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女战神成团宠了》 第一章 穿越是从流放开始的 疼…… 嗓子好疼…… 陆安然很难受,感觉喉咙下一秒就会撕裂似的,她咽了口唾沫,想要润一下火辣辣的喉咙,然而却是没用,她那干涩的嘴里完全分泌不出水分。 “然儿啊,你睁眼看看娘啊。” 沙哑的哭声在头顶响起,声音悲怆而凄然。 陆安然听着,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大概死了亲人,不然也不会哭成这样。 可是…… 能给她喝点儿水吗? 她快渴死了,真的! 想喊一声,可是喉咙干涩难耐,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难受! 她能感觉到,再不喝水,自己真的会死! 于是,她不断的张嘴,希望能有人发现自己缺水。 或许是因为虚弱的原因,她张嘴的幅度实在是太小,等了好一会儿,硬是没人发现。 唯有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然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呢,你还这么小,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让娘这个白发人送你这个黑发人啊。” “呜呜……阿姐……” “四妹妹,你起来吧……” 很多人在哭,带着令人难受的呜咽。 听着这些呜咽声,陆安然心里浮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这股情绪令她想看看他们。 他们是谁,又为什么哭? 于是,她使劲的张嘴。 “娘,”旁边,一个十三岁的小子见娘亲哭的伤心,抿了抿唇,压下冲上鼻头的辛酸,安慰道,“小妹她,她……” 忽地,话语一顿,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娘怀里的小女孩,只见她的唇微微张了张,幅度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怕自己看错了,便低头过去仔细看,果然,他没看错,小妹的嘴唇又动了动。 一股欣喜猛然间冲上了心头,他大喊,“娘!小妹没死,我看到她嘴在动,肯定是想喝水,快,给她喂点儿水!” “没,没死?”妇女哭声一顿,低头看去,果然看到小女儿嘴唇噏动,心里涌出一阵激动,“对,水,水。” “水,我这里有水。” “我这里也有。” “娘,用我的。” “老三媳妇,用我的吧。” 一堆人围了上来,纷纷解下腰间的水袋递了过去。妇人还没看清都有谁,就见自己的儿子蹲了下来,递过水囊,道:“娘,用我的吧。” “嗳,好。”妇女赶紧接过来,打开喂到陆安然的嘴边。 察觉到水的气息,陆安然连忙张嘴吞咽。一阵清凉入口,嘴里火辣瞬间被浇灭,干燥的五脏六腑也得到了解救。 陆安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沉重的眼皮也能抬起些许。 “然儿,然儿,你感觉怎么样?” “四妹妹,你怎么样了。” “小兜兜,怎么样了。” “奶的心肝宝贝啊,快看看奶。” “姐姐醒了吗?” 眼睛才睁开一线,就见一堆脑袋在自己的上方,面含担忧的望着自己,嘴里絮絮叨叨地喊着她的名字和乳名。 因才刚醒,视线还有些许模糊,分不清谁是谁,陆安然只得看向抱着自己的妇人,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娘。” 第二章 末世大佬 “四妹!” “四妹!” “嗳,嗳,娘在,娘在。怎么样,然儿,感觉怎么样了?”妇人焦急地开口,还将陆安然往怀里拢紧。 “兜兜!” “小兜兜啊!” 一堆焦急关切的声音响起,视线渐渐清晰的陆安然只觉头顶天空似乎又小了一圈,被他们的脑袋给挤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道浑厚嘶哑的声音道:“大妮,赶紧给兜兜再喝点儿水。” “诶,好。”妇人点头,连忙接过水囊,将水喂给陆安然。 陆安然之前其实也没喝够,现在又有了水,自然是来者不拒。 但就在她喝水的那一刹,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大脑。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并不多,所以很快就接收完了,喝水之间已经整理清楚。 她这是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同名的八岁小孩身上。 喂她喝水的妇人是她娘——柳大妮,现龄32。让她娘喂她喝水的是她爹——陆文亦,现龄33,是个童生。 围在周围的分别是她13岁的二哥陆子期、11岁的三哥陆寻、62岁的爷爷陆大成、58岁的奶奶杨芬陆杨氏,以及她爹怀里抱着的才6个月大的弟弟陆启。 她爹这一支是陆家行三,她爷爷这一支是陆氏行五。 她爷爷陆大成二十岁的时候考中了秀才,人年轻又意气风发,一鼓作气地想要考举人,但是连续考了五次都没考中,便没了那个心思。 30岁时回到村里做了教书先生,十分受人尊敬。 她爹18岁的时候考中的童生,准备去考秀才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一病病了三年,花了不少家里的银子,因此也熄了赶考的心思。 一门两童生,一家子在村子里也是体面十足的了。 只是生活依旧还是拮据,只稍稍比那些揭不开锅的人家好上那么一点儿,但也可以说得上是和美的。 本以为一家子就这么和和美美地过下去了。 岂料,当今户部尚书因因参与前朝余孽谋反被查,因此株连九族。 而他们这一氏族的老祖宗,其膝下第八女嫁给了户部尚书为妾,也就是陆老爷子的亲妹妹。 所以…… 就这么被牵连了! 不过幸好的是不用被砍头只是被流放,家产全被充了公。当然,那家产也没啥,就那么十几两银子和一些米粮。 前身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记不清别的,只有这些记得最清楚。 朝代皇帝别的王朝这些,是完全不知道的,只知道最大的官是县令。 小孩子不清楚这些,所以记得乱七八糟,这些推理还是她整理后才知道的。 知道了这些,陆安然只是在心里微微轻叹一声,并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 流放而已,比起末世里被丧尸和人类围杀根本不算什么。 没错,她并不是从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而是从丧尸横行、动植物变异、虫洞爆发,皆以人类为食的末世穿来的。 不但如此,她还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存活了二十余年,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雷皇。 为什么是雷皇? 因为她在28岁时被好友背叛,在一次丧尸潮时将她推了进去,绝望之下,她杀了不知多少丧尸。 就在绝望地准备放弃之时,她却发现有个丧尸脑袋里有一颗蓝色的雷系晶核,于是,奋起搏杀,直接搅碎了丧尸的脑袋,将晶核抓起来全部吞掉,最终觉醒了雷系异能。 虽然觉醒了,但她并没有去实验。 此后,她便开始杀人、杀丧尸、杀异种、杀虫族,有一次她杀了一只空间系的虫族后,发现自己的意识海里多了个小小的空间。 里面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却实实在在的能放进东西。 她猜想,这东西可能是那只虫族所有,死了之后被自己的雷系异能劫掠过来了。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不断地斩杀空间系虫族。 果然,随着她的斩杀,那空间越来越大,渐渐的,那面积扩大得堪比一座城市,甚至还出现了好几座山。 她便利用这个空间,直接装了数十栋商超和商贸城,这样她便吃喝不愁了。 但在她48岁那天,虫洞进入了一个极强的空间系虫族,名字叫做‘虚’。 那一天,包括她在内,一共十四个五级异能者进攻,死了八人,最后还是她冲进它的嘴里自爆才杀了它。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她居然穿越了! 虽然开局就是流放,但总比被杀好。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重来。 所有的思绪不过就在须臾之间,陆安然微微摇头:“娘,够了。” “不喝了?”柳氏不放心地问,见陆安然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将水囊递给了身后的陆文亦,继而道:“来,然儿,娘背你走。” 看着柳氏那干枯的头发、开裂的嘴唇以及满面的灰尘,她摇了摇头:“我能走。” “走什么走!”陆文亦见她要下地,两眼一瞪,将怀里的婴儿递给了柳氏,道:“大妮,你抱着崽崽,我来背兜兜。” “好,”柳氏赶紧接过人,又叮嘱道:“她爹,你要注意点儿然儿,多给她喝点儿水。” “我知道的。”陆文亦点了点头,转身就将陆安然背了起来。 陆安然本来想自己走的,但是前身太弱了,又走了这么久,身子骨受不住,便不再拒绝,任由他背着。 而后,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空间。 “四妹……”陆寻开口准备说话,但一见陆安然闭上了双眼,便止住了声音不再开口,转回头跟着柳氏的脚步向前走着。 烈日炎炎,押送的衙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见众人脚步缓慢,便提起鞭子啪的一声甩在地上,大喝:“给老子走快点儿,天黑之前到不了驿站,是死是活,那可不管老子的事了!” 第三章 空间灵泉、商场、冰块 鞭子甩在地上的声音令众人浑身一颤,那玩意打在身上的记忆点点涌现,使得后背的肌肉变得紧绷了起来,那腰也不自觉地弯下了些许。 他们蹒跚着步伐,伴随着扑面灰尘,佝偻前进。 此刻,陆安然的意识完全沉入了空间里。 黑白转换间,一幢幢商场大楼映入眼帘,放眼望去,竟多达数十栋。 而在这些建筑的左边,坐落着三座大山,山上林木众多,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色彩宛若绿色的海洋。 这些都是以前就有的,也看过很多次了,陆安然并不觉得稀奇。 但很奇怪的是,在这几座山的天空上,竟漂浮着一座小小的岛屿,直径不超过十米。 那岛屿如同一颗砖石般立在上方,底部是泥土与一些蓝色的晶石混合构成,而岛屿之上…… 意识一动,陆安然瞬间来到了岛屿上方。 但看清的一瞬间,却令她讶异了。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汪清泉镶嵌在最中央,泉水清澈见底,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热气,形成一道白而轻软的薄雾在碧透的泉水上方飘荡着。 忽地,一串水泡从泉眼冒出,咕噜噜的,浮到水面上,啪的一声爆开,荡起淡淡涟漪,也激散了些许薄雾,复又汇合在一起。 泉的上方四周,由一块块石头堆叠围砌而成,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还开满了一朵朵紫色的细碎小花,若是薄雾浮动,便跟着摇头晃脑,悠悠惬意。 而在泉的右边,有一个豁口,仿佛瓷碗被叩开了一个边。那泉里的水,便顺着这个口子汨汨流出,形成了一道小溪,坠落在下方的三座大山之上。 细小的水珠在坠落的过程中粉碎,越聚越多后,便形成了淡淡的薄雾笼罩在大山之上。 陆安然意识来到岛屿上的小溪边,小溪的水清澈见底,晃晃悠悠间,荡出道道细碎的鎏金,它们滚动着前进,带着上下浮沉的波浪线,华美至极。 望着那薄雾笼罩的大山,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雾气涌动,进入口中有一种甘甜和凉爽直沁肺腑,全身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仿佛暑气都消失了不少。 “意识体进来都有这种效果,不知道身体进来会怎么样。” 陆安然淡淡地开口,望着那泉,又看向泉里引出的小溪,溪边不时有清风吹来,风中还夹带着丝丝湿润的香气。 “这应该是那只虫族的空间所有物,它的名字好像是叫做‘虚’?”皱了皱眉,又轻叹一声,“没想到,被我的给劫掠了过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这泉水有什么效果? 会不会像和平年代那些小说里的灵泉一样,有着治愈一切的效果? 若真是这样,‘虚’受伤后的恢复速度快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算了,身体进不来也没法验证,先去看看商城。”看了一眼泉水,陆安然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的钢铁城市。 那些大楼是她为了收取粮食而收进来的。 当时她嫌一层一层的收东西麻烦,又浪费时间,干脆直接收商场和商贸城。 收的时候也没看都有些什么,但也知道商场的营业构造。 无非都是负三负二楼停车场,负一楼大型超市,一楼衣服首饰展览品,二到四楼衣服化妆品运动器材游乐场,五楼餐饮电影厅。 构造都是大同小异。 她收楼的时候是末世爆发半年,商场里丧尸多,杀过去浪费时间。 因此直接收拢到空间里无差别绞杀。 她不但收商场,还收了好几座商贸城。 商贸城物品丰富,车米粮油,家装五金,建筑休闲等应有尽有。 可以说,除了热武器,她什么都有了。 意识扫视了一圈,她发现,二十年来,竟只用了两栋商场里的粮食和少许衣物,其他的都没用过。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就一个人,能用的了多少? “得想办法拿点儿出去。”陆安然轻声低喃道,记忆里,这家人对前身很好很宠,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情况。 而她自己又得了前身的身体,作为报答,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她的家人。 吃的,要拿,尤其是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现下被流放,什么都没有,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囚衣,粮食也是押送的衙役给的一个小饼子,根本吃不饱。 柳氏还要喂奶,即使他们把饼子多分给她一些,也是不够的。 吃不饱,奶水自然不够。刚被流放的前五天,柳氏奶水还足,可越来后面就越淡越少,五弟陆启也是饿得哇哇的哭。 直到现在十五天过去了,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细小,感觉…… “呼~”心口一阵揪紧,陆安然赶紧深呼吸一口气。 意识一动,货架上的奶粉和奶瓶自动飘到了电器区,一瓶矿泉水自动打开倒进壶中开始烧,烧好后又随着她的意识自动泡好,放在了桌上。 而后,拿了一块铜制怀表出了空间。 一出空间,滚烫的热气顿时缠绕在身上,感觉像是进入了烤箱似的。 地上的土块被晒得滚烫,那热度将空气炙烤得扭曲起来,弯弯绕绕的空气波浪,肉眼可见。 这天气。 陆安然皱眉,太热了,末世都没这么热。 目光扫视到周围的人群,这群人衣服破烂,满脸血痕和尘土,骨瘦如柴。 男性脚踝上拷着镣铐,磨穿的鞋底透出些许血液,双手也被麻绳栓在了前面。 一条手指粗细的铁链系在脖颈上,把他们连成一串,痛楚且摇摇晃晃地挪动着脚步,走得太慢的,还得挨鞭子。 女性和年满十岁的小孩子手上拴着麻绳,披头散发的跟着走。跟柳氏这样带着小孩的,会被优待一点,那便是不用栓麻绳。 陆安然心里轻叹一声,这些人,身体也快不行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到达目的地。 当然,她并不在乎有多少人到达目的地,她只在乎自己这一家人能不能活着。 因此,手腕一翻,两粒方块冰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几乎同时,她拿着冰捂住了父亲的嘴。 “嗯?”陆文亦一愣,下一秒,嘴上便传来一阵冰凉和湿润的水意,耳边同时响起了女儿的声音:“爹别声张,快吃。” 陆文亦连忙张嘴含住,冰凉和水顿时灌进了嘴中,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陆安然。 第四章 救治五弟 这一转头,却是迎上了陆安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爹,晚些说。” 陆文亦深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点了点头,转回视线继续向前走着。 吃了两块冰块,体内的热气消散了不少,走起路来也好了许多。 见他不问,陆安然也松了一口气,借口是有,封建迷信是最好的挡箭牌,只是现在说了,无法保证周围的人听不见。 传出去的话,难免会引来杀身之祸,在确定自己有能力自保之前,一切还是谨慎为主。 “二狗,二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小六,小六,快醒醒!” 忽而,一阵骚动从前方传来,焦急的呼喊声不断响起。 陆安然抬头,就见前方人头涌动,好几个人围成了一堆,妇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呼喊声夹杂在一起,带着惊慌又害怕的情绪,如同病毒一样感染着周围的人群。 “前面这是怎么了?”旁边有人问。 前面便有人转过头来说:“陆家村陆大林的孙子不行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纷纷低下头,不再言语,蹒跚地向前走,一片死气沉沉的氛围笼罩了一切。 官兵冷眼看着,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在妇人冲向他们求救的时候,他们一脚把她踹开,然后甩了一鞭子,怒喝:“都给老子老实点儿,别他娘的跑来找事。呸,晦气娘们!” 旁边,年纪稍大些官差摇了摇头,小声给妇人说道:“回去吧,你求咱也没用,咱们又不是大夫,没带药的,回去多给他喝点儿水,然后……听天由命吧,诶……” 妇人听了哭得更厉害,他们已经没水了。但又惧于官差们的淫威,不敢在这里拖沓,连忙回去向族人讨要水。 只是谁家的水都不多,天又逢大旱,到达驿站还不知要多久。所以任凭那夫人哭闹撒泼,都没人把水给出去。 那孩子因此在路上就没了,那妇人把他埋在了路边。 所有的人都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似乎这事无关痛痒,也仿佛见了太多而感到麻木。 一路上,陆陆续续的有人倒下,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他们倒下了都没再起来。官差挥鞭之下,渐渐缩小的队伍依旧有条不紊的缓慢行进。 陆安然冷眼看着,末世里见多了,所以心里没有任何浮动。但前身对家人的在乎和情感还存在,甚至可以说依旧影响到她了,可她并不排斥。 所以目光触及到柳氏怀里的襁褓时,她心里忍不住地揪了起来。 如果前身记得没错,那才六个月大的五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都是靠喝水支撑,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步二狗子的后尘了。 她焦急地看了一眼袖子里的怀表,下午六点半了,太阳还没下山。为了天黑之前赶到驿站,官差肯定不会让他们休息了。 可五弟再拖下去的话…… 心里一紧,不敢去想那个结果。陆安然连忙伸手拍了拍陆文亦的肩膀,小声道:“爹,你放我下来走吧,把五弟抱过来,我喂他吃点儿东西。” 陆文亦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她,问:“能走?” 陆安然点头:“能。”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她,但目光落在柳氏怀里的襁褓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好,爹放你下来,你要是走不了,就喊爹,爹背你。” “好。”陆安然点头,但落地后,脸色却是一变。 脚底那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传上了大脑,疼得她头皮整个都乍了起来。 身上有伤,她能忍,毕竟在末世里又不是没受过濒死之伤,可是脚底板…… 算了,她忍! “大妮,把老五给我抱吧,你歇会儿。” 陆文亦伸手向柳氏要孩子,但柳氏却是皱起了眉,低骂道:“你把兜兜放下来做什么?她脚底都磨破皮了,走路多疼!” 在陆安然讶异的目光下,被骂的陆文亦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伸出了手,语气隐约带着些许讨好:“把孩子给我吧,我喂他喝点儿水。” 提及陆启,柳氏的眼睛也跟着红了,泪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他爹,崽崽恐怕……” “不会的!”陆文亦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泪意,他是三房的支柱,是支撑,不能哭,不能软弱! 柳氏点点头,将孩子交给了他,而后背过去抹眼泪,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抹,肩膀也开始耸动。 看着那背影,陆安然心里很不好受。后面的陆子期和陆寻两人相视一眼,连忙追上柳氏的脚步去安慰她。 “兜兜,你看……”陆文亦愧疚地看了一眼媳妇背影,而后便把陆启递到了陆安然的眼前。 陆安然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罢,也不管陆文亦焦心的神色,扒开襁褓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了,骨架颧骨这些尽数凸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具骷髅。说他是人,倒不如说更像个死尸! 若不是他还在起伏的胸口,陆安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爹,遮着我一些。”说了这句话,前方便笼罩下了一片阴影。 陆安然意识一动,空间里的泉水抽出一缕混进了奶瓶中。一根试管将它搅拌均匀,而后抽出一管,以袖子遮挡着,一点点地挤进小陆启的口中。 小陆启饿得太久,没有力气吸奶嘴,所以只能用试管。饿成了这样,如果他还能吞咽的话那就还有救,如果不能…… 咕咚~ 小陆启的喉咙动了一下,陆安然心下一喜,有救! 于是,缓缓地继续挤奶。 陆文亦不知道她在喂什么,只见她用袖子轻轻地捂在陆启的嘴上,然后陆启喉咙缓缓地蠕动着。 见此,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以防她摔倒,同时也起到更好的遮掩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泉水的原因,陆启渐渐的开始动起了嘴吮吸试管里的奶,只是还不是那么有力。 见状,陆文亦眼底的泪水终于还是滚落了下来,他侧过头,抬起肩膀擦掉,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兜兜,崽崽他吃饱了就给你娘抱过去,爹背你。” 陆启喝完了奶,咂吧了一下嘴到头就睡了。陆安然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听她爹这么一说,便点了点头:“嗯,爹你抱过去。” 第五章 爹、娘,你们快吃! 陆文亦小心翼翼地把陆启接过去,而后快走几步递给了柳氏。 柳氏满脸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见陆文亦把孩子递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开口去问。 只得默默地接过了孩子,她心里以为陆文亦已经放弃了,暗自神伤的同时,眼泪掉的更加厉害。 “柳娘别哭了,”陆文亦感觉有些头大,但也耐心地靠近她耳边小声道:“崽崽已经吃饱睡着了,不会有事的。” “吃饱了?”柳氏瞪大了双眼,眼泪还没来得及收,挂在眼角,看上去有些滑稽:“他吃了啥?” “甭管吃了啥,总之是吃饱了的。你看他,”扬了扬下颌示意她看向陆启,轻声道:“看见没,他呼吸都有力多了。” 闻言,柳氏低头看去,果然看到孩子胸口起伏比以往大了些许,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心下顿时一喜,不自觉地将孩子抱紧了些。 “你看着他,那我过去了。”陆文亦轻声说道,见柳氏点头,转而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道:“老三老三,跟紧你们娘,爹去背兜兜。” “爹,我跟你一起。”老三陆寻屁颠屁颠地跟着陆文亦。 老二陆子期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柳氏,他是老二,得照顾着娘亲,没办法,父亲被锁链拴着,离不开成年男性那一支队伍太远。 陆文亦回到队伍的时候,陆安然正脱开鞋袜,偷偷地给自己的脚底板抹灵泉水。 脚底受伤不同于身上,身上除了衣服之外什么都碰不到,所以感觉没有那么严重。脚底板就不行了,时时刻刻都接触地面,那酸爽…… 简直难以言喻。 “兜兜,你这脚!”看到她脚底板的水泡和血迹,陆文亦脸色微变,赶紧在她面前蹲下,“上来,爹背你。” 陆安然愣了愣,也不矫情,穿上鞋直接爬了上去。 脚底板刚刚涂上灵泉水,这时候还是先别接触地面,不然就这个走路法,她是别想好了。 啪—— 一声脆响,所有人包括陆安然在内,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一下。 就听官差大吼:“都给老子走快点,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你们要是想在深山里喂狼,就使劲的拖。” 众人一听,脸上那憔悴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他们不想快点儿走吗? 想! 可是这样走了十几日,脚底板都磨起了血泡,哪能走得快呢。 但官差可不管这些,走得慢的,就是一鞭子过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这些人说好听些是流放的,是未来的军部奴隶,说难听些,那他娘的全是劳改犯,想给他们好脸色?做梦呢吧,没弄死他们已经算是仁慈了。 所以,一路上是非打即骂,哪怕是陆安然的家人,也遭受过这样的罪。 那泼皮似的六叔,更是被打得脱了一层皮。 因此,大家都老实了下来,没人敢去挑战官差的鞭子和屠刀。 陆安然观察了一路,发现大多数人的情况很不妙,那满是沙尘的憔悴面容已经布满了恍惚和木然,恐怕…… 敛了敛眼睑,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里没有任何的欺负波动,不知之人,与己何干? 唯有前身的家人,才能牵动她的心弦。 他们的情况同样不妙,但她仔细看了看,再不妙也能撑过今晚。等到了驿站,再弄点儿东西给他们吃。 哒哒哒哒哒~ 这时,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众人抬眸望去,只见前去探路的官差骑马归来,奔到为首的官差面前,道: “头儿,赶不到驿站了,太远,还有十几里的路程。不过,前面两里处有座小庙,有些破旧,但是挨过今儿个还是没问题的。” “是吗?” 为首官差抬头,看了眼天空。此刻太阳日落西山,灰蒙蒙的色彩裹着泛红的云霞,甚是好看。 然而,他却皱起了眉梢,道:“赶紧走,这天太热,保不准野兽会出来觅食。 小筒子,你们两个牵头。王威和杨老头看着中间,我和李辰右收尾,走快些。” “好。” 几人一点头,立马分工合作起来,那鞭子甩在地上的力道更是大了几分。 “都给老子听好了,得亏你们那该死的脚,所以今晚咱们赶不到驿站了。” “啊?!” “怎么会!” 听到为首官差的话,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焦急了起来,惊慌失措道: “难道要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吗?” “这,要是有野兽,这可如何是好!” “天啊,难道连老天都不给活路了吗?” “都给老子闭嘴!” 为首官差不耐烦地甩了下鞭子,那响声,吓得众人一个哆嗦,纷纷闭上了嘴,他这才继续道: “前方两里处有一座庙宇,天黑之前到达,咱就在那儿歇息。到不了,你们是死是活跟老子无关,走!” 闻言,众人脸色变了又变。夜晚被野兽袭击并吃掉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有的人为了活命,好几个襁褓中的婴孩都扔出去喂了野兽。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丧生兽口。 因此,脚底再痛,他们也不得不忍着,纷纷加快脚步往前走。 终于,在天边霞光完全消散的时候,众人进入了官差所说的那个庙宇。待所有人进入之后,为首的官差这才关上院子的门。 大概是有了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众人那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各自占据了一个地方就开始休息。 几个官差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而后开始吃自己的干粮,虽说是灰面馒头,但也看得众人口水直流。 好在年龄最小的两个官差提着窝窝头来分发,众人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只是…… 看着手里那堪比石头,又黑又硬的窝窝头,陆安然皱眉,这玩意儿,咬得动? 咔嚓~ 才这样想,旁边就传来了这么一道声音。 陆安然转头看去,就见自家三哥脸色平常地咬了一口窝窝头,然后使劲的嚼着。见她看向他,还讶异道:“妹妹,你是不是不够吃?不够的话,哥哥分你一半。” “够了。”陆安然微微摇头,她完全吃不下,即使是在末世,她也没吃过这种玩意。 四下逡巡一圈,发现便宜老爹选的位置还不错,是在庙宇的角落里,属于犄角旮旯的地方,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看过来。 于是,她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面向自己家人,从袖口里拿出了凉包子,迅速地递到他们手上,低声道:“爹、娘,你们快吃!” 第六章 流放岭南 现代的包子并不大,和女人的拳头差不多,在现代人看来那是又小又贵! 可在陆家几人看来,那是又大又想,又……震撼!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安然抓着他们的手递到了嘴边,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咸味,面团的甜香,瞬间征服了他们的味蕾。 再加上饿了这么久,第一反应就是狼吞虎咽。 陆安然拿着水囊,见他们谁有噎着的趋势,就马上递过去。 没两分钟,一家五口全都吃完了,吃完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样子,看上去是齐活了。 陆寻双眼亮晶晶地凑了过来,笑道:“妹妹,你……” “老三!”陆文亦低声呵斥一声,“坐好!” 陆寻吓了一跳,连忙坐回去,怕挨骂,所以挨紧了自家娘亲。 见他这样,陆文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而看向众人,道:“那是我在之前的镇上换来的,只是让你们妹妹保管。” 这句话,瞬间将众人之前的疑惑打散了,也收回了对陆安然好奇的的目光。 “爹,爷爷奶奶那边怎么办?”陆子期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房一行人。 陆文亦心下一颤,对啊,他的爹和娘…… 他转头,循着二儿子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坐在人堆里,佝偻着身子,驮着背,两鬓斑白的华发随风颤动,他们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干硬的窝窝头。 他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漫出来了,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陆安然,却是没有说什么。 陆安然看着,心里不为所动,这些场面在末世见多了,心里能有什么波动? 于是,她挪到了柳氏的身旁,低头去看她怀里抱着的老五。 小孩子睡得还挺香,虽说还是那般瘦小,但那脸色也是红润了许多。 看来,空间漂浮的那座小岛里的泉水的确就如现代小说里所写的那样,是可治愈一切的灵泉,还真是捡到了宝了。 既然空间跟过来了,那雷系异能是不是也跟来了?等夜深了找个地方试试。 心里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但陆安然并没有表现在脸上,靠着墙壁就准备睡一会儿,恢复一下精神。 但有一道视线总是在她身上来回,令她不胜其烦,又有些无奈,只得低声开口:“爹,你让爷奶跟我们一路吧,我这儿还有两个小包子。” 视线的主人终于移开,欢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诶,好,爹这就去喊你爷奶过来。” 嘶~ 听到这语气和那欢快的脚步声,陆安然只觉一阵牙酸,没眼看! 不过,多两个人陆安然也没觉得有什么。 之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有听到一个老妇人喊她‘心肝宝贝’来着,应该是前身的奶奶,能喊出这个称呼,想来也是宠前身的。 于是,拿出两个冷包子,借着袖子遮掩着。 “站住!” 忽而,一道声音猛然响起,假寐的陆安然眸子骤睁,杀意在眼中游转,几乎刹那五指成爪就要探出。 但在看到出声的官差后,又立马敛去杀意,松开手指,靠着墙看着那边。 那一瞬间的杀意并没有人察觉,哪怕是出声的官差。 他吼的对象正是陆安然的父亲—陆文亦,“你们站起来做什么?都给我坐回去!” “官爷,学生有礼了。”陆文亦不卑不亢拱了拱手,“学生是想带爹娘过去我那边休息一会儿,不会乱来给官爷添麻烦的。” 见他这般有礼,那官差态度也好了不少,一挥手,点了点头:“去吧,别惹乱子就行。” “诶,谢谢官爷。”陆文亦点头道谢,两老也笑着谢了几声,跟着陆文亦走向角落里。 看着他们的背影,为首的官差轻叹一口气,“不知道有多少人熬得过今晚。” “管他呢,”另一个官差喝了一口水,附和道:“流放哪有不死人的。遇到咱们算他们积了八辈子的福。 别个官差押送,哪个不是又抢,又那啥的,连几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咱们也就甩甩鞭子而已,呵斥几声。 能做到这算是不错了,谁还能管他们能不能熬过夜晚。” “诶~” 为首官差再次叹气,但也仅仅只是叹气罢了,别的没再说什么。 那官差说的的确是事实,他也见过不少,他们跟野兽似的奸|淫流放的妇女小孩,被他们蹂躏过的,若是活着到了目的地那就充军,死了的……也就死了。 这种现象随处可见,根本没人去管。 他就是个小官差,能管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和身边的几个人罢了。 另一边,陆安然可不知道这个官差的想法,只是悄悄将包子给了父亲时,耳尖的她听到了他们交谈的话语。 眉梢微微皱了皱,对于古代流放的流程她并不清楚,对于别人的死活她也不在乎。但是兼淫妇女小孩这事和现代侵华日军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的发生,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 “在想些什么?”陆子期见她想得出神,便用胳膊肘轻轻拐了她一下,问道。 陆安然抬头看向他,这二哥倒是生得不错,面目硬朗,眉眼有神,风沙掩盖了几分颜色,但那一身书卷气息却令他有了些许温润儒雅的气质,让人感觉很是亲近。 她摇头,不自觉地靠近了他一些,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到。” “按照我们的这个脚程,恐怕还得二十天。” 说到这里,陆子期也有些惆怅,二十天,还是往好处想。走了十多天,大家脚都磨出血了,到了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能走。 想来……大多都会死去吧…… “二哥,我们被流放到哪里?” “岭南。” “岭南?”陆安然讶异地抬头看向他,哪里是岭南??? 看出了她的疑惑,陆子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准备开口解释,便听到一阵浑厚的声音传来: “岭南荒芜,地广人稀,而且天气多变,对犯人是一种很好的惩罚。” 第七章 试验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便宜老爹靠了过来,神色黯然,道:“这范围呐,也就是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与大庾岭五座岭以南地区。 那边天气炎热,各种毒虫瘴气沼泽寄生虫这些东西让人防不胜防,恐怕有不少人会丧生于此。 此外,我们北人南放,一定会水土不服,再加上那边生活条件恶劣,吃不上,喝不上,住不好,大夫也几近于无,许多人熬不到大赦就死了。 况且,咱们流放之人以后永远都是奴隶,就算皇上大赦天下,也轮不到我们的。 再者,就算活到了那里,每人都要种植二十亩地,向军方缴纳九成,哪儿能干得过来呢,累死饿死的何其多。诶……” 说完,感觉下半辈子黯淡无光的陆文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陆安然听完也愣住了,原来这岭南区域涵盖现今两广、海南、福建泉、漳州及港澳台等地,它并不像后世那么繁华,现如今还是原始森林。 在原始森林生活,那难度可想而知,想一下和平年代时贝爷的野外求生,难度令人望而生畏,那都还是在现代。 而他们现在是在古代,想要在原始森林生活,那无异于找死! 想到这里,陆安然无语望天,幸好,幸好自己的空间跟过来了,要不然……真得荒野求死了。 “兜兜感觉怎么样了?”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是之前昏迷时听到过的声音。 陆安然条件反射地开口:“我没事了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杨氏点了点头,转身跟柳氏问婴儿陆启的事,大概是因为陆启呼吸有力了许多,柳氏之前的颓丧也一扫而空,神色带上了些许笑意。 陆杨氏也笑了,摸了摸小孩的脸,然后自个儿靠着陆老爷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也都累了,大多数都靠着墙休息睡觉。 陆文亦却是看向了官差,欲言又止。 陆安然见状,便凑过去问:“爹,怎么了?” “诶,”陆文亦轻叹一声,小声道:“山里温度变化大,一会儿就该冷了,没个火,不知道怎么过。就算是在庙宇里,也挨不过那温度的。” 闻言,陆安然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山里的昼夜温差是很大的,尤其是他们待的这种深山老林,白天烤火炉,晚上滴水成冰,这样的气温骤降,承受不住的,一刹那就能死亡。 更何况,陆家老的老,小的小,精气神都不好,还有她便宜老爹的几个兄弟家,那些小孩和老人看上去比她家还不如。 御寒之物她空间里多的是,她倒是想拿,但是大家穿的囚衣都是白色的,虽然脏兮兮的,但依旧无法做遮掩。 怎么办?若是找不到东西御寒的话,两位老人今晚可能就…… “爹,能不能跟官差说下,咱们出去找些柴禾。”陆寻凑了过来,小声道:“不然夜里冷,睡不着。”怕睡着了,就永远起不来了。 “嗯,我……” “我去。”陆安然说着,不等家人答应就跑了过去,正好她要试试自己的雷系异能有没有一起过来,能出去最好。 而且小孩子是很容易博得大人的好感的,只要她装萌,语气软糯些,对大人而言绝对很受用。 果然,几个官差看到这么个小萝卜头跑来,没有呵斥也没有拔刀,只是疑惑地看着她,年纪大的那个温和地笑着:“小娃娃,过来干啥啊?我们可没有吃的哦。” 陆安然摇了摇头,尽量软化自己的声音,软萌萌地开口:“老爷爷,夜里冷,我和哥哥们去给你捡点儿柴禾好不好?” “哦?!”几位官差一听,相视一眼,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年纪大的官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行,你和你哥哥们去吧,多捡点儿。” “嗯,谢谢爷爷,谢谢叔叔们。”糯糯地感谢,又响起一阵笑声和慈爱的嘱咐,惹得其他人频频观望。 陆安然转过身就跑向自家人那儿,脸上那呆萌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果然,装萌的孩子才有糖吃。 “兜兜,你怎么不听话就跑过去了。” 柳氏没好气地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刚刚见她跑过去,她吓得差点儿昏死过去,要知道,有的官差可是连小孩都…… “娘,我没事。”陆安然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便宜老爹,道:“爹,官差允许我们去捡柴禾了,但是要连他们的一起捡。” “行,我和你两个哥哥去,你在这儿等着。” “什么?文亦,你真要去?”柳氏瞪大了双眼,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小声道:“这天都黑了,又还是在深山里,万一来了野兽怎么办?” 陆文亦轻叹一声:“柳娘,难不成让爹和孩子们去?” 闻言,柳氏语气一噎,抿了抿唇,有些委屈道:“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嘛。” “行了娘,”见不得这女人哭哭啼啼闹委屈的样子,陆安然直接开口:“二哥三哥和我去就行了,就在门口,官差并没有允许大人去。” 这话一出,柳氏张嘴就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陆安然拉着陆寻就走了,压根就没听她说话的模样,柳氏心里一哽,这丫头! 陆子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也跟上了他们。 几个半大小子离开,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连忙催促自己的孩子跟上,反正官差的话他们也听到了的,允许小孩子去捡柴禾,所以他们胆子稍微大了些。 小孩子们也会看人脸色了,见官差真的没管,就小跑着跟了出去。 为首官差见状,示意两名官差道:“过去看着,别出乱子。” “是。” “你们两个,点好火把之后插好,尤其是大门那里。” “是。” 分工合作后,为首官差便不再动了,他怀里抱着刀,靠着佛像开始休息。 在场的官差里,他的武力是最强的,自然就要承担保护众人的责任,当然,这众人仅仅只是官差而已。 古时的森林里,夜晚是最不平静的,豺狼虎豹熊什么野兽都有,一旦遇上,就在劫难逃。 所以陆安然他们并没有走远,都是在庙宇五十米范围类寻找柴禾。 其他的小孩子们在捡柴禾,但陆安然却是瞧瞧的走到了庙宇侧面,抬起手,准备释放自己的雷系异能。 第八章 鞋 子 呼~ 她先呼出一口气,而后轻敛眼睑,按照自己习惯去感受身体里的能量。 这一刻,她有些忐忑,也有些害怕,万一…… 不能去想,先试试。 嗡~ 就在她仔细感受的时候,一道淡淡的气流自她身上弥漫而出,宛若一阵气旋,轻缓地将她围在中央。 几乎同时,她双眸一亮,有! 体内有一道奇异的能量缓缓游走着,之前似乎还沉淀不动,但此刻都随着她的心意缓缓调动了起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滋! 下一秒,电流的声音骤然响起,只见一条电弧在她掌心四下跳动,淡淡的蓝光照亮了她的面容,令她看上去有些阴冷。 嘴角一扬,很好,异能跟过来了,人身安全也不用担心了,接下来便是以雷电淬炼这具身体了,免得承受不了五级异能的释放。 沙沙沙~ 陆安然双眸微凝,有人! 呲~ 一个翻腕,将异能散开,就在这时,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女孩子软糯的声音:“兜兜姐姐。” “嗯?” 陆安然抬眸看去,就见一个小女孩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天色太黑,看不清她长什么模样,但她的声音她记得,是昏迷时听到过的,看来就是这个女孩了。 她走近后,问:“你好些了吗?”说着,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了官差们发放的硬窝窝头递给她: “阿姐走了,娘说她是饿的。兜兜姐姐你之前也饿倒了,小妹把窝窝头给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面前的窝窝头,陆安然忽感眼睛一涩,一股难以抑制的辛酸旋即冲上了鼻头。 脑海里的记忆告诉她,女孩是她大伯家最小的女儿,名叫陆小妹,排行老五。她上头还有个9岁的姐姐,在五天前的夜里,被骤降的温度给冻死了。 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姐姐去了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今天白天,和她玩的好的陆安然也饿得晕倒,她怕她和她的姐姐一样,去遥远的地方不回来,所以才会跟了过来。 见她半天不接过去,还连忙递到她的嘴边,道:“兜兜姐姐你快吃,小妹一口都没咬过的。” “姐姐已经吃过了,”陆安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子辛酸,蹲下来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嗯?”陆小妹疑惑一声,也不问什么,直直地走向了她。 陆安然伸手抱着她坐下,伸手去脱她的鞋子。 才刚刚脱,就听她轻呼一声:“嘶,姐姐,痛。” “别动。” “哦。” 小孩张着眼睛看她,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懵懵懂懂的。她说别动,她就真的不动了,只是拿着手里的窝窝头,往陆安然嘴里塞。 陆安然也没察觉到她塞了什么过来,只是到嘴边了,下意识的张嘴就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到嘴里了,有些硬,跟沙子似的,难以下咽。 于是微微撇过头吐掉,同时脱掉了小妹的鞋子。 鞋子已经磨得没底儿了,那脚底板全是血和痂皮,甚至有部分都出脓了。 想来是磨出血后结痂,结痂了又继续走,周而复始,才会变成这样。 诶…… 暗自轻叹一声,陆安然拿出牙签、碘酒、灵泉水和棉花,给她的脚底消毒,涂抹,缠上绷带。 陆小妹只觉得脚底一阵清凉很快便不再疼痛,她好奇的睁大眼睛看自己的脚底板,但却什么都没问。 清理好之后,陆安然又拿了一双深蓝色的布鞋,在地面上搓了搓,脏了之后才给她穿上。 “好舒服。”陆小妹笑着动了动自己的小脚丫,而后仰头看向陆安然,“姐姐,不痛了。” 陆安然将她的破鞋扔掉,听到她的话,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痛就好,去帮姐姐叫子期哥哥和陆寻哥哥过来好不好。” 陆小妹一点头,“好。”而后,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森林深处,陆安然眉梢逐渐皱起。 陆家从流放开始、以后子孙后代子子辈辈都是奴籍,这种户籍,除了种地之外,什么都不能触碰,死都只能死在土地里,这处境可不是她想要的。 更何况奴隶的价值比畜生都还不如,能随意屠杀不说,还可以买卖,至于卖到哪里,那自然是哪里都有可能。 比如说——勾栏院,小倌馆。 这些地方,没人愿意去。 “得想办法去掉奴籍。”陆安然暗自嘟囔一声,能好好的做个百姓,谁又愿意做畜生? “四妹,你原来在这儿啊?可是让我好找。” 恰在这时,陆寻的声音传了过来。陆安然转头看去,就见陆寻扛着柴禾,歪歪扭扭的走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瘸一拐的陆子期,最后面还有个小屁孩。 陆安然手腕一动,棉花碘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张灰色的碎布,和两双黑色的布鞋。 这布鞋是塑料底的,可比千层底的耐磨多了。 她先用力的在地上摩擦弄脏,才递给两人,“哥,把脚底的伤清理一下,然后穿上。” “诶?妹妹,你这是哪里来的?”接过她手里的鞋,陆寻疑惑的看向她。 “在后面捡的,你先收拾一下,赶紧穿上。后面还要走很久的路呢。” “诶,好。”陆寻不疑有他,放下柴禾就清理自己的脚底。 相对于他的没心没肺,陆子期却是细心得多,他目光落在鞋底那淡黄的塑胶底上,眼底闪过一缕深思。 但却是什么都没说,把肩上的柴禾放下来后,坐下来清理脚底。 “嗷,二哥,这鞋可真舒服。”试鞋的陆寻双眼一亮,献宝似的蹦了蹦:“穿上这个,脚底都不疼了。” 粗神经的他并不知道,这是灵泉水起作用了。 听到他的话,陆子期略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穿上鞋站起。 这一站,双眸顿时一亮,真的不疼了! 连忙开口问:“妹妹,这鞋可还有?” “有。”陆安然一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就在那里。” 同时心神一动,商场里布鞋店又少了十几双灰黑色布鞋。 忽地,脑袋一阵眩晕,眼前更是一片漆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赶紧咬牙强撑着,同时靠上身后的一棵树。 隔空置物消耗的能量真是难以想象,才几米的距离就抽空了她,果然还是太大意了! 天色太暗,陆子期两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听她这么一说,赶紧跑过去。 果然看到十几双鞋,两人心下一喜,不管脏不脏,赶紧捡起来塞进怀里。 哪怕是一向温润的陆子期,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把……把这个水带上,清理……清理脚底。”晕乎乎的说完这话,陆安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九章 不准看 晕倒的那一瞬间,模糊的视野里有两个少年奔袭而来,还有惊呼的软糯声响起。 破庙里,陆家大房陆长青见老两口睡着了,便慢慢走了过来,挨着陆文亦坐下,小声道: “三弟啊,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岭南,就算到了也不见得能活得下去。 我一把年纪了,活也活了大半辈子,死了也就死了。只是那几个孩子,哎,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闻言,陆文亦抬眸看了一眼外面,有的孩子已经回来了,大的抱着一小捆柴禾,小的抓着几根,却是还没见到自家的。 这才转回头来,缓缓道:“大哥不必忧心,只要能活着到达,吃树皮挖草根,还有野菜这些,总归是能活下来的。” “是啊,活着才有希望。”陆长青点了点头,心里惆怅不已。的确是活着才有希望,可是,谁能保证就一定能活着走到那里? “爹,爹,不好了!” 忽而,一阵急呼传来,惊得两个大人连忙站起。 “是小牛的声音!”熟悉的声音陆文亦瞬间就听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眼,急忙往外走去。 其他人被惊动,也纷纷开始站了起来。 “干什么?!都给老子坐好。”眼见犯人都开始起身,几个官兵纷纷大喝出口,手也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唯有为首官兵,坐在佛像之下,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坐定。 众人一愣,瞧见官兵们放在刀柄上的手,连忙坐了回去,陆文亦两兄弟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坐下去。 见状,几位官差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怪他们警惕,而是因为这里的犯人超过了三百人,壮年男子超过二百。他们官差满打满算也才十五人,要是发生暴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爹!” 冲进庙里的陆寻可没发现这紧绷的气氛,扛着两捆柴直接跑到了陆文亦那边,不顾周围扫过来的视线,急急忙忙地道:“妹妹又晕倒了。” “什么?!”本来还挺害怕的柳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急了起来:“兜兜又晕倒了?她在哪里,快抱给娘看看。” “二哥背着的,马上就来了。”话才刚说完,背着人的陆子期就进来了。 陆文亦连忙迎上去接下人,“怎么回事,兜兜怎么又晕倒了?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兜兜怎么样了?”柳氏凑过来蹲在一边,说话的同时还伸手去试了试陆安然的鼻息。 这动作,令陆子期微微皱眉,也有些无奈:“娘,妹妹只是晕过去了,其他不碍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氏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不让双手合十朝佛祖拜了拜,而后抱着老五坐回了角落里休息。 “爹,你跟我来。” “嗯?何事?”听他有事,陆文亦抱着陆安然便跟了上去。 但陆子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小的那一捆柴禾挪到了陆安然之前靠坐的那里。 然后抱着大的那一捆走到了官差们面前放下,而后拱了拱手: “各位官爷,学生久读不耕,家中父母也未曾让学生做过重活,因而力有不逮。柴禾拾得少量,实在有愧,还望各位官爷莫要见怪。” “无妨。”其他几位正准备开口,为首官差却第一时间说出了话语。 他这人,眉目硬朗,眼神如刀,视之锋利德令人心悸,但却被那时时刻刻都微敛着的眼睑掩去多数,令他看上去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他开口,声音低沉:“心意领了,拿回去吧。”说罢,便闭上了双眼,靠着佛像继续假寐。 “这……”陆文亦张了张嘴,见对方休息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柴禾还是留着吧,夜里冷,小心着凉。”说着,陆子期对几位官差一拱手,“学生便不叨扰各位了。” 说话间,目光在那官差身上微微一顿,而后越过,看了一眼地上的柴禾,这才转身向回走,只是那眼底,有晦暗莫名的流光稍纵即逝。 这官差,是个人物。 然而,在他走后,那官差眼眸缓缓睁开一线,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一丝涟漪起伏,仅仅只是一眼,便闭上了眸子,继续休息。 其他人见官差收了陆子期的柴禾,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一个个的抱着大半柴禾送给了官差,就为了之后能够好过些。 陆子期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去,便拿出了一个装有小半碗水的破碗放在地上,道:“爹,你们用这个水擦一下脚底,清理一下伤口。” “诶,还清理什么。”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脚底,陆文亦叹了一口气:“别浪费水了。” “爹,还是要洗洗,洗了好换……” “三弟!” 陆寻话未说完,便被陆子期一声重呵打断。 陆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惧怕的缩了缩脖颈,没敢在开口。 见他那样子,陆子期没好气的叹了口气,“三弟,祸从口出。”说了这句便懒得理他,转而看向陆文亦几人,道:“爹,清理脚底吧,清理完后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行吧。”陆文亦点了点头,即使不知道原因,但他也知道他是为了他们好。 将昏迷中的陆安然递给他之后,便用他带来的破布开始清理。 他开始清理,陆子期这才放心,告知他让其他人也清理之后,便把陆安然递给了陆寻,自个儿去抽出些许柴禾,准备烧火取暖。 “小妹,你看子期堂哥做什么?”陆兴见陆小妹一直看三叔那边,便好奇的问到,说话间,那眼珠子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窝窝头看,话说,他还没吃饱呢。 “兜兜姐姐又晕倒了。”陆小妹软糯的开口,语气里尽是担心,回头的一瞬间就见到自家哥哥盯着自己手里的窝窝头,顿时两眼一瞪:“不准看,这是给兜兜姐姐的!” 第十章 房顶有人! 这话一出,陆兴只觉一阵心塞,得,这妹妹是给别人养的了,白瞎他以前对她那么好。 对她好不好,陆安然不知道,晕倒的那一刹,她灵魂便直接进入了空间。 此刻,空间里四下无人,唯有一座小岛漂浮在上空,阵阵白雾缭绕其上,如烟如纱,虚无缥缈。 滋~轰—— 忽而,一阵雷光大作,好似天空爆裂开了一样,白光肆虐,一道雷霆猛然劈在了灵泉岛之上。 泉水水面不再平静,合着四周一起不断地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而在那泉水边的巨石上,灵魂体的陆安然浑身抽搐,头发尽竖。咬牙隐忍中,那一道道雷电接连不断地冲刷着她的灵魂。 痛! 非常痛! 但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灵魂,陆安然不得不这么做。 按理说,在和虫族将领‘虚’同归于尽时她就死亡了的。但是因为虫族将领‘虚’的天赋是空间切割,所以在爆炸的那瞬间,它切割了空间和时间,她才得以穿越。 但也因为如此,爆炸和空间乱流冲伤了她的灵魂,使得她的灵魂变得十分稀薄和飘忽,她感觉得到,如果自己的灵魂就那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消散。 所以,她不得不忍痛去稳固。 而此刻,她又十分庆幸自己的异能跟着过来了,否则,她很可能会去找雷劈! 自己的异能她尚能控制,大自然的话…… 还是算了吧。 “呼~” 持续了半个小时,陆安然终于停止了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可以打磨凝聚,只是效果不是很好,以后有得淬炼了。不过……” 灵魂太强,那具身体受得住吗? 思及此,陆安然微微皱眉,“看来,下次还是得本身一起进入空间了,灵魂肉体一起淬炼,这样也能同时成长,而不至于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对了,之前还没来得及拿吃的!”想起自己出去是为了实验自己的异能和拿吃的出来,结果还没拿就晕了过去,这实在是…… “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人多眼杂的。而且,前身的二哥……” 想到之前那孩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陆安然皱眉的同时又觉得一阵好笑:“倒是个精明的。也罢,以后好好引导一番便是。只是这小孩子的卖萌……” 她真怕自己做不来! 摇了摇头,她闪身出了空间。 出空间的一刹,极度冰寒的温度瞬间将她包裹,冻得她一个哆嗦,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自己,几乎同时,一双大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陆安然浑身一僵,体内的雷系能量瞬间活跃起来,她抬头,迎上了一双浑浊却带着慈爱的的眸子,以及那满是褶皱的面庞。 “兜兜冷了是不是,爷爷抱紧些就不冷了。”说着,老人抱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原来是前身的爷爷啊。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放松了下来,体内的雷系能量也渐渐沉寂。 “爷爷。” “嗯,快睡吧,明儿个还要赶路。” “哦。”陆安然点了点头,暗地里调动自身的异能在身体里四下游走,瞬间便将那刺骨的寒意完全驱除,此刻,她是一点儿都不冷了。 人暖和了,又没了睡意,便开始四下打量了起来。 首先看到的,便是紧挨着她爷爷睡的陆杨氏,也就是她那便宜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她身体时不时地打哆嗦。 想到自己得了前身的身体,理应有所报答,而且只是保护她的家人而已,她也算是占尽了便宜。 便开口道:“阿爷,你让奶挨火堆近一些,要么让爹把火堆移过来一点儿,奶冷得都发抖了。” 听到这话,陆老头还没开口,旁边的陆文亦便转头看向了陆杨氏,见她真的在打哆嗦,连忙将火堆往她那边移了过去。 这一移,陆杨氏果然不再发抖,人也睡得安稳了些。 见此,陆老头和陆文亦不由得松了口气,陆文亦还给柴火加了几根粗柴,这才抱着柳氏靠着墙睡了过去。 陆老头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 陆安然灵魂经过雷电的淬炼后,凝固了许多,是以并不困倦,反而十分精神。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到处都是火堆,有的熄了,有的还燃着,火堆的周围都是人,躺着,坐着,靠着,什么样的都有。 即使是那几个官差,也围坐着休憩,不知是睡还是没睡。 扫视了一圈下来,陆安然发现了一件事 ——犯人少了至少三十人! 有男有女也有小孩和老人,应该是逃走了。 这个想法令她感到些许讶异,逃走?居然还成功了? 那些官差不知道吗? 疑惑着,她看了那些官差一眼,异能活跃的她发现,有五个官差并没有睡觉。 这么说来,他们是知道有人逃走的,只是并不想去管罢了。 流放的路途十分遥远,逃走死亡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他们确实不想去管。 至于为什么,其实很简单。 路引都在他们手上,那些犯人逃走就是黑户,除了落草为寇还能干什么? 就算命好有村子收留,但是如果被查出来,全村都会被连坐,所以没有哪个村子敢收留没有路引的人。 所以他们从来不会去管逃走的人,说来说去都是死,他们为什么要管? 陆安然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也知道古代有路引这东西,和现代的身份证一样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没想逃走。 而且就算逃跑成功了,那就真的祖祖辈辈都是见不得光的黑户加奴隶了,她还想去掉奴籍这玩意儿呢。 更何况有空间和灵泉这俩大杀器,她就不信到不了目的地。 只要到了目的地,一切都有机会去改变。 “会好的。”轻声嘟囔一句,她便靠着爷爷准备睡一会儿,倒头的时候,视线变换转移到了屋顶。 几乎同时,视线所聚焦的那处微微一闪,黑暗瞬间消失,露出了遥远的墨蓝星空,点点碎光缀于其上,璀璨又耀眼。 噌! 陆安然猛地坐得僵直,房顶有人!!! 第十一章 那野人被救走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肚白,一半灰蒙蒙的,另一半却染上了一点儿淡淡的霞色,绯红的色彩便弥漫在了天际,像及了玛瑙的颜色。 红色泼墨般的色彩在此刻弥漫森林,驱散了之前所有的黑暗。 没有鸡鸣,没有打更,天就这样亮了。 陆安然没有睡觉,在发现房顶有人后,她硬生生地熬到了天亮。 本来想在夜里试试身手的,但对方似乎走了就没在回来,白瞎她等了一晚上。 但现在她一点困意都没有,大概是因为雷电淬体的原因,反而十分精神。 扫视一圈,众人都睡得很死,包括几个官差也陷入了沉睡中。这时,她才拿出了一个馒头,就着灵泉水慢慢啃着。 “那人会是谁?”一边吃一边深思,那人应该是在后半夜上去的,而且打量寺庙里很久了。 别人没发现就算了,为什么身怀异能的自己没发现? 难不成对方能屏蔽自己的异能? 等等! 忽地,她脸色一变,难道说这个世界是什么修仙或者玄幻世界? 如果不是的话,根本不可能屏蔽得了自己的异能! 可如果真的是修仙、玄幻世界的话,自己五级的异能只能是送菜! 怎么办? 陆安然眉梢紧蹙,可想想也不太对,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前身的记忆里没有一丁点儿关于修仙的认知? “算了,一会儿问问爷爷。” “咳咳咳咳……” 恰在这时,身旁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那胸膛抖得她差点儿咬到了舌头。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抱着她的爷爷,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道:“阿爷,喝点儿水。” “咳咳……”陆大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后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呼~” 喝完后,他舒服地长叹一声,继而讶异地看了水囊一眼,又笑道:“咱家兜兜是不是在里面灌糖了,这么甜。” 陆安然微愣,知道老人是想逗她,只得装萌附和道:“嗯嗯,加了。” “哈哈哈哈~”陆大成开心的笑了,将水囊盖好后给她。 “哇啊啊~” 几乎同时,一阵婴儿啼哭响了起来,哭得很带劲,很有力,瞬间将所有人都吓醒了起来。 陆大成转过头,看向柳氏:“怎么了?” “爹,崽崽饿了。”柳氏一边哄一边回答。 陆文亦拿出水囊就递过去,但却被陆安然抢了先,“娘,把弟弟给我。我昨儿吃的留了一小点儿。” 提到昨儿吃的,柳氏先是一愣,而后连忙递给她,“那行,你过来这边喂他。” 陆安然赶紧过去,抱起陆启背对着所有人坐着,然后把空间里泡好的奶喂给他。 其他人则开始收拾东西,同时不忘打掩护。 “还睡什么!都给老子起来赶路!!!” 啪—— 这时,官差的吼声和鞭子响起,迷迷糊糊的众人也吓了个激灵,那东西打在身上可是要命的。 于是,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自觉地戴上枷锁链子和镣铐。 这会儿陆启也吃饱了,正睁着大眼睛四下乱看,看到了陆安然,咯咯咯的笑,小脚丫也跟着一蹬一蹬的。 人们都说:小宝宝的笑声是唯一能够治愈一切的声音。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笑声,即使是在末世里走过一遭的陆安然,此刻心里也是软得一塌糊涂,“娘,他对我笑!” “笑了吗,我看看!”陆寻凑了过去,其他人也急匆匆围上。 果然看到了笑呵呵的陆启,大概是围着的人多了,他便不笑了,而是张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大家。 “诶,有力气了,我还以为……”陆杨氏声音带上了哭音,背过去伸手抹眼泪:“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了,老婆子你也别哭了,这不都还没事嘛。”陆大成安慰道。 陆杨氏瞪了他一眼,“我这不高兴么。” 这走了十多天了,他们大人都受不住,更别说一个六个月大的孩子。 即使没走路,这么大的太阳,缺水又缺食,别人家的孩子已经饿死了好几个,大多都是和陆启这般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这些天他们都没听到这孩子的声音,还以为要死了,也都做好了心里准备,谁曾想居然出现了转机! “走吧走吧。免得官差一会儿甩咱鞭子。”陆杨氏笑着催促道,同时还乐呵呵地跺了跺自己的脚。 见她那架势,陆安然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顿时一阵无奈。 原来是换上了她昨天拿出来的那布鞋,脚底应该也用那破碗里的灵泉水,所以现在脚底是好了,新鞋又舒服,老人家这是尾巴翘起来了,嘚瑟的。 再看一眼其他人,全都换好了鞋子,而且还把鞋子弄得脏兮兮的。他们可没这么聪明,想来是二哥陆子期的嘱咐了。 “搞快一点!别拖沓。”官差大声喊着,另外两个年纪小的则开始分发早餐——窝窝头。 为首官差已经骑着马走在了最前边,众人一声不发地接过窝窝头后,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陆安然将陆启递给了便宜老爹,而后跟在了陆老爷子身旁,询问:“阿爷,我问你个事。” “嗯?咱家兜兜也有问题问爷爷了啊,哈哈哈,好,你问。” 对于老爷子的调侃,陆安然翻了个白眼,继而问道:“咱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有没有神仙?这个国家又是什么样的?” “哪有什么神仙呢。”陆大成捻须一笑,还不忘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咱们生活是在大夏王朝,以前是‘则’。三年前圣上新登,改国号为‘夏’,年号‘庆元’,天子之姓为‘炎’。 圣上在制度上延续了三省六部制,特设政事堂,以利合议问政,并收三省互相牵制之效。 地方上沿袭了前朝的郡县两级制,分全国为十五个监区(道)。咱们之前生活的陆家村,则属于青林县管辖。 此外,圣上还行府兵制,寓兵于农;均田制、租庸调制、科举制等。以此来对满目疮痍的国家进行休养生息。” “那别的呢?比如说武将,他们是不是都会武功和内力?是不是能够飞天遁地?” “内力自然是有的,但是飞天遁地却是做不到。”顿了顿,陆大成又改口道:“当然,或许是有的但我不知道罢了。 至于你以为的仙神之说却是不存在的,若是存在的话,八年前就不会出现大旱和饥荒了。不过……” 陆大成皱起了眉梢,似乎是在思考措辞,停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 “我们大夏位于中原,北有突厥,南有南诏、梁、吐蕃,东有百越,西有吐谷浑,这些国家对咱们中原那都是虎视眈眈,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入侵。” “阿爷,你说的这些我并不……”陆安然忍不住地开口想要打断他,她怕他一说起这些家国大事就不会停。 陆大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听爷爷说。” 闻言,陆安然默了,算了,仅他老人家喜欢吧。 她不说话了,陆大成心满意足地继续道:“你关心的我也知道,不就是那些奇人异事吗?这的确是有的。” “嗯?”陆安然双眼一亮,听得更加仔细了。 “有是有,但是和你以为的神仙却是差远了。 据说他们是从一些部落里出来的人,有的长相奇怪,不会人言,身高异人,最高的好像能有十尺(3.3米)而且力量十分巨大。 有的又和他们相反,除了长得十分矮小之外,和人没什么区别。 还有的皮肤颜色和我们不同,是蓝色的,也不会人言,别的倒是没什么不一样。 爷爷有幸见过一次,是蓝皮肤的,长得很壮,力气也很大,那身上的疙瘩肉就跟头熊似的。 不过,听说他是被一个地主家抓来做苦力的。我也就见过那么一次而已,后面就不知道了。” “嘿,你这老丈说的是大河镇的张地主家吧。”忽而,一道男声插了进来,两人转头一看,却是一个官差。 他开口说道:“那野人后来被他的族人救走了,还屠了张地主满门。” 第十二章 你可是怪我? 官差说着,语气还带上了讥讽:“那张地主原是趁着那野人受重伤绑回来的。 绑回来之后也没想着救治,直接就将人拉去游街了一番,然后又是供人观赏,又是驱使下地劳作的,还不管饭。 这不,人家族人找上门后,见那野人都快死了,所以屠了张地主满门。 本来那些野人准备进攻大河镇的,还是大河镇县令送了不少粮草,还救治了那野人,才得以平息。 要知道,那些野人可是每个国家都忌惮的存在。不过,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招惹我们。” “这位小哥说的是,而且……” 陆大成见有人答话,顿时说得更加起劲了,仿佛寻到了知己一样。 老爷子和别人侃大山,陆安然自然不会去打扰,自个儿在脑海里理了理两人刚才说的话,她理出了不少信息。 一,这个国家刚成立三年,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二,国家制度和区域版图有些像大唐,武力性质类似于天龙八部中的那种。 三,朝代区别于华夏历史,是一个架空朝代。 四,这里有原始部落的存在,这些存在似乎会一些奇怪但又在朝廷可控范围的力量。 五,每个国家都忌惮这些部落。 得到了这些信息,陆安然便做到了心里有数,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是放心了许多,内力比起异能,孰高孰低,她还是知道的。 “诶,好饿啊。” 走了两个时辰后,烈日高升,炙热的温度令每一个人口干舌燥,凌晨吃得少,饿的快,中午还没吃的。 现下又是中午,缺水缺食不说,还一直没得休息。 众人又累又饥饿,已经没力气再继续赶路。 不说老人妇孺,就连陆文亦也十分难受,更何况陆寻,他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 旁边的官差听到了,仰头看了一眼天,烈日照的他无法睁眼。 于是跑到前面,也不知道跟为首官差说了些什么,便听年龄最大的那位大声道: “好了,这日头正高,大家找些阴凉的地方歇息吧。” 闻言,众人仿佛得了大赦,纷纷就着路边的树靠着歇息。 “爹,我……” “都别歇着,”陆寻话才开口,官差的大喊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啪的一道鞭子声,吓得众人肌肉紧绷: “没死的,都自个儿去找吃的。我们可不包中饭。” 一听这话,麻木的众人眼底顿时亮起了光芒,纷纷站起身,作了一揖后,就跑去找吃的了。 “四妹,我们也去找吃的。”陆寻也站了起来,拉着陆安然就跟着人群大军冲,似乎生怕跑慢一步吃的就没了。 陆安然顺着他的力道跟着冲,因脚底完好的原因,两个小萝卜头,硬生生的超过了所有人。 “诶,你俩慢点儿!!!”陆文亦焦急的大吼,因身上还带着枷锁,他完全跟不上。 陆子期扶了他一把:“爹,你跟娘和爷爷他们待着,我去找他们。” “诶,你快去,别管我,省的他俩跑丢了。” “嗯。”陆子期一点头,紧跟而上。 被流放的人即使得到了允许,也不能离开官差的视线范围,否则一旦被找回,轻则打断手,重则就地斩杀,没得商量。 官差们也不蠢,一路都有五个人跟着,以防逃跑或者迷路。晚上逃走的他们可以不管,但白天的不行。 这就导致陆安然没法拿出什么好东西。尤其身边还有个跟屁虫——陆寻。 而且身后不远处还有个陆子期! “二哥、三哥,我过去找找看有没有吃的。”陆安然一指前方五米处,“就在那里,不去远的地方。” “妹妹,我和你去。”陆寻连忙开口。 陆安然摇了摇头,“官差给我们的时间想必不多,我们都挤在一块儿找到东西的几率不大,还不如分散些。” “诶?小妹,我……” 眼见他还要说,陆安然没钱一蹙,沉声道:“听我的!” 陆寻一抖,“哦。”声音有些委屈。 陆安然懒得理他,转头看到陆子期正认真的扒开草找,看样子是真把找吃的放心上了。 不像陆寻那厮,就是想出来玩。 边走边诽谤陆寻,到了一从茂密的杂草边时,她四下扫视了一圈,确认众人都没注意自己。 立马拿出了三个带泥的白萝卜,就地扯了些杂草捆着。 想了想,又拿了四个个头小的鸡蛋,迅速用松针做了个窝端着。 而后快速跑向了陆子期,边跑边喊:“二哥二哥,你快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嗯?”陆子期抬头看去,当看到陆安然手里的东西时,脸色一变。 再向四周看去,果然看到不少人眼底那贪欲的目光,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在蠢蠢欲动了。 “四妹,慢点儿。”喊了一声,他连忙跑上去护住她。 陆寻见状,也跟着围了上去。在看到她递到陆子期手里的东西时,眼冒绿光: “野鸡蛋!妹妹,你在哪里找到的?” “没了!你没见小四儿连窝都端来了吗。”不等陆安然说话,陆子期便瞪了他一眼,同时大声开口:“这也野鸡蛋是几位官爷的,你甭想了。” “啊?凭什么?!”陆寻不满的吼道。 见他这模样,陆安然顿感头疼,这简直就是猪队友。 陆子期也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着萝卜和鸡蛋,同时还牵着陆安然就走了。 气的陆寻直跺脚。 另一边,听到有人找到野鸡蛋,跟着来的几位官差心里挺羡慕的。 不过,那是人家找到的,跟他们无关。 不但无关,有几个心里甚至阴暗的想,如果别的犯人去抢了,他们绝对不会管。 但一听是要给他们的,几人心里顿时就笑了。走了这么久,连个饼子都没得吃,更别说鸡蛋了。 当下,只要见到有人眼热那兄妹手里的鸡蛋,立马甩了一鞭子在地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你们的,赶紧找吃的,免得走不到地儿别怪我们官差无情。” 闻言,众人只得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里纵使有些不忿,但也没了办法。 如果是那两兄妹拿着,他们还会想着去抢过来。 但现在连官差都惦记上了,他们就算了吧,抢不过。 “妹妹可是怪我?” 第十三章 气走惊门 “怪你?为什么?”陆安然抬头问道,声音软糯。 她知道他的意思,否则刚才也不会喊得那么大声。只是前身人小,她得装作不知道他的意思,毕竟前身那颗小脑袋除了吃的还能想到什么? 八岁的人设不好立,但她没办法。 见她那软萌的模样,陆子期心痒地想要抬手去摸摸她的脑袋,但是两只手都不得空,只得放弃,道: “有的事情你还小,不懂。哥哥只得告诉你,有时候,舍去部分利益能换来一阵的安稳这是值得的,知道吗。” 陆安然佯装疑惑,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懵懂地点了点头:“……哦。” 见状,陆子期笑得无奈,那模样,显然是没听懂。 “二哥,我们以后就是奴隶了吗?” “……嗯。” 提及这个,陆子期沉默了,他心里更是涌起一阵哀伤。 奴隶不能从商、从文、从军、从政,一辈子就只能这样钉死,永永远远屈于人下,真正的做牛做马,只是想想他就很难受。 察觉到他身上那哀伤的气息,陆安然眉梢一挑,虽然她也不喜欢奴籍,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去改变,是以她完全不慌。 但显然她家里人可不这样认为,就比如她身旁的二哥,这都开始惆怅起来了。 于是,她扯了扯他衣袖,在他看过来时,笑道:“二哥不必担心,等我长大了会给我们去掉奴籍的。” 陆子期笑着摇头:“这奴籍哪有那么容易能去掉呢,二哥只希望,咱们一家不会被分开就好。” “还要分开吗?” “嗯。到了流放地,会有不同辖区的总兵前来收人,被选中的就得跟他们走,没被选中的,就要听从分配,让去哪个兵辖村,就去哪个兵辖村。” “那咱们一家是不是要被分开?” “很有可能。好了,不说这些了,”止住了话语,他分出两个萝卜递给她,“你拿着这两个萝卜去爹那儿,哥哥把这些拿去给官爷。” 还沉浸在要分开的这事中没回过神来的陆安然被塞了两颗萝卜,人有些懵,呆呆地点了点头:“哦,”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大喊:“二哥,留个鸡蛋给崽崽!”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反正对方是头也不回去走向了为首官差。 陆安然自己抱着萝卜回到了自家人所在的地方。 陆文亦看到她怀里的萝卜,不禁有些愣:“兜兜,你哪儿来的萝卜?” “那边啊。” 回手一指来时的方向,却发现陆寻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回走,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枝,东一下西一下地甩在那些灌木丛上,显然是在发泄些什么。 这家伙,还在气闷鸡蛋没了的事呢! 柳氏也瞧见了,一边哄崽崽陆启,一边问:“他在做什么?你跟你二哥可是骂他了?” “没有。”陆安然摇头,然后走到陆老爷子身边坐下,“我找到来几个野鸡蛋,二哥拿去给官差了,他不乐意。” 告状不好,但是她八岁这个年纪正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柳氏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他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不对,你二哥拿去给官差了?那我们可怎么办?” 这语气,听得陆安然眉梢一皱,正准备怼她两句,一边的陆文亦却开口了,语气带着些许不满,“柳娘,你见识少我不怪你,但是孩子们做事你别说话,更别拖后腿。” “什么,三郎,这话你可真会说。”柳氏翻了个大白眼,又气又急的低吼道:“我说这些不也是为了他们好,瞧你这意思。” 一听她略带哽咽的语气,陆文亦顿时一阵懊恼,“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孩子们都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二郎本来今年都可以下场的,他聪明着呢。你别闹了。” 他都这么说了,柳氏自然不在说话了,只是转身到一边,背对着他们,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陆安然却是皱起了眉梢,这娘,似乎有点儿贪便宜,也有点儿小气,目光更是短浅。 诶,真希望如她那便宜老爹说的,以后别拖他们的后腿就好了。 陆寻和陆子期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大对劲,前者眼尖的没有说话,躲在陆安然身边当吉祥物。 后者目光落到陆安然身上,见她朝柳氏努了努嘴,便知道了原因。 眉头顿时皱起,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换个方向,问陆文亦,道:“爹,鸡蛋官爷给我们留了一个,我们得找东西煮来喂五弟。” 流放的犯人除了身上的囚衣枷锁和水囊,可是什么都没有的。想要煮鸡蛋,还得另想办法。 陆文亦抬眸看了看乖巧的陆启,而后道:“再拿一根萝卜过去吧,向官差借他们的锅一用。顺便把这个萝卜一起煮开,咱喝点儿汤就好。” “好。”陆子期二话不说,拿起东西就走。 他这一走,柳氏眼睛顿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这东西本来就没多少,再拿过去,咱们还要不要吃。” 陆文亦顿感头大,十分无奈的哄道:“之前没有吃的,我们不也过来了?” 这话噎得柳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气闷的哼了一声,转头不在理会众人。 “娘又生气了。”陆寻悄悄咪咪的给陆安然说道。 陆安然没有理他,只是安静的坐着。 风从耳际划过,游走于树梢,浪潮声阵阵响起。这时,热气微散,发际掠来淡淡的微凉,陆子期端着一个破碗和一锅汤过来了。 众人被锅里的清香勾引得直咽唾沫。 “这碗是煮给阿启的。”陆子期率先将破碗递给柳氏,而后拿了几个油纸袋开始装汤:“这是官差拿的,将就些用吧。” “将就吧,有总比没有的好。”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陆子期递过来的袋子,里面装满了萝卜汤,还有几块萝卜。 “这么多天,总算是吃上一顿像样的了。”陆杨氏也开口附和。 陆文亦也是感慨不已,“子期,看下还剩不,剩的话给你堂哥拿点儿过去,你堂嫂还怀着身孕呢。” 陆子期点了点头:“我知道。” 角落里,陆安然看了一眼油纸袋里的汤,什么都没说,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官差拿出了刀,在不远处的空地练了起来。 陆安然的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嗡~ 随着他的起势,拔刀的一刹,一道破风声响起,白色的气流猛然滑下,仿佛切开了空气,见之好似听见刀剑争鸣的声音。 滑—— 脚步一动,拉开了下盘,抹刀挥击,带着无法匹敌的凶猛。 劈砍之间,处处封杀敌人的气机。 所有人看得目不转睛,低声叫好,毕竟这般武力,平时难以得见。 然而,陆安然却是皱起了眉头。此人刀式大开大合,走的又是刚猛的路子,按理来说是十分契合他的。 但她发现,这人气息不对。 “过于浮躁了。”轻语一声,她吃下一块萝卜,就在对方横劈时,开口:“气走惊门,过二脉。” 王朝动作一顿,瞳孔骤缩如针。 第十四章 解开枷锁 转眸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坐在那里,头微抬,额前的发梢随风扬起,露出了帽檐下那双墨黑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慑人的光芒,薄唇微启,声音冷然,“至中府,带脉,汇冲于臂。” 虽然对方很小,但王朝能感觉得到,她没有胡说。 于是身体一动,刀随手走,内力循着女孩说的穴道运行游走。 猛地,他察觉到自己的内力汇聚到了手臂,并沿着脉络流向手中的刀。二话没说,一瞬间挥击而出。 轰隆—— 众人只见一道刀光闪过,远处那两尺粗细的树木轰然倒塌,掀起一地的灰尘。强风掀起周围几人的衣袂簌簌飘扬,形成的波浪线上下起伏着,哗啦声轰然作响。 嘶—— 抽泣声此起彼伏,不仅仅是犯人,即使是其他几个官差,看向王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另一边,王朝心里的震惊也不比他们少。 他的武功还算不错,但以前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一劈之下,能砍断成人大腿粗的树木就算不错了。 哪像今天,内力外放附刀不说,还距离这么远砍断了那么粗的树! 此刻,他看向陆安然的眼神隐隐带上了灼热。 将刀收回刀鞘,大步走了过去。 见他走来,脸色似是不善,陆家几人神色一变,连忙起身,将陆安然护在身后。陆文亦率先拱手,急而不冲,缓缓道: “官爷,实在是抱歉,我家小女刚刚出声叨扰到您练武。她年纪尚小,难辨好歹,还望官爷见谅。” “无妨。”王朝伸手止住他的行礼,转而看向他们身后的陆安然。 明明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人又瘦小,那脸上的神色宛如小溪般表面上平静无波人畜无害。 但他知道,这丫头绝对在藏拙,就凭她刚刚开口的那两句话,就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强大! 很显然,在她那软萌无害的表面下,她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一面犹如一汪深不可测的千年古潭,隐匿着强大的气场,霸道而深沉。虽然极力想要将这样的气势完全隐藏,但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的冰山一角,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是遇上高人了,若是能继续得到指点…… 嘶~ 光是想想,就浑身激动得不能自己。 这年头,谁不希望自身变得强大? 于是,他朝她拱了拱手,语气隐隐带着讨好:“姑娘,在下名唤王朝,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告知在下,在下定会为姑娘寻来。” 陆安然没有回话,周围的陆家几人却是讶异地看了王朝和她一眼,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期待她回话的王朝有些失望,但也没打算继续等,只是朝着陆家人拱手道:“各位,在下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末了,朝陆安然一点头,这才离开,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陆安然心里不禁也松了口气,这人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倒也不枉她费了一番心思。 以后流放的路上,有他照顾,陆家人也会好过些。 她是明白了,但陆家人却是有些晕乎,这官差在说些什么?他们为什么听不懂? 于是,纷纷转头看向陆安然,却见陆安然抓着萝卜就往嘴里塞,塞得两腮鼓鼓的,还舔了舔手指头,完了又伸手揩在了衣服上。 最后才抬头看向他们,眼神疑惑又好奇,似乎不知道他们看她做什么。 那模样,一副懵懂的样子,妥妥的小屁孩,她还问:“爹,你们看我干嘛?” 众人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傻乎乎的模样,能问出个啥? 于是,便歇了那个心思。 陆文亦还将手里的萝卜块递给她,“够吃不,爹这里还有。” 陆安然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摇头:“饱了。” “真饱了?” “饱了。” “行吧,”陆文亦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气和蔼:“你靠着树休息休息,再过一会儿,官差就该催促了。” “嗯。”陆安然听话地靠着树休息,整个小孩子的模样,没有一丝出格。 为了装好小孩,她心里也是够累的,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一旁的柳氏走了过来,皱眉叮嘱道:“兜兜,以后莫跟官差说话,免得惹来祸事,爹娘人微言轻,现下又是犯人,可保不住你。” “哦,好。”陆安然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感到奇怪。 