给吓死啊!” 乔历蕉谄媚地跑上前,把张卓凡的尸骨扶好位置。 又拜了三拜。 看到尸骨没有任何反应后他才作罢。 “不过这个兽语匣好像损坏了。” 乔历蕉摆弄着兽语匣,能看到,其缺了一角。 “估计是张卓凡这个大聪明,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摔坏的吧,如果现在用上,我就能与你们说上话了,好可惜!”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它修好!】 乔历蕉想到。 “这两个小盒子又是什么?” 乔历蕉询问留音螺。 “这是生机丸,用来治伤的丹药。” “这是补气丹,用来补充灵力的丹药。” “药呢?” 听留音螺答非所问,乔历蕉就知道,这两种丹药怕是与自己无缘了。 要么就是被张卓凡给吃了,要么就是因为盒子打开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散逸了。 丹药就是如此,如果没有好好保存,就会丧失药性,长时间裸露在外,更会被自然中的灵气所分解,直至消失不见。 “还有这个呢...” “这个呢?” “这个呢?” 问了一圈下来,竟再没有完好的东西了。 并且若不是留音螺回答,乔历蕉甚至分辨不出他们原来的样子。 “结果还是你的眼光最好呀,小蝮蛇,就你拿了一个能用的!” “那剩下这些东西,我便交还与您,嘻嘻。” 乔历蕉尬笑地把余下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张卓凡”的身边。 谁都没注意到,乔历蕉偷偷对张卓凡的尸骨做了某些手脚。 看到乔历蕉如此贱兮兮的模样,乔小蝮都有些丢脸,他此刻很想装作不认识乔历蕉的样子。 做完一切,乔历蕉转身道: “你俩和张大恩人好好道个别,时候不早了,我们该撤了。” 乔历蕉正欲离开,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个狗啃泥。 “你别舍不得我呀,卓凡大哥!” 乔历蕉欲哭无泪。 【这是遭报应了呀!】 乔小蝮和乔一乐极。 第48章 呆得有些久了就… 乔历蕉定睛一看,是某个从地里突出的东西,由于墓室里光线太暗,他没有发现。 “奥~原来你是在提醒我还有东西没拿呀,我就说嘛,张大哥还是很好说话的!” 乔历蕉忙给自己打圆场。 拂去尘土,乔历蕉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这突出的东西从土里拖出来。 “这是...一把...很大的...剑吗?” 乔历蕉瞧了半天,也不敢确定这埋藏在土里的是何物。 “张卓凡藏一块这么大的剑,能用来砍人吗?” 大剑长度不长,大约就到乔历蕉半身,但夸张的是他的宽度和厚度。 其宽度竟然和乔历蕉本人差不多。 “这是什么?” 乔历蕉询问留音螺。 “此剑名为入土剑。(啥玩意儿?)” 留音螺刚“开口”,就夹杂着乔历蕉不明所以的声音。 “是兼具攻防的阔剑,防御效果甚至比攻击效果还要好。 我能得到它,也属一段奇遇。 起因是某日,我的法宝佩剑急需修复,却临时找不到任何一处炼器店,只得在某处不知名的铁匠铺求一位老师傅稍加处理。 老师傅寡言,我于等待修复的间隙无聊,遂在铁匠铺里东瞧西看。 忽然,角落里一把奇特的阔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神识探去,此剑并无异样,但我仍被其独特的外观抓住了眼球。 我询问老师傅是否可以将此剑赠予我,我可以付出一定的报酬。 老师傅正趁热打铁,并不看我,只是说,若你真的喜欢,那此剑赠予你便是,不过今天的修理钱就不能按照凑合来算了。 我当即表示同意,此剑从此便成为我的法宝之一。 说是法宝,也不全算,除了它极其厚重的剑身可以助我修炼厚土金身诀外,它的攻击性并不强。 倒是在我缺少防御性法宝的时候,让此剑当了一段时间的护体盾牌。 老师傅是个古怪人,只是在我走出铁匠铺几步后,又叫住我,告诉我此剑名为“入土”。 我起初没有在意,细想之后觉得事情蹊跷,可再去寻那老师傅时,铁匠铺都已经不在了。 要我说,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它一半的功效,但研究至今,我始终不得其奥秘。 道友有缘,便将它一并带走吧。” “入土剑?” 乔历蕉一脸的狐疑。 “那怪老头也太会起名了吧,意思是入土为安吗?” “能够用来当盾牌防御,那也确实是护人安全了。” “不过,我好像听到张卓凡说要将此剑赠我,嘿嘿,也就是说今天我拿他东西,已经征得张大前辈的同意了!” “那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说着,乔历蕉就想先将剑给提起。 “乔小蝮,你先让让,免得我舞剑伤到你。” 乔小蝮识趣地带着乔一躲到一边,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让我来试试你的分量!” 乔历蕉刚握住剑柄上举,就听“端啷”一声巨响,入土剑的剑身砸到地面,差点砸中了乔历蕉的脚。 “我去,这是咋回事儿?” 入土剑的剑柄竟直接碎裂开来,怕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腐朽掉了。 “剑身完好,剑柄却腐朽了,这到底算不算一件法宝啊?” “那没这剑柄,我该怎么把剑给拿回去呢?” 因为是木质剑柄,乔历蕉很容易就将剑身内的剑柄残余给清理了出来。 看着入土剑的底部,乔历蕉陷入了沉思。 被清理干净后,入土剑的底部出现了一个颇深的孔洞,似乎是原来嵌入剑柄的插口。 “嗯...这插口,有点意思...” 乔历蕉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翠绿色的短剑。 正是乔老爹送给他的那把,乔历蕉取名的“竹生剑”。 不知道乔历蕉此时在经历什么样的头脑风暴,他比划了一阵,竟鬼使神差地将短剑插入了孔洞中。 “能成!” 乔历蕉加上蛇蚁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短剑正好契合入土剑的插口。 短剑的剑格,即短剑的护手,也完美融入到入土剑的剑身内。 试着将入土剑举起,其剑身牢牢套在了竹生剑上。 换个角度来看,入土剑就好像成为了竹生剑的巨大剑鞘一样。 使劲掂量了几下,入土剑也没有从竹生剑上脱落。 “我怕不是天才,那就把短剑作为入土剑的剑柄吧。” 乔历蕉此时也没有考虑到,一把竹剑竟能承受得住一块如此厚重的阔铁。 “这回是真没东西了吧,走走走,再不走估计乔老爹就拿着扫帚在家门口等我了。” 最后再朝着张卓凡的尸骨拜了三拜,乔历蕉就带着乔小蝮和乔一起身离开。 到达洞底,乔历蕉正准备攀绳而上,沉寂了许久的留音螺又发出了声响。 “道友将留音螺带到此,说明你准备要离开了吧,那你能否... 能否... 算了... 道友,他日若修成归来,一定要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呀。” 【一到求人就如此不坦诚了,这个卓凡老哥...】 【感情这么多宝贝,咋就这个留音螺保存的如此完好呢?】 【呵呵,怕不是把大多的工夫都浪费在了这上面吧...】 【卓凡老哥,他日必能再见!】 窸窸窣窣,乔历蕉终于回到了地面。 “此处有我设下的小小阵法,不知道友是如何破得此阵?” 还在用草绳捆绑入土剑,方便其背在自己身上,留音螺又冒出了一句话来。 “小小阵法?” “乔小蝮,你有感觉到什么小小阵法吗?” 只见乔小蝮摇了摇头。 “你呢?乔一?” 乔一的头如拨浪鼓似的,显然,他也不知道。 “额...” 乔历蕉忽然想起了老爹说的话。 “烧了七天七夜...” 怕不是老爹碰巧用火硬生生烧毁了张卓凡设下的阵法。 “真是...” 乔历蕉汗颜。 不过,也听老爹说过,坟上生竹,并不是一件什么吉利的事。 看来,老爹误打误撞地做了一件好事,将张卓凡坟上的辟火竹给除尽了。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老爹烧竹之恩,张卓凡在多年之后报恩到了乔历蕉的身上。 【只是这竹生剑的来头又得好好琢磨了,看来它与张卓凡并无关系。】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留音螺。” 已经将剑背好,乔历蕉抚摸着留音螺问道。 “没有了!” 说罢,留音螺彻底失去了动静。 “哼,就等你这一句了,免得一会...” 乔历蕉话音未落,天空却被点亮成了红色。 乔历蕉猛然抬头,那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村子里的方向?” “...坏了!” 跃金功施展,乔历蕉朝家的方向飞驰... 第49章 狼来了 “嗷呜~” 【狼嚎?】 乔历蕉瞳孔微缩。 捕蛇村的周围,并不是只有毒蛇。 捕蛇时,猛兽伤人的事也偶有发生。 但在过去,从未发生过野兽进村的事。 【为何今日会有狼群进村?】 半刻钟不到,乔历蕉终于赶回,眼前星星点点的火光终于明朗。 只见几个手持农具、火把的村民正和包围他们的十几匹恶狼对峙着。 【柳行叔、岳阳叔、柳四叔,还有老爹?】 “咱们一起行动!” 乔历蕉放出乔小蝮和乔一,对他们说道。 他自己则解开沉重的入土剑,抽出腰间的如弦,蓄势待发。 “嗖”的一声,黑暗中突有一只恶狼发出哀鸣,随即应声倒地。 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人群和狼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齐刷刷地朝着倒地的恶狼看去。 群狼看得很清楚,从狼尸腹部的破洞中,钻出了一只蚂蚁。 一只蚂蚁竟然打死了一匹狼,这是狼群无法想象的。 然而,袭击远没有结束。 忽然,又一只狼应声倒地,惊得群狼是寒毛耸立。 一条翠绿色的小蛇从狼尸身下探出头来。 “嗷呜!” 狼群终于反应过来,有敌袭! “小蝮蛇!是臭小子!” 乔老爹率先喊了出来,就听霹雳如电的剑声乍起。 瞬间又有一匹狼被割开了咽喉。 此时,已有三只恶狼毙命,包围圈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老爹,这边走!” 乔历蕉冲着乔老爹喊道! “乡亲们,走!” 乔老爹挥舞着火把,带头从狼群的包围中冲出。 “你们快去安排其他村民撤往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和小乔!” 刚和乔历蕉会合,乔老爹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柳行、柳四、岳阳点点头,分开三队,朝着村中散去。 狼群很快从慌乱中醒悟,立即转变阵型,重新将乔家父子包围。 “老爹,你这代理村长当得还挺威风的嘛?” 乔历蕉似乎还有闲情调侃。 哪知,乔老爹却意外的严肃。 “臭小子,怎么才来,别开玩笑了,能杀几只就杀几只,进攻村子的狼远不止这么多!” 听了老爹的话,乔历蕉才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严峻,直接吩咐乔小蝮道: “小蝮蛇,你保护老爹,剩下的交给我和乔一!” 说完,乔历蕉举剑冲向了狼群。 这时,正有一只恶狼想趁两人谈话的间隙偷袭,露出锋利的獠牙就朝着乔老爹扑来。 乔老爹举起火把,刚想挡在身前,小青蛇就不知从何处跃出,直接咬住了恶狼颈部。 就见那只恶狼的身体瞬间被麻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呼!” 乔老爹第一次看见如此凶狠的小蛇,不由地发出惊叹。 【臭小子养这蛇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小青蛇此时已爬上了乔老爹的腹部,继续监视着战场上的变化。 群狼见两次在小蛇这里吃瘪,留下三只成掎角之势,与乔老爹对峙。 剩余的,则转而将全部的精力用于对付乔历蕉。 乔历蕉此时正别两匹恶狼追逐,就见眼前突然又窜出一匹挡在身前。 “小心他们前后包夹!” 乔老爹在一旁提醒,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紧。 乔历蕉身形忽然一顿,似乎失去平衡,踉踉跄跄地又跑出几步,速度却慢了很多。 后面追逐的两匹狼见乔历蕉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不约而同地朝乔历蕉身后扑来。 而乔历蕉身前的那只更是加快了速度,欲配合二狼在乔历蕉被扑倒的一瞬间给予他致命一击。 与眼前的绿光对视上,乔历蕉忽然露出了笑容。 “不好!” 乔老爹大叫,乔历蕉终是因为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哪知,“嗖”的一声,一根箭矢从乔历蕉的背部飞出,直接扎进了面前恶狼的口中。 同时八星镖赫然出现在乔历蕉的双手中,左右交叉祭出,身后的两只也被扎个满怀。 “砰砰砰”三声过后,三狼分别倒在了乔历蕉的身侧。 “臭小子!” 乔老爹激动地叫出声来。 乔历蕉的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假意被绊倒,实则是让三狼放松警惕,在他们近身的一刹那出手,同时毙命! 【这陆夫之都教了一些...一些什么啊!】 已有七条恶狼命丧乔历蕉之手,群狼已经心生退意。 “嗷呜~” 不知哪处,忽传来狼嚎,群狼纷纷仰头回应,很快它们四散入林,不见踪影。 狼群撤退了! 于原地警戒了片刻,确认不会再有狼出现,乔历蕉拖着狼尸,朝着乔老爹走来。 “老爹,为何会有狼群进攻我们村子?” 看着乔历蕉走来的模样,乔老爹有些恍惚,自己过去腿脚不便,本就没有见过几次乔历蕉捕蛇的样子。 虽知道他是捕蛇好手,可那都是听其他村民所说。 今天,乔历蕉一战惊人,他甚至感觉眼前这孩子有些陌生。 “我也不知,就听半夜稻田传来求救的呼喊,我便赶忙起身叫起柳行等人一探究竟。 没想到竟是狼群袭击!” “那...可有伤亡?!” “唉...有...” 听得此言,乔历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谁?!” 乔历蕉追问道。 “是村中几位捕蛇队的遗孀...” “这...” 乔历蕉哑口无言。 自从捕蛇村种植灵稻后,村中的劳动力都纷纷投入到灵稻的种植中来。 灵稻生长的速度很快,往往两三天就能有收成。 从一个危险的工作中解脱,又能有如此丰饶的收获,捕蛇村的村民自然是忙得热火朝天。 但灵稻有时收割不及,就容易被飞禽所偷食。 有些飞禽甚是聪明,往往会选择在夜晚行动。 所以村中的不少村妇主动站了出来,提出愿意在晚上守田,帮助村民减轻负担。 停止捕蛇后,村妇们便不再服用“送子药”,这对他们无疑是一种“解脱”。 但他们不希望自己在集体的劳动中缺失,包括许多捕蛇队的遗孀在内,都希望自己也能为捕蛇村的未来尽一份力。 没想到,今晚,守田的几位遗孀遭遇了不测。 “他们为村子付出了一切,本以为可以开始过上好日子...可...” 乔历蕉痛心疾首。 “爹,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刚才...” 他为自己在不合时宜时开玩笑而感到羞愧,低下了头。 “唉,不知者无罪...” 乔老爹心疼地看着乔历蕉,这孩子并不陌生,还是那个善良的他。 “孩子,你练成这身本事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乔老爹将小蛇还给了乔历蕉。 “谢谢孩子!” “老爹...” “我能不知道你这几天半夜是去做什么吗?只是我不说罢了。” 乔历蕉抬头,瞬间就明白,信号弹就是老爹发给自己看的。 这几天半夜偷偷练功,还是没能逃得过老爹的眼睛。 “老爹不怪你,你看这,说着,乔老爹指了指自己的身上!” 乔历蕉这时才看到,乔老爹身上有着好几处抓痕。 “你没事吧!” 乔历蕉连忙翻找腰间的布袋,就要给乔老爹拿药。 “我没事,你看!” 乔老爹干脆扯开被划破的衣服,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皮甲。 “这是?” “就是你发明的鱼皮甲啊!我给你柳行叔几个也做了几件,要不然还真的等不到你了!” “这...” 乔历蕉没有因为乔老爹也穿上了鱼皮甲惊喜,而是感到十分后怕。 如果没有鱼皮甲,自己赶回来将会发生什么... “老爹!” 乔历蕉的话语里已经带有了哭腔,刚刚经历了芭蕉村的事,他不想再失去乔老爹。 “唉,孩子,老爹没事儿呢!别哭!” 乔老爹擦去了乔历蕉眼角欲要滑下的泪水。 “这皮甲连狼爪都能防下,我倒是好奇你先前穿的那件是怎么出现如此大的破损?” 乔老爹一句话,就将乔历蕉给噎住了。 “那个是...” 乔老爹猛搓了乔历蕉脑袋一阵,说道: “别说了,没事就好,老爹这不也没事呢!” 乔历蕉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柳行的声音: “老乔叔,狼群这是撤退了?” 柳行正只身一人走来。 “是的,安顿好村民吧,危机暂时解除了...” 听到此话,柳行才终于放松下来。 “小乔,好你个小子,偷跑去哪了?” 他隐隐猜到,这次危机的解除,多半就是小乔的功劳。 “撒...撒尿...” “你少在这里给你柳行叔装蒜...我先去安顿好村民,你别跑,回头我好好来问你!” 说着,柳行晃了晃乔历蕉的肩膀,安抚村民去了! “老爹,怎么不见柳二叔和岳机叔?” 乔历蕉才反应过来,柳行等人忙着种地也就罢了,他卧床的这几日也就来看过他一次。 可他却总不见柳二和岳机。 今天,如此紧急的时刻,仍然不见二人的踪影,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嗯...” 乔历蕉沉吟了一会,才说道: “忘了和你说了,他们被你的陆大村长给带走了...” “啊?!!!” 第50章 乔子兵法 火光冲天,乔历蕉凝视着逐渐焦黑的尸体。 这一次,他再不像以前,闭眼不看。 捕蛇村的村民此刻都围在火葬之处,默默注视着。 悲伤之情弥漫,乔历蕉拜了三拜,就准备离开。 【这才刚刚拜完张卓凡前辈...妈的!】 “无妄之灾...各位乡亲们...” 老爹无奈的话语进入乔历蕉的耳朵,但乔历蕉却摇了摇头。 【绝不是无妄之灾!】 没有继续看老爹是如何宽慰村民,乔历蕉走进了密林间,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肩上的乔小蝮猛一抬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乔一,你回来了,找到了?” 乔历蕉伸手让蚂蚁爬上他的掌心。 原来,在狼群撤退后,乔历蕉立刻派出了乔一前去跟踪,嘱咐他必须找到恶狼的老巢。 现在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乔一终于赶回。 “走,带路!” 乔历蕉很干脆,他这就要去消灭这群祸害。 人狼之仇已经结下,乔历蕉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罢休,因为他知道,狼群同样不会罢休。 【一定要永绝后患!】 一个时辰后,在跃金功的加持下,乔历蕉已经赶到了目的地。 山崖边的一处山洞,两匹狼此时正在洞前的平地上巡逻着。 崖边,仅有一侧的山路能够通向洞口,这易守难攻之地便是狼群栖息的地方。 【易守难攻?我看是易攻难逃!】 在近处的密林埋伏好,乔历蕉开始低声布置战术。 “这次,我们一起发射,务必同时杀死两只巡逻的狼,切不可惊动山洞里的狼群” 乔历蕉调整好手中的袖箭,而乔小蝮和乔一也摆好了架势。 “三、二、一,打!” 随着乔历蕉一声令下,他手中的袖箭和乔一同时飞了出去。 这是小蛇和蚂蚁自己开发出来的一种战斗方法。 在与蚁后的战斗中,乔小蝮看到了蚁后像弹丸一样飞射而出的神通。 虽然乔一还未习得这样的技能,但乔小蝮的尾巴具有极强的力量,能够通过击打将乔一打飞出去。 乔历蕉卧床的那几天,两小只已经将此技能配合得炉火纯青。 在昨夜的实战中,乔一成功击杀了一匹恶狼就是很好的证明。 两道破风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就见远处巡逻的两只狼在同一时间倒下。 二狼还想拼命张嘴出声,可全身已然麻痹,不一会就彻底失去了生机。 乔历蕉的箭和乔一的身上,都抹上了乔小蝮的蛇毒。 割开一只狼的咽喉,乔历蕉在洞口洒下了一些鲜血,同时也在自己身上抹上一些,然后就将二狼推下了山崖。 在小道寻得一处凸起的石壁,乔历蕉躲在了后面。 此时,他的位置离洞口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果然,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吸引了洞内的狼出来探查。 这次只有一只。 狼沿着滴滴血渍边走边嗅,这味道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他还在奇怪洞口放哨的二狼去了哪里,却没注意到土里正探出了一只绿色的蛇头。 “嘶~” 狼被咬住了后肢,他还想回头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却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又一匹恶狼倒下了。 乔历蕉飞身上前,又一次立即就将狼尸推下山崖。 不仅是在自己身上抹上狼血掩盖气息,乔历蕉其实还在乔小蝮和乔一身上抹上了狼血。 为的就是让他们能成功潜伏在暗处,偷袭! 乔一已经在洞前的空地挖好了可供乔小蝮行动的地道,只要有狼出现,乔小蝮就能趁其不备,从地下发动突袭。 见外出的狼迟迟没有回来,洞内又走出了一只。 当这一只狼被击杀以后,洞内的狼群终于发觉了异常。 “嗷呜~” 狼嚎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大约十来匹恶狼从洞内钻了出来。 兴师动众地从洞里跑出,这些狼却没有发现预想之中的敌人。 这让他们很是疑惑。 八只狼朝八个方向展开警戒,剩下两只狼则继续嗅着地上的血迹,想要找出端倪。 【狼群间的配合果然默契!】 乔历蕉不由地感叹道。 “砰”的一声,在乔小蝮的偷袭下,一只警戒的狼应声倒地。 “嗷呜!” 终于眼见同伴在面前倒下,群狼发现了藏在暗处的威胁。 越来越多的狼从洞内钻出,他们誓要找出罪魁祸首。 乔历蕉暗道不好,还好早早就退回密林之中。 果然,洞内跑出一匹具有强大嗅觉能力的恶狼,在它的探查下,很快就发现了土中的异样。 “嗷呜!” 它招呼着群狼朝着乔小蝮所在的位置开始疯狂挖土。 乔一在土里感知着一切,他将群狼的变化告诉了乔小蝮。 于是,乔小蝮躲到哪里,那匹嗅觉极强的狼就能指挥着群狼挖到哪里。 乔历蕉已在远处摆好了射箭的架势,他在等待着。 “嗷,嗷,嗷~” 指挥狼又在一处探查到了乔小蝮的踪迹,再一次招呼群狼至此挖掘。 就在这一刻,乔小蝮突然从土里窜出,张嘴就想咬住他的后肢。 不料,狼群中暗藏着保护者,见到土中窜出的蛇头,它一个顶身,撞开了指挥狼,自己则代替它被咬中。 “嗷呜!” 指挥者发出了愤怒地吼声,招呼群狼加大力度,不过它也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然而,乔历蕉早已发射的袖箭怎会让他如愿。 就在乔小蝮咬错的一刹那,乔历蕉手中的袖箭就朝着指挥者发射了出去。 这次想要反应也来不及了,群狼只能看着指挥者在他们面前倒下。 “嗷呜!” 愤怒地狼嚎此起彼伏,纷纷朝着密林处目露凶光。 虽然将嗅觉极好的那匹狼击杀,但乔历蕉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乔小蝮已经彻底放开伪装,在和乔一地配合下不断有狼在倒下。 但是,更多地狼放弃了寻找地下的威胁,而是转而向乔历蕉的位置飞奔而来。 乔历蕉没有想和群狼战斗的意思,而是转身就跑。 跃金功施展,寻得事先就找到的河流,一头猛扎了进去。 群狼刚追至密林,却已经找不到乔历蕉的身影。 河流的某处下游,乔历蕉终于上岸。 “嘶,好冷!” 当即脱了衣服,乔历蕉就原地点起了火堆。 今天他就打算在这附近度过一宿。 暗夜将至,草丛间沙沙响动。 乔历蕉握紧了如弦剑静静注视声音传来的方向着。 一只绿色的小蛇忽然从草丛里探出了头来,他的头上还有一只蚂蚁。 乔历蕉笑道: “我还以为是狼来了呢!果然不用我担心!” “怎么样,洞穴里还有多少只狼?他们有头头吗?” 乔历蕉问着眼前赶来与他汇合的乔小蝮和乔一。 第51章 人间的一切相遇都是为了久别重逢 上次被蚁后打个措手不及,乔历蕉就吸取了教训。 这次,他没有贸然杀入洞穴。 要是洞穴里有什么妖兽狼王,他怕真就有来无回了。 所以他让小蛇带着乔一趁狼群大部队出来追赶自己时进洞侦查一番。 可乔小蝮带回来的结果却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洞穴内虽有轻微的灵力波动,却不见妖兽的影子。 “你们俩的意思是说,可能真有狼王,但是,他不在家?” 乔历蕉托着下巴问道。 小蛇缓缓点了点头,乔历蕉又看向乔一。 乔一看了乔小蝮一眼,点头的频率快上了不少。 “一快一慢,都是点头?” 乔历蕉的手已经伸到后脑勺抓了起来。 “是不是给了你一种很危险的气息...乔一?” 乔一仍然疯狂点头。 “那我明白了!” 乔历蕉捶了自己大腿一下。 洞穴内确有狼王不假, 但对乔小蝮和乔一来说,体会出了不同的狼王实力。 相较于小蛇,乔一对洞内残留的灵力波动明显更加敏感。 “你俩,嗯...咱们以后得统一一下思想,对于信息的感知,你们必须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也就是说,那只狼王对于我而言,是怎样一种实力?” 现在轮到乔小蝮疯狂点头了。 “你...” 乔历蕉差点被气死,这臭蛇明显是在取笑自己实力弱小。 而乔一还是有些懵懂的样子。 “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想...” 乔历蕉没有再理会小蛇,而是看着跳动的火苗,陷入了沉思。 。。。 “吼~” 不知何处的林间传来一声长啸,然而这啸声却在逐渐减弱。 一只巨狼此时正死死咬住一头黑虎的脖颈,直到黑虎断气,他才终于松口。 几天几夜的缠斗,一路打到这里,巨狼终于杀死了他的死敌,黑暝虎。 如果乔历蕉现在在场,一定会喊出这只巨狼的名字,铁纹苍狼。 这两只妖兽都是《魔灵门妖兽全录》中所记载的妖兽。 铁纹苍狼咬开了黑暝虎的头颅,就见一颗乌黑发亮的晶状体显露出来。 它的样子似乎和灵石有些相似,这是妖兽特有的妖兽晶核,也叫兽核或妖核。 妖兽和人类不同,人类通过通灵窍吸入灵气,再由经脉流通全身,完成灵气到灵力的转化。 但妖兽则是靠妖兽晶核将灵气转化为灵力。 诞生妖核的条件人类还未可知,但这恰恰是妖兽修炼要远胜于修士的地方。 妖核内潜藏着许多秘密,被修士已知的其中之一是,随着晶核的成长,妖兽就会习得天赋神通。 人类需要通过修炼功法,才能掌握各类法术,但妖兽只要有晶核的存在,就能无师自通。 不过,灵兽饲主如果想要培养妖兽其他本领,那则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撕扯出黑暝虎的晶核吞下,铁纹苍狼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灵力充斥全身。 调动妖核将灵力全部吸收,铁纹苍狼感到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不少。 这又是妖核的另一个妙用之一,通过吞食相同五行属性妖核,妖兽的修为会直接得到提升,相比人类修士费尽心思地炼制丹药,来得更加简单粗暴。 这也是为什么乔小蝮向乔历蕉索要蚁后吞食,目的也是在于乔小蝮想要获得蚁后的妖核,只不过蚁后太小,找出妖核还不如将其整只吞食来得方便。 前肢踩在黑暝虎尸体上细细品味了一番体内更加强大的力量,铁纹苍狼挥动前爪将其扫开,前路畅通于眼前。 是时候,回家了! 离洞穴还有四五里地时,铁纹苍狼开始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那是狼血的味道! 迈开有力的四肢赶回山洞之中,铁纹苍狼看到了极其惨烈的一幕。 “嗷呜!” 比他预想的结果还要可怖。 凡能落脚之处,尽是狼尸。 愤怒,无尽的愤怒! 谁能想到,自己一趟外出,整个老巢就被人连锅端起。 寻找可能存在的活口,铁纹苍狼发现其中大部分的五窍都流出了乌黑的鲜血。 看上去好像是中毒而死。 直到翻开第十七具狼尸,铁纹苍狼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 【蛇?】 一只撕咬成两截的毒蛇被压在了这具狼尸身下,要不是凭借嗅觉,他还真不易发现。 【刻意藏匿行凶的痕迹?】 铁纹苍狼突然想起了什么,奔向山洞深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疯狂刨起土来。 狼爪不断深入,铁纹苍狼的心却愈发冰冷。 【不见了!不见了!】 他埋在此处的宝贝不见了! 铁纹苍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冲出山洞,誓要找到屠灭族群的凶手。 。。。 “好久没来这里了!” 巳字一号地边缘,不知从哪出现了一个少年。 正是连夜奔袭赶来的乔历蕉。 从怀中掏出了几块巴掌大的石头,乔历蕉很是心疼地放在胸口捂了捂,然后就铆足全力,将这些石头朝着巳字一号地的中央一个接着一个地扔了出去。 这些石头,是他从狼穴深处挖出来的。 不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乔历蕉。 思考了一夜,乔历蕉当即再次奔赴狼穴,配合乔小蝮和乔一杀死了山洞内所有的恶狼。 这一战 ,乔历蕉手段尽出,如弦剑和各类暗器都抹上了蛇毒。 他还因此多处负伤,还好有清道鲶皮甲保护,才无大碍。 杀光所有恶狼后,乔历蕉掏出了沿路捕捉到的毒蛇,用狼牙咬成两截,藏在了一只狼尸身下。 为的就是栽赃嫁祸。 而乔一在山洞深处找到的灵石,更为他的计划增添了可行性。 乔历蕉想要陷害的对象,就是和他们捕蛇村多次交锋的“老朋友”,领主蛇。 只不过,现在他有了正式的名字,叫魂。 从狼穴到巳字一号地,乔历蕉沿路都洒上极少的狼血,甚至在灵石上也滴了几滴。 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嗅觉极强的狼王寻到踪迹。 终于将这一切准备妥当,乔历蕉洗去身上所有的作案痕迹,远远地躲了起来。 。。。 今天,领主蛇正围绕着身下的灵石做最后的吸取。 近来再无怪事发生,他的修炼十分地顺利。 只要再等上几天,他就能离开这里,回到他所来的地方。 在那里,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可就在刚才,蛇群给自己传回消息,似乎有一个熟悉的气息回到了此地。 领主蛇一惊,当即操控一只感知能力出众的大蛇前去探明。 没想到,是那个主动上门挨咬的小子。 他有一只毒性极强的小蛇给领主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们来此地做什么?】 【难道是捕蛇路过?】 还没等领主蛇思考清楚,一股狂暴且带着无限怒火的杀意迅速袭来。 不用等蛇群传来消息,领主蛇仅凭自己的神识就能感知到。 错不了,那是冲自己来的! 【躲不掉了!】 施展神通,正操控群蛇进入战斗状态,领主蛇就看见几只最忠心的大蛇卷着几颗巴掌大的灵石朝他逆流而来,急不可耐地想将他们发现的“宝贝”献给自己。 “嘶!” 【坏了!怕不是那臭小子在坑我!】 领主蛇恍然大悟。 第52章 吃垫长智的老朋友 几块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诱惑的气息,领主蛇却是一脸阴郁。 铁纹苍狼嗅到的是每晚临睡前都要品上一品的味道,它怎会不熟悉。 灵力在全身涌动,铁纹苍狼身上的灵纹发出黑色的幽光,他丝毫没有犹豫地冲进了蛇堆之中。 凭借它的感知,即使是巳字一号地中心的那只修为最强的大蛇,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杀族群,夺灵石,哪个不是够他杀一百遍的理由? 幽光熄灭,铁纹苍狼身上呈现出金属光泽。 这便是它的天赋神通,硬化全身的皮毛,令其刀枪不入。 无数的毒蛇涌了上来,却无法破开铁纹苍狼的防御,蛇毒在这一刻失效了。 没有任何拖沓,铁纹苍狼朝着领主蛇飞奔,有些躲闪不及的毒蛇,都被它踏成了肉泥。 领主蛇周围的冰面并没有阻挠铁纹苍狼的脚步,硬化加持下的利爪深深地透过冰层,扎进了土地里,速度不减半分。 即将到达领主蛇的跟前,却见四个方向有火焰喷射而来,铁纹苍狼凌空一跃,躲过火焰的攻击,接着在滞空的片刻就认准领主蛇的所在方向,俯冲而来。 领主蛇见势不妙,滑身躲进了因火焰而蒸腾起的水雾之中。 铁纹苍狼一击踏空,但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其冲击而下的力量直接踏碎了领主蛇日夜栖息的小山包。 “嘶!” 领主蛇心疼不已,虽然灵石所剩不多,但好歹还能坚持一些时日,如果全数吸收,修为还是能提升不少的。 铁纹苍狼心中暗爽,你偷我灵石,那我就也毁掉你的机缘。 此时,挺立在破碎山包之上的它显得威风凛凛,正全力调动自己的嗅觉,寻找着领主蛇的踪迹。 又是从四方射来火焰,铁纹苍狼再次跃起,这次他不得不跳入水雾之中。 忽然,它看见眼前蒸腾的水汽中似乎停留住了一个黑影,铁纹苍狼立即追身上前。 四肢掠过的地方激起了无数水花。 “嘶~” 不知何处又传来蛇鸣。 铁纹苍狼忽感周身气温骤降,脚下的积水逐渐开始结冰。 除了烈焰蛇以外,居然还有冰雾蛇隐藏在水汽之中。 铁纹苍狼大感意外,但等他醒悟,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四处开始结冰,铁纹苍狼艰难的走向那巨大的黑影,然而它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可惜,仅相差了大约一丈远的距离,铁纹苍狼难逃被冻成冰雕的命运。 黑影逐渐清晰,显现出了领主蛇的模样。 如今的他,修为不可同日而语。 同时操控冰雾蛇与烈焰蛇,不再成为一件难事。 所以,他设下了此计策,静待铁纹苍狼上钩。 终于看清仇敌的模样,铁纹苍狼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领主蛇一惊,却已是来不及躲避。 铁纹苍狼身上的狼毛瞬间炸开,每一根都似银白色的钢针朝着领主蛇飞射而来。 这是他的又一神通,“铁纹飞针”,通过硬化自己的狼毛使其成为一种攻击手段。 领主蛇的皮肤虽然也很坚硬,但这显然抵挡不了“铁纹飞针”,被扎得是体无完肤。 “嘶嘶嘶!” 痛苦地惨叫过后,领主蛇只好命令烈焰蛇再次喷射火焰,重新钻入了水雾之中。 其实就在铁纹苍狼感觉到寒冷的片刻,它就立刻解除了身体的硬化,相当于是在普通状态下被冰冻的。 当被冰冻后,它并没有着急解冻,而是借机等待领主蛇出现。 果然,领主蛇上钩,从水雾中现出真身,铁纹苍狼立刻先后施展“硬化术”及“铁纹飞针”。 铁毛立起,身上的坚冰随之破碎,飞针绽放,领主蛇吃痛逃走。 占据优势的铁纹苍狼很是得意,现在它要乘胜追击,斩杀穷寇。 周围的温度又开始下降,铁纹苍狼只觉对手不堪重视,竟然故技重施。 它再次软化皮毛,为解冻做准备,哪知这时黑影从水雾中急速窜出,反射锐利光芒的獠牙瞬间就扎进了铁纹苍狼的皮肉之中。 “嗷!” 铁纹苍狼一声哀嚎,也不管是否会被冻住,当即想要硬化全身抵御黑影的攻击。 可它即将完成硬化之时,却感觉被咬中的地方全无知觉,灵力竟一时无法波及到这个部位。 糟了,是蛇毒入体! 惊觉此事的铁纹苍狼也没有着急,而是狠心撕咬下被毒液入侵的部位,暂时免去了中毒的威胁。 并且伤口借着冰冻止住了鲜血,不可不谓一种聪明的办法。 然而黑影却没有罢休,而是完成了对铁纹苍狼地缠绕。 直到黑影绕至铁纹苍狼的身前,双方终于对视上眼。 这黑影不是别物,正是“逃窜”而走的领主蛇。 铁纹苍狼露出了獠牙朝着领主蛇嘶吼着,领主蛇全然无惧,而是加大了缠绕的力度。 “嗷!” 铁纹苍狼不停地挣扎着,然而无论它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 领主蛇吐着蛇信,完全解放了自己威压,铁纹苍狼身形一顿,瘫倒在地。 它没想到,领主蛇的修为暴涨,达到了远强于它的程度。 铁纹苍狼不可置信地盯着领主蛇,它才明白,领主蛇刻意压低了自己的修为。 这是请君入瓮! 但并不是领主蛇压低了自己的修为,而是领主蛇利用自己强大的神识,干扰了铁纹苍狼的判断。 从铁纹苍狼踏进自己感知范围的一刹那,领主蛇就知道这狼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送上门的妖核哪有不享用的道理,于是领主蛇计划好了一切,以神识之力迷惑了铁纹苍狼的神识感知。 不过,和捕蛇村的斗争后,领主蛇也学乖了不少。 几番试探之下,他终于诈出了铁纹苍狼的所有本领,这才放心下来。 现在便是收网的时刻。 看着睚眦欲裂的恶狼,领主蛇没有犹豫,四方的火苗再次席卷而来,炙烤着二者,被紧紧缠绕下的铁纹苍狼再也没法逃脱。 火克金,金灵根的铁纹苍狼承受着烈焰的烧灼,但它仗着自己修为高于四周的烈焰蛇,尚能抵挡一番。 似乎放弃了生的希望,铁纹苍狼不想自己的妖核落入领主蛇的口中,意欲引爆自己的妖兽晶核。 即使做不到同归于尽,也要扒下领主蛇的一层皮。 但它似乎不能如愿了。 领主蛇周身绿光大盛,火焰在绿光的加持下,威力骤然增加,烧得铁纹苍狼只能痛苦嘶叫,体内的金灵力在迅速被击溃散逸,他已无法引爆妖核。 木生火,那绿光是领主蛇释放出的蓬勃木灵力,正助推着火焰吞噬着铁纹苍狼的身躯,而领主蛇自己则安然无恙! 火光中,领主蛇闪闪发光的眸子透露着不屑,那是一种强者的姿态。 铁纹苍狼的心理防线终被击溃,在恐惧与悔恨中,铁纹苍狼,卒! 。。。 远远地望着巳字一号地中央冒起的浓烟,乔历蕉正叼着一片树叶。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我们还是去瞅一眼吧!” 他对着乔小蝮问道。 乔小蝮严厉地对乔历蕉摇了摇头。 “哼!” 乔历蕉踢开一块石头,只得再次躺倒在了密林间的草丛上。 乔小蝮的意思是: 【凭你的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吧!】 第53章 后魔灵门时代的孤毒山,捕蛇村 乔历蕉郁闷地看着天空,不能近距离的观察巳字一号地内的情况,他只能在外面苦等。 就这么走了也不是办法,万一铁纹苍狼完胜领主蛇,他还得另想他法除掉这个祸害。 没有身处险境,一样不能掉以轻心。 “砰”,一个急速飞来的石块击碎了乔一辛苦搭好的土制“高塔”,嵌进了乔历蕉头的树干里。 乔一“暴跳如雷”,刚想表示抗议,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完全遮蔽住了自己矮小的身躯。 乔历蕉“腾”地坐起,紧贴在树干之下不敢呼吸。 只有乔小蝮一甩尾,将乔一打飞到了乔历蕉的怀中,挡在了他的身前。 乔一如谢天恩,一眨眼都已经快钻到乔历蕉的裤裆了! “嘶!” 乔小蝮抬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却没有半点的胆怯。 “嘶!” 黑影回应着小蛇,低下头来,保持与他相同的高度。 乔历蕉对眼前的怪物能不熟悉吗,那正是他此次借刀杀狼的那把利刃,领主蛇。 【许久不见,长进不少啊!】 领主蛇用神识对乔小蝮传话道。 【你也一样。】 乔小蝮回答。 两蛇没有继续交流,而是对视了许久。 半晌,领主蛇才重新直起身子。 “嘶~” 令乔历蕉意外的是,领主蛇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臭小子,还差点火候呢,金灵石丢我木灵根的地盘,算你运气好,遇上头蠢狼!】 “这是领主蛇的声音?” 乔历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去的领主蛇,喃喃道。 “嘶~” 乔小蝮点点头,卸下了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去,蛇说人话了?!” 乔历蕉还贴在树上,没缓过劲儿。 “啪!” “哎哟!” 直到嵌在树干上的金灵石滑落砸中他的脑袋,他才将紧绷得神经松懈下来。 “这蛇,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来干嘛?叙旧?” “这一块灵石是什么意思?” 乔历蕉抚摸着巴掌大的灵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显然,他脸部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但失而复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美了。 所以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摇摇头,乔小蝮爬上乔历蕉的肩膀,用尾巴给他做起按摩来。 【唉,这是被吓坏了。】 。。。 领主蛇回到了巳字一号地,周围聚集着数不清的蛇类。 将铁纹苍狼遗留的几块灵石悉数拍碎,又将余留在山包内的灵石全部清理了出来,领主蛇施展出他在此处的最后一道神念指令。 群蛇的眼眸似乎都恢复了清明,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领主蛇,又本能地蜷缩起身子。 【你们自由了!】 做完这一切,领主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了铁纹苍狼的妖核,他所期望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这里并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 群蛇等待了片刻,确认领主蛇完全离开以后,立刻躁动了起来。 他们或扭打成一团,或撕咬在一起,只为了争夺那几块小小的灵石碎片。 【我要做的事,只有我自己能够完成!】 领主蛇要去的地方,是孤毒山的深处。 。。。 躺在床上,乔历蕉正享受着温暖的被窝。 使命已达,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此刻,他正复盘着捕蛇村遇袭之事。 张卓凡说这里原为魔灵山,是魔灵门“关押”妖兽之地,但因为某日突发惊变,魔灵门选择放弃这片区域,甚至开启护山大阵,也要阻挠消息传出... 【阻挠消息传出不假,但...会不会另有原因呢?】 乔历蕉想着。 如果真的有许多低阶修士被困于魔灵山中,为何他至今只发现了张卓凡的尸骨,其他人的尸骨都到哪里去了呢? 【也许,还有很多我未曾去过的地方...】 【诶,对了!】 乔历蕉看向枕边的茶壶,乔小蝮和乔一此时睡得正香。 【这不就是证据之一吗?】 【这茶壶或许就是当年遇难修士的法宝之一。】 将乔一提溜起来,乔历蕉问道: “乔一,当初你们开辟巢穴的时候,可有挖出尸骨?” 乔一被强行叫醒,就为了回答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他挥舞着六只小脚表达不满。 “好啦,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这就放你回去睡觉!” 乔一不难烦地摇摇头,自己就挣脱开乔历蕉的指头,跳回茶壶之中,继续大睡起来。 【没有,这就奇怪了!】 乔历蕉改回平躺的姿势,双手压在脑后。 【嘶,难道说,开启护山大阵,不仅仅是为了封锁消息...】 【所谓护山大阵,作用大多是用于抵御外敌入侵,如果是朝内反向开启...】 【按《修仙传习录》所说,护山大阵可并不都是能够反向开启的...】 【难道说,魔灵门的人早有预谋,他们早就预料到魔灵山中有危险...】 想到这,乔历蕉不寒而栗。 也许,张卓凡能死在自己所掘的坟墓中,算得上是最体面的死法了... 【魔灵山的深处到底有什么?】 思路在此中断,乔历蕉又掏出了金灵石把玩。 这么大一块金灵石,也亏他舍得全部丢进巳字一号地。 不过,领主蛇送他这么一个大礼,究竟是为什么呢? 乔历蕉百思不得其解,他可是坑了领主蛇一把。 【以德报怨是吧?】 乔历蕉想着就笑出声来。 【领主蛇叫魂、土甲蚁、冰雾蛇、烈焰蛇...还有...铁纹苍狼!】 是的,乔历蕉也是有幸远远见得铁纹苍狼一眼,好在当时恶狼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些妖兽,可都是《魔灵门妖兽全录》里所记载的妖兽。 【不会都是魔灵门遗留下来的妖兽吧?】 【这么多妖兽也都放弃了?】 【现在的孤毒山,可不缺妖兽啊,为何妖兽没事,却不见修士呢?】 【妖兽遍布,和我们孤毒山中的人类相安无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乔历蕉的思路牵扯回捕蛇村遇袭一事。 他忽然想起当时贪狼所说的话: 【“说来也怪,为何除了我建的这座村庄时常会遇到野兽的袭击?”】 【贪狼所建立的村庄,没有孤毒派的参与,换种说法,就是没有孤毒派建立的村庄会受到野兽的侵袭。】 【村庄为何而建立,传说是外面世界的大人物捕蛇...】 【这大人物不就是万毒吗!】 乔历蕉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和万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今天回村之时,乔一在前和乔小蝮走着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偏离了方向,按理说,以他的嗅觉,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乔历蕉又想起,自己派乔一去寻找狼穴时,乔一第二天才回到村庄。 本以为是因为路途遥远,但自己一问,才得知乔一那天也出现过迷路的情况。 【会不会是有什么阻挡了妖兽对村庄的感知?】 乔历蕉想到此,思路愈发清晰起来。 【阵法?】 【对,有可能是阵法!】 【但这阵法在近来出现了问题...】 【乔一被干扰了判断,说明阵法还在起作用...但狼群入侵,说明阵法的效果不如以前了...】 【狼群前来的位置是灵稻田...灵稻田...】 【灵稻需要灵力供养...】 【咱们村土地贫瘠,不适合种田...】 【难道土地贫瘠是假的...】 【那灵稻田的出现抢夺了阵法的灵力,所以导致阵法减弱...】 乔历蕉自己不知道,这真相已被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捕蛇村土地贫瘠是假,真正使土地贫瘠的原因是阵法导致的。 即使拥有再高超的种植技术,就比如乔历蕉亲生父母所种的芭蕉,最终也难逃枯死的命运。 但灵稻不同,身为灵稻,以灵力为养分,会主动吸收灵力,自然出现了与阵法抢夺灵力的情况。 这才造成了灵稻田处的阵法灵力匮乏,直到捕蛇村的位置被铁纹苍狼所发现。 那这里自然就被野兽当成了最肥美的“粮仓” 本来铁纹苍狼是相同族群一齐前来,但关键时刻,黑暝虎杀到,铁纹苍狼分身乏术,让捕蛇村躲过一劫。 从某种意义上讲,古克俭的赏赐,是好心办了坏事。 【如果真是这样...明天启程去寻找其他村子瞧瞧...】 【灵稻已经种上,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大不了,我守护村子一辈子!】 想到这里,乔历蕉捏紧了拳头! “大半夜的,在那里捣鼓什么呢!还睡不睡了!” 乔老爹颇带怒火的声音传来。 乔历蕉赶忙用被盖过脑袋,被窝中沉闷的声音传来: “哦,这就睡了!” 第54章 一新二新,三象更新 “老爹,要是实在顶不住,就记得给我发信号!” 乔历蕉一步三回头的,对着村子里送行的大家道别。 “一定要啊!” “知道了,你放心走吧,臭小子!” 乔老爹故作不耐烦地回答,其实心里更多的是不舍。 这半个月,乔历蕉老老实实地待在村子里,再没离开半步。 一方面他的体力透支已经到达了极限,才多大的年纪,即使开始修仙,身体也扛不住他这样乱造的,所以他急需长时间的休息。 另一方面他还和村里的大人们谋划了一系列的防御措施,好抵御野兽的入侵。 野兽进村的原因,乔历蕉自然没有对村民们说起,关于灵力流失一说,目前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说得太多,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只要做好准备,他相信能排除万难,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几日来,他可没让乔小蝮闲着,而是每天都恩威并施地让乔小蝮释放自己的毒液。 距他离开时,已经装满了一坛子的量。 按照乔历蕉的推算,一坛子毒液,兑水稀释,足够捕蛇村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在稻田边,柳行带着许多村民制作了各式各样的陷阱,这对捕蛇者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毒液的妙用就将应用于这些陷阱上,有了乔小蝮的毒液,就算是一般的妖兽,都不见得能存活下来。 捕蛇村因此有了极大的自保之力,说不定以后还能收获点野味儿吃吃。 就像死在村子里的那几头恶狼,早已成为村民们的盘中餐了。 做到这些,乔历蕉还不满足,而是想到了一个歪点子。 那就是组织村民将村里的茅厕移建到了稻田边,这样不仅能掩盖气味,扰乱野兽的判断,还能更加方便地运输肥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这也难怪乔老爹直夸他总是能聪明在这些“对”的地方。 如今他已打点好一切,身体也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是时候出门历练了。 修炼可不能荒废! 顺便继续调查魔灵门之秘,好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不过他没有着急去寻找下一个村庄,而是选择来到了铁纹苍狼的巢穴。 他对村子的安危还是不放心,这次打算先在附近逗留一些时日,观察观察情况,待情况稳定,再进入深山也不迟。 乔历蕉已经规划好了在铁纹苍狼巢穴所要做的事,那便是利用跃金功突破另一处涌泉穴,再开出一个通灵窍。 跃金功第一式已算大功告成,接下来就要展开第二式的修炼。 第二式的难度更上一层,是要在攀爬悬崖时感知金灵气。 世人都知修仙者飞檐走壁如吃饭走路般容易,却不知学会飞檐走壁可不是件易事。 所以,乔历蕉才会来到此处。 狼穴前,就是一处高崖。 捕蛇村的那处悬崖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避人耳目是反而事小,乔老爹能答应他这么做才是见鬼了。 为了避免血腥气引来新的野兽,所有的狼尸在乔历蕉回村之前就被他全部推入了悬崖之下。 悬崖之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此次爬崖,乔历蕉采用了先下后上的方法,即先绑好草绳,从崖顶向下慢慢探索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现在,他正在给两小只布置任务。 “我命你二人...二...二人就二人吧,我命你二人为我左右护法。” “乔小蝮你负责绕在草绳上,随时检查告知我磨损严重的地方。” “乔一你就和我同步下崖,找出能坚实下脚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啧,你别不情愿,谁让你爬这悬崖轻轻松松,回头一粒土灵石奖励行了吧!” 下崖开始,乔历蕉每经过一步就用匕首划出一条痕迹,确认这是安全的落脚点。 有了乔小蝮和乔一的帮助,下崖还算顺利。 这时乔历蕉才看清,崖底恰好有一小块平地,供他驻足。 “我去,怎么在这里还能看见这臭鱼!” 下崖的脚步还都没踏实,河里活动的清道鲶就“击中”了乔历蕉的眼睛。 “也行,省得我跑远路抓鱼了!” 在崖下休息的间隙,乔历蕉就开始捕捉清道鲶,为自己准备吃食。 但抓了几只,他才发现这条大河中的清道鲶,非同一般。 这里的清道鲶,鱼鳍十分有力,一旦被急流冲出一定的距离,他们又会逆流而上,牢牢攀附在河底的石床上。 并且宰杀这些清道鲶也十分不容易,他们行动敏捷难抓便罢,其鱼皮竟然更加坚硬和厚实,刨开鱼肚,连鱼肉都少了很多。 【果然是命越硬越难吃啊,这样我岂不是迟早碰到野生的清道鲶妖兽!】 看到另一种环境中的清道鲶呈现出新的特性,乔历蕉对万毒所赠予的那只就更加好奇了。 【会不会万毒赠予我的那只也是这样的品种,或者说更厉害?】 乔历蕉忽然多了一丝期待,看来清道鲶并不是都如他想象般的那样弱。 休息完毕,乔历蕉继续开始修炼跃金功。 通过跃金功一式,他已经熟练了对金灵气的感知,现在采取攀爬的方式,则是进一步加强感知力。 上崖可不是按部就班,上去时乔历蕉会按照原来的路线进行一部分拓宽,即在原来确认好的落脚点外,继续寻找新的落脚点,为的是找出更多的攀爬路线。 原因就在于这跃金功第二式,也是要求使用奇异攀崖方法,不是说从下往上攀爬就算成功,而是要求灵动活跃,像猴子一般从悬崖的这一处跳到另一处。 如果没有千百次的尝试和绳子保护,想练成跃金功第二式,估计连一千条命都不够用的。 乔历蕉缠着老爹给他制作了许多草绳,每一次攀爬,他都会绑两根草绳在身,一根绷紧,另一根则始终会处于放松状态,这样就不会造成两根草绳同时磨损。 再加上乔小蝮和乔一的帮助,万事俱备! 东风则是艰苦和枯燥的反复。 不知多少个日夜过去,又积累了一身大大小小伤痕的乔历蕉,终于完成了另一处涌泉穴的开窍和通脉。 本可以在熟练感知金灵气后,于静止状态下进行突破,这是练成跃金功第二式产生的质变。 但乔历蕉他并不想这么做,而是为自己加大了难度,他想要在攀爬的过程中进行突破,这又是何其的艰难。 但他硬是成功做到了,其中的困苦不再言说。 他的神识也在此过程中强大不少。 这一日,自觉小有成就的乔历蕉,决定休息一天。 无聊时,他翻出了万毒送给他的那个灵兽袋,谁知,这一看,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第55章 大意失弦 灵兽袋呈水蓝色,预示着万毒赠予的清道鲶为水灵根。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里面的清道鲶给放出来啊!” 乔历蕉坐在狼穴外,掂量着手里的灵兽袋说道。 “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条这鱼了,还一直留了这么一只在身边,真够可笑的!” 没有通脉期大圆满,乔历蕉无法调动灵力,自然无法打开灵兽袋。 正准备将其收起,一道神识之音忽传进乔历蕉的脑中: “能引出我的这道神识,说明你已经在修仙之路上已经略有小成了,若需要提前打开此灵兽袋,回答‘是’,我便可唤它出来,机会只有一次,全凭你自己定夺!” “这是,万毒的神识?” 乔历蕉一惊。 听到乔历蕉叫出万毒的名字,在一旁的乔小蝮也侧目过来。 这可是让他吃了大苦头的老头,他怎么会不记得。 【回答‘是’,便可打开灵兽袋?】 【难道万毒急于想验证我的御兽能力?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贸然打开灵兽袋应该不太好吧...】 【可我近来历尽艰险,能力绝对不弱,打开试试又何妨,况且我杀了那么多清道鲶,这一只还不是一样拿下!】 想到此,乔历蕉口吐一字:“是!” 就见灵兽袋忽然飞起,悬停在空中,接着一道蓝色的光团从灵兽袋中飘出。 蓝光淡去,浮现出了清道鲶的模样。 和乔历蕉平常所见并无二致。 “额...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乔历蕉看着眼前黝黑,带着斑纹的清道鲶,一脸的失望。 没有了蓝光的托举,清道鲶自然下落,乔历蕉刚想上前接住,那只清道鲶就自己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泡,将自己包裹起来。 水泡飘浮在空中,显得十分轻盈。 乔历蕉头一次见到清道鲶施展天赋神通,也大感意外。 该说不说,这妖兽和普通的清道鲶还是有区别的。 “你好啊,我叫乔历蕉,他叫乔小蝮,他叫乔一,以后我们就...” 见识到新伙伴的厉害,乔历蕉开始介绍起自己来,虽然他不喜欢这种鱼,但他对待自己的灵兽还是真诚的。 可他话没说完,清道鲶就浮空祭出了一个水弹,朝乔历蕉打来。 乔历蕉还在迷惑清道鲶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闪避不及。 好在乔小蝮眼疾尾快,甩出乔一迎上了水弹。 “啪”的一声,乔一蜷缩着身体,抵消了攻击,但自身也被撞飞出了极远的距离。 “我去,这鱼疯了?” 乔历蕉这才回过味儿来,他要接纳这鱼加入他们,谁知这鱼是冲着谋杀他来的。 “臭鱼,你想干嘛?!” 乔历蕉冲着清道鲶大叫,清道鲶根本不加理会,又是一颗水弹飞来。 这只清道鲶生性凶猛,桀骜不驯,万毒仗着自己强大的实力轻松抓住了它,却忽略了其性格。 在万毒面前,清道鲶自然不会展露个性,自知无法反抗,它乖乖进了万毒的灵兽袋里。 但被抓住,并不意味着它就会心甘情愿为人类修士所用。 在被抓住之前,清道鲶已接近突破一阶修为,是清道鲶中极其优秀的品种,这也是万毒看上它的原因。 而万毒留下的这个灵兽袋,是他久用之后退下的,其品阶也仅是普通而已。 于万毒来说,即使里面残存着许多灵兽遗留的灵力,也是微不足道的,他自然不会留意什么。 但对清道鲶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就是通过吸收这些残留的灵力,让清道鲶成功突破至一阶修为。 万毒留下这道神念,本意是在试探乔历蕉的性格,如果他打开灵兽袋,也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难堪。 依照万毒的计划,乔历蕉最后还是能收服清道鲶的。 但是千万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生灵。 这只清道鲶现在就是冲着杀死乔历蕉去的,万毒失算了,乔历蕉也失算了。 本以为是万毒唤自己出现,但看到眼前是一个实力远不及自己的少年时,清道鲶立刻萌生了杀死他,重新逃回自然的念头。 收服修为高于自己的妖兽,在修仙界也不是常有之事,更别说连炼气期都没有突破的乔历蕉了。 乔历蕉施展跃金功,躲过了清道鲶的第二击。 水弹击中地面,留下了一个不浅的小坑。 当看到水弹的威力,乔历蕉也怒了。 “好你个臭鱼,我还会怕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就拔出腰间的如弦,施展剑法杀了上去。 经过与狼群的实战,乔历蕉的剑技又精进了不少,此刻他自信无比。 跃金功与如弦剑并用,乔历蕉轻松躲过第三发水弹,就在他即将近身清道鲶的时候,第四发水弹率先被清道鲶祭出。 顺着水弹的反作用力,清道鲶退出了乔历蕉的攻击距离。 其水弹发射的节奏比刚才快上许多。 “可恶!” 乔历蕉甚是懊恼,仅差一点就能刺破水泡。 继续躲闪,他开始寻找新的进攻机会。 可惊变突生,第四发水弹在飞出一半的距离后,竟瞬间一分为三朝乔历蕉打来。 三颗水弹以弧形快速朝乔历蕉包围,根本没有全部躲开的可能。 自身躲开一个,乔小蝮又甩出乔一顶开一个,剩下一个,乔历蕉只能硬抗。 可怜乔一才刚从头晕中恢复,就又飞了出去。 但乔历蕉的情况更加糟糕。 眼见水弹飞来,乔历蕉只好一手抵在剑身,一手抓紧剑柄,两手发力挡在身前。 加上身穿的鱼皮甲,乔历蕉自认为应该能抵挡住这一击。 可这次没有像承受住蚁后一击那么幸运。 水弹击中如弦剑剑身,其势能不减,逼得乔历蕉是连连后退,双脚已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 剑身已近乎折叠,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无论乔历蕉如何奋力想要推开水弹,都没有成功。 “当!” 如弦剑最终没能抵挡住水弹的冲击,应声绷断。 “如弦剑!” 乔历蕉勃然色变,可水弹并没有停下。 而是夹杂着如弦剑碎片击中了乔历蕉右侧的肩膀。 肩膀被削去小片血肉,还有些碎片扎进了伤口之中。 “啊!” 乔历蕉跌倒在地,痛苦不堪! 乔小蝮见此,卷起乔一就跃至乔历蕉身前,率先朝着清道鲶打出乔一。 正准备祭出第五发水弹的清道鲶只能暂时打断施法,控制着水泡躲避。 就在乔小蝮争取的这片刻时间,乔历蕉已经在乔小蝮的提醒下,滚入狼穴之中。 清道鲶也是狠角色,它自知实力强出这个人类,没有理由就此放他离开,操控着水泡紧跟而上,追至洞中。 “咚!” 一声令人大脑震颤的闷响,清道鲶发现第六发水弹竟被抵挡了下来。 此时,乔历蕉正因双腿竭力抵抗而不自觉地发抖。 挡在他身前的,正是半身宽的入土剑! 第56章 打痛了才知道错 水弹击中入土剑炸开,分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果然如张卓凡所说,入土剑拥有惊人的防御力。 但清道鲶不会待在原地不动,操控着水泡,它打算绕至乔历蕉身侧再次发射水弹。 乔历蕉躲在入土剑后,服下一颗伤药,才觉肩部的疼痛减轻不少。 这是陆夫之临走前特地为他留下的。 拔出插在地里的入土剑,乔历蕉始终让入土剑保持在清道鲶的方向,挡在身前。 又是一道水弹射出,入土剑轻松接下。 还好水泡移动的速度并不够快,给乔历蕉留下了反应时间。 清道鲶见水弹无效,改换目标,将水弹瞄准剑柄的方向。 赶到洞内的乔小蝮看出了清道鲶的意图,连忙上前打开乔历蕉的手。 “不好!” 乔历蕉躲过一劫,却并无喜悦。 这剑柄和入土剑并非一体,它是否能挡下水弹的一击尚未可知,如果剑柄被打断,他就无法再手持入土剑防御了。 “啪!” 令乔历蕉意外的是,剑柄竟扛住了水弹的冲击,没有断裂。 “乔小蝮,毒液!” 乔历蕉指挥小蛇发动攻击,自己则想趁机拔出竹生剑。 虽然竹生剑挡下这一击,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武器再出现损毁了。 “嘶!” 毒液在清道鲶发射下一道水弹的间隙射出,直逼水泡而来。 清道鲶见无法躲过这一击,直接甩尾挡开毒液,但水泡也被击穿破裂。 清道鲶摔落地面,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乔小蝮的毒液腐蚀性并不强。 本想在这一瞬间提剑上前斩杀清道鲶,但乔历蕉一用力,竟无法将竹生剑从入土剑剑身中拔出。 【怎么会这样,是我不够用力吗?】 时间不等人,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发射左手袖箭。 清道鲶正欲重新吐出水泡,就见袖箭飞来,他也不躲,迎头撞上。 “叮”,一声脆响,袖箭弹开,却不见清道鲶的头上有任何伤痕,他再次钻入水泡之中,飘浮起来。 尝试二次拔剑不得,乔历蕉干脆使出全力,将入土剑牢牢插进地里,绕着入土剑和清道鲶展开周旋。 同时让乔小蝮赶紧找回乔一,眼下,似乎只有乔一能对清道鲶产生威胁了。 入土剑不愧为入土剑,入土之后,如屹立的山峰,将清道鲶所有的攻击都防御了下来,没有任何倾倒的迹象。 清道鲶朝某一方向射来水弹,乔历蕉就展开灵活地游走,只要站好角度,入土剑就能保住他不被水弹击中。 眼见此招无果,清道鲶忽然开始疯狂吐出水泡,不一会儿,水泡就充满了整个山洞。 “这是?” 乔历蕉不明所以,但他看见清道鲶竟在水泡中游动了起来。 水泡四处飘荡,转眼就有几个朝乔历蕉飘来。 清道鲶顺着水泡,很快就游至乔历蕉身前。 乔历蕉立即发射袖箭,打破了清道鲶所在的水泡,但水泡实在过多,很快就有新的补上,清道鲶的行动没有被停滞。 【这是想直接近身攻击?】 如乔历蕉所料,清道鲶也蜷缩成一个圆球,朝着乔历蕉冲撞而来。 在水泡中,它的速度要比水弹快上一倍不止,乔历蕉有伤在身,绕着入土剑已算勉强,这一下,乔历蕉避无可避。 关键时刻,又是乔小蝮带着乔一杀到,但清道鲶的身躯比乔一大上不少,其鱼皮本就坚硬,这一次,只是让清道鲶冲撞的方向产生偏离。 清道鲶擦着乔历蕉腹部而过,又是一块皮肉被削去。 数个水泡出现在清道鲶身前,减轻了它的惯性,让它完美地完成了转身,下一次冲击接踵而至。 “妈的!” “乔小蝮,你和乔一尽量破坏它的水泡!” 乔历蕉毫不示弱,忍着疼痛,拔出入土剑挡在身前。 “当!”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乔历蕉和入土剑一同飞出了一丈远的距离。 在倒地瞬间,乔历蕉射出袖箭,破坏了面前排成一列的水泡,成功阻止了清道鲶的第三次攻击。 但清道鲶补充水泡的速度也很快,大量的水泡重新填补了空缺。 乔小蝮和乔一破坏水泡的速度有限,无法跟上其产生的速度。 “可恶!” 乔历蕉暗骂一声,打出一颗旱烟雷在自己身前。 浓烟顿时在山洞内弥漫,视线被遮蔽,清道鲶一时无从下手。 还好古克俭留给自己的暗器多,不然清道鲶接二连三的攻击自己恐怕真的招架不住。 乔历蕉并没有慌乱,而是躲在浓烟中思考着对策。 【这鱼招招下狠手,且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一条鱼在这没有一滴水的地方还这么活跃,显然不可能...】 【有了,就算清道鲶再强,灵力也不可能是无限的,打不过你,我还耗不死你?!】 想到此,乔历蕉才幡然醒悟,刚才完全被自己的自满冲昏了头脑,竟然选择和清道鲶硬碰硬。 事实是,自己并不是清道鲶的对手。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被清道鲶追着杀了...】 “乔小蝮,乔一,你们继续破坏水泡!” 乔历蕉彻底清醒,镇定地指挥着两小只灵宠应对,自己则躲在烟雾之中,连服下两颗疗伤药丸,压制住疼痛。 放手一搏! 消耗战,正式打响! 清道鲶也毫不示弱,不断吐出水泡将浓烟包裹,然后控制着它们飘出洞外。 很快,就让乔历蕉无处遁形。 【这鱼还真是机智...】 乔历蕉虽感意外,却也不慌,再次打出一颗旱烟雷,同时打出五绝散,让混合后的毒雾弥漫山洞。 【暗器我有的是,不怕和你耗!】 乔历蕉和两小只都有一定的抗毒能力,虽不知凡人的毒药是否能对妖兽造成伤害,但乔历蕉觉得可以一试。 清道鲶立刻就察觉出了浓烟的异样,一边加快水泡产生的速度,一边在水泡中灵活逃窜,防止乔小蝮和乔一打破自己所在的水泡。 又是一批包裹着毒烟的水泡飞走,乔历蕉又显现在清道鲶的面前。 它刚准备发动攻击,又是一颗旱烟雷飞出。 这可如何是好? 清道鲶已逐渐感到灵力见底,如果再无法击杀乔历蕉,恐怕自己就必须撤退了。 几回合下来,乔一终于找准机会,击破了清道鲶所在的水泡,乔历蕉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将身上所携带的所有五绝散打出。 虽然清道鲶很快钻回了水泡之中,但还是有不少五绝散被他吸入体内。 毒物入体,清道鲶开始感到不适。 想要逃离的念头愈发强烈。 操控水泡浮至一定的高度,清道鲶就想从上方绕过乔历蕉,从洞口飘出。 乔历蕉怎会给它逃跑的机会,而是冲着乔一和乔小蝮大喊: “你俩守住洞口,看到它走就将它击落,剩下的交给我!” 说着,自己朝天空中的清道鲶打出八星镖。 清道鲶见逃脱不成,只好躲开乔历蕉打来的八星镖,但又一根袖箭飞出,打破了他所在的水泡。 “臭鱼别想走!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听闻此言,清道鲶就见无数的鱼头朝他打来,那正是乔历蕉在洞内宰杀清道鲶留下的。 “你的下场和他们一样,被我扒皮剔骨,最终成为我塞牙缝的难吃臭肉!” 乔历蕉如此叫骂,这只清道鲶的性格哪能忍受,今天,它定要和这个贱小子鱼死网破! 彻底放开,清道鲶身躯蓝光大盛,水灵力在它周身缭绕,更多的水泡被吐了出来。 乔历蕉见状,立刻打出旱烟雷,再次躲进了浓雾之中。 “砰砰砰!” 清道鲶也被激发出强大的潜力,竟朝着浓雾中连发水弹。 “这鱼也太恐怖了吧!” 口中称道,但手也不停,乔历蕉接二连三地打出旱烟雷,扩大浓雾的范围,同时再次吞下数颗伤药,压制疼痛,咬牙施展出跃金功,躲避着水弹的攻击。 水弹的速度要比先前还要快上不少,乔历蕉自知不是藏拙的时候,全力施展跃金功,速度比平时又快上不少。 奔逃,躲避,奔逃,躲避,乔历蕉的速度越来越快,他逐渐感觉到,腿部的几处穴位隐隐有打开通灵窍的趋势... 第57章 这喜忧参半... 清道鲶用水泡开路,所过之处,旱烟雷产生的烟雾都被水泡吸收。 每当追逐到乔历蕉的背影,却总是被他所逃脱。 这个少年使用了一种奇怪的步法,毫无规律可言,即使无差别的释放水弹,击中的概率也非常小。 清道鲶所剩的灵力越来越少,虽然乔历蕉一直在试图激怒它,但直觉告诉清道鲶,不应该在此纠缠下去了。 只要回到水中恢复灵力,再杀回来也不迟。 但他不知道,乔历蕉身上所剩各类暗器也已捉襟见肘,眼看就要消耗一空。 清道鲶再次凝聚身上的灵力,这一次他积攒了数量庞大的水弹,准备一次性全部发射出去。 看到清道鲶放手一搏,乔历蕉也不再犹豫,一次性将所有的旱烟雷释放,扩大自己移动的领域。 “砰砰砰,砰砰砰!” 无数水弹砸向地面,激起无数走石,好几次几乎都要击中乔历蕉。 乔历蕉全力施展跃金功,在浓烟中辗转腾挪,甚至将跃金功前二式结合,利用山洞内凹凸不平的石壁躲藏。 清道鲶眼见最后一击无效,立刻喷出长串水泡,改向乔小蝮打去。 它想用水泡直接将乔小蝮推出洞外,方便自己逃离。 乔小蝮和乔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击落清道鲶。 又是一道水弹打来,乔小蝮卷起乔一,跃至空中,在空中翻滚了数圈,蓄力将乔一甩出。 “啪啪啪啪...!” 长串的水泡炸开,乔一冲着清道鲶面门而来。 清道鲶丝毫不惧,即使灵力流失,它自信也能用自己坚硬的身躯接下这一击。 “锵!” 清道鲶迎头撞向乔一,将他直接顶飞开来。 没想到这只鱼的身体也是如此的强悍! 此时,清道鲶似乎无灵力再释放水泡了,正以极快的速度下落。 乔历蕉见状,当即拔出入土剑,飞身向前,就要将清道鲶砍杀。 厚重的剑身快要接触到清道鲶时,不料,它用尽身上最后的灵力再次喷出了一个水弹。 乔历蕉一顿,没想到这臭鱼还留了一手。 他只好立刻改将入土剑剑身抵在身前,堪堪挡下这一击。 但这一击,是清道鲶早有预谋的,他一直等到入土剑几乎贴近自己时,才打出水弹。 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将清道鲶推了出去,那个方向正是乔小蝮所驻守的洞口。 此时乔一还未归位,单凭小蛇根本拦不住清道鲶。 “糟了!” 乔历蕉大急,这一战,他几乎倾尽所有身家,如果让清道鲶逃脱,不仅人财两空,而且若是等清道鲶补充完灵力杀回来,他能否再将其逼入如此绝境就难说了。 “小蝮蛇!” 乔历蕉寄希望于小蛇。 小蛇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再次跃起,甩尾击向洞口的石壁,也利用反作用力直指清道鲶。 “蛇崽子!小心!” 小蛇的身躯柔软,硬碰硬根本不是清道鲶的对手。 但乔小蝮并没有选择和清道鲶正面硬刚,而是偏离了一点轨迹,即将与清道鲶贴身而过。 交汇瞬间,小蛇控制着他紫色的尾巴,死死缠绕住了清道鲶。 清道鲶鱼皮上的倒刺扎入乔小蝮的身体里,但他并不害怕这小小的疼痛。 “嘶!” 毒液小蛇的口中喷出,打中了清道鲶的双眼。 清道鲶双眼受伤,再难看清眼前的方向。 “还有这招!厉害呀!” 乔历蕉对小蛇大加称赞。 清道鲶原本算好了冲出洞穴能飞出的大概距离,可被小蛇缠绕,加重了重量,此时下落点离悬崖还有两丈远的距离。 又因双眼被蒙蔽,它只能胡乱的扑腾,慢慢挪向悬崖。 “嘶!” 乔小蝮冲着乔历蕉大叫。 “来了!” 乔历蕉回应着乔小蝮。 就见他拖着入土剑,朝着清道鲶奔来。 厚重的入土剑划过,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闪开!小蝮蛇!” 乔历蕉跳起,将入土剑举过头顶,使出浑身力气拍下。 小蛇立刻挣脱清道鲶,闪到一边。 “也许砍不死你,但我就不信拍不死你!” “轰!” 入土剑炸响地面,因为用力过猛,乔历蕉右肩和腹部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四溅。 清道鲶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剑的威力,让清道鲶被硬生生砸进了土里三分,五窍顷刻间崩出血来,饶是有坚硬的鱼皮支撑,它所受的内伤也极其严重。 但他的生命力顽强的可怕,竟然没有死在入土剑之下。 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球从清道鲶的口中飞出。 这一幕被乔历蕉的双眼所捕捉到。 “这是何物?!” 乔历蕉一滞。 刚想起身阻止,可伤口的疼痛让他一时无法动弹。 蓝色光球震颤着,像是在表达愤怒的情绪,然后就朝着崖底飞去。 难道那是清道鲶的元神? 乔历蕉艰难地爬到崖边,伸出头来俯瞰。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逃脱吗?】 小蛇爬至乔历蕉身边,同样不甘心地发出了嘶嘶叫声。 元神,是统御魂魄的主体,也是神识能够产生的源头。 当修仙者产生神识,也就意味着元神已经出现,妖兽亦同。 元神离体即是到了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肉身的境地。 元神未经修炼,难以长时间在外界存活,此时,必须立刻找到夺舍的对象,否则元神很快就会消散。 夺舍,即元神入侵他人肉体,与对方的元神展开战斗,若是能将原主的元神消灭或吞噬,就能取得身体的控制权。 相当于换了一具身体而继续存活下来。 没想到小小的一只清道鲶,竟然也会元神离体的法术。 乔历蕉还是低估它太多了。 想从身上摸出暗器瞄准清道鲶的元神攻击,可无论是袖箭、八星标、五绝散等等,都已经在与清道鲶的缠斗中用完了。 乔历蕉不甘心地捶打着地面,心中的悔恨难以附加。 如果让他夺舍成功,那想要在清一色的清道鲶群中寻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蓝色光球飞掠至河面之上,正准备物色合适的野生清道鲶进行夺舍。 如何找到一个能与自己身体匹配的清道鲶是它的当务之急。 它愈加痛恨起乔历蕉来,竟然逼得自己放弃了一个如此完美的肉身。 正当它还在犹豫不决时,突然水里飞起一只清道鲶,将他吞入了口中。 蓝色光球甚至都没有看清,这只清道鲶长得什么模样?是否适合自己夺舍? 但意外已经发生,被吞入的瞬间,它就进入了这只清道鲶体内的元神领域。 夺舍一旦选中目标,就没有更改的机会,如果再不动手,那面对蓝色光球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咦!是那只清道鲶!” 乔历蕉趴在悬崖之上,将这超出所有人意料的一幕看得真切。 虽然距离很远,但那只清道鲶的外形与其他清道鲶完全不同,给乔历蕉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这几日每到崖底,乔历蕉都会碰到这只清道鲶。 那是一只白色的清道鲶,让乔历蕉感到惊奇的不仅是他的颜色,还因为他拥有修长的胸鳍。 胸鳍即是鱼身侧边的鱼鳍,是鱼用来游动的器官。 白色清道鲶胸鳍的长度是一般清道鲶的两倍不止,甚至比他自己的体长还要长。 他似乎特别喜欢跃出水面,每次跃出水面之后,他都会舒展他修长的胸鳍,这让白色清道鲶总是能够在空中滑翔很长一段距离。 好似一只会飞的鱼。 乔历蕉对他十分感兴趣,毕竟见过了无数条清道鲶,唯独这一只与众不同。 但每次尝试抓住他,却总能被他逃脱。 没想到这一次他在滑翔时,将蓝色光球当成了食物,直接吃进了肚子里。 “这...” 乔历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滑翔了一段距离之后,白色清道鲶才插入水中,不见踪影。 退回崖上,乔历蕉翻过身躺下,笑出了声。 “既然是他,那接下来就...不好不坏吧!” 正巧,乔一赶来与乔小蝮汇合,两小只齐齐望着乔历蕉,眼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第58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飞鸟吃不了这种鱼,就会用它锋利的爪抓起他们,飞到高高的空中抛下。 小白知道,这是飞鸟们在泄愤。 所以,他对飞翔有了向往,他不想做一条只能被飞鸟当成玩物的鱼。 后来,小白真的学会了“飞行”,被轻风刮过身体的那一刻,小白突然领悟了存在的意义。 它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白色的了,但他不在乎。 他喜欢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但他们说,那是不对的,一只鱼,就该好好在水里生活。 变成鸟,不是鱼该做的梦。 即使他们嘲笑他是异类,甚至攻击自己最珍视的胸鳍,小白都只是把胸鳍紧紧贴近自己身下,小心保护着。 他不反抗,也不辩解,他从未改变自己的内心。 因为他们不知道,飞翔的感觉有多好。 今天,是他照例“飞行”的时刻,跃出水面,他就看到了一颗蓝色的光球。 这颗光球散发着一股生命力,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什么都吃的小白自然不会放过。 微调了胸鳍的角度,小白顺利地将蓝色光球吞入腹中。 看来自己“飞行”的能力又进步了很多,小白很是高兴。 但入水之后,他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一股倦意莫名袭来,小白晕了过去。 小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现在的场景在他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他正在飞翔。 只不过,现在的小白变成了一颗蓝色的光球,和他吃下的那颗十分相像。 小白不在乎,他在享受自由的飞行。 可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蓝色光球,他的存在让小白很不舒服,这好像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那颗蓝色光球发现了小白,正朝着他飞来。 小白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那个光球好像要吃掉自己。 自己好不容易能快乐地飞行,怎么可能愿意被吞噬。 小白加快速度,想要甩掉蓝色光球。 但蓝色光球紧追不舍,小白很难和它拉开差距。 “这该如何是好?” 小白很着急,因为他感觉自己快要飞不动了。 蓝色光球看出小白要飞不动,更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为什么它不会累?】 小白害怕了,如果被它吃掉,那自己会到哪里去呢? 是不是再也不能飞行了呢? 【不要,我不想死!】 小白不愿意等死,他要飞得更高,飞得更快。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轮太阳。 这不是自己每天跃出水面想要追逐的太阳吗? 阳光是那么温暖,照着小白特别的舒服。 小白向着太阳飞去,后面的蓝色光球也紧紧跟了上来。 这时,一道丝带般的白光从太阳里钻了出来,它正朝着小白飘来,像是来迎接小白。 【它要带我上太阳!】 白光绕着小白转了几圈,然后竟然将他包裹起来。 【这是在保护我吗?】 小白不想再逃了,他感到很安全。 蓝色光球看到小白停下,很是兴奋,他突然拉长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就要把小白一口吞下。 光球接触到小白,小白虽然相信白光,但还是闭上眼。 “滋~” 蓝色光球大惊失色! 刚接触到小白,他的身体就被白光烧掉了一部分。 光球不甘心,再次尝试吞噬。 这次,白光没有留情,而是缠上了光球不放。 眼看就要将光球包围,光球只好自己忍痛切断了身体的一部分,落荒而逃。 白光将蓝色光球的一部分燃烧殆尽,然后回到小白身边。 “我还不能去太阳那里吗?” 小白问白光。 白光又绕着小白飞了几圈,像是在道别,然后重新钻回了太阳之中。 “我会加油的!” 小白朝着太阳呐喊。 阳光绽放,小白被强烈的阳光给热晕了过去... 。。。 “找到了!” 乔历蕉举起手中的白色清道鲶,露出水面,朝着小石滩上的乔小蝮和乔一喊道。 然后就又被湍急的河浪吞没,不见了踪影。 但是乔小蝮和乔一好像并不着急。 他们知道,乔历蕉不会有事。 果然,乔历蕉又从河水中冒出头来,他正不断向小石滩靠近。 直到上岸,才看清缠绕在他肚子上的草绳。 目睹白色清道鲶吞食元神后,乔历蕉立马就爬下了悬崖。 他绝不能让那只凶恶的清道鲶逃走,否则,日后遭殃的就是自己。 撕开鱼皮甲,仅仅包裹住受伤的部分,确保鲜血不再流出。 然后,他就拿出草绳,绑好自己,准备下河找鱼。 如何面对湍急的河流? 乔历蕉自有办法。 虽然暗器殆尽,但是古克俭留给他的一物至今都没有用过,现在正是使用它的时候。 那就是“闭气丸”! 闭气丸是用于在水下活动的珍贵药丸,只不过孤毒派用它来防止吸入毒气。 现在,闭气丸又要发挥它本来的用途了。 吞下闭气丸,药力直接起了作用,乔历蕉摸索着河床就下了河。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潜入水中许久,他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乔历蕉惊叹闭气丸的威力,开始寻找白色清道鲶。 水面浪花汹涌,但水下却很平静。 乔历蕉在清道鲶群中穿梭,却都没引起这些清道鲶的侧目。 【这么想,那只白色的清道鲶还真是独特!】 乔历蕉想到。 虽然水下视线不佳,但是白色在水中相当明显,没费多大力气,乔历蕉就找到了在水中飘荡的白色清道鲶。 【这是晕过去了吗?】 乔历蕉心想。 双手已经缠上了布带,防止被清道鲶带刺的皮肤划伤,乔历蕉伸手将白色清道鲶捞进手中。 。。。 “这鱼是什么个情况,你俩能知道吗?” 乔历蕉解开肚子上的草绳,对着两小只问道。 乔小蝮和乔一看着地上,翻着肚皮的白色清道鲶,齐刷刷地摇头。 “额,虽然我觉得这白色清道鲶很特别,但是也没法救他呀!” “要不,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就完事儿了!” “管他能不能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趁他还晕着,一刀下去了事!” “反正我吃了那么多清道鲶,还差这一只不成?!” 乔小蝮笑了起来,他很赞同乔历蕉的做法。 夜长梦多,绝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 乔一则不同,他好像又回想起了被乔历蕉支配的恐惧。 【明明是个小孩,怎么像个魔鬼?】 “那我可要动手了!” 乔历蕉拔出身上的匕首,就准备开始他熟悉的杀鱼流程。 就在这时,一个蓝色的光团从白色清道鲶口中飞出,其颜色好像暗淡了不少! 乔历蕉眼疾手快,拿出了他杀鱼的十二分功力,一刀将光球劈成了两半! “落到我手里,还想跑?!” 乔历蕉大喝一声。 被乔历蕉一刀下去,光球好像彻底失去了活力。 一半消散在空中,而另一半摇摇欲坠,似乎还想挣扎的样子。 “嘶!” 乔小蝮直接跃起,一口将剩下的一半吞入了口中! “喂,蛇崽子,我难道没教过你有些脏东西是不能乱吃的啊!” 乔历蕉看小蛇要将清道鲶的元神吞下,连忙想要阻止。 “呸!” 乔小蝮其实并没有想要吞噬元神,他也知道,元神是不能胡乱吞噬的。 他只是用毒液包裹着蓝色光球,漱了漱口。 给予它最后一击。 然后,就将其吐了出来。 只剩米粒大小的光球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哀怨地发泄最后的不满,但这是他留在人间最后的一道痕迹了。 “啪!” 蓝色光球像水泡一样炸开,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那臭鱼的元神吗?” 乔历蕉问乔小蝮。 “嘶!” 乔小蝮点头。 那股味道极冲的怨念他熟悉得很,和咬断他尾巴的那种苍鹰一模一样。 “你确定?” 乔历蕉有些怀疑。 “嘶嘶嘶!” 乔小蝮还是点头! “你确定吗?” 乔历蕉问乔一。 乔一爬到蓝色光球爆开的那片水迹闻了闻。 点头,还是点头。 “呼,那就好!” 乔历蕉瘫坐在地。 “终于杀了这可恶的臭鱼...” “可我们该怎么和万毒老头交代呢...” 乔历蕉被一阵奇特的叫声打断。 “嗝,嗝。” “乔小蝮,什么意思?你有好办法?” “嘶【不是我在说话】!” “嗝,嗝。” 乔历蕉这才注意到,是那只白色的清道鲶发出的声音。 “哦?你有话说是吗?” 乔历蕉提起他,笑着与他对视,问道: “那你请说...” 第59章 喜悟之间,动静之别 在乔历蕉一刀两断的时候,小白就已经醒来了。 他正好将蓝色光球被击杀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似乎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颗蓝色光球要对他不利。 所以,乔历蕉消灭了蓝色光球,他很感谢乔历蕉。 “嗝,嗝。” 他在向乔历蕉表示着感谢。 可少年的一句话差点要把他吓出颜色来。 “你说白色的清道鲶能比黑色的好吃些吗?” 乔历蕉问一旁的小蛇。 “嗝,嗝。” 小白让乔历蕉千万不要吃自己,自己还有梦想没有完成呢! “嘶嘶!” 小蛇爬了过来,示意小白安心,乔历蕉明显在开玩笑。 “嗝,嗝。” 小白这才放心下来。 “哈哈哈,我是开玩笑的,你帮了我,我不杀你,这就放你回去!” 说着,乔历蕉就将小白丢入水中。 “走你!” “嗝,嗝。” 小白还想再表示表示感谢,就被乔历蕉扔进了水中。 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 “啧,你说我们之前抓他那么费力,现在就这么简单把他放了,合适吗?” 乔历蕉好像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嗝,嗝。” 有戏,小白想到。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梦想有了实现的可能。 如果留在这里,他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 乔历蕉和他身边的清道鲶不一样,他是个好人。 小白想跟着他。 “嗝,嗝。” 小白浮出水面,游回了岸边,朝着乔历蕉叫着。 “你这鱼咋回事?想让我尝尝你的味道是吧?” 乔历蕉正龇牙咧嘴地撕开包扎的伤口,开始上药。 小白有点后悔了,他又有点想走。 但他还是舍不得。 看着小白好半天都没走,修整好的乔历蕉继续开口说道: “哈哈哈,开玩笑的,鱼鱼,我求你个事儿吧!” 乔历蕉忽然想到什么。 “要不,你帮我个忙,给我做一个替身怎么样?” 小白一脸不解。 【嘿嘿,有戏!】 然后,乔历蕉开始讲起了和万毒相遇并送给自己那条该死的清道鲶妖兽的故事。 虽然小白听得半懂不懂,但是他发现乔历蕉眼里闪烁的光芒,那种情感不正是自己在幻想翱翔天空时的样子吗? 知音!小白感觉乔历蕉就是他的知音,他跟定乔历蕉了。 乔一也是第一次听乔历蕉说起这些,他和小白排成了一排,激动地听着乔历蕉说故事。 只有乔小蝮是明白蛇,他盘在一块石头上,笑而不语。 【忽悠,接着忽悠!】 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说过后,小白已经如痴如醉。 “怎么样,想入伙了吧?” 乔历蕉故意不和小白对视,显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嗝,嗝。” 小白挥动他修长的胸鳍,像是在鼓掌。 “嗯,鱼鱼,你很有前途,以后你就和我混了!” 乔历蕉语气“欣慰”。 “来,带你认识一下!” “我,乔历蕉,咱们团队的老大!” “他,对,绿色的小蛇,乔小蝮。” 小白的一只胸鳍指着小青蛇。 “他是乔一,小蚂蚁,也算新人!” 小白的另一只胸鳍轻抚乔一,乔一很受用。 “至于你,鱼鱼,你以后大名就叫乔白白吧。” “嗝,嗝。” 小白内心奇怪,这是什么入队仪式吗? 不过,乔白白和他对自己的称呼小白也没差多少,他并无意见。 “你两有什么个说法?” 乔历蕉又征询起乔小蝮和乔一的意见。 小蛇和蚂蚁都摇摇头,有新朋友一起玩,谁不乐意。 关键是,乔白白,他能带着他俩“飞”着玩儿。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 乔历蕉“无奈”地摇摇头。 “鱼鱼,我也不会用灵兽袋那个玩意儿,你还是先在水里待着吧,毕竟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生存的地方,以后想到办法再来接你,你看可以吗?” “嗝,嗝。” 小白懂事地点点头。 。。。 目送着乔历蕉爬回悬崖上,小白在水里翻腾了几下,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唉,今天吃饭得绕远路了!” 回到狼穴,看着一地狼藉,乔历蕉感到心累。 刚刚收了乔白白做小弟,也不好在他面前宰鱼吃,万一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不好。 最近,他总是会背着抓来的清道鲶爬悬崖,以此来增加身体的重量。 这让他在修炼上又进步不少,也许正是最近的修炼达到了一种极致充盈的地步,才会在使用跃金功躲避水弹攻击时连着突破了好几个通灵窍。 吃完晚饭,伴随着两小只的入睡,山洞内失去了快活的气氛,乔历蕉有些沉重。 他在反思。 这次由于过于自信,差点丢了小命。 不仅如此,还把古克俭掌门托付的如弦剑给弄断了。 凡人的武器,终究敌不过妖兽。 就像凡人,终究敌不过修仙者一样。 没有认清二者之间的差距,究其原因,是自己的认知不足造成的。 乔历蕉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 他忽然想起万毒写给他的一句话:“金有余,而土不足。” 现在,他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通过了解灵根属性,在某种程度上能判断一个人的性格。 这是在《修仙传习录》中略微有所提及的。 乔历蕉才明白,原来拥有一个好的性格也是修仙者该具备的素质。 事实也是如此,仙路坎坷,走到最后的十之无一。 因此,修仙不是单纯的提升修为境界,更重要的是要有与修为匹配的心境。 修仙亦是修心,就是这个道理。 身为金土双灵根的乔历蕉,好动喜静,活跃与沉稳兼具,但二者并不是处在同一水平。 活跃让他勇敢乐观,积极向上,即使吃过许多苦,仍然笑着面对一切。 但活跃有时会过犹不及,忘乎所以,容易导致自满。 预想到了打开灵兽袋可能出现的问题,仔细思考后才行动,这是沉稳。 但是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心里在提防,这是有所欠缺的沉稳。 这便是万毒所说的“金有余,而土不足”的意思。 棋差一着导致功亏一篑,最为致命,也最意难平。 乔历蕉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金有余,而土不足!】 乔历蕉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除了对性格的反思之外,乔历蕉还觉得自己在与乔小蝮和乔一配合战斗时做得很差。 这次苦战,乔历蕉才发现自己远不像表面那么了解乔小蝮和乔一。 也许乔小蝮的确聪明,有时不需要自己指挥就能灵活运用神通对敌。 乔一可就不同,与清道鲶的战斗,远远没有发挥出他真正的水平。 现在,又收服了乔白白,就更应该钻研御兽之道。 【这可是能帮助等闲之人逆天改命的强大助力之一啊!】 乔历蕉似乎对未来该走的路有了些许认识。 ... 思来想去,乔历蕉逐渐有了困意。 但他坚持爬起身来,取出了陆夫之送给他的那本《捕蛇志》。 翻开扉页,是陆夫之的三句箴言: 一、预想之事总是会出现变故。 二、没有努力过,不要寄希望于他人。 三、知你不喜说教。 【唉,还是忘记了“预想之事总是会出现变故。”】 三句箴言下,仍留有很大的空白。 乔历蕉在燃尽的柴火中摸了一点碳粉,写下: “四、克金愈土,三思而后行。” 写完,乔历蕉还觉得差了一些什么。 于是,他合上书册,在封面“捕蛇志”一侧,又写下了“三省录”三个大字。 做完这一切,乔历蕉才抱着《三省录》,沉沉睡去。 第60章 新的历险往往伴有新的吃瘪 冬去春来,乔老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守在稻田边,等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回家。 但这样的间隔越来越久,直到少年告诉乔老爹,捕蛇村周围方圆十里,都不再有妖兽威胁。 在这之后,少年就不再回来。 转眼,夏日也快进入尾声。 。。。 这一天,少年乔历蕉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天坑附近。 长时间在野外修炼,他的个子高了不少,皮肤也被太阳晒得黝黑。 能看出他的精气神都达到了最佳的状态。 “乔小蝮、乔一、乔白白,你们准备好了吗?” 身背入土剑的乔历蕉问缠绕在他脖子上的翠竹蛇、肩膀上站着的土甲蚁,还有斜挎在身侧竹篮里的清道鲶。 在得到他们的肯定回答之后,乔历蕉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一个杂草密布的土坡。 拨开比人还高的杂草往里走,面前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这正是当日乔历蕉逃离天坑所走出的山洞。 在第一次从巨蛇眼皮底下逃离的时候,乔历蕉就在小蛇的指引下,选择了一条西边的道路逃脱,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条分叉路。 在看到其中一条分叉路恐怖的景象后,乔历蕉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好在,这条道路通向的就恰好是天坑之外的世界。 第二次被万毒带进天坑,乔历蕉同样选择走这条道路离开。 离开之前,他还是在另一条岔路驻足了良久,但没有往前迈步。 现在,他有了足够的信心与实力,他决定一探究竟,去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点燃火把,乔历蕉深入洞穴,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站在了岔路前。 在火光的映照下,眼前的景象让乔一和小白都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一条布满绿色青苔的宽阔隧道向下延伸,但青苔之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兽骨。 像是一片森林,树枝上虽挂满了绿色,但树木的枝干却是瘆人的森森白骨。 “看到这些骨头了吧,他们都是妖兽的尸骨。” 乔历蕉对着乔一和小白说道。 “别怕,放松下来,他们都已经死了!” 乔历蕉看出两小只害怕的是什么,出言安慰道。 骨头中有狰狞的狼首、咆哮的虎头、半人大的熊掌,不一而足,甚至还有遮天蔽日的巨型翅膀。 即使是死去,这些兽骨所散发的气息还是气势十足,能感觉到,他们生前是多么的凶猛与威风。 而在他们身下,则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兽尸骨。 乔一和小白一定是把自己带入了这些小兽身上,所以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不过乔历蕉像当初安抚小蛇一样,安抚了他们俩,乔一和小白才开始逐渐适应眼前的景象。 向白骨隧道内深入,乔历蕉开始向三小只解释他所观察到的东西。 “原先我对这里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白骨一头雾水,但是听了张卓凡所说的故事以后,我便有了推测。” “根据张卓凡所言,这孤独山曾是魔灵门圈养妖兽的地方,所以我推测这些妖兽就是魔灵门当年所圈养的妖兽。” “魔灵门突遭变故,使得大量修士逃离了孤毒山,但他们有许多东西都未来得及带走,像这些妖兽,很有可能就是被他们所遗弃的。” “仔细观察这些妖兽,可以看到他们的头部大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也是在逃难,让他们感到害怕的东西,也就是那些逃离修士所害怕的东西。” “这些兽骨散发着如此威压,我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能让他们都感到害怕的?但事实就是发生了。” “我原本以为是天坑中的那条巨蛇使他们感到害怕,但是他们逃走的方向朝正是巨蛇所在的方向,他们不可能害怕巨蛇还朝着巨蛇的方向逃跑。” “那答案便只有从他们来的地方能够解答了,也就是这条通道所通向的地方。” “说不定我们就能解开当年张卓凡都不知道的,魔灵门遗弃孤毒山的秘密。” 说完这些,乔伊和小白的恐惧已经退去大半,似乎魔灵山的秘密才更加吸引他们。 当然对乔历蕉的话,他们并不是大多都能理解。 只是他们能对乔历蕉兴奋和期待的语气,感同身受。 忽然,乔历蕉停下了脚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跟踪我!” 乔一和小白被乔历蕉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其中的哪一个白骨复活了过来。 但乔小蝮和他们不一样,他也感受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踪着他们。 乔一和小白望着寂静的周围,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 “别藏了,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这金灵气的波动,我熟悉得很!” 乔历蕉再一次出言,敌暗我明,必须尽快找出他的位置。 “嘶嘶!” 同样具有金灵根的乔小蝮似乎比乔历蕉更加敏锐,他立刻露出獠牙,朝着某一个方向射出毒液。 “啪!” 只听好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乔小蝮的毒液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飞入了黑暗之中。 乔小蝮这一击,没有打中目标,或者说,被他给躲了过去。 “你不出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做好战斗准备!鱼鱼,你先上!” 乔历蕉拔出了身后的入土剑,对着小白说道。 小白在竹篮里转了几圈,朝着四面八方吐起了水泡,这神通竟和万毒送给他的那只清道鲶一模一样。 这是乔历蕉这段时间学习《黄阶御兽要略》后,训练小白所得到的成果。 对待这只清道鲶,乔历蕉没有藏私,在试灵石测出小白的灵根属性后,乔历蕉就立马拿出从张卓凡那里得到的一颗水灵石和一颗土灵石给小白修炼。 不错,小白的灵根属性和乔历蕉所猜想的一样,为水土双灵根。 这是大多清道鲶都具有的灵根属性。 在吸收了两颗灵石的灵力后,小白成功开启了“水泡”天赋。 水泡向四周扩散,只要目标碰到水泡,水泡就会立马炸开,暴露藏匿者所在的位置。 “啪!啪!啪!” 东南方位的水泡炸开。 果然,敌人开始行动了。 在知道水泡可以让其无处藏身后,他闪电般地朝乔历蕉冲来! “来得好!” 乔历蕉手持入土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现在,他已经完全习惯入土剑的重量,能够随意驱使这把剑了。 “嗖!嗖!嗖!” 就见暗处三个方向射来不知名的暗器。 乔历蕉侧身躲过一个,用入土剑挡下一个,剩下一个乔一飞身上前,想要挡下。 不料,与暗器相撞瞬间,乔一发现暗器相当尖锐。 他立即施展自己的天赋神通“土甲术”,才勉强弹开这暗器。 若没有及时强化外壳,乔一就会被这暗器所伤。 “当!” 被入土剑挡下的那枚暗器掉落,乔历蕉才看清它的模样。 竟是一根白色的骨刺。 “用骨头来做暗器?” 乔历蕉一惊。 这暗器的威力,不容小觑。 “滋啦~” 三道骨刺的攻击刚结束,乔历蕉还未做好迎接下一次攻势的准备,就见自己包袱被划开了一个大洞。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似乎掠走了一物,就消失不见了。 “小偷?!” 乔历蕉急得大叫。 好一招声东击西! 他万万没想到,这敌人的目标竟然是自己包袱里的东西。 其速度甚至比骨刺还要快上几分。 “乔白白,接着放水泡!找到他!” 乔历蕉彻底急了。 但水泡所过之处,无一再爆开。 那个跟踪自己的“小偷”,竟然就在乔历蕉眼皮子底下逃脱了,甚至连乔小蝮都发现不了。 “妈的,那是我的大金灵石啊!” 虽然黑影逃得虽快,但那块金光闪闪的巴掌大石头乔历蕉怎会不认得! 第61章 意外在此起彼伏 距离乔历蕉走进这条骨道已经一个时辰之久,还远没有到达尽头。 如此长的通道,哪里知道这“小偷”是往前逃还是往后逃的。 当下,不仅是刚才出现过的金灵气波动不见了,连金灵石那么大一个移动的“灵气池”都感知不到了。 就好像金灵石彻底消失了一样。 “可恶啊!” 乔历蕉郁闷极了。 到底是谁为了一颗金灵石,不惜跟了自己一路。 如果自己没有挑明他的存在,那他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唉,既然没有头绪,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乔历蕉无奈地对着三小只说道。 已经走出了这么长的路程,没有随随便便返回的道理。 出师不利,乔历蕉只求在寻得真相前,不再出差错。 。。。 乔历蕉走后不久,一块巨大的兽骨之后,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仔细看,居然是一个长得像骷髅的怪物,只不过他比正常的人骨小上数十倍不止。 在他镂空的丹田里,正悬浮着从乔历蕉那里抢夺来的金色灵石。 原来,他始终待在原地,没有离开过。 小骷髅怪伸手拨动金灵石,看着它浮空转动的样子,他显得特别开心。 只要有了这块灵石,就能暂缓自己体内灵力的流逝,自己就又能活得更久一点。 刚才,就是因为不断外泄的灵力,才导致他被乔历蕉发现。 但金灵石得手后,成功控制住了灵力流失,乔历蕉和乔小蝮就再无法发现他的行踪了。 若不认真看,他和周围散布的兽骨其实没有半点区别。 确认乔历蕉已经走远,小骷髅怪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 只见他一蹦,就跳到了一根巨大的兽骨之上,可那根兽骨好像支撑不住他的冲击力,直接断裂开来... “啪!” 乔一在嶙峋的兽骨间不断弹射嬉戏,却不料,稍微大力了一点,竟将一根粗大的兽骨拦腰撞断。 失去兽骨反弹的乔一滚进了青苔之中,一脸的茫然。 “咦?” 乔历蕉起了疑问。 “这兽骨这么不经撞的吗?还是乔一你的神通变强了?” “你再来一次!” 乔历蕉对乔一说道。 “啪!” 又是使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力量,一根差不多大小的兽骨还是被乔一撞断了。 “怎么会这样?” 乔历蕉有些惊奇。 “书里不是说有些妖兽的骨头,是可以作为炼制法宝的材料,怎么这些兽骨,还经不起乔一这一只蚂蚁的一击?” 乔历蕉不信邪,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入土剑,朝着一根屹立于身前,比他高出数倍不止的巨骨砍去。 “嗙!” 虽然声音更响,但巨骨还是没逃过被斩断的命运。 “怎么竟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先前一直被这些充满压迫感的兽骨震慑,迟迟不敢进入这条隧道,可没想到,这些骨头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本来还幻想着这里将成为自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炼器材料库”,现在来看,完全就是白日做梦。 “不应该啊!” 乔历蕉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因为时间久远,导致这些兽骨内蕴藏的强大力量消失不见了?】 【也许继续向前,才有答案...】 乔历蕉只好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仍然不死心,还是指挥着乔一横冲直撞,但结果总是让他失望,没有一根骨头经得起乔一“一撞”! 时间在不断流失,乔历蕉走走停停,转眼已经五天过去。 他们还没有走出这条骨道,但是能看出,兽骨越来越少,其体型也越来越小。 “这似乎意味着我们快要到达目的了。” 乔历蕉对三小只说道。 “越是强大的妖兽,他们逃离得越远,而这些弱小的妖兽,若不是攀附于强大妖兽身下,就只能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唉,不过毁灭对于他们来说都同样公平,还不是都变成了一堆的白骨...” 乔历蕉忽然有些感慨。 这么一说,究竟要变得有多强,才能不惧怕任何危险? 如果不能到达那个终点,中间的过程是否还有意义,最后不是一样死去? 乔历蕉的思考,在修仙界十分常见,修炼到一定的程度,经历得多了,都会产生这样的感想。 他不知道,这一句疑问让他的修仙之路又进了一步,只不过,这种进步必定是好坏参半的。 心魔在这一刻,悄然孕育。 就在乔历蕉还陷入迷思的时候,整个隧道突然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什么情况?” 他赶紧叫回分散在周围的三小只回到自己身边。 “哗啦!哗啦!哗啦!” 乔历蕉身后传来类似河流的声音,但这声音更加清脆,不似水那般柔和。 “有什么要来了!” 乔历蕉侧身紧贴在石壁上,紧张地望着后方。 很快,一条白色的“河流”就朝着他奔涌而来! “怎么骨头都往我这里来了?!” 乔历蕉大惊。 “你们抓紧我,防止被冲散!” 乔历蕉朝三小只命令道。 自己则转身飞奔起来,其速度相当之快,正是运用了跃金功的结果。 “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到我来了之后就这么多奇怪的事?!” 乔历蕉很是不满。 但白色的“骨流”并不会听他抱怨,其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有追上乔历蕉的势头。 回头看白骨已跻进身前,乔历蕉双腿发力,踏地一蹬,直接攀上了隧道上的石壁。 此时,他施展的正是跃金功的第二式。 “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身下奔腾不息的骨流,乔历蕉产生了退却的心思。 这一路,灵石丢了事小,但跟踪者的身份并不明朗,现在又出现了如此离奇之事,很可能局势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 【不如等着骨流过去,就此离开算了!】 乔历蕉做好了决定。 但事态的发展好像真就不如他所预测的那样,一道更高更快的骨浪向他袭来,其范围已经塞满了整个通道,无处可躲。 在骨浪的浪尖,乔历蕉竟然发现了一块闪着金光的东西,那正是他的金灵石。 “金灵石!” 乔历蕉大感意外,居然在这种情况之下与他的宝贝相遇了! 金灵石好像镶嵌在一个古怪的骨架之中,由于白骨太多,他也无法分清。 可现在已是无路可逃,这么等下去,被骨浪吞噬已成定局。 【那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先抢回金灵石再说!】 “乔小蝮、乔一、乔白白,你们抓紧我,我们让这骨头河送我们一程!” 说完,在骨浪袭来的一刹那,乔历蕉迎着金灵石,就扑了上去。 不用想,乔历蕉被骨浪卷入,开始顺着骨浪不断奔腾向前。 但他右手已经死死抓住了镶嵌金灵石的那个奇怪的骨架,他的左手抱着乔一和小白,小蛇则紧紧缠绕在他的脖子之上。 乔白白身上的倒刺,此时已经被他收回。 被挤压在白骨之中,乔历蕉才看清抓住的是一个小小的白色骷髅。 能看出他的表情似乎十分的痛苦。 小骷髅像是支撑不住似的,发出频率极快的“咯咯”声,这种声音,竟有一种让人十分痛心的感觉。 乔历蕉还没搞懂状况,就见小骷髅浑身金光大盛,乔历蕉抵御不住,昏死了过去。 “呜呜呜...” 是哭泣的声音。 一段不堪且残忍的画面,冲进了乔历蕉的记忆之中... 第62章 让血泪洒满人间 【三毒五欲回魔大法!】 【脱毛,扒皮,挖眼,拔牙,割肉,放血,剔骨,解魂!】 【剔骨!】 【剔骨!】 【剔骨!】 乔历蕉感觉有一团云雾挡在自己身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很模糊。 一只雪白色的羊形妖兽痛苦地倒在一座黑红相间的法阵之上。 法阵四周散布着各式各样的材料,却都散发着一股腥臭之味儿。 白羊的四肢和腹部分别被八根木质长钉牢牢钉在了法阵之中。 羊形妖兽痛苦地“咩咩”哀嚎,他的八处伤口都流出了绵长的黑色鲜血,正顺着法阵的纹路流淌,即将勾勒出法阵的完全体。 “你们放开他!” 一声暴怒的吼声传入了乔历蕉的耳朵。 乔历蕉试图拨开眼前的云雾看个清楚,但云雾始终不散,他只能凭着外形分辨出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正被两个人踩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但是他仍在不断吼叫着: “放开他,放了小羖!” “哼,放了他?万解瘟你觉得现在还有在这里叫嚣的资本吗?” 脚踩万解瘟的其中一个黑袍男子冷笑道。 “吴从仁,你不得好死!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万解瘟用怨毒的眼光看向这个黑袍男子。 “千刀万剐?你现在想舔到我的长靴都难?你拿什么和我斗?” 吴从仁将脚从万解瘟身上移开,万解瘟却仍然不能动弹。 原来,万解瘟并不是被吴从仁的脚力所控制。 脚踩万解瘟,只是吴从仁与另一白袍男子在故意羞辱他。 “千刀万剐?你来呀!” 说着,吴从仁一脚就踢向了万解瘟的脑袋。 “啊!” 万解瘟痛苦地叫出声来,他的鼻梁骨已经被吴从仁踢断。 “你,吴从仁,你这个歹毒之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好,那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再一颗一颗地敲断你的牙!” 吴从仁俯下身子,扯起万解瘟的头发,就要动手。 “咳咳,吴兄,切莫心急,让他多活一会,不就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这一切吗?” 这时,另一个踩在万解瘟身上的男子发话了。 “呵呵,还是白兄说得有理啊!” 吴从仁听了白袍男子的话,笑着将万解瘟的脑袋砸在了地上。 随后,一团水汽凭空生成,吴从仁伸手进入水汽之中,表情嫌弃地洗了洗手。 【这是法术,这些人是修仙者?!】 “咳咳,吴兄见笑了!” “害,还是你白泽善‘心地善良’,不愿你的恩人多受委屈啊!” 吴从仁话里有话。 【白泽善,他不就是害死张卓凡的金丹修士吗?为何他会在此处?】 【难道这里就是魔灵山的中心位置?】 乔历蕉内心惊呼。 “咳咳,吴兄莫要挖苦我了!我这也是为了恩人着想啊!”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万解瘟一眼。 “你这人面兽心的阴毒小人,枉我救你,你还不如吴从仁...” “啊!” 万解瘟话未说完,却又是痛苦地喷出一口血来,表面上明明没有受到任何外力。 竟是白泽善通过腿部悄悄使出暗劲,给予他一击。 “还是白兄好手段,难怪名声比我好上不少!” 吴从仁语气谦虚,感觉他确实是在佩服白泽善。 “吴兄...” 白泽善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年迈的声音所打断。 那老者身着一袭鳞衣,看样子好似蛇皮。 更加古怪的是,这鳞衣还连着一颗巨大的蛇头,戴在老者头上,正好遮住了其面容。 “你们都别说话了,转生大法就要开始了!” “是,蛇首大人。” 吴从仁与白泽善躬身抱拳,不再言语。 看样子,他们都十分尊重这个名为蛇首的老者。 万解瘟呼呼喘气,透过三人看向远方。 他瞳孔一缩,就对着逐渐靠近羊形妖兽的一人喊道: “寿童灵,你枉为东域御兽第一人,竟勾连魔灵门做如此背离人性的勾当,要是被你那些弟子所知,被你那些追随者所知,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寿童灵,好熟悉的名字!】 乔历蕉有些惊喜。 那个名为寿童灵的老者回头望了万解瘟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你怎么就不知我的良苦用心?你的灵兽因吸毒无数,已经无力回天,为何不愿意尝试这解救之法?” “解救?你管这种折磨叫解救?小羖有他自己的意愿,他只想安静地死去,你们为什么不放过他?” 万解瘟驳斥老者。 “你怎么还不明白!传闻羊与佛魔皆有缘分,且你的猼遗白羊吸收无数修士所中之毒,同时也吸收了无数人之欲,正是转魔的最好宿体!可控之魔,那将是人族修士的一大利器!” “什么狗屁的人族利器,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的疯子,不惜牺牲无数生灵,只为了自己能扬名立万!” “唉,名利于我皆为浮云,你没有经历过那个不堪回首的时期,你不会懂得!” 说罢,寿童灵不再理会万解瘟,而是呼来两名弟子,自己坐镇法阵一角,当即开始做法。 “三毒五欲回魔大法!” “脱毛!” “放开小羖!” “扒皮!” “咩咩!” 白羊发出凄凄的叫声。 “放开他!放开小羖!” “挖眼!” “寿童灵,放开小羖!” “拔牙!” “寿童灵,我求你,我求你...” “割肉!” “小羖,小羖!你明明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 “放血!” “小羖!明明救了那么多人...” “剔骨!” “他救了那么多人,救了那么多人啊...啊...” 万解瘟嘶吼到最后,就只见口型,不闻其声了。 原来,他的嗓子已经吼至哑而失声了。 “剔骨!” 寿童灵又下了剔骨的命令。 此时,乔历蕉已闭上双眼不愿再看。 万解瘟的血泪和乔历蕉的泪水同时滑落。 “师傅,这一步似乎有些困难,你看这刀削不下去...” 一名弟子连忙询问寿童灵。 乔历蕉听闻异变才再次睁眼。 施法好像受到了阻滞。 “莫慌,将灵力增至最大,只要完成这一步,剩下的交给为师!” “是!” 两名弟子当即将灵力全部释放,果然,剔骨刀重新开始滑动,不断有白骨从羊身剥落。 剥落的羊骨飞至法阵上空,正在和法阵四周的材料,以及从白羊身上脱下的毛、皮、眼、牙、肉、血组成一个新的形体。 那个形体好似人形,却又强壮不少,庞大不少。 此时,在一旁观看的吴从仁倒是先急一步上前,向蛇首抱拳说道: “看寿大人的进度有所阻碍,不如让我帮上一帮?” “属下也想帮助寿大人!” 白泽善紧跟其后。 “你两就不要添乱了,此事重大,寿大人施法虽有些插曲,但还在掌控之中,若真有需要,不用你们出手,我自会出手!” “...是!” 吴、白两人对视一眼,只得作罢。 【此事若成,我的儿子就能摆脱无能的骂名了。】 【此事若成,我就能叱咤东域修仙界了!】 能看出来,他们比寿童灵还要着急。 可就在这时,就听“当啷”一声,一名弟子在剃下最后一根骨头时出了差错。 剔骨刀断裂开来,直接扎紧了另一名弟子的腹部。 而剃下的那根骨头,没有飞至法阵上空,而是插入了阵法之中,疯狂地吸取着白羊遗留在阵法上的鲜血! “师傅...” 身中断刀的弟子倒下。 而断刀的那位弟子则惊恐地看向寿童灵。 “这...” 寿童灵还未反应,就被白羊仅剩的一团魂魄包裹住身躯。 “啊!” 那团魂魄,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怨毒之气,寿童灵的全身开始被蚕食。 “这是什么?” 寿童灵双眉紧皱,难以脱身! 此次施法尚属第一次试验,为了保证成功,他并未携带任何法宝。 寿童灵就是如此一人,为了达成所愿,他总是不惜将自己的安危置身事外。 所以,他能一路走到东域御兽第一人的位置。 但今天,他终将为此付出代价。 “师傅!” 惊魂未定的弟子刚想上前救出寿童灵,却也被魂魄所缠上。 “你们都给我上!救出寿大人!” 蛇首指挥着守护在周围的一干魔灵门修士。 那些修士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上前。 一时间,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之法就打向了白羊魂魄。 那白羊魂魄自知不敌这来势汹汹的攻势,转而裹挟着寿童灵和其弟子飞向了阵法的上空。 就见那正欲成形的巨大人体,被魂魄瞬间吸收,一朵紫云赫然成形! “这是...这是...原来如此,不成魔亦可,美哉,美哉!不成魔亦可!不成魔...” 寿童灵看着紫云滔天的威势,甚至不顾疼痛,发了疯似的只顾喊叫,只是不多时,他就在惨然的大笑中化为了血水,融入了紫云之中。 【哈哈哈哈,那是他自己的东西,自然可以随便拿回!】 万解瘟正血泪模糊地笑着,没人能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消化”完寿童灵与他的弟子,紫云轰然砸下,冲进了人群之中,大有秋风扫落叶之威,无人能敌得过紫云片刻,转眼就化为了血水。 “噗!” 蛇首吐出一口鲜血。 紫云直接溶解了一个他祭出不久的本命法宝,让他心神受损。 “不好,快撤!” 蛇首当即化成一道遁光,消失在原地。 吴从仁与白泽善反应同样迅速,当即使出自己最强的遁术,逃离了现场! 但紫云的杀伐并没有停下,直到清理完所有在场的活口,他才飘回万解瘟的身边。 好像在等待着他的指示。 万解瘟狂笑不止,此刻他似乎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他张嘴咆哮,却不闻其声。 但紫云却听出了他内心所想: 【杀吧,杀吧!小羖,尽情地杀吧!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杀光这里所有的一切!为自己报仇!为自己报仇!】 紫云缭绕万解瘟,快速治愈着他身上的各处伤口。 万解瘟终于能重新站起来,他擦去脸上的血迹,仰天长啸: “小羖,我便同你一起重生,从此我不叫万解瘟...” “吾的名字,叫万毒!” 【万毒!!!】 乔历蕉心头巨震... 第63章 一分两端,再孕新生 紫云正带着万毒腾空。 “小羖,你若是想要更多的血,便去吧!” “你只管去杀,我用这整座魔灵山的灵力为你加持!” 说完,万毒汇聚全身灵力到手掌之上,一掌劈下。 “开山!” 身下原本囚禁白羊的“三毒五欲回魔阵”慢慢出现一道裂痕,接着其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一条狭长的灵脉从地底突出,将此地方圆近百里的范围一分为二。 灵脉是灵石矿聚集最多的地方,在灵脉之上,灵气最为丰富。 “三毒五欲回魔阵”正是建立在魔灵山的中心灵脉之上。 为的就是在施展此法时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 阵法上那根突兀的骨头,则随着地表的开裂,沉入了地底之中。 “碎!” 万毒又是一声厉喝,就听一声撕裂天空炸响。 连作为旁观者的乔历蕉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就是张卓凡所说的那声巨响?】 眼前,百里长的灵脉瞬间破碎,各色灵气像脱缰的野马,瞬间充斥在天地间,似乎都要将整个魔灵山笼罩。 紫云贪婪地吸收着灵气,其体积越来越大,似乎根本不惧怕爆体的危险。 “散!” 万毒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命令紫云化作无数细小的云团四散开。 不久,远处就传来了无数惨叫,人和妖兽混杂,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万毒这是在开杀戒!】 紫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甚至是修士身上所携带的法宝,只要被紫云吞噬,都难再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说为何我逛遍小半个孤毒山也大多只找到残破的法宝,这紫云竟然什么都吃!】 “哈哈哈!哈哈哈!杀吧,尽情地杀吧,你们都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飘在空中的万毒好似疯魔,和乔历蕉印象中的那个古怪老头大相径庭。 正当乔历蕉还在期待后续有何发展的时候,此幕回忆突然就中断了。 【这是什么情况?】 乔历蕉有些着急。 是一阵冗长的黑暗,渐渐的,似乎开始出现喧闹的响动声。 记忆又开始流动,就看见,一根骨头坠落到了一条通道之中。 看样子正是白羊没有融入紫云的那一根骨头。 随着骨头的落地,乔历蕉才明白这通道内所发生之事。 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妖兽涌进这条通道。 而最前排的妖兽似乎在奋力挖掘。 【他们这是想要逃命吗?】 乔历蕉立马就读懂了这个画面。 这条通向天坑之中的狭长隧道,正是妖兽们为了逃避紫云的追杀而开辟出来的。 那根骨头在妖兽的冲撞下四处翻飞,几乎没有落地的时候。 【他在害怕?】 乔历蕉竟然能明显感知到那根骨头的情感。 【他还在对“剔骨”的那一幕耿耿于怀!】 【他怕疼!他不想见到血!】 【他不愿意回到紫云的“身体”里去!】 乔历蕉感受着骨头变化的情绪,有些心疼。 他是从那只白羊身上分离下来的一部分,却不愿意再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去。 骨头在逃跑,他在利用妖兽们逃离紫云。 【为何一体之物,会生出两种不同的情感?】 乔历蕉不明白。 但他有些猜测,其中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出在“三毒五欲回魔大法”之上。 回味刚才的记忆,寿童灵的试验极有可能是失败了,而紫云估计就是这“三毒五欲回魔大法”的意外产物。 由白羊变成紫云,脱离了阵法的束缚,开始对人类修士展开疯狂的报复。 难怪魔灵门逃走的修士要反向打开护山大阵,让这么一个恐怖的怪物追上,那只有死无全尸的份儿。 【要么说张卓凡的运气是半坏半好...】 乔历蕉感叹了一句,便继续看向眼前奔逃的兽群。 兽群还在不断向前挖掘着,拥有土遁神通的妖兽正担任着先锋,为挖掘指明正确的方向。 【这些妖兽不会只顾着自己逃命!】 许久,“轰隆”一声,隧道终于被兽群所挖通。 所有妖兽都无比的亢奋,这意味着他们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可事态并不像他们想象得那般顺利,阵法的反向之力已从魔灵山的边缘到达了这里。 “嗡嗡嗡!” 所有妖兽都在将要逃出隧道的那一刻被定在了原地。 【怎么都不动了?】 每一只灵兽都在疯狂挣扎,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向前分毫。 一线之隔,却是生与死的交汇,妖兽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覆灭。 隧道内越来越拥挤,后面跟上的妖兽并不清楚前面发生的状况,还在不断向前, 然后接着被定在原地。 不仅如此,被定住的妖兽们发现,体内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魔灵山灵脉被毁,大部分被紫云所吸收,想要维持护山大阵的运转已然不够。 所以,魔灵门的修士将主意打在了魔灵山所圈养的所有妖兽身上。 他们施展了秘法,企图用妖兽的灵力来填补阵法的空白。 拥挤的隧道内,哀嚎声不断,此时掉在某处角落的骨头正目睹着这一切。 又是生命在流逝,又是人类修士的阴谋。 恐惧还在滋生,愤怒也悄然加剧,乔历蕉似乎在骨头上感到了如紫云一般的怨气。 【难道说,他也要步紫云的后尘了吗?】 乔历蕉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骨头脱离自己的身体,就是有一分坚持在内的,但现在,他似乎支撑不住了。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乔历蕉听到了骨头在呐喊。 可当骨头自己在压制怨气的时候,所有拥挤在隧道内的妖兽好像是产生了共鸣一般,滔天的怨气从他们身上迸发,全都朝着骨头集聚。 恨意!那是对人类通天的恨意! 骨头在强烈地反抗着,妖兽们似乎在拼命将外散的灵气朝骨头转移。 骨头被灵气与怨气包裹,而那根骨头在顽强地抵抗着。 【记住!人类是恶!为我们报仇!】 【为我们报仇!】 【为我们报仇!】 妖兽们的意念不断回荡。 【记住!人类的模样!】 【记住!人类的模样!】 骨头的外形渐渐开始发生改变,朝着人形转化。 但因为骨头本身不大,最终转化为了一个小小的骷髅。 【咦!】 这不正是偷走自己金灵石的那个小家伙吗? 原来自己所看到的记忆,都是小骷髅的记忆,难怪之后万毒又做了什么,自己无从知晓了。 这意味着小骨头彻底与紫云分道扬镳。 妖兽们死后,逐渐化为了白骨。 小骷髅从此就留在了这条骨道中流浪。 但是,身为一根残缺骨头转化而来他,几乎没有能力将灵力保留在自己的体内,只能不断吸食妖兽骨头内残存的一切营养为生。 时间在不断流逝,小骷髅就靠着这种办法存活至今。 【难怪这些妖兽骨头如此脆弱,原来是这个原因。】 又过了许久,这条骨道内所有的兽骨似乎都被小骷髅吸食殆尽,若再没有灵力补充,小骷髅就将面对死亡。 【所以,我这个冤大头就出现了...】 果然,乔历蕉猜中了事情后续的发展。 正巧,乔历蕉开启了骨道探险,这就被小骷髅给盯上了。 “骨”在五行中属金木产物,木生髓而金固骨,乔历蕉那块巴掌大的金灵石救了小骷髅一命。 【我,这,不是...】 乔历蕉觉得烦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从书上读到过。 就是这种方式,让他有气又发泄不出。 也许这就是人类最复杂的情感,总是在矛盾。 偷走金灵石的小骷髅抑制住了灵力的流失,躲藏起来。 所以乔历蕉就再也没发现他。 小骷髅本以为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但骨道尽头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那股吸引力有些熟悉,似乎在呼唤他,呼唤他的回归。 【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乔历蕉又听见了他的呐喊,和当年如出一辙。 但这股吸引力没有停下,它的力量在变强。 一根巨骨拔地而起,朝着骨道尽头飞去,接着离地的骨头越来越多。 他们裹挟着小骷髅朝乔历蕉袭来... “呜。” 乔历蕉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骨海”之上。 看了看乔小蝮、乔一和乔白白,所幸他们都安然无恙,只不过还处在昏迷之中。 “嗯?我金灵石呢!” 他才发现,那小骷髅和金灵石居然又不见了... 第64章 故人重逢,有人偷听,有人较劲 “你们三个,快帮我找找金灵石。” 乔历蕉先后提起三小只检查了一番,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痕后,对他们说道。 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清道鲶鱼皮甲保护住了身体大部分重要的部位,他也并无大碍。 乔小蝮和乔一乖乖往骨堆里爬,而乔白白则吐出水泡,控制着它准备环视这一片区域。 “等等!” 不知为什么,乔历蕉又出言阻止! “嘘!” 然后朝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好像有什么动静,你们听...” 乔历蕉指了指他身后的石壁。 “咳咳,没想到啊,你们两个能追到这里来,咳咳,咳咳!” 【这难听的声音,不是万毒吗?!!】 乔历蕉捂住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嘴,极力保持淡定。 “不要小看了你眼中的耗才!” 另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出现,乔历蕉又惊。 【村长!村长怎么也在这里!他不是上战场了吗?】 “耗才吗?咳咳咳,古掌门,你现在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吗?” 万毒似乎没有理会陆夫之,而是转而向另一个人问道。 【我的天哪,我认识的三个大能人都齐了!】 除了小蛇,乔一和小白看着表情精彩的乔历蕉,也争着上前想仔细探听一二。 “我,我没有想法,我只想报仇...” 古克俭的声音平淡,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感觉不到情绪。 “报仇?哦,报仇是吗?” 万毒笑了。 “那你们确实挑对时间了,古掌门,你就是为此等了十多年吗?” “不是,直到孤毒派全灭,我才想找你报仇!” 【孤毒派全灭?!什么情况?】 古克俭竟平平淡淡话语中,居然透露出一个如此爆炸性的消息。 “不愧是掌门!咳咳,一辈子都心系门派啊!” 【这万毒老是咳嗽,莫不是受伤了?】 听了万毒的话,古克俭闭上了眼。 “我知道你的身世,古掌门,咳咳,你不过是当年孤毒派的一个小小奴隶,值得为这种遍地都是的江湖门派耗尽一生吗?” 万毒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在内,勾起了古克俭的过往。 幼时,古克俭与家人逃难,不幸路遇劫匪,父母双双惨死在匪徒刀下。 而自己则被贩卖至孤毒派做奴隶。 身为奴隶的日子并不好过,不仅在门派里受尽冷眼,还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有一次,因做事不力的古克俭被执事打了个半死,还被惩罚七天不准进食。 要不是一位偶然撞见他的孤毒派长老心善,给了他一碗饭吃,他早就死了。 后来,古克俭偷偷开始习武,凭借着自己的勤奋与努力,又帮助孤毒派多次摆脱了危机,才最终坐上掌门之位。 在他的带领下,孤毒派的实力迅速壮大,不可同日而语,更是凭借蛇涎草在江湖上博得极大的声望。 孤毒派一时风头无俩,直到各大派围攻的那个雪夜,直到万毒的出现... 见古克俭不语,万毒继续说道: “我实在不懂,凭你的能力,走出孤毒派,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为何在孤毒派荒废人生呢?” “一饭之恩,定当全力以报。” 古克俭回答得还是很平静。 “哈哈哈哈,你别逗我这小老头笑行不行,咳咳,咳咳咳,我的伤都要加重了!” 万毒放肆着笑着,似乎对古克俭的话很不以为意。 “那我救你孤毒派的恩你怎么不谢?反而要过来杀我!” “因为你屠灭了孤毒派所有人!” 万毒的笑,让古克俭的语气有了怒意。 “功过相抵难道不行吗,你不是还没有报答我吗?况且,古掌门,你这用词可不恰当,加上你身边的陆夫之,你们孤毒派可还有三人存活于世,不是吗?还是说,你早已将自己摘出孤毒派之外了?” 万毒说完此话,眼神朝着某处轻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三人,古掌门,村长,还有谁...不会是我吧!万毒怎么知道我加入孤毒派了?】 乔历蕉在心里盘算着,浑然不知万毒的小动作。 “我孤毒派为你...” “咳咳!” 万毒用咳嗽声打断古克俭的话。 “你派人帮我打理孤毒山是吗?那你看看你手底下的人这历年来都做了一些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染血噬毒功?” “我的染血噬毒功?” 万毒有些不耐烦。 “咳咳咳,你这聪明人就别在我这里装糊涂了,我助他们强大,反而怪罪我来,你为何不阻拦?” 古克俭至此无话,他也知道诡辩无用了。 “因为你也知道什么是人性!但是你自己却不相信!或者说,你在做缩头乌龟,就像你听命于我,为我做事,让孤毒派龟缩在这孤毒山一样!” 陆夫之看向古克俭,微微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却被古克俭拦了下来。 万毒见古克俭没有反应,反而缓和了下来: “你这姓古的倒还真古板的可怜,你坚守的那些东西有意义吗?你护的孤毒派,还是当年的孤毒派吗?你才是孤毒派的异类,就如你是孤毒派的奴隶一样,你从未属于过孤毒派。” 万毒高高在上,一副像是在劝慰古克俭的样子。 “所以,我今天不做缩头乌龟,可以吗?” 古克俭终于发话。 “嗯,古掌门,咳咳,我就欣赏你的实诚,你从不把尊严...或者说面子看得很重。” 万毒说完,便不再看古克俭,而是转而看向了陆夫之: “对了,陆夫之,你是比古掌门还要大的异类,有趣,咳咳,真是有趣,这杀我的想法,是你提出的吧?” 【啊,村长想杀万毒老头?!】 乔历蕉开始咬起了手指,不然他真的憋不住了。 “是我!” 陆夫之回答得很简短。 “你不怕我?” “不怕。” “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见我不拜的人就是你吧?” “是我。” “呵呵,咳咳,陆夫之,你,真不算耗才,我,看走眼了!” 万毒夸赞起陆夫之来。 “你又为何想杀我呢?” 万毒似乎对陆夫之的想法很感兴趣。 “想清楚再慢慢告诉我,别和古克俭一个德行了,大不了我按字给你算钱!” “我为何要告诉你?” 陆夫之似乎还是不愿意多说。 “呦,话这就开始多了,咳咳,凭我这临死前想死得明白可否?” “嗯...” 陆夫之沉吟,开始理清自己的思路... 第65章 败者在保持微笑 当年,万毒赠予孤毒派染血噬毒功,无数弟子趋之若鹜,即使有观望者,在看到其强大的破坏力后,也纷纷加入,生怕跟不上先行者的进度。 全派上下,陷入了修炼染血噬毒功的狂潮之中。 唯一保持清醒的,只剩下了陆夫之。 这和他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他和古克俭一样,身世卑微,幼年时,于两国边境线之上,靠捡尸为生。 他曾亲眼见过无数次被许诺饶命的败者,仍然难逃一死的残酷现实。 这种经历,造就了他天性悲观,对他人缺乏信任的性格。 在看到染血噬毒功极大的副作用后,他更坚定了万毒另有所图的想法。 但悲观厌世的态度,又让他感到反抗一个修仙者,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他干脆自暴自弃,从此不问世事。 改变或许是从认识乔历蕉开始的。 但准确的说,乔历蕉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陆夫之久不接触外界的心扉。 之后经历种种,在看到许荣死后的诡异景象,让他又生出了调查万毒背后计划的想法。 而前往靖国战场,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据我猜测,许荣死后的那团精血,最终是被你给收回了吧?” 陆夫之朝万毒问道。 “咳咳,不错,是被我给收回了。” 万毒微笑答道。 “所以,你知晓了许荣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他死于小乔的那只翠竹蛇之口。” “是。” “你对小乔也有所图谋?” “...” 万毒没有回答,仍是笑着。 陆夫之只好继续说道: “我曾在贪狼和敖蛮死后,特地检查了他们的尸体,却始终不见“血精”飞出,一度让我以为自己猜错了...” 万毒眼睛一亮,打断陆夫之的话: “那时正巧外出,嘶...有意思,难道是你毁了他们的尸体?” “是的,你若能从精血中获取记忆,我必定不能将其二人留下。” “有远见,咳咳。” 万毒夸赞陆夫之。 “之后,就是在战场上,一切疑问都随着你的战败,迎刃而解。” “唉,若不是我实力不济...还真是让你看透了...” 靖国与慧国的战争持续数月,终于在某一天,迎来了决战。 身在靖国阵列的陆夫之猜测,万毒肯定潜藏在某处观战。 果然如他所想。 本来靖国军队凭借孤毒派弟子的染血噬毒攻已经取得了巨大的优势,却不料 ,慧国阵列中杀出了大批施展诡异功法的高手。 甚至连孤毒派弟子都败下阵来。 万毒见状,只好出手。 谁知,他这一出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几个不起眼的慧国兵丁忽然腾空而起,竟是和万毒一样的修仙者。 看得出来,他们有备而来,或者说,他们的实力更甚万毒一筹。 饶是有陆夫之眼中无敌的紫云,在多人的围攻下,还是败下阵来。 万毒见状,只好施展出某种功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陆夫之亲眼看见,战场上所有孤毒派弟子瞬间爆体而亡,其四溅的血雾快速聚拢,被紫云所吸收。 也正是在同一时刻,处在门派内的古克俭看到留守门派内的,无论是长老、管事还是弟子全部爆体而亡,无一活口,其精血都飞向了靖国前线的方向。 古克俭心神如遭雷击,吐血晕死过去,昏迷了三天三夜,直到赶回孤毒派的陆夫之将他救起。 “这就是修炼染血噬毒功的下场!” 昔日同门爆体的场面,让陆夫之不堪回想。 “这是代价,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万毒冷漠地说道。 “但你还是输了!” 陆夫之一语,让万毒再次剧烈咳嗽了起来。 慧国那几个伪装成兵丁修士极为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施展了秘法的万毒,还是不敌。 若不是万毒深藏一件强大的法宝,他才得以在重伤后侥幸逃离。 万毒败逃,又献祭己方所有高手,让靖国军心彻底奔溃。 兵败如山倒,陆夫之几番拼杀,才突出重围,逃回了孤毒山。 最终,靖、慧两国的交战,以靖国大败告终,不多日,靖国亡国,其版图被纳入到了慧国之中。 “看到你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就明白,你并不是无法战胜的。” “所以,你带着古克俭来杀我了?这就是你的原因?” “不,原因在,你要的命,是孤毒山千座村落所有凡人的命!” 【什么!】 乔历蕉将手中的一根兽骨捏碎。 陆夫之的话振聋发聩,古克俭心头一紧,再次听到,还是感到恐怖。 “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陆夫之,你是真聪明啊!” 万毒狂笑不止。 “这你又是如何推断的?” “问题就出在血引散上!” “哦?咳咳咳,我懂了!” 万毒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你利用孤毒派弟子为你做嫁衣,只要他们先取了凡人血精融合,你再取他们的血精融合,就免去了你屠百万人的麻烦!” 【万解瘟和万毒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乔历蕉彻底呆坐在原地。 陆夫之所言非虚,万毒让凡人替他寻找毒物只是锦上添花之事,万毒真正想找到的另有他物。 等到万毒找回他所想要的那个东西,生活在孤毒山内的所有人,包括孤毒派都会成为万毒修炼“魔功”的牺牲品。 “嗯,全猜对了!但也不全对!” 即使被揭穿,万毒也显得很轻松。 “有一个人,我不杀!” “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姓乔的小子!” 现在,轮到陆夫之着急了。 “你什么意思?你引他入修仙之道,果然有别的目的?!那我更要杀你!” “啧,你别把我和那些夺人机缘的修士混为一谈,我不是那种人。” 万毒很嫌弃陆夫之说的话。 “这小子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可逃不回来,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嗯?” 陆夫之同古克俭都发出了疑问。 “这你们就无需知道了,不过,看你们好像很看重他的样子,难道就不怕我把他成人质?” “我们不会让你离开此地半步的!” “咳咳,陆夫之,你很有信心嘛!啧啧,好像是算无遗策,但还是有遗漏啊!” 万毒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 “陆夫之,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人的尸体你没来得及处理呢?” “你说什么?” 【他说什么?】 墙里墙外的三人同时大惊。 “呐,出来吧!” 万毒一声令下,就见一个无头之人走了出来。 此人毫无生机,但却能感受到他极重的怨气。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头颅,但陆夫之怎会不认得这具尸体。 陆夫之喃喃二字: “许荣!” 第66章 了却东隐西藏 陆夫之与古克俭的脸上都显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一个连头颅都没有的死人,如今又站在了两人面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仙人之法,若有机会,你二人日后自会了解。” 万毒意味深长地说道。 “来吧,我也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要想杀我,先打赢他!” 万毒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待好戏开演。 【我该怎么做?】 乔历蕉看向了乔小蝮。 现在的他坐立难安,实在不知道自己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若贸然出现,就凭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半点忙帮不上不论,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万毒威胁村长和掌门的人质。 但他又害怕村长和掌门打不过万毒。 小青蛇吐着蛇信,摇了摇头。 乔历蕉只好将耳朵重新贴回石壁上,继续聆听里面的动静。 万毒语毕,陆夫之掏出短剑率先出手。 速度很快,甚至看不见他出剑的手势,就见许荣右臂四溅火星,竟只是将他的衣服划破。 陆夫之见状,立即撤退,让许荣伸出的左手扑了个空。 【刀枪不入,但行动迟缓。】 陆夫之一招,试探出了这个“许荣”的大概。 依他推测,是万毒使用了某种法术在控制许荣,那只要将许荣四肢削去,就能让他彻底失去行动力。 可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得那般简单,许荣的身体似乎经过了某种强化,刃器已无法造成伤害。 陆夫之一个眼神,古克俭马上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一同杀出,古克俭直攻许荣下盘,陆夫之则佯攻其上身,实则越过许荣,直击万毒。 古克俭横腿扫向许荣双脚,想踢倒许荣,为陆夫之争取更大的空间。 哪知许荣岿然不动,古克俭如踢上石柱,反倒是自己的小腿骨剧痛不已。 许荣不倒,陆夫之只好改走许荣身侧,好歹超出了许荣的反应,成功直面万毒。 万毒和陆夫之对视,却仍然镇定自若地坐在原地,短剑的寒光已经逼近了他的面门。 “当!” 陆夫之都无法看清眼前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一道拳风就直接打断了他的短剑,许荣的小臂霎时间就横亘在万毒与他的面前。 快!实在是太快了! 要知道,古克俭这边才将踢出的腿收回,许荣就已经挡在了万毒身前。 万毒用手轻轻推开许荣的拳头,露出了他的笑脸: “藏的招都使出来吧,他不倒,你们别想碰到我。” 【行动迟缓是假!】 陆夫之跳回古克俭身边。 万毒说得没错,得先把眼前的许荣解决了再说。 “我先上,你在一旁好好观察,伺机找出他的弱点。” 古克俭先出一步。 “掌门?” “你应该察觉出来了吧?” 古克俭笑道。 “嗯,果然。” 陆夫之心知肚明。 送乔历蕉进孤毒派那日,古克俭在卧房内练剑,正巧被陆夫之发现,他在圆木柱上留下的剑痕引起了陆夫之的怀疑。 十多年过去,古克俭的剑法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才明白,古克俭将如弦赠与乔历蕉,其实别有他意。 “轰!” 许荣先古克俭一步出手,其迈步力道之大,溅起地面诸多飞屑。 古克俭却在原地站定不动。 “砰!” 许荣一拳直接砸向古克俭胸膛。 “掌门!” 陆夫之惊叫,他虽知古克俭藏有后手,但这硬接一击,还是匪夷所思。 但古克俭好似无事一般,同样伸手,朝着许荣胸膛打出一拳,其出拳的力道竟然和许荣不相上下。 许荣遭此一拳,直接被轰退五步,威力可见一斑。 “这是?” 万毒惊疑一声,就觉古克俭此招甚是熟悉。 许荣身为一具“死尸”,自然不会因疼痛而延缓动作,第二招紧接而来。 又是一拳,这回古克俭直接左手接下,右手打出相同的拳力,再次轰飞许荣。 【村长果然没有修炼染血噬毒功!】 陆夫之很是振奋,这是他耿耿于怀之事,如今他终于确定了。 【这老头,果然深藏不露!】 “原来如此!” 万毒伸手,叫停了许荣的行动。 “古掌门,你藏的好深啊!” 万毒起身,走至许荣身边,察看古克俭在他身上留下的凹陷。 “逆来力,顺受欲,水利万物而不争,倾全返全,九转弱水功!” 万毒背出一段生涩的词句。 【这是修仙功法!】 乔历蕉听闻万毒之言,立即得出了结论。 这文绉绉的句式,煞有介事的类比,和他读过的功法都太像了。 “你从何处习得这门功法的?” 古克俭也是微惊,没想到只是打出两拳就被万毒识破了自己的功法。 “半本破旧的典籍!” 古克俭如实回答。 “唔,于何处寻得?” “...” 古克俭不想回答。 “慧国黎州屠家祠堂?” 万毒替他做了回答。 古克俭闻言点头,万毒竟然连他发现的地点都能猜到。 “咳咳,继续吧。” 万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重新坐回原位,再次对许荣发起了命令。 这边陆夫之还在纳闷万毒意欲何为。 “轰!” 那边许荣又是一拳打出,古克俭如法炮制,想接下此拳,但许荣改拳为抓,揪住了古克俭衣领,提起就往下砸。 古克俭当机立断,扯破上衣,顺势跌落在地,可许荣紧抓衣服的手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朝着古克俭砸来。 古克俭见躲闪不及,想借胸膛挡下这一击,再以同样之力击打地面,好让自己站起来迎接下一次攻击。 哪知,他发现自己无法承受住许荣力道刚猛的一拳,根本无法将其转化! “噗!” 古克俭一口鲜血喷出,数根肋骨齐断。 陆夫之连忙冲出,将数个暗器祭出,想救下古克俭,但暗器并没有给许荣造成伤害,只是嵌入了其肉体之中 。 【咦,这力道有古怪!】 万毒心想。 许荣跨过古克俭,一把就掐住了陆夫之的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你醒悟的太迟了!咳咳,我只能说。” 万毒见胜负已定,对着古克俭说道: “你有此功,竟然还对世俗的武功执迷不悟,如果早做修炼,刚才许荣的那一击,你是可以接下的!” 倒在地上的古克俭闭上了双眼: “不错,是太迟了!” 他承认了万毒的话。 “九转弱水功”是一门极其独特的仙俗冲突功法,他要求修炼者完全放弃世俗的武功,只有达到“内空”的状态后,方能修炼。 内空,要求修炼者放弃内力流动,让身体保持一种亏空的状态,成为承接他人力量的容器。 内力,为气血之力,习武者以气血增强瞬间的爆发力,染血噬毒功就是以内力为基础的一门功法。 九转弱水功讲求吸收外力,再将外力如数奉还,若本身不做到“内空”,就会在吸收外力时,内外力冲突反噬自身。 从修仙者的角度来看,让习武之人放弃“内力”修炼,转而修习仙法,怎样来说都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可在古克俭这个习武之人看来,放弃他的剑法,无异于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直到那天斩杀敖蛮,古克俭倍受刺激,将如弦剑送回乔历蕉腰间的那一刻,他才彻底下定决心。 【如若不变,孤毒派亦亡!】 那是古克俭彼此的想法。 【但还是迟了一步吗?】 这是古克俭此时的想法。 “还远没有结束呢!” 一旁的陆夫之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仅凭半把短剑,竟砍下了许荣掐着他的那只手臂! “染血噬毒功?!” “不对!” 万毒见此,兴致盎然。 第67章 轰隆一声巨响,少年尴尬登场 许荣被砍断的手臂断面,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样子甚是诡异。 陆夫之随断手落地,赶忙将古克俭救起,连退了好几步。 接着取出半枚黄色的药丸给古克俭服下,这时候,可不容许半点保留。 “你这个功法着实有趣,我甚至闻到一丝灵力流转的味道,像是染血噬毒功,却又不是染血噬毒功,莫非你自己做出了什么改动?” 万毒的“嗅觉”很敏锐,几乎发现了陆夫之“内毒功”的秘密。 陆夫之没有回话,而是继续手持半把断剑朝着许荣杀去。 许荣右脚跨出,扎出一个马步,然后浑身散发出滔天的怨气,直接将陆夫之震开。 之后,怨气收束,覆盖在许荣的皮肤表面,露出了一种黑色的光泽。 他的肉体强度再次得到了提升。 陆夫之毫无惧意,挺身向前,两人缠斗在一起。 交手中,许荣直接单手接住断剑,将余下的部分掰断,两人回到空拳对搏的状态。 你来我往,一时间,双方难解难分。 但相比行尸走肉般的许荣,陆夫之还是处在了下风。 力量方面,许荣要强上许多,每次单拳击来,陆夫之都必须用双手卸力,根本无法进行快速反击,都是防御几次之后,才找到一次进攻的机会。 百密终有一疏,这“傀儡许荣”忽然改变套路,在陆夫之又防下一拳后,他竟将手肘前顶,整个人撞向了陆夫之。 陆夫之双手抱臂,直接被砸进墙中,石壁发生了些许垮塌,乔历蕉也感到了明显的震动。 陆夫之的位置似乎就在乔历蕉附近。 恰巧陆夫之一声闷哼,正好让乔历蕉认出他来。 “实话说,缺少精血的情况下还能将‘染血噬毒功’运用到如此程度,你已经超出普通凡人太多。” 万毒挥手喊停。 许荣在万毒语毕几息后才完全停下,似乎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更别说,你没有认识到灵力的作用,却触及到了灵力的法门,我不得不说你的天赋堪称妖孽!” “但可惜啊,凭现在的你还是无法打败他。” “谁说不能?!” 轰然一声巨响,陆夫之身旁的石壁破碎开来,一个少年从中跳了出来。 “小乔?!” 陆夫之愣住,为何乔历蕉会在此地? 【终于出来了,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 万毒倒是对此感到意料之中。 乔历蕉一入眼便看见站立不动的许荣,拔剑冲了上去。 被入土剑刺中腹部,许荣无动于衷,万毒挥手,再次唤醒了许荣。 许荣单手重锤剑身,还是想要使用断剑这一套路,但一拳下去,竟是让入土剑顺着原来的伤口,向下划开了一道更长的口子。 许荣“大怒”,收起拳头再次朝着乔历蕉打来。 “乔小友,好剑!” 万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小乔,不要乱来,退开!” 从石壁中挣脱出来,陆夫之两步并作一步,一手抱住乔历蕉入怀,闪过许荣的一拳,另一手正好接住下落的入土剑。 【好重!】 陆夫之瞬间爆发力量,将入土剑上提,直接砍下了许荣另一只手。 【此剑绝非凡物,有戏!】 陆夫之欣喜,这小乔竟又送上助攻。 双手皆断,许荣似乎更加狂怒,其身上再次爆发冲天怨气,全部收束至其双腿之上。 陆夫之安顿好乔历蕉,改为双手持剑,接下了许荣横面扫来的一脚。 “当!” 似两个铅块碰撞,陆夫之和许荣都被强大的反作用力震退。 两人再次打成一团。 护着古克俭的乔历蕉没有闲着,而是在认真观察局势。 忽然,他找准时机,出口喊道: “乔一!” 在许荣伸腿踢向陆夫之时,藏在洞内的乔一使用“土甲术”及“土弹术”从洞中弹射而出,直击许荣支撑身体的另一只脚。 许荣瞬间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陆夫之抓住机会,及时补刀,再斩许荣一腿。 仅剩一腿的许荣单脚跳起,虽还想再战,却已无法站稳,算是失去了威胁。 深吸一口气,陆夫之转向万毒,准备开始最后一战。 “嗯,凡人的肉体能用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很不错了。” 万毒没有要动手的样子,而是一挥手,就见许荣连同地面上的残肢断臂一同化作了飞灰。 至此,许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就是修士的恐怖实力吗?】 乔历蕉看着眨眼就被抹杀的许荣,这是他真正见识到法术的可怕之处。 万毒施法,陆夫之尽收眼底,但他没有退却,而是从怀中摸出了破限丸。 “村长!” 乔历蕉深知这药丸的毒性,并不想看着村长吃下,毕竟他跳出来就是为了阻止万毒与陆夫之再发生争斗。 不过,万毒适时出手,他虚空一指,陆夫之手中的破限丸直接碎裂开来。 “够了,我认可你的实力了!” 万毒对着陆夫之说道。 “陆夫之,你怎么没明白一件事,就算我受再大的伤,乃至濒死,你也休想动我一根毫毛!” 万毒又是朝陆夫之一指,陆夫之就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嗯...不对,不是不明白,而是你藏了后手!” “嗯?” 轮到乔历蕉疑惑起来。 万毒似乎想起什么: “别费那心思了,即便是岳家给你的那东西,也是无用的!” 当听到“岳家”那两个字的时候,陆夫之表情大变,随之整个紧绷的神经就此松懈下来。 他知道,杀万毒,至此,希望全无! 【小乔,我对不起你!】 入土剑从陆夫之手中滑落,插进了地里。 万毒摇摇头,开始来回踱步。 “我说呢...” 将几人晾在一旁思考了许久,万毒才重新开口: “乔小友,你躲哪里去,快过来给我瞧瞧,顺便让我检查下作业!” “我没躲,我动都没动,你不要乱讲!” 乔历蕉很不满,这万毒老头说得好像他要当逃兵似的。 他只是在快速的头脑风暴,想着如何才能保住他们孤毒派仅剩的“一家三口”! 乔历蕉慢吞吞地朝着万毒走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架势,到现在变成了一个躺着,一个被定着,还有一个垂头丧气,场面滑稽的有些可笑。 “嗯,个子是高了不少,先把我送你的那只清道鲶拿出来看看吧,我可是知道你打开灵兽袋了,呵呵,没少吃苦头吧?” 此时,万毒说话已接近流利,完全不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 陆夫之再一次体会到了十年前的那种无力感。 而乔历蕉,则当场呆立在了原地: 【啧,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第68章 老东西竟然要交心? 一个硕大的地底空间内,一只白色的清道鲶正在万毒面前展示自己的水泡。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鱼的颜色是怎么回事儿?” 万毒将乔白白收入自己的手中,轻抚着鱼皮。 手掌所过之处,小白身上的倒刺不由自主地自动收回。 “那啥,就是,你送我的那只鱼,就是,怎么说呢?” 乔历蕉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被你杀了是不是?” 万毒笑着问。 “你知道了还问我...” 乔历蕉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这不也是迫于无奈...” “哦?怎么一个迫无无奈法,你仔细和我说说,说不出来,有你好看的。” 万毒一副威胁的语气。 【还说呢,你送我?你那分明是在害我!】 当然,乔历蕉表面还是毕恭毕敬,将与清道鲶斗法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小乔将自己的故事徐徐展开,陆夫之和古克俭的心情反倒轻松了不少。 出现此情此景,他们也在困惑,这万毒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要杀便杀就是,怎么就把他们晾在了一旁呢?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听完乔历蕉的讲述,万毒点头,虽然这小子说得十分委屈,有添油加醋的嫌疑,但也还算是事实。 “不碍事,这清道鲶比山中的老鼠还要多,死了就死了。 倒是你,怎么就能遇上这么一只奇特的清道鲶。 还是炼气期一阶的,不错不错。” 万毒用灵力托着乔白白,推回乔历蕉的面前。 乔历蕉双手接住,暂时将小白捧在手心,那装鱼的竹篓在被卷入“骨流”时已经遗失了。 “这只土甲蚁我瞧瞧。” 万毒又控制着乔一飞入掌心。 “你给他喂了多少灵石,你倒是挺舍得。” 万毒看着手中比寻常土甲蚁大了不止一圈的乔一说道。 “额,他出力多,应该的,应该的。” 【那是他每次都和我要,我能不给吗?】 乔一在陆夫之的手心里,听到乔历蕉的夸奖也不动,他现在正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怕得要死。 “也是炼气期一阶。” 乔一回到了乔历蕉手里。 “乔一,你动一动,别装了,没事的。” 乔一听了乔历蕉的话,动了动,但缩成了一个球。 “嗝,嗝。” 乔白白在嘲笑乔一。 “接下来...” 万毒点了点乔小蝮,小青蛇倒是淡定,自己爬上了万毒手中。 “还是炼气期一阶,看来还是这里灵气过于稀薄了。” 【那还不是你的原因!】 从小骷髅的记忆中,乔历蕉已经知道,造成这里灵气稀薄的罪魁祸首就是万毒。 “来小蛇,取点毒液给我。” 乔小蝮似乎有点不情愿。 “你别呀,你也不缺那点毒液不是。” 乔历蕉急了,这小蛇多少有点“不畏强权”了,可现在哪是搞这一出的时候。 “小蛇,求人办事不是这个样子的,懂吧?” 万毒没有生气,而是觉得有趣。 乔历蕉忙上前,殷勤地撅开了乔小蝮的嘴巴。 “来点,来点!” 乔历蕉似乎听出了万毒的言外之意。 一道毒液从小蛇口中喷出,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紫云接住。 此时,紫云体积不大,颜色似乎还有些黯淡的样子。 “嗯,这毒性又成长不少。” “可以了。” 乔小蝮也回到了乔历蕉的身上。 “乔小友,你果然在御兽方面有着不小的天赋,我问你,刚才从你来的地方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万毒猝不及防地转移话题。 乔历蕉一惊,但还是如实回答: “有!有一个骷髅怪!他偷了我的金灵石。” 乔历蕉没有任何隐瞒,把他在骨道的经历如实告知了万毒。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个老狐狸面前撒谎。 “那个骷髅现在在哪儿?” 万毒语气有些期待。 “没了!找不到了!他还欠我一块金灵石呢!” 乔历蕉语气愤愤,他没有撒谎,他确实不知道那小骷髅去了哪里。 但小骷髅的记忆,他没有和万毒交代。 “唉...还是差了点...” 万毒的语气充满了懊恼与惋惜。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找了它这么多年,结果他还是不愿回来,不惜消散也要与小羖对抗到底!” 【小羖?小骷髅在和紫云对抗?】 乔历蕉大概明白了万毒何出此言。 或许万毒回孤毒山,真正的目的,就是找回紫云遗失的那块骨头,而圈养凡人帮他寻找毒物,只不是过顺便为之。 此刻,在万毒的心理,已经认定“小骷髅”不存在了。 “拿去吧,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万毒丢出了一块金灿灿的灵石,看外表,比乔历蕉原来那颗还要好上不少。 乔历蕉觉得自己体内的骨头都在驱使他扑上去,可两小只灵兽还在他手上,他一时腾不出手。 “现在我要同你们三个谈谈。” 万毒虚空一指,释放了陆夫之自由,又用灵力卷起古克俭,将其带到乔历蕉身边。 一颗丹药飞入陆夫之手中。 “给你们掌门服下吧。” 陆夫之手握丹药,迟迟没有行动。 “放心吧,不会害他的,我要杀你们还不容易?” 陆夫之和万毒对视许久,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古克俭服下丹药,如当年一样,似有起死回生之效,比那还命丹还要管用。 看到古克俭眼神恢复清明,万毒开口: “陆夫之,你说的没有错,我并不是无敌的!这次大败,我才算彻底看开。 如果说我之前是有献祭孤毒山百万耗材的打算,那现在,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放弃这么做了。 这百万凡人的鲜血加持可有可无,甚至还不如这条翠竹蛇的效用。” 万毒指着乔小蝮说道。 【果然,这就是万毒想从小乔那里得到的。】 陆夫之心想。 “你们这种人,是念及感情的,在我看来,过于难得。 算你们运气好,这些年我的心性也成长了不少。 所以,在我向你们提出要求之前,我会先说说我的故事,算是为我们日后的合作做一些铺垫。 要知道,之前我可从未与他人说过这些。” 【感觉大的要来了!】 多少知道点万毒底细的乔历蕉,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69章 人如其名 “我生在慧国黎州的一个药师家庭。 父亲是远近闻名的药理天才,立志做出能解世上万毒的解药。 秉持着这样的理想,父亲把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研究解毒药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创造出了多种解毒药。 其中一种,就是你们孤独派所用的蛇涎草。” 【蛇涎草竟然不是孤毒派之物!】 陆夫之看向了古克俭,古克俭点点头,示意万毒所言非虚。 “我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与你们孤毒派还真是有缘!” 【有缘?】 陆夫之本想驳斥万毒,思考之后还是放弃。 “解药为我们万家带来了可观的财富,也让我的父亲一跃成为黎州最有名望的人。 风声传至靖国,种种因缘,父亲与靖国皇室申屠家的某位公主喜结连理。 但靖、慧两国之间的矛盾导致这注定是一场不被接受的姻缘。 母亲被剥夺姓氏,改姓为屠,从此不再与靖国来往。 父亲心疼母亲,做主将万家祠堂改为了屠家祠堂,以表明自己对母亲的爱。 父母结合不久,我便降生,但我从小身缠怪病,这让父亲操碎了心。 欲尽灭天下之毒的父亲怎么甘心在自己孩子面前束手无策。 于是,父亲成立了屠毒堂,寓意屠灭天下一切之毒,再次投身到药理的研究中去。 然而怀璧其罪,屠毒堂,被修仙门派魔灵门给盯上了。 凡人意志怎能与修士抗衡,况且魔灵门许以好处,带我修仙,救我性命。 屠毒堂从此成为魔灵门下属势力。 十岁那年,父亲送我一只猼遗白羊,这是父亲接触修仙之后,培养出的灵兽。 它的天赋是能够吸取人身上的毒素,但毒素并不会消除,而是会遗留在它的身上。 结果治好我怪病的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痊愈之后,我以天才之姿飞速成长,成为魔灵门最年轻的魔灵卫。 哼哼,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万毒停止叙述,露出一脸苦笑。 【老家伙要开始煽情了!】 乔历蕉观察着两位长辈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 “直到东域第一御兽师寿童灵来访,我们万家的命运彻底被改变...” 此处转折之后,万毒就开始讲述寿童灵是如何与魔灵门合作,一步步诱骗自己,最终导致猼遗白羊成为试验品之事。 这一段乔历蕉已经从小骷髅那里了解到了,万毒没有说假。 “而我的猼遗白羊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紫云显现,古克俭对紫云有了新的认识。 【从救人无数,到杀人无数,可悲可叹!】 “当我赶回家族时,万家已再无活口。 原来他们以亲人性命要挟我去魔灵山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还意欲吞并屠毒堂。 我的亲人们早在我前往魔灵山之时就被杀害了! 而我也被埋伏在屠家祠堂的魔灵门高手围杀重伤逃走。 之后,魔灵门对我罗织罪名,污蔑我为毁灭魔灵山,杀害寿童灵的凶手,还假借除害之名向天下悬赏我的人头。” 【我寻思魔灵门说的好像也没错呀…】 乔历蕉困惑了。 言至此,万毒忽然笑了一下,继而说道: “古克俭,你知道你为何会找到那半本《九转弱水功》和蛇涎草秘方吗?” 古克俭思索起来,那两本残籍确实是在某处很不起眼的地方寻得的。 “那是我的小外甥,当年为了逃避学习,偷偷藏起来的,这才没有被魔灵门掳去。” 万毒的和善中透露着哀伤,达到最直击人心的效果。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悲苦命运,比起来,乔历蕉都觉得自己还算好的了。 “你与我们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夫之听罢,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并没有与万毒产生共情! “哦?” 万毒多少有些意外,这陆夫之还真是油盐不进。 “帮手,我需要帮手!” 万毒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帮手?帮你复仇?” “复仇,呵呵,我的仇人可太多了,我都不认为我能杀得完!”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魔灵门,也就是现在御灵宗,从东域消失!” “什么意思,魔灵门和御灵宗什么关系?” “‘魔灵山事变’之后,魔灵门吞并屠毒堂与寿童灵的灵兽山,改名换姓,一举发展成了东域赫赫有名的御灵宗!” “你如何觉得,就凭我们几人能替你达成这件事?” “诶,此言差矣,能者总是少有,在精不在多,你说是吧,乔小友?” “啊,我不知道啊!” 乔历蕉突然被万毒点名,紧张得脱口而出。 “为何要让小乔也牵扯进来?他还只是个孩子!” 陆夫之伸手护在乔历蕉身前。 【村长,我其实还挺想去的!】 乔历蕉不知好歹的想着。 “凡事利弊交隔,你能算清楚这账的,陆夫之。 说是我改变你们的人生不假,但这何尝不是你们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掌门,你有何看法?” 陆夫之转而询问古克俭。 “夫之,你没弄明白一件事,现在他不是在和我们商量!” 古克俭一语中的。 “...我要你保证小乔的安全!” “呵呵,我做不到!” 万毒的语气无比诚恳。 【这老混蛋!】 乔历蕉在心里大骂。 万毒一语,直接让三人沉默。 他玩味地观察三人表情片刻,继续开口: “不急,这种事儿,道阻且长,只要在我死前完成,都不算晚! 但我也说了,你们这种人,是念及感情的,不上心去做,古克俭身上的毒,小乔身上的神识禁咒可是会发作的!” “你!” 陆夫之怒视万毒,他果然在喂给古克俭的那颗丹药中下了毒。 “呵呵,兵不厌诈嘛,谁叫你是最难搞定的,我既然叫自己万毒,总得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不是吗?” 乔历蕉同样义愤填膺,他何曾见过如此卑鄙之人。 【都不用我骂你了,有自知之明的东西!】 “顺便提示你,陆夫之,在你身上我可是没动任何手脚。” “哼,你果然够毒啊!” 陆夫之惨笑,两边都是无法割舍之人,这是万毒在给自己下“心毒”啊。 没有中毒,却比中毒还要痛苦,若古克俭和乔历蕉死去,独留自己苟活,那比死还痛苦! “唔,你未免过于自信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毒摇了摇头,似乎看穿了陆夫之的想法。 “我还没有那么乐观,修仙可是会改变很多事情的,我想看看你们没有血缘联系的感情是否还能那么牢固。” “...” 这一次针锋相对,陆夫之全然落于下风! 第70章 少年出门远行 “月明照我他乡,我寄明月诉我安。 仙士定月慢讲,银光散落前窗,黎州有客暗神伤。 仙路茫茫,仙路茫茫,狂浪,薄凉,独断万古八荒。 空乐乱响,芳心独荡,念念不忘…” 一段凄婉动听的音乐传入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之中。 乔历蕉掀开窗布,望见官道边的一处残垣断壁上,有一头戴斗笠者正抚琴而歌。 “怎么会有人在破败的屠家祠堂唱歌呢?这唱的又是什么?” 乔历蕉单手扣在耳旁,企图听清歌词为何意。 “这唱词为久远之前某位申屠皇室流放公主所作,其名为《定月黎州》,取材自慧国远近闻名的传说,讲述一位大能修士将月亮定在黎州上空一日的故事。” 坐在他对面,与他年纪相仿的一位少年回答道。 少年面相俊朗,手持一拂尘,朴素的穿着与其斯文的气质稍有些不称。 “将月亮定在黎州上空一日?这是何等厉害的神通?” “呵呵,乔兄,修仙之道,远超出你我想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屠兄,你我同是那边的人,怎会知道这等传说?” “侥幸所听得的传言罢了,乔兄不必放在心上。” 乔历蕉看到他脸上淡淡的忧伤,便不再追问。 “仙路茫茫,仙路茫茫…” 屠姓少年也跟着车外的歌声应和起来,歌声伴着马车,驶向前方宏伟的黎州城门… 乔历蕉等人与万毒达成共识之后,万毒就各自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匆匆回村告别老爹和两位长辈,乔历蕉就在万毒的安排下,踏上了前往黎州的旅途。 这位屠姓少年是乔历蕉某日在路边偶遇的,因相谈甚欢,一问之下,竟又有共同的目的地,所以乔历蕉就邀请他一同前行。 入黎州城,街坊林丽,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断,乔历蕉头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城中场景,好奇的东张西望。 半晌过后,马车终于停下,乔历蕉下车,眼前是一座华丽的建筑。 其暗红大门透露着庄严古朴的气质,梁上的飞檐似有冲天之感。 最夺目的还是挂在门上的牌匾,“屠毒堂”三个烫金色大字显示出此处的不凡。 乔历蕉与屠姓少年跟在马车夫身后,踏上了白璧无瑕的阶梯。 “门卫大人,两位学童带到,还请大人检视一番,放其二人入内。” 马车夫躬身朝着立在门外的其中一位兵士说道。 门卫点头,绕过车夫,观察起乔历蕉二人来。 街上有过路人遇见此景,都纷纷传来羡慕的神色,议论着: “看来又有两位孩童将从此飞黄腾达!” “谁说不是呢,这屠毒堂招童,从不看出生门第,只要天资足够,都能一视同仁。” 在场,没有人不夸赞屠毒堂的贤明。 两个少年,一个身背黑色重剑,衣着破旧,看起来并不起眼;一个手握拂尘,衣着朴素却还整洁,给人印象更好。 “你二人报上名来!” “我叫屠虚子。” 见乔历蕉有些紧张,屠姓少年率先开口。 “我叫乔历蕉。” “屠虚子,乔历蕉,嗯,是有这么两人,随我来吧。” 门卫招呼他人打开大门,自己则对着车夫说道: “例行绕至后门领赏。” 车夫千恩万谢地去了,连乔历蕉与他道别都不加理会。 看到乔历蕉失望的样子,屠虚子出言低声宽慰: “外面的世界,莫要将人情看得太重。” 乔历蕉点点头,接受了现实。 走过摆饰华丽的前庭,乔历蕉就看见一位圆脸窄肩的矮胖男子。 “胡得管事,二位学童已经带到,我就不叨扰您教化他们,这就先行退下了。” 门卫朝着矮胖男子说道。 “嗯,下去吧。” 胡得甚至没有看门卫一眼。 “你们谁是乔历蕉,谁是屠虚子?” 胡得语气不屑。 “我是屠虚子,这位是乔历蕉。” 屠虚子恭敬地答道。 “我让你替他回答了吗?小小年纪,故作得体,你不知道这样很惹人生厌吗?” “我…” 屠虚子刚想解释,就又被打断: “你这手拿拂尘,难道是个太监?” “胡管事说笑了,手握拂尘的不一定是太监,也可能是仙人呀,何况这是养父留予我的遗物,还请大人不要妄加品评。” 屠虚子仍是面带微笑。 “好啊,小小年纪,竟敢出言不逊,找打!” 说着胡得就空手一挥,一股巨力就朝着屠虚子打来。 乔历蕉看得很是着急,屠虚子却仍保持微笑。 “哈哈哈哈,胡得,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这成何体统?” 一道疾风袭来,将巨力抵消,远处走来一个宽背大汉。 “李志,你休要在我面前耍威风,此二子还未走完流程,现在可没有你的事!” “哦?是吗?可屠大人说,这屠虚子流程可免,你要违背屠大人的命令吗?” “屠大人?在吴堂主没有发话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可我要说吴堂主已经发话了,你还能阻我?” “证据在哪?” “证据就是我现在就敢把他带走!” 李志说完,不等胡得再言,直接一道灵力护盾打出,挡在屠虚子面前? “屠小子,随我一道去见屠大人吧,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 胡得也不好确定李志所言真假,一时没做反击。 “好的,李大人,我先与乔兄告别一下!” 屠虚子对李志说道。 “哦?” 李志显得十分意外。 但转念想想,这屠虚子确实还不知道乔历蕉要面对什么,便点头同意。 “乔兄,我先走一步,改日再见!” 屠虚子伸出手。 “好,改日再见!” 乔历蕉也伸出手与屠虚子相握。 屠虚子临转身前,似乎又想起什么,对着胡得说道: “刚才是小子狂妄了,还请胡管事大人不计小人过。” 乔历蕉明显看见,胡得脸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哈哈哈,屠小子,你这性情,我喜欢!” 李志见此,开怀大笑,丝毫不顾及胡得的脸面。 【你们也别太跳了啊!这不是在害我吗?】 乔历蕉欲哭无泪。 屠虚子不知道他将面临什么,但乔历蕉自己可是知道啊。 这下,胡得不得从自己身上找回场子? 【完蛋!】 两路人马至此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开启两段不同的屠毒堂篇章。 第71章 有人搭台便唱戏 走在幽静的长廊,两边的景致越发荒凉起来,和屠毒堂金碧辉煌的外表格格不入。 跟在胡得身后,乔小蝮忽然从乔历蕉怀里爬了出来,朝他坏笑。 乔历蕉眼睛瞪圆了警告他赶快缩回去。 可小蛇不仅不听,还更加明目张胆地扭动起来。 和平日不同的是,他的脖子上戴上了一个小石环。 “乔历蕉是吧?” 胡得在前,头也不回地忽然问道。 “小人是。” 乔历蕉回答,正把小蛇往怀里塞。 “想修仙?” “是的,大人!” “你给了拾秽官什么好处?” “啊,这,大人何出此言?” 乔历蕉假装震惊。 “别和我装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逐出屠毒堂?”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这一次来,我已经把所有的家当都送给了拾秽官,小人真的已身无分文,还请大人恕罪!” 乔历蕉被“吓得”瑟瑟发抖。 “所有身家?你当我瞎吗?” 胡得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乔历蕉。 乔历蕉一哆嗦,低头不敢看他。 “你背上背的!” 胡得面部的肥肉抖了三抖。 “啊?” “你背上背的东西!” “哦哦哦,还请大人过目!” 乔历蕉连忙拔出入土剑,双手呈递给胡得。 【这个憨包,我一眼就觉得呆傻,非要我说出来!】 胡得撇撇嘴,伸手去拿剑。 “当!” 胡得一个没拿稳,入土剑直接从他手中脱落,差点砸中他的脚。 “妈的,这是什么破剑?怎么这么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人忘记提醒大人,这剑确实很重,还是小心为妙!” “啧,这破剑你哪来的?” “这…这是在边疆捡来的。” “什么?你敢拿死人的东西孝敬我,我看你是不想活命了!” “小的不敢!实在是大人您…没问呐!” 乔历蕉一脸无辜,快要“哭出来了”。 看乔历蕉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胡得也不好发作。 这傻小子,身上该有的油水估计已经被拾秽官给盘剥干净了。 “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捡尸人!” 胡得连忙退后三步。 “晦气!我说呢,难怪力气又大又傻!” 【现在的拾秽官怎么什么人都敢要?】 胡得心道。 “这把剑?” 乔历蕉又一次把大剑双手呈送上来。 “拿走拿走!你听不明白我的话是吗?” “大人,那我加入屠毒堂之事…” “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屠毒堂向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你入门,怎会食言,不过…” “不过?小人实在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你!等等,你身上还有一物存在灵力波动!就在你的怀中!你小子,果然在骗我!” 胡得刚想训斥乔历蕉,就觉神识一动。 “啊?” 乔历蕉这回是真被吓住了,难道说小蛇被胡得给发现了? 【不可能!万毒老头送给乔小蝮的颈环连他自己都无法用神识感知出来,绝不可能是乔小蝮!】 “大人,小人冤枉啊!” 乔历蕉哭腔愈重,直接扯开上衣,想要自证清白。 小蛇已经钻到别处去了。 胡得正看见乔历蕉胸口处一朵白色的骨花,面色大变。 “这是?尸皮蛊!你小子竟然中了尸皮蛊!” “啊?这个东西叫做虱皮蛊吗?看大人的样子,难道是什么不祥之物?” 【不祥之物?何止是不祥之物,被尸皮蛊附体的人可都活不长!捡尸人…这小子,不仅傻,连命都不好!】 “此物可是你捡尸时染上的?” 胡得没有回答乔历蕉,反倒是问起他来。 “嗯,听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一日我捡尸时,忽觉得尸堆之中有一物朝我窜来,我连忙在身上摸索,却没有发现什么,直到回家以后,就一直感到身体不适,不久胸口就长出了这朵白色的骨头花。” 胡得听后,一改惊讶,反而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呵呵,这尸皮蛊,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大人此话怎讲?” “尸皮蛊,喜食尸体怨念之毒虫,感染者会被其寄生于骨头之中,受不甘怨念影响而被动增加修为。 我说那个拾秽官是怎么看上你的,你虽不到炼气期一阶,但也快要到突破的时候了,都是这个尸皮蛊在作祟。 如果不管,你最终将会因生命力被吸食一空而死,而你肉身的意志也将被尸皮蛊所替代。” “什么?大人的意思是我会死?!” 乔历蕉直接双手缠上了胡得袖子,哀求道: “请大人一定要救救我,我好不容易才能来修仙,我还不想死啊!” 胡得嫌弃的甩开乔历蕉,直接用水灵力将袖子洗净。 “我这不说了还有好的一面吗?这尸皮蛊虽然可怕,但并不是无药可救,我屠毒堂岂是浪得虚名? 你只要将每月的赏钱分我一半,我自会为你筹措良药治病!” 胡得终于将自己的盘算脱口而出,被乔历蕉这么一拽,他都觉得自己要染上衰命了。 再等下去,到猴年马月都不见得这傻小子能悟透。 “谢大人!谢大人!能遇上大人这样的好人一定是我要转运了!” 乔历蕉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真是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快与我前去洗净身子,进行下一步测试吧!” 胡得转身,加快了步伐。 此刻,胡得只想快点送走这个瘟神。 乔历蕉紧跟在其身后,表情丰富。 【哈哈哈,究竟谁是傻子,我不好说了,什么狗屁的尸皮蛊。 不过要说这小骷髅的伪装能力还真强,幻化的和尸皮蛊一模一样。】 乔历蕉可没有被什么尸皮蛊寄生,事情的真相是,他被小骷髅给寄生了。 原来,骨道漂流至尽头时,小骷髅为了与紫云反抗,已经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及乔历蕉的那块金灵石,眼看自己就要被万毒所发现,他只好钻进了乔历蕉的身体里,宁愿与乔历蕉的骨头融为一体,也不愿回到紫云体内。 此举真就顺利地躲过了万毒的追查。 可怜的乔历蕉直到看到万毒丢出那块金灵石的时候,才感觉不对劲。 现在,小骷髅自己的意识因为选择融合,已经被乔历蕉神识所吸收,而乔历蕉则拥有了小骷髅的神通。 这一次,乔历蕉为了伪装自己的身份,只戴上了不起眼的入土剑及不会被发现的乔小蝮。 而乔一和乔白白则被他留在山里,负责守护他的一切家当与捕蛇村的安全。 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接他们出来。 而身体里的小骷髅,因为拿不出来,他就想到了让小骷髅伪装成尸皮蛊,这样正好为他现在的修为作掩护。 终于,两人到达屠毒堂后院的荒山之上。 只见这里独自坐落着一处庭院,庭院上“试毒司”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第72章 登堂入司,重操旧业 屠毒堂,拾秽司内。 屠虚子正向一位圆形胡须的中年男子施礼。 “小人屠虚子,拜见屠大人!” “贤侄不必多礼,叫我一声族叔便可!” 屠愁客朝李志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你先去给贤侄打点一下住处,再叫膳房备上一些酒肉。” “是!” 李志退出房内,顺手将门关上。 门外脚步声渐远,屠愁客才将一旁桌上的阵旗立起。 “你是第四代?” 屠愁客朝着屠虚子问道: “是的,族叔?” “家里的情况?” “除了我,已无人生还!” “唉...相煎太急啊!” 屠愁客一声长叹。 “万毒对你什么要求?” “他没有要求,只让我静待时机。” “你自己什么想法?” “修炼,成仙,复国!” “复国?你为何有此想法?” “养父在我幼时的熏陶。” “养父,你的养父是谁?” “是他。” 屠虚子晃了晃手中的拂尘。 “他?他是你养父?!哈哈哈,四代,你果然与众不同。” 屠愁客大笑起来。 “哦?族叔探听过我的消息?” “多多少少听到些,那你是否要见岳家人?” “我暂时还无脸见他们,况且现在见也无用,等我实力强大起来再说吧!” 屠愁客点点头,看来这屠虚子在屠毒堂日后的生活,无需他多加操心了。 “族叔,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解答?” 屠虚子适时挑起话头。 “有何不明,尽管问我。” “慧国此次出征,为何有如此众多的修仙者?” “是万毒泄露了行踪,御灵宗背后支持,想除掉万毒。” “果然是这样,万毒那老头虽语焉不详,但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你怪他?” “靖国疆土无存,百姓流离,我怎能不怪他!但我也怪自己,偏安一隅太久,不知外面的世界如此之大!” “唉,这不怪你,靖国本就不是富庶之地,灵气更是稀薄,当年也是被魔灵门遗弃之后,凡人才陆续在那里休养生息,没有什么修仙门派实属正常。” “所以我要复国!复的不是靖国,而是赵国!” 屠虚子一言,惊起屠愁客,虽是少年面庞的他,此刻却霸气外露... 。。。 “这小子处处透露着一股傻气,拾秽司什么时候开始干起滥竽充数的勾当了?” 试毒司前厅,一个长相奇丑,且散发阵阵怪味的驼背老者询问胡得。 胡得强忍异味,朝着驼背老者耳语一阵。 “哦?果真如此!” “是啊,麻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先开始灵根测试吧,吴堂主那边还等着我交差呢!” 胡得佯装着急,他是真的不愿在这阴气沉沉的试毒司久待,不仅是要忍受这里的种种异味,后厅传来阵阵痛苦的惨叫让他更为不适。 麻苯安皮笑肉不笑揭穿: “哼,胡腿子,你实则嫌弃老夫吧?” “麻大人,你误会我了,实在是天色已晚,我不好向吴大人交差啊!” 胡得只得赔笑。 “啊,胡大人,我看天色也不晚啊!” 乔历蕉看出胡得窘迫,一脸天真地说道。 “傻小子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胡得瞪了乔历蕉一眼。 “哈哈哈,这傻小子,倒是有趣!” 麻苯安被乔历蕉一语逗笑,直接凭空摸出“五色花”,递到乔历蕉面前。 “傻小子,摸一摸这朵花,好让胡大人满意!” 乔历蕉答应一声,便伸手向五色花摸去。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为土金双灵根,但此时要面对最真切的结果,他还是十分忐忑。 两朵花瓣亮起,显现出众人想要的答案。 “嘁!” 胡得不屑之声传来,他内心更加确定,这倒霉小鬼就是沾了尸皮蛊的光,才会有现在的修为。 “唔,金土双灵根,金系天赋中上之姿,土系天赋中下之姿,先天条件着实普通,不过这金系倒是适合试毒。” 麻苯安话语没有感情。 “再伸手给我!” “通灵窍七百零一,经脉也快完全打通,啧啧啧,你这傻小子还真是命大,被尸皮蛊这样折腾都没死,说不定真是试毒的极佳人选。” “麻大人这么说,就是我有加入屠毒堂的资格了吗?” 乔历蕉“由悲转喜”,诚挚的望着麻苯安。 “别急,检视还没有结束!” 麻苯安颇为严肃,单从对待自己的职责来讲,他的态度在屠毒堂无人可比。 “把你衣服脱光,我要查查你身上是否还有他物!” “啊,好吧!” 乔历蕉倒也干脆,麻利地脱光了自己的一切衣物。 【这次还真是谨慎对了!每天复诵《三省录》还是有作用的。】 原来,为了以防万一,乔小蝮在来得路上已经被他给先行放生了。 他想着,先让小蛇熟悉一下试毒司附近的环境也好,反正他自己也会闻着味儿找回来。 “尸皮蛊之花,你别说,这朵花开得还真美呀,有时间给我研究一番?” 检视结束,确认乔历蕉没有问题,麻苯安收起了戒心,笑着对乔历蕉说道。 胡得见此,当即施了一礼: “既然麻大人检视完毕,我就先行告退了。” 不等麻苯安回答,胡得立即遁走。 “胡大人慢走!” 乔历蕉还是礼貌地欢送胡得。 “傻小子,人早就走远了。” “是,麻大人,那我现在是正式成为屠毒堂的一员了吗?” 麻苯安没有答复,而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咳咳,你一无背景,二无钱财,三无资质,屠毒堂不是济世救难的寺庙,若不付出,是不会有回报的,你能知晓?” “我当然知晓,小人就算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呵呵,少学那些伪君子堆砌辞藻,我要的是你的决心,不然你会比死还痛苦!” 【我要的就是这个,我快乐还来不及呢!】 “修仙无门,是屠毒堂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好,我姑且信你一回,但是我身后的那些叫声你也听到了吧,凭你的天资,只能入我试毒司,而试毒司,顾名思义,是要以身试毒的,重则身死,你做好准备了吗?” 【不就是让我拾起老本行嘛,这业务我熟悉得很!】 “做好准备了!” 乔历蕉一副凛然的样子。 “西边卧房很多空着,你随便挑一间住吧,我们试毒司就这点好,人少。” 麻苯安得意之语却让乔历蕉瘆得慌。 “藏书阁你也不用去了,东边库房堆着很多功法,你也随便挑几本去练吧,都是之前那些弟子留下的,还没送回藏书阁,记住,挑金系或者土系功法。” “是,谢过麻大人!” “别麻大人,麻大人地叫了,我最烦听这个,以后叫我麻老便可!” “是,麻老!” “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在此地逗留也好,休息也好,明日我会带你详细了解一切。” 说完,麻苯安用灵力浮起,朝着后厅飘去... 第73章 试毒司第一餐 屠毒堂下设四司:丹草司、卫戍司、拾秽司及试毒司。 拾秽司是屠毒堂在外揽收新弟子的部门,拾秽官会涉足慧国乃至周边地域寻找适合修仙之人,将他们引进屠毒堂。 但天资不佳者,会被送往试毒司,这一层,外人有所不知。 屠毒堂没有离开慧国,也是这个原因,美其名曰不忘本,实则是因为慧国修仙门派匮乏,在此行事,好掩人耳目。 也就是拾秽司,为如今的屠毒堂赚得了不少好名声。 试毒司,屠毒堂试验新制毒药的部门。 这是御灵宗掌管屠毒堂后,秉承“有求,方有市!”之道,新设立的部门。 金土灵根的乔历蕉,要想进入屠毒堂,试毒司是他唯一的去处。 所以,通过拾秽司这条线,乔历蕉顺利地进入屠毒堂之中,正式成为屠毒堂的一名弟子。 此时,乔历蕉正蹲在杂乱的库房内,看着满地散落的功法。 随便翻找两本,就找到了《跃金功》与《厚土诀》。 【果然是普通功法呀,练的人还真不少,不过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还书的机会了。】 名正言顺地拿着这两本功法,乔历蕉就不用担心自己事先修炼过的事情败露。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尸皮蛊缠身,意外踏入修仙界的少年。 翻看了一些其他功法,乔历蕉都很感兴趣,只是贪多嚼不烂,还是等到自己真正进入炼气期再说吧。 选完功法,乔历蕉就向西边的卧房走去,自己一个人单独一间房,想想就觉得兴奋。 挑了一阵,选了一间最靠外的屋子,方便乔小蝮随时从外面回来。 舟车劳顿一天,乔历蕉也感觉有些疲累,所以卸下入土剑,直接躺下睡去,直到有人敲门找他。 “乔师弟,乔师弟,你在里面吗?” 乔历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透过门窗看去,天色已晚。 “谁啊?” 乔历蕉询问这陌生的声音。 “我是你的大师兄海洛,饭点到了,该出来吃饭了!” 【大师兄?】 “这就来!” 乔历蕉翻身下床,给海洛开了门。 眼前是一个面色枯黄的消瘦青年,明明正值酷暑,却穿着厚袄长裤,将身体包裹得只露出一个头颅。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小师弟乔历蕉有礼了!” “唉,好说好说,但愿你能陪我们稍久一点...” 海洛勉强提起笑容,丧气地说道。 “师兄这是何意?” 乔历蕉一愣。 “唉,你看我,瞎扯一些什么呢!快来吧,师兄师姐正等着你呢!” 海洛拉起乔历蕉就往膳房走去。 膳房内,眼花缭乱的餐桌边,已经围坐了一群人,但个个气色极差,且和海洛一样,都是将全身包裹,并无外露的身体部位。 除了海洛,这些人年纪也都不大,没有比乔历蕉年长多少。 “这是三师兄,杜冷,四师兄,巴比陀,五师姐,可樱。” 乔历蕉向站起的两男一女纷纷施礼。 “哎,别整那些没用的,快来吃饭吧!” 四师兄巴比陀绕过圆桌,按着乔历蕉的肩膀坐下。 “小乔,你看这一桌子菜,一定没吃过吧,看你的样子也是穷苦出生,这试毒堂你可是来对了,这里有吃有喝,啥也不缺!” “哼,啥也不缺,缺的是能活下去的命吧!” 三师兄杜冷语气微怒,似乎很不满巴比陀所言。 “啧,杜冷,你干嘛呢,小师弟初来乍到,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这么不客气!” “我不客气?我这是好心提醒,乔师弟,你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你今天吃饭前是吃了枪药开胃吗?什么态度?!” 巴比陀也怒了。 “都别吵了,小乔初来乍到,你们就是这么欢迎人家的吗?我们试毒司,人本来就少,更应该团结不是吗?” “团结?团结有用吗?团结就能阻止二师兄不死?就能保证我们不死?我看等我成为二师兄,我也命不久矣了吧!” 杜冷已然控制不住情绪,朝着海洛吼道。 “杜师兄,还是少说两句吧,什么能比吃饭更重要呢?是吧,小乔!” 五师姐可樱终于发话了,将话头抛给了乔历蕉。 “是是是,师姐说得对呀,吃饭更重要,在我的家乡,一天能吃饱一顿饭,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乔历蕉连忙接过可樱的话。 “哼,你们吃吧,我是吃不下!” 杜冷一摔筷子,就此离席。 “别理他,我们吃就行!” 巴比陀踹开杜冷的凳子,说道。 海洛也拍着乔历蕉的肩膀安抚: “小乔,别在意,杜冷今天也许是受了些刺激,他本不是这样的!” “嗯,我能理解,师兄师姐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来,吃吧!” 海洛顺势就把一只鸡腿夹进了乔历蕉的碗中。 乔历蕉不是没吃过肉,但是如此精心烹饪后的菜肴,他是第一次吃,席间,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惹得可樱是连连发笑。 一边吃,乔历蕉一边说了些自己在捕蛇村中的生活,引起了在座的共鸣。 来试毒司之人,其实命运大抵相仿,乔历蕉毫不拘谨,所以很快就融入了氛围之中。 “大师兄,为何不见麻老?” 觥筹交错,乔历蕉问起自己好奇的问题。 “哦,你说麻老啊,他去给吴堂主禀报今日的试验结果了,不过,他除了偶尔吃些仙肴以外,也不会吃这些凡人所吃的饭菜了。” “原来是这样,可为何说他不吃凡人的饭菜了呢?” 乔历蕉虽然从《修仙传习录》中得知原因,但现在还是得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 “那是因为修士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辟谷不食,靠灵力维序生命了!” “哦?如此神奇!” “是呀,小乔,你还对修仙一窍不通吧,明日我们师兄师姐就会教你这些知识的。” “那太好了,在这了先谢过师兄师姐了!” 乔历蕉举起手中的酒杯,敬了各位师兄师姐一杯。 “哈哈哈,小乔,你还挺上道的嘛!” 巴比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的脸微微泛红。 “唉,要是二师兄能看到你该有多好啊!” “喂,四师兄,你是不是喝多了,不是说不提这件事儿吗?!” 可樱拍了一下巴比陀的肩膀,嗔怒道。 “哎呀,你看我,喝得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说这事儿,不说这事儿!我自罚三杯,可妹,你监督我!” 巴比陀连喝三杯后,身体不由自主,直接扑倒一片饭盘。 “巴比陀,你看看你,小乔还没吃饱呢!” 可樱见巴比陀如此失态,直呼其名。 “唉,算了,由他去吧!小乔,不要见怪哈!” 海洛也是无奈。 “不碍事,不碍事,我已经吃饱了,现在也有些困了,我还是先回去了!” 乔历蕉见场面如此,似乎已不适合自己久待,虽然他也好奇二师兄之事,但现在,并不是过问的时候。 “唉,让小师弟见笑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师兄师姐收拾残局。” “好,谢谢师兄师姐,我这就回去了。” 乔历蕉偷偷摸了一个鸡腿到袖中,便离开了膳房。 【这小师弟...】 乔历蕉的举动没有逃过海洛的眼睛,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实在没必要如此得体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餐,桌上桌下都实在过于“有滋有味”,乔历蕉还想着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可推开房门,就看见坐在自己桌边的三师兄,杜冷。 不等乔历蕉发话,杜冷就冷冷地对他说道: “你跟我来!” 第74章 若是有缘再结拜 杜冷不说话,乔历蕉也不敢问,乖乖跟在其身后,进了西边卧房的最后一间。 幽暗的烛光闪烁,映照着床榻上那沉沉死气的青年。 “杜师弟,是你吗?诶,好像还有一个人?” 床上的青年微声细语,十分虚弱。 “是我,二师兄。” 杜冷走至烛台边,用手指搓动烛芯,房间内瞬间就明亮起来。 “这是新来的小师弟,我带他来看看你!” “哦?新来的小师弟?” 二师兄挣扎着想要坐起,杜冷连忙上前将他扶靠至床头。 乔历蕉这才发现,二师兄的眼瞳无色,似乎看不见东西。 “二师兄,我是新来的小师弟乔历蕉,给你请安了!” “乔历蕉?有趣的名字!可以把手伸过来给我看看吗?” 乔历蕉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伸出了自己的手: “和我们一样,不过你身体里好像有东西?” “是尸皮蛊,小师弟他被尸皮蛊附体了。” 杜冷替乔历蕉回答道。 “尸皮蛊?我看不像!” 乔历蕉一惊,不自觉地把手往回缩。 【这二师兄...】 “不是尸皮蛊?可这是麻老告诉我们的啊。” 二师兄无神的眼睛转向杜冷,而手上则偷偷拍了拍乔历蕉两下。 “害,我开玩笑呢,我可没见过什么尸皮蛊。” “二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杜冷很不满二师兄的态度,有点轻恼。 “这有什么关系,师弟,你这又是来找我劝退小师弟的吧。” 二师兄放回乔历蕉的手,乔历蕉似乎看到了他厚袄之下,布满烂疮的手臂。 “我...是的。” “嘿嘿,你二师兄是将死之人,不带这样利用的吧。” 二师兄的态度十分轻松。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一定能找到救你的方法!” “哈哈哈,我们几个,就属你开不起玩笑,师兄逗你玩呢。” 二师兄转而对乔历蕉说道: “你杜冷师兄虽然为人有些别扭,但是心地善良,他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想。” “我明白的,二师兄。” 乔历蕉看向杜冷,让杜冷有些窘迫。 “二师兄,你说这些做什么!” 二师兄仍是满脸笑容,对着乔历蕉说道: “小师弟,这试毒司是要拿命留下来的地方,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我想留下来。” “嗯,想留下是好,但是你看我,被毒药折磨得不成人样,行将就木,你不怕变成我这样吗?” “我不怕。” “为何不怕?” “因为回去,和在这里没有区别!” 乔历蕉自以为回答的完美,却不料二师兄一个反问: “果真如此?” 仍是微笑着。 “真是如此。” 乔历蕉心虚,但嘴上暂时还没有露出破绽。 “你看,我也拦不住这孩子。” 二师兄对着杜冷双手一摊。 “二师兄,这次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 杜冷对二师兄的表现很不满意,往前走进几步,都快贴近床沿了。 “哈哈哈,可能我感觉自己要走了,那得留下一个师弟填补我们的空白呀!” “我求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都是我的错,今天我就不应该带他来找你!” 杜冷直接拉起乔历蕉的手就往门外走去,乔历蕉挣脱不得,只能回望着二师兄。 二师兄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朝着乔历蕉点了点头。 “嘎吱,砰!” 杜冷重重把门关上,松开了乔历蕉的胳膊。 “二师兄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劝你再考虑考虑加入屠毒堂之事。” 说完,杜冷撇下乔历蕉,自顾自地走了。 乔历蕉看了一眼二师兄的房门,烛光好像又暗淡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卧房,乔历蕉发现,乔小蝮正啃着他放在桌上的鸡腿。 “还知道这是我给你留的啊,跑哪里玩去了?这都半夜了才回来!” 小蛇朝乔历蕉摇摇尾巴,告诉他自己正忙着,没空理他。 乔历蕉觉得无趣,两步趴回床上,回想着二师兄那充满深意的表情。 翻来覆去,饭前睡过一觉的乔历蕉一点也不困,看着正舔着鸡骨头的小蛇,开口道: “要不,我们饭后消消食?” 。。。 “吱~” 微弱的烛光跳动了一下,二师兄艰难起身。 乔历蕉连忙上去,照着杜冷的样子扶起了他。 “小师弟,你来啦。” “你知道我会来?” 乔历蕉语气并不惊讶。 “我猜的。” 二师兄笑了笑: “小师弟,找我何事?” “刚才你说我身体里的...” “尸皮蛊,麻老不都确认了嘛。” “可你...” 小蛇从乔历蕉的怀中伸出头来,朝着二师兄爬去。 “我那是逗你玩的,这不是你刚来,怕你生分嘛。” “那你问我为何留下...”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对吧?” 小蛇亮出了他的毒牙。 “杜冷师兄可是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是以前,但现在我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哦,是吗?那你感知到这条小蛇了没有?!” “嘶!” 乔历蕉话音刚落,小蛇就朝着二师兄手臂咬去。 “唔!” 还未发出声响,乔历蕉就捂住了他的嘴巴,等到小蛇收回自己的毒牙,他才松手。 “你还有一只小蛇?” 二师兄喘着粗气,却没有呼救的意思。 “是的。” “我的神识竟然感知不到他,这怎么可能?莫不是用上了什么屏蔽神识的法宝?” “嗯...是的。” 乔历蕉没有想要隐瞒二师兄。 “小师弟,你真有趣,若我能看见你该有多好啊!” “师兄你不怪我偷袭你?” “哈哈哈,偷袭,何出此言?” “这小蛇...” “因为我没有闻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原来如此。” 乔历蕉在床边坐下,也笑了起来。 但是看到乔小蝮摇了摇头,脸色一变。 “什么?你都救不了?” “没人能救得了...” 二师兄已然明白乔历蕉的用意。 “毒药已经深入经脉之中太久,无力回天了。” “怎么会这样?!” “看开一点,小师弟,天道无情也是真理,生死不过一瞬,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刚来就要少一个师兄?”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是好师兄呢?还要救我?” “我凭感觉!” “小师弟,师兄可得告诉你,以后行走修仙界,可不能凭感觉啊。” “知道了,二师兄...二师兄,你真的会死吗?” “这算什么问题?” “呃,对不起,二师兄,是我口无遮拦了...那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说谎的呢?” “呵呵,你自己如何觉得?” “你的神识?” “不错,我因毒致盲,转而钻研神识之道,也算有所小成!” “神识竟能这般神奇?” “不错,神识的奥秘不输灵气,我也是失明之后,才深有体会。” “那这么说,你的神识比麻老还要强?” “也不尽然,神识是五感的延伸,我只是对触觉特别敏感,其他方面,我和旁人无异。” “难怪你说要摸我的手!” “是这个意思。” 【这二师兄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只可惜...】 乔历蕉内心惆怅。 “问了我这么多,该我问问你了吧,小师弟。” 二师兄又抓住了乔历蕉的手。 “师兄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没想到,这一夜,乔历蕉愣是被二师兄定在了床边,稀里糊涂地将自己近乎所有的经历都说给了他听。 本还淡定的二师兄也是被乔历蕉的经历给惊得啧啧称奇。 两人相谈甚欢,倒是惹得乔小蝮是哈欠连连。 末了,二师兄对乔历蕉说: “小师弟,我和你相识不久,但我求你一件事。” “二师兄你只管说。” “你和师兄、师弟、师妹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你日后定是有大作为的人,他们就拜托给你啦!” 【二师兄这是...】 乔历蕉看着二师兄虽无瞳色,却依然炽烈的眼神,点头同意。 “放心吧,二师兄!” “好,我也有些乏了,今晚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们再聊!” 【忽然想多活久一点,可惜,似乎只能和你做一日兄弟了...不过,秘密藏得太久,也是会累的,我应该算是尽到师兄的责任了吧...】 临走前,乔历蕉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有大作为?” “我,我凭感觉啊!” 二师兄笑脸依旧。 第75章 另一种传承 “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一叹无声、一滞停留、一声嘶吼、几绝呜咽。 昨夜晚睡,乔历蕉错过了二师兄的离开,亦或者说他是陪伴二师兄走到最后的人。 当他走出房门,海洛几人已经拉着二师兄的遗体向试毒司外走去。 “大师兄,这是...” 海洛转头看向乔历蕉: “二师兄,死了。” “死了?怎么会?!” 明明昨夜还和自己促膝长谈的人,今天就这么没了。 乔历蕉接受不了。 “你们这是去哪?” “小师弟,我们去后山,埋葬二师兄。” 可樱师姐含泪向乔历蕉解释。 “我和你们去!” 有太多话还没能和二师兄说,乔历蕉想送二师兄最后一程。 “你不能去!” 一句丝毫没有感情的话语传入众人耳朵。 试毒司司席麻苯安挡在乔历蕉面前。 “麻老,为何不让乔师弟与我们同去?” 巴比陀愤恨的脸上写满不解。 “他今日要进行试毒试验,没工夫陪你过家家!” 麻苯安语气冰冷,和乔历蕉那天遇到的完全换了一个人。 “乔师弟已经认定留在试毒司,他肯定不会走,迟一天又有何妨?” 杜冷寸步不让。 “笑话,是我平时的管教过于宽松了吗,竟还敢顶撞于我,谅你们死了个什么自认的师兄,我不让你们在今天试毒就算不错。乔历蕉这小子刚刚入我试毒司,和这死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有何可去之处?!” 海洛见局势不妙,赶紧打圆场: “麻老,几位师弟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望你不要怪罪,我在这里向他们赔礼了。” “哼!” 麻苯安一声冷哼。 海洛又接着安抚杜冷等人的情绪: “师弟,你们别急,小师弟刚刚入司,麻老考验他是应该的,我们先行一步,不碍事的。” 最后,他又朝着乔历蕉说道: “乔师弟,时候尚早,你若能尽早结束试验,可以再来后山,我们会等你的。” 说完,他没等乔历蕉回答,就带着杜冷等人离开。 没人注意到,麻苯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走,跟我进试药房!” 麻苯安朝着乔历蕉丢下一句话,就往后厅飘然而去。 乔历蕉回头望了一眼海洛等人离开的方向,只得跟上麻苯安。 试药房很大,却阴暗无窗,像极了牢房。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罐,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一排特殊的座椅列在试药房的中间,每支座椅上都耷拉着数十条厚长的绑带。 乔历蕉走到一只座椅前,抓起一根绑带,仔细端详了起来。 “此椅为南山铁精打造,十分坚硬,非巨力不能使其形变;此带为重坚蚕丝编制,韧性十足,轻易无法挣脱,你知道他们是何作用?” 麻苯安背对着乔历蕉,手上动作不停,似乎是在调配毒药。 “难道是为了防止毒药发作暴走?” “不错,说明你还不傻。” “麻老,那今天我会用到这个吗?” “会的,你坐上去吧!” “?” 乔历蕉抚摸绑带的手就此停下。 【我就不该问?这坏老头不会一上来就要给我整大招吧!】 见乔历蕉没什么反应,调制完解药的麻苯安转过身来: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留你试毒吗?” “弟子有所不知。” “你要叫自己弟子与我无关,但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师父,叫你来试毒,是想让你试一试你们那个所谓二师兄所试之毒?” 【二师兄所试之毒?不会是让二师兄久病不起,最终离世的那一种毒药吧!】 “二师兄所试之毒?” 乔历蕉表现得不明所以。 “此毒名为盲断散,发作后可使人致盲,扩大触感百倍不止!” “扩大触感百倍不止?也就是说痛感也会百倍不止?” 乔历蕉心头一紧。 【那没有被毒药毒死,也会活活痛死啊!】 “哈哈哈,不错,此毒不致死,但胜在能放大试毒者的反应,更便于我的观察,让你服下此毒,只是以后试毒的基础,我要通过你更加细致地观察毒药在人身上起到的作用。” “什么?” 饶是经过许多磨难,听到麻苯安此言,乔历蕉还是感到恐惧。 “这就怕了?你昨日可是信誓旦旦说要留下的,现在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我,我没在怕的。” 乔历蕉的声音却底气不足。 “哈哈哈哈,瞧把你吓得,这回我学乖了,不会一上来就用正常的药量,我已经把此药的浓度稀释了许多,现在的药力不足十分之一,你大可以放心!” 【不足十分之一,那也是十倍啊!】 “要我说,你那二师兄死去还真是可惜,他可是唯一承受住盲断散如此之久的人呀,也许是我太过心急了,不然他将会是我最好的试验对象!” 【二师兄竟承受了盲断散如此之久,究竟是何等的坚韧才让他承受住百倍的痛苦...】 “哈哈哈,你刚来此地,用药正是时候,要不然,你那几个师兄还真不会让我对你下手呢?” 【麻苯安还会对师兄他们客气?】 “仗着自己能试毒,我也确实奈何不了他们,这要是激得过分了,与我翻脸,我一时还真找不到如此趁手的工具。” 【工具?耗才?修仙者眼里的凡人都是如此吗?】 “可你不同,你若不试,你就得死!” ... 麻苯安陶醉在自己的讲演中,丝毫没有理会乔历蕉。 在二师兄服下盲断草出现异样后,海洛等人苦求解药不得。 因为麻苯安根本就没有想炼制盲断散的解药。 他要让二师兄一直保持百倍的触感,才能方便他不间断地研究。 但百倍触感岂是常人能一直忍受的。 经久之后,二师兄终于在多种毒药的影响下一病不起。 海洛等人似乎也猜出了麻苯安的用意,开始防备起他来。 因为还需要他们试药,麻苯安也不好对他们用强,所以二师兄之后,麻苯安就一直苦于找不到服用盲断草的人。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乔历蕉出现了。 麻苯安看中了乔历蕉的天赋,决定在他身上继续试验盲断散。 【我还真是往火坑里跳啊!】 乔历蕉现在似乎有些理解当初杜冷为何极力反对他加入试毒司了。 。。。 “乔师弟第一天试毒,麻老应该不会用很厉害的药才对,怎么还不见他来呢?” 海洛站在荒山的一个土包上,朝着试毒司的方向张望。 【难道是我疏忽了?】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要不还是算了吧,尽快让二师兄入土为安呐...” 杜冷对海洛说道。 “唉,你说得对,算了,不等了。” 海洛转动手掌,就准备催动灵力掘土。 “诶!等等,你们看,那是乔师弟吗?” 可樱忽然按住了海洛的手。 “是乔师弟,巴比陀,你快去接接乔师弟,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刚刚试完毒,还很虚弱!” “好,我这就去!” 巴比陀奔下山,扶着乔历蕉往山上走。 乔历蕉抬头看去,模糊的视线里,却见几百个矗立的墓碑排满山头... 第76章 得失他处 二师兄入土,众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 乔历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边。 海洛走过来,低声问他: “小乔,我看你的状态差了许多,刚才麻老给你用的究竟是什么药?” “啊,好像是乌头毒。” “乌头毒,那应该并无大碍,麻老及时给你解药了吧。” “给了,我可能是第一次试毒,有些不太适应吧。” “嗯,没事就好。” 海洛这才放下心来,乌头毒,是最开始进入试毒司会用到的药,麻苯安给乔历蕉用此药也属正常。 乔历蕉被海洛这么一问,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还好来之前了解过一些修仙界的毒药,才说了一个毒性较弱来搪塞。 终没有引起海洛的疑心。 乔历蕉自己也没有明白,为何被海洛一问会如此紧张,他猜,大概是和昨二师兄的那番话有关吧。 他不想刚入试毒司,就让海洛他们为自己操心。 确认乔历蕉无碍,海洛拉着乔历蕉来到二师兄墓边,又招呼四散各处排遣烦闷的杜冷等人。 模糊的视线里,乔历蕉看到,这里还并列着四个相同大小的无字墓碑。 “小乔,其实我们试毒司是没有师门的,你刚才也应该从麻老口中得知了吧。” “嗯…” “但我们试毒司的人本就不多,一路走来,是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现在我正式问你,是否愿意正式加入我们?” “愿意!” 乔历蕉没有任何的犹豫。 “杜师弟,你还有何意见?” 海洛问杜冷。 “他意已决,我没有意见了!” “好,小乔你看,这本来放着是五块无字碑,到现在二师兄填补了一个空白,我们现在为你也立一块,算是我们的结拜仪式,你是否介意?” “我不介意,入乡就该随俗!” “好!” 海洛见乔历蕉如此干脆,心里的哀痛减轻不少。 就见他右手积聚灵力,凌空一抓,远处的一棵小树瞬间拔地而起,朝他们飞来。 杜冷不知何时变出一把剑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小树削成了一块木碑。 而巴比陀则跃起抓住木碑,凌空朝地面一掷,木碑被笔直插入土中,几乎与前四块木碑平齐。 “小乔,看你还未进入炼气期,师姐替你取一滴精血入碑。” 乔历蕉将手递到可樱面前,可樱挥手轻轻划过,乔历蕉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就被取走了一滴精血。 然后四人又各自取下自己的一滴精血,连着乔历蕉的那一滴,全都抹于木碑之上。 海洛口中默念一段口诀,指尖凝聚灵力凭空写下几字,那精血便全部融入了木碑之中,不见踪影。 “今后若是谁先走一步,都将由其余人送他离开,只有人齐,方能入土!” 海洛站在属于乔历蕉的那一块碑前,面对四人,颇具威严地说道。 乔历蕉和师兄师姐并排站着,雨幕恰巧在这时落下,似乎在为他们做着见证。 。。。 直到关上自己房间的大门,乔历蕉才在强装镇定中彻底瘫坐下来。 小蛇立马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急忙上前。 乔历蕉却伸手阻止! “先别动,我还能撑一会儿。” 盲断散的药力还未去除,乔历蕉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 难怪说此毒药需先将人致盲,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才能让人在毫无伪装的情况下表现出最真实的感受。 也许是明白了二师兄是何等的强大,乔历蕉在面对麻苯安的各种折磨时也不愿意认输。 即使是刀割针刺,乔历蕉都咬着牙挺了过来,这让麻苯安还一度以为是尸皮蛊起了自保作用。 虽然他也抱怨尸皮蛊可能会影响他的观察结果,但他转念一想,这或许能让乔历蕉更加的持久耐用,也就放弃了继续追加盲断散的想法。 从怀中掏出了几块金灵石,乔历蕉准备吸取灵石的灵气,直接进行突破。 二师兄似乎在临终前又给自己的遗嘱添了几笔,将自己所撰写的一本书册留给了乔历蕉,而这灵石是海洛自作主张拿给他的。 他说在试毒司根本不用担心灵石的供给,只要他们不死,屠毒堂就会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灵石补助。 所以他直接将二师兄所遗留的所有灵石都给了乔历蕉,杜冷等人也丝毫没有意见。 乔历蕉因无灵力,便以想看一看灵石之名,让海洛从储物袋中挑出几块金灵石。 虽然说在炼气期之前,不应使用灵石的灵气,否则过于精纯的灵气可能导致身体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但现在扩大了十倍触感的乔历蕉,对灵气的感知能力也强了十倍,所以他想要搏一搏。 身凡心不凡,这是他身为资质平庸者所诞生的觉悟。 行前人不敢为,方能开辟天地! 引动神识,将灵石上的灵气牵引而出。 在他周身流动的灵气,不再给他舒服的感觉,而是像一把小刀在一层又一层地刮开他的皮肉。 【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在孤毒山几经生死的乔历蕉对此疼痛,完全不放在眼里。 “噗!” 一处通灵窍因为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击,突然爆裂开来,血水顿时从中涌出。 “小骷髅!” 乔历蕉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就看见破裂开的通灵窍处,诡异地长出一朵白色的骨花,将伤口当作花蕊包裹起来。 血流被成功止住。 这还没完,骨花外层再次展开花瓣,开始吸取金灵气进入体内。 这是乔历蕉被小骷髅寄生之后想出来的办法,骨属金,以骨引动灵气入体,减轻精纯灵气对肉体的伤害。 这方法果然有了奇效。 乔小蝮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随时准备上前将乔历蕉体内的盲断散给吸出。 一朵骨花,两朵骨花,三朵骨花,一共十九朵骨花依次在乔历蕉的身上绽放开。 白色的花瓣托举着血色的花蕊,显示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乔历蕉却觉得自己随时就要倒下。 灵气已经开始在经脉间游走,像是无数只蠕虫在他体内,硬生生啃噬出一条通道。 “小骷髅!” 乔历蕉又是强行吐出这几个字。 就见乔历蕉的腹部及背部同时射出数条骨架,扎入地面之中,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来吧!】 【来吧!】 【所有的灵气都来吧!】 … 祸兮福之所依。 不知过了多久,当乔历蕉以模糊的视力再次见到小蛇时,他感到体内似乎有水流在涌动。 那触感,特别的强烈! 【我,乔历蕉,现在是一名修仙者!】 炼气期一层,终于突破! 第77章 父子关系大于主仆 骨花、骨架全部收回体内,乔历蕉倒地不起。 周身上下遍布着血痕,稍微一动都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蛇崽子,你快来,你爹我快不行了!” 乔小蝮爬到乔历蕉身边,朝着手臂咬下,盲断散还未完全被乔历蕉吸收,小蛇吸出了大半。 “可以了,留点!” 乔历蕉感受触感的减弱,最后叫停了小蛇。 “下次我绝对不赌命了,坚持这么久,我人都快死了,我怎么会以为自己的抗毒能力不错呢!” 乔历蕉“后悔万分”,却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嫌。 小蛇感受着盲毒散的味道,确实与自己见过的毒有很大区别。 只可惜,小蛇吸的毒都会被它消化掉,无法为他自己所用。 “这留毒液在体内,视力必定会下降不少,缺少视力,神识在视力方面也会相应减弱的。” 适应了此刻的触觉,乔历蕉起身,此刻的触觉大概是平时的两倍有余。 感受体内灵力流动,乔历蕉试着在指尖汇聚。 灵气在周身游走,逐渐被经脉所吸收后,经过五脏六腑,转化为灵力。 金灵气被肺部与大肠吸收,肺属阴金,产生阴金灵力,大肠属阳金,产生阳金灵力。 如果是土灵气,则被脾与胃吸收,脾为阴土,胃为阳土。 亮白的金灵力似流光在乔历蕉指尖跳动,此刻乔历蕉所产生的灵力,为他最为熟悉的阳金灵力。 手指凭空笔画,灵力随着运动拉出一道轨迹,甚是好看。 刚想试着把灵力转移到另一只手上,灵力却“倏忽”一下,钻进了自己体内。 【小骷髅!】 原来是体内的小骷髅终于忍不住,将金灵力给吸收了。 虽然小骷髅的意识融于乔历蕉的意识之中,但是他还保留着些许本能,现在乔历蕉还无法自如地将他控制。 体内灵气所剩无几,但乔历蕉已经不想再吸收灵石内的灵气了。 炼气期一层成功突破,接下来用天地灵气好好适应,巩固现在的修为才是更为重要。 【关键是,今天我已经痛够了!】 “嘿嘿,乔小蝮,现在我可是和你同一水平的修士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签订主仆契约?” 这是修仙以来,乔历蕉最期待的事情。 和灵宠签订主仆契约,就能让他和乔小蝮实现完全的心灵相通。 “通过神识交流,肯定能让我们之间的默契更上一层楼。” 小蛇点点头,他并无异议,乔历蕉虽然喜欢声称他是自己的老爹,但实际上他们就是主与宠的关系。 “好,我翻翻书,复习复习这个契约如何签订!”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乔历蕉偷摸着出了房间,师兄师姐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尽量不要打搅到他们。 不一会,他就从库房中摸回了一本《奇志御兽心得》。 本以为会容易找到《黄阶御兽要略》这类的书籍,但是翻找半天只翻到了一本好像是某位试毒司弟子自己撰写的御兽心得,名为《奇志御兽心得》。 乔历蕉看了看其中的内容, 大抵和《黄阶御兽心得》的内容相仿,心想这书的作者脸皮也是够厚,除了极少的心得体会记录其中,剩余的内容还不都是照抄照搬。 【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能用就行。】 “乔小蝮,准备好,要开始了。” 小蛇听话地伏下身子,让自己完全“平铺”于地面。 乔历蕉照着书中的做法,将一滴精血滴在了小蛇头部,也就是妖核所在之处。 然后汇聚体内不多的灵力,隔着小蛇一寸的距离,写下几个云篆体字。 云篆是道家修仙所用到的特殊字体,这种字体能够承载灵力,是许多法术的基础。 乔历蕉此刻就是用云篆写下他与乔小蝮的契约。 云篆漂浮片刻,钻入小蛇头上的精血之中,与其融合,随后精血沿着蛇鳞间的缝隙被乔小蝮所吸收。 顿时,乔历蕉就觉得脑中好似有一片混沌的区域被开垦出来,他看着乔小蝮,似乎感受到了小蛇此刻的心情。 “契约建立成功了!” 乔小蝮直起身来,吐着蛇信子以示回应。 {来,爬我手上来!} 乔历蕉试着用神识命令乔小蝮。 “嘶嘶~” 小蛇像是听懂了一般,真的爬上了乔历蕉的掌心。 “虽然还不能让你说话,但现在我们之间的交流更加方便了,这就是签订主仆契约的好处呀!” 乔历蕉很欣喜,但小蛇似乎兴致不佳。 【小样,你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一下,我们之间的契约仪式还有一半没有完成呢!” 乔历蕉将小蛇放回地面。 “嘶?” 小蛇歪着头,表示不解。 “咱们之间,是父子关系,怎么能用主仆相称?所以,这主仆契约,你也和我签一份!” 【谁和你父子关系?】 乔小蝮这么想着,蛇嘴却裂开了一个笑容。 “来来来,把你尾巴伸过来,我教你这个云篆字怎么写。” 没有人知道,乔历蕉这奇葩的想法是不是修仙界独一份儿的,让灵兽和自己签订主仆契约。 虽然妖兽和修士间其实也是有暂时性的契约,但比起心神相同的主仆契约,效果要差上不少。 真非等闲之辈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乔历蕉就还真这么干了。 在他看来,即使修士与灵宠签订契约后真能保持完美的主仆关系,但世事无常,不然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灵兽将主人反噬的案例了。 从小陪伴自己长大,乔历蕉不希望自己和小蛇是这种关系,乔一和乔白白另且不论,但乔小蝮就是不行。 “嗯,你把精血滴在我这里试试!” 乔历蕉拉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的丹田处。 乔小蝮此刻只想翻白眼,感情乔历蕉也不知道这妖兽对人使用契约该如何做。 但乔历蕉觉得,既然都是储存灵力的地方,这人类的丹田和妖兽的妖核应该是相同的。 乔小蝮施法完毕,竟感觉自己能随时解除与乔历蕉的主仆契约,看来他与乔历蕉的主仆契约也算是成功签订了。 “你是如何感觉?” 乔历蕉急于想知道结果。 乔小蝮点点头。 “还真给你做成了!” 乔历蕉其实还是惊讶的,但他本意不假,乔小蝮完全能理解。 【看来这人和妖兽之间似乎是有共通之处的,会不会是我知道的修仙知识还不够多?改天一定要去屠毒堂的藏书阁好好查查!】 “主要是这契约已成,以后你就能和我一起行动了。” “嘶嘶!” 乔小蝮非常赞同乔历蕉,之前他一人前往试药,让他担心不已。 “我还是过于自信了,仗着自己有一定的抗毒能力,试毒又会给解药,没把你带去,可把自己害惨了!” 小蛇品味过盲断散,知道乔历蕉所言不假。 “下次试毒,你跟着我,随时调配我体内毒液的量,但也千万不要让麻苯安发现破绽,他这老毒物,必须处处提防。” “还好有这个石环!” 乔历蕉轻抚着小蛇脖颈。 这石环是万毒特地炼制出的法宝。 其材料就是取自巨蛇石像崩解之后,乔小蝮发现那块奇石。 据万毒所说,这块石头有屏蔽任何神识的奇效,所以在靖国与慧国大战前,他特地动身离开孤毒山,请某位大能将石头炼制成了一件石盖法宝。 事有因果,万毒正是去炼制石盖的路上被御灵宗所发现,又是凭借石盖法宝最终逃过了御灵宗的追杀。 小蛇的颈环就是炼制石盖法宝后所剩下的一点边角料重新炼制而成的。 造化之功甚是奇妙,某种程度上,万毒把它送给乔历蕉,也算报答乔历蕉的救命之恩,了却一个因果。 【可我这看不清楚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乔历蕉手持小蛇,不停地远近比划... 第78章 喏,知识无价 第二天一早,乔历蕉就早早起床,他决定独自一人前往屠毒堂的藏书阁,有些问题,他需要去弄清楚。 试毒司试药每隔一天进行,乔历蕉正好与师兄们岔开。 海洛本来不放心,希望乔历蕉等他们试完毒一起去,但乔历蕉觉得只是去看看书而已,就谢绝了大师兄的好意。 临行前,大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保证一定会避免与他人的冲突后,才放他离开。 走在长长的下山路上,乔历蕉觉得试毒司与屠毒堂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屠毒堂藏书阁名为“天地一声”,由两座高塔,外加一座连接二者的宽桥组成。 宽桥中央被掏空出一个圆形,人站其下举头高颂诗文,寓意贯通天地之声。 屠毒堂被御灵宗收编之后,藏书阁下方被开辟出一个巨大的空间,堂内各弟子由上层借阅典籍之后,便可进入地下的练功房中进行修炼。 乔历蕉绕着藏书阁走了三圈,饱足眼福之后,才进入阁中。 “咦,生面孔?你是新来的?” 乔历蕉刚踏入半步,就传来一句疑问。 乔历蕉循声望去,是一个头戴纶巾瘦高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抱着一本书,嘴里还残留着半块瓜子皮。 “先生好,我是试毒司新来的弟子,名为乔历蕉。” “试毒司新来的弟子?我说呢,怎么没有参加今天的入堂大典,而是跑来这儿扰我清静。” “入堂大典?” “喏,就是那个。” 老头伸手朝外一指,乔历蕉就看见天空中几道彩烟炸响。 这烟雾没有随风飘去,而是变化成各式各样有趣的灵兽,打闹起来,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叫好之声。 “好看吧?乔...乔什么?” “乔历蕉,先生。” “哦,乔历蕉,这么怪名?可惜,与你无关呀!” 老头吐出半块瓜子,玩味地看着乔历蕉。 “无妨,无妨,看个热闹足够了!” 【这玩意儿,浪费时间,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小子,有意思,好吧,你来这里想借一些什么书来看啊?” 乔历蕉竟没有问“入堂大典”与他无关的缘由,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倒是引起了老头的兴趣,他便也不继续寻乔历蕉开心,而是问起乔历蕉此行的目的。 “先生,我想借阅一些提升视力、灵兽饲养的典籍,顺便再看看是否有合适自己的功法。” 乔历蕉如实相告。 “刚炼气?方便告诉我的灵根吗?” “是的,弟子刚步入炼气一层,为土金灵根。” 乔历蕉丝毫没有犹豫,报出了自己的底细。 “嗯,试毒司的,不意外。” 【这小子太过实诚了,这么垃圾的天赋,没点羞耻心了是怎么的。】 “来藏书阁需要缴纳一定的押金,以防你们破坏书籍...” 老头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靠回太师椅的椅背。 “哦,有的,有的!” 乔历蕉掏出一个储物袋,手忙脚乱地想要打开。 “还不会法术你怎么打开?” “那先生帮我。” 乔历蕉直接将储物袋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将头撇到一边: “诶,拿远点,我一个长辈,怎么会动你小辈的荷包,不合适!” “先生无需顾虑,我急着看书呢!” 乔历蕉伸手就要把老头的手抓过来。 “诶,你小子别对我老人家动手动脚的。” 【这小子怎么看着不聪明啊?!】 老头在心里腹诽。 “是我唐突了,还请先生帮我,我着急看书呢。” “唉,行行行,可说好了,是你求我的!” 老头大手一挥,储物袋自动打开,还不自觉地朝着里面斜睨了一眼。 哪知乔历蕉直接翻转储物袋,一股脑地将灵石往外倒。 “打住,打住,不用那么多!” 老者也被乔历蕉的操作整地凌乱,忙起身用手托住储物袋,扣回桌上,但此时,桌上已经堆满了几十块大大小小的灵石。 “你是乡下来的憨包吧,这是灵石,不是糖豆!” 老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 “害,先生,知识无价!” 乔历蕉一句话,把老头噎在当场。 缓了好一阵儿,老头才对乔历蕉说道: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不过也是,你们试毒司的人,不差钱,多给我一些,免得死了还来不及花对吧!” 【我能给你小子占了上风,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先生说的是,这钱既然倒出来了,我自不会收回去,不瞒先生,我确来自小山村,也着实愚钝,所以日后还需先生多加教导。” 【妈的,臭小子,倒显得我小气了。】 但看着乔历蕉态度十分诚恳,老头便收起了玩心: “嗯,孺子可教,这灵石算存在我这里,以后你借阅何书籍我自动帮你扣除便是。 你想要的典籍在西楼四层五排、八层三排至十排可以查阅,至于功法的借阅必须实名登记,今天书阁也没什么人,一会你看完那些典籍,再下楼找我吧。” 【看他讨喜,一会选用功法时帮他一帮算了。】 “谢过先生!敢问先生尊姓,我好以后称呼?” “高适龄,你以后叫我高阁老便可。” 【高老头?嘿嘿。】 乔历蕉起外号的速度那叫一绝。 朝高适龄再一拜,他就径直往西侧的楼梯走去,脚步没有一点慢下来的意思。 【唉,也不知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老头晃荡着宽大的袖袍,几步追上,将储物袋挂回乔历蕉腰间。 “你先去二层一排学学几种基础的法术吧,顺便给钱袋子加个神识锁,可长点心眼吧!” 乔历蕉这才千恩万谢地去了。 高适龄回到太师椅坐下,继续嗑起了瓜子。 【今天的瓜子还真是爽脆呀!】 。。。 乔历蕉听了高适龄的话,首先停留在二层一排的书架前。 “《仙法夯基》?” 【高老头说得应该就是这本书了吧。】 乔历蕉翻开此书,一页页基础法术图文并茂地展现在乔历蕉眼前。 【隔空取物、神识锁、寻物术、穿墙术、驱物术...】 他没有想到,原来小时候故事里的神仙法术,都只是修仙界最最基础的法术。 【看来,还是眼界限制了凡人的想象力啊!】 乔历蕉感叹... 第79章 相见恨早 “因人类在炼丹、制符、布阵方面的天赋,在某些妖兽建立的国家里,妖兽会抓来人类奴隶,与其签订主仆契约,让人类成为妖兽的‘灵宠’,供其驱策...” 带着一副由骨头生成的“十里目”,乔历蕉正读着一本名为《知否,御兽之外》的小册子。 这是一本专门讲述与“御兽”有关的奇闻异事之书。 “原来还真不是我异想天开,这主仆契约还真能反过来签订...” 小蛇被乔历蕉的话激起兴趣,从衣襟里探出头,学模学样地也看起书来。 就见乔历蕉又翻开册子的下一页。 “妖兽化形之说,诶,这个有意思!” “古往今来,关于妖兽为何化形的问题,修士众说纷纭,有人言,人为万物之灵长,是活物的最终形态,妖兽为求长生,自然追求人形; 又有人言,修仙之法,由人类启始,必依照人体构造而设,妖兽为练就人之仙法,化人形难免; 还有人言,修仙不可离心,妖兽化人形藏于俗世,解红尘之道,方可登仙...” 乔历蕉读得正起劲,却不料被身后一阵突兀的笑声打断了思绪。 “呵呵呵,妖兽化形,是有何值得讨论一事吗?” 架在鼻子上的“十里目”瞬间收回,金灵气形成的两片亮镜也如气泡破裂开来,乔历蕉一手合上书籍,连带着乔小蝮一同塞回了怀中。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身看去。 竟是胡得带领着新一批的入堂弟子前来参观藏书阁,由于乔历蕉实在太过入迷,没能注意到他们。 眯着眼睛看去,乔历蕉似乎发现了屠虚子的身影也在其间。 “土鳖,我问你话呢?妖兽化形,是一件值得讨论之事吗?” 人群中,站出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比乔历蕉高了一个头不止。 其手持折扇,气度不凡,与其口吐之言形成强烈的反差。 胡得站在一旁,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嗯,这位兄台所言极是,妖兽化形确实不是一件值得讨论之事。” 乔历蕉显得很有礼貌。 “嗯?!” 那俊朗少年明显没有料到乔历蕉会出此言,颇为惊讶,然而他并不想让大家看出来,于是道: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妖兽化形不是一件值得讨论之事?” “哦,那我觉得妖兽化形应该也能算作一件值得讨论之事。” 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回答,少年怎么也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游览间,他其实已经观察乔历蕉许久,听其语气,似乎赞同书中所言,所以他本想触怒乔历蕉眉头,与其争辩一番,好在各位新入堂的弟子面前彰显自己的威风。 可乔历蕉就像一条油滑的鲶鱼,让他有力使不出。 “听胡大人说,你是试毒司新来的山野土人,看来所言不虚,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无,那我奉劝你还是少看些书,免得到时候身体被毒所害不说,脑子还要受累!” 手持折扇的少年干脆开始当众嘲笑起乔历蕉,终于是惹得一干弟子发笑,他引人注目的目的便达到了。 【额,他是觉得我会生气吗?】 乔历蕉有些无语,大师兄劝自己不要招惹麻烦,他就有信心能做到。 既然那少年的目的达到,乔历蕉就打算抱拳离去,不曾想屠虚子却在这时发话: “呵呵,妖兽化形之说,自古以来就是修士间经久不衰的话题,甚至不乏有大能修士发表见解,因此以我辈之识,还是希望吴兄莫要妄加评判!” 屠虚子一语,打住了所有人的笑声,也让吴冕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屠虚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冕转向身后的屠虚子。 只见屠虚子微笑着跨步上前,直接略过了他,走至乔历蕉身旁道: “我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了吗?修仙世界万千色彩,连寿童灵这样的御兽第一人都无法给其定义,你一个初生的牛犊,又怎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屠虚子难道看过我手里的这本书?】 乔历蕉会心一笑,因为《知否,御兽之外》的作者,就是被紫云吞噬的那个倒霉老头,寿童灵。 “你敢骂我?!” 吴冕大怒。 胡得见此幕,有些心急,这屠虚子是哪来的狗胆,敢和吴堂主的小儿子在这里叫板。 他很后悔刚才没在看见乔历蕉这傻小子的时候将其赶走,现在他反而成了冲突的导火索。 “吼吼,我可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不信你问胡大人,他是怎么看的。” 【屠虚子,你好死!】 胡得在心理破口大骂。 “胡得,我问你,这妖兽无非畜生,我等人族修士乃天地精华所养,他们化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是是,吴少爷所言极是,人是天地精华演化而来,万物之中,人最为贵,天生道体予人,人体才最适修行。” 胡得搜肠刮肚,净扯文言,好让大家觉得他不是在偏袒吴冕。 “胡大人,说得好,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这凡人,可不算在我等之列!” 吴冕听得心中大快,却还不忘挖苦乔历蕉一语。 【尽拿我这个软柿子捏是吧!屠虚子也真是的,这不害我吗?】 听得吴冕此言,乔历蕉断定,这梁子终究是结下了。 “胡大人所言却有道理,那我仅想问一个简单的问题,那为何修仙界存在许多为妖兽所奴役的修士呢?既然人贵为万物之长,怎么还会甘当奴隶为妖兽所用呢?” “这...” 胡得语塞,说不出话来。 “问你呢,胡得!” 吴冕也被屠虚子这一问震住,急于让胡得反驳。 “这...” 胡得哪里答得上来,无非是修士实力不济,被妖兽所擒,但这么说,不就证明人类在妖兽面前并不是占据统治地位,那妖兽化形之说,自然就有了讨论的余地。 “呵呵呵,我屠毒堂的藏书丰富无比,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许多地方未来得及参观呢?我看各位弟子还是随我移步上一层!” 胡得无奈,只得转移话题,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的难看。 【吴冕那里还是私下再哄吧,乔历蕉这傻小子,一会要他好看。】 想着,胡得就陪笑着暗自用灵力推动吴冕离开,一帮新晋弟子见此,也识趣地跟了上去。 “乔兄近来可好啊?” 见众人离去,屠虚子朝乔历蕉问好。 “屠兄,这是为何啊,我本来挺好,现在可不好了!” 乔历蕉欲哭无泪。 “哈哈哈,乔兄这是怪我喽?” “是啊,我就是怪你!” 乔历蕉很干脆。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故意的!” 屠虚子放声大笑起来,听得远处的吴冕又“啐”了一口。 “我今日不站出来,那吴冕还是会针对你的,胡得这厮,可在他面前说了你不少坏话,你跑不掉的!” “啊?!这是为何?!” 乔历蕉看起来使又惊又愤。 “唉,出生注定了你会面对如此境地,有些人,天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屠虚子脸色高深。 “噗!” 乔历蕉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你为何发笑?” 屠虚子开始不解。 “所以你是不是想说,你虽出生高贵,但你和那吴冕不是一类人?” “我出生高贵?乔兄,感情你是在配合我演戏?” “诶,我没这个意思啊,我是觉得,在你面前,我实在绷不住了...” 第80章 回首望,两老头隔空对峙 屠虚子与乔历蕉寒暄一阵,又对这绝州来的小兄弟有了新的认识。 道别之后,乔历蕉也没了看书的心情,决定回书阁门口找高老头讨要功法。 “高老...阁老,我回来了!” 虽然乔历蕉嘴上没有计较,难免还是被吴冕影响了心情,差点不过脑地喊出了他给高适龄取的外号。 “回来了?厉娇瞧!” 老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高阁老,弟子名叫乔历蕉。” “哦哦哦,乔历蕉,乔历蕉,老夫记岔劈了。” 【厉娇瞧?!这高老头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边的书我已经借阅完毕了,现在可以挑选功法了。” “嗯,没问题,老夫今天很是闲闷,要不我给你参谋参谋?” 高老头看似满不在乎地说着,但他有些上翘的花白山羊胡却出卖了他。 “那弟子可真是求之不得啊,能得到您的指点,可是胜过读万卷书呀!” “嘿,你小子,不会刚读了点书,脑袋就开窍了吧。” 乔历蕉虽是夸赞,高阁老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的话?书若只读不用,不如不读,您看是吧。” “呦呵,还真是开窍了!” 高老头两手放在胸前一抖,淡蓝色的水灵力就将他嗑过瓜子的双手洗净。 “来来来,随老夫来,今天还就得好好安排你!” 高老头领着乔历蕉就上了东楼。 “功法按照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依次往上放置,这金系功法,就在二至六层,二层以单一金系功法为主,其余楼层是金系为主的多属性功法。” 高老头在二层停了下来。 “厉娇瞧,你自己可有想法啊?” 【得,随您喜欢,爱咋叫咋叫吧!】 “嗯,不知阁老可知一本名为《厚土金身诀》的功法?” “《厚土金身诀》?土金功法,确实是适合你的功法,你是从何处听说这门功法的?” “是我师兄告诉我的,他说这本功法比较适合我。” “可这本功法算得上是品阶较高的功法,对哦,你不差钱,但我不建议你先学此功法。” 高阁老摇摇头,否定了乔历蕉的想法。 “这是为何?” “我问你,你的金系天赋要好于土系吧?” 【这老头有点东西。】 “是的,我金系天资中上水准,土系则在中下。” “那就对了,学这《厚土金身诀》固然适应五行中‘土生金’的规则,但是,你对金灵力的掌控要强于土灵力,以你刚刚炼气一期的水准,我建议你还是先从金为主土为次的功法开始练起。” “弟子受教了,那弟子便听阁老安排。” “呵呵,这就听我安排了?你不问问我是何修为,就敢信我?” 高老头自报家门的企图跃然纸上。 “这不就显得弟子过于唐突了吗?您定是那传说中名不见经传,却隐藏很深的扫地僧了!” 乔历蕉露齿一笑,偏不肯问出口。 “你可得了吧,臭小子,咱道家修士,你拿秃驴编排我是吧?!” “额,弟子所读之书还不算多,可能是知识用岔劈了吧!” 乔历蕉赶紧行了一礼。 【这小子还真是一个看碟下菜的茬儿,这么快就了解我的脾性了,有趣得紧。】 “得得得,你快闭上你的臭嘴吧,我问你,你是靠何功法突破炼气一层的?” “回阁老的话,我修炼的是《跃金功》与《厚土决》。” “你小子还真是会选功法,光学钻营怎么逃命了是吧!” 高适龄被乔历蕉的回答逗笑,乔历蕉脸色微变,难逃他眼。 【我就知道有一天会被嘲笑,可这还不都是万毒那老鬼造成的,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功法可以练呐。】 “额,弟子对功法接触甚少,只是巧合而已啦。” “这也不是,你可知这五行功法,其实各有侧重?” 乔历蕉摇摇头。 “《修仙传习录》可有看过,里面是如何描述五行各自特点的,你可记得?” “嗯...金敛聚、木生长、水浸润、火破灭、土融合。” “不错,你土根薄弱,需厚土强基,因此让你修炼《厚土诀》最好不过。 而土系遁术,讲究融于土中遁行,这《厚土诀》中的厚土遁就是融进深土之中的遁法。 《跃金功》中的跃金遁也是一门遁术,使用的是你最擅长的阳金灵力,因此你若练就此法,必定最为熟练。 以跃金遁的经验反哺土系遁术,在强化土系遁术的同时加深对土系功法的理解,最后又促使你的土根加强。 “土弱”,需“金养”,之所以你的金系功法也主遁术,便是对土系的照顾。 可以说,这两门功法的选取是精心设计过的。” 高适龄一番长篇大论,听得乔历蕉云里雾里。 【这么弯弯绕绕的,我以为万毒当初只是依照性格来判断适合我的功法,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看来万毒老头当初引我入仙途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功法的选取有这么多门道在里面,必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才行。” “呵呵,非也非也,厉娇瞧,对于天资卓绝者,可不用这么麻烦!” “啊?!哦~~!” 乔历蕉恍然大悟。 【那些天才哪有这强那弱的,只要是功法,就没有不适合他们的。】 “可别怪我泼你冷水,厉娇瞧!” 高适龄还是有些担忧的,无形之中,他已经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乔历蕉面前。 “哪里哪里,我自入仙途,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请阁老放心,纵使前路万难,我也不会气馁!” “好!” 高适龄朝乔历蕉竖起了拇指,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这功法肯定是什么高人帮你选的吧。” “嗯,高阁老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面对高适龄揭底,乔历蕉再无惊讶,到此,他彻底佩服起这个贪财的老头来。 “他帮你避短,却没帮你扬长,所以我来帮你,你可同意?” “求之不得,但凭阁老吩咐!” 乔历蕉恭恭敬敬,再无半点玩笑意味。 “呵呵呵,那就让我和这个‘高人’比上一比!” 高适龄摩拳擦掌,大踏步进入书室之中... 第81章 老头扳回一局 没走几步,高适龄就停下脚步,在一排单一金系功法面前停下。 功法和各类典籍不同,大多被记录于卷轴之中,门派中的弟子若是想借阅,都是将卷轴拓印之后形成书册带走。 这是因为卷轴本身也算作小半个法宝,其制作材料珍贵,具有耐久、防火、防水等多种功效,所以修仙门派内的功法,一般不轻易外借。 门派弟子在拓印功法之后,需实名登记,为的是不让弟子私卖功法赚取灵石。 “你知道选择一门功法,最需要看重的是什么?” 高适龄问乔历蕉。 乔历蕉思考片刻,回答: “最该看重的,应该是修炼的速度吧,修炼得越快,修为就越强。” “嗯,不错,这修仙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都围绕‘争’这一字展开,要想争先,就必须在速度上取得优势,所以大多数功法都会追求一个修炼的速度。” “所以阁老的意思是,快并不代表好?” “呵呵呵,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错,快就是代表好!” “啊?不是说欲速则不达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修仙是一件常理的事吗?” “嗯...不是。” 乔历蕉摇摇头。 “还是回到了资质的问题上来,二灵根为何不如五灵根修士?” “因为缺乏另外三种灵根,在斗法时就会处于下风,被相克属性所压制。” “不错,但这只是原因之一,不是最关键的原因,法宝、灵宠、阵法、符箓都可以弥补灵根的缺乏。” 【原来用灵宠弥补灵根不足是很常见的做法...】 “那这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瓶颈!” “瓶颈?” “瓶颈乃玄妙之物,资质越差,瓶颈就越多,相反,资质越好,修炼往往没有什么瓶颈。” “那不是只要不停修炼,就能一直增加修为?” “对啊,所以我说修炼速度越快的功法越好嘛?” “不怕基础不牢?” “没有瓶颈,一切自然而然,何来的基础不稳呢?” “...” 乔历蕉不说话了,他忽然就明白张卓凡那一句“世间本不公平!”的含义。 “所以我也应该选择修炼速度更快的功法?” “不,你若是修炼此种功法,会基础不牢!” “...” 乔历蕉又沉默了一会,高适龄以为他被彻底打击到了。 “所以,资质不佳的修仙者,反而应该选择修炼慢的功法,越慢越好!” 哪知乔历蕉眼前一亮,有些期待地看着高适龄。 “诶,厉娇瞧,你居然会举一反三了!” 高适龄惊讶地看着乔历蕉,原来他是在思考。 【成熟与稳重...妈的,臭小子!刚才初见时,果然是在试探我!】 “所以,阁老为我挑选什么样的功法呢?” “喏,就是这本《金钢诀》。” “金钢诀?” 乔历蕉一脸狐疑。 “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这么普通?” 高适龄挠着自己的山羊胡,笑道: “普通就对了,世人皆知《金钢诀》普通,却没人真正能练好。” “练好一门防御性功法?” “修炼《金钢诀》,讲究千锤百炼,不慢不行,保你打牢基础!” “嗯...” 乔历蕉不再反问,他知道高适龄自然会解答他的疑惑。 “你资质不佳,灵力储备自然也比不过强者,你觉得要是将法力全部用于进攻,你的胜算大吗?” “不大,若我有灵石...不对,不是只有我有灵石!” “所以,适合你的战斗方式,是防守反击!” “我明白了!对我而言,节约灵力,保护自己,静待时机,再出手。” “嗯,随我来吧!” 高适龄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乔历蕉走出二层,腾空而起。 “阁老,这书阁不是应该有禁制才对吗?” 乔历蕉第一次见识飞行术,有些紧张。 “是有,但我是阁主,我想飞就飞!” 高适龄的语气,无所顾忌。 眨眼,就到了土系功法所在的楼层。 又是几步不到,高适龄在一排单一土系功法前停下。 “这回...” “土系防御功法?” “答对了,这本《土甲功》拿走。” 高适龄随手摄来一本空白书册,几下就将《土甲功》拓印完毕,递到乔历蕉面前。 “功法其实并无优劣之分,所谓品阶区分,在于能修炼到的程度。 有的功法,能直接修炼至化神期,而有的,只能修炼到筑基期。 我给你的这两本,包括你原先学的,都是修炼至炼气期大圆满,到达筑基期为止的功法。 因为,对于你来说,能突破筑基期,已是大赚特赚。” “弟子明白!” 乔历蕉知道这是高适龄委婉的说法,这上品功法,讲究一脉相承,若以自己资质,只修炼至筑基期,那效果甚至不如普通功法。 更重要的是,在门派里,想要修炼上品功法,是要看出身的,即使高适龄不讲究,他自己也将面对数不清的麻烦。 “嗯,其实每种灵根练就一门功法足够,毕竟修士寿命再长也终有限期。 但你不同,我能看出你执念。 你金灵根稍强,所以《金钢诀》兼顾阴阳灵力无碍;而土灵根偏弱,《土甲功》就只偏重阳灵力。 与你先前所学《跃金功》与《厚土诀》共同修炼,则达成阴阳圆满。 记住,一定要慢下来!即使天赋较差,慢慢练修炼这些功法,你也能成为同阶内的中上水平。” “多谢阁老,弟子感激不尽!” 乔历蕉朝着高适龄深深一拜。 乔历蕉的感谢发自肺腑,高适龄为他挑选了的功法,明显是兼顾多方的最优解,说明他真的为自己上心了。 “唉,不用谢我,常言道,有教无类,你们试毒司弟子的品性我是最满意的,要谢就谢你那几百个师兄、师姐们吧。” 高适龄一语,让乔历蕉心头剧颤,那是一种道不明的悲凉,他好像又回忆起二师兄的笑脸。 “阁老说能达到同阶内的中上水平,那要是遇到比我高阶的修士呢?” 乔历蕉极力摆脱情绪。 “所以我说我选的这两门功法与《跃金功》《厚土诀》最为搭配啊!” 高适龄一脸的坏笑,好似没有受到刚才那番言论的影响。 “逃啊?” “对,逃!毫不犹豫地逃!” “...” 乔历蕉的五官都揪在了一起,看得出来,他有些受伤。 【这不就是让我当缩头乌龟吗?打不过就守,守不过就跑,修道修道,就修了个苟道?】 看着乔历蕉这副表情,高适龄觉得自己终于是出了口恶气。 【让你小子刚才试探我,你这要是天赋再好,成精去吧,别做人了。】 “我是说在只比较修为的情况下,你还能靠法宝、灵兽不是吗?” “哦...” 这一声,细若微蚊。 第82章 兴师问罪 “乔历蕉,下次来别忘了把你们试毒司存放的功法带来销毁,记住一次别带太多,我清点起来麻烦!” 高适龄正送乔历蕉出门,两人本来还聊得火热,却不知高适龄突然就拔高了音调,说了这么一句话。 乔历蕉虽有些疑惑,还是接着高适龄话回答道: “知道了!阁老!” 但他刚抬头,就看见怒气冲冲站在门外的胡得。 “知道就尽快去做,别等你死了,我又找谁去,快走快走!” 高适龄一脸不耐烦地打发乔历蕉离开。 乔历蕉朝高适龄躬身行礼,转头就笑脸迎上了胡得。 “胡大人这是?” “你还有脸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害得我被吴堂主的小儿子告了一状?!” “啊,为何与我有关?” 乔历蕉一副冤枉的表情。 “要不是你在那里看什么破书,引得屠虚子为你说话,能将吴冕惹怒吗?” 胡得不依不饶。 “这这这,那屠虚子上前是他自己的意思,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胡堂主,什么事拉一边去,这里给人看见多不好!” 看了半天热闹高适龄突然开口,还朝着胡得使了个眼色。 胡得陪笑着心领神会: “是是是,高阁主提醒的是,我这就带这个傻小子离开!” 【高老头,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吧!】 乔历蕉“怨毒”地看着高适龄,一切尽收胡得眼底。 拉着乔历蕉,胡得就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继续对乔历蕉开炮: “你还敢说不是你,那屠虚子与你同来,我看你两很是亲密无间的样子不是吗?” “哪里是呀,大人,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乔历蕉十分“着急”。 “屠虚子完全看不上我这山村来得小子,要不是他逼迫我载他一程,我是不会与他同行的!” “嗯?你说的是真话?” “千真万确,刚才你们走后,屠虚子上前与我攀谈,你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乔历蕉变得义愤填膺。 “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以为他与您争辩是看我受欺负打抱不平,我还不配给他提鞋的,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 “他只是看吴少爷,不顺眼!” “妈的,臭小子!” 胡得大怒,这屠虚子仗着族叔是拾秽司司席,竟如此恃宠而骄。 “他还说了什么?” “我,我不敢说...” “你尽管说!” “他,他说,您就是吴堂主的,的,狗腿...” “什么?!” 胡得气得那窄肩似乎都支撑不住他的大脑袋了。 【这屠虚子,以为靠着藏书阁的禁制就敢这般辱骂于我,等着瞧吧,迟早有你好看的!】 。。。 “噗嗤!” 另一边的高适龄差点被瓜子仁呛住。 【这小子可真损呀!】 。。。 “胡大人息怒,我也觉得那屠虚子定不是什么好鸟,以后一定减少与他的往来!” “哼,气死我了!他是什么东西!” “胡大人息怒啊!可别气坏了身子!” “你给我记住了,以后那屠虚子要是何事找你,你都得向我禀报,知道了吗?!” 胡得虽在气头,但还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这是为何?” “不该问那么多别问,问多了屠毒堂留不住你!” “是是是,小人一定照做。” “这是传音符,拿好,若有情况,到无人的地方给我传音。” 胡得拿出了一打符箓,交予乔历蕉手中,就打算离开,哪知乔历蕉反而叫住了他。 “胡大人,小人有一事...” “啧,你能有什么事?” 胡得皱起眉头,并不想听。 “我师兄给了我一些灵石,您看您能不能先找些解除尸皮蛊的解药...” “嗯?” 听到灵石二字,胡得顿时起了兴致,连刚才的怒火都消去了大半。 “把你灵石给我看看!” 胡得伸手就像乔历蕉索要灵石。 乔历蕉顺手拿出了一袋灵石,毕恭毕敬地放在胡得手中。 “嗯!” 胡得打开一瞧,这灵石还真不少,足足百来块之多。 “你打算给我多少?” 胡得掂量着手中的储物袋说道。 “依大人当初所言,对半给您!” “哼哼,算你小子识相,那我便取走一半!” 说完,胡得肥手一挥,将乔历蕉袋中的灵石夺走大半,仅留下四成丢还于乔历蕉。 乔历蕉慌乱接过储物袋,一脸肉疼的样子。 “怎么,不愿意?” “哪里,哪里,孝敬大人是应该的!” “等着吧,到时候,你想要的解药我会给你送来!” 【哼,傻小子,给你治好了尸皮蛊,你对我屠毒堂还有何用?】 胡得根本就没有想给乔历蕉寻什么解药。 他哪里知道,乔历蕉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解药。 “胡大人,刚才关于那位风度翩翩的少主,还望您和我说说,我实在是不想得罪他。” 。。。 【嘿,这个臭小子,不会把我和胡得算作一类人了吧!】 偷听起劲的高适龄正欲拍桌而起,就只觉神识一动: 【是他,最近要有动作了...】 。。。 那一边,乔历蕉神色变为央求。 “哦?你说吴冕少主,嗯,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儿上,我就与你讲讲吧...” 收走乔历蕉的灵石,让胡得心情大好,让乔历蕉旁敲侧击出不少关于这个叫吴冕的信息。 半个时辰过后,胡得已被乔历蕉打听地不耐烦了,匆匆赶他离开。 乔历蕉也没办法,只得往试毒司的方向回去。 正走到半道儿上,就看见海洛带着杜冷等人朝他这里走来。 “师兄这是...” 乔历蕉还未问话,海洛就抓住他的手问道: “方才没有惹出什么麻烦吧?!” “没有呢,大师兄,你放心,我说借书瞧瞧,就真的只是借书!” “没有便好,现在也不着急着回去了,我们带你去一趟‘中州夜市’。” “中州夜市?” “嗯,试毒司和丹草司如今草药储备见底,所以三个月后屠毒堂将组织一次大型的采药行动,按照麻老的要求,我们五人都必须前去,所以,带你去一趟夜市,将所需之物补齐,然后你就好好待在司里修炼,哪也别去了!” “什么?采药行动?好好修炼?” 乔历蕉听得一头雾水。 “师兄,你别急,小乔这才刚来,你好好与他说。” 可樱在一旁,看着满脸问号的乔历蕉就觉好笑,但她也是几人中最为细心的。 “是我着急了,小乔我们先走,路上我慢慢和你说,不然赶不及到夜市,好东西都让人买走了!” 海洛嘴上这么说着,却拉起乔历蕉就朝着试毒司东北角快步走去,看得出,他在门派禁制允许的范围内,使用了灵力。 第83章 无聊排队出爆闻 中州夜市由慧国三个主要门派,屠毒堂、血花门、离药宗共同创设经营,为常设坊市,但每月十五都是夜市的进货期,在这一天会上新许多好货。 今天正好是十五,所以海洛才会火急火燎地带着乔历蕉赶往夜市。 也根本不顾传送阵管事不屑的白眼,海洛直接丢了十块灵石在他面前,然后就带着众人走上阵台,开启了传送。 中州夜市位于慧国中心,占据着慧国最繁华的地段,连慧国皇宫都只能偏居其侧。 从传送阵出来后,头晕目眩的乔历蕉还没有缓过来劲来,就又被海洛拉向了另一个传送阵中。 原来,夜市几个有钱的特大商号也在传送阵周围设立了小传送阵,为的就是方便修士能直通其商号进行选购。 海洛一行要去的是名为“瑞源阁”的丹药店,这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 刚到店,乔历蕉就看见眼前排起了长队,众多修士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还好赶上了,瑞源阁还未正式开卖‘夺气丹’。” 象征水灵力的蓝光在海洛身上泛起,为他降温不少,连带着乔历蕉也感受到一丝冰凉。 【夺气丹?就是帮助修士突破修炼瓶颈的丹药?】 “让一让,让一让,你还要不要买丹药?” 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小二站在乔历蕉面前,手中正拿着一小片黄纸,语气很不耐烦。 “要买,要买,小乔,你过来!” 海洛一边夺过小二手中的纸片,一边让乔历蕉并排站好。 “再要三张,我们三人也要。” 小二被海洛抢去手中的纸片,正欲呵斥,就被杜冷打断。 “嘁!”了一声,小二又抽出三张纸片递于杜冷。 “自己拿着分了!” 说完,就继续给后面赶来的修士分发卡片。 “七十九?这购买夺气丹,还要排号的吗?” 乔历蕉一脸不解。 海洛还在探头看着前方的情况,巴比陀朝着小二背后做了个鬼脸,回答道: “可不是,这瑞源阁拽得很,发完五百个号,就算你有钱也买不到喽!” “小声点,四...师兄,免得给人家听见!” 可樱私下猛拍了巴比陀一掌。 “哎哟!” 巴比陀大叫一声,周围人纷纷侧目,反而惹得可樱师姐不好意思起来。 “这夺气丹堂内弟子不是都会分发吗?为何要来这里买呢?” 乔历蕉试图缓解师姐的尴尬。 “这是因为,瑞源阁的夺气丹出自‘离药宗’,其质量是最为好的,我们屠毒堂的丹草司虽然也炼丹药,但是丹草司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在炼制丹药方面还有所不及。” 可樱答道。 “是啊,这离药宗的夺气丹大多都自己消化了,每月放出五百算不错了。” 巴比陀在一旁补充。 “况且就剩三个月时间了,丹草司现在草药见底,已经快发不出丹药了,你才炼气一阶,随我们进山采药实在太过勉强,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海洛探听完前面的消息,转过头来解释。 “嗯...这进山很危险吗?” 乔历蕉听出了海洛话中的意思。 “不错,我们所要去的黎疆山脉不仅妖兽众多,还有黎疆修士潜伏在暗处埋伏我们,所以你的自保能力越强越好!” 【黎疆山脉?】 乔历蕉回想起与屠虚子前来的路上,屠虚子和他说的黎州逸事。 慧国五州,南部为黎疆十方大山,最靠近黎疆的南部州府因此得名黎州。 屠毒堂之所以建立在黎州,就是为了方便采摘十方大山中数不清的奇花异草。 血花门和离药宗建立在此的原因也是如此,都是为了靠近原料产地。 “那为何是三个月后,既然草药不够,为何不马上前去?” 乔历蕉还是不解。 “卫戍司探子来报,三个月后黎疆各部落有某项行动,可能无心干扰我们进山,这将是采药的最好时机!” “啊,黎疆修士很厉害吗?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哼,这你就要问你巴比陀师兄了。” 杜冷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 “喂,你提这个干嘛?” 巴比陀显得很不满,但看到乔历蕉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只好回答: “黎疆人精通蛊术,极难对付,必须万分小心。” “那为何他要袭击我们?我们与他们难道有什么过节不成?” “不是过节那么简单啊,小乔,这你倒是猜对了,我们屠毒堂可是与他们有冤又有仇啊...” “小师弟,这牵扯到你巴师兄的伤心事,要不你还是...” 可樱善意提醒道。 “没事,可妹,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既然认同了小师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巴比陀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往事。 很久以前,屠毒堂与黎疆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那时,屠毒堂想要的草药,一度都由黎疆各部亲自送来。 屠毒堂还吸纳了不少黎疆子弟进入屠毒堂成为管事或弟子,参与到制药、炼丹中。 直到万毒被灭门,连带着屠毒堂堂内,包括黎疆所有子弟都被屠戮殆尽,无一幸存,屠毒堂才与黎疆交恶。 巴比陀所在的部落是当初极力促成与屠毒堂合作的部落,遭到迁怒,被黎疆各部联合绞杀,他在逃难当中,被海洛等人救下,才来到试毒司。 “妈的,都怪那个什么狗屁的万毒老魔,简直大逆不道,一个活口都不留不说,竟还做出弑亲的勾当!” 巴比陀此时满脸愤恨。 “啊?” 乔历蕉听到万毒的名号,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老鬼真是臭名远扬,看来他的遭遇也不全是瞎编的...】 “你怎么了,小乔?” 可樱看着一脸惊愕的乔历蕉。 “这个万毒老狗着实可恶,惨绝人伦,真是该死!” 乔历蕉赶紧同巴比陀一起骂道。 “谁说不是呢!” 巴比陀很是赞同。 “我们救下巴比陀的时候,这小子差点一口气没顺过去,要不是大师兄耗尽大半储药,哪有这小子活到今天的份儿?” 杜冷在一旁调侃道。 “妈的,杜冷淡,你不爱说话就闭嘴,这恶毒的嘴是被麻苯安亲过是吧!” 巴比陀丝毫不让,相当有力地回击。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海洛适时阻止两人: “这次黎疆之行,尽管堂内精锐尽出,但世事难料,横生枝节难免,麻老还可能随会让我们当众试药,所以你切不可掉以轻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师兄!” 得到乔历蕉郑重的答复,海洛才招呼众人往前: “快到我们了,一人一颗,费用我出,一会都拿给小乔。” “啊,大师兄,这怎么合适...” 乔历蕉连连摆手。 “是啊,大师兄,这怎么合适,我们给小乔的要自己付钱!” 众人你言我语,意思却大抵相同,惹得乔历蕉脸红无比。 【村长,我觉得现在过得还算不错...】 第84章 甜点不甜 “五颗夺气丹拿好,还有这是疗伤的回春丹、补充金土灵气的补气丹,免疫烟瘴的化毒丹...” 一瓶接着一瓶的丹药被海洛塞入乔历蕉手中。 “大师兄,这夺气丹你们不留着自己用吗?” 乔历蕉实在不好意思,这师哥师姐未免有些过于关照自己了。 “我们都是筑基期的修为,要这些夺气丹也没用呀!” 海洛笑着对乔历蕉解释。 “况且,也就这五颗夺气丹了,给你多了也没用。” “是因为抗药性的缘故吗?” “是的,一般修士吃下五颗夺气丹就会产生抗药性,若想再靠丹药突破瓶颈,就只能寻找其他配方炼制的丹药了。” “果然是这样。” 乔历蕉显然对此种情况早已了解。 【光凭吞服丹药是很难成为高境界修士的啊。】 “对了,这三月尽早将这些夺气丹都给服下吧,这种丹药,放得越久,药力就会流失越多!” “知道了,大师兄!” 买完丹药,一行人带着乔历蕉出了“瑞源阁”,乔历蕉这才看清“中州夜市”繁华的景象。 各处卖宝的高楼鳞次栉比不说,还有无数散落在街边摆摊的叫卖修士。 单独闲逛者有之,三两结伴采买者亦有之,耳边也总能传来讨价还价之声,乔历蕉眯着眼睛,想把这一切繁华的景象尽收眼底。 “哇!” 乔历蕉忍不住感叹起来。 “呵呵,小乔,着急的事儿已经办完了,要不让巴比陀师兄领你逛逛夜市怎么样?” 海洛看乔历蕉兴致勃勃的样子,出口提议道。 “那师兄那里...” 乔历蕉还是很懂事的,他知道海洛等人还有要事在身。 “试毒司在此的生意由我们三人过问就可以了,就让巴比陀带你去玩玩吧,他山里野人,对城里的东西玩不腻的,不碍事。” 海洛心事已了,也开起巴比陀的玩笑来。 “诶,不是,大师兄你怎么也开始取笑我了。” 巴比陀郁闷至极。 “没让你点货难道不好吗?要不我和你换?” 可樱笑着反问。 “那还是算了,走走走,小师弟,师兄带你好好逛逛。” 巴比陀连忙推搡着乔历蕉隐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小乔,走,师兄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巴比陀似乎有备而来,带着乔历蕉进了一家名为“兴云斋”的小店。 “掌柜的,给我最新五件套!” 刚进店,巴比陀就冲着店内嚷道。 “恩?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巴爷。” 从柜台中起身一个睡眼惺忪的矮胖掌柜,看样子他是被巴比陀叫醒的。 “试毒司五件套是吗?又收新师弟了?” 掌柜挪着步子从柜台中走出,乔历蕉才发现他瘸了一条腿。 “啧,怎么说话的,这是我乔师弟,你说话注意点。” 被掌柜的这么一说,巴比陀有些尴尬。 “得,见过乔小弟,我是兴云斋的掌柜兴全发。” 兴全发伸出手与乔历蕉相握。 “见过兴掌柜,我叫乔历蕉,是试毒司新进弟子。” “嗯,土金灵根,炼气一期。” 兴全发忽然就将乔历蕉的底细给报了出来。 “喂,兴胖子,你能给我师弟留点面子吗?测就测,说出来干嘛?” 巴比陀直接躺倒在柜台后面的躺椅,对兴全发说道。 “我不说这不显得我不专业嘛,是吧乔小弟。” 说着,兴全发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铺后堂,给乔历蕉拿“五件套”去了。 “师兄,这掌柜是怎么知道...” 乔历蕉有些惊讶,就握了握手,就被这掌柜给看透了? “害,他带着测灵戒呢,这就是欺负你修为比他弱,要不然他看不出来。” “测灵戒是类似五色花、试灵石一样的东西吗?” “是呀。” “那如果就是不想被知道底细呢?” “所以带你来买法器了嘛。” 【这修为灵根随便给人看出来,要是在战斗中也过于不利了。】 “喏,试毒司新人五件套,给你拿出来了,都是最适合你的。” “师兄,说了半天,这五件套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屏蔽同阶神识,具有一定防御作用的金玄软甲,有了它,比你修为高一些的修士也看不出的底细了。” 兴全发提起软甲就往乔历蕉身上一送,那软甲没入乔历蕉的身体里,竟直接穿上了。 “怎么样,合身吧。” “嗯,出奇的合身。” 乔历蕉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这开山镯、流金靴、储灵腰带你也一并带上吧。” “那这副手套呢?” 乔历蕉拿起最后一样物品说道。 “这是五灵手套,有了它,你就能用其他三种属性的法器了。” “有这般神奇?” 兴全发期待的就是乔历蕉欣喜的表情。 “是的,只要你将某种属性的灵石镶嵌在手背的位置,就能使用你想运用的灵力。” “得了,兴胖子,天天念叨那几句台词,你不嫌累得慌。” 巴比陀从躺椅上跃起,丢了一袋灵石在柜台上,就想拉着乔历蕉走。 “走了,小乔,师兄带你继续逛。” “你不懂,我卖东西,追求的是成就感!” 兴全发嘴上这么说着,人倒是先一步趴上了柜台,将灵石收入囊中。 “德性!” 乔历蕉出了兴云斋,就把巴比陀拉住: “师兄,买这么多东西怎么能让你出钱!” “害,这是我们师门的规矩,大师兄可是特地交代了,今天你的吃喝师兄全包了,你放开了耍就行。” “这...” “你别这,那的了,走吧。” 巴比陀搂过乔历蕉的肩膀,就继续向热闹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乔历蕉还买了些许暗器、一杆长槊、一把软剑、几沓符箓、一个简易阵法等等物品,让巴比陀是啧啧称奇。 这师弟,这一趟儿还真不白来,要不是自己家底够厚,还真就负担不起了。 【回头一定要让大师兄为我分担些!】 巴比陀这么想着。 买完这些东西,看乔历蕉也玩得尽兴,巴比陀便对乔历蕉说道: “时候不早了,小乔,师兄带你去一家小店试试他家的仙肴甜点怎么样?” “求之不得!” 对于乔历蕉来说,出山以后,最能让他开心的事就是吃了。 走过几个小巷,巴比陀就带着乔历蕉进了一家偏僻的小店。 “咦,今天是没人还是怎样?” 巴比陀看着空空如也店面,很是不解。 而触感超出常人的乔历蕉却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小二?点餐!” 巴比陀叫着,还是无人回应。 “师兄,不然我们还是先去找大师兄他们吧。” 乔历蕉扯了扯巴比陀的衣袖说道。 巴比陀心领神会: “真行,有钱不赚,走走走,师兄带你去下一家!” 说完,巴比陀立刻使出了灵力,就要带乔历蕉遁走。 “哼哼,别急着走啊,客官,尝尝小店最新烹制的‘五毒汤’再走也不迟啊!”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阴笑,小店所有的门窗霎时间一齐关闭,将巴比陀和乔历蕉困在了其中... 第85章 重在参与的第一次斗法 “砰!” 只听“五毒汤”三字话音刚落,乔历蕉直接甩手朝脚底砸出一颗圆珠。 圆珠落地,瞬间分裂朝四个方向激射出去。 “咣咣咣咣!” 四声响动,乔历蕉和巴比陀就被一座亮白色的立方形阵法包裹其间。 这番操作,仅发生在一呼一吸之间,看得巴比陀都愣住: “小乔,这不才刚买的阵法,怎么这就给用了?” 乔历蕉正欲回答,就见暗紫色的毒雨顷刻间落下,浇灌在阵法之上。 “哪来的傻小子,这么谨慎,直接就用上了金方玄光阵?” 暗处,传来一声惊叹。 “金方玄光阵”,就是刚才乔历蕉在夜市中购买的简易阵法,之所以挑中他,看重的就是其瞬发性。 瞬发阵法,先成形,再填充灵石,和一般阵法恰好反了过来。 经常练习暗器的手速可不是盖,乔历蕉在察觉到小店内的可疑之处后,就已经将“阵球”藏在手中了。 {小乔,就凭他们拿五毒汤袭击我们,就知道他们压根不了解我们,你这么做多少有点浪费了呀!} 巴比陀向正在摆放灵石的乔历蕉传音。 {我才炼气一阶呀师兄,那和凡人有啥区别,不这么惜命怎么行!} 乔历蕉十分淡定地回答,和他过激的行为完全不符。 {哈哈哈,你这么说也是,那你好好在一边替我助威,看我把这几个不长眼的小贼给揪出来!} 巴比陀一拍腰间,就见一只黑蚕浮现,其身形如西瓜般大小,乔历蕉还是头一次见。 “肥乌蛊蚕?!不好,快放烈火符!” 暗处的声音叫道。 “哼哼,来不及了!” 肥乌蛊蚕向天喷撒出一张巨大的蚕丝网,正好将整座小店覆盖。 蚕丝所及之处,立即显现出三个身影,其中有两个身影被蚕丝包裹,从空中跌落下来。 而另一个身影浑身火灵力包裹,将巨网烧出了一个大洞。 {两个炼气五阶,还有一个筑基期,小乔,让肥乌蛊蚕配合你,先周旋一阵,师兄宰了这个筑基期就来助你!} 巴比陀提着一把牛骨弯刀就跳出了金方玄光阵。 {好,师兄小心!} 【师兄还真是心大,这金方玄光阵最多顶得住一个炼气五阶的修士,还让我配合这大肥蚕,我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乔历蕉和肥乌蛊蚕对视了一下,就见它射出一条丝线附在远处的墙壁上,直接荡出了金方玄光阵。 【感情连着肥蚕也不愿意待在阵法里是吧。】 被蚕丝包裹的两个修士还在不停扭动,试图腾出空间释放烈焰符,但是肥乌蛊蚕就伏在两人身侧,不断吐出蚕丝加固蚕茧,让他们的行动愈发困难起来。 {乔小蝮,去,看看能不能偷偷给他们两口,能不能杀死另说,别让师兄分神就行!} 乔历蕉终于想起了怀中的乔小蝮,他准是憋坏了,正好放他出来透透气。 关于乔小蝮蛇毒的功效,万毒曾经说过,超越一两阶也是基本无敌,但要是修为远高于小蛇,那蛇毒的致命程度就会减弱。 乔小蝮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出阵法,爬到了两个扭动的蚕茧旁边。 里面的修士还在卖力挣脱蚕茧的束缚,其中一个,明显更加慌乱,直接祭出了自己保命的手段。 “气血元拳!” 一声暴喝,似乎是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法。 就见他四肢收紧蜷缩成一团,再瞬间撑开,这一收一放,反而助他在蚕茧中腾出一定空间,蓄力打破了蚕茧。 此时,他的手脚已成功从蚕茧中伸出,只要将握在手中的烈焰符点燃,就能成功脱身。 但乔小蝮怎么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口就朝着这个修士的小腿肚咬下。 “什么东西咬我!” 修士大惊,就觉浑身无力,再难调动灵力。 仅懈怠片刻,肥乌蛊蚕重新填补上蚕丝的空白,将这名修士又被包成了一个蚕茧。 只不过,蚕茧呈出一个“大”字形,样子甚是好笑。 “嗯?” 远处与巴比陀缠斗的筑基修士察觉到这里的异样,神识就朝着蚕茧探来,可除了肥乌蛊蚕,他再没有发现其他活物。 【难道是这黎疆修士还藏了什么灵兽不成?】 就在他分心之际,巴比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长鞭,捆住了他的腰部,直接将他拉入攻击范围之内。 【不好!】 筑基修士反手持剑想将长鞭砍断,另一边则祭出了一面青光白盾。 “锵!” 巴比陀的弯刀钉在了白盾之上,留下一个寸许大小孔洞。 然而,筑基修士也没能将长鞭砍断,巴比陀持鞭之手灵力大放,就见长鞭长出无数钢刺,完全无视其内甲的防御,扎入了筑基修士的血肉之中。 “这长鞭才是你的法宝?” 筑基修士一脸错愕地看着巴比陀,若不是与修士心神相连的法宝,怎么可能破开他内甲防御。 “不错,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巴比陀冷笑,再次释放灵力,钢刺无限延长,穿透了筑基修士的身体,让将他活生生扎成了一只“刺猬”。 “黑胖,缚魂丝!” 得手后的巴比陀丝毫没有掉以轻心,而是马上招呼肥乌蛊蚕,吐出了一种灰色的蚕丝,将筑基修士包裹了起来。 看到灰色蚕茧即将成形,巴比陀才收回长鞭,将其隐没在自己的丹田处,而牛骨弯刀则插回了后腰处的刀鞘。 乔历蕉这才发现,这弯刀被隐藏得很好,若不是亲眼所见巴比陀收刀,他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法宝与灵器的区别。】 “师哥,别着急收刀啊,这两个修士呢?” 乔历蕉不愿撤去金方玄光阵,而是站在阵法里朝着巴比陀喊道。 “害,有黑胖在,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巴比陀拖着灰色蚕茧朝着乔历蕉走来。 “师兄,你好强啊!” 乔历蕉由衷地夸赞。 “开玩笑,我筑基中期大圆满修为,怎么也比这顶多筑基中期,还只会故弄玄虚的家伙强。” 乔历蕉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个巴师兄,已经是快步入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那海洛大师兄岂不是更强?!】 “那现在这三人该如何处理?” 乔历蕉终于收起金方玄光阵,指着地上一灰两白的蚕茧问道。 “嗯,这等杜冷淡来了再说,反正有我的缚魂丝在,这筑基修士的元神也别想离体逃脱,他在搜魂方面很有一套的。” “哦?难道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乔历蕉回过神来。 “对啊,我们遇袭的时候,我就已经触动体内心神咒通知大师兄他们了,你听,他们正在外面破阵呢!” 巴比陀朝紧密的门窗外比了比手势,就听“轰”的一声。 小店大门直接炸开! “小乔,你没事吧!” 海洛冲进门,直奔乔历蕉而来,顺道顶飞了得意洋洋的巴比陀! “喂!不带这样的吧!” 巴比陀躺在地上,这一摔,得躺上一会儿才能起来了… 第86章 疑窦重重 “大师兄,你来看,这三人都已经死了?” 当海洛还在对乔历蕉嘘寒问暖的时候,杜冷已经着手对埋伏乔历蕉与巴比陀的三名修士进行搜魂。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三名修士均已死亡。 “不可能!我和黑胖都没有下死手!” 巴比陀撑起身子,爬到三具尸体旁边。 “嘶,真的死了!这和我没关系!” 巴比陀连忙转向海洛,急于撇清自己。 “知道不是你杀的。” 海洛拍拍乔历蕉肩膀,来到杜冷身边。 “杜冷,查出什么没有?” “嗯...这筑基修士体内有极强的灵力残留,似乎被施加了某种锁魂类的法术,身死魂即死,根本不给其元神出窍的机会。” 杜冷皱着眉头说道。 “感情黑胖都在浪费缚魂丝?” 趴在地上的巴比陀和趴在地上的肥乌蛊蚕面面相觑。 “无法确定是何种锁魂咒是吗...至少是结丹修士种下的?” 海洛托举着下巴沉吟道。 “有很大可能!” “那这两个呢?” 海洛踢了踢摆着“大”字的那名炼气修士。 “这两个是和那名筑基修士同时死亡的,他们被下了连心同死咒。” 【连心者,只要其中一人身亡,其余人便会一同死亡,啧,为何会用上如此狠毒的招数?】 乔历蕉在心中慨叹。 “连心同死...还查出什么其他线索?” “这其中一人中毒较深些,可能是因为他反抗得更为激烈,黑胖增加了蚕丝的麻痹性吧,再就没有任何线索了...” 杜冷缓缓摇头。 {乔小蝮,你说杜冷师兄能看出来吗?} {什么?你又把大部分的毒给吸回来了,干得漂亮!} {他应该不是你杀死的吧?} {好,我明白了,看来以你的实力杀死炼气五阶的修士还太勉强了。} 这杜冷竟然看出了一些乔小蝮留下的端倪,让乔历蕉不得不感叹这试毒司里,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绝非等闲之辈。 “唉,这幕后之人是一点痕迹也不想留下啊!” 海洛抬手,将三人储物袋摄入手中,紧接着打出三颗火弹,直接将三具尸体化为了飞灰。 “拿着吧,小乔!” 海洛将储物袋塞入乔历蕉手中。 “大师兄,这不太好吧...” “拿着,你巴师兄不稀罕这些玩意儿。” 乔历蕉看向巴比陀,他扬了扬自己的眉毛,示意乔历蕉确实如此。 正准备感谢,乔历蕉就见可樱师姐从小店二楼走了下来。 “师兄,这小店的老板和小二都在二楼昏睡呢。” “哦?那就有意思了...可樱,把他们唤醒,咱们边吃边聊,正好让小乔尝上这里的仙肴,也不算白来!” 