这柳氏说话怎么变来变去的?有时候像是村妇有些小家子气,有时候又如大家闺秀般温婉秀气,感觉就像是两个人。 只是前身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陆安然也就仅仅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并没有去多想。 陆寻这时也凑了过来,语带兴奋地说:“四妹,你刚刚给那官差说的是不是武功秘籍?我看他咻咻咻的几下子,那树就倒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练?” “啊?什么秘籍?”陆安然歪着脑袋看向他,装作不懂的模样。 “就你刚刚说的那些,你看那官差,就……”见她不懂的模样,陆寻顿时急了,手舞足蹈地学着王朝挥的那几刀,“咻咻咻的那么几下……” “哦,”陆安然点了点头,在他亮晶晶的目光期待下,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胡说的,话本里都这样说。” “你……你胡说的?!!”陆寻瞪大了眸子,在对方点头确认后,他顿时泄了气,整个人都萎靡了,靠着树干,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陆安然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这三哥,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她都不想理他。 陆子期看了一眼她,眼底闪过一缕深思:“赶紧歇息吧,一会儿就要走了。” “诶,都歇息。”陆老爷子点了点头,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别的他都不在乎。 “那官差又过来了。”眼尖的看到王朝走来,陆寻顿时又活了过来,立马坐直了身体。 有他的提醒,其他人也发现了。 就见他走来,拿着钥匙解开了陆文亦和陆老爷子脖颈上的枷锁、脚踝上的镣铐。 两人一愣,陆文亦疑惑道:“官爷,您这是……” “路途遥远,戴着这些多有不便。”王朝一边说着,一边给其他几人解开脚链手链,同时警告道:“虽然给你们解开了,但你们可别有什么逃跑的想法。” 当然,如果对方真要逃跑,他也拦不住,因为那小丫头他有可能打不过! 毕竟一眼就能指点他武力提升,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她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不过,他也在赌,赌她不会带着她的家人逃走。 毕竟像她们这样的高人,也是有尊严的,肯定不屑于逃走。 但他显然高估了陆安然的素质,若不是因为没有生命威胁,她早就带着家人逃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王朝居然敢冒着犯人暴动的危险给他们一家子解开镣铐,要是有人心里不平衡鼓动起来,那可不是小事。 看这样子,为了得到她的指点,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当然,投桃报李,她也不会小气,当下开口,只是声音淡然,“谢谢。” 第十五章 还有十里 这话一出,王朝心里顿时大喜,知道对方这是答应了。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不露神色,朝着他们一家子拱手,道:“还有一会儿就要赶路了,你们趁着现在多歇息。” 人家行礼了,陆文亦可不敢托大,连忙回礼道:“多谢官爷关心。” “行,我就不叨扰了。”说罢,他对陆安然微微一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王朝这一系列的操作,给陆家整不会了。 陆文亦皱起了眉头,“这,王当头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枷锁铁链解开了是轻松很多,但正所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让他们一家子都感到害怕。 陆老爷子脸色也是变幻不定,所有的犯人中,就他们一家得到这种优待,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其他人就会起冲突了。 而他们一家子,绝对是首当其冲。 若说王当头没什么目的,他是打死都不信的,只不过……会是什么目的呢? “呀哈,不用戴脚链真是太好了。” 和他们的担忧不一样,陆寻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兴奋的高呼了一声,然后拉起昏昏欲睡的陆安然蹲在了树下。 “你干嘛呀。”不满的声音传来。 陆寻相当兴奋,“四妹,咱掏蚂蚁窝!” 一阵气闷直冲脑门,陆安然当下黑了脸,“……我想睡觉。” “那我掏来给你玩儿。”陆寻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陆安然那黑沉沉的脸色,一边掏蚂蚁窝,一边自言自语: “奇怪,怎么还不出来,往儿个都是这样掏掏就出来了啊。难不成要用水? 咦!有小只!这里也有,怎么这么小?得挖一个威武将军才行。 四妹妹,你说它怎么不出来?我都灌水了,真是奇了怪了。诶,我说……” 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念得陆安然脸色越来越黑,当下提起树枝,就走了过去。 “好了,嗯?”陆寻一愣,头顶撒下大片阴影将他笼罩在其中,脸色顿时一变。 有杀气!!! 猛的转头,就见一黑乎乎的人影提着凶器站在那里,他下得一哆嗦。 “四,四妹妹,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陆安然阴沉着脸,被人吵的睡不着,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见他那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来帮你。” “啊?”被她那脸色吓到的陆寻赶紧摇头,“不,不必……” “闪开!” 陆寻一缩脖颈,“哦!”而后,连滚带爬地转到一边。 把男人的一个‘从心’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安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着那蚂蚁窝,手腕一动,唰的一下,那树枝狠狠戳了进去。 那力道,看得陆寻一哆嗦,娘啊,四妹妹不会把那窝蚂蚁都戳死吧?他还要找威武将军呢。 看着这两人,陆子期皱了皱眉,目光落到蹲在地上掏蚂蚁窝的陆安然和陆寻身上,心里不禁泛起了些许担忧。 王当头他,似乎想要从四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什么?真的解开?!” “真的吗?官爷你没骗我们?” “骗你们做什么?赶紧过来,还想不想解开了。” “哎哎哎,来了来了。” “还有我,官爷,还有我。” “别急,一个一个的来。” 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陆子期转头看去,却是一愣。 只见那些官差拿着钥匙,一一给犯人解开了枷锁,但却没有解开脚链。 饶是如此,犯人们依旧激动得仿佛获得了新生,个个感激的跪在地上对王当头叩拜。 陆子期双眼一眯,不愧是官场中人,还不等危险发生,便将之摁死在了摇篮里。 且恩威并施之下,犯人们不但不会发起暴动,还会自觉的管好自己。 不得不说,真是一手好阳谋。 在他感叹的时候,陆文亦和陆老爷子却是松了一口气,并没有独独对他们一家特殊就好,免得成了众矢之的。 而看到他这个做法的陆安然并没有感到意外,若没点儿能耐,她才懒得去指点他。 犯人们的枷锁解开后,一个个眼里都有了些许光芒,现下也不累了,都有心情去谈天说地了。 “行了,既然都不累,那就起来赶路。” 拿着鞭子的官差大声喊道,同时狠狠甩了一鞭,发出一声爆响。 众人连忙起身,排好队,跟在王朝的马匹后面。 王朝驱马走了两步,忽的又转了回来,到陆安然身边,道,“姑娘,还有十里就到镇上了,你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尽管说。” 闻言,陆家几人心下一喜,但下一秒却又尽是黯然,无他,没钱。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若是谁有银钱,大可以贿赂官差,然后让他们帮忙带东西。 一般来说,他们都会尽力办好。 但是,这次流放很是突然,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入狱了,第二天就直接流放,哪有时间去藏银钱在身上? 王朝不清楚吗? 清楚! 这么问,不过是准备花点钱,买点儿东西感激感激她罢了。 他清楚目的,陆安然这根老油条更清楚了。 所以说起需要的东西来那是一点儿不带客气的。 “锅碗瓢盆,米油盐酱醋,如果如果不介意,再给我们弄个独轮板车。” 第十六章 偶遇将军 听到这需求,饶是沉默如王朝,那嘴角也隐隐有了抽动的痕迹。 此人,不当人子! 心里诽谤,但王朝却是不敢说出来,被打是小事,要是不愿教他那才真的是亏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氏便开口了,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兜兜,不可胡闹!” 被说了,陆安然也只是微微耸肩,不再说话。 陆文亦赶紧上前拱手作揖,歉疚的开口:“真是抱歉,官爷,小女年幼,所说之语当不得真,还望不要往心里去。” “无碍,令千金性子率真,实在难得。”王朝在衙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奉承的话语自然是信手拈来,夸了陆安然之后,又道:“不过是些小物什,我可以帮你们带来。” “诶?这……”陆家几个男人脸色微微一变,这人的突然示好,说没阴谋他们是一万万个不信的,可他们现在是犯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认栽,他们还能怎么办? “官爷,”这时,陆子期走了出来,对着王朝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道:“我们一家除了这身衣服已是身无长物,所以这些东西还是不……” 还没说完,却见王朝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又不是粮食,花不了几个钱。若是你觉得愧疚,这一路上若是找到吃的也给我们做些就成。” 提了条件,陆家众人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没有条件的对他们好,总是会令人感到害怕和恐惧的,唯有交易的对等,他们才会放下心来。 唯有陆子期,眼底多了些许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王朝离开后,众人不再说话,紧跟着大部队前行。 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来到了下午三点,是温度最高的时候。 天空没有一丝云,头顶上一轮烈日,没有一点风,道路两旁的树木蜷缩着叶子,蔫蔫地站在那里,人走在路上,迎面的风似热浪扑来,感觉仿佛在蒸桑拿似的。 “诶~” 队伍里,有人唉声叹气,也有人默不作声,很多小孩走在队伍中间,昏昏欲睡。 哒哒哒哒~ 这时,一阵马匹在路上慢跑的声音传来。 众人被声音吸引了过去,即使是陆安然也不例外。 日光炎热,空气扭曲,缕缕空气缥缈不定间,对面坡下的人影缓缓地冒了出来。 为首之人骑着黑色宝马,同是墨色的头发,半是青丝披散,半是以玉冠束于头顶,不肆意不张扬,反而有种内敛严肃的感觉。 骑行间,薄然冷凝的唇微微张着辅助呼吸,干净的面容稍显青涩,看上去不过十八九的样子。 一双邪肆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有些凌厉,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寒冷,脸上的表情很淡漠。 见到来人,领头的几位官差连忙翻身下马,叩首一拜:“炎将军!” “吁——”炎卿尧勒马叫停,看向叩拜的几位官差,薄唇翕动,声音如霜:“无需多礼。” 语罢,便不再说话。 反而是他身旁的一个侍卫驱马上前,目光在流犯身上扫了一圈,即使见到满面死气的人,脸色也依旧平静无任何波澜,缓缓道:“他们为何不戴枷锁?” “回大人的话,走了十八天,大多数人的脚已经磨破,再戴上枷锁的话,会影响赶路。”为首的王朝站出来回到。 那侍卫目光在陆子期身上停留了一瞬,继而收回。 最终落在了王朝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末了,还在他手上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而后告诫道:“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位当头可得小心呐。” “多谢大人提醒,下官会多加注意的。”王朝不疑有他,拱手感谢道。 闻言,那侍卫便不再说话,驱马回到炎卿尧身旁,以仅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将军,那当头有点儿本事。” “哦?”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沙哑。 他目光微微一转,便看到不远处的王朝,仔细感受他一番后,瞳色渐渐变得幽深,“呵,有意思。” 说罢,两腿轻夹马肚,马儿受力,迈着蹄子缓缓离开。 护卫们一扯缰绳,驱马跟上。 见他们走了,几位官差和流犯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压抑了,再不走他们就要窒息而亡了。 “那人是谁?” 陆寻好奇的问,旁边有人立刻开口解答:“炎卿尧将军,他才十八岁就是统领一方的大将军了。 十二岁上的战场,第一次打仗就以三万人战胜了十五万人,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这么厉害?!” “当然,我跟你说……” 两人侃天说地的交流起来,陆子期眼底也浮现些许向往之色,但一想到自己奴隶的身份,心里便是一阵黯然。 相比较而言,陆安然是压根就没去看,她现在在规划自己以后得道路,压根就没注意到前方是不是走了个大帅哥。 此刻,她心里很希望王朝给她买个板车回来,那样,她那便宜爷奶就不用走路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赶路的折磨。 嗯,如果王朝再给她买只牛或者毛驴就好了。 不过,她想想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贵啊,每个十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可她家现在真的很需要,该怎么办呢? 对了,怀表!!! 想起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怀表,陆安然顿时有了注意。 于是小跑着奔向了王朝,在他马边站定,道:“王当头,东西我不用你帮忙了,你只需要把我带进镇上即可。” 听她不用自己帮忙,王朝心下顿时一急,他还想得到她的指点呢。 连忙道:“陆姑娘,你是担心在银子的事吗?那大可不必,这点儿银两我还是有的。” 闻言,陆安然忍不住的睨了他一眼,“不是,我只是想到镇上逛逛,看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哦,原来是这样。”王当头心下一松,脸色却是不变,“行,那姑娘记得跟紧我。” “好。”谈好了,陆安然这才返回自己家队伍,对于柳氏投来的不满目光,她完全是视而不见,也不想理会。 第十七章 进镇子 这也导致其他人想问她些什么也无从开口。 跟在后面的陆家大房,陆威看了看自己家人以及其他人脚上的脚链,再看看陆子期一家人,他不禁皱起了眉梢,兜兜那丫头,似乎和那当头关系挺好?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陆安然身上。 实在是容不得他不多想,陆文亦他们一家是最先去掉枷锁的,而且不但去了枷锁,甚至连脚链镣铐都去了。 其他人,包括他们一家,虽然去了枷锁,但是那脚链还是在的,所以看到他们一家子没了脚链,他不禁多想了些。 若说是因为萝卜和野鸡蛋,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可他为什么要去关注呢? 因为……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女人——江秀春,这是他媳妇,才成婚一年不到,现在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流放本就路途多艰,死人在正常不过,更何况是怀着身孕的女人。 所以,他希望自己媳妇能去掉脚链,走得轻松些。 想到陆文亦一家人那么轻松,他便大步跟了上去,对陆老爷子道:“爷爷,你能不能帮我跟官爷求求情,去了秀春的脚链?她还怀着身子呢。” 闻言,陆老爷子看了一眼后面满面憔悴的江秀春,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道:“虎子啊,不是爷爷不帮你,而是爷爷根本说不上话啊。” “那,那。”陆威囫囵着,那目光却是不断地往陆安然这边看来。 陆安然本就被吸引了过来,瞧见他这样看她,顿时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果然,只听他含糊地说道:“那,爷爷你能不能让十三妹帮我说说情。” “你……” “大堂哥说笑了。” 陆老爷子两眼一瞪,显然被气着了,才说出一个字,便听到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传来。 和陆威一起转头看去,就见陆安然嘴角含笑开口,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和王当头可谈不上熟稔,仅仅只是说过两句话罢了。” “十三妹妹,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和王当头能说得上话,所以就……” “何以见得?”陆安然微微敛了敛双眸,一抹寒光在眼底稍纵即逝,她不喜欢这种逼迫的求人方式。 “就,就……”陆威脸色一红,最终还是蔫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对不起,十三妹妹,我不该强迫你的。” 哦? 陆安然有些讶异,感情这小子心里清楚是在强迫她啊。 认错态度倒是不错,但她并不打算真的为他去求情。 一个,是因为她才刚来不久,不清楚陆家其他人的为人; 二个,则是因为在末世见过太多恶心人的嘴脸,所以对于‘人’保留了部分看法,哪怕是前身的亲人也是一样。 因此,在看到对方气馁地回去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收回视线,继续跟着便宜老爹往前走。其他几人没说话,只是有些欲言又止。 倒是跟在旁边的柳氏看着陆威的背影有些不忍,她看了看陆安然,又看了看陆威,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陆安然开了口,“娘,有话你就说。” “兜兜啊,”柳氏深呼出一口气,轻声道:“你大堂嫂那人不错的。 娘生你的时候难产,你爹你哥他们都下地去了,二哥又在进学,家里谁都不在,还是你大堂嫂又是去找的大夫,又是去叫人的,娘才得以生下你,也保住了命。 后来,娘坐月子基本上动不了也出不了门,你大堂嫂和大伯娘放下了手里的伙计来帮我的,不然,娘现在早就落下病根了。还有你奶,她们……” 听到她娘絮絮叨叨的说出这些过往,陆安然心里一阵惊讶,看不出来,这陆家还挺团结互助的,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行了,娘。”开口打断了她的念叨,佯装嘟嘴,学着小孩子一脸不喜的模样,“我去就是了。” 她一松口,陆家几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有喜色一闪而过。 之前他们那欲言又止的神色,陆安然不是没看到,只是因为对方和自己无关罢了。 既然现在柳氏都这样说了,她家里人也这样认为,那她帮忙就是。 也刚好看看这陆氏一脉的年轻一代。 在末世,她可是深知独木难支这一成语的真谛。 若是能把陆氏年轻一辈提携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那么…… 她对这个天下,是不是也可以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想法? 只是这陆家年的青一代…… 扫视了一眼陆氏一脉的小豆丁们,陆安然心里轻叹一声,算了,种田填饱肚子吧。 “四妹晚些时候再去吧。” 心思百亦不过眨眼之间,身旁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抬眸,只见陆子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 “你现在太惹眼了,等到了镇上的时候再找王当头说。若是现在说了,怕是别人也会求过来,到时候就不好拒绝了。” 陆安然一点头,装作懵懂的样子,声音软糯,“好。” 陆子期嘴角一扬,浅浅地笑了,转而对陆寻小声道:“去给大堂哥说,到了镇上,兜兜再去求情。” “哦,好。”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陆寻还是听话的去说了。 陆威还没回到家人当中的时候,就被陆寻追上了,得到了允诺的他脸色一喜,还抱着陆寻亲了几口。 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下,笑呵呵地回去,弯腰背起了他媳妇江秀春,脚下的步伐瞬间变得有力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众人跟着王朝的步伐总算是走出了山林,远远的,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镇子,顿时脸色一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停步!”在距离镇子还有五百米的时候,王朝抬手止步,大声开口:“所有人原地休息,若是想要购买东西的,将银钱交由我等。”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有些难看,可也没有办法。 朝廷规定,酉时(17点-19点)之前,所有犯人除砍头之外皆不得过路扰民。戌时(19点-21点)时,有三刻钟的时间可通过镇子前往驿站,不得有所停留。 因此,众人虽然难受,但也不得不遵守规定。为了以后能吃上点儿好东西,他们开始凑起了钱。 而这时,王朝走到了陆安然的身旁,轻声道:“陆姑娘,你且跟我走吧。”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继而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江秀春,道:“王当头,你能不能帮我解开我大堂嫂的锁链?” 遁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个女人,还是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女人,显然是有了身孕,逃跑不了,便点头答应,“可以。” 说罢,叫了个官差过来,给江秀春解开了锁链。 见事已办成,陆安然这才转身跟在王朝身旁,道:“可以走了。” “嗯。”王朝点头,而后对陆家众人拱了拱手:“各位不必担心,一个时辰左右,我便会带着陆姑娘回来。” 心里即使再担忧,但人家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开口,就这样看着王朝带着人走了。 “娘,那王当头该不会把妹妹卖了吧。”陆寻这小子往众人心头扎了一针:“不然那王当头怎么会对我们这么好?” 柳氏脸色一变,“这,三郎,要是真的……” “不会的。”陆文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如果要卖的话,不可能对我们这么好的。” “真的?” “嗯。”陆文亦点头,得到他的肯定,柳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是这样说,但陆文亦却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无他,怕啊! 另一边,陆安然跟着王朝进入了镇子后却是有些失望。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华,比起前世那些普通古镇都还不如,人也很少。 第十八章 卖表,试探 只是道路两旁吆喝的小贩,让这座镇子看起来热闹了些许。 “姑娘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王朝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模样,不禁纳闷,这乡下的孩子,应该很少去镇子上吧,居然没有感到新鲜? 陆安然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想看她惊讶的模样?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王当头,这镇子可是有当铺?” “有,你跟我走。” “嗯。”陆安然一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后面几个官差却是一脸的茫然,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好奇之色。 “王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怎地突然就对那小娃子好了?” “是啊,这么久了,可是头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好。”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还没见他对哪个囚犯好过,现在却对一个小娃子这么好,你们说,会不会……” “会什么会?!”最老的一位官差呵斥一声,“没大没小的,上司的坏话也是你们可以说的?还不滚去采买。” “是是是。” “我们这就去。” 几人弯腰点头,一哄而散,唯有老官差皱起了眉梢,下一秒却又眉开眼笑,晃悠着自己的酒壶,一步一摇的走向了酒馆。 王朝带陆安然去的,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当铺。 虽然他并不知道她要当些什么,但联想到她那不俗的眼界,想来也是极为贵重之物。 嗯,他也很好奇。 进入店铺,比他还高的柜台上,年轻的小二正趴在那里打瞌睡,王朝见怪不怪,伸手一拍柜面:“掌柜的在吗?” 店小二吓了一跳,蹭的就站了起来,正想骂人,但低眸一看,竟是个官差,他连忙陪笑道:“哟,官爷,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老人家给吹来了?” “少贫嘴,让你们掌柜的出来,给我瞧瞧这多银两。”说着,他拿出了陆安然交给他的布包。 “行,但官爷你至少让我看上两眼,免得我们掌柜的说小的打眼。” “行。”王朝点了点头,缓缓掀开布包,反正他也好奇。 当那银色镶嵌着水钻的怀表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只听一阵吸气声。 绕是有所准备的两人,在看到这般精致的物什时,心底依旧难免震撼不已。 “这,官爷,您稍等,这不是小的能做主的了。” 王朝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缕贪婪,收好了布包:“行,你去吧。” 说着,转头看向坐在矮凳上的陆安然。 她人很安静,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眉眼微敛,便很好的将那深潭里的漩涡隐藏。 一阵寒意瞬间从脚蹿上了头,激得全身鸡皮疙瘩都乍了起来。 喉咙一个滚动,咽下了一口唾沫,王朝将那一点点心思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姑娘,这……”顿了顿,他还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呢。 “怀表。”陆安然开口,声音淡然,却有着少许的寒凉。 王朝心下一凉,却依旧沉稳的道:“这怀表,我估计不下一千两银子。” “行,那就一千两。”陆安然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九百两银票,一百两碎银,然后到西市找我。”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王朝还是一拱手:“是。” 陆安然微微点头,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走出了当铺,直接走向了西市。 她并不打算在这里等着谈价。既然王朝说了一千两,那她能拿到手的,一千两就够了。 谈得低了,她相信他会想办法补足。谈得多了,那就是他的本事,贪多贪少,她都不在乎。 毕竟求人办事,不拿点儿好处怎么可能? 至于对方想要杀人越货…… 呵呵…… 她更巴之不得。 杀人什么的,可是她的爱好之一。 活动了一下腿脚,走了十多分钟,陆安然终于到了镇子的西市。 古人对城镇的安排都是很有讲究的,东南西北四个市卖的东西都不一样,哪怕是水游镇也是一样。 陆安然要去的西市,则是卖粮食、皮革、衣服、蔬菜花果、水产品、肉品、牲畜、生活用品、生产用具、文化用品、丧葬用品等20多个种类。 她来这里,主要是买些粮食和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当然,最主要的则是买板车,可以的话,她还想买只毛驴。 其实更想买马,只是那样太过扎眼,不好。 “嘿,来看一看啊,上好的皮革,价格好说。” “这地花可便宜了,才一文钱两斤,你上哪儿去找这种好事。” “这鞋子是我们家里人自己纳的千层底,保证厚实。” “小娘子,我这可是上好的桃木梳,只要三文钱一把,怎么样,要不要一把?” 坊市里倒是热闹,砍价的,喊活儿的,吹嘘的不一而足。 无一不显示人生百态。 陆安然走了一圈,对价格在心里有了个基本的了解,便走到了成衣铺门口。 “陆姑娘。” 就在她准备等的时候,王朝的声音忽然传来。 还不等她转头,王朝就来到了他她身后,以仅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那怀表卖了一千三百二十两银子,都在这里。” 说着,把怀里的布包递给了她。 陆安然也不矫情,直接接了过来,也没打开看,伸手进去摸了三百两出来塞进他的手里。 速度极快,王朝只觉自己才把布包递过去,手里就多了几张纸制物,感受到上面的印章,心下顿时震惊不已:“陆姑娘!” “无碍。”手一抬,推回了对方递过来的银票,陆安然毫不在意道:“这是你应得的。”末了,又冷冷的开口:“你没贪。” 王朝浑身一僵,一阵恐惧瞬间笼罩了他全身,这人,在试探他!!! 她居然在试探他! 若是他拿着钱就跑了…… 嘶~ 好险! 倒吸一口凉气,王朝看着她进去的背影,不禁心里直哆嗦。 幸好自己没把那个想法实现,否则的话…… 此刻已经死了吧? “诶~” 思及此,王朝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于那孩子的身手,他可不敢去试探。 看了一眼手里的三百两,一时间心里又有点儿复杂,这钱,自己这一辈子都赚不来。 今天却一下子就得到了,还真是…… 算了,不去想了,先给陆姑娘买点儿东西吧。 第十九章 毛驴?袋鼠?! 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给陆安然买只毛驴。 反正也不值几个钱,顶多八两银子而已,相比较这三百两,不过是九牛一毛。 紧接着他也走进了成衣铺里,看下陆安然想要买些什么。 陆安然还穿着脏兮兮的囚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妥妥的犯人打扮,走到哪儿都会让人觉得晦气。 这不,店家看到她进来,脸都绿了,若不是因为身后还跟着个官差,她早就把她轰出去了。 其他客人见囚犯进来了,纷纷捂着口鼻离开了这里。 这下子,老板娘脸色更难看了,但俱于官差的威严,她只得站在柜台那儿,大声喊:“诶,看归看,不准摸啊,摸脏了你赔得起嘛。” 这话说得,陆安然还没开口,王朝就转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最后冷嗤一声:“呵,狗眼看人低。” 老板娘一听,气得胸闷,啪的一下子把帕子拍在矮桌上,懒得说话。 陆安然没理会两人,目光扫视完一圈后,心里是失望不已。 丑! 这些衣服实在是太丑了! 就跟现代和平年代时的戏服似的,一眼看上去就十分廉价,颜色还花里胡哨的,唯有那素白的中衣要好些,只是质量不行,是粗布所作。 这种料子粗糙,对皮肤很不友好。 所以这些衣服她是不打算买了,当然,也不能买。 流放赶路的这期间,是不允许穿除了囚衣之外的衣服的。 所以,她进来只是想买布料给她那六个月大的弟弟做尿布。 “老板娘,有没有软一点儿的布料?” 老板娘瞪了她一眼,语气十分不好,“有,上好的缎和麻布,缎七两银子一匹,麻布三两银子一匹,你买得起?” 陆安然并不觉得她的态度有什么,毕竟现代比这差的多了去了,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心里盘算了一下缎和麻布,缎是由细麻丝纺织而成的布料,采用缎纹组织或缎纹变化组织,外观平滑、光亮、细密。 麻布制成的产品具有透气清爽,柔软舒适耐洗、耐晒,防腐、抑菌的的特点。 相比较而言,麻布做尿布要适合些。 “两匹麻布,按照小孩尿布的大小裁剪开。”说着,将一锭十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老板娘看着银子两眼放光,一把抓了过去咬了一口,没牙印,是真的。 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行行行,你们先坐着,我让人给你们上茶。” “不必了。”陆安然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盛情:“我们还要去采买。半个时辰后会过来拿。” 老板娘笑呵呵的将四两银子退给她,挥了挥手帕:“行行行,你先去,我保证给你做得妥妥当当的。” 陆安然没有说话,就着那身脏兮兮的装扮行走在西市。 王朝先给她买了一辆板车,他推着跟在她的身后,陆安然也没拒绝,任由他跟着。 她先是买了个桶,用来给老五洗澡用的。那孩子,身上臭得要命,再不洗,怕是会得病,婴儿得病最难治了,更何况还是在流放的途中。 然后买了锅碗瓢和少许馒头,全放进了木桶里,省得占地方,又买了把桃木梳和小背篓。 “你不买小被子吗?”王朝看了看车上的东西,而后伸手指向旁边的被褥铺子:“这里有。” 陆安然点了点头,“要买。”于是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床浅蓝色的小包被走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木桶里:“走吧,去买驴。” “驴在坊市的最末尾。”王朝推着板车先走一步,陆安然紧跟其上。 “诶,来看看我这小马驹啊,毛光滑亮的,又壮实,好得很呐。” “小朋友,要不要看看这狗啊,看家护院的一把手呢。” “鸡鸭要买不?不买别摸啊。” “这蛇可补了,要来点儿不?” “这是野鸡,可不是家养的,补,再加点儿价。” “这价不行,这么锋利的镰刀你给得太低了。” …… 坊市末尾的吆喝比前面的更加大声些,大概是因为卖的是牲畜和锄具这种生活必须品,人多了些。 嗯,牲畜的味也很大。 反正王朝是这样觉得的,想要捂住口鼻。 但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安然,她却是面不改色的走着,仿佛对她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他便不好意思捂口鼻了,于是,憋气! 陆安然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下。 她因为在末世闻多了各种腐尸的味道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混合臭味,那些味道比起这坊市里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习惯了更臭的,所以面对这里的臭味是面不改色。 只是没想到,王朝居然误会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去阐明什么,只是一边看一边走。 这一路走来倒是看到不少卖毛驴的,但是都很瘦弱,不符合她的要求。 “诶,你可别乱说。瞧瞧它这肉疙瘩,要不是这样捆着,能把人都踢飞了去。”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转过视线,就看到了前方有一堆人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那道嚣张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于是,她赶紧走了过去,王朝紧跟其后。 “不是我说,大哥,你这……这‘毛驴’,蹄子是不是忒短了些?能拉车吗?” 人群里发出了疑问,陆安然也钻了进去,站到前排后,视野瞬间开阔了起来。 抬眸望去,只见一只褐色的动物站在那里,小小的脑袋,略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一身疙瘩肉看上去强健而有力,只是脖颈被一根两只粗细的铁链栓着。 它前蹄短而小,后腿却是又长又壮,还有那又粗又长的尾巴,感觉挨上一尾巴,都会落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能拉,怎么不能拉,就这肌肉,”那男人啪啪的拍了拍那‘毛驴’肩膀上的肌肉疙瘩,道:“一个毛驴拉的东西,它能拉五个。” 看到这么个‘毛驴’,又听到卖家说的这话,陆安然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是‘毛驴’吗? 这特么是袋鼠! 袋鼠! 比起毛驴,它当然能拉五个,问题是连你一起拉! “姑娘可是看中了这只……”看着那所谓的‘毛驴’,王朝话语顿了顿,继而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看中了这只毛驴?看上去的确是有力些,就是看着不像正常的毛驴。” “是吗。”陆安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去看看别的吧。” 说罢,转身就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东的草原动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应该是上位者头痛的东西。 又逛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一只符合她期望的毛驴了,它并不壮,但是骨架大。 骨架大说明只要它吃得好,就能长得很壮,力气也大。 所以,在谈判之下,花了六两银子买了下来。然后拿出干草喂它吃了点儿,趁着王朝给它套板车的时候,又喂了一罐灵泉水,小家伙顿时呦呦欢快的叫了起来。 “哇啊——” “快让开快让开——” 砰—— “闪开——” “救命啊——” 轰~ 噼里啪啦…… 前方人仰马翻,远远地都能看到甩上半空的鞋子和蔬菜。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都在跑?”有路人好奇地看去。 王朝并没有好奇,只是迅速地将板车套好收尾,而后站在陆安然面前。 “快跑啊——驴子发疯了啊,嗷——————” “救命啊——” 碰—— 驴子发疯? 陆安然皱眉,倏地,瞳孔一缩,难道说,是那只袋鼠?!! 叽叽嘎—— 这时,一声怪叫从不远处传来。 几乎同时,一只巨大的袋鼠蹦上了半空,而后又落到了地面,砰的一声,巨大的力道,竟将那地面踏出了些许裂痕。 叽叽嘎—— 吼叫一声,那袋鼠高高地跳了起来,落地方向,赫然是她所在的地方。 陆安然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缕狠绝,手腕翻转,滋滋的电流声渐渐响起。 “陆姑娘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的王朝猛地旋身,飞起就是一脚,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还未落地的袋鼠霎时被踹飞出去,掀起一地的灰尘,没死! 王朝轻轻拍了拍衣角,“放心吧,陆姑娘,有我在,它伤不到你的。” 陆安然眉梢一挑,手上的雷电渐渐消弭,她看了一眼王朝,眼底多了几分怜悯。 她忘记告诉他了,袋鼠这种动物不但战力强大,而且还……睚眦必报。 这小子,流放的路上别想轻松了。 第二十章 孩童买卖 陈石头看着前方堆成一座小山的废墟,向前走了两步,见没有动静传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位官爷真是好身手啊。” “那‘毛驴’也不知道是吃什么的,居然长得这么健壮。” “是啊,那疙瘩肉,看着都害怕。” “也不知道死了没。” “我见这动物不肖驴子,也不肖这中原之物。” “是啊,我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众人好奇的围了过去,纷纷讨论着,甚至有人蹲下来揭开了一块木板,似乎想要看它死了没。 陆安然却是一扯缰绳,驱使毛驴离开这里,“王当头,赶紧走。” “这么急?”你不是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吗? 这话他没问出口,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久,想要活命,只能是少说多做。 所以说了这三个字后,他跳上板车,接过陆安然手里的缰绳,驱使着:“得,走。” 哗啦—— “哇啊,它还活着!!!” “快跑啊。” “我的天呐,这怪物居然没死!” “快散开!” 这时,只听哗啦啦的、碎物落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王朝的身上。 王朝觉得有些奇怪,扭头看去,就见陆安然目光怪异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她眼里看出了两个字——凉凉。 他愣了愣,问道:“陆姑娘,你这样子看我做什么?” 忽地,浑身一僵,有杀气!!!! 转头,猛的对上一张毛绒绒的马脸。 黑眸,褐毛,驴一样的耳朵,漆黑如墨的瞳孔,还有那一看上去就极具攻击性的肌肉, 这…… 这不是那驴吗? 陆安然嘴角抽了一下,怎么办?好想笑。 “咕噜……” 那袋鼠狠狠地喷出了一口气,喷在王朝的脸上,又腥又臭。 王朝连忙捂住口鼻,手一动,准备拔刀。 “啊呼——” 忽而,一声怪叫传来,王朝瞳孔骤缩,就见一道黑影在眼前变大,变大…… 飞起就是一脚,嘭的一声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他踹飞老远。 一道抛物线后,人砸进了不远处的草垛里,半天不见人出来。 陆安然有些傻眼,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秒杀!!!! 不对,这家伙未免也太不抗揍了! “咕噜噜~” 袋鼠得意得仰头叫了一声,粗壮的尾巴啪的一下甩在地上,那地面顿时出现了不少裂缝。 陆安然看着它,又看了看没动静的草垛,想笑吧,又笑不出来。 想走人吧,人家王朝又是带她出来的,这丢下了人家又不太好。 更何况那小子是为了保护她才惹上了这袋鼠,走了的话有点儿不道德。 “呼~” 忽地,旁边传来一阵呼气声,带着些许腥味。 转头看去,竟是那只袋鼠瞄向了自己! 陆安然挑眉,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体内的能量开始游移起来,空气中的电离子渐渐向她掌心汇聚。 “呼噜~” 动物对危险的嗅觉是天生的,而且超过了人类。 几乎在她动手的那一刹,那袋鼠就叫了一声,目光警惕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往后退,一对小爪子,不安地在胸前搅来搅去。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陆安然一脸黑线,这副怂样,哪里敢冲上来偷袭她? 于是,散去了异能,不再有所动作,犹如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 那袋鼠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那个最具有威胁的人是不是没有揍自己的意思。 见她果真没动,袋鼠嘴角咧了咧,往前挪了一步。 还没动! 又挪了一步! 真没动! 再挪一步! 近了! 还是没动! “呼噜噜——” 得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风声传来,陆安然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缕狠绝,左手一动,淡蓝色的光芒瞬间从身后抽出,划破了空气。 碰—— “嗷吱——” 哗啦—— “咳咳咳咳咳……” 袋鼠惨叫声响起,几乎同时,王朝从那草垛里飞出,还没落地,就见一只大黑耗子砸了进去,细碎的草屑,飞了老高! 王朝看着那堆草垛,一脸茫然,那是什么玩意儿? “王当头,该走了。”陆安然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掌,继而靠在木桶上假寐。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抬眸看过那只袋鼠。 “是,姑娘。”王朝一拱手,也没去看草垛里口吐白沫的袋鼠。一个纵跃,跳上了板车,驱使着毛驴离开。 徒留一堆看热闹的人围在那里,而里面,就包含了袋鼠的卖家。 他手里拿着锁链,看了看离开的两人,又看了看草垛里的袋鼠,一脸的难受,最后还是用锁链套上了那袋鼠。 王朝驾着驴车和陆安然到镇门口的时候,其他几个官差早就到了,看着驴车和上面的木桶,眼里滑过一缕讶异。 “王哥你买了些什么?还要用驴车?” 王朝微微摇头,“是陆姑娘的。” “诶?”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木桶旁的小豆丁。 是这小丫头的?她有钱买这些? 哦,如果有钱的话,那王大哥变好的态度就说得过去了。 几人暗自点头,不再询问。 最老的官差把马递给了王当头,坐上了驴车。其他几人艳羡地看着,却也没有说什么。 回到了镇外,远远地就看见几辆马车停在那里,还有少许家丁,他们或坐或站,用袖子扇着风,企图这样能凉快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率先到的王朝皱眉看着他们,尤其是马车上的几个老妇。穿红戴绿的,一看就是青楼老鸨。 果然,听到他说话,其中一个老鸨甩了甩帕子,下车走到他面前,笑道:“诶哟,官爷诶,这不是听说你们过这里了嘛。想要寻上几个丫头。” 这不就是买卖人口么,而且买方还是青楼! 陆安然脸色顿时一沉,抬眸扫视流犯一圈。 有的小女孩已经开始哭了,有的则是面无表情一脸麻木,更多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很多大人双眼更是冒出了精光,小女孩自己养的话又要粮又要钱的,养着划不来。还不如卖了换点儿银子,供他们流放路上的开销。 第二十一章 分发东西 那边,王朝都还没开口说话,下边的赵氏夫妇就相互扯了扯,没两下,赵大海就抱着瘦小的女孩儿走了出来,笑道:“那啥,王当头,您看……” 看着他怀里的小孩,不过一岁多点儿的样子,瘦得只剩皮包骨。 而且因为没吃的,现在无精打采地靠着赵大海,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巴不得把自己卖掉。 想着自己也差不多一样大的孩子,王朝心里顿时一哽,“滚回去,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大海笑意一顿,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然后自己抱着孩子往回走,眼底闪过一缕怨毒。 陆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毫无波澜,末世见多了,这点儿算什么。 倒是那老鸨欣喜不已,一甩秀帕,笑道:“哎哟官爷,您看,人家父亲都是愿意的,那这……” 本来不想同意的王朝,被赵大海那么一搅合,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便轻叹一声:“行吧,只要是自愿的,我不拦着。” “诶,行,谢谢官爷了。”老鸨脸上笑开了花,扭着老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人群。 不一会儿,女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还有女人的嚎哭声。 “孩儿他爹,她还小,才一岁啊,你怎么就这么忍心。” “放手,不卖掉,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娘,娘,呜啊啊……” “大哥,快卖掉,不然咱爹咱娘吃什么?你忍心看他们这么大的年纪饿成这样?” “不不,三弟,我不卖,不卖。” “她三叔,你怎么不卖你家的。” “娘,别卖小妹,别卖,我养她,我养她。” “哥哥,呜……” “元娘啊,不是我说,这孩子都快死了,趁着还有口气,赶紧拿去卖了吧。” “不,娘,孩子他爹走了,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能断了他的香火。” “哼,不卖?不卖我们吃什么?怕是还没到岭南,就全都饿死了!给我!” “不给,呜~我不给~孩子就算死了,那也是我的孩子,呜~” 争吵声嘈杂不已,女人的哭声更多,很显然,有些当娘的女人并不愿意卖掉女儿,只是丈夫或者那些所谓的亲戚强迫罢了。 王朝看着,心里不忍。 可他也知道,流放路途遥远,没有大人的庇护,这些小孩大多都会死在流放途中。 即使到了目的地,不听话的,稍微长大点儿之后也会被充军,那下场其实和去青楼差不了多少,不过一早一晚的问题。 甚至有的还会被发卖,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诶~ 心里轻叹一声,不再去看那些被卖掉的小孩。 他驱马走到陆安然跟前,本以为她会难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完全没有! 她就靠着木桶,冷眼看着,发丝凌乱,薄唇冷凝,整个人都收拢在一片冰冷之中,漆黑的双眸里平静无波、无悲无喜,沉得……看不见底。 一阵寒意莫名袭上心头,王朝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在这一瞬间完全湮灭。 这人,太过理性! 理性到让人感到害怕。 不一会儿,许多小孩都被装车拉走了,那些父母或是亲戚笑呵呵地数着银两,然后小心谨慎地放进怀里。 一些被亲戚抢走了孩子卖掉的父母或者单身娘亲,则是哭得痛不欲生。 陆安然从头到尾地看着,冷眼看着,内心不起波澜。 待那些老鸨走了,陆安然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靠着木桶。 “老柯,把陆姑娘送过去。”王朝对最老的官差开口,看着少了三分之一的人,他有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老柯得到了命令,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驱使着驴车走向了陆家所在之地。 “来,陆老翁,你家宝贝孙女儿回来了。”老柯笑着下了板车,把鞭子朝陆老爷子手里一塞,便笑眯眯的走了,他买了酒,得坐着喝点儿。 陆老爷子拿着鞭子,又看着驴车和驴车上的东西,一脸茫然:“这……这咋回事?” 陆家大房、二房、和四房见到这一车的东西,都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又纳闷的望着。 “老三,你家这弄的都是些啥?咋的还有板车和驴?” 二房当家陆学青艳羡地问道,一边问,还一边对驴车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的,嘴里嘟囔着: “好啊,真是好啊,有了这东西,这路上可就轻松多了。” 听到这话,陆安然瞥了他一眼,记忆里,这二叔有点儿偷奸耍滑,爱贪小便宜,但也仅此而已,对陆家人都没有坏心。 “诶,的确是好啊。” 陆家大房陆长青也羡慕了,跟着陆学青(二房当家)围着驴车打转,“以前都没用上,没想到现在却是用上了,诶。” 陆长青,是陆安然父亲这一辈的老大,为人憨厚老实,经常帮助她们一家子,所以陆安然一家都很喜欢他。 “那,那……”‘我们能坐不’这句话陆子豪没好意思说出来。 看了看身边的儿子女儿,他们眼里都有着羡慕的神色,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子豪,陆家四房当家,人很聪明,喜欢打猎,家里的肉食几乎没断过,也会送些给陆家所有人吃,人品不错。 看着这四个叔叔伯伯,陆安然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计较和打算。 而后起身,活动了一下喉咙,感觉能够说出软乎乎的声音后,才开口:“爹,娘,过来拿东西。” “诶,好。” “爹这就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当头给他家孩子这些东西,也害怕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但这些东西光是看着就觉得开心。 两人二话不说就挤进了人群里,陆文亦还搓了搓手,没个童生的样子,笑道:“闺女儿,要爹干啥,你说。” “把桶里的陶罐拿去接点儿水,一会儿烧热了给弟弟洗个澡。大伯把这些馒头分给咱们家人,叔伯你们的都有。” 艳羡的眼神都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到了这句话的陆长青(大房当家)一怔,人傻了:“我,我们都有?” “嗯,都有。”陆安然点头,又在底部掏了个有盖子的小套罐,动作的瞬间还把奶粉放了进去,又把套了树皮的奶瓶拿出来,递给柳氏道: “这个是给弟弟吃的。这里还有尿片,还有这个小被子,给他洗完澡之后就用这个包着。” 看到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现下急需的。 柳氏红了眼,声音哽咽着:“诶,好。还是兜兜你想得周到。” “那,这驴车你怎么安排?”陆文亦开口,才说完怀里便被塞了一个大陶罐,他就听她女儿满不在乎地道:“先去接水给小弟洗澡,其他晚些再说。” 第二十二章 正式指点(上) 陆文亦张了张嘴,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一个童生,居然被自己的女儿给使唤了! 不过,他也只能忍着,谁让使唤他的人是他闺女儿呢。 “这,这哪里有水啊?”他四下扫了一圈,水没看到,树林和山倒是看到不少。 王朝走了过来,指着右边道:“进这个林子大概一里地,有个村子,那里有条河。” “是吗,谢谢官爷。”陆文亦笑着一拱手,抱着那陶罐就走了。 见状,陆安然从陆长青怀里抓过一个馒头追了上去,“爹,吃了再去。” “诶,好,还是兜兜想爹爹。”陆文亦感到一阵窝心,狠狠地咬了一口,嗯,好吃。 陆长青看着怀里那一堆馒头,喉咙滚动,唾液极速分泌着。 见陆安然回来了,他赶紧上去问:“兜兜啊,那,那我就去分了啊。”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 陆长青心下大喜,围着他的陆家孩子们也笑了,紧跟着他的脚步到处转。 “大伯大伯,我要一个!” “爹,我也要。” “大伯,还有我。” “爹,还有我的。” “诶诶,你们慢点儿,每个人都有的,大伯给你们分啊。”陆长青心里高兴,给孩子们分完之后,又给两老分发,最后才给大人们。 末了,自个儿坐在树下慢慢地吃着,双眼弯成了月牙。 “长青,你还坐着干啥?!”陈大菊瞪了一眼陆长青,“你还不赶紧去接水。” “哦,对对对。”陆长青连忙起身,对一遍的王朝拱手,还没开口,就听对方道:“都去吧。” 说着,他看着所有人,大声道:“所有人都可以去打水,但两刻钟之内必须回来。” “哟嚯~~~” 其他流犯一听这话,本来还对陆家羡慕嫉恨的人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拿起水囊奔向了林子。 陆家男人、男孩子们也纷纷拿起水囊追了上去。 王朝见状,示意几位官差一眼:“你们去跟着。” “是。” 王朝的安排很合理,即使是不合理,陆安然也不打算去说什么。 “诶,这馒头也忒少了,都吃不饱。” 一道抱怨的声音传来,她抬眸看了一眼,是树荫底下坐着的二伯,此刻正用袖子给自己扇风,还嘟囔着:“这天可真热,烦死个人。” 一个大男人,水也不去打,居然还让自己媳妇和儿子去! 陆安然敛了敛眼睑,双手习惯性地负于身后,而后迈步走了过去,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沉声道:“二伯,捡柴禾。” 陆学青翻了个白眼,“捡啥柴禾啊?这么热的天,也不让你二伯歇息歇息,可热了。” “爹,十三妹让你去,你就去!”顶着根冲天辫的陆娟花走了过来,护犊子似的瞪着她爹:“娘和哥哥弟弟都去打水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偷懒!” “嘿,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你老子。” 陆学青完全是不耐烦的语气,说话间,不经意地扫到了陆娟花身后的陆安然。 那丫头,不知是不是对他有意见,瞳色渐渐变得幽深,色彩近乎于黑,晦暗的漩涡剧烈地旋转,冷光将整张脸都浸染得凛冽如霜。 喉咙一紧,陆学青不自觉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连忙爬起来:“好好好,捡柴禾就捡柴禾。” 念叨着,从两个人中间穿插而过,十厘米的空隙,他硬是玩了个三不沾! 陆安然眼底的冷光渐渐散去,还行,还能改造一下。 如果不能改造……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收拾了二伯,陆安然转而走向了王朝。 跟着她的陆娟花和陆小妹见状,便停了下来,不敢跟上去。 陆安然也没理她俩,来到王朝跟前,便道:“王当头,跟我走吧。” 王朝虽然疑惑,却也是二话不说,直接跟着她走向了不远处开阔的森林,看得老柯几人一头雾水。 “王哥这是干嘛去?” “谁知道呢。” “他好像挺喜欢那小孩子的。” “别乱说!” “不是,我意思是他会不会认那小女孩作干女儿?” “嗯?不可能,一个流犯,哪有资格做王哥的女儿呢。” “走,我们也去看看他们要干啥。” “我也去,等等我。” “老柯,你不去?不好奇吗?” “……走嘛。” …… 资格? 内力有所提升的王朝不禁一阵苦笑,没资格的那人,怕是自己吧,诶~ 来到一处宽阔的空地,四周皆是树木,少有石头和灌木丛。 陆安然脚尖一点,身轻如燕地落在了一块最大的石头上坐着。 另一边,王朝却是瞳孔一缩,轻功!!! 不知他心里的想法,衣袂缓缓垂落时,陆安然开口了,声音清冷,道:“把你的刀法练给我看看。” 闻言,王朝心下大喜,连忙拱手:“是,还请姑娘指点。” 嗡—— 内力运转,细微的气流卷起了一阵风声,不大,却也不小。 后到的众位官差察觉到这股气流,瞳孔瞬间骤缩。 王哥这是要练武? 相视一眼,纷纷加快了脚步,机会难得,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偷学一两招。 锵—— 刀出鞘的声音骤然响起,清脆而响亮。 陆安然抬目望去,只见刀身长一尺二寸,粗铁所制,刃向外曲凸,刀身最宽处为一寸二分,柄以木制,长四寸半。 很普通的官刀,重力有余,锋锐不足。 “哈!” 沉声吼出,王朝握着那闪烁着森寒幽光的刀由上劈砍?下,??虽然还在半空,但在内力的包裹下,已有雷霆之势。 “好!” 到来的官差不禁欢呼一声,羡慕地看着王朝,若是自己也有这么好的功夫,又怎么会是个小小的衙役呢,诶。 陆安然没管他们,只是看着他练,慢慢的,眉梢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他出刀势大力沉,大气厚重,猛力劈斩之下,劲力激得地面的泥土都涌了起来! 这的确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他的内力只会按照她之前教的那一条筋脉的游走,而且招式单一,有些地方却又过去繁杂。 这种的话,指点可以,但提升空间有限。 除非…… ——改造刀法! 改造并非创造,于她而言并不难,只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罢了。 嗡—— 气流停歇,王朝收刀,目带希望地看着陆安然,道:“陆姑娘,麻烦了。” “嗯。”陆安然微微点头,目光在他手上的刀上游走了一瞬,继而开口:“功夫却是不错。” 听到这一句,王朝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缕喜色。但下一句,却是让他心底一凉。 “不过,你的招式太过繁复,对敌时容易让人钻空子。”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他身后的小官差听她说他最崇拜的王朝,立马不干了,率先冲了出来站在王朝面前指责:“王大哥武力高强,岂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置喙的?” “大飞,不准胡闹!” 不等陆安然说话,王朝连忙呵斥一声。但那手却是将人给揽到了自己的身后护着,才对陆安然一拱手,道:“陆姑娘,大飞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见谅。” 闻言,陆安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大飞和他身后那些脸色不愉的官差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才落到了王朝身上。 王朝被她这一系列的眼神移动吓得不清,甚至那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呵呵,”一阵清冷的声音从她那薄削的唇里传出,她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无碍,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王朝帮她颇多,她自然得回馈,“你的内力为什么只会我昨天点出的那一处?” 第二十三章 正式指点(下) “这……”王朝顿了顿,皱眉苦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陆姑娘,不瞒你说,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何为穴脉,就算是练功我也不知道为何要以气冲脉。 之所以知道你说的惊门、中府、带脉,是因为我老丈人是位大夫,他经常念叨这些,我便了解了一二,但别的,却是不知道了。” “哦?”略带讶异地轻疑一声,陆安然不禁眉梢一蹙:“不知道穴脉,那你们的内力是怎么练的?” 王朝脸色顿时一红,“就……就这么练的。” 就这么练的? 这么练是怎么练的? 陆安然一脸困惑,大概是这样的困惑有些刺激到了王朝,他大男子汉的,居然感到了无地自容的窘迫。 “陆姑娘,我们整个天元大陆的人都这样的,练武练着练着,练久了就有内力了。” 练久了就有内力了? 陆安然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但心下却也有着自己深思。 这么说来,这所谓的天元大陆之人都只会内力,而不会运用内力进行开脉。 没有开脉的内力都是窝在丹田的,它无法游走全身脉络,因而达不到冲脉洗筋伐髓。 不能洗筋伐髓,那肉体也就仅仅比普通人健壮那么一些,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会运用内力的武功,是高不了哪里去的。 得了这个结论,陆安然心底有些窃喜。 如此一来,懂得开脉的她,就可以让自己亲近的人不断成长,比如说——三哥陆寻! 如此,培养出一支强大的军队,便不再是梦! 呼~ 压下心底的野望,陆安然手腕一个翻转,咻的一声,不远处的一根树枝顿时射到了她手上。 看得王朝一阵眼热,他身后的大飞也是瞪大了眸子。 陆安然抬眸,嘴唇噏动,声音清冷至极:“我们人体有奇经八脉,乃是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跷脉、阳跷脉。 每一条筋脉都是练武的重中之重,所以在练了基础有了少许内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以内力冲脉。 这八条筋脉,它们冲脉的顺序无须按部就班,选择其中之一即可。 而每一条筋脉的穴道都不会低于十五道,所以想要一次性冲完一整条是不可能的。 不仅如此,选择之后,穴道冲穴的顺序就不能任意选择了,必须要平铺直序,一个一个的走下去,不能跳,也不能本末倒置。 冲穴的时候需要根据自己的内力,量力而行。在内力不足时,要缓缓的停下,绝对不能急。 每冲开一条筋脉,内力和武功都会呈倍数上涨。比如说,冲开了一个穴道,内力增涨两倍,第二个是四倍,第三个八倍,依次类推。” 这一堆叙述听得王朝几人一脸茫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一摊手。 知道她说的是啥吗? 不知道,别问我! 大飞张了张嘴,他对她所说的武力值提升很感兴趣,就是这筋脉啥的,他感觉跟听天书似的,完全不懂,想要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终,他看向前边的王朝,道:“王大哥,她会不会是乱说的?都还没我大呢,哪懂什么练武的事。” 其他几个官差猛地看向了他,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好家伙,他们也想说的。 王朝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头认真地听陆安然讲解,哪怕是听不懂。 “这八脉当中,又以阴维脉最为简单,仅仅只有十六个穴道,是最容易重开的一条筋脉。 所以这往往是初学者的第一选择,既然你以前不曾听说过,那就只能是从头开始,先冲脉。” “你是不是乱说的啊?”大飞好奇又纠结地大声问道。 若说是假的,可人家刚刚还隔空取物;若说是真的,咋听起来就这么玄幻呢? 陆安然并没有理他,而是看着王朝,道:“我知道你心存疑惑,所以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冲开一脉之后的武功是什么样的。” 说罢,不等对方点头。手腕一动,树枝倾斜向下。 嗡—— 气流涌动、空气爆裂的声音同时炸响。 陆安然眸中冷光闪烁,浑身的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四肢百骸,一动俱动,周身的气血澎湃如同大河,一下子快速奔腾起来。 顷刻间,只见一团蓝色的光华绽放而出,宛如出水的扶芙蓉雍容而清冽。 沿着她的手臂渐渐向下,那简简单单的树枝,此刻如星宿运行般闪出深邃的光芒,与阳光浑然一体,像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 而在那内力的包裹下,那树枝,居然凝结出了一道极为锋利的刃! 嗡—— 手腕一动,气流忽然间涌动起来,光影交错的瞬间,扬起,横切,轻微的风浪,将附近的枯叶卷得四处飞扬。 静! 很静! 无限的苍穹上,夕阳渐沉,殷红的淡光泻了一地,淡入黄昏,却没有黄昏的喧嚣,连虫鸣都没有,寂静一片。 吱呀—— 轰—— 两人合抱的树立时倒塌,切口光滑平整,若重的力量掀起枯枝四下飞扬。 清风浮动,树影斑驳,片片形状不一的光斑在地面晃动,淹没了那一双双在阳光里颤栗不已的琥珀色瞳孔。 沙—— 鞋底摩擦草地而发出的声音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静,转过头,就见陆安然转过了身,那张稚嫩的面容影印在了夕阳的余晖里,晦暗莫名。 她手中还拿着那树枝,淡蓝的内力如水波般在凝结出的‘刃’上滚动着,莫名的给人压力。 咕咚~ 王朝几人机械地看向那瘦削的人,喉咙一动,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好……好厉害!” 大飞艳羡又畏惧地看着那人。 这话令王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实在是太强了! 他根本就没看到她是怎么动手的。 那么粗的一根树,即使是他,也仅仅只能把刀插进三分之二,砍下完全不可能。 可她呢,居然只靠一根树枝!!! “这,便是冲开阴维脉后的武力,”眉眼微抬,手中的内力渐渐散去,树枝上的光芒便尽数消失,陆安然这才缓缓开口,“如何?” 咚—— 膝盖跪地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一愣,遁着声音看去,竟是大飞跪在了地面之上,虔诚地喊:“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饶是糙汉子的王朝,眼底也是有了懵逼的神色,娘的,这狗贼,可以啊! 居然敢抢他的词!!! 第二十四章 不 满 呼~ 微风浮动,夜色沉静如水,偶有蝉鸣鸟叫悉悉索索地响起,不嘈杂,反而显得愈加的清幽。 噼啪! 驿站里,火花炸响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围坐在侧,或是吃东西,或是休息。 哗啦~ 大飞望着角落里坐着的一家,眼里尽是灼热,不断地念叨:“太强了,师父真的太强了!” 旁边的王朝听得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话都懒得说。 这小子,脸皮甚厚,刀戳不穿! “大飞啊,歇了那心思吧,傍晚人家不是拒绝你了嘛。”林二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他们没得到的东西,这小子也甭想得到。 听到他这话,大飞脸色一阵苦逼,挖心啊! 没错,傍晚的时候他的确是被拒绝了,他那小师父对他说‘我不收徒’。 可是没关系啊,他就认她这个师父,多孝顺孝顺,以诚待她,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收下他的。 “就是啊大飞,凑上去又学不到,何必呢。”旁边的一个胖胖的官差也笑着打趣。 大飞一扬脖颈,“哼,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变成我师父的。”末了,见到陆寻抱着陶罐往外面走,看样子是去打水。 他双眼顿时一亮,“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找我师父。”说着,一溜烟地蹿到了陆寻那儿,笑呵呵地抢过他的陶罐,跑去打水了。 被抢的陆寻一脸茫然,看着那朝着自己堆笑脸的官差走去井边,不由得抬头望天,月亮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他懵圈地走回了火堆前。 陆老爷子看到他回来,不禁讶异道:“小牛啊,咋地就回来了?” “那个,大飞哥去帮我打了。” “哦,是这样啊。”陆老爷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旁边的陆子期却是沉下了眼睑,任由火光在那幽深的瞳孔上跳跃。 傍晚的时候,那叫大飞的官差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跑来和陆寻称兄道弟了。 不仅如此,其他官差对自己一家人的态度也是一反常态,以前是非打即骂,现在却是笑脸逢迎,处处帮忙。 变化之大,容不得他不多想。 陆家这一支,精明点儿的也不由得往深处去想。 尤其是陆学青,眼珠子一转,就起身挪到了陆文亦身旁,絮絮叨叨的就开始打起了主意。 陆安然没有去管,抱着五弟逗弄着。 六个月大的孩子,那是名副其实的小豆丁。 身上洗干净了,换上新的包被,又喝了奶,现在闻着都是奶香味,舒服多了。 柳氏理着陆安然带回来的尿片,目光落在陆安然和崽崽身上,心里一片柔软:“我看王当头给的那些东西里还有面条,咱一会儿就吃面吧。” “行。”陆安然头也不回地答道,她其实不挑的,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什么没吃过?就是马路上的水洼也去喝过,所以吃什么她都无所谓。 得到她的应允,柳氏嘴角顿时扬起了温和的弧度:“好,等大飞把水拿来了,我就做面。” 陆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无奈。 那死皮百赖叫自己师父的半大小子,居然这么快就混到她的家庭里了,还真是…… “师父,我把水打来了。”这时,大飞那欢快且讨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陆家人转眸一看,就见抱着陶罐奔的大飞奔跑了过来。 他把水递给了陆寻,然后屁股一撅,挤开了陆小牛在陆安然旁边坐下。 又拿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陆安然,嘿嘿地憨笑着,“师父,这是镇子上的肉饼,可好吃了,你尝尝。” 陆家众人一愣,看着这半大小子跑来献殷勤还挺奇怪的,但是看着他手里的油纸包,却又两眼放光。 肉饼啊,他们都还没得吃过呢。 以前没吃过,现在更没吃过。 众人都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陆安然,却见她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眉眼都懒得抬。 倒是陆学青转了转眼珠子,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伸手去拿大飞手里的肉饼,笑道:“大飞啊,我侄女她比较害羞,我就替她谢谢你了啊。” “二伯。” 淡淡的声音骤然响起,因是从那薄薄的唇里传出来,有些空灵,散发在空气的分子中后渐渐缥缈起来,如同虚无之中传来的浮音,四周回散,分不清来源和方向。 陆学青浑身一僵,不知从哪儿来的寒意瞬间爬上了他的脊梁,激得他浑身汗毛尽竖。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开口的陆安然。 火光跳跃着,黑暗也尽数洒下,让她整张脸都淹没在了一片阴霾之中,看不见她的神色,只是隐隐觉得有些过于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咕嘟~ 喉咙一动,陆学青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肉饼递了回去,心里肉痛不已,但那脸上却又讪讪地笑着:“这,二伯不是见你空不出手才帮你接的嘛。” 大飞接了回来,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好拿着肉饼,和称兄道弟的陆寻分食了起来。 陆安然没有说话,见小崽崽张嘴打了哈欠,一副瞌睡来了的模样,便将他递给了奶奶陆杨氏。 老人接过去后,笑着逗弄他两下便哄他睡了。 陆学青灰溜溜的坐了回去,便瞧见二女儿陆晓晓对他挤眉弄眼的笑:“爹,你居然会怕十三妹。” “去去去,什么叫怕?我那是心疼她。”其实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为啥自己会怕陆安然?明明那么小的一颗! 被嫌弃的陆晓晓鄙视了他一眼,“心疼?咋没见你心疼过我?” “嘿,你这死丫头,一边儿呆着去。”陆学青没好气地念了她一句,转眸,又见柳氏开始煮面,便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女人,道:“娟妹,去帮帮三弟妹。” 闻言,姚娟白了他一眼,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她还能不清楚? 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看着柳氏把那白生生的面条下到了锅里,淡淡的面香顿时就飘了出来,饥饿最终战胜了她的不愿的想法。 她起身,笑呵呵的对柳氏道:“三弟妹,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帮你。” 听到这话,柳氏懵逼了,九个人的面条,她咋就忙不过来了? “那就麻烦二伯娘了。” 不等她开口,火堆前的陆子期便答应了。 “诶,行,不麻烦不麻烦。”姚娟顿时就了起来,拿过了柳氏手里的筷子开始搅面。 陆安然眉梢顿时一蹙,虽然她知道陆子期心里的打算,无外乎雪中送炭凝聚人心以免自己一家陷入困境没人帮自己,但知道归知道,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尽管这样,她也没有说出来,心里不舒服,并不代表她没有大局观。 “你们也吃点儿吧,”这会儿,陆子期微微轻叹一声,“二伯娘,给大伯和四叔一家都盛点儿。” 还在艳羡的大房和四房一听,心下顿时一喜,陆长青不好意思的开口:“那,哪儿行呢。” 陆子期淡笑着:“没事,都是一家人。” “那,四叔在这里先谢谢了。”陆子豪笑着开口,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去吃吧。” “嗯。”两个孩子欣喜地笑着,率先跑了过去。 在别人饥饿的时候给予吃食,无疑是能收买人心的,更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可看着那面被一碗一碗地端走,陆安然顿时觉得自己碗里的面不香了,忍不住的想怼她二哥,当下开口,十分扎心地道: “明天二哥去找吃的吧,二十八个人呢。” 陆子期心里一哽,四妹这是怨上他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自己一家人这两天吃的、坐的什么都有了,可谓是出够了风头,早就是其他流犯眼里的羔羊了。 若是这个时候被叔伯们嫉恨上,那可就真的是四面皆敌了。 所以他不得不舍弃部分粮食,换来家人的相帮。 诶~ 四妹还那么小,哪能懂得他的苦心呢? 陆安然懂吗? 她当然懂,不然早就阻止二伯娘了,只是那毕竟是她花钱买的粮食,就这样送人,她心里有些不平罢了。 更何况,她又不是前身,和他们根本算不上认识。 不认识的人,与她何干? 可她也深知家族团结的好处,所以仅仅只是怼了那么一句而已。 囫囵地吃完面后,把碗放下,靠着墙佯装睡觉,实际上,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 见她睡了,陆子期幽幽地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倒是陆老爷子欣慰地看着他,道:“子期是个好的,去给你三叔公带一碗过去吧。” 陆子期点了点头:“好。” 接过盛好的面,拿上筷子,他便走向了陆家最老的那一位老人。 另一边,进入空间的陆安然意识体怔愣地看着那被浓雾笼罩的几座山峦,心下震惊不已。 空间里居然产生了灵气? 第二十五章 空间变化 不怪她心里震惊。 她的空间并不是大多数小说那种轻而易举就得来的灵气空间。 而是从虫族身上不断掠夺、不断叠加之下才渐渐形成的普通空间,只能放东西和种植。 即使是种植,那生长周期也和现实一般无二。 只是她没想到,现在居然也产生了灵气! “想来……”她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灵泉岛,轻声道:“应该是这座灵泉的原因了。和‘虚’同归于尽居然还有这种好处,果然是祸福相依。 既然产生了灵气,那山上的种的水果粮食,应该得到了改善,去看看。” 意识一动,便来到了浓雾笼罩的山峦之前,越是靠近这里,灵气越是浓郁,感觉都快凝成实质了。 而在山峦上方,那座漂浮着的灵泉岛还在有泉水源源不断地从豁口倾洒而下,划出了一道弯弯的彩虹。 细碎的水珠在半空碎成了点点鎏金,唯有中间粗壮的那条才能抵达山峦峰顶,洒落在那些树冠之上。 陆安然发现,最中央的那朵树冠极大,犹如一把巨伞撑在那里,给人遮天蔽日的感觉,而且周围数十米,竟都是空地,没有一棵树与它争锋。 意识落在地面上,仰头看向这棵树,饶是心境淡然的陆安然,此刻脸色也布满了震惊。 这棵树太粗了,十个人都不一定能合抱完,而且…… 嗯? 叶尖上长的这是什么东西? 她目光看向最近的那片叶子,而在那叶子的尖部,正坠着一块木拇指大小的水滴状蓝色晶体,此刻正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而这样的蓝色晶体,几乎每一片树叶都有,它们长满了整棵树。 陆安然取下一颗拿在手里感受着,蓦地,瞳孔一缩,好精纯的水系能量! 只不过…… “不能吸收?!” 她眉梢一蹙,咔嚓一声捏碎了它,细碎的蓝色粉末晶体碎末坠落在翠绿的草地上,如同金粉一般。顿时,空气中的灵气又浓郁了些。 “结了这么多,却不能吸收,真是浪费这片地方了。” 陆安然轻叹一声,看着这棵巨大又奇幻的树,想要一掌拍倒它,腾出地方好种田。 可它偏偏又这么漂亮,尤其是那些能量晶体,璀璨如鎏金般的色彩和光芒,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 “算了吧,先留着。”陆安然有些无奈了,留着也挺养眼的。虽说目前不能用,但以后呢?万一找到使用的方法的话,她岂不是赚大发了。 于是,她又摘了一颗,打算一会儿拿出去,穿个孔戴着。 看了这里,其他地方也不能落下。 水果种植区,谷物种植区,蔬菜种植区,大概是因为得到灵泉水滋润的原因,长势出乎意料的好。 估算了一下,以往一年两熟的农作物,现在可以一年四熟。 而且以前还要养地,今年种植这一块地,明年就不能种,要养了一年之后才能种。 但现在不用了,有了灵泉的温养,地会一天比一天好,也会越来越肥沃。 这样一来,这空间完全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不需要她去收粪便这些肥料来温养,她就会轻松许多。 哦,还有那些鱼也不错,不用…… 嗯?!!! 意识一顿,陆安然赶紧退回到三座山峦中间的盆地上空,在看到那巨大的湖泊时,整个人一愣,这里什么时候有的湖泊?还有鱼!!! 立马下去查看,只见那湖水清澈见底,鱼、虾、水槽、水蛇这些什么都有,甚至能看见底下原本的草地,不但依旧青翠,而且还长满了水草。 最深的地方也不算深,不过十多米的样子,浅的地方堪堪淹没脚背。 噗通~ 一条鱼忽然跃出了湖面,带起粼粼波光,而后又落尽了湖里,炸开水花一片。 活物?! 真的是活物!!! 陆安然疑惑又欣喜地看着。 她以前的空间是死的,根本装不下活物,超市里的那些鱼因为有氧所以才会活着。 但她没想到,在这之外,居然出现了水和活物!甚至还有风! 仰头看了一眼空中漂浮着的灵泉岛,以及那从豁口流出的灵泉水。 突然间明白了,以前这空间是没水的,那些花草树木和农作物的生长其实是涸泽而渔,总有一天会玩完。 现在灵泉岛补上了这一个缺点,那就形成了一个良好的生态圈,部分灵泉雾被山峦吸收,但更多的,汇聚到一起孕养出了这个湖泊。 湖泊的营养足够,进而生出了鱼虾这些水系动物。 因此,整个空间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系统。 “不错,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得出这个结论,陆安然喜的不能自己,抛了抛手里的晶体,感叹道:“这玩意儿应该是变异后的产物,想来以后是有大用的。 这树变异了,不知道别的会不会变异,变异了又有何用途。” 咻~ 上抛的晶体落下,她一把接住,意识一动,所有成熟的水果农作物尽数入了空置的大楼,而后出了空间。 “你这个毒妇,还不过来给我们做吃的!” 才出来,就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陆安然转眸看去,竟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此刻她正站在一个妇人面前,恶狠狠地朝那妇人吼道: “那倒贴钱的小贱货你也舍不得卖,还想要吃的,吃吃吃,吃屎呢你。过来做饭!” 那妇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窝在墙角,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我让你过来做饭!” 那老太太脸色一黑,这么多人看着呢,那贱人居然不动,这不是下她脸面么,当下就冲了上去,抓住那妇人的头发使劲往外拖,。 一边拖还一边踹:“我让你不说话,让你装死,让你舍不得!” 那女人没说话,头发凌乱,面部又黑又脏,且两眼无神,像是一个死人般任由那老太太拖拽着打骂。 所有人都看着,自顾不暇的他们没有谁大发善心地去帮忙。即使是陆子期,也仅仅只是皱了皱眉梢。 “那女人怀里的孩子死了吧。”抱着崽崽的柳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些许哀戚。 看着那女人一脸求死的模样,不禁把自己带入了进去,心一阵钝痛,她赶紧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诶~” “别乱想,我们家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陆文亦连忙安慰道,只是看向那边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陆安然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拿出针线把那颗菱形晶石穿过系好,本想自己戴。 但看了一眼柳氏怀里的孩子,便想着自己先戴着看看有什么效果,如果好的话再给他弄一颗,于是,她仰起脖颈准备戴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仰头,却对上了一双又大又黑的瞳孔,很大,大得诡异。 对上了她,那双瞳孔还眨了眨,而后一个闪动,消失了。 陆安然扫视了一圈,没人注意自己,身形一动,人瞬间消失。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大飞脸色一变,拉了拉身旁看戏的王朝,小声道:“王大哥,我师父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 矮人族 王朝脸色一黑,狗贼,谁是你师父,那他娘的是我师父!!! 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通,同时,转头看了一眼陆家所在的地方,果然没见到陆安然。 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开口道:“放心,以她的本事,即使是炎将军也奈何不了她。” “欸?可是我……” “别想着去找她,”垂眸睨了他一眼,王朝抱紧自己的刀:“你去了只会拖后腿,于她而言,什么都帮不上。” 大飞撇了撇嘴,嘟囔着:“我又没说我要去。”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夜色撩过,轻盈而温婉,森林里沙沙声不断响起。 忽而,一道风声响起,树上的松鼠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便低下头继续啃着怀里的松果。 而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快速穿梭在森林里,速度之快,眨眼即逝。 陆安然快速地在森林里的树枝上纵跃着,起跃之间,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飞射而去,往往在她落枝后跃起跳到另外一根树枝上之后,前一根树枝才迟钝地颤了颤。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追得上我!” 感觉到后方的让人越追越近,前方的人不由得咬紧了牙,加快自己的速度。 “哥哥!” 忽而,前方一道细腻宛然的轻呼声传来,少年脸色顿时一变,“卞(bian)娅!” 猛地转身,脚跟狠狠跺在地面之上,只听咚的一声,人瞬间后退滑翔出数十米,而在他的脚下,那绿色的草地竟硬生生地被摩擦出一条焦黑的痕迹。 最终,少年在少女身边停下,后到的劲风呼啸而来,掀起两人头发凌乱飞舞。 “哥哥,你怎么跑得这么急?”少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然而,少年却没有说话。 好奇地转眸看去,却见他紧蹙眉头看着来时的方向,眼底尽是凝重之色。 她一愣,心底略微震惊,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的表情,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嗒~ 就在这时,一声细响,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祂缓缓地走着,忽然在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看不清祂的模样,虽然就站在那里,但一半身影显现在月光下,另一半却淹没在阴影之中,成就了黑暗与光明的融合体,有些阴冷和……诡秘…… “哥哥。” 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缩在了少年身后,低着头,微微侧着目光打量着那人。 少年伸手护住自己的妹妹,看着对面那人的身影,目光却是森寒一片。 月光清冷,如同一块倒扣在地面上的羊脂玉一般晶莹透亮,偶尔闪烁的星光倒映在其上,倒是增添了几分意境。 “哦?居然是两个小鬼。” 冷然的声音忽地响起,隐隐能听出其中暗含的些许兴味。 这种语气…… 少年脸色难看,这家伙,准备把他们当玩物吗? “你跟了我们这么久,现在居然是这副表情来面对我。”陆安然缓缓走出了阴影,月光倾斜在她的身上,白茫茫的一片,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冰冰凉凉的,像是冬月的寒霜。 居然是个小孩子! 看到了陆安然,少年微微一怔。 但看到她身上那一缕缕缠绕的气时,心却是骤然一紧,是个高手! 而且比起最强大的族长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打不过! 只能智取! 得出这个结论,少年压下自己的紧张,凝重的表情也渐渐散去,变得波澜不惊。 “只是路过罢了,没别的意思。” “哦?三番四次地路过,你说你没别的意思?”陆安然双眸微眯,身形忽地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似的, 少年瞳孔一缩,不妙! 嗡—— “你觉得,我会信吗?” 冷冽的声音蓦地在耳旁响起。 好快!!! 少年连忙转头。 “你在看哪里呢?” 阴冷的声音响起,少年双瞳一缩,方向又变了! 准备转过头去,却对上一片黑影。 嘭! 陆安然一脚狠狠地踹在少年的左脸上发出一声闷响,少年整个人硬生生被踢飞出十几米的距离。 最终落在地上又滑出了好远,光滑的土地竟被擦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哥哥!!!” 少女一声惊呼,就往那边跑过去。 倏地,脖颈一紧,一只冰冰凉凉的覆在了她的后脖颈之上,而后,猛然一收! 虽然没用力,但少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颤栗,恐惧在其中上下浮沉。 “噗~咳咳咳咳,放,放开她!” 眼见自己的妹妹被抓住,少年硬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右手一动,缓缓抽出了自己背后的双斧,似乎想要决一死战。 “咦?” 一声惊咦,令两人心下一跳,不知她又想做什么。 颤抖的少女只感到那只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捏了捏便停了下来,她听到她有些好奇地开口:“二十五岁的骨龄?” 欸??? 两兄妹一愣,这人…… 不知道他们是矮人族吗? 一米不到的身高却拥有着成年人的骨头,陆安然这才有兴趣仔细打量这两兄妹。 人矮,长得到是挺萌。 大眼睛,小嘴巴,挺鼻梁,颇有些q版动漫人物的模样。 他们穿着肥大的褐色裤子,腰间还挂着个大大的酒葫芦。 妹妹上半身穿着白色短襦,褐色马甲,马甲下方有个符号,头上系着红色麻花头带。 哥哥上半身就穿了件马甲,露出了满身疙瘩似的肌肉。 脑袋上戴着蓝色的额带,中央也有个奇怪的符号。 这一看,就是某个家族出来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同样的标记。 嗯,倒是挺像前世某个游戏里的丐帮装扮。 陆安然眼睑微垂,一缕晦暗悄然浮上了瞳孔,“真是有意思。”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两兄妹脸色却是瞬间变得苍白。 感觉却是宛若临终的丧钟。 敲响了死亡的序章! “等,等等!!!”少年豁出去了,连忙大声开口:“我们是擅长锻造的矮人族,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愿意发誓,这一辈子都效忠于你。” 闻言,陆安然一愣,矮人族??? 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种族吗?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人类种族,他们不属于任何国家,但任何国家都想要他们的效忠’ 陆老爷子的话忽的在脑海里响起,陆安然微微一怔,还真有矮人族???? 第二十七章 多了个襁褓 矮人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种族,传言这个种族起源于远古世界的女娲用具有活力的泥土创造的土灵。 因此他们拥有建造的精湛技艺,能够建造出令人惊叹的建筑抵御外族的侵略,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铁匠和石匠。 每名矮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他们会钻研不同的技术和工艺。 比如有的会以战争和武器工艺做为重点,致力于为武士打造出一流的刀剑。 每一位矮人族的男性都是大胆而勇敢的,他们通常也会在首领的带领下参与战事。 陆安然走在来时的路上,手里抛着一串小小的玉质葫芦。 她没想到,居然碰上了传说中擅长锻造的矮人族! 而且看那小子背上所背的双斧,显然是精铁。 很显然,他们的确掌握了锻造这技能。 锻造其实就是最高级的冶炼。 这个世界所有国家的刀剑都是冶炼出来的,而非锻造,哪怕是现代工艺也说不上锻造。 但矮人族的不一样,他们是真真正正的会锻造,而且锻造技艺炉火纯青! 如果能把他们揽到麾下…… 哗啦~ 一把握住坠下的葫芦串,陆安然眉眼微垂,轻声自言着:“若是可以,那很多基建就能列入日程安排了。” 当然,前提是对方真的兑现诺言前来,否则……灭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陆安然赶紧无所谓,但离开的卞(bian)娅就很难受了。 婴儿肥的小脸气得鼓鼓的,一脚一踹地往前走,肥大的裤子被轮得虎虎生风: “三哥,都怪你,没事看什么流犯!现在好了,九叔没找到,信物还被你送了出去,回去族里,我看你怎么向父亲交待。” 卞(bian)昇一点儿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有些兴奋,“妹妹,你狭隘了。” “狭隘?”卞娅脸色一黑,二话不说,飞起就是一脚。 虽说来势凶猛,但卞昇身体一侧,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末了继续开口: “卞娅,你没觉得她很厉害吗?你想想族长,再想想她,你觉得谁厉害?” 经他这么一提,卞娅也仔细地去回想族长的身手,再对比一下那个女孩子的。 嘶~ 这么一对比,她瞬间明白了卞昇的用意,但还是忍不住的鄙视道:“所以你就把信物送了出去?” 卞昇嘿嘿一笑,提了提背上的双斧,“不说送不送。就说她那身手,你觉得咱俩能逃得过?” “可那也不能……” “再说了,不给的话,咱俩又怎么去找她?万一她身边的人以为我们有所图谋呢? 就她那身手,就注定了她不会是偏居一隅的小人物。 我告诉你……”卞昇顿了顿,凑近她,低声说道:“她很有可能心向天下。” 闻言,卞娅脸色一变,“那三哥你还……” 停了一下,又急切地开口:“现在大夏新立三年,虽说百废待兴,但也不是谁都能动念想的。 你还想拜她为主,这是拿咱们全族的命去博前程。 她那么小,全家都还被流放,饭都吃不上了。 又懂什么家国天下、百姓苍生?我绝不同意你这样做。” 站在全族的角度上,卞娅这话说得没错。 可卞昇压根就没打算去听,他撇了撇嘴,甚至翻了个白眼,道: “那随你,反正我是跟定了。不说天不天下,就说她那身手,也值得我跟随。 而且跟在她的身边,我就不信我学不了一两招。” 卞娅两眼一瞪,气鼓鼓地扎刀:“呵,你学到了也是打铁的!” “嘿,你这人,怎地一点儿都不讨喜。我那能是打铁么?我那是锻造!” 两兄妹相互怼着走进了森林深处。 另一边,陆安然从空间拿出了一个竹制背篓,在里面放满了面条,背着就往驿站走去。 陆老爷子一系,原本三十一人,路上四房饿死了两个女儿,大房冻死一个女儿,现在剩下二十八人。 以她二哥陆子期的打算来看,现在仅剩的那点儿面条是不够的,她得补上。 嗯,就是心里有些气! “师父——” 气性还没来得及消,远远的就听见了大飞的声音,还有奔跑的脚步声。 陆安然皱眉,抬眸就看到了奔来的小官差,那欣喜飞奔的模样,颇有几分乳燕归巢的架势。 嫌弃浮上了她的瞳孔,眼睑开合之间,又迅速地湮灭。 “师父,我帮你背。” 大飞殷勤地拿下她背上的背篓,换给自己背上,背上的一刹,脚步一个趔趄,歪了几步才站稳。 脸色一红,颇有些窘迫的掩饰道:“这……这背篓还挺沉。” 陆安然收回自己的视线,大步往驿站走去。 “你干什么?那是我孙女儿,死了也是我们李家的!”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老太太那泼辣的声音。 陆安然敛了敛眼睑,是走之前咆哮的那个,现在居然还有力气,是因为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找抽么? “师父,那个老虔婆可恶心了。”见她停在了门外,大飞连忙上来解说:“她那儿媳妇被她打得不省人事,小孩在白天也死了,她居然想抢那孩子来吃。” 说到这里,大飞还侧眸看了看她的反应,看看她是不是害怕。 但他失望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眼都懒得抬一下,冷漠至极。 他抿了抿唇,他师父,不说话的时候他挺怕的。 吃人这种事情,陆安然在末世见得多了,所以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只是意外的是,流放又不是逃荒,居然会有人吃人?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迈步进入。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虔婆那边,所以没人关心有没有人进来,倒也方便了陆安然。 她慢慢地往自己之前坐的地方走去,大飞跟在她的身后,到地儿了把背篓放了下来,没看背篓里有啥,但人也没走,就站在陆安然身后。 “姓陆的,你别以为有官差帮着你你就能上天了,快把我孙女儿还回来!” “呵,李陈氏,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没人知道吗?”一道垂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不忿和气闷: “这么小的孩子,既然走了,那就埋了。让你家死去的柱子父女团聚,也不枉他孝顺你一场。 你现在居然还……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也不怕天打雷劈?” 听到这话,陆安然眉尾一挑,这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她连忙起身往前方挤过去,待看清对峙的人时,嘴角顿时一抽,果然,是她的奶奶。 还有…… 咦? 陆安然一愣,便宜娘的怀里怎么多了个襁褓?! 第二十八章 我试试能不能救活 看了看叉腰吼骂的李陈氏,又看了一眼越战越勇的奶奶,最终目光落在了便宜娘怀里的两个襁褓上。 陆安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了回去,得,又被出了个难题! 那孩子应该是白天差点儿被卖掉的孩子,她记得那孩子的娘叫做元娘来着。 因为不想卖掉孩子,所以被李家给孤立了,吃的喝的什么都不给,最后把那孩子给饿死了。 陆安然对此无感,实在是见过太多,更过分更恶心的事都见过,所以对这些事才会十分冷淡。 在别人的眼里,她这样子实属冷漠无情。 可有情谁又会记在心里呢? 更何况还是在流放,谈什么感情? “李陈氏,给老子坐回去!”拿着马鞭的官差走了过来,一脸狠戾地看着那老太婆。 李陈氏浑身一颤,面对官差她可不敢呛声,蹑手蹑脚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干瘪的嘴不住的噏动,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那官差见状,立马沉声呵道:“好好地吃你的糊糊,若是再挑事,打断你的腿!” 李陈氏被吓得缩了缩脖颈,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再也不挑事了,不挑事了。” “行了,给我老实点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完全没有说陆家的意思,只是临走时看了一眼陆安然。 流犯们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到纳闷。 之前有人挑事他们明明不管的,就算是打起来了,他们也只会在双方差点儿杀人的时候才会出面处理。 一处理就是各打几十鞭。 现在为什么变了? 对那陆家不但没有甩鞭子,甚至连说都不曾说一句! 这态度…… 让人深思啊! 不仅仅他们是懵的,就连陆家二十余人都是懵的。 最近这官差的态度,是不是变得太奇怪了? 不打骂他们就算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忙做事。 这不,今晚的柴禾都是那两个小官差捡的! 也不知道是图个啥,他们一家子都流放了,能有啥可图的? “娘,这孩子可怎么办呢?” 柳氏考虑的不多,她看着自己怀里的两个襁褓,一时间有些难办。 都是两个瘦小的孩子,但一个面色红润呼吸有力,另一个却完全没有呼吸,显然是死了。 不自觉地代入自己的孩子,心,莫名的一痛,眼泪差点儿就滚落下来了。 当娘的,果然见不得婴儿死亡。 “造孽哦。”陆杨氏双手合十朝天空拜了拜,满脸都是哀戚的颜色,最后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啊,给埋了吧。” “诶,我去吧。”陆文亦伸手接了过来,他揭开襁褓看了一眼,这一看,脸色却是大变:“这……这腿都生蛆了!” “什么?!”陆家众人一听,大概是心理原因,只感觉一阵臭味袭来,十几个人顿时就有了干呕的迹象。 “我的天王爷,可怜呐。”陆杨氏赶紧去抱回来,看到那孩子的腿上爬得到处都是的蛆,终究还是哭了: “这临了临了,都还弄的脏兮兮的,你那娘是怎么带的哦。这般下去,阎王爷怎的会让你投胎啊,哎哟~~~~” 老太太哭得挺难过的,她把婴儿放在火堆旁,解开了襁褓。 顿时,一阵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仿佛放了数百年的腐尸一样,熏得周围的人捂着口鼻远离了这里。 哪怕是陆家其他人,也退后了好多。 但老太太却不觉得,好像闻不到似的。 她拿着树枝,把那孩子身上的蛆全部扒下来,扔进了火堆里,又薅出些许草木灰洒在他的伤口上。 见她那心疼的模样不似作假,陆安然便站起了身,走到陆杨氏的身旁,道:“奶,你去休息,我来做吧。” 陆杨氏摇了摇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做这种事。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爹没了,娘又不中用。现在才一岁就走了,话都还不会说呢。” “奶,你佝久了对腰不好,还是给我做吧。避嫌什么的,咱都成流犯和奴隶了,还谈这个做什么。” 闻言,陆杨氏愣了愣,她转头看向这个小孙女,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但还没等她深想,手里的树枝就被陆安然夺了过去,而后蹲下来开始清理那孩子。 这小孩是个男的,身上到处都是屎,左腿上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大块肉,时间应该很久了,没来得及处理就腐烂生了蛆。 孩子被襁褓裹着,里面温热,那蛆就到处乱爬,弄的满被子都是。 陆安然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遭了灾,逃不过的永远是孩子,末世是,这里亦然。 嗯? 不小心触到这孩子的手腕时,陆安然心里轻疑一声,连忙以中指食指轻按在他的脖颈腮处,静心去感受。 “也不知道这孩子死了多久。”柳氏抱着陆启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孩子那小小的模样和她的陆启差不多,她心里难受不已,“没流放之前,我还抱过他呢,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造孽得很。”陆杨氏杵着棍子,在姚氏的掺扶下站起了身,一边抹眼泪,一边怨道: “都怪他那不中用的娘,自己的儿子,自己都照顾不好,弄得这般,这般……诶……” 见她又要哭了,陆安然连忙道:“奶,他还没死呢。” “嗯?”哭声一止,仿佛运作的留声机卡壳了似的。陆杨氏瞪大了瞳孔,眼底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啥?没死???” “嗯,没死。”陆安然颇为无奈地点头,“腮动脉还在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嚯,还活着,活着就代表自己一家得照顾着! 陆安然心里一阵气闷,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叫你手贱,帮忙帮忙,这下好了,给自己捞了个包袱吧! 其实她可以不说出来的,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若果是成年人,她说不定会直接补上一刀。 可对方是个一岁的小孩,她…… 完全下不了手! “那,那怎么办?去请大夫?”陆杨氏急了,目光扫视了一圈陆家人,见他们都低头躲开她的视线。 她心里一阵窝火,最后恶狠狠地看向自家丈夫——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浑身一直,张了张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她奶啊,不是不治,咱没钱啊。” 听到这话,陆杨氏那狠狠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最后变得哀伤:“诶,就是可怜了这个孩子。兜兜啊,你看……” ‘给他洗洗,等他走了再埋了吧’ 这话还没开口,陆杨氏就听到自家小孙女无奈地说:“我试试看能不能救活吧。” 第二十九章 让老夫过去 救,肯定是能救活的。 毕竟还有个灵泉岛的存在,只是她不知道值不值得救。 若是救了个累赘,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又不是圣人,现在只能顾及自己的家人。 拯救万民什么的,等她脱离了奴籍再说。 至于这孩子,灵泉水可以用,但她会做出稀释。刚好也可以实验一下,稀释到什么程度才能够救治类似的重伤。 陆安然抽出孩子身上的襁褓,递给了身后站着的陆寻,“三哥,把这个扔了。” “啊?我去?”陆寻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为难,“这……这也太脏了。” 全是蛆,爬来爬去的,可真是为难他了。 “我去吧。”陆文亦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拿。 但陆安然却绕开了他的手,直直地递向陆寻,“三哥,我都能拿,你有什么不能的?” 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襁褓,陆寻一脸的菜色,他也搞不懂,为啥自家小妹居然能面不改色的拿着,这么玩意儿这么恶心! “小妹,我……” “拿不拿!” “哦……好吧……”陆寻小心翼翼的提(di)溜了过来,一脸难受地拿着出了驿站,血脉的压制,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见他那怂样,陆安然不禁轻叹一口气,而后搙(nu)起了袖子,蹲下来查看那小孩,同时道:“娘,把五弟不用的那张包被拿来垫他身下,二哥把水拿过来煮着,一会儿要用。” “诶,好。”柳氏点了点头,赶紧去拿陆启换下来的包被。 陆子期却是没动,疑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在陆安然身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她手臂上那褐色的胎记上。 “子期。” 他皱眉,是小妹的胎记没错,只是变化为何如此之大? “子期?” “嗯?”被这声音惊了一下,陆子期转头,就见自己的父亲看着自己,轻声道:“还不快去烧水。” “是。”陆子期一点头,出门去取陶罐。 他的视线陆安然不是没感受到,她知道自己的变化有些大了,但是要她装小孩的话,短期内是可以,时间长了……她怕自己变得越来越幼稚。 而且,她也在试探,试探陆子期的态度。 陆子期这人比她那便宜老爹和爷爷都要精明,如果他看出来了那些变化,并愿意帮忙隐瞒。 那她以后行事就会方便许多,甚至有太多的事情都能放开手脚去干。 所以,为了以后,有的事是必须要做的。 “兜兜,给。” 柳氏拿来了包被,陆安然将人抱起些,她便将包被铺在了地上。 大飞这时也跑了过来,“师父师父,还有我,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陆安然脸色一黑,“到一边儿去。” “哦。” “陆家这是在干什么?救人?那小丫头会?她怕不是以为在过家家吧。” 人群里,有人小声地开口。 其他人站的站,坐的坐,甚至还有躺的,姿势不一,统一的是,视线都看向了陆安然那边。 “诶诶诶,用针呢,是银针么?” “银针?绣花针还差不多。” “林大夫,他们那样能行吗?能救活那孩子?” 被称作林大夫的老人摇了摇头,他捻着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那孩子的大腿没了肉,又耽搁了救治的时辰,救活的几率不大。 尽管是清理好腐肉,撒上了药,再包扎好也是没用的。 后面没有药来养着,那也是死路一条,诶,可怜了这么一个小娃子哦。” 闻言,问话的人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怜了,那娃子没投好胎,摊上这么一家人。 爹死了,娘又是个没用的,一家人都是吸血的懒汉,诶……” 林大夫看着那孩子拿出了银针,他不禁摇了摇头,这么小的孩子哪能施针呢。 而且银针极软,没行医针灸过十几年,根本就把握不住。 那陆家孩子才多大,手腕能有多少力道,别说五指配合了,怕是拿针都会抖。 嗡~ 倏地,空气渐渐涌动了起来。 “嗯?!!”林大夫脸色顿时一变,只见那陆家小孩的衣袂和发梢缓缓浮起,淡淡的蓝色光晕游走在那银针之上。 “这!”他猛地站起了身,死死盯着那陆家小孩拿着银针的手,他抬手指向了她,但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这这这……” “嗯?!”感受到空气的涌动,闭目休憩的王朝猛地睁开眸子,右手搭在了刀柄之上,目光扫向来源。 这一看,就看到陆安然扎下了银针,手指轻轻一弹,那银针尾部顿时颤动了起来,甚至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登时一怔,陆姑娘居然还会医术? 陆安然自然是会医术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毕竟二十多年的末世可不是白混的。 她施针的同时,意识又在空间里将灵泉水和湖水按照一比十来稀释,而后顺着银针流入了那小孩的身体里,缓解他的疼痛。 紧接着,又用一根粗长的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喉咙。 嘶—— 霎时,抽气声此起彼伏,流犯们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那么粗长的一根银针,居然整根没入,那小丫头,是想杀了那孩子吧。 不仅仅是别人,陆家大部分人都抖了一下,看向陆安然的目光充满了害怕。 “咳咳咳……” 几乎同时,一阵沙哑细小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陆杨氏率先发现,心下一喜,大声道:“活了活了,活过来了!” 似乎为了验证她这话,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活了!” “真活了?!” “哎哟喂,居然救活了!” “那陆家小娃莫不是菩萨转世?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救活!” 众人惊喜地交谈着,一边说一边往陆安然那边凑,人一多,就特别容易挤。 大飞这时就很好地发挥了作用,他大喝一声:“挤什么挤?都退回去,干你们什么事?” 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谁听他的? 本想继续往前挤去看看情况,岂料,‘锵’的拔刀声从就侧面传来。 众人一看,竟有三个官差拔出了官刀,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这下子,哪还敢往前走,一个个的连忙退了回去,毕竟小命要紧。 “你们让我过去,让我过去。”林大夫扒开了回走的人,急切地往陆安然那边走去。 他心里此刻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说,明明那么小的孩子,都还没他孙子大,居然就能做到连他都做不到的‘银针引尾’,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让让,让让,让老夫过去。”他很急,更想看看她是怎么做的。 第三十章 怀 疑 “诶诶诶,干什么呢你!”被挤到的陈大菊转头瞪了他一眼,“挤啥啊挤,没见在救人呢。” 林大夫好不容易挤过去了,这下子又被陆家人给挡在了外边。 不禁一阵气恼,但良好的素养让他不对女人发火,便对她道:“对不起啊长青媳妇,我这不急嘛,我想看看那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哭什么哭,大口呼吸。”这时,最里面传出了陆安然的声音。 林大夫踮起脚尖抬头看去,只见陆安然捏了一下那孩子的两颊,他便止住了哭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啥?你也想看?”陈大菊眼珠子微转,她认出了林大夫。 他也是流放的犯人,不同的是,他是另一支队伍的。 带领他们的官差和带领自己这边的官差相互认识,又去向同一个地方,这才结伴一起走。 人家是个大夫,会治病救人,价值自然不是他们陆家可比的。 “长青媳妇,你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林大夫老脸有些红,但为了医术,尊严什么的,他可不在乎,“你们家小孩的医术,老夫从未见过。” 陈大菊双眼一亮,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来来来,林大夫你往里请,陆威,你给我闪开!” 陆威嘴角抽了一下,他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流放也无法改变。 心里诽谤归诽谤,但他还是让开了。 林大夫连忙凑进去,正好看到陆安然扎下了最后一根针,而后,抬手在银针平面扫过,只听嗡的一声,那些银针齐齐颤动了起来。 “嘶~”林大夫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说别的,就说这一手‘以气御针’,他都得甘拜下风。 他想询问,但还没开口,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慎言。” 他转头,发现是陆子期,这才想起,救治病人时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打扰。 因为只要分一下心,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治死病人。 医者悬壶济世,若是因为分心而令病人死亡,那才是罪过。 于是,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道:“抱歉,是老夫着相了。” 陆子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那看着陆安然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缕深思,这人……不肖四妹。 “好了。”这时,陆安然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转对柳氏道:“娘,给他煮点儿面糊糊。” “诶,行。那这些银针……” “一会儿拔掉就行,我先休息一会儿。” 有效的施针是最耗费精力的,尤其这具身体还是个小孩子。 身体还没经过雷电的淬炼,精力自然难以支撑。 柳氏见状,不禁皱起了眉梢,关心地问:“兜兜,你没事吧。” “她没事。”为了刷存在感,林大夫只好抢先开口:“只是消耗了精力,睡一觉就好。” 继而转头看向陆安然,眼底充满了捡到宝似的欣喜和慈爱: “你去睡吧,我看着,时辰到了我给他拔针。” 陆安然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就爬到了干草上睡觉。 至于林大夫,前身有些记忆,是中途合并进来的,人品不错,交给他她也放心。 见她去休息了,王朝便向这边喊了一声:“大飞,你过来。” “欸,来嘞。”大飞奔跑了过去,始终是孩子脾性,有些小小的跳脱。 王朝拿出了五两银子给他,“你和老柯去附近的村子买头彘(猪)回来。若有剩下的,买点儿饼子和馒头。” “好,我这就去,柯叔,走嘞。” “行,等我拿上酒葫芦。”老柯一笑,怀揣好酒葫芦,迈着外八步,嘴里哼着老旧的小调跟在大飞身后。 流犯们听到去买彘,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一头呢,官差们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白天又热,放着容易坏掉,所以…… 是不是他们都有份? 这么一想,众人就更兴奋了,即使是陆家人也不例外。 “不行,要吃肉了,我得先拾掇拾掇。” 姚氏激动得原地打转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该咋整呢,又没锅碗瓢盆啥的。” 一提到锅碗瓢盆,她眼神就飘向了陆安然家板车上的那个大桶。 大桶虽说是给陆安然的弟弟洗澡的,但是没用的时候,上面就盖上了一张油布,然后那些锅碗瓢刀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都是放在里面的。 嗯,重点是锅碗瓢刀! 她怎么去说? 算了,让学青去。 想着,她连忙奔向自家男人。 看到她这一系列操作,四房的陈久梅愣住了。 也不知道姚氏给陆学青说了什么,就见他晃悠晃悠地荡到了陆文亦那边,笑呵呵地说着啥。 陈氏见状,只是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自家男人,而后直接起身走向了陆安然的便宜娘——柳氏。 陈氏幽怨地瞥了一眼自家男人,怨声艾艾地道:“子豪,不是我说, 你和三哥关系那么好,现下吃的睡的可什么都没有呢,哪像大哥二哥他们。” 言外之意,你不让三哥给你点儿么? 陆子豪脸色有些尴尬,他和三哥关系是好,但也没道理去从他身上扒东西啊。 见他为难的脸色,陈氏一瘪嘴,声音渐渐染上了哭意:“咱家四丫六丫,可都饿没了,六个孩子,现在就剩四个了。” 不提饿死的两个女儿还好,一提起来,陆子豪瞬间泄气了,他点了点头:“行吧,我去去就来。” “欸,好。”见自家男人答应了,陈氏渐渐收了声。 陆安然虽然睡着了,但她意识体并没有进空间,所以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仅仅这么一会儿,她便摸清了陆家其他三房的德行。 第三十一章 卤 肉 大房当家陆长青,生性木讷老实,属于在家里被人欺负的那一类,但他聪明的是,娶了个能扛大梁的陈大菊。 陈氏嗓门大,人聪明,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又是能做不能做,惯会往家里扒拉好处得很。 二房当家陆学青,正所谓老大闷,老二精,老幺滑。陆学青就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的真谛。 他人八面玲珑,擅长交际,性子又十分懒惰,说话那是油嘴滑舌,干活常常偷懒。虽说有着诸多缺点,但对陆家人还不错。 她媳妇姚氏性子和他差不多,但相较而言,她要勤快一些,就是喜欢占小便宜打小算盘。 至于四房当家陆子豪,这人比较闷,话少,但人勤快,属于少说多做的那一类,地里的活儿基本都是他和大房在做。 但他媳妇陈氏就不太好说了,这人看上去是个软包子,但那馅却是黑色的。 给陆家帮不上忙不说,还明里暗里地拾啜陆子豪几兄弟的关系。 陆安然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陆家仇家安排进来的奸细。 至于她那三房便宜老爹,就属于比较笨的那一类了。死读书,读死书,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 若不是有她那便宜娘、大姐、二哥三哥他们照顾,怕是早就饿死了。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她那便宜娘。 她的性格很古怪,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撒泼打滚泼辣得似传说中的恶毒娘;有时候又温婉淑贵、端庄大气,像是大家闺秀。 后者全家人都喜欢,前者…… 那是人见人烦! 可,只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陆安然心里疑惑,倏地,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她猛地睁开了双眼:“难道是跟我一样?” “陆姑娘,分猪肉了。” 官差的声音打断了陆安然的思绪,她转头看去,发现他们居然在分猪肉! 她看过去的时候,她三哥陆寻已经扛着一大扇猪腿跑过来了,那猪腿,起码有三十斤。 他边跑边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至于别的流犯,一家只有一斤,陆家倒是一户有两斤。 所以看着陆寻扛着的那只猪腿,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尤其是李陈氏,那恶狠狠的模样,恨不得生啖其肉。 “哼,拿着那么大的彘腿,也不怕撑死。” 啪的一下把猪肉砸在自己儿子手里,恶狠狠地道: “也不知道那些官差怎么想的,居然给陆家那些死人那么多。” “对,就这么区别对待也不怕咱们逃走。” 听到自家儿子最后的两个字,李陈氏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出了个主意。 “妹妹,你看,这么大的猪腿,”陆寻笑呵呵地把猪腿放在陆安然跟前,相当嘚瑟:“够我们吃好久了。” 陆安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股属于猪的尿骚味瞬间扑面而来,她眉头一蹙:“怎么这么臭?” “诶?猪不都是这个气味吗?”陆寻说着,还耸了耸鼻子去嗅,“没错啊,都是这个。” 陆文亦走了过来,将猪腿提起,仔细闻了闻,点头道: “气味没错,这种下贱肉都是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吃,有臭味是正常的。嗯,比起以前我们吃的,臭味没那么重。柳娘,去收拾了吧。” 便宜老爹这么说,陆安然也不再去说什么,但她也不会去吃。 在现代,猪因为阉割的原因,所以是没有臭味的。 没有阉割过的猪杀了之后肉特别臭,是那种臭是尿骚味和屎臭味混合的那种,吃了绝对会反胃。 而官差分来的这猪肉,显然就是这种,不然不会这么臭。 “陆三弟,你和我一起去扔下这个。”大飞拖着个笨重的木桶招呼了陆寻一声。 陆寻噌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飞哥,等等我。” 跑过去后,他帮忙提着锄头,又看了一眼木桶,“咦,这些猪下水要拿去埋了吗?” 猪下水?! 陆安然双眼一亮,猪肉味道太骚,她不想吃,但猪下水还是不错的! 大飞嫌弃地开口:“是啊,臭烘烘的,没人吃。”。 “大飞,都给我吧。” “诶?”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大飞一愣,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陆安然的视线,是师父! 心下顿时一喜,“来~嘞~”他用戏腔怪叫一声,提着笨重的木桶,两腿跟风火轮似的捣腾得飞快。 很快,咚的一声,木桶就放在了她面前:“师父,给。” “妹妹,你拿这个做什么?”陆寻好奇地看过来,反提着锄头,就想戳两下。 陆安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也没阻止他,“吃。” “啊?吃?!!” “什么?吃?”陈氏瞪大了双眼,“兜兜啊,这些东西太脏,不好处理的。” “那有啥的。”姚氏笑了,有些狗腿的模样:“兜兜爱吃啥就吃啥,没事的,二伯娘一会儿就给你收拾。” 她不蠢,早就发现官差对兜兜不一样了,这样的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她是狗腿地巴结了,气得陈氏直翻白眼。 姚氏看得出来的东西,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忿忿地道:“我有说不收拾吗?” “嘿,我……”姚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家男人给拦下了。 陆学青也是个精的,连忙赔笑道: “大嫂,你别气,娟妹她不怎么会说话,你别忘心里去,大家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嘛。” 陈氏一噎,对方是自己小叔,花叶说得体面,所以她不能说也不能怼,有点儿憋屈! 只好把气撒到自己男人身上,瞪了他一眼,转而开口:“陆威,去帮你十三堂妹收拾下,拾掇干净些。” “哼,陆离,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哦,好。” 两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就这样被支配去干活了。 陆安然都还没说话,想做的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尤其看着大堂哥和二堂哥提桶出去的模样,她心里就觉得好笑。 “爹,我去看着些,你和二哥帮我拿那个大锅烧点儿水。” “行。你去吧。”陆文亦点了点头,虽然对自家女儿想吃猪下水的想法不敢苟同,但终究还是宠着她的。 当下就和陆子期去拿锅,但在看到锅的时候陆子期却是一愣,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背篼面条? 这个四妹…… 微微敛了敛眸子,陆子期眼底闪过一缕晦暗,却是没有说什么。 转而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拿着锅出去打水了。 眼尖的姚氏早就跟着陆离一起出去收拾猪下水,徒留陈氏在那里生气。 陈氏也想去帮忙,刷一下存在感,奈何自己儿媳妇身体不太舒服,她得照顾着。 陆子豪见他们都去帮忙,便转头看向了自己媳妇,岂料,迎上他的目光,陈氏转过了头装作没看见。 陆子豪心里一哽,一种莫名的苦涩瞬间笼罩在心头。他吸了吸鼻子,起身去找柴禾。 陆青友见状,看了一眼他娘亲,便赶紧起身跟上了陆子豪。 “这东西好臭。”陆寻三堂兄弟一边洗,一边嫌弃着。 他们没搞懂,这么臭,为什么十三妹想吃呢? “用这个揉。”陆安然拿出了两斤散盐,一股脑地倒进了木桶里。 几人也没看见是什么,他们也没问,只是听话的使劲揉。 揉洗了十分钟,陆安然才开口:“行了,拿回去吧。”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哪怕是来抱大腿的姚氏,也赶紧跑到一边呕了好一会儿。 陆安然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姚氏这人虽然奸猾,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不错的,即使被她占点儿小便宜也无伤大雅。 “需要我帮忙吗?”回到驿站,迎面而来的王朝就开口了。 他有些好奇,陆姑娘会怎么做这些猪下水,这些东西,寻常百姓都是不吃的。 陆安然摇了摇头:“不用了,一会儿做好后,给你尝尝。” 王朝不禁莞尔一笑,“行,那我就等着陆姑娘做的美食了。”虽然心里没抱什么希望,但是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知道这人不会放在心里,陆安然也不会去点破,她去背篼里翻找,实际上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包去掉包装的卤料,而后走到锅边,全部倒了进去。 “大伯娘,二伯娘,麻烦你们帮我切一下猪下水。娘,你把那猪腿上的肥肉都切下来,我们熬油。” 第三十二章 拿 锅 “诶,好。大伯娘这就来。” 有了事干,陈氏顿时就笑了起来。 她大儿子陆威收拾好猪下水就回来陪江氏,她终于得以空出了手去帮忙,免得被某些人看轻了去。 果然,姚氏见她走过来,脸色就沉下了些许,嘴上没说什么,倒是用背挡了她的去路。 陈氏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当下眼神一狠,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姚氏脚背上。 “嗷——” 疼得姚氏怪叫一声,差点儿跳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大嫂!!!” “咋地?”陈氏冷眉一挑,目光斜睨着姚氏,那长嫂的架势顿时就出来了。 姚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屈服于长嫂的权威之下,咂了咂嘴,“得,你来。” 陈氏懒得理她,一把将刀夺了过来。 另一边,柳氏把老五递给了陆杨氏照顾,自己拿着一把菜刀开始割肥肉,一家人动起来,速度倒是挺快。 大伯、四叔和她便宜老爹在捡柴禾添火,二伯和一堆半大小孩在看汤。 老爷子和老太太则和林大夫看着那个生病的小孩,中途还拔了针。 陆家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大概是因为有肉吃、有了希望,所以短暂性地忘了流放时的痛苦。 陆安然扫视了一圈,陆家人的脾性都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就是那四婶…… 瞥了一眼陈氏,此刻她正抱着陆心哄着。 但那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切肉和猪下水的三人,隐隐带着冷意,仿佛淬了毒似的。 陆安然眸色微沉,蛇这种生物不好,有毒,所以可以杀。 但饲养蛇的农夫比较蠢,只能等蛇先咬了他一口之后,再把蛇处理掉。 微微呼出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火堆上架着的锅,已经开始冒泡了,渐渐的,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还越飘越浓。 “爹,好香啊~”陆鹃花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咂了咂嘴,又吸了一口,再吸了一口,黑乎乎的小模样,看着喜人得很。 “香吗?”陆学青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见她狠狠的点头,他也跟着笑了,“行,一会儿爹给你弄块大的。” “爹,还有我!” “我也要!” “二伯,还有我。” “我的我的,别忘了我。” “行行行,都有都有。”陆学青笑了,一一点头答应。 他虽然懒惰奸猾,但对陆家人的的确确是没话说的。 所以其他人对他那性格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陆安然见状,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要不迫害自家人,是好是坏她都能接受,好的鼓励,坏的,她自会想办法纠正过来。 “兜兜,这些都切好了,接下来怎么弄?” 这时,陈氏开口了,指了指木板上的那一堆下水,眼睛却是止不住地瞄向那锅卤水,娘呐,可太香了! “全部放锅里。” “诶,好。” 陈氏和姚氏两人齐齐答道,而后一起端着木板走了过来,把上面的下水全部倒进了锅里。 卤水一遇到肉,那味道瞬间就爆了出来。 之前闻着虽然也很香,可实际上还带上些涩味。 现在不一样了,肉香混合着油的气息滚动着传来,咸而不腻,吸上那味道一口,口舌生津,流连忘返。 再看那一锅茶色的卤水,裹挟着肉上下起伏,黄澄澄的好看极了。 忽然,啪的一声,有一个大泡泡炸裂开来,香味瞬间变得浓郁,而后顺着四周飘散而去。 咕咚~ 所有流犯咽下了一口唾沫,那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陆家这边。 就连那十几个官差,他们看着手里的肉饼、花生和小酒,瞬间觉得…… 它不香了!!! 咕咚~ 咽下一口唾沫,拿着鞭子的官差抿了抿唇,“王朝,这陆家是在做些什么?” 王朝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那官差嘴角一咧,怂恿道:“怎么,你不想吃?” 不想吃? 这不是废话么? 闻起来都这么香,吃到嘴里那还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相比较这些没滋味的花生和肉饼,他当然是想吃的。 不过,陆姑娘给他说过了,一会儿送来给他尝尝,所以他完全不急, 因此面对对方的怂恿他毫不在意,只是没好气地啐了一声“赵烈,少打老子的歪主意,想吃自己要去。” 赵烈嘴角一抽,他娘的,他要能要到还用得着他去? 这不是见他和那陆家人关系挺好的么? 若是以前,他直接上前要了,作为官差,哪个犯人敢不孝敬他? 但是现在不行…… 瞥了一眼稳坐如松的陆安然,赵烈顿时感到一阵心肌梗塞,为啥这小孩的武功这么凶呢? 过去要? 他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巴掌拍死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诶,世道多艰呐~ “这可真香,兜兜放的那是什么?”姚氏凑近锅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好香,不行,她得多吸点儿。 看着她的动作,陆安然眉梢也懒得说她:“镇上买的,店家说是煮来吃的调料,我就买了。 爹,大伯你们看着些,两刻钟后就可以捞起来了,给官差们送点儿过去。” “行。”陆文亦笑着点了点头,他背着双手在火堆旁走来走去,显然心情很好。 柳氏心情也不错,她切好了肥肉之后,便问道“兜兜,这怎么熬油?咱家只有一个锅。” 闻言,陆安然微微一怔,对哦,为了省板车上的地方,她就只买了一个铁锅。 从空间拿出来的话又不太现实,毕竟那不是小东西。 对了,王朝他们那里不是有个大锅么? 这么一想,陆安然便转头看向了大飞,这家伙,正双眼放光地盯着锅里翻腾的卤下水呢,还时不时地吸一大口气。 见她看过来,人瞬间秒懂:“师父,我们那里有一口大锅,我去给你拿过来。” 第三十三章 赶 路 这时,柳氏忽然走过来道:“兜兜,娘也给你堂哥弟姊妹他们盛点儿汤?” 这话令陆安然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便宜娘,居然开始把她当作了主心骨! 可能她自己并不知道,但是心里的确有了些许偏移。 再看一眼陆家的那群围坐在火堆旁的半大少年少女,听到这话后,一个个眼冒绿光地盯着自己。 心里顿觉一阵好笑跟无奈:“行,都给大家盛点儿吧,别盛太多,免得煮不熟肉。” “哦~~~兜兜姐姐你真好。” “十三妹,谢谢你啊。” “兜兜,谢谢了。” “兜兜姐姐,谢谢你。” “十三妹,以后我罩着你。” “有吃的了,爹,兜兜妹妹说给我们弄点儿。” 一群半大孩子顿时兴奋了起来,即使是已经成婚即将当爹的陆威也是喜不自禁。 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媳妇江秀春那尚未显怀的肚子,笑着开口:“孩子,你今天有口福了。” 江秀春淡淡一笑,但心里却黯然辛酸,这流放的路上,又饿又累,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更别说肚子里才三个多月的孩子。 她暗自的神伤没有人知道,而且陆家所有人都在流放,哪个不是心里有苦不说的,只是大家都忍着,免得为这个本就伤痕累累的家庭雪上加霜。 不一会儿,柳氏和陈氏就给大家都分了一勺卤汤。 大家喝了一口,那从未尝到过的味道瞬间包裹了舌尖,咸糯香滑,油而不腻,喝一口口舌生津,味蕾瞬间被激发。 “哈啊~”有孩子狠狠地咂了一口,而后一脸的陶醉,仿佛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一般,“娘,有盐,好喝。” “嗯,好喝就慢些喝,小心烫着。” 姚氏一边熬油,一边笑着说道,脸上的笑意表露出了她此刻心里的欣喜。 果然啊,跟着兜兜有肉吃。 咕咚~ 其他的流犯看着这边,羡慕嫉妒地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们也想喝,但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说陆家不愿意,恐怕连官差也不允许。 呵,那些官差,不就是因为吃的才偏袒那陆家的么,真是晦气!为啥自家就没人会做这么香的饭呢? 算了,多吸几口香味,免得一会儿散了。 不说流犯嫉妒,就连十几个官差也咽了好几口唾沫。 实在是太香了,不知道吃到嘴里是什么样的,诶,那陆家,怎么还不给他们弄点儿来呢? 心里气闷着,再一看到喝得满嘴油光的大飞。 官差们心里顿时一阵窝火,狗-日的,怎么能自个儿吃独食? 没有谁知道官差们的怨念,两刻钟后,猪下水已经卤好了。 柳氏切出了三分之一送给了所有的官差,又给王朝单独包了一部分。 余下的切了一半出来给自家人吃,剩下的则用油纸包好放进了背篓里。 陆家大人们顿时双眼一亮,终于有得吃了,看着自己的孩子喝汤自己却得不到喝,那可真是折磨人的。 而十几位官差一拿到切好的卤猪下水,脸上顿时就爬满了笑意,连声感谢后,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那味道令他们眼神顿时一亮,好吃,有嚼劲,还有盐!!! 就着肉饼一起吃,那味道简直是世间一绝! 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美食,顶级的那种! 看到官差们吃得满嘴流油,流犯们也不禁砸了咂嘴,算了,分完了,没机会了,睡觉吧,说不定梦里有得吃也不一定。 既然得不到,流犯们只好自我催眠睡觉去了。 待陆家吃饱喝足收拾好,已是亥时三刻(10:45),大多数人都和衣而睡了。 只有少部分还睁着眼睛,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他们那目光时不时的扫过陆安然的背篓,那目的不然而喻。 然而,在看到那些官差围着陆家人或坐或靠的歇息时,心里一哽,立马歇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即使是李陈氏,也默默地缩回了角落里。 另一边…… “那,小兜兜,这个银针为什么刺天突穴呢?” “因为要疏通他卡在胸口的那口气。” “那不应该是水分穴吗?” “天突穴和气海穴虽然不是位于同一条脉络,但是同时用针的话,能够刺激气海穴颤动且分泌出一种物质。 这种物质可以强行疏通天突穴,进而达到疏通肺气的作用。” 陆安然十分头大地解释道,从吃完面开始,这老头就一直在问她中医问题,十万个为什么,即使再有耐心,也问得她烦不胜烦。 “分泌出一种物质?”林大夫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词汇,不禁有些疑惑:“什么叫物质?为什么会分泌?” 这个问题…… 的确是个好问题! 可问题是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物理上的事,关她这个文科生什么事? 更何况学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她还记得个屁! 但看着林大夫都头发花白的人了,还想继续深造中医,这种人在现代那都是中科院的国宝了。 对于国宝级科研人员,她一直都是很敬重的。 因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林爷爷,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以后有的是时间探讨,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林大夫这才发现天色已晚,连忙起身告罪:“道歉,老夫有些忘乎所以,这才……” “无碍,”陆安然微微摇头,只是佯装打了个哈欠,“林爷爷你年纪大了,早些休息的好。” “那我就不叨扰你了,明日再叙。”林大夫笑着拱了拱手,这才离开。 他倒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但陆安然心里却是一阵梗塞,她只是客气客气,林大夫似乎当真了? 这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两只脚! 算了,明天再说。 她伸了个懒腰,再打了个哈欠,靠着柱子缓缓入睡。 在入睡的刹那,一股暖意从胸口的吊坠流淌而出,一瞬间就包裹了她的全身,那感觉,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一样。 进入到空间的以实体立时就察觉到了这股暖意,她不由得一怔,目光落在了最高山峦顶峰上的那棵树。 淡淡的阳光下,蓝色的菱形晶体正闪烁着细碎的流光,璀璨似锦。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有保暖的效果。” 她轻声自语道,手腕一动,数颗晶石便落在了她的手里,一根根黑色的细绳从顶端穿插而过:“先拿九颗,给家里每个人一人一颗。” 拿上了东西,意识体回到现实。 融汇的瞬间,身体的疲惫顿时影响到了她,陆安然迅速地沉睡了过去。 “兜兜,起来了,我们要赶路了。” 意识清醒的时候,就听到了柳氏的声音,还有五弟那有力的嚎哭。 陆安然睁开了眼望向天空,灰蒙蒙的还带点儿偏红的色彩,显然还没到七点钟。 但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个时辰赶路,所以也没有人去抱怨什么。 “兜兜,这板车该怎么分配呢?” 第三十四章 姚氏气闷 陆文亦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家其他人一听,纷纷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没办法,万一分配给他们呢,那板车,中间放装满了东西的桶,其余的地方起码能坐八个人呢。 “爷和奶,我抱着老五,大堂嫂,还有小妹,三哥你坐前面赶驴。” 陆安然很快便分配好了,两位老人家年龄大了,身子骨虽然还不错,但始终还是比不上年轻人。 她、老五以及陆小妹是陆家最小的,坐车是理所当然,江秀春有三个月身孕,为了大房和陆家着想,自然不会落下她。 板车需要人去赶才能走,叫大人不太合适,自然就落到了陆寻的身上。 听到有车坐的,脸上顿时漫上了喜色,江秀春和陆威相视一眼,眼底更是多了几分感激的神色。 陆威连忙跑上前来,“兜兜,大堂哥先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重活粗活,你叫大堂哥,大堂哥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闻言,陆安然仰头看着他,佯装笑得一脸天真:“好啊,那以后就麻烦大堂哥了。” “行,”陆威拍了拍胸口:“大堂哥说到做到。” 陆安然点了点头,率先爬上了板车,然后接过已经喝完奶的老五,坐在了板车左侧。 陆老爷子带着陆小妹坐在了尾部,陆杨氏和怀孕的江秀春被扶上了右侧。 “爹,我要赶驴车了。”陆寻兴奋地跳上了前位,陆文亦瞪了他一眼:“小心些,莫摔着了。” 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小心地走在马车旁。 陆家其他人也围着马车,以防有人掉下来,如此一来,四周都有人护着了。 陆学青看着车上陆寻旁边的位置,娘的,好眼红啊! 就是兜兜那丫头不让他坐,好气人哦~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怕那小丫头! 跟在后面林大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行了,都别磨蹭了!”赵烈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卷起手中鞭子,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流犯,大声道: “今天要赶三十里路,如果赶不了,那就还有一千四百里。 一千四百里路,按照三十里路的日程,你们要走将近五十天。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五十天也差不多是两个月。也就是说,到了那里,就是十二月了。 十二月,你们要盖房子,要种地,根本来不及。那里的驻兵的军粮是完全不够吃的,所以也别想着匀出来给你们。 岭南的冬季下的是暴雪,想要熬过冬季,你们必须得加快脚程,争取一个月内抵达。 如果抵达不了,你们就得饿死;抵达晚了,你们就得冻死。是好是歹,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一说完,九成流犯脸色可见地变为了灰白。 昨晚分到肉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这去是死,不去也是死,根本就没有活路啊! 陆家大多数人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女眷们更是无声哭泣着。 “娘,别哭,我们会准时到达的。”陆安然安慰了柳氏一声,轻声道:“王当头他们不会让我们家有事的。” 若有所指的话语令陆家人双眼一亮,他们这才想起,陆安然似乎得到了王当头他们的赏识,不然昨晚也不会明着保护他们了。 既然他们都保护一晚了,那想必接下来的路程里也不会放着他们不管的。 这么一想,陆家众人顿时安下心来,见陆家人眼底都燃起了希望,陆安然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毕竟绝望这东西,可是能够毁灭人的。 啪! 赵烈的鞭子打了个空响,前方骑着马的王朝等人带头走了起来。 “走咯~”陆寻同样朝空中一扬鞭,那驴叫了一声,迈开步伐晃晃悠悠地开始走。 板车上的几人因惯性一个踉跄,赶紧稳住自己,坐好后,一个个脸色溢满了笑意,别说,这坐车就是比走路舒服。 “娘,昨晚救的那小孩呢?” 陆安然扫视了一圈,没见到谁抱着小孩,便转回来问柳氏。 “诶,”被问到的柳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娘今儿个醒过来后,就扑向我们把那孩子给抢了回去。 你二伯娘想着人是你救回来的,你都还没发话就还了没法向你交待。 所以就拒绝了,谁想那元娘居然是个混不吝的,直接伸手挠你二伯娘,你二伯娘还差点儿跟她打起来了呢,脸上都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差点儿打起来? 陆安然讶异的看向姚氏,果然,就见那张还算不错的脸上多了好几道血痕,别说,还挺深。 她可能还对这事有怨念,嘴里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在骂谁,偶尔还用杀人似的目光扫一眼老后面的元氏。 听到陆安然和柳氏的谈话后,连忙开口:“兜兜,你管那孩子死活干啥呢。人家根本不领情,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挠人。 把我脸都挠破了,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姚氏越说越气,越说越大声,唾沫横飞,脸色通红的模样,显然气得不轻。 陆安然眼睑微敛,视线落在元氏身上,瞳孔渐渐浮上幽深的漩涡,“既然不领情,那便算了。以后若是求过来,视而不见就好。” 听到这话,姚氏双眼一亮,本来她还担心被说的, 没想到陆安然居然不计较,她顿时仰起了脖颈,得意得有些忘形,“行,以后她要是求过来我就把她赶走!” 陆安然并没有否认这个意思,甚至还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这下子,姚氏更高兴了。 陈氏不禁翻了个白眼,这憨货,嘚瑟不死你! 另一边,最角落的后面,陈氏瞥了一眼陆安然,又看了看板车上的江秀春,继而低下了头沉默的走着。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眸子里游移着一缕怨毒。 第三十五章 娘在愁什么 吱呀~ 车轮滚动,碾压过泥土,行进之间偶尔颠簸一下。 这一下,差点儿把沉睡中的陆启给抖醒过来。 陆安然连忙拍了拍他的小屁屁,小家伙这才咂吧了两下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经过这两天用稀释过的灵泉水冲奶粉喂养,小家伙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那身上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肉。 尤其是那小脸,长了点儿肉之后胖嘟嘟的,让人忍不住的想揉一揉。 陆安然想到也就做了,她捏了捏那小小的包子脸,果然如想象中的那般软乎乎的,啧,爱了爱了。 心情极好的她拿出了晶体挂坠,小心翼翼地系在了他脖颈上。 大概是感受到了温度变得越来越舒适,小家伙也渐渐睡得沉了起来。 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陆安然抬头看了眼天色。 早上出门还有些许红霞的天,此刻竟变得灰蒙蒙的一片,仿佛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空气也开始变凉,带着淡淡的湿润的气息,有些粘粘的感觉,风渐渐变得剧烈起来,鼓动着众人的衣袂哗啦作响, “要下雨了!”作为农家老把式的陆老爷子惆怅地开口,“淋着雨,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生病,咱家又有几个能扛得过去。” “诶,都是农家子,没吃没喝的,哪有几个能扛的。” 老太太轻叹一声,又轻轻拍了拍江氏的手,安慰道:“倒是委屈你这孩子了。”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出口,江氏双眼顿时就红了起来,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心里暗自辛酸。 淋雨赶路,每次都会死不少人。因此,所有人脸上浮现了难过悲伤的神色。 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哀伤的情绪,陆安然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不由得暗自叹息,尤其是陆家那一张张苍老又憔悴的面容,心,微微提了起来。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 随着下雨的次数渐渐增加,这天气也就会越来越冷,而陆家都穿的是单薄的囚衣,如何抵抗得了这渐渐寒冷的天气? 这些都说远了,只看现在,如何扛过这场雨都是大问题,万一遇到山体滑坡,说不好都是个团灭的结局! 空间里的物资倒是多,但这里人多眼杂,她怎么可能拿出来。 哒哒哒~ 就在她深思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将她拉回了现实。 “驾!驾!吁~” 少顷,马匹驮着王朝在她面前停下,他看了一眼天空后开口: “陆姑娘,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看这天色,顶多两刻钟的时间。 如果脚程快的话,倒是可以在十里外的竹林村躲雨休憩。如果脚程慢的话,就得淋雨了。” 听到这话,陆家其他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当然想走快些,但是别人不一定啊。 而且按照所有人的脚程,两刻钟赶十里路显然是不可能的! 陆安然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在听到王朝说完之后,便佯装童真地开口:“王当头,我们不能就地扎营吗?” 面对她童真的表情,王朝略微错愕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现在还不行,至少往前走个两里路。 在那边有个宽阔的地带可以休息,四周没有倾斜过大的山体,也就不会有山体滑坡的可能。 我们这些官差也是打算在那边再扎营。幄帐(古代帐篷)的话,我们匀出一个给你,多的就没了。 我过来主要是给你说这‘幄帐’的事,你提前做下准备。” “好,我知道了,谢谢。”陆安然点头,依旧半是童真的语气。 王朝没有说什么,回之一点头,便打马离去。 陆家人听到王朝这么一说,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仿佛熄灭的火焰再次重燃了一般。 “兜兜,王当头这是啥意思?”陈氏率先问出了口,语气略显迫切。 其他人也望向了陆安然,似乎害怕他们耳背听错了一样。 陆安然点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给我们一个幄帐。不过,咱家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住得下不。” “住得下,住得下。”陆老爷子重复了两声,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他们那幄帐我看过,住得下我们所有人。” 陆安然一愣,有这么大么?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柳氏微微叹气,轻声道:“兜兜,那帐篷不是很大,坐着挤挤的话,还是能住下的。” 听她这么一说,陆安然心里顿时有数了,不是很大,那就是根本不大! 坐着挤挤的话,想来是蜷缩着双腿的坐吧,这样坐得多难受?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双腿都快断了。 果然,还是要拿出空间里的物资才行,但是,要用什么理由呢。 等等…… 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幽深的瞳色渐渐浸染了陆安然的双眸,她微微侧头,仅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带着些许耐人寻味:“娘,前些天我见到了一个神仙爷爷,他送了我一个袖里乾坤。” 哗—— 风,从四面八方地袭来,带来一阵诡异的凉意。 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阳光被云层层层遮掩,严密得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空中飘飘洒洒的降下了一些细细的水雾,落在头上,身上几乎感觉不到。 柳氏同样也感觉不到,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陆安然,那眼神,似乎在问,这孩子发了什么癔症? “娘,你看。”陆安然手腕一个翻转。 柳氏略微一愣,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褐色的虹膜上倒映着陆安然手中那小小的果子,心,猛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还不等她开口,那果子便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条件反射地嚼了几口,酸酸甜甜的汁水瞬间充满了口腔,她双眸一亮,好吃! “娘,这叫草莓,是袖里乾坤中的一种贡果(水果)。” 柳氏愣住了,眼皮下的瞳孔抑制不住地颤抖,风停的时候,她惊慌地四下看了看,低声道: “兜兜,这仙家事物太过惹眼,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家里其他人,娘……娘会忘掉的。” 这般测试下来,陆安然确定目前的柳氏是可以信任的,于是放下了心:“三哥,停车,让娘上车。” “吁~”陆寻一扯缰绳,转头看向她的方向,“妹妹,怎么了?” “让娘抱崽崽坐车,我抱累了。”说着,她下了车,将陆启递给了怔忡中的柳氏。 于是,她轻声道:“娘,我去找王当头他们拿幄帐。” “啊?哦,好。”柳氏茫然地点了点头,连自己怎么坐上板车的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后,眼前已经没了陆安然的身影。 顿时,一阵复杂的神色渐渐浮上了她的面容,这孩子,居然有了仙家手段,还是话本里最神秘的袖里乾坤,这……这该如何是好? “娘在愁什么?”忽而,耳边传来了清冷的话语:“可是妹妹有什么事让你担心了?” 第三十六章 寻仇的袋鼠 突兀出现的声音让柳氏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转头,见站在身侧的是陆子期,这才放松下来: “哦,没什么,兜兜只是去问王当头一点儿事了。” “是吗。”陆子期点了点头,“娘,我扶你上车。” “你抱着五弟,我自个儿好上一些。”柳氏将襁褓递给他,自己微微一跳,便坐上了板车。 之前和陆安然的对话,她将它完全压在了心底,没有告诉谁的打算。 “三弟,赶车慢些。”陆子期叮嘱了这么一句,所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安然离开的方向,便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走回了车尾。 另一边,陆安然朝着队伍最前方奔跑,因她体型较小,在一些灌木丛茂密的地方总是被隐去身影。 陆安然便借助这隐去的一次次机会,将水囊装满了稀释过的灵泉水。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拿出了一个帐篷,两室一厅的那种大型帐篷,加上王当头他们给的,就足够陆家人睡了。 东西拿齐后,人也来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眼尖的大飞率先发现了她,高兴地喊出了声。 王朝这才看见人,连忙勒住马匹,“陆姑娘,可是还有事?”其实他更想喊师父,奈何对方不愿收徒! “无事,只是想问问你们的幄帐多大?” 提及这个,王朝稍微怔愣了一下,继而苦笑着道:“恐怕让陆姑娘失望了,不过是四尺合围,仅仅够两三个人住。” 四尺合围,也就是说长宽均为1.33米! 住二十八个人? 陆安然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陆老爷子是从哪里看出能住得完的? “我们陆家人员过多,匀一个怕是不够用。” 这话让其他官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够?那意思是不是让他们全部贡献出来? 而且这女娃功夫贼厉害,真要让他们让出来,他们还能不让? 想着,他们暗暗睨了王朝一眼,这厮,惯会引狼入室! 王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隐忍着不发,也没有开口打断陆安然的话语。 只听她缓缓开口道:“既然不够用,那就没必要匀了,你们自个儿留着就好,我自己想办法弄一个。” “这,这不太好吧。”王朝有些尴尬,原以为是想要更多的幄帐,没想到居然会错了意,他连忙补救: “我既然说匀给你们了,那还是要匀的,不然,你家里那边怕是……” “不必,我找到之后就说是你匀出来的就行了。” “可是……” “哇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快闪开——” “救命啊——” “这是什么东西————” “啊——” “散开——” “对不起对不起,快让开啊,诶诶诶诶,让让让——” 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打乱了两人的谈话,王朝眉梢一蹙:“怎么回事?” 几人转头看去,就见后方灰尘四起,树叶如同下饺子般簌簌下落,鞋子、锁链,连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飞上了半空。 陆安然眉梢微蹙,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叽叽嘎—— 一声吼叫传来,几乎同时,一只巨大的褐色老鼠模样的动物蹦上了半空,而后又落到了地面,下一秒又高高地弹起,再落回地面,不断往复,蹦跳…… 这场景…… 似曾相识…… 王朝看向了陆安然,陆安然也看向王朝,然后,沉默…… 陆安然:“来找你的?” 这话说得…… 王朝沉默了好一会儿:“应该是来找你的。” 下一秒,像是说好了一样,两人齐齐向后爆射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顿时灰尘四起,像是烟雾一样一溜子地拉了好长,后面的扩散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扬得高高的,呛得周围的人咳嗽不停。 王朝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陆安然眉眼微敛,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叽叽嘎—— 熟悉的吼叫声从灰尘里传出,陆安然并没有动,只是目光转向了一边的王朝,目光一如之前市场里那时的神色——凉凉! 看到她这眼神,王朝浑身就是一僵,难不成那只‘蠢驴’又盯上了自己? 果然,待那灰尘散去,就对上了一张毛绒绒的马脸。 黑乎乎的嘴巴一翻,叽叽嘎的怪叫了一声,霎时,王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正所谓是先下手为强,他立马一个翻身,踢腿,飞踹,凌厉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毫不拖沓,甚至还带上了少许内力。 既然带上了内力,那袋鼠除了受伤之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下场,即使是陆安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并不打算继续看下去,免得引火烧身。 但下一秒,她眼神却是一亮。 只见那袋鼠一个蜗身,居然躲过了王朝的旋踢! 而后叽叽嘎的叫了一声,朝着王朝的腿弯处,猛地出了一爪子! 见状,其他官差脸色一变,不自觉地并紧了双腿,大喊:“王大哥,小心!!!” 王朝也不是吃素的,半空中一个曲腿,同时右腿回扫,目标赫然是那袋鼠的脑袋。 眼见就要扫中,所有人心下顿时一喜。 唯有陆安然看见了袋鼠眼中的奸猾,她略微一愣,这袋鼠…… “嗷——” 果然,那袋鼠猛地换了个方向,踹向了王朝的屁股,一声惨叫响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王朝砸进了路旁的灌木丛中。 几位官差脸上那欣喜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这一刹那,就僵在了脸上,十分滑稽。 “唉~~” 陆安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简直没眼看,幸好没收他作为徒弟,连只袋鼠都打不过,老丢脸了。 不过…… 看了一眼那只袋鼠,陆安然眼中闪过一缕深思,这袋鼠,似乎有点儿智商? 刚刚那一蜗身,显然是从上次她收拾它的时候汲取的教训,现在应该是去找王朝实验成果,这样的话…… 扭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陆家人,尤其是站在板车上一边笑一边看热闹的陆寻,他那笑容,极其惹眼。 陆安然顿时挑眉,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能够训练陆家下一代的好方法了。 于是,她阴笑着,用竹筒倒了一杯灵泉水…… 第三十七章 我有一策可行 灵泉水这东西陆安然在空间的湖里做过实验,对动物是十分具有吸引力。 这不,才拿出来,那边的袋鼠瞬间就不动了。 它耸了耸鼻子,最终确定了方向,转过了头。 但在看到拿着灵泉水的人是陆安然时,眼里明显浮现了忌惮的神色。 见状,陆安然双眼微眯,果然,这袋鼠智商挺高。 “过来,”摇了摇手里的竹筒,陆安然开始引诱:“你是不是想要这个?” 大概前两天被陆安然给打怕了,那袋鼠硬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那眼珠子一直随着竹筒打转。 见状,陆安然干脆开始倾斜竹筒,“你不要,我就倒了啊。” 咕噜~ 袋鼠悠悠的叫了一声,还是没有过来的迹象,但那后肢却是刨了刨地。 走回来的王朝本想一刀劈了那袋鼠,但看见这情形,他只好先等着,就等一会儿,等陆姑娘玩够了,他就一刀劈了它。 竹筒缓缓地倾斜着,从三十度到六十度,一点点地增加。 “真不过来?”陆安然眼底闪过一缕戏谑,然后,猛地一抽竹筒。 叽叽嘎—— 几乎同时,那袋鼠闪电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竹筒,躲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下一秒,就听到了一阵咕噜的喝水声。 陆安然一笑,上钩了:“王当头,多谢你匀出来的幄帐,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那袋鼠,径直地走回了自家人所在的地方,她相信灵泉水的吸引力。 果不其然,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一蹦一蹦的声音,她也没去看,任由它跟着。 袋鼠蹦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瞅了瞅爪子里的竹筒,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看着它跟着陆安然走,王朝顿时感到一阵扎心,得,被陆姑娘收养了,不能打! 忒,晦气! 陆家人一个个的伸长了脖颈,看着跟在陆安然身后的袋鼠,眼底尽是好奇的神色。 “妹妹,这哪儿来的大老鼠?”陆寻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的袋鼠,不由得瞪大了眼:“可真大,会不会吃人?” 陆安然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袋鼠吃素。” “袋鼠?”陆小妹歪过脑袋来看,黑黝黝的眸子眨了眨:“兜兜姐姐,为什么叫袋鼠呢?” “因为它肚子上有个口袋。” “兜兜,你带这……这什么袋鼠,带来做什么?”柳氏看着她身后的袋鼠,心里有点儿发怵,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陆启。 “做什么?”陆安然嘴角一扬,带起一个阴险的笑容看向了陆寻。 陆寻心下一凉,还没来得及开口,腹部顿时传来一道巨力。 “嗷——”尖叫一声,他顿时滚落在地,啃了满嘴的泥! 陆家所有人一愣,兜兜这是在做什么?干嘛揍她三哥? “看见没,”陆安然这时指了指慢慢爬起来的陆寻给那袋鼠看,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所以完全不顾他脸上那控诉的表情。 继续对袋鼠道:“就这样揍,”然后又指了指它爪子里的竹筒,“我给你这个。” 那袋鼠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陆寻,又看了看自己爪子里的竹筒,很显然,它没懂什么意思。 但陆寻却是懂了,当下脸色一变,大呼:“小妹,你居然让这只大老鼠揍我!” “小牛哥哥叫我吗?”陆小妹好奇地插嘴。 “没有!” “哦。” “谁说让它揍你了?”陆安然反问了一声,见陆寻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龇牙一笑:“是揍你们所有的男孩子。” 咦?!!! 本来还幸灾乐祸的几个男孩子一听,那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候,那袋鼠不知道怎么回事,叽叽嘎的叫了一声,猛地跳起来,将懵逼的陆寻踹飞了老远,而后碰的一声,溅起一地灰尘。 陆家所有人,“……” 咕噜噜—— 袋鼠满意地叫了一声,然后,抬爪子戳了戳陆安然的胳膊肘,见她看过去后,晃了晃那竹筒。 陆安然,“……” 认命地倒了一竹筒稀释过的灵泉水,陆安然把背篓放下,带着心满意足的袋鼠跟着陆家人继续走。 轰隆! 走了两刻钟左右,一声惊雷瞬间乍响,红色的闪电便将阴沉的天空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凉风席地而来,卷起地上的树叶簌簌飞舞,甚至夹带着细小的沙石砸在路边的树木上。 泼墨般的乌云也越来越浓,雷声卷带着闪电在云层里轰隆隆炸响,白色的光便在云层里滚动着,时隐时现。 “不行,马上就要下雨了。”赵烈望着这天色,脸色变了又变,这般雷云,绝对会下大暴雨: “王朝,得把油布发下去了,距离那处空地还有三百步的样子,发完了也到了。” “张成,你带人去发。” “是。”张成领命,带着几个官差一起去了。 王朝想着陆安然没要幄帐,不太放心,便拍马去看。 这个时候,陆安然正在给袋鼠添第五次灵泉水,好家伙,这才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陆家九个少年就被踹了一半,包括已成婚的陆威都被踹了。 看得陆家众人心疼不已,但陆安然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 陆家男孩子已经错过了最佳习武的年龄,所以只能抄捷径。 什么是捷径? 那自然是实战! 所以陆安然才会留下那只袋鼠,用来给陆家男孩子们练手所用。 王朝到的时候,就看到那袋鼠仰头喝光了竹筒中的灵泉水,大概是喝饱了,便没再去踢人了。 他这才放心地上前,道:“陆姑娘,幄帐……” “在这儿呢。”不等他说完,陆安然便拍了拍自己的竹背篓,里面装的正是她的大帐篷。 见她真的有,王朝总算是放下了心:“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多嘴。还有三百步就到扎营的地方了,到时候,你把幄帐扎在我们旁边。” “行。” “告辞。” 简单地交谈之后,王朝便返回了,陆家也加快了脚步。 轰隆—— 天空中,乌云整垛整垛地堆积,越来越密,一道一道刺目的闪电仿佛要撕开天空沉重的帷幕,空气也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重,加快脚步后,很快就到了王朝所说的地方。 但是,在那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帐篷,而且还是军用的。 外面守着两个玄衣护卫,他们身侧垂着的帐帘上还印着一个硕大的‘炎’字。 陆安然等人抵达的时候,王朝他们就去禀告了一声,得到了应允,流犯们这才开始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把油布搭起来遮雨罢了。 陆老爷子其实也很惆怅,自己一家子二十好几个人,那么一小个幄帐,才够几个人? 然而,搭起来之后,他却是瞪大了双眼,“怎……怎么会这么大?” 看一眼王朝他们的小山包,再瞅瞅自己家的超大帐篷。 陆家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个幄帐,和他们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啊! 陆安然拿出来的,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她正在里面铺防潮垫。 忽然,一道声音隔着帐篷响起:“南方接连暴雨,镇南王那边已经扛不住了,灾情很严重,即使是我们到了,也只能是缓解,而无法有效的治理。” “没办法,嘉名江是地上悬江,而且悬得十分厉害。、 每当嘉名江洪水泛滥时,中领平原就是一片汪洋;一遇旱灾,又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这水患长期祸及整个南方,是南方百姓生存的一大障碍啊。” “这水患年年治,年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这天下有没有能人能治得了这水。” “我有一策可行。” 蓦地,一道稚嫩的童声岔了进来,几人脸色一变,“将嘉名江水流分成两条,其中一条水流引入中领平原,既可以分洪减灾,又可以引水灌田、变害为利。外江作为主流,直接疏导江水进入长江。” 第三十八章 我家公子有请 轰隆—— 外面突然响起了震耳的雷音,在这雷音的掩盖下,再难听到其他的声音。 嘀嗒! 几乎就在下一秒,雨滴便开始缓缓地下落,由慢到快,由少到多。 天地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幕连接在一起,朦朦胧胧的模糊不清,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将军。”帐篷里,行一江神色凝重地看着主位之人——炎卿尧。 其他几人无一例外,皆是抬眸看向了他,眼底带着询问之色。其中一护卫迈步上前,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候吩咐。 偌大的帐篷里,点燃的檀香悠悠升腾,四下都弥漫着好闻的馨香,驱散了空气中的湿气。 案桌上,文房四宝摆列整齐。 摊开的宣纸、尚有墨迹未干的砚台、挂着的笔尖垂落粗大不一的毛笔,以及大大小小排列,镌刻着‘炎’字的玉印,一派书香门第的味道。 案前之人眉眼微敛,手中的茶杯轻轻摇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清香逐渐蔓延,少顷,他缓声道:“请。” “是!”护卫高林一拱手,转身退出了帐篷。 “将军,您这是……”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看向炎卿尧,眼底闪过些许不认同。 “呵呵,”行一江手中羽扇轻轻摇动,他开口,声音儒雅却暗带讽意:“将军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无需我等多言。” “你……”正想驳斥,但一想到炎卿尧不喜多话之人,便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另一边,陆安然暗带内力说完那话后,便将防潮垫铺好了,上面又铺了一层毯子才作罢。 她之所以插话,只是因为她在赌! 那个帐篷上的‘炎’字,说明里面的人和皇家沾亲带故,权力极大。 如果赌对了,她家一家人就能脱离奴籍,说不定还能往上更进一步。 唯有脱离奴籍,她的很多设想才能一一实现!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兜兜,整好了没?雨开始下大了。”帘子外传来了柳氏的声音,有些急切。 陆安然扫视一眼四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大声道:“可以了,都进来吧。把鞋子脱了放在油布里。” 闻言,陆家人一窝蜂地钻进了帐篷里,进去之后,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好大啊。” “娘,居然还有帘子隔开了。” “就是就是,三间呢,就是那两间小了点儿。” “风还吹不进来,真是太神奇了。” “好暖和啊,流放这么久,我第一次感觉这么暖和,真舒服。” “诶,虽然不透风,但是夜里依旧会很冷。” “没事,咱抱着,夜里就不冷了。” 陆家人兴奋得到处观看,陆老爷子更是直接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们纷纷找了个地方,寻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或躺着,不一会儿又开始闲聊了起来。 看着陆家人那幸福的笑容,陆安然心里也轻快了不少,这样的笑,在末世里可不多见。 很快,豆大的雨滴下得越来越急,将帐篷敲砸的啪啪作响。 “请问,献策的姑娘在吗?” 一道沉稳的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陆家人的闲聊,他们连忙起身看向帘外站着的玄衣护卫,不由得面面相觑,什么献策?谁? “请问,你找谁?”作为一家之主的陆老爷子站了起来,说实话,他心里有点儿激动,献策呢,被采纳的话可是有赏赐的。 高林并没有回话,只是目光扫了帐篷里一圈,没看到女眷,想来应该是在那两个帘子后面。 于是,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内力:“姑娘,还请一见,我家公子有请。” 外厅里的陆家男人们相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毕竟对方那身衣服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的,惹不起。 左耳室里,陆安然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准备出来了,只是人有些多,她得一个一个地跨过去。 然而,还没跨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女声,“是我。” 四婶? 陆安然眼底冷光一闪,这阴人,想干什么? 想着,她大步迈了出去,刚好看到高林对陈久梅作出了‘请’的手势。 