海洛笑着,将自己破开的大门恢复如初。 。。。 “师兄,你确定不是杀人夺宝?” 巴比陀嘴里咀嚼着灵槐花糕,问道。 “远离人群,设下幻阵,请君入瓮,这是事先准备好的,怎么看也不像临时起意。” 海洛拿着筷子不停在装有五阳仙饮的碗沿上画圈。 “不能啊,我们几个若不是有要务在身,平时不都躲在司里足不出户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人连小二都不杀,这反而让我觉得奇怪。” “师兄,你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完这一切。” 杜冷将牙签扎在最后一块灵槐花糕上,示意巴比陀给乔历蕉留着。 “大抵是如此,但我也想不到他们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大师兄,巴师兄曾说,这些修士并不了解我们...” 乔历蕉头埋在碗中,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海洛。 “对对对,师兄,他们竟然拿五毒汤对付我们,你说是不是可笑。” “不了解你们,那这事先准备岂不是毫无意义?” “巴师兄,我怎么感觉是你带着小乔太过招摇了,所以引得旁人眼馋了?” 可樱将桌前的五阳仙饮推给乔历蕉。 “额...这...” 巴比陀尴尬地看着乔历蕉,乔历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师姐,你说得没错,我让师兄出大血了!】 “不对,这每月十五来夜市大肆采购一番之人并不是少数,杀人夺宝的理由还是过于牵强了。” 海洛看到可樱的举动,也将自己的五阳仙饮推给乔历蕉。 【不是,师兄师姐,你们别光看我吃啊...】 乔历蕉决定不再言语,因为这仙饮实在太好喝了... 。。。 一间昏暗的密室内,一个身影半跪在唯一透射出的光线下。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嗓音: “失败了?” “是的,大人!” “如何安排的?” “挑选了一个筑基期和两个炼气期进行埋伏。” “这都失败了?” “...是,没想到那个筑基修士的实力远高于一般筑基期,若是越阶对战,似乎也不会弱于下风。” “哦?屠毒堂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属下不知,难道是那边的情报有误?” “...情报有误?他压根就没给什么情报...不对,难道他是在提醒我...” “你与我说说,那筑基修士是如何战斗的?” “他使用的是一条长鞭法宝,外加一只肥乌蛊蚕。” “长鞭,蛊蚕?黎疆修士?屠毒堂内怎么还会有其他黎疆修士?” “这,属下也不知,但看他在斗法中似乎一点也不受五毒汤的影响。” “五毒汤,那已是我们不可多得的毒药了,竟一点也不受影响?” “确实如此。” “毒...难不成是试毒司的弟子?” “大人所说的是当初那个叛逃黎疆的麻苯安所执掌的试毒司?” “不错,麻苯安就是一个专精于毒的疯子,如果是他带出来的弟子,那我倒是不意外了。” “那为何那人不直接告诉我们?反而让我们白白损失一名筑基修士。”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眼见为实,那人这是在警告我们。” “他不也是我们的人吗,为何还要警告我们?” “他这是在警告我们小心!这次行动,绝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给每人再增设一些保命的手段,然后再...” 黑暗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却能看见光线下的身影连连点头... 第87章 乔历蕉鸡娃 {乔小蝮,张嘴! } 乔历蕉盘坐在地上,将一枚夺气丹喂进了小蛇的嘴里。 {你说我?我留一颗尝尝味儿就行了,我就没打算靠这丹药来提升修为。} {为什么?因为嗑药有违我慢慢修炼的原则。} 乔历蕉虽然嘴上说不吃药,却将每一颗夺气丹拿出来仔细擦拭。 {怎么样?啥味道?} 小蛇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气直钻妖核,然后转化为灵力贯通全身。 “嘶嘶!” 乔小蝮舒服地叫出了声。 炼气二层,突破! “嘶嘶!” 小蛇似乎察觉到了体内的一丝异样,但夺气丹的药力还没有释放完毕。 炼气三层,突破! “嘶嘶!” 直到炼气四层只差临门一脚,夺气丹才完全消化完毕。 {什么?直接突破了两层?} 乔历蕉抓起鳞片翠绿欲滴的小蛇,有种想把他拧死的冲动。 【高适龄真没骗我,妖兽里天赋好的也是如此变态。】 {快快,告诉我你有没有学会...什么!这夺气丹里有毒?!} 乔历蕉还想问问小蛇有没有觉醒什么天赋神通,却不料得知这么一个吓人的消息。 {还好我没吃...} 乔历蕉看着表情转变为怀疑的小蛇连忙解释: {我可真不知道,不是我拿你试毒,况且,这毒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本来还想在小蛇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好,哪知道差点弄巧成拙,乔历蕉郁闷无比。 {不可能?师兄绝不可能害我,此事另有隐情!} 乔历蕉直接否决了小蛇的怀疑。 {会不会和袭击我们的人有关...} {算了,不管了,你接着把这些药给吃完吧!} 乔历蕉摆摆手,这件事稍后再深究,现在他更想知道乔小蝮吃下这些药以后,究竟能突破到炼气几阶的修为。 趁乔小蝮慢慢炼化药力的时间,乔历蕉拿出了高适龄推荐给他的两本功法《金钢诀》与《土甲功》。 本来想着从藏书阁回来,就好好将他们研读一番,可还没捂热,就被海洛拉着到了中州夜视猛逛了一圈,今早被麻苯安“折磨”一番后,现在才有了时间。 “金气锻体,心源炼钢”,这《金钢诀》是参照佛门功法改编的炼体之功法,修炼者需用金灵气锻打自身肉体,磨练心性,以此感悟突破的契机。 其配套的功法有“金衫术”、“六玄震钟拳”、“金钢不坏身”等等。 大部分的修士们一般不会特地修炼此功法,只是选取其中的防御性法术傍身,以求自保即可。 上不及正统佛法强悍,下不达寻常道法速度,所以实际修炼这门《金钢诀》的修士少之又少。 另一本《土甲功》也是如此,此功法是某位大能修士仿照妖兽神通“土甲术”而创造的功法。 例如乔历蕉的蚂蚁乔一,就是天生拥有“土甲术”神通的妖兽。 《土甲功》要求修炼者熟悉土系妖兽的生活习性,伏土之中,以土覆体,感悟大地之力的玄妙,其配套的法术大多也是仿照妖兽神通而来。 人族修士自视甚高,认为学习此功法有降身价,所以大部分修士也不愿学。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两门功法,被高适龄推荐给了乔历蕉。 【果然都是磨人的功法,不慢不行啊!】 【法体双修,心法两炼!仔细一琢磨竟然还能琢磨出如此多的门道来!】 乔历蕉越看越觉得欣喜。 加上《跃金功》与《厚土诀》,乔历蕉已经同时修炼了四门功法,这要是被他人所知,一定会告诫他“贪多嚼不烂”。 但他们不明白,修炼多门功法的好处,就是能锻炼修士对灵力的精炼和提纯。 乔历蕉资质一般,丹田气海的容量并不占优势,但如果他不断提升自己灵力的精纯程度,那每次施展的法术威力都将会超出修士的平均水平。 这便是高适龄所说,此道,能强于同阶修士的原因。 放弃了追求修为提升的速度,转而追求同阶最强,确实是适合乔历蕉的修炼之路。 不过,这样的修炼方法,其缺点也很致命,时间,不等人呐。 修士的生命有限,若是只在低阶修为耗费太多时间,那往后突破筑基期、结丹期的希望就将越来越渺茫。 但这不是现在的乔历蕉该考虑的。 【嘿嘿,所以我不够强,那我就仰赖我的蛇崽子嘛!】 乔历蕉合上书本,又坐回了正在养神的乔小蝮身边。 乔历蕉热衷学习防御性的功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以后的战斗方式,大概多是配合灵兽展开。 那御兽修士的第一要义,就是在战斗中保护好自己。 一般较为机智的修士在与御兽修士斗法时,往往会选择擒贼先擒王,将目标锁定御主,只要御主重伤或杀死御主,就有可能减轻灵兽的威胁性。 所以,乔历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精业于防守和逃跑这种“苟道修仙”再适合他不过。 {咋样了,乔小蝮,炼气多少层了?} 距离乔小蝮吞下第三颗夺气丹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下来。 {哦,原来三颗丹药,就会产生抗药性,这第三颗所提供的突破之力已经可有可无了...} 乔小蝮此时直起身来,虽然还有些药力没有炼化,但修为已不会再有突破了。 {炼气五层?} 乔历蕉看着乔小蝮,有些失望。 {我以为一颗两层,三颗至少有五层,没想到你离我预想的六层还少了一层。} 【自己修炼慢,就逼着我快是吧!】 乔小蝮撇撇蛇信,这连续突破至炼气五层,中间还是经历了不少困难的。 只是乔历蕉这傻子,已经把他当做大腿来抱了,完全不担心他会失败。 {嘿嘿,辛苦啦,小蛇,这是我给你偷偷私藏的灵槐花糕。} 乔历蕉一脸得意地拿出了从夜市带回来的仙肴甜品,准备犒劳乔小蝮。 这可把小蛇气坏了。 【拿我试药不说,好处还要留到最后才给我!】 乔小蝮已经跳起来了,这一嘴,他必须咬下去! “你这是作甚啊!” 乔历蕉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口。 {好啊,你不吃这甜品便罢了,我自己吃!} 乔历蕉和小蛇打闹在一起。 月光很皎洁,乔历蕉今晚很是兴奋,可闹着闹着,他却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阵阵哭啼之生。 一瞬间,他汗毛直立,大气不敢喘! 【呜呼,这怕不是遇见鬼了!】 第88章 黑白不清,阴阳无常 “呜呜呜...” 哭啼声持续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停下。 {这鬼咋那么客气,就是不进门?} 乔历蕉总算放平了心态,轻推开房门观察屋外的情况,并没有他所想的什么厉鬼上门。 “呼!还好,还好。” 轻叹一口气,乔历蕉轻掩上房门,变出“十里目”戴上,循着哭声走去。 走出试毒司外,他立刻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乔历蕉的外侧卧房,最靠近试毒司圈养妖兽的地方,许多被麻苯安抓来的妖兽就关在这里。 除了用乔历蕉几人试毒外,麻苯安还会在这些妖兽身上进行试验。 越靠近驭兽房,那哭声就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谁在外面?!” 乔历蕉本还想着偷摸着进去瞧一瞧,却不料里面传来了麻苯安的声音。 “是我!麻老!” 乔历蕉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驭兽房。 驭兽房不大,却挤满了许多妖兽,青牛、白虎、黑熊、猎雀…… 除了体型各有不一,他们都被沉重的灰古铁链拴在粗大的地钉之上。 灰古铁链,是一种专门用来囚禁妖兽的法器,它能封印妖核,使妖兽无法产生灵力。 眼前的这些妖兽,几乎个个气息奄奄,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凭麻苯安宰割。 他们的目光黯淡,看不出一点生气,昔日的凶猛与野性,也丝毫不见踪影。 而他们身上散发的臭味和毒药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使人难以呼吸。 乔历蕉内心悲哀。 “哦?是你这傻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跑这来干嘛?” 还没等乔历蕉想出合适的理由来回答他,麻苯安看着乔历蕉脸上的“十里目”就知晓了缘由。 “你这眼睛不好使了,其他感官倒是变强了,还是要多多习惯呀,不然会给你的生活添很多麻烦的。” 【这老头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我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麻苯安关心自己的样子,让乔历蕉摸不着头脑。 这让外人看了还不得以为他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多谢麻老关心,我在房内听到嘤嘤哭声,不知是否是从这里传出,所以前来一探究竟。” 乔历蕉表面上还要向麻苯安表示感谢,让他十分不爽。 “你说哭声?喏,就是他发出的声响。” 麻苯安像踢走脚边碍事的垃圾一样,把一只小食铁兽朝乔历蕉踢了过来。 “嘤!” 瘦弱的小食铁兽哀叫一声,就朝乔历蕉滚了过来。 乔历蕉俯下身子,双手接住了它。 与书中所说的食铁兽不同,小食铁兽并没有给他圆润的手感,反而上手一触就摸到了他细小的骨头。 再仔细一看,这小食铁兽几乎已看不出身上的白色。 无法形容他身上的味道,绕是乔历蕉有心不显露出厌恶,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想而知,他一直摸爬滚打在众多妖兽产生的污秽中。 躺在乔历蕉的手中,小食铁兽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咳咳!” 忽然,小食铁兽咳出了两团乌黑的鲜血,由于大部分皮毛都已经打结成块,污血就这么粘黏在他的身体之上,不堪入目。 “麻老,你拿他试毒了?” 乔历蕉于心不忍,试探性的问道。 “啧!” 哪知乔历蕉问了这么一句,就引得麻苯安不满,原来他正试毒到了关键时刻。 仅仅片刻的功夫,麻苯安与就刚才判若两人: “你也别待在这里了,你若是嫌他烦,直接弄死,然后滚回去睡觉吧!” 麻苯安直接一道灵力,将乔历蕉推出门外,“砰”的一声,驭兽房大门随之紧闭。 “可笑,这就是所谓的可怜人惜可怜人吗?耗才和劣等妖兽惺惺相惜,倒是不辱耗才之名!” 。。。 要说这只小食铁兽,其实是麻苯安抓来的某只食铁兽诞下的。 但这母食铁兽不久就死于一次试毒之中,也不知小食铁兽是如何苟活至今。 麻苯安此人,向来喜怒无常,今夜不知何来的兴致,想拿小食铁兽来试毒,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乔历蕉捧着小食铁兽,没有任何停留,起身返回。 {不知怎么的,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以前的你,不如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乔历蕉向伸出头来的乔小蝮传音。 {好,那我们就收他做灵兽吧!} 得到小蛇肯定的答复,乔历蕉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小食铁兽的情况非常糟糕,随时有毙命的危险,乔历蕉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想办法让他活下来。 卧房内,乔历蕉手持匕首,割去了小食铁兽身上的一块皮毛,然后用清水将裸露出的皮肤洗净。 不等他的命令,乔小蝮就开始为小食铁兽吸毒。 吸毒的过程十分顺利,但由于小食铁兽本就虚弱无比,现在又被毒药入体,这让他脆弱的生机被抹杀了大半。 怎样恢复他的生机,成了难题。 {拿回春丹一试!} 乔历蕉拿出回春丹,喂入小食铁兽口中。 回春丹入口即化,药力在腹中荡漾开,但小食铁兽流失的是生机之力,疗伤用的回春丹效果并不理想。 {你说,拿夺气丹一试?} 乔小蝮向乔历蕉提议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若无生机之力,那就强行提升其修为,由外力促成生机之力复苏!} 此时乔历蕉无比庆幸没有将夺气丹一股脑的喂给小蛇。 {可这夺气丹内的毒该怎么解?还有,如今小食铁兽这般虚弱,怎能承受如此大的药力?} {我们三个相互配合?好,我明白了!} 乔历蕉咬下一滴精血,滴于小食铁兽额头,然后灵力写下云篆。 小食铁兽似乎能理解乔历蕉所为,微光闪烁之后,精血没入其体内,主仆契约顺利签订。 将小食铁兽抱入怀中,乔小蝮缠绕在其身上,再次咬住他裸露的那块皮肤。 一切准备就绪,乔历蕉将夺气丹喂入他的口中。 “嘤!” 夺气丹入体,在小食铁兽胃中碎裂,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疯狂地将四周的灵气席卷进他的体内。 但药力过猛,灵气不受控制地在小食铁兽体内爆窜,令他痛苦无比。 乔历蕉能感觉到,他在害怕地浑身发抖。 {别怕!有我和小蛇在!} 乔历蕉铿锵有力的声音定住了小食铁兽的心神,虽然妖核剧痛无比,但他很快就稳定下来,因为他感受到了在母亲怀中的安全感。 {不要放弃!去突破!别向命运低头!} {去突破!} 第89章 幽幽兽鸣,抚慰林林 乔历蕉着急与小食铁兽完成契约,是为了能在小食铁兽突破时为其护法。 从库房中拿回的那本《奇志御兽心得》,虽然创新的内容不多,却记载了一个灵力让渡的法术。 此法名为“挪转妖灵术”,能够在修士灵力不足时,控制灵兽让渡法力。 虚弱的小食铁兽虽然承受不了夺气丹的药力,但乔历蕉施展挪转妖灵术后,就能将多余的药力转出。 然而,乔历蕉这个鬼机灵的小子,秉承着慢慢修炼的原则,就是不愿意靠自身吸取药力,而是唤出了寄生在自己体内的小骷髅。 小骷髅的诞生,本来就很奇特,乔历蕉也没能完全弄明白他是否属于妖兽,但他喜欢吸食灵力是可以肯定的。 被唤醒后,就见乔历蕉后背伸出八只骨爪,将小食铁兽包裹,每只骨爪的爪尖都恰如其分地触到他的皮肤,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乔历蕉还明显感觉到了小骷髅对食铁兽的亲近感,被排出的多余灵力没有受到任何排斥就被他所吸收。 一个时辰后,当乔小蝮率先完成丹毒的清除,就听小食铁兽“嘤”的一声。 突破之机来临,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一团黑雾从小食铁兽腹部钻出,然后环绕着,将他托举起来。 乔历蕉伸手去够,却被骨爪拦下。 {小骷髅?} 乔小蝮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同样建议乔历蕉静观其变。 {好,让我看看这黑雾究竟想做什么?} 黑雾承载着小食铁兽就要朝窗外飘去,乔历蕉先一步开窗,跟着黑雾翻出窗去。 看它前进的方向,好像就是那片埋葬试毒司历代弟子的坟岗。 【这…】 半夜往安息之地走,怎可能不慌,乔历蕉恐惧作祟,又怕被麻苯安发现,只好猫着腰,硬着头皮前进。 果然,经过山脚的坟墓、山腰的坟墓、二师兄的坟墓后,小食铁兽才停了下来。 缠绕在腹部的黑雾断开两条,分别朝他的眼睛钻去。 眨眼,小食铁兽的双目变得空洞,黑雾在其中翻腾,好似九幽的黑炎。 和他对视,乔历蕉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会被他摄走。 “这是要…” 乔历蕉惊魂未定,四周鬼雾骤起,阴风哭嚎,无数厉鬼朝小食铁兽扑来,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一幕,可乔历蕉不能坐视不理,而是试着释放阳灵力阻挡。 【完了,杯水车薪呀!】 他这炼气一阶的初学晚生,刚刚让灵力冒头,就被鬼雾扑灭,仿佛吹灭蜡烛一般容易。 小蛇也是大急,这鬼雾摸不到碰不着,就算他的毒液再毒也无济于事。 只是在救一只小食铁兽,又遭遇了离奇,《三省录》中的话再一次应验了。 而更离奇的事接踵而来。 体内寄生的小骷髅自己行动了起来,八只骨爪,犹如八只分节的蜘蛛臂,朝着八个方向刺穿鬼雾。 乔历蕉顿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有一种怨恨的情绪无端从体内冒出。 【我这是怎么了,咋连我都开始不正常了?】 “嘤!” 小食铁兽哀叫了一下,抓回了乔历蕉的注意力。 原来,八只骨爪在与鬼雾的缠斗中渐处下风,不少桀桀哭叫的鬼头咬上了小食铁兽,似乎在啃噬他无形的灵魂。 小食铁兽异常的痛苦,乱摆着四肢,大哭起来。 【幽幽熊猫!这是幽幽熊猫!】 乔历蕉若隐若现的记忆被触发,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食铁兽是何方神圣。 {我说她哭叫的声音怎么和小厉鬼一样,果然不是我耳朵的问题。} 幽幽熊猫,是一种对鬼魂天生拥有压制力的妖兽,其天赋神通大多与“魂”有关。 传说,幽幽熊猫只有经历一次生死后,才能彻底觉醒其天赋。 在突破的过程中,寄宿在其体内的神秘血脉会唤醒附近的鬼魂,前来考验刚刚步入一阶妖兽之列的幽幽熊猫。 {妈呀,好死不死,这后山一座墓群,这不是捅了鬼窝吗?喂,乔小蝮,你别躲我怀里啊!想想办法!} 乔历蕉欲哭无泪。 “试毒司还我命来!” “麻苯安,你不得好死!” “出身不好就活该受罪吗?!” “好痛!好痛!这毒在融化我的五脏六腑…” … 无数哀怨与凄厉传入乔历蕉的耳朵,那是逝去的试毒司弟子不甘的号哭。 “各位前辈师兄师姐们,行行好吧,看在我也是初来乍到的试毒司弟子,就放过小弟一马吧,来年清明,我一定给你们烧不完的纸钱!” 说话哆嗦的乔历蕉就差跪在地上求饶了。 小食铁兽的情况越来越差,如果再不想办法救他,那原先的努力都将白费。 就在这时,乔历蕉背后的骨爪也爆发出极强的怨念。 “无耻人类,竟还敢控诉自己的冤屈,你们人类都该死,都该死!” … 【这是什么和什么呀?都赶在这时候!】 轮到这怨念撕扯着乔历蕉的身体,某种意义上,他和小食铁兽同病相怜了。 但这股怨念反而增强了骨爪的力量,攀附在小食铁兽身上的鬼魂一一被驱散。 {死马当活马医!宁愿我遭点罪,小熊猫,你要努力啊!} 乔历蕉咬着牙,向小食铁兽打气。 可鬼魂哪肯示弱,刺耳的尖叫声聚拢来更多的鬼魂,前仆后继地发起攻击。 骨爪又一次处于下风。 {小骷髅,给点力!} 乔历蕉不断用神识对小骷髅下达命令。 “啪!” 突然,一颗丹药从乔历蕉的怀中飞出,正好被一根骨刺刺中。 那正是被小蛇紫尾抛出的夺气丹,本为乔历蕉给小食铁兽留下的后备手段。 {蛇崽子!你这是作甚,你躲便躲吧,别添乱啊!} {什么?真的吗!} 乔历蕉疑惑间,夺气丹崩碎,骨爪中散逸出浓浓的深红色怨气,将想要逃窜的药力包裹。 灵力被骨爪吸收殆尽,那怨气竟化成各类妖兽的实体,和黑色的鬼气混战在一起。 {这是魔灵门妖兽的怨气!} 这下乔历蕉认出了这些怨气的样貌,和当年惨死在孤毒山的那一批妖兽一模一样。 深红的妖兽冲入鬼雾之中,将其冲散,然后叼起落单的鬼魂吞入腹中。 片刻,黑魂像吐骨头一样又被妖兽们吐了出来,但体积却小了很多。 {真是绝了!} 乔历蕉看着眼前的黑雾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不由感叹。 夺气丹加持下,红色怨气不仅占据了上风,其体积还有变大的趋势。 {他们在剥离鬼魂中的怨气!} 乔历蕉总算看懂了眼前的一幕。 {小熊猫,快抓住机会!} 乔历蕉当即对小食铁兽下达了命令。 哭声渐止,小食铁兽调动深瞳中的黑炎,朝那些被净化的鬼魂席卷而去。 “啊…” 被黑炎点燃的鬼魂不断挣扎,却还是被黑炎化成的链条拉扯住,眼看就要被吸入小食铁兽眼睛的空洞中。 乔历蕉心里清楚,这些怨念过深,未能超度的亡魂,其实本性不坏。 他们也不过是委身于试毒司,只求那渺茫修仙梦的可怜人罢了。 所以,乔历蕉不忍心看着小食铁兽将他们化为养料,更何况,二师兄的亡魂极有可能就在其中。 小食铁兽感知到了乔历蕉的心情,转而放开了对鬼魂的束缚。 “嘤嘤嘤~嘤嘤嘤~” 小食铁兽带着点哭腔,轻轻哼起了歌谣。 {燃魂安魂曲?} 这歌声婉约、软盈,是如此的舒心,让交织在一起黑红两气停止了争斗,安静下来。 幽幽熊猫镇压鬼魂,往往都是用其天赋神通“黑冥幽炎”抓捕焚烧,然后将其化作提高自身修为的养料。 但乔历蕉的善良,触动了小食铁兽血脉中隐藏的法门,让其觉醒了,少有幽幽熊猫能觉醒的神通,燃魂安魂曲。 此神通以音乐超度亡魂,让鬼魂在安然的静谧中遁入轮回。 骨爪已带着所有的怨气撤回了乔历蕉体内,那些鬼魂在歌声中翩翩起舞,哀怨变为了对人世的留恋,他们和歌而鸣,直至消散… 第二天,拖着疲惫身躯的杜冷照常来到这里抚慰亡灵。 可乌云中透出的阳光却让他感到诧异。 【阴气怎么会消散了这么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90章 瞌睡送枕头 “乔花花,别哭了,别哭了,来,给你做了‘仙竹沥炖笋虫’,快来尝尝!” 乔历蕉端了一盆自己做的仙肴,放在小幽幽熊猫面前。 乔花花,是他给小熊猫起的名字。 昨晚超度了大量的鬼魂之后,小花花的修为突破至炼气一阶,干涸的生机之力得到补充。 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乔历蕉带着他悄悄回了卧房。 虽然保住了一条小命,但现在的小熊猫又脏又臭,属于狗看了都嫌的地步。 所以休息一夜后,乔历蕉早早起床,准备将小熊猫好好整饰一番。 不知染黑了多少桶清水,小熊猫身上的皮毛还是无法洗净,乔历蕉干脆给花花剃了个精光。 没有皮毛的遮挡,更显小熊猫的消瘦,谁能想到,本该是憨态可掬的幽幽熊猫,现在却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 更离谱是,乔历蕉才发现这只小熊猫是一个女孩子。 所以,她因此而得名乔花花。 就像女孩子爱漂亮一样,当花花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丑囡囡”,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乔历蕉长这么大,哪有和什么女孩接触过,面对花花的哭闹完全束手无策。 还好乔小蝮给他提了个建议,花花这么瘦,一定没怎么吃饱过,不如做点东西给她吃,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乔历蕉翻看藏书阁借来的典籍,找出了一道熊猫妖兽爱吃的“仙竹沥炖笋虫”。 费了老大的劲,乔历蕉才将这道仙肴做好,好在,花花很赏脸,抹着眼泪,大快朵颐起来。 【回头还是向巴师兄要一个灵兽袋来吧,估计以花花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愿意出门见人!】 “桀桀桀~” 乔历蕉正托着下巴,看乔花花干饭,一只巴掌大的大头小骷髅,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也想吃呀,乔皮骨,可你没有肚子啊。} 小骷髅跑到装有仙竹沥炖笋虫的碗盆边,双手抓着碗沿,用空洞洞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乔花花。 {你说我该咋办呀,乔小蝮,要是把乔一他们接回来,这还不乱成一锅粥了?} 乔历蕉苦笑着对小蛇抱怨道。 这小骷髅,是乔历蕉昨晚的又一收获。 本以为小骷髅灵力耗尽,寄生在自己体内,就不会再苏醒,哪知,昨晚吞噬了夺气丹以后,这小家伙重新蹦了出来。 虽然样子和初遇乔历蕉时没什么改变,但他的体积小了许多,原本的记忆似乎也消失不见。 这是因为,他和乔历蕉的骨头已经融为一体,这幻化出的小小实体,是他诞生的神通之一,能在乔历蕉的身体里来去自如。 {来来来,这块金灵石拿去吃吧,把你可怜的。} 乔历蕉摸出一块金灵石,放在了小骷髅的头上,小骷髅连忙举起双手想要抱住这块灵石,奈何灵石太重,直接将他给压垮,骨头零件碎了满桌都是。 “嘿嘿嘿。” 乔历蕉坏笑起来,乔小蝮实在看不下去,用紫尾将小骷髅直接拼接在灵石上。 小骷髅挺着个白色的大肚子,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表情十分满足。 ... “扣扣扣!” 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蛇回来!} 乔历蕉招呼着小蛇回到怀中,自己则起身开门。 “巴师兄,你来啦!” “是啊,你要的试灵石给你拿来了。” 巴比陀脚步未进,脖子就绕过乔历蕉,往屋内瞧。 乔历蕉识趣地让开身子,满足了巴比陀的求知欲。 “这就是你收腹的那只幽幽熊猫吗?” 巴比陀的表情有些古怪。 【糟了!】 “师兄你别…” “好丑的小熊猫啊!” 乔历蕉还没来得及阻止,巴比陀已经脱口而出。 “嘤!” 乔花花听到有人说他丑,伤心地大哭起来。 “额…这…” 巴比陀有些尴尬地看着乔历蕉。 乔历蕉手拍脑门: “这下哄不好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巴比陀拿出了不少灵兽爱吃的零食,才让乔花花转为啜泣。 {师弟,你这小熊猫也太爱哭了吧。} 巴比陀拂去脸上的汗水。 {谁说不是呢,毕竟是女孩子嘛。} {我算是见识到了,灵兽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乔历蕉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是头一次见。 “诶,这像骷髅一样的小胖玩意儿是什么?” 巴比陀这才注意到,躺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小骷髅。 “这是…” “尸皮蛊!这不会就是寄生在你身体里的尸皮蛊吧!” 巴比陀大惊,自己虽然见过不少蛊虫,可从未见过能够离体的尸皮蛊。 【诶,是的!巴师兄,好理解!】 乔历蕉内心狂喜,都不用自己再费口舌,这巴比陀自己就帮他解释通了。 “据说这是死人堆里天然孕育的蛊虫,乃是天地灵气造化之产物,总算让我看见他的样子了!” 巴比陀伸手想去触碰小骷髅,却又因为传闻,害怕小骷髅会寄生到他的身上。 “为何你的尸皮蛊如此奇特?” 不好显露出自己的害怕,巴比陀装作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似的,将手托回了自己的下巴。 “难道说,他没有寄生成功,而是为你所用了?” 【对啊,师兄,你再想想,连答案一块想出来吧!】 乔历蕉憋着笑,“庆幸”地点了点头。 “哦~好你个臭小子,早就藏了这么一手是吧!我说那天袭击我们的修士明明快要挣脱黑胖的束缚,可又立刻失去了反抗能力,就是你的尸皮蛊在捣鬼对不对?!” 巴比陀伸出食指,对着乔历蕉指指点点,一副猜透他的样子。 “是呀,师兄,还是被你猜出来了,你可别让麻老知道这件事儿!” 乔历蕉“面露难色”。 “放心,师兄保证守口如瓶。” 巴比陀拍着胸脯。 【唉,为了乔小蝮不被发现,还是委屈一下巴师兄吧。】 没有收回小骷髅,正是乔历蕉事先的考量。 这巴师兄,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其洞察力还算是敏感。 那天放小蛇出击,果真是他给发现了。 乔历蕉并不想让能躲过神识探查的乔小蝮被发现,或者说他还不想让大家这么快就知道。 所以,借着这次巴比陀来送试灵石的机会,乔历蕉打算让小骷髅伪装一下,打消他的疑虑,顺便也能测试一下小骷髅究竟成长到了什么修为。 可他没猜到的是,这巴比陀竟只是看到小骷髅,就硬是凭着自己的脑补能力,帮乔历蕉圆了这个谎。 【巴师兄,你真是我的好师兄!】 乔历蕉在心里,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第91章 该轮到我了 “炼气期一阶,金木火,三系灵根,感觉不赖呀,小乔,给你捡了个厉害的小家伙!” 巴比陀收回散发三色亮光的试灵石。 “我也觉得这小家伙前途无量!” 乔历蕉把吃饱的乔花花抱回怀里,怜爱地抚摸着。 “那这只尸皮蛊你测不测?” 巴比陀试探性地问道。 “测,干嘛不测。” 乔历蕉笑着,捏起小骷髅的脚,放到巴比陀面前。 “炼气期二阶?金木灵根。” 巴比陀显得有些惊讶。 “这玩意儿的修为比你还高一阶,你是怎么让他成为你的灵宠的?” “额,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乔历蕉眼神真诚无比。 “啊?小乔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你已经被他给控制了?” “放心吧,师兄,你看…” 乔历蕉用神识唤醒小骷髅,指挥着他又跑又跳,还打了一套醉拳。 “修仙世界,无奇不有,看来我见识还是太少了。” 巴比陀试图说服自己。 乔历蕉也不再说话,反正让师兄自己寻思去吧,越解释只会越让他产生怀疑。 “对了,小乔,夺气丹你尽快服下,不能耽误时间了,大师兄可没有吓唬你,这黎疆采药之旅,绝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师兄,我一定努力,不敢有半点懈怠!” 刚才还泰然自若的乔历蕉,被巴比陀这么一说,差点没有绷住。 这夺气丹,他可是一颗没碰,甚至还一天之内就全部挥霍掉了,换谁也不可能不心虚啊。 现在,连夺气丹里有毒这件事也不好提起了,因为经不起师兄几人的过问啊。 找了些借口,匆匆打发走巴比陀,乔历蕉这才松了口气。 【这三个月,一定得老实修炼,不然到时候就惨了!】 。。。 压力还是有作用的,乔历蕉这三个月,除了吃、喝、睡,一心都扑在修炼上。 有时他会向师哥师姐请教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有时会带着乔花花和乔皮骨训练战斗技巧,有时还会察言观色,趁着麻苯安心情好,问上一些与毒药有关的知识。 总之,三个月充实无比,收获也不可谓小。 不过,这让他成长最快的,还是每次借试毒司清理库房堆积的功法之机,找高适龄交流经验,探讨修炼之法的时候。 乔历蕉虽不知高适龄为何有意在胡得面前撇清与自己的关系,但他可是听出了“一次别带太多”这句话的含义。 那不就是让自己有空多跑几次吗! 所以他三天两头往藏书阁跑,反正和师哥师姐说,藏书阁地下开辟的修炼室有助于自己专心修炼,看他这么积极,他们自然也是支持。 高适龄这老头,虽然经常嫌弃他资质差,但凡是乔历蕉不懂的地方,都能知无不言,乔历蕉对他只有尊敬。 离出发黎疆还七日有余的时候,乔历蕉终于即将迎来自己炼气二阶的突破。 “要突破的时候尽量憋着,实在受不了再突破!” 当天,高适龄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把乔历蕉赶进了地下的修炼房之中。 【啥叫突破时候尽量憋着啊?我好不容易可以突破至下一阶段,谁能憋得住啊!】 乔历蕉心里直犯嘀咕。 【嘶,不对,如果按照慢慢修炼的逻辑,这突破也确实不能着急…可这憋着…我属实理解不了,算了,先试试吧。】 乔历蕉选取了一间修炼房,刚踏入片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炫耀的声音: “小爷我今天就将突破至炼气六阶,到时候请哥几个喝酒!” “不愧是吴堂主之子,这资质堪比人中龙凤,短短三月便已达到六层,我等完全比不过你呀!” “是呀,吴大少这资质真是叫人艳羡,到时您发达了,可千万别忘记哥几个呐!” “对啊,对啊…” 乔历蕉关上大门,正巧和那吴冕来了个对视,吴冕对着他展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冤家路窄!就凭你想影响小爷我的心境,做你的鬼梦去吧!” 乔历蕉撇撇嘴,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其实还是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别被他人言语影响了心境!” 乔历蕉当即拿出纸笔,默写起《三省录》来,并在第五条,加上了这句话。 直至默写完第二十遍,乔历蕉才觉得心情缓和不少,现在,他要正式开始突破炼气二阶。 叫出怀中的乔小蝮和体内的乔皮骨,又从灵兽袋中将乔花花唤醒。 “你们替我护法,嗯…虽然只是炼气二阶,但既然咱人多,排场大点有何妨!” 三小只点点头,但只有乔小蝮知道,乔历蕉其实还是底气不足,需要他们为自己打气。 乔历蕉坐上修炼房中央的一座聚气台,此台上布置了一个简易阵法,能够聚集一定量的灵气。 这是除了几个着重培养的弟子外,普通弟子所用修炼房中唯一拿得出手的配置了。 屠毒堂原本就不是修仙门派,所以并未建立在某座灵脉之上,而被御灵宗收编之后,除了试毒司还受些关注之外,御灵宗根本不在乎这么一个偏远分支。 因此,提供的资源也十分少。 只有那些天赋好的弟子,有专门打造的灵气房,其内有大量灵石打造的灵气台,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这才是乔历蕉方才生气的原因,那吴冕,明摆着是想刺激自己,意图破他道心。 【你不给,不代表我自己没有!】 乔历蕉掏出自己的储物袋,哗啦啦倒出小山一般的灵石来,然后围绕着聚气台摆成一圈。 这是他为突破特地准备的,还专门找师兄师姐们换了不少土金属性的灵石。 海洛得知他将要突破,还打算为乔历蕉护法。 但被乔历蕉严词拒绝了。 突破这种事,还是独立完成的好,万万不可依赖别人。 这是陆夫之在《三省录》中曾经告诫他的话。 不过海洛并未觉得乔历蕉见外,而是更加欣赏起他来。 虽然小师弟资质不佳,但是他坚毅而又独立,当即是又送他不少灵石,惹得乔历蕉是十分不好意思。 并且,当麻苯安得知此事后,也是决定给他放几天假,一切等到他突破完成再说,毕竟,乔历蕉越强,才更有助于他开展试毒。 一切准备就绪后,乔历蕉盘好双腿,闭眼入定。 【炼气二层,开始突破!】 第92章 憋! 四种功法,每一种都能帮助乔历蕉突破至炼气二层。 高适龄既然让他多憋一会儿,那就选择较为困难的厚土诀进行突破。 默念起厚土诀的第二层口诀,四周的土灵气飞快朝着乔历蕉聚拢而来。 乔历蕉打开全身通灵窍,让灵气在经脉中循环一个周天,然后控制脾、胃,将土灵气转化为土灵力,再由经脉将土灵力输送到丹田气海中储存。 炼气期的突破,其主要标志就是丹田气海的扩大。 乔历蕉现在修炼至炼气期一阶大圆满,他的丹田气海已膨胀到了一定程度,只要将这个膨胀后的容量固定下来,那么炼气二阶就算突破成功。 可一旦他尝试固定住这个容量,他的腹部就会传来剧痛,并且因为盲断散的效果,会让这种疼痛加倍,乔历蕉还没坚持几息时间,就差点晕死过去。 这比先前通窍、开脉的疼痛都还要痛上万分。 更令乔历蕉头疼的是,为追求极致的触感,麻苯安炼制的盲断散屏蔽了一切麻痹效果,这让乔小蝮用毒帮助减轻疼痛的取巧方法也无法使用。 硬着头皮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乔历蕉决定休息一下再战。 【唉,这就是凡人修仙所会遇到的瓶颈吗?】 乔历蕉内心叹道。 {蛇崽子,你在突破的时候有遇到我这种情况吗?} 乔历蕉询问起小蛇。 “嘶嘶~” 乔小蝮摇摇头,表示确实没有。 {唉,我问你做什么,一点参考意义也没有!} 乔历蕉翻起白眼。 【有了!我记得二师兄给了我一本笔记,我到现在还没打开看呢,不妨趁现在打开瞧一瞧,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灵感!】 说着乔历蕉从储物袋中掏出了那本二师兄留下的《痛感心传》。 这本书记载了二师兄在盲断散的作用下的修炼与生活,还包括二师兄利用痛感修炼神识的自创秘法。 入眼没多久,乔历蕉就直呼后悔。 【唉,二师兄是真正的天才,我早干嘛去了,早点看不就少挨那么多次痛了吗!】 秘法中的一种,名为“神识通感线”,其原理是搓出一根神识线,将疼痛部位连接到其他部位,从而达到转移痛感的办法。 更超出乔历蕉理解的是,二师兄甚至还创造了一种享受痛感的方法,即用神识将痛感与快感相连,在疼痛时一并获得快感,以此增强肉体对痛感的承受力。 只不过,此法二师兄还暂未试验成功。 【痛感还能变为享受?二师兄究竟被这盲断散折磨成什么样了,这不妥妥成了一个受虐狂吗?】 乔历蕉越看越觉得这秘法看起来像是一门邪道功法,但他一点也不排斥,反而跃跃欲试。 【管他什么歪门邪道,我在乎这个?】 将秘法熟练完毕,乔历蕉继续尝试突破。 “神识通感线”需要强大的神识编织,乔历蕉近来在“盲断散”折磨下,神识长进不少,搓线磕磕碰碰,也算能够成功。 至于转移的位置,乔历蕉也想好了,丹田气海的疼痛,是内部的疼痛,只要用“神识通感线”将内部的疼痛连接到外部的任何部位就行。 因为在外部,就能施展“金衫术”和“土甲术”来抵御疼痛了。 【嘿嘿,真是机智如我啊!等一下...】 乔历蕉得意没一会,就觉得脊背发凉,这修炼《金钢诀》《土甲功》不正是高适龄推荐的吗! 【不可能吧,高适龄不可能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吧...】 乔历蕉摇摇头,打消了这种念头,不然这老头未免有点未卜先知的嫌疑了。 一番操作,“神识通感线”总算由体内牵引出体外,尝试突破,痛感果然被分摊了。 但随着疼痛加剧,乔历蕉无法保持神识的稳定,通感线就像风中飘摇的细丝,终是支撑不住,绷断了。 脑袋感觉昏昏沉沉,又是突破,又是操控神识,对乔历蕉来说还是太难了。 不过,他也没想着一次成功。 可是几个时辰过去,接连好几次都是如此,一点进步都看不到,乔历蕉的心态有些变化了。 【难道说炼气一阶的神识极限就到此了吗,那我岂不是突破无望?】 这就是瓶颈的可怕之处,明明到了临界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再也无法提升寸进。 沮丧的乔历蕉朝三小只投去目光,小蛇和小熊猫因为心神相连,能明白乔历蕉的感受。 却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旁若无人,抱着一块金灵石狂啃的小骷髅。 看着如此没心没肺的小骷髅,乔历蕉不免火气上涌,但突然,他灵光一闪。 【有了!】 乔历蕉抓着死活不肯放开金灵石的小骷髅,塞进了自己的胸口处。 小骷髅很快如泥牛入海般融入了乔历蕉体内。 {这周围金灵气随你吸取,给我造几根管子!} 乔历蕉令下,就见他的腹部长出了几根空心的骨头连接至身体各处。 原来乔历蕉想用骨头固定神识,让其保持丝线的形状。 【顺着通道硬挤出去不就好了!】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少了许多控制神识的精力,乔历蕉更加专注于固定丹田气海。 一边用厚土诀吸收着灵气,反复打磨丹田气海的极限边界,另一边用金钢诀与土甲功释放灵力,施展出金衫术与土甲术抵御疼痛。 这就造成乔历蕉的丹田气海一直处在增与减的过程中,变向达到了高适龄所说的“憋”。 此举也是熟练运用灵力的过程,快速释放与流动两种灵力,提高了乔历蕉控制土金两种灵力的协调性,还顺带着提高了乔历蕉神识强度。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乔历蕉终于迎来了疼痛的顶点,只要撑过这次,就能突破至炼气二阶了! 但乔历蕉却在此刻停了下来。 【绝不能马上就突破,还差得很远!】 乔历蕉转而继续往满载的丹田气海里填充灵力,企图再一次扩大丹田气海。 “啊!” 这一举动,直接让疼痛超越临界点。 尽管增加的骨头已经让痛感遍布全身,可这已不是全身分摊就能解决之事。 但乔历蕉就是挺着一口气,死活不肯松开突破的口子。 树苗要是向上不成,就向下扎下更深的根,积蓄力量,再破土而出。 这更深的根,其实就是反向拓宽乔历蕉经脉,扩大通灵窍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丹田气海会进一步超越二阶的容量,但修为还是保持在一阶水准,等于是强行撑大基础。 这也是高适龄真正让乔历蕉“憋住”,别着急突破的原因。 乔历蕉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只需要付出吹一口气的力量就能完成突破,但是他还在咬牙坚持。 【不能急,金有余而土不足,克金愈土,三思而后行!】 神识开始默念《三省录》,以此告诫自己保持理智,抵御诱惑。 【慢下来,撑住!】 【撑住!】 丹田气海反复到达极限,但乔历蕉还没有停下,还在吸取灵气。 不久后,丹田气海也开始发生质变! 几乎透明的气海变得更加凝实,这是灵力变得精纯的标志。 【果然有用,那我更不会就此罢休!】 【别想在这里就让我进阶!】 【慢!慢!慢!】 又是一刻钟过后,无边疼痛已经让乔历蕉睁不开眼,全身的皮肤开始渗出血迹,乔历蕉想要放弃了。 因为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嘤嘤嘤!” “嘶嘶!” 就在这时,乔小蝮和乔花花冲了上来,小蛇绕上乔历蕉的手臂,花花则抱住乔历蕉的大腿,乔历蕉体内两根骨头竟自动生长出来,连接上了两只小灵兽。 “哇!” 乔花花瞬间就大哭起来,可不管哭得有多大声,她死活都没有放手。 而小蛇的紫尾疯狂打颤,还直接死死咬住乔历蕉的手臂,防止自己脱离。 {你们!} 遭受这种疼痛,乔历蕉都没哭,可这三只小灵宠的举动却让乔历蕉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一个劲地往外冒。 【好!干他娘的,老子拼了!】 … “扑通!” 不知过了多久,乔历蕉痛得晕死过去。 他留给三小只的最后传音是: “我是在和乔花花共情才哭的,绝对不是被痛哭的!” 第93章 堂堂屠毒堂,名声在外 乔历蕉率先醒了过来,就看见小蛇和花花还缠在自己的身上,不省人事。 顾不得查看自己身体的状况,他先将花花抱了下来,确认其无碍后收入灵兽袋中。 然后,又将小蛇从手臂上扯了下来。 【妈呀,蛇崽子咬得是有多深啊!】 看着两处深深的牙印,乔历蕉感叹。 {小骷髅?} 轻轻朝体内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乔历蕉看着周围仅剩的土黄色灵石,猜测这家伙应该是吸收了太多金灵石陷入了沉睡之中。 【真不和我客气的!】 确认三小只都无碍后,乔历蕉才有心思关注到自己。 他只记得,即使晕死过去,他也没有主动突破炼气二阶,但此刻耳清目明之感已经证明,他的突破成功了。 【我就这么进入炼气期二层了?!】 乔历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赶紧将神识探入丹田气海一看究竟。 丹田气海已经固定成形,它的容量比达到一阶圆满时的极限还要大上一倍不止,并且气海中的灵力能明显分辨出白与黄两种颜色。 这就意味着,乔历蕉丹田内储存的灵力,其质量也上了一个台阶。 乔历蕉大喜过望,直接蹦下了聚气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自真心的狂笑,绕着聚气台跑了一圈又一圈,但虚弱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不多时他就力竭趴在了聚气台上,一动不动。 【老爹,村长,古掌门,我做到了!万毒老鬼,我做到了!】 乔历蕉保持着笑容,大口喘着粗气,在内心呐喊着。 巨大喜悦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怅然若失,因为可以分享喜悦的人,此刻都不在自己身边。 “嘶,怎么黏糊糊的,感觉好难受啊!” 休息了一会,乔历蕉觉得浑身黏腻,很不舒服,是时候该清理身体排出的杂质了。 修仙每突破一层,体内都会排出某种“杂质”,资质越差,这种杂质就会越多。 杂质不在五行之列,只有将其排出,才能让肉身更加适合修炼。 所以就有人认为,杂质与瓶颈有很大的关系,但相关的典籍很少,乔历蕉也不明要义。 作为一个有想法的好少年,乔历蕉心生了一个独特的想法。 他要将自己所产生的杂质全部收集起来,以备他用。 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乔历蕉就从修炼室中出来。 迎面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巴比陀。 “好小子,你让师兄等的好辛苦呀,再不出来我就要砸门进去找你了。” 巴比陀拉着乔历蕉就往外走。 “师兄为何要等我呀?” 乔历蕉很不解。 “还说呢,你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吗?” “啊?” “还有两个时辰大部队就要开拔了,你说你待了多久!” 乔历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突破一次炼气二层,整整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从地下上来后,他还想着向高适龄道一道自己成功突破的喜讯,却被巴比陀告知高适龄不久前因事外出了。 匆匆回到房间,整备一番,乔历蕉就跟着海洛等人到屠毒堂大门前集合。 原本空旷的前门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广场中央升起一块灵力凭空生成的巨型石台,五位屠毒堂的首脑站在其上。 乔历蕉生出“十里目”定眼一瞧,麻苯安赫然在列,眼神再往中央那人瞟去,乔历蕉忍不住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吴从仁!我终于见到你了!】 屠毒堂的吴堂主,正是当年迫害万毒的魔灵门修士,吴从仁。 乔历蕉其实早已从万毒那里,将屠毒堂内的情况了解一二。 吴从仁之所以会来这里,原因也与万毒有脱不开的关系。 “魔灵山事变”后,魔灵门兴师问罪,蛇首身为魔灵门高层,并不在追究之列,这黑锅自然就落到了吴从仁和白泽善的身上来。 但那白泽善不知运用了什么手段,将责任摘得一干二净,最后只有吴从仁遭受重罚,被派往屠毒堂管理收编事宜,此后就一直担任堂主到现在。 而白泽善,则被委以重任,参与到魔灵门改换门庭,变为御灵宗的过程中去。 乔历蕉激动的神色被海洛捕捉到: {小乔,你为何如此兴奋呀?} {啊?哦哦哦,我没想到吴堂主也来了。} {你认得吴堂主?} 海洛些许吃惊。 {不是,我猜的,那上面不是站着五个人吗,四个司席加上一个堂主,我猜的没错吧。} {呵呵,确实如此。} {你们在聊什么呢?} 巴比陀的传音也加入了进来。 {巴师兄,我正打算问大师兄吴堂主也在此地的原因。} {哈哈哈,那你算问对人了!} 海洛给了巴比陀一个白眼: {人家小乔问你了吗?} {嘿嘿,大师兄,我替你回答嘛!} 巴比陀藏不住想要解释的欲望: {小乔,告诉你,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次出征采药,吴堂主可是相当重视啊!咱们屠毒堂,本就不受御灵宗重视,唯一能引起关注的,就是试毒司产出的毒药,和丹草司产出的解药,这二者也是屠毒堂主要的经济来源。所以,能否备齐足够的原料,就决定了屠毒堂的存续。} {啊,原来试毒司这么重要?} {这是必然,试毒司是为了创造需求,而丹草司则是为了满足需求。} {什么是创造需求?满足需求?} {就是屠毒堂卖毒药,丹草司卖解药,一来一回,赚两头的钱。} 海洛解释道。 {那这,这屠毒堂岂不是坏事做尽?} 乔历蕉心惊。 巴比陀所言不假,屠毒堂被吞并之前,慧国市场上流通着大量屠毒堂的解药,可谓造福于天下黎明百姓。 但御灵宗吞并屠毒堂后,包括蛇涎草在内的各类解药就被牢牢把持住,原本的低价也变成了高价,成为市面上珍贵的物品。 御灵宗觉得这还不够,又设立试毒司,炼制各种毒药,并私下放量到市场之中。 这些毒药,只有丹草司炼制的解药能解,所以进一步造就了解药的高价。 {对啊!} 巴比妥笑得高深莫测,就等着乔历蕉发问。 {不对啊,屠毒堂做这些坏事,怎么没人声讨?} {这就引出了拾秽司的由来。} 海洛牵引杜冷神识进入交流之中,直接赶在了巴比陀之前回答。 {大师兄,你不厚道!} 看到最精彩的地方被杜冷抢先说出,巴比陀难受至极。 {那让你接着说喽。} 海洛笑着传音。 {过去,慧国修仙界常年由血花门与离药宗两个门派把持,慧国修仙的好苗子都流入了这两个门派之中。屠毒堂挤进慧国修仙界,想要分一杯羹,自然不会被允许,所以面对没有新人流入的问题,屠毒堂才设立了拾秽司。} {我好像明白了,我刚入堂的时候,就听不少人在夸试毒司不计出身,愿意四处招收平民弟子,原来是这样。} {创设拾秽司,反而保住了屠毒堂的口碑,屠毒堂也顺势对外宣传遭受两个门派打压,无法收集足够的草药炼制解药。世人轻信,甚至还会将解药不足归咎于血花门与离药宗,对其怨声载道。凭借如此手段,屠毒堂在慧国修仙界,占据了一席之地。} {嘶,我的天哪,这个屠毒堂,里外都透露着阴险狡诈。} “噗嗤!” 可樱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乔,你还真是直接,咱好歹也是屠毒堂的人呀!} 乔历蕉憨憨地摸着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强大的传音打断。 {屠毒堂众弟子,听令!} 其音直指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振聋发聩。 第94章 谈笑间的鬼胎 时辰已到,吴从仁开始向众人下达指令。 为避人耳目,大部队将分散前往黎疆十方大山,十日之后在一方山某个峡谷会合。 吴从仁携卫戍司半数弟子率先出发,提前踩点,扫清障碍,供大部队落脚。 卫戍司司席周思重领其余半数留守堂内。 屠愁客领拾秽司留守堂内。 麻苯安领试毒司五人紧跟堂主出发。 丹草司同试毒司一样,几乎全员出征,因为其司席徐荟认为此次进山的机会千载难逢,人手越多,收获也将越多。 介绍完需要出征的人员,吴从仁又开始介绍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乔历蕉觉得无趣,眼神不自觉涣散,正巧与不远处的屠虚子目光相对。 屠虚子竟没有站在拾秽司的队伍中,反而站在了卫戍司一方。 【看这样子,屠兄这次也要前往。】 屠虚子看到乔历蕉,同样喜形于色,就见他笑着,用手指向了一个地方让乔历蕉看去。 乔历蕉定眼一看,竟看到个脸色极差的吴冕,似乎正在发脾气,而满脸谄媚的胡得正在一旁劝着什么。 【呵呵,舒畅,可这小子为何如此生气的样子?】 对屠虚子做了个鬼脸表示疑惑,屠虚子又指了指吴冕对面的方向给乔历蕉看。 就见一个持扇的白面公子,正玩弄着一缕鬓发,饶有兴致地看着吴冕发飙。 【此人是谁?能惹得吴冕如此生气?】 {此人名为白冠,据说是御灵宗那边派来的人,前来督办此次行动!} 巴比陀的传音适时传来,替乔历蕉解了惑。 【他就是白冠?!】 乔历蕉心惊,没想到在这里就见到了白泽善的独子白冠。 传言白冠体弱多病,资质一般,至今都未结丹成功,但却有一条忠心的结丹期白蛇灵兽,实力异常强大,为其保驾护航。 {小乔,你看到白冠身后那两个戴着黑蛇面具的人吗?据说,他们是御灵宗内高手,实力都在结丹期左右!} 乔历蕉看着这两个面具修士,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蛇形面具,和小骷髅记忆中名为“蛇首”的修士,其所戴头盔神似。 【莫非是那“蛇首”麾下的?】 {难道他们也要加入我们的行动中?} 乔历蕉好奇。 {对啊,只不过我实在不明白,听说吴堂主和这白家有过节,御灵宗为何派白冠这种纨绔的弱鸡公子哥前来,这不添乱吗?} 巴比陀也带着鄙夷。 {巴比陀,你也不清楚这些是非就不要和小乔乱说!} 海洛强行引动神识,加入了传音之中。 巴比陀肩膀一耸,这八卦一下,又被大师兄抓了个现行,只好朝小乔吐了吐舌头,老实起来。 【巴师兄,你可不是乱说啊!】 乔历蕉会心一笑。 直到吴从仁传音结束,再无波澜。 交代完毕,麻苯安就带着乔历蕉等人由屠毒堂正门走出。 他们试毒司人少,直接步行离开。 乔历蕉同屠虚子点头示意。 【一方山再见,屠兄!】 麻苯安施了障眼法,一路上他们的外表与常人无异,就这样,一行人顺利走出黎州城。 又行至一处较为隐蔽之地,麻苯安叫停众人。 “堂主吩咐我们需第二波抵达,那便乘坐我的墨铁舟前往十方山吧。” 说着,他单手一抛,一个墨色的小舟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不断变大,直至变成一艘大约六丈长,三丈高的大船。 船身乌光发亮,船首还有一块巨大的狮纹浮雕,怒目而视,威慑感十足。 乔历蕉被巨大的墨铁舟所震惊: 【老东西还真会享受啊,需要这么大一艘船吗?!】 直到海洛把他拖上船,他还沉浸在墨铁舟的气势当中。 “此次行程将在十五日后抵达,你们自行活动,但切不可做暴露行踪之事,我于甲字房闭关,你们无事不要扰我。” 麻苯安交代一句,就进入船舱之中,不多久,墨铁舟原地腾空,朝着南方飞去。 “不用憋着了小乔,你有什么事就问吧!” 乔历蕉上船后就一直不语,但紧跟在海洛身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哇,憋死我了!” 乔历蕉长出一口气。 “这黑铁舟也太大了吧,难道结丹修士随便一件法器就这么奢华吗?” “哈哈哈,那是自然,结丹期的老怪,哪个不是家财万贯!” 巴比陀抢上前来,这一路,也把他给憋坏了。 “巴师兄,我劝你说话小心点,麻老才刚进去没多久呢。” 可樱笑着说。 “哎呀,罪过罪过,我可不是故意的!” 巴比陀心虚地朝着船舱内看去。 “你有胆说,就别缩着你那脖子做乌龟!” 杜冷朝巴比陀笑骂道,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杜冷淡,你给老子闭嘴,我何时怕了,我只是昨晚落枕罢了!” 巴比陀明显不服。 乔历蕉及时插入一问,吸引众人注意,算作圆场: “这次为何如此兴师动众?我以为吴堂主只是训训话,可他却亲自出马,还带走半数卫戍司的弟子?” “嗯,按理说,这次收到消息,黎疆有大动作,肯定无心理会我们,不应该还派遣如此多人前来,采药嘛,何须那么多人?” 海洛沉吟。 “是啊,除了我们和丹草司那帮傻帽,其他人也对灵草不了解。” 听到可樱此话,乔历蕉有些意外,没想到可樱师姐嘴里也能冒出这样颇为粗鄙的词汇来。 “哈哈哈,小乔,你那什么表情,你可樱师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丹草司确实有不少傻子觊觎你师姐的美貌,我和你杜冷师哥没少帮你师姐摆平这些麻烦。” “巴比陀我求你闭上你的金口吧,都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樱嗔怒,拉紧了自己厚厚的袖口,一脸不悦! “一边凉快去!” 海洛无奈摇摇头,打出一道灵力,直接将巴比陀的嘴给封了起来。 现在,只听见他在一旁“呜呜呜”声响。 “会不会是和那白冠有关?” 乔历蕉又问。 海洛斜了巴比陀一眼: {看你做的好事!} “嗯,也许吧,但这种事只有司席才清楚,但白冠来督办这一点可以肯定,因为之前御灵宗也会派人前来。” “不过,过去没来这么多人!” 杜冷突然发话。 “嗯?杜师弟,你什么意思?” “白冠不只带了两个高手,还有人藏在卫戍司弟子中间!”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海洛惊讶。 “不错,卫戍司里,有几个人的魂力异常强大,虽掩盖了修为,但却没有掩盖魂力,应该是没想到屠毒堂内还有人能探查魂力!” 魂力,即魂魄之力,魂力越强的修士,其神识也就越强。 杜冷修有魂力之秘法,所以他能看到蹊跷之处。 “是了!周思重是堂主心腹之人,反而让其留守堂内,这意味着…” 【难怪吴冕会如此生气!】 乔历蕉忽然开始不安起来,这一次黎疆之行,怕是不能完全按照计划行事了… 第95章 吴从仁的艰难抉择 黎疆与靖、慧两国接壤,十方大山为二者分界。 一方山为东北向西南延伸山脉的首座大山,是慧国与南疆各部交流与冲突的桥头堡。 屠毒堂选中汇合的峡谷,就在一方山南面,其中有一条进入二方山的天然密道。 这条密道被屠毒堂布下了极强的幻阵掩盖,除非元婴期的修士前来,否则,元婴之下都无法分辨其门道。 这日,一袭黑袍突降此处,惊扰起栖息在此的一片蛇蛙。 随之又闪身出百位之多的劲装修士,将一切声响抹杀于无形之中。 {此地为中心,方圆十里,不留活口!} 黑袍下达命令,就见那百位修士朝八方遁走,只留一身形高大健硕的虎背男子。 黑袍撤去,化为一身鬼面铠甲,并露出中年男子紧皱的面容,其唇多纹,看上去烦心无比。 此人正是屠毒堂堂主,吴从仁。 “蟒身大人!” 吴从仁朝着虎背男子一抱拳。 “别老皱着你那个眉头,你家也没死人!” 蟒身毫不客气的一句话,竟没有在吴从仁脸上看到任何不悦的神色。 “大人,这为何非得在我屠毒堂采药之时,帮那个白家二世祖做如此破事?!” “白家有蝎子撑腰,你说有什么办法?”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与那白泽善不对付?还非要我参与协助?” “知道又能怎样,这白泽善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不是他忙着筹备庆仙典仪,分身乏术,他定会亲自来一趟。” “就凭他,也配筹备庆仙典仪?” 不屑、不甘、不满尽数写在吴从仁脸上,连他的牙齿似乎都在打颤。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难怪斗不过他,你可得给我记住,要不是蛇首大人怕你与白冠起冲突,怎会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不然来的就是蝎子那边的人了。” “这…谢过蛇首大人!”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这次行动尽点力,到时候自然可以回去,亲自找蛇首大人复命!” “是!” 吴从仁又一抱拳,硬是咽下了这口气。 蟒身说的没错,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先将眼前的任务完成才是要事。 想到这,他便掏出阵盘,开始检查起布置在密道的幻阵,确保幻阵不出现纰漏... 。。。 七日后,当白冠悠悠闲闲地赶到时,已与约定的日子差了两天。 但吴从仁却没有发作,因为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丹草司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内出现! “我才不管你们的丹草司有没有赶到,反正我等不起!” 白冠抛下这么一句话,让吴从仁左右为难。 {吴从仁,你领着卫戍司,带白冠进山吧!} 蟒身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大人…} 吴从仁还想再为丹草司争取一些时间。 {你们那试毒司难道只认毒药不认解药吗?先让他们顶替一会!} {…} {你还在犹豫什么?办成这件事,你们屠毒堂少缴一点纳贡,宗门也不会说什么的!} {是!} 吴从仁不得不遵从命令,下令大部队进山。 【徐荟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迟迟不见丹草司的踪影,莫非路遇了什么不测?不可能,以他的实力,不太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若是有,急命传音符也该到了,算了,留一道传音符在此吧…】 吴从仁想到这,也就放宽心下来前来找麻苯安商量此事。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麻苯安一顿驳斥,还是让他在众人面前颇为难堪。 吴从仁也不敢做声,毕竟麻苯安在屠毒堂内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当麻苯安回来传达吴从仁的命令,巴比陀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来劲。 “麻老,不如由我带着乔师弟先随便给丹草司他们摘一点得了。” “你不能去!” 麻苯安一言直接堵住了巴比陀的嘴。 巴比陀身为黎疆人,对十方大山内的情况相当熟悉,麻苯安自然不肯放他离开。 “还是由我带着小师弟前去吧,这样应该也不耽误麻老您。” 杜冷却在这时躬身一步向前,对麻苯安说道。 “嗯…如此也好!” 麻苯安寻思片刻,便答应下来。 乔历蕉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熟悉,而杜冷为人沉稳,让他带队寻找解药,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在吴堂主那里也好交代。 这么算,其实也就是少了一人帮衬自己,麻苯安便答应了下来。 “杜冷,吴冕与你同去,你略微照看一二。” 麻苯安接着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啊,怎么还得和这种货色一同行动…】 乔历蕉一听,郁闷极了。 那吴冕倒是与他感同身受了,本来父亲说亲自带他历练,可半路杀出个白冠,坏了他的好事。 现在还要听从乡野土鳖的指导去采药,他怎么能忍受得了。 但他也看出了父亲心情不好,不适合在节骨眼上挑事儿,所以他只得忍气吞声。 【要我动手采药,做梦去吧。】 吴冕在心里骂道。 重新调拨好各支队伍,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吴从仁领队,在前开路,白冠身处队伍中心。 第二路,由麻苯安领队,试毒司其余三位弟子跟从。 第三路,由杜冷领队,带着乔历蕉、吴冕、胡得与五位卫戍司弟子。 三路阵型确认,确保目标不同的情况下又能互相照应。 朝众人最后交代几句,吴从仁走向一处不起眼的矮树前,掏出一块阵盘。 波动阵盘上繁琐的纹饰,那不起眼的矮树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撕开了一道三丈多长的口子,一条长满靳棘的圆拱木道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吴从仁单手掐诀,口吐咒语,就见一个半圆火圈以密道的圆拱为轨,径直朝前移动,将一路荆棘全部磨平。 【这就是结丹修士随手一甩的法术吗,这威力,该是火弹术的多少倍?】 乔历蕉被吴从仁华丽的施法所惊艳,手痒地变化出土球把玩。 走出密道尽头,二方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二方山比一方山高出百丈,抬眼望去,已有通天之姿,而远处破天之山,为十方山之五,五方山,其最高峰“问天叩首”,更是黎疆圣地。 仅有重大的祭祀节日,“问天叩首”才会对黎疆各部开放,这里有独立于黎疆所有部落的“问天军”,为各部推选精英组成。 若进“问天军”,则必须与原来部落断绝关系,只为圣峰服务。 乔历蕉看着没入云端,看不见山顶的五方山,又一次被震撼到。 在自己所生活的“孤毒山”,即使最高的孤毒峰,也没有这样奇绝的景致。 “小乔,我问你个问题?你说这毒草与灵草,该如何分辨呢?” 忽然,海洛的声音传来… 第96章 到底谁在看猴? “毒草生长在愿意被采到的位置,而灵草则生长在不容易被采到的位置。” 被海洛这么一问,乔历蕉忽然想起自己给陆夫之采药的经历。 “哦?这种说法倒是有趣!” 海洛显然对乔历蕉的回答很是意外。 “其实不全是这样的,但你也确实道出了它们的特点,师兄就是想告诉你,有些毒草是不能用手去采摘的...” 海洛趁着还未分开,给乔历蕉传授了不少采摘灵草的知识,看得出,他不太放心。 乔历蕉虚心地听着,而一旁的吴冕似乎不乐意看到如此场面。 他刚想出言内涵, 就看到杜冷那凶厉的目光,好似要将他的灵魂拖入冰窖之中,让他生出一股恶寒。 【这试毒司里就没有正常人吧!】 吴冕被杜冷盯得十分不适,遂没有出口伤人,转而四处看起周围的景致来。 行至二方山定影谷,杜冷率领的第三支小队正式与大部队脱节,他们将在这里停留。 定影谷,为东西走向,是屠毒堂标记的一处灵草生长之地。 此谷南北截面呈三角之形,谷口上小下大,要想摘得谷底的灵草,必须先通过狭窄的崖缝。 “这定影谷常年刮着一股怪风,名为‘动灵风’,能刮走灵力,无论是御剑飞行还是单纯使用飞行术,都会导致其风力增强,所以此谷只能以凡力下探。” 杜冷朝众人解释,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捆翠绿色的草绳。 “啧,什么狗屁的妖风,我若偏要使用灵力又如何?我就不信这风能大到连我锁灵环都抵御不了!” 吴冕一听杜冷的话,就十分不屑。 要他徒手攀爬下崖,怎么想都不可能,正好父亲赐予自己的这件锁灵环,能牢牢将周围灵气锁在一丈范围之内,他就不信,这“动灵风”还能将锁住的灵气给吹走。 “锁灵环”为一件“自供法器”,即无需灵力引动,只需神识指令,它自身就能够吸取灵气释放威力。 此宝原为防御性法器,吴冕想凭借它隔断动灵风,照样使用飞行术下降到崖底。 “哦?若是吴冕公子有方法,那自行下去等我们便可。” 杜冷丝毫没有阻拦吴冕的意思,倒让乔历蕉意外起来。 但胡得反而出言阻止: “杜冷,你身为领队,就该对吴少爷的性命负责,这崖底还不知有何危险,为何就贸然同意?!” 胡得也不等杜冷回复,改换笑脸朝着吴冕劝道: “少爷,您虽然可用锁灵环此宝下崖,但是我与卫戍司五人无法在您身侧,您一人孤身下去,怕是会不安全呐。” “不安全?呵呵,有父亲给我的锁灵环,有何不安全,这样吧,本少爷允许你与我共用锁灵环,你应该有保护我的信心吧!” 吴冕哪管胡得,却仍表现出一副听劝的样子,私下则传音道: {要我与土鳖共用一根草绳?他若先下,岂不是让他抢了先,我若先下,我不是被他踩于身下,胡得,你别再说了!} {那便听少爷所言吧。} 胡得无奈,但若是自己与他一同前往,应该也无大碍,便默认了吴冕的想法。 吴冕踏出一步,面对乔历蕉,像是特意展示自己的法器一样,将透明如水晶的“锁灵环”朝空中一抛。 锁灵环悬浮空中,开始“呼呼”转动起来,片刻,一丈内的空气似乎开始扭动,将吴冕与胡得包裹在其中。 “走!” 胡得施展出飞行术,双手搭住吴冕后肩,缓缓降落。 {呵,小乔,你不嫌这姿势丑么?} 杜冷冷笑一句,将手中的草绳“种”于土中。 由于崖壁初始极窄,只容得下一人往下,所以吴冕与胡得两人的身体几乎相贴在一起。 何止是乔历蕉觉得好笑,连卫戍司五名弟子都忍俊不禁。 “此绳为‘生机绳’,能在土中扎下深根;手握绳上,亦能长出木根将人绑紧,所以你们无需担心绳断,安心下崖吧!” 杜冷向卫戍司五人解释后,便先带着乔历蕉先行下崖。 杜冷和乔历蕉手握生机绳,绳上就长出木根将其拦腰裹住,两人脚踏崖壁,这生机绳就如藤蔓般自动向下生长,他们只需向下行走便可。 见生机绳如此神奇,卫戍司五人也学着杜冷的样子,飞身下崖。 而另一边,吴冕与胡得两人已飞出狭窄之处,开始自由向下飞行。 “就这样直抵崖底,我们在下面等这几只蜗牛。” 吴冕对胡得要求。 “是,少爷。” 胡得有些心虚,嘴上答应,却并没有加注灵力,生怕动灵风将两人吹翻。 飞行了一会,吴冕自信起来,确认锁灵环能屏蔽妖风: “胡得,你快点,小爷都不怕死,你墨迹什么呢?!” “少爷真是好胆识,我确实不如!” 胡得加快向下,还不忘拍一句马屁。 杜冷低头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风!停下,抓紧生机绳!”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身处最下端的杜冷直接被吹得摇摆起来,连带着整根生机绳在崖壁间飘荡。 众人赶紧听从命令,紧紧抓住绳子,不再乱动,但崖壁过窄,总是能让人在两侧间撞击,痛得乔历蕉嗷嗷直叫。 “小乔,你不是会金衫术吗?” 杜冷朝上大喊。 “对哦!” 乔历蕉连同三位能施展防御性法术的修士连忙施法,而剩下两位没有修炼的卫戍司弟子,就只能靠喊叫减轻疼痛了。 一炷香过后,妖风渐停,杜冷才让众人继续。 “停一下!” 杜冷在一团淡蓝色的苔藓边停了下来。 “这是青癣草,为丹草司所需灵草,往下这片区域,都有生长,你们就此开始采摘。” 说着,杜冷先示范了一下采摘之法,然后手中掐诀,将灵力打在生机绳之上。 乔历蕉还纳闷这远处的青藓草该如何采摘,那生机绳就横向长出几根拳头宽的木根,将六人分别送至东西两方向的各处。 【没想到,杜师兄的一根草绳都这么厉害!】 乔历蕉汗颜,就他带的那几样,也许还真不够看的。 此时,吴冕与胡得已到达崖底,锁灵环被收回。 吴冕早就看重一片隆起的草地,想要在上面好好休息一番,正好抬头看戏。 异变陡生! “少爷小心!” 胡得大喊,手中飞剑已经射出,但还是迟了一步。 那隆起的绿色草地,竟从中间裂开,亮出了森然的锯齿,将吴冕一口吞入了腹中。 被下面的响动吸引,卫戍司五人意识到事态不妙。 “有胡得管事在,问题不大,继续采药吧,要知道,采药也是你们的任务之一!” 但杜冷极其淡定,根本对下面所生之事不加理会。 “可是,吴少爷的安全...” 一人还是有所迟疑。 “呵呵,放心!再说,你们也下不去不是吗?” 杜冷的话语不带感情,连乔历蕉都有点害怕起来... 第97章 胡大人威风 “砰!” 隆起的草地忽然炸开,锁灵环护佑下的吴冕从怪口中飞出,毫发无伤,但明显惊吓不小的样子。 “少爷,你没事吧!” 胡得上前,将吴冕搀扶住。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将小爷我当做食物?!” 吴冕破口大骂。 还好这锁灵环及时祭出,将妖物绞了个粉碎。 这就是自供法器的好处,它对修士本身的修为并无多大要求。 吴冕的锁灵环,不惧任何筑基期妖物的攻击,甚至连结丹期也可抵御片刻。 这样的自供法器极其珍贵,是吴从仁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得到的。 {杜冷,你是故意找我们难堪是吗?!} 确认吴冕无碍,胡得定下心神,责问杜冷。 {胡大人错怪我了,这定影谷我也不常来,有什么妖兽栖息我也不清楚呀。} 杜冷很是冤枉的样子。 {那你就快点采完灵草下来,吴冕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可担待不起!} {是,胡大人。} 杜冷从命。 冷哼一声,胡得召唤飞剑护体,寻得一处隐蔽,打算再次让吴冕歇下。 可刚坐下没多久,地下竟又裂开一张巨口,欲将二人吞下,胡得立即施展飞行术,带吴冕躲过一击。 但他却疏忽了定影谷内不宜使用飞行法术,动灵风即刻卷来,吴冕手快,释放锁灵环护体。 胡得就没那么好运,直接被强风带走,眼看就要猛摔在地,他当即祭出一张符箓,先一步贴至地面。 黄光泛起,符箓没入土中,胡得摔在其上,好似摔在了一团软绵的泥团里。 “软土符?” 乔历蕉在崖壁上看热闹,认出了胡得所使用的符箓,他修炼厚土诀,能直接施展软土术,看到胡得就这么用掉一张符箓,只觉得奢侈。 满身是泥的胡得刚要站起,地面又张开一张巨口,要将他吞下。 “他妈的,没完没了是吧!” 胡得引动飞剑入手,双手持握,奋力朝巨口插下,巨口将要合上的双唇停在半空,“轰”的一下,化作黄烟消散不见。 “胡大人,此乃‘附嘴怪’,若找不出它的本体,是无法将其击杀的!” 杜冷朝下方喊道。 “什么?你不早说!” 胡得气恼,只得让吴冕停留空中,他要先将这附嘴怪灭了再说。 腰间一抹,胡得变出一个长钉状的“土窜钻”法器,大气地镶上了五颗土灵石。 “去!” 土钻窜应声而去,钻入地下之中。 土钻窜,土系法器,遁地自如,能自动锁定目标。 不一会,就听见一阵妖兽的嘶叫声,土钻窜从地下钻出,钻尖正将一只肥大的老鼠妖兽搅成肉泥。 这只惨死的老鼠,正是能够施展“巨嘴术”的附嘴怪。 “哼,小小的附嘴怪,也想兴起什么风浪。” 胡得满意地收回土窜钻。 “胡得小心!” 忽然,滞空的吴冕出言提醒。 “嗯?” 脚下又张开一只更大的巨口,胡得反应未及,只抬起一脚,而另一只脚被咬了正着,鲜血顿时从他的裤管中渗了出来。 “啊!” 胡得惨叫一声,持剑将巨口撬开一个缝隙,拔出腿来,然后再次放出土窜钻。 又一只附嘴怪被揪出搅碎,可这次,下一只来得更快,胡得只得一边跳跃躲避,一边指挥土窜钻不停变化目标。 “杜冷,你还不快下来!” 胡得焦急喊道。 “就来了!胡大人稍稍坚持片刻!” 杜冷仍是不为所动。 “真的不用下去吗?” 见此情景,一位卫戍司弟子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尽快采摘,不过,你们可别小瞧了胡管事。” 杜冷明白,这胡得虽只有筑基修为,但担任管事一职,可让他贪了不少油水,他的手段可多着呢。 果然,胡得等不及众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一脸肉疼。 “翻地符,去!” 地阶中品符箓“翻地符”,至少能翻出一丈之下的泥土,威力所过之处,犹如土地重新被犁过一遍,其价值达到了百余块灵石。 “轰隆隆”,方圆几十丈的大地翻涌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将深土翻出,这一下才看清,原来地下藏了不下百只的附嘴怪。 杜冷见此,率先将自己本命飞剑祭出,瞬间就斩杀了七八只附嘴怪。 “你们,若有飞剑类法宝、法器,也一并用上!” 几位卫戍司弟子才醒悟过来,纷纷祭出飞刀飞剑,参与到猎杀中。 附嘴怪属群居妖兽,其修为大多为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只是由于他们擅长土遁,很难立即发现。 很快,近百只附嘴怪就在几人合力下,被消灭殆尽。 “呼,终于杀光了!” 胡得在寻得一处巨石坐下,当即拿出一颗回春丹、一颗补气丹服下。 吴冕也从空中降落,看着满地狼藉,已找不到可以供自己歇息得平地了。 “这定影谷是什么鬼地方,刚下谷就能遇到这么多妖兽?” 吴冕很是不满,显然,采药与他的想象有很大出入。 “少爷别急,等杜冷下来,我拿他是问!” 胡得恢复完毕,怒视着还在悬崖上指挥采药的杜冷。 乔历蕉采着药,偷瞟杜冷,看他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哪怕胡得的眼神都要把他杀死了,他还淡定指挥着几人采药。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七人才下到谷底。 刚一到达,胡得就要赶来兴师问罪,哪知杜冷冲着乔历蕉厉声道: “还不快点把这些附嘴怪的妖核收集齐给胡大人送来,人家刚才要不是为我们拖住时间斩杀妖怪,我们能好好采药吗?” 杜冷一语,直接让胡得尬在原地,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啊?!” 乔历蕉脸上写满了问号。 “还不快去!” 杜冷又是一声斥责,让吴冕看了心情大好,也出言拦住胡得: “诶,胡得,既然你都轻易斩杀这些小妖,他们也及时出力了,何必再计较这些,好生歇息吧!” “是啊,胡大人,这清除妖兽,自当是您首功,所有的妖核都应归于胡大人所有,我会让乔历蕉一颗不剩地给送到您手中!” 胡得听闻此话,也很纳闷: 【我怎么不记得这试毒司的杜冷有如此圆滑?还是我看人不够?】 但既然杜冷这么识相,他也就不做追究了,况且几百颗妖核,已经够回那张“翻地符”的本了。 “哼,算你识相,看什么,说的就是你,还不赶快将妖核全都予我捡来!” 乔历蕉食指指着自己,再看了看他的杜师哥,只得哭丧着脸,开始捡起妖核。 “你们也歇息一下吧,让我师弟一人捡便可。” 杜冷对着卫戍司几人说道,乔历蕉又遭受一次暴击。 “小乔,你快点,你不是练了厚土诀吗?把你那厚土遁给我用上!” “是...师兄...” 乔历蕉回答得很不情愿,而吴冕则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笑容了。 【害,师兄,还是你用心良苦啊!】 与面部表情不同,乔历蕉已然明白了杜冷的用意,这是在挤时间让自己好好修炼法术呢... 第98章 请君入瓮 将所有的妖核集齐,乔历蕉对厚土遁的掌握越发熟练。 这是他进入炼气二阶以后,首次施展法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稳固不少。 妖核呈给胡得,胡得掂量几下,又认真地点了点。 他早已将击杀的附嘴怪数了个一清二楚,生怕乔历蕉会私藏一两个。 看到胡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杜冷便道: “看诸位歇息得也差不多了,那我们继续向谷内前进吧。” “还要往里走?有没有搞错啊,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回到崖顶,与前面的部队会合吗?” 胡得笑脸还没停留几息,就又变了色。 “按计划来说是这样的,可是,胡大人您看...” 杜冷指着眼前一片乱糟的土地。 “这谷底的灵药,怕是找不到几株完好的了...” “这...你为何不早说?” “因为我觉得,比起吴冕少爷的安全,灵药不足挂齿。” 杜冷还朝着吴冕施了一礼。 吴冕很是受用,满意地点点头。 “好吧,你也算识大体,那便继续前行吧...” 杜冷这么一回答,让胡德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 定影谷得其名,是因为在谷内行走,人的影子就好似有了重量。 而愈往深处走,还必须花费灵力拖动影子前行。 出于此原因,这山谷内长出的灵草具有强大的韧性。 杜冷携队走着,一路上又摘得不少灵草,而山道往前,也逐渐变窄,不多时,众人就抵达了一处极其狭隘的“一线天”。 杜冷放出神识,透过一线天探查里面的情况。 “守拙芝!这定影谷果然有守拙芝!” 杜冷兴奋地朝众人说道。 “何为守拙芝?” 吴冕一路赏景,心情算是不错。 “守拙芝,用此草制成的灵药虽不能解毒,但却能大大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若是中毒后服下,便可延长存活时间,等待救援。” “哦?有意思,那我们快去摘吧!” 胡得本想出言劝阻,但看吴冕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得把话咽回。 “好,大家都祭出防御性的法宝,或者使用防御性的法术,这一线天不便行动,要是有什么妖兽出现,也能够及时反应。” 几人听罢,纷纷照做。 乔历蕉更是鼓动体内灵力注入金玄软甲之中,又同时施展土甲术和金衫术。 整个人显得又黄又圆。 【真是土人配土法。】 吴冕在心里嘲笑道。 “小乔,你在前面开路。” “好嘞,杜师兄。” 说着,乔历蕉先一步跃进一线天之中。 这狭窄的崖壁,正好利于乔历蕉使用跃金遁,他已经很久没遇到如此刁钻的地形了。 杜冷紧跟其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在背后默默地为他护法。 一路无碍。 走出一线天,是一处极其空旷的平地,四面为山所环绕,此处已是山谷的尽头。 这里的灵气相当浓郁,放眼望去一片生机盎然,许多守拙芝甚至都高出人头。 “我就说没白来吧!” 吴冕冲着胡得嚷嚷,显然他刚才已经看出了胡得不情愿前来。 “是是是,少爷说的是。” 胡得讪讪笑道。 乔历蕉走到一颗守拙芝面前,端详起它奇特的样貌。 守拙芝呈土黄色,与普通灵芝不同,它菌盖极小,反而菌柄极大,像个大胖子顶了个小脑袋。 乔历蕉看看守拙芝,再看看胡得,心里偷笑不止。 【这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杜冷走到乔历蕉身侧,将他拉至一处位置,然后说道: “此草采法独特,其影子极重,若不是用身躯遮挡其影子,根本无法拔下。因此,须一人占好位置,完全遮住其影,另一人方可采摘。” 杜冷让乔历站好,自己则掏出了宝剑,轻松取下一颗守拙芝。 “摘下守拙芝的那一刻,也要注意,千万不能让他的影子超出遮挡者影子的范围,否则就将承受不住它的重力,到时就危险了! 杜冷单手箍住守拙芝,另一手掐诀封锁它的灵力,最后才将其收入特制的灵草盒中。 “这样,采摘才算结束!” 杜冷示意乔历蕉放松一下。 “真是麻烦,我就不摘了。” 吴冕丢下一句话,就在一旁凉快起来。 “你们快点干完,我们快速返回!” 胡得显然也不愿意干。 “你们五个,应该知道该如何采摘了吧,整片区域,三尺以上的守拙芝,全部摘走。” 杜冷说完,几人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说实话,排除采摘时的限制,摘取守拙芝的过程着实有意思。 一个人总是得随着另一个人移动身形,好让自己的影子始终覆盖守拙芝,乔历蕉总是能摆出一些相当搞笑姿势,惹得杜冷都笑声不断。 吴冕在一旁看得起劲,终于忍不住下场一起采摘起来,这可就苦了胡得。 “这些到时候都要算在我头上,胡得,你到时候与我父亲好好说说,记得给我论功行赏。” “是,少爷。” 胡得也是无奈,吴冕哪管小心不小心,害得他不停变换动作,就差没把腰闪了。 一个时辰过去,众人终于将此处的守拙芝采摘完毕。 休整过后,整装待发,杜冷下令返回。 可就在这时,整个大地忽然震颤了起来。 “怎么回事?!” 吴冕大惊,这一次他学乖了,直接祭出锁灵环。 “轰隆隆”巨响不停。 整片区域竟然在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然后凹陷下去。 好像一张巨口,要将所有人吞进腹中。 “糟了,这巨口如此庞大,莫非是附嘴鼠王?” 杜冷一言,惊倒众人。 附嘴鼠王,可是接近结丹初期修为的妖兽。 “快往回跑,有定影的效果在,闭合速度不会太快!” 杜冷大叫。 胡得带着吴冕第一个冲了出去,几息时间,就到达一线天口。 “小乔,你先走!” 杜冷两步上前,直接提起乔历蕉往前一甩,乔历蕉就如炮弹般被扔了出去。 跃金遁立刻施展,乔历蕉直接攀上了崖壁,如壁虎一般,也钻入一线天之中。 其速度之快,不差吴冕分毫,两人一上一下,几乎并列遁逃。 “你们跟紧我!” 五个卫戍司弟子也慌忙施法,准备逃离。 可有一位卫戍司弟子慌张中竟想使出了飞行术,杜冷想要阻止,已然太晚。 刚刚起飞,动灵风闻风而至,瞬间就将他的灵力吸食殆尽。 “砰!” 这名弟子就这样在空中失力,坠落地面,摔晕过去。 杜冷及时赶到,将他提在手中,连忙催促其余四人快走。 四人皆受这诡异一幕的惊吓,急忙往一线天跑。 “糟了!” 正当卫戍司第四人进入一线天时,杜冷脚下的大地顷刻间停止了运动。 此时七人身处一线天,正中附嘴鼠王下怀。 它重新遁入一线天中,再次施展巨嘴术。 “能抵挡的法器全数放出!不要留力!” 杜冷朝着一线天内大吼。 这时再看那一线天,宛如天然的巨口,似乎只要轻微一闭,就能将所有人都吞入口中... 第99章 真的一帆风顺? “再快一点!我要释放纯阳爆裂符!” 形势危急,杜冷取出一枚符箓,贴于本命飞剑之上,然后瞄准一线天的尽头,动用近半灵力,掷了出去。 纯阳爆裂符,地阶上品符箓,其威力相当于结丹修士全力一击。 接着,他又原地另起一张“飓风符”待命。 飞剑破风而出,瞬间就从卫戍司四名弟子头顶掠过,又从乔历蕉与吴冕之间穿过,直到飞出一线天,也没有停留。 两息过后,符箓自动从飞剑脱落。 “爆!” “疾!” 杜冷掐准时机,将符箓引爆,又紧接着将飓风放出。 “轰!” 一声巨响,一颗巨型火球凭空爆裂,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化为乌有,狭窄的一线天也被波及,大约三分之一的长度,被炸出了几十丈的宽阔大道。 飓风在乔历蕉等人身后紧随而至,直接要将众人吹出一线天。 可尽管杜冷费了如此大的气力,还是有两个卫戍司的弟子迟了几步,被合拢的一线天所吞没。 乔历蕉刚一落地,就被炙热的土地烫地跳起,再看其余的人,也是同样狼狈。 只有被锁灵环护佑的吴冕毫发未伤,在爆炸过后的巨坑中闲庭信步。 不一会,杜冷提着那名晕过去的卫戍司弟子与众人会合。 谁也没想到,结果是他捡回一条小命。 “胡大人,这附嘴鼠王已被震慑,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出现了!” 杜冷刚一到达,就朝胡得请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事先不知道这里如此危险吗?!” 胡得心有余悸,脸色十分难看。 “我真的有所不知,先前从未听丹草司的人说过此事...” 杜冷看上去十分痛心的样子。 “你有所不知,你有所不知就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才让你带五个人,就折损了两个,你们试毒司就是这么替屠毒堂办事的?!” 胡得咄咄逼人。 看着杜冷被胡得这样呵斥,乔历蕉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倒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后怕,而是他没想到,刚刚执行任务,就已经死了两个卫戍司的师兄,萍水相逢一场,不免难过。 “诶,胡得,人家也是尽力了,一张纯阳爆裂符呢。” 吴冕完全没有被影响心情,反而走过来乐呵呵地打圆场。 “少爷,这小子根本没把你的性命当回事儿,这纯阳爆裂符若是刚才把你误伤了可怎么办?!” 胡得没有想放过杜冷的意思。 “啧,人家也是有考量的,你这样倒显得我们小气了,这样...” 吴冕说着,就转为传音,似乎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胡得的表情由阴转晴,甚至还眯着眼笑了起来,那脸颊发抖的肥肉看得乔历蕉恶心。 传音完毕,他笑着说道: “哼,要不是吴冕少爷大人有大量,我绝对将你的过错上报堂主。这样,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把你和乔历蕉刚才采摘的守拙芝和所有草药全部拿来,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啊?” 杜冷还未发言,乔历蕉就先“啊”了出来。 “有你什么事?” 胡得不难烦地冲乔历蕉摆手,示意他滚一边去。 杜冷很识趣地将乔历蕉拉到一边,赔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既然吴冕少爷不追究,我们自然乐意这么做,采药嘛,也是为了屠毒堂,不用分这么清楚。” 杜冷的话让乔历蕉大跌眼镜,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吴冕等的就是乔历蕉这样的表情,更加幸灾乐祸。 【原来从头至尾,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在意卫戍司那两名弟子的生死...】 【可杜师兄今天怎么也变得如此陌生,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吴冕的冷漠、杜冷的反常,让乔历蕉恢复了不少理智。 先前对吴冕生出的好感,还有以为只是寻常采药的轻松,都被他抛至九霄云外。 这时再转头去看剩下两名卫戍司弟子,才发现,他们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的悲伤。 那昏迷不醒弟子更是孤零零地倒在一旁,无人过问。 “嗯,如此甚好,这杜冷我满意得很,回头我会和父亲说一说,让你调入卫戍司吧。” 杜冷的表现无可挑剔,吴冕心情舒畅。 “多谢吴冕少爷提携,杜冷感激不尽。” 【顺带再挑拨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这吴冕少爷未来可成大器啊!】 胡得心里想道,再看那傻小子,自然又是一副又哀又怨的表情... 【别以为进了屠毒堂,就能改变命运】 【哼,凡人...】 ... 重新整备出发,众人离开定影谷,朝着下一个采药地点前进。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 两日后,一方山密道口,终于迎来了丹草司的人。 领头的是一名白发长须的老者,其身散发着一股药香,远远就能闻到。 丹草司司席徐荟,就是此人。 “司席,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三日之久,这堂主到时候不会怪罪吧?” 一名丹草司弟子,贴近徐荟身边小声问道。 “你尽管放心,抓到这只黑木鸦,抵得上十方山里百斗草药,堂主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荟不以为意。 本来按照吴从仁的安排,他们三日前就应该赶到此地,与屠毒堂的大部会合。 可行至途中,徐荟忽然发现,一只结丹初期的黑木鸦就在靠近他们乘坐的飞舟附近飞行。 黑木鸦,喜食各种灵草,用它血肉制成的仙肴,是非常好的药引。 这种妖兽,虽战力不强,但极其难以遇见,并且其逃遁的速度远非寻常修士所能及,因此黑木鸦价值极高,说是价值百斗灵草,绝不为过。 在慧国,徐荟只听闻离药宗内有豢养几只,再就是十方山内,凭大气运才能见到。 如今自己就遇上了这么一只,怎能放它逃跑。 【宁可延误入山时间,也要把它抓到。】 这便是徐荟的想法。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费了极大的力气,指挥着百位弟子,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将这只黑木鸦捉住。 “能将这黑木鸦抓到,绝对是一个好兆头,此次采药之行定能收获颇丰。” 想到黑木鸦已经落入囊中,徐荟还是不免兴奋,对着丹草司众弟子说道。 “司席,这是堂主留下的传音符。”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感应到了吴从仁留在此地的传音符,利用屠毒堂特有的法术,将其捕获,带到徐荟面前。 “拿来听听!” 徐荟伸手,将传音符抓入手中。 可谁也没想到,这传音符一入徐荟之手,就顿时炸开,化作一团碧蓝色的火焰,将他包裹。 “司席!” 一众丹草司弟子惊叫道。 “这是,冷月玄火?!” 徐荟大惊,这堂主留下的传音符,怎么变成了引火烧身之术。 “呵呵呵,徐司席,我的障眼法不错吧!” 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笑声。 “快用土系法术救我!” 徐荟完全不理,而是朝着丹草司弟子命令道。 这冷月玄火绝对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五行缺土,对水性的冷月玄火难有抵抗之力。 “救你,做梦吧!” 那声音又一次传来,“轰隆隆”声响,一座法阵将所有丹草司之人封闭其中。 “离药宗,容鹊!” 这不加掩饰的声音和冷月玄火,被火焰灼烧的徐荟已经明了这偷袭者为何人。 “哦,徐司席好眼力,那我就出来见你最后一面!” “哗、哗、哗!” 突然,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身穿蓝色劲装的修士,将法阵包围,就见他们口念不停,似乎在给阵法施加灵力。 而为首的,是一名手持蓝色火球,身材瘦小的老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淡蓝的发色。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法阵内的徐荟大吼。 “呵呵,没做什么,只是要你们死罢了!” 容鹊轻抛火球,投入了阵法之中... 第100章 幸灾乐祸祸上门 “杜冷,你若找不回吴冕少爷,你就等死吧!” 胡得身披七把飞剑,脸色铁青,杀入一片长满气根的榕树之中。 这七把飞剑,是他的本命法宝“七元剑”,此时祭出,可以看出事态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原来半刻以前,众人来到了一片鬼榕林,这是第二处采摘丹草司所需草药的地方。 每一棵鬼榕树,都长有若干条奇特的气根,名为“灵拔根”,有拔除各类“树脂毒素”的良效。 杜冷本打算一步步传授众人采摘灵拔根的方法,但几日来不停采药的枯燥,让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吴冕心生厌烦。 “不就是拔几条树根嘛,有什么难的。” 说着,他也不分辨哪些气根为灵拔根,就对着一棵鬼榕胡乱挥剑,砍下了一片气根。 可他不知道,采摘灵拔根极有讲究,每棵鬼榕,只能取其一根,不能再多。 因为鬼榕虽是植物,但却能算得上半个妖兽,若是贪得无厌,多采了几根,便会惹怒鬼榕。 而鬼榕成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棵鬼榕的情绪会由神识传遍每整片鬼榕林。 吴冕此举,果然将整个鬼榕林激起,瞬间就有无数条气根将他卷起,拖入了榕林深处。 这可把胡得给吓坏了,要是吴冕有什么三长两短,吴从仁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你们,分头行动,直到找到吴冕少爷为止!” 胡得走后,杜冷同时指挥卫戍司三名弟子进入鬼榕林。 这三人此前被杜冷所救,已是相当信服,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进入鬼榕林之中。 “小乔,你也进去!但在边缘寻找便可,不要深入。” 杜冷最后对乔历蕉说道。 “好,师兄呢?” “我去深处,找胡得!” 杜冷没等乔历蕉回答,就踏上了自己的本命飞剑,飞入林中。 【好像怕我知道什么的…】 乔历蕉摇摇头。 虽然平时他也话少,但他能感觉到,这和平时的杜冷不一样。 {乔小蝮,师兄他们走的方向对吗?} 看身边无人,乔历蕉开始与怀中的乔小蝮沟通起来。 这小蛇,从小和乔历蕉生活惯了,很不适应待在灵兽袋里,仗着有屏蔽神识的石环,死活不肯进灵兽袋。 乔历蕉无奈,只能一直将他随身携带。 所以进山以来发生了什么,乔小蝮是一清二楚。 突破至炼气五层的小蛇,其嗅觉大大增强,若无修士刻意屏蔽,它能闻到很远的距离。 {西北方向?好,那我们就往东北方向走。} {谁爱救谁救去,我反正是不想看见那蠢驴。} 东北方向走进鬼榕林,乔历蕉从储物袋中变出一把长槊,用来防身。 此槊名为“金蛇槊”,是比枪还要长的一把法器。 在中州夜市瞎逛的时候,乔历蕉一眼就相中了某处地摊上的这把“金蛇槊”。 据摊主所说,这把长槊是先祖遗留下来的法器。 因先祖早年为某国驰骋沙场的将军,其最擅长的武器便是马槊。 刚步入修仙界时,他还时常怀念当初的峥嵘岁月,所以自己打造了一把“金蛇槊”法器使用,并且自创了一本《金蛇槊法》。 但修仙界以剑为尊,使用“槊”为法器,更是冷门中的冷门,并且相比寻常武器,“槊”又长又沉,使用不便。 随着家族的传宗接代,《金蛇槊法》逐渐无人修炼,金蛇槊自然被存放在库房中吃灰。 因此,当乔历蕉想买这把金蛇槊时,摊主也大为震惊。 他也没想到,自己几年内都无人问津的“金蛇槊”,竟然被一个出手阔绰的小鬼看上了。 摊主说,先祖飞升以后特地交代,无须敝帚自珍,若遇到有缘之人,将“金蛇槊”与《金蛇槊法》出售便可。 所以他也没有多要乔历蕉的灵石,仅收了《金蛇槊法》的钱,而将“金蛇槊”赠与了乔历蕉。 乔历蕉看上这把“金蛇槊”,不单是自己养了一条小蛇,就凭眼缘看上的。 而是根据自己的实际出发。 高适龄曾帮他分析适合自己的斗法方式,应为“反守反击”最佳,这金蛇槊的长度远超一般法器,能最有效地避免敌人近身,十分有助于自己防守。 并且自己天天背着一把其重无比的入土剑,这“金蛇槊”自然也就趁手。 可以说,这是一把十分适合乔历蕉的法器。 现在,乔历蕉正拿着“金蛇槊”,准备拨开一道道杂乱的气根,寻找其中的灵拔根。 可他刚拨开帘子一般的鬼榕树根,就和林中的一只巨型黑熊来个对视。 “这...” 一人一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呆在了原地。 “对不起,打扰了!” 乔历蕉先一步反应过来,默默关上了“帘子”,撒腿就跑。 “嗷!” 黑熊也反应了过来,撑开四只肥厚的熊掌,朝乔历蕉追来。 这少见的人类小子,正好可以给自己打打牙祭。 {不是吧,遭大殃了!你快看看,这只大黑熊是何修为?} 乔历蕉急忙对着怀中的小蛇传音。 {比你差点,比我强点,啧,可恶啊。} 凭借小蛇的感知,乔历蕉猜出了这只黑熊的修为大概在炼气三至四层的样子。 之所以他会跑,是因为这“庞赤黑熊”为火系妖兽,五行属性对乔历蕉有着天然的克制关系,即使修为相同,也难是它的对手。 这下乔历蕉彻底感受到五行缺根的坏处了。 【那是相当致命啊!】 施展厚土遁的乔历蕉在深土中跑着,靠小蛇不停报给他黑熊的点位。 这“庞赤黑熊”虽然速度不及他,但嗅觉极其灵敏,连地下的目标都能牢牢锁定,所以和乔历蕉并没有拉开多大的距离。 {这可怎么办,一直逃也不是办法啊,这庞赤黑熊认准的猎物,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嗯?好,就这么办!} 乔历蕉很快就和乔小蝮商讨出了对敌之策。 “噗!” 乔历蕉忽然从土层中钻了出来,把庞赤黑熊惊得急刹住四肢,还以为乔历蕉要来个突然袭击。 “喂!大肥熊,有种别用法术,咱俩比划比划!” 乔历蕉昂着头,大声放话! 第101章 斗法!但人设互换 “嗷!” 庞赤黑熊举起赤红色熊掌就朝乔历蕉拍来。 “你,不讲武德!” 乔历蕉也没有想到这大黑熊第一招就用上了火系法术“赤炎掌”,完全不上他的当。 他只好再次施展厚土遁,躲入大地之中。 “砰!” 熊掌拍到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熊掌印,其灼热的温度让这一片土地冒起了青烟。 土层之下,乔历蕉手持金蛇槊刺出,庞赤黑熊闪身躲开,槊尖擦着它的肚皮划过,眼看就要留下伤口,但庞赤黑熊暴起一团火焰,将金蛇槊弹开。 乔历蕉也不意外,立刻收回金蛇槊,遁至庞赤黑熊身后,再次刺出。 这回,留给黑熊的时间更短,被乔历蕉在屁股后擦出一道血口,它才释放出火焰阻挡。 庞赤黑熊大怒,朝着地面连拍数掌,但赤炎掌只是夹带其中,并不招招都是。 【果然如此,这胖熊因为身躯过于庞大,调动灵力会慢上不少。】 又一击赤炎掌过后,乔历蕉趁着间隔,此将金蛇槊刺出,这一击刺中庞赤黑熊的右腿,让它疼得大叫。 见乔历蕉躲在土里不出来,庞赤黑熊直立起来,连退几步,躲避金蛇槊的攻击,同时用一只熊掌握住另一只,积聚灵力。 乔历蕉感应到庞赤黑熊变换策略,也加快了金蛇槊刺出的速度,想要阻止它施法。 但庞赤黑熊连挨几下不痛不痒的攻击后,已经蓄力完毕。 “轰!” 就见赤红色的熊掌落地,一道火焰从熊掌中喷射而出,直接钻入了地面。 这是庞赤黑熊的又一神通,“喷火掌”。 火焰虽没有打中乔历蕉,但却将大地炙烤得滚烫,乔历蕉承受不住如此高的温度,不得不从地面中跃出。 庞赤黑熊见目的达到,吼叫着朝乔历蕉奔来。 {还不够吗?!} 得到小蛇否定的答复以后,乔历蕉站定原地,金衫术与土甲术全开,迎接黑熊的攻击。 “呼!” 金蛇槊直面贯通而出,硬生生将庞赤黑熊逼停。 但庞赤黑熊挥掌横推槊杆,乔历蕉被巨大的力道带了出去。 金蛇槊脱手,乔历蕉滚落一边,黑熊乘势追上,一掌拍下。 “咣当!” 乔历蕉及时祭出入土剑,挡下一击,但黑熊力气着实巨大,不仅震得乔历蕉双手发麻,双脚还直接没入土中。 要不是有流金靴保护,他的脚就会被发烫的泥土灼伤。 熊掌还在施加压力,乔历蕉灵力大放,增强着两种防御法术,与黑熊对抗起来。 僵持一阵,黑熊见一时无法下压,突然收回熊掌,换为双掌同时拍下。 乔历蕉防守的动作为一手握着入土剑剑柄,一手抵住宽大的剑身。 被庞赤黑熊这么一收力,剑身没有了反作用力的阻挡,直接被乔历蕉自己推了出去,让他的身体彻底暴露在黑熊面前。 【糟了!】 乔历蕉大惊,眼看这熊掌迎面而来。 【顶多烫我一层皮,怕什么!】 乔历蕉果断再次施展厚土遁,钻入土中,同时掐诀! “疾!” 熊掌落地的间隙,乔历蕉直接引动远处金蛇槊飞射而来,直击庞赤黑熊面门。 这次,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庞赤黑熊来不及释放火焰之力反弹,被金蛇槊插中了腹部。 “吼!” 庞赤黑熊暴怒,拔出金蛇槊甩到一边,彻底释放所有积蓄的灵力。 火焰燃烧,将熊身包裹,黑色的熊毛修炼变成了赤红之色。 这是庞赤黑熊最强的战斗姿态。 喷火掌使出,再次把乔历蕉从地下逼出。 这时再看他,已是衣不蔽体,除了胸前金玄软甲保护到的地方,其余各处,都是大面积的烫伤。 修为与五行的压制,让乔历蕉防御性法术只起到了些许的作用。 “咣当!” 又是一声巨响,庞赤黑熊不给乔历蕉喘息的时间,这次还是双掌拍下。 即便是用上了肩膀的力量,乔历蕉还是被黑熊的掌力按入土中,且身躯在不断下沉。 “啊!” 火焰环绕的熊掌让入土剑的温度急剧增高,乔历蕉双手被烫得冒出白烟,他痛苦地叫出了声。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蛇崽子,再不行,你爹要被烤熟了!} “嗖!嗖!嗖!” 关键时刻,不知从何处飞来三只紫色的箭矢,瞄准金蛇槊在庞赤黑熊腹部留下的伤口打来。 黑熊哪里能想到,战场之内竟然还有其他方向射来的暗箭,根本没有防备,一连三支,竟全部射中。 但箭矢的威力不强,只是没入伤口之中,并没有给庞赤黑熊造成多大的伤害。 起初,它还不以为意,当成是乔历蕉的垂死挣扎。 可当他再想施展赤炎掌攻击乔历蕉的时候,却发现再也调动不起任何灵力。 庞赤黑熊只觉得昏昏沉沉,一股困意袭来。 “嗷呜!” 全身赤红色褪去,恢复了原来的黑色,庞赤黑熊轰然倒下,再起不能。 只是可怜了乔历蕉,还没从土里爬出来,就又被巨大的身躯压在了下面。 过了半晌,一只熊掌抬起,从底下钻出了乔历蕉。 “不是我说,你这方法也没好到哪里去!” 乔历蕉对着黑色身躯上一条跳动的绿色小蛇抱怨道。 “嘶!” 小蛇忽然张口,喷出冰凉的清水,浇灌乔历蕉全身。 “呜,舒服!” 清水覆盖之处,灼热的伤痛减轻不少,乔历蕉随即拿出一颗伤药服下。 药力扩散,乔历蕉皮肤上通红的灼伤斑块逐渐消失不见,转眼恢复如初。 “这样是换成以前被铁锅烫伤,那不得疼个好几天!” 乔历蕉感叹仙法的神奇,换了新的一套劲装,瘫坐在庞赤黑熊的身体上休息。 “乔小蝮!你给我过来,到底你是我的灵宠,还是我是你的灵宠,为什么我是吸引火力,冲锋在前的那一个?!” 缓过气,乔历蕉越想越不对劲。 “嘶嘶嘶!” 小蛇也很无辜,还不是你乔历蕉自己太菜了。 从刚才商量完计策,乔小蝮就使用木遁术,钻进了一棵鬼榕之中埋伏起来。 有石环的功效,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 炼气五层的乔小蝮已经掌握了“毒箭术”,即把木属性毒液与体内水灵力混合形成毒箭,射向敌人。 但给庞赤黑熊突施冷箭还差了点火候。 那妖兽的表皮极厚,单凭小蛇释放的毒箭不足以刺穿他的表皮。 只有乔历蕉制造出伤口,再用毒箭攻击,才能让毒液畅通无阻地进入黑熊体内,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因此,就看到了刚才乔历蕉不断利用金蛇槊,试图给黑熊造成伤害的画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人蛇爷俩总算是配合成功,将庞赤黑熊给击杀。 当看到小蛇理所当然的表情时,乔历蕉差点没吐血。 “算了,爹总是该给儿子遮风挡雨的!” 乔历蕉很会给自己找补。 “来来来,瓜分战果!” 就见他往腰间一拍灵兽袋,把乔花花也给叫了出来... 第102章 暗潮汹涌 “咋样?这大黑熊的怨气重不重?” 看着红雾缠绕的小骷髅,乔历蕉问道。 “你觉得重啊,花花,哈哈哈,等着急了是不是?” 乔花花用她粗胖的小手叉着腰,似乎很不满意小骷髅吸食怨气的速度。 三个月,乔历蕉天天给她好吃好喝伺候着,终于让她恢复了幽幽熊猫憨态可掬的模样。 “被一个修为低于它的人类暗算致死,换我我也怨气重。” 乔历蕉对着乔花花解释。 他从庞赤黑熊倒下的那一刻,其实就规划好了该如何分配这只熊尸。 小骷髅负责吸收怨气,再把净化过后的魂魄给乔花花,一举两得。 厚实防火的熊皮,乔历蕉打算炼制一套皮甲,这样以后遇上火灵根的妖兽,也能抵挡一二了。 而熊肉既可以拿去换取灵石,也可以制作仙肴。 最重要的妖核,乔历蕉打算留给乔花花。 小熊猫既有火系灵根,又和庞赤黑熊同为熊类妖兽,这颗妖核最适合她。 《黄阶御兽要略》中就有说到,吞噬同类妖兽的妖核是培养灵兽的方式之一,除了提升修为之外,还能觉醒被吞噬妖兽的神通。 如果乔花花能觉醒赤炎掌或喷火掌,那对乔历蕉来说能能增加不小的战力。 只不过,这种方式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不太可能一次就成功的,而是需要靠量的堆积。 折腾了好一阵,乔历蕉终于将整只黑熊收入囊中。 “接下来,我还是老实地在鬼榕林边上吧!” 有了遇到庞赤黑熊的遭遇,乔历蕉也不愿意再深入林中,而是选择就地等候杜冷,毕竟,这屠毒堂里来十方山的所有人中,就属他的修为最低,那些野生的妖兽,可不会因为你的弱小就放你一马。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杜冷和胡得才回到此地。 再加上一个毫发未伤,满脸无所谓的吴冕。 “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乔历蕉看着略显疲惫,身上还多了不少伤口的杜冷说道。 “嗯,回来了。” 杜冷应了一声,就地打坐起来,看上去是在疗伤与恢复。 “啧,怎么就你还活着...” 胡得厌烦地看着乔历蕉,单看他的肥脸上,也有不少的伤痕。 【这胡得,话里有话?看来,为了救吴冕,经历了一场恶斗啊!】 乔历蕉本还以为吴冕也要接着挖苦他,可等了半天,吴冕也只是找个地方坐下,并不言语。 【真出了些什么事?】 又是半天过后,乔历蕉始终没有看到卫戍司那三名弟子回来,但杜冷已经起身,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胡得当即跳出来反对: “还要去?杜冷,我给你半天时间休养就已经够了,现在,立刻与大部队会合,就凭你一人,还以为能护得了吴冕少爷周全?!” 【一个人?】 乔历蕉隐隐有了猜测。 “可堂主的命令...” 杜冷一抱拳,显得十分为难。 “采药,采药,你是死脑筋吗?吴冕少爷的安全不比那几根草药重要?堂主那边我会去说的!” 显然,这次胡得是认真了。 “是,那就按照胡得大人您的意思办。” 杜冷没有再争取,而是掏出一张十方山地图,估算了一下先头部队到达的地点。 “若是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堂主大人应该已经越过三方山,准备进入四方山了。” “那便直接前往四方山,不作任何停留了!” “这是几张地阶中品疾行符,若是想快的话,我们不出三日就能追上堂主大人。” 杜冷说着,掏出了几张符箓。 “算你识相,这试毒司里也不全是死板的傻子,回头我会在堂主那里为你美言几句的。” 看杜冷掏出符箓,胡得倒显得颇为惊讶。 十方山内,行进路线很有讲究,必须避开黎疆各部设下的重重哨卡,所以只能靠腿力进山。 杜冷这么做,意在表明自己完全支持胡得的决定,所以才让胡得大悦。 【看来卫戍司的那三位师兄,是回不来了...】 乔历蕉彻底确定了心中所想。 有杜冷灵力牵引,使用了“疾行符”的乔历蕉速度不慢,紧紧跟在众人身后,朝着四方山前进... 。。。 三方山某处林间,这里长满了许多颜色艳丽的奇花异草,但却不见任何鸟虫在此嬉戏。 一位老者,正领着三名年轻的弟子在此处采摘这些花草。 仔细看,会发现,他们每一个的手上都戴上了一副亮绿色的手套,每靠近一株灵草,这手套便会自动卷起一团灵力,将灵草拔起,再拨动手指,那灵草就自动飞入放置在三人中间的一个硕大铁盒之中。 三人,是乔历蕉的师兄师姐,海洛、巴比陀、可樱;而老者,则是试毒司司席麻苯安。 他们所采摘的灵草,都是带有剧毒的毒草,若是用手直接触碰,很有可能就会直接染上剧毒。 所以他们都戴上了麻苯安经过特殊手法炼制的手套,而那铁盒,名为“穷毒罐”,是麻苯安专门用来存放毒草的法器。 “麻老,您是否觉得我们此行一路,有些过于顺利了?” 海洛忽然起身,朝着抬头不知在观察什么东西的麻苯安说道。 “过于顺利?此话怎讲?” 麻苯安动作保持不变。 “我是说,以往进山,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些黎疆修士,为何今天一路上畅通无阻,是否有蹊跷在内?” “师兄,你也太多疑了吧,不是都说了,黎疆这些日子里有大动作,估计他们都忙着呢,没空理咱们。” 巴比陀正往穷毒罐中抛入一根毒草。 “不,海洛说得有理!” 麻苯安一挥手,直接合上了穷毒罐的铁盖,作势就要将其收回。 “砰!” 可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料到,整个穷毒罐突然炸开,里面所有的毒草全部飞出,以一种奇异的分布,定格在空中。 海洛等人连忙闪身躲过穷毒罐的碎片,祭出了法器,围绕在麻苯安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是我疏忽了...” 麻苯安收回仰望天空的双眼,喃喃道。 其实,在海洛发现异常之前,他就感应到了某种不和谐,但此地的毒草眼花缭乱,连他都难以抵御诱惑。 抱着侥幸的心理,他想让海洛等人尽快采摘完毕,自己则在一旁戒备。 可过了一会,那种不和谐的感觉似乎又感应不到了,麻苯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没有叫停海洛等人。 等到海洛发觉不对,已然太晚。 众人已经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呵呵呵,屠毒堂试毒司司席麻苯安,对我们血花门为你种下的毒草可还满意?” 悦耳的笑声响起,虚空中走出一个人影,其身着红裙,面盖红纱,看得出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 “可惜,我们徒有这些珍贵的毒草,却不能像试毒司一样好好利用他们,着实是一种遗憾,不知麻前辈是否有意加入我们血花门呢?” 女子的语气十分恭敬,但红纱之下,看不清表情。 “加入?哼,这就是你邀请我加入的方式?” 麻苯安冷笑。 “哦?是觉得我招贤纳士的规格不够高吗?那就请您品鉴一下我的‘万花流血阵’吧,保证足够华丽!” 女子左手捂嘴轻笑,右手响指一打。 就无数条血红色的丝线将空中与地里的奇花异草全部相连,如织机打乱,红线密布,将麻苯安与海洛等人包围起来... 第103章 血花试毒,三五成敌 “万花流血阵”开启的一瞬间,就见麻苯安甩出三张符箓。 三张符箓好似流光,在密集的红线中穿插而出,直逼红衣女子袭来。 她刚想伸手去挡,三张符箓瞬间移动,出现在红衣女子身后。 “唰!唰!唰!” 三张符箓爆出浓烟,收拢化作三个人形,正是刚刚还围在麻苯安周围的海洛三人。 “哟,移形换影?想跑?还是去搬救兵?” 红衣女子扭动着腰肢,笑道。 “听说试毒司麻苯安司席麾下五位弟子,个个身怀绝技,今天不知怎么的,只来了三位,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与我的五位弟子切磋一下可好?” 说罢,林间又走出五名同样身着红衣的年轻修士,三男两女,目露凶光。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血花门美若天仙的红司寇红阿姨,就喜欢给自己的弟子也穿红衣服。” 巴比陀一脸色眯眯地反复打量红衣女子,似乎一点也不胆怯。 红司寇,为血花门副门主,修为达到了结丹中期,与麻苯安处在同一水准。 她的五名弟子,以豆、苗、麦、荔、萝加蔻为称呼,豆蔻、苗蔻为女,筑基后期修为;麦蔻、荔蔻、萝蔻为男,筑基中期修为,皆为红司寇亲传培养。 “呦呵,你就是用鞭子的那个黎疆小蛮子吧,这嘴真是又臭又香啊,一会儿阿姨我就答应你,只割你一半的嘴下来。” 红司寇笑里藏刀,也不知是不是被巴比陀给气到了。 “嗯?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底细的?” 巴比陀显得颇为惊讶,因为,见过他长鞭法宝的人,在他记忆中除了试毒司几人,就没有活口了。 “中州夜市偷袭巴比陀的,就是你们血花门的人?” 海洛开口,眼神正观察着几位红衣修士。 “聪明人,正是我们血花门的修士。” 红司寇目光转至海洛,鼓起掌来。 “有人可是提醒过我,要重点关注你们试毒司的几个筑基弟子,我也不敢怠慢呀,这不,特地将我的五位亲传弟子都带来了,有兴趣切磋一下吗?” 红司寇挥挥手,五位红衣弟子已经选好了各自的对手,站定。 “至于我,就请麻苯安老前辈不吝赐教了。” 说罢,她凭空掐紧了红色的丝线,那“万花流血阵”进一步向麻苯安收拢。 麻苯安的脸色极其阴沉,从刚才几人的对话中,他早已听出,血花门对此次行动预谋已久,甚至还事先将试毒司整体实力给摸清了。 也就是说,这次屠毒堂的十方山行动,根本就不是秘密。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麻苯安终于开口。 “麻前辈尽管问,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 “你们来了多少人?有什么目的?” “呵呵,这可是两个问题呀,麻前辈,但若你能打败我,我回答你三个问题也不无可能。” “那便动手吧,海洛,你几人速战速决,堂主需要我们的支援。” 麻苯安一挥衣袖,就直接消除附近一片红线,惹得红司寇小口微张,急忙填补空出的位置。 “徒儿们,你们也别留力,让他们瞧瞧我们血花门的厉害!” 话音落下,豆蔻、苗寇就朝着海洛攻来,麦蔻、荔蔻则将目标锁定巴比陀,最后的萝蔻对上可樱。 “诶,不是,我想和女的打啊!师兄,你下手慢点,等我过来支援你!” 巴比陀看上去像被冷落了一般,率先拔出长鞭,迎向麦、荔两人。 长鞭将至,麦蔻持剑劈出,故意让长鞭缠绕,再双手回旋,用力一紧,拉住长鞭让其无法收回。 荔蔻趁此机会,祭出三把飞剑,两把朝巴比陀射来,自己手持一把,紧随而至。 “还有配合的是吧!” 巴比陀一看,两人有备而来,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持鞭的手一拧,长鞭骤然缩短,巴比陀就往麦蔻所处的方向飞去,躲过了两把飞剑的攻击。 巴比陀此鞭,名为“生机鞭”,与杜冷那“生机绳”出自同源,其炼制的主材都是由“勃生灵树”而来。 此树的树枝,即使与树干分离,依然能保持活性,只要有灵力滋养,就能随意生长,可长可短。 荔蔻扑空,连忙念咒,两把飞剑掉了个急弯,再次朝巴比陀袭来。 巴比陀拔出牛骨弯刀,先取麦蔻,麦蔻连忙变出青光白盾抵挡。 “这盾好生熟悉,那天袭击我的果然是你们血花门的人。” 巴比陀看着白盾,眼前一亮,持鞭的手一抖,就让生机鞭把自己荡起,直接往麦蔻头顶越过。 此时,两把飞剑如期而至,恰巧打在了青光白盾之上。 麦蔻用力抵挡,才将两把飞剑挡下,却也疏忽了还缠绕在自己宝剑上生机鞭。 巴比陀用力一拉,麦蔻的宝剑直接脱手,被收入他的手中。 “锵!” 火花四起,正好抵挡住荔蔻劈来的剑影。 “啧啧啧,小哥俩配合的不错啊!” 巴比陀夸赞道。 “红霜剑,回来!” 麦蔻大喝一声,那巴比陀手中的宝剑颤动起来,巴比陀控制不住,只得放其回到麦蔻手中。 双方重新展开对峙。 “二打一,不公平,不公平!” 巴比陀连连摆手,在腰间灵兽袋一拍,就唤出了肥乌蛊蚕。 “黑胖,你对那个三把飞剑的,咱比比谁先拿下!” 肥乌蛊蚕仰面舞动自己排成两列的小脚,表示同意了巴比陀的提议。 “哼,黎疆蛮人,甚是狂妄,就让你见见我们血花门弟子的实力!” 麦蔻也不甘示弱,双方再次拼杀到一起。 “滋!滋!滋!” 哪知肥乌蛊蚕率先喷出一道金色丝线,朝着麦蔻打来。 “卑鄙!” 麦蔻大惊,这和刚才巴比陀所说的战术完全不一样,被这小子摆了一道,连忙祭出青光白盾阻挡。 荔蔻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巴比陀长鞭拦下。 生机鞭握把又生出两条长鞭,和三把飞剑斗在一起。 金色丝线杀到,青光白盾灵光大放,原来是麦蔻不敢小觑,加注了灵力。 但他还是低估了金色丝线的威力。 就见金线直接穿过白盾,又刺入他的护体软甲,直接洞穿了麦蔻的侧腹。 “噗!” 麦蔻口吐鲜血,丹田受损! 第104章 红叶落地,三三称奇 天炎金丝,是筑基期肥乌蛊蚕最强神通,一天仅能使用一次,克制大部分同阶的金系法器。 麦蔻没有料到,巴比陀一上来就用上了杀招。 此刻他丹田受损,如果不立刻疗伤,就将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师兄!” 荔寇大急,立刻召唤三把飞剑没命地朝生机鞭进攻,自己则飞身扶住站立不稳的麦蔻。 “小蛮子,敢伤我徒儿!红霜剑,去!” 红司寇也是大惊,没想到是巴比陀率先造成杀伤。 趁麻苯安还未破阵之际,分出一缕神识,引动麦蔻的红霜剑攻击巴比陀,好为荔寇救治麦蔻争取时间。 红司寇五位弟子的本命宝剑都属她亲自炼制,还加入了她自己的精血,红司寇自然能够操控。 “红阿姨,不带这么玩的,徒弟切磋,哪有师傅插手?” 巴比陀暗叫不妙,这结丹修士的一击,可不是他能抵挡的住的。 而且,并不见得麻苯安会出手相救。 “大师兄,救我!” 巴比陀厚着脸皮钻入海洛与豆蔻、苗蔻的战场,而肥乌蛊蚕刚才经过蓄力一击,已经被他收入灵兽袋休息了。 海洛与二女缠斗在一起,双方暂时还未争出个上风,巴比陀挑了苗蔻就往她的方向冲,把红霜剑直接带了过来。 豆蔻与苗蔻,两人同使“红悠剑”,相互之间默契十足,能互相使用对方的红悠剑进行攻击,海洛在两人精妙的配合下,暂时处于防守状态。 被巴比陀这么一搅和,二女犀利的攻势不得不暂停。 “红悠剑,去!” 二女异口同声地喊道,就见两把红悠剑掉头飞回,释放出红色的波纹。 疾驰而来的红霜剑似乎感应到了红悠剑,在苗蔻面前急停下来。 “臭小子,尽是损招!” 豆蔻娇斥一声,就和苗蔻同时起脚,将巴比陀直接踹向了海洛。 海洛本想趁着摆脱红悠剑的机会施法进攻,也只得先出手接下巴比陀。 “啊!小师姐下手好狠!” 巴比陀怪叫一声,这一下显然不轻。 双方互退一段距离,重新对峙。 “荔蔻,萝蔻,剑来,布阵!” 豆蔻忽朝二人喊道。 麦蔻听闻,推开荔蔻,主动退至一个安全之处: “师弟,我已无碍,你快去吧!” 荔蔻点头,带着三把剑就要飞至师姐身后。 “不好!他们要出绝招!” 海洛观察之后,洞悉豆蔻意图,立刻掷出一张地阶上品“空烔消灵符”往萝蔻方向飞去! 空烔消灵术,为火系法术,以白火磨灭灵力。 “萝蔻小心!” 红司寇一眼就发现了不妙,这试毒司筑基期的弟子眼都不眨,一张地阶上品符箓说用就用了。 但此时,麻苯安发力破阵,她想分身再救,已然没有余力。 “蓝光白盾,去!” 豆蔻听出了师傅的焦急,同时甩出一面碧蓝色的圆盾迎上了空烔消灵符。 萝蔻和可樱斗法,本来已处在下风,却不想可樱看到海洛丢符,立即遁走。 听师傅的语气更是不敢怠慢,连忙祭出了自己的青光白盾。 此时,化作白燕的空烔消灵符杀到,口喷白色火焰将白盾点燃。 白盾抵不住片刻,灵光如灯灭,迅速黯淡下来,“砰”的一声,直接砸落地面。 能抵挡筑基期攻击的青光白盾早早败下阵来,萝蔻慌了: “难道这是地阶上品符箓?!” 此言一出,雪花门其余四名弟子皆惊。 好在,此时蓝光白盾及时赶到,接下了白燕的灵火。 蓝光白盾剧烈抖动,显然在全力抵御白色灵火的烧灼,但蓝光也在逐渐黯淡,明眼人能看出,此法器灵性流失,已经不可避免。 蓝光白盾是比青光白盾更为厉害的地阶上品法器,至多能抵挡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现在弱于下风,显然海洛的符箓更强。 豆蔻看向一脸淡然的海洛,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刚才她与苗蔻虽与他打得难解难分,但她始终觉得海洛没有用出全力,而是在观察他们,好像是在等着找出她们的破绽。 现在,为了防止他们结阵,竟然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至少是地阶上品的符箓,只为了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弟子。 【试毒司的弟子,难道都如此的杀伐果断?】 豆蔻忽然觉得,师傅可能还是小看了试毒司。 “不好,萝蔻,快收回‘红地剑’!” 苗蔻一语,把豆蔻拉回现实,就见蓝光白盾上的白色灵火在快要熄灭前,溅射出一团,就往萝蔻未及时收回的红地剑飞去。 【什么?!】 豆蔻的震惊又添一分,这海洛莫非看出了剑阵的关键更在不在于人,而在于剑? 萝蔻闻言,急忙收回红地剑,但那白火紧随而至,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的意思。 “师姐!” 萝蔻见此,果断控制红地剑飞往豆蔻,而自己则主动挡在了白火面前。 “气血元拳!” 萝蔻右拳爆发出一股血红火焰,挥向白火。 “哦?” 见此一幕,海洛也颇为意外。 但筑基修士想要抵挡结丹修士一击还是太难,虽然飞向萝蔻的白火只是溅射出的一小部分,但威力仍然不小。 萝蔻瞬间被白火包裹,全身灵力被灼烧殆尽。 “啊…” 长叹一声,萝蔻坠落地面,生死不知。 “你!” 豆蔻悲愤交加,瞪着一脸可惜的海洛,哪知,巴比陀在一旁,还在笑嘻嘻地调侃: “大师兄,结果你这大手笔也不行嘛!怎么样,再来一张?” 听到巴比陀这么一说,豆蔻几人差点站立不稳,试毒司的筑基修士未免过于阔绰了吧! “我就一张,你把你的用上吧…” 海洛斜了巴比陀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诶,我可不用,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我才不要像你,用在这么随便的事儿上。” “随便?!” 豆蔻愤怒到无以复加,这巴比陀不仅嘴巴不干净,还如此目中无人。 看着麦蔻艰难地将萝蔻带离战场,苗蔻和荔蔻则是和自己同样的心情,豆蔻调动灵力,抚平心境。 “苗蔻、荔蔻,布阵,杀敌!” 豆蔻令下,就见三人飞至空中,形成“品”字型站位,七把飞剑围绕在他们周围,分列三层。 “悠悠霜满地,红蔻剑飘离,血花门血剑阵,开!” 三人齐念咒语,无数血红的霜叶不知从何处纷纷扰扰地飘落下来。 “霜叶红于二月花,好漂亮啊!” 回到海洛与巴比陀身后的可樱,忍不住赞叹起来。 疾风劲吹,落叶飘零,红叶、红剑、红衣,构成一幅绝美的奇景… 第105章 连环戏 红叶越聚越多,渐渐遮挡海洛等人的视线,七把飞剑趁此藏入红叶之中,不见踪影。 “大师兄,这剑阵有点恐怖的感觉,要不咱还是先撤吧?” 巴比陀眼见火红的霜叶化作三条尖头蝮蛇,来势汹汹,就想脚底抹油。 “好并不容易看到这血花门的血剑阵,不会会怎么可以?” 可樱在一旁跃跃欲试。 “要试你试去,我可不去。” 巴比陀直摇头。 “师妹说的没错,你先上!” 海洛一点没客气,抓着巴比陀的肩膀往前一送,直接让他往冲在最前头的霜叶蛇撞去。 “哪有这么坑人的?!” 巴比陀大叫,但手中还是老实地掏出“生机鞭”对敌。 “小鞭鞭,去!” 生机鞭延长,欲要拦下霜叶中的飞剑,可屡屡从霜叶中穿过,却怎么也寻不得飞剑的位置。 巴比陀只好改换攻击方式,以扫荡之势将霜叶一扫而空,但霜叶复原速度太快,并无起到任何阻拦。 转眼间,霜叶化作的巨蛇张着巨口,飞抵巴比陀的跟前。 “坏了!” 生机鞭回收不及,巴比陀赶忙抛出了一颗椭圆形状的法器抵挡。 蛇口率先将法器吞入腹中,仔细倾听,还能听到“锵”的一声响,原来是红满剑打在了这个法器之上。 “咦?” 豆蔻定睛一看,这椭圆法器竟然是一颗核桃。 枯念核桃,是巴比陀的防御性法器,为黎疆特有。 此核桃一年结出一颗,十年成熟,成熟后也可继续施肥浇灌,只要养的越久,其皮就越坚韧。 “掌上旋明月,大大大!” 巴比陀搓动双手,就见枯念核桃骤然膨胀,直接撑爆了蛇口,红霜剑被顶飞了出去。 “黎疆修士,果然有点意思!” 豆蔻也不急,驱动红霜剑再次聚拢霜叶成蛇,而另外两条“霜叶蛇”也急停掉头,张开蛇口,争抢着吞噬红霜剑。 很快,霜叶重新聚拢为一条颈部宽平的“大扁颈蛇”,来势更凶,再次朝枯念核桃咬下。 “三剑合璧,斩!” 枯念核桃虽然仍能抵挡住霜叶的冲击,但这次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诶,这剑阵有点东西。” 巴比陀惊叹这大蛇的威力,却没有注意到大蛇两侧的扁颈又同时分出两条蛇,绕过核桃朝他飞来。 “巴师兄小心!” 可樱出手,就见千百根飞针射出,每一根都钉上了一片霜叶,将其带走。 “红霜剑”与“红地剑”赫然显形,朝着巴比陀疾驰而来。 可樱再次出手,两根金针飞出,“叮、叮”两声,两把飞剑偏离了轨迹,与巴比陀擦身而过。 “好险!” 巴比陀立刻挥动生机鞭环绕自己周围,形成保护。 “悠、悠、霜、满、地...不对,还少两把剑!巴比陀小心。” 海洛顿见阅读战场,顿觉不妙,那荔蔻除了红满剑之外,还有两把剑。 “哼,才发现吗?太迟了!” 豆蔻冷哼一声,就见死死咬住枯念核桃的“大扁颈蛇”忽然张口,如喷射毒液般喷出两把飞剑,两把飞剑找准了核桃上的剑痕,瞬间插入。 第一把飞剑插入一半便停滞不前,但第二把顶着第一把继续插入,虽然其在推进过程中不断粉碎,但成功使第一把飞剑破壳而出。 “啪!” 第一把飞剑钻过核桃十寸,穿过生机鞭的防护,扎入了巴比陀的上腹。 “惨了,翻船了!” 巴比陀疼得大叫,他为火土木三灵根,这一击直插肝脏,让他失去了调动木灵力的能力,无论是生机鞭还是枯念核桃,都主要由木灵力催动,此刻,他算是失去了大半的战斗能力。 “悠、悠、霜、满、地”五剑,其实是以“红满剑”为首,荔蔻才是剑阵的“阵眼”,所以只要他不受伤,就能完成血剑阵。 海洛虽然猜出了血剑阵中,剑比人重要,却没有看出被隐藏的荔蔻。 五剑中,红满剑最为独特,是红司寇闭关突破时所炼制的法宝,剑中蕴含了红司寇突破时的一丝感悟之力,只有血剑阵才能发挥它的最大威力。 若是平时,必须由两把暗剑压制红满剑的力量,否则荔蔻根本无法使用。 豆蔻利用两把暗剑,藏匿在缭乱的红叶之中,打了巴比陀一个措手不及。 此招未完,大扁颈蛇中的三剑成列,化作一条狭长的细虫,想要再次钻入核桃中,给予巴比陀致命一击。 就在此刻,海洛出手。 一把浅红色的羽扇出现,在巴比陀身后轻轻一扇,一阵不起眼的微风泛起,撩拨起巴比陀的衣襟。 “师兄,你这是要你亲师弟的命啊!” 巴比陀感受到身后轻微灼热的气息,大惊失色。 “这不来救你了吗!” 可樱不慌不忙,操控两根金针飞还,在巴比陀的身上绕了几圈。 原来金针上还穿着不易察觉的细线,可樱手指一绕就将巴比陀扯了回来。 “我的核桃,我的核桃!” 巴比陀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枯念核桃灵力供给不足,被留在了原地。 但这正是海洛想要的。 三把飞剑杀到,红满剑为首,刚刚进入枯念核桃,而羽扇扇出的暖风也悄然而至。 “噌!” 粉红色火焰包裹着枯念核桃骤然爆发,以其为火引,点燃了霜叶组成的细虫。 “三剑,速回!” 豆蔻令下,就见三剑想要冲出霜叶返回,但粉色火焰依靠霜叶组成火网,将三剑牢牢困在了火焰之中。 “暗剑,裂!” 豆蔻见此,就知粉色的火焰并不简单,所以也没有犹豫,立刻控制停留在枯念核桃中的另一把暗剑自爆,彻底解开红满剑的封印。 粉焰中红光闪耀,荡开一圈真空,红霜剑成功脱困飞出,但两把“红悠剑”还是留在了火焰之中。 “师姐!红悠剑!” 荔蔻心急,想要动用阵眼之力,强行增注灵力助红悠剑脱困,但却被豆蔻、苗蔻组织。 “师弟,住手,不可莽撞!” 荔蔻被喝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把红悠剑在粉红火网包围下不断挣扎,可一切都是徒劳,“悠悠二剑”最终被粉焰吞灭,只落下几缕飞灰。 本命法宝被毁,豆蔻、苗蔻心神受损,一口鲜血皆从二人喷出。 “三剑,护!” 豆蔻强忍不适,唤回红霜剑与红地剑,与红满剑重新化作霜叶巨蛇,呈现出防守姿态。 但海洛丝毫不留情面,又是两扇使出。 这回,一白一粉两道火焰直接显形,朝豆蔻等人袭来。 “糟了,这是空烔火,白焰消灵,粉焰困灵,我们被骗了!” 躲在一旁的麦蔻惊叫出声,脸色狰狞... 第106章 血花乱 麦蔻阅书甚多,曾在一本典籍上看到过关于空烔火的记载。 此火为妖兽空烔乌特有之妖火,分三种形态:白火、粉火、红火。 白火能消除灵力,粉火则可困敌,而红火兼具二者之力。 随着空烔乌修为提升,会逐渐觉醒三火之力。 “你这是空烔三焰扇?!” 麦蔻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空烔三焰扇威力强大,炼制不易,在修仙界中,至少是结丹期修士,才有实力驾驭。 可红司寇告知他们,海洛仅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那他是如何拥有此宝的,并且使用起来如此轻松?】 “师姐,快防下此火,不可让其近身!” 麦蔻来不及思考,当务之急是提醒师姐及时防御,否则他们也可能像萝蔻一样,被白火夺走所有灵力。 豆蔻听闻,重新祭出蓝光白盾挡在血剑阵之前。 此盾已现多处裂纹,可见刚才抵御空烔消灵符,已让其灵性大失。 “血剑阵,无量血剑气!” 接着,豆蔻又指挥剑阵,释放出最强一招,此招本打算作为了结海洛等人的杀招,但此时,事态紧急,不得不提前使用。 红满、红霜、红地,余留三剑汇聚在大扁颈蛇蛇首,以三剑之力抵住蓝光白盾,先让其吸引火力,择机避开空烔火,对海洛发起攻击。 可看海洛,释放两火之后,只是护在巴比陀及可樱身后,就再无动作,淡定十足。 豆蔻见此,心中不免发慌。 【为何此人如此胸有成竹?】 思量间,白焰、粉焰已至。 白焰率先包裹蓝光白盾,而粉焰似乎有意在白焰之后停留。 这次白焰的威力比空烔消灵符还要强上不少,不仅拦住大扁颈蛇无法前进,几息之后,就几乎夺去蓝光白盾所有的灵力。 “蓝光耀,破!” 豆蔻见此,干脆选择自爆法器,先将白焰熄灭。 “嗡嗡”两声,蓝光白盾发出最后的哀鸣,就迅速膨胀炸裂,但好在效果极佳,确实成功将白焰带走。 可就在蓝光白盾化作无数碎片时,粉焰席卷所有碎片再次点燃,化作一张粉色巨网,将大扁颈蛇罩住。 豆蔻不会让粉焰得逞,传音给荔蔻: {师弟,就是现在,释放阵眼之力!} “无量血剑气,解!” 荔蔻应声而动,就见大扁颈蛇突然崩碎,重新化作无数纷乱的霜叶。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一片叶尖都朝着海洛等人的方向。 原来无量血剑气的真正奥义,是将血剑气附着在每一片霜叶之上,也就是让每一片霜叶都成为一把利剑。 “霜叶雨,下!” 荔蔻施令,霜叶朝着粉色巨网突破,虽然有些被粉网捕捉,燃烧殆尽,但更多的,则是顺利穿过网眼,朝着海洛飞来。 “扇子不可能只生火,不产风吧?” 海洛嘴角微扬,舒展持扇之手,这一次,用力扇出。 “东风不至,火生东风,乱灵之风,疾起!” “这是什么?难道这不是空烔三焰扇?” 麦蔻又惊,传闻中没有听说空烔三焰扇还能释放强风,这法宝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他不知道的是,海洛这把宝扇,其实并不是正宗的空烔三焰扇。 而是利用空烔三焰扇重新炼制的法宝残器。 所谓法宝残器,指的是由修士本命法宝为基底,重新炼制的法器。 因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受修士灵力长期滋养,只有在其主手上才能发挥最强威力。 所以杀人夺宝之后,本命法宝的价值反而不高。 但是,总有奇才能发挥奇思妙想,他们以本命法宝为主要材料,保留其大部分功效,重新炼制,变废为宝。 而这些重新炼制过的法宝,就被成为法宝残器,不可避免的是,重新炼制过的法宝残器,威力不及原来,品阶自然会下降不少。 这也是海洛为何以筑基期修为就能使用这把宝扇的原因。 海洛这把空烔动灵扇,就是某位结丹修士的本命空烔三焰扇所炼制的法宝残器,它最终只保留下白焰与粉焰两种空烔火。 但炼器师别出心裁地为这把残扇加入了一种怪风,增强他的用途。 “小小妖风,能乱我剑阵?笑话!” 荔蔻不以为意,对二位师姐说道: “师姐,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将他们一举拿下!” “好!” 豆蔻、苗蔻点头称是,这什么空烔火的威力好像也就如此,虽然毁去了蓝光白盾,但是在霜叶雨面前不堪一击,并没有麦蔻所言那么恐怖。 并且刚才心神受损,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不如趁现在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尽快结束战斗,好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 {不对,有诈!} 麦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要传音阻止,但二位师姐和荔蔻显然将神识全部贯注到剑阵之上,无心分神。 “停手!荔蔻停手!” 麦蔻动用体内仅存灵力,撕扯喉咙喊道: “停手!快停手!那是动灵风!” “嗯?” 荔蔻听麦蔻如此异常,迟滞了一下,就是这么一停顿,反而救了他们的性命。 空烔动灵扇中加入的怪风,正是定影谷的动灵风。 狂风呼啸而来,将所有霜叶倒吹,荔蔻三人灵力全出,竟无法抵御狂风之力,霜叶雨换了方向,朝着他们吹来。 “不好,撤剑阵,散开!” 豆蔻似乎明白了海洛的用意,当即想要命令众人散开躲避。 但此时粉色火网不知何时飘来,将他们包裹在内。 “可樱,你这‘落针无声’的功力见长啊!” 巴比陀这时朝着可樱夸了一句。 原来刚才的可樱早已控制飞针钉在了蓝光白盾的碎片上,操纵着粉色包围网将豆蔻三人团团包围。 “师姐师弟,快过来!” 苗蔻大急,祭出了最后一块蓝光白盾护在三人身前。 霜叶雨恰在此时打来,无数剑气开始冲击蓝光白盾。 “锵、锵、锵...” 霜叶所划之处,是一条又一条的剑痕,足见这无量血剑气的威力。 但更可怕的是,红满剑、红霜剑、红地剑也被动灵风吹断了神识连接。 蕴含最强剑气之力的三剑如无头的苍蝇在粉网中对豆蔻三人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红霜剑、红地剑先不论,这红满剑根本不是蓝光白盾能招架的住的。 “砰!” 红满剑插入蓝光白盾之中,以它插入处为中心,七八道裂痕在白盾四周蔓延,蓝光白盾终于抵挡不住,炸裂开来。 这下,豆蔻三人完全暴露在了无量血剑气之中。 “啊!” 三人被剑气包裹,瞬间身体各处皮开肉绽,连护体软甲都起不到太多作用,只能蜷身,保护要害部位,苦苦支撑。 “噗嗤!” 狂风停下的最后一刻,红满剑穿透荔蔻大腿,让其无法在空中继续保持身形,眼看就要坠落到粉焰之上。 “师弟!” 豆蔻、苗蔻伸出双手,拼命想要拉住他,但荔蔻坠落速度太快,结果只能是失之交臂。 “可樱,收吧!” 谁也没有料到,海洛在这时忽然撤去了火网,任凭豆蔻、苗蔻护着荔蔻安稳落地。 “师姐、师弟!” 麦蔻一瘸一拐,咬着牙向三人走去。 “大师兄,你这是?” 巴比陀不解,询问道。 “你看那里。” 海洛指着远处麻苯安所在之处,那红司寇已然半躺在地,全身发紫,伤势不轻的样子。 她捂着胸口,极力控制毒素蔓延。 看这里战斗结束,麻苯安带着红司寇飞落在豆蔻等人面前。 “你们师傅身中剧毒,若是告知我你们的目的,可免她一死...” {原来如此,这是知道红司寇可能不会老实交代,而是以她的性命为要挟,捏这几个筑基期的软柿子呢。} 巴比陀见此一幕,恍然大悟,暗叹麻苯安毒辣。 {唉,你这家伙,那也是建立在他们师徒感情好的基础上啊,你看麻苯安和红司寇换一换,我们会配合吗?} 海洛反而有些同情豆蔻几人来,这场斗法下来,他们的师门之情,他是看在眼里的。 {唔,师兄,还是你最通人性,不过,咱不管麻苯安,我们几个感情可不赖!} 巴比陀看着海洛,竖起了大拇指,但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一脸怨气地传音: {但你得赔我核桃!} 第107章 他山遇故人 红司寇扫视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几位弟子,又瞥了一眼自己残破不堪的红裙,暗暗叹息。 这一战是他们完败了,不仅麻苯安的实力恐怖至极,连他麾下的几个筑基期弟子也个个身手不凡。 那个名为海洛的弟子更是离谱,血剑阵几乎被他以一己之力就给破了。 【这试毒司,不试试,真是不知道深浅啊!可他们藏得也太深了吧,还是说他们以前过于低调了?】 “小妮子,考虑的怎么样了?” 麻苯安翻手运功,红司寇又觉气血上涌,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毒素进一步扩散。 “别碰我师傅!我说!” 豆蔻情急之下只得服从,身为师姐,她必须肩负起责任。 “豆蔻,你住口!” 红司寇强撑中气,语气果决。 “麻苯安,我承认确实低估了你,但你也别心急,我有惊喜要送给你!” “嗯?你什么意思?” 麻苯安神识立即外散,警惕周围。 “别找了,麻苯安,就凭你,是别想发现我的。” 高空中一个人影缓缓降落,抛了一瓶丹药到红司寇的怀中。 “终于肯求我出手了,红副门主。” 此人双瞳异色,一道疤痕穿过右眼,笑着停在了红司寇身侧。 “哼,这麻苯安难道不是你的目标吗?非得安一个有求于你的名头在我们血花门上?” “这不是因为问天军不得干涉黎疆各部私事嘛?红副门主多多担待!” 异瞳男子抱了抱拳。 “私事?你能来还不是因为私事?” 红司寇拔了瓶塞,将丹药一饮而尽。 “诶诶诶!打住,您还是安心养伤吧!” 异瞳男子连连挥手,他的目的还是由他自己来讲比较好。 “你是谁?” 麻苯安观察异瞳男子半天,觉得好生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就不认得我了,麻苯安?” 此人单手抹脸,变化出单眼受伤之前的样子。 麻苯安瞳孔微缩,惊道: “你是库竹山?你没死?!” “终于想起我来了,是我,库竹山,你麻苯安灭族叛逃的漏网之鱼!” “你加入了问天军?” “是啊,我不仅加入了问天军,还得到了你求而不得的东西!” 库竹山又是一抹脸,金色的眼瞳随疤痕重新显现。 “你,凭什么?” 麻苯安脸色阴沉下来,内心早已波澜泛起。 “哈哈哈哈,如果我告诉你,我们部落本就有意推选你去圣峰,只不过你操之过急,不愿多等几日,你会不会气的吐血?” 库竹山大笑,有意刺激麻苯安。 “你说什么?!” “我说,都是拜你所赐,正巧戳瞎了我一只眼睛,让我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你找死!” 麻苯安青筋暴起,手中浮现出一只青紫混杂的玉瓶。 {喂喂喂,师兄,麻老来真的啊!} 巴比陀看见那玉瓶,脸色大变。 {师兄,要不我们撤一撤?} {别急,再看看。} {啊?师兄,你看清楚,那是青乾紫毒瓶,闹着玩的啊?} {信我,你走,麻老让你走吗?} {这...} 巴比陀无话可说,只好继续看着眼前突发的变故。 “我找死?我就怕你杀不死我!” 库竹山厥词大放,完全不把麻苯安放在眼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底气十足。 “库竹山,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两次,你受死吧!” 麻苯安忍受不住,这库竹山完全是指着自己的逆鳞在刺激。 青乾紫毒瓶在他手中转动,灵力大放。 “麻老,务必冷静!” 就在这时,海洛出言制止。 【好啊,大师兄,感情你也怕嘛!】 巴比陀没想到,海洛如此大胆,竟然敢在麻苯安气头上阻止他。 麻苯安一道厉色扫来,海洛调动灵力稳住心神,直视麻苯安的目光,半步没有退却。 “呼...” 麻苯安长舒一口气,转头再看库竹山,他似乎已经被海洛唤醒神智,刚才确实是被库竹山激怒,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们问天军和血花门合谋,究竟有何意图?” “嗯?这就平息怒火了?这和以前的你倒是有很大的不同?” 库竹山颇为惊讶,那名为海洛的筑基弟子,似乎看出了什么。 “红副门主死都不愿意说,我这一身完好,能告诉你吗?不过,你若诚心想知道,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麻苯安眼皮微动,猜出些端倪。 “把你夺走的端阳浮魔心交出来,我就告诉你。” 库竹山直截了当。 “果然如此,想拿回端阳浮魔心,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麻苯安毫不墨迹,悍然出手,只不过这次,他想好了后续的计策。 青乾紫毒瓶再次转动,一股深紫色的毒水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师兄,你看吧,这下死定了!} 巴比陀欲哭无泪,这麻苯安哪是那么好哄的,果然他还是要动用青乾紫毒瓶。 这青乾紫毒瓶虽不是麻苯安本命法宝,却是一件及其变态的法器,里面蕴藏了麻苯安至修仙开始所存的大部分毒素。 而瓶中的青乾紫水是专门承载毒素的液体,经过特殊手法炼制之后,各类毒素在此水中能相互融合,形成一片湖泊大小的水量。 一座湖泊的毒水并不好控制,要是被放出了,无论敌我,没有人能幸免,所以除非万不得已,麻苯安不会这么做。 “你这疯相倒是没变。” 看着奔流而来的青乾紫水,库竹山一脸从容。 麻苯安见此,担心尤甚。 他之所以祭出青乾紫毒瓶正是出于忌惮。 库竹山隐藏在空中,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若是他偷袭自己,早就能得手了。 再看到金色眼瞳,他确定,库竹山的实力已在他之上,那他就必须使出全力应对。 “既如此,我也出招!” 库竹山一道灵力屏障护住红司寇等人,接着抛出一颗金色的圆球。 圆球腾空而起,于十丈处停滞,而后金光大方,将青乾紫毒瓶中涌出的毒水扫射一圈。 金光所及之处,毒水瞬间泯灭。 “这是...问天圣光?你怎会有问天圣光?!” 麻苯安全然失态,此景就算他再怎么预想,也不在范围之内。 【圣峰至宝,怎是他一个库竹山能携带的?】 “唉,早就和你说了嘛,让你乖乖交出了端阳浮魔心,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库竹山装作无奈地摇头,一脸惋惜地说道。 但他的内心却痛快无比,这么多年过去,终于等来了他报仇的时候。 这一天,他等得实在太久... 第108章 四处遭伏,齐了 紧跟在杜冷身后,乔历蕉总觉得氛围透露着一股诡异。 行进了快两天的路程,一路畅通无阻,任何妖兽、险地都不曾遇见。 似乎杜冷对十方山内的情况了如指掌,选取了一条最为安全的道路。 【可这也说不通呀,那为何杜师兄还让我们屡屡陷入险情之中呢?】 看着周围不断掠过的草木,乔历蕉在心里琢磨起万毒在临行前对他的安排。 入试毒司成为试毒弟子,这一步他已经顺利完成。 这第二步的安排,就是进入十方山中,配合万毒安排的人手,适当给屠毒堂制造麻烦。 万毒也说,除此之外,凭他那点可怜的修为,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之后更多的布局,万毒并没有告知,而是让他更关注于自己的修炼。 “知道太多也没用,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哪天被抓住,全给我抖了出来,岂不让我栽在你这小鬼上?” 乔历蕉想起万毒当时看不起自己的嘴脸,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感觉他说道很对,无法反驳。 现在,倒是杜冷师兄替自己完成了这项任务,何止是给屠毒堂制造麻烦,直接造成减员了都。 【嗯?难道杜冷师兄是故意的?!】 乔历蕉伸长脖子,看了看杜冷冷峻的侧脸,立刻缩了回来,这可不敢细想。 【又是纯阳爆裂符、又是拼死进入鬼榕林救吴冕那二傻子,这也算尽心尽力吧,师兄不至于这么自相矛盾,图啥?】 “等等!” 杜冷突然停下,让走神的乔历蕉来了个踉跄,直接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 “这是啥啊?” 乔历蕉撑着这个物体,狼狈地起身。 “嗯,怎么还是湿的,好恶心!” 乔历蕉伸手一看,那粘稠红色激起他全身的寒毛。 “师兄,这这这,这里有死人!” “别叫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周围!” 胡得给了乔历蕉一个爆栗,乔历蕉捂头环视周围,发现了四五具尸体四仰八叉地倒在林间、草地。 “胡大人,都是我堂弟子...” 侦查完毕的杜冷走至胡得跟前,向他禀报。 “怎么如此?这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胡得面色微变,有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看他们的伤口,并非野兽所伤,而是人为...” “你说什么?人为?什么人?黎疆人?” “嗯...” 杜冷从口中哼声,眼神往吴冕处瞟。 “胡得,管这些做什么,我们还是快与我父亲会和吧!” 吴冕从鬼榕林出来以后一直强装镇定,其实他惊魂未定,现在又看到如此多的尸体,再也无法克制恐惧。 “此地不宜久留,杜冷,前方带路,快走!” 胡得也嗅到了危险,还是尽快找到堂主才是上策,想到此,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这是堂主特地留给他的急命传音符,能迅速将消息传递给吴从仁,并带回他的消息。 “急急送音,命返于此!符去!” 胡得双指并拢,擦出一个火球,将急命传音符点燃,就看那符箓只燃不烬,化作一道流光,朝天空飞射出去。 可刚飞出不到十丈距离,却突然被一团蓝水捕捉,收进了凭空出现的某人手中。 “哈哈哈,我说等着没错吧,这不,有人自投罗网了,仲晋兄。” 声源来自一个裸露半胸,下着兽皮裙,白面寸头的男子,他的身后有几位与其服饰相同的白脸修士。 “你们黎疆兄弟不急,我们自然愿意陪你们在这儿等着了!” 白面修士身旁,那名为仲晋的男子,一身蓝色劲装,正揪着自己几根短粗的胡须把玩,笑着回道。 他身后,也有几个衣着相同的修士,但是,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人所擒在手中。 “黎疆修士,离药宗修士?” 胡得眼睛都瞪圆了。 “你们怎会联合在一起?” 仲晋完全没有理会胡得,而是颇为失望对白脸修士说道: “可这几个的修为...是不是有些浪费我们时间了?” “诶,此言差矣,我手上可是有了两张急命传音符,再加上你们抓住的那个小子所言,这几人的价值,怕不是...” 白面修士又变出一张蓝水包裹的急命传音符,和胡得放出的那张,一模一样。 {小蛇,你闻闻,那是不是屠虚子,我怎么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乔历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了,这一路见不到一个人,一见就见了这么多,还是自己只在传说中听到的黎疆修士。 而被蓝衣修士所擒之人,不正是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屠虚子吗,他是怎么落入敌人之手的。 “喂,小子,你来认认,这几个是你说的人吗?” 仲晋命人将屠虚子带到乔历蕉等人面前,指着他们问道。 “对对对,喏,那个就是吴从仁的儿子!” 屠虚子一脸兴奋,指着吴冕叫道。 {不是吧,屠虚子怎么这就叛变了?} 乔历蕉被屠虚子这番操作惊掉下巴,而吴冕的反应更是激烈: “好你个屠虚子,不过是与我有点小小的过节,就要加害于我,我才不是什么吴从仁的儿子!” 听到屠虚子所言,吴冕差点没有当场晕厥,这是要害死自己的节奏啊。 胡得见白面修士与仲晋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知此劫难逃,也站出来说道: “你这个屠毒堂的叛徒,莫要口不择言,吴堂主的儿子,会不派人重兵保护?” “哦?” 白面秀士来了兴致,朝着屠虚子问道: “小子,你没有骗我们吧,特意留我们在这里等这几个杂毛,莫不是在给吴从仁拖延时间?” 屠虚子愕然,自己倒是忘记了其中逻辑有悖之处,吴从仁也太放心吴冕了,这身边一个高手也没有。 “有两张急命传音符可以作证!” 屠虚子试着解释。 “可这急命传音符被下了特殊禁制,没有秘法无法探听里面的消息!” “他刚才提到‘父亲’二字,想必你们也听见了!” “唔,是不错!” 胡得见局势对吴冕越发不利,赶紧传音吴冕,指导其对策。 “谁说我父亲一定是吴从仁?我父亲只不过也跟在吴堂主身侧罢了!” “呵呵呵,有趣,你是不是吴从仁的儿子,我们把你带到他面前不就知道了,叽叽喳喳,仲晋兄都要听烦了。” 白面男子伸出四指,变出四团蓝水,将乔历蕉等人囚禁。 仲晋眉毛一动,克制住了表情的变化。 【这黎疆修士,机灵得很呐!】 他看出了白面修士抢先抓住了吴冕,暗自感叹。 “我看我们继续待在此地也无意义了,不如返回我部,静待结果分晓?” 白面男子对仲晋说道。 “也可,那就请滕兄带路了!” 说完,两方人马朝着深山中飞去。 {师兄,这可咋办?} 乔历蕉传音给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冷询问。 {静观其变...} 杜冷仅回了四字。 {额,好吧...} 乔历蕉转了一圈白眼,内心慨叹: 【预想之事总会出现变故...可这都算什么破事儿啊!】 第109章 叩首之下,谁为尊? 五方山,问天叩首。 此峰为十方山最高峰,平日里,于山底朝上仰望,直贯云霄,不见峰顶。 但这几日,若是有元婴修士驻留此地,多加观察,定会发现那云端中的蹊跷。 这云层竟是假的。 问天叩首之下,是另外三座平齐的山峰,支撑着一块平坦的巨石。 巨石之大,能容纳万人。 有一条细长的悬空石桥将巨石与问天叩首相连。 巨石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坛。 祭坛边缘,分布着十面光滑蹭亮的石镜,每面石镜上都呈现出不同的画面。 一位老者正绕着石镜走走停停,观察石镜中的景象,还有几人恭恭敬敬地跟随在他的身边。 老者剑眉上翘,一身祥云白袍,气质不怒自威,正是问天军军长南宫黎。 “松明部,端木逆,还有那离药宗仲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随行的一白面男子看老者忽然停下,注视着其中一面石镜,连忙上前说道。 “嗯。” 南宫黎应了一声,正看到一个少年仰躺在端木逆的“水囚牢笼”之中,翘着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呵呵,无知无畏的小子。” 南宫黎见此一幕,莫名觉得有趣,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又行至下一个石镜前,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他思考片刻,然后转头朝着随行中一位异瞳男子问道: “竹山,血花门红副门主的伤势怎么样了?” “回禀军长,在大祭司的治疗下,已经无碍了。” 异瞳男子连忙上前答道,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其兴致似乎不高。 “还在纠结吗?” “没有,军长...” 异瞳男子低着头,他知道南宫黎此时还在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扑通”一声,他半跪在南宫黎的面前: “军长,是我能力不足,还请您责罚我吧!” 南宫黎走至异瞳男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圣光都不能擒拿的人,我怪罪你有何用,这事与你无关,你起来吧。” 男子抬头,看到南宫黎确实没有责备地意思,起身眨了一下他金色的单眼,回想起他与麻苯安对峙的最后时刻。 问天圣光能够净化毒液不假,但麻苯安为了逃命,全然不顾试毒司弟子安危,竟然直接自爆青乾紫毒瓶。 霎时间一整个湖泊的毒水瞬间灌满方圆百里,几乎灭绝了范围内的所有生灵,若不是库竹山以圣光护佑红司寇等人,那他们也会被毒水吞没。 让他意外的是,试毒司三名弟子,居然在毒水中存活了下来,但是伤势极重,在红司寇的提议下,库竹山顺手将他们救起,带回了问天叩首,稍加救治后,关押在监牢之中。 南宫黎提起此事,正是看到了身侧的石镜中,潜藏在五方山脚下的麻苯安。 “此子贼心不死,一定派人盯紧此人,切不可坏了大事。” 南宫黎对库竹山下达了命令。 “是,军长。” 库竹山施礼,化作遁光,闪出祭坛。 “南宫军长,这圣光过去只是听闻神奇,如今亲眼所见,可比传闻还要厉害不少啊!” 随行中有一人,也跟着南宫黎饶有兴致地观摩许久,终于开口言道。 “呵呵呵,容鹊,这足够说明我们问天军的诚意了吧,我们之间的合作你看...” 南宫黎放声大笑,众人纷纷侧目看向白发长须的容鹊。 “那是当然,我还想问问,我们离药宗的行动,南宫军长也是尽收眼底对吧。” “离药宗,冷月玄火,可比圣光啊,这丹草司无一生还,此次行动,你们当居首功啊!” 一来一回,两个老头就开始互相吹捧起来,惹得旁人好生尴尬。 ... 围绕祭坛走完几圈,南宫黎已将十方山内所有近况了解完毕,只要再等黎疆各部来此聚集,就将拉开他们问天叩首最盛大的仪式了。 吴从仁一只蒙在鼓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次进山行动,早已被黎疆各部、离药宗、血花门所悉知。 三方势力经过谈判,达成共识,正好借黎疆此次重大仪式,将屠毒堂灭于十方山内。 离药宗与血花门甚至说动了问天军加入其中。 他们放出的情报,即三个月黎疆的重大行动,其实是假。 真实的情况是,四个月后,才是黎疆各部前来问天叩首举行仪式的正确时间。 屠毒堂进山,提早了一个月,黎疆各部完全腾地出手,为他们布置死亡陷阱。 问天圣光强大不假,但诸多神通,有部分需要等到围绕五方山的云层消散,才能实现。 其中一种,为“普照秘法”,能照耀十方山全境,通过祭坛上的石镜成像,让圣光之下,再无秘密。 所以,屠毒堂的一举一动,早在问天军的监测之中,溃败,似乎已成定局。 南宫黎正准备遣散众人回去歇息,却在这时,一名身着祥云铠甲的问天军狂奔而来,口中大呼: “军长,不好了!易关部出事了!” “嗯?” 南宫黎讶异,问道: “你从何处得来的情报?” “是,是易关部的人亲自来说,这人伤势极重,大祭司正在给他救治!” “怎么会?石镜上怎么完全没有显示?在哪个位置?” “四方山!” 南宫黎一个箭步到石镜旁,催动灵力,变化出四方山的景象。 看四方山一片岁月静好,并无异样。 “坏了!” 南宫黎当即就察觉出异样,四方山安静地过于可怕了,即使是埋伏,怎么可能会没有打斗? “问天问地,普照万里,圣光所及,无见离迷!” 法诀掐出,南宫黎动用元婴实力,将问天圣光增强,果然,石镜中的四方山开始转变模样。 原本茂密的丛林变成了各处的残枝断树,还有熊熊烈火在不断燃烧。 画面流转,却都是易关部修士的尸体,终于,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出现。 他抬头在寻觅着什么,忽然好像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就见他转过头来,邪魅一笑,和南宫黎来了个对视。 “元婴修士!” 南宫黎见此挑衅,勃然大怒,一掌拍下,将石镜拍了个粉碎。 “军长!” 众人纷纷上前,就看见一块石镜碎片中,高大男子伸出左手,手上提着一颗滚圆的物品。 那正是易关部部主,铁功平的项上人头... 第110章 家乡是怨 黎疆地域,百十余部,修仙部族十五支,其中松明、易关、宜娘、三伯,四部最强,各有结丹部主坐镇。 松明部除部主之外,还有结丹修士端木逆,因此,为四部之首。 当然,在各部之上,还有问天军统御黎疆,号令八方。 此次设伏屠毒堂,各方势力斟酌、拉扯许久,才最终形成方案。 离药宗垂涎屠毒堂各类解毒秘方许久,且不惜拿出珍贵的“黑木鸦”定计,这埋伏丹草司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们头上。 而红司寇看上了擅长用毒的试毒司,加之先前试过巴比陀的深浅,所以他们选择应对麻苯安。 不过问天军与麻苯安之间有着不说清,不道明的关系,所以有了库竹山暗中助阵。 黎疆十五支部族,则负责狙击屠毒堂主力部队,毕竟,在黎疆的地盘,最肥的鱼就应该由主人享用。 为公平划分利益,松明部多余出的一位结丹修士端木逆和离药宗仲晋,就只能负责歼灭屠毒堂逃散的残余。 当吴从仁快要进入四方山时,早已准备多时的黎疆修士从四面八方冒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黎疆势力人多势众,战至最后,吴从仁不得不听从蟒身命令,带着白冠先行离开。 易关部本不是黎疆最强四部之一,只因当初剿灭主张与屠毒堂开展合作的巴乡部时,他们获利最多,靠此跻身了四部行列。 但这也造成了易关部背后舆论不断,受尽冷嘲热讽。 易关部部主铁功平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哪里受得了这些,所以他就想借消灭屠毒堂来证明自己,打消他们易关部名不正,言不顺的谣言。 此一战,易关部精锐尽出,冲在最前,对上的正是吴从仁为首的屠毒堂主力,当看到吴从仁欲走,自然主动去追。 其余各部见有人去啃这最难啃的骨头,自然乐得留下解决他人,毕竟他们也看出屠毒堂堂主的厉害之处,不愿意增多损伤。 可让南宫黎没有想到的是,其余十四部已在凯旋途中时,却得知了易关部损失惨重的消息,连结丹修为的铁功平都陨落了。 虽然不过问各部事宜,但是问天军有连结各部,共同发展黎疆之责,易关部如今现状,无疑是黎疆的损失,他南宫黎怎能不怒。 此刻,南宫黎面色阴沉,配合他那上翘的剑眉,更是显得可怖。 “容鹊,屠毒堂何来元婴修士,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扑通”一声,就见容鹊双膝跪地,在南宫黎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下,他没有坚持两息的时间。 容鹊额头暴汗,十分惶恐,连忙解释: “南宫大人,我也有所不知啊,这情报我们早就与您互通有无,绝对没有半点欺瞒,您是元婴修士,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没有半点欺瞒?那这元婴修士你作何解释?” 南宫黎对容鹊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这,其实屠毒堂那边的情报,主要是由血花门负责收集的,那探子,也是他们血花门安插在内的...” 容鹊也心生怨念,屠毒堂出现元婴修士,他的确不知,若有纰漏,那么问题就一定是出在了血花门上。 “嗯?你是说,血花门那探子的情报有误?” “我不敢肯定,但一问便知!” 容鹊恢复了镇定。 “好,那我就问一问她!” 南宫黎转向那名白面男子,他正是松明部部主,先行一步赶回问天叩首,向南宫黎传达捷报的依金。 “你去把红司寇带到这里,我有话要问她!” “是!” 依金不敢多言,即刻遁走,因为最初就是他在血花门与黎疆各部间牵线搭桥,促成这次合作的,若是影响了后续的仪式,那他绝对难辞其咎。 一刻钟过后,红司寇被带至南宫黎面前,此时的她,虽然身体已无大碍,但从她散发的气息来看,还是能感受到她的虚弱。 “南宫大人,事情我已经从依金大人那里得知了,对于铁大人的陨落以及易关部的损失,我们血花门表示心痛,但屠毒堂内有元婴修士,我们确实不知!” 红司寇语气坚定。 “你敢对着心魔发誓吗?” 南宫黎直视红司寇的双眼,厉声问道。 “我红司寇以心魔起誓,若有半点欺瞒之意,此生再也无法突破寸进!” 红司寇果断举起三指朝天,语气决绝。 这心魔起誓不是儿戏,若没有遵守誓言,修士在突破时将会被心魔缠身,最严重的后果便是身死道消。 南宫黎此问,实为考验,若红司寇有半点犹豫,那必定有所蹊跷。 但看到红司寇的举动后,南宫黎摇摇头,打消了疑虑。 “罢了,去问问试毒司那几个弟子吧...” 说完,南宫黎先行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巨石平台之下飞去。 容鹊与在场的其余人面面相觑,再看红司寇同样先行一步,遂也化作遁光跟上。 ... 巨石平台,实为中空,三座山峰,都有进入其内的山道。 在巨石内的某一处监牢之中,海洛、巴比陀、可樱被悬空定滞,动弹不得,被屏蔽了一切感官,包括神识。 南宫黎到此,一眼就看出了巴比陀出自黎疆。 于是,他先消除了巴比陀身上的禁制,对他问道: “你是巴乡部的小鬼?” “我的祖奶奶,这不是南宫黎军长老头吗?” 巴比陀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差点没有绷住。 “巴比陀,在南宫军长面前,你还能如此滑头,我是真没想到啊!” 红司寇颇为意外,没想到这巴比陀,没了依仗,还能如此大胆。 “想直呼其名就叫南宫黎,用尊称就叫军长,骂人就用老头,你这三个全叫了是什么意思?” 南宫黎也被巴比陀一语整得想笑,刚才的气泄了大半。 “我认得你便叫你名字,我祖奶奶敬你叫你一声军长,纵容各部害我族人,无动于衷,我骂你都算轻的了。” 巴比陀语气高亢,可刚说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臭小子,你们巴乡部害我黎疆损失无数聪慧弟子,你非但不感到羞愧,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想死不成?” 依金被巴比陀的话激怒,他们松明部当初有几位极其优秀的弟子死在了屠毒堂的灭门惨案中。 “想死想死想死,你们也就会拿死威胁我们了,你觉得我会怕吗?天大的笑话!” “你?!” 依金还想出言,却被南宫黎拦了下来。 “你叫巴比陀是吧,巴五猎是你什么人?” “哼,谁,我不认识!” 巴比陀将头撇至一边。 南宫黎继续言道: “当年,问天军三师中有一个小卒,和三师长表明要脱离问天军,正好被我撞见,此人名为巴五猎。” 巴比陀不为所动。 “入问天军就不得过问部族事宜,这是规矩,他本可借此,逃过各部追杀,他却说他愿意放弃问天军的身份,回到自己部族。” “...” “我也很纳闷,竟然有人会放弃问天军的身份,返回部族之中,要知道,加入问天军是多少人黎疆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 “古今头一遭啊,所以我发现,竟然没有关于脱离问天军的惩罚。” “...” “于是,我问他为什么?你猜他怎么说?”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你尽管问吧,问完就给我滚,老东西别让我再看到你!” 巴比陀终于回过头,却语惊四座。 “哈哈哈哈!” 南宫黎大笑起来,说道: “好,好,好!那我也不多费口舌,你可知道,你们屠毒堂此次前来,有元婴修士潜藏其中?!” 第111章 个中蹊跷终显现 四方山某处高地,一名高大男子,将抓着铁功平头颅的手掌一松,任由它滚落至某人脚边。 “吴从仁,都搜出了什么情报了?” 男子声音奇特,似乎是两人在同时说话。 “回禀蟒身、蚺身大人,大体都清楚了,离药宗、血花门联合黎疆各部,想要将我们歼灭在此。” 吴从仁低头看了一眼头颅,朝着男子抱拳。 “哼...” 男子鼻孔出气,发出一声长叹,随后浑身蓝光泛起,分为了两团,两个高大的人影重新出现。 一人,是曾对吴从仁下达命令的蟒身,而另一人此前一直跟随白冠,并未引起吴从仁的注意。 但看到二人合体之后的样貌时,吴从仁已经将此人认出。 此人与蟒身地位相同,皆为蛇首麾下执事,名为蚺身。 见两人都没说话,吴从仁继续道: “不知蚺身大人前来,还望恕罪。” 蚺身先一步走下高地,经过吴从仁身侧: “我又没想给你知道,要不是整这么一出,我也不愿意出来,护送一个白泽善的儿子,出动我们蛇堂两人,简直就是笑话。” 蚺身朝着吴从仁身后跪成一排的易关部修士走去,一拳打倒一个,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听着身后的哀嚎声,吴从仁闭上了眼睛。 本来这将是自己的翻身之战,却出了如此巨大的纰漏,这御灵宗,怕是一辈子也别想回去了。 “吴从仁,你就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吗?还是说你们屠毒堂里出了叛徒?” 蟒身挥手一道灵风,高地被削出一块平地,他席地而坐下来。 “没有...” 吴从仁不知如何作答才能让蟒身满意,两字吐出,就不知再说些什么。 “哼,可笑,你那宝贝儿子还没死吧?” 蟒身突然问了一个吴从仁没有想到的问题。 【难道蟒身大人是在关心我?】 “没死,但行踪就...” 吴从仁手中有吴冕的“本命灵牌”,此物若没有自毁粉碎,就说明吴冕并无大碍,但他释放的急命传音符却迟迟没有回音。 他猜测,吴冕应该已经被抓了。 “没死是吧,好,那你就放下你的担忧,随我们一同去完成最后的任务吧!” “啊,这,我们人都已经...” 吴从仁大惊,他这才明白了蟒身的意思。 可他环顾四周,除了在某处树荫下被白蛇围绕,惊魂未定的白冠;正疯狂杀戮的蚺身;和坐于高地之上的蟒身,再加上一个自己,如今屠毒堂,只有存留他们四人在此。 【拿什么与黎疆修士、与问天军斗?】 “你怕了?那我问你,现在你有脸回去吗?” “我...” 吴从仁退了一步,只觉头晕,有点站立不稳。 “此事若成,那屠毒堂死去的弟子就是护送白冠有功,这是为宗门献身;若不成,他们就是被你的无能而害死的,你能懂吗?” 双眼一睁,吴从仁看着蟒身,面色激动: “大人你...” “拿你行动报答蛇首大人吧,多得话就不说了...” 蟒身摆摆手,入定打坐起来,再不理吴从仁。 “切,吴从仁,蟒身这样保你,你何时能争点气?” 蚺身用水灵力搓着双手,清洗血迹,走回了吴从仁身边,看样子,他的心情好上不少。 “属下感激不尽!” 吴从仁看着收敛锋芒的蚺身,恭敬施礼。 【蚺身大人的实力又精进不少,看来突破下一层境界,指日可待了。】 “你若是早点开悟,能被白泽善欺负成这样?放心吧,黎疆大部分实力强的修士我和蟒身已经探过底了,根本不足为惧,屠毒堂还有多少人活着,你去凑一凑,够打了!” 蚺身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烟斗,一打响指,将其点燃,“啪啪”地抽了起来。 与黎疆主力缠斗,蟒身与蚺身其实并未太过出手,而是在观察、收集情报,他们懂得,在达成目之前,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至于屠毒堂那些弟子,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送命的炮灰罢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他们还借黎疆人之手,除去了蝎子暗藏在蛇堂内的几个结丹修士,为蛇堂免去了不少后患。 所以,在屠毒堂大部队快要被剿灭殆尽之时,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往吴从仁的方向追去。 吴从仁面对易关部修士快要不敌,他们及时赶到,从暗中杀出,瞬间扭转局势。 搜魂取得想要的情报后,易关部前来之人,再无活口留下。 铁功平被杀,黎疆实力大损,这也是南宫黎如此暴怒的原因。 “听说问天军中有一元婴修士...” 吴从仁试探地问道: “你放心,刚才我们已经打过照面了,我和蟒身能搞定。” 蚺身的话像是给吴从仁下了一颗定心丸,他转忧为喜,即刻掏出一枚耳朵状的法宝,戴在自己耳边,开始搜寻。 此宝为一件搜寻法器,名为“千里寻音耳”,只要事先与其他“千里寻音耳”产生连结,就能在千里之内找到同样拥有此宝的修士。 但因其小巧精致,所以炼制起来十分困难,并不能量产,屠毒堂内除了吴从仁,只有几位司席拥有。 千里寻音耳搜寻一阵,吴从仁大喜,似乎找到了某位司席,但片刻,他的表情就逐渐变为了古怪。 “找到谁了?” 蚺身看出异样,问道。 “找到了试毒司的司席麻苯安,但他并不愿与我们汇合,说是自己身受重伤,需要独自静养,但若我们行动,他会前来配合。” “这是什么话,总感觉有古怪!” 蚺身吐出一圈烟雾。 “是啊,要不我再问问?” “罢了!” 蟒身却在这时开口。 “麻苯安不简单,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能来就行,他还有说什么其他的事吗?” “嗯,他说,他们试毒司所有弟子都活着,但有三位已被黎疆人抓走,也许能够利用。” “哦?这试毒司倒是一个人都没死,有趣。” 蚺身笑道,有些不可思议。 “试毒司弟子...果然,在屠毒堂内,我就感觉试毒司中有人似乎在窥视我,麻苯安手底下的这几个人,不简单...嗯...既如此...” 蟒身沉吟,转为传音,似乎并不想让一旁的白冠听到。 第112章 你在等什么? 四方山的天空之上,两只“恰尔妖犬”正拖着法器“拓日犁”悬空奔跑着。 几名黎疆修士各自使用自己的飞行法器,紧贴拓日犁,警戒四周。 端木逆坐于拓日犁中,斜靠着身子,用手紧了紧身后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是五个湛蓝色的水团,里面分别囚禁着乔历蕉等人。 “端木兄,没想到这追剿残余,却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你说,这能为你们松明部再争取一个名额吗?” 不远处,御剑飞行的仲晋,朝端木逆问道。 “这吴从仁的儿子究竟是不是在这五人当中,还不好说呢,还是先别抱期望得好。” 端木逆嘴上这么说,脸上却难掩笑意。 “端木兄谦虚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板上钉钉之事...” 仲晋还在吹捧,端木逆也听不腻,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也不避讳,乔历蕉在拓日犁之后,听得一清二楚。 {屠兄,你这是如何被他们给抓到的?} 发现自己的神识还能自如行动,乔历蕉问起屠虚子来。 {害,我这实力,被抓住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屠虚子语气轻快,哪像被俘虏的样子。 {诶,他们说,我们屠毒堂此行所来之人,几乎已被屠灭,是真的吗?} {嗯...也许吧,我脚底抹油早,后面的事情也不清楚...} {额...这不像你呀,就算那吴冕与我们有过节,你如此着急出卖我们屠毒堂,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乔历蕉有些迟疑,但还是对屠虚子刚才反常的表现提出了疑问。 {哈哈哈,我们这是被黎疆人抓住了,你觉得,我们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吗?屠毒堂可是黎疆的仇人,可如果我戴罪立功,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不是吗?} {啊...这...你投敌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嗯?乔兄,你怎么也一点不急的样子,难道说,你如此淡定是有原因的?} 屠虚子眼睛骨碌一转,反问乔历蕉。 【糟了,不该这么问得!】 {哪里,哪里,我听我杜冷师兄的,他说静观其变嘛?} 乔历蕉搬出杜冷,却略显苍白。 {呵呵,乔兄,既然杜冷师兄都这么说了,我也听他的,咱们拭目以待吧。} 屠虚子不再理会乔历蕉,而是轻声哼起了《定月黎州》,引得前方的黎疆修士侧目。 【这屠虚子莫不是知道些什么,在这里和我耍什么谜语人?】 乔历蕉摇摇头,干脆躺倒,跷起二郎腿,闭目听歌。 “嘶,这屠毒堂的小子,竟然在唱《定月黎州》,真是稀奇。” 仲晋被屠虚子歌声吸引,正打算略微退后,去听个清楚,可就在这时,却见天空之中,一道强光射来。 “圣光!” 端木逆惊坐而起,拿出一块黑面石镜,接下了这道圣光。 “情况紧急,速回!南宫黎!” 圣光在石镜成像,显示出这几个字,端木逆不敢怠慢,立刻指挥众人提速。 “圣峰事急,全速返回!” 说着,他扬起手中长鞭,就要打向拖着拓日犁的两只恰尔妖犬。 “嗖!嗖!” 异变突显,两根箭矢破空飞来,竟直接射穿了两只恰尔妖犬的头颅。 两颗妖核被飞矢带出,当场爆裂,恰尔妖犬连哀鸣都没能叫出,就径直朝着地面坠落,连带着拓日犁砸向地面。 “什么情况?!” 端木逆拽起五根长绳腾空而起,看着落地的拓日犁被摔成了四分五裂,难以置信。 “前逸弓的破风矢,怎么可能呢?!” 他似乎看出了箭矢的来头。 仲晋拔剑飞来,与反应过来的众人将端木逆围城一圈。 “端木兄,哪里来的人袭击我们?” “嗖!嗖!嗖!” 又是三箭射出,速度之快,离药宗的三名弟子根本来不及防御,就被瞬间射爆了脑袋。 “这是什么法宝,快祭出防御法器!” 仲晋看到三名弟子瞬间陨落,气血上涌,甩出了一枚深棕色的木盾,挡在所有离药宗弟子面前。 各离药宗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挡在自己身前,和木盾形成双重防御。 “你们也一样!” 端木逆话音刚落,又是五箭飞来,赶在黎疆修士拿出防御法器之前。 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若真为端木逆所说的“破风矢”,他们也只能等死。 但这次,五支箭的目标却是端木逆手中的“白丝疆绳”。 “啪!” 五根白丝缰绳齐断,乔历蕉等人朝地面坠落。 “不好!” 端木逆飞身下探,想要夺回白丝缰绳,又一支箭矢飞速射来,让他只能闪身躲避。 下方,五名头戴巨大土黄色帽子人影突然出现,同时甩出绳索,将乔历蕉等人捆绑,拖进密林之中。 “全都去追!绝对不能放过!” 端木逆睚眦欲裂,朝着众人吼道。 一名黎疆修士刚踏出一步,那箭矢又再次飞来,他赶紧将脚收回,险些被射中。 “前逸弓!巴弈昌!你若是没死,就给我滚出来!” 确认了飞矢的来历,端木逆朝天咆哮,疯狂地呼唤某人的名字。 听闻“巴弈昌”此名,在场的所有黎疆修士虎躯皆震,人群中有人喊道: “那巴乡部的巴弈昌不是已经在各部的围剿之下,被杀死了吗?” “哈哈哈,没想到松明部端木兄还能记得我这巴乡部的孤魂野鬼?” 一名男子粗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开始回荡。 “别再装神弄鬼了,当年没亲手杀死你,今天我就了却当年的心愿!” 端木逆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出声音的来源。 “杀我,我已是将死之人,何能再杀一次?” “莫要信口雌黄,难道你先出来与我一见都不敢吗?” “身为黎疆子民,我不杀同族,你走吧!” “走?笑话,杀你巴乡部之人,我可没有留手,无论老人小孩,你,难道不想找我报仇吗?” 端木逆不依不饶,直接震惊了仲晋,难道黎疆修士都是如此野蛮之辈? “报仇?!哈哈哈哈,那我便杀你一人!” 回荡之声突然变得果决,一支比先前威力更甚的箭矢,从长空中爆射而来! 第113章 我等到了 “你们是谁,要带我们到哪里去?!” 被拖行于山间,胡得质问五名巨帽男子。 然而,五人只顾拖拽,并没有理会胡得。 “各位好汉,你们莫不是来解救我们的,能否先将我们从这水球中放出?” 吴冕也尝试发问,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乔历蕉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左边的杜冷,还是一脸淡定;又看了看右边的屠虚子,仍在哼歌,当即确定了内心的想法。 【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乔历蕉双手抱臂,盯着眼前的拖着他的那位巨帽男子观察半晌,心头一震。 这背影是越看越熟悉,于是,他试着用神识与男子建立连接。 {村长...是你吗?} 心跳加快,乔历蕉的身体有些颤抖。 {是我,小乔。} 传音入耳,乔历蕉差点叫出声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与陆夫之碰面了。 {还有我呢,小乔!} 另一个熟悉的传音出现,乔历蕉震惊加倍。 {柳二叔,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我们好久不见了!} 传音之人,正是被陆夫之带往战场的柳二,他和岳机当初并没有在战败后,随陆夫之回到孤毒山。 乔历蕉曾问过陆夫之他们的去处,但陆夫之只说他们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受伤,在某处疗伤。 如今再次见到柳二,乔历蕉怎能不惊喜。 {柳二叔,那岳机叔呢?} {呵呵,岳机还有其他要事,所以这次没来十方山。} {哦,是这样...} {等一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切难道都是万毒安排的?} 乔历蕉忽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看了两侧的杜冷和屠虚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这个...你还是问村长吧。} 柳二打了个哈哈,将话题抛给了村长。 {不错,是万毒安排的,详细情况稍后再与你说吧,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必须加快速度,先将他们甩开!} 陆夫之一声令下,五人速度增加一倍,乔历蕉向后看去,正好躲过了几枚飞速而来的火弹。 {真有人追上来了!} 乔历蕉看见,几名黎疆修士冲出爆炸后的烟雾,急速朝他们追来。 “沙沙沙!” 乔历蕉又发现身边的丛林作响,几名同样也是黎疆打扮的修士冒出,挡住了追击者,不同的是,他们每人,都头戴和陆夫之等人一样的巨大土黄色帽子。 “巴乡部残党?!” 追赶的黎疆修士被迫停下,说出了乔历蕉最后能听到的声音。 {巴乡部...} {杜师兄,巴乡部不是巴师兄所在的部族吗?他们还有存活下来的人!} {不错,巴乡部并没有被完全灭族,还是有部分人存活下来的...} {啊,那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屠虚子忽然插话。 {啊?不是,你俩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能不要一说话就一起说!} 乔历蕉有些不悦了,感情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哈哈哈,乔兄,现在与你说也不迟嘛...} {可恶啊,你们...} 乔历蕉还想继续抱怨,却不料陆夫之等人来了个急停,摔得他是七荤八素。 也正是在这一瞬,陆夫之甩出两只飞虫,穿破了胡得与吴冕所在的水团,钻入了他们的鼻子之中。 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飞虫,转眼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啪!啪!啪!” 紧接着,陆夫之又在乔历蕉五人的水团之上分别贴上一张符箓,掐诀之后,成功将其爆破。 乔历蕉终于从囚禁中解脱,还来不及活动一下筋骨,陆夫之就给他扣上了土黄色的巨大圆帽。 杜冷和屠虚子也是如此,一人一顶。 {村长,这是什么?} 乔历蕉怕说话不方便,还是选择传音。 “没事,放开说吧,这些都是自己人。” 陆夫之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乔历蕉肩膀。 “好久不见呀,小乔,炼气二阶了,恭喜你呀!” 陆夫之正式和乔历蕉打起招呼,乔历蕉百感交集,看到柳二同样也是。 【喜悦或许不会因为延迟分享而减弱吧...】 乔历蕉心情大好,把对杜冷与屠虚子的怨气抛诸脑后。 “我们还不能停下,边走边说,只有完全躲开问天圣光照射,才算安全。” 陆夫之拉起乔历蕉,招呼两人扛起昏迷的胡得和吴冕,带着众人继续朝深林中走去。 路途中,乔历蕉的话匣子彻底打开,陆夫之也知无不言,让他问了个痛快。 原来,万毒给陆夫之安排的任务,就是前往十方山,与巴乡部所剩不多的修仙者汇合。 这不仅是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也有助于陆夫之修炼“内毒功”。 十方山内中的奇毒比孤毒山更甚,加上有巴乡部土生土长的修士指导,巴比陀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如今已是炼气八层,他一眼看出乔历蕉修为自然不在话下。 乔历蕉大为震惊,这才得知,陆夫之虽为单灵根资质,却是极品木灵根,这种资质在修仙界中也是难得,所以才会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 陆夫之还向乔历蕉介绍起队伍中的其他三人,皆为巴乡部遗民。 乔历蕉感叹,要是巴比陀在此,一定会十分开心。 当年黎疆各族围歼巴乡部,万毒虽得到消息,但他的能力有限,只救下了很少的一部分人。 万毒虽有邀请他们暂离十方山到别处生活,但被巴乡部所拒绝,他们并不想离开故土,因此,他们一直潜伏于山内秘密之地至今。 圣光普照之日,他们就是靠着头顶上那巨大的土黄色圆帽躲过了圣光的照射。 经过介绍,乔历蕉得知了圣光的厉害之处。 “我说这圆帽的颜色怎么如此熟悉,原来就是守拙芝的菌盖啊!” 当得知真相,乔历蕉表情古怪地看向杜冷。 守拙芝的菌盖巨大,具有阻挡圣光探查的能力,将其经过特殊秘法炼制成法器带上,便能在圣光下行动自如。 他这个杜师兄,不了解定影谷内情况是假,其实一直在骗他,还煞有介事地编出守拙芝菌盖很小的谎言出来,这不是欺负他没有文化吗? 胡得和吴冕不知道,他们储物袋里的守拙芝,其实已被巴乡部修士采过菌盖,而那小菌盖是后来重新生长出来的。 “不是...那杜师兄,你和屠虚子又是怎么和万毒扯上关系的?!” 话题到此,乔历蕉已经迫不及待... 第114章 师兄可是要我投名状 “万毒当年救过我的命。” 杜冷看着双眼发亮的乔历蕉,无奈却又平静地说道。 “嗯嗯...嗯嗯...然后呢?师兄?” 等待半天,杜冷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让乔历蕉怎么满足。 “唉,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杜冷眉毛挑了两下,似乎不愿再说。 “额...好吧...” 乔历蕉调整了一下表情,又看向了屠虚子。 “我,我也一样,万毒救过我的命。” 屠虚子笑笑,回答。 “嗯?然后呢?” “我也以后再说吧。” 屠虚子保持笑容,乔历蕉却很想给他一拳。 “呵呵,小乔,我们也要到达目的地了,先好好歇息歇息,把你在屠毒堂经历和我说说吧。” 陆夫之看着乔历蕉心情逐渐低落,适时出言转移话题。 不一会,众人就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巴乡部目前所驻扎的地方了。” 陆夫之聚集灵力于脚底,在山洞前有节奏跺了三下,就见地面塌陷出一条密道。 乔历蕉定睛一看,密道的方向与山洞的方向完全相反。 “这,村长,那山洞里面?” “那里面是陷阱。” 陆夫之半身已没入地道,抬头向乔历蕉说道。 “原来如此!” 乔历蕉紧跟在陆夫之身后,进了地道。 地道很深,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一座传送阵出现在地道的尽头。 【原来这还不是巴乡部的所在地啊!】 乔历蕉感叹。 一阵眩晕过后,一个宽敞无比的溶洞出现在乔历蕉眼前。 传送阵位于溶洞中心,环顾四周,有许多天然的巨型石钟乳,他们的宽度从几丈到十几丈不等。 每一座石钟乳都被开出了孔洞,看到有人被传送到此,不少巴乡人从石钟乳中走出一看究竟。 有一高大挺拔的男子,似乎早已在传送阵旁等候多时,见到陆夫之,就急忙迎了上来。 “夫之,回来了?看来还算顺利。” “有劳部主担心了,要不是您拖住了端木逆,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迅速救回杜兄等人。” 陆夫之伸手与男子相握。 “唉,惭愧惭愧,我本应该做好护送你们的任务,可被那端木逆激将,一时不察,放跑了几个黎疆修士,你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部主多虑了,有几位兄弟为我们断后,我们已成功摆脱那些人了。” “嗯,不过我确实...” “无需再言,部主,我还是和你介绍一下我常与你说起的那位少年,他就在这里呢。” 陆夫之将乔历蕉拉至身前,挺拔男子眼前一亮,伸手朝乔历蕉握来。 “乔小兄弟,你们陆夫之村长可是时常和我提起你呢,我是巴乡部暂代部主,巴弈昌。” 巴弈昌的语气浑厚有力,气势十足,乔历蕉些许被震慑,但还是勇敢伸手与其相握。 “部主你好,我是孤毒山捕蛇村,乔历蕉。” “哈哈哈,不卑不亢,少年英才,陆村长你所言不虚啊!” 巴弈昌拍了拍乔历蕉的肩膀,冲陆夫之点了点头。 陆夫之点头以示回应,然后继续向乔历蕉介绍起在场的所有巴乡部遗民。 如今巴乡部所存活之人,即使加上毫不知情的巴比陀,也仅剩二十余人,这不免让乔历蕉唏嘘不已。 当大概的介绍完毕,巴弈昌正准备招呼众人前往整顿时,传送阵再次亮起,走出了几名身上沾染血迹的巴乡部修士。 “部主,我们回来了。” 几人朝着巴弈昌抱拳,就不再放下。 见此,巴弈昌已经明白了几人的意思,叹了一口气,问道: “都杀了?” “都杀了,没留活口!” 为首之人语气决绝。 “杀了便杀了吧,好好休息,我不会追究的。” 巴弈昌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几人听闻,似乎有些意外,但也点点头,离开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是乔历蕉面对此场景所发出的疑问。 ... 当晚,巴弈昌拿出了黎疆特色仙肴招待众人,乔历蕉吃得不亦乐乎,还和众人聊了个畅快。 直到最后,席间仅剩下乔历蕉与陆夫之两人,乔历蕉才稍稍吐露些这段时间以来的苦水:试毒的痛苦,二师兄离世的悲痛,突破的艰难等等等等。 陆夫之静静地听着,也开解着他,让乔历蕉积郁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这一夜,是乔历蕉离开捕蛇村以后,睡得最为安稳的夜晚。 第二天,巴弈昌将众人召集起来,既然人数到齐,是时候将万毒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此次十方山行动,被万毒称作“遮光之筹”,主要目的是要利用黎疆与离药宗、血花门三方联合之机,将屠毒堂的最强力量消灭于此。 屠毒堂的这次采药行动,就是杜冷提前向外放出消息,让外界得知的。 屠毒堂被御灵宗统治之后,与离药宗、血花门的矛盾日益加深,摩擦不断,再加上两派在舆论战中大败,名誉受损,早就想将屠毒堂除之后快。 而屠毒堂与黎疆的矛盾,也被他们所掌握,所以他们派人出使黎疆,与其联合,正好可以借着屠毒堂分散力量之际,将他们一网打尽。 恰在此时,天象变化,遮蔽五方山“问天叩首”的云雾即将完全散去,问天圣光能发挥最强能力,为三方势力的联合行动再添助力。 乔历蕉忽然明白,为何杜冷主动要求带领自己前往采药了。 他早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吴冕身上。 采药之路上,杜冷一改对乔历蕉的态度,对胡得、吴冕虚以为蛇,其实是在一步步为他们设下圈套。 由于吴从仁又派了五名卫戍司筑基弟子护送吴冕,杜冷无法下手,所以才设计了定影谷与鬼榕林之行,以意外的方式先将五人消灭。 并且在过程中竭力保护吴冕,取得他们信任,好为自己动手做准备。 但行动还是出现了变数,他们被端木逆所擒,危急之下,只能提前暴露巴乡部势力,将他们救回。 “遮光之筹”逐渐明晰,气氛已推至高潮,当众人此时正商讨如何处理暂时囚禁的吴冕与胡得时,一直沉默地杜冷忽然站了出来。 他走至乔历蕉身前说道: “还记得我反复问你是否考虑清楚加入试毒司之事吗?我其实还没有完全接受你,现在我需要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乔历蕉看着严肃的杜冷,心跳加快。 【杜师兄早就知道我为万毒办事,当初还反复阻拦我进入试毒司,不会就是为了今天吧?】 “我要你亲手杀了吴冕!” “啊?什么?!” 众人皆惊。 第115章 事外之师? “让我杀了吴冕?” 乔历蕉食指指向自己,一脸不解。 “没错,我要你去杀了吴冕!” 杜冷面对乔历蕉,气质又恢复了初见他时的冷淡。 “为什么呀?!” 乔历蕉同众人的目光一同注视着杜冷。 “万毒所图事大,牺牲在所难免;你又入我试毒司,却未与我四人有过命交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敢把后背交给你的理由!” “这…” 【不是吧,杜师兄怎么这么突然?】 “我认为此事不妥!” 陆夫之在这时救场。 “有何不妥?!” 杜冷寸步不让。 “诸位,诸位,冷静为妙!” 巴弈昌看着忽然剑拔弩张的氛围,赶紧出来调解。 “万毒前辈暂不能来此,但能将这里的事宜全权交给我们,说明是相信我们的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 “巴部主不用着急,万毒也曾经说过,若遇计划之外的决策,可由我们自行商讨定夺,我先将理由给出,请诸位评判,您看是否可行?” 陆夫之看着杜冷,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嗯,你说得对,虽然在座修为不同,但能被万毒前辈选中参与,定是有各自的优点,我们暂且不看实力,而是以利弊权衡,杜冷小友,你看可否?” 巴弈昌语气缓和,询问杜冷的意见。 “自然可以。” 杜冷抱着双臂,斜靠在一处石钟乳旁。 “好,那我便说了。这第一点不妥之处,在我看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你认为吴冕已被我们抓住,没有留活口的必要了!” 陆夫之拍拍乔历蕉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难道不是吗?早杀晚杀他都得死,有什么区别?” “错!此言差矣!我虽入修仙世界不久,但已在江湖浸淫多年,这敌人之子的用处...” 陆夫之看到杜冷踏着石钟乳的脚放下了。 他这句话,即使没有说明,也还是点醒了在场的人,其实他们也都能明白,只不过无人敢提。 【你们不提,由我提便是。】 陆夫之在心中摇了摇头。 “陆兄弟,你的意思是...” “这吴冕有大用,他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我明白了,那杜冷小友的意思…” 陆夫之来巴乡部,一直是以一个和善的性格示人,今天却显露出了另一面,这让巴弈昌震惊不小。 【难怪万毒前辈会选他加入到我们的复仇…】 “你的第二点不妥之处是什么?” 杜冷没有表态,而是继续问道。 “这第二点不妥之处...你认为,吴从仁会不会在他儿子身上布下‘神识烙印’?” “这...” 杜冷迟疑了,这神识烙印是修仙者用来标记的神识法术,往往长辈会用在晚辈身上,以此来悉知晚辈的生死。 被打上神识烙印的人若被杀害,那神识烙印就将转移到杀人者的身上。 如果乔历蕉现在杀了吴冕,那吴从仁就能通过神识烙印找上门来。 “你觉得,你能在吴从仁的手中保住小乔吗?” “是啊,陆兄弟,还是你想的周到,若是现在杀了吴冕,那我们的行踪也将暴露。” 巴弈昌插话,补充解释。 “你说得不错,是我过于心急了!” 杜冷思考片刻,诚恳答道。 “呵呵,杜冷兄弟果然是明事理之人,其实我也能明白,你这么急于小乔证明自己,反而做实了你对他期望很大,不是吗?” 陆夫之笑了笑,杜冷有些尴尬地将头撇至一边。 “哈哈哈,杜冷小友沉着理智,陆兄弟足智多谋,果然如万毒前辈所说的一样。” 巴弈昌又出来打圆场,将讨论引向下一个话题: “巴乡部现在暴露,无法再以奇兵之姿出击,各位是否还有良策?” 说着,他看向陆夫之,似乎就是在等他回话。 “我想请问一下各位,遮光之筹中,我们处在何种的位置?” 陆夫之明白巴弈昌的意思,没有推脱,率先发言。 这一问,把大家都问得面面相觑。 “对哦,屠毒堂有黎疆、血花门、离药宗的人对付,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乔历蕉跟着发言。 “我们再来捋一捋屠毒堂此次进山的目的。” “不只是采药?!” 杜冷灵光一闪,他也对吴从仁亲自来此感到困惑,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位高手,都暗示着屠毒堂进入十方山,不仅是采药这么简单。 “不错,杜冷兄弟所言极是,大家一看巴部主的‘问天珠’便知。” 听到陆夫之提到自己,巴弈昌从怀中凭空变出了一个圆球,圆球光芒四溢,片刻过后,几幅画面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宝贝,如此神奇?” 乔历蕉好奇。 “此宝乃问天珠,具备问天圣光部分威能,现在正是圣光普照之时,它便能吸收圣光为己用,我手中的这一颗,能够看清十方山内所有景象。” 巴弈昌十分自豪地解释。 因为这颗圆珠,正是先祖当年用“前逸弓”,在问天叩首上射下的两个圆珠之一。 而另一个问天珠,则是归了圣峰所有,也就是库竹山用来对付麻苯安的那一颗。 二者的功效有所不同。 “诸位请看。” 巴弈昌引导众人视线锁定问天珠呈现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吴从仁带着白冠在山林间走着,似乎在寻找屠毒堂的残兵剩将,有两道人影一直尾随着他们,若不是画面刻意显示出二者,没有人能够发现; 第二个画面,是麻苯安正处于某个隐秘之处打坐,看样子,是在恢复伤势; 第三个画面,是已被问天军所抓住的海洛等人。 “杜师兄,大师兄被他们抓走了!” 看到第三个画面,乔历蕉急得大喊,杜冷也目光一滞,显得十分意外。 “怎会如此,他们不是和麻苯安在一起吗?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杜冷语气带有怒意。 “杜冷兄弟别急,小乔你也别急,他们现在还很安全,我们先将目光放回到前两个画面。” 陆夫之抬手示意,让两人先将情绪平复。 “在屠毒堂损伤已经如此重大的情况下,吴从仁为何不撤离?而是选择继续留下?” “村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乔历蕉显然不在淡定下来的人之列。 “这还是要从黎疆即将举行的仪式开始说起...” 【啊,怎么又扯远了?】 乔历蕉腹诽... 第116章 那年巴乡部 问天圣光,独照十方山,至今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 每当天象变化,云雾拨开之日,十方山的上空便会看到“九珠现天”的奇景。 九珠出现,问天圣光就会如期而至。 起初,黎疆人将此视为大凶之兆,便有人提议将九珠射落,护佑百姓。 这个重任自然交到了擅射的巴乡干部手中。 巴乡部首任部主巴洛阳,不负众望,持“前逸弓”射落一珠,其余八珠好似畏惧,从此不见踪影。 看此珠无害,巴洛阳便将其收回研究,却无所收获。 所以,将珠子命名为“问天珠”,意为求而不得,向天询问。 多年过去,问天圣光随天象变化如期而至,唯独不见“九珠现天”,但巴洛阳发现他射落的这颗圆珠竟与问天圣光产生共鸣,这才解开了圣光的秘密。 圣光的第一种用途,便是成像,既可形成画面探人寻踪,又能化作文字传递信息。 圣光秘密传开,造成了不小的腥风血雨,巴洛阳也因此被奸人所害,在保护“问天珠”的过程中战死。 还好其子巴惊雁接过父亲手中的前逸弓,带领黎疆一批青年才俊力挽狂澜,将歹人尽数斩灭,这才恢复了黎疆的和平。 为了平息争端,让问天圣光用在正途,巴惊雁联合黎疆各部精英,成立了问天军,驻扎于五方山最高峰,明为守护圣光,实则维护黎疆各方秩序,暗中指引黎疆的发展。 巴洛阳陨落之后,其余八颗问天珠再次出现。 黎疆中有识之士就认为,若是再射落一颗珠子,兴许就能获得圣光的另一种用途。 在黎疆各部的呼声中,巴惊雁立于问天叩首顶端,再次持弓射天,果然又射下一颗问天珠。 这颗珠子带来了圣光第二种神通,净化。 “净化”神通的出现,直接将黎疆修士的整体水平提升了一大个台阶。 黎疆人生在十方山,世代与山中妖兽共存,拥有崇拜妖兽的传统,在修仙融入生活中后,黎疆的祭司群体发明了一种转移器官,以此来提升修仙资质的秘法。 简单来说,就是选取妖兽器官移植到修士体内,来达到提升修士资质目的。 妖兽器官强度远远大于人类,若是与人类器官融合,便能大幅提升修士对于灵气的吸收及转化,增加突破的可能。 但人体对妖兽器官会产生极大的排斥,移植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一成,并且失败后,修士也会因器官衰竭,于几年之内死去。 这个问题,直到黎疆人开发出了问天圣光的净化能力,才得到解决。 在圣光沐浴下,修士身体与妖兽器官中的一切互斥因素都会被净化,直接将移植成功率提升了九成。 而黎疆人又敬畏妖兽,所以捕猎妖兽是有数量限制的,问天军借此,在每次圣光降临之时设立盛大的祭祀活动,一边选拔各部有功者融合器官,一边笼络各部团结。 这次进山的荼毒堂,就被黎疆各部当成了赚取军功的肥肉。 端木逆本想靠吴冕等人为部族增加名额,不料被巴乡部截了和。 巴惊雁射下第二颗问天珠之后,七颗问天珠再次隐没踪影,不再出现,多年之后,情况还是如此,这让“只有射落问天珠者陨落之后,七珠才会出现”的流言四起。 起初,这不过被人们当做一句玩笑话来讲,巴惊雁统御问天军,黎疆不断向好,没有人会希望军长出现意外。 可偏偏,诅咒在某次祭祀中,降临了。 一次捕猎行动中,问天军在某个寻常妖兽体内发现了一颗不同寻常的心脏,这颗心脏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还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只不过,这气息略微诡异。 经过大祭司鉴定,若是融合了这颗心脏,那步入元婴期就将指日可待。 经过所有黎疆人民的推选,最后,获得融合这颗心脏资格的,自然是呼声最高的巴惊雁。 谁知,这颗心脏居然要了巴惊雁的命。 融合心脏的过程中,巴惊雁产生了与常人不同的痛苦反应,人们还以为是心脏过于强大导致的。 当融合结束,众人想要上前为他庆祝之时,巴惊雁却像失了神志的疯魔,无差别地攻击起在场的所有人。 当时的巴惊雁,已是黎疆最强者,更别提融合那心脏以后的他,根本无人能敌。 仅是一招,就让上前阻止的所有黎疆高手皆负重伤。 好在巴惊雁突醒一丝神志,选择飞入空中自爆,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爆炸过后,那颗心脏竟未受到一丝伤害,它还悬置空中,诡异地跳动着。 八黎部部主见此,立即下令八黎修士施展“八黎封印大法”,将诡异心脏封印,这才让骚乱尘埃落定。 一切发生得太快,无人从突变中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问天军初代军长就这么陨灭了。 有人认为是心脏过于强大,超出了圣光所能净化的极限;也有人认为,是这颗心脏本身过于诡异,和圣光并无关系;还有人认为,这是射落问天珠的诅咒,巴洛阳与巴惊雁父子,因此遭受天谴而亡。 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在一一印证人们的猜测,对黎疆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一有,从那以后,问天军规定,改换器官,再也不会选择过于强大的种类。 二有,巴乡部因两代天才修士的身死,一蹶不振,跌落黎疆各部末流,传代法宝前逸弓也因此流落他部之手。 三有,多年之后,当问天圣光再临问天叩首,人们惊讶地发现,七珠重现人间。 “只有射落问天珠者陨落之后,七珠才会出现”的论调和“射落问天珠是一种诅咒”的猜测相结合,给黎疆各部埋下了一层心理阴影。 讽刺的是,七珠现天,使前逸弓被当成诅咒之物,送回到了巴乡部的手中,问天军新任军长,还将第一颗问天珠赠予巴乡部,美其名曰用来纪念两名为黎疆献出生命的巴乡修士,实则是为了平息巴乡部中的怨念,让他们好生保管前逸弓,莫要释放那“诅咒之力”。 四有,又多年过去,八黎部副部长主麻苯胺为夺取八黎部封印的那颗诡异心脏,将整个部族弑杀,潜逃,只留库竹山一人幸存。 原来,八黎部长封印诡异心脏之后,苦于找不到毁灭它的方法,就一直代为保管,麻苯胺就是负责看守这诡异心脏之人。 人们都说,麻苯胺就是被这颗魔心迷了心窍,才将八黎全部屠杀殆尽。 黎疆强部,本为五支,巴乡部没落、八黎部分消失,至此仅剩三部。 五有,巴乡部经过许多年的励精图治,又因联合国荼毒堂受益,重回强大的部主之列。 可好景不长,荼毒堂被灭重建,黎疆弟子惨死无数不说,居然还邀请麻苯胺加入其中,这让巴乡部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结局已然明了,巴乡部灭族,仅剩如今的二十几人。 从发现问天圣光开始,几百年间,黎疆更迭往复,如今,万毒携乔历蕉等人,再次站到了时空交汇的转折点,他们即将从幕后走向台前,直面还未了结的因果。 “哇!” 当巴弈昌的讲述完毕,乔历蕉发出由衷的赞叹,他被黎疆残酷而又壮阔的历史所打动。 “但这和吴从仁他们想要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杜冷站出,提出了他的疑义... 第117章 计划向反 “这名瘦弱的青年,名为白冠,是御灵宗外门总执事白泽善独子。” 陆夫之紧接着巴弈昌之后,指着问天珠呈现画面中,吴从仁寸步不离的那名青年说道。 “这我知道!” 杜冷走近,开始数起吴从仁寻找到的屠毒堂残余。 “你一定听说过,白冠修仙资质不佳的传闻了吧?” “确实如此...” “那你是否还知道,白冠以筑基修为饲养了一只结丹白蛇?” “这我也知道...” “等等,你什么意思?” “村长,难道白冠要换取白蛇的器官?” 乔历蕉和杜冷同时明白过来。 【白蛇云柔?白泽善抢夺张卓凡的这只灵兽,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与张卓凡有着一层渊源,乔历蕉明显更急。 【小乔为何反应如此剧烈,是因为他也饲养了小蛇的缘故吗?】 陆夫之停滞片刻,继续说道: “不错,白冠进山,就是要利用问天圣光,改换器官,提升自己的资质。” “可他那条白蛇都到了结丹期修为,要是取走器官,岂不是白白损失了一条强大的灵兽?” 乔历蕉不解。 “培养一只结丹灵兽,对御灵宗来说,太过简单了...” 杜冷开口,像是在感叹。 “但一只木属性的青泠白蛇却十分稀有...” 陆夫之接话。 “青泠白蛇?木属性?要取他的蛇胆?” “是的,白冠为单木劣等灵根,若是换取青泠白蛇的蛇胆,至少能够达到上等资质。” “可蛇无胆则不能活,这是要杀蛇取胆?” “咳咳,小乔,你的关注点有点不对呀,现在事情的关键不在这条青泠白蛇身上。” 陆夫之咳嗽两声,虽然他也不太愿意拉回乔历蕉的思想,但理智还是让他这么做了。 “哦哦哦,是我有点激动了。” 乔历蕉回过神,不再言语。 在场的其他人只当做是少年的好奇心,并没有什么觉得乔历蕉有何奇怪,但屠虚子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弄明白了吴从仁与神秘高手为何滞留十方山,那我们该如何介入两方势力,达成打击屠毒堂的目标呢?” 巴弈昌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在陆夫之来时,他就曾问过多次,但都被陆夫之巧妙的回避了,他总说,计划随变化而变,只有临近展开,才能真正确定。 “巴部主,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陆夫之继续卖着关子,不愿回答。 “我的意见...我...若是要消灭屠毒堂,那便与黎疆的目的一致,我们借吴冕,重归黎疆可否?” 巴弈昌小心翼翼地说。 “绝不可能!” “部主三思!” “万万不可!” 没等陆夫之发表意见,巴弈昌话音刚落,巴乡部众多修士站了出来,纷纷表示反对。 “这...” 巴弈昌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提出了建议,就遭到了如此强烈的反应。 “一次、两次、三次,黎疆亏欠我巴乡部如此之多,最后还不讲手足之情,要将我等诛杀,这样的黎疆还有什么好回!”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哼。】 陆夫之心里暗喜,他等的就是这些话。 巴弈昌为人宽厚,只有让他对黎疆彻底死心,才方便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而巴乡部内部的反对,无疑是最为有用的。 “你们...唉!” 巴弈昌闭上眼,重叹一声,平复了许久的心境,向陆夫之投来求助的目光。 “诸位稍安勿躁,我斗胆提出我的看法。” 陆夫之心领神会,不料却语出惊人: “我认为应再次联合屠毒堂!” “什么?!” 巴弈昌再一次被震惊。 “诸位不要忘记,万毒所要的,不仅仅只是灭了一个屠毒堂这么简单,在我看来,以三方势力现有的力量,无需再添我们二十多的人手。” “陆兄弟的意思是?” “我们要加入到吴从仁的队伍中,但帮倒忙!” 【村长这回倒是解释得通俗易懂。】 乔历蕉还是了解村长的。 果然,这么一说,众人很容易就接受了。 屠毒堂可以说是巴乡部被灭族的罪魁祸首,让他们再加入一次,感情上和重回黎疆其实无异,这也是陆夫之会选择最后再说的原因。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要暗中给屠毒堂使绊子,让他们蒙受更大的损失。” “嗯,是的!” 陆夫之点头,露出了微笑。 【甚至影响到御灵宗!】 乔历蕉在心里,帮陆夫之补全了未说出的话。 “我明白了,我、小乔、屠虚子,皆为屠毒堂弟子,若是翻脸,就无法再以堂内弟子的身份继续行动下去了,但以屠毒堂弟子身份返回吴从仁那里,则是轻而易举。” 杜冷很快分析出了计划的可行性。 “再者,吴冕与胡得理论上为巴乡部所救,我们可以借此,让在场各位同胞加入屠毒堂。吴从仁应该也知巴乡部与黎疆的仇怨,以复仇之由加入,名正言顺。” “杜小友果然机智!” 陆夫之眼神示意乔历蕉,暗示他有个不错的师哥。 “不过,还有一点更能增加说服力。” “是什么?” 杜冷颇为意外。 “这理由,就是巴乡部散落在外的唯一一位族人,巴比陀。” “对呀,咱怎么把师兄师姐给忘了!” 乔历蕉右拳击左掌,而杜冷则想起了巴比陀那张倒霉蛋的脸。 “巴比陀?这名字,确实是我们部族的,可我却不太能想起他是谁?” 巴弈昌思考了一会,这陌生有熟悉的名字,让他一时想不起来。 一位巴乡修士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声喊道: “部主,你还记得我们曾有一位加入问天军的同胞,名为巴三烈吗?巴比陀就是他的孩子!” “巴三烈?” 巴弈昌沉吟... “我想起来了,巴惊雁先祖光荣之后,我们部族就再无人愿意加入问天军了,这巴三烈倒是一个意外。听人说,他将加入问天军一直视为自己的梦想,他真的加入问天军了?” “是啊,他总说要继承先祖遗志,恢复巴乡部往日荣光,但可恨的是,他在我们部族遭难之时,曾经说要回来与巴乡部共存亡,可我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背叛了我们部族!” “不,不是这样的!” 陆夫之打断了那名巴乡修士的话。 “巴三烈是想回来的,但他被南宫黎所杀害!加入问天军,就不得再过问部内事宜,巴三烈想要退出,实属首次,南宫黎为防止他扰乱军心,选择将他秘密除掉了。” 看着难掩悲痛的巴弈昌,陆夫之了然,他已经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了。 此言一出,再次助推了巴乡部内纷杂的情绪,完全巩固了巴乡部众人加入屠毒堂的意愿。 第118章 旧部新人,貌合神离 “父亲!父亲!” 吴冕远远看见走来的吴从仁,兴奋地朝着他跑去。 “冕儿!” 吴从仁欣喜无比,同样朝着他走来。 “你没事就好!” 看着自己儿子并无大碍,吴从仁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堂主,属下保少爷不利,还请堂主责罚。” 胡得紧跟吴冕身后,“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吴从仁面前。 “呦,胡管事,还得是您啊,吴冕少爷毫发未伤,你还要请罪,这请的是名为‘护主有功’的罪吗?” 白冠慢悠悠走近,嗤笑一声。 胡得脸上还挂着笑容: “哪里哪里,白公子说笑了,确实是属下做得不够,才使得吴冕少爷吃了不少苦头...” “起来吧胡得,在白公子面前就别整这一出了,回去有你的赏!” 吴从仁抬手就将胡得隔空提起,白冠的话让他觉得刺耳无比,又不好发作。 看父子寒暄差不多,两方后续的人员才陆续跟上。 “吴堂主,试毒司杜冷向您报到。” “吴堂主,试毒司乔历蕉向您报到。” 杜冷领着乔历蕉,率先朝杜冷施礼。 “嗯。” 吴从仁看着二人,目光转向了他们身后的人。 “父亲,这试毒司的杜冷值得栽培,一路上,多亏他的处处保护。” 吴冕拉着吴从仁的袖子,朝杜冷眨了一下眼睛。 这杜冷吴冕是越看越顺眼,他想趁此拉拢杜冷,好让他以后替自己办事。 “真是如此?” 吴从仁暂时收回目光,对吴冕的话有了兴致。 吴冕深知这是向父亲表现自己的机会,当即就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和吴从仁分别之后的经历。 吴从仁听着,连连点头,对杜冷的能力了解了个大概。 【以前只是将试毒司全权交给麻苯安打理,没想到,这试毒司确实是卧虎藏龙之地,看来回去之后,必须和麻苯安交涉一番了。】 “我们还收集了许多灵草药材!” 杜冷拿出了他存放灵草的储物袋,在吴从仁面前使劲晃了晃。 【唉,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儿完成了此次进山的大部分任务。】 吴从仁在内心感慨。 说完这些,吴冕见时机已到,开始切入下一个话题。 这是恩人事先指点他的,只要由他来说,那父亲将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朝胡得示意一眼,示意他配合自己,吴冕开口: “父亲,我还带了一队人马,有了他们,定能给父亲增添助力!” “哦?” 吴从仁早就对吴冕身后的人感到好奇,只不过为了不扫吴冕兴致,他打算等吴冕说完再问,但居然是吴冕自己首先提起,这和印象中吴冕纨绔的形象还真有不同。 【难道来黎疆一次,让这小子成长了不少?】 “父亲,这位是巴乡部部主,巴弈昌,而这位,是巴乡部现任祭司,巴夫之。” 吴冕挥手让两人上前,就见一位挺拔男子与一位目光锐利的男子走上前来。 那名为“巴夫之”的男子,其实正是陆夫之。 “吴堂主,幸会幸会。” 巴弈昌抱拳。 “幸会幸会!” 吴从仁回礼示意,然后像是在回忆什么,问道: “巴乡部?敢问阁下,巴乡部就是先前与屠毒堂交好的那个黎疆部族?” “不错,正是我部。” “这...” 吴从仁有些疑惑,他看向了吴冕。 “父亲,是这样的...” 吴冕会意,开始讲述自己是如何被松明部修士所俘虏,又是如何被巴乡部所救下的始末,还将巴乡部想与屠毒堂合作,救出巴比陀的意愿。 听着吴冕的讲述,吴从仁表情变了又变,连一旁的白冠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唔,吾儿辛苦,没想到经历了如此困难。” 吴从仁用力握了握吴冕肩膀,然后躬身朝巴弈昌施礼。 “巴部主,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怎样,多谢贵部不计前嫌,救下犬子。” “哪里,哪里,吴堂主客气了,我等也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既然吴冕少爷已经提到,那我们与贵堂合作事宜...” 巴弈昌礼尚往来,同样躬身。 “贵部的建议十分有意义,待我思考片刻可否?” 吴从仁没有立即回答。 “无妨...” {蟒身大人、蚺身大人,您二位...} 兹事重大,吴从仁不敢轻易下决断,正准备向藏在暗处的两人询问,巴弈昌却再次开口: “堂主是否是想询问您身后两位高手的意见?”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吴从仁大惊。 “呵呵,还请堂主不要见怪,还是因为我有此物!” 巴弈昌大方掏出了问天珠,展示在吴从仁面前,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其功用。 听闻此,蟒身与蚺身也不再隐藏,而是直接出现在众人面前。 把在场不知情的人都吓了一跳。 “听闻巴乡部为黎疆大部,虽然被灭,看来还是颇有底蕴的。” 蟒身开口。 “还望大人见谅,并非我故意监视,只是侥幸看到,只是觉得既然双方精诚合作,我们巴乡部就不该有所隐瞒。” 巴弈昌略微释放灵力抵挡二人威压,虽二人同为结丹期,但实力不可小觑。 “嗯,巴部主所言我等可以理解。但我有一事不明?” “大人请讲。” “我屠毒堂可是害得你部被灭族,难道你不记恨我们?” 蟒身一语,直指尖锐。 “哈哈哈哈,大人还真是直接,那您应该也能理解,与屠毒堂勾结一事,那不过只是明面上的借口罢了,同族相杀,无非利益二字,巴乡部真正遭难,也不过是因为利益罢了。” “嗯?此话怎讲?” “正是因为此物!” 巴弈昌一边将问天珠再次展现,一边将问天圣光与问天珠的关系道出。 末了他手中又变出一张长弓,此弓通体金光,弓臂上下雕刻两只利嘴金乌,金乌爪扣紧弓弦,英气逼人。 此功正是巴乡部传代法宝,前逸弓。 “唯有此弓,才能射下问天珠。” “...” “原来如此...” 蟒身也是头一次听说这黎疆秘辛,当即信了七分。 “那巴比陀已归顺我屠毒堂,有何值得救?” 沉默不语的蚺身发话。 “实不相瞒,巴比陀为我首任部主血脉,他有最适合接受我族秘术传承的体质,为了巴乡部未来,他必须救!” 巴弈昌明显看到,白冠在听到“秘术”时的眼皮一跳。 {吴从仁,这秘术大概率与改换器官有关,我们虽有情报,但若是能有黎疆人亲自指导,成功的可能性就能大大增加。} 蟒身思考许久,暂未从巴弈昌的话语中发现和不妥之处,遂朝吴从仁传音。 {那大人的意思是?} {让他们加入也可,我们力量确实不足,他们也对环境更加熟悉,小心提防着点便是,我和蚺身会看着他们的...} {好,我听大人的。} “呵呵,巴部主,既然您毫无保留,我们再不同意就显得我们不知好歹了,二位大人也无异议,这合作之宜我们同意了!” 吴从仁上前一步,朝巴弈昌伸出了手。 “好,吴堂主爽快人!” 巴弈昌喜笑颜开,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这事算是成了!父亲会如何看待我呢?】 吴冕心想。 【还比较顺利,接下来就是如何配合的问题了。】 陆夫之心想。 【我去,这村长准备的话术果然有用,不枉我记了许多笔记!】 乔历蕉心想。 【黎疆秘法,哼,等我置换器官,还有谁能看不起我!】 白冠心想。 ... 在场几人,各怀心思,但都被巴弈昌一语打断了思绪: “既然我们已经将目的道明,还请吴堂主也将前来十方山之因告知,我们好与你们配合...” 第119章 如期而至 问天叩首之下,三峰顶立的巨石名为“叩首台”。 叩首台与问天峰相连的石窄桥前,有一牌楼,南宫离此时正立于牌楼之上。 今日,即为仪式举办之日。 圣光耀眼,黎疆十五部整齐划一地站在此地,尽收南宫离的眼底。 问天军围绕四面又将各部包围,正等候南宫离发号施令。 十五部前列,都站着一到两名少年或是青年,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到难掩的喜悦,因为再过不久,他们都将进入圣峰之中,完成器官置换的仪式。 每个人的眼光炙热,始终不离牌楼之上的问天军军长,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南宫离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心境。 【屠毒堂再次集结人马,就停留在五方山某处,有元婴修士护佑,圣光无法探查,他们究竟所图什么,为什么迟迟不肯离去?】 【难道是为了救巴比陀几人?几个筑基修士,连元婴修士的存在于自己队伍中都不知道,值得吴从仁这么做吗?】 【巴比陀...巴乡部,有问天珠庇佑,巴弈昌果然没死,在仪式之前出现,还掳走了屠毒堂的人,他们又想做什么?】 【还有那个麻苯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同样躲过了探查,端阳浮魔心还在他的手中...】 五方山各处上山必经之地,他已安排重兵把守,但不安还是缠绕在南宫离的心头。 思量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库竹山已飞上牌楼,向他传话: “军长,大祭司已在圣峰内准备完毕,可以让各族弟子入峰了!” “嗯...你说什么?” “军长,可以让各族弟子入峰接受圣光洗礼了。” 库竹山又说了一遍。 南宫离没有答应,而是问道: “各进山口的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吧,确定不会出事?” “我军精锐全数出击,保证连一只老鼠也别想钻进来!” 库竹山信誓旦旦地说道。 “圣光一旦集束至通天洞,除问天珠之外,就再无法行使圣光权能,切不可麻痹大意!” “军长,你是在担心那些屠毒堂的残余?” “唉,圣峰威名不可染,半点差错都是威风扫地,你可明白?” “放心吧军长,各部我已知会,即便是那元婴修士前来,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但愿如此吧...” 南宫黎的心情没有半点起色,转身朝着问天叩首看去。 【再怎么拖延也无用了,仪式必须开始!】 “各部听令,圣光倾泻,金山已现,遣‘置器者’入峰!” 南宫离高音激荡,震得所有青年弟子心潮澎湃,围绕他们周围的问天军跨开一步,纷纷让出一人可过的空位出来。 置器者并排站出一列,库竹山站在石窄桥桥头,对着他们喊道: “东头西尾,有序入峰。” 话音落,东边第一位问天军便领队,带着二十多位置器者穿过牌楼,走上石桥,而队尾则由西边最后一位问天军断后。 “静候佳音,佑我黎疆!” 看着黎疆新一批俊才走向问天叩首,南宫离平复心情,朝着各部下令。 “静候佳音,佑我黎疆!” 牌楼下,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天。 置换器官成功者,会于问天叩首峰顶的通天洞飞出,接受黎疆各部注目之礼,意在将他们的好运传播给黎疆各族人民。 所以,直到仪式完毕,黎疆各部都将在叩首台等候,为置器者祈福。 一刻钟过后,置器者悉数进入问天叩首,两名问天军也于山洞前站定,库竹山站在洞口,现在,他只要操控问天珠,利用圣光秘法,将洞口封死便可。 可就在这时,不知何处射来五支披光的箭矢,在圣光照耀下,异常闪耀。 库竹山还未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五支箭矢在洞口封闭的最后一刻,飞入了山洞之中。 “飞弓带叶,移形换影!前逸弓!” 眼前如此劲道的飞矢,除了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巴弈昌,不可能再有第二人能射出。 飞箭上贴着的移形换影符被库竹山同时捕捉入眼: “糟了,巴弈昌难道想阻止仪式?!”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的蹊跷,移形换影符不能承载太大体量的灵力,最高仅为筑基期,让五个筑基期的修士飞入洞中是为了什么? “副军长,你看那!” 同一时刻,两名守卫的问天军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指着库竹山的后背惊叫道。 “登封五蛊召集阵?元婴修士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库竹山回首望去,才发现,叩首台五色环绕,正将一名灵力狂放的修士包围其中... 。。。 支撑“叩首台”的三座山峰之下,是一座深潭,黎疆有好事者早早就将此深潭探明得一干二净,并未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然而,初代问天军军长巴惊雁却发现,自己打上神识标记的水团,竟从潭底渗漏消失,于是,一座隐蔽的潭底空间就这么被他发现。 这个秘密在巴乡部历代部主之间流传,最后,依靠着这个地底空间,救回了巴乡部仅存的二十几人。 仪式这日,巴弈昌与吴从仁商定,里应外合,分别从潭底和五方山外部突破。 圣光在问天叩首集中,巴弈昌通过问天珠第一时间感知到后,就带领着乔历蕉几人从潭底钻出,弯弓搭箭,利用移形换影符将乔历蕉、白冠五人送入问天叩首中。 而吴从仁则在蟒身与蚺身的庇护下,避开了问天军的布防,在巴弈昌射箭的瞬间暴露自己,吸引南宫离的注意。 果然,此计划顺利施行,乔历蕉等人被成功送进了问天叩首中,现在,圣光已将洞口封闭,若是强行打破,会让整个仪式失败,库竹山只能在洞外守候。 不过,他能放心的是,大祭司已达结丹水准,这进去的五个筑基期,怎么样都不会是大祭司的对手,也许,仪式只是会减缓罢了,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你们看好洞口,若有情况,随时告知我,我去帮助军长!” 库竹山扔下一句话,就朝着叩首台飞去,他能感觉,麻苯安,也来了。 第120章 白冠不是白叫的 问天叩首关闭的瞬间,五支飞矢射入洞中,从一众黎疆年轻“置器者”中穿插而过,“唰”响五声过后,五个人影显现。 分别为乔历蕉、杜冷、白冠、吴冕与胡得。 黎疆弟子面面相觑,还以为这是为置换器官增添的仪式。 只有一人面转狰狞,厉声质问突兀出现的五人: “何人胆敢擅闯黎疆圣地?” 五人循声抬头望去,是圣光照耀,满脸怒容的黎疆大祭司则力淳。 【这库竹山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洞口都守不住?】 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竟然会出现如此变故,让他这个黎疆大祭司都不免情绪骤变。 神识朝五人一扫而过,发现五人修为最高也就筑基后期,则力淳心中又添了一分疑惑: 【这是嫌祭品不够,派人送死来了?】 黎疆弟子们听到大祭司的话,也都明白了局势,将五人包围。 “大祭司大人还请不要惊慌,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件小事相求,还望大祭司成全!” 白冠为五人之首,先一步站出,朝着半悬空中的则力淳说道,那语气,不卑不亢,淡定至极,确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风度。 可这副模样,更让则力淳觉得恼怒,一个小小筑基修士,闯入圣峰不说,还胆敢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 “惊慌?面对你们这些喽啰,我何须惊慌?你们当自己是什么人?!” 则力淳气不打一处来,握紧手中法杖凭空一杵,五道精准的威压就朝白冠等人袭来。 白冠完全不急,“咔嚓”一声,单手利落收起折扇,带着宽大的袖袍掩面扫过,一枚盾型令牌就此出现,横亘在众人面前,将五道威压悉数挡下。 “稍安勿躁,大祭司大人!” 白冠再次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吹起他两条纤长的鬓发。 “自供法器?我说你一个黄口小儿,哪来的底气,快把你的身家报上名来!” “晚辈乃御灵宗外堂总执事白泽善之子白冠,今来此地是有要事相求!” 看到这枚令牌,则力淳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能挡下他神识威压的法器,还是自供法器,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宝贝。 “大祭司大人若是不信,我还有御灵宗蛇堂护法灵兽可以证明!” 看着则力淳将信将疑的样子,白冠直接一拍腰间的灵兽袋,绿光闪过,转眼就幻化出一只深绿色的大蛇。 随着它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条白色的大蛇,正是乔历蕉见过一次的白蛇云柔。 原来放心让他们五人进入问天叩首是早有准备,蟒身将蛇堂的护法灵兽给了白冠,虽然这只不是最厉害的,但也达到了结丹期的修为。 加上云柔,现在两条结丹期战力,则力淳就是再厉害,也得掂量一下对抗两只灵兽可能产生的后果。 在如此密闭空间内,若是发生争斗,确实不能保证黎疆这些年轻修士的安危,他们可都是黎疆未来的希望,为此造成伤亡并不值得。 所以则力淳心想,不如暂且答应,等仪式结束之后再做打算。 但他并不会就这么快服软,而是说道: “哼,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小生如实向大祭司禀告,此次屠毒堂进山,主要是为了帮晚辈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只要办成此事,那屠毒堂的损失,御灵宗自然不会追究。” “哦?说了半天,你这还不是威胁我?你以为,我们黎疆会怕你一个御灵宗?” “此言差矣,大祭司误会了,若您能帮我,我们御灵宗...” 乔历蕉听两人不停拉扯,直翻白眼,这个白冠的口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来这个道貌岸然的白弱鸡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再看了看躲在胡得身后的吴冕: 【这么看,二世祖之间亦有差距!嗯...大概也是随爹吧!】 身为五人中修为最弱的乔历蕉,也知道现在也轮不到他说什么,在白冠和则力淳谈话间隙,他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观察起四周。 “问天叩首”内是一个中空的圆锥山洞,其顶的“通天洞”,即为圣光入口,圣光通过此洞将洞内照的一览无遗,看不到死角。 身着带帽棕袍的则力淳此时就站在嵌入石壁的一块方台上,他的手中有一根圆头法杖,是他的本命法宝,“鬼榕缠杖”。 在方台底部,栓了十几根粗重的铁链,乔历蕉看这些铁链就觉得眼熟,和他在麻苯安的驭兽房里看到的灰古铁链十分相似。 但这些铁链上绑的并不是什么妖兽,而是十几名被俘虏的屠毒堂弟子,其中就包括了海洛、巴比陀、可樱三人。 原来,他们将被作为器官置换仪式的祭品,在仪式结束后被投喂给黎疆森林里的妖兽。 按照黎疆修士的说法,他们需要置换的器官取自十方山内的妖兽,出于对自然的敬畏,那他们就必须报答这份恩情。 这不,屠毒堂入侵,正好免去了他们向外掳掠祭品麻烦。 有趣的是,巴比陀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身为黎疆人,不至于会被选为祭品,可现实偏偏打了他的脸,他居然也被直接挂在了这里。 在来之前,他已经骂骂咧咧了很久。 此时,海洛等人已然恢复了清醒的状态,在乔历蕉和杜冷刚进洞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上了照面,但是海洛传音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乔历蕉再看将他们包围的二十多位年轻的黎疆修士,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疑惑、有怨恨,还有好奇。 【搞成这样,到底该怎么发展下去啊...】 乔历蕉是一点底也没有。 大致看完一圈,白冠与则力淳的谈判也进入尾声,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 末了,则力淳说道: “嗯,若是如此,那本祭祀就替黎疆破一次例,让你加入到置换器官的仪式之中,但是这器官你可要自备,我们可没有多余的!” “这是自然,大祭司大人只管开始,时机一到,我自会拿出我要更换的器官出来。” 白冠欣然一笑,瞟了一眼身边的白蛇云柔。 这一举动被乔历蕉捕捉到,他也笑着看了一眼白蛇... 【张卓凡,你的白蛇怕是要来见你喽...】 第121章 惊喜是惊喜,惊吓也是 虽然有圣光净化加持,但置换器官仍然是一件需要胆大心细的活计。 所以,此仪式自然不能多人同时展开,只能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来。 在则力淳的安排下,第一位黎疆青年率先腾空,而其余的人,则纷纷转过身来面朝乔历蕉等人。 “嗯?” 白冠疑惑出声。 “并不是为了提防你们,仪式神圣,过程不宜入目,还请白公子领衔各位照做。” 则力淳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看来,他已经进入到了仪式该有的状态中。 他说话还算委婉,其实是置换的过程颇为血腥,若真是目不转睛地观看,难免会徒增其他置器者的压力。 乔历蕉等人便依则力淳所言,也背过身体。 不久,只能听见咒语声起,本来普照周身的问天圣光似乎开始朝他们背后聚拢。 再看则力淳这边,第一名黎疆青年已变为横卧飘至他的身前,被完全纳入了法宝“照胆镜”折射的圣光中。 不知何时,青年已将自己想要置换的器官捧在了双手之中,那是一颗呈深绿色的妖兽之胃。 此胃为巨嘴怪之胃,其消化能力是人类的数十倍不止,且青年灵根中土系最佳,这颗胃再适合他不过。 则力淳一手摄入巨嘴怪之胃,一手变出一把牛骨刀凭空一划,青年的肚子眨眼就被刨开,却不见鲜血涌出。 “哼!” 青年正仰头观察,虽然圣光之下,感觉不到疼痛,可看到自己的肚子被打开后,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若是惧怕,闭眼等待,莫要扰我!” 则力淳出言警告,让这名黎疆青年只好闭上双眼,彻底躺平“任他宰割”。 看青年老实,则力淳左脚一抬,卷起脚下一根捆绑俘虏的铁链。 这根铁链上捆绑的正是一名屠毒堂丹草司的弟子。 铁链一甩,直接将丹草司弟子荡起,则力淳又是牛骨刀划过,丹草司弟子的腹部同方才一样,顷刻打开。 几声晦涩的咒语过后,丹草司弟子的胃部就在他自己惊异的目光中炸裂,又诡异地收拢化作几条血线,将巨嘴怪的胃部缠绕。 血线缠绕是为了重新激活巨嘴怪之胃的活力,则力淳见血线完全渗入后,便左脚一松,再也不管这个丹草司弟子的死活。 铁链摇摆撞击崖壁的声音和丹草司弟子痛苦的嚎叫声让背对着“仪式”的众人颇为不适,他们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敢回头去确认自己的想法。 巨嘴怪之胃“蓄势待发”,则力淳招来鬼榕缠杖朝黎疆青年的胃部一指,这颗人类之胃瞬间膨胀,就在它看似要爆开之时,则力淳举起妖兽之胃,“砸”进了黎疆青年的胃中。 在则力淳的咒语之下,人类之胃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主动将妖兽之胃包裹,重新塑形。 片刻之后再看,新胃已和原来并无二致。 在用手抹平伤口后,黎疆青年的腹部恢复了常态,则力淳长吁一口气: “可以睁开眼睛了,运功半个时辰,让其完全为你所用。” 青年身形一晃,恢复站立的姿态,朝黎疆大祭司深深一拜,便落地寻得一处角落独自静养去了。 “下一位!” 则力淳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同进来的五人,心思各异,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示出不同的情绪... 白冠被一声接着一声的“下一位”弄得心痒,大祭司答应了他的条件,不过,必须等全部黎疆修士完成置换后,才能给他开启仪式。 他在不断地平复自己的内心,和父亲谋划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看到了希望,多等久一些,也是值得的。 而另一边,乔历蕉和杜冷两人,也在商量着什么: 【师哥,这怎么办,听着有些不太对劲啊,大师兄能熬过这种折磨吗?】 【你放心,大师兄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况且...】 【况且什么?】 杜冷摇摇头不再传音,乔历蕉脖子一缩,凭借超出常人两倍的感知力,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吴冕紧贴这胡得身旁,他本就不想进来,但父亲说,这里面反而是最安全的去处,他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得是搭上了巴弈昌的飞箭。 现在,大祭司的压迫感,让他有点后悔,同时他还嫉妒着白冠,为何他就能在一个结丹期面前如此淡定地谈笑风生。 他也暗自拿白冠与自己的哥哥比较,最终还是觉得自己的哥哥更胜一筹。 不过,还让他觉得不适的是,本来一直对自己谄媚的胡得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换作平时他早就破口开骂了。 而再看胡得,表情平淡中甚至带着一丝冷漠,没有半点属于“胡得”该有的气质。 ... 时间飞逝,一连十位黎疆青年完成置器,则力淳也到了有些吃不消的时刻,他伸手拦下第十一位想要上前的黎疆青年,选择休息片刻。 正准备拿出补气丹药服下,异变突生,一股巨力朝他袭来,像一个无形的手掌拍向他。 为了保证置器顺利,则力淳没有布置任何的防备手段,巨力让他踉跄一下,手中的丹药抖落,朝乔历蕉等人飞来。 丹药从乔历蕉眼前擦过,乔历蕉的目光跟随着它,落入的胡得手中… 所有人大惊,则力淳更是没料到,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哪来能将他推开的修为? “胡得你做甚?!” 白冠怒吼,胡得此举无异于是在作死,他好不容易说动则力淳为自己完成置器,胡得这么一搅和,摆明着是在背刺他。 扫视一圈面色各异的众人,胡得忽然放声大笑,摇身一变,变为了佝偻着背,浑身散发一股难闻气息的老者。 新的震惊! “麻苯安!” 在屠毒堂一方的人还没有言语时,则力淳率先喊出了此人的名字。 原本紧贴胡得的吴冕连退几步,惊吓与麻苯安难闻的气味让他发出了干呕。 说好的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就这个局势来看,傻子都能知道凶多吉少。 乔历蕉和杜冷则是露出了如释重负表情。 【我就知道!】 乔历蕉朝着杜冷传音。 【事态有变,可以趁此救出大师兄他们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麻苯安要?】 【不用猜了,他已经动手了!】 杜冷摆过乔历蕉的脑袋,同时提醒他戴上十里目,朝麻苯安所在的位置看去... 第122章 又见魔心 时间回到“置器典仪”的前一个晚上,某处密林中... “胡得,明天就要行动了,我正烦着呢,现在叫我出来是想干什么?” 吴冕很不高兴,几乎快要入睡的时候,却被胡得叫起,说有要事相商。 “少爷,我也是不得已啊,这次行动我总感觉心慌,要不你再和堂主商量一下,起码你我就不要参与了!” 胡得显示出一副“痛心”却又不想“违心”的样子。 “不要参与?我好不容易得到父亲的赞赏,你让我在这时候打退堂鼓?” 吴冕被这一路的遭遇吓得不轻,本不想再离开父亲身边半步了,可自己偏偏又开了一个立功的好头,若是现在虎头蛇尾,岂不是功亏一篑。 【要让父亲满意,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是吴冕反复自我打气后的心中所想。 现在胡得突然冒出来阻止他,这不是触他霉头吗? “少爷,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原来和你不对付的屠虚子不见了?” 胡得没有放弃劝说的意思。 “屠虚子?想到此人我就来气,差点就被他给害死了!” “对啊,少爷,他就这样消失了,难道不算一个祸患吗?” “消失?巴部主不是说已将他重伤,即便逃了也活不了多久的。” “唉,少爷,话是这么说没错,你难道不觉得...” 胡得话到一半,忽然不再言语,吴冕皱着眉头等了几息,转头看向身侧的胡得: “啧,你有话快说!” 恰在此时,胡得的眼珠转动了一圈,开口道: “嗯,少爷说得也有理,是我多虑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免得误了明天的大事!” “你!?婆婆妈妈,浪费时间!” 吴冕啐了一口,也不想再纠缠此事,甩手往回走去。 此时,月光洒在“胡得”的半张脸上,嘴角是一个诡异的弧度... 。。。 “难道...是昨晚?!” 转回当下,吴冕指向则力淳身后的麻苯安,颤颤悠悠地说出了这句话。 麻苯安冷笑一下,吴冕所言不假,他就是昨晚和胡得完成替换的,现在的胡得本人,还在昨天的密林中昏迷不醒呢。 至于他能躲过圣光的探查,得益于他从黎疆叛逃后,游历风雷之国所习得的一种神通。 此法术名为“接木移花”,需用到“一花”、“一木”两件法宝,最终可实现类似于法术“移形换影”一般的效果。 移形换影限制颇多,接木移花大法要比其高深莫测太多。 施术者以木为躯体,以花控制木在外行动,根据炼制材料的不同,麻苯安手上的木躯体能承载几道结丹之力的法术。 前夜,麻苯安的木躯体打晕胡得,幻化成了胡得的样子,跟随乔历蕉等人行动,并且木躯体只要保持筑基水平的灵力外放,就难以被分辨出来。 现在,时机成熟,藏在十方山某处的麻苯安催动“接木移花”,让本体与木躯体完成空间置换,他本人瞬身就来到了叩首峰中。 只是这个过程极快,旁人并没有发现。 十方山的某处山洞,扑通一声掉落一棵一人高的原木,几息之后就瓦解崩裂,融入的大地之中。 而麻苯安身上的一朵小花,也悄悄自燃,化为了灰烬。 这便是接木移花的完整过程,也因为此神通的神奇和一次性,麻苯安在风雷之国历经千险才求得一套此宝。 本来“接木移花”是他压箱底的逃生手段。 但如今,不惜将自己保命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可见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你已中了我炼制的噬心蛊,按我说的做,否则,死!” 麻苯安正用手抵在则力淳的后背心脏处,轻声说道。 “噬心蛊?麻苯安你想做什么?” 则力淳满脸是难以置信的颜色,因为,噬心蛊的发作还要快于麻苯安的告知,他的心脏已经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怎么可能,寻常噬心蛊怎么可能对我起效用?】 身为黎疆祭司,则力淳可谓是黎疆最了解“蛊”的人,可麻苯安的这只噬心蛊,就算是他所掌握的最强“拔除术”也无法拔出。 【此蛊带有剧毒?】 则力淳咳出一口黑血,发现了端倪。 “不错,此噬心蛊是唯一在我青乾紫毒瓶中存活下来的蛊虫,除了我,你别妄想能拔出它。” 【青乾紫毒瓶?】 则力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已从库竹山口中得知了青乾紫毒瓶的威力,能在此瓶中存活的蛊虫,那该是有多变态的存在,拿这样一只噬心蛊对付自己,麻苯安这是下了血本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 听出则力淳的语气变软,麻苯安轻笑一声,向其传音。 【置换魔心?】 听完麻苯安言语,则力淳瞳孔微缩,随即大怒: “你还不死心?你难道不知道置换魔心的下场是什么吗?咳咳咳!咳咳咳!” 愤怒的言语带来剧烈的咳嗽,下面还在疑惑和观望的众人终于是把持不住! “大祭司大人!” “大祭司!” “麻老,切不可误了大事!” ... 石台之下,黎疆弟子和白冠同样着急,几欲动手。 “住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则力淳虽然震惊,但还是冷静,及时喝止住在场的所有人。 {当年巴惊雁陨落之日你难道不在场吗?你还想重蹈覆辙?} {你放心!这端阳浮魔心我同样置于青乾紫毒瓶中,以其毒性克制魔性,绝不可能再出现当年的情况。} 【毒性克制魔性?!我怎么没想到?】 则力淳惊叹于麻苯安在用毒方面的才华,暗自称奇。 可其实,麻苯安实话只说了一半,这魔心虽然能被青乾紫毒瓶中的毒水克制魔性,但只要脱离此宝,它的魔性就会逐渐恢复,邪异至极。 青乾紫毒瓶意外被毁,是麻苯安的意料之外,但他又觉得如今或许就是不可多得的契机。 若不趁现在魔性没有完全恢复融合,恐怕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所以麻苯安才会选择铤而走险,直奔问天叩首而来。 “我如何能确定你说的为真?” 则力淳没有贸然答应。 “啧!你没有选择做不做的权力,我说这些只是人让你在替我置器的时候能心安一些,别手抖!” 麻苯安冷笑一声,又是数十只蛊虫被放出,朝着石台下的黎疆弟子飞去... “麻苯安,你!” 则力淳回头怒视,却见一颗黑气缠绕的“心”在跳动...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画面... 第123章 这里那里,顾此顾彼 尽管黑色魔心的跳动很微弱,则力淳的恐惧还是涌上心头。 那一年,当他志得意满地缝合好巴惊雁的胸口,等来的却是一双猩红的双眼。 黑色魔焰包裹的巴惊雁冲破问天叩首的禁制,在痛苦嚎叫声中击落一个又一个的黎疆高手。 则力淳无助的嘶吼才唤醒了好友的一丝神志。 “魔焰缠身,亲友不分!阿则,替我照顾好黎疆!” 这是黎疆问天军一代军长最后的遗言。 则力淳永远忘不了巴惊雁自爆前那痛苦的微笑... 还有那余波散去,分毫未损的黑色魔心。 ... “还愣着干嘛,替我换心!” 麻苯安再次唤醒噬心蛊,则力淳痛苦地回到现实。 “你想好了要换这颗魔心?!” 则力淳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让麻苯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少废话,我意已决!” “好,我给你换!但你如何能保证我换心后,你会放了我和他们?!” 则力淳指着石台下已被蛊虫附身的黎疆青年修士。 “你放心,我麻苯安现在也算是屠毒堂的人,还在替屠毒堂做事,我还需要你留着性命替白冠置器!” 白冠听到则力淳如是说,顿时喜上眉梢,出言道: “大祭司大人,麻老所言非虚,我愿意以我的性命担保!” 麻苯安斜睨一眼白冠,心想此子还算上道,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刚才白冠答应你的种种,我可以证明为真,现在可以安心替我置器了吧!” 则力淳闭眼片刻,调整了呼吸,继而放松下来,叹了口气: “好!那我便替你这个叛徒换了这颗心!躺平吧...” “你别想耍花样,这置器可以全程保持清醒,我会睁着眼睛盯着你!” “你放心吧...” 则力淳语气很软,似乎是完全接受了现状。 “好!” 麻苯安随即离地悬浮,和众多黎疆青年一样“躺”在了则力淳的身前。 “这一幕,我不知幻想过多少回,梦见过多少回了,今天终于...” 麻苯安口吐心声,已经不在乎外人是否听到。 则力淳摇摇头,以灵力隔空接住魔心,端详起来。 即便在圣光照耀下,魔心的黑色也不减半分。 ... 石台下。 {呃,师兄,这置器真的有那么神奇吗?麻苯安这老鬼都如此趋之若鹜?} 乔历蕉感觉到体内小骷髅对魔心的抵触,自己也开始有些焦躁。 {也许置器并不关键,关键是那颗魔心。} 杜冷朝挤眉弄眼的巴比陀做了个手势,让他安分点。 {那你说麻苯安把自己搞得臭烘烘的,不会就是为了换心做准备吧?} 虽然麻苯安与则力淳对话的部分关键信息是传音完成的,但听闻过黎疆历史的乔历蕉似乎已经猜出个七八成了。 {看着情况的确如此,麻苯安应该是找了什么能够成功移植魔心的办法,很可能和他修炼的法术有关!} 杜冷的眼神顺着飞起的巴比陀往上。 {师兄,巴师兄这是要成为下一个祭品了呀...} 现在众人不再回避,每只眼睛都盯着石台上的一举一动。 谁都怕错过什么。 巴比陀被震起,疯狂扭动着,麻苯安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这三位是我门下的,还请大祭司放了他们吧!” 巴比陀“唰”地一下扭头看向麻苯安,乔历蕉也吃了一惊: {师兄,这麻苯安还有点人性!} 杜冷好像停止了体内的灵力流动,冷笑了一声: {人性?他只不过是舍不得我们几个试毒的药罐子罢了!} 链条掉落的脆响后,海洛和巴比陀搀着可樱飞了下来,看样子可樱的伤势最重。 杜冷和乔历蕉赶忙上前迎接。 白冠当一同上前,假惺惺道: “不知是试毒司的弟子,我刚才早应该和大祭司商量将你们放下来!” {呵,就你会装好人啊!} 乔历蕉和巴比陀同时心理腹诽。 白冠为了自己换心成功,才不会管这几个被抓的屠毒堂弟子死活。 因为要几个没用的俘虏而引得则力淳不悦,他才不会去做此等傻事。 不过他和吴冕不同,面对现在此景,该如何周到,对他来说并不费力气。 “大师兄,你没事吧!” 乔历蕉拍了拍胸口,给了海洛一个眼神。 “没事,你们都没事就好!” 海洛伸向乔历蕉肩膀的动作稍微一滞,笑着说道。 乔历蕉转头就抓起巴比陀的手。 “哈哈哈,巴师兄,我来救你啦!” “谢谢小乔,呦呵,杜冷淡你也在呢!” 巴比陀手和乔历蕉牵上了,眼神却在试图杀死杜冷。 “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咳咳!” 海洛打断,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将目光放回石台之上。 没人顾及重逢的试毒司几人,只有则力淳往这里看了一眼。 此时,牛骨刀已将麻苯安的胸口划开。 看着麻苯安体内的景象,则力淳还是震惊不小。 “哼,这就是我的决心!” 看着变色微变的则力淳,麻苯安有些得意。 【毒已深入各个脏器之中,麻苯安,看来你为了换心是做足了功夫啊!】 则力淳用灵力拨动几根经脉,露出麻苯安的心脏,同样是一层黑紫之色。 【他这分明是把自己也当成了青乾紫毒瓶在修炼。】 “毒腑困魔功,我亦身为囚魔之监牢,化魔心即为吾心,万毒伏魔,我成魔,不疯魔!” 则力淳迟迟未动,麻苯安道出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 毒腑困魔功,就是麻苯安为置换魔心所修炼的功法,为此他不惜放弃了自己踏入仙途以来助他至结丹的功法。 而且,他以加入屠毒堂试毒司之名广收弟子,不断试毒,不仅是为了做毒药,也是寻找各种毒药所能承受之极限。 反复实验后,才会运用到自己身上,不断精进自己的毒功。 说来,此功和乔历蕉锻炼自身抗毒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为练此功,如此衰朽的躯体,你不疯魔?” 则力淳有着愠怒,按理麻苯安怎样都与他无关,但他就是不爽。 “修仙无正道,这是我的仙途!别废话,快开始吧!” 麻苯安此话,犹如洪钟刺入乔历蕉脑海,让他升起一股当场盘坐修炼的冲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则力淳举起的牛骨刀上。 在圣光照射下,牛骨刀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弧光… 第124章 姜老辣?谁年轻? 则力淳的牛骨刀划开可麻苯安的胸膛,不见沾染半分污秽。 麻苯安还有些讶异: “我这毒腑困魔之体,怎么说也是经历无数奇毒洗礼,寻常法宝若是近我身,这沾污也是绝对避免不了的,怎么你这牛骨刀还是如此光亮如新。” “哼,你是不是脱离黎疆太久,忘记了圣光的威力。” 则力淳语气不屑,调整牛骨刀的角度,反射圣光直照麻苯安的眼睛。 “啧,你莫不是在戏弄于我?” 圣光刺眼,麻苯安下意识用手去遮挡,并想催动噬心蛊逼停则力淳的行为,但圣光转眼就停止了照射。 因为则力淳似乎很快就将牛骨刀收回了。 “少给我耍花样!” 麻苯安对则力淳这一番举动有些不明所以,他觉得这是则力淳在伺机报复自己。 “大可放心,我可不屑于耍小把戏。” 则力淳的语气不置可否,手部动作不停,一把抄过端阳浮魔心,直接砸进了麻苯安的胸膛之中。 “怎么与他人置器有所不同?!” “你费尽心思限制魔心的活力,我难道还要输血给他重新激活?!” 麻苯安本来惊怒,但觉得则力淳说的话颇有道理,也不好发作,恨恨地瞪了一眼则力淳。 接下来,许久无话,麻苯安的“置器”在一片静谧中完成。 虽是魔心,但是置换起来与寻常置器没什么不同,魔心融入身体的速度甚至比妖兽器官还要快,这也是当初为何则力淳给巴惊雁换心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原因... “置器完毕,你活动活动?” 则力淳一抹额头的汗水。 还未补充灵力,又再一次进行置器,更加耗费他的心神,他有些警惕地看着麻苯安。 麻苯安摇晃着,站定,低头沉默了许久。 石台下的众人同样紧张,要是麻苯安现在“走火入魔”,那在场的各位可能还真不够他杀的。 “吁...” 众人急切的目光中,麻苯安长舒一口气,然后爆发出瘆人的狂笑: “哈哈哈哈,卧薪尝胆多年,如今终于一了夙愿,元婴大成指日可待!” 然后一挥手,单手指向了则力淳,说道: “你...干得好!” “恭喜麻老置器成功!” 白冠急急上前一步,大声贺喜,他就怕麻苯安翻脸不认人,给则力淳来一下子,那他可没地方哭的。 哪知麻苯安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和指向则力淳的手合拢,躬身一拜。 “啊?!” “唔?...” “这屠毒堂老怪居然还会行礼?” ... 在场除了试毒司的几人熟悉麻苯安无常的性格外,皆发出了惊奇之声。 乔历蕉撇撇嘴,觉得这些人简直是大惊小怪。 【看来麻苯安以毒压制魔心的做法是可行的...】 心想麻苯安并未出现异常,则力淳道: “你确实有两下子,既然置器已成,那就请你收回噬心蛊吧。” 麻苯安收回作揖的双手,身体夸张的向后一仰,笑道: “收回?不急不急,您还没有给白冠置器呢,等你给他办好事,再收回也不迟。” “那你得让我先恢复体内的灵力再说,不然我也不敢保证还能成功了!” 则力淳对麻苯安所言并无意外,遂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麻苯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一股邪异却充满强悍的力量充斥着全身。 魔心入体,他已不再忌惮则力淳能掀起什么风浪,即使有,他也有自信完败则力淳。 于是,麻苯安将先前夺走的丹药抛回,允许则力淳先行恢复灵力。 白冠在下面听了是大喜过望,他还担心麻苯安过河拆桥,没想到这试毒司司席还是挺上道的。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守护自己的白蛇一眼,心中不断熟练着许多年都未曾用上的咒语。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两个人,则是看着满脸欣喜的白冠,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 一个时辰过后,当麻苯安还在压制魔心带来的身体燥热,则力淳已经重回状态全盛时期。 “你,上来吧!” 则力淳指着白冠,示意其上到石台。 白冠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带着一白一绿两只蛇飞升上前。 “依我们刚才所言,白冠小友,你该拿出你要置换的妖兽器官了吧。” 则力淳似笑非笑,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白冠脸上随即闪过一抹厉色,大喝一声: “碧烙蟒!” 就见绿色大蛇瞬间缠绕住白蛇,限制住其行动。 两只蛇虽都是结丹期的修为,但是碧烙蟒身为蛇堂护法灵兽,其实力要强于白蛇云柔不少,白蛇一时无法挣脱,被碧烙蟒不断压缩着伸展空间。 白蛇云柔发出惊诧的嘶叫,疯狂扭动着蛇身,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你陪伴我多年,虽磕磕绊绊,但总归是有恩于我,现在就请你为我最后奉献一次吧!” 白冠嘴上说得动情,可咒语没有丝毫耽搁地随之念出。 白蛇云柔像被一根无形的巨钉钉住了脑袋,除了蛇首岿然不动,整个蛇身开始更加剧烈的撕扭起来,可以看出,它此时痛苦至极。 这是当年白泽善给白蛇云柔种下的“封魂锁命咒”,目的就是为了让白蛇能够死心塌地地臣服自己的儿子。 中了封魂锁命咒的妖兽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否则魂魄就会受到鞭挞般的疼痛,重则魂飞魄散。 此法术更加致命的一点是,如果主人受到一点点的生命威胁,妖兽的魂魄也会受到重大的伤害,所以中了此咒的妖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主人。 当年,白泽善就是这样强迫白蛇云柔成为白冠的灵兽的。 “哦?难道说白冠小友是想要就地取材?” 则力淳展露笑容,却难见赞同之色。 “不错,这白蛇我豢养多年,就是为了今朝能够为我所用,现在就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白冠语气佯装轻巧,却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依我猜测,白冠小友是想要这蛇的蛇胆对吧?不如由我代劳吧?” “这...方便吗?” 白冠有些顾虑。 “你先躺好,待做好一系列准备后,再取出蛇胆,此时便是蛇胆最有活力的时候,都不需要再用人血进行激活了,岂不美哉?” “哦?果真如此?” 则力淳的话很有吸引力,白冠心动。 “那便有劳大祭司大人了!” 说完,白冠便立刻悬空平躺而下...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吴冕突然发难,朝着白冠打出一张符箓。 此符箓名为“纳功令”,能够储存修仙者的全力一击。 吴冕的这张“纳功令”上赫然能看见一只火红的虬龙在游动,它吸纳的正是吴从仁“乘虬火明掌”的全力一击。 吴冕手上有三张这样的纳功令,是吴从仁为他炼制的保命手段,在鬼榕林用了两张后,现在仅剩一张。 此时祭出,看得出他是下了杀心的。 “吴冕小子!你想做甚!” 本来还在炼化魔心的麻苯安瞬间出手,直取纳功令,想要替白冠接下这一招。 吴冕的出手极快,但对于结丹期麻苯安来说,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可就在这时,麻苯安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痛,就见白色的刀尖从胸口穿出,让他身形一滞,与飞向白冠的“纳功令”擦肩而过。 那嶙峋的骨感甚是眼熟,和则力淳一只用来“开膛破肚”的牛骨刀并无二致。 “你动了手脚!” 麻苯安痛苦地转身看向则力淳,咬牙切齿地催动噬心蛊。 则力淳胸膛一紧,脸部瞬间扭曲,惨然笑道: “那必然是我了!” 第125章 乱局的序,乱中有序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两个人,看着满脸欣喜的白冠,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这第一个人,便是吴冕。 当看到白冠安然躺下,退去所有护体的防备后,吴冕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没有犹豫,将仅剩的最后一张保命的“纳功令”用了出来。 “纳功令”上,一只浑身缠绕火红烈焰的虬龙不断挣脱着符箓的束缚,从平面的黄色符箓上撕扯出自己的身体。 当它爬出符箓,再回头甩尾,就将残余的“纳功令”吞进腹中。 火红虬龙瞬间壮大,绷直身躯,朝着白冠急速袭来。 麻苯安本想上前阻止,就见一把白色牛骨刀从他的魔心中钻出,让其身躯一滞,火红虬龙与他擦身而过。 碧烙蟒也想护主,但白蛇似乎突然挣扎地更加剧烈,让他无法再分神靠向白冠。 好在白冠的神识同时受到碧烙蟒的提醒,当他撇头看去,红火虬龙已经近在咫尺。 他赶紧祭出自己的自供法器“素腥黑古盾”,来抵挡这一击。 但从平躺的身躯恢复直立,慢了半步! “素腥黑古盾”只扩张了大半,红火虬龙便撞击在了黑盾上,如泼墨撞壁般炸散,溢出黑盾边缘的数条火丝还是波及到了白冠。 结丹期一击的“乘虬火眀掌”岂是筑基期的白冠凭肉体就可以挡下的,溅染在他身上的余威瞬间在其身上燃烧起来。 “乘虬火”的特性不似一般火焰向四处扩散,而是像虬龙一样,偏爱往深处肆无忌惮地乱钻。 所以,别看乘虬火造成的创口不大,却往往能入骨三分。 “啊!碧烙蟒救我!” 白冠瞬间就感受到了烈焰灼烧的疼痛,也顾不上碧烙蟒还在为控制白蛇而努力,毕竟,现在若是连命都没了,何谈“置器”? 在吴冕得手的这一刻,他就欣喜地看向杜冷,不久之前,恰是杜冷偷偷传音,说可以在白冠卸去所有防备时给予其致命一击,而他会联合试毒司五人暗中配合,力保计划成功。 吴冕本就因为这段时间杜冷一直护他周全而对其愈发欣赏,在听了他的提议后,起初以为杜冷是看出了自己与白冠不对付,想要讨好自己,可看出杜冷包含深意的眼神后,他细细思量一番,顿时欣喜起来。 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偷袭成功,无疑是一项非凡的成就。 只要白冠一死,必然会对白泽善造成重创,至于造成多大的影响,也不在自己考虑的范围内。 但父亲借此次机会,绝对大有施展的空间,说不定就能摆脱现在备受宗门冷落的局面,更进一步来说... 【哥哥就不用寄人篱下了!】 想到父亲将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甚至彻底认可自己,吴冕越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对杜冷的好感更上一层。 【这就叫做建功立业吗?必须让杜冷为父亲所用!】 可白冠惨叫传来,他却没有等来杜冷赞许的目光! 【杜冷他们还在等什么?!】 惊疑间,吴冕的余光看到了杜冷身侧的乔历蕉。 乔历蕉正扶了扶鼻梁上的“十里目”,朝着自己咧嘴微笑。 这个微笑,让人升起一股寒意… 碧烙蟒听到白冠的召唤,也没有犹豫,放弃缠绕白蛇,朝白冠游弋而来。 令人意外的是,则力淳先行一步出手,拉过白冠,引动问天圣光将自己与白冠照耀。 “白冠小友,我来救你,还请不要误会,我只针对麻苯安,先前我们商定的一切还算作数!” 白冠被则力淳此番操作整了个无语凝噎,看向一时无法动弹的麻苯安,他也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体内的乘虬火不再深入,说明则力淳确实动用灵力在帮他抵抗乘虬火,便也就信了半分。 于是白冠指示碧烙蟒,回头继续控制住白蛇。 不料此时的白蛇竟变得癫狂起来! 没有了碧烙蟒的束缚,白蛇云柔像疯了似的往崖壁上撞击自己的头颅,看上去像是承受了无比巨大的痛苦。 也许是头部撞击还觉得不能缓和,白蛇直接紧紧贴着崖壁朝地面直冲而下。 嶙峋的崖壁磨破了白蛇的皮肤,白色的鳞片和血肉搅在一起,并外翻出来,场面甚是血腥。 这一幕印在白冠眼里,他忽然明白过来: “遭了!是封魂索命咒!刚才引动封魂索命咒控制白蛇,现在我又深受乘虬火之伤,白蛇的痛苦必然加倍!” 【莫不是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那她为了摆脱这份痛苦,便会…】 “不好,碧烙蟒快拦住她!” 白冠着急大喊,白蛇冲向的那个方向赫然是吴冕所在。 白冠无疑是清醒的,即便吴冕出手害他,现在大局也不允许自己对其动手! 在他眼里,白蛇云柔还在“封魂索命咒”的控制之下,那她为了自保,必然要铲除掉眼前威胁! “三魂七魄归我手心,命锁难逃十不存一!白蛇云柔!停!停!停!” 白冠同时念动咒语,逼迫白蛇停下。 “嘶啊!” 白冠的咒语和白冠的伤势带来封魂索命咒叠加的两重折磨,让白蛇苦不堪言。 只见她砸落地面,剧烈翻滚,惨叫连连,但它依然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朝吴冕爬去。 好在,咒语为碧烙蟒争取到了片刻时间,碧烙蟒再次缠绕住了白蛇。 可碧烙蟒上身,再一次刺激到了白蛇,也不知她从何恢复的力气,突然暴起,反咬住碧烙蟒的七寸,蛇眼已变为血红色。 这是青泠白蛇彻底发狂的征兆,她已经不受控制了! “嘶!” 轮到碧烙蟒发出惨叫,两只蛇盘绕扭打在一起,四处冲撞,石台下的众人只得不断躲避。 “不对!不对!不对!噗!” 白冠喷出一口鲜血,则力淳连忙上前扶住白冠问道: “白冠小友,你这是?!” 白冠擦去嘴角的血迹,解释道: “刺激太过,白蛇神智受损,已经分不清是非了,她在撕扯自己的魂魄,再这样下去,三魂七魄必然受损!” 白蛇如此自残,也让白冠受到反噬,他最不想看的一幕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也是“封魂索命咒”的弊端,若是妖兽魂魄受损过于严重,反而就会脱离掌控。 “大祭司大人,快替我阻止白蛇,务必留其蛇胆!我们之间的约定可以再进一步!” 白冠恳求则力淳出手后,又朝着海洛、乔历蕉几人吼道: “你们试毒司的几个快给我上啊!拦住白蛇,保护吴冕!” 能看出,此时的白冠再不淡定了。 “好!” 则力淳当即答应了下来,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可刚准备出手,通体散发森然魔气的麻苯安却在这时朝他飞扑过来,他只得先与麻苯安展开周旋。 乔历蕉、海洛等人也算听话,纷纷祭出法宝上前阻止白蛇,可还没一照面,就被发狂白蛇的一尾扫过,全部嵌进了石壁之中。 “啊!” …… 这时,此起彼伏的惨叫又突然响起,原来是麻苯安腾出手来,开始催动蚀心蛊攻击在场的黎疆青年修士。 “乱…乱套了!全乱套了!” 失去则力淳庇佑,乘虬火再次在白冠体内乱窜起来,白冠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尴尬局面。 这和他事前的算计完全不一样啊! 则力淳在与麻苯安缠斗。 碧烙蟒被白蛇死死压制。 黎疆青年修士们倒地不起。 试毒司海洛几人也都受伤,难堪大用。 整个问天叩首内的场面混乱不堪。 而剩下的吴冕,早被吓得躲进角落,祭出自供法器“锁灵环”护体。 白冠无奈,正打算强忍受伤的躯体亲自前去救下吴冕时,一道轻柔的白光穿透了吴冕的大脑,只在锁灵环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圆洞。 “啪嗒!” 吴冕就这样软绵绵地瘫软倒地,随之从他身体上飘出一道灰色的印记。 白冠愣在当场,任凭灰色印记遁入他的眉心: “青泠白光…青泠白光…怎么会是青泠白光…” 白冠盯着缓缓闭口的白蛇,喃喃说道… 第126章 命运交汇的两点白 {师弟,我说你为啥一直傻笑,你这操作,师兄只能夸你一句翘楚!} 试毒司五人明明还嵌在石壁里,通过心神咒相连的传音却颇为悠闲,此刻,是巴比陀说道。 {嗯?巴师兄,这种词能从你的嘴里蹦出来?} 连受伤最重的可樱也参与了进来,现在的她确实很有表达的欲望。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诶,不是,那和杜冷淡在一起久了,会说点浑绉绉的话怎么了?} 巴比陀认为可樱有点看不起人了。 {文绉绉!什么浑绉绉,就你那乡下土人的说话水平,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杜冷厌恶地撇撇嘴,对巴比陀提及自己很是不满。 {诶,你他妈什么意思?!} 巴比陀也急了,开始恼羞。 “别毒消了就嘚瑟,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你看小乔说什么了吗?” 身为大师兄的海洛有点看不下去了,天上两个斗得难解难分,白冠受伤愣在那里,还有黎疆十几位青年修士东倒西歪,现在正是最需要装样子的时候。 【你们有点太兴奋了!】 海洛看着乔历蕉,想起二师弟在乔历蕉来的那天对他说的话: “他是好孩子,可以把他当成我来对待!” 所以那天,海洛才会静静地等在门外,直到乔历蕉醒来,才叫他一起去吃饭。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把乔历蕉当成家人来对待了。 乔历蕉确实没有辜负他们。 果然,这个小师弟一出手,直接救下了大家的性命。 {喂!小乔,你别再笑了,你这样师兄害怕,快告诉我们你这条小蛇是哪里来的?} 巴比陀也知道自己嘴拙,连忙把话题再扯回乔历蕉身上。 乔历蕉木然地把头从石壁中掰出来,转头看向了杜冷... 。。。 吴冕倒下去的那一刻,乔历蕉还在笑。 一个时辰前,动手的第二个人,便是他。 一小块白色的东西被他从储物袋里掏了出来,悄咪咪地塞进了怀中乔小蝮的嘴里。 {还记得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吧,试一试!} 小蛇会意,从乔历蕉贴着某处石壁的袖口中滑出,朝着白蛇云柔爬去。 白蛇云柔此刻正盘立在白冠身侧三丈左右,这距离,似乎比平日里更加远一些。 云柔有些心神不宁,白冠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这眼神她很久很久以前见识过一次,不过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可是,今天,却重新出现在了白冠的脸上。 【置器?!】 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妖兽的器官竟能为人类修士所用。 虽然残害妖兽的行为她十分唾弃,但人族在修仙道路上开拓出的道路还是让她由衷地佩服。 【嘶...传音?】 思量间,神识中传来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传音,似乎只有她能感觉得到。 【是谁?】 云柔扩散自己的神识向四周覆盖,却没有找到传音的来源。 嘶嘶... 传音提醒云柔,朝某处凸起的矮石看去。 一只碧绿的脑袋正从矮石后探出,朝她吐着蛇信。 【小蛇?翠竹蛇?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翠竹蛇?】 神识向小蛇扫去,明明已经将其包裹,却仍然感知不到小蛇的存在。 {你有东西要给我?} 还在疑惑为何会出现此等古怪之事,小蛇继续发出了信息。 {你无法用神识说出人族语言?} 云柔想了想也正常,低阶妖兽的灵智本就不高,更何况还是翠竹蛇这种都算不上妖兽的小蛇。 可当小蛇从口里轻轻吐出一小块白色条状物体时,云柔彻底震惊了。 {这是?怎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气味?!} 云柔微转自己的头颅,确认四周无人发现此处的状况,用蛇尾将白色物体揽回身前。 蛇尾触及白色物体的一刹那,云柔已经明白,这是一块人族修士手小指的指骨。 {张卓凡的指骨???!!!} 小蛇的信息在云柔脑中炸开,指骨上熟悉的气味印证了小蛇的说法,记忆中似乎已经遗忘的画面在脑海疯狂涌现。 她原来从未忘记这般味道,从未忘记和他历经的一幕又一幕... 【你我的契约不是早已消失了吗?】 【怎么可能?】 {你是从何处得到这块指骨的?!} 云柔再次向矮石看去,小蛇不见了踪影。 {你在哪里?!我有话要问你!} 云柔惊异的动静引起了白冠的注意,他先环顾白蛇周围一圈,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云柔,是发现了何处的不妥?} {并无不妥,只是有些慌恐,这麻苯安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云柔反应迅速,并无破绽的回答让白冠放下心来,他还真担心白蛇看出些什么。 {你放心,这麻苯安看起来是邪异了点,但还是自己人,你只要安心守在我身侧便可。} {嗯...} 云柔吐了吐自己的蛇信,白冠的问话让她快速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而此时,小蛇的传音又适时地出现了。 {你料定我的失态,所以事先躲了起来?} 小蛇的智慧让云柔有些意外,普通翠竹蛇可没有这样的灵智。 在云柔逐渐平复的心思中,小蛇将乔历蕉偶遇张卓凡尸骨之事娓娓道来... 小蛇可能略去了一些部分,但云柔大体上也能猜出,无非是乔历蕉拿了张卓凡的一些东西,真正关键的,是小蛇所说的诸多细节,让她感觉真真切切,如果不是乔历蕉亲身经历,绝不可能提供如此详尽的信息。 云柔已经没有任何的怀疑。 {你是说白冠要取我的蛇胆...} 末了,小蛇将白冠的计划一并告知,云柔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这些不会只是出于好心吧?} {帮你们?怎么帮?} {要吴冕死?为什么要借我之手...等等,我明白了...} {但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帮你们?} {只是试着问一问?不行便罢了?} {真的只是问一问,难道不怕我转头将你们的计划告知白冠?} {你说的你灵智不高,不知道为什么?}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连我的神识都能避过!} {你和你主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所以我应该说,其实你才是最清楚为什么的...} {好,我答应你们,保证让你们满意!} 跟随白冠这么多年,云柔自然是对白冠背后之事了解甚多,乔历蕉他们的目的不用细想,大体也能猜出他们当下的所图。 只是,自己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别人? 没有得到半点好处,甚至自己还可能... 【我终究是不愿意苟活,那就做个了断吧!】 小蛇得到云柔的答复,表示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告诉我张卓凡的具体位置?} 云柔等了片刻,迟迟没等到小蛇的传音, 【难道小蛇已经走了?】 正欲用神识呼唤小蛇,小蛇开口... {好,谢谢你,有缘我们再见...} 云柔试着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离开的小蛇,他的身上有太多自己想要探寻的秘密。 【希望我还能有机会...】 终于让她看到了一条紫尾... 第127章 归家。归队!归来? “青泠白光...怎么会是青泠白光?” 灰色印记没入白冠的眉心,白冠抬手摸起自己的额头,手指的力量越来越大,逐渐变为了抓挠。 “为什么会是青泠白光!” 眉心破口,鲜血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刺痛伴随的怒吼让白冠恢复了清醒。 他连忙近到吴冕身前,确认吴冕确实已死。 再看白蛇,不知何时受创的蛇胆赫然裸露在外,胆汁流了一地,哪还有半点高贵华丽的样子,耷拉着的蛇首气若游丝, 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白冠只觉得恶心,踢了踢白蛇的脑袋,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啐了一口。 不远处的碧烙蟒瘫软在一边,离七寸仅一尺的距离同样被青泠白光洞穿了一个圆洞,此时也是半死不活。 白冠闭眼长吁一声,一个三角形陶盘就被他从储物袋中掏了出来。 将陶盘随手掷于地上,白冠随即捏碎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水灵石,洒向陶盘。 水灵石碎块听从白冠的咒语,化为凭空的流水,落在陶盘之上,陶盘随之遇水融化,没入了地面之中。 一息之后,地面亮起蓝色微光,一个放大的三角阵法浮现出来。 白冠踏步进入阵法之中,朝着与麻苯安缠斗地则力淳喊道: “大祭司大人,若你还能活下来,记得来御灵宗找我!” 说完,不等则力淳回应,白冠消失在了越发明亮的蓝光之中。 。。。 {啥意思?就这么走了?!} 巴比陀一激动,从崖壁中滑了下来。 白冠这一消失,他感觉可以不装了。 {随携传送阵?高阶水灵石?这小子的家底比一般的结丹期修士还厚,还真就这么舍得,全给用上了!} 看可樱似乎还有些行动不便,巴比陀连忙上去扶了一把。 {他走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个白冠,冷静得可怕!} 杜冷拂去脸上的尘土,盘腿坐了下来。 {啥意思?他不也要置器吗?我们费尽辛苦和他进到这问天叩首里,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巴比陀扶好可樱坐下,自己也笑眯眯地坐到乔历蕉身边道: “小蛇呢?师哥瞧瞧!” {置器也要有命去置,吴冕的神识烙印已经刻入白冠体内,这吴从仁在外面多半已经要发狂了,这时候再留在这里,谁能保住他白冠的小命!} 杜冷眼神斜睨着巴比陀传音,就像在看傻子。 {换作我不得痛心疾首半天?这个白冠这么能装?} 巴比陀一脸肉疼,已经开始可惜上了。 {白蛇自残成这样,也没有置器的价值了,这也是原因之一。} 海洛加入传音,但警惕的眼神没有离开两个缠斗的结丹修士,他的神识已将白蛇和碧烙蟒的情况探明。 {对了!白冠反复提到的青泠白光是什么意思?为啥他这么意外?} 乔历蕉冲着巴比陀摇摇头,小蛇回来一会儿后,又不见了,他也是刚刚才发现。 {青泠白光是青泠白蛇最强神通,无声无息,洞穿一切,只不过施展此功极其耗费魂力,魂力必须足够,才能凝聚出威力强大的白光,若是魂魄在受损的情况下还要强行施展,那多半就是奔着魂飞魄散去的!} 杜冷传音解释后,开口道: “不见了?那小蛇应该没事吧?” “不会有事的,兴许是发现了什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乔历蕉歪着头摸了摸胸口,回答杜冷。 {就刚才那白光的威力,这白蛇能不魂飞魄散吗?难怪刚才把白冠给吓得!} 巴比陀有些失望,开始专心问起杜冷来。 {这就是白蛇想要的,付出这样的代价,她的魂魄就能摆脱白冠的掌控了。} {可她这样还能活吗?就因为小乔见过她原来的主人,她就甘愿为我们去杀吴冕?} {这种事只是一种可能性,当初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小乔他村长说试试便可,即使这次不成功也没有关系。} {这是什么道理,那你们费劲巴拉地和白冠飞进来,图什么?} 巴比陀有点懵了,怎么这么完美的结果,杜冷还是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 什么叫没有达成目的也没关系?! {巴师兄,你傻了呀,杜师兄这不是为了救我们才进来的吗?} 可樱笑着传音。 {啊...也对哦...} 巴比陀讪讪地笑起来,忽然有点愧疚是怎么回事? {少臭美了,我们才不是为了救你们进来的!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消灭屠毒堂现存的大部分力量,再趁此让巴乡部融入屠毒堂中。和白冠进来,完全为了表现出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 好让吴从仁更相信我们。} 杜冷一本正经又头头是道地解释后,巴比陀瞬间就变了脸: {好你个杜冷淡,亏我还有点惭愧!那我只能说蛇都比你重情义!} 而可樱却笑看着杜冷,她知道,师兄越是这么急于解释,越是证明了他的担心。 感受到可樱的目光,杜冷有些尴尬地把头撇向一边。 {你说得没错,也许小乔他村长就是看出了妖兽比人重情义,才想到了如此方法。} 杜冷对巴比陀的肯定倒是让巴比陀有点意外,他也不好继续发作,便继续问道: {我捋一捋,也就是说,我们通过白蛇,达到了借白冠之手杀吴冕的目的对吧!} {是的!} {还能算到这一步?那为啥白蛇杀了吴冕,神识烙印到了白冠身上?} {你养灵兽你不知道吗?没有饲主指使,灵兽会随便杀人?神识烙印可不是一般的法术。} {哦,确实是...} {听你这么说,这个计策是小乔他村长想出来的,白冠杀了吴冕...如果是白冠杀了吴冕的话...同门相残,吴从仁发疯...吴从仁找白冠算账....啊?!!!好毒的计策啊!} 巴比陀恍然大悟,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有些不妥。 {小乔,不是骂你村长的意思,实在是你的村长太...太...太厉害了!出去后一定带我见一见他,哈哈哈!} {无妨无妨,我也很佩服村长,有的时候真不明白村长为啥总是有那么多办法!} 乔历蕉表示并不在意,听了自己与张卓凡、白蛇云柔有关的见闻,村长就好像脑袋一转,就想到了这个计策。 当时自己的心情和巴比陀简直一模一样。 {你也别光想着小乔村长,你忘了,如果没有小乔,我们可没办法让白蛇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卖命。} 可樱似乎发现了此次行动的一个关键点。 {对哦!所以你从死人身上拆下一根指骨,你咋想的小乔???} {我...那个...} 乔历蕉脸有些红了,他就是觉得拿了张卓凡那么多东西,想着取下他的指骨,说不定以后遇到白蛇,就能把指骨还给白蛇了,勉强也能算报恩吧。 本来这只是他安慰自己,压制心虚的小伎俩,哪曾想,真能派上用场。 回想起村长在考虑如何让白蛇听命于他们,自己扭扭捏捏地拿出张卓凡的小指骨时,村长那再一次出现的惊喜表情,乔历蕉的脸更烫了。 “嗯?小蝮蛇,你又跑哪去了?” 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正好借重新回到怀里的乔小蝮,乔历蕉转移了话题。 除了海洛,大家的目光集中到乔小蝮的身上,可樱看着小蛇,觉得甚是可爱,传音问道: {小乔,刚才问你小蛇的事情,为啥要看杜冷师兄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历蕉挠头,又一次看向杜冷。 {你既然愿意让小蛇救大家,我们之间便也没有什么秘密,我也承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其实刚才我们的对话你也能听出来,师兄师妹其实都知道我的底细。} 杜冷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你的。} {嘿嘿,师弟别往心里去嘛,你不是也隐瞒了自己有小蛇的事情。快问问你的小蛇,刚才他跑哪去了?} 巴比陀坏笑着,自己当初也被这个小师弟骗了过去,所以逗弄了一下乔历蕉,顺着就给了他台阶下。 {好吧,我问问...} 乔历蕉如蒙大赦,可脸色在乔小蝮给出反馈后大变! {什么?!你说你拿到了神识之毒?!} 第128章 天上斗法 {哪来的神识之毒?} {就是刚刚白冠踢了白蛇的那两脚?} 乔历蕉将小蛇的意思复述给大家。 {没想到,他居然还要白蛇死!} {啧,这个白冠...修为不论,着实残忍。