在一家人那错愕的视线下,陈氏莲步轻移,跟在了高林身后走向了另一个帐篷。 “老四,这是怎么回事?”陆学青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子里,觑着双眼,看上去有些猥琐:“献什么策?四弟妹什么时候去献过策?” “我……我不知道。”陆子豪唯唯诺诺地开口。 这句话换来了陆学青的一个白眼,“瞧你这熊样,自家婆娘都搞不清楚。” 陆子豪脸色顿时一阵尴尬,陆青友脸色也不好看,在他身后,三兄妹小心翼翼地缩回了偷听的小脑袋。 从头看到尾的陆安然不由得皱起了眉梢,四房的情况不太妙,再这样下去随时都会反骨,狠咬陆家一口,不行,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于是,她瞥了陆学青一眼,“二伯,少说风凉话。” “嘿,你这丫头,诶,你去哪儿?回来,还下雨呢,小心淋感冒了着!!!” 身后传来的声音令陆安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垂下来的帘子,不由得嘴角一扬,这个二伯,挺有意思的。 “姑娘。” 才走两步,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陆安然步伐一顿,这声音,是来帐篷的那人! 她抬眸望去,果然看见一个玄衣护卫站在前方五米处,对她一拱手,道:“我家公子已等候多时。” 陆安然看了一眼周围,没见到陈氏,眉梢不由得一蹙:“我四婶呢?” 高林抬眸,面无表情得仿佛冰冷的机器:“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陆安然眼睑微敛,寒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虽说是陈氏咎由自取,但她终究是陆家人。 不过也罢了,本来就是想杀的人,被别人杀了也好,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带路吧。”淡漠回答,听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波动。 高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明明那么小,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 虽有疑惑,但他毕竟只是个护卫,执行主子的命令才是唯一。 因此,快速地将人带到了帐篷里,对着主位之人一拱手:“公子,人已带到。” 炎卿尧并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一挥手。 高林释义,一点头,便退回到一边站着。 陆安然站在下方,目不斜视,只是看着那主位之人。 哒~ 杯盖碰撞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桌案上的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缭缭轻烟不断地攀升缭绕,茶水浮沉,幽幽的茶香便在帐篷里弥漫开来,很轻,很淡,细致入微,清宁而雅然。 少顷,那人薄唇噏动,如霜般的声音缓缓响起:“将嘉名江水流分成两条,如何分流?” 陆安然微微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地开口:“回将军,嘉名江分流主体修建以鱼嘴分水堤、飞沙堰溢洪道和宝瓶口进水口来协同进行。” 第三十九章 公子,且看日后 话落,炎卿尧终于抬头看向了她。 是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很矮,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束成马尾,身上的囚衣也脏得不成样子,倒挺符合流犯的模样。 唯一吸引他的是,她那双黝黑的眼睛,寂寂寥寥,就像一汪沉寂了千年的古潭,只是偶尔闪过一缕流光碎金,真是漂亮。 少顷,他招手,高林便拿来了一幅堪舆图放在案桌上,他摊开:“嘉名江从中领平原西侧向南流去,对整个中领平原是地道的地上悬江。 中领平原的整个地势从嘉名江出山口玉垒山,向东南倾斜,坡度很大,落差五百有余。 每当嘉名江洪水泛滥,中领平原就是一片汪洋,鲸吞良田,侵扰民生;遇上旱灾,又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治理嘉名江的水患势在必行,更何况,十一月就是雨季,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话落,他抬眸看向了陆安然,其他几人同样看向了她。 风从帘外吹来,带起她身上的囚服摇曳出淡淡的波浪线,整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平凡却给人一种浩瀚的感觉,此时,他才开口:“允你上前。” 陆安然正愁没有地图不好解释,他这一开口,心下不禁诧异,但也没有拒绝,直接走到案桌前,指着堪舆图道: “从这里开始,以分水鱼嘴修筑分水堰,把嘉名江一分为二。外江为嘉名江主流,内江供灌渠用水。 宝瓶口修筑在这里,用以控制内江流量的咽喉。 而在在鱼嘴和宝瓶口之间修建飞沙堰,起溢洪和排沙卵石的作用。 洪水来临时,内江过量的水从堰顶溢入外江。同时把挟带的大量河卵石排到外江,这样就能减少灌溉渠道的淤积。” “设想不错,但实施起来难度不小。”一道低沉浑厚声音响起,带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陆安然转头看去,就看见一羽扇纶巾的中年人向她微微颔首,继而道:“你所说的宝瓶口之处,左为玉垒山,右为离堆,此处岩石坚硬,开凿困难。 想要破开这座山进行分流,需要长年累月敲打,没个五六年是凿不开这座山的。” 其他几人暗暗点头,不愧是炎将军的智囊行先生,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点出要害。 “没错,”那山羊胡男人点了点头,附和道,“你个黄毛小丫头懂什么水文地质?你且回去吧,莫要乱说话。” 陆安然眼睑微敛,一缕寒光在眼底稍纵即逝。 “诶,吕先生可不要这么说。”行一江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羽扇,道:“她一个孩子,能想到这些,想必对书籍也是有所涉猎,可贺。” 吕海脸色微变,但对方是炎将军的第一智囊,他不敌,只好拱了拱手,恭维道:“行先生说的是。” 行一江笑了笑,转而看向陆安然,轻摇羽扇,“小女娃,你认为呢?” 陆安然同样回之一笑:“那如果采用火烧岩石,再泼冷水或醋泼过之后开挖呢?” 这话一出,行一江羽扇轻摇的动作猛然一顿,思考再三后,不由得讶异地看了看陆安然。 最后才看向炎卿尧,恰好对方也看了过来。他微微点头,羽扇轻摇:“公子,此计可行,能够使岩石在热胀冷缩中极易破裂,减轻开凿难度。” “工期几何?” “两头同时进行,可缩短三年。” “两年可成吗。”炎卿尧轻声喃喃道,而后抬眸看了一眼案前站着的陆安然,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依旧带着清淡如水的笑容。他眉眼微抬:“你叫什么名字?” “陆安然。” “可有什么想要的?” “脱离奴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她。 炎卿尧拿笔的手指一顿,于他而言,脱离奴籍算不得什么大事,一句话的事情。 看着那小女孩,他眼底闪过一缕兴味:“可。待你抵达流放地后,文书自会送达你手上。” “多谢。”陆安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继而开口道:“能否给我一分岭南流放区的地图?” “大胆!” 炎卿尧还未说话,吕海立马大喝一声,横眉竖眼道:“边防堪舆图也是你一个小女娃能要的?” 这人,跟自己有仇? 陆安然眉梢微蹙,却没有说话。 她要的是地图,并不是边防堪舆图,这两种可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很大。 前者无关紧要,如现代的世界地图一般,谁都可以拿一份;后者至关重要,属于军事地图,非关键人物不可得。 吕海将这么个帽子扣在她的脑袋上,无异于说她造反了。 但没有说话,是因为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又不是分不清地图和堪舆图。 果然,炎卿尧一摆手,高林就拿出了一幅地图给了陆安然。 “可还有想要的?”炎卿尧开口道,声音低沉,略带磁性。 陆安然摇了摇头:“没了。”再要,那就是她不识抬举了。 “高林。” “公子。” “送她回去。” “是。”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炎卿尧双眸微敛,深邃的目光紧紧地锁住那瘦小的身影,瞳孔里,幽深的黑色漩涡在急速旋转,良久,他开口:“此子如何?” 行一江眼睑下隐藏的眸子一敛,收回了落在女孩身上那幽幽的目光,神色儒雅: “古有甘罗十二岁拜左丞相,由此可见,有的人多智近妖乃与生俱来,羡慕不得。” 一句话,便定下了陆安然的基调,即使想唱反调的吕海也不得不咽了声。其他人目带震撼,与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定语,似乎过高了? 饶是炎卿尧,听到行一江的话,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缕诧异,他转头,看向了行一江。 后者似乎知道他的意思,但却没有解释,只是淡笑道:“公子,且看日后。” 另一边,陆安然被高林送回帐篷后,迎来的便是全家人担忧的问候。 尤其是柳氏,三百六十度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一把抱紧了她:“兜兜,你去哪里了,娘都快担心死你了。” 陆安然轻轻地拍了拍柳氏的背,安慰道:“娘,我没事,只是出去逛了一圈。” “兜兜,你去哪儿也不说声,你看你娘,都急哭了。”陈氏小声地开口。 “那可不是。”陆学青也岔了一嘴,确认她没啥事后,就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担心死个人。” “兜兜妹妹,你可有见到我娘?”恰在这时,陆青友(四房大儿子)的声音插了进来。 第四十章 晨间特训 陆安然转过头来,就见陆青友望着她,眼底满是担忧的神色。 很显然,虽然他知道自己娘亲的德行,但终究是他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到毫不关心。 “我不知道。”陆安然偏着脑袋小声道:“我在外面并没有看见她。” 陆青友愣了愣,张着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兜兜妹妹比他小好几岁呢,又能懂些什么? 思及此,便不再开口,有些失落地走到了陆子豪身边坐着。 陆安然看了他们两父子一眼,什么都没说。有的时候,有的事,不说比说了好。 “对了,娘,”从怀里拿出了空间出产的那些菱形晶体项链,她递给了柳氏:“这是将军赏赐的,我们陆家每人一颗。” “这是……”柳氏一愣,待看清手中这一串项链时,脸色一变:“水晶?兜兜,这太贵重了,咱们不能要。” 陆安然摇了摇头:“不是的,娘。这只是一种特殊的石头,并不是什么水晶,你别担心。” “真……真的?”柳氏瞪大了双眼,语气尽是愕然的意味。 在见到陆安然点头时,脸色说不出的疑惑,紧接着便拿着东西去分配了。 这晶石对人体有很好温养作用,冬暖夏凉,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所以,戴上这晶石后,衣服穿多穿少都没什么关系了。 陆安然并没有去管柳氏分配东西,此时她掀开侧窗往外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用油布撑开了好几个巨大的天幕,两百五十多个流犯就挤在那天幕之下,瑟瑟发抖地躲着雨。 而在这个时候,不少流犯趁着官差没注意,迅速地隐入那朦胧的雨幕之中逃走,其中就有相当泼辣的李陈氏。 “兜兜姐姐你在看什么?”陆小妹蹿了过来,学着她的模样蹲在侧窗旁,手里还拿着一块卤猪肉。 “没什么。”陆安然放下了帘子,同时拉好了拉链,习惯性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忽地一笑:“小妹想不想练武啊?” “嗯嗯嗯。”陆小妹点头如捣蒜般灵活,似乎害怕慢一秒陆安然就不教她了一样。 陆安然笑着揉了揉她那头干枯的头发,道:“行,明天起早些,我教你们。” “嗯嗯。”陆小妹笑得开心。 陆安然心底也计划起了对陆家年青一代的教学,连大厅里的那只袋鼠都没有放过。 有了晶石的温养,陆家所有人在这一夜都睡得无比的踏实。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道道光晕,透明却又清晰可见,宛如浅白色的轻纱般缓缓浮动着,如梦似幻。 空气中夹杂着草木的清香飘来,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而后缓缓松开,指隙间便残留下了野花的淡香。 “叽叽嘎——” “嗷——” 噼里啪啦—— 袋鼠的叫声,人的惨叫痛呼,重物砸落在地面而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 森林里,陆安然看着被袋鼠追着打的陆家年轻一代,额头青筋直跳,实在是太心累了。 这么多人群殴一只袋鼠,没收拾了对方不说,居然还被对方打得七零八落,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王朝看着人仰马翻的陆家年轻一辈,嘴角微微扯了扯,他忍笑实在是忍得胃疼,可又不能笑出来,真是有够难受的。 “虽说你用这只袋鼠做他们初步的磨刀石是可以的,但是效果可能不太好。” “没关系,我并不期望他们在短期内取得多大的成果。”陆安然淡淡地开口:“若我没记错,三百里外的霞庆岭有一帮土匪来着。” 闻言,王朝脸色顿时一变:“你想用土匪来磨炼他们?那可是土匪。” “我知道,”陆安然抬眸,眸色深沉如海:“开了刃的兵器才能称之为兵器。更何况,走到霞庆岭还要十日左右,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可是……” 轰—— 一声巨响,一个黑影瞬间飞向了左面的树木,咔嚓一声直接拦腰折断,咔嚓咔嚓的细碎声随着那棵断裂的树木而不断地响起,密密麻麻的树叶随着惯性一片片地往下落。 啪嗒~ 人掉落到地面,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 “嗬~嗬~” 少年微喘着粗气,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不服地大声喝道:“你这只臭老鼠,小爷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呀——————”说着,少年便高声叫着冲了过去。 然后…… 碰—— 轰—— 噼里啪啦…… 怎么去的,怎么回来…… 陆安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都不想说话了,继而转头看向王朝,缓缓道:“我给你试试招。” 闻言,王朝双眼顿时一亮,连忙拱手恭敬地开口:“陆姑娘,请。”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小心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安然点了点头,“请便。” “好。”王朝应声,而后右腿后退一步拉开了前弓步的起势,左手握拳位于腰侧,右手抬掌,指尖指向她。 是个帅气的起势。 陆安然暗道,但她可不会去做什么起势,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对方进攻。 一旁看陆家年轻一辈被袋鼠打的官差们一见,本来还懒散的模样瞬间变得精神起来。陆家年轻男女孩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我来了!” 王朝大喝一声,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王朝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之前站立的地方飘起了一圈淡淡的灰尘。 消失了吗。 陆安然眯起了双眼,静下心来去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在她看来,无论速度在怎么快,都无法保持空气的绝对静止。 风,一点点地静了下来,就连落叶都消失了声音,倏地,陆安然瞳孔一缩,低喝一声,“出来!” 继而出手如电,探进了左边的空气里,一把握住了王朝偷袭的脚,猛地一下将他从空气里拽了出来。 一隐、一封、一出,两个家伙在这一瞬间就过了一个回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坐在一边的官差们看得暗自心惊,这女娃,果真够凶! 然后又看见王朝一个旋身,另一只腿飞踢向陆安然的面门。 但可惜的是,陆安然的手法自然不是一般的快,王朝每一次的出击都被她挡了下来。 很快,两人的过招已经去了十三个回合,王朝渐渐处于下风。 “风刃!”这时,陆安然的声音忽然在空气里乍响。 王朝一抬头,倏地,瞳孔骤缩如针。 第四十一章 地图上的历城 叮—— 金属声猛然间响起,王朝只感觉到额前的头发飘了一下,然后哗啦的落地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连忙转头看去,心尖顿时一凉,只见那堪比一头巨熊的石头从中间一分为二倒在了地面上,截面光滑平整得像是水面一样。 怎么可能! 王朝瞪大了双眼,他居然……连手都来不及出就落下了一招! 而且,陆姑娘用的是手!!! “嘶~” 赵烈倒吸一口气,这小姑娘,幸好一路上没得罪过她家,这要是得罪了,那还有好果子吃? 这时,陆寻快步跑了过来,惊喜道:“妹妹,你好厉害啊。” 大飞也不甘落后地拍马屁:“师父就是厉害,不愧是我的师父。” 陆家其他小孩子一窝蜂地跑了过来,羡慕地恭维着,即使是被袋鼠撅了几蹄子的陆、、、、陆子期站在陆威身后,看着被众人围着的陆安然,眼底闪过几许挣扎,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此处。 即使没转头去看,但陆安然也知晓他的离去,她并没有在意,只是对王朝道:“招式去掉繁杂,不可多贪,内力的运行还是不熟练,夜晚需多加练习。” “多谢姑娘指点。”王朝拱手道谢,看了一眼面前的半大小子们,微微叹气:“陆姑娘,晨间早训已过,我们该赶路了。” “行。”陆安然点了点头,边往回走边问:“还有多久到岭南?” “快的话就二十天左右的路程,但看流犯的情况,可能会一个半月才能到达。” “没有办法加快速度吗?” “除非流犯们自愿,否则没有办法。” 让流犯们自愿? 陆安然皱起了眉梢,想让他们自愿的话,一个是脚上的伤好了,另一个就是吃饱,这要满足了这两样,那脚程自然就会加快了。 脚上的伤没办法,她不可能用灵泉水治疗,那效果有点儿吓人。 吃饱的话,这倒是不难,以她的身手,狩猎还是很简单的,更何况,队伍里也有不少靠山吃饭的人。 回到队伍时,陆家大人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和帐篷,而旁边炎卿尧的帐篷早就不知所踪,应该是在大雨停歇时就离开了此地。 这样也好,免得暴露太多东西。 “爹,我问你个事。” “何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坐在驴车上,陆安然拿出了岭南流放地区的地图,指出其中一地给陆文亦看。 陆文亦低头看去,就见她手指在一片荒凉的地方,两面环山,左面靠江,前后皆是平原,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势。 他眉梢一皱,“这是历城,数十年前就被前朝弃置。” “弃置?” “没错,你看这里。”他指着历城周围的虚线框,道:“这里现在算不得是大夏的地域,但也不算不是。 说它是大夏版图,是因为那里迄今为止住的都是大夏子民。 不算,是因为它右侧面的森林里住着野蛮人部落,这些野蛮人一到冬天就会到历城攻城抢粮。 他们的本性并不坏,只要给粮食了,就不会杀人。但是北面的鞑子可不行,他们是烧杀掳虐样样做,末了还抢走所有的粮食,没有的就直接杀,不管男女老少。 所以现在,那里就只剩下些老弱妇孺了,嗯,更多的是老弱,妇孺都跑没了。 而且那里土地干旱少雨,虽然有一条江河从左面过,但是一到冬天,那条江就会被冻死,冰的厚度足够让人从江头走到江尾,这唯一的食物来源因此被断掉。 所以,那里几乎就成为了一座死城。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说不定还比不得我们陆家村。” “是吗。”陆安然看着地图上的历城,眼底闪过一缕异样。 见她一直盯着地图上的历城看,陆子期心底顿时浮现一阵不好的感觉:“难不成你想去这座城?” 陆安然挑眉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可。” 陆子期心下一沉:“这个地方荒无人烟不说,吃穿用度什么都没有,还面临鞑子和野蛮人来攻城的危险,去这里就是十死无生。” “和岭南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陆子期一哽,是啊,好像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想到自己是流犯,去哪里都是身不由己,因此就放心了许多,比起西北的历城,他更愿意待在岭南,至少岭南有驻军。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心放得有些早了。 陆安然收起了地图,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有机会,就要了这历城。 这地方的界域很模糊,不但是在关外,而且还有野蛮人的原因,再加上是个不毛之地,朝廷想管也是有心无力,所以只能是放任自流,视作没有这座城市。 朝廷不管,正好符合陆安然的要求。 毕竟是在末世里坐拥一方的大佬,她麾下就有五座城市,真让她去种地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前期她会亲自下地指导罢了。 收好图纸后,陆安然便背靠木桶休息,同时问道:“爹,我们村子都有哪些人是猎户?” “猎户?我们村子里的猎户很少,大都是些农户,也就你三叔公家俩儿子陆小林和陆成飞两人会。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着能不能跟着王当头打猎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想法是好的,但是王当头他们愿意吗?”陆文亦皱眉看了一眼队伍前头的几位官差:“就算王当头愿意,另一队的当头恐怕也不见得会愿意。” 陆安然摇了摇头,“那倒不见得。改善流犯们的伙食,不但能减少死亡人数,还能降低逃跑的人数,他们没道理不同意。” 再说了,他们的拳头会有她的大? 一路上,流犯们缺衣少食,饿得头晕眼花的,没什么力气说话,作妖都不可能,更别说赶路了。 “哇啊哇啊~” 元娘怀里的孩子一直在哭泣,声若蚊鸣,烈日照耀之下,小脸上的皮肤已经有了开裂的痕迹,昨晚才润过的嘴唇更是干硬地起皮。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全是后悔的神色,抬眸看了一眼陆家的人,目光在那驴车上流连了许久,最终,她一咬牙,不甘地跑向了陆家。 第四十二章 打 猎 咕咚咕咚—— 此刻正是休息的时间,陆家大多数人都在喝水,毕竟走了两个时辰,没谁能受得了。 水都是陆安然稀释过的灵泉水,所以喝了之后,无论是精神、体力还是伤都能恢复大半。 因此,陆安然并不担心他们,此刻,她正在合计怎么打猎。 现在走的地方虽说人烟稀少,但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大型的猎物可谓是少之又少。想要猎足够这二百多人吃的动物那更是白日做梦。 但这对于陆安然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毕竟灵泉水不是用来做摆设的。 “柳姨,你救救我!” 一声惨呼骤然响起,打断了陆安然的思绪。 转头,就见元娘抱着那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了柳氏脚边,哭喊着:“你救救我们娘俩吧,呜,我们没活路了啊……” 柳氏被她这么一跪,顿时就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你,小元啊,你这是干啥呢,赶紧起来。” “柳姨,我们娘俩没活路了,只求你救救我们,给一口饭吃啊。” “这……” “哼,救什么救!”就在柳氏一脸为难的时候,陈氏冲了过来,将柳氏拦在身后,怒视着元娘: “你不是很能吗?把豆子抢回去说死活不关我们陆家的事,咋地,现在活不下去又过来了?当我们陆家是什么?你的饭袋子吗?啊呸,不要脸。” 陈氏骂得大声,不少流犯都看了过来,但更多的是带着孩子的妇人。 官差对陆家的态度他们也看在了眼里,她们都不是蠢人,攀上了陆家代表着什么她们门清。 所以她们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观望着,一旦陆家接受了元娘娘俩的投靠,那么…… 啪! 元娘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那声音,响得众人都吓了一跳,她哭着求:“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孩子带回来,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们了,给这孩子一条生路,求你们了。” 陈氏脸色顿时一沉,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柳氏扯了扯袖子,她便闭上了嘴。 柳氏脸色十分难看:“李元氏,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话说得好似我们陆家有愧于你似的。 孩子我们之前是救了,但你不由分说抢了回去,这也就罢了,可你居然还动手打了我大嫂。 我们陆家没有追究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现在还做这番姿态,做给谁看?” 这话一出口,不禁元娘傻眼了,就连陆安然也不由得讶异了起来,这便宜娘,有两把刷子啊。 柳氏强势,元娘也不蠢,立马啪啪啪地朝自己脸上甩巴掌,而且是真的下了狠手,脸上很快就出现了血印子: “柳姨,都是我的错,我蠢,我自己带不好孩子还要给你们添麻烦。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这女人,够狠。 只是陆安然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她跳下了车。 陆文亦见状,连忙问:“兜兜,你要去哪儿,一会儿就要赶路了。” “爹不是说陆叔他们会打猎吗,我找他们去。” “你去找,诶,你慢点儿……” 一边快步走一边点头,路过柳氏身边时,柳氏叫住了她,“兜兜,”陆安然这才停下了脚步,“你看这事……” 这事? 看着把自己脸上打出了血印子的元娘,陆安然眼底不禁闪过一缕戏谑,她微微俯下-身子,嘴角扬起妖冶的弧度:“孩子作为奴隶留下,你,滚!” 元娘瞳孔骤缩,心,止不住地颤抖。 孩子作为奴隶,而且还不带上她,这,这不是想弄死她吗? 还想说些什么,但陆安然却没有听下去的想法,直接转身走向了陆氏三房,她爷爷行五,乃为陆氏五房。 走到那边之后,先是朝着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喊了一声三叔公,而后看向了两位叔叔,道:“五叔七叔能跟王当头一起去打猎吗?” 两人一听,脸上顿时布满了喜色。他们老早就想去打猎补充伙食了,只是作为流犯,没有允许不得擅自离队,所以才一直没去。 陆安然得到王当头的青睐这事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所以她一说,两人就断定这是真的,便点了点头:“可以,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没弓箭。” “王当头会给你们的,我们走吧。”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喜色,和老爷子道声招呼后,便跟着陆安然走了。 另一边,王当头早得到了大飞的通知,所以和老柯三人早早地拿着弓箭等在了那里。 待几人过来后,便将弓箭递了过去,嘱咐道:“弓箭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你们用了得收回来,不得私藏。” “知道了。” “知道了。” 两人点头哈腰的笑着,陆安然看着,并没有说话。 王朝一挥手,率先走进了森林,紧接着是陆安然。陆小林和陆成飞两人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嘴,只是跟在了后面,老柯几人则在最后。 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所有的动物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而是在休息,所以一般而言这时候是打不到猎物的。 陆安然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并不担心,在行走的时候,将手里尚未稀释过的空间水以灵力弹射了出去,落在数百米之外。 “王当头,这时候是没有猎物出来的。”陆成飞开口劝道,他十岁就跟着父亲上山打猎了,至今已有数十年,自然知道猎物什么时候出现。 王朝闻言,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烈日正是高照时,莫说猎物,就是他们也想歇息。 只是…… 瞥了陆安然一眼,他不禁微微叹气,打不过啊。 “多找找看吧,有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实在是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谁说没有的?” 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几人略微一愣,低头看向陆安然。只见她一扬下颌,示意他们看:“那个不是吗。” 闻言,几人转头看去,顿时嘴角一抽,只见一只三花野猪就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吭哧吭哧地吃着草。 第四十三章 救 人 这只野猪很大,仅仅只是那脑袋,至少就有一百来斤。 那体型看得王朝几人直瞪眼,好家伙,没五六个人是抬不起这家伙的吧? 再看自己这些人一眼,居然刚好五个!!! “陆姑娘,你看……” 听到王朝略带疑问的话语,陆安然微微摇头:“我不动。” “兜兜自然是不用动的,”陆小林轻声道,“躲在一边,别让野猪伤到你了。” 陆成飞也轻轻推了推她:“野猪不长眼,你先回去,它乱窜起来可0不受控制的。” “好。”陆安然点了点头,在几人的注视下,她左边的一棵大树走去,那棵树很大,至少要两人合围才行。 至于那野猪,以王朝的实力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更何况还有打猎好手陆家两兄弟,所以她很是放心的不去管。 然而,在走到距离那棵树十米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她加快脚步走近去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布袋子。 蹲下来试了试对方的颈动脉,陆安然不由得皱眉,还活着。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合围野猪的几人,又收回视线,陆安然微微敛了敛双眼,管还是不管? 毕竟是在特殊时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麻烦,而且,嗯??? 思绪一顿,陆安然看到了布包掀开的一角,是量尺! 量尺这东西,大多都是工匠在用,难不成这人是工匠? 带着疑问,她连忙打开布包查看,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是凿子、戳子、榔头、墨斗、角尺、垂直器等工匠专用的工具。 陆安然心下一喜,这人有用,可救! 于是,先给他灌了一点儿稀释过后的灵泉水,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休息的空地上,陆家年轻一代正虎视眈眈地瞪着那只袋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只袋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之前只要他们抱团,它就不敢动手了,现在居然知道逐个击破,而且还渐渐会了点儿拳脚,真是操蛋。 “大堂哥,怎么办?快想个办法。” “在想。” “大堂哥,你先上,大堂嫂在看着你呢。” 陆威“……”这群堂弟真的狗! “陆家这群小子怎么老跟那袋鼠过不去?” “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一个矮小的男人——卞尾叹息道,他撸了撸额上缠着的头巾,一脸苦逼,明明是他养的袋鼠,怎地就跟着这帮子流犯跑了呢? 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去饲养,就想着带出来卖个大价钱,然后等它跑回来他再继续去卖,周而复始,他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只是没想到,才卖第三次,它居然就跟着别人跑了,拉都拉不回来,还被它撅了两蹄子,扎心啊。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更扎心的女孩子跑来了,抓住陆家老三老四还有跟陆老爷子侃大山的林大夫,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几个人就又跑了回去。 他眨了眨眸子,好奇地跟了上去。 陆安然带着几人过去时,王朝那边刚刚打死那只野猪,正准备扛着回去。 见陆安然带着人过来后,不由得一愣,但见对方不是带来他这边时,又有些疑惑了,于是走了过去。 “就是他。”陆安然指了指躺着挺尸的人。 看着那人,跟来的卞尾脸色一变,正想走上去,但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去,只是焦急地看着。 林大夫连忙过去把脉,静诊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无碍,只是饿晕了。” “兜兜你带我们来是什么意思?”陆子豪侧头看着她,上天保佑,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救人啊。”陆安然佯做一脸天真地回答,“我们家有肉,能养。” 陆子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能一脸心塞地看向陆文亦。 陆文亦仰头望天,看我做啥,肉又不是我的。 陆子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将人给背了起来。陆文亦见状,嘿嘿干笑两声,提起布袋跟着一起走。 卞尾愣了愣,而后急急忙忙地跟上。 王朝有些诧异地看了陆安然一眼,深知她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也不知道她要这人来做什么。 诧异归诧异,野猪还是要抬回来的,只是…… “王大哥,这野猪我们几个能抬得动?”一个官差愁眉苦脸地问道。 王朝看着那至少有八百斤的肥猪,顿时沉默了…… 陆子豪将人背回后,陆家一众女眷惊讶地看着林大夫忙碌。 而陆安然就坐回了板车上,陆小妹抿了抿唇,也跟着爬了上去,紧挨着陆安然坐着。 叽叽嘎—— 不远处的袋鼠见陆安然回来了,一蹦一跳地蹦了过来,歪了歪脑袋看她,然后才磨磨蹭蹭地凑到她旁边坐下。 见状,陆安然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毛绒绒的,舒服极了。袋鼠瞪着大眼睛,歪脑袋看着她,那模样,又蠢又萌。 “诶,”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陆安然叹息道:“叫你憨豆吧。” 叽叽嘎—— 袋鼠叫了一声,似乎是同意了。 林大夫施完针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最后看向陆安然,道:“小友,此人身体无恙,一会儿就能醒过来,给他点儿吃食就好。” “行。”陆安然点了点头,而后笑道:“林爷爷跟我家一起走可好?” 闻言,林大夫双眼一亮,立马对她和陆老爷子拱手鞠躬,笑道:“那,这一路上就叨扰各位了。” 陆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捻了捻须:“无妨,你我正好有个伴。” “好,好,哈哈哈哈……” 林大夫笑了,陆安然也笑了,工匠、大夫她都要,班底这东西,自然是组建得越早越好。 卞尾看了看陆家那边躺着的卞文荣,心里既是纠结又是欣喜,九叔居然在这里,不过,他该怎么带他走? 族长不是说了卞娅和卞昇也会出来寻找九叔的么?九叔这都出现了,这俩小家伙呢?去哪里了? “嘶~好大的野猪。” 就在陆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一道惊呼声响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官粮不见了 众人遁声望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只见王当头几人抬着一头肥硕的野猪,吃力的往这边走来,那猪的体型,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头牛。 “哟,老王你这是搞到好货了?!!”赵烈也是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帮忙,其他几位官差也紧跟其上。 流犯们心里顿时兴奋起来,又有肉吃了! 与此同时,前往嘉名江的官道上,几匹骏马正缓缓地行走着,或许是因为之前奔跑过快,几匹马出气都十分粗喘。 “那个叫做陆安然的孩子,将军可是了解了?”行一江轻摇羽扇,话语中带着些许趣味。 炎卿尧睨了他一眼,“你还挺关心她。” “瞧将军这话,”行一江嘴角浅扬,带起个温温润润的笑意:“在下难得遇到个合心意的小女娃,自然要多关注些。” “呵,”炎卿尧冷笑一声:“怎地不见你多关注多萝郡主?” “自古以来,君臣有别,在下一介草民,怎敢妄谈郡主之事。” 炎卿尧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理论,这人儒家巨子,辩论没人能辩得过他,哪怕是自己。 见他闭口不言,行一江心里顿时一阵畅快,这局他胜。 哒哒哒哒哒—— 这时,一阵快马加鞭传来,几人立马喝停身下马匹,很快,高林来到几人面前,吁的一声叫停了马匹,而后一拱手:“公子。” “可有查清?” “回公子的话,”高林一拱手,缓缓道来:“陆家大太爷是原户部尚书第十七小妾的第六个儿子,因为犯错被户部尚书赶出家门。” “呵,被赶出家门就罢了,”行一江笑着岔了一嘴:“居然还遇上株连九族这事,真是哀其不幸。” 炎卿尧脸色一黑,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掐死行一江,奈何对方多智近乎妖,弄不死,他只得忍着,毕竟是自己找的智囊。 懒得理行一江,他问:“陆姑娘呢?” “陆姑娘乃是柳氏所亲生,从未离开过柳氏身边,前些日子还差点儿饿死。被救过来后,便发生了些许变化,性格脾性变得成熟了不少。 但她从流放到现在,依旧从未离过家人的视线,所以……” 不会出现别人伪装的情况是吗? 炎卿尧眼睑微敛,脑海里不断浮现陆安然说话时的姿态,一言一语,身子笔直,态度不卑不亢,气势甚至隐隐有平起平坐的趋势,这些,可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所拥有的。 可是以高林的调查来看,她又从未离开过家人,完全不可能会有人伪装,可这些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鱼嘴分堤、飞沙堰溢洪和宝瓶口这些,一个八岁的孩子,真的能说得出来? 还是说,果真如行一江这厮所说的那般,如甘罗一样? “将军,这天色怕是要有暴雨,我们可还有二十里路才到驿站呢。” 行一江的声音带着些许揶揄,果不其然看到了炎卿尧那略显阴沉的脸色,心里顿时就觉得畅快,又赢一局。 炎卿尧对这个幼稚如五岁孩童的行一江已经无话可说,两腿一夹马肚,率先冲了出去。 行一江笑了笑,而后紧随其后。 其他护卫相视一眼,齐齐拍马加速。 军营,粮仓,楚逸珩(heng)看着为数不多的粮草,脸色稍显凝重之色:“卫新,那些囚犯种植的粮食什么时候才能收获。” 后面的卫新一拱手:“秉将军,还有两月。”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那些粮食不是很好,谷穗不饱满不说,颗粒还很少。 连接几个月的干旱,凌河水位不断下降,无水灌溉,果蔬被旱死了许多。别说我们那部分粮食了,很多囚犯都开始吃野菜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诶……”楚逸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搭在最近的一袋米上,语气无奈:“岭南易干旱,山地众多,种植实在是不易。 现在粮草不多,又有几批流犯即将过来,就这点儿粮草和那些未收的一起,哪里够。 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若是在十一、二月抵达的话就麻烦了。 开春四月才能种地,四个月的粮食缺口,可就太大了。” 闻言,林冲皱眉:“将军,朝廷的粮草应该就快抵达了。” 楚逸珩苦笑着摇了摇头:“层层剥削下来,真正能到达这里的能有多少。” 这话一出,林冲和卫新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将军不说,他们都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了,更何况,临城的城主和将军不和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卡个一两个月也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想想还真特娘的…… 窝火! 他们用命在镇守边关,身后的人却时时刻刻想着捅自己一刀,所以不得不防着,这感觉还真是…… 难受的! 林冲很不舒服地开口:“将军,马上就到十月了,流犯最早来的一批怎么都得到月底,种地怕是来不及了。” “不但来不及,我们还得想办法保证他们能熬得过这个冬天。”卫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这几天已经让兄弟们去建房子了。” 楚逸珩点了点头:“尽可能的多建,粮食没法保证,至少别让他们冻死在冬天。去吧,多看着点儿,尤其是那些粮食。” “是。” “是。” 待两人离开,楚逸珩这才缓缓坐下,看着这最后的一个粮仓,眉梢渐渐蹙起。 按理来说,朝廷的官粮应该早就到了,可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难不成姓何的那家伙真的扣下来了? 不,不对,他没那个胆子。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碰! 此刻,城主府一大肚便便的男人狠狠一巴掌拍在案桌之上,瞪着下方八个人,怒道:“说,究竟是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抬头,只是那眼珠子四下转了转。 见状,何成光脸皮子一颤,气得两腮直抖动:“给老子说啊,不说全都给老子去蹲大牢。真他娘的胆子肥了,那是官粮!官粮!官粮你们都敢动,动了怎么不敢承认啊,啊?!” 在众人的挑唆下,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轻声道:“老爷,这,我们也没办法。” 第四十五章 玉葫芦 “没办法?”何成光气得两眼直瞪,怒吼:“什么叫做没办法?那是官粮,给边疆战士的! 陆尚书贪污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朝廷大力搜查每个环节,你们什么时候截胡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们是想让我死吗?啊?” “这……”几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相较年轻些的人缓缓开口道:“老爷,不是我们胆子大,而是……”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大公子的意思。” 闻言,何成光脸色骤变。 烈日如炎,灼热的阳光从天空上倾洒下来,令得整片大地都是处于一片蒸腾之中,树枝微垂,收敛着枝叶,恹恹不振。 十一月底还是如此的炙热,尤其是在南方,得太阳的青睐的结果,更是干旱连连。 此刻,前往岭南官道一旁的草地上,坐满了乘凉的流犯们,他们甩动着衣袖给自己扇风,眯眼仰望着一片晴朗的天空,心里暗暗叫苦。 砰—— “嗷——”被击中后落在地面的声音忽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沉喝:“再来!” 陆离看着奔向王朝的陆寻,脸色一阵古怪,这厮,居然这么抗揍! 忽地,他浑身一僵,鸡皮疙瘩迅速爬上了他的头顶,直觉告诉他,有杀气! “怎么,不去训练,是要和我来两圈?” 果然,凉嗖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离咕咚咽了下口水:“不,不用了,兜兜妹妹,我自己去。” 说罢,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王朝,带着视死如归的架势,嘴里还‘嚯哈’的叫着。 陆安然眉头一挑,懒得理会。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空地上训练的女孩子们,她给她们的训练主要以轻功、刺探等刺客专用的武技为主。 在她使出过一次轻功之后,这些小家伙们训练的精力瞬间翻倍。 由此,除了大人,陆家年轻一代都热火朝天地训练着,看得一旁的小屁孩们羡慕不已。 陆安然仔细地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陆寻、陆离、陆兴、陆心几人身上扫过。 陆寻是进步最快的,现在已经有了内力,所以在面对王朝的时候才有了底气叫嚣。陆离、陆兴两人堪堪摸到内力的门槛,隐隐有了破开的趋势。 但让她感到讶异的是陆心,那丫头才九岁,掌握了内力不说,还能在她的讲解下冲开了一个穴道,运起轻功来,不可谓不得心应手。 陆家年轻一代十六个人,除了她之外有四个人入门,这概率有点儿高的吓人。 不过,陆安然微敛眼睑,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想要支撑自己的野心,一个人的强大算不得什么,唯有身边的人跟着强大起来,她的野心才有实现的可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柳氏愁眉苦脸地看着训练的孩子们,她看了看怀里吃得胖嘟嘟的老五,又看了看站着监督的陆安然,顿时更愁了,一个个的,都不让自己省心。 “柳娘,你有没有觉得咱家兜兜……”陆文亦看着陆安然的背影,眉梢不由得皱了起来。 以前还好说,可最近这二十几天相处下来,他怎么觉得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柳氏闻言,心里一突,但她又想到陆安然二十多天之前跟她说的袖里乾坤之事,又觉得正常了,便轻声细语道: “这人从鬼门关走一遭,谁能没点儿改变?你也别多想,她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不是兜兜又会是谁?” 听她这么一说,陆文亦便放下了心,毕竟作为孩子的娘,肯定是最了解女儿的,他一个大老粗,懂啥。 “那行,你看着点儿,我和大哥收拾柴禾,一会儿小林和成飞就要打猎回来了。” “行,你去吧。” 将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陆子期眉梢微微一蹙,复又散开。继而转眸看向陆安然,心里顿时复杂无比,这个人…… 叽叽嘎—— “三哥,将内力运于掌,嗯?!!”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的黑影就从面前飞过,陆安然顿时一愣。 “啊?啥?你说啥?!”听到她话语的陆寻转身看向她,这一转,顿时就见一个黑影朝自己飞来,还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 “卧槽!!!” 咚! 轰隆—— 咕噜噜—— 只来得及一句从陆安然那儿学来的国骂,人瞬间被砸飞。 一阵兵荒马乱,待看清楚后,陆安然嘴角不由得一抽,陆子期?再看后面得意洋洋的憨豆,她不禁默了。 说起陆子期,陆安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个人。 别人都是在白天训练学习,他倒好,白天端着,夜晚又偷偷摸摸地训练,还专往丛林密集的地方去,好似生怕别人知晓一笑。 他倒是训练了,但却苦了陆安然,白天睡不好就算了,晚上还得加班去盯着,免得遇上危险,典型的自己坑死了自己。 也幸好她自己灵魂够强,又有灵泉水的加持,不然早晚得猝死。 “二哥,你干嘛呢?!” 挣扎着爬起来的陆寻横眉竖眼地瞪着陆子期,后者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睨了他一眼:“你以为呢。” 陆寻张了张嘴,瞬间蔫了,娘的,这该死的血脉压制! 陆家众人看得兴起,哈哈大笑了起来,林大夫捻须笑着,“后生可畏啊。” 陆老爷子跟着点了点头:“流放了这么久,难得清闲啊。” “诶,也不知道到了地儿又是什么光景。”陆长青轻叹一声,把柴禾放下后看向一帮半大小子,脸上尽是担忧: “这都马上十二月了,再赶不到岭南把地种了,这个冬天可怎么熬。” 这话一出,陆家众人脸上的喜悦顿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也是淡淡的忧愁。 不远处,卞文荣和卞尾两人坐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陆家那群孩子身上收回,前者缓缓开口:“陆家这小姑娘不简单,族长不是对手。若是盯上了咱们矮人一族,恐怕……” 卞尾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连忙道:“九叔,我们什么时候回族里?把这消息告诉族长。” “马上走,我去跟陆家告别。”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卞文荣嗯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并没有的灰尘,慢慢朝陆安然走去。 陆安然正准备叫停训练,却听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还没转身,就能察觉到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声音:“陆姑娘,多谢这几日的招待。” 陆安然转身,就见卞文荣笑眯眯地对自己拱手,她挑眉,抬手背负在身后。 哗啦~ 手臂擦过腰际的刹那,别着的葫芦串顿时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这年近寒冬,我……”被声音吸引过去的卞文荣低眸看去,霎时,瞳孔一缩,玉葫芦!怎么在她身上? 第四十六章 请问是去岭南的队伍吗 “哦?”陆安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散漫地开口:“我什么?” “我……”顿了顿,卞文荣咽了一口唾沫,快速道:“我准备和陆家一起前行,而且我身上有点儿身家,足以保证我们走到岭南不被饿死。” 远处听到这话的卞尾脸色一变,九叔,你骗人,你刚不是这样说的啊! 陆安然讶异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她都准备了好多挽留的话语,结果居然……不走了? 为什么? 她可不信自己已经到了什么王霸之气一震天下臣服的地步,这人留下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至于是什么没关系,以后慢慢查。 她不说话,卞文荣不禁有些忐忑,心思电转间,便笑道: “陆姑娘,我看那板车不太牢实,我给加固一下。另外,如果有材料的话,我可以打造一辆马车出来,你看如何?” 这下子,陆安然更加诧异了,但也没有拒绝,随口道:“随便你。”后,便转身继续监督去了。 她相信以自己的实力,这人翻不起什么浪。 得到了她的应允,卞文荣便笑呵呵地走了回去,拉起一脸懵逼的卞尾,道:“走,阿尾,咱们找木材去。” 闻言,卞尾脸色一黑,九叔,你变了,变得狗腿了! 还没来得及反抗,人就被强行拉走了。 另一边,望着面前随意站立的王朝,陆寻冷笑了一声,双手十指交叉活动了好几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全身的血液在体内迅速流转,带来一阵阵强横的力量之感。 好不容易练出了内力,这可让他豪横了好久,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略微沉寂,陆寻脚掌猛的一踏地面,身形径直冲向近在咫尺的王朝。 急冲之时,双掌猛然握拳,在距离王朝仅有半米之时,他身形骤然顿住,右拳划起一条刁钻的弧线,直取王朝面门:“师父,吃我一拳!” 嗡—— 一道罡风袭来,王朝不禁眯起了双眸,这小子,确实是个练武的料子。 不过,于他而言,太简单了! 他右脚画弧,身形略微右旋一侧,沉寂瞬间,在陆寻到达时,猛地曲起右脚,以膝盖重击而出。 陆寻脸色顿时变换,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立时,“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回,转而射进一从茂盛的灌木丛中,溅起树叶无数。 听着灌木林里嗷嗷叫的声音,陆安然一阵扶额,蠢死了! 居然败在同一个招式上不下五次! 完全没眼看。 陆寻过了,陆离和陆兴两人又冲了上去,陆心凭着自己轻盈的身法与之周旋。 “陆姑娘。”这时,赵烈走了过来。 陆安然转头,就见他有礼地拱了拱手,缓缓道:“还有二十里就到霞庆岭了。 那里有一座土匪寨,名曰梡(kuan)林峰,人数约有五百人左右,作风剽悍,烧杀掳虐无恶不作。 朝廷曾多次派兵围剿,但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还折了不少兵将。 据说,梡林峰有五个当家,大当家名为匡云,是个其他悍匪都闻风丧胆的高手; 二当家王兴奇,为人好色,常常掳掠美色为一己私欲,事后又杀之,乃至于附近乡镇村女子鲜少甚至于无; 三当家候天逸,此人乃事病弱之身,没有任何武力,传闻其智近妖,常常为其他几个当家出谋划策。 四当家武云飞,嗜武成痴,除了遇上高手才会动手之外,其他时候都不会出手,是五人当中武功最高的人。 五当家何天琪,此人最为变态,专偷盗未满月婴孩食用,其恶劣行径即使是周围的匪盗也是极为不耻,甚至遇见都会杀之而后快。 怎奈,此人武力极高,除了他们四当家武云飞之外,五人能敌。” “哦?”陆安然轻咦一声,面上神色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那瞳色却是逐渐变得幽深:“地势如何?” “此地一面悬崖,三面环山,均为倾斜度十分大的斜坡,人几乎爬不上去,唯有一个豁口供人出入。 完全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势,他们进可攻,退可守。你如果想要进攻的话,只能从正面的豁口了,只是这样一来,进攻就处于劣势。” 易守难攻? 想到自己在末世时攻打丧尸和虫族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易守难攻!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空,阳光依旧刺眼,二十里路,要不了三个时辰。 到了那里,天色正好也晚了,趁着夜色刚好进攻,“把地图给我即可。” 闻言,赵烈一愣,继而苦笑着开口:“陆姑娘,你可要想好了。那里连朝廷兵将都攻不下来,你看……” “无妨,事在人为。”她摇了摇头,朝他伸出了手。 赵烈无奈,只好将地图递给了她。 另一边,陆小林和陆成飞几人打回了两只野猪,扛回来后交给了官差。 经过二十多天的狩猎,流犯们都吃上了肉,一个个脸上都有了血色,不像一开始那么苍白憔悴。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这一吃饱了,人的心思也就多了。 元娘看着其乐融融的陆家,眼底尽是怨毒之色。 二十多天前,她去求陆家柳氏收养她的孩子,结果被拒绝了,就无法脱离李家这个苦海。 她便将气撒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只要孩子哭闹,她便狠狠地掐在他受伤的大腿上,吼道:“哭什么哭,再哭人家也不会收养你。” 就这样不断地磋磨了几天,那孩子硬生生地被她弄死了。 她不但不思己过,反而将错怪到了陆家身上,因此怨恨上了陆家所有人。 尤其是已有身孕的江秀春,看着她那渐渐圆挺的肚子,她眼底怨毒之色更甚。 感受到这股怨毒视线的江氏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压根不放在心上。 陈氏给她舀了一碗猪蹄萝卜汤,“秀春,赶紧喝了,还有一会儿就要赶路了。” “嗯,娘,谢谢你。”江秀春笑着接过来。 恰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好,请问是去岭南的队伍吗?” 第四十七章 打探梡林峰 陈氏几人转头看去,就见一长相隽秀、头带围帽、背着一个书生专有的箱笼的白衣书生对着他们拱手微笑。 几个女眷脸色微郝,讪笑一下便纷纷退到男人身后去。 作为长子的陆长青赶紧走了出来,有样学样地拱手,瓮声瓮气道:“小先生,我们是罪民,的确是流放到岭南的。至于其他的,你得去问当头们了。” “多谢。”书生笑着一拱手,抬脚准备离开。 “嗷——” 恰在这时,一道痛呼声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遁声望去,只见一官差抬脚踹飞了一个少年,回击之轻松,以至于满脸的闲情写意。 但他清楚地看见,那官差身上氤氲而出的淡蓝色内力强得不似官差该有的,更不应该是押送犯人的官差该有的。 这样的人,不应该沦落到官差的地步! 或许…… 他眉目微敛,幽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陆姑娘真的打算要区打探梡林峰?” “嗯。” 梡林峰? 隐隐约约听到这个地名,书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说话之人,竟是个小女孩和官差? 说话的,正是陆安然和赵烈。 陆安然拿着地图,同时以意识在空间里临摹着。 地图这东西,多准备几份总是没错的,更何况,再好的记性也不如纸上来得清楚。 “陆姑娘,一个人去多有危险,不如我和你一起?”赵烈语气平常,实则暗含狗腿的意味,如果能在她面前露两手,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得到指点? 眼看王朝在她的指点下武力越来越精进,他是极其眼热啊。 以前都还能打个平手的,现在别说平手了,动起手来能看到他影子都算不错的了! 所以狗腿算什么,卖身为奴他都愿意! 然而,他的算盘注定落空了。 陆安然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不必,”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会拖我后腿。” 赵烈脚步一顿,错愕地看着她,陆姑娘,扎心不是这么扎的。 陆安然可没时间去管他,至于扎心?嗯,她的确是认真的,他并不认为赵烈会是武云飞的对手。 带上他去,到时候自己还得救他,完全没必要! “兜兜,你回来了啊。”柳氏一见到陆安然,就迎了上来,轻声道:“崽崽的奶粉没了。” “把陶罐,还是把我的小背篓给我吧。” “好。”柳氏点了点头,赶紧从板车上的木桶里拿出了她的小背篓。 陆安然接过来,做样子地在里面找了找,实际把陶罐拿进空间里倒满了奶粉再拿出来,然后递给柳氏,“娘,给。” “诶,好。”柳氏笑眯了眼,连忙跑去给陆启冲奶粉。 见她还在等水烧开,陆安然意识一动,空间里一个竹制外表的保温杯飘了起来,下一秒便出现在她的背篓里,同时出现的,还有几个梨子。 她都拿给了柳氏,边打开边道:“娘,一会儿水烧开了就倒进这个‘竹筒’里,保温的。” 柳氏接了过来,看到里面银质的颜色,心下一震,连忙抬头看向她。就见陆安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这才应下:“好,娘听你的。” “这个梨也把它分了吧,每个切成四瓣,多的两个给王当头和赵当头送去。” 柳氏接过背篓看了一眼,没有多说,拿着便走了。 这时,陆安然看见板车旁站着一个白衣书生。 他生长得隽秀,身姿挺拔,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温润如玉。 只是陆安然发现,这人身上竟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膜,是很淡很淡的紫色,隐隐散发细微的毒香。 很显然,这人不但会武,而且善于用毒! 什么时候,高手这么普遍了? 收回自己的视线,陆安然瞳色幽深,这里将近梡林峰。按照道上的规矩,那便是梡林峰的地界。 一个有内力的高手在梡林峰的地界上惬意行走,这怎么都说不过去,除非…… 冷光在虹眸上一闪而逝,暂且大胆猜测也不为过。 “大哥哥要去哪里啊?”她走到他跟前,歪着脑袋,佯装天真烂漫的问道。 书生笑了笑,温润的笑容如同三月春风那般和煦,一眼就能让人感到温暖,“诶,回岭南府上。一个人行走多有危险,所以想着结伴而行。” “这恐怕不行。”不等陆安然开口,后到的赵烈便拒绝了: “我们是押送流犯,不是行走的商人。如果你要结伴,找商队最好,而不是我们押送的流犯队伍。” 闻言,书生苦笑:“这荒山野岭的,我也找不到商队啊。” “从这里王东五里,有一只商队,你可以去找他们。” “哦?”书生双眼一亮,继而对赵烈拱了拱手:“多谢官爷告知,小生这就去。” 说罢,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陆安然敛了敛眼睑,视线从书生身上收回,转而看向身侧的赵烈,一脸唏嘘:“我不杀伯仁啊,啧啧。” 听到她这句若有所指的话语,赵烈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陆安然没跟他解释,她接过柳氏递来的一瓣梨子慢慢吃着。 不一会儿,卞文荣和满脸震惊的卞尾带着一堆木材走了过来,看到陆安然,前者笑道:“陆姑娘,我们回来了,现在还有时间,我们马上做。” “诶,做什么,先吃块梨子。”陆文亦笑着递过去。 两人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笑着道谢。 继而看向陆安然,卞文荣笑道:“陆姑娘,你看是要打造驴车车厢,还是板车?” 陆安然扫视了一眼流犯们,见大多人都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自己时,心里不禁一阵冷笑:“做马车车厢。” “诶?马车?”卞文荣愣住了,陆家其他人也疑惑的看向了她。 陆老爷子则开口道:“兜兜,就这驴是拉不动马车的。” 说着,目光瞥了一眼那又肥又壮的袋鼠。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憨豆叽叽嘎的叫了一声,声音里尽是不满。 老爷子愣了愣,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陆文亦也跟着开口:“兜兜啊,爹不是不同意,就是……” “好了,”不待他说完,陆安然直接打断道,“马车而已,今晚就有了。爹,娘,我出去一会儿,你们和王当头他们先走不用管我。” “诶诶诶,兜兜,兜兜,你要去哪儿?” 没管身后的声音,陆安然直接走了,至于说服他们的事,她相信柳氏能做到。 至于她自己,嗯,得去打探下梡林峰的情况。 第四十八章 惊人财富 咔嚓~ “兜兜这是去哪儿呢?”陆学青咬了一口梨子,好奇地看着越走越远的陆安然。 话说,这丫头他是又疼又怕,陆家的每个小孩他都疼,但至于怕的,就只有陆安然了。 嗯,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为啥那小丫头一个眼神,他就怂了呢?郁闷! 陆学青狠狠咀嚼着梨子,嗯,这东西好吃,甜! “能去哪儿,也就去附近走走。”柳氏摇晃着奶瓶,一边给老五陆启喂奶,一边道:“不多走走,哪能找到这么多吃的。” “诶,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没用。”陆文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对陆安然的愧疚,以至于陆安然的变化都给忽略了。 倒是一边的陆老爷子纳闷了,他看着卞文荣和卞尾两叔侄忙前忙后地制作马车,心里既尴尬又纳闷。 他转头看向柳氏,轻声道:“文亦媳妇,兜兜说今晚就有马了,上哪儿有马呢?这要是做好了马车,却没有马,那不是浪费了嘛。” 这话说得挺委婉的,但是柳氏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不就是怕丢脸吗?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公公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极好面子。不过她也知道人无完人,便轻声回道:“爹,兜兜既然说今晚有马,那就一定会有马的,且等着就好。” “可是……” “老头子你哪来那么多话呢。”陆杨氏瞪了老爷子一眼,“咱家兜兜是做大事的人,你有什么话给我憋心里。” 老太太一开口,老爷子瞬间蔫了,咂吧着嘴巴,嘟囔道:“我就是问问。” 这话换来老太太一个白眼,全家人就憋着笑不说话。 另一边,卞尾和卞文荣两人似乎是老手,打造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把马车主体框架打造好了。 只是四面没有遮挡,可以在路上慢慢填补,只需要马匹和油布就能完成整架了。 现在虽然没有马匹,但是人力也可以。 王朝、赵烈等官差惊讶地看了好一会儿后,齐齐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而后催促启程。 十一月的天,时间已经开始变快,日暮偏西后,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秋末最后的月色冉冉升起,淡淡的月光之下,一座座木料修建的房屋耸立在山谷之中,四周是燃烧的淡黄篝火,在夜幕中看上去显眼之极。 站在一处树梢之上,陆安然斜靠着树干,嘴中轻轻咬动着碧绿的草根,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在嘴中弥漫开来。 站在树梢上,借助着重重树枝的掩护,陆安然刚好能够将下方的营寨看得清清楚楚,寨子中值守的共有六十名土匪,高达数米的了望台上就有两个。 皱着眉头望着那防守颇为严密的营地,陆安然并未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安静地思考,今天晚上带上陆寻他们前来攻伐的话,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她仰望了一眼夜空,繁星璀璨,夜色浅盈,一个时辰内不是进攻的好时机。 唯有寅时三刻时分,夜色正浓,万籁寂静时,才是杀人越货的最好时机,所以,距离现在还有四个小时。 看了看手腕上新拿出来的手表,十一点半了,梡林峰的布置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粮仓、地牢、几大当家的寝居等,唯一不知道的便是——藏宝地! 这梡林峰既然是这个地界的地头蛇,数十年的累积恐怕不在少数,只是…… 他们会藏在哪里? 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她实在是不甘心离去。 于是,脚尖一点,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个纵跃间,已来到了大当家匡云的寝居房顶,而后,她拿开了一片瓦,低头看去。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对方还在床上与好几个妖娆女人大战时,还是感到一阵辣眼睛。 不过也能理解,男人嘛,在这个没有手机和娱乐的年代,也就那么点儿爱好了。 所以…… 她还是耐心地看了下去,万一这家伙去藏宝的地方呢? 绝对不能错过!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个女人晕倒过去后,匡云终于起了身。 陆安然睁大眸子,盯紧了他,以免遗漏对方一丝动作。 匡云此刻仅仅穿着一条亵裤,他缓慢地走到窗边,左右看下确定无人之后,便迅速回房关上了所有的门窗,最后走到了书房。 就在陆安然以为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密室都藏在书房背后时,对方却仅仅只是拿了一本书,然后走回了寝居。 陆安然一愣,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家伙不去藏宝阁? 然而,下一秒,她瞳孔却是一紧。 只见匡云将床上的女子全部扫下床,而后掀开了被褥,露出了床板。 床板上有一条缝隙,他将刚刚拿到的书塞进那个缝隙里,床板上便弹出了一个提手,他拉着提手一提,一半床板就被提了起来,像是一扇门似的。 而后,他快步走了进去。 一系列操作,看得陆安然瞪大了双眼,心里忍不住地‘卧槽’了一下。 这厮居然把通道放在了床下面,一般情况下,谁能想得到? 而且,据赵烈所说,此人身手极好,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高手,想来用迷药什么的迷晕他什么的完全不现实。 自己若不是有灵力作为护盾,能够屏蔽自己的气息,想必早就被他发现并狙杀了,那还能悠闲地在房顶等? 心里诽谤了一会儿,陆安然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见匡云从密道走了出来,而后小心翼翼地关上,又把书放回了原位,这才松了一口气地回到床上歇息。 就在这时,陆安然微微一弹,一道灵力闪电般地窜进了匡云的脑海,他意识顿时一沉,便昏了过去。 “呵,还得是灵力啊。”轻叹一声,陆安然翻身而入。 拿上那本书后,一挥手,将匡云扫到靠墙,并用被褥盖着后,打开床板走了进去。 密道不过数十米,很快便走到了头,密室入目的瞬间,陆安然瞳孔蓦地一缩。 “嘶——”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但在看到这里的钱财时,陆安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偌大的密室山洞里,堆满了一个个箱子,他们层层叠叠的堆叠在一起,珍珠、玉石、玛瑙、朱钗、耳坠、头面、布匹、金条、银子、画作等各种奇珍异宝,多达数百箱。 陆安然打开就近一箱,里面全是朱钗头面,装得满满的。 打开右边的一箱,里面全是一百两一锭的金子,这一箱满满的十万两。 “呼——”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陆安然压了压自己的胸口,太刺激了,她有点儿被惊到了。 这里的钱财,买下大夏国都还绰绰有余。 “不枉我等了这么久。”陆安然一挥手,除了最上面一层箱子之外,其他的全部进入了她的空间。 至于为什么留最上面一层的箱子,是因为上面落满了灰尘,有三十箱的样子。 而下面一百多箱因为有上面的箱子叠着,所以灰尘落成了形状,留下的话容易被人找到线索,索性就留下了上面的箱子。 虽然有些肉痛,但总比日后被发现了强,尤其现在她还有了牵挂,羽翼未丰时,还是低调些好。 收了一百多箱后,陆安然便迅速地返回,将匡云和书本全部复位后,身形一颤,人瞬间消失。 噼啪~ 火星乍响,暖黄色的火花随之溅开,空气不再浮动,陆寻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焦急地问旁边的小官差:“大飞哥,我家小妹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第四十九章 前来叩山 “我不知道。不过你别担心了,师父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肯定一会儿就到了。” 大飞啃了一口烤鸡腿,毫不在意地说道。话说,押送犯人这么多次,就这一次是最安逸的。 以往都是面疙瘩和干粮,哪像现在,肉、粮什么都不缺,偶尔还能吃点儿野果,倍爽了,这不像是押送,完全是来踏青的啊。 陆寻翻了个白眼,对一旁的憨豆招了招手:“憨豆,过来,我喂你吃嫩叶子。” 叽叽嘎—— 袋鼠憨豆叫了一声,一蹦一蹦地就跑到了陆寻身边,一口咬掉了他手里的叶子。 “瞧见没,”陆寻得意一笑,扬起下颌:“憨豆就吃我给的叶子。” 大飞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十分怜悯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陆寻讶异地问道,下一秒,一阵冷意传来,带着淡淡的腥味。 他脸色一变,猛地转头,一张龇牙咧嘴的马脸顿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嗷——” 一声怪叫,陆寻连人带鞋飞了出去。 一直注意着憨豆的王朝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袋鼠,有点儿记仇,白天一直对他虎视眈眈,若非武功提升了不少,早就被它踹飞好几次了。 若真的被踹飞,呵,脸都被踩地上摩擦了,还有脸当当头? “王当头。” “嗯?” 稍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见到人,王朝就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待反应过来时,脸色一变,浑身鸡皮疙瘩就冒了起来。低头看去,就见陆安然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朝抿了抿唇,悄无声息地出现就算了,他居然还没发现她的气息!她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该说,不愧是陆姑娘吗? 他的反应陆安然看在眼里,并没有感到意外,继而道:“一个时辰后我会带着陆家人前往梡林峰,你看下是你跟我们一起还是赵烈一起?。” 闻言,不远处的赵烈双眼顿时一亮,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王朝打断。 “陆姑娘,我和赵兄乃是出生入死的好友,更何况我还欠他一条命,此番深入虎穴九死一生的事还是我去吧。” 这话一出,赵烈整个人都麻了,兄弟,论谁狗,吾不如啊。 总的来说,那就是——麻麦皮! 好处全让这厮占了! 做梦去吧! “陆姑娘,”说时迟那时快,王朝话语刚落不到三秒,赵烈便一拱手道:“此番前往,吉凶未卜,我还是认为我去比较好。” 见他拆台,王朝嘴角不禁抽了一下,低声道:“兄弟,让我去,回来我把陆姑娘教我的内力教给你。” 赵烈:“呵呵,滚!” 王朝:“……” 两人的明争暗斗陆安然看在眼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扫视了周围二十几个官差一眼,道:“你们两个一起去,谁守这里?” 闻言,两眼心下一喜,王朝道:“陆姑娘尽管放心,不会有人抢流犯的,至于野兽,老柯他们能解决。 至于逃跑的人,”顿了顿,眼底闪过一缕冷意,“没有路引和户籍就是黑户,连这个地界都出不了,更别说落户了。 要么落草为寇,要么成为流民,无论是什么,永远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陆安然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头:“可以,陆家年轻一代全部跟我一起去。” 两人一拱手:“都听陆姑娘的。” 陆安然这才回到陆家所在之处,还差三米的距离时,一堆小屁孩就围了上来。 “妹妹,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兜兜,你没事吧。” “兜兜姐姐,我给你留了猪肉汤。” “兜兜,你让姐姐看看,你是跑哪里去了。” “我没事,没事,只是去了远点儿的地方。”陆安然笑着推开了小屁孩们,直接来到了柳氏跟前。 “兜兜,你去哪里了。”柳氏将陆启递给了陆杨氏,一脸担忧地望着她,神情不似作假:“娘担心死你了。” “娘,我没事,别担心。”陆安然安抚着她,意识在空间里摘取了一颗晶石,将一缕灵力灌入后取出,递给了柳氏,道:“一会儿我带堂哥他们出去,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捏爆这个晶石。” 这般嘱咐令柳氏心底一紧,“兜兜,你这是打算去哪儿?怎么还说这些?” “没去哪儿,顶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放心吧。”陆安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而后如法炮制了伯娘婶叔,继而带着年轻一辈六个人离开了。 这六个人包含了陆威、陆寻、陆离、陆兴、陆青友、陆晓晓几人。 至于会了轻功的陆心,她太小了,才九岁,所以陆安然没带她。 陆家七人,加上王朝、赵烈共计九人,汇合后马不停蹄地向梡林峰奔去。 夜,是寂静的,浓厚的乌云开始层层叠叠地堆摞在一起,本是明亮的月色也渐渐变得朦胧起来,看不清原本的色彩。 灰暗的草地上,铺满了不知名的液体,血腥味浓郁得刺鼻,而在不远处,躺满了一地的尸体。 “嗯哼~” 尸体堆中,白衣书生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又抬手拍了拍身上本没有的灰尘,他转头,看向一旁地面上面容姣好的赤裸女子,咂咂嘴: “可惜了,生得这般貌美,竟是个硬骨头。若是从了,我还能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现在倒好,没了贞洁,又死得这般憋屈,不知你家里人来收尸会有个什么想法,哈哈哈哈哈…… 哦,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手腕一动,强悍的内力便在女子脸上刻下了一道血色印记,邪笑道:“差点儿忘记给你刻个标记,我等你家人前来寻仇。哈哈哈……” 狂笑着,书生背上箱笼漫步离去。 天空之上,弯月逐渐高升,大地一片寂静,如霜的色彩铺满了一地。 陆安然站在树上,紧闭着双眸,似乎睡着了一样。 再次等待了半晌时间,淡淡的微风,忽然在天地间吹拂而起,微风刮过树林,响起一阵哗哗声。 感受着这股微风的风向,陆安然双眸一睁,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 脚尖一点,人如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梡林峰寨门前,灵力一动,声如洪钟:“我为陆家十三,今日前来叩山。” 第五十章 我乃陆家十三,陆安然 月色皎洁,光晕氤氲,如烟如雾笼罩着世间所有一切,连烛火在这笼罩之下都变得朦胧起来。 有风吹过,案桌上的清茶白雾缭绕,连带着桌前男人墨色的发丝也轻轻飘扬,偶尔扫过他撑着下颚的白皙左手,掠过他薄削的唇,又轻抚那狭长的凤眸,最后垂落在耳畔。 沙沙~ 书写声响起,他右手执笔,指如白玉,纤细的胳膊看起来柔弱无比,落下的字迹却是苍劲有力,锋芒暗藏。 “咳咳~”忽而,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两颊顿时变得红润,身下的轮椅也微微摇晃着。 手中之笔跟着颤抖,啪嗒一下,一滴黑墨落在绢布之上,瞬间浸染了其他字眼。 “公子!” 蓦地,一黑衣男子端着药推门而入,见男人咳嗽,连忙将药放在案桌之上,而后轻轻地给他拍背:“您又咳嗽了。” “无碍。”男人示意他停下,不慌不忙地收起了笔。转而看向桌上那碗药,嘴角不禁浮现一抹苦笑:“这药吃了十几年了,也不见得有所好转。” 潜意思,不吃罢了! 黑衣男子一听,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子,这药虽然无法根除火毒,但至少能压制着,否则一旦发作,您也受苦。” 男人微微叹息,最终还是拿起一饮而尽,末了,缓缓开口:“可曾找到这寨子里的藏宝库?” “没有,匡云此人生性多疑,恐怕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 “我们来了多久了?” “回公子,五年了。” “五年啊……”男人眼前微垂,目光中倒映着青花茶杯,看那一缕沁烟慢慢升起,时断时续,所有的思绪在缅怀中飘散开来,悠长而寂静。 “我为陆家十三,今日前来叩山。” 忽而,一道声音响彻了整个寨子,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力量轰然间冲击开来,如海啸一般扑向所有人的耳朵,也打断了他的怀念。 惊疑地抬头望向窗外,几乎同时,一个粗狂的汉子走进了他的屋子,大笑道:“哈哈哈哈,侯三哥,有人来叩山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哦?”候天逸抬眸,月光透过窗户氤氲在他那俊美如妖的面容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清冷无比,他轻敛眼睑,一缕兴味在眸中稍纵即逝:“正愁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行,咱一起。”武云飞豪爽地笑着,一把推开了天一,然后推着候天逸笑呵呵地走了。 被推开的天一翻了个白眼,这人,怎地老跟他抢着推公子的轮椅? 不过…… “叩山?”他眨了眨眸子,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来叩这座梡林峰? 真是有意思,不知道这寨子里五个当家除了他公子之外都是高手吗? 他一笑,手中的刀从右抛到左,紧跟两人之后。 在道上,所谓的‘叩山’,其实就是战帖。 而对这种土匪寨的叩山只传达一个意思,那便是——我看上你这座寨子了。 所以,一旦叩山都会有一场生死战,生的自然就是这座寨子的主人。 只是这寨子里的四个当家全是高手这事全天下都知道,无论哪个国家都想招安,也想杀掉。 因此,所有人都很好奇,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居然敢来叩山。 所有的土匪都想凑凑热闹,一时之间,火把点亮,整个寨子如同苏醒的野兽,仰望着亮如白昼的寨门口,五百余人齐齐聚到了女墙之上。 然而,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因为门口五十米外站着的,居然是个八九岁的小屁孩! 本来还脸色凝重、匆匆赶来的匡云顿时黑了一脸,但生性多疑的他依旧谨慎地看向了陆安然身后,确实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可他依旧不放心,对身后的一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开口道:“老何,你去看下。” 何天琪没有说话,只是一点头,左脚一抬。 “不用看了,”脚还没迈出,就听见下面那小女孩开口了,声音散漫:“就我一个。” 这话一出,匡云凌厉的目光倏然间蹿到了她的身上,像刀子一样:“呵,有、意、思。” 空气忽然间就沉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下。 空气中弥漫着的枯叶簌簌的下落着,在这样诡谲的气氛里显得突兀而怪异。 “我说……”稍显稚嫩的声音忽地响起,空气中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波动。 却是那小孩开口了,她语气淡漠,颇有几分不在意,甚至连表情都是最初的那种散漫,一点点的认真都吝啬的不给于他人:“就、我、一、个。” 匡云脸色一沉:“你找死。” 女孩一笑,“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大哥,”何天琪脸上闪过一缕狠戾,上前道:“我去会会他。” 匡云没有拒绝,“杀了,喂后院里的狼。” “是!”何天琪一点头,跳上女墙,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十米的高墙,有功夫傍身,这点儿高度威胁不了他。 落地后,一边走向她,一边狞笑着:“小女娃,你这身肉不行,老了,柴得很。” 女孩微微挑眉,这人连轻功都不会,显然是不在一个水平上的对手,呵,她连提起兴趣的欲望都没有。 手腕一动,五指猛地一握,咻的一声,一根断枝顿时被吸进了她的手里握住。 仅仅这一手,便令何天琪脸色一变。 “隔空取物!”匡云瞳孔也是一缩,这小鬼,内力是有多深? 心下虽然震撼,但表情却是无动于衷,他紧紧地看着那小孩。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道轮子碾压石板的声音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来人正是武云飞、以及他推着的男人。 这时,他看见那孩子抬起了手,手中树枝指着对面的何天琪,黑眸微微一转,微敛的眼睑下透出冷光,神色散漫得没有丝毫的情绪,就连声音也仿佛说旁白那般无感情的淡漠,“刀下不斩无名鬼。” 男人微微一怔,深沉如渊的墨色瞳孔里倒映着下方那表情散漫的女孩。 他喜欢极了她这散漫的神色,有实力的不屑,总比空壳(qiao)的高傲来的吸引人,他嘴角破天荒地扬起了淡淡的弧度,轻声喃喃:“有意思。” 另一边,何天琪心下一堵,一口气顿时堵在了嗓子眼,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但深知对方内力不浅,便也警惕了起来,缓缓道:“梡林峰五当家,何天琪。你是谁?” 女孩一笑:“你听好了,我乃陆家十三,陆安然!” 【责编建议修改下主角名字,因此就将陆忞改成了陆安然,取安然无恙,平安顺遂的意思】 第五十一章 抢回去,当压寨夫君 陆家? 匡云和何天琪两人一愣,哪个陆家? 附近这几座城镇有哪个陆家敢来这里叩山?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 所以,这小鬼是哪里来的? “既然你是来叩山的……”何天琪脸色一沉,目光徒然变得森寒,“那我就不客气了!” 嘭—— 一只拳头猛地袭击而来,在末世里实战出来的拼杀本能意识,让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让扑面的劲风影响自己的视线。 虽然何天琪毫无预兆地向她发起攻击,而且攻击还是如此迅猛恐怖,但她并没有多想,下盘微微一沉,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低低轻喃一声:“就这样吗。” 躲过了!!! 何天琪顿时瞳孔一缩! 陆安然没有任何迟疑,左手虚扬,右手出拳,在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轻飘飘地抵在了他的腹部。 紧接着,手臂猛然一震,掌心中澎湃的灵力宛如火山一般,暴涌而出。 轰—— 一声巨响,何天琪身形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倒飞而出,嘭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滑出数米远。 平整的地面硬生生被他滑出一道土黄色的沟壑,还未起身,胸口就是一阵翻腾,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秒,人便倒地不起。 静…… 诡异的静…… 围墙上、森林里的树冠上,望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脸色震撼不已。 谁也没有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居然一招,仅仅一招就击败了梡林峰五当家何天琪! 尤其是刚刚推出的那一掌,他们并没有看懂到底是什么力量,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种力量令他们感到了恐惧。 “好……好厉害!” 森林里的树冠上,陆离瞪大了眸子,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陆寻,“五堂弟,兜兜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我不知道。”陆寻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上次我看她教王当头武功,我还以为就只会那么点儿,没想到……” 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诶,以前你就经常被她打,还说长大了报仇,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不被兜兜妹妹打死就算好了,这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怕打击这小子打击过头了。 瞧他那脸,都死黑死黑的了。 “那人是死了吗?”陆晓晓指着地上毫无反应的何天琪,小声地开口。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陆家几个是不知道。刚从震惊中回神的王朝和赵烈更不会告诉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朝才缓缓开口:“你们可要看好了,陆姑娘这是在为你们铺路。” 铺路? 几个半大小子一脸茫然,现在的他们不知道陆安然的野心,自然不明白什么叫做铺路。 赵烈也缓缓道:“陆姑娘带你们来并不是要你们去打打杀杀,只是让你们看看,她是怎么做的。” 闻言,陆晓晓沉默了,她仔细地看着那片空旷地带的陆安然,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所以看得越发的认真。 陆青友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但是又有些懵懂,他感觉,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死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匡云脸色一片漆黑,老何武功在这世间也是排得上好的,居然不是这姑娘的一合之敌? 一招! 仅仅一招就落败! 甚至连手中的木枝都没用上! 这小鬼,究竟是什么来头? 匡云仔细地回想,有可能出这么个小魔头的地方,可是任他怎么回想,都没有关于陆安然的印象,仿佛是突兀地出现了一样。 看了那尸体一眼,陆安然淡淡一笑,抬眸看向墙上众人,开口:“何天琪已死,你们……”蓦地,话语一滞,游移过的目光猛地收了回来,定定地停留在了某个地方。 在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很安静,非常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张美得令人震撼的面容犹如在世妖孽,微微敛着狭长的眸子,似乎正在看她,墨色的发丝正随风轻轻飘扬,偶尔扫过那微粉的薄唇。 一定要形容他的话,那便是淡雅精致,温润如玉。 看着他,陆安然不禁一阵咂舌,这人的相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简直就是bug! 等等!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嘴角一扬,手中的树枝翻转了几圈,然后背负在身后:“喂,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不知道这小鬼想干什么,匡云也是讶异地看着两人,但心里更多的是怀疑。 推着轮椅的武云飞看看陆安然,又看看轮椅上的男人,最后:“哈哈哈哈哈哈,候三哥,居然连小孩子都看上了你这张脸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另一边森林的斜坡上,几人也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觑时都能看到彼此眼里那疑惑的神色,兜兜妹妹这是想干嘛呢? 唯有陆晓晓瞪大了双眼,一脸仰慕地微笑道:“四堂哥,那人长得可真俊。” 陆兴(大房二儿子)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个鄙视的眼神,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 陆安然此刻直直地看着那个男人,他就那么坐着,什么也不说,光是看着就很赏心悦目,所以她也没动,就等那男人回话呢。 男人身后的护卫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仅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公子,要不要我……” 男人微微一挥手拒绝了,他看着陆安然,静如深渊的眸子荡起一缕细微的涟漪:“你想知道我的名字?” 陆安然点头,“当然。” “为何?”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 男人微怔,继而轻敛眼睑,薄如樱花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淡淡的弧度,浅浅的笑意便从这样的弧度之中缓缓晕出:“仅此而已?” 闻言,陆安然抿了抿唇,有些话虽然是事实,但是真要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幸好的是,她的脸皮够厚,所以不但说了,还用上了灵力:“我准备抢你回去,给我堂姐做压寨夫君。” 第五十二章 去,杀了他们 “……!!!” “……!!!” “……!!!” “……!!!” 所有人一脸震撼的看着陆安然,这小鬼,真是什么都敢想。 “给堂姐,做,做压寨夫君???”陆寻几人猛地转头,看向这里唯一的女孩子——陆晓晓。 陆晓晓被几人看得脸色一红,怒嗔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我!” 陆青友撇嘴,“可咱家就你一个适婚女孩。”不是你还是谁? 陆晓晓一把扬起了拳头,吓得陆青友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前者低吼道:“你再敢说,我揍死你。” “不说了,不说了。” 听到他的保证,陆晓晓这才气闷地收回了拳头,转而看向高墙之上。那人长得那么俊,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陆安然的话令候天逸敛眉:“姑娘不似普通人家,想必家中多农和,温饱富贵不想,却想须眉(男人),不可为。” 陆安然只是笑了笑,不说话。只是五指一动,灵力在掌中运转,霎时,数颗小石子便飞进了她的掌中,五指一弹,咻咻咻的声音顿时响起。 高墙上的土匪们还在说笑刚才的事,忽地,有一人表情一滞,没了声响,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喂,丁三,你怎么不说话?丁三?” 砰—— “啊——死人了!!!” 砰—— 砰—— 砰—— “啊,吴老四也死了!” “小吴也倒了!!!” “怎么回事?是谁?!出来!!!” 土匪接二连三地倒下,紧接着没了呼吸,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慌了神。 匡云眉目一凝,警惕地看向四周。武力最强的武云飞也皱起了眉梢,他闭上了双眼,凝神静气,仔细地去感受四周的变化。 嗡—— 忽而,气流一阵涌动,似乎有什么突破了空气的阻碍侵袭而来。 “找到了!” 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成爪一把握住那东西,掌心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打开一看,血肉模糊,唯有一颗小石子正躺在其中。 “侯三哥,是石头。”武云飞瓮声瓮气地开口,眼底闪过一缕凶狠:“这小娃子,心性竟这般狠辣,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闻言,候天逸眸光微闪,土匪五百已去二百有余,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样的战绩,内力可做不到,所以说,她拥有的是什么力量? “小鬼,你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了。”见部下死伤惨重,匡云脸色阴沉无比,直接纵身飞下了高墙。 老四武云飞向来只听老三的话,他驱使不了,更何况现在他还要保护老三。 老二王兴奇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所以他只能自己上。如果来者是普通人,还能让部下收拾就行,很可惜,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冷笑一声,“小女娃,死在我的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陆安然双眸微眯,手中木枝一个翻转,“试试?” 匡云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肩膀一松,喉咙里顿时传出了呼噜噜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 “不好!”武云飞脸色大变,连忙双手运起内力护住候天逸的双耳,同时也封闭了自己的耳朵。 后面正准备护主的天一嘴角抽了抽,得,武大哥这人比他还关心他家主人,他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郁闷? “吼——” 忽而,一道长啸自匡云口中传出。 这长啸震的所有人耳畔异声陡发,出其不意,吓了一跳。 “捂住耳朵!!!”森林里树冠上,王朝连忙开口,陆家几个半大小子这才伸手护耳。 那啸声远远传送出去,惊得雀鸟四下里乱飞,身旁柳枝垂条震动不已。 他一啸未已,第二啸跟着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去。 这啸声一出,所有人都以内力护住了自己的耳朵,没内力的,被震得七窍流血。也就王朝等人距离远些,影响小。 但首当其冲的陆安然却是面色不变,除那衣袂发梢不断滚动之外,整个人却是没有一点儿的变化。 匡云微怔,不应该啊,为什么她没事? 就在这时,他看见对面的小家伙扬起了嘴角,“该我了。” 紧接着,她身形一颤,气息消失,徒留一个残影影影绰绰地摆在那里。 匡云脸色一变,急忙收工护住自己的身体,忽而,耳边传来了一道魔音:“太晚了。” 后心忽地贴上了一只手掌,而后轻轻一推。 匡云瞳孔骤裂,这掌初推出去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刹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直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嗡—— 破风声瞬间响起,四周空气一沉,宛如千斤坠般重重地砸了下来,匡云应声下沉,轰的一声死死地陷进了地底,徒留一颗满是鲜血的脑袋在外面。 见此,高墙上的所有土匪瞪大了瞳孔,一个个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且心生退意。 武云飞脸色一狠,迈出一步,面前忽地出现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他讶异地低头看去,只见候天逸微微摇头:“降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她的对手。” 武云飞一愣,莫名觉得扎心。 手中石子再次飞射而出,土匪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当剩下二十余人后,陆安然脚尖一点,人轻飘飘地飞到了高墙之上,她看着轮椅上的候天逸,淡淡一笑:“我来接你走。” 候天逸嘴角浅扬:“好。” 另一边,树冠之上的王朝等人看到陆安然摧枯拉朽般灭了土匪,不禁有些咋舌。在看到她刘留下了二十余土匪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赵烈率先起身,拍了拍陆寻的肩膀,幸灾乐祸道:“走吧,陆姑娘给你留了练手的。” “诶?”陆寻一愣,啥意思? 不仅他不明白,其他几人也不明白。 最终,还是王朝站了出来,道:“陆姑娘杀了那么多土匪,却留下二十多个,你们不觉得你们该干些什么吗?” 闻言,年纪最大的陆离便懂了,他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哆嗦道:“我,我连鸡都没杀过。”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人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一个个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王朝可不管那么多,拖着几人就往山下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陆安然的面前,恭敬地拱了拱手:“陆姑娘,人都带来了。” “嗯。”陆安然坐在女墙上,看了看一眼剩下的土匪,再看看陆家的半大小子们,嘴角顿时一抽,好家伙,两边都在瑟瑟发抖。 她可不会惯着他们,一扬下颌,“去,杀了他们。” 第五十三章 我有个建议 一时间,陆家的半大小子们脸色更加苍白,颤颤巍巍地看着对面那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打不过啊,更别说杀了。 于是,苦着一张脸看向陆安然,陆晓晓都快哭了,“兜兜妹妹,我不敢。” 陆安然脸色顿时一沉,狠声道:“五堂姐,你以为我们流放去的岭南是什么好地方吗?去那里的哪个不是罪大恶极的人? 像我们家这种被牵连的无辜百姓少之又少,他们被抓之前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和这里的土匪有何区别,更甚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现在怕,到时候我们到了那里,四面八方都是这种人,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你怕,二伯和二伯娘就得保护你,二堂哥也得保护你,可你还有弟弟妹妹,你怕了,他们又怎么办?你们三个人,二伯和二伯娘、二堂哥怎么保护得了你们? 唯有立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家人,即使保护不了,也不至于拖后腿!” 说着,陆安然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塞进了她的手里,见她一脸呆滞的模样,狠戾地开口:“去,杀了他。如果你杀不了他,就得被他杀!” 陆家几个半大小子都被这样的陆安然给吓到了,但更多的,是被她说的话给吓到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王朝和赵烈相视一眼,眼底带着些许惊讶。 陆安然明明没有被流放过,可为什么这么清楚流放地的情况? “可……可那里不是还有驻军吗?”陆晓晓带着一丝希望地看着陆安然,岂料,换来了她的冷冷一笑。 “驻军?驻军是对外,不是对内。只要不是暴动,死几个人有什么关系? 而且流放的女人一旦犯错就会被充军,你能保证你永远都不会犯错?想要依靠驻军,你也得有资本才行,而我们陆家又有什么资本能让驻军另眼相待?” 说罢,不待她开口,便看向了那二十几个土匪,冷声道:“你们可以还手,如果能杀掉他们,我就放过你们。” 闻言,土匪们顿时狂喜,陆家几人脸色骤变: “妹妹!” “兜兜!” “兜兜!” “哼,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陆安然双眼微眯,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他们没有内力。”转而看向王朝和赵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看看马厩里有多少马。” 两人一点头,“有我在,不会有事。” “喂,额,陆,陆大人。”一个土匪忽然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土匪看着畏缩的陆晓晓,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提起刀迅猛地冲向了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妹妹,给我去死吧!” “啊——”陆晓晓惊叫着闭上了眼睛,一股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她浑身颤抖。 “咦,不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瞬间,瞳孔一缩。 她的二哥陆离竟挡在了她的面前,腹部被一把尖刀洞穿而过,血水正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恐惧着,说出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栗:“二……二哥!” “没,没事……”陆离淡淡一笑,只是因为疼痛,脸上的笑容都变化了几分。 “啊——”陆寻忽然暴起,捡起地上的刀,一个旋身狠狠劈向那土匪。在他不知不觉间,内力缓缓运到了刀刃之上。 只听噗嗤一声,土匪的头颅高高飞起,一时间,血如泉涌。 见下手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家三哥,陆安然不禁有些意外,但一想到他已经练出了内力,便觉得正常了。 于是,不再管几人,转身离开,她有灵泉水,陆离死不了。 而且那些土匪真以为他们杀掉了陆家几人就能活着离开吗?别开玩笑了,她留下王朝和赵烈就是为了杀掉他们,保护陆家几人的。 至于候天逸几人,她更不担心,既然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打算出手,那现在,就更不会了。 武云飞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会留那些土匪,现在明了了,这家伙,是用这个土匪窝做这群半大小子的磨刀石! 而且还在这过程中离开了,她就不怕他们被一窝端么?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 候天逸也看得眼底异彩连连,有魄力的女人少见,但有魄力,有勇有谋的,他这半生却仅仅见到这么一个,或许,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陆安然来到马厩,不禁有些讶异,居然有二十六匹马,尽管都不是很健壮,可幸好的是它们都正值壮年,只要吃得饱,相信很快就能长起来的。 更何况还有两匹母马,其中一只肚子有些大,陆安然轻轻摸了摸,感觉到里面有两个心跳。 这是带崽了,不错,等出生了刚好给弟弟陆启骑。 只是…… “到了岭南,这些马弄不好要交上去。” 思及此,陆安然眉梢顿时一皱,她连忙伸手一匹一匹地抚摸过去,每抚摸一匹,便有一匹被收进空间里,最后留下了六匹,她将稀释过后的灵泉水混进草料里。 几匹马儿闻到了味道,立刻低头猛吃。 意识再转进空间里,见那几匹马在河边正优哉游哉地吃着草,母马甚至欢快地跳了好久,完全没有因为换了个环境而感到焦躁。 见此,陆安然便放心了,转而去看山顶上那几棵晶石树。 之前只有峰顶上的那棵树有这种变化,但经过这二十多天的孕育,它周围的五棵树也开始结出了晶石,只是相较第一棵而言,它们的颜色要浅一些。 而第一棵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洗礼,无论是能量还是颜色,都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要深很多。 陆安然暗自点头,等拿到了历城之后,试试能不能移栽出来。 看了晶石树之后,她又去收粮收水果,这些东西每五天可以收一次,累积到现在已经很多了。 她在末世用完的两大栋二十层居民楼全都用来装这些蔬菜瓜果,现在都装了三分之二了,可见数量之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历城。” 心里充满期待地离开了空间,陆安然见马巢已经空了,再看这些马儿,肚子都比之前要圆润许多,便知道它们都吃饱了。 于是,她打开了马厩。 或许是因为灵泉水的原因,这些马匹没有反抗,乖乖地走了出来,其中一匹最强壮的黑马还伏低了身子。 陆安然一笑,直接翻身而上,一夹马肚,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此刻,寨门口那边已经完事了,陆家几个半大小子小心翼翼地护着陆离,王朝和赵烈两人则将土匪的尸体堆到一起。 候天逸几人就静静地在一边,看着陆家的几个少年少女,他刚刚给了金疮药,也教他们怎么用了,接下来就看那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不行,这血还在流,怎么办啊?呜~~”陆晓晓一边哭,一边给自己的哥哥上药,偶尔还用袖子擦擦眼泪。 陆青友不耐烦地道:“你别哭了,先用布包着,等兜兜妹妹来了再说。” “呜~都怪兜兜妹妹,要不是她……” “晓晓,不怪兜兜妹妹。”陆离打断了她的话语,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导致他脸色苍白无比,他轻声道:“她说得没错,我们得有自保之力。 自古以来,流放之地多是万恶之徒,想要在那里生存下去,没有自保的力量是不行的。” 陆安然到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讶异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欣慰,总算是明悟了。 “陆姑娘。” 看到她骑着马回来,后面还跟着五匹马,赵烈不禁愣了愣,回神后开口:“这马……” “有二十几匹的,只是跑了。”陆安然佯装不在意,“钱财我可以不要,但这几匹马我要了。” 王朝和赵烈两人心下一喜,面上却不显于色:“都听姑娘的。” 陆安然点了点头,“只是我有个建议。” 第五十四章 最后一间 王朝抬眸,目光带着疑惑。 陆安然淡笑:“这寨子这么大,天亮你们两个也未必能搜完。可以发动流犯,搜到的财务上缴一部分,自己留下一部分。 如此一来,他们得到了好处,后面的路途自己便有钱购买食物,有钱治病,这样方便管理了许多。 二来你们也拿到了钱财,比起上面给你们的肯定只多不少。有更多的钱财让自己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好吗?” 这话让王朝和赵烈两人沉默了,说实话,他们不太明白陆安然的意思。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越少人知道约好,毕竟人多嘴杂,传出去就不好了。私藏罪银不查到还好,一旦查到就是问斩的下场,所以…… “陆姑娘,流犯现有二百三十余人,人多嘴杂,恐怕……” 陆安然嘴角一笑,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礽:“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闭上嘴。” 末世混了那么多年,收拾人的法子她手里多不胜数,自然是不会担心。 王朝怔了怔,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家半大小子们,忽然间明白了陆安然的意思。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暗地里还是想着给自己家人谋好处。 于是,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陆姑娘这般保证,那便听陆姑娘的。” 陆安然这才拍马走向了陆离等人,见她归来,陆青友连忙起身,急切道:“兜兜妹妹,我们快回去吧,二堂哥需要看大夫。” “我就是大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厮,忘记她救元娘孩子的事了? 懒得理会怔愣的他,一个翻身下马,就开始检查陆离的伤口,试着按压了几下后,道:“没事,没伤到要害,喝点儿药就好了,先把这个吃下去。” 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塞到陆离嘴里,这药丸是用稀释过的灵泉水制作的糖豆。 因此,一含到嘴里,陆离顿时就皱起了眉梢:“好甜!” 陆安然无语地笑了,“甜就好,喝点儿水。” 陆离抬起头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这才继续靠着陆青友,低声道:“兜兜,这些马真的都是我们家的吗?” “嗯。一会儿等我们家的人都来了,你们就一起去这寨子里找钱财,找到了上交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我们的。” 几个半大小子脸上一喜,“真的?” “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几人脸上都笑开了花,看着一边低头闲逛的马匹,心里阵阵激荡,太好了,他们不用挨饿了。 “陆姑娘。”这时,一道淡雅的声音缓缓响起,陆安然转头看去,就见武云飞推着候天逸走到了她跟前,道:“我想把我的书都带走。” “书?有多少?” 如果她没记错,这时代的书都是竹简吧,这玩意儿忒占地方了。 “两马车。”跟在最后的天一连忙开口,“马车我们自己有,就不劳烦姑娘了。” 陆安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尽快收拾一下。哦,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满是揶揄地看了候天逸一眼,然后指着陆晓晓,笑道: “这是我五堂姐,今年14岁,马上就到议亲的年纪了,你俩可以认识一下。” 陆晓晓脸色顿时一阵爆红:“兜兜!!!” 其他人嘴角一扬,纷纷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着。 和她的害羞不一样,候天逸却是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看,嘴角一扬,带起淡淡的笑意,只是未达眼底,他看着陆安然。 食指轻点轮椅扶手,发出哒哒的轻响,“陆姑娘,婚姻之事不是小事,若是你情我愿,我自然是可以的。” 闻言,陆晓晓脸色一白,双眼顿时黯淡了许多。 陆安然瞥了她一眼,继而淡淡地开口:“无妨,你且先和我堂姐相处着,说不定哪天你就愿意了呢?毕竟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是吗。”候天逸淡淡开口,狭长的目光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忽地一笑:“就依姑娘之言。” 陆安然挑眉,没有再跟他说话,转而对陆家几人道:“先等着,一会儿王当头他们就带人过来了。” “嗯。”几人一点头,专心地照顾陆离。 候天逸也没有说话,他就坐在轮椅上,不着痕迹地打量陆家这群半大小子。 都穿着白衣,不过,白衣的边缝都是在外面,应该是反穿着的,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们反穿白衣? 还有两个少年的脖颈上戴着奇怪的蓝色宝石,那宝石他没有见过,只是看着十分璀璨,表面偶尔有细碎的鎏金流过,很像是玛瑙。 但以他的猜测,这些人是买不起玛瑙的,当然,有陆安然在的话就另说了。 “公子,书简已经装好了。”一刻钟后,天一牵着两辆马车走了过来,对着候天逸拱手回禀。 候天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陆安然见此也没多说什么,但在看到那两匹马的时候,心底却是一震,汗血宝马! 这家伙,身为土匪怎么会有这样珍贵的马匹?他是什么身份? 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种下,她暂时不打算寻根问底,待日后看看有没有利益可挖,若是没有,再杀不迟。 “兜兜——” “离儿,晓晓——” “青友——” “离儿——” “兴儿——” “牛牛——” 几声呼喊从森林里传来,几个陆家少年少女一听,双眼顿时就红了,那眼泪也开始簌簌下落。 “诶,爹,娘——” “爹——” “爹——” “娘——” 除了陆安然和受伤的陆离,其他几个连忙跑了过去,如同乳燕归巢般一头撞进了各自父母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陆安然心底暗自轻叹,都是些孩子啊…… “兜兜,你没事吧,啊?”柳氏冲到了陆安然身前,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哽咽着:“你怎么那么不要命啊,跑来土匪窝,不知道待在娘身边嘛?就知道天天戳娘的心窝子……” 柳氏的哭骂和担心不似假的,陆安然心里既是愧疚又是心塞,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快四十了,柳氏……还没四十吧? “哎哟,兜兜,来,过来,让奶奶抱抱,奶的金孙子哟~” “别听这老婆子的,让爷爷先看看有没有受伤。” 两个老人纷纷走了过来,陆安然眸子微微一敛,嗯…… 有人关心还是挺好的,至少能证明自己在这世间不是一个人。 陆家在这里团聚,其他人却是一窝蜂地冲向了寨子里。 见状,姚氏急了,赶紧拉了拉老太太,“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赶紧去搜搜,看下能不能找到些钱财,可别落后了。” 老太太一听,那还了得,撸起袖子,一副干仗的架势:“对,怎么说都是咱兜兜打下来的,怎么着都不能让给他们,走。” “奶娘,你过来。”这时,陆安然对老太太招了招手。 老太太一笑,就走了过来,捞过她抱在怀里,“金孙,有啥事你说。” 陆安然笑了,她附在老太太耳边轻声道:“奶,戊字房里有钱财,在寨子的东北角最后一间。” 第五十五章 沙尘暴 时间缓缓流走,天空中黑暗渐渐褪去,冰凉的空气逐渐被温暖的风吹散开来,仅仅只留下了点点微凉的气息。 这是凌晨,七点过的时刻,十一月的天暗得晚些。 但在官道两旁,已经燃起了数十堆火堆,而在火堆的上方,皆垂掉着一个个不停材质的“锅”,锅里煮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太好了,今天总算是能吃到饱了,还得感谢一下陆家那小丫头。” “是啊,若不是她,咱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啊。” “话说回来,你找了多少?” “嘿嘿,这个数。” “哟,不错啊,咱以前可挣不来这么多。” “算少的了,你没看到王进财那家伙,交了七成之后还剩这么多。” “嘶——居然这么多。” …… “田二哥,你家咋找了这么多衣服?” “诶,没法,没找到多少银子,就十两,还上交了七两。” “这也不错了,在家的时候一年能挣到三两都不错了。” …… “二丫姐,你这头花还有吗?我用这盒糕点跟你换。” “没了,我找了好久就这么一对。” “好吧,谢谢。” …… “刘老三,你家怎么弄到这么多?” “哪有,不就是些布匹和粮食嘛,没啥的,没啥的,再多能有陆家多了去。” “嗨,你别说,那陆家找到的可真是多啊,都塞满三个马车了。啧啧啧,真是羡慕,还有那么多匹马。” “这算啥,我跟你说,他家交七成上去之后还有好几百两银子呢。” “当家的,别羡慕了,那陆家和王当头他们打下了这个寨子,多也是他们应得的。我们能拿到这些已经够用好久了,也不至于到了岭南被冻死饿死。” “也是……” 所有的流犯都在讨论着搜刮到的财物,时不时提及陆家,眼里皆是露出了羡慕的眼神,陆家咋就那么好命呢?摊上那么一个能来事的福宝。 相较于流犯们的欣喜和感恩,候天逸几人脸色却是有些难看。 “我还以为他们是农家子,”武云飞惊讶道,他拿起筷子从碗里夹了一块卤肉塞进嘴里,“没想到……居然是流犯!嗯?哦,侯三哥,这肉,好吃,你尝尝。” 候天逸睨了他一眼,懒得跟这武痴一般见识。 “公子,这是陆家送来的粥。”天一捧着一碗南瓜粥过来,看着里面的米和瓜,他着实讶异,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哪来的? 候天逸也不知道南瓜是什么,只是看着那金黄的颜色,就觉得很有食欲,拿起勺子轻抿了一口,入口软糯香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他惊异地看了一眼陆家众人,或许,跟着他们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 “天一,”忽而,脑海里响起这声音的天一顿时神情一肃,他听到候天逸以内力传音道:“传令下去,全面搜索梡林峰,掘地三尺也要把匡云的财富找出来。” 天一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 另一边,陆家此刻可谓是兴致高涨。 经过陆安然的提醒,他们家找到的东西自然是最多的,马匹不说,粮食、衣服、棉被、钱财等,足足塞满了两辆大马车。 马车还是卞文荣和卞尾两人连夜赶制的,共赶制了五辆,够宽、够大,以至于陆家所有人都能乘坐,还加上林大夫、卞文荣和卞尾。 至于剩出来的那匹黑则是陆安然要求留下的,不然陆家人都给打上马车了。 至于驴车,则是被想要拍马屁拜师的大飞承包了,他赶着马驴车跟在陆文亦一家子马车旁,和陆寻侃天侃地侃空气,侃得开心了,陆寻还会下马车和大飞一起走。 看得陆安然是又气又好笑,大飞这小子,居然还懂得曲线救国。 “陆姑娘,虽然人人都得到了东西,但是你看……” 王朝话未说完,就见陆安然扔过来一个瓶子,“把这个给他们吃下,只要他们有暴露这件事的想法,就会暴毙而亡。” 闻言,王朝双眼顿时一亮,整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一拱手道:“还是陆姑娘考虑得周到。” 陆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卤肉面,话说,她那便宜娘的厨艺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啊。 这不,王朝那厮都快流口水了,最后还厚脸皮地混到了一碗!!! 待他一走,陆安然便悄悄咪咪地拉着柳氏,不满地道:“娘,王当头他们拿到那么多钱了,你还给他吃干嘛,他们那边又不是没人做饭。” 见她这般护食的模样,柳氏不禁觉得好笑:“王当头也帮了咱不少忙,一碗面而已,算得了什么。” 陆安然翻了个白眼,行吧,便宜娘觉得对那就对。 “好了,都别乐了。”待所有人吃下药丸之后,赵烈一如既往地先甩了一下鞭子,然后大喝一声:“都起来,浇灭火堆,开始赶路。” 都得了好处,自然没有人拖沓,纷纷起身,用水浇灭了火堆跟着走,大多人都还推着装满了东西的板车。 王朝跟在最后,看着这一行流犯,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衣裳被褥还样样不缺,这怕是古往今来最富有的一批流民了。 不过…… 想到自己怀里的数千辆银票和少许珠宝,王朝心头顿时一阵火热。 看了看队伍中间的陆家,他忽然想,如果跟着陆家会怎么样? “报——” 军营里,一声急呼传来,不等守军掀开帘帐,人已飞奔而入,跪在地面之上:“秉将军,有沙尘暴自西北方席卷而来!” 案桌前,拿着竹简的楚逸珩瞳孔一缩,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他:“从何处而来?” “西北方。” “西北方?”林冲皱眉,而后对楚逸珩拱手道:“将军,西北方距离我们这里三百里地处是历城。” “历城吗?”楚逸珩一听这个地名,眉头不禁松了些许:“难怪。” 那已经是个死城了,什么都没有,更没有抵御沙尘暴的城墙,所以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沙尘暴还有多久到达?” “秉将军,大概两刻钟。” 楚逸珩一点头,转而看向林冲和卫新,下令道:“卫新,吩咐所有士兵回营,做好抵抗沙尘暴的准备。 林冲,你前往腹地,通知那里的巡逻士兵,让他们帮助所有罪民,将晾晒的粮食全部收好,加固门窗,全部躲回屋子里。” “是!” 两人领命,立刻离开。 楚逸珩深呼吸一口气,而后连忙骑马前往城墙,他要看看那沙尘暴到了什么程度。 轰隆—— 城墙上远望,遥远的地平线上,黄龙腾起,声如牛吼,犹如闷雷滚动,而在天边,有一条抖动的黄线,不断向前滚动,越来越宽。 楚逸珩脸色一变,“不妙了。” 第五十六章 即将到地 西北方由于从更西北的方向吹来的风力极大,植被甚少,无法阻隔剧烈的风力。 再加上那边地界广阔无垠无人种植,土地因此而贫瘠严重,每当沙尘暴来临都无法抵抗,只能依靠当地的百姓去清理,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次对于岭南驻军而言更加严重些,因为有三支流放队伍就快抵达他们这儿了,人数保守估计在两千左右。 这么多人,不但安置是个难题,粮食更是一大难题。目前的存粮加上即将上缴上来的粮食足够现在所有人四个月的量,刚好熬到三月开春。 可加上新来的流犯,那就不够了。 而且这还是在辖内的罪民们抢收及时的前提下,若是抢收不及时,那就真的麻烦了。 “沙尘暴就快来了,所有人赶紧把晾晒的粮食收回去,快点儿!” “好,好,官爷,我们这就收,这就收。” “老婆子,磨磨蹭蹭个啥,赶紧出来收。” “爷爷,奶奶马上就来。” “贵花,拿箩筐去,快些。” …… “娘,我们怎么收的完这么多!” “没事,一会儿大林哥会来帮我们收的。” “哟,齐家娘子,还有人帮你收啊?说说你陪了人家多少晚啊?要不陪我一晚,我帮你收啊。” “你这个不要脸的瘪三,说什么呢!” “妮儿,别管他,收咱们的。” “可他说得也太难听了。” …… “二哥,怎么办,我们几个收不完呐。收不完的话,咱都得饿肚子。” “五妹别哭,二哥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 “爹,给你钉耙。” “妞妞真乖,快到一边儿去等着。” …… “孩子他爹,隔壁那几家快收完了。” “行,待会儿咱趁着风沙去揭开他们家的粮仓。看他们还敢嚣张不。” …… “叔,隔壁好几家都快弄完了,你看,咱啥时候……” “呵,别急,王麻子肯定会去使坏,咱到时候直接去偷来,放地窖里。” “叔,那乔小雨我看上了,你可别偷完了。” “行,过两天给她下点儿药,是你的跑不了。” “嘿嘿。” 一场沙尘暴,险恶人心渐渐露出,毕竟大多戴罪之身都是真正的恶人,谁会跟你讲善良? 前往岭南的官道上,一行富得流油的流犯正快速行进着,他们一家人待一起,或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有说有笑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罪民,看上去更像是迁徙的队伍。 陆安然掀开车窗帘,往外看去,路旁的树木大多挂上了枯黄的颜色,很显然,马上入冬了。 沙沙沙—— 忽而,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顿时闪过一个黄褐色的身影。 陆安然一怔,继而探出了脑袋往外看去,就见憨豆猫着腰,偷偷摸摸地跑向了队伍前头,而在那里,王朝正和赵烈说着什么。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憨豆又去报仇了吗?”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柳氏顿时就笑了,“这一路上,王当头也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了。” “诶。”陆安然轻叹一声,不出意外的话,王朝的惨叫声马上就要响起了。 “嗷——”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便回过了头,还是老下场,忒没劲了。 陆安然再次轻叹一声,一手托腮,无聊的看着外面两旁的风景。 大概还有五天就到了吧,无论是骑马还是坐马车,她都腻了。 另一边,卞尾看着和王朝交上手的憨豆,心里浮现阵阵疑惑:“九叔,这憨豆是不是太聪明了点儿? 和王当头交手了这么多次,不但次次偷袭成功,还学到了一些拳脚功夫。你瞧,它都会躲闪腾挪了,以前可都不会的。” “嗯,”卞文荣点了点头,看了陆安然的马车之后,眉梢微皱:“可能她有什么方法吧,否则也不能比你喂得聪明不是。” 卞尾一愣,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九叔在内涵自己呢? “你看,憨豆并不是只会简单的躲闪腾挪,而是很有章法的在避开王当头。你看它的步伐像谁的。” 卞尾仔细看了看,那步伐虽没带内力,但却有着细微的漂移,仿佛会轻功似的。 他瞳孔顿时一缩:“是陆姑娘!” “嗯,”九叔一笑,“你再看看它的拳法。” “是赵当头的,它在模仿?!”得知这个结果,卞尾感觉自己麻了,前半生白活了,他感觉自己养的是假袋鼠!只不过,袋鼠……有这么高的智商吗? 卞文荣目光闪了闪,想着族里传回来的消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等等,再等一段时间…… “天一。” “公子。” 马车里,候天逸放下了手中的书简,以内力传音道:“对陆姑娘教导王朝等人你有何看法?” “公子,陆姑娘是真的很强,这段时间我有偷偷跟着她所说的内力游走经脉,内力的确是提升了不少,且用剑时能够感到跟剑愈加的契合。 这陆姑娘,怕是掌握了一整套的武力体系,这恰恰是这片世界所缺少的。 如果能得到陆姑娘相助,公子的伟业不说能更上一层楼,就仅仅只是陆姑娘一人,都能顶过数个将领。” “是吗。”候天逸微微敛眸,他思索着这两个月来的见闻,日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那陆安然,对武道的见解却是独树一帜,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农户之家? 还有他们身上戴的那颗宝石,他向陆离借来看过,入手的刹那他就察觉到里面蕴含的奇怪能量,那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的。 他只是拿着,就能感到身体开始变得暖和起来,时间长了,身体也会渐渐变好,这些东西,据陆离所说,乃事大夏炎将军赐予,不过,炎卿尧有这个? 如果有的话…… 眼眸微敛,一抹幽邃在眼底稍纵即逝,他抽出另一卷竹简,铺开在案上徐徐观看,马车前行,走动间,腰间的‘寒’字玉佩轻轻摇晃。 此刻,赵烈拍马走到了陆家三房马车前,轻轻叩了叩窗框,“陆姑娘。” 陆安然伸出脑袋,“何事?” “预计还有五日就到达岭南驻地,二十里外是宣城,今天恰好是赶集的日子,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需要采买的,有的话,就停留两个时辰,没有的话我们就直接赶路了。” “哦?”一提起感激,陆安然就想起了前世,小的时候和奶奶去赶集,市头市尾摩肩擦踵,买的东西种类繁多。 吃喝玩乐花鸟虫鱼服装农具什么都有,逛几个小时都逛不完,实在是看到什么都想买,就是没钱! 后来有钱了,他娘的,紧跟着就末世了! 于是,她问:“都卖些什么?” “这里属于岭南地界,卖的自然多是野味,最多的是蘑菇和各种动物,陆姑娘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娘,你们想去看看吗?”陆安然转头看向自家便宜娘,见她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陆子期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她便转头对赵烈道:“就去看看吧,麻烦赵当头了。” 赵烈一笑,“小事一桩。”说着,驱马向前。 见到他回来,刚刚把憨豆忽悠过去的王朝却是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五十七章 赶 集 赵烈却是笑了,“怎地,我抢了你在陆姑娘面前露脸的机会,不乐意了?” 王朝懒得理他,只是继续防备着,以免再次被憨豆偷袭。 见他不说话,赵烈笑得更欢了,“不乐意你也得忍着,谁让你打不过那什么,袋鼠?” 王朝脸色一黑,“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嘿,我乐意!” “兜兜妹妹,我听六堂哥说我们要去赶集是吗?”二房的陆晓霖跑过来马车边,一脸兴奋地问道。 陆安然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那,那我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呢?” “真的?”陆晓霖双眼亮晶晶的,见她点头后,立马撒欢地跑向了后面的马车:“娘,娘,兜兜姐姐说我可以去赶集。” “是是是,赶紧回来把馒头吃了。” 看着飞奔回来的小儿子,姚氏笑了,现在虽说是在流放,但他们过的日子反而比在村里还要好,钱粮衣食样样都不缺,未来的日子想来也不会差。 思及此,她看向陆安然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感激。 其他马车里的小屁孩们听到了陆晓霖的欢呼声,连忙爬下了车,跑到陆安然马车旁,叽叽喳喳地开口:“兜兜姐姐,我可以去吗?” “兜兜,还有我。” “兜兜妹妹,我也想去。” “还有我还有我。” 看着眼前的一堆萝卜头,尤其是他们那亮晶晶的眼神,陆安然心头一阵温热,比一开始见到的好多了,至少,她看到了他们眼中饱含的希望之色。 “好,都去。” “哟嚯!” “哇哦——” “哦,我可以去了,太好了!” “还有我,我也可以去,哈哈哈……” 小屁孩终究还是喜欢到处撒欢,在一个地方怎么也待不住。 陆安然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便宜老爹陆文亦,见他一脸傻笑着,不禁翻了个白眼:“爹,别笑了,合计合计,该买些什么,锄具,农具,粮食这些。” “嗷,对对对,瞧爹这,光顾着开心去了。”陆文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而后拿出布条和烧过的细枝条在上面写了起来。 见状,陆安然笑了:“爹,别忘了爷爷喜欢喝的酒,还有奶的桂花糕和抹额。” “行,爹知道的。” 陆文亦笑着应下,反正待会儿也会带着两老去,随便他们想买啥,以前没钱,只能想想,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家,有钱! 马蹄声哒哒,孩童们欢快奔跑,随着时间的流逝,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抵达了宣城。 宣城,乃事岭南的边塞关内的最后一座城,也是附近数百里内唯一一座城,关内关外的百姓都在这里贸易,因此人数极多。 队伍到达额时候正是早上十点钟,不早也不晚,集市下午两点结束。 换好衣服后,陆家所有人就准备出发了,其他人家,则是一户一个。 临行前,赵烈依旧惯例先甩一鞭子,大声道:“现在去集市,自己想买什么就去买,一个半时辰后在城门口集合。” “知道了!” 回答的声音都挺大,赵烈点了点头,对王朝说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人进城了。 这次,该王朝守着剩下的流犯了。 “糖葫芦诶,好吃的糖葫芦。” “这菘菜这么好,哪能就那么点儿铜板,不卖。” “自制的胭脂诶,姑娘来一个。” “哎哟,客官这是住店还是打尖啊?” “住店,给我来两间上房。” “肉包子哟,香喷喷的肉包子。” “这是最后一茬黄豆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进入宣城的集市,一股热闹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将近几日来得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两旁的摊贩吆喝不断,为了更吸引客源,硬是一个人喊出了三个人的架势。 陆安然没有闲逛的意识。于是对陆文亦道:“爹,你和叔伯他们先去买必要的东西,小孩就跟着爷奶婶娘她们。 二堂哥和三哥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保护她们足矣,我要去看看别的。” 陆文亦点了点头,“行,你去。自个儿小心点。” “会的。”陆安然应下后,向赵烈问了奴隶市场后,便大步前去。 宣城的奴隶市场要先经过售卖野生动物的区域,在集市的最末尾。 为什么排在最末尾?因为他们的价值比那些动物的低。 陆安然走到这里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动物特有的怪味。 皱了皱眉,倒是没感到什么不舒服。 只是让她感到讶异的是,这里贩卖的动物除了猫狗之外,更多的都是在现代很‘刑’很稀有的野生动物,或者它们身上的物件,比如说——象牙! 陆安然微微摇头,也没圣母的去指责什么,毕竟在这个年代,都是合法的。 “吱吱——” 忽而,一声微弱的叫声吸引了她。 遁声望去,竟是一只金丝猴,它被关在了竹笼里,身上布满了血迹,想来是逃跑的时候受伤的。 而在金丝猴的旁边笼子里,有一条气若游丝的黄金蟒,这两者都很瘦,瘦的只剩皮包骨了。 陆安然在它们面前蹲下仔细查看,大概是受到她的惊吓,它们害怕得瞳孔不断颤抖,却又无力去躲避,只是趴在原地瑟瑟发抖。 “小姑娘,看啥看,一边儿玩去。” 卖家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面对她的观看,他很是不耐烦。 不过这也正常,别说是他,末世前的自己也是如此。 “这俩,多少钱?” “你买得起,”疤脸忽的一笑,伸出五指:“五十两。” 陆安然脸色一黑,“十两,它们都快死了。我是诚心买,既然你不诚心那就算了。”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诶诶诶,等等等等等等,”疤脸急忙朝她招手:“你回来,十五两。” “十两!” “……行行行,卖给你卖给你。” 疤脸虽说不耐烦,但交了银子后,还是很爽快的把猴子和金丝蟒给了她。 陆安然把两者一提,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本来是打算去看看奴隶市场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带上了这俩就不方便了,还是先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就是赶路有点儿费劲。 此刻,陆文亦等人还在采买农具,一抵达岭南,他们马上就要种地,没有农具可不行。 “三弟,你家兜兜提的那是啥?”眼尖的陆学青看到提着笼子回来的陆安然,不禁一愣。 第五十八章 抵达岭南 陆文亦转头,果然看见陆安然提着两个竹笼过来,笼子里一个毛绒绒的,不知道是啥,另一个金色的条状物,还会动,好像是蛇。 他连忙跑上前,顿时瞪大了双眼,远看好像是蛇,近看……这根本就是蛇啊! “兜兜,”他伸出手,抖了抖袖子,指着两个竹笼:“你买这俩玩意作甚呢?你把它退回去,我给你买狗,你不是喜欢丑的很的那种狗吗?我给你买。” 很丑的狗? 陆安然一愣,记忆里,前身好像很喜欢巴哥那种丑萌丑萌的狗? 嘴角微微一扯,“不用,这俩就行了,更何况还有个憨豆。” “可这俩,”陆文亦一脸苦瓜色,“谁见谁怕啊。” “没事,我看着就行。这哪儿来的板车?”看着几个叔伯装东西的车,她疑问道。 “哦,买的多了,东家愿意无偿借给我们,一会儿推回来还就行了。”陆文亦回答道,话题就这样被岔开了。 陆安然点了点头,将两个竹笼往板车上一塞,嘿,完美! 陆文亦:“……” 几个叔伯:“……???” 没理会他们的眼神,陆安然捏着金丝猴的嘴,给灌了几口灵泉水,对黄金蟒也是如法炮制。 末了,这才开口:“爹,大伯二伯四叔,你们帮我看着点儿,别弄丢了。我去看看娘他们。” 陆学青点了点头,“行,你去。我们还有好多东西要买的。” “那我过去了。”陆安然跳下了马车,仔细感应了一下晶石的存在,而后立马直奔而去。 她一走,陆子豪便无奈的开口:“三哥,兜兜的这俩动物还是我提着吧,免得占了车上的位置。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陆文亦仔细看了看车上的位置,最后一点头,“那行,麻烦你了,四弟。” 陆子豪一笑,“不麻烦的。” 另一边,陆安然很快就找到柳氏她们了。 她们买的东西也不少,锅碗瓢盆生活用品化妆用品啥的,布料也买了不少。 借用的板车不够装,甚至还买了背篓,装了很多菜秧和菜种。 陆老爷子买了一坛子酒和些许下酒菜,仅仅如此,人就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老太太牵着陆心和陆小妹,笑呵呵地给俩孩子买头花。 陆安然到的时候,就看到俩小屁孩的发髻上捆了一圈头绳,煞是可爱。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再仔细回想一下现代人穿古装时的模样,忽的恍然大悟,哦,少了铃铛或者流苏! 不过算了,流放呢,简单点儿好。 “娘,你们买好了吗?” “还差点谷穗苗,等会儿啊。” “是兜兜啊,快来奶奶这里。”老太太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然后从自己衣襟里拿出了一对墨紫色的头花,“来,奶奶给你扎头发。” “呀,真好看。”为了让老人家高兴,陆安然佯装一脸惊喜,然后把脑袋伸过去:“阿奶给我扎。” “好,好。”老太太笑着,就开始给她扎丸子头。 见这边其乐融融,柳氏也是会心一笑,转而看向陈氏:“大嫂,我们去买谷穗苗吧,二嫂看下还有什么菜苗菜种需要买,我们赶紧些,时间挺紧。” “我省的,咱分头行动。快一些。” 几个女人一说定,各自带上两个儿子便去采买了。 因为赶时间,所有人的速度都很快,还不到三个小时,大家就回到了城门口,大包小包的提着,还有说有笑。 赵烈数了数到达的人,确认一个没少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了,东西也买了,现在就回去。 快则四天,慢则七天,就能到达岭南。 我再提醒一次,岭南冬天有暴雪,温度极低。你们最应该买的是被褥,衣服,过冬用的粮食。 现在还有两刻钟的时间,你们可以检查下有没有买这些东西,没买的,赶紧去买。” 赵烈的话说完,所有人立马检查自己买的东西,买了这些东西的人喜笑颜开,没买的脸色一变,赶紧告罪跑去买。 等人再次聚齐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 赵烈核对了一下人数后,便带着队伍出发了。 跟着陆家的小二们也推着板车回了城。 一路上,陆家的孩子们看着那脏兮兮的金丝猴以及那气息奄奄的黄金蟒,眼里都是好奇的神色。 “兜兜妹妹,你买这两个动物做什么?又没多少肉,吃也吃不了。”陆晓晓说这话的同时还伸手戳了戳黄金蟒,那胆子,大着呢。 “有用。”说了这两个字,陆安然将两动物放在马车后面,而后翻身上马。 陆晓晓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回了马车。 自从梡林峰杀了两个土匪后,她心性便沉淀了不少,虽说都是被王朝和赵烈挟制住了,但动手杀人的的确确是她,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命如草芥。 自那以后,她看陆安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多了些崇敬和揣测。 陆安然没空管别人,金丝猴和黄金蟒都喝了灵泉水,现在还在消化,状况肯定不行,她也不急一时。 只是看着手中的地图,她对历城必得的心实在是越来越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逸珩看着面前哭泣的四个孩子,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这几个孩子的爹犯了谋逆的死罪,虽然实际上是被人扣上的帽子。 但在证据面前,一家子还是都被流放到了这里,他们娘在流放途中饿死,到了这里后,爹又冻死在寒冷的冬季。 没了父母的庇护,平时的亲戚怕多个累赘,所以都是敬而远之,因此被许多罪犯欺负到了头上。 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下面驻在当地的士兵处理。最近驻兵不知道为什么没处理,又恰逢他下来检查交粮,就被这几个孩子给拦住了。 拦住的原因是,他们家的粮仓被人破坏,里面的粮食都被偷了。 第二个则是,乔小雨被张家的无赖张明给玷污了,并扬言强娶乔小雨! 听完他们的阐述,楚逸珩脸色阴沉,倒不是为了乔小雨,毕竟流放到这里的大多都是穷凶恶极的罪犯,其中不乏因色字而犯罪的,你明知这一点,还不保护好自己,怪谁? 今天给你解决了,那明天后天呢?有一个张明,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以,他脸色阴沉不是因为如此,而是因为这里的驻军队长,居然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林冲。” “将军。” “去问何一,为什么没有处理这件事。” “是!” “将军!”这时,卫新推门而入,恰好和林冲擦肩而过,他一拱手,道:“立羟来的流犯已经到了。” 第五十九章 分 房 冷风呼啸,风沙扑面,迷离尘雾中,忽见一行人逆风而来。 马蹄声哒哒,骡子轻嘶,驴儿啊哦,有车轮滚动前行,吱呀吱呀,甚至有不知名的大老鼠飞起踹向领头之人。 板车、驴车、马车,一辆连着一辆,上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粮食、衣物等,更别说那柴禾,如同小山一般堆砌在板车之上。 那数量,看得前来接应的卫新都是瞪大了双眸,尤其是那臃肿的身材,呵,别以为他看不出他们里面都穿了棉衣!!! “这群人……真的是流犯吗?不是来游玩的普通百姓?”一个小队长瞪着眸子,不说别的,就穿的那身棉衣,都比他们这些士兵穿得好! 卫新挑眉,没有说话,再三确认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是白色且脏兮兮的囚衣,是流犯没错! 可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物资? 流犯的家底应该全被抄走了才对啊? 不得不说,哪怕是他,对载满物资的流犯们羡慕及了。 他驱马上前,刚好看到王朝恶狠狠地踹飞一只大老鼠,而后才下马,对他拱手道:“卫副将,在下王朝,押送立羟三百二十名流犯前来,烦请告知楚将军。” “楚将军已知晓,你等跟我来,将军稍后就到。” “是。”王朝一拱手,回到队伍里,上马紧随其后。 其他士兵则稍慢一步,围在了流犯们的两侧打量这支流犯队伍,见他们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模样,实在是好奇不已。 别的流犯到了这里要么就是奄奄一息,要么就是死在了流放的途中,即使活下来了,不会种地的大多也饿死了,根本就没见过像这支队伍这样‘富得流油’的。 马匹牛羊粮食农具不说,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只金丝猴,那金丝猴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坐着一匹黑马,小姑娘时不时地喂金丝猴吃东西,至于吃的是什么,他们没看到,只看到那金丝猴吃得特别香甜。 还有一条缠在马车雨篷上的黄金蟒,那蟒高高地仰着脑袋,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脖颈处还瘪着,像是眼镜王蛇似的,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的样子,看得他们啧啧称奇。 士兵们羡慕的目光令流犯们高傲不已,一个个地扬起了下巴,骄傲得不像话。 “你们说,新来的流犯会饿死多少人?” “不知道,如果是跟陈书生那样不会务农的读书人,想来三天就会饿死。” “他们肯定穿得很破烂,就跟城里的乞丐一样。” “我看不止,绝对有人生病了的,还是像瘟疫的那种。” “会不会有人传染病?像天花这类的,可别来了传染我们。” “还别说,真有可能。” “诶,又是一些饿死鬼来了。咱这里可没多少吃的,我可不会匀出来,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会安排住在哪里,可别住我旁边了,他们肯定没吃的,到时候会偷我家的粮食的。” “还有我家的,等会儿我去把我家的粮食都收拾了,免得被人给偷了。” “他们肯定有好多人快死了,这么冷的天,有谁能熬得过呢。” “不知道有没有女人,如果有的话,嘿嘿……” …… 村子里的人幸灾乐祸地交谈着,他们都不看好即将到来的流犯,甚至恶意地揣度。 然而,当那支队伍出现在村口时,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楚逸珩也远远地看到了这支流犯队伍,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身旁那些装载得满满的物资时,心下充满了震惊。 十米外,王朝嘞停了马匹,下马走到楚逸珩面前跪下,“在下王朝,见过楚将军。” 楚逸珩伸手虚扶,“无须多礼,一路上辛苦了。” “将军过誉了,职责所在。”王朝顺势起身,继而从衣襟里拿出了名簿道:“将军,这是流犯名簿,人数共计三百二十六人,途中死亡五十七人,逃走四十八人,余二百二十一人,皆登记在簿。” “做得不错。”楚逸珩点了点头,翻开看了看,继而开口:“他们的户籍、路引以及家谱何在?” “都在这里。”王朝向后伸手,赵烈便将一摞竹简递给了他,他转而递给楚逸珩。 楚逸珩只是查看了查看了一卷,便尽数递给了副将林冲,继而道:“你们一路而来也辛苦了,先跟林冲下去休息休息。至于别的,交给卫新就好。” “是。”王朝拱手应下,继续道:“楚将军,这群流犯中,陆家人比较特殊。” “哦?有何特殊?” 王朝摇头:“不知,只是炎将军有过交待。” 走后门吗? 楚逸珩眉梢一蹙,他向来不喜这种靠关系的人,继而心里也对这一家没了好感,“哪些是陆家人?” “有马和马车的都是陆家人。” 闻言,楚逸珩抬眸望去,就见队伍里有一匹马和七辆马车,马上骑着的是一八九岁的女童,她的身后还坐着一只啃食梨子的金丝猴。 而在马匹旁边,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大老鼠耸立在那里,不断地打量着四周。 呵,这是连玩宠都带上了,怕是炎将军给的特例吧。 心里冷嗤,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微微一挥手:“卫新,带人下去分配房屋,一个时辰后让他们到谷场上集合。” “是!”卫新点头应道,上前对流犯们招手,带头走向了村子。 官差等人也对楚逸珩拱了拱手,这才跟着林冲前去休息。 王朝自觉已经告诉了楚逸珩关键所在,便不再多言,有的事情他可以说,但更多的是不可以说,有的又是的确不知道所以没说。 至于楚逸珩怎么看待,那便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另一边,卫新带着众人在其他犯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进入了村子,有不少盯着那些物资,眼底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这个村子房屋不少,前段时间士兵们更是修建了很多,但都是最简易的那种,由泥土混茅草建筑而成,虽说简单,但保暖御寒还是不错的。 卫新领陆家几房来到了一座茅草泥屋前,核对竹简念道:“陆大成。” “在呢在呢。”陆老爷子笑呵呵地举了举手。 卫新点了点头,目光在七两马车、一辆驴车以及单独的一匹马上扫视了一圈,嘴角暗自抽了抽,这家子流犯渴真是富得流油,他都还没马呢,这家子,居然就有八匹了,简直不当人子。 “你们一家就住这几间。”卫新随手指了指身后的几间草垛屋,“有八间,够你们家住了,放好东西后锁好门,一个时辰后去集合。” 陆家人看着面前的房子,也没什么意外之情,毕竟以前的屋子和这个也差不了多远。 但陆安然看着,眉梢却是不由得一挑。 泥墙、泥屋顶、泥地面、泥院子,所有的一切全是泥土制作的,那叫一个原滋原味。 见陆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往里搬东西,她一时间竟感到有些辛酸,迫切地想要建房子,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难过吗?” 第六十章 启动,大棚种植 “难过什么?”陆安然说着转过了头,就见武云飞推着候天逸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脸坦然的天一。 候天逸淡淡一笑:“住这样的房子。” “没有,以前就是这样的,习惯了。”陆安然也笑着,揶揄道:“候公子想来才是第一次住这样的房子吧,真是不好意思,还得委屈一下你了,等你和我堂姐成了亲,咱就借你的光,住大房子去。” 闻言,候天逸笑意不减,淡雅而温润,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在下自当尽力,让姑娘住上心仪的房子。” “那我等着。”陆安然笑了,同样笑意不达眼底。 她提起自己的小背篓背上,跟在柳氏的后面走进了其中一间。 进去了之后,陆安然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泥土制作就算了,居然还没完全干燥! 不过,配置倒是不错,卧室有三间,刚好他们家一人一间,还有一个小客厅,一个厨房,院子是共用的,有一口水井。 只是到处都是泥巴,弄得脏兮兮的。 “兜兜可是觉得不好?”柳氏一边哄着老吴陆启,一边微笑着问陆安然。 她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只是娘,这样我们怎么睡?我们初来乍到的,可没稻草铺上去。” 进来的陆文亦一笑:“用粮食去跟附近几家换一点就是了。我听说他们最近才收粮,想来稻草还是有的。” “可我们家没有粗粮。”陆安然皱着眉梢,又甩了甩鞋上的泥土:“拿精米去换的话会被惦记上的。” “我们还有腌鱼啊。”陆寻提起手中的鱼晃了晃,数量还不少,十几条呢,肯定是够换了的。 陆安然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三哥,现在不急。等集合后回来了尽量找实诚的人换。” “我知道。不过,这里的门并不牢实,我们得先加固一番才行,不然一会儿回来的话东西肯定就都没了。” 陆寻指了指院子的门,就是两块稍微厚点儿的门板而已,一脚就能踹开了的,家里的粮食物资这么多,他担心。 陆安然查看了一番,眉梢不着痕迹地蹙了蹙,旋即,手臂一震,澎湃的灵力瞬间从掌心涌出,它们滚动着,慢慢覆盖了整扇门,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了。” “可以了?”陆寻疑惑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那两扇门,顿时眼底浮现了一阵惊喜。他能感觉到,这扇门现在堪比精铁,刀枪不入,“真的变硬了!妹妹,可真有你的。” 陆安然翻了个白眼,“少拍马屁,去搬东西。” “好。对了,”才迈出一步,陆寻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转身过来,“那个你抢回来的候公子怎么办?真的要让他和五堂姐成亲?” “什么叫我抢回来的?”陆安然两眼一瞪,“那是他自己跟着我回来的。” “不是你说‘我来带你走’了吗?他答应了!” “那是我抢的吗?那是他自愿的!” 见陆安然再次强调,陆寻张了张嘴,总感觉自己再和她争论下去会被打,连忙转了话题:“那他睡哪里?” “这个院子里不是有五套房子么?他自己住一套就好了,你瞎操什么心?” 拔高的声音使得陆寻立马闭嘴,他敛了敛眸子,赶紧转身去搬东西,话说回来,咱家的东西咋这么多呢? 陆安然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这憨货,铁憨憨石锤了。 诽谤了一声,她走到了最边上的一间,走进去看了下,是个2*3的小卧室,右边还有个窗子,床是泥土砌成的,高约四十公分,墙面抹得平平整整十分光滑,整个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都干得差不多了。 “爹,娘,我要这间房。” 忙着收拾东西的柳氏和陆文亦两人没空理会陆忞,后者抽空回道:“都依你。” 陆安然一笑,从空间拿出了0.8*0.8的暖黄色大理石地板革和几大瓶地板革胶,准备集合了回来后铺地板。 地板革这东西是非常便宜实惠又美观的东西,虽然只能管两三年,但对于经济有限又不想贴地板砖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地板砖这玩意陆安然的空间里是没有的,哪怕是商贸城里也仅仅只有样品,想要大面积的扩展是不可能的。 所以,空间里那数量极其恐怖的地板革就成了首选。 再加上这里并不是长久居住之地,她也不愿意浪费,所以除了自己的房间用一块一块的这种,其他的全用大卷全面铺的。 反正多,浪费也不怕。 一边想着,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了热包子和榨菜放到背篓里,然后走出去,大喊:“爹,娘,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四叔,出来吃东西了。” 听到又吃的,率先冲出来的就是一堆小屁孩,即使是已经成家的陆威,也拍了拍自己媳妇儿,道:“秀春,你在这里先等着,我去拿吃的来。” “诶,好。”江秀春点了点头,温柔地笑着。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泥巴地又容易打滑,她还是尽量少活动些好。 “哇,是包子!!!” 年少的陆小妹率先拿了一个包子,也没有吃,只是抱着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那热气,时不时地咂咂嘴,“兜兜姐姐,好香。” 陆安然一笑,“香就赶紧吃。” “我等爹娘和哥哥姐姐来一起吃,兜兜姐姐先吃。” 听她这样说,陆安然顿感窝心,“不碍事,姐姐和你们一起吃。” 两人说完,其他人也到了。看到包子后,一个个眼冒精光,也没说什么,纷纷拿起合着榨菜就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了又继续收拾,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士兵终于敲响了手中的锣,大声喊道:“好了,收拾好东西赶紧出来集合,快点!!!” 听到这话,陆家众人这才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了门。 陆安然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匆匆忙忙的众人,又想着即将到达的释罪文书,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提出改善都江堰的人虽然是她,但是修建的并不是,功劳并不足以拿下历城,看来,蔬菜大棚计划得开始了。 第六十一章 分地,该种什么 陆家抵达晾谷场的时候,大多数流犯都到了,他们淅淅索索的交谈着,都在讨论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陆安然甚至还看到了一路跟着他们的林大夫,他此刻正跟一个老者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也没去听,慵懒的站在柳氏身旁。 柳氏怀里抱着陆启,心里装着家里的粮食,见到陆安然仿佛就有了主心骨,连忙低声道:“兜兜,我们家那么多东西怎么办?那门可不结实。” “没事,我加固了的。”默了默,又道:“憨豆它们都在,这里的人翻不起什么浪。”更何况她还有空间。 听到她这么说,柳氏总算是放心了。 她抬头望着前方的教台,刚好楚逸珩带着两个副将到了,他穿着军甲和披风,倒有几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你们都听好了,由于你们没有及时赶到,这里的秋收也没帮上忙,所以今年的粮食每人只能领到一斗(12斤)粟米。” “一斗?开什么玩笑?这都不够一个成年人吃!” “诶,我家十几口人呢,一斗怎么够呢。” “就是啊,开春还有三个月呢,一斗怎么够?煮清水稀饭都不够啊。” “肃静!!!”下面的流犯实在是太过吵闹,林冲立刻大喊一声,所有人立刻噤声。 楚逸珩扫视一圈,这才继续道:“如果有不满的,那就不用领了,自己可以去打猎,只不过不会有士兵跟随,当然,生死自负。”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下顿时一抖,够狠。 将大部分人变化的表情收在眼底,楚逸珩继续:“除此之外,待会儿还要分地。” 分地?! 众人双眼一亮,都是农民,土地对他而言,那就是命根子,重要程度可想而知,所以听到要分地,一个个就开始兴奋了起来。 “按照国法,甲级流犯每人每年种植50亩,乙级30亩,丙级10亩,你等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因此属于丙级。 5岁以下小孩无须种植,10岁以下5亩,以上10亩。只要不偷懒,都是能种完的。” 闻言,陆安然心里换算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陆家一年要种二百二十五亩!虽说比之前预知的二十亩少了一半,但也相当于两个北奥运体育馆啊!!! 好难受,她能不能把空间里的柴油锄地机拿出来? 不对,不是二百二十五,是二百五十五!!! 卧槽! 脑海里闪过一句国骂,她差点儿忘了还有候天逸、武云飞他们几人了! 果然是红颜祸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居然栽在了这里! “这里粮食都是一年两熟,所以每年六月,十二月,你们需要上缴九成地亩的粮食,剩下的归你们自己所有,要用来做什么,随你们支配。 集会后每家派出一个当事人,卫副将带你们去丈量土地,丈量好后会颁发地牌给你们,记得留存好,来年开春了好种地。 其他人自己回去收拾住处,那房子你们也看到是什么样的了,都别嫌弃难看,那些全是士兵们抽空修建出来的,本将军保证,在暴雨暴雪这种天灾下它们绝对不会坍塌。 至于细节和修葺,就不是士兵该管的事了。那是你们自己的家,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弄垮了也不会有人阻止你们的。 行了,都散去吧,明日点卯,除了十岁以下的小孩,谁也不准迟到,听见了没!” “听见了!!!” 众人回答得大声,楚逸珩见状,心下微微点头,一挑披风转身离开。 卫新大步向前,“每家出来一两个主事人,跟我去丈量土地。” 闻言,家家户户都开始喊人。陆家这边,陆老爷子抖了抖自己的烟杆,道:“老大跟我去吧。” 陆长青点了点头:“好。” 陆学青几人没说话,陆长青作为长子,以后是要当家做主的,跟着老爷子去也是理所当然。 “兜兜也跟着。” “嗳?”陆安然一愣,怎么会叫她?这种事轮到谁也不会轮到她吧? 老爷子看向家里的男人们,“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再看那脸上,都是一副理该如此的表情。 “那行,”老爷子一挥烟杆,“走吧。” 陆安然给整不会了,就这样被安排上了? 相较于丈量土地,她更想去收拾自己的小窝,虽说迟早要去历城,但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前往的。 这时间也说不准,几个月几年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她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家人,得上心些。 但老爷子喊她一同前往,大有可能是把她当做接班人培养了,这样也好,有了话语权,做事会方便许多。 见人齐后,卫新拿上了丈量的工具和名簿,带着他们前往了两里外的山脚下。 这片山脚很宽阔,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又有凌河在三里之外流淌而去,是个种植的好地方。 陆老爷子伸手扯了一把枯草,那草根连泥带石都被他扯了起来,老爷子仔细看了看这草,忽地感慨道:“土壤干湿有度,不错,这样的土很适合种植。” “爹,刚刚卫将军让我们自己选位置,他一一丈量。”陆长青这时走了过来,脸上有些兴奋之色:“我们选近河边的地方怎么样?” “不,选中间。”陆老爷子直接否决,看到自家大儿子愣住的脸色,心里微微叹气。他转头看向陆安然,慈爱地开口:“兜兜,说说看为什么,” 陆安然看了一眼满脸受伤的大伯,嘴角不禁抽了抽,然后补刀:“太靠近山脚,野兽下山会踩坏庄稼,靠近河边,可能会涨水淹死庄稼。 而且人人都要灌溉自家土地,就会从我们家地面走过,时间久了,庄稼不说,但那地就很难说了。” “就是这个理。”陆老爷子笑着点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自家大儿子一眼:“还不去喊卫小将军丈量。” 陆长青被看得一阵尴尬,却又不敢说什么,赶紧点头:“好,我这就去。” “兜兜,你说,咱们该种些什么好?” “土豆。” “什么?”陆老爷子一愣,土豆啥玩意儿,他没听过啊, 见他那疑惑的模样,陆安然笑了:“爷爷,要不先这样,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我的那五亩地先给我留着,我试种一些新东西,看下情况。 如果长得不错,咱们再多种些,如果不行,那就挖掉,这样倒也不会损失什么,你觉得呢?” 听完她的阐述,陆老爷子仔细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爷爷就把你的那五亩先留着,其他的我看着安排。” “谢谢爷爷,你真好。” “哈哈哈哈,乖孙女哟~” 老爷子被她夸得笑眯了眼,忍不住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满脸慈祥:“你以前不是喜欢吃胡瓜嘛,爷爷多给你种些。” 胡瓜? 陆安然微微一怔,那是啥玩意儿?黄瓜吗? “老汉,你们可是确定了?” 这时,陆长青带来了卫新,卫新一见到他爷孙俩便开口了,就是有些不讨喜。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确定了,就这一块吧。是按照户籍上的人头算还是……” “户籍。”卫新讶异地打量了他一小会儿,不怪他这般,主要是他们家是第一家确定的,其他人家都还在到处看呢。 按照户籍来,那跟着陆家的那几个人就不算在内了,陆老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那些人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下地的主。 丈量好,用白灰化完线,把地界碑插上后,卫新也雕刻好了地牌,那地牌上都有楚逸珩的大印,做不得假。 他递给了陆老爷子,嘱咐道:“拿好,可别弄丢了。以后这片地就是你们家的了,要好好耕种。” 拿到了地牌,老爷子顿时笑了起来,“谢谢官爷,谢谢。” “客气了,赶紧回去吧,把家里收拾收拾。” “诶,好。”应了一声,转身,牵着陆安然就往家里走去,老人心情好,嘴里就跟着哼起了好听的小调。 陆长青跟在后面,笑得有些无奈,他回头看了一眼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忽地感觉,流放,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娘,我们回来了。”回到家里,陆安然喊了一声,没等人回应,一阵风似的冲向了自己的小卧室。 看着床上摆放着的地板革,她一撩袖子,“好吧,开始!” 第六十二章 修葺屋子 土屋一般不会开裂,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方便修葺,陆安然决定第一步先刷一道保护,那便是墙固和环保漆。 好东西自然是不能一个人独享的,于是,她从空间里拿出了好几个木桶,把这些东西全部倒进去,然后…… “爹——” “欸——”门外传来了一声长呼,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传来,陆文亦很快就出现在门口:“咋了闺女。” “用这个刷墙面地面和这个床一遍,干了之后再刷这个。” 看着她指着的桶,陆文亦愣了愣:“这些都是啥?桶又是哪儿来的?” “闺女让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后到的柳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文亦瞬间蔫了,乖乖地提起桶和那奇怪的辊筒去刷墙。陆寻见状,觉得好玩,立马跟上:“爹,我来帮你。” “我来刷这个。”陆子期自觉地提了一桶漆跟在后面刷。 柳氏看得疑惑,她拍了拍怀里快睡着的陆启,问:“兜兜,这些是什么?这样刷有什么用呢?” 陆安然伸手捏了一下自家弟弟那肥嘟嘟的小脸,而后指着墙固,道:“这个是防裂防落灰的,”又指着环保漆:“这个是防水的。” 一听这话,正在刷墙的几人顿时愣住了,眼底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精光。陆寻率先开口:“妹妹,我那干屋子也要刷。” 陆文亦也笑了:“这里这么多,兜兜应该是准备全屋通刷的吧?” “当然。”陆安然点了点头:“全部刷。” 闻言,柳氏眉梢不禁一蹙:“那你大伯二伯四叔他们呢?” 这话一出,几人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对啊,都是一个院子里的,谁家几斤几两不知道? “娘,有多的。”陆安然的一句话,让几人再次喜笑颜开。 柳氏也松了一口气,看着懂事的陆安然,她心里满是愧疚:“兜兜,娘也不希望你为难。 但你也知道,陆家四房再加上你已出嫁的小姑人也挺多,你爹排行老三,正好卡在那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方。 所以经常被爹和娘遗忘,也幸好其他几房常常相帮,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兄友弟恭,才不至于落到白家三房那种地步。 所以,娘才在咱家有了富余的情况下,希望能够帮上他们。” “娘,我没有怪你啊。”陆安然笑了,“人懂得感恩是好事。而且你回报的前提是建立在我们家之后,显然在你眼里,咱家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更何况,我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得过其他三房的恩惠,如果我没记错,阿娘你上次去看大姐,给二伯娘借了一两银子吧。” 这话一出,柳氏双眼顿时红了起来,泪光也弥漫上了眼睑,她点了点头:“没错,你大姐她……她也命苦啊。不过,再命苦也好过我们的戴罪之身、奴籍。” “娘你这样想最好,说不定有天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呢。”陆安然安慰道:“娘你也别多想了,去收拾收拾吧,这边弄完就把你们那边给刷了。瞧,五弟都醒了。” 提到陆启,柳氏的泪水瞬间就没了,赶紧低头看去,果然看到小家伙张着大眼睛懵懂地望着她,她嘴角一扬,笑了:“行,那娘先出去,你们忙着。” 她一走,房间里的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察觉到彼此差不多后,纷纷笑了,心情一好,他们赶紧加快了速度。 几平米的房子,三个人,一刻钟就给完成了,然后换主卧、两个次卧、客厅、小厨房一一刷完后,陆文亦几人将剩下的料全部拿到了院子里,大喊: “大哥,二哥,四弟,快来拿这个去粉刷一下你们的墙壁地面啥的。” 听到他的喊声,其他人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桶和里面的敷料,不禁疑惑了,“这都是啥啊?” “这是什么?” “敷料?有什么用啊?” “是这样的……” 就在陆文亦和几人解释的时候,陆安然和自己的两个哥哥已经开始贴墙纸了,她贴的是暖黄色的素面墙纸,还做了个背景墙。 贴完之后,又在地面和土床上刷地板革胶,然后把地板革铺上,一块一块的排列着如同地板砖似的,其面上还倒映着细碎的霞光。 感受着脚底冰冰凉凉的质感,陆子期和陆寻瞪大了双眼,这地板……好舒服,一点儿都不冷! 他们再抬起脚看了看脚底,这,居然一点儿都不脏! 而且这板子好漂亮! “妹妹,这是什么?”陆寻惊讶地问道,眼底还有羡慕的神色。 “地板革。”陆安然笑着,伸手从旁边那堆地板革、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另外好几沓出来:“有好多种颜色,你们看下你们喜欢那种,然后拿过去贴上。” “我们也有?!”陆寻激动了,赶紧跑过去扒拉,果然扒拉出了好多,都是不同的颜色,他抱出了一沓:“这个,我喜欢这个颜色。” 陆安然抬眸一看,是浅灰色,在现代也是很流行的。她点了点头:“二哥三哥,你们都拿出去吧。 还有那几大卷,那是原木色的,用来铺堂屋,你们铺完了自己的房间顺便把堂屋给铺上。我要收拾收拾房间,其他的交给你们了。” “好,交给我们。”陆寻一喜,即使是陆子期,眼底也闪过兴奋的色彩,两人直接喊上归来的陆文亦,抱着地板革和地板胶就跑了,一无所知的陆文亦还一脸懵逼中。 陆安然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后,手一挥。 左边的土床上就多了一张1.2*2的床垫,然后是毛绒熊,枕头,被褥,刚好摆了一床。 床头处有个0.6米宽、乳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摆着镜子和一盏太阳能台灯,在床边是两双毛茸茸的拖鞋。 而床头柜旁边摆放的是一个乳咖相间的衣柜,宽1.2米,高达两米五。床、床头柜、衣柜刚好摆满了这面墙,又拿出一个摇摇椅和一小个圆形的咖啡桌摆放在窗户下。 床尾的右侧刚好就是门,这一面就比较空旷,什么都没有。 陆安然想了想,拿出了一盆高大的天堂鸟放在角落,只要一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堂鸟,紧接着是摇摇椅和咖啡桌,然后是床、床头柜和衣柜! 不过…… “感觉好像还差了点儿。”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她双眼一亮:“窗帘!” 抬头看着墙面,手腕猛然一动,几根膨胀钉就甩了进去,紧接着是底座、窗帘杆,最后才挂上了白黄色的窗帘和窗纱。 窗户是开着的,晚风吹来,窗帘缓缓飘动,宛若画龙点睛般,整个卧室瞬间变得温馨了起来。 嗯,整体,完美!!! “明天把窗户这里砸了,弄成落地窗。”那就更完美了! “妹妹,”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外面我们全部都……” 脚步踏进卧室的一瞬间,陆寻瞪大了双眼:“这……这是……” 陆安然一笑:“三哥,好看不?” “好,好看,我也要!!!!” “你要屁!” “妹妹,我最爱你了,你给我弄个!” …… 两人打闹间,已经来到了吃晚饭的时刻。 今天陆家大房做饭,五菜一汤,稀饭管够。 因为在梡林峰搜到了足够多的财物粮食,所以够他们奢侈的过一段日子。 “这地太广了,都种些什么好呢。”饭桌上,陆老爷子愁眉苦脸地开口:“上交九成,我们只有2.5亩的粮食,怕是有些艰难。” 第六十三章 我明天要做大棚 提到正事,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连小孩子们都自觉地放小了动作。 “能有2.5亩也算不错了。”擅长种地的陆长青一边吃一边道:“咱们在家里,十亩地,上七亩税,还要留种,又是一年一熟的,余下的也不过两亩多点儿,勒紧裤腰带也走过来了。 白天楚将军也说了,这里一年两熟,交了该交的,一年咱们也能有5亩地的收成,而且还不需要留种,仅仅这一点,就比以前好多了。” “是啊。”老太太轻叹一声,放下了筷子:“以前得了老爷子和老三的好,咱家才好过一些,现在也就出身差了点儿,其他,没差。” 其他人点了点头,老爷子抽了一口旱烟,“是这个理。不过,咱们该种些什么?跟着旁边的人一起种?” “明天去看看呗。”老太太笑着道:“不是要去选种嘛,看下有什么,咱就种什么。没白得在这里想半天。” 老爷子一愣,忽然间明白了自己这是钻牛角尖了,于是点了点头:“得,明天咱就看看去。” 他又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升腾间,又道:“明儿个,那几个叔公肯定要过来一趟的。” 说着,他看了陆安然一眼,继续开口:“赶路的时候咱家有些惹眼,尤其是十三。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你师父是谁,但你武功高强是大家亲眼所见。我估摸着他们要来说道说道了,极有可能是因为族长之位。” 在场众人瞪大了双眼,年幼的孩子们也是眼冒精光。 即使年纪再小,他们也知道族长之位代表什么。 “兜兜姐姐,你当族长了能不能让我也去念书啊?”瞧,小小的陆小妹都开始为自己做打算了。 陆安然笑了笑,她揉了一把陆小妹的头发:“谁说姐姐要当族长了?可别乱说。” “哦。”陆小妹点了点头,那低八度的声音,显然是很失望的。 陆安然暗自轻叹,却是没有再去管她。旁边的陆文亦抿了抿唇,道:“爹,这不大可能,兜兜才八岁,哪懂什么管理族群。 我看叔公他们是想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兜兜,他们想借兜兜去掉他们身上的奴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氏和姚氏两人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窘迫的神色,这三弟说的虽然是事实,但他们还是觉得些许刺耳,毕竟他们也有这样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炎将军的赏赐——晶石!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老爷子呼出一口旱烟,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咱们家都是被踩到了泥土里的奴隶,连猪狗都不如。 也幸好有十三,因缘际会结识了炎将军,还得了赏赐,说不定有天就让咱们脱离了奴籍。 不过,咱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十三和炎将军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能给赏赐已经足够了。 