} 巴比陀打了一个冷颤。 {师兄,难道是白冠看出了什么?} 乔历蕉忽然担心起来。 {不排除这个最坏的结果,不过目前还是乐观一点,也许他是为了泄愤也说不定,养了白蛇这么久,如今功亏一篑,不表现出点情绪的话,那他才是真正的变态。} {那他直接下手杀了白蛇不好?还要用神识之毒来折磨白蛇?} 乔历蕉有些愠怒,从张卓凡后来发疯的情况来看,神识之毒所带来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别被白冠的手段吓到,你别忘了,他的修为一般,以他谨慎的性格来看,估计是怕白蛇反戈一击,所以采取了这么隐蔽的手段。} {当初白蛇的主人就是死于神识之毒,若是今天白蛇也是因此而死,未免有些太过悲惨了...} 乔历蕉看着巴比陀把玩小蛇,表达出自己的难受。 面对白蛇,他其实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感受,他怕细想就会同情起白蛇的遭遇,就会害怕白蛇因为他们的计划而死... 他想装作不在意,可哪能真的不在意... {小蝮蛇,你说白蛇还能活吗?} 为了稳妥起见,乔历蕉将小蛇收回了怀中。 {嗯?你不确定...好吧...} {害,小乔,别这么沮丧,师兄去给你看看白蛇的情况不就行了。} 巴比陀起身拍拍屁股,打算走到白蛇身旁看个清楚... “巴比陀,回来!” 刚走出没几步,一直观察麻苯安与则力淳打斗的海洛勃然色变,伸手就要把巴比陀给拉回... 。。。 看着骨刀破膛而出,麻苯安立刻就明白,先前则力淳用圣光闪他眼睛的那一下,就是为了将牛骨刀藏进魔心之中。 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黎疆几乎人手一把的骨刀,不可能具有这般的威力。 麻苯安自己过去也有一把,只不过当初逃亡,为了避人耳目忍痛毁掉了。 “则力淳,你的牛骨刀动了什么手脚?!” 与乘虬火擦肩而过,麻苯安便放弃白冠,全力催动体内灵力,聚集于右手之上,试图将骨刀强行拔出来,而左手则竖起两指贴于嘴唇,重新唤醒盘踞在则力淳心脏之上的噬心蛊。 则力淳心口剧痛,却毫不示弱,同样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若是细听,好似梵语。 奇特咒语加持,麻苯安用尽全力都无法将骨刀拔出,梵音入耳,甚至让他感到脑袋在震颤,吃痛之下,只能先放弃操控噬心蛊,全力抑制头痛。 则力淳得以腾出手来,救助白冠... 可刚过没多久,麻苯安通体爆发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将他全身包裹,则力淳失去了对牛骨刀的感应。 【这是?!】 麻苯安内心又惊又喜,在他痛苦的呼唤下,魔心似乎听懂了他的请求,爆发出的黑色魔焰助他压制住了骨刀,只是自己的意识却开始变得不太清醒。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他要趁此除掉这个对自己做了手脚的则力淳。 就因那诡异的牛骨刀好似对魔心有着一种克制之力,让他十分忌惮。 千辛万苦才得到魔心,马上就冒出如此大的威胁,必须毁灭才能安心。 “则力淳,给我死!” 再次催动噬心蛊,魔焰中的麻苯安露出血红的双眼,朝则力淳扑去。 “白冠小友,你坚持片刻,我很快就来助你!” 撇下白冠,则力淳暗道不好,这魔焰和当年巴惊雁体内爆发的如出一辙,绝不可小觑,必须全力以赴。 “是你把黎疆子弟的生命当儿戏,那我便成全你!” 麻苯安同时唤醒寄生在所有黎疆青年修士体内的噬心蛊,顿时,本还在仰头观战的黎疆青年修士吱哇乱叫,倒作一片。 他倒要看看则力淳该如何应对。 则力淳瞥了一眼下方痛苦嚎叫的黎疆子弟,闭眼锁眉,露出了决然的表情: 【阿雁,我答应过你照顾好黎疆,可魔心不除,即使有圣光庇佑,也永远无法驱散这片笼罩黎疆的阴云!】 想到此,他握住鬼榕缠杖举过头顶,口中朗声吟诵道: “圣光耀,佛光明,问天问地问苍茫,万物生,轮回转,无生无灭破魔狂!” 语毕,就见通天洞爆射出一道长尾光弹,直接将则力淳击中,耀眼的让人以为他已经堙灭在圣光之中。 而麻苯安心口处的骨刀同样绽放出一圈圈柔和的彩光,冲荡起魔焰,让麻苯安的本体逐渐裸露出来。 “尝尝我专门为了毁灭魔心创造出的法术!” 光弹中传来则力淳力喝,他用鬼榕缠杖奋力一甩,一颗较小的光弹随法杖分裂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击向麻苯安。 “则力淳,你不得好死!” 彩光中的麻苯安恢复了些许神志,连忙祭出自己的防御法宝“百毒墨隐”阻挡。 百毒墨隐形状似一颗巨大的银色水泡,能将修士包裹,敌人攻击的手段都会被水泡之上的百毒侵蚀腐化,根本触及不到水泡之中的人。 “哼,你忘了问天圣光专克毒物吗?照胆镜,去!” 则力淳嗤笑一声,转动一直停滞在空中的照胆镜面向麻苯安。 这时,光弹已经击中了百毒墨隐。 “嗞嗞嗞~” 二者碰撞之声响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光弹虽被百毒墨隐阻挡,却没有卸力的意思,拼命地想钻破水泡,而水泡的表面流动起来,银色的液体也朝着光弹聚拢,双方都想侵蚀毁灭对方。 可照胆镜凝结的一道道问天圣光支援而来,瞬间将百毒墨隐照了个通透,甚至都能依稀看清水泡中面目狰狞的麻苯安。 “嗞嗞嗞~” 百毒墨隐上的银色毒液根本经不起源源不断的圣光消耗,不断蒸发,水泡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则力淳,你卑鄙,你居然不顾黎疆子弟的死活,动用圣光侍奉你的私欲!” 麻苯安双手紧握胸口的牛骨刀,不断催动灵力朝魔心聚拢。 魔焰!他想重新让魔焰助他抵抗彩光,他在试图唤醒什么! “私欲?!消灭魔心是我的私欲?!如果这是私欲,那这也是问天军的私欲!是问天军为了黎疆永续的私欲!” 则力淳驳斥道,鬼榕缠杖一甩,一颗更大的光弹再次朝麻苯安袭来。 这次,光弹没有受到百毒墨隐多大的阻挠,仅仅缩小了一圈后,就强行钻入,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麻苯安胸口上的牛骨刀。 “咣!” “咣!” “咣!” 像强光扫过大地的声音,牛骨刀顿时金光大放,彩光仿佛听到了召唤,由一圈圈向外扩散,变为一圈圈向内收缩,似乎在和问天圣光融合。 百毒墨隐承受不住圣光的里外夹击,炸裂开来,麻苯安身上的魔焰也随融合后的光芒消失殆尽。 “圣光金光锁!” 一块巨大的鎏金银锁虚影随则力淳咒语显现,将麻苯安死死锁在了空中。 麻苯安拼命挣扎,可在外人看来,他根本一动不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魔心魔心,快快助我!快快助我!】 麻苯安没有放弃挣扎,还在不断试图唤醒心中的某种东西,这心已经不是他原本的心脏了,而是,魔心! 狠绝地看着则力淳,麻苯安吐字艰难却坚定: “则力淳,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噬心蛊!给我搅碎他的心脏!” “区区噬心蛊,也想伤我?” 光弹中的则力淳惨笑,虽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右手的五指已经深深抠进了自己胸口,五个血洞赫然可见,潺潺的血线随着手臂不断低落。 正是如此,他才能一直强压着噬心蛊,将它的影响减到最小。 “收拾完你,这就该轮到我了!” “噗嗤”一声,则力淳在麻苯安惊异扭曲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心脏冲破骨肉,强行扯了出来。 此一幕甚是恐怖,血红跳动的心脏上,还有半截黑色的蠕虫在疯狂扭动,那便是麻苯安动用青乾紫毒水培育出来最毒蛊虫——噬心蛊! “置器远没有结束,我的置器!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还有一人? 心脏拔出的一瞬,则力淳头晕目眩。 被圣光照到的噬心蛊立刻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命威胁,它拼命扭动残余在外的半截身子,想要完全钻进则力淳的心脏中,好躲过圣光的“净化”。 则力淳露出一股狠劲,毫无半点迟疑,五指一握,直接将自己的心脏捏爆。 顿时,心脏炸成四散的血肉,在一息后,血肉如同时间静止般全部停滞,停止了扩散。 完全暴露在外的噬心蛊失去凭依,却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折叠身体,用力一跳,想重新钻入则力淳的体内。 则力淳岂能重蹈覆辙,就见他法杖一挥,一颗米粒大的光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噬心蛊,并带着它飞出了炸开的血肉中,死死钉在了崖壁上。 “吱吱吱!” 噬心蛊不断扭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这一击,似乎并没有让其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则力淳已不再理会噬心蛊,而是凭空变出了一颗竟有五窍的心脏。 五窍心颜色黯淡,看上去已经离体很久,显得毫无生命力。 即便是这样,则力淳也没有犹豫,指挥着刚刚分崩离析的血肉将五窍心包裹,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献祭俘虏的器官,而是直接完成了五窍心和血肉的融合。 在自己身上置器尤为得心应手,则力淳很快就将五窍心摁回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而后他又掏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置器留下的伤口转眼就抹平不见。 重新感知心脏的跳动,则力淳感受到了强大的排斥,即便自己身处在圣光之中,也做好了准备,这颗五窍心却依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老实,它仿佛有着生命一般,想要逃离则力淳的身体。 则力淳轻叹一声,收起了法杖,悬空盘坐,将双手作禅定印。 禅定印,是佛家入于禅定时所结的手印,即双手手心朝上,放在下腹前,右手置于左手之上,两拇指的指端相接。 这是佛家使内心安定的一种打坐姿势。 禅定后,四周风景大变,则力淳跃入自己的意识之中... 。。。 “阿则,替我照顾好黎疆!” 和南宫黎竞争问天军军长失败后,则力淳无数次在梦中被巴惊雁的遗言惊醒,他始终觉得自己有愧于巴惊雁的嘱托,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在某日给南宫黎留下传音后,便离开了黎疆,四处游历,寻找能够毁灭魔心的方法。 在外游历了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探听到有关魔心的传说。 那是在西域的偏僻角落,有一佛家门派,此门派保留了一些关于魔心的史料记载。 在与此佛家门派交往的过程中,则力淳结识了一名和尚。 他与这名和尚很是投缘,两人逐渐成为好友,结伴游历西域。 和尚有一只青牛坐骑,因与他同吃同住,寸步不离,和尚说这青牛已经略通佛性。 后来和尚因为门派变故,不幸遇难,当则力淳赶到之时,和尚和青牛已是奄奄一息,则力淳悲痛万分,却无挽回之法,他本想带和尚与青牛离开,寻得一处僻静,陪和尚走完最后一程。 哪知,竟遭到了和尚所在门派的阻挠。 为了友人临死前的安宁,则力淳只好拿出了巴惊雁当年留给他的一件遗物换取好友的自由。 这件遗物,关系着他未来能否晋升元婴。 和尚与则力淳互为知己,深知则力淳内心所困,看到则力淳为其不惜拿出自己的前途交换时,他深受触动。 于是,在临死前,和尚为则力淳留下了自己的心脏和青牛遗体,并替他设想了日后的破魔之法。 如今这一幕,可以说,则力淳,已不知付出了多少。 则力淳置器的这颗五窍心,便是那名和尚之心,和尚之死,也与这五窍心脱不开干系。 他本想有朝一日,替友人解开这五窍心的秘密,但现在为了毁灭魔心,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意识中的走马观花结束,则力淳的内心恢复了平静,五窍心开始配合身体,源源不断地产生灵力。 【和尚,是你的在天之灵为我祈福吗?】 则力淳嘴角露出笑意,接下来,他便要彻底铲除魔心,给自己,给巴惊雁,给和尚一个交代! 凌厉的目光朝沉默的麻苯安看去,看似许久没有动静的麻苯安一动不动,可则力淳发现了端倪。 困住麻苯安的鎏金银锁虚影在不断黯淡,隐隐有消散之势,则力淳意识到不妙,立刻退出包裹自己的问天圣光,随即挥动鬼榕缠杖,将整个光弹击向麻苯安。 也是在这一刻,麻苯安浑身上下陡然爆发出炙热的黑色魔焰,光弹晚一步达到,鎏金银锁的虚影先行碎裂开来。 “差点被你坏了好事!畜生的骨头,也想困住我?” 光弹被麻苯安缠绕魔焰的手掌阻挡,和麻苯安刺耳的语调不同,这次他口吐的声音浑厚且沙哑。 则力淳面色惊变,问道: “你不是麻苯安,你是谁?” “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很多年前我们还见过面不是吗?当时要不是那个伪虫自爆,我还能更早出世!” “麻苯安”的语气充满鄙夷与不屑。 “伪虫?你说的是阿雁?巴惊雁?” “嗯?好像是叫这么名字,那人自称什么黎疆军长。无所谓,还是这个叫麻苯安的聪明,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 “麻苯安”上翘眉毛,试着回想,旋即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说什么?麻苯安他人呢?你夺舍了他?” “夺舍?我一个魔夺舍一个伪虫?未免太过掉价了,不过你要这么说也没错...我和那些好面子的蠢魔不同。” “麻苯安”的表情有点不悦,勉强保持无所谓的样子。 “害,不和你多废话了,杀光你们,就没人知道我重出人间的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麻苯安”语气嚣张至极,仿佛在场的众人已是死人。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我都会将你毁灭于此!” 则力淳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心思,悍然出手。 “照胆镜!去!” 悬空的照胆镜再次反射出无数圣光朝着“麻苯安”袭来,“麻苯安”大笑一声,摊开双臂,放弃阻挡光弹,还任由圣光将自己照了个通透。 “现在这躯体里一点毒素也没有,你这圣光还有什么用。” “麻苯安”笑道,反手甩出一个巴掌,直接将光弹打散,而后又是慢悠悠地正手一挥,一道“半月形”魔焰就朝照胆镜飞去。 “照胆镜,收!” 则力淳知道这魔焰不可小觑,照胆镜为黎疆置器的重要法宝,绝不能在此处损毁,便果断将其收回。 魔焰速度不快,在扑空后没有停留,打入崖壁之中,很快就消散了。 这倒让则力淳大感意外。 “你说这躯体里没有一点毒素是什么意思?” 则力淳问道。 “麻苯安为了让我占据身体,已经散功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毒素在身上了,不然我还真不好夺舍?” “你说什么?!” 则力淳没有想到竟是麻苯安投鼠忌器,主动散功。 【不过这也坐实了毒对魔心有克制作用。】 则力淳暗道。 “怎么,你还不信?那你看仔细了!” “麻苯安”放松筋骨似地甩甩头,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就见“麻苯安”原本驼着的背缓慢直立起来,变得挺拔无比,连面相都有了些许英俊。 “这是...” 则力淳熟悉这个模样,这不正是当年风华正茂的八黎部副部主麻苯安吗? 但此“麻苯安”非彼麻苯安,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透露着诡异与绝望。 “嗯~这才是能与本魔匹配的外貌嘛!” 手搓一束火光当做镜子,“麻苯安”对自己的样貌很是满意。 第130章 地上遭殃 “不过,你们伪虫界竟然出现了克制我等的法宝,看来你们也并非一无是处。” “麻苯安”五指并拢,轻抚起自己的头发,表情轻快。 “你...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头?!” 则力淳语调有些颤抖,西域听闻的那些传说似乎要被证实了。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留存了不少我们的传闻,那我还得费点功夫去清除这些隐患...” “麻苯安”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盘算起来,似乎他已经从容离开了此地。 “无论你是不是魔,我都会将你毁灭于此,你今天绝无走出问天叩首的可能!” “麻苯安”的两句话信息量巨大,则力淳丝毫不敢再拖延下去,当即掐诀,灵力从五窍心中爆发出来,比以往多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青牛闻经,当脱畜道,佛力普度,诸恶尽除!青牛渡骨刃,斩!” 插在“麻苯安”胸口处的牛骨刀彩光大放,露出的半截刀尖摆动,欲将麻苯安劈开。 “如此着急,是因为惧怕我?那你还真是怕对了。” “麻苯安”笑着,用魔焰包裹的手将牛骨刀握住,牛骨刀当即无法动弹,彩光也暗淡不少。 然后,他手腕一带,轻松将牛骨刀拔出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是畜生的骨头,能奈我何?” 麻苯安掂量着手里的牛骨刀把玩,朝则力淳比划,觉得比想象中要轻。 “魔都是如此自大的吗?你看看你的胸口再说话!” “麻苯安”没有等来则力淳惊讶的表情,遂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那牛骨刀依旧插在自己的“魔心”之上。 “怎么可能?那我手里的是什么?” “麻苯安”紧皱了几下眼皮,恼怒地将手中的“牛骨刀”捏碎。 “哼,这就恼了?” 则力淳并不会解答“麻苯安”的问题,而是再次掐诀催动牛骨刀,势必要将这一斩劈下。 原来,这把牛骨刀名为“青牛渡骨刃”,正是则力淳那位和尚友人座下青牛之兽骨炼制而成。 此法宝的炼制手法尤为特殊,是将青牛所有兽骨按照强度排列,不断嵌套炼制而成。 从外到里,共一百零九层,而它的核心剑胚则是由和尚死后所化的舍利炼制而成,是名副其实的人骨。 一百零九层,层层嵌套,可随意分离随意组合。 “麻苯安”所拔出的,不过是青牛渡骨刃的最外一层。 结丹期修为,拔出最外一层实属正常,则力淳也就镇定下来,看来这魔夺舍之后,修为并没有提升,便更加信了友人所说,魔皆狂妄,确有几分道理。 青牛渡骨刃趁机向下半寸,“麻苯安”赶忙再次握紧,这次魔焰更甚,才抵住了其切割的势头。 “百而又八,褪!” 这次,轮到则力淳主动褪去青牛渡骨刃第一百零八层。 此层脱出,连带着“麻苯安”握紧骨刃的右手脱离胸膛,一百零七层的青牛渡骨刃继续下切。 “麻苯安”大急,赶忙用上左手阻挡,其右手也不再去管那飞出的一百零八层牛骨,而是紧接着抵住左手手腕,向上用力,才终于在青牛渡骨刃又下切半寸后,将其逼停。 眼见第一百零八层青牛渡骨刃飞回则力淳手中,“麻本安”再不淡定。 “你这究竟是什么法宝?” 手中牛骨刀又有了脱出的趋势,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果然,则力淳口诀再起,第一百零七层青牛渡骨刃再次脱离。 “休想!魔焰链!” “麻苯安”浑身爆燃起黑焰,两条火焰链条从肩部生长出来,将他的双手和青牛渡骨刃死死缠绕在一起,原本快要离开的一百零七层青牛渡骨刃被硬生生地套了回去。 “哦?” 则力淳面色不变,念到:“百而又七,碎!” “什么?!” “麻苯安”黑瞳朝下,就见牛骨刀爆碎,炸断了火焰链条,一百零六层青牛渡骨刃显现,彩光进一步明亮,又是向下了一寸的距离。 “麻苯安”终于不敢怠慢,这在劈下去,自己的魔心不是就要被一分为二了吗? “贪婪之源,极垢之火,魔焰,全开!” 极为认真的咒语后,“麻苯安”全身爆燃出冲天的黑色魔焰,青牛渡骨刃的彩光直接被冲散,则力淳眼睛一眯,此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 “这是你逼我的!” “麻苯安”喘着粗气,刚刚夺舍,还没完全适应这副身躯,就被逼的不得不爆发出魔焰最强的力量,多少让他生出了一些挫败感。 而体会到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一百零六层,一百零五层,一百零四层... 青牛渡骨刃在不断融化,则力淳不断施加灵力却并无起到作用,他也渐感体力不支,刚刚补充不久的灵力,似乎又到了见底的时刻。 “哼!这才是魔焰的真正威力!” “麻苯安”讥笑道,两条黑色火链再次捆绑住青牛渡骨刃,这一次,他定要将其拔出。 则力淳丝毫不见慌乱,心中默念青牛渡骨刃融化的层数,当还剩百层时,就见鬼榕缠杖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拔!” 此声一出,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则力淳身体中爆发出来,青牛渡骨刃彩光又一次占据了上峰,蠢蠢欲动起来。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法宝?!” “麻苯安”忽然觉得,这世界和自己刚来之时,已有了很大的不同,光是各种法宝的威力都比当年要强上不少。 鬼榕缠杖,是由一棵千年鬼榕树的树芯以及数千棵鬼榕最好的那根灵拔根熔炼而成,数千棵灵拔根可蕴藏最为精纯的灵力,由树芯统一调配,供给则力淳。 先前,则力淳还无法完全承受鬼榕缠杖的灵力加持,发挥不出鬼榕缠杖的最大威力,但现在,五窍心在跳动,他自信完全承受住鬼榕缠杖,果然,尽管五窍心剧烈颤动,他还是勉强接下了鬼榕缠杖带来的灵力冲击。 挥动鬼榕缠杖点向“麻苯安”,后者的魔心一凛,欲要释放更多火链牵制青牛渡骨刃,却总感觉身体变得莫名不协调。 “怎么回事?!” “麻苯安”怒吼。 则力淳看出了蹊跷,确认为这恰是破魔的最好时机,遂口念咒语,将鬼榕缠杖内的灵力一次性全部释放。 百层青牛渡骨刃的彩光铺开,就像黑焰突然被替换了颜色,麻苯安整个身躯反被彩光包裹。 “唰”地一声脆响,青牛渡骨刃终于将魔心劈开,连带着毫无防护的麻苯安肉身,也被斜劈为两半。 “等等,不对!” “麻苯安“还想要挣扎几下,却已然太晚。 上半截身子开始坠落,他看着已经随下半身坠落的半颗魔心,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麻苯安,你没死!” 魔焰远没有达到最强的威力,总有一种东西在阻挠他体内灵力的释放,他终于明白,麻苯安这具肉身内,竟还藏有余毒,麻苯安他并没有真正散功! 。。。 海洛护着他的师弟师妹们,警惕地看着这一幕。 “啪唧!” 那先行坠落的半颗魔心砸在地上,流出腥臭的黑血,看上去生机在不断流逝。 可当海洛看向麻苯安下落的上半身时,这半颗魔心突然跃起,飞向了刚走出两步的巴比陀... “巴比陀,回来!” 海洛伸手去够,却发现还是迟了一步... 第131章 蓦然回首,受伤的是我 “什么恶心的东西?!” 巴比陀被吓了一跳,直接摔坐在地上,体内毒素刚刚清除,伤势也才稳定,完全来不及调动灵力形成防护。 但后方一道剑光霹雳而来,恰与那半颗魔心针锋相对。 这海洛虽慢了半拍,远在一旁的杜冷反应却算及时。 飞剑贴着巴比陀的脸颊擦过,寒芒让巴比陀有些哆嗦。 “半颗魔心”见状,拟人般地一滞,如鲤鱼打挺,稍稍一侧,灵活地躲过了飞剑的剑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向巴比陀袭来。 这让巴比陀傻了眼,明明只剩半个的魔心,怎会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巴比陀,你那保命的符箓现在不用,难道等到下了地府我来年烧给你吗?!” 海洛虽知自己手慢,但严厉的口吻紧接在飞剑之后。 巴比陀缓过神来,这时候,师兄的话无脑听从就对了,再怎么样也是结丹修士的心脏,绝不能儿戏! 他迅速抽出一张精雕细琢的镂空符箓,拇指与食指捏住符箓的底端,举在自己的额头之上,迅速念出咒语。 这次十方山之行,除了乔历蕉,试毒司其余四人都花费了不菲的价格,为自己适配了一张威力极强的法术符箓。 杜冷的“纯阳爆裂符”,海洛的“空烔消灵符”,以及可樱的符箓都为地阶上品,三人都已在这次的行动中将符箓消耗。 可樱的那一张为防御法术符箓,在麻苯安自爆青乾紫毒瓶后,为保护众人已被消耗,也因此导致她所受之伤最重。 而巴比陀一直舍不得拿出自己的宝贝符箓,就是因为于他所得的这张符箓,为天阶下品,威力在结丹之上,元婴之下的“赤木噬魂符”。 此符由千年赤木树皮所炼制而成,拥有噬魂之力,能够摄取魂魄,使人失去神智。 而魂魄会被封印在符箓之中,由施术者自行处置,可选择保留,或是销毁,若是销毁,就代表魂飞魄散。 咒语念毕,魔心抵近,符箓镂空处形成一个黑色的空洞旋涡,产生了强大的吸力。 “魔心”见此,故技重施,选择躲避,想换一个角度进攻,但黑色空洞的吸力凝化为了几条细长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魔心席卷,让其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这张符可要了我的血本,就对付你这么一个该死的玩意儿!要是不顶用,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符箓显灵,巴比陀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这压箱底的宝贝都使出来了,难道还不能保住他的小命? 魔心明显感受到了威胁,放弃了前进,转而不断后退,躲避黑色触手的抓捕,但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几丝黑色雾气被动地从魔心中钻了出来。 “跑是没用的!这吸取之力是范围攻击,可不是你以为的那几只触手!” 巴比陀像是壮胆般解释道,正如他所说,魔心中躲藏的魂魄已有被拔出之势。 “魔心”夺舍麻苯安,明眼人都大概猜测出其内藏有魂魄,所以巴比陀用此符箓,可谓正好。 “魔心”听懂了巴比陀之言,更加卖力地后撤,并且忽然开始急剧地膨胀收缩,重新开始了跳动,完全不像刚才生机全无的样子。 “他这是彻底摆脱了伪装!” 海洛凝视着魔心,表情凝重。 此时,还在空中的则力淳正在将麻苯安的储物袋收入囊中,同时也注意到了脚下半颗魔心的异变。 还在思索如何彻底销毁它时,本被他定格在空中的另一半魔心像是受到某种感召,摆脱了他的控制,急速向下遁去。 则力淳紧随俯冲而下,青牛渡骨刃同他一起出动。 “迟则生变,先斩了这半颗魔心,绝不能让其再掀起任何波澜!” 地面上的海洛几人已在巴比陀身后集结,随时准备援助巴比陀。 乔历蕉自知自己难堪大用,但也坚定地和师兄师姐站在了一起,共同对敌。 被赤木噬魂符缠住的半颗魔心见天上的半颗飞来,默契地向上方激射。 “不好,他们要重新合体!” 则力淳朝下方喊道,显然是想让巴比陀加把劲阻止下方的“魔心”。 巴比陀也算配合,咬牙撑着虚弱的身体,念动咒语,黑色空洞顿时扩大一倍,吸力大增。 “这符箓我本还打算多用几次呢!大祭司大人,你可得补偿我!” 巴比陀肉疼的脸愈加苍白。 “不对!有蹊跷!” 则力淳想不明白,青牛渡骨刃即将刺入上方的半颗魔心之际,那魔心突然调转方向,完全朝着下方魔心相反的方向遁去,速度比先前还要更快,正是赤木噬魂符的方位。 “他莫不是想自爆和符箓同归于尽?!” 海洛立刻读懂了则力淳的意思,已经取出空烔三焰扇准备扇动... 可出乎众人意料,那上方的半颗魔心不闪不避地直接往赤木噬魂符产生的黑色空洞中钻去,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什么情况!”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皆被魔心的操作惊到。 半颗魔心钻过黑色空洞,被扯出一团黑灰相间的人形雾气,这团雾气聚散无常,好似两人的魂魄在缠斗,但他们已被赤木噬魂符所捕获,覆盖在了巴比陀手中的符箓之上。 片刻,符箓上的镂空处就被黑灰相间的颜色填满,这意味着,这半颗魔心内的魂魄,算是被彻底封印在了符箓之中。 失了魂的半颗魔心实体“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算是彻底失去了生机。 众人恍然,这上方的魔心是替下方的魔心抵消了巴比陀的最强符箓。 这就意味着摆脱赤木噬魂符的半颗魔心要再次向巴比陀袭来。 巴比陀欲哭无泪: “为啥盯着我不放啊!” 自己藏了半天的杀招,就这么用掉,完全没有起到惊天地泣鬼神的作用,而且危险一点也没有解除。 “有我在,它不会得逞!” 则力淳赶到,捞起地上失去生机的半颗魔心,重新与另外半颗对峙起来。 逃离困境的半颗魔心悬置于空中,开始不断旋转,喷射出黑色的火焰向四周散布,然后遁入其中一团火焰之中,带领着火团群朝众人袭来。 “没想到这半颗魔心还有如此神通,他到底想夺舍巴比陀的肉身做什么?” 则力淳看出了魔心的意图,着实让巴比陀一哆嗦。 他无助地看着他的大师兄海洛,海洛伸手护在他身前,示意他放心。 可他们试毒司几人现在只算勉强能动,在诡异的魔心面前究竟有几分抵抗之力还未可知... 乔历蕉也跟着紧张的局势变得不安,不久前还在谈笑风生,怎么危险就朝着他们来了?! “不对,他能在黑焰中移动,小心每一个火团!” 在魔心藏入的那团火焰被划破,却没有发现魔心的踪迹后,则力淳出言提醒众人。 大家更慌了神,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这些火焰。 “保护好巴比陀!” 海洛喊道,就见崆峒火和杜冷的飞剑出动,与黑焰缠斗起来。 但空烔火似乎并不是黑焰的对手,很快就被黑焰所吞噬;杜冷的飞剑则沾染上黑焰,被不断灼烧腐蚀,掉落在地,灵性大失。 筑基与结丹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 巴比陀愧疚无比,但体内真的榨取不出一丝灵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好在,则力淳出手了。 他操控牛骨刀彩光大放,试图穿透每一团扑面而来的火焰。 果然,彩光对魔焰有着克制之力,魔焰在彩光照射下,撑不过一息时间。 “魔心在哪?!” 魔焰散去,不见魔心出现,海洛紧皱眉头环顾左右,没有一点松懈。 可意外照常发生了... 众人的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回首望去,这声音居然是从乔历蕉口中发出的。 “小乔!” 海洛瞪大双眼,满脸的震惊与懊悔。 “师兄!呼哧...呼哧...呼哧...” 乔历蕉低头看着胸口,又抬头看着海洛,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只觉得胸口闷到了极致,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则力淳同样意外,那半颗魔心赫然附着在那个修为最低,最不起眼的小修士胸口。 “难道他的目标一直是这个小修士?!” 则力淳提起手中的青牛渡骨刃就朝乔历蕉走去。 “你想干什么?!” 巴比陀、杜冷、海洛挡住则力淳的去路,他们身后,可樱扶着乔历蕉躺下。 “没有人能阻止我毁灭魔心,让开!” 则力淳面无表情,青牛渡骨刃已经抵在了海洛的胸口。 “不让!” 海洛的衣襟渗出了一摊红色... “好你个...” 僵持半刻,则力淳话音未落,突然整个问天叩首颤动起来。 就听远处有受伤的黎疆修士喊道: “大祭司大人,仪式结束了,洞口开了!” 一个身影从洞外爆射进来,以一股气势汹汹的巨力炸开了崖壁,四分五裂的石块乱飞,直接导致问天叩首的洞口被扩大了两倍有余。 此人震天怒吼,其声穿破通天洞,响彻天外: “白冠小儿!还我冕儿命来!!!” 第132章 尔等不要再打啦! 在一片雾蒙蒙的世界里,乔历蕉漂浮着。 【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他很想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但总有一股力量强行支撑着他,让他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有人在吵架?】 乔历蕉循声飘去,挥开一层层迷雾,终于看清了两个“人影”。 【这不是麻苯安吗?】 认出一人的长相,乔历蕉连忙躲进迷雾之中。 【另一个“人”是...】 看向另一个“人影”,乔历蕉的脸上露出古怪表情。 此人外表酷似人形,但身材比例较常人却小上不少。 其身着一套黑紫色铠甲,唯独左胸处缺了一块,形成三寸大小的透明空洞,一团黑焰悬浮其中,火苗若隐若现。 他裸露的皮肤呈现惨白,看不出一丝血色,更为奇特的是,他的双眸,为黑底白瞳。 【这是...“魔”?】 乔历蕉混沌的精神恢复了些许清醒,他开始侧耳偷听起两人的对话。 “端阳魔,你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死!” 麻苯安双手背立,凝望着“端阳魔”的眼睛。 “端阳”二字,乔历蕉甚是耳熟,巴弈昌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 【端阳魔,此魔名叫“端阳”?难怪魔心被称为“端阳浮魔心”,可这中间多的“浮”字又为何意?】 “麻苯安,你不也在活蹦乱跳?” 端阳魔以同样的语气反问麻苯安。 “背叛我的部族,杀光我的族人,修炼毒腑困魔功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然后轻易让你夺舍了身体,我不成了笑话吗?” 麻苯安口吐连珠,情绪激动。 “哼,所以我说你们伪虫其实和我们魔族没有什么区别,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和你们相比,我甚至觉得魔族有点坏的单纯了!” “区分优劣本就是人类的卑劣,你们魔族痛恨人类把你们划分为淫邪贪恶的异类,却也虚慕美名,把自己称为圣族,所以谁也别说谁!” “呦,看来你是对我积怨已久,现在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怎么,现在不怕我了?” “怕你,恐惧只是来源于对你们的未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过是魔族中最为低等的垃圾,只能借魔族身份耀武扬威,却又贪生怕死的可怜虫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麻苯安,对我的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我这叫忍辱负重你懂吗?你肯定懂的,你和我是一类人。” 端阳魔听了麻苯安的话一点也不恼,反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端阳魔的抗压能力,让麻苯安极度不适,他质问道: “端阳魔,你到底有多少个化身藏在魔心之中?!” “你应该也能猜出来吧,除了我,另一半魔心中还有一个!” “果然,我算是明白为何你能在当年的人魔大战中躲过一劫了。” 麻苯安服气地叹了口气。 “那你又是对我的魔心做了什么手脚?” 端阳魔眉毛一挑,期待地看着麻苯安, “我能存活下来,还得说是多亏了你...” “此话怎讲?!” “你藏匿于魔心中四处夺舍,也定有一天会蛊惑我放弃自己的肉身,我当然要留有后手,受你启发,我遍寻功法,终于让我找到一篇名为《寄脏宿腑诀》的功法。” “听这名字,就是让元神寄宿于器官中的功法吧,你倒是机智的很。” 端阳魔点头,对麻苯安表示认可。 “可惜我没算到,你还有两个分身,本想靠着则力淳将你灭杀,我就能真正拥有这颗魔心!” “就凭他那半吊子的佛家法宝,能灭我一个分身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要不是你没有完全散功,胜负还不好说呢!” “哼,嘴硬,虽然没有将你灭杀,但你败于他人之手是早晚的事,不是今天的则力淳,也会是别人。” “有意思,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死,那修炼《寄脏宿腑诀》是早就做好了带着魔心夺舍他人的准备喽?” “从决定置换魔心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的肉身并不是承接这颗魔心的最佳载体,所以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一副最适合置换魔心的躯体。” 听到麻苯安此言,乔历蕉虎躯一震,原来麻苯安加入试毒司,以人体试毒只是顺便而为,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找适合自己夺舍的肉身。 乔历蕉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是他现在还不敢确定,于是,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二人的对话中。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在你们人族眼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这颗魔心,你连自己的肉身都可以不要,这也算是成功了一半,起码你的贪婪和我的魔心是绝配!” 端阳魔打趣地说道,接着,拱了拱嘴唇,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继续道: “啧,我就纳闷你为何觊觎这个最弱的小修士身体,这怕不是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肉身吧?” 端阳魔说完,乔历蕉算是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麻苯安老鬼感情一直对我图谋不轨,那岂不说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身体里吗...】 乔历蕉仰头看着灰暗不清的迷雾,酸楚涌上心头。 “不错,这小子的抗毒能力远非常人,我已拿他试验数次,他的表现和典籍中所记载的“吞元毒体”如出一辙,本想时机成熟再将其夺舍,但方才有了除掉你的机会,我便想提前夺舍也未尝不可。” “你怎么不说自己被圣光所伤,你的毒腑困魔攻已经压制不住我魔心的反噬了?” “哼...” 麻苯安鼻子出气,好像被端阳魔说中了事实。 “不过我还是要佩服你,没有完全被魔心里的贪婪所吞噬,留了这么一手...” “端阳魔,你莫要再嘲讽我了,若不是你,我的双手能沾满我族人的鲜血?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了魔心的反噬,我能相信你?” 麻苯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火被点燃。 “你生什么气?要不是我帮你,你能这么容易得到这副躯体?” “什么意思?” 麻苯安眉头一皱,不安冲淡了愤怒。 “你也不是瞎子,若不是我控制那半颗魔心主动被赤木噬魂符封印,现在被当成云篆,拓印在符箓上的就是你了!只可惜我那另一个魂魄被一只伪虫所污染,我无法直接让其自爆,但你也成全了我,让我摆脱了那个难缠的伪虫。” “那另一半魔心中的魂魄有问题?” “不错,那魂魄掺杂了你前辈的魂魄,他,可是救了你好几次哦~” 端阳魔阴阳怪气。 “前辈?你说的难道是巴惊雁?” “巴惊雁?好像确实是叫这么名字...” “巴惊雁没死?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爆体而亡!” “你别大惊小怪的,也许黎疆有什么你所不知道的秘法也说不定,或者,就像你当年告诉我的一样,你从来没有被你们部族所重视...” 端阳魔的诛心之语又将麻苯安惹恼。 “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我现在就灭了你!” “哈哈哈,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灭了我?” “哼,你化身一分为四,当年人魔之战死了一个,修为变从元婴降到结丹,方才又被则力淳灭杀一个,另一个也被封印,现在的你,至多也仅剩筑基修为了吧。” “呵呵,你推理倒也准确,但你散功让我占据身体,总不可能还有结丹修为吧?” “元神之争,我修炼毒腑困魔攻多年,神识远高于同阶修士,灭你足够了!” 麻苯安颇有自信,摆出架势,准备动手! 乔历蕉大急,这可是在他的躯体之内,两人要是打起来,遭殃的可是他。 【不管了,两个该死的老鬼,我硬着头皮也要上了,师兄他们一定已经在想办法救我了!】 乔历蕉此刻再没半点浑噩,而是清醒至极,钻出迷雾就冲二人大喊: “都给我住手!这可是小爷我的地盘!” 第133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疯的? 乔历蕉从躲藏的迷雾中跳出来大喊大叫,让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被打乱。 麻苯安皱着眉头,很是嫌弃地甩出一个由灵力变出的圆环,将乔历蕉锁在了空中。 “傻小子,我不去找你,你反而自己跳出来,那你便留在这里吧,等我收拾了端阳魔,便来正式接管你的肉身!” 端阳魔看热闹似的笑道: “你小子倒是奇特,明明被我与麻苯安两人强行进入躯体之中,元神却还这般活泼,难怪麻苯安会看上你~” 端阳魔阴阳怪气地细声细语,让乔历蕉浑身鸡皮疙瘩都泛起。 “麻老,您还是听我一句劝,在我躯体里打打杀杀,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夺舍后发现我的肉身缺胳膊少腿,怕是得不偿失啊!” 麻苯安“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 “你在教我做事?你活多少年,我活多少年,修仙之道,我会没你懂?” “麻老此言差矣,就像你不知端阳魔的化身不止一个,这世上你算不到事可太多了!” 乔历蕉忽然学起了端阳魔的语气,让麻苯安眉头叠为三层: “你何时变得如此放肆,还敢偷听我们对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吼吼...麻老,您要夺舍我的肉身,我还能活吗?” “哼,若你现在就闭嘴,老老实实,老夫为你寻一个新的肉身何尝不可?” “就此打住!老麻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认识你这么久,你果然看人不准!” 端阳魔打断二人,对麻苯安语气亲昵,乔历蕉大有想要学习这种阴阳怪气的冲动,滞空中还不断摇头晃脑。 “我看人不准?!” 麻苯安视线转回端阳魔,端阳魔却没看他,而是绕着乔历蕉开始踱步,还时不时在乔历蕉身上摸索。 “哈哈哈哈,魔头大人,您别这样,我痒!” 乔历蕉悬在空中不停挣扎,躲避端阳魔的触碰,可越是这样,端阳魔好像更来劲。 “你就不用怀疑你自己了,你看人从来就没有准过,不然当年,你早就置器了。” “你...你...你...” 麻苯安胀着脸,耳朵似乎都快要喷出气来。 “我劝你省点力气,一天发几次火?我看你最该换的不是心,而是你的肝儿!” “哈哈哈哈,魔头大人,您何时出一本损人的小册子供我拜读拜读!” 乔历蕉被端阳魔逗笑,扭动地更加剧烈。 “臭小子,少和我套近乎!” 端阳魔拧紧双唇,突然跳至空中,给了乔历蕉一个爆栗。 “你这是做什么?!” 麻苯安两步并做一步将端阳魔从乔历蕉身边扯开,像是怕端阳魔伤害到乔历蕉一样。 “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端阳魔没有理会麻苯安的反应,而是走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满脸的欣喜。 “麻苯安啊麻苯安,你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好肉身!” “不是,魔头大人,您老也缠我的身子?” 乔历蕉终于能停下来缓两口气,却还是觉得浑身瘙痒难耐。 而麻苯安的不安又一次袭上心头。 “麻苯安我问你,你夺舍后改如何把这半颗魔心置换进这小子的体内呢?这回可没有便宜圣光为你所用了...” 魔头转到一个令人不解的话题。 “谁说换心就一定要用到问天圣光?黎疆‘置器’的历史,可比发现圣光要久远的多!” 谈到这个话题,麻苯安语气里还是带着点自豪。 “这么说,你有办法?” “我是否有办法何须告诉你?” “哼哼,那我就放心了,等我对你使用搜魂术,我一样能知道。” 端阳魔的种种表现已经说明,乔历蕉的肉身他志在必得,麻苯安被不断挑拨的神经没有办法再逃避这个问题。 “你为何也想要夺舍这小子?” “终于肯放下你那焦躁的怒火虚心求教了吗?” 端阳魔双手抱胸,眉毛一挑,“天真”的像一个顽童: “你说我为何愿意释放魔焰助你躲过那些伪虫的防备,你总不会以为藏进魔心,魔焰就能为你所用了吧。” 端阳魔响指一打,一撮黑色的小火苗在他的指尖跳动起来,说道: “你说这小子是先天‘吞元毒体’,哼,要我说,他甚至连后天的‘抗纳毒体’都不算,这具躯体里所含的毒,少得可怜,以我的体验,连你的‘毒腑困魔功’一层的功力都达不到!在这里,我甚至感觉很舒服~” 接着他将火苗指向乔历蕉,食指弯钩一弹,困住乔历蕉的灵力圆环“唰”的一声,瞬间变为黑色的火焰圆环。 麻苯安看着乔历蕉,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说这傻小子在我每次试验时,都动了手脚?他一直在骗我?!” “还傻小子呢?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事实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 端阳魔的字里行间,是溢出的“同情”。 “乔历蕉...你,你如实告诉我,为何我每次用毒在你身上,你都能表现出如此完美的抗毒能力?!” 麻苯安指着乔历蕉的手开始颤抖... “魔头前辈,你这火好像不烫~” 乔历蕉汗都下来了,这魔头的狡猾绝不是盖的,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这要是被麻苯安知道,舍弃了自己一身结丹修为,处心积虑最后得到的其实是平庸的资质,那自己下场十成是被磨成齑粉,然后扬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 麻苯安见乔历蕉臊皮,直接上前扇了乔历蕉一巴掌。 作用于元神的一击,必然是精神上的刺痛,即使是修士也常常会跪地不起。 乔历蕉却好像看不出痛苦,依旧是油腔滑调: “麻老,您可别被这魔头骗了,我的躯体要是不好,那为何这魔头还想要夺舍我?!” 乔历蕉病急乱投医之语对麻苯安起了作用,他的手不似原先那般颤抖。 “不错,端阳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要夺舍这小子的肉身?” “嘁,可笑,我是怕我说了你也不懂。” 端阳魔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拿捏他人情绪的快感,施舍般地解释道: “本来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我现在确定,这小子的体内有魔的气息!” “啊?!” 乔历蕉先行一步叫出声。 “魔头前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身体里流淌着的可是纯种人族血脉啊!” “所以我说你们理解不了,你们对我们的圣族知之甚少,我又何必费口舌与你们解释。” 端阳魔摇摇头,顿时没有了说下去的欲望,纯种人族血脉这几个字,让他觉得恶心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就是在放屁,你说这傻小子和你们魔族沾亲带故?你随便编一个理由都不至于这么离谱! 与你多言,简直侮辱于我!” 听到端阳魔如此回答,麻苯安如释重负,狂笑不止,双手立刻凝聚出两团深紫色的毒液朝端阳魔打去,此时的他浑身弥漫着一股不受控的兴奋与暴躁。 “你们伪虫,都是愚昧的蠢货,你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 一老一小两只伪虫如此扫兴,端阳魔脾气也一下子被激起,浑身燃起黑色的火焰,将迎面的两团毒液蒸发。 “好好好,快打起来,快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乔历蕉看着两人重新爆发的冲突,也是一反常态地叫起好来。 端阳魔纳闷乔历蕉如此反应,顿感不妙,脑中灵光闪过,冲麻苯安怒吼: “我就说你看人不准吧麻苯安,你坑死我了!这臭小子像鬼迷了心窍自投罗网到你我面前,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正常!” 麻苯安继续变化出毒液团,对端阳魔之言,置若罔闻。 “你清醒点!麻苯安!” 端阳魔躲过毒液团的攻击,近身直接握住麻苯安双肩,将他牢牢摁在了地上,用头朝麻苯安的下巴狠狠一砸。 “这小子他妈的中毒了!你快想想办法,不然你我也都要疯了!” 剧痛通体,麻苯安两眼,一只浑浊,一只清明,常年与毒为伴的他察觉到了诡异,恢复了几丝清醒,喃喃发声: “他,他...这小子,真的不是‘吞元毒体’...” 。。。 “小蛇,你说你给乔历蕉下了神识之毒?!” 昏迷不醒的乔历蕉身边,陆夫之正看着盘卧在其身上的翠绿小蛇问道... 第134章 还没捂热的宝贝 乔历蕉悠悠转醒,只觉得脸颊一丝冰凉划过。 原来是乔小蝮正吐着蛇信,不断触及着他的面颊。 察觉到乔历蕉眼皮微动,小蛇发出“嘶嘶”地叫声,正在桌边写着什么的陆夫之转身,表情一下子变得欣喜,快步走来。 “小乔,你终于醒啦!” 陆夫之把乔历蕉扶起,斜靠床头。 “村长?我这是在哪?” 乔历蕉扶着额头,环顾四周,还是觉得头痛欲裂。 “我们已经回到试毒司了。” “试毒司?我们回到屠毒堂了?” 乔历蕉脑筋抽抽了两下,不可置信。 “是啊,你昏迷了近乎七日。” “七日…” 乔历蕉拍了拍脸蛋,活动活动嘴唇,撑着一大一小的眼睛想着: 【我这是第几次昏迷了?】 “我…哎呦!好痛!” 乔历蕉刚想发问,可脑袋又突然抽抽了两下,就像两根脑筋被人强行扯了两次。 “嘶嘶~” 一旁的小蛇见此,关切地叫了两声,就爬上乔历蕉的肩头,朝他的脖颈处咬下。 细看会发现,脖颈上的咬痕已有多处。 “乔小蝮,你干什么?” 乔历蕉很是不解,却没有把小蛇扯开,头痛已是缓解不少。 “麻苯安和端阳魔想要夺舍你的肉身,小蛇在用神识之毒压制他们。” 陆夫之一句话,就让乔历蕉了解了大概。 “啊...不是,小蝮蛇,这毒你就这么给我用上了...” 乔历蕉逐渐回想起自己处在元神状态下的经历,再结合陆夫之徐徐展开的讲述,将前因后果联系上。 乔小蝮有一个神通,其毒牙能吸取中毒者身上的毒,若中毒时间不长,他能将人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出,此可谓一种万能解毒之法。 乔历蕉就是靠着小蛇,承受住了麻苯安一次又一次的试毒,让麻苯安误以为他乃传说中的“吞元毒体”,天生适合修炼毒功。 麻苯安哪能想到,其实是一只躲过了神识探查的翠竹蛇在帮乔历蕉作弊。 小蛇的神通也有局限,被他吸收的毒液不会长时间留存在体内,而是随着体内灵力的流动循环逐渐被消化掉。 当听闻小蛇在白蛇云柔身上取得了神识之毒,乔历蕉兴奋不已,脑海里已经敲起了运用神识之毒修炼的算盘。 可这都得从长计议! 本还担心如何保存神识之毒,现在倒是省了这个麻烦。 这也不能怪乔小蝮“谋害”亲爹,不用多揣测也能明白——救命要紧! 原因无他,面对神秘的魔头和结丹期的麻苯安,炼气二层的乔历蕉毫无半点反抗之力,在危急的况下,若不是乔小蝮急中生智,乔历蕉的元神早已被吞噬,根本等不到他人出手相救。 神识之毒是彼时阻碍端阳魔、麻苯安夺舍乔历蕉的最佳利器。 “神识之毒?可以克制元神?” 乔历蕉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联,遂开口询问陆夫之。 陆夫之点点头,说道: “起初,我也有点不解,但经过万毒解释,我算懂了其中的门道。” “万毒老头?嗯...村长,你接着说...” 听到万毒的名字,乔历蕉一怔,心想: 【万毒老头计划了这“遮光之筹”,却半天也不见现身,现在又冒出来,算个什么事?】 将乔历蕉的不解看在眼里,陆夫之也没有点破,继续自己的解释... 元神与魂魄相生相伴,是修士修炼后的产物。 进入炼气期,元神自然产生,统御魂魄,从此三魂七魄便可归为一体。 简单的说,元神是包裹魂魄的容器,也只有三魂七魄完整,才能称作元神。 元神不需要载体,魂魄必须要有载体,若魂魄离开载体太久,就会变成鬼。 元神离体是在伤不致死的情况下主动离体,定夺需慎之又慎。 因为放弃肉体的代价是放弃修为。 《修仙传习录》有记载,魂是元神溃散之后的残余,不会完整,谓之残魂。 端阳魔为残魂,必须寄居载体,也就魔心,才能存活。 而麻苯安元神尚存,藏入魔心是为了迷惑众人。 魂魄与元神都能夺舍,只不过方式不同。 说回神识,它是魂魄修炼出元神后的产物,进入炼气期的修仙者,神识自然产生。 神识反作用于元神和魂魄,沾染上神识之毒,即是元神和魂魄受损,只要端阳魔和麻苯安在乔历蕉体内,就无法逃脱被神识之毒沾染。 那二者就只能拼命替乔历蕉抵御神识之毒,无暇对乔历蕉夺舍了。 本来寄希望于二者畏惧神识之毒,逃出乔历蕉的身体,那小蛇自然可以把神识之毒从乔历蕉体内吸出,乔历蕉就算得救。 可偏偏,这两个老东西,不出来! 因为,在两人即将走投无路之时,他们在乔历蕉的躯体里,发现了万毒留下的神识禁咒。 神识禁咒替二人挡下了神识之毒,只要在神识禁咒的范围内,两人就是安全的。 没有了二人的牵制,乔历蕉独自无法承受神识之毒的侵害,靠小蛇吸出部分神识之毒,避免乔历蕉陷入险情。 神识之毒减少,端阳魔与麻苯安自然感知,他们确信有高人在为乔历蕉续命,更不可能轻易从乔历蕉体内脱离,等到神识之毒过少,二人就会从神识禁咒中出来试探。 如此反复拉扯,小蛇只能靠不断调节乔历蕉体内的神识之毒,来保证乔历蕉的安全。 乔历蕉现在醒来,是小蛇终于掌控了一种平衡,让乔历蕉的元神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对陆夫之的讲解频频点头,乔历蕉急忙把乔小蝮从肩头捏了下来。 “乔小蝮,那你快别吸了,这点痛,我还是能忍受的,总比死了强。” 陆夫之看着乔历蕉用力攥着后脑,眼里满是心疼。 “小乔,这神识之毒若不解决,始终不是个办法呀!” “先这样村长吧,两个老东西,除非死,否则不可能出来了,我的身体,他们非要不可,能醒来,已经很不错了!” 乔历蕉勉强挤出笑容,宽慰陆夫之,然后恨恨骂道: “不是,万毒老头清楚得很,他就这么看热闹?” “唉,万毒的意思是,只要你能撑住,就不算坏事。” “...” 听闻此言,乔历蕉双肩稍稍一松,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咧开了一些: “村长,我师兄他们呢?还有,咱们的遮光之筹到底成功了没有?” 暂且把烦恼抛在脑后,乔历蕉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陆夫之正要回话,忽然屋外传来一番争吵之声,乔历蕉听出了是自己师兄和高适龄的声音。 【嗯?高老头也回来了?】 陆夫之起身准备开门,就听“砰”地一声,海洛、杜冷、巴比陀和可樱摔进了门内。 “高阁老这是作甚?” 陆夫之也被门外余威震退,倒坐在一把椅子之上。 出手之人,正是高适龄。 原来海洛几人过来探望乔历蕉,正巧遇上了高适龄。 都是熟人,海洛等人当然不会阻拦,可偏偏高适龄身边带了一个则力淳。 四人怎肯放他进来。 于是,两拨人就在外面吵了起来。 “试毒司的几个小儿,你们是无知还是犯蠢?敢挡在我的面前!” 高适龄对着海洛等人不客气的说道。 “高老头,休要对我的师兄师姐无礼!” 乔历蕉跨步下床,却浑身一软,跪倒在高适龄面前。 “呦,厉娇瞧,许久不见,就对我行此大礼呀,真客气!” 高适龄捋了捋头上的纶巾,伸手掐诀,将乔历蕉定在了空中。 “高老头,你想干嘛?!” 【小蛇,别出来,高老头不会对我不利!】 乔历蕉一边安抚小蛇,一边朝高适龄大叫。 “我想干嘛,老头我今天是来救你小命的!” 高适龄冷哼一声,甩手凭空一掷,乔历蕉直接飞出门去,朝天空中踪影不见。 只留乔历蕉的破口大骂声渐行渐远。 陆夫之、海洛等人皆惊,却被高适龄压制在原地无法起身。 “别动!你们又救不了他!” 高适龄不满地说道,却没立刻出门,而是走至乔历蕉床边的储物袋内摸索起来。 “记得这小子有一个好玩意儿正好能用,诶,有了!” 高适龄将金蛇槊从储物袋拔出,掂了掂,一脚踏上金蛇槊,御槊飞出。 则力淳紧跟其后。 陆夫之、海洛等人待威压消失,急忙追出门去,直到屠毒堂的藏书阁“天地一声”,却为时已晚... “天地一声”下,已有许多人聚集,朝着天上指指点点,他们议论的,正是滞空在宽桥中央空圆中的乔历蕉。 乔历蕉被高适龄扔出房间后,就一路飞到了这里。 此时,高适龄手持金蛇槊,摆好投掷之姿,一个疾步,金蛇槊从他手中破风射出,其目标直指乔历蕉。 “高老头!” 在乔历蕉的呐喊和陆夫之等人的瞩目中,金蛇槊贯穿乔历蕉的胸膛,带着他的心脏,朝月亮飞去... 第135章 失而复得的宝贝 剧痛深入骨髓,连小骷髅都忍不住震颤了几下。 失去心脏的乔历蕉,感觉生机在不断流逝,眼皮逐渐沉重,他从牙缝中咬出几个字: “高老头,你这样...很难让人...相信...你是想...救我...” “别睡!你死不了!” “天地一声”下方,高适龄的强音贯通乔历蕉双耳,一股霸道的灵力将其包裹,续住了他的性命。 乔历蕉清醒过来,眼见着高适龄和则力淳飞至自己身边。 他斜过头,有气无力,说道: “高阁老...我觉得...你可以事先...解释一下,你这救我的法子...未免过于离谱...” “解释个屁,再不快点,你小子就狂没边了!” “狂?” 乔历蕉下意识地朝自己胸膛看去,并没有见血,明明心脏离体,却感觉身体轻松不少。 “我不理解...” “先办正事,再和你说,痛给我忍着!” 高适龄没好气地说道,偏头一甩,示意则力淳动手。 可则力淳杵在原地,并没有上前。 “啧,你还在顾虑什么?是信不过老夫?” “高阁老,我感觉还是...” 在高适龄面前,身为黎疆大祭司的则力淳意外恭敬。 “你能彻底毁掉魔心就别在这里废话,没那本事就快给我动手,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多条路不是路?” 高适龄对则力淳的迟疑很是不满,用力塞了一颗补气丹到乔历蕉嘴里。 “阁老,您老轻点,我牙都快崩掉了!” 乔历蕉憋着眼泪,可怜兮兮。 “看到没有,若不是你们黎疆无能毁不去魔心,这小子能受这苦?现在能仰仗他彻底破除你们百年魔心之劫,你还不奋勇当先,墨迹什么呢?!” 【我受苦明明是你高老头害得!还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乔历蕉腹诽,对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则力淳被高适龄教训地连连称是,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乔历蕉定睛一看,觉得甚是眼熟。 “这不是另外半颗魔心吗?高老头,你不会是想...” “哼哼,臭小子,正是如此,还不快谢我!” “谢你?这害死人的玩意我要来干嘛,不要不要!” 乔历蕉动不了,只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那你等死吧,没了心脏,我看你能活多久!” “你有脸说,是你把我的心脏给搞没了,你这是想让我活的样子吗?” “动手动手,没工夫和你拌嘴皮子。” 高适龄指了指乔历蕉,则力淳立马上前,开始为乔历蕉“置器”。 “没有圣光,只能采取我们黎疆最古老的置器之法,会比较痛,你忍着点...” 则力淳轻声对乔历蕉说道。 “啊...” 乔历蕉汗流浃背,彻底语塞。 就见则力淳把手深入自己的胸腔之中,扯出一条经脉,将其与魔心相连。 “这也太...” 乔历蕉看着如此猎奇的一幕,加之疼痛,干呕起来。 “有我为你护法,不用怕,撑下来,算你造化。” 高适龄单手掐诀,灵力将乔历蕉包裹,乔历蕉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恶心之感消失大半。 第二根经脉开始连接... 第三根... “我知道你们想把魔心化为己用,还在那里说不要不要,可这中间所付出的代价,你能承受得住吗?” 高适龄看乔历蕉明明恶心还忍不住去看“置器”,干脆施法定住他的头部,让他安生点。 “额...阁老,这魔心是它自己窜我身上来的,明知它害人不浅,我怎肯要?!” 乔历蕉感觉自己被高适龄误会,很是委屈。 “你不要?魔心入体,你就算不要,也会变得想要!你难道没有觉得,自己的戾气重了不少?” “阁老,我...” 乔历蕉这才回想起来,自己醒来后的表现,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身体里藏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你真以为自己到时候能掌控的了他们?” “阁老你都知道了?” 乔历蕉诧异,高适龄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就你背后那个人,我是真看不上他,什么垃圾玩意儿?连魔头自己都掌控不了的魔心,能为你所用?哦~我明白了,他是无知,这东域真正了解魔的,又能有几个?” 高适龄说到这,像突然想开了一般得意。 【高老头这又是和万毒杠上了啊!】 乔历蕉想起高适龄当初给他挑功法,也是暗戳戳地贬低了一下背后给予他指点的万毒。 “阁老,难道你说的‘狂’,和想拥有魔心的欲望,实则是魔心在影响我的心智?” “算你小子聪明!该如何同你解释呢...” 高适龄顺了顺自己的胡子,继续道: “通俗点说,魔以‘欲’入道,但魔与魔之间,有优劣之分。这端阳魔,即为劣等魔,也可称为‘凡魔’。” “凡魔?就是修炼天赋差的魔喽?” “对,就是这个意思,凡魔在以‘欲’入道时,无法控制‘欲’,往往导致被‘欲’反噬,彻底失去神智。” “凡魔变疯魔?” “哈哈哈,不错嘛厉娇瞧!端阳魔,就是凡魔,其强在心脏,心属火,倒推出此魔以‘贪欲’入道。” “原来如此,所以我被贪欲控制,对魔心有了贪念。” “不错,他的魔心,名为端阳浮魔心,其中的‘浮’,意指他对魔心的掌控只能浮于表面,实则难以驾驭。而若真能掌控贪欲入道,则被称为‘沉’,他的魔心便可叫做‘端阳沉魔心’。” “哇,大开眼界。” 乔历蕉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修士想要摆脱的“欲”,竟是魔赖以修炼的根基。 “你虽没有被夺舍,但魔心中暗藏的欲望已经不知不觉影响了你的心智,你没有察觉出来罢了。” 高适龄对乔历蕉的反应很是满意,又塞了一颗补气丹至其嘴里。 “等等阁老,那你现在为何又要把这剩的半颗魔心给我?” 乔历蕉嚼着丹药,想看看自己的置器进行到哪一步,却因为被施了法,无法低头。 高适龄坏笑起来: “送你一场造化。” “造化?这造化不要也罢,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心脏...” 乔历蕉哭丧着脸,一点高兴不起来。 “就你连火灵根都没有,稀罕你那破心脏作甚?” 高适龄一点不客气,但乔历蕉似乎是习惯了他的挖苦: “那也总比被低等魔的魔心控制了好,就算要,我也要沉魔心才对...” “你哪来的脸?” 高适龄被乔历蕉气笑,转而变得严肃: “不是让你放弃自己的心脏,无论如何,你都要拿回自己的心脏,只是那半颗魔心已与你原本的心脏搅合在一起,难再分开了。你若是想活命,就只能让魔心与你原本的心脏彻底融合,可现在,你能做到吗?就先用半颗慢慢适应吧。” “那还不是多此一举,我原本的心...” “不一样,端阳魔和麻苯安都藏在那半颗魔心里,你难道想被他们夺舍不成?” 高适龄抬手打断乔历蕉。 “我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暂且压制住了端阳魔与麻苯安,等到了我返回屠毒堂,可你能保证这经验老到的两人能一直被你压制?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吧。” “嘶...” 高适龄一语惊醒梦中人,乔历蕉有些后怕的说道: “看来我真是被这凡魔之心冲昏了头脑!” “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宝贝,你不一定能把握得住啊...” 高适龄像是在提醒乔历蕉,又像是在感叹什么... “那阁老您方才用金蛇槊插穿我是为了?” “端阳魔和麻苯安同你的心脏一起被带走了,你只需好好与这剩下半颗魔心作斗争了。” 高适龄撤去乔历蕉头部的法术,乔历蕉下意识低头看去,原来置器已经结束了。 “多谢高阁老相救!” 乔历蕉拱手朝高适龄一拜,同时也谢过则力淳。 【高阁老出现的也太是时候了吧,转眼间,夺舍危机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解除了。】 乔历蕉心想,感受着半颗魔心入体,其跳动的韵律和原本的心脏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 高适龄没有马上搭话,而是仔细观察了乔历蕉一番,确认无碍后夸赞道: “居然没怎么叫痛,是我小瞧你了。” 接着就指责起一旁满头大汗的则力淳: “你一个黎疆大祭司,离了圣光就如此手生...” 则力淳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地看向乔历蕉。 乔历蕉接过话道: “其实这点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还没有我突破炼气二层的时候痛,阁老,我当时还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突破炼气二层了呢,您当时到底去了哪里?” 想起这件事,乔历蕉还是觉得惋惜,毕竟高适龄指点自己那么久,他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老师。 “孺子可教,臭小子!” 高适龄欣慰地摇摇头,然后手指了指天空: “喏,你往天上看。” 乔历蕉抬头环顾了一圈,目光锁定在高悬空中的一轮明月。 “月亮,怎么了吗?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仔细想想...” “月亮?白日哪来的月亮?” 高适龄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笑道: “这便是我离开的原因。” 第136章 堂内有变也没变 “来黎州这么久,你可曾听闻关于月亮的传说?” 高适龄轻哼起《定月黎州》,让乔历蕉回想起经过屠家祠堂时所听到的旋律。 “有所耳闻,传说一位大能修士,将月亮定在黎州上空一日。” “嗯...差不多是如此,不过传说久远,难免会有错漏之处。” “错漏?难道这传说是真的?” 乔历蕉怔怔地看着月亮,脑海里又浮现出屠虚子哼唱《定月黎州》时哀伤的表情。 “是真的, 只是现在与你说明太过麻烦,你也不一定能理解,等时候到了,我送你上月亮,取回你的心脏。” 高适龄点头,撤去了加持在乔历蕉身上的灵力,带着他和则力淳从天空中缓缓下落。 “高阁老,你又为何把我的心脏掷到月亮上?” 乔历蕉大为不解,并且高适龄用的又是自己刚趁手不久的金蛇槊。 “定月岂是浪得虚名,此时的月亮上有一种神奇的禁制,能够暂停时间,你的心脏此时应该已经触发了禁制,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了。” 乔历蕉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暂停时间?这是何等逆天的神通?” “可不是,端阳魔和麻苯安现在就如死物一般,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拿你的心脏做什么文章。” 这回高适龄没有取笑乔历蕉孤陋寡闻的模样,而是表示赞同。 “还是阁老考虑得周到,这一来二去,替我解决了两个隐患。” 乔历蕉连带着肩膀,不停点头,震惊未消。 “那为何用我的金蛇槊?” “这个倒没有什么讲究,纯粹是它适合干这件事。” “啊?” 乔历蕉当场就想找高适龄索赔,可想到高适龄也是为了救他命,声讨被他咽了回去。 高适龄看着乔历蕉肉痛的样子,颇为嫌弃,但转念一想,怪一个穷小子格局不够,要求还是高了,遂道: “被一把长槊贯穿心脏,若是亲眼见识之人,肯定会觉得震撼吧!” “阁老的意思是?” “一颗传闻有神秘之力的魔心,到了一个仅有炼气二层的小修士体内,你说这天下修士,会不会有兴趣来了解了解你?” 乔历蕉眨巴着眼睛,渐渐变得越来越圆: “奥~!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害,我到底要这魔心做甚,我一蚍蜉,能把握得住吗?” “哈哈哈,厉娇瞧,难道你还想怪老夫把半颗魔心给了你?” 高适龄放声笑道,对乔历蕉吃瘪很是满意。 “我...不敢不敢...我谢您还来不及呢...” 乔历蕉嘟囔道,语气尽是担忧。 “你这等垃圾天赋,不靠这些歪门邪道,你拿什么与普通修士竞争?是风险,也是机遇,别怪我说话难听,活了赚,死了算,明白吗?” “嗯...明白了,阁老。” 乔历蕉眼神好似燃起斗志,又好像没有。 “哦,对了,你体内的神识禁咒要我替你去掉吗?” 眼看快要落地,高适龄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暂时不用了...” 乔历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摇头,刚想解释,他们已经被等在地面已久的众人围了起来。 陆夫之、海洛等人率先上前,询问乔历蕉身体有无大碍。 方才高适龄只将乔历蕉被金蛇槊穿心的一幕展现给下方的旁观者,而之后的半颗魔心置器,则被他用秘法隐瞒,无人能够窥见。 “村长,师兄师姐,我没事,高阁老确实是在救我。” 乔历蕉看了高适龄一眼,得到他的默许后,将前因后果传音给陆夫之等人。 这时,人群后方有人挤了上来,朝高适龄问道: “高阁老,敢问这定月的‘银蟾令’您老能否看在屠毒堂的份儿上,再多给我们几个?” 乔历蕉定睛一瞧,认出了此人,乃拾秽司司席屠愁客门下的李志。 “李志,不得对高阁老无礼!” 另一人也挤上前,喝止李志,正是屠愁客本人。 “堂主,此次黎疆之行我屠毒堂损失惨重,若是能多拿几个‘银蟾令’,宗门那边我们说不定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堂主?屠愁客什么时候从司席变成堂主了?】 乔历蕉心里疑惑。 “李志,够了,住口!” 屠愁客不由分说,将李志挡在身后,朝高适龄拱手,面部满是歉意: “还请阁老恕罪,李志过于急功近利了!” 高适龄冷哼一声: “一唱一和?才刚当上堂主就耍上手段了,你屠愁客如此本事,这堂主早该给你做了!想在如此众多的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简直可笑,现在当我是屠毒堂的人了?” 高适龄怒容上脸,一挥衣袖道: “则力淳,同我走,我还有一些事与你交代。” 说罢便踏空而去,激起了在场纷纷议论。 屠愁客连忙追出两步,喊道: “阁老,这屠毒堂你不打算留了?” 却只留下高适龄毫无感情的回音: “屠毒堂不过如厕,又有谁会在如厕里久留!” “这…” 高适龄一语让在场众人表情各异,李志更是尬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乔历蕉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暗叹: 【高老头还真是狂拽!】 “罢了,再想办法吧!” 屠愁客摆摆手,朝乔历蕉走来,眼神一上一下扫过乔历蕉,道: “你就是试毒司新来的弟子吧,屠虚子与我说起过你,今日你便好好休息,明天同你们试毒司几人一起来找我。” 乔历蕉赶忙把表情调回严肃,答道: “是,司…堂主!” 屠愁客点点头,转身遣散了看热闹的三五人群,而后朝陆夫之一瞟了一眼,也带着李志离去。 陆夫之走到乔历蕉身边,拍了拍乔历蕉的肩: “你先跟着你师兄师姐回去,我去去就来。” 说罢,快步跟上了屠愁客。 此时,在场只剩下试毒司五人面面相觑。 “师兄!快告诉我昏迷了七日都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海洛发话,乔历蕉先一脸期待地开口了。 “不急,不急,等我们回到司内,我们边吃边聊!” 海洛不愧为大师兄,已经确认过乔历蕉无碍,便恢复了往日稳重的模样,准备带着一行人返回试毒司。 “哈哈哈,小乔,谁都没想到,那麻苯安竟然看上了你的身子,不会你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师兄吧?” 终于巴比陀开口的机会,他一把就揽过乔历蕉的肩膀: “快给师兄看看,那半颗...?” 还没等巴比陀把话说完,可樱重捶巴比陀后背一下,同时使了个严厉的眼色,语气却是嗔怪道: “你动作轻点,小师弟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紧接着,杜冷不冷不淡的声音也在队伍末尾传出: “巴比陀,我那天可是看到你在魔心寄生乔师弟的时候长长的吁了口气,你是在庆幸他替你挡了一劫吧...” 巴比陀的脸唰一下红了,当即争辩道: “杜冷淡,我看你是想破坏我和小乔之间深厚的师门情谊吧!你好恶毒!小乔,你可别听他胡说,当时师兄只是被吓得呼吸急促了点。” “现在承认自己被吓到?你要是早点反应,我的‘放温剑’能被那邪火所蚀?” “你好意思说你的破剑,还不是浪费了我的宝贝灵符,我赔你千把万把我还有余钱,小气得很!” “好了!都别说了!现在堂里不太平,这点家丑就别外扬了!” 海洛挥手想打断众人,可巴比陀消停没多久,又同杜冷吵了起来。 乔历蕉夹在人群中,尴尬地举着双手,一行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回了试毒司... 第137章 席间谈话 乔历蕉回到试毒司,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麻苯安已无再回来的可能,那么试毒司的未来将如何发展呢? 步入餐室,海洛招呼乔历蕉坐下,便拉着杜冷到厨房忙活去了,由巴比陀和可樱陪在乔历蕉身边。 “小乔,谁都没想到这最后遭难的是你呀。” 可樱感叹一句,就被巴比陀抢过话头: “来来来,让师兄与你说说这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那就有劳师兄了。” 乔历蕉对可樱咧出笑脸,便往桌边一靠,托住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巴比陀。 巴比陀很是受用,在他的眉飞色舞中,乔历蕉终于把“遮光之筹”的后续了解完毕。 乔历蕉倒下以后,海洛等人挡在则立淳面前,就是不让他对乔历蕉下手。 则立淳哪会被几个筑基小辈给止了脚步,正准备用强,就听一声巨响,吴从仁带着满腔怒意冲了进来,搜寻白冠无果后,欲要屠杀在场的所有人为吴冕陪葬。 则立淳没有办法,只能先与其缠斗在一起。 陆夫之与巴乡部几名修士紧随吴从仁进入洞内,在他们的掩护下,海洛等人趁机将乔历蕉护送出问天叩首。 小蛇也在此过程中,给乔历蕉注入神识之毒,阻止了夺舍的发生。 出了问天峰,外面的情况似乎已尘埃落定: 南宫黎负伤被蟒身、蚺身所挟持,黎疆众人一时无法上前。 但蟒身与蚺身并未对南宫黎痛下杀手,同白冠示好则立淳一样,他们似乎想要与黎疆商谈某种合作,只要黎疆同意与御灵宗合作,屠毒堂的损失便可既往不咎。 不知是惊惧于蟒身、蚺身强大的实力,还是二人许诺了足够的好处,又似乎是黎疆内部有人劝阻,南宫黎最终妥协。 至此,“遮光之筹”也暂告一段落,蟒身、蚺身将发狂的吴从仁制服,带着屠毒堂所剩不多的人返回。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屠毒堂内的情况更加糟糕。 为了这次名义上的采药,屠毒堂精锐尽出,内部空虚,血花门和离药宗选择在黎疆“置器典仪”之时杀回屠毒堂,再次给予屠毒堂重创,又在蟒身、蚺身赶回之前抽身而退。 留守的卫戍司司席周思重不知所踪,卫戍司全军覆没,屠毒堂内的宝物、典籍也被洗劫一空,最终,只剩下身受重伤的屠愁客、李志及部分幸存者。 蟒身、蚺身虽然惊讶,也并未多大情绪变化,但这对吴从仁来说,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根本听不进蟒身与蚺身的劝阻,发了疯似的想回御灵宗,向白泽善讨公道。 蟒身、蚺身怕他惹出事端,无奈将他囚禁起来,让屠愁客代堂主之位处理事务。 “原来如此...我说屠愁客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堂主。” 听完巴比陀的讲述,乔历蕉沉吟,继续问道: “那蟒身、蚺身二人今天并未见到,难道他们已经返回御灵宗了?” “哈哈哈,小乔,还是你会问问题,我正准备说呢!” 巴比陀一口灌下可樱沏好的灵茶,爽快地叹了一声。 “吴从仁还是有点本事的,前天夜里,竟然逃出了蟒身布下的禁制,来到了我们试毒司!” “啊?为什么来我们试毒司?” “还不是你杜冷师兄的演技好,喏,他来了,你问他吧~” 巴比陀指了指正巧端菜进来的杜冷,就求着可樱再帮他沏一杯灵茶。 杜冷斜了巴比陀一眼,放下菜盘道: “吴从仁的意思是,蟒身、蚺身看上我们试毒司的几个人了,加上他儿子十分信任我们,他想拜托我们一些事情。” “主要还是信任你,害死他亲儿子的罪魁祸首!” 巴比陀插嘴。 “为何来找我们?” 乔历蕉听了也是觉得荒唐,吴从仁也不是无脑之人,怎么会来找他们试毒司几个“外人”帮忙。 “嗯,我想想他是怎么说来着...” 又一杯灵茶下肚,巴比陀学着吴从仁的口吻道: “你们司席多半是生还无望,堂里已经没有我能信任的人了,以后就靠你们了!” 可樱被巴比陀的模样逗笑,拍打着其手臂补充: “吴从仁也是走投无路,周思重身为他的心腹,在屠毒堂大难时不知所踪,很难不让人怀疑,若是追究,吴从仁难辞其咎,所以与堂内事务牵扯最少的我们,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 听可樱这么形容,乔历蕉有点不解。 “吴从仁暗示我们已经入了蟒身与蚺身的眼,以后估计是会大力培养我们,这也是看重了我们的可用之处。” “所以他托付的事情很重要?” “我们也不敢确定,他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宝物和一个信物,若是我们能进入御灵宗,便拿着信物与他的大儿子联系。” 可樱摸了摸乔历蕉的脑袋,和杜冷往厨房去了。 “师兄,吴从仁之后去了哪里?” 乔历蕉主动给赖着不走的巴比陀沏了一杯灵茶。 “他不说我们也能猜到,回御灵宗报仇去了呗,蟒身、蚺身本想留在这里安排完事宜再带他走,被他这么一搅和,只能去追他了,你说他们两个本事那么大,应该已经追上了吧...可怜的吴堂主,还不知道屠毒堂的奸细就是你杜冷师兄啊...” “巴比陀,你长点脑子!血花门和离药宗这次连驭兽房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妖兽、还有后山我们师兄弟妹的尸体都抢了个精光,你真觉得我会蠢到把我们自己的家底都卖了?” 杜冷怒气冲冲地走进餐房,海洛、可樱也一同步入。 菜齐了。 “啊...这...” 巴比陀一时哑口无言,“师兄弟妹的尸体”几个字,深深地戳到其痛处。 “杜冷,别激动,小乔不已经替我们超度了所有的亡魂,剩下的残躯终归于尘土,不用再去想了…” 海洛安抚杜冷,笑脸对着乔历蕉。 “原来师兄都知道啊…” 乔历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那不会真是高老头吧,堂内能想到的人没剩几个了…” 巴比陀嘀咕,提起了筷子。 “啊?高阁老?不太可能吧…” 乔历蕉突然明白,为何高适龄这么不待见屠愁客。 “高适龄是周思重力荐进入屠毒堂的,原因好像是高适龄当年救过周思重的命。在宗门遭难的关键时刻,周思重不知所踪,难免有人会怀疑高适龄与周思重联系外敌,共同覆灭屠毒堂。 海洛把仙肴往乔历蕉那里推了推,招呼大家开饭。 “但高阁老这次出手,起码是打消了我们的疑虑…连蟒身、蚺身合力都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高适龄击败,你让他做内奸覆灭屠毒堂,简直是侮辱他。” “高阁老这么强?!” 乔历蕉大感可惜,没能见到高适龄出手。 “好死不死,怎么有人认为高适龄是奸细,我真感觉,除了我们试毒司,屠毒堂其他人都他妈是废物!” 巴比陀插话,眼神偷瞟杜冷。 “遭了,我想起一件事没说!” 乔历蕉刚夹住的“守拙芝”掉在了桌上。 “师兄师姐,我们买的破限丸有毒!” “什么?乔师弟,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杜冷投来严厉的目光。 “罢了,小乔当时还有顾虑可以理解,结合后来他们在小店遇袭,说明我们早就被离药宗和血花门盯上了。” 海洛重新夹了一块“守拙芝”到乔历蕉碗里。 “也就是说,除了杜冷淡,屠毒堂真的有奸细,除了万毒,还有人要对屠毒堂下手!” “大师兄,你知道胡得的下落吗?” “小乔你的意思是?” “对呀!那天我们去中州夜市,胡得是知道的,难怪他也跟着失踪了。” “师姐,胡得没死是吗?” “他没死,麻苯安没杀他。” “这不就对上了吗!胡得这大脑袋,就是内奸!” 巴比陀将半碗汤一饮而尽,表情舒缓了许多... 第138章 还有高手! 入夜,小蛇、乔花花、小骷髅正在桌上,不知道交流着什么,就见小骷髅拆下自己的手臂,递到了乔花花手中。 乔花花将白骨手臂放在手心,不一会,小小的白骨手臂竟变化为了一只白骨手套,紧密地贴合在了她的熊掌上。 小骷髅见此情景,开心的手舞足蹈,又拔下一根自己的肋骨,递给乔小蝮... 乔历蕉此时正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淡黄色的妖兽卵。 饱餐过后,巴比陀就拉着他进了驭兽房,说以他的经验,“洗劫”必会遗漏一些东西。 果然,在他和乔历蕉地毯式的搜寻下,找到了两枚被刻意藏起来的妖兽卵。 二人对此为何种妖兽之卵并未猜出个所以然,这让巴比陀很是受伤,好歹身为黎疆子弟,居然在辨认妖兽上碰了壁。 他当场拿出《玄阶御兽要略》翻阅,仍是无果,只能作罢,两人瓜分兽卵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这昏迷了七日,现在我是一点也不想睡。” 乔历蕉毫无困意,便翻身下床,来到桌边,掏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这遮光之筹,我还是想简单了,万毒这老鬼,到底谋划了多久这件事...” “屠毒堂下设四司,丹草司、卫戍司、拾秽司、试毒司。” “丹草司,全军覆没,司席徐荟,陨落,半点丹药、灵草也没有留下。” “卫戍司,全军覆没,司席周思重,失踪,只留下了一些我都看不上的法器。” “拾秽司,因为大多数弟子在外寻找适合修炼的苗子,逃过一劫,屠愁客荣升为堂主,司席的位置则由李志顶上,不得不说是因祸得福。” “试毒司,折了一个麻苯安,能算损失吗?简直就是喜事。” “至于中州夜市...以后怕是没有屠毒堂的位置了...” “叩、叩、叩。” 正当乔历蕉写得尽兴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小乔,还没睡吧,是我,村长。” 乔历蕉听闻来人,连忙起身开门: “村长,你怎么才回来,这连晚饭都错过了...” “无妨,修仙之后,在口腹之欲上少了许多追求,这几日忙着照顾你,正巧有时间和屠堂主商讨一些要事。” 陆夫之在乔历蕉拉出椅子后坐下,关心地说道: “小乔,身体确定无碍吧。” 陆夫之被桌上三只灵兽吸引了目光。 “除了睡不着,没啥问题。” 乔历蕉示意小骷髅给陆夫之露一手。 “你昏迷之后的事,你师兄师姐应该都已经告知与你了吧。” “是的村长,他们差不多都告诉我了。” 乔历蕉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屠堂主和我们...” “嗯,不错,屠堂主也是我们的人...” “那屠虚子和他是有关系的吧?”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但二人确有渊源。” “我就说…” “刚才屠堂主交代我的事我与你说一说,免得你明天见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乔历蕉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 “屠毒堂将立刻着手重建,我将暂代试毒司司席,而巴弈昌将被任命为丹草司司席,巴乡部剩余的人全部并入丹草司。” “什么?!” 陆夫之第一句话,就带来了如此震撼的消息。 “巴弈昌担任丹草司司席是蟒身点名的,他既对黎疆熟悉,也有实力。” “那村长你?” “是巴部主举荐我担任试毒司司席的,起初蟒身、蚺身还对我的实力十分顾虑,但我名义上是巴乡部大祭司,加上我有意显露我在用毒方面的积累,他们最终还是同意由我暂代试毒司司席。” “那可太好了呀村长,以后我就又能跟着您一起修炼了!” 乔历蕉兴奋不已,从座位上跃起,有村长在身边的话,自己的修炼绝对能安心不少。 但陆夫之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恐怕不行,小乔,蟒身让我暂代试毒司司席只是权宜之计,多半是吴从仁脱身让其措手不及,只能先让我顶替。最关键的是,你我都不会再留在这里多久了…” “这是为何…” “因为我们在此的任务,差不多结束了…” “这是何意,村长,我不明白!” 乔历蕉有些激动,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要离开屠毒堂,就要和师兄师姐们分开… “唉,小乔你想想,我们来此,是谁的意思…” “是万毒…” 乔历蕉颓然地坐回,仰头靠在椅背上。 “村长,我好像明白了,重建屠毒堂,这哪是蟒身的意思,哪是御灵宗的意思,这分明就是万毒的意思!” “嗯,确实如此,掌控屠毒堂,才是遮光之筹的真正目的!” “那周思重失踪?” “正是万毒所为。” “我也觉得蹊跷,这下说得通了。” “嗯,周思重不过是万毒嫁祸吴从仁的工具。” “嫁祸吴从仁?” “周思重为吴从仁心腹,若他是内奸,吴从仁也难洗清嫌疑,加上他与白泽善之间的矛盾,御灵宗想不怀疑都难。” 乔历蕉双手一拍道: “难怪吴从仁要跑!他若是被蟒身与蚺身带了回去,只怕凶多吉少。” “不,想摆脱蟒身布下的禁制并不容易,是万毒帮了他一把。” 陆夫之摇头。 “啊...万毒为何要这么做?” “恐怕是因为我们成功的让吴从仁相信,是白冠杀了吴冕,让万毒觉得吴从仁有了更大的利用价值吧。” “哼,万毒老鬼…” 乔历蕉耸耸肩,丝毫没有得意的欣喜,而是想起了白蛇云柔,不知道她的下落如何… 沉默了一会,乔历蕉问道: “也就是说高阁老他不是我们意料之外的那个内奸喽?” “高适龄纯粹是被误伤,他并不在计划之内,万毒此前也没有听说过此号人物。” 乔历蕉松了口气,高适龄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算是彻底立住了。 “难道是胡得?” “不!不是胡得。” “不是胡得?那是谁?!” 和师兄师姐讨论出的答案被陆夫之否定,乔历蕉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李志。” “李志?怎么会是他!” 乔历蕉敲了敲脑袋,感觉脑壳痛了起来。 “李志不是屠愁客的手下吗?怎么就成了内奸,我还以为他也是我们的人呢...” “我也有些意外,若不是方才屠堂主亲口所说,我也不信,他是血花门的人,又或者说他是血花门背后的人。” “血花门...” 乔历蕉复读三字,暗暗提醒自己要牢记此宗门。 “但他也是万毒计划所需之人。” “万毒为何还需要血花门的奸细?” “屠毒堂现在已无御灵宗直系之人,蟒身、蚺身虽然将三个司交予我们手中,但你说他们真能放心吗?” “也是,虽然他们不在乎屠毒堂死了多少人,但与黎疆的合作,屠毒堂占据黎州一隅,重要性不言而喻!” “正是如此,所以,让血花门的势力潜伏在屠毒堂中,日后绝对能帮助屠愁客牵制蛇堂那边来得人!” “啧啧,不愧是万毒老头...村长,那您刚才说的,血花门背后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乔历蕉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夫之话语中的细节。 “这就与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有关了,也是明日,屠堂主将会交代给你的任务有关。” 半颗魔心在乔历蕉的胸膛躁动起来,这说明,他要更深入地参与到万毒的计划中了。 陆夫之看出了乔历蕉的激动,拍了拍乔历蕉的伏在桌上的手背,正色道: “血花门、离药宗两个门派和屠毒堂之间的矛盾,只是明面上的‘暗斗’,在他们背后,其实是帝颜宗与御灵宗两大宗门之间的‘明争’!” “帝颜宗?!好霸气的名字!” 乔历蕉一声惊喝,让三只小灵兽都侧目过来... 第139章 开诚布公 翌日清晨,陆夫之领着试毒司一行五人前往“堂主阁”。 刚步入阁内,乔历蕉就感觉甚是空荡。 经历过血花门和离药宗的洗劫,此时的堂主阁虽说不上“家徒四壁”,但也仅剩一些桌椅,显得颇为寒酸。 屠愁客站在一面屏风墙前,背对着众人,墙上是一幅水墨地图。 待陆夫之叫了一声“堂主”,他才转过身来。 “你们来啦,都坐吧!不必多礼!” 屠愁客指着两排相向的座椅,示意众人坐下,座椅不多不少,正好六张。 “谢堂主!” 陆夫之领着众人,还是将礼数尽到。 “呦,陆司席,你虽然修为不高,这几名屠毒堂的弟子却很信服你呀。” “哪里哪里,堂主见笑了,只是我年龄稍长,他们比较敬重我罢了。” 陆夫之颔首,语气诚恳。 “哈哈哈,年龄稍长,陆司席你可真会说笑,海洛他们几个只是驻颜有方,论年岁他们可活得比你要久~” 屠愁客放声大笑,一下子消弭了几人当下的拘谨。 陆夫之尴尬地陪笑道: “让堂主见笑了。” 屠愁客摆摆手,走至水墨地图一侧,翻出一面令旗掷于空中: “诶,听说你不出几月就从一个凡人修炼至炼气八层,假以时日,追上他们也是迟早。正如你说的一样,论人生经历,只沉浸在枯燥的修行之中,不见得比你多。” 待令旗上微微泛出柔光,他咳嗽了两声,正色道: “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也与诸位的命运息息相关。” 屠愁客的很是客气,但话语中又似乎暗藏有深意,在场几人,除了乔历蕉和巴比陀,其余几人都面色一变。 这让乔历蕉大为不解,他朝巴比陀看去,后者狡邪一笑,示意他听下去。 “这地图所绘之地,在座的其中几位应该十分了解吧。” 屠愁客用指节轻敲了屏风墙上两下。 乔历蕉看着眼前的地图,觉得眼熟,却又觉得某些地方和自己印象中有所出入。 “此乃赵国地图。” 杜冷率先开口。 “不错,此图南面为黎疆十方大山,北边为罗国,东边为海,而这正中——就是赵国。” 说着,屠愁客往地图上凭空一划,一条东北向西南的黑线将赵国一分为二。 看着被分为两块的版图,乔历蕉豁然开朗: “这不就是靖国与慧国吗?” “不错,当年靖国与慧国并没有分裂,他们同属于赵国,同属于申屠皇家。” 轮到海洛接上了话。 “赵国当年依附于强大的修仙门派灵兽山,鼎盛了百年之久,可是,成也灵兽山,败也灵兽山,灵兽山衰落之后,北边的罗国趁虚而入,入侵了赵国!” 可樱最后发言。 【师兄师姐这是怎么了?】 看着三人不同于往日的肃穆,乔历蕉有了不好的预感。 之后便是这三人轮流发言,将靖、慧两国的渊源道来。 水墨地图上的疆域也随着他们的讲述,不断发生变化,一目了然。 “求助灵兽山无望,赵国内部分为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两派之间斗争激烈,最终主和派占据上风,选择割地求荣。” “但罗国欲求不满,并未停止侵略,主和派因此失势,申屠皇家在主战派的护送下,往西南方向逃亡,最终停留在如今的靖国所在之地。” “在西南之地站稳脚跟后,主战派从未失去收复失地的决心,但已被罗国吓得犹如惊弓之鸟的申屠皇家宁愿偏安一隅,对北伐一事态度暧昧。” “不久之后,主和派卷土重来,在罗国的暗中帮助下,将主战派屠戮殆尽,从此申屠皇家便在西南一隅安定下来,再也不去管西北山河之事。” “罗国要求申屠皇室,不得再将国名定为赵国,否则将继续南下,踏平申屠家仅存的国土;同时在侵略之地扶植傀儡皇帝,另立新国,靖国与慧国便由此而来。” 屏风墙上的水墨地图定型完毕,屠愁客双手一摊: “看来都无须我多言,你们已经将此说了个大概,不过我还是要补充几点。” 说完,他朝着海洛等人走来。 “你,海洛,赵国大将海盛天麾下扛旗兵之子,于主和派屠杀之下逃过一劫,被我拾秽司所救,因天资不佳,入试毒司为弟子。” “你,杜冷,赵国宁州鹿县县令杜游之子,因你父临终嘱托,不忘复国之志,假扮游民,被我拾秽司相中,但因你生性孤傲,常受人排挤,最终只有试毒司将你接纳。” “你,可樱,申屠皇家二代七公主贴身侍女,因驸马主战,七公主受其牵连。逃亡途中,本是你假扮公主吸引敌人注意,却弄巧成拙,反倒是你最终逃了出来。因你常替公主膳前试毒,被麻苯安看中,带回了试毒司。” 屠愁客这不说不打紧,一说竟把师兄师姐三人的底细透了个彻底,乔历蕉震惊地看着他,脸上多了几分崇敬。 屠愁客被乔历蕉的表现给逗笑,淡然道: “我身为拾秽司司席,自然是对每个入堂的弟子了如指掌,不然,你以为我们拾秽司是做什么的?” 【不会全天下都知道这些事,只有我不知道吧,那还真是谢谢大家为我解答了…】 乔历蕉下巴一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再看海洛和杜冷反应,二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可樱摇着头开口道: “不,你说错了一点,并非是我弄巧成拙,而是公主刻意救我!” “哦?看来申屠皇家也不全是无能无义之人嘛~” 听了可樱的纠正,屠愁客也只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乔历蕉感觉此时气氛有点沉重,试着打圆场: “吓死我了师兄师姐,听屠堂主说的,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逃难的皇子和公主呢~” “哈哈,不,小乔,我们只是与你一样的普通之人。” 海洛的表情缓和下来,接过乔历蕉的话。 “既然屠堂主对我们如此了解,不知您是否也能对我们透露一二,也该是推心置腹的时候了…” 杜冷朝屠愁客行了一礼,然后朝天指了指: “毕竟我们都是听命于上面的那位…” “呵呵,听命算不上,我只是借他弥补一些对家族的亏欠罢了,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不过是流着申屠家血脉的局外人罢了…” 屠愁客走回屏风前,坐了下来。 … “接下来,还是由我来说吧。” 陆夫之起身,打破了片刻的沉默,众人静静听着… 罗国之所以敢对赵国发起侵略,是因为有修仙门派帝颜宗在背后撑腰。 本来灵兽山与帝颜宗是势均力敌的两个宗门,但灵兽山宗主寿童灵晚年沉迷所谓的“造魔之法”,对门派事务疏于管理,使得灵兽山逐渐落后于帝颜宗。 面对罗国入侵,灵兽山不愿得罪帝颜宗,只能暂时放弃自己所庇护的凡人势力。 灵兽山本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东山再起,不料寿童灵的死亡直接让灵兽山走向了覆灭的道路,风水轮流,他们被新崛起的魔灵门吞并,消失在了东域修仙界。 魔灵门摇身变成御灵宗后,不断发展壮大,帝颜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帝颜宗已在慧国深耕多年,旗下大大小小的门派、家族无数,通过这些附属势力,帝颜宗不断暗中打压御灵宗,如今,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血花门和离药宗背后就是帝颜宗,二者与屠毒堂的争斗,就是两大宗门之间的较劲。 这次黎疆之行,屠毒堂采药,血花门、离药宗设伏,乃至白冠换心都是明面上能看到的。 实际上,双方势力的真正目的都是为了拉拢黎疆合作,这合作与定格在黎州上空的月亮有关… 第140章 再临夜市,谪仙之剑 出了堂主阁,乔历蕉的情绪很是低落,海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提议道: “小乔,要不我们几个再逛一逛中州夜市吧,马上就要分别了,师兄送点礼物给你带上。” “是啊小乔,上次只有我一个人带你逛夜市,这次怎么也得让他们几个出出血!” 巴比陀从身后勾住乔历蕉的手臂,几人中,他的兴致算是最高。 “小乔,你师兄的提议不错,正好我也准备去中州夜市一趟,顺便带你见一个你许久未见之人。” 陆夫之的话让乔历蕉的双眼明亮了一些: “许久未见的人?是谁呀?” “你去了就知道了~” 陆夫之微笑,并未揭晓答案。 半个时辰后,众人的身影在中州夜市的传送阵显现,还惊扰到了守卫传送阵的执法修士,毕竟这个屠毒堂的专属传送阵已经许久未见亮起。 他们一出现就引得旁观者议论纷纷: “诶,你看,屠毒堂那里终于来人了,他们的那些店面都被各家势力瓜分的差不多了,现在才来追究,会不会太迟了些?” “啧,你还没听说吗?屠毒堂差点就被血花门和离药宗两派合力从黎州修仙界抹去了,现在还能有人存活,就已经是万幸了。” “竟有此事?唉...我当年还在他们的店铺买过解毒药呢,那解毒药堪称一绝,不会以后再也买不到了吧?” “不会不会,你难道没有听说吗?瑞源阁那边新出了许多解毒药,有用过的人曾透露,其疗效和屠毒堂卖的大差不差...” “停停停,你快别说了,那些屠毒堂的修士看过来了...” “别啊,接着说呀,我很感兴趣呢~” 有围观者的背后突然插入一句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才发现早有一人探头倾听他们的议论许久。 几人也是尴尬不已,连忙告罪纷纷散去。 “唉,真是没意思,我这不都没和他们计较嘛~” 巴比陀回到了队伍中,撇了撇嘴。 “我劝你还是低调点,这中州夜市现在,确实没多少我们的容身之所,小心被人盯上。” “知道了,杜冷淡。” 走出百余步,陆夫之停了下来,对乔历蕉说道: “小乔,你与师兄师姐们先逛,我就不陪你们了,一会来‘孤毒楼’找我便可。” “好的,村长。” 乔历蕉听到孤毒楼三字,觉得好生亲切,既然一会儿就会前去,也不多问,目送着陆夫之离开。 海洛带着几人,来到的第一站,便是这“兴云斋”。 老熟人兴全发看到几人,连忙一瘸一拐地迎了出来,爽朗地笑道: “几位许久不见呀,最近外面风狂雨大,我还在一直惦记着各位的安危呢~” “兴胖子,你可别咒我们啊,没看见我们几个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我看你是惦记我们的口袋吧!” 巴比陀拍着兴全发的肩膀一步跨过门槛,熟练地倒在了躺椅上。 “兴掌柜,师弟口无遮拦,您别介意,多谢您的关心。” 海洛则对兴全发施了一礼。 “小事,小事,诶,你们这新来的乔小弟,又见面啦~” 看到乔历蕉跟在海洛身后,兴全发显得有些意外。 “掌柜的,我们这小师弟可不一般,日后你还会经常见到他的。” 可樱把乔历蕉推至兴全发身前,捂嘴笑道。 “好说好说,诸位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掌柜,您看看这个...” 海洛从怀中取出一件圆环法器递给兴全发。 “这是...自供法器,你们哪来的这个好宝贝。” 兴全发大喜,立刻把玩起来。 “好宝贝,兴胖子你好好瞅瞅,还不是因为它坏了,才轮到我们这些捡破烂的得到。” 巴比陀十分不满。 乔历蕉一眼就认出了此法器,正是吴冕的“锁灵环”,不过这锁灵环被白蛇云柔的“青泠白光”所击中,已经出现了破损。 没想到,竟然被大师兄捡了回来。 “怎么样,能修吗掌柜?我打算修一修拿给小师弟使用。” 乔历蕉眨巴着眼睛,大师兄对自己还真是偏爱。 “自供法器而已,小意思。” “哈哈,那就有劳掌柜的了。小乔,兴掌柜在修补法器方面可谓一绝,我有一件法宝残器‘空烔动灵扇’就是掌柜替我炼制的。” “诶,过奖了过奖了。” 乔历蕉看着兴全发很是受用的笑意,暗叹: 【这兴全发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法宝残器岂是一般修士可以炼制的,难怪师兄师姐愿意做这里的老主顾。】 “还有我这把剑,请您看看。” 杜冷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放温剑”,递到兴全发面前。 为了救巴比陀,此剑被端阳魔的魔焰所腐蚀破损,一副灵性大失的模样。 “我看看。” 兴全发收起锁灵环,抚摸起剑身,闭目养神的巴比陀也偷偷往这里瞟了一眼。 “嘶...” 兴全发发出一声长叹。 “你说话啊,能不能修!” 巴比陀比杜冷率先开口。 “不是能不能修的问题,这把剑或许根本不用修!” “掌柜的,您是什么意思?” 看着兴全发眉头紧锁,杜冷的眉头反倒舒展了一些,显然他很了解兴全发的反应。 “杜小弟,可否与我讲讲此剑的来历。” “此剑本是一位自称‘谪仙’的诗人赠予家父的,他曾言此剑可作为传家宝世代相传,家父也谨遵其教诲,一直悉心保养此剑,家父过世后,此剑就传到了我的手中。” “自称谪仙的诗人,他是一位修仙者吗?” “诗人赠剑时我还年幼,对他并无多大印象,我也是修仙后,才发现此剑竟是一件未认主的法宝。我自小练剑,觉得此剑与我很是契合,便将其当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有趣,有趣,依我之见,此剑的真正面目还未现世,你们且随我来!” 兴全发一瘸一拐地将店门关上,领着众人进了后院。 后院中央,有一个长宽高皆为一丈的古怪炉鼎,其四面四脚,方方正正,每面上都阳刻着一只棱角分明的妖兽,炉鼎内暗红色的烈焰不熄。 “这炉鼎好生奇特!这刻画的又是什么妖兽?” 乔历蕉上前,试着用手摸了摸炉鼎的一脚,却并未想象中那般滚烫。 “这鼎的来历我也不知,在我来到此地之前,他就矗立在这里。杜小弟,你说你的这把放温剑是被什么火焰所侵蚀?” 兴全发含糊其辞,似乎并不愿意透露过多。 “是一种黑色的魔焰。” “黑色魔焰,是不是和我这种暗红色的火焰有点相似。” “嗯,有点相似,都不似一般火焰炙热。” “那便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说完便将放温剑抛入鼎中。 “兴胖子,你闹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巴比陀急了,拉着兴全发的手不放。 兴全发得意地笑着,与他模棱两可的语气不同,他的表情很是自信。 杜冷看着被暗红火焰煅烧的放温剑,默不作声。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放温剑也如当初被魔焰侵蚀般开始逐渐剥落碎块… 巴比陀怒意刚起,准备找兴全发算账,就被海洛拦了下来。 众人静静观察着放温剑上的碎块不断掉落,突然杜冷闷哼一声,半跪下来,炉鼎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剑鸣。 “我从未在放温剑上感到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是…” “此剑外层被包裹了一层奇特的物质,禁锢住了它本来的威力,似乎只有通过某些奇特的火焰才能将其融化,现在让我带它重现天日!” 兴全发不知何时变出一把火钳,将煅烧完成的放温剑夹了出来。 众人围了上来,就见放温剑缩小了三倍有余,但通体散发出青色的寒芒,仿佛看着它的眼神都会被剑光所斩断。 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其言: “我有放温剑,使君不摧眉!” “这应该就是那自称谪仙的诗人所题,确实很符合杜小弟的脾性。” 杜冷对兴全发的评价不置可否,单手掐诀,放温剑受到召唤,飞入杜冷手中,感受心神再次相连,放温剑变化为寻常宝剑大小,在杜冷手中舞动起来。 一套剑招完毕,杜冷将放温剑收回体内,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好好好!” 兴全发高兴地拍起手来: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杜小弟,五百灵石,童叟无欺!” “兴掌柜请笑纳!” 杜冷一甩手,果断地将一袋灵石抛给了兴全发… 第141章 孤毒楼遇故人 在兴云斋挑挑拣拣了半个时辰之久,几人才终于将所需之物购置完毕。 兴全发虽然很高兴自己的腰间盘了一圈沉甸甸的灵石袋,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几位这是要出远门?” “怎么兴胖子,怕我们不回来了是吗?” 巴比陀坏笑道,捉弄似地拍打着兴全发圆鼓鼓的肚皮。 “掌柜的,确实如此,除了巴比陀,我们四位都将离开黎州一些时日,具体何时再回,也并无准数。” 海洛把巴比陀拉回身边,让其老实一点。 “师兄,我还想逗逗兴胖子,你怎么就说出来了,真没意思。” 巴比陀吐了吐舌头,转头就去到乔历蕉身边,开始教起一些使用新法器的注意事项。 “不知何时能回?!” 兴全发虽有预感,仍然吃惊不小,犹豫片刻,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敢问各位此一去,是否凶险?” 海洛一怔,没想到兴全发如此郑重其事,便也认真回道: “凶险似乎谈不上,我与杜冷、可樱将拜入御灵宗,而乔师弟将前往慧国北部。” “御灵宗?就是那隐隐有坐稳慧国第一宗门之位的御灵宗吗?嗯…乔小弟不同你们一起吗?” “掌柜的是听闻了什么关于御灵宗的消息?” 杜冷对兴全发的反应出乎意料。 “我平时进货、卖货,接触的人多,自然能听闻各种不同的传闻,我只能说这御灵宗若是待得不舒服了,尽管回来便是…慧国北部,莫非是慧国与罗国的战场?” 海洛又是一惊,兴全发知道的竟一点也不少。 “掌柜的消息还是灵通,这御灵宗势力日益壮大,早看不惯慧国的绥靖,近来在北部与罗国摩擦不断,战事几乎是不可避免了...” “唉,既是如此,几位等等,我有东西要送予各位!” 兴全发叹了口气,转身又进了后院之中。 不一会,就见他手持一叠精巧的竹片走了出来。 “此符乃二百里遁形符,一次大概能遁出二百余里,基本能逃脱结丹中期的追踪,你们拿上,但希望你们没有能用到的它一天。” 说着,他就递了一片到海洛的手中。 海洛观察起手中的精致符箓,乃竹片削成的薄片制成,与寻常纸质符箓不同,竹质符箓能多次使用,价值自然也更高。 “掌柜的,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们难受得起啊!” 海洛想要推脱。 “千万别见外,俗话说做生意要做回头客,你们是我的老主顾,也有感情在,这些不算什么,我也希望各位能平安归来继续照顾我的生意。” 兴全发语气极其诚恳,让人不好拒绝。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海洛也很干脆,将二百里遁形符收入囊中。 “我不去我就没有吗?你说说哪次不是我花钱最多?!” 巴比陀露出眼馋之色,不满地说道。 “有的有的,缺谁也不能缺您的呀。” 兴全发连忙塞了一片符箓到巴比陀手中。 “哼,算你识相。” 巴比陀笑呵呵的也收入一片。 接着是杜冷和可樱各一片。 可到了乔历蕉时,兴全发却给了他两片: “我看你的师兄师姐们对你诸多偏爱,我也做个顺水人情,多送你一张,权当感谢他们往日对我生意的照顾。” “掌柜的…我…” 乔历蕉有些慌乱,征求地看着海洛。 “拿着吧,跟他客气啥!” 巴比陀直接抢过剩余的两片二百里遁形符,塞进乔历蕉手中。 “多谢掌柜的,巴比陀只是前往黎疆一段时间,不多时就会回来,到时候一定让他多来光顾您的店铺。” “好说好说~” 兴全发喜滋滋地说道。 又闲聊了几句后,海洛等人在兴全发的目送下离开。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兴全发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进入兴云斋。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陆夫之所在的“孤毒楼”。 乔历蕉率先步入楼内,就见陆夫之正与一位老者坐在桌边聊天,还有几位小二打扮的青年,正收拾着一面巨大的货柜,货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药瓶,琳琅满目。 可若不细看,才会发现,这各个精巧的药瓶中,装的都是各类奇毒。 “古掌门!” 乔历蕉立刻就认出了坐在陆夫之对面的老者,兴奋地叫出声来。 “小乔,哈哈哈,许久未见,气质变化了不少啊!” 古克俭欣慰地站起身来,双手拍了拍乔历蕉的双臂。 “小乔!” “小乔!” 又是几声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历蕉回头看去,原来那几位小二,正是柳二、柳四、柳行等捕蛇村的村民,几人纷纷冲乔历蕉跑了过来,又搂又抱。 乔历蕉难掩自己的喜悦之情,与众人一番寒暄,在得知自己的乔老爹身体安好后,他原本低落的情绪彻底一扫而空。 落座后,乔历蕉朝古克俭问道: “古掌门,一直未曾听闻你的消息,你们怎么会来中州夜市了?” 古克俭看了陆夫之一眼,陆夫之心领神会,掏出一面令旗掷于空中,待柔光闪烁,古克俭开口: “为了万毒的计划,我算是拾起了老本行,重新研究了好一阵子的毒药,这修仙界的毒,可不比我们江湖中的毒,我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才堪堪入门。现在,总算是在此地开起了一家专卖毒药的店铺,以后就要长期驻扎在这里了。” “难怪这店铺叫孤毒楼呢~我当时听村长说出这三字,就觉得好生亲切,果然还是我们自己的门派名好听啊!” 乔历蕉环视着偌大的店铺,眼里满是喜欢。 “这个,陆司席...以后孤毒楼是否会和屠毒堂...” 海洛若有所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正是如此!” 陆夫之点点头,接着说道: “如今中州夜市里,屠毒堂的产业几乎已被抢占殆尽,若是离了夜市,对我们以后得发展很是不利,但不消除屠毒堂在中州夜市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同样不利于我们完全占据屠毒堂。所以另起炉灶,算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了。” “也就是说,孤毒楼日后将成为屠毒堂在中州夜市的一个站点。” “是的。” “如何让御灵宗那边信服?” “还是以毒药入手,孤毒派对毒的底蕴还是足够的,加上巴弈昌那边的推荐,孤毒楼很快就能和屠毒堂搭上联系。” “巴弈昌那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对这万毒老祖是越发的钦佩起来。” 听海洛连说两次“原来如此”,乔历蕉不知该说些什么,暗道: 【关他万毒他什么事?还不是我们孤毒派厉害...】 “对了,掌门,这毒药是不是该给我们试毒司的准备准备,我师兄师姐待我可好了,你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乔历蕉有些沾沾自喜。 “哈哈哈,这是自然,你作为我孤毒派的独苗苗,排面必须给你拉满!” 古克俭大笑,招呼柳二等人收拾出各种毒药摆在众人面前,供试毒司几人挑选。 “小乔,你真是好样的,师兄可没白疼你!” 巴比陀重重地拍打乔历蕉的屁股,先一步冲到毒药前,毫不客气的先挑选起来。 海洛还是矜持,朝古克俭施了一礼,带着杜冷、可樱上前挑选。 “对了,小乔,趁着你师兄师姐挑选东西,我还有惊喜要给你瞧!你看看,这是什么?!” 古克俭拉过乔历蕉,把他带到一边,然后摸出了几个储物袋,递到了乔历蕉面前。 “这是...这是我的储物袋!” 乔历蕉接过储物袋,开心地翻弄起来。 之前为了伪造身份,乔历蕉前往屠毒堂并未带上这些物品,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 “别急,还有呢!你随我到后院来!” “嗯?还有东西?” 乔历蕉一脸狐疑,跟着古克俭进了后院。 就看见后院一块小池塘里,一只白色的小鱼正不断顶起一只蜷缩成圆球的蚂蚁在玩乐。 “乔一!鱼鱼!我想死你们啦!” 乔历蕉大叫着,直接蹦入了池塘之中... 第142章 风云卷动(上) 月光很亮,映照着屠毒堂飞檐的一角。 “嘎吱”声响,暗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身着常服的陆夫之、巴比陀和身着劲装的海洛、杜冷、可樱、乔历蕉相继迈出门槛。 乔历蕉多下了两级台阶,抬头望了一眼月亮。 巴比陀有些惆怅,叹道: “你们都走了,就剩我在屠毒堂了…” 海洛偏过头,定了定,又折返两步: “巴比陀,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我走之后你务必稳重些,去黎疆好好跟着巴部主修炼,把巴乡部该学的东西都学到手!” “放心吧!大师兄,你在我才敢胡闹,你不在,我乖得很嘞!” “唉,这时候就别耍贫嘴了!我们走了,就此道别吧!” 海洛无奈地摇摇头,朝陆夫之施了一礼,又拍拍乔历蕉的肩膀,就带着杜冷、可樱往东北方向去了。 “我也走了,师兄,村长!” 乔历蕉朝巴比陀竖起大拇指,又对陆夫之一笑,朝着与海洛相反的方向离去。 月光下,能看见巴比陀朝着他的背影挥手不停... 走出西南城门,乔历蕉就瞥见一个手握拂尘,双手抱臂的身影斜靠在墙边。 乔历蕉嘴角一翘,道: “屠兄,等很久了吧,我们出发吧!” 那人直起身,伸手与乔历蕉一握,同样是带有笑意的回应: “乔兄,好久不见啊,今后就请多关照了。” 此人正是“遮光之筹”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屠虚子。 “就凭我的本事,不拖你后腿就不错了…” “哈哈哈,那我保护你啊~” “嘿,你还真是,要不是你,咱能往北边跑?” “所以让你多担待担待嘛~” “你可别这么肉麻...” 乔历蕉直打哆嗦,可话没说完,他的双脚突然离地,就被人凭空提溜起来。 屠虚子见此,当即闪到一边,摆出戒备姿态。 “则力淳!你来干嘛?!” 乔历蕉挣扎着抬头一看来者,竟是黎疆大祭司,则力淳。 “可让我好等,臭小子,你说我干什么,你体内藏着我的东西,我能放你乱跑!” 知道乔历蕉身边另有其人,则力淳没有明说。 “我...你...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送你们一程!” 则力淳另一手凭空抓起屠虚子,双手一送,就将两人往上空一个巨大的黑影抛去... 屠虚子轻松落在黑影之上,乔历蕉则因为失去平衡,跪了下来。 “则大祭司,要不是看在高老头的面子上...我指定...” 乔历蕉恼地是一点也不想忍住自己的脾气,但这见过一次就让他印象深刻的黑影还是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这不是麻苯安的墨铁舟吗?!” 。。。 孤毒山,捕蛇村附近的一处洞穴中。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一条伤痕累累的白蛇跌落下来。 因为失了魂魄,她只记得,她一定要来这里,一定要见他一面。 凭着一条小蛇给她的指引,她强撑着一口气,历经艰险,终于来到此地。 挣扎着往深处爬行,她见到了想要见的那个人,更准确的说,是一具白骨。 那白骨倚在一张竹质的桌旁,桌上摆着一张牌位,上写“炼气修士张卓凡之位”。 白蛇吐出一小节指骨,衔着指骨正巧接上了白骨小指处的一块。 确认这白骨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后,白蛇长鸣一声,像是了却了心愿般,轰然倒下。 “叙旧也差不多结束了,现在可不是你该死的时候!” 白蛇的弥留之际,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一句苍老且刺耳的声音。 黑暗中走出一人,抚摸起白蛇的身体,为其源源不断地传送灵力,保持她的生机。 “白蛇云柔,真是重情重义啊!” 又是一颗腥臭的丹药被老者塞入白蛇口中。 “你的事,我都听那小绿蛇说了。” 老者起身,退后两步,等待药效发作。 “你还真应该感谢那条小蛇,用青乾紫毒水杀死了蛇堂的碧烙蟒,又取走了你体内的神识之毒,才让你有机会吞下碧烙蟒的妖核,强行续命,不然你还真撑不到这里。” 白蛇的意识逐渐恢复,看清了老者的样貌。 “你魂魄已碎,若不动用秘法,照样会死,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考虑考虑!” 老者走至白骨一侧,坐下。 白蛇发出嘶嘶的叫声,似乎还在犹豫。 “心愿已了,你难道不想报仇,就在这里陪着你的可怜主人,可悲的死去?” 老者抚摸着牌位,突然单手一拧,瞬间将牌位捏碎。 “嘶嘶!” 白蛇发出愤怒的哀鸣,盘起身子就要朝老者扑来,奈何她伤势太重,伤口再次被撕扯,吃痛之下,蛇首又一次砸落地面。 “这不是还有脾气吗?你真的甘心吗?!” 老者的声音犹如魔咒,刺激得白蛇双眼由青色变得血红。 “嘶嘶!” “哦,这是同意了?好!那就让我赋予你第二次生命!” 说罢,老者一跃而起,朝储物袋一拍,一个血红色的宝瓶赫然出现。 老者拔出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弥漫整个山洞,手指沾血,他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又重新描上数遍,直到血液用尽。 接着抖动腰间另一侧的灵兽袋,放出了一条巨大的黑蛇,巧合的是,黑蛇同白蛇一样,几乎也是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的模样。 老者将一黑一白两条蛇呈太极状蜷缩在血红阵法之上。 “他是叫魂,同你一样,也是一条可怜之蛇,为了唤回自己主人的魂魄,还远不到能承受自己天赋神通的修为,就强行施展,如今他的魂魄也是支离破碎,正好,你们的魂魄互补,融成完整的魂魄吧!” 待阵法上的血液向黑白二蛇身上蔓延,老者走至白骨旁,将张卓凡的白骨置于两蛇之间,又从黑暗中又拖出一人,随意丢在了阵法中。 此人浑身是伤,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老者,但因其被施了禁音咒,此刻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思重,你不是想让我给你个解脱吗?现在作为妖灵再造之法的献祭辅料,也算死得其所吧!” 那人由愤怒转为绝望,不停扭动身体,却已是徒劳。 “融魂溶血容骨肉,妖灵再造之法!” 一切准备完毕,老者念起咒语,就见血红阵法顿时发出诡异的红光,将周思重轻轻托起至阵法上空。 “解!” 老者一声厉喝: 就听“砰”的一声,周思重瞬间炸成无数碎块,场面血腥至极,而他的魂魄则现出原形,剥离出来,游荡在空中。 “融魂!” 周思重的魂魄变化为两条灰色的绳索,勾出白蛇与黑蛇的魂魄,像缝合衣物般,将两个魂魄缝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魂魄。 “溶血!” 周思重的血液平分没入两蛇的身体之中,像是建立桥梁,将二者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容骨肉!” 黑白两蛇被一股无形之力催动,爬上了张卓凡的尸骨,将其缠绕。 “妖灵再造之法,成!” 伴随老者最后一声令下,魂、血、骨、肉凝聚,血红阵法如同活物般脱离地面,将一切包裹。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双手从血红圆球中穿出,将其拨开,一名相貌年轻的男子从圆球中走出,而后,鼻子用力一吸,将血球吸入体内。 搓了搓鼻头,年轻男子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来到老者跟前。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以张卓凡的骨相成形,以后还是叫你张卓凡吧!” 老者满意地点头,又取出一枚金丹递到“张卓凡”面前。 “这是那周思重的金丹,你慢慢炼化吧!” “张卓凡”接过金丹,一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呵呵,不用着急,现在的你,可谓真正的妖灵,人的金丹能吃,妖的妖核同样能吃!” “你张卓凡,既是白蛇云柔,也是黑蛇叫魂,今后你们共有一个身体,不分彼此,别忘了你们想要做的事!” “哦,对了,我叫万毒,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第143章 风云卷动(下) 御灵宗,白家府邸。 白冠正与白泽善站在大门前,二人看似闲聊,实则是在等待着什么... “父亲,听说那则力淳因为在置器典仪时对那些置器的黎疆修士不管不顾,已经被赶出黎疆了,这可如何是好?” 白冠有些丧气的说道。 “无妨,黎疆并非只有他会置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相信他们也能够做到。” 白泽善反倒十分淡然。 “父亲,你可曾听闻魔心的传说,我是万万没想到,这则力淳竟然对一个器官如此耿耿于怀,甚至不把祭司的职责放在眼里。” “魔心...我是有些印象,那年问天军大乱,军长巴惊雁爆体而亡,就和这魔心有关...不过那时我忙于精进修为,对外界的事很少去了解,听你的意思,这魔心后来到了麻苯安的手里。” “不错,麻苯安为此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修炼那什么‘毒腑困魔功’,结果就是为了让则力淳给他置换魔心...我看他整个人都不算正常,疯疯癫癫,喜怒无常...” “魔心竟有这般魔力,看来日后得好好了解一番...对了,我近来忙着升仙典仪,那魔心的下落你最近可有探听...” “嗯...不知该如何与您说起,这魔心一分为二,半颗本来寄生到一名炼气二层小小修士身上,却被高适龄给抢了去,直接投掷到月亮上了,还有半颗被则力淳夺走,不知道他销毁了没有。” “高适龄?他怎么还有空关照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他叫什么,是有何过人之处吗?” “他的名字稀奇古怪,我也一时想不起来,至于过人之处,更是没有,我查看过他的灵根,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我们派人问一问高适龄?” 听到白冠拿自己作比,白泽善心情复杂,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已经对天资一事看开了。 “不可!这黎州定月事关重大,我们绝不能在这时候得罪他,为了一个炼气二层,犯不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白冠深以为然,转而说道: “这麻苯安还真是可怜,机关算尽,可惜功亏一篑!” 听此,白泽善忽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要说这麻苯安如此疯魔,也许与我还有脱不开的关系...” “父亲,您这是何意...” 白冠一脸不解。 “哼哼,如今说与你听也无妨,毕竟你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你知道,我为何对黎疆的置器之法如此了解?” “我...当然不知,还请父亲直说。” 白冠也知道白泽善想让自己猜测,但是他并不愿意说,置器的失败还是让他如鲠在喉,一时难以释怀。 “因为我就是在黎疆置器之后,才摆脱了糟烂的天资,打开了修仙之门。” “真是这样?” 父亲成功,自己失败,白冠还是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 “为父还能骗你不成,你也不必如此介怀,有我在,置器只是早晚得事,不然你说我们今天等在这里做甚?” 白泽善的语气多了几分斥责,白冠的反应远没有达到自己平时对他的教诲。 “嗯...父亲,孩儿知错了,请您继续道来...” “当年,我无意中得知了黎疆这置器之法,心忖此乃脱胎换骨之法,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于是我费尽心力,终于暗中搭上了松明部这一条线。” “松明部?就是如今黎疆四部之首?” “四部之首?呵呵,若不是为父,他们哪有这么容易成为四部之首?” “什么?父亲,您一直和黎疆有联系?” “不错,当年我以重宝利诱松明部,让他们从软柿子八黎部手中硬是抢下一个名额,我便假扮松明部中的一人,参加了置器,这才有了如今的我。” “莫非那名额是麻苯安的?” “呵呵,不错,问天圣光出现的时间不定,我置器不久之后,麻苯安就屠光了八黎部潜逃...你说是不是与为父有关...” “这...” 白冠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他了解父亲的性格,白泽善似乎就是喜欢把坏事往自己身上揽,他只好转移话题道: “父亲,当下还有一件棘手之事,吴从仁那蠢货儿子的神识烙印该如何解?” “吴冕这小子和他爹一样,若是无能便罢了,偏偏是有点能,但也仅有一点,可谓低能,这低能还不如无能,能想到偷袭你也算他毕生高光了,至于他爹吴从仁,你更不用怕,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谈起吴从仁,白泽善的眼中只有不屑。 “那吴从仁他那大儿子...” “他是聪明人,你放心,他更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白泽善很是自信地说道。 “喏,说着说着,他们终于来了...” 白冠循着白泽善指的方向看去,远处走来几位奇装异服之人,正是黎疆打扮。 白泽善迈出大步,捧起双手表示欢迎: “欢迎松明部各位前来我御灵宗做客!” 。。。。。。 御灵宗,蝎堂。 两名紫袍男子正处在一间暗室之中。 一人服色较浅,一人服色较深。 服色较深的那人先开口道: “海因,你是从何处寻得我父亲的?” 名为海因的那人欲言又止,并未说出口。 “蝎腹大人...我...” “我已经直呼你名,你也没必要同我打官腔,你若是不想告诉我,没必要将他救下来...” “唉,我受白泽善大人嘱托,一直尾随屠毒堂行动,您父亲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蝎腹一惊,急忙问道: “我们蝎堂不是有人随蛇堂一起行动吗?” “明面上的那些兄弟,都已经...被杀害了...我猜蛇堂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还好白泽善大人将我作为暗棋,不然我们都无法得知蛇堂的真正目的...” “蛇堂带队的是谁?是蟒身?” “吴哥,蛇堂这次行动十分隐秘,若不是我游离局势之外,我根本发现不了除蟒身外,蛇堂还派了蚺身前来...” “蚺身...他也去了...蛇堂还真看得起那些南蛮子...” “吴哥...此言差矣,那黎疆置器之法真的有些玄妙,不然白泽善大人也不会让其子白冠趟这一趟险境...” “好好好,白泽善,没有通过我,而是直接找得你?” 蝎腹的语气逐渐加重起来。 “是的,白泽善单独找得我,他说这事蝎尾大人的意思。” “哼,蝎尾大人的意思,我看他是信不过我!” “吴哥...这,您也知道这是因为...” 蝎腹没等海因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道: “游离局势之外?你不应该全局隐身吗?什么叫游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嗯...还是躲不过吴哥您的眼睛...这次白泽善大人虽然只是叫我暗中观察,切不可暴露自己,但我还是...” “还是什么?你干脆点!” 蝎腹双肩已经隆起,火气已达胸口。 “我救下了几个人...” 海因的声音极小。 “你一次性告诉我!到底还要我问你几个问题?!” 看得出来,蝎腹已经快忍耐不了。 “我发现了我弟弟的下落,所以暂时停止跟踪蛇堂之人,本想着确认其身份就走,但他们当时身陷险境,我无法坐视不理,...也是因为救了他们,我才没能将暗藏在蛇堂的那些兄弟救下...” 海因自知无法拖延,慌乱地将一切告知。 蝎腹语气反而舒缓了许多: “早这么说就完事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婆婆妈妈,若以后还是如此,必会对你的修行之路埋下祸根。” “是,吴哥。” “你弟弟,唉,我也是有弟弟之人,我能理解你!那些兄弟死了便死了,也好叫蛇堂以为我们的人已经被排除干净了...” 蝎腹深深地看了海因一眼,停顿片刻,突然爆喝道: “但是我弟弟现在死了!你救下了你弟弟,为何不救我的弟弟!就因为他跟着我父亲,所以你也当他是蛇堂的人!” “吴哥...蝎腹大人,海因不敢...海因知罪,还请大人责罚!” 海因如遭重击,双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颤抖地向蝎腹告罪。 “所以你现在救下我父亲是在赎罪?” 蝎腹追问。 “蝎腹大人...我...我...” 蝎腹右手凭空重重拍下,暗室之中的所有桌椅瞬间化为齑粉,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平复了许久,他才开口: “没有实力的人,不配感情用事!别忘了你自己的职责,别忘了你叫蝎眼!” “是,蝎腹大人。” 海因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朝蝎腹一拜。 “你弟弟现在身处何处?” 蝎腹又问: “大人,吾弟已经在前来御灵宗的路上了。” “来御灵宗,你让他来的?” “不,大人误会了,是蛇堂那边的意思...” “哦?蛇堂那边的意思?他认出你来了?” “这,我...并没有与其相认。” “哼,那还真是巧合,对了,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吾弟名为...” “海洛。” 第144章 北千钧门的南来客 “千钧门”,在慧国北部边陲众多的修仙门派中并不起眼。 可若你要说他从未有过高光,千钧门一众修士定会把你围堵在某处不知名的小巷里狠揍一顿。 其开派祖师“千钧士”靠一手自创功法《千钧蛮体》修炼至元婴修为,也曾在修仙界搅动过风雨。 但千钧士极度渴望突破至下一境界,多次尝试再创功法《万钧霸体》,均以失败告终。 在最后一次修炼时,千钧士因强行举起万钧巨鼎,体力不支,被巨鼎砸死,千钧门由此极盛转衰。 加上门内少有弟子能够真正参透立派功法《千钧蛮体》,导致此法无人问津,逐渐失传。 如今的千钧门,说不上浑浑噩噩,也仅仅算过着顿顿温饱的紧实日子。 这日,门派前久未开张的“招贤纳士”摊位,来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少年。 本在摊位打盹的千人睫顿时来着兴致。 见他身上大包小包挂了不少东西,身后还背了一把又宽又厚的黑色重剑,千人睫还以为是哪里偷跑出来的富家小子。 可当他用神识之眼探查过后,少年仅有的炼气二层修为还是让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时再看那小子,才发现他腰间所挂储物袋虽多,却皆为最低级的便宜货,而那把黑色重剑,黯淡无光,不华不实,还不及一块黑色铁精来得养眼。 千人睫无奈感叹: 【唉,本以为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弟子,结果又是一个来赚牛马钱的穷小鬼...】 那呆头少年走至千人睫身前,怯生生地问道: “敢问这千钧门,还招扫地修士吗?” 【果然,我又猜对了。】 千人睫双唇一弩,不太耐烦地回道: “招是招的,不过这扫地修士的规矩,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两人口中的“扫地修士”,乃御灵宗所定下的暗号。 御灵宗与帝颜宗,表面上互不侵犯,只是暗中斗狠,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将敌意摆上台面。 两派只是暗中扶持力量,采用各种方式打压、削弱对方,所谓扫地,意为“扫平帝颜宗”之意。 “了解的,了解的,千钧门并不提供门派的正式身份,而是提供凭证,若出意外,与千钧门没有任何关系!” 少年慌慌张张,吐字还算清晰。 “嗯,不错,看来你还是有所研究,并不是莽撞前来,别的我也不多介绍了。” 千人睫对少年的回答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下来: “你也算有自知之明,没有直接提出加入我千钧门,按你的资质,拜入我门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但你若上了战场,立下军功,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强调一遍!千钧门不会承认你是我门弟子,也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只有每月定量的灵石补助。” “晚辈一定好好努力,争取进入千钧门。” 呆头少年十分诚恳,倒让千人睫有些欣慰,毕竟见过了太多只是借千钧门来捞一笔的修士,他早就厌烦了这守在门口的工作。 “嗯,不错,随我入门吧。” 千人睫把“今日休息”的牌子扣在桌面上,就领着少年往千钧门内走去... 少年回头四顾,在某一方位看到了熟悉的祭司棕袍后,便随千人睫进入千钧门。 少年,正是风尘仆仆从黎州赶来的乔历蕉了。 按照万毒的计划,同屠虚子前往慧国北部,就是为了参与慧国与罗国的战争。 修士偷偷参加凡人之间的战争,实际也是御灵宗与帝颜宗双方释放矛盾最常用的一种方式。 近来两国边疆摩擦不断,御灵宗为了鼓励修士参战,暗中给北部各派下发悬赏。 凡人之间的争斗,明面上不允许修仙势力介入,所以被送往战场的修士修为都不是很高。 修为低,那便也不会强于凡人太多,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身份,若被发现,那也好解释,凡人无意之中得到一些修仙功法,也是十分普遍的现象。 但这些小门小派也不是傻子,纵使是踏入仙道,修仙者也经不起战场上的消耗,所以,御灵宗也不会勉强,而是吸引散修加入到战场之中。 有钱拿,自然是能吸引到那些生活拮据的修士。 不过,凡人信不过散修,他们只信任修仙门派,只要有修仙门派提供的凭证,这些散修就能进入战场,同凡人一起战斗。 散修能从战场上获得好处,提供凭证的门派同样能凭借扫地修士所取得的战绩,获得御灵宗的奖赏,也算双方一拍即合。 千钧门虽然没落,但门派占地不小,乔历蕉沿途走来,发现此宗门已远远超出了屠毒堂的规模。 “你是南方来的小子吧,听你的口音,再看你这体格,不太像我们北方该有的样子。” 千人睫看着东张西望的乔历蕉,突然问道: “是的前辈,晚辈确实是南方来的。” 和千人睫相比,乔历蕉显得十分娇小,再加上,千钧门以炼体见长,乔历蕉就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为了赚钱,你们这些散修不惜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也算是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 千人睫对乔历蕉起了怜悯之心。 “多谢前辈,还未问过前辈姓名,今后该如何称呼前辈?” “吾名千人睫,乃千钧门内门弟子。” “晚辈记下了,晚辈名为乔历蕉。” 乔历蕉表面恭敬,心里却暗骂道: 【我来此地还不都是因为屠虚子!】 原来他们来此,不仅是因为要参加战争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们来此是为了找人。 至于找那个人——就是胡得! 黎疆之行,胡得是唯一知道了屠虚子叛变屠毒堂的人。 若是胡得返回黎州还好说,但此人贪生怕死又生性多疑,在得知吴冕死后,害怕吴从仁的责罚,根本不打算回到屠毒堂,而是北上,想要逃往罗国。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逃脱了屠愁客的追捕,而屠愁客因为屠毒堂重建,也没有机会再分心此事。 好在,屠愁客在他身上种下了印记,于是追踪胡得的任务就到了乔历蕉和屠虚子的手里。 “这么多散修中,你真算客气的,虽然表面有些...但是礼数还算周到,我倒想听听,你为何想要借我们千钧门的名义,难道你真的是想借此加入我们宗门?” “嗯,实不相瞒,晚辈正有此意,晚辈这修仙之路也是由炼体入道,所以觉得千钧门十分适合我。” “原来如此,你这小身板炼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 千人睫欲言又止,苦笑一下。 “前辈...不过什么...” “你进门也看到了,我们千钧门的弟子,个个人高马大,这才更像是以炼体起家的宗门...喏,你看那里!” 乔历蕉循着千人睫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千钧门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巨鼎呈倒斜状半嵌入地面之中。 “那是...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万钧霸王鼎?” “哦?看来你真是对我们门派有所了解!不错,那正是我们开派祖师千钧士炼铸的法宝万钧霸王鼎,只不过自祖师之后,再没有人能将其举起...” “唉,甚是可惜...” “呵呵,是啊,你看到鼎下的那个人形塑像了吗?” 千人睫又指了一个方向让乔历蕉细看。 “那是一个人?是修士?” 观察之下,会发现此人形塑像呈发力姿态,正抱着巨鼎一脚,似乎随时就能将巨鼎举起。 “不错,那就是我们的开派祖师千钧士,此雕塑仿照祖师真人外形所熔铸,你再看他的身材。” “咦,祖师的身材并没有想象中高大。” “正是如此,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也许身板并不是炼体的关键,你看即使我们如今练的如此强壮,却远达不到祖师当年创下成就,实在愧对祖师啊...” 乔历蕉忽然明白,千人睫的苦笑更像是嘲笑无能的自己。 “呦,千万人杰,这是哪里找来的小土豆啊?!” 乔历蕉还在细细琢磨千人睫的话,就忽听到远方,有一个千钧门弟子朝千人睫大喊。 【小土豆?这是在嘲笑我的身板吗?】 乔历蕉不解地看着千人睫。 “滚滚滚,瘦竹签,你有本事给我千钧门多添点香火,别在这里冷嘲热讽。” 千人睫毫不客气地回呛道。 “呦,你看他脾气还挺大,哈哈哈...” 千人睫口中的“瘦竹签”也不恼,继续和身边的几人开着玩笑... “别理他,此人名为千竹玄,虽然他们嘴损,其实人并不坏,我们门派的氛围就是这样,比较放松...” 听到千人睫解释后,乔历蕉露出理解的笑容,让千人睫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恶狠狠”地朝千竹玄打了个手势,千人睫领着乔历蕉到达来了他今后的容身之所... 第145章 千里寻音耳,寻出各方之音 千钧门的“迎客居”是一列整齐的木制板房,千人睫推开其中一间,请乔历蕉进屋。 “乔小友,这间便是你以后起居的房间了,你暂且住着,等凑够一小队四人,便可前往战场,届时我们师叔会将特制的令牌赠予你。” “多谢前辈,晚辈叨扰了。” 乔历蕉朝千人睫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你这也不必如此客气...我现在先去和师叔他老人家报备一下你得情况,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那便麻烦前辈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先休息,一会我再喊你用膳。” 千人睫替乔历蕉关好房门,转身前往千钧门长老殿,一边还自语道: “这一间朴素的房子,就让乔小友露出了如此好奇的表情,这孩子,小小年纪,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房内,乔历蕉解下大包小包,一股脑堆在了床上,又脱下了背上的入土剑,其背上的白骨剑托顺势收入了体内。 入土剑极其笨重,负重前行有助于《金钢诀》与《土甲功》的修炼,但像入土剑这样的剑中异类,很难找到适合的剑托。 好在乔历蕉脑袋还算灵敏,借着小骷髅的神通,让自己背上长出适合入土剑的剑托。 这剑托,可比一般剑修背在身上的剑托、剑匣、剑鞘要牢固的多,不仅是完全贴合入土剑,还因为连接着乔历蕉全身上下的骨头,因此极为稳定。 仰面倒在床上,凭借手感摸索到灵兽袋,乔历蕉略带节奏地拍了三下,就见土甲蚁乔一、清道鲶乔白白、幽幽熊猫乔花花从灵兽袋中钻了出来。 接着他将怀中的翠竹蛇乔小蝮提溜出来,又摸出一颗金灵石往天空一抛,小骷髅乔皮骨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你们几个,也出来透透气吧!” 说罢,乔历蕉也不再管这五小只,就算是乔花花抓着乔一揉成球玩,他也不去理睬,而是掏出一个耳朵状的法宝,挂在自己耳边。 若是千人睫看到此物,定会吓一大跳,“千里寻音耳”连千钧门的门主都不见得能拥有,竟出现在这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手中。 这“千里寻音耳”是乔历蕉死皮赖脸向则力淳要来的,条件是乔历蕉答应修炼麻苯安的《毒腑困魔功》。 原来则力淳跟着乔历蕉,就是不放心他体内的那半颗魔心,他打算监视乔历蕉一段时间再做自己的打算。 虽然高适龄已经明确告知他不准动乔历蕉,但是凭他的实力,拿捏乔历蕉还是轻轻松松。 为了保险起见,则力淳要求乔历蕉修炼《毒腑困魔功》,免得出现魔心将乔历蕉反噬的情况。 乔历蕉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当即向则力淳索要好处,毕竟魔心在他的体内,他不想做,则力淳也没法强来。 要说这“千里寻音耳”放眼整个慧国修仙界,那也是稀罕玩意儿,屠毒堂也仅有堂主和四个司席拥有。 而乔历蕉现在所要“寻音”的另一位“千里寻音耳”持有者,则是屠虚子,他的此宝,正是屠愁客赠予他的。 乔历蕉也是看见了屠虚子拥有此宝,甚是眼红,厚着脸皮编撰出在战场上好互相和屠虚子照应的借口,向则力淳成功要到了此宝。 灵力贯入“千里寻音耳”发出了长长的嗡鸣声,好一会,才算接通了屠虚子那边的声音。 原因就在于乔历蕉修为太弱,说是“千里寻音”,但他也仅仅能发挥“十里”的作用。 不过好在,屠虚子此时,就身处十里内的另一个门派“玄真宗”内。 {屠兄,你是否安顿下来了呢?} 乔历蕉懒洋洋地语调,却不见开口,这千里寻音,寻的正是神识之音。 {正巧躺下,乔兄你呢?} 屠虚子的声音也颇为悠闲。 {这不巧了吗,这千钧门不愧是主上阔过,这床可比试毒司的要好上不少。} {乔兄说笑了,但我也有同感,这玄真宗真不愧为是北部边陲强宗,咱们半路出家的屠毒堂还真比不上。} {嘿,你这是拐弯抹角地嘲讽我吧,我先和你说明啊,不是因为我资质差我才来的千钧门,那是因为这里适合我,懂吗!} {我自然是懂你的乔兄,你千万别误会我,实不相瞒,这玄真宗还真有那大宗门“狗眼看人低”的尿性!} 屠愁客摸着床上的被褥回道,他还真不是嘲讽乔历蕉,这床虽然好于屠毒堂,但他享受过的,可比玄真宗要更好数倍不止,自然难体会到乔历蕉的感受。 听到乔历蕉不满的语气,他连忙转移话题。 头一次听到屠虚子如此“接地气”的粗鄙之语,乔历蕉好受不少,当即回道: {你屠大少爷不会是在玄真宗受了歧视吧,那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哦?乔兄的意思是,千钧门对你还算友好?}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他们真的对我很是友好~} {苦尽甘来呀乔兄,你在试毒司吃得苦,如今总算是可以被抵消了。} {你...你会不会说话,算了,说正事,我这千钧门估计真没有什么人来,凑齐四个就能上战场了。} 乔历蕉被屠虚子气个半死,也不想再和他多说废话,当即切入正题。 {嗯,玄真宗不缺人手,算上我,如今已集满十余人,若是达到二十,便可北上。} {如此,那我猜测我们先后出发的时间应该不会间隔太久,到时我们先摸清情况,在寻找胡得下落。} {我也正有此意,还是向乔兄表达歉意,若不是我,你说不定就往御灵宗去了...} 乔历蕉听得出,屠虚子语气确实坦诚。 {你也不用歉不歉的,万毒虽然没有明说,我还能不懂吗?我和我师兄师姐不一样!我才来屠毒堂多久?底子比门口野狗啃了十年的骨头还要干净,没有本事,能去御灵宗吗?说是协助你寻找胡得,实则是为了磨炼我吧,你我炼气期两个修士,若是能拿下筑基期的胡得,御灵宗还是能有机会进一进的。} {乔兄竟有如此觉悟,我着实佩服!} {你可得了吧,先不说了,我这里有坏人来找我了!} 乔历蕉断了千里寻音耳的灵力供给,因为他刚刚发现,此时他的床边,正站了一个棕袍男子。 瞥一眼几只灵兽,才发现小蛇和小骷髅已经藏了起来,他才放心道: {则大祭司,您是几时来得,怎么也不个招呼?} {厉娇瞧呀,厉娇瞧,难怪高适龄老前辈对你赞赏有加,你平常就是这么和一个结丹期的前辈这么说话的?} {诶,此言差矣,我这叫看碟下菜,你拿我可没辙~对了,你可别学高老头给我起的外号,怪难听的。} {你这小子就是开得起别人玩笑,开不起自己玩笑,罢了,找你有正事!} {哦?前辈请讲!} 乔历蕉又变成了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 {我在外游历一圈,发现了一伙低阶修士,他们明明是成群进入此地,却又突然散开,同你一样,加入了这里各家门派之中。} {嗯?竟有这事?难道也有人和我与屠虚子一样?} {我也不确定,但其中有人漏了一句口音,恰巧被我听到,似乎并不是我所熟悉的慧国口音,那人因此还被其中的一个领头责怪。} {不是慧国口音?那便是奇了怪了?难道他们不是慧国人?} {这些还是你自己先琢磨吧,我也只是对你监视,可不负责你的安危,你若是身死最好,我便能拿回我的魔心了。} 则力淳无所谓地说道。 {诶,则大祭司,我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厉娇瞧一般见识嘛,我乔历蕉还是识趣得很呢~} {你小子少和我来这一套,在和你多说一嘴吧,他们其中几人进了你朋友的玄真宗,还有一人也来到千钧门了,现在估计已经住进你隔壁了吧!} {啊?则大祭司,你怎么不早说!} 乔历蕉一蹦下床,推门出去... 则力淳嗤笑一声,不声不响,消失在原地... 第146章 深夜来访 “呦,这不是小土豆吗?你看我给你找了个伴儿~” 乔历蕉推开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千竹玄领着一个青年,准备打开他隔壁的房门。 两人看到乔历蕉,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乔历蕉装出意外的样子,生涩地问道: “见过前辈,这位是…” “这是夏银罗,和你一样,来做扫地修士的,认识一下,你们以后就要一起行动了。” 千竹玄颇为自得,又补上一句: “哼哼,万千人杰刚还说我呢,这不,我也把咱千钧门的香火给续上了~” 乔历蕉看着那名青年,其身材也算高大,却比千竹玄要矮上一些,除了脑袋比较方正,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夏道友,幸会幸会,吾名乔历蕉。” “幸会,乔道友,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两人伸手一握,乔历蕉眯起眼睛,久未感知的盲断散发作,他似乎闻到了对方一丝怀疑的味道。 “哦哦,前辈,不知如厕该如何前去?” “都修仙你还要去如厕?你修为到底几何啊?” 千竹玄大感意外。 “额…晚辈天资愚钝,仅有炼气二层。” 乔历蕉有些“窘迫”。 “嘿,你还真是炼气二层,我以为你用了什么小法器,掩盖了一点修为呢?那要去如厕也算正常,不过前辈我多提醒你一句,还是多掌握掌握五谷炼化之法,也忌忌口腹之欲,既然修了仙,就对这些俗物少点念想嘛。” 千竹玄这番苦口婆心,倒和他的形象有点不符。 “多谢前辈提醒,那晚辈先去了。” 乔历蕉躬身道谢,在经过夏银罗身边时,他明显感知到夏银罗的身体放松了些。 【看来这厮对已我放下戒备了…】 。。。。。。 入夜,乔历蕉正把玩着一块通体幽亮的方形玉珏,其呈紫黑之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功法竟然是印在一块玉珏之中,真是奇特,看这质地,这玉若是做一件法宝也未尝不可,用来记录功法,怎么想,还是奢侈了些…】 乔历蕉将神识浸入玉珏之中,一段功法汇入乔历蕉的脑海。 此玉珏,正是则力淳从麻苯安那里所得的《毒腑困魔功》。 【麻苯安修炼此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压制入体的魔心,结果这魔心入体没多久,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没了...】 【人家修炼半天求而不得,我是不求而得被迫修炼,若是真修炼到后期,我也会越变越丑的!修仙之道,主打天不遂人愿,难怪修仙叫逆天…】 乔历蕉抵触情绪很强,但还是通读此法起来: 【毒腑困魔功,以毒积聚脏腑之中,养魔之境,抑魔之境,成魔不疯魔,容魔之威浑然至天成,终成魔身人心,横纵天下。】 【这都什么玩意…到底是魔心还是人心…】 乔历蕉一边腹诽,一边默念,可随着内容的深入,他就发现事情不对了起来。 【这功法,怎么和村长给我的…那么像呢?】 乔历蕉连忙掏出了一本册子,封面是陆夫之亲笔写下的“金系内毒功”五个大字。 这是陆夫之在他昏迷的时偷闲为他撰写的。 【村长还真是天才的离谱,自创内毒功修炼到八层就算了,还能从五行之木跳到五行之金,给我也写了一本。】 【两部功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以锻炼脏器的抗毒之力后再藏毒,不过一个是以毒促功,一个是以毒锻体。】 【何不从《金系内毒功》先开始修炼,据村长所说,他也是受我儿时试毒启发才自创的这功法,那我修炼起来肯定更容易理解!】 【对,就这么办!】 {乔小蝮,快给我来点神识之毒!} 乔历蕉用神识喊着小蛇,却半天不见小蛇出现… 【诶?去哪了?哦~我想起来了…】 又将《金系内毒功》复诵了几遍,小蛇终于回到了房内。 {怎么个说法,小蝮蛇?} 乔历蕉往小蛇嘴里塞了一粒“甜灵花生米”,这是千人睫特意送来给他品尝的,说是当地的特色仙肴小吃。 刚才,就是他让小蛇潜入隔壁房间,去探一探夏银罗的底线。 {嗯?果然是有点问题是吗?具体怎么个说法?} {你说他身上有一股牛、羊妖兽的腥骚味,虽然很淡,但还是被你闻到了,难怪我没有闻到,他一定是来的时候,洗刷过自己无数遍了...} {据说罗国百姓喜爱游牧,不愿定所而居,牛、羊妖兽是他们最常饲养的妖兽。} {莫非他真是罗国人?要说长相吧...还真有点像...} 乔历蕉拿出“千里寻音耳”,连通了屠虚子。 {屠兄,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乔兄,正如则立淳前辈所说的一样,玄真宗来了几个稍有异样的低阶修士,他们极力表现出慧国人的习性,反而让我觉得蹊跷...} {嗯?这是什么个说法?} 乔历蕉有点不解。 {嗯...也许是我见过的人比乔兄多的缘故,你想,即便是我们靖国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各异,而那几人给我的感觉,更像是照本宣科,没区别了!} {哦?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样,亲兄弟之间的个性都难统一呢。} 乔历蕉忽然想起捕蛇村的柳家兄弟。 {乔兄,他们潜入慧国所为何事?连我们都能察觉出异样的话,这上了战场,即使慧国有点损失,发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若是坐实了身份,那不就利于慧国派出更高阶的修士加入战场了吗?} {屠兄,你还想到了这一层?我也纳闷呢,慧国在帝颜宗眼里又不是铁板一块,就黎州三个门派,两个都是他帝颜宗养的附庸,那找慧国人做内应,谁能比他们更了解慧国,而且还不给御灵宗落下口舌...} {乔兄,你的看法也很有见地,或许他们前来不是为了在战场上倒戈,而是有其他目的?} {也可以这么想吧...我们能及时察觉,得亏则大祭司提醒,也许这些罗国人只是单纯的细作也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 {嗯...呵呵,乔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何事?} {古语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不是自从我们做了万毒的暗子之后,遇到的人也都是细作了?} {你别古语云这云那的,古语还云过“同性相斥”呢...你打算怎么对付这群人,是立刻向玄真宗告知此事,还是...} {我觉得,还是静观其变吧,等弄清这些人真正的目的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玩挺大啊,你那里的罗国人可不止一个,你到时候顾得过来吗?} {那乔兄有何高见?} {我怕啥,我也玩玩喽...} 乔历蕉打着哈哈,心想: 【若是打不过,就夏银罗那修为,还不是乔小蝮一口下去就搞定的事儿!】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乔道友,睡下否,前来叨唠,可否进门一叙...” 听声音,来人恰是夏银罗。 【这夏银罗,半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乔历蕉连忙和屠虚子断了传音,打出两声哈欠,装成睡眼惺忪的样子,起身到门边: “来者可是夏道友?在下刚睡下不久,所为何事,要不明天再商谈也不迟...” “是在下莽撞了,那明日咱们再叙。” 乔历蕉趴在门上,不一会,便没了动静,乔历蕉转身准备躺下,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夏银罗之声,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传音: {乔道友先别急着拒绝,吾这里有一物请道友过目,若是道友看了之后,仍然觉得毫无吸引之力,那我便真的不再打扰。} 【物?什么物这么神秘?要不看看算了...】 乔历蕉嘱咐小蛇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再次打起哈欠,开了门... 第147章 千钧门之宝 “藏宝图?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此物?” 乔历蕉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一张图纸,陷入了沉思,表情却是“激动万分”。 【罗国已经对慧国渗透到此种地步了?】 细数着图上的标记,和自己印象中千钧门各处建筑的排布还真就相差无几。 【可这要真是什么藏宝图,哪会就把“藏宝图”三字毫不避讳地写在图纸上,这也太儿戏了吧…】 “呵呵,这藏宝图是千竹玄前辈卖给我的,只要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从千竹玄那里买的?那你和我煞有介事的说半天!” 乔历蕉翻起白眼,一副你受骗了的表情。 “诶,乔道友,此言差矣,千钧门有宝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只不过他们千钧门自己也不知道此宝所在何处罢了。” “他们都不知道?那你买这个藏宝图做甚?” 乔历蕉表情更加“兴趣寥寥”,心想: 【那千人睫难道是看我穷才没有忽悠我买这所谓的藏宝图吗?】 哪知夏银罗大方一笑道: “买藏宝图其实就是买一个‘探宝权’,这样我们半夜寻宝,千钧门内就不会对我们多加干涉了。” “探宝权?这是什么滑稽的词汇?你说你半夜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在人家门派里东翻西找,他们千钧门会不闻不问?” “诚不欺君!” “你先打住,什么宝我先不问,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想同道友一同寻得此宝。” “找我一同寻宝,你我非亲非故,为何找我?” 乔历蕉眼神一凛,怀中的小蛇已蓄势待发。 “呵呵,道友莫急,道友莫急,之所以找道友,也是出于为道友考虑!” 夏银罗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为我考虑?” 乔历蕉有些呆住,他都开始期待这罗国细作该怎么编下去了。 “想必道友在这修仙之路上走得颇为艰难吧,这灵丹妙药、法宝符箓,哪个不是巨大的花费,若是天资不错,拜入宗门也能解后顾之忧。但这既无天资又无家底的,那必是步履维艰,不然道友也不会来趟这凡人之间的浑水吧。” 【这人说话也不考虑考虑当事人的感受吗?还是说他确实也看不起穷修士?】 乔历蕉“沉默”了一会,“赞同”般的点点头。 看乔历蕉似乎有被说动的迹象,夏银罗趁热打铁: “传说千钧门开派祖师千钧士以一部《千钧蛮体》扬名修仙界,可后人实力不济,始终无人能够将此法传承,随着岁月流逝,此法竟然失传了!” 说到这,夏银罗就此停住,观察乔历蕉的反应。 “《千钧蛮体》,夏道友为何提起此功法,难道你说的宝和这功法有关?” “正是如此!” 看乔历蕉上钩,夏银罗大喜: “说《千钧蛮体》失传,其实并不准确,千钧门内一直流传着千钧士将此法的原初之书藏于某处,只不过千钧门内暂时无人能发现罢了。” “《千钧蛮体》的原初之书就是你说的宝?” “哼哼,道友聪明。” “不是我说,这千钧门内的弟子如此众多,他们每天在此来来往往都发现不了的东西,能给我们找到!” 乔历蕉一脸不可置信。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千钧门也是知道此理,所以才会在私下流通这《藏宝图》啊…” 夏银罗点了点桌上的“藏宝图”。 “你是说他们早就想借助外力来寻得此宝?” “说来也是唏嘘,你觉得《千钧蛮体》对如今的千钧门还算重要吗?它更多的只是一种象征意义罢了,真的找到此法,也不见得有人愿意去学,不然它也不至于失传,不是吗?唉,如今的它,还不是沦落为了门内弟子赚点外快的噱头罢了…” 夏银罗的语气中有惋惜,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不屑,惹的乔历蕉奇怪: 【所以你一个罗国人在忿忿不平什么?】 “说来说去,道友还是没有告知为何想与我合作啊?你说为我考虑,到底是何种考虑?” “道友有所不知,千钧士当年留下遗训,若是能寻得《千钧蛮体》者,定有修炼此功之天赋,这不说千钧门将你奉为座上宾,拜入千钧门成为正式弟子给你口饭吃,那还说得过去吧~” 乔历蕉皱起眉头: “夏道友处处为我考虑,难道你自己不想获此殊荣吗?” 乔历蕉自以为在步步紧逼,再一次提醒小蛇做好准备,哪知夏银罗直接给了他一个震撼人心的回答: {乔道友,实不相瞒!我并不是慧国人,我乃罗国修士!} 乔历蕉瞪大双眼,这次是真的被惊到。 【上来就自爆了身份!这…这…这后续该怎么…】 看着乔历蕉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夏银罗似乎在意料之中: {如今两国战事吃紧,入修仙门派是要测血脉的,若是测出我的血脉不是慧国人,那我估计就得交代在这里了,所以我才找道友合作,你入门,而我只要功法!!!} {可…你不怕我…} {呵呵,道友,我炼气五层修为,若是我动手,你走不出这间房子。} 夏银罗方正的脸露出一丝奸笑,十分不和谐。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就不理解,明明可以凭修为胁迫我,却还和我啰嗦半天…】 乔历蕉露出些许畏惧的表情,但手却“抖”地厉害。 夏银罗见到“颤抖的手”,更是吃定了乔历蕉,语气更重了些: {呵呵,乔道友,佯装淡定是没有用的,现在你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已经听进去了,为了自己的前程,好好想想吧。} 乔历蕉闭上双眼,一副认命的样子,问道: {我…同意合作,可我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何夏道友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我?} 看出乔历蕉的内心防线“逐渐在崩溃”,夏银罗知道,此时只需要软硬兼施,就能打消他最后的纠结: {你初来战场有所不知,慧国的功法卖到罗国去,还是能大赚一笔的,况且是能修炼至元婴大成的功法,趋之若鹜者必然众多,我们这些低阶修士,可没有什么家国情怀,能够苟活着就算不错,我并无参战的打算,只要功法到手,我便会找一个借口遁去,再也不会回来,咱们也再也不会相见,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让你背上叛国之罪的。} 听了夏银罗的一番解释,乔历蕉的脸色“火热”起来: {夏兄此言一出,我已无后顾之忧了,还请夏兄多多帮我!}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 【听夏银罗此意,难道他们这一帮人就是潜入各大门派中偷取功法,然后贩卖到罗国的贩子,这倒是有点能说得通了…看来战争中能攫取的利益还是超出了我的见识呀…】 夏银罗对乔历蕉的先是转变一愣,很快就大悦起来: {乔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虽天资抱歉,但胆识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乔历蕉憨笑地点头。 【我装傻子真的有那么像吗?】 估计是自己的寒酸样,还有那一副寻找如厕的囧样,让夏银罗给误会了吧。 想到此,他只好继续“迫不及待”地问道: {夏兄,这千钧门虽然有宝,千钧门也对我们寻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们该如何入手呢?} {呵呵,乔兄莫急,为兄既然能找你,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且看这里!} 说罢,夏银罗点在了“藏宝图”一处。 此处位于整个藏宝图的正中央,正是乔历蕉入千钧门所见的“万钧霸王鼎”。 {这不是千钧门最为有名,也最为常见的地方吗?这里可有蹊跷?} {不错!时候也不早,我们也该行动了,乔兄且随我来!} 窗外,乌云寻不到月光,两人披着夜色,朝巨鼎摸去… 第148章 鼎中阵法 千钧门的建筑群呈“鼎”字排布,“迎客居”正位于“鼎”字右上方,“万钧霸王鼎”位于“鼎”字中央。 乔历蕉和夏银罗两人沿着斜线,取最近路程,一路轻声走至“万钧霸王鼎”旁。 过程果然无任何人惊扰。 离巨鼎越近,就越能感知巨物带来的压迫感。 半斜的鼎身,显出摇摇欲坠之感,乔历蕉的脚步都变得虚浮起来,若此鼎真的倒下,他感觉自己多半只有双腿一软,闭眼等死的份儿。 站在鼎下,颇有几分遮天蔽日的意味,光是面对巨鼎,就抽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这种恐惧他很熟悉,不是油然而生,更像是被唤醒了某种记忆。 凝视着这庞然大物,乔历蕉回想起老家所见的那只紫色巨蛇的蛇首。 二者实在难分伯仲,一个生机几近流逝,一个仅是露出一半,却都足以震慑人心。 稀奇的是,此鼎通体雪白,即使在黑夜中,也没有被黑夜的墨色所浸染,因此更给人难以亲近之感。 千钧士的塑像就在半没入地的鼎足边,其双手紧扣足面,半裸的身躯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就能将巨鼎举起… 不过看千钧士的身型,竟也只比自己高出半头,乔历蕉又开始思量起千人睫在入门时对他所说的那些话… 夏银罗绕着“万钧霸王鼎”一圈,摸索一番,对乔历蕉说道: “乔兄,我先一步进到鼎耳之上,你速速跟来!” 说罢,他双脚交替,踏着巨鼎外壁,如凭空踩梯一般,登上了巨鼎。 【不是,你有飞靴法宝我可没有啊,就不能带我一程?】 乔历蕉有被气到,只好施展跃金功,颤颤巍巍地爬上巨鼎。 待乔历蕉爬上鼎耳,发现夏银罗已拿着一块灵石,在四处敲敲打打。 仔细一看那灵石,和他平常所见的有很大不同,其外形经过精心打磨,四四方方,很是精巧。 【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品灵石?我这乡下人还是真头一次见…】 乔历蕉迈步上前,站在夏银罗身后问道: “夏兄,你这是在做甚?” 夏银罗继续敲打着,也没回头,说道: “我在寻一处阵法,乔兄也可前来帮忙。” “阵法?!这鼎上怎还会有阵法?” 乔历蕉的好奇大于惊讶。 “哼哼,这便是千钧门内的长老、弟子无法发现秘宝的原因,常理之中,怎会有人在法宝上布置阵法!” 夏银罗一笑,很是得意。 “据说阵法需要承载空间之力的冲击,一般多是寻找坚实的土地布置,这一件法宝,能承受得了空间之力吗?” “正是如此,才越能让常人想象不到,才越能证明这‘万钧霸王鼎’之威啊!” 夏银罗语气充满着狂热与期待… “有了!乔兄在这!” 夏银罗大喜,呼唤乔历蕉前来。 “找到镶嵌灵石之处了!便是这里!” 夏银罗将三块中品灵石嵌入一个三角凹槽之中,微弱的白光亮起,预示着灵石放置成功。 “应该还有两处相同的凹槽,乔兄再同我寻一寻…” 说着夏银罗便掏出三块中品灵石递到乔历蕉手里。 “这是让我?” “对呀!既然说要精诚合作,那我自然是信任乔兄的。” 乔历蕉点点头,没有多说,不久,两人几乎同时找到剩余的两处凹槽,将灵石置放完毕。 但却没有等到乔历蕉期待的阵法出现。 “夏兄,这是为何?” 两人在三处凹槽的中心碰头。 “嗯…凭我之见,这阵法依阴阳相调之理,应为对称,也许我们脚下还有三处凹槽!” “还有三处,你是说埋在地里的那另一个鼎耳上还有三处需要放置灵石?” “若我的推测没错的话,正是此理…诶?乔兄可会土系遁法?” 夏银罗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乔历蕉没有防备,下意识答: “略懂一些厚土遁,怎么了?” “那便足够了,拉上乔兄寻宝,果然是我的幸事,还请乔兄辛苦一趟!” 不等乔历蕉同意,夏银罗取出九块中品灵石塞进了乔历蕉手中。 乔历蕉心里错愕: 【你…这…我看你是早就知道地里还有三个地方要塞灵石吧,在这里等着我呢…那你直接让我下地便是,还让我上来一趟做甚?】 【还有,这倒卖慧国功法这么赚钱吗?九块中品灵石,说拿就拿给我了?】 嘴上却是热情: “夏兄如此信我,定当不负所托,等我好消息吧!” 说完,乔历蕉转身狠狠白了一眼,又一次施展跃金功,朝着地面缓缓爬下。 遁入土中,果然如夏银罗所说,有三处同样的凹槽呈三角形排布。 乔历蕉将九块灵石依次安放完毕,就见原本微弱的白光大盛,闪得乔历蕉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当即遁出地面。 此时,夏银罗已站在朝外且半露的鼎口,一颗亮白色的六芒星由小变大,一半朝天空扩散,一半朝地底延伸。 夏银罗眼中露出狂热之色: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这个阵法悬置空中,真是妙极的设计!” 看到乔历蕉出现,夏银罗立刻将其拉上: “乔兄,随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跃入六芒星中,不见踪影。 消失前乔历蕉听到了后方的骚动,回头一瞥,就见人群中,千竹玄拉着千人睫大喊: “万千人杰,快看,那是小土豆!” 。。。。。。 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过后,乔历蕉才从地面上勉强站起。 远处,传来夏银罗同样不适的声音: “乔兄,身体是否有恙?” “还行…夏兄,这传送,怎么与我平时所见不同?” “乔兄无须担心,估计是因为这“万钧霸王鼎”倒伏的原因,阵法的传送也出现了些偏差,不过问题不大,我们还是成功到达目的地了。” 乔历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似无意的问到: “你是如何得知此阵法的?” 夏银罗同样回答的坦然: “这就不便与乔兄透露了。” 见其不愿透露,乔历蕉自然转变话题: “夏兄如何知道我们已达目的地了?” “乔兄请看!” 夏银罗将手中夜明珠放光,照出一条狭长的深道。 通道两边是平均分列的方格墙,每个方格内,都有一座塑像,其形态各异,但将其连着浏览,能看出其动作前后衔接,似乎是在打一套功法。 “这是?怎么像是江湖的武功?” 乔历蕉问道。 “哦?乔兄还对江湖功法有所研究?我若说这就是《千钧蛮体》,乔兄该作何感想呢?” 夏银罗笑道。 “这就是《千钧蛮体》,夏兄是如何知道的?” “其实《千钧蛮体》乃炼体之功法,这炼体功法,与江湖中的武功确实相像,或者说,最早的炼体功法就是从江湖武术中演化出来的!” “炼体?我也有所耳闻...这炼体和炼气最终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吗?” “这…按理来说,炼体炼气应该同步进行,只有体强了,才能承载相应的气。不过现如今,修仙之道已不提倡二者兼修了…” “是因为修炼速度的缘故吗?” “正是如此…乔兄,还是回到正题吧,看这排塑像,可有些感悟?” 夏银罗来到塑像下,模仿起其中一个动作。 “感悟?若是照着这塑像从头到尾演示一遍,是否…” 乔历蕉也有样学样,模仿其中一个塑像的动作。 “呵呵,乔兄是想说领悟此功法?远没有这么简单,若真是这样,我们将这两排塑像全部抄录下来,岂不是就能得到《千钧蛮体》了?” 夏银罗看了看乔历蕉的姿态,意料般的失望,便收起自己的姿势,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难道不是这样?” 乔历蕉猜不透夏银罗的反应,只得收起拳脚,跟上他的脚步。 “乔兄且随我来,咱们才只是身处起点呢…” 夏银罗伸出二指,朝前点了点,仍旧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149章 地底鼎塔 狭长的通道有多长,两旁的塑像就有多少。 乔历蕉想把所有招式都印刻在脑中,实在是有点妄想,再去回想第一个动作,已经全然记不起来了。 “夏兄,我们现在究竟身处何处?是千钧门的地底吗?” 乔历蕉放弃记忆,快步跟上夏银罗。 “多半是在地底了,只不过这个地底,寻常手法是无法抵达的。” “嗯...” 乔历蕉陷入沉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久,两人到达通道尽头,夜明珠映照下,一扇厚重的石门矗立在两人面前。 石门右侧中央,被挖出一块立方,立方内有三个圆洞。 乔历蕉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可以感觉出此门的厚重。 而夏银罗则径直走向空心立方,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张符箓,双手各贴上一张,念动咒语,使其生效。 而后又是一拍储物袋,立刻退出两步,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一座小鼎砸落地面,碎石飞溅。 “夏兄,这是何物?” 一个十寸长宽的小鼎,竟然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乔历蕉很是惊讶。 “此乃百钧望侯鼎,是开启此石门的钥匙。” 夏银罗紧握双拳,似乎在感受自己的发力状态。 “百钧望侯鼎,那不是意味着此鼎达到了千斤之重?” “不错,所以我才要贴上这两张‘蛮牛之力符’。” 夏银罗的财力又一次让乔历蕉震惊。 “蛮牛之力符”,地阶上品符箓,使用者将其贴于双臂,便可获得蛮牛之力。 夏银罗单手一摆,用灵力荡开浮尘,走至小鼎边,扎下马步,双手握住鼎耳,大喝一声,将鼎提至胸前,再借下坠之力,将鼎精准放入石门的立方中。 小鼎的三足正好嵌进三个圆洞之中。 石门受到感应,缓缓向左侧移动,就此打开。 “乔兄,且随我来。” 挥去袖间“蛮牛之力符”的灰烬,夏银罗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门之后,是一片黑暗,夜明珠的光似乎过了石门,就止步不前,照亮不出任何东西。 乔历蕉还在犹豫,却不料夏银罗在其身后猛的一推,毫无防备下,乔历蕉跌跌撞撞,先一步迈入石门。 “啊!” 踏入石门那一刻,乔历蕉忽觉脚底一痛,似乎是被某个尖刺扎入脚心。 抬脚一看,脚底竟真被穿出了一个血洞。 乔历蕉脚上这双鞋,可是大师兄海洛在兴全发那里为他特地添置的新法器,虽比不上专门的防御性法器,但若是一般的攻击,也是能够抵挡的。 可不知何处来的尖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脚底,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担忧。 乔历蕉露出骇然的表情,回首道: “夏兄,这是何故?!” 但他却迟迟没有得到夏银罗的回应,就在乔历蕉想要退却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叹: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我赵国子弟步入这传承之地了...” 伴随声音响起,光亮由乔历蕉凝视的黑暗中心散开,四周的长明火依次亮起,一片宽敞的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 待视线恢复,乔历蕉又被眼前的巨物所震惊。 空旷的空间中央,有一座宏伟无比的高塔,高塔竟是由不知多少小鼎搭建而成。 小鼎层层叠叠,每向上一层,小鼎的数量就会减少一些,粗略估计,至少达到了千层之多。 而高塔的最上方,由数座小鼎承托的塔尖,则是一个比小鼎大了百倍不止的巨鼎。 “传承者,上前来!” 那声音又再次响起,呼唤乔历蕉上前。 乔历蕉回头往石门之外再看,仍不见夏银罗跟上前来,他索性不管,听从声音的召唤,朝着巨塔走去。 走进巨塔,乔历蕉才发现,眼前无数个小鼎,和夏银罗当做钥匙的“百钧望侯鼎”竟是一模一样,这一个小鼎尚且达到千斤,那如此众多“百钧望侯鼎”搭建的高塔,将会达到怎样一个恐怖的重量? 难怪夏银罗刚才说,此处非一般的地底,能承受如此重量的平地,绝对不凡! “我让上一个千钧门的小子为我寻找有缘之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为千钧门的弟子居然玩忽职守,可让我好等!” 那声音再次响起。 “敢问前辈身在何处,可否出来一叙?” 乔历蕉试着与声音沟通。 “我?我要是真能出来,我还会留守在此地?我不过是千钧士留下的一缕神识罢了。” 声音语气低落,却道出一个乔历蕉虎躯一震的消息。 “老前辈,您是千钧士留下的一缕神识?” “我不是说了吗?你为何又问一遍?” 神识露出不悦。 “哦,是我唐突了,敢为老前辈,这有缘之人是何意思?” “嗯?你不知道吗?那个千钧门的小子没有同你说起过。” “千钧门的小子?敢问前辈是哪一个千钧门的小子?” “名叫千金...千金什么来着...千金惠!对他的名字叫千金惠!” “千金惠?可我并不认识这名叫千金惠的人呀?” 乔历蕉对此名字也很是陌生,心想若出去,定要问一问千人睫此人是谁。 “你不认识?罢了,不打紧,你快快爬到塔上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现在就爬?可我的脚...” 脚底刺痛还在持续传来,这一刺着实不轻。 “让你爬你就爬,刺你是为探探你的血脉,若不是赵国子弟,我早让这巨塔倒下,将你压死了!” 千钧士的神识有点不耐烦。 乔历蕉这才解开刚才的疑惑,原来刚进入此地听到的“赵国血脉”是尖刺取他血液测出的结果。 【看来这一缕神识是在赵国还未分裂时就留下的。】 乔历蕉灵光一闪,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原来这夏银罗拉我入伙的原因就在这里,他身为罗国人,根本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这就来,老前辈!” 乔历蕉也很干脆,手脚并用,开始朝塔顶攀爬。 这前十层,乔历蕉仅有双手和单脚就成功登上,可当他的手刚伸至十一层时,一股较大的压力立刻袭来,还好,乔历蕉能够承受。 平时已经习惯不靠外力背负入土剑,这一点重量对乔历蕉来说不算什么。 度过二十层后,压力再次增大了一些,乔历蕉无法再靠单脚撑地。 双脚踏实的那一刻,乔历蕉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我连突破炼气二层的痛都撑过来了,这点小痛算得了什么。】 牙都不咬,乔历蕉继续朝三十层迈进。 四十层,乔历蕉的攀爬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呼吸也逐渐急促。 “这才哪到哪,加快脚步,让你来这里可不是来混的!” 千钧士神识,似乎对乔历蕉的进度很是不满,催促道。 “老前辈,这就来!” 乔历蕉也被激起了斗志。 虽然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攀爬这古怪巨塔,但是既然爬了,乔历蕉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忍耐这种东西,那还不是他从小到大,最常助他成功的法宝。 可这一次,乔历蕉似乎有些高估自己的忍受能力了。 当他攀爬到第五十层时,威压骤然增大数倍,乔历蕉连把手指伸直都极其困难。 在此等压力之下,血液已从受伤的脚底板源源不断地涌出。 千钧士的神识仿佛对此视而不见,失望的说: “这就不行了,这次来得究竟是什么歪果裂枣?就这样,我的传承迟早要绝于天下!” 凭借自己的肉身,确实无法再寸进半步,乔历蕉开始调动体内灵力,打算施展“金钢诀”与“土甲功”强化自己的身体,好继续攀登。 “谁允许你使用功法了?!还是如此低级的垃圾功法!” 千钧士的神识怒音激荡,直接将乔历蕉体内灵力击溃,让他再也调动不起半点灵力。 乔历蕉脸露错愕,羞愤到了极点: 【你的传承没有绝于天下,但也快了!】 多半是以前所接触的老家伙都对他比较友好,乔历蕉第一次受到如此打击,对千钧士彻底没了好感... 第150章 魔心显威 抬眼一望塔顶,自己仅是在“山脚”,乔历蕉苦笑地叹了口气。 凭自己劣等灵根的资质,遭遇如此境地,太正常不过。 原先跟着村长、跟着师兄师姐,一路都有人照拂,甚至还有高适龄这样的神秘大能提点自己。 但如果仅剩下自己,又能走多远呢? 【自己不强,泼天的机缘也把握不住!】 【修仙之路,终归是要靠自己走啊!】 乔历蕉振作起精神,向胸前的乔小蝮传音: {怎么样小蛇?这威压暂时还难不倒你吧?来,给我上点毒,麻痹麻痹!} 小蛇听从乔历蕉的召唤,一口咬入他的胸膛。 蛇毒入体,乔历蕉顿时感觉脚底的疼痛减轻不少,便可集中自己的全部精神,向着六十层进发。 手指扣入某座小鼎的内壁,抬腿踏实,乔历蕉一点点地把身体向上牵拉。 虽体内灵力无法调动,但乔历蕉对跃金功的熟练掌握已让他有了身体的记忆。 如当初在悬崖上修炼一般,乔历蕉逐渐掌握了爬塔的技巧,这样,虽然向上爬升的速度及其缓慢,但还是成功地爬上了第七十层。 “哦?还没有放弃,意志力尚且坚定,但是这速度,你的极限怕是也到了吧!” 千钧士的神识有些意外,语气仍是不看好乔历蕉的样子。 正如千钧士所说,当行至第七十层,已与痛感没有关系了,此时乔历蕉感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不如放弃吧...” “不如放弃吧... “不如放弃吧...” 千钧士的神识开始不断催促乔历蕉放弃,其充满失望地声音让人心情愈发焦躁。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乔历蕉渐感一种丧气的情绪在心中涌起,他开始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终归是我痴心妄想吗?凡人之躯,真就无法走下去吗?】 “啊!” 突然,胸口上剧痛传来,竟是小蛇奋力咬了乔历蕉一口。 {蛇儿子你这是?!} 乔历蕉的脑袋瞬间变得清醒过来,刚才的感受,根本不是平常的自己。 原来是小蛇敏锐地感知到,千钧士神识所发出的声音中,悄然附带有扰乱心神的能力。 【莫非这声音也是试炼的一个环节?】 【哼,我的极限早就到了,但我偏不会停下来!】 【小骷髅,该你上场了!】 乔历蕉打起精神,唤醒了体内的小骷髅。 小骷髅明白了乔历蕉的意思,开始在乔历蕉体内的每一块骨骼上游走,乔历蕉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不少。 但在外,根本看不出乔历蕉有任何的变化。 这是乔历蕉和小骷髅平日玩乐时共同研究出来的神通,靠小骷髅与乔历蕉更深度的融合,来加强自身骨骼的强度。 乔历蕉将此神通命名为“坚骨”。 这是“坚骨”第一次运用在实战上,果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当乔历蕉再次抬起脚时,千钧士的神识显然出乎意料: “哦?竟还能坚持?莫非你拥有特殊的体质?不然仅凭你炼气二层的修为,不可能继续下去的!” 乔历蕉没有理会,而是坚定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稳重上前。 七十层、八十层、九十层、一百层! 此时乔历蕉距离地面,已有超过十丈之高,但他完全还有余力继续向上。 小骷髅给他带来的肉身强度加持,远超他的预料。 “哈哈哈,不错,不错,继续!不要停下来!” 千钧士的神识变得兴奋起来,其声音又开始不断回荡,乔历蕉的心神又一次开始焦躁起来。 {小蛇,再咬我一口。} 乔历蕉想如法炮制,再一次将声音的影响抹去,可这次,却没能成功。 【这是为何?】 乔历蕉一脚蹬空,滑下一层。 {你是说,这次并不是千钧士的神识在干扰我?} 乔历蕉得到了小蛇的提醒,他开始转而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我的“魔心”!} 乔历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躁动,是自己的魔心造成的。 【为何会这样?】 【热,我感觉好热!】 魔心跳动地愈加剧烈,乔历蕉感到由内心扩散至全身各处的燥热,好像有一团火在自己的身体里点燃。 【可恶,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乔历蕉强压着想要从巨塔上一跃而下的冲动,重新调整姿态,继续往上爬。 千钧士的神识似乎并没有察觉乔历蕉的变化,还在继续为他加油打气。 “咚咚!咚咚!咚咚!” 一百一十层....一百二十层... 乔历蕉感觉越来越燥热,向上的攀登也再次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小骷髅似乎也到了极限! 回头往下看去,才过了十分之一的高度。 乔历蕉的内心又一次焦急起来。 【这...我怎么感觉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是怎么回事!】 乔历蕉想要极力压抑自己内心的躁动,可这回他终于明白,他的心神,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咚咚!咚咚!咚咚!” 魔心炸出胸膛般的跳动终于让乔历蕉醒悟过来。 这是“魔心”发作了! 【早不癫,晚不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乔历蕉濒临暴怒的边缘,攀爬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他很想就这么从高塔一跃而下,然后一走了之。 但他又知道,这是魔心在与他对抗,魔心在阻止他的行动。 半清醒半疯狂的状态折磨的乔历蕉头晕目眩,他开始控制不住地用头不停撞击眼前的小鼎。 {小蛇,神识之毒!} 乔历蕉怎肯让魔心得逞,他几乎命令般地让小蛇往自己体内注入神识之毒。 小蛇没有犹豫,因为他完全相信乔历蕉的做法! 神识之毒入体,乔历蕉的思维开始迅速跳脱起来,整个人也更加兴奋,体内的燥热和对外界的感知一拥而上,似乎打通了乔历蕉的思路。 【贪欲...魔心的贪欲...既是贪欲,我何不干脆利用这贪欲助我!】 乔历蕉开始在脑海中不断重复: 【塔顶之上的那座巨鼎,我好想要!】 【塔顶之上的那座巨鼎,我好想要!】 【塔顶之上的那座巨鼎,我好想要!】 ... 循环的碎念果然起了作用,魔以欲入道,当乔历蕉毫不避讳自己对贪欲的追求时,魔心反而认为自己占据了主导。 “噌!”地一声,乔历蕉顿时感到体内的燥热从身体中冒出,一团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胸口蓬勃而出,然后迅速铺满自己的全身。 【魔焰!这是魔焰!】 乔历蕉在内心惊呼,那日端阳魔所用的魔焰,此刻竟然从他的体内出现。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侵袭乔历蕉的全身,他攀登的脚步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千钧士神识之音再次响起: “这是何种体质,浑身沾染火焰之威?” 在试图驱散灵力无果后,他更确定了这火焰便是乔历蕉天生拥有的。 “好好好!虽不知这火焰为何为黑色,但你必然是某种先天的修炼体质!虽然修为不佳,但凭借此身,想要我之传承也不是不能!来吧,接着向上去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到几层?!” 千钧士的神识已经洋溢出兴奋之感。 乔历蕉此刻的脑海中是混乱不已,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始终在催促着他前进。 塔顶那座巨鼎,他的眼里就只有那座巨鼎。 体内的毒、坚骨的加持、魔心的助力,乔历蕉正向着那最高处爬去,他全然不顾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他爬至第二百层时,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迹,又被魔焰所蒸发... 三百层,他爬过的地方满是血液的痕迹... 四百层,这是他最终停留之处... 第151章 重宝现世 四百层,是所有合力之后的极限了。 乔历蕉也深知这一点,于是,他没有继续贪图再上一两层,而是就此翻过身来,斜躺在成片的小鼎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但身上的魔焰没有熄灭,而是持续燃烧着,显然,魔心不想让他停下来。 {乔小蝮,毒!} 乔历蕉想让小蛇往他体内注入更多的毒,以此来压制魔心,他有预感,若是再不采取措施,他将失去自己的神智。 小蛇正要下嘴,千钧士的神识之音再次响起: “四百层...已是近些年来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听到这略带遗憾,却仍有欣慰之感的话语,乔历蕉立刻叫停了小蛇,以防万一,他选择再等一等。 “老前辈,我尽力了,要再上怕是不能了...” “呵呵,小友,行至四百层,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感谢老前辈认可。” 乔历蕉算是送了口气,这试炼算是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年轻人莫要心急,要得到我的认可,还差了一步呢~” 千钧士的神识大笑: “所谓‘胆大心细’,炼体最忌的刻板印象就是只注重力量,却不注重技巧,你的肉身算是通过了试炼,但心思上还有待考察。” “啊?” 乔历蕉的“魔心”又揪了起来。 “这每一座‘百钧望侯鼎’,皆是进入此地的钥匙,现在我要你在第四百层里抽出一座‘百钧望侯鼎’,然后将门口的那座替补进它的位置。” 话毕,一座“百钧望侯鼎”凭空出现在乔历蕉的身边,而远处的石门同时轰然关闭。 “这...” 乔历蕉用手握住某座小鼎的鼎足,试着拽了拽,小鼎纹丝不动。 【这千钧士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不管了,魔心的躁动我快承受不住了!】 乔历蕉不再多想,“神识之毒”影响下的大脑迅速制定好计策,当即行动: “魔焰,爆燃!” 乔历蕉大喝一声,浑身的黑焰大涨了几寸高度,几乎看不清他的肉身。 接着,是命令式的传音: “小骷髅!生骨!” 黑焰内部,一根根白骨从乔历蕉的肉身中破体而出,在他的体外重塑了一副骨架。 “生骨”是小骷髅的另一个神通,让乔历蕉的骨骼从体内延展至身体之外,再次增强对身体的支撑,以此来提升乔历蕉的肉身强度。 在魔焰的遮挡下,外部依然观察不到乔历蕉的变化。 【魔焰!坚骨!生骨!来吧!】 “喝!” 乔历蕉铆足了劲,双手紧握住一座小鼎的双足,腰部用力一带,就将千斤重的“百钧望侯鼎”从四百层中抽出了一座。 “百钧望侯鼎”脱离四百层的一瞬间,乔历蕉松开双手,任凭它朝身后飞去... 紧接着,他立刻抓住那座用来当做钥匙的“百钧望侯鼎”,看准缺口,将其甩入其中。 “当”的一声巨响,小鼎严丝合缝地嵌入原来的位置。 此过程的速度奇快无比,并没有造成巨塔的松动。 但因插入时用力过猛,小鼎填满替补位置后,力道并没有完全卸去,乔历蕉被回弹的巨力一震,竟被震断一只右臂。 但在蛇毒的作用下,乔历蕉只是麻木地看了右臂一眼,惨然一笑,坐倒在群鼎之中。 “哈哈哈,快!准!狠!小友,这次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千钧士的神识称赞过后,巨塔上的威压消失,乔历蕉身体一松,他明白,试炼算是结束了。 呼唤乔小蝮调节体内的毒液,生骨、坚骨、魔焰一并退去,乔历蕉终于将身体恢复至常态。 “老前辈,我这是通过试炼了吗?” 断手的剧痛传来,乔历蕉咬牙朝天空发问。 “通过了,通过了,小友,先和小友说一句抱歉,要不是我的神识即将消散,我也不会对你如此严苛,好在你也算通过了我的试炼,即便消散,我也无憾了。” 充满遗憾的声音传来。 “什么,老前辈,你快要消散了?” “哈哈哈,小友,我不是说了吗,你为何又问一遍?” 千钧士的神识一如刚才的回答,但是态度转变为了和蔼。 “是我唐突了,老前辈,让您一个元婴大能向我道歉,简直是折煞小辈,您对我寄予厚望,已是看得起我!” 乔历蕉有点不知所措,刚才自己还对千钧士颇有成见,没想到是自己小气了。 “哈哈哈哈,也许是岁月磨去了我的锋芒,你说的有理啊,我也曾是一位元婴修士啊!也不知在此守候了多少年,都未曾有人回到此地,这就说明,还未有人真正掌握‘百钧重体’,他们没脸回来见我。如今你是最后一个,但结果我恐怕是看不到了。” “百钧重体?” “不错,至今无人能够登顶,我所能给的也自然只能是《百钧重体》了。” “所以我将得到也是《百钧重体》?” “不错,按理来说,我将给你《百钧重体》一至四层的功法,因为你仅仅只到了四百层。” 千钧士的神识,充满玩笑的意味。 “四层?对我来说足够了!” 乔历蕉却表现的很满足。 “呵呵,不,我要将《千钧蛮体》也一并送你!” “啊,这是为何?” 乔历蕉惊讶道。 “不必惊讶,我消散在即,已经撑不起下一次的试炼了,与其让这里永久尘封,还不如赌上这最后的希望,让你将此法重现于世。” “老前辈信得过晚辈?” “起码你是赵国人,这已足够!” 【赵国人?千钧士为何对国别如此看重?】 乔历蕉心有疑惑,却并未问出口。 千钧士的神识继续道: “如今我已放下执念,若是我能早日看开,也不至于让《千钧蛮体》几近失传!” “前辈能有如此度量,已超越了众多修士,正所谓有教无类,修仙本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乔历蕉深受触动,说出了心里话。 “你说什么?有教无类?有教无类!哈哈哈哈,有教无类!你说的太对了!为何我生前未有如此明悟!小友,你不简单!” “老前辈过谦了,这也是我从某一位前辈那里听来的。” “前辈?唉,若有机会,真想与其畅饮一番啊...” 千钧士的神识,充满了无限慨叹。 “不过看不到也是好事,让我在消散前保持希望的离去,未尝不是件幸事,之后便看你的了!”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就见空中一闪,一枚黄色玉简出现,缓缓下落。 “啧,还是要怪那个千金惠,明明我三令五申让他讲求效率,可这过了如此之久,他才将你送来!” 千钧士的神识又插入了一句抱怨。 而此时,乔历蕉耳朵一动,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说道: “前辈,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送我前来的,并不是什么千金惠,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不可能,流落在外的‘百钧望侯鼎’只此一座!” “只此一座不假,但不意味着它不会沦落至他人之手!” 乔历蕉脑中的迷雾隐隐有拨开的趋势... “沦落他人之手?” “哼!不用再废话了,那个他人就是我!” 突然,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凭空跃出,将还在缓缓下落的《千钧蛮体》一把夺过。 “夏兄,你怎么才来?!” 乔历蕉握紧左拳,但语调保持亲近。 然而,对面的那人却充满了鄙夷之音: “夏兄?你还真叫上瘾了!就你这个慧国狗,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夏银罗啐了一口唾沫,放声狂笑: “不过我还是得佩服你,若不是你出这份傻力,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得到这《千钧蛮体》!” 第152章 惩戒狼子野心 “你是何人?” 千钧士的神识惊怒道。 “我?哈哈哈,千钧士,你果然没有发现我!” 夏银罗掂量着手中的《千钧蛮体》,狂笑道。 “老前辈,此人乃罗国人夏银罗,就是他带我来到此地的!” 乔历蕉见夏银罗已经撕破了脸,也不继续伪装下去了。 “罗国人?竟是狗杂种的罗国人!你怎会来到此地?!” “呵呵,这还不是要感谢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千金惠’。” “千金惠?你们罗国人将他怎么样了?” “诶,老东西,你可别血口喷人,是你寄予厚望的千金惠向我们罗国摇首乞怜,求我们饶他狗命,我们都没问,他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全部告知了!我本还想着他会不会使诈,可这一路下来,竟畅通无阻!” 夏银罗杀人诛心的口吻,显然是在刺激千钧士。 “你说什么?我千钧门里竟还能出现如此内奸杂碎!老夫真是瞎了双眼!” 神识之音已变得颤抖。 乔历蕉的脸色也不好起来,他质问夏银罗道: “难怪你从开始寻宝到现在,一直犹犹豫豫,就是在确定千金惠所告诉你的是否为真?” 夏银罗笑得愈加癫狂: “呦!你这小垃圾还有点脑子,要说你也好骗,对我言听计从,我们才能‘合作愉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钧士充满悔恨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年我告知千金惠,若是觉得自己修炼‘百钧重体’无望,便再寻一位天资者前来,可是他让我空等了数载不说,如今还要将我门传承献于外人?!” “你说空等?我若告诉你,这也是千金惠的提议,你会做何感想?啧,我可忘不了他当时那谄媚的表情啊...” 夏银罗故作思考地挠挠头: “我想想,他是怎么说来着,哦~他说,晾着你几百年,等你快要消散时再来,这样便能让《千钧蛮体》为我大罗国所用,而你千钧门将永远断绝传承!” “罗国杂碎,你好胆!” 千钧士的神识震怒无比,其声不断在空间中回荡。 夏银罗嗤笑一声,不屑道: “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神识罢了,你能奈我何?不仅如此,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你不是挺看好这个傻小子的吗?我现在就将此子的狗头斩下,投入你的千钧大鼎中,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今后你的《千钧蛮体》就得改姓罗了!” “罗狗!你该死!” 千钧士的神识濒临失控,乔历蕉见此,当即喝到: “前辈!别上了这罗狗的当!” 这一嗓子果然有效,千钧士的神识冷静下来: “小友,你这是?” “老前辈,他不过一个罗国的跳梁小卒罢了,你且看我斩了他的狗头,哄您开心!” 乔历蕉理了理自己脏乱的衣物,一步一步朝塔下走去。 “小友,可他修为要远高于你,你还断了一臂,你这不是在说胡话逗老夫开心吧?” “呵呵,老前辈,只要你不断我灵力,我包您满意!” 乔历蕉脸上露出一股杀气,直视着夏银罗。 小骷髅感知到金灵力重新在体内流动,迅速将右臂的断骨重新连上,乔历蕉肩膀带动右臂活动了两圈,感觉良好。 “夏兄,你说修士没有家国情怀,这慧国狗你是一口一个叫得很欢啊?” 乔历蕉站至夏银罗对面,微笑着没有半分感情。 “哼,你这慧国狗是被压坏脑子了吧,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 夏银罗十分不爽乔历蕉的态度。 “偌大一个罗国,连自己像样的功法都没有,还要来我们赵国小偷小摸,你有何资本看不起我们赵国?” “你…” “你什么你?你这就急了?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罗国人?就你身上那腥臊味儿,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不过是陪你玩玩罢了。要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垃圾陪你逢场作戏,夏兄的排场还是够大啊~” “不可能,我来之前已经将味道都抹除了,你不可能闻到!” “抹除了?这么不待见自己罗国人的味道吗?还是你自己也忍受不了自己的臭味儿?” “慧国狗,你找死!” 夏银罗五官揪在一起,一个箭步就朝乔历蕉抓来。 乔历蕉也未躲开,而是一脸淡定地站在原地: “哼,迟早也是要上战场的,就让我看看罗国炼气五层的实力!” 说着,就见入土剑凭空出现,挡在乔历蕉身前。 “咚”地一声闷响,乔历蕉被撞飞出数丈远的距离。 “嗯?”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乔历蕉疑惑的是,入土剑都未能插入地面分毫。 夏银罗疑惑的是乔历蕉拿出的奇怪大剑,竟能挡下他的一击。 “这么说,你是炼体修士喽?那我可不能和你硬碰硬了!” 乔历蕉控制住震麻的双手,朝巨塔上一跳,和夏银罗拉开距离。 “哼,就让知道什么是拳拳到肉的生不如死,休走!” 夏银罗也立刻跳上了巨塔。 可他还未站稳,就听“咻”的一声破空声,一个土黄色的圆弹朝他的单脚打来。 “蛮牛踏蹄!” 夏银罗大喝一声,将灵力贯注在脚上,他想与圆弹来个硬碰硬。 “叩!” 土黄色圆弹被弹开,夏银罗才看清,这圆弹竟是一只蜷缩成球的土甲蚁。 “土甲蚁?你是御兽师?” 夏银罗有些意外,但又笑道: “低阶土甲蚁,最多不过炼气三层,还仅有一只,我轻易就能将其踩死!” 说着,又是一招“蛮牛踏蹄”使出。 然而,这只土甲蚁很是灵活,一下就弹出了离他数丈远的距离。 夏银罗没有放过土甲蚁的意思,飞身再踏,可这时,无数个水泡朝他袭来,他一脚踏入了水泡之中。 水泡没有被他踩破,而是裹住了他的双脚,随着越来越多的水泡朝他聚集,他隐隐有被水泡抬升而腾空的趋势。 “想让我失去平衡,没门!蛮牛翻首!” 夏银罗腰部一扭,朝前一倒,来了个前空翻,砸落巨塔之上,无数“百钧望侯鼎”被撞地发出“嗡嗡”声响,将所有的水泡震破。 夏银罗还想起身调整身姿,土甲蚁却施展“土弹术”再次杀到,这次他没来得及调动灵力护体,被土甲蚁迎面撞上了鼻子。 酸刺之感直冲脑门,却又没有特别严重的损伤,夏银罗感到耻辱无比。 “有本事你别躲在灵兽后面!” 夏银罗捂着鼻子,冲乔历蕉吼道。 然而乔历蕉始终保持着与他的距离,让他无法近身。 “咻”,他话音刚落,又是破空声传来,但这次夏银罗显然做好了准备,看准了土甲蚁飞来的方向,待其靠近,一把抓进手心。 “看我不捏死你这只土甲蚁!” 夏银罗刚想攥紧拳头,却未发现眼前已经多出了一长串的水泡,“啪”地一声脆响,他的脸上就多了一个鱼尾的印子。 他摸着滚烫的脸,认清了在水泡中游动的“清道鲶”。 “你不止一只灵兽?!” “砰!” 夏银罗突然又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低头看去,竟是一只小小熊猫,用头槌冲撞了他的肚子。 只是她的头部,似乎戴了一个白色的头盔。 “啊!” 夏银罗口吐一口鲜血,一脚踩空,从巨塔之上跌落,而他手中的土甲蚁也因他吃痛松手,顺利脱困。 “这就是炼气五层的实力么?我这几只小家伙的修为,可都不到五层哦~” 乔历蕉摆出一个滑稽的姿势,躲在巨塔的另一侧,只露出一个头,远远地嘲讽道。 “怎么可能,这是为何?!” 夏银罗勉强支起身子,想要爬起,却觉得脚底发软,有些站立不稳。 “孩儿们,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实战,可别留手,让我看看你们谁打得好,最好的那个有奖励!” 乔历蕉又传来贱兮兮的命令,乔一、乔白白、乔花花三小只灵兽听到,更加卖力地朝夏银罗攻去。 他们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在攻击之余又能互相照应,不让任何一只陷入险境。 而夏银罗,被袭扰地焦躁无比,却又无法摆脱他们,只能在三小只的夹击下无能狂怒。 许久未发出声音的千钧士神识观战许久,终于发出了他的疑问: “小友,即便是数量上占据优势,可他毕竟有炼气五层的修为,这场战斗怎么总给我一种不和谐之感?” 乔历蕉从巨塔的一侧走了出来,摸了摸胸口,并未回答,而是说道: “老前辈,怎么样,心情好上不少了吧~” 私下则是传音: {小蛇,说好了,这回这首功可不能算你的,毕竟你只是咬了他一口,不费多大力气,对吧?} 第153章 开山?逃出生天 在乔小蝮关键蛇毒的作用下,夏银罗根本抵挡不住三只小灵兽的轮番攻击下,他很快就败下阵来,倒地不起。 乔花花一把抢过夏银罗身上的储物袋,率先朝乔历蕉跑来邀功。 乔一和乔白白跟在她的身后,并没有与她争抢的意思。 就刚才给夏银罗造成的肉体伤害,乔花花确实是头号功臣。 在答应之后给她做“鲜竹沥炖笋虫”后,乔历蕉将三只小灵兽都收回了灵兽袋中。 接着,他走至夏银罗身边,一阵摸索,确认其身上没有藏匿任何东西后,乔历蕉朝着天空喊道: “老前辈,《千钧蛮体》的原初之书我替你拿回来了!” 然而,千钧士的神识这次并没有回复乔历蕉。 空等了一阵后,躺在地上的夏银罗先发了话: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害我败给了这些小畜生!” “啊?你还没死呢?” 乔历蕉装作惊讶的样子,捂着鼻子,刻意退了两步: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这就是你们罗国人的实力,炼气五层连我这小小二层都敌不过~” “你...咳咳...卑鄙的慧国狗...” 夏银罗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看样子被气得不轻,但还是努力维持住一副信心未灭的样子: “卑鄙的慧国狗,哼哼,你若不告诉我,你也别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你说什么?!” 乔历蕉眉头一皱,千钧士的微弱之音恰如其时地传来: “小友...不好!我感觉...我正在加快消散...这罗国杂碎对我做了手脚...” “你对老前辈做了什么?!” 乔历蕉一脚踏在夏银罗的胸膛上,后者惨叫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哈哈哈,我们罗国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赵国也别再想得到!就让这老东西和他的功法,还有你一起永远的埋葬在这里吧!” 夏银罗无力地抓着乔历蕉的脚,癫狂着笑着。 “这罗国杂碎,一定是那千金惠将此处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他想将你困在此地,这样《千钧蛮体》就真的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了!” “老前辈什么意思?” 乔历蕉忽然感到身后一股热浪袭来,转头看去,那由无数座小鼎搭建的“鼎”塔竟然从下而上,开始剧烈燃烧。 “我的神识就是寄宿在塔顶的那座千钧鼎中,若是想回到地面,必须由我神识引导开启千钧鼎中的传送阵,他这是想融毁千钧鼎,将你彻底困死在这里!” “什么?!” 乔历蕉没想到这夏银罗竟然留了这么歹毒的后手。 “老前辈,这是什么火?可有解法?” “解法?哈哈哈哈,这是专门针对金系铁器的“熔铁流炎”,我大罗国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你们就在此地乖乖陪我等死吧!” 夏银罗自豪地抢答,鲜血已模糊了他癫笑的脸: “千钧士,让千钧门的传承由你亲手断送,你可否感受到我们罗国人的热情?!” 千钧士的神识被深深刺激,已有老泪纵横之感: “熔铁流炎...罗国流火宗至宝...这是天要亡我千钧门...难道这就是对我死守《千钧蛮体》不放的惩罚吗?” 夏银罗依旧不依不饶: “仅是一缕神识,别在这里哭天喊地了,快快消散去吧!” 乔历蕉厌恶地看了夏银罗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虽然自己还未进入战场,但战争早已打响,罗国人一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土系遁法能从此地遁出吗?” 乔历蕉朝塔顶的那座千钧鼎问道,这次,他终于找到了显形于千钧鼎之上的千钧士。 “唉...小友你看地上的那座‘百钧望侯鼎’。” 千钧士一声长叹,虚影指着地面的一处说道。 乔历蕉听从指示看去,正是那座被自己从巨塔中拔出的小鼎,它跌落之处,没有给地面带来丝毫损伤。 “此处乃一块巨型‘磐石钢岩’内,就是为了防止外人随意入侵,寻常土遁之术无法从这里施用,若我还是巅峰修为,冲破这里自然不在话下,可如今...我仅剩一缕神识啊...” “磐石钢岩?老前辈,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么一大块磐石钢岩的?!” 乔历蕉忽然明白刚才他的入土剑为何没能插入土地之中了。 “小友,你怎么还有心情揶揄老夫?也是,是老夫连累了你啊,被这‘熔铁流炎’炙烤,千钧鼎内我已无法容身,没有了千钧鼎的依托,我无力将你送出此地...” “老前辈?若是呼唤外人开挖,是否能将我们救出?” 乔历蕉似乎没有特别失望的样子。 “来不及了,此处位于极深之地底,若是等他们挖到,你早已被烧成灰烬了...” 见乔历蕉始终不理睬自己,气息奄奄的夏银罗强撑着笑意: “哈哈哈,我亲爱的乔兄,你还不明白吗?这地底牢固才能承托如此多的鼎,除非你有开山之力,否则,从这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要在死前赢回自己的尊严! 乔历蕉斜睨了夏银罗一眼,同样是开朗笑道: “真是我的好夏兄啊,差点把你给忘了,开山之力,哈哈哈,多亏你提醒我,那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所谓的开山之力!” 说罢,乔历蕉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在夏银罗面前晃了晃。 夏银罗勃然色变,一道更加猛烈的血雾从口中喷薄而出: “撼山易?!你怎么会有此物?你是岳家人?!” “哦?真是巧了?你竟认得此物?还好没将你杀死,不然怎么让你见证自己阴谋的失败!” “撼山易?小友,你真是岳家人?” 千钧士的虚影同样如遭雷击,急忙问道。 “呵呵,让老前辈失望了,我并不认识什么岳家人,这法宝,不过是我村长留给我保命用的。” 乔历蕉将“撼山易”抛至空中,贴于秘境之顶,整座秘境顷刻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呵呵,老前辈,事态紧急,我也不通过您的同意了,若此地不毁,我怕是真逃不出去了!” 乔历蕉一脸天真带有歉意地说道: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老夫我今天算是又一次看走了眼,还能让我见一次‘撼山易’已是无憾,你若能出去,何尝不是保我千钧门传承不断,我便用我这最后之力,助你突破这监牢!” 千钧士的虚影舍身遁入千钧鼎之中,忍受着“熔铁流炎”的炙烤,他操纵着整座大鼎滚落,将乔历蕉倒扣在了鼎中,护其周全。 也正是在这一刻,“撼山易”爆发出一股无比巨力,整座秘境“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而千钧鼎外,巨塔轰然倒塌,无数“百钧望侯鼎”翻飞,有巨石隆起,又有巨石倒塌,就如整座山脉被搅动一样,不停起伏,熔铁流炎也在巨石的摩擦碰撞中熄灭。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罗国绝不可能输...” 死前都难以置信的夏银罗转瞬就被埋没在裂开又合拢的石缝之中。 紧贴千钧鼎内壁,乔历蕉感受着鼎外不绝的“轰隆”声,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哪里知道,这村长给的“撼山易”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大发了!村长当时要是在孤毒山把这拿出来埋了万毒,我是万万不能信万毒能够活下来的...】 当乔历蕉还在后怕时,一道及其虚弱的声音从鼎中的传来: “这‘十钧小鼎’我一直留着当做念想,如今便赠与你了!” 鼎内某处忽然钻出了一座巴掌大的小鼎,样子玲珑至极,乔历蕉慌慌张张,连忙用双手将其接住。 “老前辈,您还没消散呢?” “呵呵,你还盼着我消散呢...别急,快了...” “不不不,老前辈,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趁还有时间,我赶紧问您,这《千钧蛮体》该如何处置...” “嗯...确是个问题...临死前,我才明白很多,这样,我留一道传音到原初之书中,算是我给千钧门的遗嘱,你帮我带出去吧...” 说罢,就见一道白光激射进入夏银罗的储物袋内。 “好!” 乔历蕉干脆回答。 “本以为我会平淡散去,没想到这一世的最后一遭如此精彩,哈哈哈,小友,无论你今后是否入我千钧门,老夫都真挚地祝福你...永别了...” 千钧士像是了却了心愿,彻底消散。 “永别了...千钧士老前辈...” 乔历蕉轻轻地道别... 。。。。。。 随着无数石块不断推高,千钧鼎向着上方猛冲而去... “我!乔历蕉,回来了!” 第154章 千钧门之变 千钧门内,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在中央的广场之上。 千人睫和千竹玄正毕恭毕敬地守在一位老者身后。 “人睫、竹玄,你们说这‘万钧霸王鼎’内真有一个阵法?” 老者脸色凝重地问道。 “不错,长老,我和竹玄亲眼所见,而且那位扫地修士的‘藏宝图’也是在此地消失的!” 千人睫回答道。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竹玄,你又在搞什么花花肠子?” 老者颇有愠怒。 “诶哈哈...长老,这藏宝图...诶,这地面怎么好像在振动?!” 千竹玄刚要解释,却跌倒在地。 “不好!大家快退开,这地底要塌了!” 老者一声洪亮之音散开,围在广场的众人立刻后退。 “砰!” 一声巨响,就见地面轰然炸裂,无数黑影朝天空中迸射出来... 有的砸破屋顶落入屋中,有的砸在更加深陷土中的“万钧霸王鼎”上,发出“咚咚”的铁器撞击声,还有的直接砸中了几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紧接着就传来了他们的哀嚎之声... “长老,这是下‘鼎’雨了!” 千竹玄指着天空,躲在千人睫之后大喊道。 “什么‘鼎’雨?那分明是祖师留下来的‘百钧望侯鼎’!所有千钧门弟子听令,给我一个不剩的把所有‘百钧望侯鼎’找回来!” 严令一出,还在四处躲避的一众弟子不敢怠慢,纷纷运功护体,开始四处收集起降落各地的“百钧望侯鼎”。 “人睫、竹玄,你们两个留下,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俩把那两个扫地修士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千竹玄本还想偷偷溜远,被老者这么一点名,他只能被千人睫拉住。 两人正准备跃入广场中央塌陷的巨坑之中,又是一声惊天炸响,乔历蕉所躲藏的“千钧鼎”从深坑中飞出。 “千钧鼎!” 本来脸色阴沉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双腿一蹬,双手朝下落的“千钧鼎”托去。 待其接近“千钧鼎”,正巧和鼎内的乔历蕉来了个对视。 乔历蕉尴尬一笑,还在担心自己怎么安稳落地,现在算是可以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 “十会殿”,千钧门太上长老居所内,此时乔历蕉面前坐着一人,站着两人。 坐着的那位,正是将乔历蕉救下的千钧门太上长老佰展息,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千人睫与千竹玄。 被一个门派的太上长老请到此地,乔历蕉显得十分局促。 才刚来千钧门不久,就把这里搅了个天翻地覆,他庆幸自己没有被佰展息一掌拍死... “乔小友,老夫特地请了这两位你熟悉的师兄作陪,就是希望你不必如此紧张。” 乔历蕉不敢看佰展息的眼睛,微微偏过头,答道: “长老,您说笑了,让你如此费心,我已深感荣幸,不紧张、不紧张...” 佰展息哈哈笑着,又叹息一声: “如此甚好,乔小友的经历,老夫已大致了解,没想到,先祖的传承之地,就埋藏在我门地底...唉...若是我能及早发现,先祖也不至于还要受那罗狗恶心一回...” “长老,您也不必挂怀,千钧士老前辈的遗嘱您还没听呢,要不您现在听听?” 乔历蕉一边安慰,一边提醒佰展息。 然而,佰展息显得有些犹豫: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看看,要不人睫,你...” 他看了千人睫与千竹玄一眼,看着二者期盼的眼神,摇摇头,示意千人睫拿过乔历蕉手中的储物袋。 “那夏银罗修为远高于我,所以这储物袋我还未曾打开!” 看佰展息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乔历蕉赶紧撇清关系,他可不知道千钧士到底给千钧门留了什么遗嘱在内。 千人睫接过夏银罗的储物袋,伸手一抹,就将其打开。 还未等他摸索出什么,记载《千钧蛮体》的黄色玉简竟自动从储物袋中飞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剧烈的震颤,然后泛起金光,“啪”的一声,化为了无数碎块,朝着“十会殿”外飞去! “这...!” 殿内四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乔历蕉急着正要解释,千钧士的煌煌之音传来: “我千钧士穷极一生,誓要让‘千钧蛮体’名扬天下,却因走错一步,差点让此法失传。 正所谓有教无类,我如今才算明白! 众千钧门弟子听令,从今往后,门内弟子皆可习得此法,无所限制! 望后辈谨记教诲,永续我千钧门辉煌!” 这如惊雷般的遗嘱,在千钧门内回荡了三遍,传遍了每一位千钧门弟子的耳朵里。 佰展息跟着《千钧蛮体》的碎片追出门去,片刻,就听殿外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佰展息回到“十会殿”内,乔历蕉发现,他的眼角似乎带有泪痕。 “长老,我发誓,千钧士老前辈所说的,我事前绝不知情!” 看着乔历蕉一副准备拿心魔发誓的样子,佰展息摇了摇头: “小友,老夫何曾怪罪与你,虽不知你与先祖还说了些什么,但老夫定要好好谢你!” “嗯?长老,这是何意?” 千竹玄也是不解,插话问道。 佰展息笑问道: “人睫、竹玄,你们可知你们取姓相同的原因?” 相比还在挠头的千竹玄,千人睫开口答道: “师父说,这是长老您定下的规矩,入我门者,无分贵贱,从此一家,以同姓定我门归属!” “不错,人睫,孺子可教。” 佰展息瞪了一眼千竹玄继续道: “说来惭愧,我虽立下此规,自己却不姓‘千’,你们曾有异议?” 千竹玄本想提问,但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但在乔历蕉意外的目光中,千人睫站了出来。 “有!” “好!” 佰展息立刻回以夸赞,而后仰头,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并非是我不愿姓‘千’,只是当年先祖单传《千钧蛮体》,只有被先祖选中之人,才有资格姓‘千’,而当年与我竞争之人,是我的师兄,千金惠...” ... “原来如此!” 一阵沉默过后,是乔历蕉先开了口,他终于明白这千钧门没落的真正原因了。 千人睫握紧了拳头,愤慨道: “因为先祖的错误,让整个宗门弟子蒙羞,原来根本不是我们实力不济,而是先祖选择‘单传’的昏招,还传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叛徒!这才导致我们宗门没落...” “人睫,不得无理,你是小辈,其中很多事情你不理解!” 佰展息面露不悦,挥手打断千人睫。 千竹玄见此,急忙打圆场: “长老,万千人杰不是那那意思,您看,先祖的遗嘱,和长老您的主张正巧不谋而合不是吗?如今,我们千钧门也没有什么单传之说,都是您亲自为我们选修功法,主打的就是有教无类!” “竹玄,少给我拍马屁,你若是平常能在功法上多上点心,我会更高兴!” 佰展息的神色缓和不少,转而和颜悦色地对乔历蕉说道: “小友,让你看笑话了。” 乔历蕉连忙挥手否认: “哪里哪里...我也算见证了一场宗门之喜,这是我的福气。” “呵呵,小友不仅替我们灭了罗国奸细这个巨大隐患,还让传承之法《千钧蛮体》重回我门,怎么说也是对我千钧门有恩,请小友收下此礼!” 说着,佰展息翻手变出一个十寸长宽的“百钧望侯鼎”递到乔历蕉身前。 “这是...” 乔历蕉才不会伸手去接,他可是知道这小鼎的重量。 “先祖的玉简已化为无数碎块,融入到了每一座‘百钧望侯鼎’中,现在一鼎就是一部《千钧蛮体》!” “什么?我说那欢呼听得我心痒痒,万千人杰,快走,不然挑不到品相好的鼎了!” 听闻此消息,千竹玄是大惊失色,也不顾佰展息责怪,拔腿就跑出了“十会殿”。 佰展息无奈摇摇头,点头同意千人睫随千竹玄离开,又翻手将小鼎纳入一个储物袋中,正式送给了乔历蕉。 第155章 投靠别家 “长老,这谢礼…我不能收…” 乔历蕉虽露出了“渴望”的目光,但还是将佰展息的手推了回去。 “小友,这是为何?” 佰展息十分不解,这可修炼至元婴期的功法,对多少修士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乔历蕉居然能抵挡的住诱惑,说他不收。 “长老,这《千钧蛮体》能重现人间,还是多亏千钧士老前辈自己 ,我能帮上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乔历蕉这么说,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一是炼气二层的实力击败炼气五层的夏银罗,说出来很难让人信服,还是不要张扬的好,所以他宁愿让他人觉得,夏银罗之死,与自己关系不大。 二是乔历蕉想了想,还是把“撼山易”的秘密留在地底吧,要是让佰展息知道传承之地的损毁是自己造成的,他猜不出佰展息会做何反应,有些事还是不要去赌! 三是《千钧蛮体》这种强大的功法,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万毒和高适龄都说过,现在的他,把低阶功法练通练透才是正道。 所以即使他应得这份大礼,他也不打算立刻同意。 果然,佰展息没有放弃,仍旧劝阻,拉扯了好一会,乔历蕉才勉强说道: “长老,您也知道我的修为,真要潜心钻研这《千钧蛮体》,不敢说强人所难,但我的确也难有自信,若是晚辈以后遇到困难,希望您能允许我用这部功法换取更多的机会。” 佰展息一愣,回忆起千人睫对乔历蕉的介绍,也许这真是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的小修士,和得到一种机缘相比,还是苟活来得更加实在。 【要不乔小友也不至于年纪轻轻来做这个“扫地修士”吧。】 在内心叹息一番,佰展息同意了乔历蕉的请求。 “多谢长老成全,乔历蕉感激不尽!” 乔历蕉这回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本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千人睫带着千竹玄回到了“十会殿”。 “长老,‘百钧望侯鼎’已差不多找全了,还有一些飞到了门派之外,门主已经派人前去搜寻,但估计...” 千人睫向佰展息禀报。 “罢了...若是实在找不回,这也是天意,明天我就放话,让你们勤加苦练,若是碰到外人比你们练的还好,你们就亲自去和先祖去交代吧!” 佰展息此话一出,三人是表情各异。 千竹玄的表情一下子就苦了起来,千人睫则是精神振奋。 而乔历蕉总算是感受到了太上长老该有的威严。 “长老,还有一事...就是那夏银罗的尸身,我们找到了...该如何处置...” 千人睫有些担忧的看向乔历蕉。 “唔...确实棘手...” 佰展息拍打着太师椅的扶手,思考了一阵,对乔历蕉说道: “小友,要不这扫地修士,你就干脆不做了,直接拜入我千钧门内,老夫我必能保你日后衣食无忧,你可愿意?” “长老,大恩不言谢,但这‘扫地修士’,我还是想做上一做...” 乔历蕉朝佰展息抱了抱拳,诚恳说道。 “唉...老夫已经料到了如此情况,但你继续留在我门做扫地修士,对你很是不利啊!” 佰展息忧愁之色浮现。 “嗯...确是个棘手的问题...夏银罗不知有没有向其他罗国修士透露我的存在,若是有,我必然成为众矢之...” “嗯...要不这样...” 佰展息不再口述,而是朝乔历蕉、千人睫、千竹玄开始传音,似乎是制定好了某个计策... 。。。。。。 第二日,在北部修仙界久未发声的千钧门突然发布通告,声称昨夜,某位弟子不小心闯入门派秘境之中,误触了某个机关,导致宗门内爆发了剧烈的地震,秘境因此损毁。 又说,部分记载《千钧蛮体》的小鼎因秘境崩塌而遗落在外,若是有拾得者愿意交还千钧门,千钧门定会给予交还者丰厚的报酬。 最后,通告还提到,地震造成了一些低阶弟子及两位“扫地修士”的死伤,千钧门表示十分遗憾云云... 一时间,“千钧门秘境损毁”一事,在北部修仙界议论开来。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罗国修士的耳中。 在玄真宗的某处卧房内,几个潜伏的罗国修士正围坐一圈。 其中一位开口道: “秘境?机关?这多半是那千钧门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毕竟让一个外人弄出此等糗事,他们千钧门实在是没脸承认!” 一位骂道: “这个夏银罗,偏偏看不起千钧门,非要单独行动,这下失败不说,还把命给搭了进去,真是有损我罗国修仙界的颜面!” 另一位附和: “早说他们流火宗都是酒囊饭袋,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加入!” “还不是他们说抓了一个赵国修士,从其口中套出了真实情报,不可能出错...” 还有一位像领头的说道: “赵国修士,怕不是被这赵国狗忽悠瘸了,来日我们回去,定要好好羞辱羞辱流火宗!” “哈哈哈,大哥,我同意,哪像我们,这次行动收获颇丰,真让我们寻得不少玄真宗的宝贝。” 领头的罗国修士点点头: “嗯,不错,不过也要多亏了那姓屠的小子,若不是他机灵,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 “那小子,大哥,你怕不是起了爱才之心?不然我们将其掳到罗国去?” “这件事再议吧,等我打完这一战也不迟...” 。。。。。。 “十会殿”内,佰展息正和千人睫、千竹玄交代,让两人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乔历蕉的去向。 千人睫还是有些惋惜道: “长老,就这么放乔小友走了吗?虽然他资质不佳,但是以他的品性,绝对有资格成为我们千钧门的弟子!” 千竹玄反而看得很开道: “人各有志,我们还是尊重他的选择吧,等战争打完,他若是还活着,咱把他接回来不就得了!” 【乔小友,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看着两人议论,佰展息摇摇头,不再言语,不知在思考什么... 。。。。。。 而我们的乔历蕉,身死自然是假,不过换了一张床躺~ 为了避人耳目,脱离千钧门才是最好的办法。 和夏银罗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那罗国修士自然不会再深究他到底死没死,他们也知道,千钧门必然对夏银罗的身份起疑心,之后加入的“扫地修士”免不了受提防。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再闯千钧门一趟,还如不在其他门派多捞些好处。 在佰展息的安排下,乔历蕉改名换姓,去到一个更小的宗门成为“扫地修士”。 相比千钧门,这个名为“六丁门”的宗门是个新建立不久的宗门,连底蕴都没有,甚至还要派门内正式弟子和乔历蕉一同前往战场补贴门派所用。 这下就不用担心碰到什么罗国奸细,又扯出一段离奇的经历了。 此时,他正用“千里寻音耳”和屠虚子聊着天... “屠兄,你那里几个罗国奸细,你是如何应对的?” 乔历蕉问道。 “我可能没有乔兄那么仗义,我这里还算安全,他们并没有拿我怎么样。” 屠虚子平淡地回答。 “嗯?屠兄,你这就让我心里不平衡了,凭啥我这么倒霉?” “乔兄,我想了想,我和玄真宗非亲非故,他们还瞧不起我,那还是让他们罗国人偷呗,反正罗国强大起来,也是御灵宗吃苦头,那不正是万毒所希望的吗?” 乔历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屠虚子...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不不不,反正我是做不到...” 心里想的却是: 【我怎么没想到!】 第156章 不学白不学 和屠虚子断了传音,乔历蕉“噌”地一下,就从床上坐起,从储物袋中翻出了“十钧小鼎”把玩。 乔小蝮见此,脱离了五小只的队伍,爬到他的肩上。 {怎么了,小蝮蛇?} {为啥不想学“千钧蛮体”?} {唉,你以为我真不想学啊?} {你算一算,我手头现在都有多少功法了?还学?我哪有那个时间?} {对,“跃金功”、“厚土决”修炼至二层,“金钢诀”、“土甲功”修炼至一层,等上了战场,正好拿实战来修炼...} {“金系内毒功”“毒腑困魔功”还只是开始熟悉...} {对啊,你也知道,该好好修炼一下了,不然迟早被“魔心”给烧死,总不能每次都靠你来毒我吧...} {你说这个小鼎有门道?什么门道?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我还打算以后拿它来养鱼鱼呢~不然每次鱼鱼自己吐个泡泡跟着我们飘,怪累的...} {好好好,我试试...} 乔历蕉拗不过小蛇,将自己的神识浸入“十钧小鼎”之中。 谁知,一段千钧士的生平自述铺陈开来: “余自幼与鼎为伴,从小喜鼎,常举鼎绕行家宅十余圈。父见此,并无怪异,乐见其成。垂髫之年 ,一仙士观余根骨,断余必走修仙之道。父大喜之,求仙士收余为徒,仙士似有犹豫,奈何父亲恳求再三,仙士遂赠‘十钧小鼎’,亦留一忠告,飘然离去,其言:可起于鼎,亦可亡于鼎,是生是亡,介乎一念之间...” {起于鼎,亦可亡于鼎...这仙士,难道有预知未来的本领?} 乔历蕉被千钧士与“鼎”之间的宿命所震惊,继续往下读: “余借‘十钧小鼎’,初创《十钧玄体》,五行皆可修炼,其重在内求,而非外求,与当今炼体之法似有出入,然仙士之语醍醐灌顶,余坚此道,果然乃康庄大路。继而筑‘百钧望侯鼎’、‘千钧鼎’,创《百钧重体》《千钧蛮体》,一路顺遂,终成元婴大道...” {我说怎么有各种各样的“百钧”、“千钧”之类的功法和大鼎,原来是千钧士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乔历蕉摸了摸装有“百钧望侯鼎”的那个储物袋,忽感此物之贵重... “余之野望,不止于此,元婴大成,不敢怠惰,惯用此道,创《万钧霸体》、筑‘万钧霸王鼎’冲击化神,终不得其门路,但仙士之语不敢忘,余必持之,余必恒之...” 读到此,乔历蕉已经想象到了千钧士最后的结局,果真应了那仙士所说的“起于鼎,亦可亡于鼎”。 {乔小蝮,我看千钧士是把那仙士说的话忘了一干二净了,行不通就行不通,偏偏还往牛角尖里钻,你说是吧?} 小蛇点点头,跃入“十钧小鼎”重,试了试深浅,然后叫来其余四小只前来观赏。 乔白白听说乔历蕉以后要用这个小鼎装自己,高兴地拍起了鱼鳍,乔历蕉不经意间,发现了这“清道鲶”的鱼鳍,似乎比初见时长了不少。 不过,他也没多想,而是对千钧士产生了更多疑问: {可是小蝮蛇,我怎么觉得‘十钧小鼎’就不应该落到我的手上,它不更应该留在千钧门吗?”} {什么,你说千钧士不想留给千钧门的原因是想摆脱‘亡于鼎’的宿命,他不想让千钧门也步他后尘?} {不是,他千钧士犯忌讳就他一个人受着就好了,把宿命转移给我算什么事?那我更不可能学这个什么‘千钧蛮体’了!} {诶,对啊,不一定非要用鼎嘛...重的东西又不是只有鼎,哈哈哈,乔小蝮,你真是个天才!} 乔历蕉被机灵的小蛇逗乐,然而小蛇催他继续探索“十钧小鼎”给出的内容。 乔历蕉愈往后读,脸上的喜色是愈少,震惊是愈多。 原来,千钧士将此鼎当做了自己修行“千钧蛮体”的经验记录册,里面详细记载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编撰出这部功法,如何炼制小鼎、大鼎,并且走过的弯路也一并记录,事无巨细,甚至连未完的“万钧霸体”也在其中。 {这不就意味着,我若修了此法,相当于千钧士在一旁手把手地教我如何修炼“千钧蛮体”吗?} {比起自己慢慢参悟功法,有个老师教学,那绝对是事半功倍,这不学,亏大了!}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利用“百钧望侯鼎”换取更多好东西,现在是确定无疑了!} {乔小蝮,难怪你非要我好好看一看这“十钧小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小蛇见乔历蕉投来怀疑的目光,吐了吐蛇信,表示自己一无所知,然后爬进乔历蕉的怀中,再不理乔历蕉。 乔历蕉撇撇嘴,把小骷髅收回体内,然后叫乔花花、乔白白、乔一围成一圈,他现在就要试着修炼修炼这“十钧玄体”的第一层。 闭眼入定,将神识再一次浸入“十钧小鼎”,千钧士的虚影现于乔历蕉脑海,好像他就在面前,娓娓道来。 “十钧,非力量十钧,非抗压十钧,而是体重十钧。” 《十钧玄体》开篇,千钧士就解释了十钧的含义。 他解释说,古往今来,炼体之术,多重其表,而忽视内在,皆以为强壮乃炼体之根本,其实不然,强壮乃炼体之表象。 身为炼体士,更应该藏拙,在斗法中放下敌人之戒备,才能争取更多的出手机会,若是体型过大,容易被人看穿。 炼体有如将身体炼为法宝,追求高“攻”高“防”无可厚非,但切不可忘记“速”的重要。 而“十钧玄体”,就是以充盈人体比重为修炼目的,在体型不变的情况下,增加自身体重。 若是金系修炼者,可从“骨”入手,以金灵力滋养骨骼向内生长,只要骨骼强劲,那就能极大增强肉身的防御力。 依据过往的修炼经验,乔历蕉发现,这增强骨头这和他突破炼气二层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突破二层时,乔历蕉拼命抑制丹田气海的扩大,不断向内挤压丹田,在有限的空间内,让灵气更加充盈,更加精纯。 呼唤小骷髅做好准备,乔历蕉取出了一枚金灵石吸收起来。 念动口诀,灵气由手臂骨骼牵引,吸收至肺部,再由肺部转化至阳金灵力,流动至腹部、臀部。 乔历蕉这先要加强的,就是自己稳定全身的核心骨骼,这也是他挤压灵力最熟练的地方。 有了小骷髅坚持不懈地吃金灵石,乔历蕉骨骼吸收灵力的速度很快,但骨骼向内生长,其难在于看不清骨头生长的方向与空间。 必须尽可能朝着空心部分生长,还要压缩骨头原本的体积来提供更多的空间。 若是把握不当,很有可能造成灵力在骨头内乱窜,生长出的部分超出了骨头原本的大小。 乔历蕉先自己牵引灵力尝试了一回,发现神识透过骨头进入内部,需要耗费巨大的神识之力,即使用上了“神识通感线”,也难搓出足够细的钻入骨头之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有些支撑不住。 他放手让小骷髅自己尝试,结果也并不理想,小骷髅把握不好灵力填补的力度,一不小心,骨头就穿出了乔历蕉的腹部,痛不说,还白白浪费掉了灵力。 于是,乔历蕉开始与小骷髅不断磨合,二者配合锻造骨骼。 有千钧士的经验指引,外加小骷髅这一常人不具有的小灵兽,乔历蕉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但是在他感觉即将把一根骨头修炼至瓶颈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金灵石不够了... “好不容易有了好学一点的功法,居然因为穷没法练了!” 乔历蕉提溜着空空如也的灵石袋,破口大骂! 第157章 慧北大集换灵石 乔历蕉身上所剩的灵石其实并不多,在师兄师姐给他添置完该用的法器后,他并没有再收他们送他的灵石。 因为他觉得,那些法器已经足够抵消乔小蝮替他们解毒的人情了,所以他不能再接受师兄师姐们无端的馈赠。 修仙之路,还是需要靠自己来走,这是他一直秉持的信念。 忽然他想起夏银罗掏出中品灵石的阔绰样,连忙找出他的储物袋翻找,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夏银罗身上能有那么多的中品灵石,纯粹就是为了开启“万钧霸王鼎”上的阵法所准备的,除此之外,他本人并不富裕。 储物袋内,仅有几百块低阶灵石,一部《蛮牛内法》,法器若干,符箓若干。 乔历蕉想了想,谨慎起见,除了低阶灵石收为己用,其余的绝对不碰,免得被人认出来,等离开此地再做处理。 将所有灵石归到一起拢了拢,总共两千余块,和自己在试毒司一个月所得差不多,他决定拿着这些灵石到附近的坊市去全部换成金灵石,好供自己继续修炼《十钧玄体》。 和“六丁门”的管事打了一声招呼,乔历蕉动身前往“慧北大集”。 “慧北大集”是慧国北部最大的修仙坊市,其规模要比“中州夜市”小上一些,其店面较少,更多的是为修士提供自由交易的场所。 乔历蕉没有选择传送阵,而是选择了慧国北部较为常用的通行灵兽“神风驹”,其价格较传送阵便宜很多,是御灵宗专门为经济拮据的修士饲养的。 拨响定点设置的“唤兽铃”,仅仅几息过后,一只四足长有小翅的“神风驹”奔袭至乔历蕉面前。 在其马鞍一侧的小口袋中放入两块灵石后,“神风驹”长啸一声,驮着乔历蕉踏空朝“慧北大集”而去。 空中,乔历蕉能将这片区域一览无遗,有趣的是,凡门派所在之处,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影,有些较厚,有些较薄,乔历蕉猜测,估计是各派所用的护派大阵优劣不一的缘故。 一刻钟后,“神风驹”在“慧北大集”专用的马厩降落,乔历蕉翻身下马,步入坊市之中。 各式各样的窝棚林立,有叫卖法器符箓的、以物换物的、甚至还有支起仙肴小摊,供人歇脚的。 乔历蕉无心浏览,直奔能换取灵石的小摊去了,因为他生怕看上某件好物,那就剩不下灵石了。 摊主是一位中年妇女,样貌给人些许精明的样子,衣着却很朴素,正敲打着算盘,口中默念着一些数字。 乔历蕉出口问道: “阿姊,请问灵石怎么个换法?” 中年妇女瞧了乔历蕉一眼就立刻将目光收回算盘之上,手不停,口未闭,直到她大声念出一串数字,将其记到账本之上,才悠悠说道: “小友,你是刚来此地不久吧?” 乔历蕉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便道: “额...不满阿姐说,我确实刚来不久,是有何不妥之处还请阿姊帮我指出,小弟感激不尽!” 中年妇女笑笑: “也没什么不妥之处,看你嘴甜,我给你换了就是。” 乔历蕉面露不解,将存放灵石的储物袋递给中年妇女。 “看你外表,可不像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子...” 中年妇女打开储物袋一看: “果然,你是不知道此地换取灵石的规矩,一般都是要抽取百之四五的辛苦费,你拿两千多灵石来换,我们赚不了多少,你还要赔一百来块灵石,我们一般不做这种买卖的。” “啊?阿姊,确实是我唐突了,不知道此地规矩。” “算了算了,猜你也是刚刚出来闯生活的小修士,和我的儿子也差不多大,这次就不算你辛苦费了~想换那种灵石?” “金灵石便可...” 乔历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中年妇女一边查看储物袋,一边敲起算盘,算了算乔历蕉灵石的确切数目,然后将储物袋敞开放入了身后的一个木质箱子中。 不一会,她就取出了储物袋,还给了乔历蕉。 “小友,你点点数,看看对不?” 乔历蕉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数量不多不少。 “多谢阿姊,小弟初来此地,就能遇到阿姊这样的善人,实属幸运。” “小事小事,你小小年纪,也是不易,若是这坊市里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问,阿姊还是欢迎你的~” 中年妇女摆摆手,刚准备继续继续打起算盘,远处突然喊起一阵叫卖声,两人齐齐转头看去: “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千钧门失传功法‘千钧蛮体’便宜卖了,只此一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来瞧一瞧,看一看!” “千钧蛮体?小友可有听说?” 中年妇女似乎很感兴趣,问身旁的乔历蕉。 “阿姊,略有耳闻,千钧蛮体乃千钧门先祖所创功法,据说能修炼至元婴期呢~” “哦?此等功法怎会流传至坊市来,千钧门会放任不管?” “额...这,我就不知了...” 乔历蕉后脑冒汗,这导致千钧蛮体流失在外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自己吗? “小友,这样,你替我看看铺子,我去瞧瞧!” 中年妇女双手在围兜上搓了搓,就丢下乔历蕉,挤入了远处的人群中。 乔历蕉倒是乐意,毕竟人家刚帮了自己,遂坐入小摊里,帮中年妇女看起摊子来。 但远处那卖功法的摊主为了吸引更多客流,声音极大,乔历蕉也都能听到。 于是,那头传来一句,乔历蕉就分析一句: “一百万灵石,我都嫌少!这可是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功法!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一百万灵石!一部元婴期功法好像确实值这个价...】 “只此一家我告诉你!千钧门要求归还的报酬是八十万灵石,我仅多出了二十万,二十万买一部元婴功法,这难道不算机缘!” 【啊?这八十万是佰展息老前辈想出的价格吗?看来千钧门确实不景气...还是说他老人家确实没那么放在心上?】 “你们又不是没看到千钧门贴出的告示,这能有假?” 【看来北边都知道此事了,这大张旗鼓的...嗯,等等!】 乔历蕉变出十里目戴上,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他捕捉到,他掏出了“千里传音耳”挂在耳边: {屠兄,来逛坊市怎么也不说一声?} {嗯?乔兄,你在哪?} {别回头,我在你身后,我灵石不够了,来这里换灵石呢,你来这里作甚?} {原来如此,你看我身边那几个人,他们就是潜入玄真宗的罗国修士,还有另外一些其他宗门的,也都来了!} {什么?他们来这里,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千钧门的事早就传开了,有此机会,他们哪会袖手旁观!} {他们想买下“千钧蛮体”?他们钱够吗?} {钱?你说他们来此会不做准备吗?我甚至还看到他们掏出过中品灵石!}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受他们信任了?难怪陪同他们一起前来。} {呵呵,乔兄,你就别笑话我了,既然你在这里,我便问你,要让他们买吗?} {问我?问我作甚?我还能阻止他们不成?我拿什么和他们斗?} {这不是怕伤害你感情嘛~毕竟你和千钧门已经有了羁绊...} {诶,打住,他们千钧门自己只出八十万灵石,他们都不急,关我什么事!} {也是,那我们就看这出好戏喽?} {哼,看呗~} 乔历蕉撇撇嘴,趴在桌上不再言语。 “一百万!先来后到!这‘千钧蛮体’我要了!” 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乔历蕉起身,站在椅上准备一看究竟。 “一百一十万,还请摊主将此法卖于我!” 是罗国修士开口了。 “一百一十万?我都说先来后到了,人摊主也没说价高者得?” 女声不乐意了。 “诶!此言差矣,良品售之,价高者得,许掌柜你也懂吧~” “你...好!一百一十一万,给我!” 女声无奈又干脆。 “一百二十万!” 然而,罗国修士显然没有罢休! “一百二十一万!” 乔历蕉终于找到了女声的来源,正是给自己换灵石的那位中年妇女... 第158章 重金到手 不一会,乔历蕉就看着被称为“许掌柜”的中年妇人气呼呼地回到摊位,乔历蕉连忙起身给她让出了位子。 不出他所料,罗国修士有备而来,最终以一百五十万灵石买下了《千钧蛮体》。 乔历蕉内心也不希望他们得手,但他的实力离他能够“见义勇为”还是差了太远。 看中年妇人神色有些黯淡,乔历蕉出言安慰: “阿姊,你这是...” “唉,要不是我有一笔灵石周转不开,我定要把这《千钧蛮体》拿到手!” “恕小弟冒昧,敢问阿姊为何如此执着这《千钧蛮体》?” “唉,小友,与你说也无妨,我们家没有什么背景,丈夫又早早过世,全靠我一人守着小摊,将孩子拉扯大,平时过于忙碌,也疏于他的管教,本想以后让他接我的班,不至于饿死,可他偏偏执着于精进修为,一心想着修炼,我也管不住他,所以想着若是有了元婴功法,起码能保证他以后的路能顺利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阿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中年妇人摇摇头,“噼里啪啦”,又打起了手中的算盘: “唉,只叹我们这些凡人修士,殚精竭虑都不见得能心想事成,下次还哪里去找这样的机缘呢...” 乔历蕉瞳孔微缩,不再言语... 。。。。。。 告别中年妇人,乔历蕉也无心再闲逛“慧北大集”,而是急匆匆地返回了“六丁门”。 你说他没对中年妇人的话而心生感慨,那是假,但他同样也拼命压制着内心的兴奋... 在卧房内来来回回地踱步,乔历蕉口中一直喃喃自语: “啧,怎么还不来呢...去哪了?” ... 等了半晌,乔历蕉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只得拉椅坐下,掏出了《三省录》,写下: “期待之事固然值得期待,未来焦虑之事亦可焦虑,切不可阻了当下所行之事!” 写了不下百遍,乔历蕉终于压制住内心的烦躁,“魔心”也恢复了正常跳动。 对他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修心! 合上《三省录》,他就地坐定,拿出换好的金灵石,修炼起“十钧玄体”。 几十颗金灵石下去,都不够填满一根骨头,乔历蕉意识到,这“十钧玄体”的灵石供应,将是他修炼的最大瓶颈。 待近两千颗灵石消耗殆尽,一根骨头的凝实程度才达到了“十钧玄体”一层的要求,乔历蕉站起伸了个懒腰,透过窗外,发现已是深夜。 待他准备上床歇息,床头一个棕袍身影忽然显现。 乔历蕉连忙坐起,兴奋道: “则大祭司,我可算等到你了!” 棕袍脱下兜帽,露出则力淳较为凝重的神色: “这千钧门出了什么事?你为何还换了一个更差的宗门?” “我这也没法联系你,那只能是您多跑一趟了...” 乔历蕉露出些许“愧疚”,将近期之事告知... “所以你想求我替你把这《千钧蛮体》卖给那许姓掌柜?!” 乔历蕉话毕,则力淳露出了愠怒。 “诶,则大祭司,你小声一点,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差点就当场把‘百钧望侯鼎’拿出来卖给那许掌柜了!” “我听到那边的消息,这战马上就要开打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赚灵石?你《毒腑困魔攻》修炼的怎么样了?” 则力淳有些恨铁不成钢。 “如果没你帮我的话,这‘毒腑困魔功’我还真修炼不了!” “你什么意思?” “这控制毒液入体是个精细活儿,稍有不慎,就会给肉身带来不可逆的损伤,麻苯安那样子你也是知道的,丑不说,还会影响修炼的进度,我的资质可远不如麻苯安,灵力本来就弱,若我不能保持灵力不断,一不小心,就是死啊!” 听完乔历蕉的解释,则力淳虽有狐疑,态度却缓和下来: “你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冲动!这‘千钧蛮体’在你一个炼气期手里,太不安全了!” “所以请您这个结丹大能帮我这个忙嘛,您好歹是黎疆大祭司,我也是识趣地,拿到的灵石就五五分怎么样?对了,我那五,只要金灵石!” 乔历蕉肉疼地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傻?一上来就五五分?那我若继续讨价还价,你还剩几个子?” 则力淳颇为无语地笑道: “额...我这不是得拿出自己的真诚吗?” 乔历蕉一脸茫然,显然不清楚该如此耍奸。 “唉,罢了,我有时真搞不懂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就你这点灵石,我还看不上,替你走一趟就是了,你得给我保证好好修炼!” “那必须的,谨遵大祭司教诲!” “得了,我去去就回!” “啊?现在去吗?” 乔历蕉还是茫然。 “你自己也说避人耳目,还有比这个时候更合适的时间吗?” 不等乔历蕉想通,则力淳扣上兜帽,消失在了原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乔历蕉睁眼就从床上跃起,枕边一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映入眼帘。 他抢过储物袋,将神识探入: 【哈哈哈哈,百万灵石到手啦!】 足足一百四十一万灵石,近乎一半都是金灵石! 。。。。。。 十三日过去,乔历蕉没日没夜地修炼“十钧玄体”,终于将肉身核心处的骨骼全部凝实完毕,达到了“十钧玄体”一层。 而化身出来的小骷髅,那身体中央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洁白。 这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上许多,但灵石的消耗却实始料未及。 骨头大小不一,若是稍大的骨头,消耗灵石的数量是成倍增长,光是这些日子,就足足消耗了近五十万块灵石。 这哪是乔历蕉消耗地起的,他忽然就有些后悔: 【果然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功法,就不是普通修士能随便修炼的!】 收拾了心情,将自己整理一番,乔历蕉推门而出,他紧赶慢赶,就是为了能在今天完成这小阶段的修炼,因为今天,正是前往战场的日子。 随“六丁门”的几位修士共同出发,路上又有络绎不绝的修士加入队伍,当他们到达慧国军营的时候,已经达到了数百人之多。 然而与几十万的军队相比,这人数也变得不值一提。 军营内有修士接应,早就为他们准备了新的身份,他们各自散落到各个小队中。 慧国军队的编制分为六个层级:队、都、营、镇、厢、团。 队,是最基本的作战单位,由十个人组成。 都,由十个队组成,兵力一百人。 营,由五个都组成,兵力五百人。 镇,由五个营组成,兵力约为两千五百人。 厢,由十个镇组成,兵力约为两万五千人。 团,由两个厢组成,总兵力约为五万人。 乔历蕉和屠虚子,被分到了不同的团之中,那小队就更是相隔甚远,好在有“千里寻音耳”能够沟通。 乔历蕉所在的小队,队长姓陈,因此他们小队也叫“陈四小队”,说明所在“都”中至少有四名陈氏。 队长单名一个洛字,因和乔历蕉大师兄“海洛”同名,乔历蕉对他还有些亲切。 陈洛看乔历蕉这半大小子加入,并无惊讶,只是吩咐小队的众人对他多加照顾。 乔历蕉明白,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加入战场的,绝不是少数。 “陈四小队”为步兵队,需打头阵,大家互相之间拿“炮灰”开玩笑,很是平常。 陈洛问起乔历蕉: “小乔兄弟,你会些武功吧?这发的大刀和盾牌,你好使吗?” 哪知,乔历蕉还真让小队众人惊讶了一番,就见他从腰间拔下一把软剑,呆呆道: “我还会这个...” 第159章 大战开打 这日,天朗气清、微风和煦,然而,在慧国与罗国的交界处,一片开阔的荒漠平原上。 慧国与罗国两军呈方阵对峙,旌旗猎猎,铠甲皑皑,遥望过去,密密麻麻的人头,却异常的安静。 罗国阵前大将一声高歌长啸,划破了宁静,只听他朝天朗道: “慧国病犬,打打逃逃几十载,如今东拼西凑几十万,强弩之末亦乎,狗急跳墙亦乎,看我罗国儿郎斩落尔等狗头来下酒!” 慧国阵前大将气势不输,回敬道: “罗国狗,今朝灭,饥餐胡虏肉,笑饮杂碎血!” “冲啊!!!” “杀!!!” 双方大将一声令下,荒漠上骤然响起如雷般的呐喊,两国方阵发起悍然冲锋,霎时就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首战,双方就是要靠着硬碰硬,夺取士气! “陈四小队”所在之“镇”打头阵,乔历蕉位于队伍右前方率先与敌人相遇。 他虽从未上过战场,没有实战经验,但已将陆夫之与古克俭的诸多经验烂熟于心。 此一战,不知对方修士所藏何处,乔历蕉自然不可能轻易动用灵力,因为一旦被敌方凡人所发现,必会落下口舌,成为被动的一方。 木盾背于身后防御,乔历蕉双手持刀,将神识留于身后观察,紧跟陈洛,冲入罗国军中。 一个罗国巨汉手举弯刀跃至陈洛面前,一刀劈下,陈洛举盾便挡,奈何巨汉力量奇大,陈洛直接半跪入土,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巨汉趁此机会,又是一脚踹上木盾,陈洛仰面倒飞出半丈距离,眼看就要将胸膛袒露在敌人面前。 乔历蕉见此,无灵力施加的跃金功步法施展,及时出现在陈洛后方,马步一扎,溅起半身尘土,成功将陈洛抵住。 “罗狗,看镖!” 乔历蕉大叫一声,吸引巨汉注意,单手就从陈洛腋下探出,甩出一个飞镖。 巨汉大惊,本要再次劈下的弯刀护在胸前,就听“叮”的一声,飞镖打在刀身之上被弹开。 “狗崽子,小小年纪,暗器伤人,你好卑鄙!” 乔历蕉不理陈洛惊讶的目光,回身将一个欲要偷袭的罗国士兵撞飞,大喊: “我都出言提醒你了,你居然还骂我卑鄙,简直不知好歹!” 言毕,他接连从陈洛和巨汉的胯下滑出,和陈洛置换了身位,主动让其面对被他撞飞的那个罗国士兵。 陈洛心领神会,举刀与其杀到一起。 而看到乔历蕉打算绕至自己身后,巨汉连忙转身,手握刀柄砸下,打算重创乔历蕉。 哪知乔历蕉一边滑行,一边举起右手,“嗖”地一声,一只小箭就从他的袖口飞出。 巨汉躲闪不及,只好举手来挡,好在有护臂保护,袖箭擦过护臂,偏转了方向。 “这叫卑鄙!” 乔历蕉抬腿后翻,单脚蹬地一闪,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地朝巨汉袭来。 “简直找死!” 乔历蕉如此娇小的身材,在巨汉眼里就是兔搏狮子,他这样朝他扑来,简直就是找死。 “喝!” 巨汉怒吼一声,挥拳就想将乔历蕉砸倒在地。 哪知乔历蕉脑袋一沉,其背上又是一支飞箭射出。 此时,巨汉已来不及将拳头收回,飞箭正好扎入他的指缝,穿透了掌心。 “狗崽子!” 巨汉吃痛大叫,乔历蕉却又一次扑入他的胯下,来到他的身后,“噗嗤”一刀,狠狠刺入巨汉的屁股之中。 “狗崽子!我要你死!” 巨汉虽气急败坏,但也早有准备,弯刀直接往身后甩出,朝着乔历蕉脖颈刮来。 乔历蕉瞳孔一缩,脖子一矮,弯刀划过头皮,削去了大片头发。 摸了摸发凉的头顶,乔历蕉也恼了起来,连退数步,丢下一句: “你慢慢等死吧!” 就飘然离去,加入陈洛的战斗中。 巨汉“嘁”了一声,以为是这小鬼手段用尽,准备逃跑,刚想前去捡起弯刀,就觉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这是...” 巨汉突觉呼吸困难,浑身无力,双手紧紧掐住脖子,痛苦地倒地,他死死瞪着远处的乔历蕉,喉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渐渐地,他的瞳孔失去了光泽。 若古克俭在此,定会叹一句:“看来这孩子深得孤毒派真传啊!” 陈洛腾出一丝注意,朝巨汉瞥了一眼,与乔历蕉背靠背,被五人包围。 “小乔兄弟,你的暗器莫非有毒?” “呵呵,陈大哥,你猜对了!” 乔历蕉手肘轻推陈洛后背,放声笑道。 陈洛一滞半息,当即就懂了乔历蕉的意思,猛然蹲下。 “猝猝猝猝!” 乔历蕉原地一转,无数飞镖从身体各处甩出,包围他们的五人根本躲闪不及,或多或少都被飞镖打中。 和巨汉的下场一样,几人不出片刻,毒发身亡。 “嘶~可不能这么用了,不然两下就用完了!” 乔历蕉一脸肉疼地将陈洛扶起,后者震惊地看着他。 这乔历蕉年纪不足他的一半,暗器居然使得如此得心应手,怎能叫人不好奇他的身世背景。 “陈大哥小心!” 陈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乔历蕉带着扑出一丈之外,一只马蹄将将从他耳边擦过。 乔历蕉的力量又让陈洛震惊,这少年又是哪来的力气能将他扑到这么远的距离。 “不好,是罗国铁骑,他们开始冲锋了!” 陈洛连忙拉起乔历蕉,朝着战场的横向跑去,口中大吼: “陈四小队!散开!散开!大家散开,罗国铁骑冲锋了!” 陈洛口中的“罗国铁骑”,就是罗国一支连战马都身披重甲的骑兵。 他们往往会在战斗双方混战的时候忽然杀出,冲入敌军砍杀,不仅搅乱阵型,还能给对方造成强烈威慑。 当年,赵国就是屡屡败在了罗国铁骑的铁蹄下,导致畏战怯战的军心传播,最终输掉了战争。 “要是我的金蛇槊在此就好了!” 两人翻身伏在一处浅沟之中,乔历蕉恨恨道。 此语传入陈洛之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小乔兄弟,你还会用槊?是马槊?” “哈哈,我不骑马,也仅会一点点罢了...” 乔历蕉目光不离铁骑,似乎在等待着机会。 “呼~” 忽然,慧国军中传来号角,陈洛看向远处,几架弩机被推上阵前。 “弩机,这弩机终于被我们造出来了,这下我们不用怕罗国铁骑了!” 陈洛双眼放光,就见一支巨弩带着破风声穿透了一匹重甲战马。 战马身体连同铁甲,当场断为两截,骑兵同样未能幸免,也被巨力卷入,双腿齐断,摔落在地,痛苦地哀嚎起来。 “好!等等...小乔兄弟,你这是去哪?!” 陈洛本想叫好,可身边的乔历蕉蹦出浅沟,朝着那倒地的骑兵冲去。 “弩机太少了!” 乔历蕉丢下这么一句,捡起罗国骑兵掉在一旁的巨大马槊,就滚入了罗国铁骑卷起的烟尘之中。 不一会,浓烟中,陈洛依稀看到一只铁骑被挑翻在地。 陈洛彻底呆住,将身体伏地更低。 “他真会槊法!难道乔小兄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果真如乔历蕉所说的一样,弩机乃慧国刚刚制造出来,不仅数量上面对近万的铁骑是杯水车薪,而且很快就有弩机出现了损坏,好几个抢修弩机的士兵被穿越人群的铁骑砍倒。 几番抢占阵地下来,慧国弩机尽毁,士兵们又一次陷入了铁骑的支配之中,士气开始大为下降。 很快,慧国后方的号角再次吹响,只不过陈洛听出,这号声意味着“撤退”! 他急忙探出身,想要寻找乔历蕉身影,可几个骑兵被挑翻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铁骑出现损伤了! “难道乔小兄弟...” 陈洛开始焦急了起来,乔历蕉刚才的种种表现已让他彻底折服,他绝不希望乔历蕉出事,他要等着乔历蕉一起撤退,或者说,只有乔历蕉在身边,他才觉得自己能安全撤退! 而乔历蕉为何没了动静? 此时,他正和一个罗国铁骑面对面地站着。 包围两人的烟尘越发浓烈,外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乔历蕉抬头直视对方,表情严峻,而对方则双手抱臂,一脸玩味儿。 “罗国修士!你终于冒头了!” 第160章 遇险 “小子,你是修士吧?小小年纪,挑飞一匹马?像话吗?” 马背上的罗国士兵持马槊指着乔历蕉,颇为期待。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修士,你也是吧?可以告诉我你的修为吗?” 乔历蕉将马槊插入土中,露出畏惧,举双手表示“投降”! “哈哈哈,你很诚实嘛?是想让我饶你一命?” “这不打算和你商量嘛?” 乔历蕉的背已经驼了,“假笑”示好。 “你别急嘛,我也就比你多了一层修为,你确定不试试?” 罗国修士跳下马,拍了拍马背,他的战马嘶鸣一声,跃出烟尘之中,不见踪影,片刻,就见周围的烟尘更加浓厚。 “你放心,这‘土尘迷墙’外人是看不到里面的,我们特地为你们慧国修士准备此阵法,你就要投降,这不浪费吗?” 乔历蕉笑了,看来对方也是个有趣的人物。 “那我试试?”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我就是喜欢战斗中亲手将敌人杀死的感觉,你觉得我能放你走吗?听我的话,好好反抗,如果我打得过瘾,最后能让你死得痛快!” 罗国修士得意说道,哪知乔历蕉单脚不动,突然回身绕出半圈,反踢马槊,直朝他激射过来。 罗国修士眉毛一挑,立刻施展“摄物术”将马槊定在半空,继而凭空一握,马槊的木杆爆裂,槊头“当啷”掉落在地。 “修士之间,就别用这凡人武器了,还浪费我们罗国一根马槊!” 罗国修士一晃手,将自己的马槊收回储物袋,接力变出了一把“流星锤”。 此流星锤一头为布满尖刺的圆球锤头,另一头为木质锤柄,中间则是靠一条长长的铁链相连。 “尝尝我的法器!” 罗国修士手持铁链,一掐咒诀,流星锤旋转着朝乔历蕉飞来。 乔历蕉变出入土剑,横过剑身就挡,流星锤的链条被入土剑挡住,但锤头和锤柄绕过剑身向双面夹击。 乔历蕉松开入土剑,使出跃金功向后退开,避过这一击,流星锤在入土剑上缠了几圈。 “不错,你还挺灵活的,就是这把剑,笨重无比,你来得及拔吗?” 罗国修士自信朝前踏步,流星锤自动解开,又向乔历蕉飞来。 乔历蕉跃金功施展,在狭小的空间中辗转腾挪,流星锤总是慢上一点,没能将他打中。 罗国修士也不急,又是一把“流星锤”祭出,这下,变成了两把流星锤追击乔历蕉。 眼见躲过一把,躲不过另一把,乔历蕉转而施展厚土遁,潜入土中。 “哦?还会一种遁法,那你就永远待在土里不要出来了!” 罗国修士祭出一面木盾踩在脚下防住乔历蕉的突然袭击,又掏出数张符箓散在地上。 “流火毯!铺开!” 就见符箓炸出星星点点,散落满地,又像“流水”一样,不断向四周蔓延,顷刻间,就像一块“火焰”地毯将整个空间铺满。 “怎么样,木克土,火克金,你的土遁攻不到我,出来又无法施展你的金系遁法,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听闻“流火”二字,乔历蕉一愣,觉得名字好生熟悉。 罗国修士针对性极强,估计是看出了他的灵根,让金木两系遁法失效,无奈他只得冒火从地底钻出。 刚钻出地面,两把流星锤再次朝他攻来,但罗国修士眉目微皱,看到了围绕乔历蕉周身的白色圆环。 白色圆环上下延伸出圆柱虚影,正好包裹乔历蕉全身,而他所站之处,流火被圆柱阻隔,无法触及乔历蕉。 “你这是?自供法器?!” 罗国修士颇为惊讶,这土气满满的小子,竟然还有如此身家。 “呦,看来兄台也是慧眼识珠啊,来破我这‘锁灵环’试试?” 那白色圆环,正是当年吴冕所用的自供法器“锁灵环”,经过兴全发的修复后,成为了乔历蕉压箱底的护体法器。 只不过,其防御力下降到了炼气八层全的力一击,锁灵的范围也由一丈变为了半丈。 若是乔历蕉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很容易就会出了锁灵环保护的范围。 本还想多与罗国修士周旋一番,奈何敌人太强,乔历蕉只得将“锁灵环”祭出。 指挥流星锤不断攻击,却不能攻破锁灵环,罗国修士面色变得凝重,这锁灵环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不过他也敏锐观察到,乔历蕉杵在原地不动,似乎是无法进行反攻。 他试图将乔历蕉从锁灵环中引诱出来 “修士斗法,你躲在锁灵环里算什么本事?这么干耗下去,等你们慧国军队全退,我的同伴赶来支援,你照样是死,何不再挣扎一下?” 乔历蕉眼珠一转,觉得很有道理,心想: 【我猜屠虚子他们应该也与慧国修士交上手了,若是我们胜于对方的人数更多,兴许这场战争的胜负就能反转,没法再锻炼自己的斗法经验了!】 “我不动,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动你,出来吧,孩儿们!” 乔历蕉一拍灵兽袋,唤出了皆为炼气二阶的乔一、乔白白、乔花花。 乔一和乔白白是留在孤毒山时,靠自己修炼至炼气二层的,而乔花花则是又服下了几颗师兄师姐送给乔历蕉提升修为的丹药。 “你竟然还是个御兽师,有趣!” 罗国修士不惊反喜,控制流星锤朝乔历蕉的灵兽们飞去。 乔一率先化为土弹,迎面与一把流星锤相撞,而乔花花则紧握戴有白色骨套的双拳,硬接另一把流星锤。 乔白白则吐出水泡长桥,直取罗国修士。 “砰!砰!”两声,乔一和乔花花都被击退,乔一甚至撞在了“土尘迷墙”之上,但乔白白已然杀到罗国修士面前。 接连三道“水弹术”朝他面门而来。 罗国修士毫不惊慌,脚踩木盾边缘一跺,木盾飞起,挡在身前,将水弹悉数吸收。 “兄台,我看出来了,你是没怎么战斗过吧,你灵兽修为太低,只能是木生水被我吸收了。” 乔历蕉一愣,还真被敌人说中,就不该让乔白白先攻击他。 “鱼鱼回来!” 乔历蕉连忙呼唤乔白白回来,然后罗国修士已甩出几张“木刺术”符箓朝清道鲶飞来。 “鱼鱼!硬甲术!” 乔历蕉大喊,但因为属性克制,乔白白的皮肤虽硬,还是被扎入三根木刺,只游到了水泡长桥的一半就被击落。 “鱼鱼!” 乔历蕉立刻动身,拔起地上的入土剑挡在乔白白身前,因为他看到罗国修士紧跟木刺之后,就准备给乔白白致命一击。 “当!”一声巨响,入土剑抗下罗国修士的一击,乔历蕉这才看见,罗国修士手持的赫然是第三把“流星锤”! “你到底有多少个?!” 乔历蕉将乔白白收入灵兽袋中,连退几步,但流星锤已从敌人之手脱出,朝他袭来。 双手把持着入土剑,超出了锁灵环的保护范围,此时,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乔历蕉大喝一声,举剑一挑,剑身劈到锁链之上,将其挑飞,然而那流星锤的锤柄却突然脱落,猛然炸开。 “轰隆!”过后,就听乔历蕉惨叫一声,其双手被爆炸波及,护腕法器碎裂,鲜血淋漓。 入土剑也无法再握持,掉入地面。 又是两声炸响,乔一和乔花花同样被爆炸所伤,倒地不起。 “你这是什么法器?!” 乔历蕉也是不可置信,居然头一场正式的斗法就被敌人所伤。 “哈哈哈,此宝名为‘流星炸锤’,锤头是迷惑用的,锤柄才是他真正厉害之处。” 罗国修士得逞大笑,将三把流星锤召回手中,又凭空变出三个锤柄,套在流星锤之上。 “实话告诉你,这流星锤我就三把,但...这锤柄可是很多!” 说完,两把流星锤再次甩出,朝两只受伤的灵兽飞去。 “我看你救是不救!” 挥动手中所剩的一把流星锤,罗国修士准备攻击随时脱离锁灵环保护范围的乔历蕉。 第161章 虽赢若败 还好乔一机灵,在乔历蕉的提醒下遁入土中,躲过了流星炸锤的伤害。 而乔花花则被飞扑过来的乔历蕉一把抱入怀中,收入了灵兽袋中。 但乔历蕉自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半只脚露出了锁灵环的保护范围,被赶来的第三只流星炸锤所伤。 多亏了手脚上的防护法器,乔历蕉所受之伤皆为皮肉伤,并没有伤及筋骨,但想要行动,怕也是难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乔历蕉,罗国修士再次给三把流星炸锤装上了锤柄,却收入储物袋中,嬉笑道: “战场可不是儿戏,要不怎么丢的性命都不知道,不要以为躲在锁灵环中,我就拿你没办法!” 说着,他掏出了一枚火红珠子: “此乃流火玄珠,威力相当于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你这锁灵环怕是挡不住吧?” “...” 乔历蕉面色一变,沉默不语。 觉得自己猜中了乔历蕉的心思,罗国修士更喜: “谁会没有压箱底的宝贝呢?不过,你若肯把这锁灵环给我,我兴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乔历蕉“嘁”了一声,摸出一颗丹药塞入嘴里嚼了起来,鼓囊着嘴说道: “给你你就能放过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不过是不想浪费你那珠子,又想把锁灵环拿到手罢了!” 罗国修士嘴角收回,眼神变得冷漠: “唉,小子,看破不说破,你这是找死!” 乔历蕉压根不看他,又掏出一颗丹药继续嚼了起来: “打不过啊,果然打不过!我是真把和你斗法当儿戏了,还想着就靠自己多锻炼锻炼,天真如我啊!” “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情感慨?” 乔历蕉没有丝毫畏惧,罗国修士顿感不妙,立刻祭起“流火玄珠”,就要朝乔历蕉打来,哪知脚腕忽然一疼,再也调动不起任何灵力。 “这是什么?!” 低头看向脚下,罗国修士只看见了一只正在遁入土中的紫色蛇尾。 “兄台,对不住了,你说谁会没有压箱底的宝贝呢?对吧~” 罗国修士瞪着双眼,还妄图将流火玄珠祭出,可不听使唤的身体就像扔一个石子一样,无力地把流火玄珠丢了出来。 “啪嗒”和“扑通”两种声音同时响起,流火玄珠和罗国修士的尸体同时落地。 乔历蕉长出一口气: “唉,最后还是得靠你啊,蛇儿子!” 说罢,艰难起身,唤回躲在土里的乔一,将流火玄珠和罗国修士的储物袋一同纳入手中。 然后又挪到尸体旁边,仔仔细细摸索了一番,摸出了“土尘迷墙”的令牌。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乔历蕉念动咒语,将土尘迷墙收入囊中,立刻寻得了陈洛所在的方向,朝他走去。 此时的陈洛,正抢了一匹战马,四处寻找着乔历蕉。 乔历蕉一入他眼,他立刻驾马飞奔过来,伸手一捞,将乔历蕉拉上马背,头也不回地朝慧国大营狂奔。 “小乔兄弟,总算找到你了!再不撤来不及了,随我走!” 陈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大力挥舞着马鞭。 乔历蕉往身后一看,正是乌泱泱的罗国士兵在后追击,遂感激地道: “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小弟必当回报!” 听了乔历蕉的话,陈洛感觉自己冒险留下是值了,但嘴上却不说,而是道: “刚才也是多亏你几次救我,不然我说不定就交代在这了,咱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乔历蕉“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回头凝视着后方的追兵。 陈洛也专注精神,全力驾马,一路不断有箭矢射来,陈洛还为乔历蕉挡下一箭,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两人最终成功撤回大营,被人救下。 。。。。。。 入夜,耳边篝火猎猎,乔历蕉躺在军帐之中,脸色凝重。 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几张,陈洛因为救他,伤得反而更重,早早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战,他没有再让乔小蝮出手,而是不顾修为的差距,想用实战训练一下自己。 乔历蕉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现实残酷,这一战,若不是有乔小蝮的存在,他是会死的! 连带着自己的灵兽与他一起死! 乔一、乔白白、乔花花还因此负伤,乔历蕉十分自责! 拿出《三省录》,借着火光,乔历蕉写下感悟: “斗法该如何斗?” “越阶战斗?否!” “若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绝不可贸然出手!” “敌手的灵根资质,他有多少法器,他有无灵兽,都必须了解!” “防守,必须一开始就准备好!绝不可麻痹大意!” “五行间的相生和相克如何应用到战斗中去...” ...... 事无巨细地将此次战斗记录到《三省录》中,乔历蕉又开始了反复的修改... 当他还沉浸在复盘时,他忽然感应到了“千里寻音耳”传来的颤动。 刚把“千里寻音耳”戴起,那边就传来了屠虚子焦急的声音: {乔兄,无碍吧,碰没碰到罗国修士?} 乔历蕉叹了口气,回道: {碰到了...五五之数,拼尽全力,杀了...} 听出了乔历蕉的低落,屠虚子关心道: {那便好!那便好!你没受什么伤吧?!} {小伤,问题不大,休养几天就好了...别提我了,你那边呢?} {我也遇到了两个罗国修士,也是拼尽全力,将他们击杀了!} {两...两个?} {哦,两个修为都低于我,也是费了我不少力气才杀的!}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的水平,还有事吗?没事就让我休息吧,我现在是身体和心理都受伤了!} 乔历蕉心情更差,已经将手搭到耳边,随时准备摘下“千里寻音耳”。 {等等!乔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今夜,罗国可能会夜袭!} {夜袭?!你怎么知道?!} 乔历蕉从行军床上站了起来,看着熟睡的陈洛... {我...只是根据感觉...不,是经验,今天的战况不知你是否了解,这一战我军算是败了,士气正处低迷之中,若是夜袭,绝对能痛击我军,罗国人久经沙场,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你确定吗?} {嗯...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绝不可没有防备!} {你有通知其他人吗?} 屠虚子所言十分有道理,只是乔历蕉不明白,为何他会对战争如此了解。 {没有。} {为何?} 乔历蕉不解。 {因为我们的身份,必须杜绝任何高调行为,而且一个普通兵丁的话,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屠虚子一言,让乔历蕉坐回床边,无奈摇了摇头。 {好,我明白了,今夜我就守在军帐之中!}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守在这里...} 屠虚子似乎看穿了乔历蕉的心思。 {什么意思?你想让我作甚?} {若是夜袭,我要你与我一同前往罗国大营,寻找胡得!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找胡得?如果我不守在这里,那这些凡人士兵该怎么办?} {乔兄,你应该懂得什么更重要!在我们修士眼里,凡人的命...} {你...} 陈洛的呼吸十分平稳,乔历蕉的内心却变得苦涩... {好,若是行动,你叫我便是...} 乔历蕉躺下,末了,他又加上了一句: {从来如此,便对吗?} 不知这是乔历蕉的感叹,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屠虚子只是摇摇头,没有回话。 在他的营帐中,周围的行军床空空如也,仅剩他一人的脸印照出火光... 第162章 互相夜袭? 点燃一根孤毒楼带回的迷魂香,确保陈洛等人不会在今晚醒来。 乔历蕉唤出了乔一、乔白白、乔花花三只灵兽。 白日的战斗,让三小只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乔历蕉在返回军营的路上,已经替他们初步疗过伤了。 乔一和乔花花问题都不大,就是被流火毯烧伤了一点外壳和皮毛。 受伤最重的是中了“木刺术”的清道鲶乔白白,因为五行克制,木刺术轻易破开了乔白白用水灵力生成的护盾,若不是清道鲶坚硬的鱼皮,乔白白恐怕凶多吉少。 乔历蕉十分自责,当即就把自己最好的疗伤药“圣血丹”拿出给乔白白服下。 若换了旁人,是绝不可能轻易将修士所用丹药给予灵兽使用的,可在乔历蕉身上早有先例。 所以乔白白恢复极快,不过有些许木灵力残留在他的体内,会影响到乔白白动用灵力吗,只能靠日后慢慢炼化掉了。 {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保护陈洛大哥他们几个吧,让乔小蝮随我一起去便可。} 三小只听闻此言,本还有些担心,但乔历蕉一番劝说,也算是同意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已是丑时,闭目养神的乔历蕉忽然耳朵一动,怀中小蛇也同时发出提醒。 正如屠虚子所说的一样,罗国的夜袭,悄然而至。 一把散发幽光的刀剑深入营帐的门帘之中,将门帘掀起一角,一名罗国士兵探入营帐之中,却不知乔历蕉早已灭了篝火,躲在门帘的一侧。 抓住罗国士兵的手腕往里一带,匕首抹过其咽喉,罗国士兵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解决。 将尸体轻声放置,乔历蕉继续等待下一个猎物。 足足消灭了五个罗国士兵,慧国大营才响起了呼救的声音,接着便是喧闹声乱做一团,慧国终于是发现了敌人的夜袭。 混乱出现,屠虚子的传音很快传来,乔历蕉知道,他该出发了。 再次嘱咐好三小只灵兽,乔历蕉施展厚土遁,往慧国大营东北角行去。 屠虚子已经等候在此地。 {没有遇到罗国修士吧,乔兄?} 屠虚子翻出一块木盘,问道。 {庆幸没有碰到...} {不用担心,有我们的修士在,今晚的损失不会太大。} 屠虚子宽慰乔历蕉后,念起了咒语,就见木盘之上的尖嘴小鸟开始左右摆动,很快就指定了一个方位。 {确定胡得的方位了,走吧乔兄!} 。。。。。。 一刻钟之后,两人就赶到了罗国大营之外的一处隐蔽土坡之后。 {屠兄,你这木盘子靠谱吗?你如何确定胡得就在罗国大营内?} 乔历蕉看了一眼漫天的繁星问道。 {所以这不是来确定一番吗?} 屠虚子又掏出木盘,重新确认方位。 {这胡得为何一直留在慧国大营之中不走,这是专门等我们吗?} 这是乔历蕉一直不解的问题。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不是他胡得不想去,而是他被罗国修士截住了!} {啊?这是为何?} {他胡得若是隐姓埋名潜入罗国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偏偏此人非得向罗国交“投名状”,罗国人为确定这“投名状”的真假,就把他强行留在了罗国大营中。} {投名状?什么投名状?} {胡得曾偶得了一本风水之书,此书记载了慧国北部灵脉分布,胡得就是想凭借此书,在罗国索得一官半职。} {我曾了解过一些罗国历史,此国灵脉稀缺,远不及慧国丰富,胡得这是投罗国所好啊!} {自然,此人能凭借一般的资质当上屠毒堂的管事,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那罗国扣下他是为了?} {他若是能证明其中一条灵脉为真,自然就会被罗国所接纳了。} {诶?不对啊,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乔历蕉忽然明白过来,可屠虚子却将他打断: {有了,找到了,胡得在这里!} 屠虚子指着罗国大营中,做大的那一座军帐。 {你不说我也能猜的出来!} 乔历蕉很是无语,不再追究,而是问道: {所以,我们是进到那军帐中亲眼确认胡得的存在?还是进去直接将他宰了?} {现在自然不可贸然动手,我们亲眼确认其存在就好。} 屠虚子将木盘上的尖嘴小鸟取下,低吟了几声,就见小鸟舞动双翅,转悠了几圈,朝着罗国大营飞去。 乔历蕉看着灵动的木制小鸟,问道: {你这是什么宝贝?} {此法器名为“掠影寻迹”,乃机关术与傀儡术结合的法器,这小鸟就是掠影,其所见之物也能被我双眼所见,无需神识寄托,故而不容易被发现。} 屠虚子解释道。 {机关术?傀儡术?行行行,知道你宝贝多!} 乔历蕉白眼一翻,无趣地翻过身躺下,想着接下来等着便是,哪知屠虚子又将他拉起: {乔兄,等等!} {怎么了?} {还好我们没有再向前几步,掠影在与我们相距十丈远的浅沟中发现了一拨人!} {什么?是罗国人?} {看着不像!他们都穿着夜行衣,难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 {那我们用神识一探?} {不可,不知他们当中是否有修士,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就老实待着呗,反正他们也不妨碍我们办事~} 乔历蕉翻身重新躺下,嘴上并无所谓,但却悄悄派出了乔小蝮去看个究竟。 浅沟处,约摸二十来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朝罗国大营靠近。 没有人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脚上都贴上了两道符箓,让他们的行进,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 罗国大营外围是木桩排成的长墙,将整片大营包围,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座木头搭建的哨塔。 这一波人躲在长墙之下,散开,各个身手敏捷地爬上哨塔,几乎在同一时刻,将哨塔之上的守卫全部撂倒,又将其保持站立姿势固定在哨塔之上,接着从不同方向纷纷跃入罗国军营之中。 而后,大营门前的守卫也同时被两名黑衣人解决。 两人很快换上了守卫的衣服,有模有样地站起岗来... {他们难道也是在夜袭罗国大营?} 他们的行动被屠虚子和乔历蕉尽收眼底,乔历蕉来了兴趣。 {可我未曾听说我们慧国有夜袭的行动啊!