咱不抱希望,以后就算没得脱离奴籍,也不会有什么失望了。做好咱们该做的,不要去招惹谁,只要不犯错,安稳地度过一生还是可以的。” 闻言,在场所有人明白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又问了陆威夫妻的情况,这才一挥手,示意散会。 柳氏几个妯娌这才起身收拾,男人们就继续清理物资,小孩子们和两老坐在大房的堂屋里,玩着猜谜语的小游戏。 陆安然提前离开了堂屋,她自个儿回到自家堂屋里,把空间里的土豆拿出来,把有芽的地方切出一块一块的,然后扔进自己的背篓里。 柳氏回来准备给陆启喂奶,就看到陆安然一个人坐在地板革上切东西,走过去一看,是黄色的圆头,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蹲下来,捡起一个问:“兜兜,这个是啥啊?你切来做什么?” “娘,这是土豆。”陆安然递了一块切好的芽块给她,“你帮我切一下,太多了,明天要准备育种,就切这种带眼和带疙瘩的。” “育种?能吃?”疑问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柳氏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这是粮食?” “当然,不然我切它做什么?”陆安然将土豆和刀塞进了她的手里:“快些,到时候还得裹上草木灰呢。” “行,我先去给你弟弟喂奶,把他哄睡了过来。”柳氏把手中的土豆放下,拍拍手上的泥土就要去喂奶。 陆安然抬眸一笑:“娘,奶我喂过了,阿弟也睡了,你去看看他有没有滚下床就行。” 柳氏愣了愣,看着她那明媚的笑容,她忽地就笑了,这个女儿出乎意料的懂事。 于是,去看了一眼陆启,确定不会滚丢下来之后,柳氏便帮陆安然开始处理土豆。 两个人的速度不是一个人能比的,而且柳氏作为地里的一把好手,那速度自然是杠杠的。 后面回来的陆文亦父子三人看到堂屋里那一堆的土豆时,先是愣了愣,接着什么也没问直接加了进去。 “爹,你明天和叔伯他们去买几头牛回来吧,那地太广了,光靠人力不知道要弄到啥时候。”陆安然一边切着,一边说道。 对于女儿的要求,陆文亦一向是有求必应的,更何况她提的也是为他们着想,便应了下来:“行,明天爹和你叔伯他们一起去看看。” “记得拿到暂出证,免得得不到进城。” “爹知道的。” “二哥、三哥,明天叫上其他几个堂哥一起去河边捞点儿碎石和细沙把前后院给填上,不然一下雨就死一汤稀泥,踩回屋子里太脏了。” 陆子期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倒是陆寻爽快地应下:“好,我一定好好地完成,那,妹妹,是不是有什么奖励啊?” 闻言,陆安然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的床头柜里有几个桃子。” “芜湖~”陆寻跳了起来,兴冲冲地跑进了陆安然的屋子里去找桃子。 陆安然懒得理他,继续开口道:“我明天要做大棚,会雇附近一些半大的孩子来帮忙,准备给点儿吃的就行。爹、娘,你们看如何?” 第六十四章 明天抵达 “大棚?”陆文亦一怔,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什么是大棚?” “嗯,详细点儿来说是蔬菜大棚。这种大棚是一种非常出色的保温性能的框架覆膜结构,只要建出来,我们就可以吃到反季节蔬菜。 不但如此,建好之后,土地就不会有什么空闲期了,我们可以一年四季都种,一年四季都有收成。” 闻言,不止两夫妻愣住了,就连陆子期,那褐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缕幽深,他开口:“真的可以?是怎么做的?” “很简单,我们使用竹条插进土里排列成大棚的骨架,上面覆上一层或多层油布膜,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保温空间。 外面的油布膜可以很好地阻止内部蔬菜生长所产生的暖气的流失,棚内就能够具有良好的保温效果。 如果有太阳,我们就掀开邻近地面的膜让暖气进去,没有太阳,就用土压实油布膜的脚,这样就能杜绝冷气进入或者暖气出来了。” 听她说完,三人面面相视,脸上皆是困惑的神色,仿佛是在问:能行吗? “爹、娘,我找到四妹妹藏起来的桃子了。”陆寻抱着四大个黄桃跑了出来,不由分说地递给了他们,“快尝尝,可甜哪里,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 看着手里的桃子,几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陆安然,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呵呵地吃了起来。 咬下去第一口时,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柳氏率先出声道:“这桃,可真甜啊。” “是啊,以前吃的那些又小又涩,哪能跟这个比呢。”陆文亦附和道,他脑海里回想起之前柳氏说的话,自家兜兜得到了老神仙的指点,还有了个袖里乾坤。 虽然心里好奇得跟猫爪似的,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没去问,只要女儿还是他们的女儿,那就行了。 “既然你要做那什么大棚,那爹就跟你叔伯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先松土,我最后松。” “不用,同时一起。”陆安然摇了摇头:“大棚不用这么急,先把土都给松了,草除了在弄,两百多亩的话,加上五头牛预计要两三天才能全部弄完。 在这期间,我刚好先把这些土豆给育种了。然后再看看有什么好的秧苗,可以试种的,都尽量试试。” “五……五头牛?!!!” 别的没听见,陆文亦就听见了这个。 在这个时代,马就是社畜们的奔驰,牛就是农民们的奔驰! 所以一听她开口就是五头,他吓懵了! 猛地转头看向柳氏,一脸菜色地问:“孩子他娘,咱家很有钱吗?” 柳氏看他那脸色,顿时觉得一阵好笑:“穷,穷得只有两千三百两了。” “就是,兜兜,你听见了吗?我们家很穷,哪有钱买五头牛啊,五……”说到一半,陆文亦忽地觉得不对,猛地看着柳氏:“你……你说多少?!!!” 柳氏一笑,一字一顿道:“两、千、三、百、两。” 陆文亦身子一颤,目光瞬间变得僵直,手里的桃子也滚落了下来,神神叨叨着:“两……两千三百两……五……五头牛!!!” 以前一年收入有个十两就顶天了,现在却…… 瞬间变成百万富翁有没有?! “买!”他兴奋了,激动了:“都买,都买,五头不够,就买十头!十头不够就……” “爹你想什么呢?”陆安然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兴奋劲,“五头是一房一头,各房买各的,然后凑钱买一头给小姑,小姑不在这里就留给爷奶。” “啊?这……这样啊。”陆文亦愣住了,他还以为都是他的呢。但下一秒又笑了,“这样也好,也好,大家都有是好事。” 看他这蠢样,所有人都笑了。 土豆也切完了,夫子三人连忙用背篓收起,准备明天撒草木灰。 另一边,柳氏拉住准备去洗澡的陆安然,轻声道:“兜兜,那土匪窝里候土匪你打算怎么办?” 陆安然一脸懵逼:“候土匪?” “对啊,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公子,你真打算让他入赘给晓晓?” 哦,原来是候天逸啊? 她便宜娘叫他候土匪? 想着候天逸那妖孽般的容颜,再配上便宜娘送的这个外号…… 噗~ 好想笑! “兜兜,你笑啥?”见她不说话,还笑,柳氏便扯了扯她的胳膊肘。 陆安然回过神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哦,没啥。你就别管他了,我本来就是抢来给晓晓姐的。 晓晓姐不喜欢也没关系,咱陆家那么多女孩子,谁喜欢谁娶他就好了,女婚男嫁天经地义嘛。” 柳氏懵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把入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不是,我说……” “好了娘,别急啊,反正又不是我,你急什么急。好了,我洗澡去了,明儿个还得早起呢。”说罢,挥了挥手她转身就走。 徒留柳氏一个人怔在原地,这孩子,怎就这么没心眼呢? 而被柳氏称为候土匪的某人,此刻正坐在轮椅上,左手拿着竹简细细研读着,丝毫没有被土屋的环境影响。 “公子。”天一轻轻叩门,而后走进了房间,拱手道:“梡林峰的脏银找到了,共计三十六箱金银珠宝字画古董,折算下来约有一万万两。” 这般巨大的数额,候天逸面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手中竹简微微牵开另一几,薄唇噏动,道:“梡林峰的存在有上百年,劫掠数目众多,这点儿钱财,不对。” “已经检查过了,那里并没有人动过的痕迹,灰尘的厚度极为均匀,叠放处的折痕也十分正常。” 候天逸微微挥手,示意他无需再说。转而抬眸望向了窗外东南方向,那边,是陆家三房,所以…… 会是你吗? “啊啊啊,九叔,咱们就住这破房子?”后院最后的一间屋子里,卞尾捂住了自己的脸,十分难受,在族里他都是住移动屋的! 卞文荣见他那模样,不禁笑了,“忍忍吧,明天开始弄点儿木头来重新打造一下。” 卞尾撇嘴,鬼都不信:“对了九叔,少主他们什么时候来?” “快了,明天,卞昇和卞娅会先到。” 第六十五章 曲辕犁 “这么快?”卞尾一愣,而后坐在矮凳上,“他们弄丢了玉葫芦,族长就这么轻易绕过了他们?” “哪能呢,罚跪了好久。”卞文荣一笑,眼角鱼尾纹也跟着皱了起来,他拿起矮凳打量着,思绪却是别的:“你准备一下,明天拿陆姑娘肯定有事要找我们。” “为啥啊?” 卞文荣看矮凳的眼神一瞪,睨了他一眼:“什么为啥,一天天就知道斗鸡走狗不干正事,这点儿东西都想不出来,你连卞昇,不,你连卞娅都不如。” 卞尾被骂得脖颈一缩,嘟囔道:“我要有他们那脑袋瓜子,少族长是谁当还不一定呢。”说罢,腾地一下弹了起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卞文荣踹出去的脚就这么踹了个空,他瞬间给气笑了,嘴角还抽了抽:“兔崽子!” 陆安然洗完澡回到房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古时除了勾栏、戏曲之外就没什么娱乐节目了,所以六七点钟吃完饭之后,都没什么事可做。 富贵人家还可以娱乐一下,但穷苦人家大多只能上床休息,亦或者收拾家务和农具,最晚不会超过八点钟。 所以十一点已经是很晚很晚了,这个时候除了巡逻士兵和打更之外,没有人再走动。 陆安然换了套睡衣后,便在床上开始打坐,她准备雷电淬体! 流放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家人在一起,身体进不去空间,所以只能先淬炼自己的灵魂,她的灵魂在这段时间里淬炼得越来越稳固且强大,以至于这具身体隐隐有承受不住的趋势。 为了两者相匹配,她便停下了淬炼灵魂,等肉体提升上去后,在同时进行,否则肉体毁了就得不偿失了。 “厉笙霖那老东西淬炼到极致后,从一百二十一岁的老家伙转为了二十多岁,那模样,似乎还能再活个几百岁。 呵,不知道我淬炼到极致之后又能活多久。”自个儿打趣了一下,陆安然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始引导。 感受到她的牵引,丹田顿时一震,里面那汪洋般的灵力顿时倾斜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般奔向四肢百骸,霎时,陆安然浑身上下响起了一阵噼啪的音爆声。 滋滋—— 紧接着,电流的声音缓缓响起,一道道淡蓝色的电弧开始爬上陆安然的身体表面,她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那毛孔之中渗出,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 呲—— 床头柜上的台灯被电离子影响,很快就充满了电亮了起来,小小的卧室里,便被暖黄的光晕填充得极其温馨,同时也淹没了电流所带来的光芒。 “吱吱。” 趴在床边小窝里的金丝猴抬头看着满身雷电的陆安然,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了疑惑。 大概是觉得她身上的雷电有危险,它便起来抱着自己的小窝到盆栽那儿去睡了。 黄金蟒趴在衣柜顶,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入冬了,它得冬眠。 至于憨豆…… “噗嗤~王兄,这袋鼠……似乎见不得你好啊。” 看着前方那虎视眈眈的袋鼠,赵烈不禁感到一阵好笑,它居然不去陆家睡觉,反而跑来这里……偷袭王朝! 王朝此刻赤果着上半身站着,右手拿着刀,左手提着板凳,脸色阴沉地看着那憨豆,此时此刻,他真的特别想一刀砍死了它。 可是他不能,因为这货是陆安然的宠物!!! 真他娘的见鬼! “少说风凉话,和我一起,把它赶出去,不然今天就别想睡了。” 这话把赵烈给说笑了,他指了指憨豆:“睡不了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帮你赶?又没什么好处。” “呵,”王朝斜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打起来后,你觉得我能让你睡着?” “……”赵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才缓缓:“赵兄,论不要脸,我是真不及你。” “彼此彼此。” “叽叽嘎!” 憨豆眉目微凝,眼底尽是寒意。 一阵刀光剑影混着飞毛腿,家具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 翌日,七点。 天色渐渐褪去了黑墨,浅灰便一点点地铺陈而开。 练兵的号角在此刻响起,紧接着便是训练的的吼声。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许多户人家的屋子都冒起了炊烟,有起早的小孩不顾大人的呼喊而四处奔跑。 今天该二房做饭,所以姚氏是起的最早的,她在厨房里烧好火的时候,陆晓晓也起来帮忙了。 看着满厨房的粮食,姚氏笑着感慨:“以前的吃食都是顿顿有数,吃不饱不说,还要干那么多活,谁着得住。 哪像现在,虽说流放不好,又是罪奴,但这生活确确实实是好起来了的。别的不说,就说这肉啊,我们陆家也是能天天吃上了的。” 陆晓晓抬眸看向她,“娘,你不觉得兜兜妹妹她变化很……” “住嘴!”姚氏瞪了她一眼,但想到对方是自己女儿,便放缓了表情,轻声道: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堂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至于你所说的变化,大抵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原因。” 闻言,陆晓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最终开口道:“可是娘,兜兜妹妹太厉害了,以后我都不能欺负她了。” 姚氏:“……”所以,你纠结的原因在这儿??? 等两人做好了饭,陆家其他人和卞氏两叔侄都起来了,净面漱口后纷纷上桌吃饭。 人多了,吃什么都是香的,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吃完了饭,女人和孩子们也赶紧收拾碗筷饭桌。 铛铛铛—— “都出来到晾谷场上点卯了——” 八点整,院门外传来了敲锣和呼喊的声音,陆家人相视一眼,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陆文亦和柳氏却是落后一步,对卞文荣道:“卞大哥,我们家兜兜他们就麻烦你们先照看一会儿了,很快就回来了的。” 陆长青几人也连忙道:“卞大哥,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说麻烦的应该是我。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去吧,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到他的应允,几人这才放心的离开。 见他们走了,陆安然从衣襟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废布递给了卞文荣,笑道:“卞伯伯,麻烦你帮我做一下这个。” “嗯?这是什么?”卞文荣接过来一看,霎时,瞳孔一缩,“这……这是……” 陆安然淡淡一笑:“曲辕犁,麻烦你们了。” 第六十六章 尽量找半大的少年 “曲……曲辕犁!!!” 卞文荣瞪大了双眸,眼底尽是难以置信和兴奋的神色,“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九叔你在高兴什么?”一边的卞尾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废布上的图案,看了半天,硬是没看懂:“这是什么?” 卞文荣脸色一黑,飞起就是一脚:“给老子滚!你爹的传承到了你这儿算是断了!” 卞尾甩了一记白眼:“还有我大哥二哥呢。九叔,这到底是什么?” 卞文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缓缓道:“这是直辕犁的改进版,以前的直辕犁回转困难,耕地费力,务农的结果并不是很好。 但是你看这曲辕犁,它首先是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并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牲畜。 其次是增加了犁评和犁建,如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 将曲辕犁的犁评、犁箭和犁建三者有机地结合使用,便可适应深耕或浅耕的不同要求,并能使调节耕地深浅规范化,便于精耕细作。 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如此一来,以往耕一亩地需要两个时辰,那用这个曲辕犁的话,至少能省一个时辰。” “不,不会吧!”卞尾瞪大了双眼,即使再没见识,他也知道节省一个时辰的效率是有多高,于是,看怪物似的看向了陆安然:“这小鬼怎么可能设计得出来?” 陆安然睨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卞文荣,道:“卞爷爷,坐这个需要多久?” “给我一个时辰就好。” 陆安然一愣,两个小时吗?这么快?! 不过想想一路上他们制造的那些马车,瞬间又释然了,她点了点头:“多做一些,有用。” “姑娘放心,今天至少能做五个出来。”卞文荣一笑,这东西可是宝贝,他得休书一封,告知族长这个东西。 他们矮人族虽然擅长锻造,但是对于种植这块却是一窍不通,用锻造好的东西去换,又总是被宰,所以他们特别厌恶其他人类。 但他们又不得不去换,因为被宰也比挨饿强啊,他们矮人族本来人数稀少,要是再饿死的话,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灭绝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离开部落进入社会的原因,他要寻找矮人族的出路! 陆安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听完他的话后点了点头:“能做就好,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只不过,今天至少得实验一下。” “放心吧,”卞尾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这东西太简单了,难不倒我九叔。” “行,缺什么给我说,木材的话你先看看仓库里剩下的那些能不能用,不能的话我去给你们拍一棵。” 拍一棵!!! 提到这个,两叔侄脸色顿时一变,之前做马车,缺少木材,她当场一掌拍断了一棵三尺(90厘米)粗的大树,差点儿没把魂都吓飞,他们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 “够的够的,”卞尾慌不忙地点头:“多的都有。” 见他这副模样,陆安然心下了然。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好笑,就这胆量,居然还敢天天往她面前蹿! 收回视线,她看着卞文荣道:“卞爷爷,做好之后,顺便做些高脚凳吧。这个矮凳坐着跟跪着没什么两样,挺难受的,桌子也一样,都做高。” “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答应了:“小尾,去拿我的工具过来。” “啊?现在开始做?” “不然呢?” “哦。”卞尾撇了撇嘴,灰溜溜地去拿了。 卞文荣的效率高,陆安然也不是个吝啬的,当下走进厨房里,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堆荔枝,摘掉枝干后开始清洗。 “吱吱,吱吱!” 醒来的金丝猴在院子里找不到陆安然,急得到处乱窜。 卞文荣见状,不由得笑了:“小猴儿,那丫头在那边呢。”说着,指了个方向。 金丝猴转头望去,果然看到陆安然抬着一个大木盆就走了出来。 “吱吱吱!” 它急匆匆地蹿了过去,抱住她的脚叫个不停。 陆安然把盆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抓了一把荔枝给它,道:“乖,过去那边吃。” 金丝猴拿着荔枝,听话地走到门槛那儿坐下,然后自己剥开了荔枝慢慢吃着。 “哈哈哈,这猴儿,挺精。”卞文荣笑着说道,目光却是落在了荔枝之上,眼底闪过一缕震惊之色。 荔枝! 这玩意儿可是皇宫才有的贡品,而且个头还这般大,比起贡品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陆姑娘是怎么得来的? “卞爷爷,尝尝这个。”陆安然指了指荔枝,而后自己坐着矮凳慢慢剥着吃:“别客气,一会儿我哥哥他们回来你可能就吃不到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安然笑了笑,她忽地转头,大声朝屋里喊道:“七堂哥、八堂哥、十一堂姐、十四妹出来吃果子了。” 听到喊声,后院玩耍的几个孩子双眼顿时一亮,纷纷扔掉手里的泥巴奔向了前院。 “哪里哪里,哪里有吃的。” “兜兜姐姐,我也想吃。” 看着几个小不点冲来,陆安然笑着指了指木盆里的荔枝。 几人兴奋地跑过去,也不知道这是啥,就抓了一把回到陆安然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剥开往嘴里塞。 尝到那股甜味后,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厨房还有好多。” 几个小孩拼命点头:“嗯嗯。”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人们就回来了,看到木盆里剩下的一半荔枝,先是愣了愣,又见几个小屁孩吃得香,这才去拿了来吃。 而后,那剩下的大半盆荔枝和后面从厨房里抬来的一整盆很快就见了底,陆家尽管人多,这下子也吃了个饱。 “爹拿到暂出证了吗?”吃完后,陆安然转头问陆文亦。 他点了点头:“拿到了,我和你大伯一会儿就去买,你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二伯帮我找些人吧,要可靠的,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找半大的少年。” 第六十七章 包吃住,如何? 陆学青搓了搓手,笑得嬉皮,“那啥,兜啊,你看我能不能和你爹去呢?我也想去镇上看看。” 见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其他人都笑了。 陆安然也有些无语,这二伯为什么总是这么一副嬉皮笑脸的? 不过,虽然是这副模样,但他人却十分可靠,想了想,自己去镇上也没什么好买的,就是想买点儿调料罢了。 便点头道:“那你去吧,别惹事,毕竟我们是奴籍,被打死了也就打死了。” 提起这个,几个男人面色一肃,陆学青也正经地点了点头:“二伯知道的,这点儿事还犯不着记不下。” “那就行,先买牛要紧,其他的,爹你们看着买。” 陆文亦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去牵了一辆马车,三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看得道路两旁的人眼热不已。 陆安然看着单独留下的陆子豪,心里有些讶异:“四叔,你不跟着一起去?” 陆子豪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先劈点儿柴禾,以防冬天太冷找不到柴。” “我爹是担心有人偷东西。”陆青友看了一眼走去后院的老爹,暗自叹气,帮他解释道:“刚刚点卯的时候,我们听到有人说林家的东西被偷了。 还有王家也被偷了不少,五叔公、二叔公家也是,莲姨买的小猪也不见了。兜兜,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事情抖落出来?” 事情自然是灭掉和搜刮梡林峰的事,对于自己的药,陆安然还是放心的,因此微微摇头:“他们说不出口的,你不用去管。” 话落,转头看向了陆威,道:“大堂哥,我有点儿事要堂哥们帮下忙。” 陆威豪爽地一笑:“兜兜妹妹你说,大堂哥绝不推迟。” 陆安然跺了跺地面:“你带上堂哥们去河边弄点儿细石子回来,把前后院黑填了。” “我和他们去吧。”返回来拿斧头的陆子豪一听,便提了出来:“秀春怀着身孕,小威还是在家里比较好。” “我不碍事。”江秀春笑着开口,她习惯性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脸上的笑容带着母性的慈爱: “阿威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舀点石头也花不了多少功夫,一会儿就好了。” 陈氏也是一笑:“那是,家里还有我在呢,怕啥。阿威去吧。” “行,那我们去了。” 见他们都这样说,陆子豪也放心地不再说话,只是嘱咐了一声小心点儿便回后院劈柴去了。 家里人基本都在,男人还有她四叔、卞氏叔侄,陆安然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于是开口对柳氏道: “娘,你把昨晚切好的土豆拿出来散散气,顺便看下有没有全部裹上草木灰,没裹上的都给裹上。” “诶,好。” “悟空,走了。” “吱吱!”金丝猴听到陆安然喊它,连忙起身跟上。 陆安然看着肥肥胖胖的悟空,嘴角不禁抽了一下,这家伙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和喂食,已经往横向发展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摇了摇头,有些无语地狠狠揉了几下他的脑袋,这才继续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身后有个小跟屁虫,转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张胖嘟嘟的笑脸,黑黢黢的眼睑都笑得眯了起来:“兜兜姐姐。” 陆安然无奈,伸手招了招,小家伙连忙跑过来牵住了她的手。两个小屁孩外加一只肥肥胖胖的金丝猴就这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此刻是早上九点,点完卯后,大家都准备下地去松土了,为了来年能有个好的收成,所以这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很多人扛着锄头挽着撮箕,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那两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不由得都好奇地一步三回头地观望。 有几个胆子肥的地痞流氓,眼珠子一转,就跟了上去。 但跟上去之后,不是脚摔断了,就是掉粪坑里去了,更甚者被树枝给砸晕了,一系列的‘意外’,导致没人敢再跟着了。 一个小小土屋里,长相姣好的乔小雨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她在想,去哪里找绳子上吊呢? 端着菜汤进来的乔升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二妹,吃点儿东西吧。” 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拼了我这条命我都不会让你嫁给张家那无赖的。” 听到这话,乔小雨嘴巴抖了抖,最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哥,呜,我才十四岁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乔升余双目一红,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什么死不死的,爹娘可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快吃吧,”说着,他眼底闪过一缕狠辣,“大哥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乔小雨没吃,依旧在哭,且哭得越来越大声。 门外,屋檐下,乔豆豆和乔幺幺两人相视一眼,前者小声嘟囔着:“三姐,二姐哭了。” 乔幺幺摸了摸自己弟弟的小脑袋:“哭了才好,不然会憋出病的。” “哦。”小屁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叩叩叩~ “乔升余在家不?”这时,一个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惊得两个小屁孩猛地站起身,害怕地往屋子里跑去。 乔升余安慰好乔小雨之后走出了门,打开一看,竟是隔壁的李婶,他微微一笑:“李婶啊,有什么事吗?” “嗨,你走大运了。”李婶笑着夸张地甩了一下手,然后身子一侧,露出了身后的陆安然和陆小妹,“这是陆家的两个小千金,他们有事找你。” 陆家? 乔升余讶异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屁孩,在看清她们的面容后,心下不由得一惊。 他知道她们俩,昨天才来的,最富有的那一家。 小的那个坐在马车里他没见过,但是大的那个他见过。 当时她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坐姿如松,目不斜视,甚是英姿飒爽,他羡慕及了。 所以乍一看到她,他不自觉地自卑了起来,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只是轻声道:“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陆安然一笑:“我听这里大多数人都说你秉性不错,所以想暂时性地雇佣你和你弟弟妹妹一段时间,一天二十文,包吃住,如何?” 第六十八章 准备翻地 如何? 乔升余不知道,只知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带上自己的弟弟妹妹来到了陆家,一同来的,还有十几个半大的孩子。 十六岁的他看着一同来的孩子不禁有些纳闷,这陆家,找这么多孩子是想干什么? 不等他细想,就见一青衣妇人端着大簸箕走了出来,上面装满了粟米窝窝头。 粟米就是小米,用来做窝窝头很硬,饶是如此,也是穷苦人家难以吃上的食物。 因此,一看到端来的窝窝头,所有半大孩子都瞪大了双眼。 柳氏放下簸箕后,又转身去端了一桶热水出来,然后走到一边和妯娌们坐着,也不知道陆安然找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早上没吃饱饭的先拿窝窝头垫垫肚子,每人两个,不要贪食,免得撑着。”陆安然这时开口了,示意孩子们自己去拿吃的。 孩子们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上前。 这陆家他们知道,是昨儿个来的最富有的那家,面前说话的那女娃还骑着高头大马,他们可羡慕了。 不过,他们以前都听说,富人家的家眷最喜欢做些不人道的事,所以现在她突然给他们吃的,他们难免不多想。 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戒备,陆安然让陆娇娇和陆娟花去拿三根短竹竿过来,道:“既然你们都不吃,那就看好了。 一会儿去地里,等牛犁过地面后,男孩子用三根竹竿插进去,交叉握紧后再用布条捆上。女孩子就把草和草根拔起,扔进撮箕里提到田坎边倒了,知道吗。” 孩子们像是一样,最后还是乔升余问道:“就这些活吗?”现在是农闲时候,他们的土地少,拾掇起来也快,先到陆家挣点儿钱和吃的也是不错的。 “对,就这些。”陆安然点了点头,“没多少,都是实验田,只有五亩而已,三四天就弄完了。” 闻言,一堆孩子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做很久呢,好可惜…… “行了,赶紧吃饭,吃了休息一炷香的时间。” 这下子,半大的孩子们这才放下了心,纷纷挤上前去抓了两个窝窝头,又舀了一碗水坐到地上直接吃了起来。 咬下第一口的瞬间,乔升余就愣住了。旁边的乔豆豆也是双眼一亮,笑着道:“哥哥,这窝窝头好软,还甜。” “嗯。”乔升余点了点头,把水递给他:“吃慢点儿,别噎着了。” 乔豆豆猛点头,听话地喝了一口水,忽地瞪大了双眼,惊喜道:“哥哥,这水也是甜的,你尝尝,可好喝了。” 乔升余微愣,他喝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这陆家…… 他抬眸望了一眼正看着他们的陆家女眷,便又迅速收回目光,这陆家,可真大方,不知道他们家买不买下人。 有了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其他的孩子们也是一样。 陆安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等他们吃完之后,她就开始让他们将竹竿装到板车上了。 柳氏不明所以,她将陆启放进了竹制婴儿车里,问陆安然:“兜兜,这么简单的活儿我们家里人也可以做,你为什么……” 陆安然开口,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娘,你觉得……我们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一辈子? 柳氏愣住了,流放哪里是一辈子住在这里?不都是子子孙孙都住在这里吗?而且还永远都是奴隶,任凭发卖的那种。 见她那神色,陆安然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她微微摇头,轻声道:“娘,大胆些,有些东西,你也是可以想想的。” 这话一出,柳氏瞳孔顿时骤缩如针,整颗心都跟着、nh44*、**抖了抖:“兜兜……” “娘,别乱想,带带阿启就好了。”陆安然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身为末世里的大佬,她怎么可能一辈子屈于人下? 柳氏第一次知道她的野心,心下胆颤不已,尤其是想到武力逐渐高强的儿子和侄子们,她便是一阵头晕眼花。 兜兜这孩子,居然筹划至此,这,真真是难以想象,她该怎么办?! “那个,小陆姑娘,竹竿我们已经装完了。”乔升余因为怀着心思,所以第一时间就跑到她身边露脸了。np 陆安然看着他,心下了然,却也不去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行,我们走吧。”继而转向柳氏等人,道:“娘,爹他们回来了让他们牵牛下地,我们先过去了。” “诶?这么急?”反应过来的柳氏连忙起身,端起那一大簸箕的窝窝头就往她这边走来:“带点儿吃的去,还有好一会儿才吃午饭呢。” 看着这一大簸箕窝窝头,陆安然眼角抽了一下,她娘是不是忘了她有‘袖里乾坤’这件事了? “哦,对哦。”柳氏一拍脑袋,这时也想起了这事,转而将窝窝头分给孩子们,道:“来,你们拿着,一会儿又不回来吃饭的,你们拿去垫垫肚子。” “兜兜把这个拿上。”陈氏从自个儿屋里拿出了一个斜挎包,不由分说的直接套在了陆安然身上,有拿了两个煮熟的鸡蛋塞进去,笑道:“一会儿饿了就吃鸡蛋。” “还有水还有水!”姚氏拿着装满水的竹筒也跑了出来,拿绳子一下子挂在了陆安然的脖子上,“带点儿水去,渴了可以喝。” 不等陆安然开口,陆晓晓也拿了几个荔枝跑来:“兜兜,这是我早上偷偷留下的,给你,一会儿记得吃啊。”顿了顿,又道:“给我留一个。” 陆安然:“……”白感动了。 “兜兜姐姐,还有我……” “好了好了,”陆安然感到一阵头大,身上的瓶瓶罐罐一撞起来叮叮当当的响,吵死人。 她抬手揉了揉陆小妹的脑袋,道:“你的留着你自己吃,我吃五堂姐的就行了。” 陆小妹听话的点了点头,“哦” 陆晓晓倒是翻了个白眼,这兜兜,惯会对她! 陆安然笑了笑,带着身上的瓶瓶罐罐就迈出了大门。 陆家几个小女娃羡慕的看着。 来到地里,许多人家都开始翻地了,乍一看到陆家这群小娃娃,不禁疑惑的看着,不知道这群小娃闹什么幺蛾子。 第六十九章 乔升余的决定 一堆半大小子站在草地上着实惹眼,越来越多的人都好奇地抬头看了过来。 顶着众人炙热的目光,被雇佣来的小子们大多都缩起了肩膀,只有少数几个昂首挺胸地面对。 他们很多孩子在流放时失去了双亲,也因此失去了依靠,男孩子们不得不肩扛养家的重担。 因此他们必须变得勇敢果断,别说就是这般眼神,即使是面对杀人抢劫,他们也得激流勇进! “陆姑娘,我们现在需要干什么?”乔升余胆大地走上前询问。 陆安然看了一眼广阔的草地,眉梢一蹙:“一会儿跟着我画出五亩地来,然后用白灰撒一道。撒完之后你带人挖出一条坑,然后放火烧掉这里的草。” 乔升余看了一圈,开口:“陆姑娘,这里的草烧不尽根的,要想种出菜苗,必须要除根才行。” “我知道,但是有的草的种子已经出头了。先烧一遍,再除根就行。” “还能这样做?!”乔升余双眼一亮,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此一来,就能做到斩草除根的结果了啊,真不愧是陆姑娘。 想着,他一拱手,“陆姑娘,我懂一点儿丈量,如果你放心的话,大可以交给我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哦?”陆安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他心里的想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门清,便抱着考教的心思点了点头:“行,那从头到尾我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啊。” 闻言,乔升余心下大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保证之后,他提着白灰,招呼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便走向了草地。其他半大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跟着乔升余走了过去。 陆安然随手一掏小马扎就坐了下来,伸手到陈氏给她做的包包里摸了摸,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串葡萄,优哉游哉地吃着。 一边吃,一边观望着乔升余等人的进度,别说,还挺快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丈量出来了,现在拿白灰在撒,一些大点儿的男孩子已经拿着锄头开始挖土陇了。 “喂,你吃的是什么?” 而在这时,一道质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天是老大她是老二一般。 陆安然敛了敛眸子,没有回头,对于一些活在父母羽翼下恃宠而骄的人,她向来都是不在意的。 钱娇娇见她没有反应,脸色一沉,转身走到陆安然面前,“喂,你没听到我在问你话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身份了,前枫林镇县令之女! 即使犯了罪被贬黜到这里,她依旧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千金小姐! 谁敢得罪她,她就打断谁的手,让他们给她家干苦力!她爹很厉害的! 所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想怎么过就怎么过,都不带怕的。 只是……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眼前的小孩一直不回答她的话语,她又眼馋她手中的果子,那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可是她不回答她的话,她心里有些冒火了。 陆安然睨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一动,将最后一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双眼微弯,满足地笑了:“好吃!” 这俩字瞬间捅了钱娇娇的心窝了,她脸色一狠,猛地扬起手扇向了陆安然:“你这个贱人,居然把我的果子给吃了。” 几乎同一时刻,一阵烈风扑面而来,钱娇娇扇出的手都还在半路上,自己的脸却像是被马匹踹到了一样疼痛无比。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她整个人顿时就飞了出去,碰的一声砸落在地,连惨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附近,所有的人都被这动静惊住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都还来得及反应,就见那钱家小千金被扇飞了出去,还……扇得满脸都是血! 再看打人的那小姑娘,此刻正拿着竹筒喝水呢,那模样,悠哉的紧,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钱娇娇艰难地爬了起来,说出口的话囫囵不清,一边说一边喷血沫子:“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是谁。” “嘁~”陆安然冷嗤一声,“知不知道又如何?大家都是犯人,都是奴隶,又有谁高人一等?你嘛?呵,跳梁小丑。” “你……你找死!”钱娇娇愤怒地开口,又喷出了一大口血沫,呼吸渐渐有些艰难了起来,她还有些头晕,得赶紧回去找大夫。 恶狠狠地瞪了陆安然一眼,“你给我等着!”说罢,转过身,歪歪扭扭地走了。 “诶呀,你这娃子,怎地就惹上了钱家这个小祖宗呢。”旁边,一个胖胖的大婶急得直跺脚:“你赶紧回去吧,这钱家可不是好惹的。 他家虽说是县令,但实际上却是土匪头子,对人下手忒狠,虽不致死,但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家在这里就是地头蛇,没人敢惹的。如今你惹上了他家女儿,怕是一家子都要被他家针对,你还是去找胡队长,让他给你家换个儿地儿吧。” 陆安然看着这胖大婶,心里不禁想笑,这人也是个妙人,三言两语的,就把钱家的家底儿给说得清清楚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他家有仇呢。 “放心吧大婶,我家不怕的。”陆安然说得坦然,她正愁没法立威呢,这钱家就自己送上门了,她自然是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而且这里又不允许杀人,她担心什么? 若是允许杀人,她就更不担心了,杀人这技能,不正是自己的专长吗? 她不担心,被她雇佣来的一群半大孩子却是害怕极了,颤颤巍巍地站在地里不知所措。 但为了避免被牵连,好多孩子走了出来,跟陆安然道歉了一声,没要工钱就走了。 陆安然也没拦着,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她能理解。 乔升余心里也挣扎了好久,尤其是面对几个弟弟妹妹们那询问的视线时,他一度有了放弃逃走的想法,可一想到陆家那么富有,他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小雨、豆豆、幺幺,我想赌一把,就赌陆家安然度过这一次。如果度过了,我们……我们就跟着陆家。如果没有……大不了一死!” 乔小雨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本来也没了活下去的想法,与其被张明那无赖强娶,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乔豆豆和乔幺幺两人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自然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钱家的威慑太足,陆安然找来的人硬是都走光了。所以,在看到乔升余几兄妹还站在那里的时候,不禁有些讶异,“你们不走?” 第七十章 推广曲辕犁 “陆姑娘,实不相瞒,我……”顿了顿,乔升余有些窘迫的开口:“我想问问,你家是否招下人?” “哦?”陆安然惊疑地看向他,虽然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但没想到他居然敢堂而皇之说出口,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实话,她挺佩服他的胆量的。 同样的,她也十分欣赏他这样的人,便点了点头,淡笑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都敢开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多谢陆姑娘。”乔升余激动不已,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那,那,我们现在继续撒白灰?” 陆安然点了点头:“继续。” 乔升余几兄妹应声转去撒灰去了,小小的豆豆和幺幺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大哥高兴他们就高兴。 随着时间的游走,日头已逐渐偏西,正是中午一点过的时刻,陆家去镇上的人已经回来了。 同时还牵回来了五头牛,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轰动。 陆安然都还不知道自家引起了轰动,旁边那胖大婶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陆姑娘陆姑娘,你爹他们回来了,还买了五头牛哩!” 吽—— 还没回话,就听到了牛叫声。 陆安然看过去,就见她那便宜爹和几位叔伯牵着牛,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她这边走来,周围跟着陆家的小孩子们,还有一些一同流放而来的人及村子里一些不认识的人。 人群中还有卞氏两叔侄,卞尾还扛着新制作出来的曲辕犁! 看着自家便宜老爹那洋洋自得的表情,陆安然眼角抽了一下,简直没眼看! “兜兜,”还没到处,陆文亦就扬起了自己的手,高声呼喊:“爹把牛买来了。” 周围人瞬间转过了头看向陆安然,脸上还有这好笑的神色,这爹,在跟孩子炫耀呢。 “买来了就行,把曲辕犁上上去。”陆安然开口道。 说话间,陆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听她一说,陆学青抬头四下张望:“哪呢哪呢?曲辕犁是啥?” “在这儿呢。”卞尾扛着曲辕犁挤了进来,笑着递给了他:“陆二哥,在这儿呢。” “哦?这个怎么上?” “这个我来。”卞尾连忙上前,笑着把曲辕犁套上一头牛:“行了,让牛下地试试。” “好,我来。”陆学青搓了搓手,牵着牛就下了地,直接往陆安然规划出的那五亩地走去。 有人好奇的看着陆学青掌住曲辕犁,便问:“你家这是啥啊?” “犁。” “犁?用来耕地的?为啥你家的是长这样的?” “你们用的那是直辕犁,我家这个改了一下的。” “改了?改了有啥用处?”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就行了。” 所有人都很纳闷,大家都是一样的直辕犁,为啥你家就出了个什么曲辕犁呢?特立独行是很犯众怒的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是很容易就嫉妒的! 这种思想是统一的,但是没有人会真正的开口说出来,毕竟都不是蠢的,都害怕得罪人。 陆学青这时候很激动,他在家里的时候就听卞氏叔侄说了使用的方法和结果,方法倒是知道了,就是这结果…… 沙~ 吽—— 犁刀插进地里,鞭子一挥,牛就开始动了起来。 刀下的泥土跟豆腐似的全被掀了起来,速度很快,一丁点儿停顿都没有,看得周围所有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我……我的天哩,好快!” “那地被犁得好深呐!” “我的个乖乖,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这比直辕犁更快更有效啊,你看那速度和地里的深度,简直了。” “这这这,这犁在哪里有卖?贵不贵啊?” “不知道,大概只有陆家知道了。” “胡队长,你来了啊,你快看陆家的耕犁,那速度好快啊,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 人群散开,一个青年从中走出,和这里穿蓝布衫的众人不同,他穿的是士兵特有的藤甲,看着陆家正在犁地的牛和曲辕犁,眼底布满了震惊之色。 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大概两刻钟后,一亩地就被犁完了! 胡成瞪大了双眼,这……这么快! 时间居然比直辕犁减少了两倍还多,这是什么效率!!! 他心下一急,连忙走上前拉住了陆长青,道:“这曲辕犁你家是从哪里买来的?” 陆长青楞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官爷,这不是买的,是我们家兜兜改进的。 我听卞氏他们说,是在直辕犁的基础上所改,具体的你还得问问我家兜兜和卞氏叔侄。” 胡成连忙问道:“哪个是兜兜和卞氏叔侄?” 陆长青笑着指了指前面的陆安然和卞氏叔侄,笑道:“就在那儿呢。” 确定了人,胡成连忙走上前,一拱手道:“陆姑娘,卞先生,请问这曲辕犁是你们所改进?” 陆安然淡淡一笑:“没错,你有何疑问?” “真是你们?那真是太好了,这曲辕犁很显然能够提升耕地的时长,我希望能够在我们这里推广。这样吧,你们跟我一起去将军那儿,我详细地禀告上去?” 陆安然眼睑微微一敛,很好,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无论是献策都江堰、剿灭梡林峰、现在的曲辕犁还是即将种植的优选土豆,她都是为了累积贡献,只要贡献达到一定程度,她就不信拿不到历城的所有权! 因此,她淡笑着点头:“可以,我们现在去还是一会儿去?” “现在就去吧,这东西,早点儿做出来早点儿推广出去的好。” “行,那我们现在走?” “可以。” “不用了。”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一听,连忙分开了道路,转头看去,就见楚逸珩快步走了过来。 他扫视了一眼已经被犁好的一亩地,眼底闪过一缕难以置信:“花了多长时间?” 胡成连忙拱手回禀:“回将军的话,一刻钟多点儿。” “一刻钟?!”楚逸珩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陆安然,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又回头对卫新道:“去,试试另一边。” “是!”卫新一拱手,走上前去从陆学青手里接过来,而后挥鞭赶牛。 牛一动,曲辕犁就跟着动了起来。 看到那速度,楚逸珩心下不由得一震,这,不用验证了! 他转而看向陆安然,开口:“说吧,若是推广这个曲辕犁,你想要什么?” 第七十一章 一阵风似的没了 顿了一会儿,又道:“或者,我去掉你们陆家的奴隶身份,归还为百姓,如何?”不是至关重要的罪犯,这点儿权力他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继而一脸羡慕地看向陆安然,陆家众人、包括刚刚投诚的乔升余几人都激动了起来,能做百姓,谁又愿意做猪狗不如的奴隶? “兜兜,快答应!”人群里,满头花白的四叔公和六叔公急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旁边的两位奶奶也跟着急,她们温温柔柔地开口劝道:“兜兜乖,快答应啊,一会儿四奶奶给你煮你最爱吃的鸡蛋羹。” “兜兜……” 陆家其他人很急,但陆家却没有开口,都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陆安然开口问陆老爷子,“爷爷,你觉得呢?” 老爷子抽了两口旱烟,最终一点头,“兜兜,你是干大事的人,你做决定,爷爷听你的。” 这话一出,四叔公和六叔公顿时就急了,“老五!” “五哥,你可别犯傻,兜兜那么小懂啥呢!” “哼!”陆老爷子冷哼一声,语气不太好:“四哥,六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有那本事,自己想办法去掉自己的奴籍去。” 嫌弃的语气让四叔公和六叔公脸色一阵尴尬,但也知道自己太过了,前者讪讪道:“老五,你别急,咱也不是那个意思,咱就是……就是……哎……” 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说话,其他几人也不敢开口了。若是以前,她们还敢呛几声,但现在不行,不说一身强横武力的陆安然,就是其他几个学武不久的人,她们也不敢说啊。 见他们都闭嘴,陆安然心里不禁冷笑,果然,只要你拳头够大,无论什么存在都是土鸡瓦狗,粉碎他们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可惜的是,她的羽翼尚未丰满,否则根本无需在这里费时费力,直接拿下历城就好。 将自己的心思很好地掩埋,陆安然抬眸看向楚逸珩,“多谢将军好意。这曲辕犁本就是要准备献出来的,所以罪民并没有想过以此讨要什么。” “真的不要?”楚逸珩淡笑着开口:“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给你做成。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了。” “将军说笑了,罪民说了,不要便是不要,绝不反悔。” “哦?”楚逸珩双眸微微敛了敛,一缕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这小鬼,莫不是以为梡林峰的事他不知道吗? 就她那身手和狠辣的作风,不见得是在乎百姓之人,恐怕现在不说,只是因为所图甚大吧。 呵,就是不知道她图什么,真是有意思得紧。 “虽然你这样说,但本将军还是决定给你保留这一次机会,一个月内你若是反悔了,尽管向本将军提出来。若一个月后你还是这样决定,那就过了。” 陆安然点了点头,“自然。” 见她模样笃定,楚逸珩自觉继续留下也没必要了,便道:“既如此,曲辕犁我们就带回去了,一会儿卫新回去你那儿拿掌案(设计图)。” “不用,我有带着。”陆安然说着,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了一张白布递给了他。 楚逸珩摊开一看,确定是曲辕犁后,心下一喜:“陆姑娘,不论如何,这次是我承情了。事急从权,本将军不便多留,就先走了。” 陆安然点了点头:“将军请。” “告辞。” 看着楚逸珩离开,本来还很拘谨的众人仿佛脱了缰的野马,顿时欢快了起来。 “老二,让我试试,你都犁了老半天了。”陆长青一挽袖子,快步跑了过去。 陆子豪见状,也笑呵呵地跟上:“别急啊二哥,论年纪我最小,你们应该让让我!” “行了,都让开,我先来。”老爷子也笑了,赶紧去凑凑热闹。 “诶诶,陆大哥,你们让我们也过过手瘾呗。” “急啥急,怎么着都排不上你啊。” “说啥呢,怎么着就轮不上我家老李了?!” “咳,李大嫂,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陆三哥,你家有没有多的啊?匀我家一个呗,我可以用东西跟你家换。” “还有我家,我可以出银子买。” …… 众人你推我攘,前呼后拥地涌到了地里,你试几尺地,我试几尺地的,硬是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把五亩地都给犁完了,甚至还有人哼哼着自己还没过瘾呢。 紧接着,就跟陆安然家订了不少曲辕犁,没钱或者钱不够的,就几家合起来订了一把。 陆安然没说不收钱,也没说收钱,给多给少都是她那便宜娘柳氏在管,她乐得清净。 然后伸手在陈氏做给她的小包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抓出了一把樱桃,优哉游哉地吃着。 话说,陈氏给她做的这个包包还挺方便的,就像是现代的女性挎包,有了它,从空间里拿水果就方便多了。 “妹妹。”陆寻走了过来,见她嘴巴在动,就知道她在吃东西了,他也不拆穿她,就那样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微笑,什么都不说。 陆安然对他的性子在了解不过了,翻了个白眼,就抓了一把给他:“给你。待会儿帮我把那些最长的竹竿抽出来,两头插进土里,形成拱门那种样式。” 陆寻一愣:“五亩地全弄?” 陆安然挑眉:“不然呢?” 听她这么说,陆寻看着手里的樱桃,忽然觉得,它不香了! 属于陆安然的五亩地被大家玩了般地给犁完了,陆文亦和柳氏自觉地垒起了垅,把五亩地一条一条地分割开来,也方便人行走。 乔升余几兄妹则把土里的草根全部捡起来,抖掉了土屑之后扔进撮箕里,然后倒在没犁过的草地上堆着。 陆寻吃完樱桃后,认命地去插竹竿。 陆长青见状,疑惑道:“六郎,你弄那个做什么?”一边问,一边去帮忙扦插。 “大伯。”陆寻苦着脸,“我也不知道,我妹妹让我弄的。” “兜兜让弄的?”陆长青好奇了,他转头看了陆安然一眼,就见陆学青走到她身边,笑呵呵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矮的矮子,”陆学青笑得跟阳光似的灿烂无比,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他们就和你差不多一样高,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你。 我就跟他们说你往南边去了,嘿,那俩蠢货,真的被我给忽悠走了,就骑上大马,一阵风似的没了。” 第七十二章 弄一个回去 一阵风似的没了?! 这话说得…… 陆安然眼角直跳,她深呼吸几口气,压下抽他一耳光的情绪,默默地告诉自己:二伯是为了我好,怕对方是坏人…… “兜兜啊,现在咱家有钱了,好多人都会把主意打到咱家身上,尤其是你……” “二伯!”深呼吸一口气,陆安然赶紧打断了她,不然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一巴掌呼死他。 “你说的那两个矮子是我的朋友,如果下次再看到他们的话……” 顿了顿,再次深呼吸一口气,陆安然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哦,不够高,改拍他的胳膊:“记得带他们来找我,他们对我而言很重要。” 陆学青被她说得一阵哆嗦,尤其是想到她一个人屠了整个梡林峰时,就觉得一阵凉意窜上了头顶,冷得他直打寒颤:“我,那啥,我不是故意的。” 察觉到他的恐惧,陆安然不禁翻了个白眼:“我又没怪你,怕啥啊。” “我没怕,我怕啥啊我,你是我侄女呢。”陆学青嘿嘿干笑两声,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小步。 陆安然见状,有些无语,睨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了,免得把他给吓死,划不来。 “二哥,你在干啥呢?赶紧过来插竹竿啊。” “呼~”听见有人喊自己,陆学青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终于不用再面对自家那恐怖的小侄女了。 陆学青加入,老爷子和柳氏等人也不落后,纷纷到地里去帮忙。 那些竹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插在了地上,弯曲成了拱形通道,一条大约三十三米的样子,这会儿功夫,就做出了三条出来。 陆安然估算了一下,这速度,大概要两天才能全部弄完,时间倒也不算太长。 “这是做什么呢?”陆家四叔公和四奶奶站在田垄上,好奇地望着田里忙碌的人和那渐渐成型的大棚骨架。 陆安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印象里,前身几乎是见不到这对老人的,据说是因为和老爷子有点儿矛盾,所以几乎没有往来。 现在若不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洗掉陆家奴隶身份的人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舔着老脸过来的。 因此,陆安然对他们是无感的,但她还是有礼地开口:“大棚,是冬天的时候种菜用的。” “种菜?”四叔公疑惑了一声,他看着满地弯成拱形的竹子,眉梢不由得一皱:“冬天种什么菜不都得被冻死?你也别折腾你爷奶他们了,一把年纪了跟着你闹。 赶紧把这些都撤了,土地该松的松,休息一个冬天,明年开春就好下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边上看热闹的人都还没散去,他们有的好奇这所谓的大棚,有的眼馋她家那五头牛,但更多的是唱衰。 “就是,这冬天能种什么呢?” “这岭南冬季湿冷,还会下暴雪,就算是最抗寒的菘(白菜)在二月之前也得收了,根本抗不过最冷的二三月,更别说别的了。” “这小娃子是异想天开呢,哪有农作物能在极冻的环境下存活,诶,可惜了,折腾得这一家子。” “那不是乔家四兄妹嘛,为啥跟着陆家在一起了?我听那张明说要去拿乔小雨来着。” “诶,谁知道啊,咱还是离他们远点儿的好。那张明可不是好惹的。” “别说了,那小娃子打了钱家那小千金,估计过会儿就要打上门了。” 陆安然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唱衰,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再加上羡慕嫉妒恨,那心里阴暗面可想而知。 只是对于四叔公的话,她反驳了一句:“叔公,楚将军那边说了每个人要种五亩地,这五亩就属于我,我想怎么种那都是我的事。” 话语中全是‘干你屁事’的意思,听得四叔公头冒青烟,“你这竖子!”怒骂一声后,一跺拐杖,“哼,我们走!” 陆安然挑眉,走就走呗,一边走一边骂什么意思? 四叔公骂骂咧咧地走了,六叔公两口子待着也不好意思,对着陆安然干笑两声就走了。 看得陆安然莫名其妙,她喝了一口水,望着天空的太阳,心思渐沉,快了,最多就这个冬天。 营帐里,楚逸珩看着手中的掌案,眸色逐渐幽深。 “将军,这陆家十三,不似普通孩童。”卫新将自己查到的事情事无巨细地一一道来:“梡林之事罗巡按仔细调查过了,大当家五当家已死,皆是被武力高强之人所杀。 而这陆家十三武力又是十分高强,常人难以企及。可不知为何,这些流犯却只字不提梡林峰之事。 所以究竟是不是陆十三所杀,罗巡按那边给不出线索,我门这里也无法下定论。而且,另外几个当家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楚逸珩轻轻挥手,道:“梡林峰为害百姓由来已久,能剿灭再好不过。至于是谁剿灭的没人会去关心,只是那积累起来的财富……” 眉梢一簇,他低声喃喃:“会去哪里呢?”思绪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卫新,整理奏折,连夜制作出曲辕犁,连同这份掌案一起,火速送入宫中。此外,给我好好地查其他几个当家的行踪!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卫新一拱手:“是!” 另一边,天一一个闪身,进入了土屋里,对着轮椅上的人一拱手:“公子,陆家十三改进了直辕犁,能够提升至少两倍种植力,掌案被楚逸珩拿到了。” 候天逸眉梢微蹙,却是没有说话。 天一继续道:“曲辕犁的作用是我亲眼所见,若是能够……” “想办法拿一份送回去。” “是!” 天一离开,候天逸便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看着面前的桌案,眸色幽深,“陆家……十三……” “兜兜妹妹,怎么样?”院门口,陆威笑着指了指铺满了整个院子的细沙,“全都铺满了,这样就不会沾到泥土把屋子里弄脏。” “干得不错!”陆安然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果不其然地看到自家大堂哥脸色爆红了起来,挠着后脑勺哈哈地笑。 “娘,你们明天煮点儿糯米水,把它粘住。” “那个……陆姑娘。”这时,乔升余忽地开口了。 第七十三章 有客上门 陆家所有人转头看向了他们四兄妹,陆长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们一眼,继而转头看向陆安然:“兜兜,他们是谁?” “就这个村子里的,以后跟着我们家了。”陆安然抬头,很是认真的开口:“我们家人太少了。” “人……人少???”陆学青愣住了,他四下逡巡了一圈,连卞氏叔侄都数了一道: “这都三十多个人了还少?那西边的土房子里还有几个足不出户的,加在一起都三十五了,哪还能少呢?” “不够。”陆安然摇了摇头,她有心建城,哪是这点儿人就能填满的? 回答了他的话后,她问乔升余:“你有事?”才说完,就见对方一脸尴尬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见状,陆文亦赶紧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兜兜,如果要收下他们,就得接过他们的奴籍。但是现在我们也是奴籍,所以只能让他们写下奴籍给我们,等官爷们见证后画押就行。 如果有一天咱们家被释罪的话,官爷们就会把他们的奴籍交给咱们。 不过,若是我们收下他们的话,就要连他们名下的田地一起种植了才行,不然官爷们是不会应允的。” “原来是这样。”陆安然点了点头,“那爹你找胡大哥一下,麻烦他来做个见证,给他们写一下吧。” 陆文亦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 “三哥,等我,我跟你一起去。”陆学青说着,转而对姚氏道:“娟妹,去拿两坛酒和一挂兔肉来。” “啊?”姚氏一愣,继而就是一脸肉痛:“那多不好啊!给点儿酒就得了呗。” 陆学青两眼一瞪:“妇人之见,赶紧的!” 闻言,姚氏转头看向了陆安然,一副‘你瞧你二伯,又败家了’的模样,看得陆安然只想笑,“二伯娘,去拿吧。” “就是,快去快去!” 见陆安然都这么说,姚氏都有些泄气了,她求救似的看向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那可是肉啊,在家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吃几回的说。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老爷子摆了摆手,道:“听兜兜的,让你去你就去。” 老太太也附和着笑道:“对,去吧。” 姚氏郁闷了,一跺脚,转身就去了厨房。 等拿出来后,陆学青和陆文亦便提着东西走了。 看着他俩的背影,陆安然不禁有些讶异,这二伯,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做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啊。 “去坐着休息休息,把手洗了,一会儿吃饭。”陆安然回头对乔家四兄妹道。 乔升余却是摇了摇头,感激地道:“多谢陆姑娘的好意,饭我们便不吃了,家里还有存粮的,我们先回去,等胡官爷到了我们再过来。” 懂进退的人总是令人喜欢的,哪怕是对人颇为挑剔的老爷子也暗自点了点头,开口:“这样也好,你们且去,一会儿我差陆威来找你们。” 不待拒绝,他朝陈氏喊道:“老大媳妇,去拿几个鸡蛋给他们。” “好嘞,爹。”陈氏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那爽快样,看得姚氏直翻白眼。 老爷子发话,陆安然自然不会去说什么,转身把身上的小包包和竹筒放下,就去洗手去了。 陈氏出来的时候拿了八个鸡蛋,不多不少,刚好够乔家四兄妹一人两个。乔升余脸红地接了过来,低声道着谢,几个小孩子也笑着说了谢谢后,这才离开。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东一块泥,西一块石头的粘着,乔豆豆赶紧停下来抖了抖鞋底。 “大哥,兜兜姐姐家可真漂亮。”乔幺幺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切,不由得艳羡地开口。 乔升余点了点头:“是很漂亮。” 想起之前所见,乔升余心里也是感慨,明明都是土屋,为什么陆家的就那么漂亮呢? 从院门进入,就是一片由细石铺就的地面,似乎是用糯米水浇灌过,因此死死地粘结在地面,煞是好看。 通往正堂、后院和各屋的地方铺上了一些石块,以免单脚陷入白沙之中,而在角落的地方还栽种着一些高大的,他从来没见过的植物,虽然不知道什么但是一眼望去就十分有韵味。 院子就是这样的,简单却又雅致。 而那些明明很简陋的土屋,在他们家的打理下,种上了些许花草和原木色的栅栏,一些不知道名的花就那样攀爬在上面。 风一吹来,就轻轻摇曳着,若是那时候细细去嗅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他甚至还看见了一只金丝猴,就坐在一张摇摇椅上,嘴巴不停地吃着。还有一只很大的大老鼠,贼眉鼠眼地到处晃着。 陆家的院落,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很有生气,很有家的味道。 “那陆家,惯是会享受的。”身边传来一阵感慨,感慨中又带着些许艳羡。 乔升余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能享受,谁又愿意过苦日子呢。” 乔小雨撇嘴,她想了想陆家的一切,有些担忧地道:“大哥,你说,陆家会不会介意我,毕竟……” “希望不会吧。”乔升余也有些担忧,但看了看三个弟弟妹妹,他便笑着开口:“分心吧,一定不会的。”哪怕付出致命的代价,他也一定要让陆家留下他的弟弟妹妹。 毕竟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危险,再加上这地方对他一家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他一个人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又没法总是陪着他们。 所以只要能靠上陆家,保证了弟弟妹妹们的安危,再苦再累他也能撑下去! “哟,这不是乔家小杂-种嘛!” 走着走着,就听见了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乔升余抬头,就见钱家一堆人气势汹汹地迎面走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显然是准备寻仇! 寻仇的对象并不是他们,所以钱宽就讽刺了这么一句后,越过他跟着家人往陆家走去了。 “大哥,他们是不是要去陆家闹事啊?”乔豆豆人虽小,但也懂事了,看到这么多人去寻事,不由得害怕地躲到了乔升余身后。 乔小雨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哥,他们肯定是去找陆家了,怎么办?” “我绕过去给陆家说一声,你们先回去。”末了,乔升余将手里提着的鸡蛋递给她,“回去后煮四个鸡蛋和稀粥,菜你自己看着做,做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可是,诶,大哥……”见他翻身越墙走向了小路,想跟上去看看,又担心弟弟妹妹,乔小雨急得直跺脚。 另一边,陆家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陆文亦和陆学青两人带胡成回来吃饭了。 陆家小孩子们拿着苹果喂悟空吃,悟空来者不拒,一一接过,抱在怀里慢慢吃着。 陆安然坐在一边,拿着地图详细地看。见她心神完全沉浸在其中,陆子期微微蹙眉,迈步,缓缓走了过去。 “二哥,帮我沏壶茶来。” “嗯?”被她突兀地开口怔了一下,陆子期讶异地看着她:“茶?” “还是算了,”陆安然缓缓收起了地图,抬眸,看向了院门,淡淡道:“有客上门了。” 第七十四章 释言文书 有客? 陆子期皱眉,见她那面无表情的容颜,他便知道,怕是来者不善。 轰—— “哇啊啊——” 果然,一声炸响,那院门硬是被砸倒在了地上,扑起一地灰尘,巨大的声响将院子里的孩子们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跑得气喘吁吁的乔升余看到这一幕后,心下顿时一凉:“糟糕,还是晚了一步!怎么办!” 陆家这边,孩子们反应过来后,一个个阴沉着脸色看着门外那群凶神恶煞的人,眼底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今儿早上是谁打了我妹妹的,给我滚出来!”钱宽站在门口大声喊道,他双脚哆嗦个不停,又痛又烫,感觉都快熟了。 娘的,这门也太特娘的硬了,感觉跟踹在石头上似的,疼死他了! 这时,陆晓霖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走了出来,“是小爷我,怎么,唔~”话未说完,被陆离一把摁在了脸上塞回陆家人堆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家院子外面就站满了围观的人。 陆子期敛了一下眼睑,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点点溢出。 他看了一眼陆安然,见她坐在躺椅上,犹如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便知道她不打算出面了。 于是,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开口,语气带着幽幽的轻叹,“钱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他说话这么温和,钱宽觉得对方这是怂了,毕竟自家这么多人呢,于是扬起了脑袋:“哼,说什么说?把人交出来!” “就是,把人交出来,一命换一命。” “快点,她把我们家娇娇打成那样,就该拖出来打死!” “哎哟喂,各位乡亲父老,我家娇娇犯了什么错啊,你们看看,她今儿早就被打成了那样,天可怜见哟~可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呐~” 钱家人群里,一老妇人假惺惺地哭着,还用手帕捂着自己的脸,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对,可怜我们家娇儿了,赶紧滚出来,不然就交出你们家的钱粮!” “我们家娇娇那么精贵,那是那么点儿钱粮赔得上的?” 听到钱家人提起这事,之前还觉得陆家可怜的人立马转了风向,就连那些准备一直看戏的人也加入了进来,大喊:“他们家不是才买了五头牛嘛,就用那个抵啊,那个准够。” “对对对,还有那马,那马车啥的。” “他们家这么有钱,肯定不在乎这点儿的。” …… 听到这些人的话,陆家人一时绷不住都变了脸色,钱家一家人的话他们还能撑得住,可是面对全村人的话就麻烦了,尤其大多都是些不要命的罪犯!!!! “爹,怎么办?!”陆子豪有些急了,现在家里成年男人没几个,还都是些半大少年,若是打起来,怕是占不到好处! 他急,陆老爷子却正好和他相反,他悠哉悠哉的抽了口旱烟,瞥了他一眼,然后凉嗖嗖的开口: “慌什么?梡林峰多少人,这里又有多少人?你给我冷静点儿,兜兜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可甭给她拖后腿了,要是敢,我抽死你!” 陆子豪脸上顿时一阵苦笑:“爹,我哪敢呐,我就是担心……” “不会有事的。”陆长青这时也开口了,“四弟尽管放宽心,兜兜能行的。” 陆子豪摇头,继而问柳氏:“三嫂,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啊,”柳氏开口,语气担忧又焦急:“可担心有什么用?现在才刚刚到这里,这麻烦就不断地找来。 我们能解决一次两次,但谁也不能保证我们一直都在他们身边。若是他们自己能解决,以后出门,我也放心了” 听到她这么说,陆子豪不禁压抑的看向她,却听她说了一句震撼他的话:“可能……会有上战场的那一天!” 大人们之间的话没人注意去听,大家都冷冷的看着起哄的人和渐渐走进陆家院子里的钱家人。 陆子期嘴角浅扬,带起一抹狠辣的弧度:“既然不愿意借一步说话,那便对不住了。” “呵,臭小子,我到要看看你怎么对不住,少说废话,赶紧把钱财交出来!” 交人变成了交钱财吗?陆子期笑意渐消:“三弟,跟他聊聊。一会儿有贵客前来,莫让饭菜凉了。” “好!”陆寻点头,走了出来。 见是这么个半大小子,外面的人顿时一哄而笑。 “哈哈哈哈,这陆家是没人了吗?居然让这么个十多岁的小屁孩出来。” “还是个没长毛的葱呢,哈哈哈。” “哈哈哈,这陆家,再不济也让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出来啊,这么个豆芽菜,怕不是被钱家一巴掌就给呼死了。” “小子,你听见了没有。”钱宽阴冷一笑:“给你个机会赶紧滚回你娘怀里喝奶去,否则别怪钱爷我心狠手辣!” 陆寻脸色一沉,稚嫩的容颜滑过一缕狠绝,没有说话。抬脚,闪身,一个飞腿,嘭的一声就将钱宽踹飞出陆家院子砸落到人群里,溅起一地的灰尘。 静! 整个陆家院子内外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人群里昏迷不醒的钱宽,仅仅一脚,一个将近二百斤的人,居然就被踹晕了过去,那小娃,力量是有多大? 陆寻力量大吗?其实并不大,他只是学会了内力的运用而已。 此刻,他拍了拍裤腿上并没有的灰尘,微微一扬下颌,“小意思。”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家人,即使是钱家,也心生退意。 “都在干什么?!!” 恰在这时,一声大吼响了起来,众人一惊,回头望去,就见卫新和陆文亦、陆学青两人站在一块,脸色微沉地看着。 “卫将军,嘿嘿,没干啥没干啥,就凑凑热闹。” “是卫将军啊,没啥,咱还有事呢,先走了。” “卫将军,您请。” “时间太晚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随着卫新的来临,围观的人一个个地散去,唯有钱家人还站在这里,一脸煞白。 卫新懒得理会钱家人,只是看向正屋里的陆安然,眼里尽是好奇的神色,好一会儿后才道:“陆姑娘,陆家的释言文书下来了。” 第七十五章 搞他个龟儿子 释言文书? 陆家人一脸茫然地看向卫新手里的绢帛,一时无言。 陆老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沉喝一声:“摆案。” “诶诶,好。”回过神来的陆子豪几兄弟连忙去找桌子摆香案,其他人也赶紧收拾了起来。 虽说是文书,比不得圣旨,但那也是圣上笔谕,不能怠慢。 待收拾完之后,陆家所有人整整齐齐地跪在卫新前面,后面则是香案。 陆安然一点儿都不想跪,奈何还是被柳氏给摁了下来。 钱家人站在大门外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改如何是好。而且看陆家这样子,是要一飞冲天了,以后想要找他们麻烦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更让他们心塞的是,他们刚刚才找了他们家麻烦,这反转来得太快,他们此刻简直想死了一了百了。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卫新回眸瞥了他们一眼,“马上就要宣读圣上文书,你等居然还敢站着?都给我跪下。” “诶诶,好,跪下,跪下。” “哦哦,对,要跪下的。” 钱家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纷纷放下手里的农具跪了下来。 卫新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陆家这边,摊开手礼的文书,念叨:“夏皇有令:陆家有女名曰安然,其人蕙质兰心、敏而好学,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释陆氏一族奴籍归于百姓,赐陆安然良田十五亩,布匹二十,猪牛各五头,粮食二十石,此安。” 长篇大论、一字不少地念完后,卫新缓缓收起绢帛,递给陆安然:“陆姑娘,谢恩吧。” “谢陛下恩典。”陆安然佯装恭敬的地开口,作为现代人,对跪拜之礼实在是不感冒,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卫新点了点头,将人虚扶而起,道:“陆姑娘,一会儿你陆家及陆氏的户籍和族谱就送过来了,且记好生保管。” “是。”陆安然一点头,继而开口询问:“卫将军,我们家是不是能去镇上生活了?” 卫新摇头:“暂时还不行,至少要等三个月后。不过,你家可以自己选地建房,还可以在这里自选十五亩土地,这些土地无需向军方缴纳粮食税,全部归你家所有。 此外,军方分配的田亩你家不需要种植,但是除你家这一支外其他陆家人依旧需要种植,只是全部削减一半。” 听到这些话,陆家所有人顿时喜笑颜开,看了彼此一眼,脸上的愁容都降了不少,人看着更加的精神了。 很显然,这是因为生活有了奔头,没了负担,大家身心愉悦,精神也就更好了。 哪怕是陆安然,也是觉得身心一轻,有种畅快的感觉,她继续追问:“既然归于百姓,是不是可以购买下人了?” 卫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包括这里的人?” “嗯?”讶然地看了她一眼,卫新心里不禁疑惑,这才来了多久,居然就看上了这里的人?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数量不得超过十人。而且还要支付同市场一样的价格才行。” “原来如此。”陆安然明白了,而后抬眸望向院门外,她刚刚有看到乔升余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想必应该是来报信的。 这一看,果然看到了他的身影,于是高声道:“乔大哥,进来吧。” “额,好。”乔升余连忙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并没有的灰尘,进入院门后向卫新和陆家人拱了拱手:“卫将军,陆姑娘。”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卫新:“卫将军,就是他和他的弟弟妹妹们。” 岂料,卫新当下一皱眉头,“陆姑娘,此人我见过,人倒是不错。只是他有个妹妹……” 沉默了一会儿,思考好措辞后他才继续开口道:“十四岁,但已不是黄花闺女,作为下人的话,你还是考虑下。” “这……” 陆安然没说话,柳氏三妯娌却是脸色一变,赶紧摇了摇头,乔升余见此,脸色不禁一阵苍白。 柳氏更是扯了扯陆安然的衣袖,低声道:“兜兜,虽说咱家只是农户之家,但是每个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徒留这么一个人在家里,不好,容易被人说闲话。” “娘,三个月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到那个时候谁会知道她的出身?而且改变别人的看法最简单的就是实力征服,我们家有这个实力!” 这话一出,乔升余眼中顿时泛起了泪光,但依旧死死地压制着不让它流下。 卫新也不禁为之侧目,“陆姑娘倒是好胆魄,既然你坚决,那我便差人奖他们的奴籍交于你,并帮忙立下文书,如何?” 闻言,陆安然一笑:“那就麻烦卫将军了。” 柳氏三妯娌眼睁睁地看着卫新拿绢布书写,心里着急,却又没办法,转而看向陆家四兄弟,几人却是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她们。 陆学青甚至狗腿地去搬桌椅板凳,看得几妯娌气得眼角直抽抽。 此时,夕阳之下,一辆马车踢踢踏踏地往历城方向行驶而去。 马车内,两个身高不到一米二的人坐在那里,随着马车的颠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苦闷。 “小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女孩双手撑着下颌,歪着小脑袋疑惑地问。 男孩皱着眉梢,掀开窗苇往外看去,只见外面荒无人烟,黄沙满地,和西北环境倒是相似得紧。 “奇怪,陆姑娘他们一家不是被流放到岭南了吗?这里怎么也不像是岭南啊。” 闻言,女孩翻了个白眼,四肢一摊,大字型地倒在了马车毯子上,嘟囔着:“完了,肯定是走错路了。” “那不对啊,我们还问了路的。”男孩放下窗苇,转头看向她:“再等等,说不定明天就到了。” “小哥,那人会不会骗我们啊?”女孩有气无力地开口,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弹了起来:“小哥,你觉不觉得他们中的有一个人和陆姑娘长得很像?” 这话一出,男孩猛地僵住了,将几人的相貌抡起来扔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然后…… “搞他个龟儿子,真的和陆姑娘一模一样!走,回去,弄死他!!!” 话落,轻轻敲了敲窗沿,马儿会意,一个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第七十六章 陆家火锅 陆家,陆安然已经拿到了乔氏兄妹的奴籍,改了主家又盖上官印后,连同族谱、户籍这些全部收了起来。 “卫将军,这……卫将军?”喊了两声,都没见卫新答应,抬眸一看,好家伙,这人居然还站在正堂,满脸震惊地看着屋内的装修和摆设。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所以脸上的震惊可是实打实的表现了出来。 陆安然一阵好笑,“卫将军!” “啊?哦!陆姑娘。”被惊醒的卫新笑着拱了拱手,“真是抱歉,这些东西从未见过,倒是献丑了。” 礼貌的人总是惹人喜欢的,陆安然自然一样,她笑着道:“正常,这都是我家自己做的,上不得大雅之堂。” “瞧陆姑娘说的这客气话,对了,这个是……” “沙发,坐着休息的,你可以试试。”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卫新笑着坐了下来,顿时,脸上一惊,好软! 不似他们那全木椅那般硬实和冰凉,这沙发软乎乎的,坐着还不冷,非常适合冬季,而且坐着腿不疼! “那,这个呢?” “茶几,放在面前好放东西。” “那这个呢?”卫新指了指角落里的奇怪椅子,几乎同时,悟空一个跳跃就跑到了上面坐着,乖乖的吃它的苹果。 旁边陪同的陆子期淡淡一笑,“那是藤椅,悟空的专座。”说着,指了指金丝猴:“它就是悟空。” 卫新看了它一会儿,又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没动,任由他摸着,乖巧地坐着吃东西,他笑:“它挺乖。” “猴中绅士,自然是乖的。”陆安然笑着说,而后抬手指了指外面紧挨着厨房的屋子,“卫将军,咱们去用膳吧,今儿个是我娘下厨,咱吃火锅。” “火锅?那是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落,几人先后走向了餐屋。 “娟妹,肉切好了没啊?多来点儿。” “切好了切好了,你急啥啊急。” “大嫂,四桌呢,这点儿卤肉怕是不够吃。” “不够吗?柜子里就只剩下这点儿了。” “那就换个小点儿的盘子吧,这盘子大了看着就少了。” “行,我这就去换。” “陆寻,赶紧去拿碗。” “好嘞。” “老四,去喊你卞伯父他来吃饭了。” “好,我这就去。” “小妹,你别乱跑!” “哈哈哈哈哈,八堂哥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小牛,你给我一边儿玩去!青友青山,看着他们点儿。” “知道的,四婶。” “噢,吃火锅了,吃火锅了!” “别跑别跑,哎哟喂,一会儿摔着了!” …… 陆家半大孩童很多,待在一起吵闹极了,但那笑声又惹得人心情愉快。 乔氏兄妹站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他们才刚刚来,不好意思融进去,只得去帮忙扫扫院子,搬搬桌椅板凳啥的。 有他们在,陆家孩子们根本就不需要动手,而且买来本来就是做下人的,杂活本就归他们动手。 陆安然三人到的时候,已经安好桌子了,桌子是木制的,中间有个孔放着一口鸳鸯锅,锅里翻滚着赤红乳白的两种汤底,那味道,闻着就很有食欲。 而在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蔬菜、肉、沾水,凉菜和汤,看得人食指大动。 “这些是……”卫新垂涎欲滴地看着,恨不得马上上桌尝尝味道。 陆子期温和一笑,淡淡道:“这是火锅,兜兜发明的。我们在流放的路上吃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味道甚好,卫将军不妨试试。” 陆老爷子看到了几人,连忙站起身来,笑道:“卫将军,快来坐。” “老爷子客气了,您坐。”两人谦让一番,最终还是老爷子入座了,卫新坐在他的下首。 餐桌共有五桌,每桌坐十人左右。等到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餐桌上就上菜了,卞氏叔侄、候天逸等人和陆家男人们坐了一桌,孩子和女眷们则是大的带小,交叉而坐。 “这是啥啊?”武云飞几乎是瞪着眼睛看着陆家端上桌来的菜,因为就算他再不懂,也是知道这些菜几乎都是生的。 