} 屠虚子则是更多的不解。 {谁说他们就一定是我们的人?就他们那利落的身法,能是我们营地里的那些大头兵能比的吗?} {乔兄,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通了,那他们的目的就不应该是夜袭这么简单了,谁夜袭就带这么些人?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罗国营地今夜会兵力空虚的?} {切,就许你得到情报的方式多呗~} 乔历蕉忍不住揶揄屠虚子。 两人正说着,突然,罗国大营二十多处地点同时爆发了火光,很快连成一片,几乎把罗国大营点亮。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许多身上冒火的罗国士兵冲出营帐,到处寻找水源灭火。 而最大的那座营帐里,也冲出几人,掠影盘旋空中,将几人的相貌传入屠虚子的眼中。 {找到了!} 屠虚子欣喜的声音传来。 {找到胡得了?!} 乔历蕉也是激动! {对!就是胡得!咦?他们几人怎么在救人?胡得连水系法术都使出来了!} {嗯?胡得会救人?救的还是凡人?} 两人同时陷入疑问。 {不管了,正好趁乱,我们快走,免得节外生枝!} 屠虚子咒语再起,唤回掠影。 而乔小蝮此时也探查回来,然而,他却给乔历蕉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你说你看到岳阳叔和岳机叔了?!} 第163章 岳家 {屠兄,要不我们再等等,看看这队黑衣人究竟想做什么?} 屠虚子看乔历蕉不动身,也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问道: {乔兄这是看出了什么异常?} 乔历蕉也不能把他派小蛇去探查的情况告诉屠虚子,便想到了一个理由: {嗯...我感觉这队黑衣人是奔着胡得来的,或者说是奔着与胡得有关的事儿来的!} {嗯?何出此言?} 屠虚子惊讶地看着乔历蕉。 {额...你要不派掠影再去瞧瞧,我觉得,胡得救地那一帮人,绝不是普通凡人?} {嗯...乔兄所言有理...} 屠虚子思虑一番, 再次放飞掠影朝罗军大营飞去。 不久,一幕幕画面传回屠虚子的眼睛: {看这些人的穿着,像是民间风水师?} {风水师?修仙万法皆通,其中道法最通,我们修士找凡人风水师做什么?} 乔历蕉脖子一缩,是真不理解。 屠虚子被乔历蕉的表情逗笑,摇摇头暗叹乔历蕉毕竟是从山里出来,对世俗之事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乔兄有所不知,我说的是民间风水师,这寻常百姓若是瞧个风水可求不到我们这些修士啊,所以凡人中有这些风水师再正常不过了。} 乔历蕉有些尴尬: {额...原来是这样...} 继而说道: {风水师...难道与胡得那本奇书有关?} {嗯...有可能,等等!乔兄,注意隐蔽!有一群罗国士兵出来了!} 屠虚子压下乔历蕉的身子,两人趴得更低。 {不对,不是罗国士兵,他们与门口望风的两人汇合了,黑衣人全部换上了罗国士兵的衣服逃出来了!} 屠虚子又抬高身体,正准备确认自己所看到的,就见乔历蕉在他面前直接跃出了土坡,朝着那群夜袭者飞奔而去! {乔兄你疯了?这是做什么?!} {放心,那里面有我的老熟人!} 乔历蕉摆摆手,头也不回。 【乔历蕉这小子!】 屠虚子赶紧唤回掠影紧跟乔历蕉,他也不好贸然行动,若是乔历蕉那边出事,他在此地也好做个照应。 再看乔历蕉所奔向的地方,已有两人朝着乔历蕉打着手势,示意乔历蕉跟上。 乔历蕉跟在队尾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队人才在一处隐蔽的石沟中停下。 “小乔!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小乔!” 队中两人从队伍中走出,朝乔历蕉走来。 “岳阳叔!岳机叔!” 乔历蕉兴奋无比,迎上前去。 原来这两人,就是与乔历蕉同村的村民,岳阳与岳机。 三人寒暄一番,才互相知道了为何双方会在这里碰面。 但很快,那队夜袭者中就有人提醒岳阳与岳机必须离开了。 岳阳无奈,留下一句: “十日后,荡雁谷北十里,歪脖子树下再见!” 便与乔历蕉匆匆告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一会,屠虚子跟了上来,两人共同返回慧国大营。 路途中,不等屠虚子开口问,乔历蕉就主动说道: “嘿嘿,屠兄,我知道胡得找那些民间风水师做什么了!” 屠虚子眉毛一挑,期待道: “哦?乔兄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乔历蕉很是得意: “胡得对自己的风水之术没信心,特地绑了几个民间风水师替他测定风水,十日之后,他便要带着罗国一批修士潜入我们慧国的荡雁谷,寻找一条灵脉,献给罗国!” “这是乔兄从那些夜袭者口中听说的?” “不错,他们此次前来,明上是借我们慧国军队之名夜袭,实则是为了探听此消息!” “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对也对此事如此上心!” 屠虚子的语气微变,让乔历蕉有些不满起来: “怎么,就允许你知道那么多?” “不不不,乔兄误会我了...” 屠虚子连忙表达歉意。 乔历蕉最受不了屠虚子客气的样子,连忙摆摆手。 “害,其实我也不清楚,我那熟人说他们现在给岳家办事...因为他们走得急,我也没细问。” “什么?岳家!” 听到“岳家”二字,屠虚子脸色大变,沉默半晌,喃喃说道: “这...也许我能给你解释...” “怎么你又知道了!” 乔历蕉鼻子出气,白眼翻翻... 。。。。。。 潜回慧国大营,那些夜袭的罗国军队因为收到大营传来的营救信号,不得不提前撤退,让慧国这边损失减轻不少。 回到营帐中,也只是多了几具罗国士兵的尸体,三只灵兽很好地完成了乔历蕉传达的任务,陈洛等人并无大碍。 第二天清晨,当陈洛几人得知昨晚的夜袭,十分震惊,同时也纷纷感谢起乔历蕉的守护。 特别是陈洛,和小队的几人反复叮嘱,以后行动只要跟着乔历蕉,定能保住性命,搞得乔历蕉很不好意思。 从来都是村长和师兄师姐保护他,如今他也成了别人的靠山,乔历蕉不免有些许自豪之情产生。 早上的集结整肃之后,慧国大将定下了五日后再战的计划,便解散众人自行活动,乔历蕉来到屠虚子的营帐之中,准备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进入屠虚子的营帐,看着空空如也的营帐,乔历蕉一愣,才算明白了为何屠虚子让他来此商讨的原因。 通过屠虚子的解释,结合岳阳和岳机所告知的,乔历蕉明白了岳阳一行人夜袭罗国大营,探听胡得计划的原因。 原来这岳家,便是当年赵国的主战派之一,也是罗国最忌惮的一支势力,但因当年申屠皇室听信了谗言,联合主和派将岳家驱逐。 岳家被驱逐后,没有放弃抵抗,而是自己网罗势力,招兵买马,独自抵抗罗国。 罗国视岳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利用内奸所获的情报,出重兵围剿岳家,最终岳家仅仅逃出了一小部分族人。 而岳阳和岳机,就是当年岳家逃难的后代,他们的祖辈与族人失散,被劫掠到了捕蛇村。 先前陆夫之替许荣参与靖国战争,带上了岳阳,在战场上,岳阳被藏在慧国军中的岳家人相认。 在岳家人的帮助下,陆夫之才能从战场上脱身,回到孤毒派,而岳阳、柳二则被岳家人带走疗伤。 法宝“撼山易”就是岳家人为了报答陆夫之守护岳家血脉的重礼,陆夫之打算用“撼山易”与万毒同归于尽无果,才让“撼山易”最终到了乔历蕉的手里。 万毒接纳陆夫之、乔历蕉不久,岳阳就带着岳家的血脉回到了岳家。 岳家虽然被申屠皇室所害,但是仍然不忘复国的决心,誓与罗国斗争到底,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特别是家族中出了几个修仙者后,又有了强盛的迹象,他们便重新开始活跃在抗争罗国的一线。 这一次夜袭,就是岳家安插在慧国军营中的内应给了消息,他们才前来确认。 罗国想要偷取慧国灵脉,岳家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这是岳阳、岳机二人回归岳家后的第一次行动。 得知岳家的遭遇后,乔历蕉对岳家肃然起敬,忍不住骂了申屠皇家一句: “岳家也算忠臣良将了吧,这皇家是不是瞎了眼?!” 此话一出,屠虚子的脸色极为尴尬,立马转移了话题,惹得乔历蕉以为把他给骂了。 “乔兄,就是十日后的行动,可否让我也参与?” “嗯,我正想与你说呢!这不正是灭了胡得的好机会吗?灵脉之下七拐八弯,到时候等他落单了,咱俩把他给做了!” “我也正是此意,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叫上一些人手,不知岳家那边是否能同意?” “这...是该叫些帮手,不然我们去问一问岳家人吧!” 乔历蕉觉得屠虚子的提议很有道理,点头同意。 “问?乔兄,你如何问?” “呵呵,不难,去我们大营背后的刺州城,雨歇楼!” 第164章 刺州城奇遇 刺州城,慧国北疆前线第一城,凡人与修仙者杂居,各家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 街头巷尾,小贩的叫卖声,江湖人士的争吵打闹声此起彼伏;酒馆茶楼,人头攒动,人们大声谈论着各种奇闻异事。 但在这繁华热闹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的危险与阴谋,无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能够在此处讨口饭吃的,皆是不俗之人。 这日,以“潇潇灵茶”闻名的“雨歇楼”照常座无虚席,几位小二在紧凑的客桌间辗转腾挪,应付着三教九流的客人。 有两人位于二楼窗边位置,正品着茶,闲聊着: “这几日慧、罗两国的战争你可有所耳闻?” “我们都算身在前线了,怎能不知,难道你还有什么独家消息?” “你别说,我还真有?!” “哦?说来听听!” “嘿嘿,那今日的茶钱?” “我请了!别卖关子了!” “大方!” 一人谢过之后,就压低了声音: “据说这荡雁谷,发现了一条灵脉,无主的灵脉!” “什么?无主的灵脉!” 另一人露出了讶异之色。 “你小声点!你想死啊!” “哦哦哦,怪我怪我,那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将要来临?” “唉,谁说不是呢?本来前方就不太平,现在附近又发现了一条灵脉,那些修仙者还不得抢个头破血流!” “害,反正管不到我们这些贱民身上,该吃吃该喝喝,痛快一天是一天!” “也是,听你这么说,咱连热闹都凑不上,想那么作甚!” “哈哈哈,你说得对,何必想那么多,反正我请客,咱今天别喝茶了,小二!来壶酒,上好的‘长啸酒’!” ... 离二人不远的一处座位,乔历蕉和屠虚子正品着“潇潇灵茶”,岳机正也坐在二人身侧。 乔历蕉看着开始对饮的二人,回过头来,朝岳机使了个眼色。 岳机朝乔历蕉点点头,乔历蕉算是明白,这有灵脉的消息正是他们散布出来的。 “小乔,这位屠兄完全可以参与,我们就是希望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哦?岳机叔,这有何说法?” “虽然慧国被罗国修仙界渗透,但慧国几个修仙门派若是得知此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仅凭我们一家肯定无法阻止罗国,若是牵扯的修仙门派越多,这罗国就没那么容易把这灵脉吃下!” “原来如此!那我们能做什么吗?” “小乔,你还真别说,我们和家主说了你的事之后,家主认为可以借你们之力,再把这水搅得更浑!” “岳机叔,你这么说我可就不瞌睡了,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来,我和屠兄这热闹是凑定了!” 乔历蕉在孤毒山不曾见过灵脉,因为被万毒所毁。 在屠毒堂,也没能见到灵脉,因为屠毒堂根本就没有建立在灵脉之上。 这次终于有亲眼一见灵脉的机会,他怎肯错过! “哈哈哈,小乔,许久不见,你还是原来的那个小乔。” 岳机满脸笑意,又分别给乔历蕉和屠虚子将灵茶添满。 “五日后,你们不是要与罗国进行下一场战斗吗,我们手里掌握了一条罗国秘密运送粮草辎重的路线,若是你们能将这些粮草给毁了,对我们会很有利!” “还有这事?岳机叔,你们家的神通也太大了吧!” “偷袭粮草”一直是乔历蕉在书中所看到的有趣情节,如今真的要他去执行,他哪能不兴奋。 岳机憨笑着摆手,刚想说两句谦虚的话,屠虚子却插话道: “这灵脉更关系修士的利益才对,偷袭粮草那影响的是凡人...难道岳叔的意思是,粮草和罗国修士有关?” 屠虚子此言一出,岳机瞪大了眼睛: “这,我还准备卖个关子呢?小屠兄弟真是聪慧过人啊!” “岳机叔?这是什么意思?” 乔历蕉似懂非懂。 “其实就是罗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将押送粮草的活派给了潜伏在军中的修士,若是能将这些修士灭于途中,那罗国到时能派到荡雁谷的修士自然就变少了!” “就我和屠兄应该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吧?” 乔历蕉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 “三日后,你们大将就会派人前去偷袭罗国运粮队了,到时你们自然会在参与者的名单中!” 岳机笑道。 “啧啧啧,还好我带屠兄来一趟这雨歇楼...这又是你们家的手笔吧?” 看着岳机点头,乔历蕉咂舌。 。。。。。。 出了雨歇楼,已是傍晚,乔历蕉和屠虚子准备立即返回军营,毕竟两人是靠着遁术偷偷跑出来的。 可行至一处小巷,突然传来了呼救之声。 “救命!救命啊!救命!” 乔历蕉与屠虚子对视了一眼,乔历蕉有所犹豫,屠虚子则并不想管。 看着乔历蕉迟迟迈不动得腿,屠虚子无奈摇了摇头,示意乔历蕉前去一探究竟。 两人跃至屋顶朝下看去,小巷中,正是两个体格宽胖的大汉,正围堵了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手中紧紧攥着一物,眼泪汪汪。 “臭娘们,偷了东西还想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一个大汉凶神恶煞地说道。 “两位大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这块宝玉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家的东西!” 女子摔坐在地,紧张地已支撑不住身体。 “你们家的东西?无凭无据!你说是你们家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的东西?!” 另一个大汉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要抓向女子。 屠虚子看了乔历蕉一眼,出乎他的意料,乔历蕉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可下方的女子却忽然抬头,朝着他们所隐藏的方向喊道: “两位义士果然来救我了!快将这两人杀了,我定将宝玉双手奉上!” 屠虚子面色一变,暗叫不好,这女子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她是如何发现乔历蕉与自己的? 哪知乔历蕉的行动却是更快,飞身跳下屋顶,伸手一捞,就将女子手中宝玉抢过。 乔历蕉这一行为震惊了在场的众人,在女子和两名大汉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乔历蕉将宝玉放回了一名大汉的手中。 “这位壮士,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和上面这位兄弟...” 屠虚子此时也跳到了乔历蕉身边,他也不理解乔历蕉的举动,但为了乔历蕉的安危,或者说怕他说错话,屠虚子选择出现。 乔历蕉又是一个眼神暗示屠虚子,继续道: “我和身边这位兄弟只是路过,恰巧听到了呼救声,出于好奇来看看,并不认识这位女子!” “你...不认识?那这臭娘们怎么会知道你们藏在屋顶之上,我为何没有发现?!” 大汉还算聪明,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乔历蕉突然爆发出大笑: “很简单啊,因为她是修仙者,我也是修仙者,我没有掩藏气息,自然被她发现!” “什么,修仙者?!” 两名大汉纷纷退了两步,脸色剧变,若是修仙者,这女子为何还要在自己面前东躲西藏? “明白了吧?小爷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不过不是救美,而是救你们!” 两名大汉面面相觑,一抱拳,正准备谢过,却突然指着乔历蕉后背大叫: “小心!” “叮”的一声! 一个飞钉打在乔历蕉身后,并没有给乔历蕉造成什么损伤,原来是乔历蕉早有防备,提前祭出了锁灵环护住自己。 “敢坏老娘的好事,等着瞧!” 女子一改梨花带雨的模样,留下一句狠话,就飞身翻过屋顶,消失不见。 “这...多谢这位小友好意,哦不!多谢这位仙人小友,我们...” “诶,小事,小事...素来听闻这刺州城卧虎藏龙,我算是见识了~” 乔历蕉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汉慌忙道: “仙人小友是第一次来刺州城?那...那...是否愿意前来我们王家庄一叙,我会将此事如实禀告老爷...” “诶,打住!” 乔历蕉伸出手掌将其叫停: “你很上道,但是小爷我现在没空,这样,你给我留个信物,改日我登门拜访,毕竟那个...那个‘臭娘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去你们家了!” “是是是!” 大汉觉得乔历蕉所言十分合理,连忙掏出一块小小的铁质令牌,递到乔历蕉面前。 乔历蕉特意用“摄物术”将令牌接过,对屠虚子比了个帅气的手势,就在两个大汉错愕的目光中遁出了数丈远的距离。 屠虚子觉得好笑,紧随他离开... 第165章 刺州城王家 乔历蕉和屠虚子赶在夜晚点兵前回到了慧国大营之中。 陈洛正在营帐外焦急地等着乔历蕉,生怕他在巡查前赶不回来。 好在,乔历蕉就跟在前来巡查的营长身后,以去如厕为理由,顺利地通过了点兵。 “小乔兄弟,可让我好等,我还担心你不回来了呢!” 陈洛拉乔历蕉进入营帐之中,几位同队战友迎了上来,慰问一番。 看着篝火旁放置的晚饭,乔历蕉不免心中一热,不用想,肯定是陈洛给自己特地留下的。 “没有,就是和自己的同乡叙叙旧,没想到,我们都来这军营里讨生活了!” 乔历蕉哈哈笑着,和陈洛解释道。 陈洛一听此言,也替乔历蕉高兴,忙把尚有余温的晚饭递给乔历蕉。 “谢谢陈大哥,还记得留我一口饭!” 乔历蕉接过饭,大快朵颐了起来。 “哪里哪里!” 陈洛坐在乔历蕉身旁,犹豫了一会,说道: “小乔兄弟,五日后又要开打了,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以后听您指挥,跟着您行动。” 乔历蕉扒饭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纷纷向他投来希望目光的战友,再看了看热切的陈洛,心中一沉,说道: “没问题,我尽量护大家周全!” 若不是为了生计,谁又愿意来战场上送死呢,军饷固然多,但也要有命去花啊。 乔历蕉自认为看人挺准,他相信陈洛几人不是故意将他架起来的,而是对生存的渴望让他们想牢牢抓紧乔历蕉这个靠山。 所以他很痛快地答应了陈洛的请求。 陈洛对乔历蕉如此干脆也有点惊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道: “小乔兄弟,若是这次战争结束,我还能活下来,我打算留在刺州城闯一闯,若我有所为,我在的地方就是你永远的后盾!” 陈洛也知道,比起一味地感恩戴德,乔历蕉更需要的是实质的东西,虽然前路渺茫,但是这样的说辞,肯定会让乔历蕉更愿意去帮助他们。 看着陈洛如立誓一般的承诺,乔历蕉只是笑着点了两下头,继续扒起了饭。 【没有必要再给他们什么心理压力了,几十万人的军队,我所能帮的也只有你们几人了...】 。。。。。。 夜晚,待众人睡去,乔历蕉悄悄起身,又点燃了一根迷魂香后,遁入地下。 不一会就出现在了屠虚子的营帐之中。 “来啦,乔兄!” “来了,怎么样,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去一趟?” 乔历蕉期待地问道。 “去,为何不去,乔兄都邀请我了!” 屠虚子的兴致很高,不由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解。 两人遁形在地下,屠虚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乔兄是如何发现那女子有问题的?我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灵力的波动。” 修士之间之所以能相互辨认,就是因为开始修炼后,多少都会由体内散逸出灵力,就如呼吸会呼出气体一般。 除非是修炼了某种敛气的秘术,才能躲过低修为或同修为修士的探查,在高于自己修为的修士面前,敛气秘术同样无用。 “我鼻子灵,闻出来的!” 乔历蕉笑道,其实也正是如此,多亏他体内的盲断散发挥了作用。 加之乔历蕉每日还是会抽出一些时间研习《痛感心传》,让他在感知方面强上了不少。 “闻出来的?” 屠虚子不敢相信,但想到可能涉及到了乔历蕉的秘密也就没问,而是道: “乔兄,我猜测这女子是用了某些隐藏气息的法器吧,我敢肯定,她的修为绝对高不于你我!” “你也感觉出来了,不对,你说不高于我不就行了,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乔历蕉撇撇嘴,趁机问道: “你炼气几层了?” “四层...” 屠虚子答道。 “哈哈哈,我猜也是~” 乔历蕉笑得有些阴险,让屠虚子感觉不太自在。 之后,二人一路无话,潜入刺州城,来到了王家府邸前。 他们两人的行动,早有修士感知,只不过在刺州城,他们的行为再正常不过,所以并无人打扰。 “这小令牌还算精致,这么小的牌子上还能刻一张地图~” 乔历蕉掏出大汉给他的铁质令牌,掂了掂,就用令牌敲了几下王家府邸的大门。 不一会,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开了大门,不等他说话,乔历蕉就将令牌放在了他的面前。 中年管事一愣,当即热情地将两人拉进了府邸之中。 “刚听闻三少爷说会有贵客手持令牌拜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三少爷?】 乔历蕉暗自咂舌,他还以为那壮汉是这王家请的保镖呢,没想到还是王家自己人。 不一会,两人就被管事引入到正厅之中。 正厅灯火通明,王家人好像都在此地,看到乔历蕉和屠虚子,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不对啊,我还以为管事的会将我们引到客堂之中,这都入夜了,这家人竟然还没有入睡!} 屠虚子皱眉,传音给乔历蕉: {嗯?是这样的吗?我倒是忘了这茬,有什么事这夜里还在忙的?难道是在等我们?} 乔历蕉也觉得古怪。 “哦?是仙人小友!您不是说过几日再来吗?” 递给乔历蕉令牌的那位三少爷连忙起身,比管家还快了一步,利落地从角落搬来两把椅子,示意乔历蕉两人坐下。 {得,感情是我自恋了!} 乔历蕉给屠虚子传音,然后朝三少爷作揖,便不客气地坐下了。 “诶,仙人小友,可不敢行此大礼!” 三少爷摆摆手,使唤管事泡茶,自己则开始介绍起在场的众人。 “这位是家父,也是家主!” 三少爷指着坐在正中主座的老者说道。 老者起身朝乔历蕉作揖,道: “二位仙人小友,我乃王家家主王敛!” 乔历蕉又想起起身回礼,却被王敛摁住。 屠虚子被乔历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连忙传音提醒乔历蕉如何应对此番场景。 经过三少爷一番介绍,乔历蕉算是明白了这王家的大体情况。 王家除去管家、奴仆,一共五口人,并不算一个大家族。 而追击那名女子的,是二少爷和三少爷,王官、王纸。 还有大少爷王厢,王敛夫人曹氏。 他们不说不知道,一说让乔历蕉吓了一跳,原来王家以经营白事起家,捡尸、卖棺材、扎纸人,只要与死人沾边的活儿,他们都干。 几人今夜还未入睡,仍聚在这正厅,正是为近来的某些事犯愁,没想到能将乔历蕉迎来。 见乔历蕉逐渐适应了氛围,王纸才开口道: “仙人小友,还是多谢今日救命之恩,不然不仅拿不回宝玉,我和二哥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听到“宝玉”二字,乔历蕉舔了舔舌头,问道: “这宝玉很重要吗?还让你和你哥两人亲自去追?!” “何止是重要,这就是我们王家吃饭的家伙!若是没了它,我们怕是都没办法再经营我们的生计了!” “哦?说来听听~” “仙人小友你也知道,我们平时干得活多少都会碰上一些什么恶魂厉鬼,多亏有着宝玉护体,我们才能安然干活!” “那这宝玉就是一件能防鬼魂的法器喽?” “依小友的仙家之言,确实如此。” “所以你们请我前来一叙的理由是?不会只是单纯的感谢吧?” 乔历蕉打算切入正题: “哪里哪里!还是以感谢为主,只不过有些事情顺带想请仙人小友提提意见,不敢...” 王纸有些不好意思。 “王纸,你也不用对仙人小友隐瞒了,人家就是怕我们为难,所以替你先说出来了,你也干脆点!” 王敛一副看出乔历蕉深意的样子,朝乔历蕉讨好地笑着。 乔历蕉刚想表示不用如此客气,就被屠虚子抢先道: “你们为何不请其他仙人,据我了解,这刺州城内找个修士,可容易得很呐!” 第166章 乔花花的玩具 王纸看屠虚子显然没有乔历蕉那么好说话,无奈答道: “并不是我们没有去找仙人帮助我们...只是厉害的我们请不起,低一些的又嫌晦气,我们屡吃闭门羹,本来也不抱希望了...直到遇上二位仙人小友,我觉得你们甚是热心,所以便想一试!” “热心?” 屠虚子看了一眼乔历蕉,他可不确定乔历蕉到底是不是因为热心才帮助王家人。 “哈哈,热心谈不上啦~” 乔历蕉回京屠虚子一副被你看穿了的表情道: “我出手帮你们,也是因为你们这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要不我也不会着急深夜来访了!” “这...” 王纸心中一紧,暗叹不妙,这仙人小友怕不是朝着他们手中的那块宝玉而来,除了此物,他们凡人家哪还有他能看上的东西。 “王纸大哥,我这么叫,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王纸连忙端过管事刚呈上的好茶,希望乔历蕉口中不要说出他害怕的那两个字。 “你别紧张,看这事闹得!” 乔历蕉看到王纸额头流下的汗珠,再看看王家其余人不好的面色,才知道自己这是把他们吓着了。 “我是对你们家的宝玉感兴趣,但是我并不是要将它拿走,你们尽可放宽心!” 听到乔历蕉的回答,王家人才松了口气,若是乔历蕉真的想要,他们也不敢不给啊。 “那仙人小友所说的感兴趣之事是?” “哦哦,这个不急,你都没说有求于我们什么,我哪能先开口!” “还是仙人小友讲究,那我便说了...” 看屠虚子没有再为难的意思,王纸开口道: “二位应该也知道,近来大战开打,我们家的生意也...也...也好起来了...” 说到“好起来”几个字时,乔历蕉没露出什么不妥的表情,王纸更加放心: “这些日子,我们总会到慧国设立在城西南密林帮助慧国军队收尸,但我们这块宝玉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灵光了,有时搬得尸体多了,我们三兄弟总会觉得胸闷难耐,明明汗如雨下,却感觉浑身冰凉,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被鬼缠上了一样?” 乔历蕉饶有兴致地补上一句。 “对对对!我们干这行当这么久,不是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但是有了这宝玉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再经历了,但最近这种感觉出现地太过于频繁,我们就怀疑是不是这宝玉出了问题...” 王敛和曹氏都向乔历蕉投来目光,其担忧的神色被乔历蕉所捕捉: “所以你们今夜在此,是想讨论还要不要把这事干下去?” 王敛和曹氏对视一眼,暗叹这仙人小友还真是不一般,夫妇两人的心思被他一眼就看透了。 “唉...仙人小友,说实话,我们也是眼馋这收益,但这些为国捐躯的兵士们,我们兄弟三也实在不忍心让他们曝尸荒野呀!” “王纸!你糊涂!这讨人嫌的生计,谁还不是避而远之,你有空考虑别人,你有考虑为父为母吗?难道你想让我们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敛实在没有忍住,呵斥起王纸来。 乔历蕉观察王敛的二位哥哥,他们倒一直处于沉默之中,也不知道为何老师三弟王纸在张罗一切。 “王老爷,你先别急,让我先看看这宝玉再说!” 乔历蕉拍拍王敛的手臂,将其安抚下来。 “王纸,还不快把宝玉拿给仙人小友看看!” 在王敛的催促中,王纸连忙把圆珠宝玉递到乔历蕉手中。 “好说好说,不过,我可看不来,还是得请我的小帮手来瞧瞧!” 乔历蕉一拍腰间的灵兽袋,一只黑白相间,憨态可掬的小灵兽就被乔历蕉唤了出来,正是幽幽熊猫,乔花花。 “这是,这是食铁兽!” 王家几人还算见过世面,没有因为乔花花的出现而大惊小怪。 “不错,是食铁兽,不过可不是一般的食铁兽,这是会超度鬼魂的食铁兽!” “超度鬼魂?” “来,乔花花,给大家露一手!” 乔历蕉摸了摸乔花花的脑袋,就把宝玉递给了乔花花。 乔花花接过宝玉,“嘤嘤”地叫了两声,似乎期待已久! 屠虚子看着这一幕,终于是弄懂了乔历蕉对此宝玉感兴趣的原因,原来是为了自己豢养的小灵兽。 其实在赶路时,乔花花就产生了对宝玉的感应,但如何能让乔花花顺利接触到宝玉,就成了乔历蕉的任务。 乔花花性子急,已经哭闹好一阵了,所以乔历蕉趁着夜色就赶来了王家。 乔花花接过宝玉,就见它触及到乔花花熊掌的一刹那,立刻变得通体乌黑,一股股黑气从宝玉中窜出,带着刺耳的哭喊声朝着王家众人飞去。 王家三兄弟还好,那曹氏大叫一声扑进王敛的怀中,把头深深埋进了王敛怀中。 “都别怕,有我的灵兽在!” 乔历蕉手诀一掐,甩出几道灵力护盾将王家人护住。 “嘤嘤嘤!” 乔花花露出生气的表情,将宝玉一口吞入了腹中,接着不停搓动两只小巧肥厚的熊掌,一团“黑冥幽炎”出现在它的手中。 将黑冥幽炎像扯拉面一样,乔花花将黑冥幽炎拉成好几条“火绳”,一条接着一条地朝黑气甩去。 黑冥幽炎火绳又快又准,根本不给黑气逃离的机会,每一根都将一团黑气的尾部捆住。 乔花花一拉火绳,所有黑气都被她拉到了身前。 怒视着这些黑气,乔花花双眼变得空洞,好似深渊,产生特有的吸力,那些黑气拼命想要挣脱火绳的束缚,奈何火绳是最为克制它们的“黑冥幽炎”,最终只能被乔花花的双眼摄入其中,再不见踪影。 这还没完,乔花花接着吐出了黑色的宝玉,用自己的尖牙一咬,竟将宝玉咬出一个空心小洞,然后又搓出一条纤细的火绳,将火绳穿过小洞。 “嗡...” 火绳穿过小洞片刻,放出白色的光芒,让众人都不免挡住了眼睛。 光芒收敛之后,一块带了黑色挂绳的白色宝玉出现在乔花花手中,那挂绳,正是黑冥幽炎所化。 乔花花扭着屁股,将宝玉递给了乔历蕉,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像表示自己吃得很饱。 乔历蕉也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肚皮,就将乔花花收入了灵兽袋之中。 灵力护盾已被撤掉,乔历蕉把宝玉归还王敛。 “仙人小友,这宝玉现在是...” 第一次完整地见到仙人施法,王家众人还未从震惊中恢复,乔历蕉把宝玉拍在了王敛手中道: “这块宝玉,其实并非为玉,而是幽幽熊猫用来养魂的‘阴灵玉竹’!” “是灵草吗?” 王冕提起宝玉,还有点害怕。 “嗯!对!这是幽幽熊猫玩乐的一种方式,有时他们会挑一块上好的阴灵玉竹,将其打磨成自己喜爱的形状,然后将一些弱小的魂魄封印在玉竹之内,通过一些养魂的方式将其圈养起来,简单点说就是想办法让它变得更好吃!” “啊,这...妖兽把玩的一块小小玉竹,竟能成为我们凡人赖以生存的法宝!” 久未开口的王官冒出了一句感叹,却被王敛喝止: “王官!休得无礼!” 乔历蕉一愣,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得意过头了,同时也明白为何都是王纸在负责搭话。 这二少爷,不会说话! “别别别,王老爷不用往心里去,现在这宝玉已经被我的灵兽净化完毕,有了黑冥幽炎火绳的镇压,这宝玉能放心使用了。先前一些凡人的魂魄惧怕这宝玉上幽幽熊猫的气息,所以能护你们周全,后来不知哪来些恶魂,躲进了宝玉中温养自己,靠着你们吸收了不少魂魄,不断壮大,现在也快到了它要修炼成功的时候了,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不然等他们出来,你们一家怕是要成了它们第一顿饱餐!” “...唉...多谢仙人小友相救!还将宝玉净化成全我们,我们王家实在...实在无以为报!” 王敛长叹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家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这把乔历蕉给难住,他也不管王敛一把老骨头,直接把他提起: “王老爷子,犯不着,一切皆因缘字!若要谢,那夺走你们宝玉的姑娘,其实也该谢谢!” “唔?!” 王敛幡然醒悟,很快就理解了乔历蕉之语。 第167章 灵兽?乌宝鬼 曹氏因为惊吓过度,王敛先行带着她休息去了,正厅此时还剩下三兄弟作陪。 乔历蕉被逼着上了主座,坐得不太舒坦。 “王纸大哥,能和我说说那姑娘究竟是何方人士吗?” “那姑娘...其实那姑娘我们很早就认识了,非要说,她也能算我们的同行...” “同行?” 乔历蕉眉头一翘,一个女子干这一行真有些超出他的见识。 “是的,在西南密林收尸的不止我们一家,那姑娘算是新面孔,这阵子总会按时前来,但她多数时候都是在一旁插科打诨,很不严肃,惹得我们几家干白事的都很...都很讨厌她...我们也不知上边为何会请她来...” 经历过“宝玉”一事,王纸对那女子的情感变得复杂起来。 “插科打诨?在死人堆前插科打诨?这女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乔历蕉很直接,让王纸都不好意思起来。 “仙人小友,这...也不能这么说,这姑娘碰到某些尸体时,总会大大咧咧地抢在前面,嘴里嘀嘀咕咕地替这些死者收尸,我们都觉得她很古怪,所以才对她敬而远之...” “嗯...这倒是说得通了...” 乔历蕉翻手变出一根长钉,正是白日女子偷袭他的那一根,王纸这时也认出了这根长钉: “这...是我们用来封棺材的镇(钉)...” “诶诶诶!” 乔历蕉一副我知道但你别说出来的表情,示意王纸闭嘴。 “她一个人吗?!” “对!她就一个人,我们还纳闷,她家里人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来做这种脏活累活!” “三弟...不对吧...她有一只小猫...” 沉默很久的王厢突然发话,乔历蕉都差点有这人在身边了。 “小猫?哦我想起来了!” 王纸一拍手掌: “这女子养了一只黢黑的小猫,我从未见过那么黑的猫,那只小猫喜欢守在送尸体的路上,路过一个就上前嗅一嗅...”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只有当这小猫发出喵喵叫的声音时,那个女子才会去收尸...” 王官补充道,也许是乔花花刚才的表现,让三兄弟开始觉得那黑猫应该也是某种灵兽。 “黢黑的小猫?屠兄,你有听说过什么黑猫妖兽吗?” “黑猫妖兽?!这个乔兄应该比我更懂吧,不过若是说与鬼魂有关的黑猫我倒是知道一种,那便是‘乌宝鬼’!” “我这不是不敢确定嘛...若真是乌宝鬼,能不能算灵兽我都不敢说...” 王家兄弟三人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愣愣地看着乔历蕉。 “所谓乌宝鬼,准确来说不能算是活物!” 乔历蕉捏着下巴解释道: “传说猫有九条命你们应该知道,而黑猫又被称为玄猫,被民间认作辟邪之物,据说能看到鬼魂。” 王家三兄弟点头,他们干白事一行,自然是知道此种典故。 “而这乌宝鬼,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九十九条命玄猫,被九十九种手段杀死以后,再献祭九十九条黑猫的一魂一魄后,加入各种阴邪之物祭炼而成!” 虽不是献祭人命,三人听到如此诡异的祭炼之法,皆是冒出冷汗,脊背发凉。 “可炼制乌宝鬼不仅条件苛刻,材料也极难集齐,这女子的修为都不及我,她是如何得到一只乌宝鬼的?” 屠虚子还是不太相信。 “总不可能是普通黑猫吧,我可不信普通黑猫喜欢往死人堆里扎!王纸大哥,你还能想起关于那只黑猫的其他特点吗?” “有的!有的!” 王纸连忙道: “我记得前日我们前去收尸时,那黑猫就一直冲着我们叫,二哥当时觉得晦气,还拿石子砸了那黑猫!然后那女子就在今日趁我们不备将宝玉给偷走了,我们还以为她是对二哥怀恨在心,所以才偷了宝玉...” “我猜他应该是感应到了宝玉中的恶鬼,所以才朝你们叫呢,这很符合乌宝鬼的特性,那女子收的几具尸体,估计也是快要生出恶魂,她先于你们出手,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坏了坏了,仙人小友,我们不会使恩将仇报,彻底把那女子给得罪了吧!她还会报复我们吗?” 王官有些坐立难安起来,他一个凡人,朝着一只妖兽扔石子,这要是换做野外,估计早就成了妖兽的盘中餐了! “这我还真不好说...” 乔历蕉一副为难的样子,王官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看着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吓成这样,乔历蕉内心的恶趣味得到极大的满足。 “别怕别怕,她要是想找你们麻烦,早就出手将你们解决了,不至于被你们追着跑,就是不知她为何不和你们说清事情的真相,有些可疑...” “乔兄,我看此女子并不简单,她能收敛自己的气息,还有一只乌宝鬼灵兽,背后估计有着不小的背景...” 屠虚子严肃道。 “嗯,确实如此,王纸,你们明日是否还去西南密林?” 乔历蕉起身朝王纸问道。 “本来今夜就是商议是否还去,但宝玉之危险已被仙人小友解决,为了营生,我们决定继续前往!” 王纸如实回答。 “好!那明日我便同你们前去,那女子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定会到场的,到时候你们向她道道谢,估计她也不会为难你们!” “那可太好了!有仙人小友在,我们也能安心!” 王官率先接过乔历蕉双手,使劲晃动,他是最怕被那女子报复的那个。 “那今夜我们便不再叨唠,我们明日再见!” 乔历蕉见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告别王家兄弟。 “等等!仙人小友...这,你帮了我们王家大忙,我们理应有所表示的,若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寝食难安啊...” 王纸连忙阻拦。 “不必客气,我的灵兽吸食了宝玉中的恶魂,也算是你们给我的回报了,你们求仙不都讲究仙缘吗?切不可沾染太多世俗之气啊!” 乔历蕉又装模作样起来,但对王家兄弟来说,这却十分受用。 “仙人小友说得对,仙缘非我凡人能轻易所得,所以我有一物送与小友,还望小友笑纳!” “什么东西?” 等了片刻,就见王纸从后院返回,其手上多出了一块黑色的头骨,看着上面还有未抹去的泥土,乔历蕉就知道这是他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这块兽骨是我和宝玉一块发现的,当时只感觉出了宝玉能为我们所用,却一直不知这兽骨的效用,就如小友说的一样,我们王家与这宝玉有仙缘,但与这兽骨似乎就没有无缘了,无缘便不可强求,我就代表王家将这块兽骨送予小友,希望它能成为小友的仙缘!” 说着,王纸将兽骨擦拭干净,双手为乔历蕉奉上。 此兽骨为黑色,看起形状,总给乔历蕉一种熟悉之感。 “你是从何处得到这宝玉和兽骨的?” 乔历蕉问道。 “有一年,我们兄弟接了一个十分偏远的活儿,在挖土坑时,我们从地里将二者一起挖出来的!” “偏远之地?我明白了,若我所猜不错,这应该就是幽幽熊猫的头骨了...” 乔历蕉抚摸着兽骨喃喃道。 “你可还记得这偏远之地所在何处?” “记得记得,就在刺州城往东二百里的阴凉山,乔家庄!” “乔家庄?!” 屠虚子明显看到乔历蕉的双肩一抖。 “诶,对了,巧了不是,那个庄里的人都与仙人小友同姓呢!当年我们所到乔家庄已是腊月十八,本来接近年关,我们已不再做活...” 王冕记性很好,将当年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第168章 乔白白的新神通 乔历蕉回到军营之中,就迫不及待地将乔花花又唤了出来。 其实,王纸就算没有将那块幽幽熊猫的头骨赠予乔历蕉,他也绝无二话,因为光是“宝玉”中积累的恶魂,就足以让乔花花提升整整一层的修为。 王家的这门白事营生,让他们长期与死者相处,躲藏在宝玉里的恶魂经年累月的聚集,即便只是从普通凡人魂魄中吸取力量,也让里面的恶魂达到近乎要修炼成型的地步。 也就是说,如果乔花花将这些恶魂全部炼化,她就能达到人类修士炼气三层的水准。 乔花花看起来吃得很饱,不停打着饱嗝,总会有黑气从她嘴里时不时冒出一点点,又被她用黑冥幽炎包裹的小小熊掌给塞回去,样子滑稽可爱。 乔历蕉忙拿出了一枚“双清丹”给她服下。 “双清丹”与“夺气丹”一样,也是提升修为的丹药,但炼制材料不同,由夺气丹产生的抗药性对双清丹无用,不过这也是乔花花能吃的最后一颗了,三颗丹药之后,抗药性就会出现。 要说此丹药,本来又是师兄师姐费了老鼻子劲给自己凑的,他又没打算吃任何一个,还是如暴殄天物一样,全部用来喂养自己的灵兽。 乔花花出生时营养不良,虽为妖兽,身子骨还不如乔历蕉健康。 得亏是乔历蕉不惜成本,像养孩子一样喂养乔花花,靠着大补的丹药一点点把她身体调理回来。 这可怜的娃,得到了乔历蕉更多的偏爱,不过她的体格却是再也恢复不到正常幽幽熊猫的大小了。 和同龄幽幽熊猫相比,乔花花小了不知道几大圈。 “双清丹”下肚,药力辅助乔花花加快了对恶魂的炼化,乔花花不再打嗝,而是眼皮耷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将乔花花收回灵兽袋,乔历蕉又将乔一、乔白白唤了出来,一只给了一颗“双清丹”。 乔历蕉这一行为,就不是正常修士能理解的,也难有第二个修士做得出来,一次性将所有提升修为的丹药全喂给了自己的灵兽,自己愣是一颗不吃,这种人在常人口中只会被称作傻子。 乔历蕉就是这么一个“傻子”! 乔白白先将双清丹给服下,乔一还得慢慢啃食,因为丹药和他蜷缩起来的身体差不多大。 在孤毒楼遇到他们的时候,乔历蕉还很意外,两小只在不靠乔历蕉的情况下双双修炼到了炼气二层的修为。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他俩在孤毒山做了不少事情。 万毒将古克俭、陆夫之、乔历蕉带出孤毒山后,孤毒派的大本营空了出来,为了不让其白白荒废,这打理孤毒派的任务就交到乔老爹和捕蛇村村民的身上。 莫种程度上来说,捕蛇村村民也因此摆脱了穷山恶水的生存环境,转而经营起孤毒派来。 因为岳家集体回归,柳家的顶梁柱也跟着陆夫之来到慧国,乔老爹成了村里最有威望的人,村民们逐渐将他当做捕蛇村新的主心骨,担负起打理孤毒派的重任。 入驻孤毒派初期,乔白白和乔一帮了大忙,他们负责清理孤毒派附近的威胁,也多次护佑乔老爹进山招募其他村庄中有用的人才。 直到万毒布下护派大阵,捕蛇村村民也通过学习孤毒派留存的武功秘籍,形成战力后,两小只也算完美地完成了保护乔老爹的任务。 开明的乔老爹知道,两小只未来将成为乔历蕉的重要助力,所以放他们自由活动,在古克俭来接走他们之前,两小只进入孤毒山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据万毒所说,清道鲶就是魔灵门妖兽培育的失败品。 它本是南域一种极其普通的鱼类妖兽,因可食粪便、垃圾等各类污秽之物,常被南域修士所圈养,大大方便了南域修士的生活。 魔灵门某位游历南域的长老对清道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便带回数万清道鲶鱼苗,打算培育出能够“无物不食”的清道鲶妖兽。 虽在培育异种妖兽方面很有心得,魔灵门却还是在这南域妖兽身上吃了瘪。 这清道鲶绝对算得上犟种,除了污秽之物,其余一概不吃。 是个人都知道,只吃污秽之物,那能对修为有所帮助吗? 所以清道鲶虽为妖兽,却少有什么修为、灵力一说。 不过,清道鲶也并非一无是处,除了能清理垃圾以外,其繁殖能力极强,加上外来妖兽的身份,东域难找他的天敌。 魔灵山被毁后,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清道鲶成了孤毒山中处境最好的妖兽,活生生地泛滥成灾,几乎灭绝了山中的其他鱼类。 无人干涉,自由繁育了好几代,数量数不胜数之后,清道鲶中真就出现了魔灵门求而不得的个体。 不过在如今急功近利的御灵宗面前,即便看到这样的清道鲶,也不会再花心思去培育了。 大宗门,凡事都要考虑是否值得花那么多的时间与金钱。 万毒送给乔历蕉的那只,已算是十万中无一的清道鲶了,所以才被他拿来送给乔历蕉培养。 好歹是当过一段时间的魔灵卫,万毒对清道鲶可是相当有兴趣,本想看看这只清道鲶能在乔历蕉手里有何发展,不料却因乔历蕉得意忘我而不得不宰了... 好在乔历蕉又发现了一条特别的乔花花,也算是没有辜负万毒对他的期望。 通过神识交流,乔白白告诉乔历蕉,自从差点被那只邪恶清道鲶夺舍以后,他就经常会做同一个噩梦,在这个梦中,他被那只邪恶清道鲶吞噬了元神,失去了自己的身体。 长此以往,乔白白对同类产生了巨大阴影,加上他本就是清道鲶中的异类,他总觉得自己会被同类给吃了。 与其被同类所食,不如自己消灭所有的隐患!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难压制,尤其是开始修炼后,乔白白吞噬同类的欲望与日俱增,在他眼里,那些同类就和垃圾并无区别。 某日在和乔一大战了一群清道鲶后,乔白白终于忍不住一口将某只清道鲶吞食,它才发现自己竟然多出一个“吞噬同类”的神通,并且他发现,吞食同类就和吞食妖核一样,能增进他的修为! 体会到吞噬神通的乔白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和乔一各种溯河而上,见鱼就吞! 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厉害的清道鲶反抗,但都被他和乔一的配合所击败,有时碰到生出妖核的清道鲶,乔白白就会将妖核留给乔一吞噬,两小只就这样靠着自己,共同修炼到了炼气二层。 要不是古克俭把乔白白和乔一带回乔历蕉身边,那孤毒山数不清的清道鲶还等着他乔白白去吞呢~ 知道此事的乔历蕉决定有时间回孤毒山一趟,看看乔老爹,顺便带着乔白白将所有的清道鲶都给吞噬了! 到时乔白白究竟能变得有多强,乔历蕉都不敢细想了! 将思绪拉回现在,乔白白在吞下“双清丹”后,身体泛起了淡淡的蓝黄交错的微光,显然这是将要突破的前兆了,看来如果让乔白白再迟几日前来,说不定就已经三层了! 将乔白白收起,同样让他慢慢炼化药力,乔历蕉再看乔一,当下,乔一终于把“双清丹”给啃完了。 {怎么样,亲爱的乔一小蚂蚁,你是不是也快突破了?!} 乔一表现地很兴奋,连连点头,其实他不表示乔历蕉也知道,身为一只虫类妖兽,修为提升的速度要比寻常妖兽快上不少。 就像土甲蚁蚁后仅是吸收了几块土灵石的灵力就突破了一样,乔一突破所需要的灵气并不多。 但同样是炼气三层,妖兽之间的实力却有相当大的差异,这就和妖兽的种族有关了。 一个吃饱的孩子和一个吃饱的大人,虽然他们都吃饱了,但孩子能打得过大人吗? 答案不言而喻,换做妖兽,一只炼气三层的蛮牛和一只炼气三层的土甲蚁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其实放在人类身上也是同理,乔历蕉若是达到炼气三层,他和屠虚子的炼气三层就会存在差异,只不过人族修士同属一个种族,相同灵根天赋下,差异不会太大。 果然,乔一身上也泛起黄绿交错的微光,突破在即... 第169章 神秘的女子 刺州城西南密林,自古以来就是一片乱葬岗,战场上源源不断的死者被运送至这里,若无人认领便就地掩埋,为的就是防止曝尸荒野在军中造成疫病。 这日一早,王家三兄弟等在密林入口,等待着乔历蕉的到来。 王官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问王纸: “三弟,你说那女子为何夺走我们的宝玉,若是想救我们,大可向我们说明缘由,或者展现一下自己的神通,我们哪还有不给她的道理?” 王纸摸了摸怀中的宝玉,摇摇头: “也许她并不想在我们面前暴露自己是修仙者吧…只能等仙人小友来了之后,借他之力来弄清楚原因了。” 有了乔花花用黑冥幽炎制作的黑绳,他把宝玉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经过这么一遭,他也明白了财不外露的道理。 “你们说那女子今日还会来吗?仙人小友若没说他今天将会前来,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女子…” 大哥王厢虽没有在女子抢走宝玉时去追,但他是三兄弟中最为谨慎的,所以担忧也是最多的。 “大哥!二哥!你们就别愁眉苦脸的了,昨晚也是你们同意今天继续前来,大不了我们躲在仙人小友身后就是了!咱们干了这么久的白事,就没像今天这般阴气沉沉的…好歹是经过不少诡异恐怖之事,你们能不能…” 王纸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前方走来一人,让人高马大的三兄弟都顶不住后退了一步。 乔历蕉没来,那抢夺宝玉的女子倒是先来了! “三弟,怎么办?!” 王官往王纸身后挤了挤。 就见那女子肩膀上的乌宝鬼先跳了下来,踮着猫步跑到王纸跟前,用鼻子嗅了嗅。 王纸双腿发抖,对女子露出勉强的笑容。 “喵喵!” 乌宝鬼对着女子叫了两声,女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径直朝王家兄弟三人走来。 “女…女女…女侠!多…多…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王纸就差给女子跪下来了,哪知那女子直接从他们身边略过,压根就没有理他们的意思,直到听完王纸哆哆嗦嗦的说完话,她才扭过头丢下一句: “哼!不是已经有人救了你们,还向我道什么谢?” 王家兄弟面面相觑,仍是杵在原地,直到女子走远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 不一会,乔历蕉也到达了密林,看着衣服都透出汗来的三兄弟问道: “这活儿这么辛苦的吗?才一早就干得大汗淋漓?” 三兄弟也不敢说实话,只能点头称是。 循着他们所指的方向,乔历蕉和屠虚子找到了那女子。 女子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等着乌宝鬼找到她想要的目标才会上前。 乔历蕉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女子身边,行了一礼,说道: “道友好,这王家宝玉一事已经解决,还是要多谢道友好意!” 女子斜了一眼乔历蕉,慢悠悠地说道: “多谢?好处都被你占去了,你还好意思谢我?!” “嗯?道友所说的好处,难道是指宝玉中躲藏的恶魂?” 乔历蕉揣着明白装糊涂,面露“不解”。 “对,你说对了,就是那些恶魂,若是给我的乌宝鬼炼化了,你知道他能提升至少一层的修为吗?!” 女子看乔历蕉一脸天真的样子,火气上涌。 “还真是乌宝鬼!屠兄,你听到了吧,她说这只小猫是乌宝鬼?!” 乔历蕉反而不理那女子,而是指着不远处的乌宝鬼对屠虚子说道。 “啧!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女子跳上巨石,插着腰质问乔历蕉。 “哼~” 乔历蕉做了一个鬼脸,就跑去逗弄乌宝鬼,女子刚想前去阻止,就听屠虚子开口道: “道友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对乌宝鬼这一奇兽很感兴趣,所以才前来打扰。” “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女子斜了一眼屠虚子,停下脚步。 “呵呵,在下确实有一个疑问想问道友,不知道友能否解答?” “有屁...快放!” 乔历蕉喂食乌宝鬼的样子被女子看在眼里,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日道友明明可以向王家兄弟说明原因,为何却要抢夺宝玉?” “我有和你解释的必要吗?老娘我乐意!” 一看屠虚子比乔历蕉还要难缠,女子脸色更差。 女子的回答显然在屠虚子的意料之中,屠虚子显得很有耐心: “呵呵,道友自然没有向我们说明的义务,但我还有一事想向道友请教。” “哪来那么多问题,你问你的,我反正也不会回答!” 女子摆摆手,又坐回巨石之上,那一边,乔历蕉因为惹到乌宝鬼,被一通乱抓,正捂着脸在地上乱滚。 “道友是如何掩盖自己的气息,让我们无法探查你的修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突然也捂着肚子笑起来,不知道她是在嘲笑乔历蕉还是在笑屠虚子所说的话。 “你会将自己身上的秘密随便说与一个外人听?我们素不相识,你是不是有点拎不清了?!” 这时,乔历蕉已经“滚”回屠虚子的身边,站起来拍着屠虚子的肩膀道: “屠兄,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是不会说的,我看你的提议还是算了吧,我们都没法获得她的信任...” 乔历蕉一脸“遗憾”。 “什么提议?你们两个别跟我在这里唱双簧!” 女子知道乔历蕉话中有话,急于点破。 “道友千万别误会,是这位乔兄觉得将道友看重的恶魂取走有些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才会来此地,想着是不是可以补偿一下道友。” 屠虚子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配合乔历蕉。 “诶,屠兄,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明明是你想问她这些问题,我今天只是想把这东西还给道友。” 乔历蕉说着,掏出一枚长钉,正是昨日女子用来偷袭他的那根...棺钉。 “还给我!” 女子直接将乔历蕉手中的长钉抢过。 “诶,你这大姐,你偷袭我,我都没有与你计较,好大的脾气!” 乔历蕉这么一说,那女子刷一下脸就红了,争辩道: “你抢了我那些恶魂,你还反咬一口,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她的粉拳直冲乔历蕉面门而来,乔历蕉自认为自己皮糙肉厚,也不躲避,迎面接上了女子一拳。 谁知“浜!”的一声脆响,乔历蕉被打了个七荤八素,又一次捂着脸在地上乱滚起来,王家兄弟见此,着实是被吓坏了,赶紧小跑着过来将乔历蕉扶起。 女子也没想到乔历蕉就站在那里给自己打,伸手想要关心,似乎又觉得不妥,撅起嘴,将头撇至一边。 “你你你,哪来的怪力,一个女子家家的,我鼻子都被你打塌了!” 乔历蕉眼角泛着泪花,控诉着。 “那是你活该,不知道我们‘移山派’的厉害!” “移山派?!” 屠虚子警觉道。 女子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着嘴,远离了众人,才又选了一处坐下来。 可乔历蕉和屠虚子偏偏阴魂不散,又跟了过来。 女子彻底不耐烦,话语中已经带着哭腔: “你们为何还要为难我!抢了我的恶魂还不够吗?!” 见女子已经变得很是委屈,屠虚子终于是选择开门见山地解释: “道友误会我们了,我们也知姑娘的乌宝鬼需要恶魂,而那王家宝玉中的恶魂已经被乔兄所豢养的灵兽炼化,乔兄过意不去,所以想着补偿道友!” “补偿?噗~” 女子忽然破涕为笑,因为乌宝鬼见女子被欺负,又扑到了乔历蕉脸上一顿乱抓,乔历蕉又滚倒在地,哭爹喊娘。 “你们想如何补偿?” “可以说补偿,也可说是请道友帮忙!” 见女子的态度缓和,屠虚子露出笑容... 第170章 奇怪的通天槊 乔历蕉提出想拉女子入伙,袭击罗国运粮队的时候,屠虚子还有颇多顾虑,所以提出想试试女子的品性。 经过这一番交流,屠虚子已对女子有了大概的了解,在他看来,此女子心机不深,也算善良,值得交往。 至于女子的背景,他并没有想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他自己。 传音给乔历蕉,告知女子已经同意加入他们后,乔历蕉脑袋顶着乌宝鬼再次出现在屠虚子身边。 “道友,这么说你同意和我们一起痛打那些罗国杂碎了?!” 乔历蕉终于把乌宝鬼从自己的脸上扯下,几条抓痕明晃晃地印在他的脸上。 “哼,算是同意了,要不是你抢了那‘阴灵玉竹’里的恶魂,我一个女孩子,才不会冒这个险!” 女子想到宝玉中的恶魂,还是觉得可惜,忿忿不平道: “你要那恶魂究竟何用?!” “这...我有一只幽幽熊猫...” 乔历蕉双手画圈,扭捏的回答,惹得女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额...行行行 ,我知道了...” “姑娘尽管放心,这罗国修士,常年在我慧国边疆烧杀抢掠,其恶魂的质量绝对包你满意!” 屠虚子替乔历蕉解围。 “这恶魂还分国籍?你是说罗国修士比慧国修士更坏?” 女子冷笑一声。 “诶,话不是这么说,俗话说立场决定屁股嘛,我们身为慧国人,那罗国人我们就要说是坏的!” 乔历蕉贱兮兮地说道。 “你脸皮倒是够厚!” “反正你有乌宝鬼,是善是恶,他不一眼就能分辨!” 乔历蕉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关键所在。 人有善恶之分,但分辨善恶,却是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参透的难题。 不可能有完全的善人,也不可能有完全的恶人,善与恶只是以不同的占比盘踞在人的内心,因某些事、某些人而最终导致天平的失衡。 虽然人分不清人的善恶,但某些有特殊神通的妖兽却可以做到,乌宝鬼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能直接分辨出恶魂,乌宝鬼还能一眼能看出某人是善是恶,不过,这神通也由乌宝鬼的修为决定。 若是遇到高阶修士,乌宝鬼就无法分辨了,就如同低阶修士无法看出高阶修士的修为一样。 屠虚子连连点头,道: “乔兄说得不错,只要乌宝鬼分辨出罗国修士中的恶人,我们就可以先行将其斩杀,更加效率地得到乌宝鬼所需的恶魂!” “哼,还说你们不是在唱双簧!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知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 女子显然对两人的示好不上套。 “嘿嘿,我们若不是好人,道友也不会同意与我们合作不是~” 乔历蕉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乌宝鬼告诉我了!你不是好人,你是傻子!” 女子指着乔历蕉大叫,然后又眼神复杂地看着屠虚子,嫌弃道: “至于你...也算是半个好人吧...” 又是插科打诨一阵,双方将合作的事宜敲定,乔历蕉和屠虚子就被女子以不要妨碍她寻找恶魂为理由打发走。 临走前,女子才将自己的姓名透露给两人,其名为伍舞琳。 。。。。。。 从西南密林出来,乔历蕉和屠虚子决定再次前往刺州城购买一些偷袭行动所需的物品。 自上一次独自面对罗国修士吃亏之后,乔历蕉又重新思考起自己的修行方式。 原本高适龄就告诉他,适合自己修炼的方式是“苟道”。 乔历蕉确实也算做到处处低调了,只是到了斗法中,不服输的劲头让他想多磨练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但现实还是给他上了一课,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修为和资质是难以逾越的大山。 光靠自己的力量,以后还是和同阶修为的修士斗法吧,至于越阶杀敌,那还是交给乔小蝮吧,那是又快又省力。 所以乔历蕉又回到了加强自身防御的思路上来,自己保住小命就行,剩下的交给自己的灵兽。 就目前而言乔历蕉手上能起到防护的法器其实并不多: 有重新修复的“锁灵环”,最高能防御炼气八层修为的攻击; 久未使用的瞬发阵法“金方玄光阵”,最高能防御筑基修士的强力一击; 入土剑也能算作半个防御法器,目前还不知道它能扛得住多高修为的攻击; 还有师兄师姐给他添置的软甲、腿甲、护腕等等,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了。 况且腿甲、护腕都在战斗中损毁的差不多了,所以添置防御法器就成了当务之急。 进了刺州城,乔历蕉和屠虚子约定好碰头的时间,就分开行动,因为两人所需的物品并不相同。 乔历蕉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打算先从地摊逛起。 刺州城虽不及中州夜市和慧北大集那样繁华,但这各式各样的小摊却充满“精彩”。 因为此处龙蛇混杂,管理并不严格,许许多多或偷或抢的赃物就被大大方方地摆在地摊上,这里的摊主很多也是做一笔生意就跑,完全不对自己卖的东西负责。 看着有些法器上连血渍都没有擦除,乔历蕉不禁打起了哆嗦。 即使这些法器再便宜,他也绝对不会购买,因为若是用着用着,碰到法器原主人或者他们的亲近之人,那被当作寻仇的对象也怨不得别人。 所以逛了许久,乔历蕉迟迟没能找到自己心仪的防御法器,倒是在一个贩卖武器的摊位上,乔历蕉停了下来。 “通天槊?” 就见一把两丈长,槊杆上刻有“通天槊”三字的长槊挡住了乔历蕉的去路。 其超出了地摊顶棚,摊主只能将其往外放置,因此占据了道路一定的位置,想要通过,必须绕过这把长槊,搞得路过之人怨言不断。 “老板,这把通天槊怎么卖?” 乔历蕉朝着正在翻阅书籍的摊主问道。 “哦?你对这通天槊有兴趣?” 摊主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十里目”欣喜地起身。 摊主皮肤较黑,配上“十里目”,看着比较木讷,结合地摊上的牌坊“阿干炼器坊”,乔历蕉猜测此人是一名炼器师。 “嗯,我略懂些槊法,正缺了一把趁手的槊可用。” 乔历蕉那把“金蛇槊”被高适龄镖上了月亮之后,乔历蕉就一直想再找一把槊来用。 但奈何用槊之人本来就少,会炼制槊法器的炼器师更是少上加少,所以乔历蕉始终没有再找到长槊法器。 结果今天就在刺州城给碰上了,看摊主的表情,说不定这把长槊还是摊主自己炼制的,那买下这把槊就更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道友略懂槊法...这...” 哪知,在听到乔历蕉懂槊法之后,摊主面露难色。 “老板,有何不妥之处?” 乔历蕉怕摊主不把这通天槊卖给自己,忙问。 “道友若是懂槊法,试一试这通天槊便知了...” 摊主没有明说,而是让乔历蕉亲自试一试。 乔历蕉疑惑地抓起“通天槊”,入手的那一刹那,乔历蕉就察觉出了异样。 看着乔历蕉由不解转变为惊疑的表情,摊主发话了: “不瞒道友,这通天槊乃我心血来潮的产物,平日里,鄙人几乎不怎么炼制槊法器,某天想试着炼制一把,又因所剩材料多了一点,一时糊涂觉得将其加长一些也并无不妥,结果造出了这么一个脚重头轻的长槊,不仅挥动变扭,连摄物术都不好控制其平衡...” “原来如此...” 听完摊主的解释,乔历蕉点头,将通天槊放了回去。 看到乔历蕉的表现,摊主露出失望但毫无负担的表情: “唉,鄙人还是对槊了解太少,才造此乌龙,而炼制的材料多少也有点珍贵,所以也舍不得将其舍弃,一直留到了现在...鄙人也不想诓骗道友,道友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很多法器供道友选择,请道友相信我的炼器之术!” 可乔历蕉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名为“阿干”的摊主大跌“十里目”。 “不,老板,这通天槊我要了!” 第171章 另类炼器师 摊主阿干见乔历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反而有些为难起来: “道友,你若是想把通天槊用于斗法之中,我还是不卖给你了吧...”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通天槊收进储物袋中。 “诶,老板,既然你都不惧白眼,肯把这通天槊摆在了大路上,说明其实你对它有着特殊的感情,为何又不愿它找到用武之地呢?” 乔历蕉抓过通天槊,两人的手此时都放在了槊杆之上,暗暗较劲。 “我...” 一些不好的回忆在阿干脑海中浮现,他强行将回忆停止,更加用力地想抢过冲天槊,但乔历蕉的力气显然比他要大上许多。 “道友,你还是放弃这冲天槊吧,若是它害你在斗法中受伤,我实乃罪大恶极啊!” “哈哈哈哈哈 ,我还从未见到过你这样如此良心的商家,那我偏偏要将这冲天槊拿到手!” 乔历蕉寸步不让,阿干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你怎么如此不讲理,我不卖了还不行?” 阿干第二只手也用上了,可他不能理解为何这个小修士明明修为比他低上不少,这力气为何这般大。 他当然不知道,乔历蕉已经唤醒了小骷髅,使用了神通“坚骨”。 僵持许久,终于是阿干有些体力不支,率先松开了手。 “唉,罢了罢了,你想要这个通天槊便拿去吧,若出事了,你别怪我就行!” 见阿干放弃了挣扎,抬手一送,就将冲天槊收入储物袋中。 “你这么着急做甚?还怕我抢走不成!” 看乔历蕉速度如此之快,阿干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乔历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躬身问道: “那这冲天槊多少灵石?” “嗯...我就按其所需的炼制材料来算吧...” 阿干拨弄手指,盘算了一下价钱,报了个三百五十的价钱。 “没问题!” 乔历蕉不爱砍价,觉得这是自己能接受的价格,便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老板,我还需要些防御法器,一路走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不知你这里有卖吗?” 其他摊位上那些来历不明的法器,乔历蕉即使买来了,也不一定敢用,他想着虽然阿干的摊位上都是武器,但他身为炼器师,多少是能炼制防御法器的,果然,阿干没让乔历蕉失望: “我平日不太爱炼制防御法器,不过偶尔还是会炼制一些,免得手生,我拿出给你瞧瞧!” 阿干找来自己的储物袋,变出了几个法器摆在乔历蕉面前。 乔历蕉看着这些法器,眼睛都瞪圆了。 虽然这些法器并没有得到阿干的精心养护,但是外表色泽亮丽,摸上去的手感细腻,各处厚薄一致,光是观其外表,就感觉质感非同一般。 “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乔历蕉指着左手边第三个,他最看重的一枚圆形盾牌说道。 “嗯?你说这个?” 阿干十分意外乔历蕉的反应,暗叹这个小子的眼光还真是毒辣: “此乃古锭盾,除火攻难防外,五行其余都能抵挡,乃低阶修士常备防御法器,物美价廉,深受普通修士喜爱,但是,我在古锭盾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深流古锭的重量,却仍然保持了其大小,其防御水准也由原来的炼气四层,达到了炼气九层。” 深流古锭,即古锭盾的主要炼制材料,取自大江大河中被冲刷千百年却没有被腐蚀的铁块。 按照其品质可被分为百年深流古锭、千年深流古锭、万年深流古锭等等。 市面上流通最多的,为百年深流古锭,因其最为常见,也最好开采。 “什么?!威力强了两倍不止?此等好物为何不拿出来贩卖?” 乔历蕉大为奇怪。 “你先别急,你看看能将它举起不?” 乔历蕉少见多怪的样子让阿干平静不少,心想: 【这回你该失望了吧!】 “我试试!嘿!” 乔历蕉刚触到古锭盾就知道状况不对,所以立即施展“坚骨”,加上修炼“十钧玄体”后强大的核心骨骼,终于让其勉强将古锭盾举起! “你...” 这回轮到阿干彻底惊讶了,没想到古锭盾还真被这小子给举起来了。 “这古锭盾虽然强了两倍,但重量则是比寻常古锭盾重了三倍不止,修为低的修士无法用力量举起,若想用神识驱动则更不可能,而修为高的修士又有更好的选择,所以一直被视为鸡肋,至今无人想买...没想到居然被你给举了起来,若我没有猜错,你仅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吧,难道你是修炼了什么强悍的炼体功法?” 乔历蕉用力将古锭盾轻轻放下,搓了搓因用力而发红的手道: “老板所猜不错,我因天资不佳,所以在炼体上颇费心力,能举起这古锭盾也已倾尽全力了!不过这盾我是着实喜爱,要了!” 其他人觉得此盾不便,乔历蕉则恰恰相反,因为入土剑过于招摇,他已经很久没有将其背在身上来锻炼自己的承重能力了,现在有了这面超重的古锭盾,自己的炼体功法又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修炼了。 乔历蕉放在买家中也算异类,他能看上通天槊,那古锭盾被他相中自然也不稀奇,阿干想了想,报出了二百六十灵石的价钱,也大概是其炼制材料的价格。 “没问题!” 乔历蕉一如既往的爽快! “还有这件!” 乔历蕉又指了一件白色骨盾。 “此乃渊鱼盾,对火系法术有很好地克制作用,你眼光不错,买下它正好能补齐五行防御。” “那它与一般渊鱼盾又有何不同之处?” “一般而言,渊鱼盾选取渊水黑鱼的鱼骨制成,只因渊水黑鱼的鱼骨十分坚硬,符合盾法器的特性,但我则选取了宿荒草鱼的鱼骨来作为炼制材料,在我看来,水属性防御法器不应再追求坚硬,而是更要注重对火系法术的防御,所以我选取靠鱼骨存水的宿荒草鱼来作为炼制材料。” “宿荒草鱼?就是靠鱼骨存水,可在荒地中存活一年之久的怪鱼?!” 乔历蕉眼前一亮,这宿荒草鱼因为其能脱水生存的特性,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嗯?没想到你对妖兽还有所研究?” 阿干同样欣喜,难得有人在他介绍炼制材料时如此兴奋,以往若是听到这种不按常理的炼制之法,买家大都摇摇头,失去了购买的欲望。 “那是自然,不过,他有何不便之处?” 果然,乔历蕉已经熟悉了阿干的套路,阿干也不再不好意思,答道: “其实它劣势也显而易见,因为宿荒草鱼的鱼骨偏软,其用途大大受限,若是遇到利器攻击,我劝你还是用古锭盾比较好!” “足够用了,老板,就这两件!” 选定这两件防御法器后,乔历蕉也不贪心,不再关心其他防御法器的用途。 因为对于修士来说,法器其实只要够用就行。 法器与法宝不同,修士步入筑基后,便可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或是使用普通法宝,但只要是法宝,就可以随着修士修为的增长,不断提升等阶,与修士共同成长。 法器则不同,法器被炼制出来后,就固定了其品级,其威力是恒定不变的。 所以修士修为远远超出了法器,那旧有的法器便失去了价值。 至于法器与法宝为何不同,就涉及到方方面面,包括炼制方法、炼制材料等诸多方面的原因。 阿干对乔历蕉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认可,于是,乔历蕉的这三件法器均以炼制材料的价格拿下。 两人又就一些妖兽交流了一番,又互换了姓名,约定乔历蕉下次再来光顾。 临走前,乔历蕉忽然道: “你看这些攻击法器,都没怎么卖出去,有没有可能其实你更适合炼制防御法器?” “我...” 阿干欲言又止,想要驳斥乔历蕉,又在思虑一番后作罢,只是叹了口气,和乔历蕉道别... 第172章 青面坡埋伏 时间来到首战后的第三日,果然如岳机所说,慧国大将召集了近百位慧国官兵,前去偷袭罗国运粮队。 此时,运粮队正位于罗国边界后方二百里的“青面坡”附近,不出两日就将到达罗国大营,正好赶上慧、罗两国的第二次约战。 “青面坡”为一处半斜山坡,是罗国南部“云斜山”中较为隐蔽,又较为好走的天然山道。 但此处易攻难守,若是有人埋伏在青面坡的高处俯冲而下,那坡下遇袭的队伍势必伤亡惨重。 慧国的偷袭部队被单列为“奇袭都”,领头的军官正是接引各“扫地修士”的那位,名为李检文,其真实身份为御灵宗某内门弟子。 此“都”众人皆是修士,大家心知肚明,所以李检文直接使用了一张地阶上品“群遁符”,加快了行军速度。 不到半日,“奇袭都”就赶到了“青面坡”阴面之处埋伏了下来。 乔历蕉与屠虚子正潜伏在一处,而他们身边,还多了一位面相英俊的少年,三人正议论着该如何配合杀敌。 俊美少年实则伍舞琳,在岳家的安排下,她很容易就加入了队伍之中。 {屠兄,我总觉得怪怪的,既然罗国修士加入了运粮之中,那多用几个储物袋装上粮食不就行了,还何须让普通士兵牵牛拉马,一路驮运到罗国军中?} 乔历蕉这么一问,还真把屠虚子给问住了,屠虚子思考片刻答道: {依我之见,虚虚实实,也许真正的粮草就在罗国修士的储物袋中也说不定...修仙界虽然禁止修士干涉凡人俗事,但傻子都知道这未免太过丰满,深究其中所以然,不见得都有意义...} {屠虚子,你的意思是乔历蕉在说废话喽?} 伍舞琳打趣。 {伍道友,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其实也想不明白...} 屠虚子连忙否认,这一路上,伍舞琳没少嘲笑他们两人。 {什么叫我在说废话?你仔细想想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罗国这些人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这么大一个目标,生怕别人不知道可以偷袭似的!} 乔历蕉很是不服,刚才已是吃了不少的瘪,他没想到,这相处久了的伍舞琳,嘴皮子竟不输于自己伶俐。 {嗯,乔兄,你等一下,你说得实在有道理,你以凡人身份步入修仙,脑中所想与寻常修士并不相同,也许从你的角度来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屠虚子忽觉得乔历蕉所言有理,低头盘算起来。 伍舞琳凤眼一翻,直截了当道: {屠虚子,能不能说人话,你的意思就是这罗国运粮队中,可能有诈?} {嗯???难道岳家那里得到的消息还会有假?} 乔历蕉有些惊讶,但也不得不往坏处去想。 {并不代表岳家信息有误,也许这是罗国处心积虑放出的烟雾弹也说不定,我们时常陷入一种误区之中,那便是永远觉得只有我们算计他人的份儿,却从来没想过我们有一天也会被他人所算计!} 屠虚子摇摇头,未褪去青涩的脸上,却说出了如此语重心长的话。 {屠虚子,你年纪轻轻,说话怎么和老头一样...} {害,你适应适应就好,我早都习惯了!} 乔历蕉摆摆手,让伍舞琳放平心态。 {这样,此战我们三人一同行动,相互照应,且尽量处在队尾,好随时撤离!} 屠虚子对乔、伍两人的嘲笑置之不理,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看行!这次也没必要提醒其他人了,说多了也是错!我提议,屠兄你冲阵,我持盾垫后,两五零你就在后面偷偷捡魂吧!} 屠虚子点头没有异议,伍舞琳脸色却变了: {你再叫我两五零,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还有,凭什么我躲在后面!} {额...我是按照修为排队,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要是觉得你行,你就往前冲就是了...} 乔历蕉内心偷笑,并没有答复伍舞琳前一个问题。 {乔兄所言很有道理,伍道友,看你这样子,并无参加过多少斗法吧?} {哼!有我乌宝鬼在,我有啥好怕的!} 伍舞琳有些心虚,但嘴上没有承认。 ... 不到一个时辰后,罗国运粮队浩浩荡荡地进入到了“奇袭都”的视野之中,李检文提醒众人收敛气息,同时操控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将神识遮蔽调整为最强。 当运粮队行至“青面坡”中段之时,随着李检文一声令下,一众修士纷纷祭出法器,朝着山坡下奔袭而去。 乔历蕉三人排成一列,屠虚子手持拂尘在前,乔历蕉手持古锭盾在中,这土坡之上,正是他跃金功大展身手的地方,最后是伍舞琳,乌宝鬼已被她从灵兽袋中唤出,虎视眈眈地望着前方。 “轰”“轰”“轰”一连串地巨响,运粮队脚下布下的“地爆火符”率先炸响,将还未反应过来的罗国军队炸倒一片。 那些罗国凡人士兵,自然是死在了爆炸之中,而那些尚未祭出防御法器的修士,也出现了诸多伤亡。 当他们还未来得及形成反抗之势,慧国修士已然杀到,双方战作一团,“奇袭都”明显处于大优之中。 屠虚子没有选择从中部直插敌人腹地,而是从侧面迂回,带着乔历蕉、伍舞琳冲到了运粮队队尾。 前方是一个祭出弯刀准备还击的罗国修士,就见他驱使金光弯刀迎面袭向屠虚子,屠虚子灵活躲过,不顾弯刀调头近身用拂尘锁住了其咽喉。 乔历蕉拍马赶到,从地面跃起,追身举起古锭盾将弯刀盖入地面之中,其力道之大,竟将弯刀给压弯了。 而弯刀的主人却再没有机会将其收回,拂尘从他的面颊扫过,罗国修士窒息倒地。 熟练地收起储物袋和弯刀,屠虚子三人重整队形,准备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 可就在这时,就听又是连排的炸响声响起,竟是那被冲击散落各处的粮草发生了爆炸。 “不好!我们被罗国修士给骗了!” 人群中李检文的声嘶力竭被爆炸声给盖过,但慧国修士怎能看不出此时的现状。 “轰!” 一堆粮草垛在乔历蕉三人脚边炸开,乔历蕉当机立断施展“坚骨”、“生骨”和“十钧玄体”,用尽全力将古锭盾砸入面前的土地之中。 瞬间充满灵力而被放大的古锭盾扎入地面十寸有余,乔历蕉贴身顶盾,就要防住爆炸的冲击。 屠虚子和伍舞琳反应也算灵敏,在爆炸袭来的那一刻,躲入乔历蕉的背后,帮其撑住身躯,好让古锭盾更加坚实。 好在三人配合默契,将将把冲击挡下,但当烟尘散去,乔历蕉“生骨”产生的外部骨架已悉数碎裂,连带着手臂的骨头也全部断裂。 但他们三人的处境还算好的,因身处运粮队末尾,散落的粮草并不是太多,若是接连遇到爆炸,那三人的下场只会更惨。 “走!先带乔兄撤离!” 屠虚子替乔历蕉将古锭盾收回,背起乔历蕉就朝“青面坡”阴面撤离,伍舞琳看着双手鲜血淋漓,白骨横生的惨状,即便是经常与尸体打交道,还是被吓得花容失色,紧紧跟在屠虚子身后。 而这不分敌我的爆炸,也将不少罗国修士炸伤,当下的“青面坡”是躺倒了一片修士。 李检文还算镇定,背起一个重伤者,果断组织“奇袭都”撤离。 但令惊奇的一幕又一次出现: 爆炸过后散落满天的草木灰像活物一般,开始在天空中不断聚集,逐渐席卷成一块巨大无比的网布,驱赶、包围着慧国修士。 有慧国修士想要强行穿过草木灰组成的网布,可法器刚触及到网布之上,就瞬间自燃,如同金水被逐渐融化。 屠虚子三人仅差一步之遥跨出网布的包围,此刻也只能连连后退。 久居边疆多年的李检文认出了那网布上神秘的化金之火,提醒众人道: “都将法器收起,那是罗国流火宗的‘熔铁流炎’!” 第173章 三人成行 爆炸过后,“奇袭都”百余位修士就折损了半数,而罗国运粮队则几近覆灭。 慧国人怎么也想不到,为了围困他们,罗国竟然连自己人都愿意舍弃。 李检文重整队型,对着草木灰构成的黑灰网布瞋目而视,快速思考着对策。 这时,一阵阴笑声从黑灰网布后响起: “狡猾的慧国狗,还想偷袭我们的粮草,这就叫你们付出代价!” “何方杂碎躲在暗处装神弄鬼,你若称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愚蠢计策为代价,那我自是无话可说!” 李检文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哼,不过是鸡窝里的蚂蚱,死到临头罢了,看我用熔铁流炎将二等慧国狗全部融为臭水!” 那神秘声音念动咒语,黑灰网布将空中也彻底遮蔽,作势要将“奇袭都”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屠虚子这边,乔历蕉挣扎着从屠虚子背上跳下,可见他腰上填满灵石的储灵腰带正不断散发白光,补充着体内的灵力。 这是乔历蕉早早做好的准备,好让小骷髅能够快速助他恢复断裂的骨头。 “屠兄,这是渊鱼盾,你快将它祭出,好防那熔铁流炎!” 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渊鱼盾,将其丢给了屠虚子,比起没有水灵根的自己,屠虚子更适合在此刻运用此法器保护大家的安全。 屠虚子点点头,单手接过渊鱼盾,为其注入水灵力。 渊鱼盾接受水灵力滋养,不断壮大,同时“渊水”从盾中渗出,在渊鱼盾表面形成一块深蓝色的护罩。 “渊水”乃宿荒草鱼沉于水底吸收的水中精华,只需一滴,就能帮助宿荒草鱼在无水的平地中挪行数十里。 远处的李检文正好看到此目,心念一动,也命令“奇袭都”各修士祭出水系法器或符箓。 一时间,水灵力在包围网中大盛,竟真有几分逼退黑灰网布的意思。 李检文大喜,当即命众人一鼓作气,专注于一处,准备在黑灰网布上开出一个缺口。 “哼,若是就这么容易就被你们突破,这熔铁流炎也不配作为流火宗圣火了!” 那网布外的声音再起,可突然,紧随的惨叫声传来,当李检文率众冲破网布之时,才发现众多罗国修士与几个身着白袍,面遮白布的神秘修士斗在一起。 原来是他们强行分散了罗国修士的注意力,才让黑灰网布轻易被破除,而那掌控熔铁流炎的罗国修士倒地不起,似乎是被一击毙命。 屠虚子见状,将渊鱼盾与古锭盾一并还给乔历蕉,传音道: {乔兄!看来是岳家出手了!} 这片刻功夫,乔历蕉已将双手恢复完毕,接过双盾,收起一个,举起一个道: {能不来吗?!要不是他们给的消息,我奇袭都能遭此大难?等回去雨歇楼,岳阳叔和岳机叔估计面子上要挂不住了!} 伍舞琳配合地站好三人队型,也插嘴道: {你们还和我吹嘘了半天岳家,结果还不是被罗国的假消息被骗了!} 从反遭埋伏到现在,乔历蕉和屠虚子的淡定让伍舞琳是刮目相看,也让她想快速融入这氛围之中。 “还能动的都给我上,将这些罗国修士给我屠个干净!” 见有援军来助,李检文士气大振,重新指挥队伍加入拼杀之中。 屠虚子三人再次开动,想到不可能再有罗国伏兵,便改由乔历蕉举盾开路,屠虚子负责防备两侧的敌人。 阿干所炼制的古锭盾异常强悍,乔历蕉如入无人之境,好几个猝不及防的罗国修士被古锭盾撞开,虽然他们修为大多强于乔历蕉,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但也因分心,被其他慧国修士趁虚而入所打伤。 这也引起了部分罗国修士的注意,他们想从侧面击倒乔历蕉,但又有屠虚子随时防护,无人能够近身。 伍舞琳的乌宝鬼也在四处奔袭中,收集到了不少恶魂。 “我来!” 终于,罗国军中奔出一名身长九尺的纹脸大汉,一招“蛮牛冲撞”朝乔历蕉袭来。 “蛮牛冲撞”属炼体功法“蛮牛内法”中的法术,乔历蕉在与夏银罗的斗法中就已经见识到了,他本还想借着古锭盾硬碰硬一番,可脑中“苟道”二字不断浮现,他当即放弃了疯狂的想法。 {我将古锭盾扔出去的瞬间,你们二人就立刻滚开!} 乔历蕉提醒身后两人,待纹脸大汉近身快要十步距离,就见他大喝一声,将古锭盾往前一送,再飞身腾空平躺,“生骨”、“坚骨”、“十钧玄体”同时施展,双脚用力一蹬! “咚”的一声闷响,古锭盾好似撕碎空气,迎面朝纹脸大汉撞去。 滞空的一瞬,乔历蕉也没有停下,而是掏出“通天槊”,手持槊头下二尺之处,将槊尾插入地面,控制腰身用力,将“通天槊”压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当通天槊槊身弯到了极点,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也蓄势待发。 “呼!” 待通天槊猛然绷直,乔历蕉顺势松手,就见他整个人像弹弓上的石子一般被弹射出去... 也亏“通天槊”重心在下,头轻脚重,乔历蕉才得以完成此动作。 伍舞琳被如此创造性的一幕惊呆,眼神紧随乔历蕉移动,要不是屠虚子出声提醒,她还忘了侧身滚动远离。 “砰!” 大汉和古锭盾强强对话,震荡出无形的声波,但大汉明显更胜一筹,将古锭盾顶飞。 古锭盾与插入地面的通天槊擦身而过,轰然落地。 空中的乔历蕉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脑子一热带着屠虚子、伍舞琳二人与纹脸大汉对撞,不然即使没被撞成肉泥,但离粉身碎骨也不算远了。 “哈哈哈!” 纹脸大汉发出痛快的怒吼,无比骄傲自己成功打散了乔历蕉三人这支奇兵。 “得瑟什么!” 乔历蕉在极速下落中,将入土剑掏出,打算给纹脸大汉的后背来上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 “乔兄我来助你!” 屠虚子看出乔历蕉的用意,持拂尘也朝大汉下身攻去。 “蛮牛霸体!蛮牛巨角!” 看两处攻击袭来,纹脸大汉立刻收起笑容,不敢怠慢。 乔历蕉的空中一剑先至,大汉双手举过头顶一拍,稳稳地将入土剑接住。 此招便是“蛮牛巨角”,将双手硬化好似蛮牛的牛角,既可攻击,也可防守! 屠虚子下一招紧随而至,拂尘拧成如毛笔般的毫尖,直击大汉肚脐。 以为同样能以“蛮牛霸体”将此招接下,没想拂尘点在肚脐之上,顿时一股绵软之力席卷全身,大汉双腿一层,就跪入地面,而双手失去稳当,让入土剑劈下。 好在入土剑的力量被“蛮牛巨角”卸去九成,乔历蕉仅砍入大汉天灵盖半寸,但观其外表,还是让人觉得可怖。 “你这是什么古怪的太监玩意?!” 几道鲜血流下,纹脸大汉满脸惊怒,但他发现即便想将入土剑推开都变得极其困难。 “你这是什么...” 大汉还想问些什么,屠虚子却不给机会,直接拂尘锁喉,将其灭杀。 “你这不是捡我人头嘛...” 乔历蕉一脚踹在大汉脸上,将其与入土剑分离,给了屠虚子一个大白眼。 “诶,乔兄,杀人又不能涨修为,这还分啥你我!” 屠虚子笑笑,摘下大汉的储物袋送至乔历蕉手中。 “哼,算你识相!” 乔历蕉一脸“不情愿”地将储物袋收起,却看见伍舞琳呆在了原地。 上前挥手在伍舞琳面前晃了晃,却不见反应,乔历蕉拉起伍舞琳就走: “这战场上开什么玩笑呢?快恢复队型,这罗国狗还没有杀光呢?!” 直到乔历蕉准备将入土剑收回储物袋时,伍舞琳才指着入土剑幽幽地说道: “你是盖棺派传人?” 第174章 强敌 “啊?什么盖棺派传人?” 乔历蕉眯着眼,完全不懂伍舞琳所说为何意。 “这把剑,入土剑!” 伍舞琳拉住乔历蕉的手,不想让乔历蕉收回入土剑。 “怎么?你认得这把剑?!” 在这混战之中,哪有给伍舞琳聊天的时间,乔历蕉顶开伍舞琳的手,强行将入土剑收回了储物袋中。 “哎呀!入土剑!我怎能不认得?!你别急着收回去啊!” 伍舞琳完全不识相,拉着乔历蕉不松手,屠虚子只好顶在二人身前,护他们周全。 “回头再说!你先让乌宝鬼吃饱吧!” 乔历蕉奋力克制求知欲,却没有压制内心的兴奋,自从得到这把入土剑以来,他对此剑知之甚少,伍舞琳的出现或许就是转机。 “你不知道这把剑?你不是入土派传人,那你为何会有这把剑?” 伍舞琳不依不饶。 “我不是什么入土派传人,你魔怔了!” 乔历蕉警惕心未被影响,回身配合屠虚子挡开进攻伍舞琳的两个罗国修士,显然已经有人将伍舞琳当作他们三人的突破口了。 “伍道友,战场不是儿戏!” 要不是乔历蕉回防,屠虚子也差点受伤,实在看不下去的他也加入劝阻,领着两人先行退至战场边缘。 因慧、罗两方设下的埋伏双双失效,场面愈发焦灼,局势转变为彻头彻尾的修士混战。 就看见战场之中,岳家白袍修士人手一把白绫长枪,摆出奇特的阵型,与几个似乎是修为最高的罗国修士斗在一起。 白绫长枪挥动一下,就是一条似蛇的白光朝罗国修士扑咬过去。 几个罗国修士则每人操控一团火球,火球之间有火链相连,火球在火链之间不断移动,挡下不同方向袭来的“白蛇”。 而李检文这边,则是骑乘一只“铜鳞迅鹿”,在人群中不断游走,随处支援处于下风的慧国修士。 ... “两五零,你清醒点!” 三人刚退出乱斗,就有一把巨斧朝伍舞琳背后袭来,乔历蕉来不及出言提醒,又嫌自己臂力不够,一脚先将伍舞琳踹开。 巨斧擦着伍舞琳鼻尖划过,伍舞琳跌在地上,痛地是眼冒金星,这才醒悟过来。 “厉娇瞧!敢踢老娘!我和你...这战打完和你没完!” “姑奶奶!我救了你!” 乔历蕉语气委屈,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眼神却是目视前方! “砰”的一声,另一把巨斧就轰击在了乔历蕉的古锭盾上,屠虚子出盾后闪出,杀向来人。 “三个低阶的慧国小狗,我来会会你们!” 两把巨斧同时回到一名矮胖的罗国修士手中,其双眼上下打量着伍舞琳,不怀好意地坏笑着。 屠虚子手持拂尘缠住矮胖修士的左手,向上一提,就要借巨斧斩下矮胖修士的右手。 矮胖修士直接松手,任凭巨斧凭重力下坠,自己则后仰翻身,左手猛然一收,打算带着屠虚子重摔在地。 屠虚子怎肯让矮胖修士得逞,当即松开拂尘,停在原地,摆脱矮胖修士的拉力,但矮胖修士接着右手握斧甩出,横劈屠虚子腰腹,眼看就要将其拦腰斩断。 “屠兄小心!” 乔历蕉掷出通天槊慢了一步,斧刃已经贴上了屠虚子肉身。 “啪!” 屠虚子的身子断为两截,却没有鲜血四溅,而是化作一根断为两截的白毛,飘落在地。 而他本人则出现在一丈后的距离。 好在乔历蕉的通天槊此时击中了巨斧,让其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不然屠虚子照样会被巨斧劈中。 乔历蕉这才松了口气,追身举着古锭盾撞上了刚刚站稳的矮胖修士,朝身后问道: “屠兄?你真不打算整一件防御法器吗?!” 矮胖修士仅仅踉跄两步,便定住身形,将双斧召回手中。 “几只小狗,修为不高,技巧却耍的灵活,看来爷爷我要认真了!” 矮胖修士朝伍舞琳眨了一下眼睛,摆明了调戏之意。 “看什么看!死肥猪!” 伍舞琳只觉恶心,乌宝鬼从其肩膀一跃而下,化作一滩黑影没入地面之中,很快就移动到了矮胖修士脚下。 “咦?这是何物?!” 矮胖男子虽面露疑惑,却不以为意! “是专克色鬼的恶鬼!” 就见无影中钻出几只哭脸黑魂,紧紧缠绕住矮胖修士的双脚。 “乔兄,先卸了他的武器再说!” 屠虚子和乔历蕉眼神对接,两人收回手中法器,就朝矮胖修士手中抢去。 “浮屠铁甲!” 矮胖修士哪会轻易让他们得逞,大肚一挺,其身着的铁甲虚影荡出一面布满铁刺的虚影,挡在身前。 乔、屠二人知道不能硬碰其虚影,纷纷收手,乔历蕉慢了半步,只得施展“坚骨”,在掌心附着上一层白骨划过浮屠铁甲的虚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浮屠铁甲的虚影竟割开了乔历蕉手中的白骨防护,划破了乔历蕉的手心。 “屠兄先退,这浮屠铁甲不仅坚硬,还能伤人!” 两人退至伍舞琳身边,呈三角站位。 而矮胖修士单脚一踢,就有几只黑魂被直接扯断... “乔兄,目测这胖子的修为高于我们不少,不行就撤吧!” 屠虚子心生退意。 “撤?!撤不了一点,乌宝鬼说,这肥猪的魂恶的很!” 伍舞琳毫不退却,像不知道天高地厚般的决然! “不是两五零,你犯什么浑,那胖子明显是在调戏我们!我们打不过他的!” 乔历蕉灵力已经汇聚双脚,随时准备施展跃金功。 “不!我没有开玩笑!有你的入土剑和我的乌宝鬼,兴许可以试试!” 伍舞琳异常认真,惹得乔历蕉都不敢反驳。 “先上!那肥猪要挣脱乌乌宝的束缚了!” 此刻,矮胖修士拔出了另一只脚,由浮屠铁甲开路,挥动双斧朝三人攻来。 乌宝鬼化作的黑影紧追其后,但却有点追不上矮胖修士的步伐。 乔历蕉祭出古锭盾,正对着矮胖修士连连后退,而屠虚子和伍舞琳则是闪到一边。 屠虚子掏出一张“软土符”,而伍舞琳则是命令乌宝鬼放弃追踪矮胖修士,让其回到自己身边。 “死胖子!有种撞破小爷我的这面古锭盾,让我看看是你的浮屠铁甲硬还是我的古锭盾硬!” 乔历蕉又开启了自己的嘲讽,吸引矮胖修士的注意。 矮胖修士早就注意到这三人中,乔历蕉性格最跳,让他最为不顺眼便道: “你想先死,那爷爷我便让你称心如意!” 说着,他便收回双斧,将灵力注入浮屠铁甲中,一个踏步,顶着肚子就朝乔历蕉撞来。 哪只乔历蕉在他撞上的一刻,直接放弃了古锭盾,施展厚土遁遁入土中。 古锭盾失去支撑,瞬间就被击飞,而矮胖修士因用力过度,直接扑倒在地。 乔历蕉在古锭盾旁的地面中探出头来,并未发现盾上有裂痕,便传音道: {修为不超过八、九层,有无把握?!}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乔历蕉继续嘲笑矮胖修士道: “嘿嘿,真和你碰啊!蠢猪!” “慧国狗都是如此卑鄙,小子,我本想让你多活几刻,慢慢陪你玩,现在是你自己寻死!” 矮胖修士吃了一嘴的泥石,拍地猛起,抱住自己双腿,像一个圆球,朝乔历蕉滚来。 “圆球”深入地面,像掘土一般,很快就追上了土遁中的乔历蕉。 乔历蕉想更加深入土地之中,哪只那“圆球”比他更加深入,改而朝斜上方追击。 乔历蕉只能不停跃出地面,重新改道再钻回地面。 如此激烈的腾挪,厚土遁迅速消耗着乔历蕉的灵力,仅仅几息之后,乔历蕉体内的土灵力就将消耗殆尽! {好了没有,我快不行了!} 乔历蕉气喘吁吁,不知是向屠虚子和伍舞琳中的哪一个询问... 第175章 你是第一次认识入土剑? 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乔历蕉确定了一个方向,腾出手快速往储灵腰带上添置了几块金灵石,然后冲出地面,改为施展跃金功狂奔不止。 矮胖修士变作的圆球同样弹出地面,紧随乔历蕉之后,没有了泥石的阻力,“圆球”滚动速度不断加快,眼看就要追上。 “这里,跳!” 就听伍舞琳站在一处不知何时挖好的方形深坑旁大喊。 乔历蕉离深坑还有三步远的距离,一跃而起,跨过深坑,就瞥见了深坑内平铺坑底的方形黑影。 【屠虚子这挖坑的水平如此之高,才这么点时间,就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咦?这便是乌宝鬼的“束尸缠影”?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神通啊?这小黑猫到底是不是乌宝鬼?】 乔历蕉在怀疑中落地… 刚踏实方形深坑边缘,他立刻转身,几乎和“圆球”贴上了鼻子,好在,因为体重过重,“圆球”落入了深坑之中。 “啪”的一声轻响,“圆球”就像砸上了一滩浅水,“束尸缠影”甚至还被溅起了一些“水花”。 不过,黑影已经缠上了矮胖修士,如粘鼠板一样,将其牢牢粘在了深坑之中。 而乔历蕉则一拍储物袋,再次拔出了入土剑。 “我要让你们知道,在力量面前,所有花招都是无用的!” 深坑中的矮胖修士恢复了正常体态,其双手和双脚强撑着地面,不让全身都融入“束尸缠影”之中。 “快点!乌乌宝撑不了多久!” 伍舞琳急得大喊。 “两五零,你再说一遍,口诀是什么?!” 乔历蕉看着已经拔出一只手的矮胖修士,同样是额头冒出汗来。 “入土化鞘,当从定数!” 伍舞琳双手呈喇叭状提醒。 “入土化鞘,当从定数!!!” 乔历蕉扛着入土剑,嘴吼咒语,单手握住充当剑柄的“竹生剑”,将其顺利地拔了出来。 【果真拔出来了!!!】 乔历蕉在心中大喜,这“竹生剑”自从被他当作入土剑的剑柄以后,他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未能将竹生剑拔出来,差点让他以为以后再也无法看见竹生剑本来的模样了。 没想到伍舞琳居然知道这入土剑的口诀,这让乔历蕉对伍舞琳口中的“盖棺派”更加好奇。 把竹生剑收回储物袋后,入土剑又失去了剑柄,又只剩下了半块门板大小剑身。 “屠兄,轮到你了!” 乔历蕉施展“生骨”、“坚骨”、“十钧玄体”,扎好马步,用包裹“白骨手套”的双手,剑尖对着自己,空着的剑柄处朝外,冲屠虚子发出了信号。 坑中,矮胖修士的双手已经被解放了... 屠虚子挖好深坑之后,找回了乔历蕉飞出不远的通天槊,在矮胖修士落入坑中后,他及时出现在了乔历蕉对面。 “喝!” 屠虚子举起尾部超重的通天槊,朝入土剑扎了过去,通天槊的槊头,正对的入土剑的剑柄。 “滋~”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乔历蕉一声闷哼,就见通天槊插入了入土剑的剑身之中,成为了入土剑新的剑柄。 坑中,矮胖修士重新拔出了自己的双斧,准备向“束尸缠影”斩去... “不用那么重吧,大哥!” 还好腹部同样生出了白骨护甲,但乔历还是被顶地不清。 而屠虚子瞬间感受到了手中通天槊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头尾平衡,但是,其重量,变得难以驾驭! “乌乌宝,别留力,再坚持一息时间!” 伍舞琳的命令十分及时,在双斧斩击将至时,乌宝鬼突然收缩,让双斧斩在了无影的空地上,而“束尸缠影”则向上生长,蔓延至矮胖修士的腰部。 “拍!” 坑之上,不知乔历蕉何时已经来到屠虚子身边,两丈长的通天槊足够他们用四只手抓住。 两人共同用力,将入土剑狠狠地拍在了矮胖修士头上。 “咚!” 矮胖修士被拍了个七荤八素,但却并未给他造成十分严重的损伤。 他回首怒目而视,竟然准备将双斧劈向自己,好摆脱“束尸缠影”的束缚。 “入土方为安!盖棺必定论” “乌宝鬼回来!” 乔历蕉的口诀与伍舞琳的呼唤同时响起。 乌宝鬼迅速脱离矮胖修士的身体,矮胖修士急停手中的双斧,就要紧随乌宝鬼身后跃出坑中。 但乔历蕉三人准备如此之久,怎肯让矮胖修士轻易脱离! 入土剑顿时散射出一片方形乌光,恰好与方形深坑同等大小,矮胖修士撞在乌光之上,只顶起了一小块凸起。 但乌光转瞬就变得凝实,犹如一块巨大的棺材板,严丝合缝地盖在了深坑之上,直接把矮胖修士打倒在地。 “你们?这是什么晦气的烂招?!” 入土剑不断下沉,连带着乌光色的“棺材板”不断向下压实,矮胖修士根本使不出力来,双斧来不及收回,被挤压切入了矮胖修士的身体之中。 矮胖修士疼的大叫,却如躺在了一副被封实的棺材之中,连嘶喊的声音都愈变愈小。 “原来这就是盖棺派的‘抚尸封印大法’!” 伍舞琳见计策成功,拍手雀跃! “不是,两五零大小姐,敢情你也不知道这入土剑可以这么用?!” 乔历蕉紧紧抓着通天槊,丝毫不敢松手。 因为伍舞琳刚才就提醒过他了,要想入土剑能够完全压制住封印,那它剑柄一定要够硬、够重、够长,必须支撑起入土剑的重量。 而乔历蕉的竹生剑虽然能够支撑起入土剑,但是长度远远不够,持剑者很有可能也会被纳入到“抚尸封印大法”的范围中。 所以必须另寻剑柄,正巧,乔历蕉手中另一把奇特的武器“通天槊”,被伍舞琳纳入到了考虑之中,这么一式,还真就成了! “你不懂就别嘴碎了,我移山派本来就与你们...他们盖棺派水火不容,我以前也只是听我爷爷说起过而已...诶你别松手,你要是松开了,封印就失效了!” 伍舞琳拍着乔历蕉的肩膀,开始祭出一根根镇钉,准备打在入土剑幻化的“棺材板”上。 “屠兄,你说我这入土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武器,怎么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插入其中,什么都可以当他的剑柄?” 乔历蕉四处打量着周围,发现那边的李检文正在掩护他们,替他们挡住一切想要干预的敌人。 “还是事后再问伍道友吧!你难道没有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迅速被抽光吗?” “唔!” 被屠虚子这么已提醒,乔历蕉才醒悟过来,可双手紧握着通天槊,哪还有掏灵石的力气。 “屠兄,你会神识化形吗?!” “乔兄,你可别开玩笑了,神识化形哪是炼气修士可以掌握的神通!” 屠虚子苦笑。 “两五零,你快点,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入土剑会把人吸干!” 乔历蕉一遍催促,一边试着唤醒灵兽袋中的几只小灵兽。 乔小蝮的秘密不适合被屠虚子和伍舞琳知道,又因为乔一、乔白白、乔花花都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乔历蕉只好唤出了呆头小骷髅。 {乔皮骨!带几块金灵石出来!} 乔历蕉冲乔皮骨传音。 乔皮骨听话地从乔历蕉的腰部弹出一根骨爪,打开了乔历蕉的灵石袋,掏出了几枚金灵石。 {没有让你自己吃!} 感受到了小骷髅的嘴馋,乔历蕉连忙劝道: {回头给你找一个巨大无比的大灵石!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小骷髅还算听话,将金灵石添在了乔历蕉的储灵腰带中。 这一幕被屠虚子看到,也是惊奇连连,他实在搞不懂乔历蕉这生出白骨得奇特法术,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骷髅和贪吃的欲望对抗好几轮,乔历蕉见金灵石减少直呼心痛好几次以后,伍舞琳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第176章 惩恶扬善?扬恶! 十四根镇钉,加上乔历蕉还给伍舞琳那一根,将入土剑幻化的“棺材板”钉牢。 “地为棺椁,剑为盖,安魂!” 伍舞琳指示乔历蕉念道,而她自己则喊出了: “灭魂死钉,切实切死,鬼亦惨死!” 就见入土剑乌光大放,矮胖修士像是困意袭来,随时准备睡去,但他又似乎在和困意做着抵抗,不断强行把眼睛打开。 而那十四根镇钉则散射出十四道血红色尖刺朝“棺材”中的矮胖修士刺去,顿时惨叫袭来,透过乌光色的“棺材板”可以看到矮胖修士不断用双手抓挠着。 “别停,你接着喊呐!” 伍舞琳再一次指示乔历蕉。 “地为棺椁,剑为盖,安魂!” 入土剑再次乌光散发,矮胖修士即使被刺中,也再一次出现了随时会昏过去的趋势。 “灭魂死钉,切实切死,鬼亦惨死!” 可伍舞琳就好像不让矮胖修士脱离痛苦一般,再次念动了镇钉的咒语。 反反复复,乔历蕉被伍舞琳逼着一直念动咒语,其金灵石也在不断地消耗当中,伍舞琳则是多亏屠虚子出手大方,先行拿过了他的灵石袋,也在奢侈地消耗着屠虚子的灵石。 乔历蕉握着通天槊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地为棺椁,剑为盖,安魂!魔头,绝对是杀人嗜血的女魔头,那胖子都快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屠虚子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这样的场面还需要持续多久。 伍舞琳朝乔历蕉瞪了一眼: “灭魂死钉,切实切死,鬼亦惨死!厉娇瞧,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三个小地瓜,若不是靠着移山派的镇派秘法‘灭魂死钉’和盖棺派的普通‘入土剑’,你以为我们能越阶将这死胖子封印?!” “地为棺椁,剑为盖,安魂!诶?什么叫灭魂死钉就是镇派秘法,而我的入土剑就被叫做普通入土剑?!” 乔历蕉不甘示弱! 但屠虚子的表情则显示出:“你关注重是不是放错了地方!” “灭魂死钉,切实切死,鬼亦惨死!我说得就是事实嘛,我见过厉害的入土剑,比你这个还要厚,还要宽,还要大!你这顶多算入土剑儿子!” “地为棺椁,剑为盖,安魂!依我看,你那不入流的小铁钉也使不出威力最强的灭魂死钉,什么秘法,不会是从爷爷枕头底下偷出来的吧?” “灭魂死钉,切实切死,鬼亦惨死!你闭嘴!” “地为棺椁,剑为盖,安魂!你闭嘴!” ... 屠虚子此刻很想知道,如果矮胖修士能看到这两人在这里如此斗嘴还不忘给他制造痛苦,会不会选择直接自我了断,谁能受得了这般折磨...还有,不是她伍舞琳自己的灵石,就可以这样随便花是吗? 这边如此危机的局面变得如此摸不着头脑,那边的战场终于迎来了转机... 在岳家的帮助下,慧国修士逐渐对罗国修士开始了压制,那些白袍的修士终于腾出手来,提醒乔历蕉三人,终于可以松开眼前的封印了。 乔历蕉直接将通天槊和入土剑的组合体收入储物袋中,一屁股坐了下来。 伍舞琳却没有收手的意思,而是就在那里等着... 矮胖修士算是恢复了些许清醒,就打算开口先将两男一女这邪恶的慧国小狗给痛骂一顿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哪知,迎接他的却是一枪封喉! 某位白袍修士的长枪贯穿矮胖修士的脖颈,白绫透过鲜血浸染,变为了红缨! 看到局势已经尽在掌握,白袍修士不做停留,几人皆是一个纵身,消失在了青面坡的尽头。 ... 矮胖修士毙命的那一刻,乌宝鬼不知从何处跃出,又变作“束尸缠影”,不过这次是将他身躯全部包裹。 可以看到,有思思黑魂从束尸缠影中企图钻出,但总会被束尸缠影中露出的猫头给咬住,拉回黑影之中。 “啧,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折磨这个胖子?” 乔历蕉有点突然醒悟过来的意思。 “他那淫邪的眼神你看不出来吗?你也给老娘小心点,再多看我两眼,把你眼珠子挖掉!” 伍舞琳一点也没有消气的意思。 “你你你,伍舞琳,你少在我这里臭美,我何曾说过你好看!” 乔历蕉变得有些结巴,然后又如找补般地说道: “这乌宝鬼的噬魂之术原来是这样,可恶,至少也是七八阶修士的魂魄啊,我感觉你得分我一半!” 乔历蕉凑到伍舞琳身边,笑嘻嘻得说道。 “少和我套近乎,你自己说补偿我的,一会这战场上所有死人里的恶魂,都算我的,你和你的小熊猫就负责超度去吧!” 伍舞琳的语气是没好气,嘴角却上翘了一点。 “诶,你这话说得,没有我配合你反复折磨这胖子,七八阶的魂魄能被你这只小猫这么轻易地吸收?” “我还要算你拜师费呢!拿了一把入土剑,就知道整天扛着和个傻子一样!” “诶,你这样说话我就不爱听了!” 乔历蕉大急,好像真被伍舞琳说中了一样。 ... “你们三个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那边,清理了部分残余的李检文骑着“铜鳞迅鹿”赶到三人身边,翻身下鹿,询问起乔历蕉等人。 “无事,无事!倒是李大人您?” 屠虚子还算三人中最认得清局势的,连忙搭上了李检文的腔。 “无事就好,你们不知道,你们可算是大功一件啊!” 李检文兴奋地说道。 “嗯?!” 乔历蕉和伍舞琳同时来了兴致。 “这矮胖修士名为完耶畅,乃罗国修士中即为荒淫无道的一位,边疆的普通百姓没少受他的祸害,我慧国修士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今天多亏了你们,终于将其伏法了,而我...嗯,总之,你们算是大功一件,我会上报御灵宗,到时候,会有奖赏下发给你们的!” 李检文留了半句没有说出,伍舞琳开心地跃起,而乔历蕉则是狐疑了一息就也跟着伍舞琳跳起来,只有屠虚子在心中替李检文补完了剩下的半句: 【而你,也终于能够离开这破烂的边疆,回御灵宗复命了!】 “不过,我看你们这封印之法如此奇特,敢问是哪一家流派的法术?!” 李检文又饶有兴致地发问,乔历蕉立刻把头转向了伍舞琳,明显就是等她回答。 “嗯,也不是什么奇特的法术,你可曾听闻过赶尸仙人?” 伍舞琳很坦然地答道。 “赶尸仙人?就是东域西部相国中一个名头很响的...” 李检文努力回想着... “对,没错,就是,我爷爷早年间游历相国,偶得了一部这家门派的半步功法,这封印之法就是里面所记载的!” “原来如此!” 李检文想被满足了好奇心,让几人好好休息,自己则又骑上铜鳞迅鹿,指挥他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去了。 望着李检文的背影,乔历蕉吊着下巴对伍舞琳道: “我没想到,你说瞎话的水平不弱于我!” “你说什么呢?本小姐这都是和你学的,再说了,要不是遇见你,本小姐还不知道什么叫说谎呢?!” 伍舞琳宠溺地抚摸着肩头上的乌宝鬼,刚刚,他已经将矮胖修士完耶畅的恶魂吸收完毕,这大补之后,连他的毛发都更加光泽不少。 “东域西部赶尸仙人,真有这玩意儿吗?” “假话能把他骗过去?” “那这赶尸仙人,莫不是和我们什么盖棺派、移山派...” “同属一家嘛,半掺真假...” 伍舞琳撇下乔历蕉和屠虚子,开心地捡魂去了... 第177章 才知道小骷髅的旧招数 矮胖修士轰然倒下后,伍舞琳带着乌宝鬼心满意足的离去,甚至还不客气地把矮胖修士的储物袋也给顺走了。 乔历蕉不死心,想跟在伍舞琳身后好好斡旋一番,但是体内的小骷髅却在这时传来了兴奋讯号。 {嗯?有怨气?} 乔历蕉看着矮胖修士的惨状,忽然笑出了声,太久没带着小骷髅吸食怨气,他都快忘记小骷髅还有这番神通了。 和之前从乔历蕉体内生出骨爪不同,小骷髅有了自己的实体,就更愿意自己去吸食怨气了。 反正矮胖修士的魂魄已经所剩,几乎是无主的怨气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乔历蕉放心放出了小骷髅,自己则是坐在方形深坑边,踢着腿,静静地看着小骷髅操作。 小骷髅就像把矮胖修士的尸体当成了水池,一个鱼跃跳入了矮胖修士体内,就见矮胖修士的肚子上一朵小小的骨花生长出来,然后变得愈来愈大,当长成矮胖修士体型一般大小后才停了下来。 接着,骨花的花瓣开始延长,逐渐变成了喇叭花的外观,然后缓慢旋转,开始吸食起怨气。 在花瓣的边缘,乔历蕉若有若无地看到了红色的丝丝怨气产生了实体,往“喇叭花”的花心里钻。 屠虚子在乔历蕉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问道: “乔兄,你在御兽方面的天赋着实让我佩服,没想到连尸皮骨这样的玩意儿,都能成为你的灵兽!” “害,你是不知道,刚被寄生的时候我吃了多少苦头!” 乔历蕉摇摇头,像是在回想当初的痛苦... “有时机会不就潜藏在危机之中吗?” “呵呵,九死一生是么?” 两人不再说话,默契地数起了自己究竟损失了多少灵石。 一刻钟过后,小骷髅吸食怨气完毕,从矮胖修士的体内跳了出来。 在他离开矮胖修士的那一刹那,乔历蕉明显看见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 乔历蕉跳下深坑,来到尸体旁边,其软软塌塌,仿佛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一般。 拿脚踢了踢尸体,果真如自己所猜测的一样,矮胖修士的骨头,竟然一起被小骷髅的吸收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饥不择食了?} {哦~也是,骨头属金,骨髓属木,确实合你胃口,不对,怎么不见你以前吃这玩意儿?} {啊?你以前在孤毒山的时候也吃...也是,我没问过你...} 【的确,若不是一些妖兽存在强悍的骨头,小骷髅不可能在山洞中存活那么久...】 {什么叫你爹我以前没遇到这么厉害的修士?他骨头不一般就不一般嘛,哪有你这么不给面子的!} {不是,我还是不理解,他那么胖啊!那骨架大的,你就给吸收的一点不剩?!} {哦~能用的地方也不多...} 屠虚子见乔历蕉在矮胖修士的尸体边,对着小骷髅神神叨叨,也跳下深坑观察情况。 听乔历蕉解释之后,他很快就理解了: “尸皮蛊不就是喜欢取代死者的骨头,然后操控尸体吗?” “对哦!我都快忘了这尸皮骨是一个坏东西!” “听你说,你这尸皮骨喜欢吃一些特殊的骨头,莫不是这完耶畅修炼了何种强健骨头的功法?” “还真是,变成球在地上那样子滚,不是骨头有问题,他早骨折了!” “诶,乔兄,你不是从王家兄弟那里得了一块幽幽熊猫的头骨吗?那块头骨很是奇特,何不让你的小尸皮蛊试试?” 所谓当局者迷,乔历蕉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儿,当即就拿出了那块黑色的头骨。 将黑色头骨递给了小骷髅,小骷髅接过头骨,小骷髅头上露出了疑惑地神色... “你没兴趣吗?这头骨可不一般!” 乔历蕉忽然想起,如果小骷髅真想要这头骨,当初拿到手时,就应该露出极大地兴趣,毕竟小骷髅的贪吃,有时连乔历蕉都拦不住。 但看着乔历蕉坚定的眼神,小骷髅的表情突然变成恍然大悟的样子。 就见他伸出自己的小手,变作了一把白色小锤,像敲木鱼一样敲击起黑色头骨。 起初,是“窦,窦,窦...”的声响,但速度越来越快,变成了“窦窦窦窦窦窦...”,那黑色头骨也终于出现了变化。 就见有黑色斑块不断脱落,逐渐露出头骨原来的模样,当黑色斑块脱落七成之后,就听“砰”的一声,残余的黑色斑块突然炸开,头骨像被撑开一样,瞬间放大了十倍,将小骷髅直接给弹飞了! “乔兄,这...” 连屠虚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也不知是小骷髅的神通,还是头骨的变化给他带来的。 “我就说嘛,哪有幽幽熊猫的头骨这么小,又不是每一只都和我家乔花花似的!可,现在也太大了吧!” 同款惊讶出现在了乔历蕉的脸上。 被弹到深坑壁上小骷髅见此情景,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来,又是一个鱼跃,跳进了巨大头骨之中。 没有了肉体的阻挡,小骷髅吸收骨头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乔历蕉与屠虚子面前。 眼前,巨大头骨“冲”地一声,忽然缩小了一寸,乔历蕉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冲!”又是一寸。 “冲...” 一寸又一寸,足足缩小到八寸之后停了下来,这时候,小骷髅的样子已经恢复了出来,那头骨逐渐融入的他的头部。 “你是真的饿死鬼投胎啊!” 乔历蕉捏着小骷髅的脖子将他提起,仔细观察他的头骨起来,并未发现什么变化。 可突然,小骷髅打个嗝,他的头蹭一下变大了数倍,虽然没有吸收头骨那般大,却也与他迷你的身体极不协调。 乔历蕉猝不及防被顶到了鼻子,痛得他大叫一声,捂着鼻子,将小骷髅丢了出去。 “乔兄你看,尸皮骨长出了幽幽熊猫的头!” 屠虚子走到小骷髅身边,帮助艰难起身的他扶了扶大头。 小骷髅双手举着大头,前两步后三步摇摇晃晃地走起路来,目的地似乎就是乔历蕉。 “什么?你想干嘛?你不要过来啊!” 乔历蕉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暗道不妙,可小骷髅第三次鱼跃,直接融入了乔历蕉的身体之中。 “啊!我的头好痛啊!感觉要长脑子了!” 这回乔历蕉又变成捂着头连连叫疼。 小骷髅进入自己的体内以后,乔历蕉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头骨给撑爆了,气得他直骂: “吃不下东西就不要乱吃,消化不了就来找你爹我解决了是吧!” 屠虚子看着这一幕,不知是心疼乔历蕉还是觉得有趣: “乔兄,看来你对这尸皮蛊事怨念颇深啊!” 乔历蕉已经没有心情回答屠虚子的话了,头痛的他施展厚土遁,直接把脑子塞进了地面之中,徒留身子在外面不断挣扎。 而实际上,土地中乔历蕉的头部也在剧烈发生着变化,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骨在不断厚重,好像变得更加坚实,如果面前有一块巨石,他肯定会忍不住用头去冲撞。 终于,剧烈的疼痛结束,头部的变化也逐渐停止,乔历蕉欣喜地感觉自己头骨的充实程度和硬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干脆全身遁入地里,开始在地面中快速遁形,不久,就有一块深埋土中的巨石挡住了去路,以往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乔历蕉都会选择迂回避过,可这次,他直接冲撞上了巨石。 巨石没能承受住乔历蕉的冲击,崩碎,乔历蕉顺利的穿过。 一连撞碎了好几块巨石,乔历蕉这才罢休,他似乎发现了能够增强自己肉身强度方法。 【若是吸收骨头加上十钧玄体一起修炼,那不是都能达成超越十钧玄体的效果!】 乔历蕉心想,当即定下了回去从头骨开始修炼十钧玄体的计划... 第178章 以凡人之躯 回到慧国大营,乔历蕉、屠虚子与伍舞琳分别,并且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毕竟关于入土剑、关于盖棺派,乔历蕉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这次奇袭罗国粮草队,虽然是被算计,但有岳家修士暗中相助,慧国这边虽算不上凯旋,也能称作是一场大胜。 基本上,罗国军队内现有的修士,已经折损了超过八成,若是两日后的大战,胜利的天平已经有隐隐朝慧国倾斜的趋势。 只要罗国不继续增派修士潜入罗国军中。 可现实哪能如慧国所愿,为了保证能稳稳拿下荡雁谷的灵脉,罗国继续增派了新的修士加入到军队中。 两日后的大战,必将更加惨烈。 可凡人,哪能知道这些呢? 在第二次大战开打的前日,乔历蕉高兴地前往雨歇楼,却眉头紧锁地回到营帐之中。 陈洛看乔历蕉的表情不对,上前询问道: “小乔兄弟,从刚才回来就感觉你闷闷不乐,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哦,没什么事,就是明天又有一场恶战,我有点紧张罢了!” 乔历蕉责怪自己没有好好隐藏自己的情绪。 “小乔兄弟,你要说紧张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该感到害怕了吗?” 陈洛指着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的几人说道。 不知不觉,乔历蕉已经成为陈四小队的主心骨了。 “哈哈哈,也是,明天狠狠痛击罗国狗,彻底赢下这场战争!” 乔历蕉偷偷变出一枚丹药,在手中捻了捻,就有一股香味散开。 陈洛等人闻过后,露出了亢奋的表情,纷纷痛骂起罗国,脸上洋溢着自信仿佛是已经打赢了这场战争。 他们不知道,其实是乔历蕉用了孤毒派的“提情丸”,让他们陷入了一种激昂的状态之中。 他实在不忍心,将他从岳阳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们。 “明日的战斗,御灵宗已经定调,必须败给罗国,好让罗国失去警惕之心,从而在荡雁谷给予其重击!” 回想起岳阳的话,乔历蕉恨得咬牙切齿。 比起凡人的性命,御灵宗更在乎的是灵脉的“安危”,而这些凡人,终将成为御灵宗蒙骗罗国修仙界最真实的炮灰。 ... 夜不能寐,乔历蕉起身钻入了屠虚子的营帐之中。 屠虚子正在闭目修炼,乔历蕉坐在旁边等了等,直到屠虚子睁开双眼才发话: “屠兄,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压制修为的药物,或者法器,能否借我一用?” “乔兄你这是...” “明日,我想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战斗!” “乔兄何出此言?” “反正都是要败的,我想多杀几个罗国狗爽爽!” “你...唉...” 屠虚子无奈摇摇头,反手掏出了一枚丹药: “该死我就有这样的丹药,可是,没有你想的那么美,一旦吃下,半日内再无法动用半点灵力,而不是隐藏修为这么简单,你可愿意?” “害,有啥好怕的!” “不止灵力,还有神识!你确定?千里传音耳你也无法使用,到时,我没法及时救你!” “得了,拿来吧你!” 乔历蕉直接夺过屠虚子手中的丹药,摆摆手,遁入土中,不见踪影。 【唉,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的乔兄啊...】 屠虚子暗叹,又陷入了闭目修炼之中。 。。。。。。 乔历蕉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战场之中。 屠虚子给他的那枚丹药,让其出现了几息的眩晕,再次清醒,体内果然已经调动不出任何的灵力了。 可这种感觉,乔历蕉却很熟悉,只是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小乔兄弟!小乔兄弟!” 陈洛几人紧靠在乔历蕉身边,前方罗国的阵势已经让他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 “陈洛大哥,你们几个跟紧我,只要坚持到最后,我们就能活下来!” 乔历蕉言语坚定,陈洛虽不知乔历蕉的意思,但却像吃下了颗定心丸般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两方大将一声令下,熟悉的拼杀再次开始。 这次,乔历蕉拔出了久违的腰间软剑。 此剑名为“骤雨”,本是乔历蕉为替代如弦剑,为古克俭准备的。 可古克俭早已放弃了世俗功法,再也不练剑了,因此乔历蕉只好将其留下。 挥动手中骤雨,“刷刷”声响起,就如骤雨一般清脆,乔历蕉找回了熟悉的如弦剑法。 陈洛一共五人分散站位,都离乔历蕉不远处各自杀敌,而乔历蕉则在几人之间交叉援护。 这是先前众人商量好的策略。 陈洛几人虽然希望乔历蕉护佑没错,但不代表他们就失去了战斗的勇气,这也给乔历蕉更大的施展空间。 就看陈洛忽然受两人夹击,乔历蕉拨动剑诀第一式“山温水软”轻飘飘地就迎上去,那罗国人还以为是什么毫无威力的招式,就提盾想荡,哪只骤雨剑绕过盾牌,在其膝盖轻点了一下。 一声闷哼,这名罗国士兵半跪下来,被乔历蕉轻易抹了脖子。 见乔历蕉能用马槊挑起战马,却没想到乔历蕉还能使出如此柔美的招式,陈洛像是开了眼界,信心更是大增,怒吼着卖力拼杀。 而乔历蕉虽使不出跃金功,却早已练就了跃金功的步伐,接连使用如弦剑诀第二式“香温玉软”、第三式“雷霆万钧”先后救下了陈四小队的战友。 不久,乔历蕉出挑的举动就引起了罗国修士的注意,若是再被他这样杀下去,慧国的士气将会大涨。 所以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率先朝乔历蕉冲了过来。 这名修士在弯刀刀身中施加了灵力,能轻易破开盾牌的防御,所以在乔历蕉被破开盾牌后,他就知道,眼前的敌人,不再是一个凡人了。 【必须慢慢与其周旋,绝不能太快将其击杀,否则将有更强的修士来找我!】 “陈洛大哥,快来助我!” 乔历蕉朝着陈洛喊到,陈洛当即踹开一名罗国士兵,赶到乔历蕉身边。 罗国修士第二刀袭至,乔历蕉已无盾牌可挡,陈洛眼疾脚快,一脚插进了盾牌的手把处,踢向了罗国修士。 这一刀再次将陈洛的盾牌一分为二,但却给了乔历蕉喘息的时间,一颗“翠毒丸”被乔历蕉掷出,飞向了罗国修士。 罗国修士定睛一瞧,就知不是好物,当即喷出一口水灵力弹丸,针锋相对。 在外人看来,也只会以为他是修炼了某种奇特的武功。 乔历蕉一笑,又是一副五绝散和旱烟雷祭出,在罗国修士还在沾沾自喜,看着凡人暗器翠毒丸炸开的那一刻,乔历蕉已经带着陈洛隐没在了旱烟之中。 原来,乔历蕉早有准备,让陈洛等人服下了解药,让他们不受五绝散的影响。 罗国修士怎能被一个“凡人”戏耍,当即跃入旱烟中,想凭借自己的神识找到乔历蕉。 但他一闻气味,就知不对,便立即停止呼吸,暂时用灵力封住口鼻,就要退出旱烟。 乔历蕉怎肯放过这个机会,众多暗器被他祭出,射向罗国修士。 这名罗国修士也是未经战场之人 ,警惕心本来就小,更是仗着自己是修士,对凡人的手段并不在意。 可他没有料到,乔历蕉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啊。 一个不注意,一根袖剑就扎入了他的大腿之中,一股轻微的酸麻感顿时传来。 罗国修士将袖剑拔了出来,气急败坏,自己居然被一个凡人所伤,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四处环顾就要寻找那使暗器的臭小子,就见那小子自己挥动着软剑朝他杀来! 他再次将灵力注入弯刀之中,准备给乔历蕉一击毙命,却没有发现,自己调动灵力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 第179章 以身入局 罗国修士还未能将灵力完全包裹弯刀,乔历蕉的软剑乍袭来,他只能暂时提刀格挡,并慌忙摸出一张“火弹术”符箓以防不测。 他还不敢在凡人面前施展此术,但乔历蕉的攻势让他感到心惊,若是真威胁到他的性命,那就只有暴露自己,祭出符箓了。 但他的实战经验,弱于乔历蕉不少,乔历蕉只是偏过身,就轻易将软剑绕过弯刀,在他虎口猛扎了一剑。 “啊!” 罗国修士吃痛,松开了手中的弯刀,其惊愕的目光与乔历蕉对视。 在这一呼吸间,乔历蕉眼神下撇看向了他的另一手,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罗国修士目露惊愕,颤抖地手似乎不受控制就要将符箓祭出,可乔历蕉突然一退,跳进了旱烟之中,不见踪影。 罗国修士回过神来,才发现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连忙摸出一枚疗伤丹药,偷摸着服下,好尽快恢复虎口的伤势。 而在外人看来,乔历蕉不过是凭借着诸多暗器,才在这位罗国修士手中讨到了便宜,若是论实力,两人并无相差多少。 而这种假象,就是乔历蕉想要营造给大家看的。 与这罗国修士周旋的越久,其实越为安全,若是过早将其灭杀,定会惹来修为更强的修士。 到时候,乔历蕉打不过便也认了,但若是看出了乔历蕉一直在援护“陈四小队”的其余战友,那就保不准有阴险之人会将陈洛他们作为人质逼乔历蕉就范。 所以,乔历蕉并没有起杀心,而是故意拖长和这位修士的打斗时间。 陈洛往乔历蕉这边看,确认乔历蕉能够应付后,再次投入战斗之中。 刚才乔历蕉在旱烟中,就已经告知其不需要帮忙了,所以他很快脱离乔历蕉身边,同时勾引两个罗国士兵朝他攻击。 他也想在自己最后的这场战斗中,杀死更多的罗国狗。 视线从天空投下,整片战场的景象却不像乔历蕉这一簇来得理想。 慧国大将左肩已身中一剑,仍然冲在战场的前头,正与罗国领头刀光剑影,招招致命。 屠虚子这边,是三位罗国修士将其围困,这三人配合默契,招式时而藏有灵力,时而没有,虚虚实实,屠虚子疲于应付。 而李检文,正在大军斜后方,被一个头戴雁翎的青年修士追杀。 他收到御灵宗的消息,本不想在战斗中出力,只想在后方静静等待战斗的结束,可他不知,自己的形象已被逃走的罗国修士广而告之。 这头戴雁翎的青年修士派出了高手,誓要取他项上人头。 。。。。。。 乔历蕉与罗国修士缠斗了十几个回合后,那罗国修士终于感到体内出现了异样,他竟然无法调动起灵力了。 “那一箭!是那一箭!” 他终于知道腿上传来的阵阵酸麻之感,原来是在剥夺他身为修仙者的能力。 这一刻,他的表情巨变,恐惧爬满了从下巴到额头的每一寸地方。 又是躲过乔历蕉的一击后,他踉跄转身,就要逃离此地,告知自己的同伴,这里有伪装成凡人的修士! 幸运的是,已有同伴朝他看来,不幸的是,乔历蕉已经用软剑抹过了他的脖子! 。。。 银突术乃罗国边境烂铜族旁支六族子弟,此次边疆大战,他打算带着涉世未深的弟弟前往战场历练一番。 因为家族所能给的修仙资源实在太少,他们这样庞大的家族,仅仅只会花心思去供养直系,而他们这些旁支,只能靠自己拼命去赚取些微的可能。 本来以为,修士身份能在战场中闲庭信步,却不料,此地处处潜伏着危机。 这次,亲弟弟甚至直接在他面前被抹了脖子。 银突术睚眦欲裂,他虽有很多弟妹,可这个是他最为疼爱的一个,如今却无法将其带回家了! “弟弟!” 银突术提刀,两步跨来,填满灵力的一刀直击乔历蕉面门。 乔历蕉邪笑一声,提起那名咽气的罗国修士就挡。 “滋啦!” 衣服划破,裸露出罗国修士胸前的护体软甲。 乔历蕉觉得还不为过,扯下罗国修士的软甲和储物袋,就将尸体砸向银突术。 “该死南秧子,敢拿我弟弟当挡箭牌!” 银突术怒上加怒,抽出弟弟攥在手中的“火弹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催动灵力,祭了出来。 凡人眼里,银突术身前的温度骤然升高,一颗绿豆般大小的红色火球凭空滚动,逐渐滚动成拳头大小。 “大家快跑!罗国军队里有修仙者!” 乔历蕉见此,嘴角抑制不住笑意,朝着天空呐喊。 这一嗓子,吸引了附近众多混战士兵的注意,他们的目光朝着乔历蕉集中过来。 而乔历蕉没有选择躲避,而是静静地等在原地,等着火球朝他飞来。 银突术被乔历蕉的举动震惊,但他也并不在意,此刻,他只想报仇,只要眼前杀害自己弟弟的凶手能死,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快跑!罗狗藏了修仙者,我们必败!” “快跑!” “快跑!” 慧国军队顿时哗然,亲眼看见炽烈的火球,没有人还愿意继续送死。 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像瘟疫般传遍整片战场。 罗国大将那边听到消息,也是一惊,差了半点防备,就被慧国大将从肩部砍去半截身子。 “该死的罗狗!有主人撑腰,难怪如此猖狂!” 慧国大将哈哈大笑,却不知何处飞来一个火球,连人带马,直接将其化作了灰烬! “将军!” 慧国军队中发出悲愤地哀嚎,那罗国大将回首看去,无数火球、水弹、飞石扑面而来... 罗国大将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滚落马下,气绝身亡。 屠虚子、李检文立刻嗅出战场变化,不再留力,燃烧体内所有灵力,极速遁走。 回到乔历蕉这边,面对来势汹汹的火弹,乔历蕉迎头向上撞去,伴随着头发焦香,乔历蕉轰然倒下。 “小乔兄弟!” 陈洛见此一幕,打出旱烟雷,遮挡住眼前敌人视线,就要赶到乔历蕉身边。 这本是乔历蕉留给他的保命手段,可看到乔历蕉遇难,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滚开!” 银突术将陈洛一脚踹开,又是一脚直接踏在了乔历蕉的头上。 “小小凡人!这就是你与修仙者作对的下场!” 说着,他就要拿刀取下乔历蕉首级... “嘶嘶!” 耳边传来些许搔痒,银突术用手抓了抓,不以为意。 可是,越抓越痒,转头一看,竟是一只绿色的小蛇匍匐在他的肩膀之上。 “这哪来的小蛇!” 银突术白眼一翻,白沫一吐,倒在了乔历蕉身边... “啊...乔皮骨这铁头是防了火,可我这脸...” 乔历蕉忍受着脸部的烧伤,艰难起身: “辛苦了,乔小蝮!” 摸了摸胸前的部位,他向陈洛走去。 即便他的修为尽失,但是他与小蛇的联系,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已经深厚无比。 因此,乔小蝮就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毫不犹豫选择成为凡人的最大倚仗。 将陈洛扶起,乔历蕉拉着他就跑了起来: “撤了,陈洛大哥,这里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陈洛一脸不可思议: “那我们赢了吗?” “赢?不,我们输了!” “输了?!” “是啊,我们输了!” 陈四小队其余人一颗接着一颗的旱烟雷在两人身前炸响... “但是,起码我们,陈四小队,会活下来!” 乔历蕉语气坚定,带着陈四小队,一路往南,头也不回! 第180章 打扫战场 慧、罗两国二次战争结束,其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罗国先暴露了修士的存在,直接导致双方由凡人战争转变为修士斗法,场面一度陷入了修士对凡人的屠杀之中。 两方合计百万军士,最终活下来的不到十万之数,将近九成的凡人死在了战场之上,一度造成捡尸的速度跟不上尸体腐烂的速度... 若不是有某位大能修士看不下去,抬手间焚化了此地一切,那又将出现一个烟瘴弥漫、蛆虫横生的恐怖之地... 当然,这都是后话。 罗国修士出手后,蛰伏许久的岳家见时机已到,悍然出手,打了罗国措手不及。 所以,没有赢家,两方付出惨重代价,只是打了个平手... 两国军民极其愤慨,纷纷要求再战,可想要再集结出如此众多的军队,短时间已不再可能。 但对两国的修士来说,此一战似乎并未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前日在战场上刀剑相向的两国修士,转头就在刺州城里放下了仇恨,或是以物换物、或是因利益而称兄道弟... 战后第二天,王家兄弟被紧急调往战场收尸,而他们,特地向慧国衙役,多申请了三个名额,正是乔历蕉、屠虚子和伍舞琳。 乔历蕉有不少问题想问伍舞琳,就约着她来战场捡魂,而屠虚子也对移山派、盖棺派之事感兴趣,遂一起跟来。 “仙人小友,你们若是有何要紧事,尽管使唤我们兄弟,我们便先去收尸了...” 王纸客气地对乔历蕉说道。 乔历蕉摆摆手,示意王纸放心去忙。 “厉娇瞧,你说你那只幽幽熊猫吸了阴灵玉竹里的恶鬼,怎么还不见你拿出来炫耀一下?” 伍舞琳跟在乌宝鬼的身后,跨过一个尸体。 “这...我也不太清楚...” 乔历蕉摸了摸灵兽袋,小熊猫并未给其回应,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呵呵,那今天这里的魂魄可都归我了!” 伍舞琳干笑两声,却并未露出笑容,毕竟眼前的景象,她也不太好受... “乔兄,你们小队那几人后来怎么样了...” 屠虚子见有点冷场,试着问道。 “哦,他们呀,除了陈洛,其他人都准备回到自己的老家...” “陈洛...就是你们小队的那个队长是吗?他真的要留在刺州城?”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说什么想在刺州城闯出点名堂...本来听他立下志愿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没法活着走出战场...” “乔兄,那还不因为有你保他,若非如此,他现在必定是躺在这里的某一个...” 屠虚子推开一个尸体,从他身下掏出一枚灵石。 “这修士似乎是来不及吸收灵力,就被这几个凡人给捅死了...” 屠虚子翻找着储物袋,却并没有找到... “多半被人捡走了,身为修士,一天到晚最想捡的不就是储物袋吗?” “唉...小觑了凡人的力量,也得是个身死的下场...” “谁说不是,就这一圈来看,估计是这群凡人悍不畏死,也要杀了这罗国修士...低阶修士...灵力枯竭之后,不就和凡人无异吗?” 乔历蕉努努嘴,表情淡然。 “对了,乔兄,真没想到,你真吃了我给你的那颗丹药...你的胆识,我着实佩服!” “你可别提了,那一把火烧的我都快成秃子了,要不是刺州城卖生发草,我都没脸出来见人!” 乔历蕉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人若冲动起来,即使有《三省录》,也未必能让自己清醒。 【还需打磨自身啊...】 乔历蕉在心里叹道。 “你...你们快过来!” 这时,伍舞琳的声音忽然传来,乔历蕉和屠虚子回首望去,才发现伍舞琳竟被一具尸体扑倒在地。 两人连忙上前,乔历蕉嘴里还嘀咕着: “难怪半天没有声音!” 抽出还未拔出入土剑的通天槊,乔历蕉直接将那具尸体挑飞,其体内的小骷髅也随之跃出,朝尸体追去。 “有怨气?!” 乔历蕉表情一凝,他怎么把小骷髅给忘了。 屠虚子忙把伍舞琳扶起,远处的乌宝鬼也立即赶回。 “这才一天不到,怎就会引起尸变?!” 屠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再次爬起的尸体,而小骷髅刚钻入其身体之中。 “尸体太多,阴气太重了,这尸变的条件得天独厚!” 伍舞琳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刚才若不是实在无力将尸体推开,她还是会难以启齿。 “咦?厉娇瞧,你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尸皮蛊?” 伍舞琳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活尸被抽走怨气,呆立在原地,失去了目标。 “你也知道尸皮蛊?” 乔历蕉唤回小骷髅,脸上的期待一扫而空,因为,他并未见到活尸的骨头被抽走,也就意味着此人,没有特别的骨头。 “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不过,这将尸皮蛊当作灵宠,我还是头一次见,等等,你怕不是已经成为尸皮蛊的傀儡了吧?!” 伍舞琳连退两步,嫌弃溢于言表。 “嘿嘿,对呀,那你怕吗?” 乔历蕉突然把脸探了过来,吓了伍舞琳一大跳,迎接他的就是一巴掌。 “你!” 乔历蕉捂着脸,看着伍舞琳举起拳头威胁地挥了挥,只好把气咽进肚子,自认活该。 “二位,还是看看这个活尸该如何处置吧...若是让他进了凡人堆,又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屠虚子掏出拂尘,朝活尸走去。 “唉...要是乔花花在就好了,当场给他超度了...两五零,你那乌宝鬼是只能吸食恶魂吗?” “正是!” “那你的乌宝鬼好不一般啊!” 乔历蕉意有所指。 “我的乌宝鬼就不是一般的乌宝鬼,它只吃恶魂!” 伍舞琳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果然如此!} 乔历蕉和屠虚子来了传音,屠虚子则劝阻乔历蕉不要再追问下去。 一道火弹术被他打出,开始从活尸脚步往上燃烧,活尸面无表情,盯着屠虚子,直到身体逐渐塌软,也一动不动。 “唉,可怜人罢了...” “厉娇瞧,你可知尸皮蛊可吸食的不止怨气一种气?” 伍舞琳起了兴致。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历蕉哪能不懂,只不过,他的小骷髅不是什么尸皮蛊,如果伍舞琳说的是真,小骷髅吸食不了其他“气”,那他不就露馅了... “诶,量你也是乡野土人,孤陋寡闻,我且问你,怨气本无形,那它又为何会以有形姿态,影响到修行呢?”、 “这...不就和灵气一样吗?” 乔历蕉脱口而出,立刻后悔。 “呵呵,你是真笨,灵气是有形之气!” “这..这我知道!” “唉,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伍舞琳总算是面露喜色。 “怨气、戾气、煞气、怒气等等无形之气,看似无形,却因修士修行,被有形之气灵力所染,因此,也有了形!” “也就是说,灵力沾染这些气,当灵力重归自然化为灵气的时候,怨、怒、煞、戾等被保留在了灵气之中?!” “诶,对就是这个意思!屠虚子,你比厉娇瞧聪明许多!” 伍舞琳对屠虚子投来赞许的目光。 “什么和什么?那我问你,这怨气是五行中的哪一种灵气,若是五行灵气都能沾染,那为何我只有金、木灵根的尸皮蛊什么怨气都能吸食?” 乔历蕉反驳。 “你怎么知道,你的尸皮蛊什么怨气都能吸食?不信你问问他?” 伍舞琳一笑,轻蔑地看着乔历蕉... 第181章 何为盖棺派 乔历蕉还真去问了小骷髅,但对于小骷髅来说吸食怨气更多出于本能,想从他那里问出个所以然,无异于逼着牛对他弹琴。 无奈,他只好向伍舞琳“虚心求教”。 “很简单,尸皮骨吸食怨气是以自身灵力为载体,承接怨气转移,也就是说,尸皮骨的灵力对怨气有着吸引之力,他能让怨气主动找上门来。” “就这么简单?” 乔历蕉皱了皱眉头,一副很扫兴的样子。 “只是表面上的简单罢了,你可曾听闻有人拿怨气来修炼的?是不是从未听说过?” 伍舞琳当即抛出了一个更玩味的问题。 “咦,还真是?!” 乔历蕉试着回想自己看过的书籍,还真没有见到类似的记载。 “确实不曾有过,诶,按道理来说,若是此法行得通,一定会有人往这方面尝试,创造出拿怨气修炼的方法才对!” 屠虚子附和。 “不是没人去尝试,只不过没有成功的人罢了!” 伍舞琳狠敲了乔历蕉的脑袋一下,本想“教训”乔历蕉一下,没想到她却感觉自己的手剧痛无比。 “你是铁头吧你是!” 乔历蕉没有理会伍舞琳的抱怨,而是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没有人能成功拿怨气修炼,可小骷髅在某种意义上与我是一体的,那是不是意味着...】 想到这里,乔历蕉抑制住激动的内心,对伍舞琳说道: “那不如,两五零,我让小骷髅和你的乌宝鬼配合,一个吸食怨气,一个吸食恶魂,怎么样?” “都说了别给老娘起外号,你是不是听不懂!可以是可以,但是,先说好,你不能和我抢恶魂!” 伍舞琳看似勉为其难的答应。 “明白,我的小熊猫都没醒呢,你放心吧!” 一个找魂,一个找怨气,若是双方配合,肯定能提高效率。 于是,不知小骷髅和乌宝鬼之间是如何交涉的,就见小骷髅骑在了乌宝鬼的身上,两只小灵兽就开始自己寻找起可以吸食的目标来。 “你看,放心交给他们去吧,这里的死掉的修士也不多,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麻烦!” 乔历蕉看小骷髅指挥着乌宝鬼四处跑,死命压住嘴角的笑意。 “是又怎样!” 伍舞琳感觉牙有点痒痒。 “这不是在等你说什么盖棺派和入土剑的事儿嘛!你上次可是答应了,把那死胖子的储物袋给你,你就把关于入土剑的事都告诉我,你不会要反悔吧?!” 乔历蕉露出异常夸张的表情,就好像伍舞琳真的要食言了一样。 “老娘…本小姐我说话算数,你别血口喷人!” 伍舞琳十分无语,但还是耐下心来,娓娓道来。 盖棺派从何而来,开派祖师是谁,伍舞琳都不得而知,她关于此派的信息,全都来自于爷爷的讲述,和小时候的见闻… 从人族修仙开始,有无数修士因意外陨落,也有无数修士因修为无法提升而坐化。 既然是人,蕴藏在人族血脉中的传统观念就不会变。 有些修士,会在死前就为自己准备好陵墓;而有些修士死后则是被后辈葬入陵墓之中。 有的大能修士,甚至将自己的陵墓修建的如同他们在世时的洞府一般,有的甚至直接将洞府打造成了陵墓。 所以,陪葬品也就成了修士极其看重的一项内容。 最常见的陪葬品,就是修仙者的本命法宝,除此之外,依据修士的意愿及生前富裕程度,还会有各类不同的陪葬品。 富裕的墓葬,避免不了贪婪之人觊觎,因此盗墓者,就从凡人延伸到了修士之中,也因修士的身份,盗墓者的派别变得丰富。 “啊?这么说,你还是个盗墓贼!” 乔历蕉指着伍舞琳,一点面子不给。 伍舞琳将他的手拍开,道: “修仙者死前就占据了凡人几百辈子用不完的资源,死后还不肯将其还于自然,究竟是更加贪婪,你说得清楚吗?” “那不对,盗墓贼偷走的东西又不是给凡人用的,最后还不是落入修仙者手中?” “落入其他修仙者手中,是不是就能避免一些争抢资源的争斗,避免更多的无辜凡人被卷入其中?” “嗯?你看你这话说的,盗墓贼之间就不会为了抢夺陪葬品而大打出手吗?” “你...” 伍舞琳内心是理亏的,本来知道乔历蕉并非盖棺派传人之后,就不是很想再提起自己的身份... 可拿人家手软,自己为了完耶畅储物袋,已经答应了乔历蕉,而且她知道,这小子并不是想揪着她的身份不放,他纯粹就是想拿自己寻开心。 “你说在谁是盗墓贼?!” 伍舞琳把眼睛瞪圆。 乔历蕉立马就蔫了,拍拍自己的嘴,讨饶。 伍舞琳这才心情舒畅地继续往下讲。 乔历蕉的那把入土剑,就是盗墓者其中的一派,盖棺派为盗墓专门炼制的法器。 盖棺派是诸多盗墓门派中十分特殊的一派,他们在盗墓时,十分讲究,往往会先安抚陵墓的主人,若是安抚成功,才会继续盗墓,若是安抚失败,他们会直接放弃对陵墓的盗取。 这种类似询问别人是否可以偷盗的荒唐规矩,就是盖棺派的核心教义,因此它也被众多盗墓门派所嘲笑。 可盗墓贼之间还有歧视,这不本身就是可笑的事情吗? 甚至许多盗墓门派总是口嫌体正直,总是喜欢在盗墓时找盖棺派的修士合作,因为,一旦安抚成功,就意味着盗墓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就能进行。 毕竟,陵墓主人怎么可能会不给自己死后的安眠之地做好保护措施呢? 盗墓修士,也是陨落程度很高的一批修士。 乔历蕉的这把入土剑,就是盖棺派用来安抚陵墓主人的法器。 通常,盖棺派会将陵墓主人置于类似棺材的容器之中,然后用厚重的入土剑将尸体盖上,就像给尸体合上棺材板。 这寓意着“盖棺定论,入土为安”,若是陵墓主人成功被安抚,就会被封印在入土剑之下,那盖棺派的修士就能进行盗墓了。 若是安抚失败,陵墓主人就会摆脱入土剑的控制,这时候,就需要用入土剑暂时将尸体镇压,而盖棺派的修士就会快速撤出陵墓,对此陵墓放弃念想。 当初封印胖子修士完耶畅,伍舞琳就是凭记忆让乔历蕉重现了盖棺派安抚尸体的神通,而那地方的深坑,也是伍舞琳安排屠虚子事先挖好的,为了配合入土剑完成封印仪式用的。 完耶畅在深坑里不断显现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其实就是入土剑起了作用。 至于伍舞琳用上的镇钉,那便是她所属的“移山派”的神通了。 “我说那死胖子怨气能不重吗?感情我们已经把他当死人在折磨了...” 想到伍舞琳的操作,乔历蕉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暗道:惹谁也别惹这个女人... “那入土剑的剑柄是怎么一回事呢?” 乔历蕉忽然又想到了一个自己想问的问题。 “这个剑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也是正巧看到他们换了剑柄,至于为什么换剑柄,听我爷爷说,入土剑好像能根据剑柄而改变自身的五行属性还是神通什么的...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伍舞琳想了一会,却没想起来。 “你倒是想起来呀姑奶奶,这对我很重要!” 乔历蕉抱着伍舞琳的手摇晃,被嫌弃地甩开: “你少和我套近乎,大不了我带你去问我爷爷!” “真的吗?” 乔历蕉欣喜万分... 第182章 练毒功的疑问 战场上闹腾了许久,小骷髅和乌宝鬼就再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得吸食的恶魂和怨气了。 这里毕竟只是凡人的战场,那凡人死后掀起的风雨,又能有多大的能量呢? 和王家兄弟告别以后,乔历蕉和屠虚子就回到了雨歇楼。 还好与岳阳相认,不然他们俩想在这龙鱼混杂的刺州城落脚,免不了费上一番功夫。 但现在,乔历蕉已经躺在雨歇楼一间普通的卧房之中了。 将乔一、乔白白和乔花花三小只整齐排在床沿,乔历蕉盘腿观察着他们的变化。 不得不说,在一起相处久了,几只灵兽间真是出现了不少默契。 这不,三只灵兽都即将到达了突破的边缘。 “你们三儿倒好,赶一块突破,害我在战场上少了帮手…” 乔历蕉无奈摇摇头,但脸上却是宠溺。 至于小骷髅,因为没吸食多少怨气,正躲在乔历蕉的身体里闷闷不乐。 乔历蕉发现,小骷髅的情绪已经越来越拟人了,而且寄生在他的骨头里,小骷髅的任何变化,他都能如实感知。 更别说小骷髅吸收了那块幽幽熊猫头骨以后,竟让乔历蕉自己的头骨也变得异常坚硬。 乔历蕉已经逐渐明白,小骷髅似乎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了,或者更确切的说,小骷髅就是自己这副骨架的化身… 他不敢保证自己这种情况是否是后无来者,但一定是前无古人… “我在书里根本就找不到嘛!” 这是乔历蕉反复给自己洗脑的解释…小骷髅上身,是福是祸,一切都未定论… 而看我们的乔小蝮,他一如既往地盘伏在乔历蕉的肩头,平时,他带着“小石环”而不受神识觉察,所以他几乎不待在灵兽袋里。 加上他也没有进储物袋的习惯,所以他一直和乔历蕉贴身相处。 在外所发生的所有情况他其实都知道,只不过乔小蝮作为一只低调的小蛇,很少出来抛头露脸。 灵兽进阶,有各种各样的形态,不过处于低阶时,进阶一般不会掀起什么奇观,乔花花他们更像是在睡觉,然后自然完成进阶。 首先出现状况的是乔白白,一阵蓝光泛起,乔白白自然进阶到了炼气三层,除了他的清道鲶鱼皮变得更白更硬,就没有其他变化了。 这也在乔历蕉的预料之内。 不久乔花花眨巴着眼睛也醒了过来,小熊猫看上去精神了不少,看来进阶对于她元气的恢复还是大有裨益的,只不过看着乔花花一点没有增长的个头,乔历蕉陷入了困惑之中。 不会真的和自己所预料的一样,乔花花不会再长大了吧,他自己是不会嫌弃自家这漂亮可爱的小熊猫的,可是乔花花自己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乔花花的自尊心算是乔历蕉所有灵兽中最强的,所以乔历蕉会多照顾照顾她的感受,不过,看乔花花醒来没有露出什么悲伤或者难过的表情,乔历蕉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个头没变多少,但起码她皮肤的光泽度又上升了不少,特别是吸食了王家兄弟那块宝玉中的恶魂之后,乔历蕉发现了乔花花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只不过什么变化,他也说不太清楚。 【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 乔历蕉自我安慰道。 最后到了乔一,乔历蕉是没有想到,明明是进阶最容易的妖兽,乔一偏偏拖到了和乔花花他们一样,这找谁解释去。 而且乔一摇摇晃晃地醒来,明显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体,乔历蕉就更不适应了! 明明是一只土甲蚁,怎么不仅个头越来越大,连修为也仅仅提升了一阶。 \"你这还能算正常虫类妖兽吗?我算是服了!\" 当初养这只土甲蚁,不仅是看中他抗毒能力强,还是因为一只土甲蚁,能消耗他多少资源。 可乔一自从乔小蝮从的毒液中存活下来后,就开始在不正常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一只土甲蚁,你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乔历蕉捏起乔一,此时,他已经有两根手指那么大了。 乔一个子大了,性格倒是没变,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任凭乔历蕉蹂躏自己。 看这几只小玩意没什么事,乔历蕉就放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而他自己则坐下来思考自己的事。 拿出《毒腑困魔功》,乔历蕉随意翻了起来… 则力淳已经有几日不见了,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要是他哪天突然回来,再问他乔历蕉有没有开始修炼《毒腑困魔功》,他再不表现一下,他都不敢想则力淳会做出什么举动出来… 【没办法,要修炼的功法太多了…】 乔历蕉苦恼的想道。 “乔小蝮,来,神识之毒一直留着吧,给我来点!” 乔历蕉朝乔小蝮勾了勾手指。 乔小蝮闻言,贴地游了过来。 乔历蕉自己打定主意,绝不可能像万毒那样修炼了,就算自己是个路人脸,他也绝不想糟蹋! 年纪轻轻就变得满身肉瘤,臭不可闻,他宁愿不活了! 所以修炼《毒腑困魔功》所用的毒,他都会选择特别的毒。 “毒腑困魔功,我亦身为囚魔之监牢,化魔心即为吾心,万毒伏魔,我成魔,不疯魔!” 乔历蕉想起当时麻苯安所说的这句话,和《毒腑困魔功》中所记载的大差不差: “毒腑困魔,身化囚魔之监牢,化魔脏腑为己用,百毒伏魔,成魔不疯魔…” 【这麻苯安还挺会改词,说得大气磅礴,没想到也是夸张…】 乔历蕉对比了麻苯安和《毒腑困魔功》中的说辞,发现了不同之处,其中这个“万毒”和“百毒”引起了乔历蕉的注意。 【难道说…】 乔历蕉立刻继续把《毒腑困魔功》往下面翻,果然,察觉到了端倪… 【这修炼此功所用的毒,书中只记载了百种,哪里来得什么万毒啊…】 乔历蕉继续读书: “用毒者,切不可操之过急,当以小见大,循序渐进,一毒熟练百日,十毒熟练千日,百毒熟练万日,方有所小成!” 【百毒熟练万日?才有所小成?!】 “若是操之过急者,横生疮疥,体态变形,臭味难抑,困其一生!” 【我算是懂了麻苯安为啥那个鬼样子了!】 “但形体之变不可避,若寻解法,功法即退,孰轻孰重,当细思之!” 【若是想化解身体变丑,功法就会衰退?好恶毒的功法啊…恐怕只有麻苯安那样的变态才会心甘情愿的修炼吧…】 【等等…青乾紫毒瓶!】 乔历蕉忽然想起麻苯安的这个宝贝,当时害得师兄师姐差点陨落… 【麻苯安啊麻苯安…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所谓的万毒,就是用了青乾紫毒瓶里所有的毒啊!】 “乔小蝮!那青乾紫毒水你还有吗?” 乔历蕉忽然合上书本,朝乔小蝮问道。 乔小蝮摇摇头,乔历蕉一脸失望。 “你咬死那只碧烙蟒把所有的青乾紫毒水都用完了是吗?” “嗯…也是,来不及回收…可惜啊,连结丹期都能毙命的毒…麻苯安还真是对自己够狠的!难怪他着急夺舍…” 摸了摸自己心脏的部位,乔历蕉想来自己这魔心也很久没有发作了… 【麻苯安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功法,好像就是为了置换魔心准备的一样?难道是早有人看上了魔族脏器的威力,所以特地研究了这样的功法?要是能亲口问一问麻苯安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魔心的秘密!】 终是停止了思考,乔历蕉决定开始正式修炼《毒腑困魔功》! 第183章 毒功里的学问 乔小蝮根据乔历蕉的指示,往其体内注入了些许的神识之毒。 他对神识之毒入体的感觉已经轻车熟路了,这次中毒,他至少能够抑制住一点点兴奋劲儿,然后开始默念《毒腑困魔功》的口诀。 此法本是靠神识引导毒素通灌全身,通过腐蚀肉身不断又不断刺激肉身恢复来强化耐受力。 肉身耐受力越强,对欲望的抑制力也会随之增强,这样魔族器官入体之后,就能很好地抑制魔族器官对人族修士欲望的影响。 这便是《毒腑困魔功》的困魔之道。 但是这些毒是不能够再离开修炼者的体内的,只有体内存在这些毒素,才能让《毒腑困魔功》发挥效用。 像麻苯安当初散功之后,就让端阳魔占据了自己的肉身,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可见,修炼此法的修士需要下定多大的决心。 神识牵引神识之毒,看起来相当矛盾,事实也正是如此,中了神识之毒的神识,就像无头的苍蝇,在乔历蕉的体内乱窜了起来。 乔历蕉这才明白,亢奋状态之下,根本无法控制神识之毒的走向,并且他发现,神识之毒毒害的是神识,根本不对肉身产生伤害... 他开始质疑自己选择神识之毒进行修炼是否正确了... 【《毒腑困魔功》里所记载的百毒,还真没有“神识之毒”...】 乔历蕉停止了默念口诀,可神识之毒可不会安分下来,竟然帮助乔历蕉的头脑展开了飞速思考... 【对了,上次村长给我的那本《金系内毒功》!】 乔历蕉立刻掏出了《金系内毒功》,开始通读。 《内毒功》取自《染血噬毒功》,却直接让陆夫之改成了修仙功法,这是连万毒都啧啧称奇的壮举。 一个人只是初窥了修仙的法门,就能够以自己的理解步入修仙之道,这放在鸿蒙年代,也只比发明修仙一途的修士差上一点。 在万毒眼里,陆夫之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只不过因为年龄问题,被耽误了许多年。 可时间真的能阻碍陆夫之什么吗? 反正万毒是不信的... 就凭陆夫之转眼修炼至炼气八层的实力,放在天赋异禀的修士中,那也是变态般的存在。 乔历蕉自然是对陆夫之崇拜的无以复加,所以他修炼《金系内毒功》是一点顾虑也没有! 这本功法,陆夫之写得通俗易懂,比平日里的那些搬弄辞藻,故弄玄虚的功法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陆夫之在书里说,毒的五行通常属木,但乔历蕉土灵根偏弱,陆夫之也是考虑到乔历蕉的特点,所以先创造了《金系内毒功》。 而乔历蕉用来内化的毒,陆夫之首选就是火系毒。 《金系内毒功》和《毒腑困魔功》最大的不同,就是《金系内毒功》在修炼完成后,是可以将毒逼出体外的,有残留只是因为这些毒没有那么容易从肉身中分离罢了。 乔历蕉不一样,他只要有乔小蝮在,就没有不能分离的毒。 乔历蕉思考了片刻,便向乔小蝮问道: {小蛇,你有火系毒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小蛇五行灵根俱全没错,但火系毒并不像木系毒一般常见,只有一些特殊的妖兽,或是一些特殊的地域才会有。 这可让乔历蕉犯了难,于是他让乔小蝮收了神识之毒,决定起身前去刺州城中碰碰运气。 刺州城的夜晚,比白天来得还要热闹,各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客栈住处,往往都要打上静音之术,才好方便住客休息。 乔历蕉这次先来到了阿干的铺子,打算找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 “阿干炼器坊”中,阿干正挥汗如雨,当众展示着其炼制之法,乔历蕉凑在前头,看着阿干将炼制的法器交给顾客后,才上前搭话: “干老板,你这几天不见,生意大好啊!” 阿干见来人是乔历蕉,疲惫的表情也恢复了些许生气道: “唉,也算是听了小乔道友的建议吧,近日只做防御法器,仍然加入了不少自己的想法,一开始是无人问津,但因为就卖个材料钱,有一件被买走之后,口碑意外被传开了...” 阿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乔历蕉,见其似乎是真的为其感到高兴,才继续道: “生意忽然好了起来,我还有点不适应...” “哈哈哈,干老板,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再说,我其实看出来你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为何坚守原来的固执,我就不得而知了...” 乔历蕉坏笑道。 “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阿干有些惊讶! “我不是看出来的,是你自己表现出来的,你在介绍防御法器的时候,那如数家珍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唉...也许是无谓的坚持吧...” 阿干的表情又出卖了他,一看就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乔历蕉也不打算戳破,人家若是想说,总有说出来的一天。 “害,光说我了,小乔道友今日前来,还要买法器吗?” 阿干清理了手中污渍,拖出两把椅子招呼乔历蕉坐下。 “不不不,你那两面盾牌好用着呢?我是想来问问你,这刺州城有没有地方卖火毒的?” 乔历蕉步入正题。 “火毒……” 阿甘沉吟片刻: “你说的火毒我还真没有听说,但是,刺州城有一个地方,那里经常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哦?是哪里?我去看看!” 有线索总比没有好,乔历蕉兴致尚且还在。 “嗯…要不我带你去吧,正好,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正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我要的材料,正巧同小乔道友一道去了,也有个伴~” 阿干说着,也没等乔历蕉答应,就开始收摊。 乔历蕉乐意得很,有人带可比自己抓瞎要好多了,当即帮着阿干一起收拾起来。 最后,在乔历蕉惊讶的目光里,阿干给自己的摊位布下了一个禁制,就和乔历蕉一同离开了。 “干老板,你这摊位就布一个禁制,不怕有人来偷吗?” “小乔道友以后叫我阿干就行,干老板干老板叫着生分!没啥好怕的,这刺州城,查个小偷容易的很,只要给钱,什么活儿都有人做,就比如你给钱就有人能帮你把小偷给揪出来!在这里,没有不能成为生意的事儿~” 阿干笑着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是叫你阿干哥吧,毕竟你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要强于我!” “诶,我靠炼器突破修为,论实战真不一定有你强,这样,你叫我一声阿干哥,我以后就叫你小乔弟吧!” 阿干所说的靠炼气突破,其实就是修仙的不同方法,像乔历蕉这样的修仙,就是最为常见的修炼方式,即靠修炼某种功法,寻求突破,并伴随着学习一些实战法术。 但阿干就不一样,修仙除修炼功法之外,还有丹道、器道、符道、阵道、灵兽道等等。 阿干走的就是器道,在炼器的过程中获得感悟,充实灵力,以寻求突破。 而灵兽道也是靠培养灵兽完成突破的一种修炼方法,只不过乔历蕉虽然养了不少灵兽,但他并没有走这条道路。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的灵根不全,不是所有灵兽都适合,所以他暂时没有想走这条路的想法,但不失为一种备选方案,以后若是自己当下走的道路无望,就可以试试灵兽道… 那都是后话… “哈哈哈,自然是可以!” 乔历蕉对阿干的提议也很乐意,两人热聊一路,朝目的地走去… 第184章 富锦七号的容火斋火荣王 阿干带乔历蕉走过两条繁忙的街巷,在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烟叶店铺门口停下。 翘着二郎腿的白发老板正“啪嗒啪嗒”抽着一款雕刻精美的龙头烟斗,和他那指缝里塞满的烟叶渣显得格格不入。 “灵烟?” 乔历蕉捏了一片烟叶,感受到了丝丝灵气散逸。 “不错,某些灵草通过炒制,不仅可以制作成灵茶,也能制作成烟草。” 阿干丢了两块灵石在老板面前,抽了一片散装在店门前方桶中,巴掌大的烟叶递给了乔历蕉。 “小乔弟你试试?” 说着一个响指就将叶尖点燃,乔历蕉抱着好奇的心态,接过烟叶,试着引动神识,在烟叶离嘴唇还有两寸距离的地方凭空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辛辣之味上蹿至鼻腔,下跳至咽喉,乔历蕉觉得眼睛能冒出烟来! 阿干吓了一跳,连忙接过烟叶,随手就将其随风送了出去,然后猛拍乔历蕉后背,提醒道: “调动灵力将灵烟逼出!” 乔历蕉皱着眼睛,听从阿干的指示,看着那烟叶随风飘舞,在空中燃烧殆尽… “阿干哥,没想到这灵烟也和我老爹抽的旱烟一样,呛人!” “实在抱歉了小乔弟,我没想到你对灵烟这么不耐受…” “见笑了,我天生不喜欢那玩意儿?” “那为兄给你试试,你怎么也不拒绝?” “你两个灵石都付出去了,我哪有不试的道理?” 阿干听乔历蕉的话一愣: “小乔弟,有时你身上这种傻傻的真诚和你聪明的模样真的不像一个人…” 乔历蕉摆摆手,这种表达他已经习惯了,不止阿干这么说,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阿干哥,咱来这里是干嘛来了?我们不是要去问火毒的地方吗?” 乔历蕉试着切入正题。 “对对,为兄没忘呢!刚才那片烟叶就是入场券!” 阿干拉着乔历蕉往烟店里走,直接掀开门帘布,另一番景象出现在乔历蕉面前。 只听乔历蕉的惊叹声随着门帘布落下而消失,抽着龙头烟斗的老头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抽起烟来… “富锦七号,这里就是专卖一些特殊物品的地方!” 阿干指着横七竖八,通往四面八方的楼梯对乔历蕉说道。 这里楼梯一个拐角就有一处小摊,有小到都供不了一个人转过身子;密密匝匝的拥挤让人自动觉得呼吸都很困难,却依然挡不住人流在各处商铺流动。 “阿干哥,这儿?” 乔历蕉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所困惑,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在这个拥挤的地方凑热闹? “因为这里卖的东西,外面还真不好卖,或者说卖不得!” “啊?!这样的地方就没人管么?” 乔历蕉眉头一皱。 “其他地方不好说,但刺州城与这里,是相辅相成,相互成就的!” 乔历蕉仔细琢磨阿干的话,很快便理解了。 “走吧,小乔弟,为兄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阿干看出乔历蕉急迫的心情,拉着乔历蕉往一处狭长的楼道走去。 穿过东边两条楼梯,迈过西边两道门槛,最后又往地下走了一刻钟,阿干才终于带着乔历蕉到了目的地。 “容火斋?” 乔历蕉看着半丈大小的铺门,店名就被小小地刻在铺门立柱上。 “对,就是这儿,这里为兄常来,专门卖一些奇奇怪怪的异火,有时候为兄遇到特别难炼制的材料,就会来这里租异火!” “异火?” 乔历蕉试着搜寻记忆中自己看过的典籍,似乎有讲到这么一个东西。 “是啊,你不熟悉很正常,但是对于我们炼器师或者炼丹师来说,这可是抢手玩意儿啊…要不是我出走…反正这里也不缺…” 阿干后面几句话变成了小声嘀咕,乔历蕉也听不太清楚。 进了店门,乔历蕉闻到了各种树木的香味夹杂在一起,反而让他的鼻子有点不堪重负,连打了几个喷嚏。 “哈哈哈,一开始来这里就是这样,五行中木生火,这里的老板火荣王专门收集名贵的灵木用来供养他的异火,手笔不小呢~” 辗转几个弯道,两人总算步入一个空间较大的房间内,这里摆设着两列八排书架,就如藏书阁一般,只不过书架上摆的不是书籍,而是一棵棵形状颜色各异的树枝。 树枝上,又是一朵朵颜色形态各异的火花。 一位身着火红长衫,橙黄内衬的红发男子坐在两列书架之前,正试图将一朵白色的火花放置到一棵淡灰色的树枝上。 阿干示意乔历蕉不要打扰到他,两人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只见男子一只手火灵力持续供给,掌心呈现出火红色,凭空抓着白色的火花,轻轻的尝试用其点燃淡灰色树枝的枝丫。 可是,白色火花触及树枝再移开,仍旧跟随着男子的掌心,并没有成功移植到树枝之上。 “前辈可以试着把树枝中的魂力当成烛芯牵引出来,这样可能比较容易成功…” 乔历蕉看男子反复几次均以失败告终,终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但语气极其小心。 “嗯?” 男子偏头朝乔历蕉看了一眼,试着按乔历蕉的方法试了试,果真就成功了。 “嘿,你小子,有点东西,怎么看出来的?” 男子将树枝端起,插在了一个雕刻精致的花棚之上,摆到了就近的书架上。 “我感知力比寻常人强一点,所以那白火给我感觉有些阴森,我想应该是与鬼魂有关的异火吧…而那浅灰色的树枝,如死木一般,却散发着正常的书香,说明此木灵性充足,那想必是养魂一类的树木了,所以牵引魂力,可能更适合白火移栽…” 乔历蕉解释的有理有据,阿干表情都变了。 他也自然没有解释,那是体内盲断散的缘故让他的感知力强了不少。 而红发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出言道: “你这小子修为不高,眼界挺高,很好很好,干道将,你这二愣子是哪里认识的这聪明小鬼?” 火红男子直呼阿干其名,才让乔历蕉第一次知道了阿干的名字。 “师叔…你就别笑话我了,今天带我小乔弟来,是来求你要个火毒的!” 阿干不好意思,连忙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有事求我就叫我师叔,没事就叫我火荣王是吧?!” 红发男子吹了吹自己的胡子,显然是表达不满。 “害,师叔,说这些干嘛,火毒火毒,说火毒的事儿!” 阿干把乔历蕉拉到跟前,和火荣王介绍起来。 【师叔?】 乔历蕉露出疑问的表情看向阿干,阿干心虚地将眼神瞥向别处,不敢和乔历蕉对视。 火荣王懒得理会干道将的尴尬,只是认真听着他介绍乔历蕉。 他已经从自己师侄身上感到了些许变化,兴许就是眼前这个叫乔历蕉的小修士带来的。 得知了乔历蕉的来意,火荣王哈哈一笑道: “这干道将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知道寻火毒要来找我,这个…” 看着火荣王指着自己,乔历蕉立马接话: “前辈叫我小乔就行!” “这个小乔小师侄,你要这火毒是有何用啊?!” “嗯…实不相瞒,我想用火毒练功?” “练功?练功…哦,我大体懂了~” 火荣王没有追问,明显是知道乔历蕉的心思,这让乔历蕉是如沐春风,不由惊叹: 【听说火灵根强的人脾气火爆,但没想到火荣王和风细雨,心思细腻,难怪能收藏这么多异火!若不是肯花心思照顾这些异火,绝对积攒不到如此丰厚的家底!】 “火毒我本来是有些的,可是…” 谁知,火荣王话锋一转,让乔历蕉预感失望要来了… 第185章 如清道鲶得水 “火毒我本来是有些的,可是我已经卖给别人了…” 火荣王从书架上取下一个花盆,细心地擦拭起来。 “卖给别人了?” 干道将眼睛瞪得溜圆,也是无可奈何。 “有人要买我就卖,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大惊小怪什么?” 火荣王白了干道将一眼,笑着看向乔历蕉: “不过这乔历蕉小友也算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不介意告诉你我把火毒卖给了谁~” “那就多谢前辈了!” 乔历蕉躬身一礼。 “诶,别客气,我这火毒名为尼丁火毒,会给中毒者带来致幻效果,致幻的程度依照尼丁火毒的量而定,正是我手中这尼丁火所产的火毒,只不过尼丁火毒产出的时间并不规律,往往在火焰的突然炸响时产生…我也是积累了很久才收集到了一点,全都被老塔头给买走了…” “老塔头?老塔头不就是门口看店的老烟枪吗?跑了一圈,结果要找的人近在咫尺…” 干道将有一种力气白费的感觉。 “平常有谁会买这尼丁火毒啊…除了致幻能力,这火毒就没别的用处,况且产量低的可怜,能替代它的致幻灵物多如牛毛,所以门口老塔头想要,看他平时没少送我灵烟,我就全部低价给他了…” 火荣王表达乔历蕉的需求本来就不常见的意思。 “前辈,这老塔头买那么多尼丁火毒有何用处呀?” 乔历蕉问道。 “嗯…好像说加入一点尼丁火毒到灵烟之中,能让人更加享受…他好让灵烟多卖些好价钱,对了,他还送了我一片加了尼丁火毒的烟叶呢~我平时也不爱这玩意儿,正好送给你吧!” 火荣王忽然想起此事,掏出桌中的小抽屉,将一片烟叶递给乔历蕉。 “多谢前辈!” 乔历蕉接过烟叶,观察起来。 “年轻人少碰这些玩意儿,就是叫灵烟,那照样是祸害人的玩意儿!” “多谢前辈指点!” 乔历蕉立马将灵烟收好。 “那行,师叔,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带小乔弟先走,改日再来拜会您!” 干道将见此,拉着乔历蕉就打算离开。 “臭小子,有空回宗门看看,别让你师父…” 火荣王话还没说完,乔历蕉就被干道将拉出了容火斋,最后火荣王说了什么,乔历蕉超出常人的感知也没听清… 可见这干道将有多不想在容火斋久留,也说明干道将这人值得交往,为了乔历蕉,他还是愿意闯入不舒服圈的。 不过这几番交涉,乔历蕉算是明白,这干道将的背后,估计也是故事多多,但他肯定是不会主动问起的,这是对人的尊重。 “小乔弟,这下也知道了尼丁火毒的去处,你是想要找那老塔头…” 干道将在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停下,问乔历蕉。 “不急不急,阿干哥不是还要买炼气材料吗?我陪你走一趟,也涨涨见识!” 乔历蕉笑笑表示听从干道将的安排。 “好说好说,小乔弟那你随我来,我打算买点最近流行起来的清道鲶鱼皮,我想试着能不能做些防御的衣物。” “清道鲶鱼皮?!” 乔历蕉看到火荣王的那些收藏都没有特别巨大的变化,可听到“清道鲶鱼皮”时,他的表情是完全绷不住了! “嗯?小乔弟你为何反应这么大!” 干道将被乔历蕉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刺州城也有清道鲶?!” 乔历蕉震惊了! “何止刺州城啊,这慧国大大小小的江河怕不是都有这臭鱼的身影了!” “啊?!” 乔历蕉又是一惊,自己出山以后,好像真没有了解过外面的水域。 “原来就有吗?!” 干道将已经对乔历蕉的惊讶见怪不怪了: “也不是,这清道鲶也是最近几十年才四处泛滥的,据说这是南域的臭鱼,不知是被谁带到了我们东域,反正现在慧国这儿,清道鲶已经变得很常见了…这玩意儿,繁殖能力又强,又没用,要不是富锦七号这里的奇人怪人挖空心思去理会,我也不会关注到它。” “原来如此!不过我听说这鱼百无一用,终究还是被我们人族修士给钻研出法门了~” “对啊,对啊,这玩意又多又难猎杀,也只有富锦七号这里的商家才会花心思去在它身上钻研赚钱之道!” 干道将附和,开始带着乔历蕉往目标店铺走去。 乔历蕉没想到,这清道鲶早就走出了孤毒山,大有游入五湖四海之势。 【这清道鲶可比我会进步啊!还有这清道鲶鱼皮,我还以为我是开派祖师呢,没想到早有人发现其作用了…诶,不过听乔白白说自己现在可以吞食同类来进阶,我还怕孤毒山的清道鲶不够他吃的呢!这下…】 想到这里,乔历蕉的心思变得美滋滋起来,更加期待和干道将走这一趟了。 两人在“欣康杂铺”停下,就听干道将朝店铺里吆喝: “姚欣姐,在吗?!我来买清道鲶鱼皮!” “来了来了!” 欣康杂铺更像一条幽深的小道,不久从里面钻出了一个头戴圆箍,身着围裙蓝花衣的女子。 “阿干,是你小子,怎么,什么时候对清道鲶鱼皮感兴趣了!”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最近想着做一些防御法器,想试试这清道鲶鱼皮能不能做出点新东西…” 乔历蕉意外的发现,在和这位名为姚欣的年轻女子说话时,干道将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连语气都有些变扭。 乔历蕉嘴角一扬,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姚欣听到干道将这番说辞,脸上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道: “阿干,你终于开窍了!我就说你的防御法器做的要比攻击法器要好嘛!”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姚欣姐给我信心,我这才下定决心要多做做防御法器!” 【嗯?!】 这回轮到乔历蕉瞪圆了眼睛看着干道将了!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阿干哥,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学会撒谎了!】 “呵呵呵,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货!” 姚欣听了干道将的话,俏脸也是微微一红,转身又钻进了幽深的店铺中。 再看干道将,脸也是红得好想要滴出血来… 不一会,姚欣就提着一个十寸大小的储物袋出现: “喏,最近扒下来的鱼皮都在这里了,你挑挑?” “好说好说!” 干道将接过储物袋,摸索起来,先粗略确定了百来块鱼皮罗列在地上。 “嗯,我再挑挑,要一百来块就够了。” “没事,你看着挑,我正好也学学,到时候进货也学着挑好的!” 姚欣笑着,很有耐心。 “嗯,这块,这块,这块都不错!” 干道将随手就挑出了三块: “还有这块,这块,这块!” 转眼又是三块鱼皮被挑中。 乔历蕉看着干道将的手法,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行家,没想到还是有不足的地方,这几块鱼皮虽然品相不错,但根据他猎杀清道鲶的经验来看,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虚惊一场,看来我对清道鲶的了解还是在一般人之上的…就是如果我现在贸然提醒阿干哥,会不会破坏了这儿的氛围…】 看着干道将和姚欣如此和谐的画面,乔历蕉实在不忍心打扰,若是现在给干道将指出这些鱼皮的问题,那自己着实是没有眼力见了。 于是,乔历蕉想了一个法子,便开口道: “咳咳,那个,姚欣姐,我也想买一点这清道鲶鱼皮,你看可以吗?” “嗯?这位是?” 姚欣惊讶出声,干道将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居然忘记给姚欣介绍乔历蕉了… 第186章 烟叶和鱼皮 干道将恋恋不舍地和姚欣道别,和乔历蕉一起走出富锦七号。 清道鲶在刺州城不远处的水域早已泛滥成灾,所以鱼皮并不是很贵,乔历蕉也买了不少。 本来一直有想着把“鱼皮甲”重新捡起来的念头,现在这种想法和干道将不谋而合,乔历蕉自然更愿意把鱼皮交给干道将去炼制防御法器。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好了,顺便到时候再教一教干道将如何辨别鱼皮的质量。 至于刺州城附近盘踞清道鲶鱼群,乔历蕉已经决定等有时间,一定要去会一会它们。 两人掀开门帘,将富锦七号的喧闹隔绝身后,来到了灵烟店中。 “老板,我想来点烟叶。” 乔历蕉把手扶在了老塔头的柜台前。 老塔头睁开因享受而眯着的双眼,瞧了乔历蕉一眼: “就你?刚才被呛成那样,还买烟叶?” 干道将看似随意地坐在烟店提供的板凳上,听到老塔头这么一句话,就想上前,被乔历蕉一个手势悄悄阻止了。 “哈哈,刚才在您这个行家面前是有点出丑,但万事开头难嘛~没有人天生会这玩意儿,我想不少老顾客一开始也和我差不多,你说是吧,老板。” 乔历蕉很淡定,表现出对烟叶很感兴趣的样子。 “呵呵,行,那你想要什么烟叶?” 老塔头见乔历蕉和平常所来的新客没什么区别,便开口询问。 干道将在乔历蕉听得一清二楚,不由佩服起乔历蕉来。 前不久两人就商议要像普通买家一样,试着能否买到一些含有尼丁火毒的烟叶,避免意图过于明显让老塔头坐地起价。 刚才,老塔头的随意发问,换做常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换做心里有“鬼”的干道将,这心中难免会觉得这是老塔头的试探,还好乔历蕉不动声色,让这场交易停留在了寻常的状态上。 “嗯...有没有那种适合我这种新人的,既能享受烟叶的乐趣,又能不那么呛人。” 乔历蕉随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既要享受乐趣,又怕呛?呵呵,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吃不了一点苦~” 老塔头说的“苦”显然就是字面意思。 “所以说年轻人的才好赚嘛,你只要花点心思,搞点花样,年轻人很容易买单的~” “哟,你这小鬼倒是挺有观察,亏你赶的巧,老夫我这里弄了点新玩意儿,就是还没人尝过,要不就给你这个小子试试,正好帮我验验它符合不符合你们年轻人的胃口!” 老塔头将烟斗叼在嘴里,伸手往柜台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叠烟叶。 抽屉很深,老塔头都伸进了半只手臂,可见这柜台多半也是个类似储物袋的空间法器。 “这是我做着玩儿的,红尼丁,你试试?” 老塔头抽出一片给乔历蕉。 “红尼丁?” 乔历蕉没有火灵根,只能拿着柜台的火柴将其点燃,一股清香被吸入了乔历蕉的鼻子之中。 “这烟味怎给人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呵呵,飘飘欲仙~修仙不就是为了飘飘欲仙吗?” 老塔头看乔历蕉的表情极为满意,这加入了尼丁火毒的烟叶,果然能让人产生舒服的幻觉。 乔历蕉将烟叶触碰到嘴边,轻吸了一口,顿时,一股清流直窜脑门,喉咙却迅速发干,加上盲断散的感知增强,舒爽与难受同时侵入了乔历蕉的身体。 “咳咳咳!” 乔历蕉发出了剧烈的咳嗽,眼前却又出现了灯酒红绿的仙庭景象... “小乔弟!” 直到干道将用灵力清通了乔历蕉体内的烟气,乔历蕉才缓过神来。 和干道将对视了一眼,乔历蕉突然爽快地大叫道: “老板,你这红尼丁真是神了!我仿佛看到了仙境的美景!” 老塔头看着乔历蕉完全不像演的样子,很是满意,又是大口抽了几下龙头烟斗。 “看来我这老头还是了解你们年轻人的,怎么样,要多少!” 乔历蕉先将手中的烟叶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开口: “嗯...我也不贪多,买一些就够了,毕竟我还得慢慢学着适应烟叶的味道。” “哈哈哈,小子,你不错,一点不贪,老夫看你以后可以往品烟师方面发展嘛~” 老塔头露出惊讶的表情,对乔历蕉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品烟师?何为品烟师?” “就是替人尝烟好不好吸食的修士,你若有兴趣就来老夫这里,老夫可以教教你~” ... 乔历蕉为了买这个含有尼丁火毒的“红尼丁”,与老塔头算是热聊上了好一阵,直到最后,干道将顺势就把剩余的红尼丁给买走,两人算是圆满的完成了配合。 两人走出烟叶店,老塔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才自言自语道: “但是火毒会让烟叶的燃烧速度大大加快,为了一点点舒爽放弃烟叶的纯粹,还是不适合我这种老家伙啊~” ... 天色已经不早,干道将没有想再回自己的摊位,而是邀请乔历蕉去他的住所做客。 刺州城有一片专门为外来常住修士所建的居所,其条件要比凡人居所好上不少,但因刺州城密集的人口,若不是身价不菲的修士,所能租用的空间并不大。 “小乔弟,今天真是让为兄学到不少啊!” 干道将招呼乔历蕉坐下,将自己买到的红尼丁全部交给了乔历蕉。 乔历蕉没有和干道将客气,而是将自己所买到的清道鲶鱼皮全部拿了出来。 “阿甘哥说笑了,就是一些不上台面的小聪明,还是像你一样有一技傍身才是真才实学啊!” 乔历蕉说得很诚恳。 “哈哈小乔弟你真是...” 干道将有些不好意思,正想问乔历蕉也买这清道鲶鱼皮所谓何意,乔历蕉就先开口了: “阿甘哥,这些清道鲶鱼皮就当作你帮助我的谢礼吧,小弟不才,对着清道鲶颇有见地,这些鱼皮,不敢说全部,但有八成会好于你挑的!” “唔?” 干道将有些茫然。 “阿甘哥你看!” 说着乔历蕉随意掏出了一块清道鲶鱼皮道: “这块鱼皮,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质地较厚,应该是一只较小的清道鲶身上拔下来的,看着周身的切口不齐,说明将其剥离破费了一番力气,而且表皮完好,说明捕捉这条鱼时,没能突破它的鱼皮防御,而是采用其他方法,所以,这块鱼皮绝对是上品!” 听了乔历蕉的分析,干道将眼前一亮,夺过乔历蕉手中的鱼皮反复抚摸起来。 “还真是!这鱼皮虽小,但论起坚硬程度,似乎比两块鱼皮叠在一起还要坚硬!” “哈哈哈,师兄,这还只是表面现象,若是买多了,你也能逐渐掌握!关键是,这鱼皮还有可惜之处!” 乔历蕉笑笑,指着鱼皮上的一处继续道: “阿甘哥看这里,这鱼皮上有许多微小的圆形断层,想必是有人为了好卖这鱼皮,将上面的倒刺全部强行磨除了!” “嗯,确实如此,清道鲶的倒刺还不好拔去,更容易的方法是直接磨掉!” “可惜就在这里,看这倒刺的断面,其基底要比寻常的清道鲶大上一点,说明,这只清道鲶的倒刺,要比一般清道鲶来得更粗更大!也就是说,这条清道鲶的防御力,是清道鲶中的翘楚!” “哦~原来是这样!” 干道将抠了抠倒刺断面,一不小心,竟然还被划破了手指。 “可惜之处就在这里,这样的鱼皮,仅仅只作为防御法器肯定不算用尽的材料的威能,若是能将倒刺保留,甚至能既做到防御又做到一定的攻击性!” “思路打开了!小乔弟!” 干道将顿时有点惋惜! “哈哈哈,我也是看了有关炼器方面的书籍,说是真正的炼器大师,绝不会取舍材料的优势,而是倾尽其威能,绝不浪费!” 干道将眼里闪烁金光,看来是被乔历蕉的话所触动了! “小乔弟,你这朋友我阿干是交定了!” 干道将紧紧握住乔历蕉的手,郑重地说道。 “哈哈哈,我也一样,我是没有炼器方面的天赋,但是我相信阿甘哥你肯定能做到的!” “那你快告诉我这清道鲶鱼皮还有哪些挑选技巧吧!” 干道将一股脑将自己所买的鱼皮全倒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乔历蕉,乔历蕉后退一步,心道: 【坏了,今晚得耗在这里了...】 第187章 双毒合璧 从干道将的住处回到雨歇楼已是深夜,干道将答应乔历蕉,等研究出清道鲶鱼皮所制的防御法器,一定送乔历蕉第一个使用。 以乔历蕉对鱼皮甲的熟悉程度,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干道将提出不少实用的意见,等最终确定成品,就凭着便宜的清道鲶鱼皮,干道将说不定就能彻底摆脱虽然做这生意,却赚不了多少的窘境了。 在刺州城能交到这么一个朋友,乔历蕉也很是高兴,回来后竟没有一点疲惫之感,想着干脆就开始修炼《金系内毒功》算了,要是《毒腑困魔功》也跟着领悟了,简直不要太好! 而且三四天后就是荡雁谷之行,若是学会了《毒腑困魔功》,那就能进一步发挥魔心的作用。 对于修为低的修士来说,多一点提升,都不是聊胜于无! 将所有烟叶先取了出来,又叫出乔小蝮,一人一蛇就开始研究起老塔头炼制出来的“红尼丁”。 红尼丁和寻常烟叶其实差不多,就是烟叶上的纹路多了一点红色。 可这一点红色,能将其完美融入到烟叶之中,绝对是一门技术活儿! 乔历蕉不得不佩服老塔头的技艺,可这让他犯了难,每片叶子里就这么点尼丁火毒,怎么把它取出来就成了大难题。 “小蛇,这你能吸出来吗?” 乔历蕉试着问乔小蝮。 小蛇摇着脑袋,表示这回他也束手无策。 “总不能我真把这些叶子都给吸食了吧...那你说吃下这些叶子可行吗?” 小蛇还是摇头,他对尼丁火毒确实也不太了解。 其实毒的种类有很多,有的毒服下便会中毒,有的毒则必须进入血脉之中才会中毒,还有像神识之毒这样的毒,中毒的方式更加奇特。 乔小蝮的毒液,便是口服或者注入血脉中都会造成中毒的厉害之毒。 但火毒也不是寻常的毒,既然想不出它的中毒方式,那就只能试一试了。 打定主意,乔历蕉就塞了一片烟叶进嘴。 烟叶经过特殊的炼制,吃起来那是又酸又涩还呛喉咙,比吸食还要难受,乔历蕉根本无法下咽,嚼了几下就吐了出来,要不是猛灌了几大口水,他都感觉自己的嗓子黏在一起了。 “要我小命了!要是我会点炼器或者炼丹术,是不是就能试着通过炼制分离了...” 乔历蕉心酸地说道,眼睛已经瞟到了乔小蝮身上。 乔小蝮顿觉不妙,“嗖”地一声,直接窜没影了,乔历蕉诡计败露,气得直跺脚。 “蛇儿子,该你报答你爹的时候了,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无奈之下,乔历蕉只好另辟蹊径了... 他先用力将一片烟叶揉成了一颗圆球状,然后调动体内土灵力,将烟叶球包裹,定型之后,他一口就将烟叶球吞了进去... 土灵力化开,没想到酸涩之感还能灼烧自己的胃部,果然是木系克土系,烟叶在胃中加剧了乔历蕉的痛苦,但乔历蕉没想到,烟叶作用于胃部之后,与土系不想干的火毒就被意外的分离出来,在乔历蕉昏昏欲吐之时,他如愿以偿地中毒了! 没有了慢慢吸食的感觉,纯粹尼丁火毒的效果要比先前强上不少,这回不仅仅是看到了天庭的景象,乔历蕉甚至还看到闻到了天庭的味道... 乔小蝮此时已经从某处钻了出来,正看着乔历蕉晕晕乎乎地在四处漫游... 就他这样,还怎么练功,乔小蝮很是懂事,直接跃到了乔历蕉肩头,一口就将乔历蕉体内的火毒给吸了出来! 老塔头炼制此烟叶,其实火毒会随着呼吸被排出体外,致幻效果仅仅只是一时,可乔历蕉把烟叶吞进肚子里,那性质可就变了,乔小蝮如果不出手,就凭乔历蕉自己,估计很难醒过来。 和吸食神识之毒一样,火毒进入乔小蝮毒牙之中的过程很是奇特,乔小蝮自己都不太能感觉得到,就已经完成了火毒的提取。 “嗯?我回来了吗?我桌子呢!” 乔历蕉摸着眼前有些掉漆的木桌,和自己刚才抚摸的鎏金圆桌完全不同,脸上的失望难以掩饰。 乔小蝮翻了白眼,多少有点抗毒能力的乔历蕉在这火毒面前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要么就是乔历蕉对火系毒完全没有抗性,要么就是魔心开始影响乔历蕉的欲望了... 所以,他深感自己责任重大,还没等乔历蕉缓过神来,小蛇就仿照着乔历蕉的样子,揉出一颗烟叶球,直接弹进了乔历蕉的嘴里。 “喂!乔小蝮,我还没...” 乔历蕉都来不及阻止,他的胃就又被灼烧之感搅地天翻地覆,趴在地上,用颤颤巍巍地手指乔小蝮: “龟儿子,看我...不...拔了你的牙...” 然后,乔历蕉就又陷入了幻觉之中,开始在房内翩翩起舞起来。 乔小蝮只是拟人一笑,一颗两颗三颗紧接着就被弹入了乔历蕉的嘴里... 乔历蕉在“天庭”之中,也是如坠入冰火两重天之中,一会舒爽,又一会痛苦不堪,让他都对天庭的向往没有那么强烈了。 这不,乔历蕉对尼丁火毒的抗性,就这么被乔小蝮给练出来了。 乔历蕉将所有红尼丁吃完后,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乔小蝮特地等了好一会,让乔历蕉再适应适应尼丁火毒,才慢悠悠地将火毒给吸了出来。 吸完尼丁火毒,乔小蝮感觉自己毒牙能所能储藏的毒已经满了。 而乔历蕉呢,只感觉自己的肚子像被人拧在了一起,剧痛无比! 急忙掏出一枚孤毒派用来止痛的丹药服下,乔历蕉才好转不少。 “龟儿子,你对你爹是真下得去手啊,怎么样,火毒已经收集到了吧?” 小蛇点点头,亮了自己的毒牙一下。 “很好,我突然有了个想法,这火毒能入我体内,你试着把尼丁火毒和神识之毒结合在一起,这样,神识之毒便也能够进入我的体内了!” “嗯?那你说神识之毒还能起到作用吗?试试就知道了!” “现在就试,还有什么好等的,三日后就是荡雁谷之行了,多点本事多捞点东西!” “休息?刚才你可没心疼你爹我,不怕,来吧!” 乔历蕉拒绝了乔小蝮的好意,决然的说道。 乔历蕉都这么说了,乔小蝮只好配合,对他来说,将两种毒混合在一起,还真难不倒他,一口咬下去,左右毒牙中的毒液在乔历蕉体内汇聚在一起,在融合后朝着乔历蕉全身扩散。 要论修仙界中,能这般折磨自己的,乔历蕉不敢说独一无二,也绝对是数一数二,所以他的很多行为都算是少有人尝试的,自然也就难在书中找到参照。 他只能凭借着自己亲身去感受。 神识之毒入体,不仅让他的思想变得活跃,现在连他的四肢躯干都变得不受控制了,在尼丁火毒起作用的一刹那,乔历蕉及时唤出了小骷髅。 后背四根骨刺从乔历蕉体内钻出,牢牢扎入了地板和天花板之中,乔历蕉这才没有在房内横冲直撞,而他强烈的思维,正拼命在和幻觉做着对抗。 神识之力增强,让乔历蕉逐渐可以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不是真实的世界。 每当幻境中迎来一个绝色的美女,神识之毒就会化作满天箭雨,瞬间将其万箭穿心,根本等不到乔历蕉欣赏,一副鲜血淋漓的惨状就能直接让乔历蕉生出恐惧;每当幻境中出现一盘珍馐,神识之毒就会变作一只白狗,将精美的餐盘踢个粉碎,让乔历蕉想要在无限惋惜中逃避出来;每当幻境中出现一座宏伟的仙殿,神识之毒就会化作一场撕裂空间的飓风,让残破的仙殿遗骸一块又一块砸落乔历蕉眼前,那是缓慢又痛心地蹂躏... 几个时辰,在“美好的事物”反复覆灭之后,乔历蕉终于能对融合了神识之毒的尼丁火毒应对自如了... 第188章 心急入困局 尼丁火毒的致幻效果已经对乔历蕉无用,那它就和乔历蕉喝进肚子里的白水没有什么区别了。 默念《金系内毒功》的口诀,操控体内灵力牵引火毒在体内流转,让其经过一个个通灵窍,连通一根根经脉,乔历蕉感觉到这个过程十分顺畅。 原因无他,已经靠着“跃金功”、“厚土诀”、“金钢诀”、“土甲功”四门功法的修炼,乔历蕉已经在炼气二层得心应手了。 突破过一次炼气二层,自然就不用再突破第二次。 也就是说,他所有的通灵窍与经脉都经过了四次淬炼,灵力的循环已变得十分顺畅。 其实在修炼“十钧玄体”时,乔历蕉就有这种感受,只不过十钧玄体修炼完满一层,所需要的金灵石太多,乔历蕉未能达到十钧玄体一层的功力。 不过不知是不是自己从小就锻炼自己抗毒能力的原因,金系内毒功竟然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隐隐感觉,体内似乎还有几处部位要被打开的感觉... 他心中疑惑,明明身体各处的通灵窍已全部打开,这体内犹如破壳般的蠢蠢欲动是从何而来?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朝几处他认为有异样的部位突破,但反复试了几次之后,都没有成功,乔历蕉便作罢,打算以后再做尝试。 现在还是先将“金系内毒功”熟练完毕再说。 循环九九八十一个周天之后,乔历蕉的金系内毒功有所小成,若是遇到其他少量的火毒,他相信自己能够驾驭。 唤醒瞌睡的乔小蝮,此时,天已大亮。 “小蝮蛇,你先将火毒和神识之毒吸取出来吧,我的神识已经疲惫不堪了!” 小蛇点点头,发现被小骷髅定格悬空的乔历蕉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可见练功的过程中,他的体力也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神识之毒撤去,乔历蕉终于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收回四只骨爪,俯身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蝮蛇,这神识之毒真不是一般的毒,来来去去几回,我竟一点抗性都没有锻炼出来,哪像这尼丁火毒,已经被我拿下了!” 小蛇嘶嘶了两声,乔历蕉一愣,觉得小蛇说得还挺有道理。 “也是,这尼丁火毒的剂量还是太少了,撑不起接下来修炼,可神识之毒完全无法掌控,这该如何是好?!” 乔历蕉艰难起身,打算去雨歇楼的澡堂子里洗一洗澡。 “这就是没有水灵根的苦啊...” ... 等乔历蕉回来,小蛇正在他的储物袋里翻找着什么... 乔历蕉也没有上前询问,而是一边换好衣服,一边看着乔小蝮。 使用储物袋和灵兽袋都是乔历蕉特地训练小蛇学会的,好让他能在危急关头拿出一些疗伤的丹药或者唤出其他小灵兽帮忙,要么说乔小蝮聪明,这些本领还真给他学会了。 现在乔历蕉就等,看小蛇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一会,一只玉瓶就被小蛇用他的紫尾给掏了出来。 “这是...” 看着熟悉的玉瓶,乔历蕉算是明白了小蛇的用意。 “你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乔历蕉给乔小蝮竖起了大拇指,乔小蝮掏出的玉瓶里装的,正是屠毒堂中麻苯安的遗留之物,盲断散! 这是乔历蕉特地从麻苯安的试毒房里翻找出来的,为的就是帮助他修炼“痛感心传”所用,不过他差不多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早知道有这个,还去找什么火毒...” 乔历蕉顿时有了一种绕了一大圈,结果白费功夫之感,不过,修行之路不就是这样吗? 盲断散就是一种特殊的毒,它对人体最大的伤害就是致盲,但同时能提高中毒者除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 从乔历蕉刚刚进入试毒司,麻苯安就给他注入了不少盲断散,只不过有乔小蝮控制,原本十倍的剂量被减少到了两倍。 到现在为止,盲断散也一直遗留在他的体内起着作用,帮了他不少忙,他也渐渐习惯了视觉变弱后的世界,所以,他也快忘记了盲断散是毒药这么一回事儿。 但随着乔历蕉对盲断散抗毒性的增强,盲断散的增益效果减轻了不少,乔历蕉的视力也恢复些许,十里目就很少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直接来上一口,然后你再帮我调整!” 乔历蕉没有犹豫,也不想休息,果断拔开了玉瓶的瓶塞,往口中倒入一口。 “轰...” 一道只有乔历蕉脑海中能听见的嗡鸣爆响,乔历蕉只觉眼前一黑,几乎就要堕入漆黑之中,但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瞬间增强,楼下熙熙攘攘的喧闹声,逐渐能分辨每一句话的内容;小摊上飘散的小吃或是仙肴的香气钻入鼻孔,直冲大脑;嘴里残留的红尼丁再次回味出酸涩之感,让他剧烈咳嗽起来;雨歇楼中稀薄的灵气,透过指尖,似乎能够轻易触摸... 要知道,这些感觉不是依靠神识,而是仅仅只靠着普通感官就体会到的! “这就是盲断散的威力吗?还真有点想念呢!” 乔历蕉感受着盲断散贯穿全身的通透,小蛇跃至乔历蕉肩头,开始调控盲断散。 视线逐渐清晰,其余四感逐渐衰落,在一人一蛇的配合下,乔历蕉体内的盲断散终于到达了一种乔历蕉可控的范围之内。 “对,就是这样,接着来,把尼丁火毒全给我下了!” 乔小蝮照做,两种毒素汇入乔历蕉的体内。 盘腿坐下,乔历蕉立刻诵念起《毒腑困魔功》... 和用于突破阶层的功法不同,《毒腑困魔功》是一种辅助功法,不会增进修为。 “咚!咚咚!咚咚!” 两种毒在体内流转,乔历蕉的魔心剧烈跳动了起来,尤其是盲断散加持之后,乔历蕉的感受更加强烈。 就好像是在抵触毒的入侵,魔心竟主动燃起了魔焰包裹自身。 “啊!” 胸口的灼伤感袭来,乔历蕉有一种想撕开胸膛的冲动。 “妈的……” 四感增强和魔心对心智的影响,痛苦了一整天的乔历蕉终于忍不住暴怒。 “老子他妈想修个仙怎么就那么难!” 乔历蕉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盲断散和尼丁火毒有被魔心逼出的趋势。 乔历蕉忽略了一点,麻苯安修炼《毒腑困魔功》时,体内并没有魔心,修炼起来自然没有什么阻挠。 但他不一样,体内不仅有魔心,还是不可控的浮魔心,即使只有半颗,可他乔历蕉什么修为… “别烧!别烧!” 乔历蕉胸口炙热,急切得大叫! 一旁的乔小蝮见此,知道乔历蕉已无法靠自身毅力完成对魔心的压制了,与… 与乔历蕉心灵相通的他没有犹豫,选择将乔历蕉体内的毒暂时全部吸取出来。 “乔小蝮不要!不要啊!你毒牙放不下那么多毒,会浪费的!” 乔历蕉抓着小蛇想将他扯开,但在坚定的小蛇面前,徒劳无功。 乔小蝮考虑的很周到,选择消化掉了部分盲断散,将不可多得的尼丁火毒保留。 脱离乔历蕉的身体,乔历蕉自责的哭了出来,他没有责怪乔小蝮,而是痛恨自己… 毒虽消失,但魔心的干扰没有结束,它报复似得勾起乔历蕉所有负面情绪,逼迫乔历蕉沉浸在痛苦的情绪当中: “我真没用,我真无能!” 乔历蕉哀嚎着… “嘶嘶!” 看着完全失态的乔历蕉,乔小蝮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情绪,就见他毒牙寒光闪烁,一刹那后,乔历蕉昏死过去… 他知道,如果乔历蕉清醒着,也一定会让自己这么做! 第189章 蛇毒破局 乔历蕉忽然醒来,他觉得浑身酸痛,手凭空抓着,想支撑起身体,却抓了满手的泥巴… “这是…” 乔历蕉动了动自己的头部,又滑落几片树叶… “这是丙丑七号地?” 乔历蕉爬起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才发现自己身处孤毒山之中。 “我是何时回来的?” 抬头看了一眼,看着身后陡坡的一长串滑痕,乔历蕉摸索着身体,查看自己的身体是否受伤。 好在并无重伤。 【应该是我捕蛇时不小心踩空,从陡坡上摔了下来吧。】 乔历蕉心想着,才发现胸口空空: “乔小蝮?” “乔小蝮?” 乔历蕉呼唤着小蛇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回音… 看着已晚的天色和摔破的捕蛇篓,乔历蕉决定先返回捕蛇村,反正过去也有和小蛇走散的时候,他能自己回家。 找来一根较粗的树枝,乔历蕉一瘸一拐地往捕蛇村的方向走去… 刚到家,乔历蕉就发现了摔在门边的乔老爹,他赶忙丢下树枝,将乔老爹扶起,斜靠在自己怀中。 “老爹!老爹!” 乔历蕉轻轻晃动乔老爹,试图唤醒乔老爹。 “小乔?你回来了?” 乔老爹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爹,你没事吧,怎么都治好腿了还能摔啊?” 乔历蕉开玩笑地说着,却不料乔老爹的回答令他震惊: “治好腿?小乔你在说什么胡话?老爹我的腿伤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好!” “什么?老爹你的腿我不是用蛇涎草治好了吗?!” 乔历蕉拉开乔老爹的裤腿,那萎缩的腿部赫然暴露眼前。 “不可能,老爹你明明喝下了乔小蝮留存的蛇涎草药液,你的腿已经好了!” “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莫不是捕蛇被毒蛇给咬了!乔小蝮又是谁?” 乔历蕉挣扎着从乔历蕉怀里坐起来,他才发现乔历蕉衣衫不整的狼狈样,顿时心急如焚。 “乔小蝮你不知道?怎么可能!老爹,他是我养的小蛇啊!绿色的翠竹蛇!” “翠竹蛇?你何时养过翠竹蛇?小乔,你是不是被蛇咬了,快给老爹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不是!不是这样的!” 乔历蕉推开乔老爹的手,大声吼道: “老爹你再好好想想!我的蛇儿子啊!尾巴断了的那只翠竹蛇?!” 乔历蕉已经萌生出回到丙丑七号地寻找乔小蝮的念头。 “尾巴断了的翠竹蛇?很久以前是见你捡过一条断了尾巴的小翠竹蛇,可是他很快就死了啊!” “死了?怎么可能,乔小蝮可厉害了,他怎么可能死!” 乔历蕉慌了,难道说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小乔你别吓唬老爹了!老爹就不该让你去捕蛇!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 乔历蕉眼角的泪滑落,他上前想要拉住乔历蕉,却被乔历蕉躲开。 “老爹,你绝对在骗我!不可能!我的小蛇他是灵兽!他不可能死!假的!都是假的!” 乔历蕉捡起拐杖,就要往丙丑七号地返回,乔老爹急忙与他撕扯起来。 “孩子,你受伤了,你要留下来好好养伤!不要再闹了!” “不!不是这样的!错了!都错了!” 乔历蕉不小心用力,将乔老爹推搡在地。 “老爹!” 乔历蕉后悔万分,连忙想扶起乔老爹,这时却有一股巨力踢中他的腹部… “错了?是错了!区区耗才,连蛇都抓不好!” 乔历蕉口吐鲜血,看着乔老爹被一个熟悉的身影踩在脚下。 “许荣?!你放开我老爹!” “哦?你认得我?你怎么会认得我?” 许荣将乔老爹一脚踢开,掐着乔历蕉的脖子提了起来: “无所谓,无用的耗才就该去死!” 许荣五指一掐,乔历蕉眼前瞬间一黑,昏死过去… 。。。。。。 “乔小蝮!” 乔历蕉“蹭”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映入眼帘的就是歪着头吐着蛇信看他的乔小蝮。 “蛇儿……子!咳咳咳!你……咳咳咳,没死!” 乔历蕉激动地想要大喊,喉咙却干燥无比。 小蛇看着他,有些茫然。 “什么叫你是不是把我毒傻了,你爹我好得很!” 猛灌下一大杯白水,乔历蕉才缓过劲来。 “你不知道我刚才…嗯…是做梦吧…” 乔历蕉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刚才把我毒倒了对吧!” 回忆昏死前的情景,乔历蕉顿觉无地自容: “你做得好啊!快矫情死我了!” 乔历蕉想着自己说出“我好无能”时的样子,快被自己给恶心到了。 “唉,这下浪费了不少盲断散吧…” 乔历蕉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乔小蝮的蛇头。 “太心急了我,刚刚修炼完《金系内毒功》不久,就想继续修炼《毒腑困魔功》,身体根本吃不消…” “嘶嘶~” 小蛇回应。 “对啊!这根本不像我的作风,我知道自己弱,但我弱的心安理得,我什么时候开始害怕自己修炼的慢了!” “不会是真魔心吧!它在影响我!” 乔历蕉听了乔小蝮的话,没有比这个更可能的解释了。 “妈的!他怕我修炼《毒腑困魔功》,又逼着我立刻修炼《毒腑困魔功》,它是不是有病!着急寻死吗?” “不是它着急寻死,而是它着急我快点去死!那你还真是说对了乔小蝮,它可不就是希望我快点去死吗!在我这小弱鸡身上,可把它给委屈死了!” 和乔小蝮一通分析,乔历蕉终于冷静下来,这魔心在不知不觉间对自己的影响是越来越大,无论如何,《毒腑困魔功》都必须修炼了。 “这么的吧,乔小蝮,你…” 乔历蕉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和乔小蝮盘算起来… 吃下一些食物,乔历蕉小睡了一觉,便重新开始修炼《毒腑困魔功》。 盘坐在地,乔历蕉一声令下: “小骷髅!” 就见他的胸前钻出一只空心骨头伸到乔小蝮面前。 乔小蝮将毒牙咬在骨头边缘,注入了自己的些许蛇毒。 “来吧!” 乔历蕉再次发令,空心骨头变化成一根尖锐的骨刺,缩回了乔历蕉体内,朝着魔心狠扎过去。 “咚!” 魔心剧烈爆颤,名副其实的钻心之痛朝乔历蕉袭来。 “妈的!老子控制不了你还要陪着你一起痛,你给我老实待着吧!” 乔历蕉指挥小骷髅又变出两根骨刺,猛扎入自己的大腿,神识通感线紧接着缠绕上骨刺,将痛感分摊至全身。 这正是运用了《痛感心传》中的法术,和乔历蕉突破炼气二层时所用的办法一样,将剧烈的疼痛分摊至全身。 而让乔小蝮往骨头里注入蛇毒,就是为了克制魔心所用,果然,在乔小蝮强悍的毒液入侵下,魔心丧失了活力,跳动变得微弱起来。 乔小蝮的蛇毒威力极强,对身体的损害是极其可怕的,乔历蕉自然不可能用它来修炼《毒腑困魔功》,但是越强的毒对魔心的压制就越强,于是乔历蕉想出了直接给魔心下毒,让其无法再影响自己的办法。 不过此法异常凶险! 如今魔心与乔历蕉同为一体,魔心的受损,乔历蕉一样不能幸免,所以乔历蕉必须快速开始修炼,不然自己也将很快就濒临死亡。 “乔小蝮,毒!” 稳定了身体,乔历蕉默念《毒腑困魔功》。 伴随着盲断散和尼丁火毒同时注入体内,浑身的痛感再次被放大,但乔历蕉只是咬咬牙,几十根骨刺同时从体内迸发出来扎满了全身上下。 而乔小蝮已经不知何时打开了储物袋,唤出了所有小灵兽。 “不是吧,你们又要来?很痛的哦!” 乔历蕉有些心疼得看着他的小灵兽们,然而,即使是怕死的乔一,也在犹豫片刻后,毅然爬上了乔历蕉的指头缝儿中。 “好!魔心,一对六,我看你怎么和我比!困魔一式!开!” 顷刻,乔历蕉忽然对《痛感心传》中,享受痛感的法门有了一丝明悟! 第190章 双玉碑寻人 《痛感心传》为试毒司二师兄杰作,可惜天妒英才,二师兄早逝,此法因缘传到了乔历蕉手中。 乔历蕉突破炼气二层时,《痛感心传》就成为其突破的关键因素。 现在,乔历蕉再一次运用《痛感心传》中的神识通感线,将魔心之痛转移至全身。 疼痛遍布全身,身体上没有一寸之处能够躲避,但各处的痛点程度却不同。 所以在乔历蕉将骨刺用力扎入大腿之中时,大腿的痛感成功分散了魔心的痛感,竟然让乔历蕉产生了一种舒爽的感觉。 乔历蕉借助着这种快感,努力维持着清醒,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强行逼迫自己诵念《毒腑困魔功》。 此法效果绝佳,魔心根本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心,尼丁火毒和盲断散正缓慢融入乔历蕉的肉身之中,营造着压制魔心的环境。 起初还算顺利,乔历蕉稍微高兴了片刻,可突然,小骷髅却发出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怎么回事?!” 感受到小骷髅的不情愿,乔历蕉连忙加强与他的心神沟通。 “你说他会抑制你的能力?” 乔历蕉大为震惊,这“毒腑困魔功”名为困魔,困的是魔族,小骷髅怎么会受制于此功法? “难道说?!” 脑海中突然闪回当初在孤毒山狭长通道中所见的小骷髅记忆,乔历蕉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小骷髅由何而来,不就是当年御灵宗想利用万毒的灵兽“猼遗白羊”制造出人造的魔头吗? “三毒五欲回魔大法...” 想起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法,乔历蕉都心有余悸,而作为“当事骨”的小骷髅,怎么会不感到害怕和惊惧呢? 他立刻暂缓“毒腑困魔功”的运转,咬牙安慰起小骷髅来: “小骷髅,你不是那个东西!” “你想想,你不顾一切想要逃离那个地方,不就是不想变成那个东西吗?!” “小骷髅,你不要抵触!你不是那个东西,自然不会受其压制,放松你自己,去接受他,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一起狠狠痛扁它!” 小骷髅似乎开始努力,努力让自己去接受两种毒靠近他流转。 【有戏!】 乔历蕉努力喘出两口气,乘胜追击: “对!想想你的小伙伴们!小蛇、乔一他们,他们都不怕毒,你也一定不怕毒!只有那个东西才会怕,你都不是那个东西,你怎么会怕这呢?” ... 乔历蕉循循善诱,小骷髅像是被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在乔历蕉的心神中表现出了强烈的欲望,他不想变成那样,他要接受这些毒! 随着小骷髅想法的改变,乔历蕉惊奇的发现,体内的两种毒素,也朝着自己全身的骨头渗透。 他的“毒腑困魔功”竟然超出了原本书册上的记载,将骨和肉都连通在一起! “好!好!好!” 乔历蕉连说三个好字,拼命刺激着全身痛点,将“毒腑困魔功”循环一个又一个周天... 看着怀里的几只小灵兽,他绝对不能放弃! 。。。。。。 屠虚子这几天在为“荡雁谷之行”做着准备,也没怎么和乔历蕉交流,当他将一切准备完毕,已经是出发的前一日。 他想着,也该和乔历蕉说一说明天的情况了,而且伍舞琳那边也该去联系了。 答应了伍舞琳带她一同前去,可不能反悔,这姑奶奶绝对惹不起。 轻叩了乔历蕉的房门,却没有人回应,屠虚子觉得奇怪,多敲了几次还是如此,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入时,乔历蕉懒羊羊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屠兄吗?请进!” 屠虚子应声入门,眼帘中是叼着一根骨刺,戴着厚厚十里目,两只脚放上了木桌,翘着二郎腿,坐在只有两根椅子腿着地的乔历蕉。 “乔兄...你这是?” 屠虚子下意识用神识扫过乔历蕉,却发现他的修为并没有变化,可是乔历蕉的变化却十分明显。 不仅是鼻子上架着比以前更厚的十里目,乔历蕉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就像是被厚重的十里目给压制住了一样,极其内敛,甚至带了些许木讷,通俗点说,就是变得一点也不像个修士,而是完完全全的...凡人。 “别担心,屠兄~” 乔历蕉推了推十里目: “修炼了些特殊的功法,这是副作用,我这里保证是没变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屠虚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说回正事: “乔兄,明天就要去荡雁谷了,你可别忘了,答应了伍舞琳小姐,今天我们该去找她了!” “记得记得!” 乔历蕉摆摆手: “我这不正愁着这么见她会被她嘲笑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办法,算了,还是走吧,咱三个小修士就不跟岳阳叔他们去了,先去踩踩点,找找到时候逃...撤离的路线,你看怎么样?” “言之有理,那我可以随时动身。”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 乔历蕉拍拍储物袋,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 屠虚子虽不知乔历蕉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 两人出了雨歇楼,往刺州城城南的“双玉碑”走去。 “双玉碑”因此地树立两块玉石碑而得名,是伍舞琳所住之地。 伍舞琳只说让两人在双玉碑前等她,发一张特制的传音符即可,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确切的住处。 一路走来,两人才发现,通往双玉碑的道路越来越宽,而行人却越来越少。 “这是咋回事?没人为何将路修这么宽?” 乔历蕉听着街道上自己的回音,觉得奇怪。 “乔兄,你还记得伍舞琳小姐当初说自己是什么移山派的事儿吗?” 屠虚子没有回答乔历蕉,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记得,怎么了,你不会想说这路造这么宽,是为了方便他们搬山吧...” 乔历蕉差点被自己的话笑死。 “不,我真是这么觉得的...你想,他们盗...盗墓修士,有叫盖棺派,就如字面意思一样,给墓主人盖好棺材,那这移山派会不会也是和字面意思一样,有移山之力!” 屠虚子一本正经的说。 “开什么玩笑?!移山倒海之力那是元婴修士才有的神通!他们门派人人都是元婴修士喽?” 乔历蕉撇撇嘴,觉得自己好生幽默。 “也许就像盖棺派有自己特有的法器入土剑一样,说不定移山派也有自己的法器,而这法器才是移山的关键!” 屠虚子还是很认真。 乔历蕉连忙盖住其嘴道: “快别说了,按你这意思,我们现在就到了他们的地盘,在这里大声议论被他们听到...” 屠虚子觉得乔历蕉有理,便不再言语。 “诶呦!” 乔历蕉因挡在屠虚子身前捂嘴,先走了半步,没想到被凭空撞倒在地! “乔兄,你没事吧!” 屠虚子伸手,被一个无形之物阻挡。 “什么玩意?!” 乔历蕉以为自己眼花,推了推十里目,可眼前只有宽阔的街道,并没有任何遮挡物。 他同样伸手,果然像是触到了隐形的实体,手掌再也无法往前分毫。 “什么情况?阵法?禁制?” 乔历蕉改推为敲,叩了隐形之物两下,就听不知何处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音: “何人前来双玉碑?可有邀请凭证?” “邀请凭证?这里就是双玉碑?碑呢?不是说两块巨大无比的玉碑吗?” 乔历蕉已经尝试用厚土遁,想试着从地底穿过,可并没有什么效果,地底同样被一堵无形之墙阻挡。 看着从地里探出头来的乔历蕉,屠虚子掏出了怀中的传音符: “也许伍舞琳小姐的传音符就是凭证吧,我们在此联系她试试...” 说着,屠虚子点燃传音符,对其轻讲了几句,就见传音符竟穿过了无形之墙,往街道身处飞去... 第191章 初访移山派 在无形之墙后稍等了片刻,乔历蕉与屠虚子远远看到伍舞琳朝他们走来。 乔历蕉还在期待伍舞琳会以何种办法通过五行之墙,没想到伍舞径直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如履平地。 “诶?不对吧?” 乔历蕉伸手摸了摸前方,无形之墙还在。 “不对?哪儿不对?哦~你说这个啊...” 伍舞琳点了点身后的无形之墙,似波纹荡开,无形之墙的轮廓若隐若现,向天空无限延伸,范围巨大无比。 “对,就是这玩意儿,你怎么出来的?” “少见多怪,两块玉碑之间有一处间隔,我从间隔中走出来的。” 伍舞琳朝一个方向伸手,竟穿过了原本可能会被阻挡的距离,又继续解释道: “我有令牌,能解禁制,自然能出入自如。” “玉碑?哪来的玉碑?我怎么没看见?” 听伍舞琳的解释,乔历蕉更加困惑,不会这眼前的无形之墙就是玉碑吧... “这玉碑是幽镜灵台玉炼制的,就像镜子一样,所以看不见,幽镜灵台玉知道吧?” 伍舞琳得意得看着乔历蕉。 “幽镜灵台玉?你们去哪里找来这么巨大的幽镜灵台玉?” 乔历蕉是真的震惊了,传说此玉十分稀有,若是能找到一块巴掌大小的幽镜灵台玉,就能卖上一个不便宜的价钱。 眼前的两块玉碑,就刚才荡开的波纹来看,高度起码到达百丈,这背后的价值,乔历蕉都觉得自己暂时无法想象了。 “伍道友,如果我所猜不错,这两座玉碑,是你们从某处大墓中搬来的吧?” 屠虚子忽然开口询问。 “哈哈哈哈,屠道友,你这搬用得甚妙啊,不错,这两块玉碑正是我们移山派从某处大墓中搬来的!” 伍舞琳是坦然加自豪,丝毫没有因玉碑的来历而不好意思。 “这移山派有搬山之力,果然名不虚传!” 屠虚子由衷赞叹。 “哪里哪里,这幽镜灵台玉能映射周边环境风景,起到很好的隐蔽作用,所以我们移山派的掌门觉得可将此玉用来装饰门面,这才将这两块玉碑搬到了此地。” “装饰门面?你还真敢说啊!你这是完全在炫耀你们门派的实力吧!” 乔历蕉忍不住了,哪有这样吹嘘自己的。 “不是,厉娇瞧,这几日不见的,你怎么看起来又傻了不少?” 伍舞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故作吃惊地问乔历蕉。 乔历蕉脸色一黑,顿时觉得祸从口出,本来还以为伍舞琳会忽略自己的气质,现在,纯属咎由自取。 “我这几天专心修炼,累得,你不懂!快走吧,我们该去荡雁谷了!” 乔历蕉立马转移话题。 “嗯?我记得不是明天吗?现在就去?我还没和我爷爷说呢?” 伍舞琳有些许吃惊,也才想起来乔历蕉他们似乎比约定的日子提早了一天。 “我们打算提早去,踩好点方便撤离,明天多方势力汇合,我都不能保证我认识的人能不能照顾得到咱,所以还是自己多加小心为妙。” 乔历蕉解释缘由。 伍舞琳手指抵着下巴,思考片刻: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得和他老人家说一声,再带点东西,你们不是正想见我爷爷吗?正好带你们去见一见?” 乔历蕉本打算从荡雁山回来再见伍舞琳的爷爷也不迟,但是想到若是能打听到更多关于入土剑的情报,说不定就能让入土剑在荡雁谷发挥更大的作用,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那...也行,应该也耽误不了多久,你觉得呢?屠兄?” “我没有问题。” 能进移山派内部瞧一瞧,屠虚子完全没有什么意见。 伍舞琳见二人同意,便掏出一块令牌,念了几句咒语,就示意乔历蕉二人跟上她的脚步。 果然,两人跟着伍舞琳,轻松通过了无形之墙,这两块玉碑的背后,竟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玉碑后,正有三座小山耸立在前方,每座山前的崖壁上,全都硬生生刻出了类似宫殿的前貌,就像是宫殿嵌入了山体之中,而宫殿内,显然就是被掏空的山体了。 三座小山之顶,分别镌刻着三个大字: “移!山!派!好生壮观啊!” 乔历蕉不由赞叹,这比之前十方山的问天峰还要来得雄伟。 屠虚子也是露出了惊讶且兴奋地表情,看来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没有见过眼前这番景致。 【哼!敢小瞧我!老娘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副模样!】 伍舞琳内心雀跃无比,让他们两个进来,就是要好好显摆一下的,不然她觉得此二人多少还有小瞧她的意思在内。 乔历蕉自不用说,揶揄经常是写在脸上,而屠虚子呢?虽然表面客气,但若有若无的轻蔑感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怎么样,我这环境不错吧~” 伍舞琳像是出了口恶气,指着上刻“移”字的那座山,示意乔历蕉和屠虚子往那边走。 “何止是不错啊,两五零,你住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逗你玩了!” 乔历蕉立马接话,语气很是恭维。 “哼,知道就好,本小姐大发慈悲和你接触,你得识抬举!” 伍舞琳很是受用,丝毫没有察觉乔历蕉明明还在喊她的绰号。 “小琳,这就是你的客人啊~” 通往三座山的岔路口,有一石凳,凳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编织着一张网,乔历蕉听其声音,正是先前双玉碑里传出的声音。 “是的,藏河伯,就是他们。” 白发老者点点头,继续编织起网来,乔历蕉看出,老者编的每一下,似乎都有灵力波动。 走远几步,伍舞琳才解释道: “这是门派今天的守门人,藏河伯,也就是伍藏河。” “与你同姓么?” 屠虚子问道。 “不错,我们移山派虽然叫做派,但是其实是修仙家族,移山派的手艺是不外传的,自然门派内都是自家人。” “原来如此,莫非其他家也是如此?” 屠虚子指的正是其他盗墓门派。 “这倒不是,有些门派的势力范围还是比较大的,与我们移山派不同。哦对了,盖棺派和我们其实差不多~” 伍舞琳补充一句。 进了刻有“移”字的小山,里面果然如乔历蕉所料,所有门派该有的建筑一应俱全,许多移山派弟子在四处走动,与山外无人安静的环境完全不同。 “外面的地不是挺大的吗?为啥你们门派里的人都不出去活动活动?” 乔历蕉有些疑惑。 “哈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因为今天藏河伯的‘覆山网’就要编织完成了,就是刚才他手中捣鼓的那东西,一会等他完成,就要试试这网的威力了,所以让众弟子都回山中等候。” “这...” 伍舞琳这么解释,乔历蕉也不能算全懂,但听她这么说,他对“覆山网”这法器就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为何试验“覆山网”要让所有人都躲进山洞里? 还在想象各种可能,伍舞琳已经带着两人登上了崖壁,进了山腹半坡的一处五层吊楼中。 刚进一层内厅,乔历蕉就看见一张摇摇晃晃的摇椅上,又是一老者正躺在上面打着瞌睡。 “爷爷~” 伍舞琳嘴里是娇滴滴的语气,但手却是又快又用力地朝老者手臂一抓,直接将老者惊得从摇椅上翻了下来。 “哎呦,死丫头,你这是要吓死老夫哦!” 老者被嬉笑的伍舞琳扶起,嘴里是埋怨的语气,却不见任何有任何惩罚的举动。 “哈哈哈,爷爷,多吓吓你,强身又健体!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乔历蕉心中了然,伍舞琳怕不是从小被宠到大的... 第192章 入土剑骗竹生剑 “你就是那个重新出世的盖棺派传人?” 伍孙继被伍舞琳扶着重新躺下后,将视线转移到了乔历蕉身上。 “爷爷,我都和你说了,他说他不是,那把入土剑他都不会用呢!” 伍舞琳及时纠正,却被伍孙继挥手制止。 “这你就不懂了,谁拿到入土剑,谁就是盖棺派的传人!” “老前辈,恐怕真要让你失望了,这入土剑是我从某位修士的坟墓中捡来的,若要说传人,也应该是他。” 乔历蕉出言解释,他不知道这些盗墓门派之间的关系,贸然承认自己与盖棺派有关,并不是好事。 “不不不,你没听懂我说的话,我说,谁拿到入土剑,谁就是盖棺派传人!” 伍孙继大笑,乔历蕉也不好再解释什么,而是打算听听伍孙继到底为何这么说。 “不过从你说这入土剑是你从修士的坟墓中捡来的,这怕不是我们盗墓修士的宿命,呵呵。” “把你的入土剑拿给我看看!” 伍孙继直接出言索要,乔历蕉感受到了他散发的强者威压,自是不好拒绝,在伍舞琳眼神示意下,他将入土剑从储物袋里拔了出来。 原本连接的通天槊已经被他取了下来,剑柄换回了原来的竹生剑。 “咦?这剑的剑柄?” 伍孙继接过入土剑,将竹生剑拔了出来。 “有意思,天资灵器...好像是一种灵竹所化...你是从何处得到这把剑的?” “这...应该就是入土剑原主人的坟上所生长的灵竹吧...” 乔历蕉硬着头皮解释。 “原主人坟上?坟头竹啊?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伍孙继眼睛都亮了。 “小琳,前阵子爷爷刚教过你,这坟头竹为何生长,又有何寓意,你解释解释给大家听?” “我?” 伍舞琳指着自己,一副无辜的样子。 “对,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了!” 伍孙继的脸色微变。 “记得!记得!” 伍舞琳怨恨地看着乔历蕉道: “俗话说,坟头...坟头...坟头生竹需迁坟,竹入坟中...坟中...扰...扰仙人,若不...若不及时铲坟竹,来日拜坟尸...尸...” “尸什么尸...无尸存!一首打油诗都背不出来,我看你最近是心玩野了!看我以后还让你出去?” 伍孙继颇有深意地看了乔历蕉一眼。 乔历蕉是敢怒不敢言,在心里大吐苦水: 【不是,她两五零自己贪玩,关我什么事?!臭老头你不会是想怪我吧!】 “爷爷,你不能这样,我会背,我会背!” 伍舞琳抓着伍孙继的手撒起娇来,乔历蕉眼皮微跳,不忍直视。 “会背就好好背!” 伍孙继表情严肃,语气是一点也不严肃。 伍舞琳反馈积极,当即开口: “坟头生竹需迁坟,竹入坟中扰仙人,若不及时铲坟竹,来日拜坟无尸存!” “嗯,很好,什么意思,说说?” “意思就是,竹子喜欢在坟头扎根,因为坟墓底下有充足的养料,所以要把坟头竹及时铲除,不然连尸体都会被竹子给吸收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很好!” 伍孙继满意地点头。 伍舞琳这才松了一口,这带乔历蕉他们回来,就是想征得伍孙继的同意让她去荡雁谷,这差点就去不成了,她能不紧张吗? “小盖子,对,就是你。” 伍孙继指着乔历蕉,示意他和屠虚子上前就坐。 “老前辈为何叫我小盖子?” “以前我叫他们盖棺派掌门就叫老盖子,叫你小盖子有何不可?” 伍孙继坏笑,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乔历蕉只好尴尬地笑着,算是默认。 “在我们盗墓修士看来,这能让灵竹扎根的坟头,就意味着坟墓的禁制已经被破除地差不多了,那多半是没有什么好探寻的价值了,但从这把短剑的情况来看,灵竹扎根或许是被入土剑所吸引...” 一股精纯的灵力被伍孙继注入竹生剑,令其散发出强烈的青绿色光芒。 “被入土剑所吸引?爷爷此话怎讲?” 伍舞琳比乔历蕉还要震惊。 “小盖子,你还没说这把剑是怎么来的呢?” “哦哦,就是放了把火,烧了七天七夜,第八天的时候,竹生剑就出现了。” “你管他叫竹生剑是吗?好名字,这就对了,烧了七天七夜,想必这就是辟火类的灵竹了,我猜得没错吧!” “真是如此,老前辈,您慧眼如炬!” “呵呵呵,小盖子,会说话!” “哼!拍马屁!爷爷你还没说为什么灵竹被入土剑吸引呢?这和辟火有什么关系?” 伍舞琳撇嘴。 “和辟火大有关系!这入土剑为天外玄铁所造,除盖棺派外,无人知道这天外玄铁从何而来,也无人知道其究竟有何特殊的作用,只是发现其有着远超一般金系矿物的坚硬程度和韧性,所以盖棺派才将其炼制成入土剑来使用,但既没有逃出五行之外,它便有唯一的弱点,就是惧火!” “惧火?火克金不是很正常吗?” 伍舞琳不解其意,反倒是许久未出声的屠虚子道出缘由: “木生火,辟火的灵竹不惧火,这竹生剑恰巧能成为入土剑的剑柄,莫非就是入土剑想要竹生剑成为其剑柄?!” “对喽,就是这个意思!” 伍孙继点头赞同。 “什么叫入土剑想要竹生剑成为剑柄?这入土剑成精了?” 伍舞琳还是不敢相信。 “哈哈哈,小琳,说成精不准确,准确来说,是这入土剑中似乎已经产生了器灵,是他通过某种方式吸引了灵竹前来扎根,而小盖子一把火,正好让竹生剑将灵竹炼制成了自己想要的剑柄,只要配上这剑柄,入土剑唯一的弱点也就不复存在了!” “什么?那还不是成精?!” “你要这么说也无可厚非,不过这入土剑的器灵应该是还没有苏醒,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嘶,对了,小盖子,这竹生剑和入土剑是你一起发现的吗?” “嗯?哦!不是!” 乔历蕉还沉浸在入土剑有“器灵”的震惊之中,被伍孙继点名才回过神来。 “竹生剑是早几年发现的,入土剑晚了几年!” “唔...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入土剑器灵应该是为了炼制竹生剑耗费过多灵力,而竹生剑又没有及时插入入土剑中为器灵补充灵力,才造成了器灵陷入沉睡...也不好说了,器灵说不定已经消散了...” “啊?消散了?!” 乔历蕉感觉心头在滴血。 听伍孙继的解释,怕不就是乔老爹当年因为好奇,帮入土剑器灵点了一把火,正好让器灵能够炼制竹生剑,但偏偏竹生剑炼成后,被天天前来观察的乔老爹给捡走了,这才造成入土剑器灵没有及时补充灵力... 如果器灵没了...岂不是说就是乔老爹意外将器灵给害死了吗? 乔历蕉悔恨无比,表情难看... 【还不如不知道呢...器灵啊!法器里面出器灵,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自己炼制出有个器灵的法宝啊!】 “是啊,要么就是沉睡...要么就是消散...本来器灵若是存在,加上你运用得当,入土剑将不惧一般火系法术攻击。” “不惧一般火系法术攻击?!” 乔历蕉想起当初在十方山用入土剑抵挡庞赤黑熊时,入土剑被烤得滚烫,若是当时能够辟火,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 【老爹,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乔历蕉心中暗骂,而远在某处的乔老爹打了喷嚏:“是谁在骂我?难不成是乔历蕉这小兔崽子?” “老前辈,我有一事不明,这入土剑不是法器吗?法器远不如法宝来得受重视,怎会生出器灵来?” 乔历蕉虽大叹可惜,却没有忘记追究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呵呵,这就要从盖棺派的事儿说起了...” 第193章 梦中盖棺派 乔历蕉所言的法器与法宝之别,是修仙界里的,此区分只是用于书面时才会严格要求,平时称呼一件法宝为法器,或称一件法器为法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为了强行区别而咬文嚼字。 叫法器不一定比法宝弱,叫法宝的也不一定比法器强,全看炼制手段和使用者的修为。 只是通常情况下,法宝炼制会消耗修士更多的精力,所以在一般的认知里,法宝强于法器。 法宝可以通过不断炼制增强威力,甚至可以加入修士的精血,成为修士的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就可以收入修士体内,利用修士体内灵力流动不断焙炼,增强与修士的契合度,让修士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达到所谓的人宝合一或人器合一的境界。 一般强力的法宝,修士都会选择加入精血,让其收入体内,收入体内的数量,依修士的修为而定。 另一方面,炼制法宝也可以防止杀人夺宝轻易发生,因为加入了修士精血的本命法宝,经过长年累月的使用,会形成带有原主气息的灵力烙印,他人即使将法宝抢到手中,也无法轻易使用,或者说无法发挥法宝的最大威能。 不过法宝残器应运而生,也算是一种回收法宝的另类解法了。 而法器也可以叫做灵器,一般会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不断更换,比如乔历蕉在干道将那里购买的两块盾牌法器,适合炼气期使用,炼气之后,其威力跟不上修士斗法所需的强度,就会被逐渐淘汰。 这也意味着法器谁都可以用,容易发生被人夺走情况。 故而,乔历蕉对法器中产生器灵这一事极为震惊。 器灵产生的方式有很多种,有吸收天地精华后自主诞生的先天器灵;也有在炼制时加入妖兽魂魄将其炼化的后天器灵,两种情况没有高下之分,先天器灵与后天器灵孰强孰弱只能视实际情况而定。 但是二者产生都有极其苛刻的条件,都需要修士耗费巨大的心力、财力,甚至还需要一定的机缘,才能促使器灵诞生。 可以说,法宝才拥有创造器灵的可能和条件,毕竟,没有人愿意在法器上花费更多的资源。 看着乔历蕉对入土剑有器灵一事感到难以置信,伍孙继呵呵一笑道: “听小琳说她这段时间受了你们不少照顾,得了不少宝贝不说,她那只乌宝鬼也厉害了不少,我便将盖棺派的秘辛与你说一说吧,如今所知道他们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 “爷爷,什么叫照顾,那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伍舞琳对伍孙继的说法分明是不悦,但伍孙继根本不理,将一段往事拉开... 【秘辛?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乔历蕉带着新的疑问,进入了伍孙继的回忆之中... 盗墓修士,起源于修士出现的不久之后。 那时,修仙之法稀少,各修仙世家、门派均处于摸索阶段,相互借鉴仿照十分流行,而受民间盗墓之风影响,进入到修士坟墓中盗取陪葬品,希望以此获取修仙的相关经验就成了一种捷径。 伴随修仙不断发展,盗墓修士群体也壮大起来,形成了各种势力,盖棺派就是其中一支。 其盗墓手法全靠缘分,对墓主的极致尊重又与盗墓本身的性质背道而驰,盖棺派因此就成了人数最少的门派。 对于盖棺派的评价,伍孙继是这么说得: “盖棺派行事极其低调,所盗之墓也少有出名的大墓,若是与人合作盗墓,墓中所得之物他们不会索取半分,更像是一种奉献,不被理解、冷嘲热讽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但他们不为所动,在保持个性上,他们堪称坚韧不拔。” “怎会有这样的门派,那他们干什么不好,非得去盗墓?” 伍舞琳同样是不屑,在她眼里,盖棺派多少有些道貌岸然了。 “呵呵,小琳,这世道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盖棺派如此,与他们的掌门有很大的关系...” “盖棺派的掌门是何许人也?” 乔历蕉问道。 “无名,无人知晓盖棺派掌门为何许人也...但是每个盖棺派弟子皆言受到掌门教诲,盖棺派的意志皆为掌门所创!” “没有人知道盖棺派掌门是谁?” “不错,盖棺派掌门从未真正出现,我们只知入土剑是他所打造,其原料天外玄铁也只有他才拥有,若不是入土剑,我们都不相信他的存在!” “他一人造了所有的入土剑?那盖棺派的弟子获得入土剑时应该能见到掌门啊!” “对,但是他们仅是见过一面后就再未见到其人,据他们所言,他好像是一位打铁的老人。” “打铁的老人?难不成是一个铁匠?” 乔历蕉想起张卓凡所讲的入土剑来历,不就是在一个铁匠铺中找到的吗? “铁匠?呵呵呵,还真有这个可能,铸剑不就是铁匠的活儿吗?” 伍孙继表情一滞,心中暗道: 【铁匠...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修仙者的说法都是炼器师、炼制法器,就没有什么铁匠的叫法,若是当年去铁匠铺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人...】 但伍孙继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将乔历蕉的话当成了一个玩笑。 “这也是为何入土剑没有成为盖棺派各弟子法宝的原因,盖棺派那位掌门认为,盗墓是随缘盗,法器也应是随缘用,因此入土剑无法滴入精血,也就不具备成为法宝的条件了…” “还有此等门规?” 这“入土剑”随缘使用,又和张卓凡得到此剑的经历吻合,那张卓凡为何不知入土剑的用处和盖棺派之事,难道是张卓凡有所隐瞒,还是那打铁的老师傅并不是盖棺派掌门,乔历蕉不得而知。 屠虚子也是诸多不解,加入提问: “不与盖棺派的掌门接触,其意志又该如何传承,又为何有人心甘情愿地成为盖棺派的一员?” 伍孙继欣感赞同,这屠虚子算是问出了个好问题。 “这便是重点,不过我也很难回答,兴许是盖棺派的掌门在挑选弟子时就已经知道这些人能够做到了吧...” 接着伍孙继又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可惜啊,或许我们再也无法得知其中的原委了…” “此话怎讲?” 乔历蕉听出此处转折,急忙问道。 “知道我为何说你是盖棺派传人吗?其实,这盖棺派所有的七七四十九位弟子以及他们的七七四十九把入土剑已经在我所经历的最后一场盗墓中全部覆灭了…” 伍孙继一语如惊雷,直接将在场三人震得发麻。 “全部覆灭了?!” 乔历蕉和屠虚子异口同声,伍舞琳更是原地跳起: “怎么可能?!爷爷,我小时候明明还看见盖棺派的人使用入土剑呢!不然,我怎么会那些入土剑的咒语!我还清楚记得,那把入土剑要比厉娇瞧的这把要大要厚!” “唉…” 伍孙继长叹一声: “小琳,那并不是你亲眼所见,那是你的梦境啊…” “啊?梦境!不可能,我还和那个盖棺派叔叔说过话呢!他告诉我说,还有比他的入土剑还要大还要厚的入土剑!” 伍舞琳还是不信,在她的印象中,她很喜欢这位盖棺派的前辈,那些入土剑的口诀就是她缠着这位叔叔教她的,她一直期待有朝一日,能与他再见! 怎么可能是她自己的梦?! “那一场盗墓,盖棺派修士集体牺牲的画面实在震撼人心,像是神识烙印般打入了我的脑海中,从此以后,我不再参与任何盗墓,这段经历却没有随之离去,而是不断在我的梦中复现,更离奇的是,这部分记忆竟然也传承到了我后代的记忆中,只不过小琳你不是亲历者,出于对你的保护,你的梦境重新塑造了你与盖棺派修士之间的故事…我和当初一起参与过的老家伙们说起这件事,才发现这等离奇之事也出现在了他们身上…” “啊……” 伍舞琳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跌坐在摇椅的扶手上… 第194章 被伍舞琳摆了一道 “老前辈,您说盖棺派修士全部牺牲,是发生了什么事?” 乔历蕉不像伍舞琳,虽然使用入土剑已久,但与盖棺派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听到他们的遭遇时,更多的是困惑。 伍孙继看到乔历蕉的反应,停顿了须臾,忽而笑了起来,不是不合时宜,更像一种释怀: “倒是我感情用事了...过去的就该让他过去...” “爷爷你快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伍舞琳急中带泪,看样子比乔历蕉还想知道盖棺派的结局。 “唉,这件事我想了想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伍孙继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又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哪有你这样的爷爷啊!都说到这份儿上,你又不说了!” 伍舞琳气得跺脚,一定要伍孙继说个所以然来。 伍孙继不为所动,语重心长地对乔历蕉说道: “刚才强加给你什么盖棺派传人的名号,是老夫唐突了,盖棺派已经名存实亡,可能是当年之事一直令我耿耿于怀,我才总想着替他们做什么,可现在想来,我都不是盖棺派的人,哪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呢?” 乔历蕉听得是稀里糊涂,试探地问: “老前辈,你这话说得没有什么前因后果,我着实难以理解啊...” 伍孙继摇头: “当年之事,我只能说,是盖棺派的人为了救我们几个盗墓门派而牺牲了自己,其他的你们就没必要知道了...” 虽然所得信息不多,但也够乔历蕉从中分析出点什么了。 兴许是伍孙继一直对盖棺派怀有愧疚的感情,才会希望盖棺派的香火能够延续下去... “好的前辈,谨遵您教诲。” 乔历蕉很识趣,不再多问。 伍孙继点头: “听你的说法,你也是无意中才得到了这把入土剑,好好用吧,这是你与此剑的缘分。” “对了前辈,您刚才还没有解释为何这把入土剑会有器灵呢?” 乔历蕉也不忍心看着伍舞琳一直伤心的模样,选择转移话题,缓解下气氛。 “这倒是老朽我忘了,呵呵~” 伍孙继抚摸着手中的入土剑,为其不断注入灵力,伍舞琳的注意力也被转移,看着入土剑“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灵力,却在外观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嗯...这种感觉就是对了!” 伍孙继停下了灵力传输,继而道: “看他在不断吞食我的灵力,器灵应该还是在的,既然是你的入土剑,用灵力喂养就该是你的事,不然用我的灵力直接将其唤醒,他恐怕就认我为主而不认你了!” 入土剑被送还到乔历蕉手中,乔历蕉低头看着这把厚重的短粗大剑,喜不自胜: “器灵还活着?!” “八九不离十吧,我之所以断定入土剑中有器灵,还是因为这竹生剑为天资灵器,多少有点灵性,而入土剑中只有器灵存在,才能把这有灵性的竹生剑给骗了!” “骗?起先就听前辈提到天资灵器,这竹生剑真是一把天资灵器?” “不错,这如同自然生长的质感,这把竹生剑是天资灵器不假!” 所谓天资灵器,就是天地造物中自主诞生的法器,是一些灵物诞生了了灵性所化。 灵性,便是具备产生器灵的天然资质。 张卓凡坟头的辟火灵竹在生长的过程中,诞生了一丝灵性,只要任其发展,是注定会成为法器。 这和灵物成精是差不多的道理,又有一定的区别,成精的条件要比诞生天资灵器苛刻许多。 天资灵器和灵物的珍贵与否无关,与机缘有关,所以天资灵器的强弱并不固定,有些很常见的灵物也能变化做天资灵器,但要说其威能一定比人造法器强,则过于绝对。 这便是自然造物的奇妙之处。 竹生剑在他即将成为法器时,正是受到了入土剑器灵的引导或者说蛊惑,让他朝着入土剑想要的方向生成了一把短剑样子,也就注定了他,能成为入土剑的剑柄。 【怕不是老爹一把火让入土剑闻到竹生剑的味儿...老爹,害得是你呀!】 乔历蕉在心中夸赞起乔老爹,嘴上感叹: “这...真是成也机缘,败也机缘,若不是竹生剑生出了一点点灵性,他还不会被入土剑骗呢...” 这一语,让伍舞琳笑了出来,看上去她的心情是好了一点。 “正是如此,小琳,这也是我为何多让你出去走走的原因,天下奇人奇事不断,你看,要不是让你带着乌宝鬼出去锻炼锻炼,你能碰上小盖子他们吗?” 伍孙继同样摆脱了刚才沉重的情绪,和伍舞琳开起了玩笑。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爷爷,我不碰上他们也能获得奇遇,说得好像他们帮了我不少似的...” “你...两五...” 乔历蕉刚想出言反驳,就被屠虚子一个眼神止住,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给伍舞琳留点面子吧。 “对了小琳,这小盖子我也见到了,他们这次来也是陪你去那什么你说看起来很险恶的荒坟是吧,那你可以出发了,要不要爷爷这里再拿点什么符箓、灵药去?” 伍孙继突然想起伍舞琳要和乔历蕉、屠虚子外出一事,关心地问道。 此话一出,乔历蕉和屠虚子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算是明白了,是你爷爷想见我,搞得我以为是多亏了你才让我见到这老头,还有那什么看起来很险恶的荒坟?伍舞琳啊伍舞琳,原来你没和你爷爷说你要和我们去荡雁谷的事儿啊!】 乔历蕉心理活动丰富,伍舞琳却表现得极为淡定: “不用爷爷,我一个人能搞定,再加上他们两个稍微帮衬一下,绝对小事一桩,你就在家躺着,等我好消息吧!” 伍舞琳叉着腰,信心十足地回答。 “真的?” 伍孙继狐疑地看着伍舞琳,又朝乔历蕉两人投来了目光。 “是是是,您孙女厉害得很呢,我们负责打打下手就行!” 乔历蕉的配合让伍舞琳很是满意,她微微颔首,给了乔历蕉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如此便好,上次都不知道你去做了什么?一身的血腥味,搞得我还以为你去北边打战了呢~” 伍孙继呵呵一笑,掏出了一本封面无字的书册,检查似的翻看了几下。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伍舞琳的嘴角抽抽了两下,这一细节被乔历蕉捕捉: 【好啊你个两五零,你连上次和我们去青面坡埋伏,你也没说!】 已经开始后怕如果和伍孙继老爷子说出真相,他会不会迁怒于自己,乔历蕉和屠虚子算是被架了起来,陷入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尴尬境地。 他们此刻无比怨恨伍舞琳,上一次和这一次,那都是凶险万分,这伍舞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伍孙继对她的溺爱程度,把他们抽魂炼魄都算轻得了吧... 过去他们是不知道伍舞琳有个这么深厚的背景,现在知道了,那还要带她去吗? 但伍孙继那边可没有注意到伍舞琳的变化,而是注意力在乔历蕉这里,他将书册递给了乔历蕉: “小盖子,我这里有当年盖棺派留下的一些有关入土剑的记录,就当是你对我们小琳这段时间照顾的感谢吧,这次出行,还是要你们多加担待呀!” 乔历蕉接过书册,感觉无比厚重。 拿人家手短,这下收了伍孙继给地好处,再看着伍舞琳一副说出真相就要你死的表情,乔历蕉汗流浃背。 【这移山派,就不该来!】 第195章 荡雁谷品茶 出了移山派,三人就打算往荡雁谷赶,有伍舞琳从伍孙继那里讨来地天阶疾行符,相信还是能提前一日到达。 不过没有机会见一见伍藏河的“覆山网”,乔历蕉和屠虚子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听其名字,就知这覆山网大概就是能把一座山给罩住,那场面想必还是相当壮观的。 路途中,屠虚子将此行的目的全部告知了伍舞琳,希望她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绝对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伍舞琳满口答应,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和屠虚子过去见过的世家小姐几乎一模一样,屠虚子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但乔历蕉的心就很大,直言伍舞琳不厚道,两人没心没肺地一路打闹,也算冲淡了屠虚子不少担忧。 。。。。。。 荡雁谷位于慧、罗两国边境的西侧,更加靠近慧国,算在慧国的地界之内。 此谷处于戈壁之中,谷中总有怪风呼啸,阴雨不断,却寸草不生,连大雁都无法轻易横跨,因此得名荡雁谷。 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本不会有人染指此地,可今时不同往日,荡雁谷即将变得热闹起来。 十日之期,是罗国那边定下的,因为根据风水,那一日将会是极佳的开山破土之日。 而慧国这边将此谷有灵脉之事搞得人尽皆知,自然有大把的势力或者散修想要来分一杯羹,搞得罗国不得不提前派了重兵防守在此地。 两国最后一战,乔历蕉“从中作梗”,导致慧国牺牲大部分凡人换取慧国掉以轻心的计策失败,如今慧国面对罗国的早早布局也是棘手,所以御灵宗那边的安排也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过这一切,和乔历蕉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借此次机会,将“屠毒堂逃兵”胡得击杀。 三人赶在午时达到到达荡雁谷,竟然发现此地人声鼎沸,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有些修士直接在这里支起了帐篷,做起了买卖,有煮茶供人歇脚的,也有贩卖法器符箓的,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一处“淘金地”。 “进不了灵脉,就在外面摆摊是吗?” 乔历蕉撑着一把木伞,旋转着伞柄,朝伍舞琳挥出雨滴。 伍舞琳周身火灵力流转,雨滴还没有触及到她的身体就已经蒸发: “厉娇瞧,没本事就别在这里发癫,撑着把伞还这么嘚瑟,你看看这里,有几个人撑着伞?” “呵呵,你有本事就一直消耗你的灵力不要打住,这荡雁谷的雨可是没有停歇的,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能坚持多久,老娘现在就把你这把破伞给撕了,让你淋个够!” 伍舞琳说着,就要上前抢夺乔历蕉的木伞,屠虚子看不下去,出言劝阻: “二位祖宗,已经闹了一路,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吧...” “也行,这大小姐估计累得不行了,让她歇歇吧~” “有我爷爷的疾行符,我累什么,你不累是吧,把我爷爷的疾行符还给我!” 两人是答应了屠虚子找个地方坐下,却仍旧没有消停,屠虚子无奈先行找了一处茶铺,钻了进去。 三人坐定,就有一位身着茶服的青年修士上前问道: “三位小友,想喝点什么?” 看其修为,应该是比屠虚子高上一些,不过既然是贩卖服务赚钱,他的态度也是极好。 “前辈有何推荐?” 屠虚子问道。 “此次前来荡雁谷匆忙,就从家里摘了一些,不多,有兰铁春、小红衫、玉蒲子三种,请问小友想喝哪种?” 茶服修士左手一翻,三片不同的茶叶悬置在其手心,供屠虚子挑选。 “就来小红衫吧,此茶温良防潮,适合雨天饮用。” 屠虚子指着其中一片焦黑的茶叶说道。 “哦?没想到小友还对灵茶有研究,那你们且等上一等,我给几位泡好再送上来。” 茶服修士眼睛一亮,转身泡茶去了。 “屠兄,没想到你对喝茶也如此讲究,一会教教我!” 乔历蕉露出羡慕的神色,他这个山里出来的人,哪有这方面的嗜好。 “好说,好说,一会待茶上来,我教教你们如何品茶。” 屠虚子抽出茶桌中央的一块木牌,边看边回答乔历蕉。 “卢氏仙茶...” “看来这摊主姓卢,大概率他们家就是以种植灵茶闻名的...” “我倒是不太理解,这灵茶的生意要跑到这里来做,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觊觎灵脉而来,哪有什么喝茶的雅致?” 乔历蕉看着茶服修士的背影,撅了噘嘴。 “不不不,喝茶并不是纯粹的喝茶,就像雨歇楼表面上是吃酒品茶之地,其实,背后流动的是纷繁而珍贵的情报。” 屠虚子点点桌子四处环顾,语毕,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目标,起身离去,待他回来,身边已是跟着一位兽皮外衣,却样貌端正的少年。 乔历蕉与伍舞琳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看出,此少年为罗国人,九成也是个修士。 果然,屠虚子邀其入座,介绍其此人来: “归兄,这位是乔兄乔历蕉,这位是伍小姐伍舞琳,也都是公子哥和大小姐。” “乔兄、伍小姐,这位是归黎丸,是罗国某个修仙世家的公子,今日也是和我们一样,出于好奇,偷偷从家族里跑了出来,想要凑个热闹,玩一玩。” 屠虚子这么说,乔历蕉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话道: “归兄好,归兄好!” 其手已经伸过去将归黎丸的手紧紧握住了: “嘿嘿,你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呀,真是巧了!” 伍舞琳也跟着朝归黎丸一笑。 两人的表现让归黎丸拘谨的身子放松下来,但他还有些许紧张,语气有些发抖地说道: “乔兄好,伍小姐好!” 他多看了伍舞琳一眼,伍舞琳还是报以微笑。 “屠兄刚才也说了,我确实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平时闭塞于深庭之内,对于这外面的世界着实向往,有什么礼仪没有尽到,还请二位海涵。” 伍舞琳还是笑脸相迎,归黎丸彻底放松下来。 “呵呵,不用想那么多,我们都是烦透了家中的规矩理短,出来就自由些,我也是看归兄望着这茶铺却迟迟不肯入内,想着多交些朋友,就把你叫过来了,你不要嫌我们没有边界才是!” 屠虚子笑道。 “不不不,我确实对慧国这边的灵茶神往已久,却始终没有机会品茶,今日在这里看到茶铺,就想着是否可以尝试尝试,这还拿不定主意呢,多亏屠兄推我一步,不然我可能犹豫过后,就放弃了。” 归黎丸眼神从伍舞琳身上挪开,看向了茶服修士,他正泡好了茶,朝这里走来。 乔历蕉观察着这一幕,朝伍舞琳坏笑,神识传音道: {哈哈哈哈,两五零,亏这小子说自己想喝茶,他究竟是想喝茶,还是想喝你呀?那眼睛直的,都是靠着脖子转动才移开视线!} 伍舞琳优雅依旧,桌底下狠狠踢了乔历蕉一脚: {你懂个屁,这小子算是有眼光的!要骗人就配合好屠虚子,别私下给我传音,显得你能!} “嘶!” 乔历蕉吃痛,摸了摸大腿。 归黎丸被乔历蕉的举动吸引,疑惑地看向这边: “乔兄这是怎么了?” “哈哈,是这小红衫太香了,我都有点忍不住想喝了!” “来来来,这首杯呀,就由我给归兄倒上,也算尽尽地主之谊,让你尝尝我们慧国的灵茶~” 屠虚子已经给众人放置好茶杯,接过茶服修士手中的茶壶,给归黎丸倒上。 归黎丸连忙扶稳茶杯,注视着水柱从壶嘴贯出。 杯满,屠虚子帮着归黎丸将茶杯推回他的眼前,示意他轻吹茶面,继而问道: “归兄,听闻你们罗国来了不少修士,能不能指点我们一二,你也知道我们没怎么出过家门,若是有什么礼仪做的不妥,怕是惹了你们罗国修士,到时可就不好了...” 第196章 帝颜宗浮现 罗国增派了三股势力,分别为流火宗、锡白宗和烂铜族,都属罗国边境较有实力的三家。 流火宗也算乔历蕉的老熟人了,已有两人和他有过交手,正是都把乔历蕉逼入到险境的夏银罗和那名使用“流星炸锤”的神秘修士,此宗门擅长御火之道,其圣火“熔铁流炎”,有融化铁器之威,是许多法器、法宝的克星。 锡白宗为罗国西南部“档鹘族”创立的宗门,宗门弟子人手一把“锡空剑”,乃“锡摄玄铁”打造,剑身镂空,仅留外一圈剑刃和剑尖,看起来极为奇特。 烂铜族乔历蕉也有交手,两名旁支子弟,银突术及其弟,被凡人化的乔历蕉配合乔小蝮斩杀,是实力偏弱的修仙世家。 三者背后都有帝颜宗支持,此时他们已经占据了荡雁谷中部一处隐蔽的地下暗流,正是这些暗流冲出了零星灵石后,再结合风水相术,推测出了荡雁谷有灵脉存在。 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屠虚子已经将罗国修士的具体情况得知了七七八八,而为了博取归黎丸的信任,他也将慧国这边的情况如实抖露,反正他们也不用为慧国一方负什么责任,能利用则利用,完全没有什么负罪感。 看起来就像是两边涉世未深的少爷用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互相吹嘘,以满足各自的虚荣心,博得对方的钦佩。 可以说,在乔历蕉和伍舞琳的配合下,归黎丸已经对他们三人彻底信服了。 正当归黎丸提出想要和屠虚子一行人一起行动时,一位头戴雁翎的青年修士突然出现在了归黎丸的身后。 虽然他没有释放威压,但他凌厉的眼神扫过,乔历蕉三人已被固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咦?你们这是怎么了?!” 归黎丸看到三人奇怪的反应,回首看去,一个白眼就翻了起来: “分曦,你这是干嘛,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还好心请我喝茶,你如此对待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名为分曦的雁翎修士朝归黎丸躬身行礼,却没有解开乔历蕉等人身上的法术。 “少爷!老爷三番五次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您的周全,你怎么能老是乱跑呢?陌生之人不可轻信,更何况还是这些慧国修士?!” 慧、罗两国之间的凡人争斗,并没有上升到修士,所以两方保持着表面客气,但分曦的态度,其实就代表了两国修士间的现状。 “啧,分曦,你能不能稳重点,不要只顾着修炼修炼,这人情交往也是很重要的,知己知彼,才更有利于我们的行动!你先帮他们放开,没你这样办事的!” 归黎丸的语气变重了起来,分曦还在犹豫,归黎丸盯着他的眼神就一直持续,直到分曦叹了口气,解开了乔历蕉等人身上的法术,归黎丸才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你的实力我是认可的,但是人情世故还是得和我学学!” 归黎丸语气故作老成,继而安抚起屠虚子和伍舞琳来: “屠兄,我家侍卫冒昧之举,还望海涵,舞小姐,没有吓到你吧~” “理解理解!” “我没事~” 看到伍舞琳甜甜的笑容,归黎丸才算放下心来。 只有乔历蕉张着嘴,好像在说: “没人管我吗?” 看归黎丸心情转好,分曦又言: “少爷,我们该走了,那边快要开始行动了,需要我们镇场!” “不是说有你在就行了吗?我去就是一个吉祥物,被那些人围观浑身难受,我才不去!” 归黎丸面色微变,极不情愿。 “少爷的想法我也理解,可是这下面的小门小派没看到您,定会说三道四,到时候老爷那里...” “额...” 归黎丸想象了一下画面,久久无语: “这些小角色,给他们机会还不知感恩...烦死了,走走走!” 归黎丸起身,十分不舍的和三人道别,临别前朝伍舞琳笑了一下,便走在了分曦前头。 分曦抓着自己衣角一甩,深深看了屠虚子一眼,跟上了归黎丸。 穿过人群,茶铺逐渐不见踪影,归黎丸翻出愉悦的神情对着身后的分曦说道: “分曦,这茶喝得值啊!不仅不花我钱,慧国那边的情况我也大概摸得一清二楚了!” “少爷的意思是?” 分曦一惊,归黎丸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都告诉你别光顾着修炼吗?他们三个,不,除了中间那个傻小子像是家奴装的,其余两个,一个像世家大小姐,一个像皇家后裔,是挺会伪装的,但能敌得过小爷我吗?他们向我透露了不少慧国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可以制定相应的计策了!” “可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分曦几步追上归黎丸的脚步。 “三分真七分假都绰绰有余了,不过我敢肯定他们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少爷...为何您如此确信?” “放心吧,不可能有假,因为,我们还会再见的!” 归黎丸笑笑,十分笃定... ... 茶铺这边,乔历蕉拿手指蘸着凉透的灵茶在桌上写字: “那个叫分曦的雁翎修士好眼熟啊!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确实见过他,就是最后一战中,追杀李检文的那个罗国修士!” 屠虚子打开茶壶盖,确认这壶灵茶已经见底。 “追杀李检文,不对吧,李检文的修为也不算多高啊,他一个眼神咱就动不了了,李检文能从他手中逃脱?” “乔兄你有所不知,李检文得救,岳家人出手了!” “啊...李检文有这么重要吗?值得岳家人救?” “这我也不太清楚了,回头你可以问问岳阳叔!” “好吧...” 乔历蕉急忙伸手抵住桌面,因为他写得字被伍舞琳泼出的灵茶给覆盖住了,正逐渐蔓延到桌子边缘。 “不是,你们难道看不出那个叫分曦的修士是谁吗?” 伍舞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问题吗?” 乔历蕉用力吹着桌子的边缘,试图把茶水往桌子中央吹去。 “雁翎啊!你们没看见他头上的雁翎吗?!那是帝颜宗的人才会戴的雁翎啊!” 伍舞琳拍着桌子,十分激动。 如伍舞琳所说,帝颜宗身份的标识,即头戴雁翎,雁翎的不同,决定了在帝颜宗内不同的身份。 分曦头顶的那根雁翎,看起来颇为精致,说明其地位在帝颜宗内不低。 “插一根鸡毛算什么事?帝颜宗什么品味?” 乔历蕉也很惊讶,但是嘴更快一步。 “你们不可能连帝颜宗都不知道吧?!” 乔历蕉看向屠虚子,在等他的答案。 “伍小姐,实属抱歉,我是真没有想到这一层,本以为他是一个城府不深的贵族子弟...可他的头上为何没有雁翎呢...” 屠虚子凝视着灵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我们从他那里探听到罗国的那些意图...假的?还是真的?” 乔历蕉没有发现,茶水已经顺着桌沿,滴到了他的裤子上... “那岳家从那分曦手中救下李检文,似乎是有说法了...” 屠虚子没有回答乔历蕉,而是自顾自地喃喃道。 “对啊,根据刚才他和分曦说的话判断,归黎丸所在的势力,似乎在流火宗他们之上...不会就是什么帝颜宗吧...” 伍舞琳补充: “这归黎丸哪是什么普通的公子哥,看来他的背后绝不简单!我们还能信任他吗?” “没关系,反正我们还能再见的!” 屠虚子想开似得举起茶杯,象征性地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对着忙碌的茶铺老板说道: “前辈,结账!” 第197章 你方唱罢 荡雁谷暗流出口,罗国三家修仙势力正驻扎在此,分三块驻地将暗流出口包围,有一露天的巨大遮雨棚被包围在其中。 归黎丸在雨棚中央位置,坐姿不端,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一只手扶在膝盖之上。 分曦和流火宗宗主戎泰炎并立在他的两侧。 “玄真宗张丰宗主,你不觉得我让你见我已经是给足了你们慧国面子吗?” 他眉毛轻挑,正和面前三人中的为首之人说话。 “少林牙,感谢您的抬爱,可这荡雁谷乃我们慧国地界,是你们越界在先吧!” 张丰一袭道袍,看着仙风道骨,不怒自威。 “嗯?慧国地界?慧国地界和我们几家修仙门派有什么关系?修士还有国别之分?” 归黎丸一脸懵懂,瞪着大眼,打量着张丰左侧戴着蜘蛛面具的男子说道。 “呵呵,少林牙说笑了,说是慧国地界不假,但这荡雁谷算我们边境几家门派的势力范围,按理就是我们在管。” “啊?都说谈门派时不谈国家,怎么算起利益的时候,又把自己和慧国扯上关系了呢?我看这样吧,大家都是修士,不要因为凡人的什么地界之分伤了和气,不如这荡雁谷我们一起探索怎么样?!” “一起探索?这...” 归黎丸先声夺人,占据了主动,张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要知道,这灵脉的消息早已天下皆知,按修仙界的规矩,不就是先到者得,能人居之吗?我们几个宗门已经是先到者了,现在邀请你们这些能者,到时候谁得谁居,咱们就各凭本事,我们很大方吧~” 归黎丸再逼一步。 “好...既然这样,我们就各凭本事吧...少林牙,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张丰躬身行礼,拂袖而去。 其右侧之人胆怯地看了分曦一眼,却被分曦发现,他立刻如惊弓之鸟,收回目光,紧跟张丰离开。 ... “分曦,那小子谁啊,那么怕你?” 张丰觉得那人举动很是搞笑,便问身后的分曦。 “少爷,此人就是李检文!” “哦?他就是李检文,被那烦人要命的岳家救走的御灵宗修士?” “不错,要不是岳家从中作梗,我们现在就能抓住御灵宗在背后操控的把柄!” “噗!哈哈哈哈!分曦,你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分曦的语气惋惜无比,归黎丸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觉得我们来这里,他们御灵宗要不是瞎子,也认得我们是帝颜宗的人吧!我们还抓他们御灵宗的人证明什么?” “少爷...你的意思是...” 分曦有些不解。 “那边境最后一战,假扮凡人的修士全部暴露,我们和御灵宗其实已经摆上台面了,所以才派我来坐镇不是吗?” 归黎丸朝分曦勾了勾手,分曦不解其意,以为他要指示自己做些什么,便俯下身子。 “下次让你来协助这里的行动,不是让你真的亲自上阵,人没抓到不说,还让我们帝颜宗的威名掉了一点...” 谁知,归黎丸竟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戎泰炎一眼。 “这,少爷,是分曦愚钝了,本来老爷让我隐藏在罗国军中,我没有忍住,为了抓李检文,先行暴露了...” 分曦忽然回想起自己在战斗中冒进,很有可能暴露身份,顿时后悔无比。 “害...我看慧国修士那边也没几个聪明人,你带着那根鸡...雁翎都没有先一步认出你来,不然我们还真是被动,不过现在我们直接在这里扎了营,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这荡雁谷我们帝颜宗要定了,看他御灵宗怎么应对吧!” 归黎丸知道分曦对这雁翎象征很是看重,及时收回了调侃的语气。 看两人的对话,戎泰炎才知这名叫“归黎丸”的“御灵宗少林牙”不简单,本来他还更重视是分曦,看来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知道刚才归黎丸在点自己,他连忙找补道: “少林牙真是年少有为,这玄真宗宗主被您三言两语就给打发走了,我还担心会有冲突发生。” “冲突?大可不必~玄真宗有什么话语权,我能让他来这里说话,那是我们帝颜宗的格局,不像御灵宗,偷偷摸摸,躲在背后!” 归黎丸吐了吐舌头,他觉得戎泰炎的恭维有些恶心... “哦?御灵宗也出面了?!” 戎泰炎当然看不出归黎丸的意思,反而故作诚恳地问道。 “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帝颜宗直接出面了,他们御灵宗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只不过他们御灵宗向来小人戚戚,还在那里装模作样,推一个玄真宗宗主出头,简直可笑!戎宗主,你没发现那个头戴蜘蛛面具的男子有何不同之处吗?” “那蛛面男子?有何不妥?” “我虽然修为不高吧...看人还是挺准的,就他弯腰都不如张丰的低的傲模样,他的地位肯定在张丰之上,是吧分曦?” 分曦被归黎丸这么一提醒,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错,少爷,那蜘蛛面具,估计就是御灵宗蛛堂其中一位了!” “哈哈哈,戎宗主,你看,分曦都发现了,不过我也是奇怪,怎么他们御灵宗的人也有这个毛病,那蜘蛛面具戴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归黎丸又偷偷调侃了分曦一下,然后不等戎泰炎再说什么,命令道: “你去把另外两个领头人也叫来我这里,我打听到了一些慧国那边的情报,我们商议着做些部署, 让御灵宗瞧瞧我们的厉害!” 戎泰炎行礼欲走,又被归黎丸叫住: “对了,把投靠你们的那个慧国修士也带来我瞧瞧,听说就是他为我们献上的这份大礼,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谢谢?” 戎泰炎不解,一条灵脉,对他们流火宗十分重要,但对帝颜宗,真可以说不如鸡肋,归黎丸要感谢胡得,究竟安的什么心... ... 张丰等人出了罗国修士驻地,化作遁光,顷刻便到了荡雁谷的崖顶之上。 抬眼望去,已有一众乌泱泱的修士聚集在了此地。 张丰自觉地走到蛛面男子身后,让出荡雁谷广阔的视野。 “狼蛛大人,为何这就回来了?不再与其周旋一番?” “呵呵,人一个小孩就把你说得哑口无言,还周旋个锤子!” 狼蛛哈哈哈大笑,惹得张丰尴尬无比,李检文更是面色难看,不敢出声。 “那我们...” “你别往心里去,松弛一点,我么蛛堂和老蛇、蝎子不一样,我有那么吓人吗?” “是...” 张丰被狼蛛这么一说,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好似受了魔力一般。 “我就是确认一下御灵宗那边是不是真的来人了,事已至此,靠嘴皮子还能占到什么便宜?” 狼蛛摆摆手,继续道: “正如他们所说的一样,我们就按照修仙界的规矩,那既然是修仙界的规矩,杀人夺宝那不也是规矩吗?要我说,上面的人就是白费周折...” 此话一出,李检文也是心惊,看来这种话也只有狼蛛大人敢说出口... “检文,岳家那边说也会来是吗?” 狼蛛像突然看穿李检文的心思般转向这边: “是...是的...大人!” 李检文差点没站稳。 “岳家也会参与这次行动,不过...他们的目的...” “无妨,为慧国尽心和为御灵宗尽心没什么两样,随他们去吧!我们干我们的!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我可太期待与帝颜宗的交手了!” 狼蛛迈出几步,半只脚伸出悬崖,一颗石子被他踢出,朝着下方驻扎的罗国营地滚落... 第198章 岳家登场 荡雁谷北十里,歪脖子树下。 和归黎丸交换情报过后,屠虚子认定荡雁谷已经不适合他们三人擅自行动了,便先一步到达和岳阳、岳机约定好的地点。 “两边都来修士了,还有凡人什么事?这杀胡得到底还能不能成事?” 乔历蕉躺在歪脖子树横出的树干上,伍舞琳坐在树下,屠虚子蹲在一旁,拿着拂尘在地上写写画画。 “先跟着岳家行动吧,各方势力汇聚,一旦乱起来,我们便有机会,就这种情况,不乱起来都难!” 屠虚子站起,拂尘一扫,将自己所画内容一扫而空,远处,岳家人正风尘仆仆地赶来。 “嗯?这就来了,怎么好像提早了一点?!” 乔历蕉从树上跳下,望了一眼,找到了一群白袍中的岳阳和岳机。 白袍中的领头人看到了三人,朝这边点了点头,就招呼众人就地休整,岳阳与岳机脱离队伍,朝歪脖子树走来。 乔历蕉迎了上去: “岳阳叔、岳机叔,怎么提早来了!” “哈哈,你们果然先来了,我去叫你时你不在房间,我还担心你们会错过呢!” 岳阳掏出三件白袍,分给乔历蕉三人。 “都穿上吧,一会你们先与我们一同行动,到时候熟悉环境之后,你们再自行脱离队伍吧!” “嗯...这是为了...?” 乔历蕉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 “慧、罗两国的修士已经决定共同入内,暗流一带已经彻底清场,除了两边承认的势力,闲杂人等没有机会再进去了!” “什么?人员成分不复杂的话,怎么把局势搅混?” 乔历蕉很是意外。 “唉,其实和归黎丸谈论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样的猜测了,只能寄希望于地底下的空间布局了,只要空间足够混乱,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屠虚子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归黎丸?!哪个归黎丸?!” 岳阳、岳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二位前辈,这个归黎丸好像是罗国那边某家贵族势力的子弟,我们不久前一起喝茶,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罗国的情报...” 虽然岳阳、岳机的修为和屠虚子不相上下,但屠虚子对他们很是尊敬。 “你们居然见到他了!” 岳阳的表情有些凝重,而岳机已经转头回到了队伍之中,岳家的领头人被他叫了过来。 “这是我们岳家踏白军五都统董话先!” 董话先也是一袭白袍,只不过领口处多了一个“都”字,他十分干脆道: “听说你们见过帝颜宗少林牙归黎丸,他都向你们透露了什么?” 屠虚子见董话先神情严肃,知道此事并不简单,遂将所知晓的一切如实相告,同时把透露了部分慧国情况如实告知。 听完屠虚子的陈述,董话先点点头道: “你们所获的情报十分重要,也不用担心透露慧国那些事会带来什么不利,据我所知,御灵宗那边的安排绝不于此,兵者,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能利用则利用,没有什么不妥。” 说完,董话先对岳阳、岳机交代了几句,就回到队伍之中,似乎开始了新的部署。 “岳阳叔,那归黎丸究竟是谁啊?少林牙又是什么东西?” 乔历蕉急忙问道。 “林牙就相当于御灵宗某堂的堂主,而少林牙,就相当于堂主的副手,归黎丸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少林牙,全凭其超凡的智慧,已在帝颜宗内小有名气,没想到帝颜宗会派这么一个人过来!” “我看他修为也不高啊,怎么就当上了什么少林牙,我咋没觉得他比屠兄聪明多少!” 乔历蕉心理不平衡。 “呵呵,厉娇瞧,我怎么感觉你酸唧唧的,不会是嫉妒别人的才华了吧!” 伍舞琳捂嘴轻笑。 “嗯...在外的名声,多少都有夸大之处,这归黎丸给我的感觉,并没有那么聪明的样子,乔兄并不比他差!我更感觉,他是凭了背后的关系才当上少林牙的...” 屠虚子摇摇头,不以为意。 “哦?哈哈哈,屠兄,你不要这样子说嘛~我会骄傲的!” 乔历蕉开心极了。 “呵呵,我也觉得屠小兄弟说的有理,小乔,你去哪里认识的这位朋友,总给我感觉他见多识广的样子...” “不不不,岳前辈,还是不要互夸了...” 屠虚子连忙打断,转移话题: “岳阳前辈,这岳家军和慧国之间...” 屠虚子欲言又止,等着岳阳回话: “屠小友,你果真是谦虚,我们暂时没有和慧国合作的意思,这次目的,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岳阳看了一眼伍舞琳,又看了一眼屠虚子,屠虚子转而看了一眼乔历蕉。 “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两五零不能听吗?” 听乔历蕉这么一说,伍舞琳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屠虚子,屠虚子摇摇头,表示了默认。 “我们岳家要夺取这条灵脉!” “啊?!” 伍舞琳先叫出了声,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矮下自己的身形。 “霍!刺激!岳阳叔,你们岳家终于肯为自己争取利益了!” 乔历蕉一脸兴奋,屠虚子听到乔历蕉的话后则是咳嗽了两声。 “不错,岳家也需要发展,而这条灵脉,据说够一个小型门派用上至少五十年的时间,我们必须要将其拿下!” 岳阳的声音中也充满了豪情! “哥,小乔,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要干嘛了...” 岳机看众人亢奋,提醒道。 岳阳憨厚的表情凝住: “对哦,小乔,你们杀胡得的事需要我们出手吗?要我说,此行还是过于危险了,我和岳机是不得已前来历练,你们只是杀一个人,此人还是筑基修为,我看你们还是不要趟这趟回水了...” “这...” 乔历蕉看向屠虚子。 屠虚子闭眼叹道: “不可,这是御灵宗那边的意思,我们必须杀了胡得,这既是对我,也是对乔兄的历练,出于修为悬殊的考虑,他们已经提供给了我们好处,为了顺利进入御灵宗,我们必须承受风险!” 乔历蕉重重点头。 伍舞琳头一次看到两人如此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 “好吧,既然关系到你们的未来,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到岳家之后,我和岳机也是恍如隔世之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们都要去经历自己的历练,那便预祝我们成功吧!” 岳阳举着拳头伸出,众人会意,将拳头碰在一起... 歪脖子树下,威风凛凛的白衣军团整装待发,伍舞琳身在其中,忽然觉得自己在参与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伍舞琳不知道,乔历蕉他们在说完这些以后,还有一段传音。 {小乔,屠小友,我们家主已经和万毒见过了,这次行动,就是万毒和家主建议的!} {我说呢,万毒这么久没声音,肯定没憋好屁,没意思,怎么什么事他都要掺一脚,搞得大家都围着他转一样!} {前辈,万毒他会亲自前来吗?} {不会,万毒待了不久就走了,对了,小乔,村长也来了,好久不见村长,我还以为自己能让他刮目相看呢,结果他的修为竟然比我高了一倍!} {什么?!村长修为又涨了,我上次见他也才炼气八层啊!} {什么?!村长被困于我们捕蛇村还真是...没想到我们出来之后,人生都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是啊,看来我必须加把劲儿了!} 第199章 探源头 岳家军开拔,没有往南,而是朝东。 岳阳解释道: “根据风水来看,暗流出口叫做龙吐水,既然是吐水,必有吞水,我们打算从吞水之口入内!” “吞水之口,就是暗流的源头喽?” 乔历蕉看了一眼远方上空密布的乌云,继而问道: “可荡雁谷连绵的阴雨,找吞水之口谈何容易?” “这荡雁谷的雨不停,你难道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吗,小乔?” 岳阳笑着,掏出一枚水灵石,岳家军的队伍逐渐进入下雨的范围之中。 “嗯...应该是这谷内竟没有江河溪流生成,甚至连大点的积水潭都没有吧!” 屠虚子分析道。 “不错,说明这水都渗入了地下之中,要么是这荡雁谷的土有问题,要么就是荡雁谷的地底有问题!” 岳阳赞同的点头,手中的水灵石被雨滴砸中,泛起了淡蓝色的微光。 “咦?这水灵石难道是在吸收雨中的灵气?” 伍舞琳觉得自己猜出了岳阳的用意,抢先答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荡雁谷的土壤为食垚土,既能吸收大量的水,又有极强的土性,雨水始终不能超过其承载能力,故而未能形成积水之地。” “未能形成积水之地...水灵石...有什么关系吗?” 乔历蕉不解。 “食垚土迷惑了所有人,才能保护好灵脉不被发现呀!” “嗯?!!!” 乔历蕉十分震惊,因为他听说,那座灵脉是金矿灵脉,怎么和水灵石扯上关系了。 “这是一座金、水双灵脉,所谓金生水,辛以润之,荡雁谷下,土克水,水往金逃,常年的阴雨,让金矿灵脉孕育出水矿灵脉成为可能,水矿灵脉直接吸收天地水气,这荡雁谷自然更难形成水流了。” 岳阳解释完毕,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是,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从罗国那里得到消息之后,我们调来修为接近结丹期的蠢物犬,正是通过它嗅出了水灵石的存在,依照水灵石往暗流出口的方向,我们推测出暗流走向,判断其源头就在歪脖子树东边十七里的位置。” “这也是风水?” 乔历蕉不得不佩服起风水之术对于地势的判断。 “不错,和慧、罗两方一同从出口进入,我们绝对不占优势,只能另辟蹊径了...诶,你看,都统停下来了,看来已经找到源头了!” 乔历蕉几人好奇,征得董话先的同意后,来到队头,看看这暗流的源头究竟为何处。 只见董话先脚下,是一块凸起十寸的灰白石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董话先命人围着石头开挖,掘开了近一丈深的距离,才赫然发现,这凸起的石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不用挖了!” 董话先让挖掘者停下,抬手一翻,一件精致的木制小舟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都统的‘潜地龙’,能在土中快速遁行,类似土遁术,但能遁入的土壤种类,远远大于一般的土遁术!” 岳阳出言解释。 “你们都上来吧!,沿着这地下山脊潜行,估计就能找到源头了!” 董话先将木制小舟往身前一抛,小舟从头到脚依次变大,再从脚到头依次变大,整整循环了五次,直到潜地龙长成十丈的大船才停下。 看着放大后才看清的木制龙头,其精雕细琢的程度颇有一种活物之感,乔历蕉回想起了麻苯安的那艘“墨铁舟”,继而又想起了则立淳: 【咦?大祭司好久都没有出现了,他干嘛去了?】 “依都统的意思,这凸起的石块并非一颗石头,而是地下山脉露出的山顶,石头之下才是他的真身,水流就是顺着这地下山脊逐渐形成了暗流...” 一众白袍登船后,董话先念动咒语,潜地龙龙头朝下,扎入地面之中,畅行起来,视眼前层层叠叠的深土如无物。 片刻许,疾驰的潜地龙就下探到了地脉深处三十丈的距离,这时,潺潺的水声入耳,董话先控制潜地龙停下,开始寻找水声从何而来。 很快,一处地下通道的一侧突然破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头”从石壁中钻出,正是岳家军找到了暗流的源头之处。 从潜地龙跃下,乔历蕉开始审视起周围的环境。 这地下空间极其宽广,除了地势高低起伏没有平地,足足能容下千人之多。 整个空间极其潮湿,到处都有水滴从上空滴下,顺着地面夹杂地缝隙,往低处流去。 有星星点点的蓝色发光物镶嵌在石壁或地面之中,这些正是即将或初具雏形的水灵石。 乔历蕉扣下其中一颗,看其质地,不免失望地摇了摇头,这种水灵石,并不具备使用的价值,其里面积攒的水灵气,和直接从自然中吸取没有什么区别,看来,想要找到真正的灵脉,还得顺着暗流,往下游寻找。 “此地侦查,确定暗流流向,半个时辰后我们再出发!” 对岳家军下达命令后,董话先跃至一处石柱,观察起四周... “岳阳叔,那我们也找一找?!” 乔历蕉跃跃欲试,因为其体内的小骷髅似乎已经闻到了灵石的味道了。 而其他几人同样兴奋,特别是伍舞琳,这是她先前从未有过的历险。 可众人还沉浸在发现灵石的遐想之中时,突然,某位岳家军脚下突然炸起飞溅的石块,他毫无防备,被几块碎石击中身体各处。 好在,已将神识散开的董话先立刻飞身上前,将其救下。 众人目光齐聚,就见地面隆起片片石块,逐渐拼接成一个上身宽大的人形石像,尤其令人瞩目的,是它的双拳,是比其身体颜色更深的黑石组成。 “黑拳石灵!” 岳家军中,有人认出了这个妖物。 他话音刚落,就见各处石块炸起,好在大家早有防备,抗下了攻击,但一个个“黑拳石灵”从地底钻出,越聚越多,不少已经挥拳朝岳家军打来。 “三队继续找暗流源头,其余各队与黑拳石灵周旋,尽量保留体力,待找到方向,即可撤离!” 董话先下达命令,自己则操控起一把虎头月牙铲,朝眼前的黑拳石灵激射出去。 乔历蕉、岳阳五人靠在一起,还未出手,因为这个黑拳石灵修为不一,他们不敢随意招惹。 “这地底怎么还会有这种妖兽?!” 乔历蕉掏出入土剑,接上了通天槊,和屠虚子合二人神识之力,操控通天槊围着几人转圈,岳阳和岳机则在脚下附着火灵力,以防地底随时冒出新的黑拳石灵。 “灵脉生成之地,有死灵物,自然也有活灵物,都统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撞见了!” 岳阳语气十分淡定,其气质和其他战斗的岳家军颇为统一,不禁让屠虚子有点恍惚。 【这便是传闻中的岳家军吗?!】 “黑拳石灵要特别小心它双拳的黑石,此乃黑蒲石,挥拳或甩出都会让黑蒲石炸响,其碎块坚锋程度比铁器尤甚,绝不能让其轻易击中!” 岳机补充道。 “什么石头比铁还硬?!” 乔历蕉顿生想要拣几块黑蒲石拿给干道将的冲动,但另一边却立刻祭出了干道将为他打造的古锭盾和锁灵环,同时还命令小骷髅施展了“坚骨”之术,一副固若金汤的架势。 而伍舞琳也掏出了自己的防御法器,乔历蕉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块通体洁白的长方形玉块,就是其样貌有点特别... “两五零,这...” 还不等乔历蕉问话,伍舞琳直言: “你没看错,就是棺材板!再看以后拿你棺材板当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