下意识的扯了扯了候天逸的衣袖,还不待他说话,候天逸仿佛就已经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一般,也就拍了拍他扯着他衣袖的手,然后道∶“看着学。” “哦。”武云飞低低应了一声。 他能如此的惊讶,也正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火锅,对火锅可是好奇的紧,便一直在注视着他身边的陆家人是如何吃的。 很快,他就看到陆家人,将那些生的菜——放入火锅里,等到火锅里的菜差不多熟了的时候,然后就夹出来,在面前那小碟子里蘸了蘸,就美味的吃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烫,还哈了一口气。 于是,他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夹了一些蔬菜,还有肉类放入了火锅里。 火锅里的水在沸腾着,少顷,他便尝到了已经煮熟的菜,辣味和咸味顿时充满了口腔,又香又辣:“嘶~这是啥味道。” 他喝了一口气,而后又嚯咯嚯咯地边吃边吸气,咽下去后,猛点头:“侯三哥,你赶紧尝尝,好吃!” 侯三哥?! 听到这个称呼,本还跟陆子期相谈甚欢的卫新猛地一震,不着痕迹地转头看了一眼候天逸,如果他没记错,梡林峰的三当家就是姓候吧,这家伙该不会是…… 天一白了武云飞一眼,拿过碗碟,小心翼翼地给候天逸布菜,并轻声道:“公子,我已试过,味道尚可。”岂止是尚可,简直堪比宫内的御厨,可惜,他不能上桌! 候天逸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接过碗筷,而后慢条斯理的吃着,一举一动,说不出地优雅高贵。 见状,卫新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人举止优雅,一身气质高贵不似作假,应该不是梡林峰三当家。 确定了之后,他便放开了吃,别说,这陆家的伙食可真是好啊,跟他们家一比,军营里那吃食简直就是猪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常来蹭饭! “陆姑娘——,我们按照约定来找你了————” 这时,一道高声呼喊打破了陆家热闹的氛围。 第七十七章 投 诚 “好香啊,不知道陆姑娘家里再吃什么。” 院子外面的声音依旧不停,且越来越近。 “哈哈哈哈,妹妹,咱俩有口福了。” 听到这声音,陆安然默了,这厮,记吃不记打!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两个五六岁的孩童跟着一个士兵款款而来,头戴额饰,模样生得俊俏呆萌,眼睛又大又黑,甚是惹人喜欢。 身上穿着褐白红相间的少数民族服饰,腰间都别着一个大葫芦,衣裙上挂满了珠玉吊坠,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老太太当下就问道:“这是哪来的玉娃娃?”她稀罕极了,自家孙子孙女都不香了。 陆安然黑脸,这便宜奶奶,移情别恋这招倒是炉火纯青,明明之前才喊她金孙:“奶你别稀罕了,他们都二十好几了,是矮人族的。” 二十好几了? 老太太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一堆人埋着脑袋‘矻矻矻(ku)’的笑了起来。 卫新抿着唇,他是副将,是经历过残酷训练的,是…… “矻矻矻(ku)……” 虽然在笑,但卫新心里还是十分震惊,居然是矮人族!!! 这些人的脸色变化卞昇和卞娅见得多了,所以就自动过滤了,直接来到陆安然身边拱了拱手,“陆姑娘。”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给陆晓晓使了个眼色,小丫头门清地叫上陆娟花和陆娇娇一起去搬来了两张凳子和两副碗筷,“请坐。” “多谢。” “吃饭吧。” 卞氏兄妹一愣,直到拿起碗筷也没见陆安然丝毫不提他俩为何现在才到,心里便了然,这是想护着她的家人呢,他们郁闷地瞥了她一眼,才乖乖地开始吃饭。 “哦!这个是什么?好好吃啊!” “这是啥?猪肉吗?怎么没有膻气?哦,好好吃!还有这个蔬菜!” “咦,你们家居然吃干米饭!好奢侈啊!好香!” “诶诶诶,别抢别抢啊,那是我的鸡腿!” “好吃,真的好吃!” 陆安然被两人控诉的眼神瞧得不自在,好在他们很快就沉溺在火锅的美味中,甚至还和陆威他们争抢了起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都是姓卞,那卞氏叔侄…… “嘿嘿,陆姑娘。” 旁边传来的声音令她眼角一跳,转眸,就见卞文荣笑呵呵地对她拱手。 几乎同时,卞娅双眼一亮:“呀,九叔!” 陆安然脸又黑了,果然,都是认识的,这是在身边踩点还是插桩?不过,看卞娅的反应,不似知道他在这里的样子,能遇上也存粹是巧合,嗯,心里舒服多了。 卞文荣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却收到了来自卞娅的会心一击:“九叔,你怎么长高了?” 听到这话,卞文荣脸色一黑,比陆安然之前的还要黑:“兔崽子,说什么呢!”瞪了她一眼之后,看向陆安然,笑道: “陆姑娘,这俩兔崽子和阿尾一样,都是我的侄子侄女,既然陆姑娘和他们认识,想来也是了解过矮人族的。”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在遇到那俩憨货之后,她确实去了解过。 矮人族,相当于自己那个世界里的鲁班一族,也相当于擅长机关术的墨家,但相比较这两家而言,矮人族更擅长的是锻造精铁,其他的则是辅业。 “既然陆姑娘知道,那我也不多做介绍了。只想问问陆姑娘准备怎么安排我们?” 听到这话,卫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什么意思?我们?代表的是他们四个还是整个矮人族?若是他们四个的话还好,若是他们整个矮人族的话…… 卫新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矮人族掌握了太多的匠人技术,把所有国家的将作监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也是为什么各国对待矮人族都十分友好的原因。 可以说矮人族相当于四分之一的天下,如果拥有了矮人族,便拥有了四分之一天下,因此,各国皇帝对矮人族可谓是眼热得很。 所以,听到卞文荣的问话他急了,若是四个人的话还好,若是整个矮人族的话…… 嘶~ 若是真的话,他觉得,这华国和大夏皇帝的屁股都该发烫了! 然而,他急,陆安然却是一点儿都不急。 她看着卞文荣,目光幽幽:“你想怎么安排?” 他还没说话,卞昇啪的一拍桌子,坚决道:“我们就跟着你,走南闯北。” 卞文荣气得两眼直瞪,恨不得拖这兔崽子出去杖毙!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陆姑娘你做主便是,跟着你这么久,你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听他这么捧高她,陆安然不禁笑了:“卞爷爷这话说得,难道不觉得我心狠手辣?这一路上,我可没少做恶事。” “心狠手辣好啊。”听她叫他爷爷,卞文荣就笑了,知道她是同意了。 他掸了掸自己的衣袖,坐下来:“义不掌财,慈不掌兵,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这是亘古以来上位者必须具有的手段和品质。 若是姑娘善良好施,我才是要多加考虑考虑了,更何况姑娘也不算是须头须尾的恶人,你对待家人和朋友,是十分亲和的。这一点,我同样看重。” 另一桌,候天逸眼睑微敛,看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晦暗莫名。 陆安然笑了:“卞爷爷把我捧得这么高,不安排你们都不行了,毕竟好话谁都喜欢听。” “哈哈哈哈,那便多谢陆姑娘了。” 就……就这么定下了? 卫新心下一颤,是他们四个人还是整个矮人族?倒是说清楚啊!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陆安然开口道:“我家中清贫,日后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四位多多担待了。” 卞文荣愣了一秒,目光扫到了假意吃饭实际一直注意他们这边的卫新,心下顿时了然,便笑道:“姑娘言重了,倒是我们四叔侄给你添麻烦的多。” 说罢,在陆安然的微笑点头下拱了拱手,瞪了俩兔崽子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听到他们说的是四个人,卫新顿时放心了不少,只是看向陆安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吃完饭,陆安然让姚氏打包了一份火锅给卫新带走了,他是副将,又有武功傍身,夜路自然是没什么担心的。 陆家大人收拾院子,孩子们则跑到了后院玩,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陆安然的窗户,想看看她和那两个矮人在说什么。 陆安然坐在摇摇椅上,看着小桌上的咖啡杯,目光逐渐幽深。 这个世界处在封建王朝统治的状态,百姓是没有人权的,更何况是流犯,流犯向来都是被流放至边陲。 这边陲是什么地方?荒凉,气候恶劣,大部分被发配边境的犯人,都活不过十年。而更多的人,还没到边陲就因为各种意外、疾病,死于途中。 能到边陲,都是身强体健之人,哪怕是她一家子,都是喝了她稀释过的灵泉水才堪堪抵达。 这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尤其是老弱妇孺,即使是陆家,陆安然穿来之前也死了三个小孩,其他家更不需说,没有登记户籍的不知几何。 而这边陲岭南生活也不好,流犯们都是工具人,除了种地还是种地,死了一波又来一波,卖掉一波又一波,根本不缺。 此时此刻,陆安然很庆幸遇到了炎卿尧,才在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就拿到了释言文书。 “小主,我听说陆尚书三代不是很好,男的马上问斩了,女的也要送入教坊司。”卞娅站在一边,轻声开口。 第七十八章 预 判 “那是陆家的事,和我们无关。”陆安然微微摆了摆手。 教坊司这地方说好听些是教坊,说难听些那就是官方青楼,专门供给军营里的。 一到时间,大的就送往各个军营疑亦或者大人们的府邸,小的没到年纪的,就先养着,到了年纪一样的下场。 或许有的人以为流放是最后能够保持尊严的办法。但流放其实也并不是好去处,在充当工具人的生涯里被压榨劳动力,最后死去。 即使有人走关系保出去了,也不会比流放更好,因为不只是革除功名,还得入贱籍,子子孙孙不得科举,不得翻身。 这和流放没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不需要走那么远的路,少遭这一趟的罪罢了。 卞娅抿了抿唇,这投靠的小主有些佛系啊,她真的能带领他们矮人一族走上巅峰? 想着,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 卞昇只是对她笑了笑,继而看向陆安然,正经道:“小主,我们矮人一族目前只有七百二十五人,分为五大部。” 陆安然一愣:“多少?!!” “七、七百二十五。” 这数字…… 陆安然转头看向卞昇,似乎想要在确认一下,在看到这两兄妹点头后,顿时默了。 “小主,别看我们只有这么点儿人,但是我们任何一个都是有技艺傍身的。”卞昇骄傲地说道:“九叔的木工你见识过了吧?” 想起这一路上卞文荣制作的那些木制品,耐用程度堪比钢铁。她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是一手绝活。 卞昇笑了,继续说:“九叔是我们五部里的木工部,男女老少加起来有八十八人;然后是机关部,共有一百二十二人;最多的就是锻造部了,共有四百八十人,其他的就是对锻造不精的了。 比如说阿尾堂哥,他就喜欢训练动物。有事没事就去找些稀奇古怪的动物来训练。 我妹妹阿娅就喜欢炼丹,练出来的丹药我爹都说不错,小主你到时候可以试试。” 试丹? 陆安然睨了他一眼,好小子,想让我死你就直说。 “其他叔叔们有的还喜欢打猎,还有好几个喜欢格物。” “格物?”陆安然微微一愣,继而笑了:“不错。” 听到这俩字,两兄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终于有她觉得有用的了。她全程绷着脸,他俩还以为她不怎么喜欢他们呢。 “你们打算全族都交到我手里?”这时,陆安然微微挑眉看着他们,指了指圆桌上的桃子,示意他们吃:“你们族长愿意?” 卞昇完全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吃,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的一瞬,他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这可真好吃,又大又甜,比我们族里的好吃多了。” 卞娅瑟缩了一会儿,才拿起一个吃了起来,紧接着,双眼眯成了弯月,她嗓音如银铃般清脆:“好吃。” 陆安然挑眉,没有说话,这俩人,都二十好几了居然还这么纯,看上去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爹就是族长,”卞昇一边吃着,一边开口:“而且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哦?为何?” 卞昇一笑,抬手指了指她腰间的玉葫芦:“这是我们一族的信物,给了谁,谁就是我们的主人,族长也不得反驳。” 陆安然一怔,低头看了看玉葫芦,又看了看吃桃子笑得傻乎乎的两人,心里默了,果然不太聪明,得让家里的孩子们离他俩远点儿,会传染! 另一边,军营里,楚逸珩看着右手边埋着头的卫新,又看向面前那一桌所谓的‘火锅’,眉梢一蹙:“你这么晚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额……是的。”头埋得更低了,说话的时候还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味道。 楚逸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进去,涮出来蘸了沾水后,就着粟米饭吃了一口,霎时,双眼一亮:“味道确实不错。” 还有点儿辣,但是辣得很有味道,越吃还越想吃,嗯,有点儿上头:“说吧,打听出了什么?” “秉将军,关于释言文书的事陆家并没有谈起,偶尔提及到炎将军。相处了大半天,我发现陆姑娘行事作风成熟稳重,不似八九岁的孩童所有。 且她所思所想所做似乎都具有极强的目的性,她家里那些家具我从未见过,又全部出自她的手,我总觉得有些异常。 此外,一直跟着陆家的卞氏叔侄是矮人一族的,且颇有地位。用膳时,他说了他和其他三人的归顺,并未提及整个族人。” “今天来的两个矮人也是来找她的?”楚逸珩抬眸问道,见卫新点头,他眉头皱得更深,“有勇有谋,还有矮人族的投靠,前有炎将军帮忙,现又有曲辕犁相助。 诸多事因结合起来,便是泼天的功劳,拥有这等功劳却仅仅只要了个释言文书,此事有待考究,且此女所图必定甚大。” 卫新一愣,和林冲相视一眼,皆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八九岁的小屁孩,能图谋些什么? “侯三哥,你的意思是……那姓卞的矮人,是想举族投靠?”武云飞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神色弥漫了双眸。 他双臂交叉环在胸前,困惑道:“不对啊,那就一个八九岁的小鬼头,姓卞的凭啥去投靠她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是个奴籍流犯!有啥好投靠的?” 这武痴! 天一翻了个白眼,“今天释言文书不是到了吗,他家已经不是奴籍了!” “就算不是奴籍,也没啥好投靠的啊,不对……”忽地像是想到了啥,大块头般的汉子双眼亮得蠢萌,他恍然道:“他家做的饭好吃!!!” 天一:“……!!!”这人是真的蠢!也不知道公子看中他哪点儿! “天一。” “公子。” 男人清雅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天心收拾一番,到奴隶市场充作奴隶。” 闻言,天一微微怔了怔,虽然疑惑,但依旧拱手应道:“是!” 候天逸没有说话,摊开竹简,慢慢看了起来。随着阅读的行进,他瞳色微沉,陆、安、然…… 第七十九章 盖油布 十二月的天开始冷了起来,翻地的时间也越来越不够了,因为他们要翻的地实在是太多,怕是一整个冬季都不够。 对于别人家是这样的,但是对于陆家而言却不是。 陆成飞今天很高兴,昨儿个晚上陆五叔和胡卫兵来通知到他家了,说是他们去掉了奴籍回归于百姓,三个月后就可以离开,还拿到了自家的户籍。 他当时听了差点儿激动得没晕过去,后来还是两个孩子掐他人中才撑住的,没法,他乐啊。 只可惜的是这三个月里还是要种地,但幸好的是不需要种之前那么多,全部减半。减去一般之后也就几十亩,对于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户的人来说并不难。 更何况种出来的收成,等他们家离开的时候还能带走他们应得的那部分,这简直就是撞大运。 叩叩叩! “五叔,我来借下牛。”所以,他提着鸡蛋和肉,大清早七点过点儿就叩响了陆氏五房的大门。 门一打开,陆威的脑袋就探了出来,一见是他,便笑了:“是成飞叔啊,先进来坐坐,我爷爷他还在洗脸。” “行。”陆成飞笑着,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怀里,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见到了陆家那雅致的院子,惊愣了一下,就站在了原地。 “哟,是成飞啊,陆离,快给你成飞叔端凳子来。” “好嘞。” 陆离健步如飞,隐隐之间脚步离地,那是轻功有所小成的征兆。看得陆成飞一阵眼热,这五叔家,是越来越红火了。 “成飞,来,吃点儿面条。”柳氏端着一碗鸡蛋面,不由分说地递到了他的手里。 陆成飞脸色微郝,“诶,这,谢谢三嫂,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赶紧吃的。”陆老爷子笑着,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面,一边吃一边道:“借牛是吧,一会儿让你长青哥给你牵一头去。” “诶,谢谢五叔。”陆成飞也跟着笑了。 陆家的五头牛有一头是给出嫁的老五准备的,现在是由两老保管,为了不耽搁地里的活,老爷子便借自己这一头给他。 陆家其他人并没有说什么,而且现在陆家不需要种植军方分配的土地,只需要种自家的十五亩就行了,这样一来,自家的五头牛就有些多了,所以借出去也没事,留一头就够。 陆成飞吃完了面,欢欢喜喜地牵着牛走了,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陆家大门,长叹一声:“这得多亏了五叔家的兜兜了,不然这辈子就完了。” “哟,这不是陆成飞嘛,咋地,跑哪儿偷了头牛?” 一声嘲讽响起,陆成飞转头去看,见是隔壁村的王麻子,眉梢不由得一蹙:“胡说,这我五叔家的。”驳斥了一声后,牵着牛就走了。 见状,王麻子拢了拢自己的袖子,将手塞进去交叠着:“呸,什么玩意儿,迟早都得跟我们一样,装什么装。嘶~这天太冷了,上哪家‘借’件吧衣服穿呢?” 嘟囔着,他抬眸看了一眼陆家,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而后甩开浆洗得发白的衣袖,迈开烂了底的鞋,踢踢踏踏地走了。 这流犯们所在的村子,大家都差不多是一样的穷,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村子里交换,衣服鞋子媳妇吃食这些。 不是特殊之人又不能出村子,交换来交换去都是那么几样,时间一久,就腻味了,所以新来的就会被盯上。 像陆家这种超级大肥羊,若不是陆安然够狠,第二天就差点儿杀了钱家的话,早就被啃得尸骨无存了。 类似王麻子这样的人,在村子里多的是,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柳氏她们不被允许出门,即使要出门,也得家里的男性跟着。 孩子们因为都有了武功,所以可以外出,但也不能单独一人出行。 “娘,兜兜姐姐还没起床吗?”陆小妹悠悠地开口,话才说完,就见陆安然扎着个利索的马尾发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悟空。 悟空走着走着,就把自己的手塞进了陆安然的手里。陆安然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它,只见它抬着黑黢黢的大眼睛和她对望着,一脸懵懂的模样,像个一两岁的小娃娃。 陆安然挑眉,就这样牵着它走。 “兜兜姐姐!”陆小妹连忙跑了过来,也把自己的手塞进了陆安然的手里。 慢了一步的陆心看了看悟空,又看了看陆小妹,没自己的位置了,小嘴巴一瘪,“哇啊——” 哭了! 陆安然,“……” “哈哈哈哈……” 陆家人都笑了起来,陆子豪无奈笑道:“陆心这孩子比安然大一岁呢,不知为啥老喜欢粘着安然。” 陆威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那越来越大的肚子,微笑道:“安然人如其名,能给我们大家都带来安定。” 听到这话,陆子豪感慨地轻叹了一声,只是想到自己媳妇儿,心里有些复杂。 吃完了饭,陆安然左一个小豆丁,右一个毛猴子,身后还有一串半大孩子,欢欢喜喜地一起去地里了。 年纪大些的陆威陆离陆青友三人则呆在了家里,烧糯米水浇灌围墙,卞氏叔侄继续在后院做曲辕犁。 卞尾削了几根木头后,终于忍不住地站起了身,走到两间土屋前,大喊:“卞昇卞娅,你们还不起吗?陆姑娘都去地里了!” 碰—— “嗷~” 噼里啪啦~ 屋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两兄妹分别从两间屋子里走了出来,都顶着个鸡窝,急吼吼的问:“堂哥,小主去哪里了?” 卞尾一笑:“去地里了。” “啊?”卞娅瞪着他:“你怎么不早点儿叫我们!” “谁让你们那么能睡!” “这不昨晚跟小主谈事谈得晚了嘛!” “卞昇、卞娅,”这时,卞文荣放下手里的推刨,抬眸看向两人,严肃地开口:“在外面不能喊陆姑娘叫小主,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知道了知道了。”卞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九叔你这么谨慎干嘛,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凡事没有确定,都会有个万一,必须得谨而慎之才行。”卞文荣淡淡地开口,他抬眸,望向南面的方向,目光逐渐幽深:“那个候天逸……” 见他沉思,两兄妹相视一眼,趁这机会,赶紧溜! “九叔,我们把这个油布给小主送过去了啊。”说着,两人抱起了油布急匆匆地跑了,卞娅一边跑一边抓了抓自己那鸡窝似的头发。 到地里的时候,就看到陆安然他们插好了最后一根竹竿,卞昇庆幸地呼出了一口气:“小……”想到卞文荣的提醒,卞昇赶紧换了个称呼:“陆姑娘,油布我们拿来了。” “吱吱——” 听到他们的声音,悟空率先做出了反应,它扯了扯陆安然的袖子,示意她看过去。 “行了,这里再插深一点儿。”拍了拍手,陆安然抬头看向两人,道:“把油布全部覆盖上这些竹竿。” “啊?”卞昇一愣,疑问道:“怎……怎么盖?” 这话把陆安然给整不会了,翻了个白眼,道:“扔一头过来。” “哦,好!”卞昇抓起一头,运上内力扔了过去。 几乎同时,陆安然脚尖点地,人如飘絮般轻盈地飞到了竹竿之上站着,随手一伸,接住了油布。 第八十章 族长之位 “哇啊!” “兜兜妹妹好厉害!” “吱吱!” “兜兜姐姐好强啊!” 陆家的孩子们惊呼出口,不断地赞美着陆安然。 站在拱形的竹竿上,那竹竿仿佛感受不到重量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看得卞昇眼热不已,“陆姑娘的轻功可真厉害。” 卞娅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就知道混日子。” “说什么呢?我那是给咱们一族找出路懂不懂。” 那是找出路吗?那是混日子! 卞娅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淬骂,甚至都懒得甩他白眼了。 竹竿上,陆安然将油布拉开铺好,而后跃下地面,将边边角角的用泥土埋好,“看见没,全部都这样做。” “好,我也来!”陆心一笑,脚尖轻点地,人瞬间就飞到了另一根竹竿上,忽地,人一歪,“啊——” “心儿小心!” “陆心!” “陆心妹妹!!” “稳住重心,内力转移至脚底。” 大家吓了一跳,听到陆安然的话后她赶紧调节,就见她歪了几下后,人就站稳了,倒是脚下的竹竿还在晃,她对着大家一笑:“兜兜,我站稳了。” “嗯,不错。”陆安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见小姑娘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去整理油布。 “我也来!”她被夸奖了,陆寻也不甘落后,一个纵身跳到了竹竿上,和陆心一样,也是摇晃了好一会儿后才站稳,站好了连忙向陆安然道:“妹妹,我也站好了!” 陆安然眼尾一跳,有点儿想揍人,但见他两眼希冀地望着自己,只好唯心地开口:“不错。” 话一落,只听咻咻咻的数道破空声响起,下一秒,周围的竹竿上就站满了半大孩子,他们一个个地转头看向了她。 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陆安然沉默了,明明自己和陆小妹才是最小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懒散地开口,“嗯,大家都不错。” “哈哈哈,听见没有,兜兜说我不错。” “呵,我才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铺油布!”陆晓晓大声提醒道,顺便伸手拉开了油布,其他人有样学样,赶紧开始干活。 他们是开心了,殊不知,他们的飞上竹竿的过程吓呆了不少人。 周围不少人家都在松土,乍一看到陆家这些小孩子飞上了竹竿,一个个都震惊目瞪口呆,连手里的活计都给忘了,呆呆地看着陆家孩子们铺油布。 不少恶棍心里顿时庆幸不已,陆家怕是武术世家吧,幸好自己没对陆家人下手,否则,那后果…… 嘶~ 想想都后怕! “你们都小心着点儿!”陆长青赶牛的时候看到站在竹竿上的孩子们,吓得心都差点儿跳出了嗓子眼。 一边的陆文亦笑了笑:“大哥你就放心吧,有兜兜在,他们不会有事的。”说着,朝空中甩了一鞭子,啪的一声,那牛儿就继续向前走了。 “诶,我这不是担心嘛。”陆长青也笑了,他看了一眼隔壁地里的原住流犯,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身上那补丁叠补丁的衣服事,心里感慨不已:“三弟啊,这流犯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啊。” “那哪儿能好过呢。”陆学青骑在牛背上,悠哉悠哉地开口:“昨儿个我走了一圈,发现好多人家都是瘦得皮包骨头的没个人样,也就咱们陆家了,有兜兜在,才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陆长青点了点头,“是啊,也多亏兜兜,咱家才能去掉奴籍,等熬过这三个月,咱们就能去镇上住了。”说着,他眼里充满了希望。 “……”陆学青张了张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却是没说话,这大哥,居然没发现兜兜那丫头的特别之处?那丫头,野心大着呢。 “小主,这东西是什么?”看着箩筐里那一块块被草木灰包裹着的块状物,卞氏两兄妹有些傻眼,卞昇拿出一块仔细看了看,硬是没看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粮食。” “粮食?”两兄妹一愣,什么粮食黑漆麻漆的? 陆安然拿出一块,扔进大棚中松好的土里,然后用泥土盖上:“看好了,就这样种植,距离三十公分就行,一窝两块。” 望着那满满的十个大棚,又看了看板车上的箩筐,卞昇撇嘴道:“这才五箩筐,不够啊。” “种多少是多少,剩下的那些地,用来种别的蔬菜。种植前把那些草全部烧了,然后洒到土里面去。” 对于从未下过地卞氏两兄妹来说,他们完全不清楚陆安然在说什么。所以他们呆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弄。 见他们那完全不聪明的样子,陆安然默了,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倒是陆家的孩子们听到了,连忙去拿土豆种。 等他们拿完之后,陆安然斜眼看向了两人。 卞昇嘿嘿讪笑两声,拿起一袋土豆种追上了陆青山,“那谁,你等等我,教教我怎么种!” 卞娅愣了愣,小哥,你怎么能这么狗? 心里诽谤着,人却是大声喊道:“小哥,等等我!!!” 两人逃命似的奔跑看得陆安然沉默不已,不知道矮人族的族长愿不愿意换两个人来,这两人,太蠢了。 “兜兜——” 这时,一道呼喊从远处传来,陆安然等人抬头看去,就见陆青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几……几个叔公都来我们家了,要找你。” 陆青友跑到她面前停下,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叔公和叔娘他们拿上了族谱上我们家来了,也没说啥事,就让我来找你们回去。” “拿上了族谱?”赶过来的陆文亦眉梢不禁蹙了起来,他看向陆安然,轻声道:“既然拿上了族谱,想来就是你爷爷说的那事了。” 陆安然双目微眯:“想找我做族长?” “什么?”卞昇瞪大了双眼,“凭什么想认小……陆姑娘为族长?美的他们!” 他们矮人族都是死缠烂打才得来的,凭啥他们想那么轻易的得到? 陆安然微微呼出一口气,道:“回去看看吧。” 第八十一章 老爷子们交锋 一家人来到院子门口时,她神情一怔,看见门口围满了衣衫褴褛的村民。 有人站在了她家对面的斜坡上,正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不时伸手指向她家的方向。 见他们来了,纷纷让开路,让他们进去。 院子里都是陆家人,三足鼎立的分区着,或坐或站,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阴沉沉的,以至于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不怎么好。 柳氏还提着扁担站在老爷子老太太后面,面色阴沉如水,死死地盯着两侧的其他陆家人。 “怎么回事?”陆长青率先开口了,他皱着眉,沉着脸扫视了一眼左右两边的长辈们。他虽然老实,但并不代表他懦弱,家里有事的时候,他向来都是身先士卒的那一个。 有人说话,院子里紧绷的气氛徒然一松,仿佛点燃的炸药线徒然熄灭了一样。 “哼,”老爷子怒哼一声,扭头道:“你问问你大叔公他们,什么玩意!” “老五,你这什么语气!” “五哥,我们又没得罪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老五,万事好商量,这不还没定嘛。” “是啊,五弟,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就是,五哥,你脾气该改改了。” 老爷子才说完,不满的声音在左右两边此起彼伏地驳斥了回去,导致陆家人脸色愈加难看。 陆安然走到柳氏身边时,见武云飞推着候天逸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护卫天一,那模样很明显是来帮忙的。 她不禁有些讶然,这家伙,会有这么好的心? 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候天逸温润一笑:“陆姑娘。” 陆安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人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了,不宜深交。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柳氏,轻声道:“娘,怎么回事?” “别挨着我!”柳氏睨了她一眼,满脸的嫌恶。 这表情看得陆安然眉头一皱,这人,不是柳氏! “你娘这是又犯病了。”陈氏轻声开口,“以前她经常犯病的,只是这几个月不知为啥,犯病的次数少了。” “她犯病会持续多久?”陆安然抬头问。 陈氏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十天半个月都有,有次病了三个多月,还想溺死你弟弟来着,要不是你二伯发现,你现在哪还能见到你弟弟。” 陆安然一愣:“这么严重?” “是啊,以前还想扔了你呢。你大姐和你二哥都被扔过,但是都被我们找回来了。不过你大姐就可怜了,被她嫁给了一个瘸子,那瘸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听了这话,陆安然不禁深深地看了柳氏一眼,继而转移话题,问道:“现在家里是怎么回事?” “嗨,还能是怎么回事。”陈氏扫视了一圈左右两旁吵吵闹闹的陆家长辈们,不屑地低声道:“你三叔公这边的意思是,让你当族长,族里的所有大小事务都必须经由你的裁决才能定夺。 但你大叔公他们就不愿意了,说可以让你当族长,但是族里的事物还是得他们来处理,这相当于给你挂个名罢了。 要我说,就是想利用你,有你在,奴籍的身份他们就不用背负,归还了百姓籍,三个月后还能去镇上生活,而且你功夫那么好,就没人敢欺负陆氏一族,他们也就能更好地在这里立足了。 不想让你经手族里的事务,这是舍不得手上那点儿权力呢,有权利还能拿捏一下咱家,尤其是你,没权利了,他们拿什么来拿捏,万一你跑了,他们还不得被本地人欺负死。呵,老不要脸了。” 听她说完,陆安然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大伯娘,居然看得这么清楚?该说不愧是未来当家主母吗? 咚! 这时突然响起一声闷响,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原来是大叔公用拐杖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哼,她一个八岁的娃子,哪懂处理族里的大小事务? 给她族长之位,亦不过是看在她将我们陆家的奴籍去掉的份上,不然,你以为她能服众?!”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陆小林一开口,瞬间换来大叔公的瞪视,他完全不惧地开口:“兜兜怎么说都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不说奴籍的事,就这一路上……” “你闭嘴!”话未说完,却被大叔公低吼一声打断:“长辈说话哪有你这个小辈插话的份儿?” “诶,这……” “小林。” “爹!” 三叔公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不要说话,陆小林气得两眼直瞪,但也听话地没有开口了。 “大哥,小林虽然是小辈,但他说的话没错。”三叔公淡淡地开口,声音平和,颇有长辈该有的大家之风: “兜兜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的眼界、见识、功夫,都是在座之人所比不上的,试问在座大家,有谁能让上面改变看法去掉我们的奴籍? 若是有,那就站出来,我绝对不说二话,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一丰这边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他们谁敢说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怕不是活腻了! 陆一丰深知自己这边本就理亏,但是权力迷人,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族长,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可也知道不能太过强硬,否则引起众人的反感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语气放柔,道:“就给个族长的位置,她年纪还小,不懂处理家族事物。 我现在暂时给她处理着,等她长大了,有能力处理的时候,我再全部还给她。” “呵,陆一丰你还要不要脸!”陆老爷子冷冷地嘲讽一声,敢这么嘲讽的也就只有他了,大叔公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陆老爷子继续道:“等兜兜长大就嫁人了,哪还有空处理族里的事物?还帮忙处理?你不想给就直说,何必弄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当真以为我们家稀罕你那族长之位吗?我呸!” 这一番话直白又扎心,气得大叔公吹胡子瞪眼睛的,心里是又噎又急:“你……你这个竖子!” “呵,大哥可真会说,”陆老爷子冷笑一声,忽地眼神一寒:“竖子也是你喊的?你是我的长辈?” 大叔公心顿时一抽,有种上不来气的感觉,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 老爷子顿时眯起了双眼:“哟,上临,上生,你们爹这是不行了,还不赶紧拉回去?” 第八十二章 那就别走了 陆上升、陆上临本就被陆老爷子的话给说得十分尴尬,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做戏般大喊:“爹,爹,你这是咋了?” “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去,带你去看大夫!” “对对对,看大夫。” 两人一唱一和,连人带椅子就抬起跑了,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陆一丰被抬走,所有人都麻了,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好意思说话,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尴尬的气氛。 “咳咳,”最终,还是三叔公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种尴尬,他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最终看向了陆安然,温和地笑道:“兜兜,你觉得如何?” 陆安然回之一笑:“承蒙三叔公厚爱,我对族长之位实在是不感兴趣,去掉陆家的奴籍亦不过因为我也是陆家的一份子,谈不上什么功劳。 三叔公回去后,还望帮我跟大叔公说一声,我无心族长之位,还请他放宽心。” 听她如此一说,便知道她是真没那个心思了,三叔公轻叹一声:“也罢,三叔公尊重你的选择。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三叔公慢走。” “三伯,我们送你。” 将人一一送走后,陆家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拉过椅子坐下,喝水的喝水,吃果子的吃果子,状态放松了不少。 武云飞推着候天逸来到了陆安然的面前,前者笑得豪爽:“陆姑娘,你爷爷嘴巴挺厉害。” 陆安然脸色一黑,这是夸奖还是讽刺? 见她脸色黑了,候天逸顿觉一阵好笑,但武云飞始终是自己看中的人,他不能见死不救:“陆姑娘,云飞为人向来耿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陆安然睨了他一眼,凉嗖嗖地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若是不会说话,早就不知身首何处了。”候天逸笑得温润淡雅,如玉般的容颜因此显得更加精致。 陆安然不禁感慨:“你别笑了,过段时间就让你和我五堂姐成亲,你们生的孩子一定好看。” 闻言,候天逸的笑意渐渐消失,幽深的旋涡渐渐浮上双瞳:“怕是要令陆姑娘失望了。” 失望? 陆安然笑了,没有说话,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带着些许思量。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柳氏脸色阴沉沉地,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冷声道:“不知羞耻。” 听到这话的陆文亦脸色有些难看,哪有当娘的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当下拽着她的胳膊、沉声喝道,“跟我走。” “走哪儿去,诶诶诶,你给我放手,放手!哎哟,姓陆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了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给你生了这么多孩子……” 泼辣的声音渐行渐远,陆安然不禁皱起了眉梢,得想办法弄清楚这便宜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到底是一体两魂,还是人格分裂! 一体两魂还好说,若是人格分裂的话……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便是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请问,陆威家是在这里吗?” “嗯?”听到这声音,陆威顿时就愣住了,其他人也讶异地看向了他,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又纷纷看向了大门。 倒是武云飞脸色微微一变,陆安然见他脸色变换,不由得皱眉:“你认识?” “这声音,是梡林峰二当家王兴奇,为人好色,j**性不知几何。我武云飞此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梡林峰二当家?他怎么认得我大堂哥,还找到了这里?”说这话时,她转头看向了陆威,陆威连忙摇头:“我没见过他。” 其他人也摇头,表示自己没见过。 老爷子抽了一口烟,眉梢一皱:“莫不是因为梡林峰的事?” “他没在现场。”武云飞十分不屑地道:“他下山去采花了。” 闻言,陆家所有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当时还纳闷,为什么只有四个当家在,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是去做龌龊事了。 不过…… “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们陆家?”眉梢一蹙,转眸看向候天逸。 还没开口,就见他淡淡一笑,道:“我们先行回避,陆姑娘自便。” 陆安然点了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待他离开后,下巴一扬,示意陆威道:“大堂哥,开门。大伯娘二伯娘,你们带堂姐堂妹们去后院。” “好。”两人一点头,赶紧招呼孩子们去了后院。 人走后,陆威这才打开了门。 门外,就见一长相隽秀、头带围帽、背着一个书生专有的箱笼的白衣书生对着他们拱手微笑。 他身姿挺拔,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温润如玉。 但陆安然却是眯起了双眸,这人,果然如猜测那般,是之前流放途中的那个书生!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陆威站在门口问道,也没让他进来。 书生一笑,眉目微敛,幽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学生齐兴旺,流放至此。无亲无故,想与陆兄结庐为伴,不知可否?” “可我没见过你。”陆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拒绝了,“你去找别人吧,而且这村子里多的是空屋子。” 说罢,陆威就推门准备关上,岂料,门中间多出了一只脚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他抬头,就见门外的齐兴旺挡住了门,笑道:“那学生在此借宿一宿可否?” 说话间,微微挥了挥衣袖,一道无色无味的毒粉顿时被他撒了出去,嘴角渐渐扬起个淡淡的微笑。 “大堂哥这是和谁叙旧叙这么久。” 忽而,一道稚嫩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将陆威拉了后退,齐兴旺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拉离出毒药的范围,顿时,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变。 “兜兜,这人硬是要在我们家借宿。” 陆安然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挥了一下手,那些毒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齐兴旺脸色骤变,收回了腿,不慌不忙道:“既然不方便,那学生便去找别的了。” “等等,”忽地,袖子被人拉住,只听她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第八十三章 取你命的人 齐兴旺心下一急,立刻运起了内力,身法变换之间,人已移形换位消失在原地,徒留淡淡的毒药气息在原地。 看着空空的院门口,陆安然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缕阴冷之色。 “兜兜,他跑了!”陆威皱起了眉梢,“这人既然是梡林峰二当家,想必一定是来寻仇的。” 此刻,陆子期也走到了她身旁,目光深沉地看着门外,“安然,他来寻仇想必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们屠灭了梡林峰,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存在于我们陆家而言都是潜在的威胁,唯有彻底地斩草除根,才算治本。” 陆安然抬眸瞥了他一眼,这便宜二哥,居然叫她的名字,果然,是知道自己不是原身了吗。 “不急,我自有计较。”她转身往院子里走去,陆子期猜出她不是原身却又没有拆穿的意思,很显然,他同意她的存在了。 既然如此,大部分事便可以对他坦白,包括自己的本性,当然,空间的事除外。 看着她的背影,陆子期心里一阵复杂,或许,该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谈了。 “姓陆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后院,柳氏泼妇般的声音响起,陆安然才刚刚来到玄关处便听到了,很是刺耳。 陆文亦一阵头大地看着双手叉腰的柳氏:“柳娘,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有事没事就找孩子们的茬,他们不都是你生的吗?哪有娘这样对自己的儿女的?” “哼,他们才不是我生的,你少跟我扯这些。老娘就问你,你是要你儿女还是要老娘!” 陆文亦被她念叨得头皮发麻,“你怎么老说些糊涂事?当年我娘可是亲眼看见你生下来的,怎地就不是你生的?” “本来就不是老娘生的,你莫跟老娘扯,你就说要谁?”柳氏脖子一扬,趾高气扬地瞪着他,活像只被勒住脖子的青蛙。 陆安然皱起了眉,大步走进去,“吵什么吵!”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在场两人吓了一跳,陆文亦讪笑两声,不知该说什么好。柳氏目光躲躲闪闪,硬是不敢看她。 陆安然睨了两人一眼,最后目光锁在了柳氏身上。 柳氏吓得一哆嗦,不自觉地缩紧了脖颈。 “既然你说我们兄妹几个不是你生的,那我们的事你最好别管。若是你敢管,”目光一寒,冷声道:“我剁了你的手!” 闻言,柳氏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不已,但她不敢反驳,见她走过来的时候更是害怕地躲到了陆文亦身后,生怕她对自己动手。 然而陆安然根本就没有停下来,只是越过了她直接走向后门,而后拉开插销往外走去。 陆文亦一见,连忙追上去:“兜兜,你要去哪儿?” “后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诶诶,兜兜,兜兜……” “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还想剁了我的手!”陆安然一走,柳氏瞬间满血复活,指着她离去的方向使劲控诉。 忽地一下子又坐到了地上,双手上下扑摆,哭道:“苍天呐,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不孝子啊,来到雷劈死她吧。” “你够了!丢不丢人!!!”陆文亦被她泼得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不经意间又瞥到了对面房子里一闪而过的黑影,脸色顿时变得更尴尬又难看,被卞氏叔侄给看去了吧? “你骂我?!” “我怎么不骂你,赶紧起来!!!”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躲在房间里的便是叔侄两人郁闷地相视一眼,卞尾低声道:“九叔,早知道咱就不回房间了,直接去前院。” 卞文荣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知道会遇上这种事。”以后看到柳氏他一定躲远点儿。 “九叔,陆姑娘这是去哪儿了?”卞尾踮起脚从窗缝看去。 卞文荣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管那么多作甚?有那个闲工夫,把农具做出来才是正事。” 卞尾愁眉苦脸地瞥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担心嘛。” “哼,她那身功夫还需要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卞尾:“……”有时候和叔叔在一起生活也是需要勇气的。 另一边,土屋里,武云飞一下子放下了窗子,闪到候天逸身旁,兴奋地开口:“侯三哥,陆姑娘不见了,肯定是去逮那兔崽子去了,我要去瞅瞅。” “去吧。”候天逸点了点头,下一秒,武云飞就消失在了他面前。 天一皱眉,“公子,武大哥他……” 候天逸轻轻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浅浅,如闻微风:“让他去试试也好。” 见此,天一便不再说话了。 哗—— 风声渐起,黑影穿过树梢,几个纵跃间便消失在了森林里。 越往深处,森林的颜色越深,连光都鲜少渗不下来,只有寥寥几缕穿透层层树叶下落到地面。 沙—— 树叶相互间碰撞的声音在齐兴旺穿梭而过的时候响起,偶有几片枯黄的叶子会因这样的碰撞落叶归根。 急行间,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后退,往往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就已越过极远。 沙~ 脚尖在树枝上一点,借助细微的反弹力,齐兴旺再次往前纵跃而去,只是起身的刹那往后瞥了一眼。 没人! 沙~ 脚步一顿,收力,人缓缓落到了地面之上,他双目微觑,那孩子,没跟来吗? 想起之前的见面,他额上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女孩,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么深厚的内力?仅仅只是那么一挥手,他的毒粉,就尽数消失,而且…… “哦,为什么不继续跑呢?” 阴冷的声音响起,齐兴旺双瞳一缩,准备转过头去,却对上一片黑影。 嘭! 陆安然一脚狠狠地踹在齐兴旺的左脸上发出一声闷响,齐兴旺整个人硬生生被踢飞出十几米的距离,最终落在地上又滑出了好远,光滑的土地竟被擦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咚! 反应过来的齐兴旺猛地一跺地面,咔嚓一声,地面顿时皲裂出数条裂痕,他才堪堪稳住了自己。 抬眸,就看到了对面那站立如松的女孩,瞳孔微微凝了凝,晦暗莫名的漩涡悄然浮上眼眸,“你到底是谁?”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不动不移,微风吹来时,她笑,声音多了几分寒凉,“取你命的人。” 第八十四章 监视候天逸 “能不能告诉我原因?”齐兴旺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地运行起内力,稳住自己紊乱的气息。 陆安然抬眸,风轻轻地拂动她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下面那淡漠的表情,有些散漫的无情绪,仿佛在看路边石子那般无兴趣的冷漠,“齐兴旺,王兴奇?” 王兴奇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只见陆安然嘴角渐渐扬起,他脸色顿时一变,上当了! 看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陆安然脸上笑意更甚,立马乘胜追击,身形一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眨眼之间,便出现在王兴奇的身边,二话不说,抬脚,腿上就被一层灵力包裹起来,像是一道茧,接着,狠狠地踹下去。 但那嘴上,却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你的内力运行遵循了气,但却没有流经奇经八脉。现在,我便告诉你如何走。” 教学吗? 不,这人绝对没这么好心!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脚,经过多场生死搏杀洗礼后的神经快速地做出反应,王兴奇大喝一声:“石拳!!!” 继而出手如电,手腕翻转,换掌为拳,一股内力突然间从他的手臂蔓延出来,迅速包裹在他的拳头之上,形成了一道角质层,散发着淡白的亮光,宛如一只银白的拳头。 陆安然淡淡一笑:“这是腧穴,贯通后手可抵御自身两倍的力量。” 王兴奇脸色一寒:“给我死!!!” 拳脚即将相交,空气略微波荡,竟然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风压。 砰—— 一拳一腿,在半空相遇,略微寂静后,轰然一声炸响,两人所在的地面瞬间下沉半米,气流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所产生的强烈风压,将地面上的杂物吹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跟踪而来的武云飞瞧得这一幕,双眸顿时瞪大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突然间陷下去一大块。 霎时目瞪口呆,那一拳一腿仅仅只是对碰产生的内力涟漪而已,没想到就已经将那片坚硬的土地搞得陷下半米,难以想象,若是人待在那能量对碰处,又是何等的可怕? 等等,不对! 他皱起了眉头,既担忧陆安然的安危,又震惊于陆安然的身手,不但从一开始的碰面,到刚刚为止她居然一直都稳于上风,而且还死死地压着王兴奇! 要知道,王兴奇的身手在这个国家都是前十的存在,但在陆姑娘面前,居然不是一合之敌,陆姑娘的武功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这样的身手,即使找遍整个天辰大陆也很难找出第二个吧。 而且这波动…… 武云飞眯了眯眼,这波动不像是内力的碰撞! “噗~” 忽而,一声闷哼,喷血的声音顿时响起。 躲藏在树上的武云飞顿时一惊,王兴奇果然受伤了!!!! 而且很重!!! 嘭—— 又是一声闷响,王兴奇整个人被陆安然一脚踹飞了出来,武云飞一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从那家伙瘫软的四肢来看,这是筋脉全断的迹象,绝对没错! 砰—— “噗——” 王兴奇砸落在地,口一张,喷出了一口鲜血,不但如此,七窍都有血液不断流出。 “你……你不得好死……”含着血沫,王兴奇挣扎着爬起来诅咒,他能感受到,自己不断筋脉全断,连内力都被废掉,自己从现在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地废人! “不得好死?”陆安然笑了,笑得森寒:“这话被你凌虐的女人想来也说过吧?结果呢?” 听到她这么一说,王兴奇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他怕了,是真的怕了,这人,极有可能是来报复的!!! 等等,不对! 脑海里劈过一道闪电,令他想起了陆威,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瞳孔顿时骤缩如针:“你!是你!那些……” 陆安然眼神一寒,手腕翻转间,拍出了一道灵力波。 轰—— 重锤般的爆响猛地响起,淡金色的光芒接触到王兴奇瞬间爆炸开来,诡谲的红芒从接触点孕育而生,而后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荡漾而出。 袭带的力量分割着周围的一切,完全看得见空气如同被烤焦了一样歪歪扭扭的,若是看仔细些,甚至还能看见一缕缕细小的焦痕。 烟尘从爆炸的地方不断地冒出,细碎的石子噼里啪啦地飞溅,余波袭来,掀起两人的衣袂、发梢胡乱飞舞。 这…… 武云飞瞪大了双眼,同时脸上也尽是凝重之色,这绝对不是内力!到底……是什么力量? 嗡~ 待烟尘散去,注视着这片空间的武云飞瞳孔猛然一缩。 那里居然炸出了一个大坑,裂痕如同蜘蛛网般四下延伸而去,偶尔还有细小的石块啪嗒一声落下,弹跳几下后便安静了下来。 而在深坑的中央,一缕青烟正在不断的旋转,像是燃烧过后的烟尘,它们不断升起,然后消散。 咕咚~ 看着那深坑,武云飞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陆姑娘的实力,真是可怕! “怎么,还不出来吗。” 一道冷冷的声音忽地响起,武云飞顿时一僵,被发现了。 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跳下了树梢,讪笑道:“嘿嘿,陆姑娘。” 陆安然转身,习惯性的右手负于身后,抬眸看向武云飞。 这个平常的动作吓了武云飞一跳,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无他,实在是陆安然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像是刀子一样的犀利。 “你来作甚?”陆安然皱眉。 武云飞咽了口唾沫,心里不断地思考措辞,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对方给杀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就是好奇陆姑娘上哪儿去。” “哦?”陆安然一挑眉,吓得武云飞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小步,她心里好笑,面上却是丝毫不变,忽地,手一动,闪电般拍向了他的嘴。 武云飞条件反射地去格挡,但已然来不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弹射进了自己的喉咙里,然后……吃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而已。”陆安然微微一笑,见他脸色大变后,继续道:“这药每月初一十五发作一次。发作十次后,你便会全身血肉融化至死。” 闻言,武云飞脸色更加苍白,“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解药?” “很简单,监视候天逸,他做了什么每天晚上汇报给我。” 第八十五章 土 豆 汇报? 那是不可能的。 武云飞之所以跟着候天逸,并任凭差遣,那是因为他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否则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只是老话说得好啊,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这鬼话以前他是不信的,他头铁地只信他自己最强,所以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去跟踪陆安然,然后…… 然后他头就没办法继续铁了。 尤其是看到她一掌拍死王兴奇的时候,他感觉全世界都在往他脸上甩巴掌,疼得火辣辣的那种。 被她强行喂下毒药也是自作自受,因此在近日夜里的时候,他辗转难眠。 那毒药每到初一十五就会发作一次。本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因此候天逸的事他一点儿都没有报给陆安然。 但眼见再过两日就是初一了,心下越来越担心那毒药究竟是真是假。 所以,他现在坐在了田坎上,很是心塞地看陆安然种地,见她种的有模有样,不禁纳闷,武功这么高的一人,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待在这小小的山旮旯里呢? “兜兜,兜兜,你快来看快来看,这东西长芽了!”大棚里,陆晓霖兴奋地朝陆安然招手。 “哪里哪里?”陆安然还没开口,其他孩子兴奋地奔跑了过去。 卞娅双眼一亮,腾的一下站起了身:“诶,我也去看看!” “卞娅!”一声呵斥顿时将人给呵顿住,卞娅跟机械似的僵硬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陆安然甩过来的眼刀子。 她嘴巴一瘪,慢慢地坐了下去,抱起竹简,有气无力地继续背:“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钒钛钒铬锰,铁铜钴镍……” 见她懒懒散散地背诵,陆安然不禁微微轻叹一口气。 为什么让她背元素周期表?是因为这娃喜欢炼丹! 炼丹是什么? 其实就是化学的研究。 化学也是一门科学,科学能使社会产生进步,虽然门类不一样,但不可否决的是对社会的发展的确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陆安然想要培养她在化学方面的天赋,因此就从最简单的化学周期表开始进行。 如果能把她培养出来,再让她教给别人,以后的化学人才就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出来。 不但如此,还有那所谓的格物,虽说在这个世界是不入流的东西,但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其实就是物理学! 如果能把这两门学科培养出人才,相辅相成之下,还怕发展不起来吗? 一旦发展起来,对别的国家那就是降维打击。 嗯,想想就带劲! 只是,卞娅这姑娘似乎对元素周期表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或许应该带她做做化学实验?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做了实验,怕是离开不了这个村落了! 思及此,陆安然想要离开的心愈加的强烈。 “兜兜,你快来,你快来。”陆娇娇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强烈的欢快气息。 陆安然抬头,就见她在大棚里跑来跑去地大喊:“出芽了出芽了,好多种子都出芽了,啊啊啊啊,我们冬天有好多蔬菜吃了。” 哦? 坐在田坎边听到这句话的武云飞瞪大了双眼,“出……出芽了?!” 紧接着,连忙起身就跑了过去。他是穷苦人家出身,自然知道冬季有粮食代表了什么。 外面在做肥地的的陆长青几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冲进了大棚。 周围地里的人也是怔住了,他们听到了啥?出芽了? 陆家在冬天里种出了蔬菜?呵呵,怎么可能呢?冬天都是肥地和锄草,怎么可能种菜? 一直关注着陆家大棚的胡成也是一愣,而后放下锄头也跟了进去。 一进大棚,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因此不像是外面那般冷嗖嗖的,反而有种温暖如春的感觉。 胡成放慢脚步打量了一遍大棚,忽然间,他明白陆家种的种子为什么会发芽了,哪怕还没看到。 “真……真的发芽了!” “这是什么种子的芽啊?我怎么没见过?” “爷爷,这是土豆,我们也没见过。” “这大豆苗也出头了,不错。” “这是菘吧?” “对,这边这是大豆。” “这几棵树是什么树?” “兜兜姐姐说是葡萄树,爹,什么是葡萄?” “嗯?我也不知道。” “这树上长果子串串了,好小颗!” “长势都很不错啊,看来你家的大棚成功了。不过,这些好多都是没见过的秧苗,你们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有的是从镇上买来的,有的是山上找到的。” “哦?这是什么苗?”胡成走到大棚的一边,看着那冒出头的芽苗,看着那绿油油的长势,心里就是一阵欢喜。 “兜兜说这是土豆苗,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听她说,这东西一亩可长二十石左右。”陆长青笑着开口,其实陆安然说的是三十石,但他心里也是没底的,因此就往少了说。 但即使说少了,胡成依旧被吓到了,他瞪着眼问:“你刚刚说多少?” “二十石。” 闻言,胡成脚步一个趔趄,脑袋有些晕! 要知道,现在每亩地里的粮食满打满算也就三石,撑死了才四旦,而这种子居然…… 一亩二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一家四口人三年的口粮!!! 如果真有这么多,那么,整个大夏王朝都不会出现饥荒! 不,不仅仅是这样,而是从此往后,不管经历多少朝代,都不会再有饥荒! 当然,前提是真有这么多! “长青,你,真的有这么多?你敢保证?”胡成问道,他现在不仅脑袋有点儿晕,就连眼睛都开始花了起来。 对粮食的执着不仅仅是百姓,哪怕是他久居兵营,也是经常食不果腹的。 “这……” “胡官爷说笑了,”就在陆长青为难的时候,陆安然开口了,她淡淡笑道:“粮食这东西谁也无法说确定,只能等它成熟之后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二十石只多不少。” 听她这么一说,胡成顿时清醒了许多,“哦?何以为证?” “在我家后院的大盆里,有栽一丛土豆,已经栽了很久了,胡官爷可以跟我去看看。” 第八十六章 土豆生长趋势,矮人族的去留 闻言,胡成考都没有考虑,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当下叫了几个士兵守住陆家大棚,以免有人进去损毁秧苗,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发生。 毕竟,见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的这种心理在这里的罪民身上那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不得不防。 看着陆家浩浩荡荡地往家里走去,其他肥地的、闲逛的人一见,也连忙跟上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热闹可凑。 哗啦—— “嗨,又失败了!”看着倒塌的木制品,卞文荣顿时一阵愁眉苦脸,他捡起了一个转轴,自顾自地念叨着:“这东西不经摩啊,得找个更硬的东西才行。” 听到这话,卞尾浑身一僵,连忙离他数米远,“九叔,我可不会锻造,你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哼,就你那手艺,憨豆都看不上。” 卞尾眼睛瞪大,当场含笑九泉。 憨豆? 那厮是天天去找王当头打全季的那只袋鼠吧! 它还不是个人! 居然拿他和畜生比!!! “九叔!!!”他吼。 卞文荣两眼一眯:“干啥?” “没事。”卞尾蔫了,心里不断诽谤,一转头,就看到陆安然带着一顿人走进了后院,他一愣,站起了身。 卞文荣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看着他们走进来,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就见陆安然走到了墙角处,把一桶杂草抬了出来,别说,那杂草,还挺茂盛。 “这个……”胡成看着小孩高的杂草,眉梢一皱:“难道就是你说的……土豆?” “自然。”陆安然点头,向陆寻示意了一眼。 陆寻便走上前,直接伸手拽着枝干,而后使劲一拔。 唰的一下,那枝干连土带泥被拽了起来,尤其是那根部,一个个硕大的果实挤在一块儿,小的被挤得见缝插针,数量多得喜人得很。 轻轻一抖,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掉,那些果实全部露了出来,个头堪比成人拳头。 这下子不仅仅是胡成,就连陆家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这一串,起码得有半斗! “这是一颗土豆种种植出来的,胡官爷觉得如何?”陆安然问道。 胡成脸上全是笑意,“好,当真是好,这东西可以吃?” “当然可以。” “行,我现在就去禀告将军,如果可以,你用这个什么……” “土豆。” “对,就是土豆,做点儿吃食,一会儿将军估计要试试。” “好。” 胡成喜不自胜,转身就跑走了。 看到他离开,武云飞身形一转,人也跟着消失。 “娘,你去……”才开口,就见柳氏脸色一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皱了皱眉,最近忙得团团转,都忘记处理柳氏的事了。于是换了个人,叫道:“二伯娘,麻烦你去做一下这个土豆了,煎炸酱煮怎么做都行,味道能入口即可,记住,要削皮,留两个。” “好嘞,我这就去,保证色香味俱全。”姚氏笑呵呵的提起土豆就去了厨房。 柳氏见状,气得要死,两眼恨恨的看着姚氏的背影,似乎想要把她看穿似的。 “大伯。” “诶,兜兜。”被点到了名,陆长青条件反射的挺胸直背。 “你记好了,这东西叫做土豆、洋芋、地蛋等,是仅次于小麦和水稻的第三大粮食作物,它具有抗旱,高产、优质、高效、营养全等特点。 因此可以选为种植结构调整中的优选作物,且可以广泛栽培,栽培方式也多种多样。” 听到陆安然说的这些,陆长青先是一愣,继而认真的听了起来。 “土豆种很好预留,选择个头大,疙瘩多的即可。 切的时候,每块土豆种重要有三个月的婴儿拳头大小,紧靠芽眼边缘,将土豆块切割成三角形,每块要保证有一或两个芽眼。 切割的时候要注意:一是割到病种土豆时要剔除,割刀要用勾兑后的酒擦后再割另一土豆块。 做好后,要把前尖芽和后腚芽分放、分开播种,以利出苗整齐一致。 切好的土豆种要裹上草木灰,以免虫蛀。此外,无棚的话,一二月播种最好,有棚随时可种。 大抵也就这几点,你可记清楚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己记住,但是陆长青还是点了点头,“记住了。” “嗯。”陆安然轻应一声,继而开口:“多琢磨琢磨,一会儿楚将军就来了,他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尽管回答就行。” 闻言,陆长青身子一软,差点儿没摔倒在地,连忙求救似的看向了陆老爷子。 “出息!”岂料,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这个家的长子,该你出面的时候就得出面,看我作甚?” 被说了一通,陆长青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结果腰间猛然传来一阵刺痛,同时耳边响起了陈氏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这家以后可是你当的,你缩什么缩。” 陆长青顿感脑壳痛,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瞥见这一幕的小屁孩们库库库的偷偷笑了起来。 “行了,该干嘛的干嘛去吧。” 老爷子一挥手,示意大家散去,自个儿也优哉游哉地去前院堂中坐那摇摇椅去了,摇摇椅是卞文荣做的,铺上了厚厚的毯子,躺在上面,舒服极了,就是屋子里有点儿冷,要放炭火才行。 见人都散去了,陆子期敛了敛眸子,幽深的瞳孔里顿时闪过一缕莫名的光芒,他走近陆安然,低声道:“安然,你……” “小主。”恰在这时,卞文荣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对两人拱了拱手,而后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见他笑得耐人寻味,顿感有趣,又觉得有些不对,但目光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好几眼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问:“卞爷爷何事?” “小主,你这是……准备离开这里了?”他问道。 “嗯,快了。” 闻言,陆子期瞳孔有一刹的骤缩。 卞文荣看了眼之前种植土豆的桶,轻声道:“可是想好了去处?” 此话一出,顿感气压下降,卞文荣连忙道:“小主莫要多心,如果选好了去处,我好休书一封,让族人先行前往,到时候直接汇合即可。” “不必。”陆安然淡淡开口,气压这才逐渐恢复正常:“你们一族本就受到各个国家的关注,一旦有什么动向,肯定会有所察觉。待安定后,再慢慢迁移过来。” 卞文荣张了张嘴,没再开口说话了,因为他想告诉她,矮人族缺衣少食,每到冬季都会冻死饿死不少人。 如果能提前进入她的羽翼之下,想来她是不会饿死冻死他们的。 可惜的是,他终究没有开口。 他没说话,一直打量着她的陆安然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卞爷爷,你怎么变矮了?” 她看着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卞文荣,疑问道。 第八十七章 她让我来监视你 卞文荣顿时一僵,斜着眼睛睨了一眼陆安然,卞尾在旁边库库库的笑了起来。 小老头似的模样,把陆安然给逗乐了。不过还是问道:“卞爷爷,你之前比我爹还高,现在怎么……” “诶,因为我们有铁腿嘛。”卞文荣一笑,扬了下下颌示意卞尾去拿出来。 卞尾一点头,走回了房间,不一会儿之后就拿出了两条机械腿。 “机械义肢!!!”陆安然顿时瞪大了瞳孔,连忙伸手去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你们做的?” “对,”卞文荣一点头,笑道:“别看各国对我们矮人族为上宾,但是平民百姓和商人对我们的态度却并不好。 因为我们族人矮小又长得好看,所以会有人专门捕捉我们,一旦被捕捉到,男的被抓去锻造,女的……” 说到这里,卞文荣脸上布满了悲愤之色:“这也是我们族人越来越少的原因。为了去救被抓走的族胞,我们才会做出这个机械腿,戴上它后和普通百姓一样,行走在各个国家之间,也能更好的寻找族人。” “没错,”一旁的卞尾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在不断的寻找,期望在有生之年能找到一个庇护我们一族的人。” 见他看向自己,陆安然不禁挑眉:“也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你不会卖我们的。”卞娅抓着竹简走了过来,身上的挂坠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她把竹简往陆安然面前一递:“否则,你也不会让我背这个。” 看着抵着自己胸口的竹简,陆安然沉默,这妞,胆子肥了。 “嘻嘻,”卞娅收回竹简,双手抱着,弯腰,磕头,“小主,我们族人就拜托你了,拜托~” 好家伙,活像个二次元的萌妹子,更像仙剑里的丐帮小屁孩! 陆安然抬起右手,轻轻摩擦着自己的下颌,越看越像,就是鞋子差了点儿感觉。 再看看后面依墙而靠的卞昇,的确,真的很像! 敛了敛眼睑,一个不是想法的想法在脑海里一点点浮现。 “行了,你们族人我自有安排,等粮食成熟了,你们先带一批回去。” 闻言,在场的几人顿时双眼一亮,卞娅更是笑得明媚:“谢谢小主,那我去背书了,我一定会好好背的。” 见不得她开心的模样,陆安然眉梢一挑,“嗯,背熟了,过段时间我教你怎么用来配比实验。” 果然,卞娅那明媚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顿时,陆安然心里就舒服多了,还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身上舒服啊。 然后她优哉游哉地走了出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卞娅求救般地看向了卞昇,卞昇一愣,赶紧抬头望天。 卞娅:“……” “吱吱。”悟空见她出来,连忙拿起她的小挎包递了过去,等她背好之后,再把自己的爪子塞到她的手里。 陆安然已经习惯了,牵着它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等着楚逸珩的大驾光临。 碰—— 候天逸的房间里,门被人迅速地推开,迅速地窜进来后又碰的一声关上,而后背靠着门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风风火火的人,天一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这门这房可经不起你这大块头这么撞。” 武云飞没理会他,唰地一下子冲到了候天逸的案桌前:“侯三哥,那陆姑娘种出了一种粮食,叫什么土豆来着,一亩地能种出二十石。” 二十石?! 候天逸刻竹简的手猛然一顿,眼睑微微抬起,却没有看向武云飞,目光落在竹简上,渐渐变得幽深。 “二十石?!”天一震惊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家没有说话的公子,便问他道:“你怎么知道是二十石?” “我亲眼看见的。” 天一一愣,交叠的胳膊也缓缓放下:“你亲眼看见的?” “嗯,就后院的那个桶里,就这么大。”武云飞双手比划了一下,“就种出了一大串,那果实最大的有我拳头这么大,一串六七个,小的一堆,起码半斗。” 天一怔住了,一个桶居然就能种出半斗,若是换成了地…… 嘶~ 想想就很可怕! 现在各个国家缺的是什么? 答案毫无疑问——粮食! 能发现一种产量高的粮食无疑是可喜的,但令人很不舒服的就是…… “公子,你看要不要……”天一微微低头,带着询问的语气看向候天逸。 他微微摆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在轮椅的扶手上,发出哒哒的细微轻响,少顷之后,笃的一声停下,他开口,声音凉薄:“天心如何了?” “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只待鱼儿上钩。” “天窍呢?” “还在那边,暂时无法离开。” “无法离开吗……”沉默了好一会儿,候天逸缓缓道:“让天奇去吧,把东西带走即可,无法带走的……尽数毁掉。” 天一一拱手,“是。” “额……”见两人谈事完全不避讳自己,武云飞顿时有些窘然,但心里更多的是感到窝心。 只是一想到陆安然下的毒药,他就感觉很是窝火,一边是自己的生死,一边是极其信任自己的人,该怎么选择,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那愁眉苦脸的模样简直是将心事完全写到了脸上,候天逸看到,不由得温和一笑:云飞可是有什么心事?” “这……”武云飞搓了搓手,又分开甩了甩胳膊肘,一脸为难的表情:“候三哥,我……这个……那个……诶……”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天一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天一,不可无礼。” 被教训了! 天一脸色一黑,但还是应道:“是,公子。” 候天逸微微轻叹,转而看向武云飞,声音温润:“云飞,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便不说了。” “嗨!”武云飞豁出去地叹了一声,最终还是开口说了:“那天不是王兴奇来了吗,陆姑娘又追了出去,我就打算跟上去看看他俩交手。 谁知道……”他一歪脑袋,特别委屈地告状:“被陆姑娘给发现了,还被她喂了一颗毒药。” “什么?!”天一瞪大了双眼,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他:“你居然被灌了毒药?”这股突如其来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天一!” “哦。” “没有立即发作,想来陆姑娘是要你做什么事?” “对,”武云飞一点头:“她让我来监视你们!” 天一:“……!!!” 第八十八章 你怎么来了 监视?! 候天逸先是一愣,继而,笑了。 但那笑意并不达眼底,甚至被渐渐浮上的幽深旋涡一点点吞没:“真是有意思。”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天一皱着眉问道,虽然不喜欢武云飞这狗贼,但终究是公子身边的人,他还是很关心的。 而且,他们派出去的人都还没到她的身边监视,她倒好,居然就率先打入了公子的身边,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一个,气死人。 武云飞靠着轮椅,目光落在自己刚刚雕刻的竹简上,“云飞,以后每天你就把我们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她。” “诶?”武云飞一愣,“侯三哥,我可不是……” 话未说完,却被他挥手打断,“无碍,尽管汇报,包括刚刚我的安排。” “这……这不行!”武云飞摇了摇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侯三哥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天一两眼一瞪:“让你说你就说,剩下的公子自有安排。” “哦。”武云飞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天一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人,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公子的意思是,你的命要紧。” 这话一出,武云飞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嘿嘿地干笑着。 天一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另一边,楚逸珩收到消息后立马带上林冲和卫新来到了陆家,一起来的还有王朝和赵烈。 陆家人本来还在打牌,一见他们,就赶紧收拾,倒茶的倒茶,拿水果的拿水果。 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楚逸珩便急急地开口:“陆姑娘,胡成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再等一会儿就可以用膳了。”说着,陆安然看向了王朝两人,笑道:“王当头赵当头,又见面了。” “是啊,陆姑娘别来无恙啊。”两人笑着一拱手,王朝便道:“陆姑娘,我们今天来是向你辞行的。” 陆安然微微一愣:“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的,在这里待的时间挺久了,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不知陆姑娘以后准备到哪里落户,若是有机会,我等还能探望一番。” 陆安然淡淡一笑,打着马虎道:“现下还没想好呢,等想好了,落户了我便修书一封给你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朝和赵烈两人也笑了。 楚逸珩并不关心几人,他关心的是粮食,关心的是自己的辖区内百姓能不能吃饱饭,所以时不时地看向厨房那边。 老爷子见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他站起身:“将军你且稍等,我去看看我那儿媳做好了没。” “行。”他回答。这才有心思看向了茶几上的牌,“这是……” “牌,”心思活络的陆学青笑着把牌铺开,并讲解了玩法:“这都是消遣的小玩意,上不得台面。” 楚逸珩拿起看了一会儿,饶有兴趣道:“这倒是个消磨时间的好东西。”但很可惜,他们不能玩这东西。 身为军人,越是到了冬季就越要注意边境的一切动向,毕竟外敌大多都是这个时候来袭。 要不是因为土豆太过重要,他都不会离开军营,“陆姑娘,这土豆……” “楚将军,现在不必过问,等吃了之后再说。” 闻言,楚逸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他不说话,陆家所有人也不敢开口说话,毕竟这里就属他位高权重。 见他们尴尬又不自在,陆安然干脆开口道:“楚将军,这里地方不大,就由我大伯和我爹陪同你,你看如何?” 楚逸珩扫视了一圈后,便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了,只是对于她的提议,他目光微闪,眼底带着一抹探究:“可以,陆姑娘也一起留下来吧。” “当然。”陆安然偏头一笑,意料之中。 陆家人走了出去,如蒙大赦的呼出一口气,而后众人欢欢喜喜的去了厨房,准备吃饭。 做好饭菜的姚氏一见众人来了,又看了看坐在炕上的公爹,不由得一愣:“咋都来了?” “诶,别说了,在那边挺不自在的。”陆学青有模有样的抖了抖肩膀,滑稽的动作惹来大家的一阵哄笑。 陆学青毫不在意,“青山,你们端几盘这啥,土豆来着,端去中堂。” “好嘞。”陆青山点了点头,和几个弟弟妹妹端碗拿饭去了中堂。 老太太笑着看向满桌子的菜,“这日子越来越好了,以前可见不到几回肉的。老头子,你还坐着干啥?赶紧来吃饭。” 老爷子并没有动作,只是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有啥心事?”见他面色不愉,老太太赶紧走过去,给他拍拍肩膀。 老爷子见她走来,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在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担心什么?现在的日子不比以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爷子摇了摇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兜兜是个有主见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去做,这土豆……怕不是也是为了某个原因。” 老太太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你都说她是个有主见的,还担心这些干啥呢?先吃饭。” “诶,你没懂我的意思。你看看,兜兜做的事,炎将军那里咱不知道是啥,但是就我们这里,蔬菜大棚,曲辕犁,土豆,这哪一样不是惊世骇俗的东西? 这合在一起那就是泼天的功劳,你觉得兜兜是因为什么做下的这些?” 听完他列出来的事,老太太终于发现,这功劳,似乎有点儿多!!! “这……老爷子,咱金孙是要干啥捏?” “我怎么知道!”老爷子没好气地怼道,他又抽了一口旱烟,嘟囔着:“我不要求多的,我只希望兜兜别把全家人的性命给赔上咯。”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想法,眉头一蹙,“老四,去看看是谁。” “好。”陆子豪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来到院门口,伸手拉开大门,顿时,一道玄衣身影出现在眼前,看到此人,陆子豪不由得一怔:“炎将军,你怎么来了?” 第八十九章 把那座城给你 中堂,楚逸珩正大口地吃着红烧土豆,嘴里全是软糯香甜的味道,一个字,绝! 而且正如陆安然所说,仅仅只是光吃土豆,不配饭,完全能饱腹! 关键这玩意产量大! 吃完后,楚逸珩放下了筷子,而在他的旁边,陆长青正不徐不缓地说着土豆的种植要点: “做好后,我们需要要把前尖芽和后腚芽分放、分开播种,这样一来,出苗就能够整齐一致好打理。 切好后的土豆种要裹上草木灰,以免被虫吃了,来年生长不出来。此外,没有蔬菜大棚的话,一二月播种最好,有棚随时可种。” 门外,炎卿尧脚步一顿,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 门内,陆长青有条不紊地述说这,这些话是之前陆安然教他说的,对于种植这事他本来就上心,因此记得特别清楚。 陆安然有心将他推到前面,见他这般争气,心里也不禁暗自点头,这陆家的人,总得一个个的立起来。 “蔬菜大棚可是你家地里的那几座?” 楚逸珩询问道,在来的路上,胡成专门地带他去那几座蔬菜大棚里看过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看着蔬菜大棚里的那些蔬菜的确是震惊了,从来没想过冬天居然还有人能种出蔬菜! 不但如此,而且种类繁多,甚至还有不少果树是他从未见过的,尤其是那什么……葡萄? 小串小串的颗粒,看着甚是喜人。 陆安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陆长青笑着开口说道:“没错,那些就是蔬菜大棚,里面的菜苗全都发芽生长了。”想着大棚里的那些蔬菜,他心里十分激动:“我们打算把其余的地也弄了蔬菜大棚,多种些粮食。” 楚逸珩点了点头,赞同地看着他:“这样吧,我让下面的兵开垦一些地出来,你们家教他们怎么弄蔬菜大棚,再教一下这个土豆的种植,如何?” “这个……”陆长青没有做决定,而是转头看向了陆安然。 楚逸珩也遁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她刚好吃完饭,又给悟空夹了几块洋芋放到它的专属小桌子上,这才开口道: “按理来说,土豆这种子我是应该贡献出来的。不过楚将军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情况并不太好。” 情况不好? 楚逸珩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肉菜,然后…… 他沉默了,这肉菜不仅仅是肉菜,还是鲜少猎到的虎肉! 然后,她说他们家情况不好? 呵,这桌菜,简直不要太好! 心里气闷着,就听陆安然滔滔不绝地继续说:“在这里,大多都是穷凶恶极的流犯,一个不查就身首异处,亦或者粮食被盗,甚至还有盯上我家这么点儿家产的。 我们家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三十余人,人口多,孩子更多,万一哪天孩子突然间不见了,我们家上哪儿找去? 而且楚将军又不是没有看见,不少人看我们家人的眼神都是极具贪婪的,再留下去,你就不怕出事吗?” 楚逸珩眉头一蹙,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提前离开流犯辖区去镇上安置。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按理来说,他是可以做主的。 只是他觉得,这陆家恐怕还有不少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到这里才一个多月就弄出了这么多东西,若是再压一两个月,说不定会拿出更多! 但他有些犹豫,蔬菜大棚、曲辕犁、土豆,尤其是土豆种,这可是大利天下的好东西,再压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因此,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让你们陆家离开也不太好。这样吧,等土豆种植出来称量之后你们再行离去,如何?” 陆安然挑眉,“即使如此,那我便要向将军讨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了。” 闻言,楚逸珩不禁有几分兴趣,笑道:“哦?是什么地方无关紧要的?陆姑娘尽管说。” “历城。” 历城?!! 门外,炎卿尧顿时眯起了双眼,站在他身后的行一江也是怔愣了一瞬,这女娃,年龄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历城?”门内,楚逸珩也是一愣,讶异地看着陆安然,他以为她提出的会是山头或者村子寨子什么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提出的居然是一座城——历城! 即使那是一座死城,即使那是一座空城,即使在地图上已经不在大夏王朝,可它也是一座城,一座隶属于大夏王朝的城! 当下,他便蹙起了眉头,“陆姑娘,你可以换个条件。” “可我就对历城感兴趣啊。”陆安然淡笑着,眼角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门,“据我所知,历城现在已经是死城了,一座城的总人口一百都没有,而且还是些老弱病残,我不认为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会去接收历城。” 这话一出,楚逸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被陆安然戳到了关键,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历城现在其实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正如陆安然所说那般人数不足一百,现在去看说不定连九十都没有。 不但如此,城墙还被原居民拆掉用来补修自己的家了,现在也不知道剩下的那部分还有没有三尺高。 而且那里一到冬季就会受到野蛮人和鞑子的侵袭,战乱不断之下,青壮年们全部离开了那里,就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不愿离开自己的故土,他们啃树皮吃草根,能活下去的极少。 他甚至怀疑,现在那里还有人吗? 也正是因为这样,朝廷上下才没有任何人愿意接手,哪怕陛下说了免税一百年。 说白了,那里现在就是一座沙漠戈壁! 只是里面还有点儿土丘般的房子,至于城主府,那是不存在的! 陆安然想要,他本来打算拿捏一下对方,没想到对方心里如明镜似的尽数了解,这下子,想要糊弄对方留下,得花点儿心思了。 “陆姑娘,虽说历城是座空城,但那也是一座城。我没有权力去做这个决定,唯有……” “本将军可以。” 哗啦—— 门被人推开,炎卿尧几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年一如以往那般清冷,他看着陆安然,开口:“本将军有权利把那座城给你。” 第九十章 土豆成熟(防盗章 半小时后修改) 哗——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炎卿尧。 “卑职见过秦王。”楚逸珩率先拱手行礼,微低的眼眸里闪过一缕不愉,很显然,秦王是来摘桃子了! 可他不敢说什么,虽然大家都是将军官职,但是对方不但是帝王之子,还是个王爷,他哪里比得上对方位高权重? 秦王炎卿尧微微点头,“楚将军镇守边疆辛苦了。” “不敢。”楚逸珩继续拱手,“这是卑职的职责。” 秦王摆了摆手:“父皇令本将军前来追查粮草的下落,你没在军营,本将军便寻到了这里。”说着,视线一转,在桌面的残羹剩饭上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陆安然身上: “陆姑娘,若你说的土豆一事为实,本将军便可以做主,将历城交予你。如若不然……”他星目之中闪过一缕寒意。 陆安然笑了:“炎将军,我愿拿我的项上人头担保,两个月后,我大棚里每亩地必产土豆至少二十石。” “兜兜!” “兜兜!” 听到她立下军令状,陆长青两人脸色骤变,还想求下情,却听秦王定下了基调:“好,你需要人手可以告知本将军一声,本将军的部下可以任你差遣。” “那就多谢将军了。”陆安然目光幽深,目的已达到,剩下只待土豆成熟了。 她选的都是优质土豆,再加上用灵泉水浸泡过,一亩二十石都是往少了说,三十到四十石那是常态。 其他的蔬菜苗全是用稀释过十几倍的灵泉水泼的,不可能长不好。 灵泉水提高了种子的质量,同时又改善了土壤的肥沃程度,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能令农作物的长势极好。 当然,她也不会愚蠢地只改良自己负责的那五亩地,陆家、包括陆家附近的所有地她都会改良一些。 有了她的允诺,炎卿尧便将这事放在了心上,继而转头看向楚逸珩:“楚将军,烦请你带我们去一趟军营,有些事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是。”楚逸珩拱手应道,而后抬手引路,“王爷,请。” 炎卿尧微微点头,转身就要走,但脚还没迈出,忽地又停下,侧眸看向了沙发上的陆安然,这人,坐在沙发上,过分的悠哉。 他便侧过身来,淡淡道:“陆姑娘,你的建议很有用。如今岷江堰进度已完成三之有一,工部多次预估和测量,得出的结果正如姑娘所说那般无二。 若是完成,中原地区便不会再有水患,百姓也可以不用进行迁徙,不用离开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而且那里以往水患留下的泥土河沙温养了土壤,使得土壤变得十分肥沃,若是用以种植,大夏整个南部将不再出现饥荒,甚至还可以反哺北方。” “你是想说我的功劳巨大吗?”陆安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大可不必,我只是提出建议罢了,真正实施的是你们,最大功劳的也是你们。” “是吗。”炎卿尧双眸微眯,琥珀色的瞳孔略过一丝考量,继而缓缓道:“无论如何,还是十分感谢陆姑娘的,告辞。” “不送。”他走了,陆安然还是很乐意的。 大概是因为她声音里的欢快气息稍显过重,炎卿尧不禁皱起了眉梢,继而又是一笑,终究是个小孩子啊。 骨碌碌~ 倏地,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抬眸,就见一玄衣护卫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这男人,相貌出乎意料的精致。 那薄削的唇角勾着漂亮的弧度,在烛光的照耀下,精致姣好的容颜愈加地显得温润淡雅。 他眉梢一蹙,这人,是谁? 炎卿尧!!! 看着突然出现在陆安然家里的男人,候天逸眼睑微敛,眉,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但仅仅只是瞬时,便缓和了下来。 炎卿尧不打算与他有交集,于是大步往院子外面走起,然而,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回想着,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一道冰冷的视线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他猛地停住脚,转过身,如刀子般的目光瞬间窜到了候天逸身上,锋利无比:“我们,是不是在什地方见过?” “哦?我也觉得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候天逸淡笑着开口,但那柔和的声音却染上了丝丝凉意,隐晦而寒凉,却又隐藏得很好,难以察觉。 看着侧面的炎卿尧,候天逸睫毛轻颤,便在眼睑上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细微的墨色在眼底霎时乍现,有些强势,有些冰冷,气势,莫名的霸道。 迎上他的视线,炎卿尧毫不示弱,沉没的烛光投落在他那清冷的面容上,琥珀色的的瞳孔便覆上了一层模糊的亮光,将他那幽深的神色悄然掩盖,说不出的幽暗。 呼~ 风,带着凌冽的凉意悄悄地吹着,增添了几分冬日的气息,更是带来了一份寒凉,却又夹杂着细微的沉重。 行一江看了看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十足,难不成,他们真的见过?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矛盾? 打量了候天逸好一会儿,确定是没见过的人,炎卿尧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就走。 行一江无言地笑了笑,迈步跟上。 待几人离开,天一这才小声道:“公子,是大夏国秦王。要不要……” 候天逸轻轻摆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计划推后。” “是!” 天一应声,将他推到了陆家中堂门前,“公子,还进去吗?” 候天逸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门,最终还是微微摇头:“回去吧。” “是!” 两人的碰撞交锋陆家人是不知道的,候天逸的偷盗计划也因为炎卿尧的到来而不得不暂时搁置。 这一耽搁,就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段时间不但下了暴雪,还有鞑子侵袭了边关,楚逸珩加大了边防防护的同时,对陆安然家的土豆更加上心了。 南方的冬季又冷又湿,冻得人直哆嗦,陆家便哪儿都没去,直接家里、大棚两点一线的跑。 直到三月初,第一批土豆终于成熟了。 陆家人、楚逸珩等早早地就来到了大棚里,后者急道:“炎将军还要一会才到,我们再等等。” 第九十一章 土豆称量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全都在安静地等着。 陆家十五亩地从大棚修建的那一日起,就有炎卿尧派来的重兵把手,以防村子里的罪犯有心破坏。 果然在第一天就抓住了不少别有心思的人,男的都被发派往更远的地方,女的则被带去了军营。 他们的下场,想都不用想。 今天是土豆收成的日子,村里很多人都聚集了过来,卞氏四人一个不落,武云飞也推着候天逸来到了小路上。 陆安然百无聊赖地坐在田坎上,看了一眼怀表,才早上九点过,她张嘴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左右逡巡了一圈,发现陆家小一辈只有她一个人在。顿时眉头一蹙,不满地看着陆文亦:“爹,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呢?还在睡?” 陆文亦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他们早就上山去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个大懒虫?九岁了,虚岁十岁了,还是没个正经样。” 陆安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自己一眼,衣服没穿反,包包没放错,鞋子也没问题,穿着贼保守,没露胳膊没露腿的,她哪里不正经了? 见她这模样,陆文亦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是让你别睡懒觉了。” “这大冬天的,不睡懒觉当咸鱼要干什么?跟你们一样007吗?不可能的。”陆安然同样没好气地怼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为了种好土豆,经常凌晨天都还没亮就起床气拾掇了。大伯陆长青更是直接住在了棚子里,就是避免有什么不测。 让她也跟着这样做?那是不可能的。 996社畜二十几年后遇到了末世,苟延残喘十几年又死了,好不容易穿越到了这里还是个小屁孩,就不能让她趁着年纪小稍微咸鱼那么一段时间? 陆文亦被噎得心头一哽,“你这丫头,惯会怼你爹!” 陆安然斜着眼,满脸的鄙视:“爹不就是用来怼的么?” “噗嗤~” 陆学青忽地笑了,见两人扫过来,同仇敌视的目光令他连忙收声,劝陆文亦道:“大哥,你也别说兜兜了,她好歹也是,诶,炎将军来了。” 闻言,众人抬头看去,就见炎卿尧快马加鞭地往这边赶来,风尘仆仆的模样,仿佛赶了许久的路。 “吁——” 猛一勒马,在陆安然等人面前停下,下马,他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左右看了一眼,而后对她开口道:“抱歉,陆姑娘,本将军来迟了。” “没关系,也没迟到多久。”陆安然摇了摇头,“开始挖?” “好。”炎卿尧一点头,解下披风扔给副手,而后伸出手:“给我一把锄头。” 另一个副手连忙递上,炎卿尧拿上之后,不顾自己身上那华贵的衣服,第一个进入了大棚,而后撩起袖子,亲自开挖。 远远看见他动手的候天逸敛了敛眼睑,眸色渐渐变得幽深:“按照计划执行。” “是。”天一点头,而后低声道:“公子,不给陆家留点儿?” 候天逸眼睑下的墨色露出了淡淡的一线,有些深邃,也有些晦暗,“不必。” 这话,瞬间定了陆家在他心中的地位。天一便不再说话,陪他在这里一起等候着。 大棚外,见位高权重的炎卿尧都挖了,其他人包括楚逸珩也拿着锄头下了地,将军下地了,士兵们更不可能站在田坎上看,纷纷找了锄头或者别的农具来挖。 咔嚓—— 炎卿尧第二锄头下去,就感觉到什么东西被挖断了,连忙用锄头一勾,就勾出了一块带着泥土的果实,他瞳孔不由得一缩,这果实,竟然堪比碗口! 而且,下面还有!!!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土,果然看到下面连着的一堆土豆,少说五六个,心下顿时一喜:有救了! “挖出来了!!!” “我也挖到了,好大!” “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粮食。” “真的好大,这里还有!” “居然是一串一串的!” “小心点儿,别再挖烂了,否则就太可惜了。” 惊喜的声音在大棚里此起彼伏,陆长青等人也是面带喜色,老爷子更是笑呵呵地走进大棚里,看看这个挖,又看看那个挖,那模样,似乎恨不得自己也拿一把锄头挖几个试试。 陈氏和姚氏两人也跟着乐,她俩各自拿着箩筐,速度极快地捡士兵们挖出来的土豆。 “你们说,陆家搞的这啥?还有楚将军他们一起帮忙,不知道种的是啥好东西。” “不知道,听说是试验田还是啥来着,没搞懂。” “嘁,陆家惯会拍马屁。” “就是,也不知道送了几个女人出去,才得将军们的好脸色。” “不知道,我看他家那些女娃子一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还经常去山上,怕不是那啥哦。” “你们说陆家到底种了什么,我咋感觉楚将军他们很重视的,今天挖还来这么多士兵。” “谁知道呢,他们家尖酸刻薄的,什么都藏着掖着,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收下齐家那几个不要脸的小娃,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好东西。” …… 围观的人群里,酸的有,嫉妒的有,羡慕的却基本没有,他们窸窸窣窣地讨论着陆家的大棚和粮食,看着士兵们一筐一筐地往外抬东西,心里的嫉妒都快要溢满整个胸膛。 那箩筐很大,装的粮食也很重,以至于每筐都要两个士兵去抬,甚至还有三个士兵一起抬的,看得人直眼热。 “上称!”账房先生大声地开口,看着这一筐筐的粮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只要是粮食,他心里就开心。 “嘿!” 两个士兵抬着一筐土豆上称,旁边的学徒看称,放了一个又一个秤砣,等到平衡后,学徒大声喊道:“四石五斗!”这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嘶——” “多少?!” “什么?!” 众人惊呼一声。 账房先生也瞪大了眼,惊讶无比地看着那秤杆上的计数,最后惊讶化作了笑意:“好,好,太好了。快快快,把这一亩地的土豆全部称了。” “是!” 第九十二章 饥 荒(暂录) 称量的不远处,炎卿尧、楚逸珩、陆家、卞氏以及候天逸等人都站在那里等这计量的结果,唯有陆安然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很是无聊。 陆家的人这时候很紧张,万一一亩地的产量不足二十石怎么办?他们家兜兜可是下了军令状的,如果真的不够,那……那他们一家人岂不是要陪葬? 所以,他们既害怕又紧张,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他们紧张,陆安然却坐在石头上跟个局外人一样,那只金丝猴孙悟空就站在她的后面,满脑壳地给她找虱子。 “出来了出来了。”半个时辰之后,账房算出了结果,这才急匆匆地跑向了炎卿尧,笑道:“将军,现在一共收了四亩地,产量最高达到四十六石,最低二十五石,平均下来三十八石。” 三十八石! 候天逸瞳孔骤缩如针,一抹寒芒在眼底稍纵即逝。 炎卿尧和行一江两人面色不变,但相视一眼,却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喜的神色。 “将军,这土豆的产量比起其他农作物翻了十几番,若是普遍种植开来,我门大夏王朝便不会再出现饿殍遍野的惨况。 而且现在不知道这土豆可不可以进行改良,如果可以,说不定还能再翻上几番。” 听到这话,炎卿尧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嘴角也带上了细微的笑:“大夏的百姓总算是有救了。”目光渐渐转移到陆安然身上停留着,而后缓缓道:“我替他们感谢你。” 这话让在场的人有些不明所以,炎卿尧看出了在场人的疑惑,继而开口:“北方饥荒了。” 饥荒!!! 在场所有人脸色顿时一变! 十年前的那场饥荒还历历在目,他们甚至都不忍去回忆。 那时候,在赤日炎炎下,久旱无雨的中原一片死寂,没有绿色,树木光秃秃的,树叶被摘光了,树皮也被剥净了。 路边横着骷髅似的死尸,没有肌肉,骨头脆如蛋壳。 饱受饥荒缺衣无食的少女,半果着身子被装上运牲口的马车运往不知何地的青楼。 路边的尸体都是骨瘦如柴,稍有一点肉的立即被吞噬掉了。 在饥荒之前,所有的孩子健康时都是美丽的;健康时他们的头发有漂亮的自然油泽的光彩,他们的眼睛像杏仁一样闪动。 可是饥荒到来的时候,他们瘦到不像样,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却是充满着脓水的窟窿;营养不足使他们的头发干枯;饥饿弄得他们的肚子鼓胀起来;天气吹裂了他们的皮。 他们的声音已退化为只管要求食物的哀啼,呼~呼~像是生了锈的抽风机传出来的声音。 有时候他们看到一块被翻开的墓地,森森白骨和残破的布片散落在四周。显然,一个饿死的难民被匆匆埋葬在这里, 可是,心里懂的都懂,凡是能吃的,还分什么死活? 饶是末世里过来的陆安然,心里也是一寒。 以此估算,民国时代估计总共饿死过2亿以上人口。 但因为国民对基层那可悲的控制力和战乱等原因,这一说法无法得到证实。 大概永远都不会知晓民国时期到底有多少中国人死于饥荒,唯一可以清晰的数据是,解放前种花家平均预期寿命仅35岁。 35岁,在二十二世纪都还未必成家,更别说死亡了。 在末世,由于优胜劣汰再加上异能觉醒的原因,活着的人平均寿命达到了200岁,最低也是98岁,由此而可见,饥荒给人类带来的后果是多么的恐怖。 想到这里,陆安然脸色也凝重了些许,忽地,她想到了流放途中救了却又被她娘亲抢走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她忘了,只记得那孩子的娘亲叫元娘。 “……”陆安然瞬间沉默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沉默了,沉默的原因不一而足,只是都与饥荒有所关联。 “陆姑娘,你说个数吧,你家的土豆我代朝廷向你全买了。”炎卿尧深吸一口气,背负着右手缓缓走到她面前开口道。 陆安然却是挑了挑眉:“十亩地的数量,不能再多了。” “陆姑娘!” “我不要银子,权当捐赠了。” 这话一出,瞬间堵死了炎卿尧想要说的话语,最终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多谢陆姑娘,最多五日,圣旨就会到达这里,历城也会交到你手里,不知陆姑娘有何打算?” “打算?”陆安然忽地笑了:“我又不知道历城一定会给我,我哪有什么打算。” “历城不是小事,还望陆姑娘早做打算。”炎卿尧后面,行一江笑得温润,手里的羽扇也轻轻摇晃着。 陆安然淡然一笑,“圣旨到了之后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不急,慢工出细活,更何况还是一座城。” “既是如此,那我先在此预祝陆姑娘旗开得胜了。”行一江微笑着点头,活像只老狐狸。 陆安然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只是看向炎卿尧:“将军如果是要种植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育种了,具体种植事宜问我大伯,他清楚。若是拿去救灾的话就当我没说。” 炎卿尧对她淡淡一笑,“多谢陆姑娘了。” 高林上前一拱手:“陆姑娘,烦请陆家大伯跟我走一趟,指点一下种植要点。” “行,爹,你和大伯去一趟。” 陆文亦一愣,为啥有他?这闺女该不会是报他早上念叨她的仇? 陆长青倒是呵呵一笑,大大方方地开口:“行,那我们就叨扰炎将军了。” “请。”高林一伸手,示意了方向。 “公子,真让陆家大伯跟秦王走?”天一急着以内力传音道。 第九十三章 臭小子们,都给我准备受死 候天逸眼睑微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安然的目光愈渐幽深,这人,拿座废城做什么? “来人!”这时,炎卿尧大声开口。 “在!” “收取九亩地土豆,火速送往上京,剩下一亩,送至庄子育种。” “是!” 下属们抱拳答应,而后起身离开,各自去办交代好的事。炎卿尧这才收回视线转而落到陆安然身上:“陆姑娘,告辞。” “请。” 炎卿尧微一点头,上马,带着下属离开了这里,匆匆地来,有匆匆地走了,徒留身后一地的灰尘。 马匹越跑越远,一炷香的时间,早早地将劳改地甩在了身后,连影子都看不见。 “吁~”回到了庄子,行一江率先下了马,看着同样风尘仆仆的炎卿尧,忽而一笑,手中羽扇轻摇:“将军,今儿个可能有人坐不住了。” 闻言,炎卿尧眼神一寒:“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人惯会伪装,却没想居然伪装到了陆姑娘的身边,倒是有趣得紧。”行一江笑道:“就是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目的去接近陆姑娘的了。” 沙~ 前方,脚步一顿,行一江紧跟着也听了下来,脸上笑容不变,和煦如风,目光带着淡淡的兴味看着他:“怎么,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这个老狐狸! 炎卿尧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是有什么目的接近,而是被陆姑娘抢去做姐夫的。” “抢?!”行一江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忘了,一脸哑然模样甚是滑稽。 炎卿尧心里顿时舒服多了,“去安排一下,将你爷爷送到她身边。” 一听这话,行一江顿时就不干了:“将军,你看要不换个人?我爷爷都六七十的人了,哪能做这种活儿?实在不行,我去也可以。” 炎卿尧:“呵呵。” 行一江:“……”这厮什么意思?别以为是同门师兄弟他就不敢动手! 面对他想要咬人的神色,炎卿尧心里更加愉快了,继续补刀:“你打不过我。” 行一江:“……”有被气到,谢谢你全家。 另一边,陆家的土豆都收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蔬菜和水果,葡萄树上也结满了一串串亮晶晶的葡萄,只是还没发红罢了。 柳氏见到,揪了一颗扔进嘴里,下一秒,嘶的一声吸气起来,五官全部纠结在了一起,酸死她了! 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后,瞪着旁边观察葡萄树的陆安然:“你这个死姑娘,是不是想要见我出丑,才没跟我说这个这么酸的!” 陆安然并没有理会她,自从上次陆家人来他家闹过一次之后,这柳氏就一直这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怎么都变不回去了。 而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陆安然最终也确定,这人并不是柳氏,而是另一个灵魂,至于叫甚姓甚,目前还不知晓,她只是在想,要怎样才能弄走这个泼辣的柳氏。 见她不回应,柳氏也不敢去惹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的摘菜了,还啐了一口痰。 看样子,对她怨念颇深。 “小主,这是什么果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卞文荣跟在他身边,仰着脑袋问道。 这几个月来,陆安然的身高串得厉害,明明之前和他差不多高,现在居然就高出了他一个半脑袋,她是吃什么长的?而且整个人看上去又白又嫩的,令人稀罕极了。 陆然肯定不会告诉他,自己喝的是没有稀释过的灵泉水,又经常在空间中的那片湖里洗澡,那湖不知吸收了多少灵泉雾,自然对她有莫大的好处。 再加上每天都在进行雷电淬体,淬炼灵魂,她能不长得快,长得白吗? 嗯,以至于现在她看他都要微微低头了,“这是葡萄,是一种水果,熟的时候这果子会变成红色和紫色,酸酸甜甜的非常好吃。” 这么一说,她都有点儿嘴馋了,要不要一会儿弄点儿出来解馋呢? “哦?不知陆姑娘是在哪儿找到的?”楚逸珩走了过来,说出口的话语意味深长。 卞文荣一愣,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楚逸珩走到他俩面前站定,看着陆安然等待她的回答,他观察了她将近三个月,还以为有什么发现。 结果却没成想,她居然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坐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做。 不是去大棚里看看农作物,就是缩在家里打牌喂猴子,偶尔抽空看看竹简,再不济就带着憨豆去揍村里的二流子。 她当真就这么无趣? 他是不信的,这女娃,野心很大! 哪怕这几个月里她都老实本分地待在家里哪也没去,他依旧不信,只是她的野心大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再加上她那一身令人忌惮的武艺,所以他不得不防。 对于他的防范,陆安然是知道的,但那又有何妨? 在灵泉水的温养下,她的灵力越来越强大,渐渐有了突破六级的趋势。 有了实力,她根本就不惧! 若不是因为这一世有了牵挂,她又怎么可能会畏首畏尾? 但她依旧对于他的刺探是一点都不畏惧,淡笑道:“在流放的路上找到的,当时上面还结着一点儿果子,我尝过,味道不错。”说着,揪了一颗递给他:“楚将军尝一颗?” 楚逸珩挑眉,接了过来放进嘴里,继而脸色就是一变,瞪了陆安然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这是怕别人看到自己的丑态吗?”陆安然歪着脑袋,眼底闪过一缕寒意。忽地,她又拉长了脖子,大喊:“四叔,堂哥堂弟他们都去哪里了?我怎么见不到人?” 棚尾,陆子豪甩了甩土豆上的泥巴,大声回复道:“往家后面那座山去了,那边有个湖泊,应该在那里。” “哦,知道了。”陆安然应了一声,紧接着低头看向卞文荣,郑重道:“卞爷爷,等这五亩地收完之后,你便带两万斤土豆回去吧,告诉你们族长,再等两个月。” 这般承诺一出,卞文荣身体不由得颤了颤,双眸之中不禁浮上了些许泪光:“都听小主的。” “行,那我去找我堂哥他们了,这些家伙,该收拾了。”说罢,身形一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看着渐渐消散的残影,卞文荣不由得轻叹:“小主的功夫是越来越高强了。” 哗啦—— 山高林密,大风吹过,万木倾伏,有如大海里卷起飓风,刹时间,波涌浪翻,轰轰声响不绝。 “呜哦哦——” 一道猩猩般的长啸穿透了整个森林,绵长而悠远,沙的一声,一道身影从树冠当中爆射而出,带起绿叶簌簌下落。 “哈哈哈哈,二堂哥、三堂哥,你们追不上我!” “哼,六堂弟,别小瞧了我们!” “哈哈哈,六堂弟,等着受死吧!” 少年们的声音响起,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春气息。 紧接着,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哎呀,几位哥哥,你们慢点儿,心儿跟不上了!” “心妹妹,别喊了,他们才不会等我们的。” “就是,我们走!” “哈哈哈,几位妹妹,可要姐姐抓住他们?” “呀,是卞娅姐姐!快帮我们抓住他们!” “妹妹,你这可就不道德了,怎能帮忙呢?” “卞昇哥哥!” “混蛋,叫叔叔!!!” “可你那么小!” “我只是矮,不是小!” “那就是小!” “……” “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着,陆家的少年少女们追云赶月地奔行着,轻功的运用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远远的,陆安然就听到了他们的笑声,脸色顿时一黑,这些家伙,出来玩居然不喊她?等着,她…… 嗯? 忽地,她眉梢一挑,想了想,这些家伙的武功也该是检查的时候了。 于是,她闪身进了空间,换了一身白衣,又给自己戴上了硅胶面具后出了空间,看着远处那兔起鹤落的少年们,陆安然龇牙一笑,臭小子们,都给我准备受死! 第九十四章 对孩子们的试炼 森林里,湖泊前,数十个少年少女停在了湖边,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湖水,跃跃欲试。 “哥哥们是想比赛游泳吗?”陆小妹看着湖边的哥哥们,都穿着亵衣亵裤,那模样,显然是要跳下湖里去的,一时间,她有些兴奋了起来。 陆娇娇也笑了:“大哥二哥,你们俩可别输了啊。” 陆青山、陆青友两人一挥手:“怎么可能输!” “大哥,你可别输了——”陆晓晓和陆娟花两人也齐齐大喊。 陆离不禁扶额,没见他们家就他一个么?老三老四随便一个就能拦住他了啊。 “诶,”陆兴长叹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寻,笑道:“老四,看来咱俩得联手了啊。” 陆寻眉梢一挑,豪迈道:“四堂哥,我一个人还是可以的。”然后斜睨了他一眼:“你功夫没我好,一起会托我后腿。” 陆兴脸色一黑,抬手就准备甩一巴掌过去。 忽地,一道风声乍响,他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喊出口,旁边顿时就冲出一人,大喝:“四堂哥,低头————” 是陆寻!!! 陆兴猛地低头。 毫无预兆的,一片残影在空气里拉开。 一拳击向了毫无一人的空气,欣长的身躯在这一刻竟似乎变成了钢铁铸成的一般,那只拳头携带着恐怖的气势! 拳头在半空中,带起尖利的破风声响! 面对他的突然袭击,陆安然隐立在空气中,身形不动,甚至连手都不抬一下。 忽地,先行而至的气流吹开了她耳际的头发,露出了洁白的耳垂,几乎同时,侧头,双眸一抬,冷意在眼底暴涨,闪电般出拳。 嘭—— 一道闷雷般的声音在拳与拳之间炸响,恐怖的力量瞬间从接触的双拳上逆推回去。 陆寻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逆推之力,脸色猛然一变,霎时回拳,但依旧被那股力量击得蹭蹭蹭地后退了好几步,抬头,看向那渐渐显现的人影,目光充满了震惊。 好强!!! “你是谁?” “陆寻,你没事吧!” 众人惊呼一声,只是还不等他们跑过去。 陆安然动了,后脚咚的一声狠狠跺在了地面,只听咔嚓咔嚓的龟裂声响起,她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痕,以她为中心向四下延伸而去:“呵,陆家小子。” 几乎同时,气流涌动、力量爆裂的声音同时炸响,陆安然借地起势,猛地冲向了陆寻。 眸中冷光闪烁,浑身的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四肢百骸,一动俱动,周身的气血澎湃如同大河,一下子快速奔腾起来。 “都给我让开!!!” 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陆兴,陆寻眯起了双眼,想要找出她的破绽。 但可惜,对面这人一瞬间的爆发太过迅猛,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根本就不给他时间去寻找。 幸好他坚持不懈地练武,身手因此不赖。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毫无预兆地向自己发起攻击,而且攻击还是如此迅猛恐怖! 想都没有想,这半年来训练出来的本能意识,让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让扑面而来的劲风影响自己的视线。 右腿后迈,稳住自己的下盘,忽然间,左脚一跺地面,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灰尘扑地而起,在他的脚边绕开了一圈,但人却早已冲离此地。 嘭—— 一声闷响,陆寻感觉到恐怖的力道仿佛千斤坠般狠狠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滚烫的痛感刹那间吞噬了所有的感觉,整只手臂在此刻仿佛变得不再是自己的。 “嘁~” 一声冷哼从对面人的嘴里传出,陆寻瞳孔一缩,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对面这人拳头猛然向前一推,更恐怖的力量轰然而至,陆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像是被重锤击中了一般,陆寻整个人犹如纸片人倒飞而出,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滑出好远。 “六堂弟!” “堂哥!” “陆寻!!!” 众人焦急地惊呼一声,陆兴更是直接云起内力,冲了上去。 才迈出两步,倏地,脸色一变,陆兴条件反射地向后爆射而出,抬手,格挡在自己的脑袋前。 咚—— 炸雷般的闷响,他被陆安然突如其来的一记竖劈劈在了手臂上,双腿之前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猛地跪在了地上,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了两条腿。 陆安然退后,再一次出腿进攻。 忽地,侧面有风来袭,她一偏头,竟是陆离飞身斜踹而来,内力灌注在了腿上,带起凌冽的风声:“去死吧!” “二堂哥小心!!!”陆寻陆兴脸色骤变,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谁也不可能察觉到那只可怕的腿所带来的力量! 那腿轻松突破陆兴第一只手臂后,速度依然降低了些许,只是力量依然恐怖至极,甚至带起了一阵噼啪的音爆声。 在接触的一瞬间,陆离手指触到了空中的风,触到了裤腿布料的质感,低着头的他指节发白,手腕一振抓了下去,意图抓住陆安然的脚踝,用指头掐进麻筋,让她失去力量。 然而这终究只是种奢望,陆安然恐怖的一腿力量太大,刹那之间,让陆离的指腹感到了麻痛,紧接着便散开,再也抓不住,只能悲哀地等待着被这腿扫中的结果。 然而,陆安然却是一个旋转,猛然间换了个方向,嘭的一声狠狠踹在了陆离的右肩上。 啪啪啪啪几声,陆离后退了好几步,双腿一错,退到了一边陆兴陆寻的井身旁,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 深吸一口气,陆离问出了一只想问的话,之前就觉得这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所以才想要试一下自己的身手,没想到这一试,倒是把自己也给赔了进去。 “我是谁重要吗?”陆安然开口了,声音浑厚而低沉,妥妥的男性嗓音,再加上男性硅胶面具,他们硬是没看出来。 陆离皱眉,他拱了拱手,沉声道:“少侠突然袭击我们,怎么也得有个理由?” “理由?”陆安然一笑,声音带着嗜血的味道:“杀人何须理由?想杀,便杀了。” 第九十五章 认 出 在场十几人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才练武多久,满打满算五个月,就会了轻功和一点儿内力,再加上少许的拳脚功夫,哪里会是这人的对手? 沙~ 陆安然右脚后腿,拉出了马步,朝着陆家半大小子们勾了勾手指头:“只要你们碰到了我的衣服,我便饶你们一命。” 闻言,陆家几兄弟脸色顿时一沉,相视一眼后,纷纷运起内力,向陆安然发起了进攻。 噗的一声,陆安然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之前战立的地方飘起了一圈淡淡的灰尘。 陆离、陆青友两人的拳头顿时交错而过,看着面前的对方,眼底尽是诧异之色。但下一秒,两人齐齐一个旋转,收起了势。 继而背靠着背,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消失了吗。 陆离眯起了双眼,静下心来去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在他看来,无论速度在怎么快,都无法保持空气的绝对静止。 风,一点点地静了下来,就连落叶都消失了声音,倏地,陆离瞳孔一缩,低喝一声,“青友闪开!!!” 呼的一道破风声响起,他抬起的一脚以更快更猛的速度踢去! 然而对方却是一个侧身,避开了他。 继而出手如电,探进了左边的空气里,一把握住了陆青山偷袭的脚,猛地一下将他从空气里拽了出来。 一隐、一封、一出,四个家伙在这一瞬间就过了一个回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而后她手腕一个旋转,化握为掌,一掌拍在了陆青山的手上,顿时,他整个人如同大虾般弓着身子到射而出! 哗啦一声,砸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几乎同时,陆安然身形微微一侧,咚的一声,犹如击打在实木桌上的声音骤然响起,却是陆兴一脚踢向踢向了陆安然。 她手腕一转,五指一收,噗的一声,稳稳接住了他的脚掌。 这一脚的力量太过巨大,以至于被她握住的同时,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陆兴脸色变了变,剧烈的疼痛令得他整条腿都麻了起来 “嗯,虽然速度有所变化,但力量和身手却是没有跟得上,小鬼,你们的水准差的果然不是一丁半点啊!” 陆安然说罢,左手猛地握拳由下至上打出,破开空气带起一阵噼啪的爆竹声,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的击在陆兴的下巴之上,打得他的脑袋高高的扬起。 可就在这一瞬间,陆兴根本就没去管自己下巴的疼痛,身体一缩,转移到了陆安然的身后。 双臂一环,就要抱住她的腰,准备将她整个人提离地,再向后背摔而去。 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却是骨感的。 就在他的手快要环抱住她的时候,她居然双腿一个空步,人瞬间空翻而起,一个旋转,便避开了他的进攻。 而后五指一个,化作手刀猛地劈向了陆兴的脖颈处。 只要一击,他绝对身手分家。 陆离自然也明白这一个道理,当下大喝一声:“陆兴低头!” 陆兴了解,迅速地低下自己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陆离轻功快到了极致,直接交替了陆兴的位置。 而后双臂抬在面前往两边一左一右地格挡开来,同时仰面弯腰,右脚一点地,如弹簧一样弹起直踹陆安然的小腹,半路却突然又改变了方向变成扫踢再次扫向她的脑袋。 “哦?”陆安然微怔,眼底闪过一缕兴味:“还能灵活运用吗?不错。” 突如其来的变化虽然令她感到讶异,但对她而言想要躲开还是轻而易举。 把身体一侧,抬脚,不急不慢地错过陆离的腿,在对方那震惊的视线下,嘭的一声闷响,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痛,但也算是自己避开了要害。 硬生生地扛下这一脚,他不退反进,左腿一个下旋绕开了陆安然的手臂,踢向他的脑袋! 陆安然一见,瞬间捕捉到了他旋踢的轨迹,立刻出拳打向陆离的大腿。 然而,令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是,陆离的腿突然以违反物理定律速度极快的收了回去,然后身后突然冒出另一脚屈膝凌空向她撞了上去,势若猎豹。 “嗯?”轻疑一声,瞳孔里倒映着那稍显纤细的腿,顺着看上去,居然是陆晓晓! 配合居然这般默契? 陆安然一笑,真是不错啊! 心里虽然欣慰,但是…… “女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嘭—— 一脚闪电般击出,陆晓晓躲闪不及间,竟被这一脚踹飞了老远,砸在地面之后滚出好几米。 “晓晓!” “五堂姐!” “晓晓姐!” 其他人惊呼一声,转头看向陆安然,眼底全是凝重之色。 陆安然出手虽然看上去迅猛无比,但实际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更没使用灵力,因此打在人身上仅仅只会痛一会儿而已,并不会受伤。 “你找死!”陆离几人发了狠,纷纷冲向了陆安然。 “晓晓姐,你没事吧。”陆娇娇几人奔向了陆晓晓,情急之下,轻功都运起来了。 “咳咳,我,我没事。”陆晓晓咳嗽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疼痛的大腿,又看了看打得激烈的战场,眉梢不禁一蹙:“奇怪,明明下那么重的手,为什么我没有受伤?” “你还想受伤?”陆娟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是你命大,哪有人会嫌弃自己没受伤的。” “晓晓姐,我们偷偷回去找兜兜来吧,她肯定能打过这人的。”陆小妹小声靠近陆晓晓耳边开口。 兜兜? 听到这名字,再看了看被陆家几兄弟进攻的人,以及不远处树上看戏的卞氏两兄妹,陆晓晓忽地福至心灵,但还是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大喊:“兜兜,你闹够了没有?” 砰—— 陆青山刚好被一脚踹飞而出,远远地砸在了地上,滚了一身的杂草。。 “兜……兜兜?!!” 战场上,剩下的陆家几兄弟顿时一愣,看着面前那模样完全是男子的黑衣人,脸色就是一阵变化。 “嘁,居然被发现了!”熟悉的声音忽地响起,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下,陆安然缓缓拿下了硅胶面具。 第九十六章 策 定 (暂录) 稚嫩但已显精致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他们一直以来熟悉的面容,顿时…… “陆、安、然——————————” 哗啦啦—— 高分贝的声音将树枝上停留的鸟儿惊得扑棱棱着翅膀快速飞向了天空,惊悚间,还留下了几根鸟毛飘然落下。 “行了!” 看着躺满一地的“尸体”,陆安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最近松懈了啊,虽然配合得十分默契。 但还是不够果决,内力的运用也不熟练。起来,今天就在这里好好练练!” “……” “……” “……” 怎么办,他们不想要这个妹妹了! 明明他们才是哥哥姐姐,血脉上都应该是他们压制她的,可为什么被揍的都是他们?好难受,想哭! 看着他们人生无望的模样,陆安然嘴角一咧,扬起了恶魔般的笑容。抽了一根枝条狠狠一甩,啪的一声,“下水,练定力!” “……” “……” 众人望天,死吧,摆烂! 卞氏两兄妹一缩脖颈,悄悄咪咪、悄悄咪咪地,往后转身,想逃! 忽地,一阵冷意从后背爬起,两人脸色一变。 有杀气!!! “你们去哪儿?!” 两人,“……” 另一边,陆家在士兵的帮助下很快收完了土豆,全部堆积在了仓库了,准备装袋。 “柳姨,你看下这些袋子够吗?”乔小雨艰难地扛着一堆麻袋走到柳氏面前放下,仰着脑袋问她。 柳氏看着她,满脸的鄙视和不喜:“小贱蹄子,给我滚开,站在这里真是脏了我的眼。” 听她这么说,乔小雨双眼顿时就红了起来。 后面来的乔豆豆和乔幺幺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挡在乔小雨面前,怒瞪着柳氏:“你不许这么说我姐姐。” “哼,都是被人上过的破鞋儿了,和那勾栏院里的有什么两样?还不让说!”柳氏不屑地看着两人,眼神还带着些许恶心。 乔豆豆眼神一凝,使劲地伸手去推柳氏:“坏人,不准说我姐姐!” “诶,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你居然敢推我!看我不打死你!” “柳姨,都是我的错,你别打我弟弟!”乔小雨见她四下找藤条,脸色一变,赶紧将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揽。 这一幕,刚好被来仓库的陈氏看到,见到柳氏手里那小儿拳头粗细的藤条时,脸色顿时一变,大喊:“柳氏,你发什么疯!”说着,连忙上前去抢:“赶紧放下!” “陈氏,你给我滚开,仗着我女儿福荫作威作福干啥?连我你也敢打?”柳氏脖子一伸,头铁又泼辣地开口。 陈氏被说得头皮发麻,火冒三丈:“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谁仗着兜兜的福荫?一天天惯会说些狗屁倒灶的话,不会去找点儿事做吗?” “我做什么做?!”柳氏死死地瞪着她:“这些都是我女儿种的,没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还要我做事!你这个……” “吵什么?” 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冰冰凉凉的,像是寒冬凛冽的雪。 几人一颤,转头,就见陆安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兜兜姐姐!”乔豆豆和乔幺幺冲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腿,然后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还不忘用手指柳氏。 陆安然眉梢一挑,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 柳氏一个哆嗦,不自觉地躲闪目光,“看……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手里的藤条是怎么回事?”陆安然看向了她的右手。 柳氏手一缩,连忙将那藤条扔到了地上,那表情活脱脱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看了看陆安然,什么话都没敢说。 这女儿,她怕! 陆安然双眼一眯,压迫十足:“以后你再欺负他们,月银就减半,欺负一次减一次。” “那不行,他们是我们家下人我还不能欺负了!”柳氏脸色一变,她最在乎的就是钱了。 陆安然懒得理会她,转头看向乔家姐弟,轻声道:“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大伯母或者三伯母,不用找我娘。什么时候能找她,我到时候再告诉你们。行了,下去吧,把摘来的菜洗了。” “嗯。” “谢谢兜兜姐姐。” “谢谢姐姐。” 姐弟三人一躬身,相携着走了出去。忽而,门口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众人转头看去,就见陆家白天没见的半大少年少女们拥挤在门口抢着进门: “嗷~好累!” “痛死我了!兜兜简直不是人!” “别说了,赶紧,赶紧的让开,我要去休息!” “让我先进,我腿快断了!” “水,我想喝点儿水,然后睡觉!” “让让让。我先进!” “老五,你给我闪开!” “是我先到的!” “哥哥,你们不应该先让我们女孩子先进吗。”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男女,我先进!” “啊啊啊,你们烦死了——” “这是在做什么?”看着挤得不像样的孩子们,陆长青皱眉,都是十多岁的孩子了,居然还是这般不稳重! 听到这边吵闹的陆安然走了过来,看着拥挤成一摞怎么都进不来的少年少女们,眉梢一挑:“回来得正好,拿口袋去把土豆装袋。” 还没挤进来的少年少女们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 “啊——————” “卞昇卞娅,二堂哥、三堂哥、四堂哥你们跟我来。”陆安然说着,一挥袖子就往后院走去。 几人相视一眼,眼底尽是疑惑的神色,但还是趁机一抬脚,赶紧冲进了院子。其他人见状,不甘落后,使劲地冲。 来到了后院,就看到卞文荣和卞尾两人对着一堆木制品指指点点的说着话,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见到陆安然来了,连忙停下:“小主。” “嗯。”陆安然微微点头,拉过小凳子坐下,没一会儿,陆家四兄弟和卞氏兄妹就过来了,她看着院子里的人,缓缓开口:“土豆不宜留在这里,得连夜送出。” 卞文荣一愣,“小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安然微微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有人眼热了,晚一天你们都无法送出。” “这……”在场几人脸色微变,陆离微微皱眉,“兜兜,所以你叫我们来是……” 【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切掉这书,诶】 第九十七章 连夜出发 陆安然抬头看向他们,眼底尽是凝重之色:“一会儿吃完饭,你们带上土豆和蔬菜,连夜出发。卞爷爷,到达部门部落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快则五日,慢则十日左右。”卞文荣说道。 卞昇连忙接上,“我们可以飞鸽传书回去,让我爹他们立刻出发前来接应。” “没错,接上头的话也就三四天,我爹他们速度快些。”卞娅也补充了一句。 陆青友皱眉,犹豫地开口:“可是……飞鸽传书能及时到达吗?” 闻言,卞文荣忽地就笑了:“不用担心。我们矮人族有自己的特殊传讯方式,一个时辰绝对能到。” 陆安然点了点头,看着陆家四兄弟,郑重道:“这次你们去护送,路上必有人劫粮,要么你们杀掉他们,要么,你们死在他们手里,换句话来说,这是对你们的一次生死历练。” “一定要去吗?”陆兴皱眉,其他几人眼底也浮上一丝害怕。 其实害怕也实属正常,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户,从来没有得罪过人,哪怕是得罪过人也是在村里直接就解决了,从来没有说涉及到生死问题和打打杀杀。 即使是上次在梡林峰杀人,那也是因为有两个当头在那里护着,再加上那些土匪早就被陆安然给吓破了胆而变得忌惮,否则想要杀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 可以说他们之所以敢,是因为有陆安然和两个当头在,躲在他们的羽翼下他们根本就不担心会受到伤害,可现在要他们独自前行…… 将他们的害怕看在眼里,卞昇微微一笑,为他们开脱道:“小主,其实不用护送也可以,我们四个足够。”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家四兄弟,他们有些心虚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陆安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却沉声道:“几天白天你们没在,所以不知道。 我已经跟炎将军要了历城,再过六天,圣旨就会到达。到时候,我们陆家就必须前方历城去生活。” “什么?!”几兄弟瞪大了双眼,陆离忍不住地开口:“兜兜,历城是一座废城,而且还是在关外,常年被鞑子和野蛮人侵袭。 在那里生活的百姓十难存一,到现在根本就是所剩无几,你这不是让我们陆家去送死吗?而且……” 陆安然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话虽如此,但是我们可以不用屈居人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那一整座城都是我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比蜗居在一寸之地、处处受人掣肘好太多。”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不由得一愣,继而眼底迸发了骇人的亮光。卞文荣双手僵直,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小主,你的意思是……” “嗯。”陆安然微微点头,“就是你所想的那般。” 几人顿时瞪大了双眼,喜色渐渐浮上面庞,这个年纪,又被流放过一次,他们懂了太多同龄人懂不了的东西,当下,陆离狠狠一点头:“好,兜兜,我一定会回来的。”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我也会。” “有你们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陆安然笑了,说实话,这几个月来的训练她有看在眼里。 大家的实力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提升着,内力的运用也是越来越娴熟,尤其是陆寻,筋脉已经打通了一条,现在拼尽全力已经可以在陆安然手底下过十几招了。 但是没经过生死考验,他们的心性自然还是差了一着,所以这一次,陆安然才会狠心让他们去护送。 “跟我来。”她开口,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下,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那是之前的窗户改造的。 打开后,她手一挥,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顿时从衣柜里飞了出来,碰的一声落在他们面前,她一扬下颌,示意他们:“打开看看。” 几人疑惑地打开,顿时,瞳孔一缩,陆离不由得惊呼出口:“兜兜,这……” 箱子里,数把黑色的纤细长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尺寸分为一米和一米二两种。 因为有刀鞘的原因,他们看不到刀身是什么模样的。但从那乌黑发光的刀鞘来看,肯定是不差的! “这是唐刀,”陆安然淡淡道:“在这里禁止冶炼,所以卞爷爷他们无法给你们打造武器,而这个,是我从梡林峰搜来的。 我试过,刀刃极其锋利,可以说是削铁如泥,你们每人一把,出去的时候,把它放在马车里,别被搜走了。” 几人闻言,脸上顿时布满了喜色,各自拿起一把,锵的一声打开刀鞘,银色的刀身顿时出现在眼底,其上游走着锐利的寒芒。 “这,这是精铁???”卞文荣震惊地看着这刀,继而又摇了摇头:“不,不对,这不是铁。小主,这是……” “是钢和铁的混合,也就是钢铁。”陆安然坐在摇摇椅上,随手抽了一卷竹简递给他:“这卷竹简送给你们矮人一族,上面记载了钢的炼制方法,尽早将钢练出来。” 卞氏四人精神顿时一震,卞文荣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简,然后放进了袖囊之中,恭敬地对陆安然一拱手:“谨遵小主之令。” “卞爷爷言重了。”陆安然伸手将人扶起:“我三哥陆寻武功进步最为精湛,他也会和你们一起去。” 陆寻也要一起?! 听到这话,陆离等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无他陆寻的功夫在他们当中是最强的,有他在,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好了,去吃饭吧,吃完后收拾一下,然后准备出发。” “好。”几人相继点头。 “哎哟喂,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没出息的诶,天打雷劈的哦~” 才回到前院,就听到柳氏那哭天抢地的声音。 再透过门扉看出去,就见柳氏坐在地上大哭,双手不断的拍着泥土地面,一副农村泼妇的模样。 陆安然脸色顿时一沉,正准备开口问,却听旁边卞文荣低声开口道:“小主,你娘亲这模样有点儿像是离魂症。” 离魂症,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魂走丢了。 陆安然皱眉,“卞爷爷知道?可有应对之法?” “不知,只听过雷电会使人离魂,却没听说过合魂。” 雷电?! 陆安然略微一怔,继而看向柳氏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吵什么吵,赶紧起来,吃饭!”这时,老爷子低吼一声。 柳氏一个哆嗦,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嘿嘿的笑着走去了厨房饭间,徒留陆文亦脸色难看的站在院子里。 一家人在桌上说说笑笑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饭后,陆家几兄弟回房对爹娘交待了一声便出门了,但在他们身后,跟着双眼通红,眼神不舍的爹娘。 “妹妹,我走了。”陆寻笑得没心没肺,纵身一跃跨上了马背。 陆安然看着他们,嘱咐道:“一路小心,若是应付不过来,捏碎晶石。” 第九十八章 夜 袭【防盗章 】 “早点儿回来啊。” 除了柳氏,陈氏和姚氏两人声音哽咽,陆家四兄弟也是满脸的复杂和难受。 他们看了一眼陆安然,却是什么都没说。想要往高处爬,就得付出代价,这一点,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只是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跟着一起练武! 老太太和老爷子两人心里也是难受,他们垫着脚看着那几个孩子走远,浑浊的老眼渐渐浮上了泪水。 老爷子挥了挥手,硬气道:“都给我回去,又不是不会回来。” 众人点了点头,沉闷地往中堂走去,然而,才走了几步,陆文亦就发现陆安然并没有跟上。 他转回头走到她身边:“怎的不回去?” 陆安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道:“爹,你们今天全部在中堂休息,房间反正有多的。晚些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陆文亦脸色顿时一变,“有人会来?” 陆安然没有说话,但从她那平静的神色上来看,是一定的了。他深吸一口气,“爹没用,帮不上你,你自己要小心。” “爹怎么会没用?”陆安然抬头看向他,呆萌一笑:“你生我养我啊。” 明显安慰的话语令陆文亦心里一软,他眨了眨眸子,将眼泪阻隔下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许哽咽:“好,好。”说罢,转身回到了中堂。 跟在他身边的陆子期见状,神色一时复杂,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今日过后,我跟你学武,你能不能教教我?” “自然。”陆安然点头,这人,头脑聪明,早就知道她不是原身了。 大概因此就有了芥蒂,便不喜练武,也与她有所疏远。 但现在能说出这句话,便代表着他接受她作为家人了。 同样的,她这样的回答也是接受了他的认可。 “好。”陆子期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中堂走去,才走了两步忽地又回过头来,轻声道:“你要小心些。” “嗯。”陆安然再次点头,又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去了。 待人都走后,陆安然便呼出了一口气,“好久没杀人了,憋死个人!” 她十指合十,往后使劲一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骨头,浑身上下发出了噼啪的音爆声。 而后,手一挥。 在她身边便出现了一套木制的桌椅,桌上摆放着小小的火炉,火焰跳动着,不断地舔舐上方的紫砂茶壶,一缕青烟从壶嘴渐渐飘出。 她坐下,拿起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地等着。 三月的夜色很浓,腥湿的空气渐渐笼罩了整片天空,黑暗中夜色很沉,沉得很可怕, 山体全被掩映在了黑暗之中,再加上角度问题,看的不是很清楚。在黝黑的夜色里,寂静得不像话,除了心跳声之外什么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 一处山脚腹地里,数十座矮小的石头房屋耸立着,几团淡黄的篝火,在夜幕中看上去显眼之极,偶尔还传来噼啪的火花爆裂声。 有不少矮小的人影在路间行走,他们举着火把,似在巡逻。 而在一座巨大的石头上,一个健壮的矮人站在那里,如鹰凖般的眸子紧盯着部落里的一切。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褐色的眼,一头银黑相间的长发从脖颈处开始结成了两股辫子,下巴上的胡子也结成了一股,长长地垂到胸口。兽皮裤完好地围在腰间,遮住羞处。 大地一片寂静,淡淡的微风,在天地间吹拂而起,刮过树林,响起一阵哗哗声。 咕咕~ 忽而,古怪的腹鸣声响起。 “嗯?”他轻咦一声,抬眸,就看见天空中旋转飞行的木鸟,眉梢微蹙:“老九的机械鸟!” 手一招,那机械鸟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喙上下一动,就传出了卞文荣的声音:“重泉,我们拿到粮食了,有十几辆马车,大概四万多斤的样子。 但是包含我在内只有九个人押送,你收到了信息立刻带人前来汇合,不要有所拖延,唯恐迟则生变。” 卞重泉双眸一眯,一个翻身跃下了石头,对着旁边的护卫道:“酉,你去通知皎玉和成蛇他们,马上跟我出发!” 酉顿时一愣:“酋长,这是要去哪儿?” “去接粮食。” “粮食?!!”酉怔住了,粮食?他没听错吧?他们最缺的就是粮食了!而且现在北方饥荒,他们想拿精铁去换粮食都换不到了,于是一点头:“马上去。” 卞重泉回到自家屋子里,自己的爱人正在给孩子喂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她一阵念叨:“重泉,我们的粮食不够了,就算我不吃,你也得想想孩子啊。” “别急,老九找到粮食了。”卞重泉笑着开口,见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道:“我来就是为了给你说这个的,你在家里好好带着孩子,我带人去接应他们。 听老九的意思,恐有人会去劫粮。四万多斤的粮食,一旦被劫,咱们不知道又要饿多久。” 苏有儿连忙站起身,担忧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卞重泉摇头:“若是有人劫粮,难免会受伤。但以我的实力也不至于致命,你待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拥抱了她一下,拿起一个狼头骨戴在自己的头上,再把兽皮衣穿好,然后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外,收到消息的皎玉和成蛇四人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者问道:“酋长,酉说的可是真的?” “老九不至于用这个开玩笑,走吧。” 闻言,几人点头,招上部落里数十人快速奔跑在树林当中,几个纵跃见,完全消失。 越来越沉的乌云遮住了远处的天空,通向天涯海角的静静的森林颜色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流淌,像是通向无尽的黑暗的最深处。 哒哒哒哒哒~ 森林里,马蹄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轮咕噜的沉闷碾压声,这声音,一听就知道马车上有极其沉重的东西。 少年少女们腰挎横刀、骑着马走在马车的边缘,警惕地看着四周。 “二堂哥,你说,真的会有人来劫粮吗?”陆兴好奇地开口,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陆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兜兜让我们来,也是为了万无一失。而且……” “停!” 就在这时,卞文荣忽然抬起了手,示意他们停下。众人顿时勒马叫停,他们四下逡巡着,且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刀。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卞文荣眯着双眸,运起内力后,声音绵长而悠远:“何必躲躲藏藏呢?” “哈哈哈哈哈,你这老头,倒是有意思得紧。” 第九十九章 茶该凉了 空旷的森林里,顿时响起了一道森冷的女声,四面八方地回荡着。 紧接着,数十名身穿黑衣且蒙面人从上方缓缓降落,将卞文荣等人及马车尽数围困在其中。 为首之人身材苗条又凹凸有致,双目狭长而妩媚,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性。 此刻,她脸庞上扬上淡淡的笑意,声音带着娇媚的意味:“老头,把东西留下,你们滚。” 卞文荣脸色一沉,“不可能。” “哦?那就是没得谈了?”女人笑着,眼底充满了血腥的色彩。 这粮食是部落里的救命粮,卞文荣自然不会交出去,当下沉声道:“要杀便杀,东西不可能交!” “呵呵呵呵,老头,这可是你自找的。”女人笑声娇媚,下一秒徒然变得寒凉:“动手!” 哗—— 所有黑衣人瞬间抬起了刀,冲向对面的几人。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先上了!” 豪迈的声音响起,竟是陆寻率先冲了出去。 “陆寻!” “六弟!” “老六!” 几人惊呼一声,就见陆寻高高跃起,在半空中立刻来了个空翻,还没下落,瞳孔就是一缩,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来。 “想杀小爷,门都没有!!!” 他运起内力,噌的一转身,人就消失在那里,速度之快,拉出一道道虚幻的残影。 几乎同时,一把刀狠狠地砍在了那道残影之上。 不妙! 黑衣人脸色一变,忽地就听到一声“嘿嘿”的猥琐笑声,下一秒,脖颈一痛,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杀了人,陆寻瞳孔不禁一缩,心也跟着颤了颤,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有所不适,但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缓解了一瞬,脚尖轻点树叶,借力使力,人瞬间到射而出,错开了穿刺而来的刀。 他半空中一个旋转,刀随身动,“吃爷爷一刀!”噗嗤一声,刺穿了来人的胸膛。 眨眼间,刀下亡魂已有俩! 见状,陆离等人坐不住了。双腿一夹马匹,运起内力往上一提,人瞬间飞向了那些黑衣人,唯有卞氏四人还在马匹上稳坐如山。 卞尾不会武功,所以没有动。 卞文荣要预防那个女人突然出手,所以他没有动,只是分了心思注意着陆家几兄弟。 而卞昇卞娅两兄妹是在场除了卞文荣之外武功最强的人,他们要注意着战场,一旦陆家几兄弟力有不逮就马上支援。 其实他们可以直接进入战场的,但一想到陆安然的目的是准备以这一路上的截杀来历练陆家几兄弟,他们便忍下了不动手,只要陆家几兄弟死不了就好。 此刻,落地的陆青友双脚一蹬,噗的一声闷响,脚下灰尘扑扑地飘成了一个圈,借地起势,飞速冲向了对面的黑衣人,带起一阵风爆声。 想起话本里肆意恩情的剑客,他也大声喊道:“本大人这就来会会你!” 闻言,那黑衣人脸色顿时一寒,一个翻腕,手中的刀顿时变为了反手刀,转背,狠狠向他刺去。 见状,陆青友立时回手格挡! 当—— 刀剑交击的响声骤然响起,震惊了在场众人,只见两人的刀与剑呈攻防态势交叠在一起,甚至有火花光芒四下飞溅。 说时迟那时快,陆青友双目一寒,内力迅速运转间,右手松开往前一寸,刀柄顿时粘在了手上,一个翻腕,猛地一拉刀身。 噗嗤一声,对面之人的脖颈顿时血如泉涌,甚至有不少喷在了他的脸上。 这时,陆离、陆兴、陆青山几人那边也传来的血液喷洒的声音。 黑衣女人脸色顿时一变,“内力!” 这几个臭小子居然学会了内力! 但这怎么可能,内力这东西没个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练得出来,哪怕是她自己也才初窥门径,再观这几个小鬼已是小有所成,难道说…… 这几人师出名门? 可也不对,这个国家会内力的也就那么数百人,不说百分百知道,也是知道百分之九十几,但这几个人,· 却从来没在哪个师门见过。 而且若是师出名门,也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 还是说,真如情报里所说那般,是他们家那个小丫头所教? 可…… 谁信呢? 噗嗤~ 又一名黑衣人喋血死亡,女人表情终于有所变化,一抬手,剩下的三名黑衣人顿时回缩到她身后不再出手。 见状,陆寻一抹脸上的血液,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哟,这是怕了啊,居然躲在女人身后!” “陆寻,不要胡闹!”卞文荣头大地喊了一声,没见那女人身边一直没动的小子睁开双眼了吗! 陆寻撇了撇嘴,没放在心上。 “薛云。”女人双目微眯,目光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众人微微一愣,不知道她喊谁,只见她身侧的那人动了动脚步。 陆离心下一沉,那女人身侧一直没动的那个人他早就看见了。因为对方慵懒地站着一直没动,也不像是要动手的模样,他便没去理会,只是现在,那人睁开了双眸! “要我动手?”薛云皱了皱眉,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弯刀。 看到他的动作,几人瞳孔一缩。 女人沉声道:“我要所有的货,做完放你自由。” “好。” 刹那间,白色的流光从耳边一闪而逝,带起一阵劲风卷飞了他们的墨法,陆离双目一凝,糟糕!!! 呲——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细响,陆寻的脸上就喷出了一条血线,瞳,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人…… “有意思。”此刻,划过陆寻脸的刀柄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握着,细微的嗡鸣声从刀刃上细细发出,伴随着男人那固执又倔强的声音,“怎么?不笑了?” 静…… 诡异的静……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发难,而且速度之快,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 “卞伯伯。”陆离低声开口,卞文荣一脸凝重:“退后,卞昇卞娅来就好。” 闻言,卞昇卞娅点了点头,各自拿下腰间的酒葫芦,跳下了马匹。 此刻,陆家院子里。 火焰跳跃,桌上的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缭缭轻烟不断地攀升缭绕,茶水浮沉,幽幽的茶香便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很轻,很淡,细致入微,清宁而雅然。 哒~ 茶杯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手,提壶,倒茶,青烟缭缭升起。 嗡~ 四周的气流猛然间涌动起来,陆安然端茶动作微微一顿,敛了敛眼睑,墨黑的瞳孔里浮现了幽深的漩涡:“茶该凉了。” 第一百章 姑娘爱抢美男? 嗡—— 话语刚落,一阵强劲的气流突然划过耳际,卷起了她耳侧的发簌簌飞扬,双眸微微一敛,但却没有说话。 下一秒,一抹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茶桌对面,从无到有,一点点显现。 来人带着白色的阴阳面具,那面具一半为哭,一半为笑,看上去颇为怪异。 纤细修长的手指如画家精心雕刻,令人望一眼而生别心,他拿起一杯茶放到鼻尖处,轻轻一嗅,空气中细微的茶香飘飘然地袭来,丝丝入扣,纤尘不染,萦绕在他的鼻尖,很淡很细微。 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云淡风轻的陆安然,面具下的双眸稍稍敛了敛,将眼底那幽深的漩涡渐渐抹灭,而后收回自己的视线:“姑娘倒是雅兴。” 陆安然轻啜一口茶,感受着嘴里的苦涩清甜,语气虽然淡漠,但连空气都仿佛能够感觉到那股霸道的气势和令人恐惧的桀骜。 墨色的双眸在眼角形成了一丝红线,有些深沉,有些犀利:“从何说起?” 男人笑了,却是没有说话,五指转着手中的杯子,眼底尽是兴味。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对方,一人看似放荡不羁,实际沉稳而神秘,一人沉寂如古潭,实则淡漠而冷然。 听到外面有动静,顿时,陆家所有人都怔在了中堂里,瞪大了双眼看着彼此。 男人们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唾沫。 沉重的气氛渐渐蔓延开来,有些阴寒,有些森冷,诡异而肃杀,犀利而凝然,令人呼吸为之一滞,心跳,便逐渐减慢。 陆子豪瞪大了双眼,浑身紧绷,总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 陆长青眨了眨眸子,半曲的身子有些僵硬,却被那强悍的气势压迫得无法动弹。 陆学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外面传进来的气势……好强! 嗡~ 气流缓缓流动,众人瞳孔一凝,心跳一滞,紧紧地盯着那尚未敞开的大门。 门外,陆安然那只纤细的手缓缓地伸出,而后,慢条斯理地端起了矮几上的茶杯,轻轻地晃了晃,涟漪便在茶杯里荡漾开来,烟雾飘忽而出,茶香瞬间四溢,很浅,很淡……而后渐渐飘散在空气中。 “茶凉了……” 良久,清冷的话语从陆安然那略薄的唇里缓缓滑出,茶杯便被她放在了矮几上,头微抬,墨黑的眸子便看向了男人。 男人微怔,旋即眼底尽是兴味,他盘腿,在陆安然的对面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了茶壶和另一个空杯子,一顷壶,淡绿色的茶水便顺着壶嘴哗哗流出,手上虽然动作着,但那双黑色的眸子却冷然地注视着对面的陆安然。 随着茶水哗哗倒进了茶杯,茶特有的清香便逐渐弥漫开来…… “请。”男人放下了茶壶,将盛满了热茶的茶杯缓缓推到了矮几的正中央,黑色的眸子里紧锁着陆安然那有些瘦小的身影。 陆安然微微抬头,同是黑色的眸子敛了敛,沉寂的古潭里浮上了点点漩涡,而后,右手徐徐伸向了茶杯。 嗡———— 几乎就在同时,气流猛烈流动,伴随着森寒的剑气爆发开来。 空气猛然一凝,就在阴冷的寒流即将擦过耳旁时,陆安然瞳孔一紧,手腕微动,淡蓝色的流光猛然闪现。 嗡~ 破风声瞬间响起,两道流光闪电般接触在一起,四周空气一沉,宛如千斤坠般重重地砸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茶几首当其冲,轰隆一声碎成了渣,死死地陷进了地板里。 轰—— 停滞的空气突然间爆发开来,宛如爆炸的氢气一般向四周迸发而出,掀起两人的衣袂噼里啪啦作响,四周的鹅卵石被掀飞起来,向着四周爆射而出,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 砸在门上的声音,吓得陆家所有人不禁抖了抖。甚至有不少石头直接射穿了门扉,砸在了屋子里,幸而他们离得远,孩子们又都待在了房间里,这才没有伤亡。 待气流停下后,陆家人这才敢放下了遮在眼前的手,然而却猛地瞪大了双眼。 透过门扉上那密密麻麻的洞,他们明显地看着两人手中淡蓝色的气刀,不可思议的神色弥漫双眸,这……这不可能!!! “是内力凝刀!!!!” 陆威凝重的眯起了双眸,众所周知,每个人都有气,只是程度和趋势不一样而已,练剑的人称之为剑气,身居朝堂的人称之为气势,商人身上的则是气质等等,不一而然。 可是,每一种都有一样共同点,那便是时间的积累和自身的历练,虽然说练出内力并不难,但是,想要控制好内力并实化那就难如登天了。 这些都是跟着陆安然练武的时候知道的,他作为家里小一辈的老大,自然不能不训练。若非自己妻子就要临盆,他是决计不会待在屋里让弟弟妹妹们去冒险的。 院子里,两个人,一个是极其神秘的外来者,另一个却还是个未成年,手里都拿着一把淡蓝色的细长刀。 没有刀柄没有刀锋更没有刀背,有的,只是那偶尔吐出丝丝气舌的剑气,宛如烛火一样不时地跳动一下。 随着两人的对峙,沉重的威压越来越盛,凌厉而森寒的气势逐渐弥漫开来,令人心跳一紧,呼吸难耐。 静—— 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两人,在他们的周围没有任何人的存在,甚至连茶杯碎片都没有,嫣然一片真空地带,徒留脚下那渐渐皲裂的地板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 呼—— 风,静静地吹着,落叶瑟缩着身子悄然飘落,飞过的蜻蜓轻轻落于水中荷叶之上,随着它的动作,寂静的水便泛起了淡淡的涟漪,不断地往外扩散,少顷,蜻蜓轻颤双翅,离开了荷叶,水面猛然间颤动。 嗡—— 几乎同时,静立的两人双眸一紧,身形闪动如电,叮一声,两人的刀再次碰在了一起。 原本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交手,亦不过在眨眼之间,便拖出了数十个残影,而且个个清晰无比。 你可以看见他们出手的手势、步伐的变幻、身形的移动等等,甚至还能看见两人飞扬的发丝。 一步一步,犹如视屏教学般静止在那里,似乎等着别人去学,然而,那不过是他们的残影罢了。 等你看完了这一个,却发现两人交手的残影又多出了数十个,而第一个却还没有消失,仅仅只是有那么一点儿模糊罢了,由此可见,两人的速度是有多快。 而两人不愧是真正的高手,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无比,表面上看起来的随意一击,实际上稍稍转一个弯,细细琢磨才能发现其中的致命之处。 呲—— 闪电般的一刹,一道淡蓝色的气流划过了男人那诡异的阴阳面具,直接洞穿,而后穿过了发梢,射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那墙便出现了一个细小的洞。 很快,一道红线出现在那面具之下的右脸上,猩红的液体便顺着那道细小的红线缓缓滑下,几缕青丝也缓缓飘落而下,淡淡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 男人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铁锈的咸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口腔,他双眼顿时一眯,瞥了东边的房屋一眼,戏谑道:“听说,姑娘喜爱容貌昳丽的男子?” 第101章 重 伤 两人,一人落于屋顶之上,一人浮于树冠之巅,相视而立。 乍听男人这话,陆安然不禁皱眉,将右手负于身后,“那又如何?” 男人一笑,脚下树叶轻颤,“若姑娘喜爱容貌昳丽的男子,我可以给姑娘提供便利,只要姑娘跟我走。” “我当是来劫粮,弄了半天,竟是个青楼的老鸨!”这话一出,明显感觉到男人周身气息一沉,陆安然顿时就笑了,“怎地,生意不好,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拉人?”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从那面具之下传出,男人的肩膀微微耸动:“粮我不缺,只是对姑娘好奇得紧。若姑娘跟我走一趟,金钱财帛美男任你挑选。” “我还有家人,就不劳大驾了。” “是吗,姑娘还是跟我走一趟吧。”男人说着,身形一颤,人瞬间消失。 几乎同时,陆安然脸色一沉,感受到空气中出现了缓缓流动,她右脚后退,左脚迈开微曲,身形微侧间,手腕一动,一个反转之间,淡淡的寒光瞬间便在空气中滑落。 噗嗤—— “唔~” 匕首刺穿掌心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淡淡的闷哼同时响起,空气顿时变得寂静起来,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断地飘忽着,还越飘越浓。 男人隐没在夜色之中,看着自己被匕首洞穿的手掌,眼底闪过一缕狠戾。手一动,狠狠地拔出了匕首,而后脚尖轻点,汇聚所有力量聚集于左掌,准备一击毙命! 然而,那浓郁的血腥味就像是黑夜中的指明灯,指引着绝对的正确方向。 男人心中深知这一点,所以进攻不再有任何的掩饰,出掌的那一刹,气流便猛烈地流动起来。 “嗯?!”感受到这般强烈的杀意,以及那强横的内力,陆安然有一瞬间的讶异。 继而耳边传来了男人那戏谑的声音:“姑娘,看来是我棋高一着呢。” 饱含内力的一掌狠狠击出,倏而,男人双眸瞬间缩到了极致,残影!!! “哦?”身后突兀地响起了少女的声音,“看来未必。” 男人一个旋身,猛地到射而出,企图远离陆安然。 但已然是来不及,只见对方如同狗皮膏药般欺身而上,紧紧地贴在他面前一尺之地,嘴角一扬,勾出一抹妖冶地弧度:“看来还是我棋高一着。” 说罢,手掌如同毒蛇般迅猛探出,施施然地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之上。 轻声笑了笑,没有任何迟疑,手臂猛然一震,掌心中澎湃灵力宛如火山一般,暴涌而出。 噗—— 一道闷声从男人胸膛处传出,混合着男人吐血的闷哼。 碰的一声,男人狠狠地砸在远处的树林里,气流宛如爆炸的氢气一般向四周迸而出,掀起树木丛林噼里啪啦作响。 陆安然见状,脚尖一点屋檐,人瞬间飞进了森林之中。 但速度即使再快,也依旧是晚了一步,落地在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那人还是不见了身影。 “逃得挺快!”她皱眉,“会是谁派来的?”疑惑着,不再停留,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回到院子的时候,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就连门扉和墙壁也全是坑坑洼洼的小洞。 她轻叹一口气,走到中堂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爹,娘,是我,开门。” 吱呀—— 门应声而开,第一个出现的,竟然是陆子期,看到陆安然还活着,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事就好。” “兜兜,你怎么样了?” “没事吧,兜兜?” “咳咳,”在众人担心问候的时候,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强调自己的存在,见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后,这才沉声道: “好了,既然没事,兜兜就赶紧回去休息吧,院子里等你娘他们去收拾。” “现在还不行。”陆安然摇了摇头,“爷爷,我得去看看大堂哥他们现在如何了。” 闻言,众人不由得一愣,陆文亦等人更是直接红了眼,接连不停地吸鼻子。 陆子期抿了抿唇,“你走了,那人再回来怎么办?” “没事,还有我在。”陆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陆安然开口:“二哥,刚才那人已经被我打成了重伤,三日之内出不了手,你尽管放心。 而且这样的高手可不多见,有一个已经是顶天了。接下来的小鱼小虾,大堂哥和几位堂哥堂姐足以应付,别担心。” 说着,她转头看向了两个老人家,伸手拉起老太太的手,道:“奶别担心,没把握的事我绝不会去做。” 老太太点了点头,伸手抹掉隐隐泛起的泪光:“兜兜,你是个有成见的,奶不担心,你尽管去。” “嗯,那我走了。”陆安然深呼出一口气,向众人深鞠一功,转身走出了院子。 另一边,东边的土屋里,天一迅速回到了房中,轻声道:“公子,陆姑娘走了。” “唔~”一声闷哼从床边罗帷里传出,带着细微的痛苦。 天一脸色微变:“公子!” 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他低头一看,竟是一把沾满了血迹的匕首。 天一连忙拿着金疮药走上前,掀开罗帷准备给候天逸上药,见到他被匕首洞穿的掌心,脸色还未有什么变化。 但在看到候天逸胸前那凹下去的掌印时,脸色却是大变:“公子,你这是伤到了五脏六腑!” “咳咳……” 一阵咳嗽从候天逸嘴里传出,同时还伴随着血沫咳了出来,他深呼吸几口气,压下到了喉咙的血液,眼神阴冷而嗜血:“那丫头,没想到武功竟然这么高。” “公子就不该自身犯险!”天一有些气急,一边上药包扎一边道:“若是被皇上皇后他们知晓,说不定又要禁足了,而且你这身体,根本吃不消。 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伤势不轻。就我的话根本无法处理,还得白先生来才行。” 候天逸摇了摇头,“那丫头武功太高,一旦我离开肯定会有所察觉,我怕到时候还没离开大夏地界,就被她追上杀绝,不好。” “那我修书一封给白先生,让他过来。” “可。”候天逸点了点头,说完这个字后,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一见状,心头不禁闪过一缕焦急,快而不乱地收拾好房间和血布,便去传信了。 砰—— 森林里,薛云漫不经心的地看着前方,只是那只腿狠狠地踩在陆离的背上碾了碾,“倒是有几分骨气,怎地,只要你求我,我便放了你们。”脚力又加深几分。 “哦?你在说什么?” 一道淡漠如霜的声音在空旷的森林里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怔了一下,继而,薛云脸色骤变。 第102章 绝 杀 瞳孔一缩,迅速收起脚弓着身子往后激退,咻的一声,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自他额前擦过, 薛云心下一喜,逃过了! “嗯?” 但对方却是轻咦一声,手腕回转,而后向着他的胸膛直接印去。在同一时间,几缕黑色的发丝在薛云面前缓缓飘落,令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只手掌! 直觉告诉他,被碰到,会死!!! 然而,任凭他速度多快,那只手掌都会如约而至,仿佛张了眼睛一样。 一尺、半尺、五寸…… 随着他瞳孔的变化,那只手掌一点点跃近,最终,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在虹膜上映出一道纤白的剪影,疼痛的感觉顿时自胸膛渐渐蔓延。 “噗——” 血水混合着内脏的碎末一同喷出了口,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两眼一黑,思绪渐渐消散于无。 “薛云!!!!” 女人心痛地大喊一声,眼睁睁看着人倒下却不敢动弹。 而在薛云尸体的前方,一个小小的人影渐渐显现,从有到无,从模糊到清晰,最后完全呈现出了一人的身影。 女人瞳孔骤缩如针,这人,竟是一个小娃娃!!! “妹妹?!!!” “小主!!!!” 这人先是一愣,继而被惊喜填满了心口,不顾自己身上的上,欢喜道:“你居然来了!” 看着他们一瘸一拐地奔跑过来,衣衫褴褛,满身血迹,头发似鸡窝,狼狈得如同即将问斩之人似的,她不禁一翻白眼:“瞧你们这熊样。” 伸手将身上的包袱递过去,“简直没眼看,赶紧换上,里面有药,涂一下伤口。” “哦,好。”陆家几兄弟笑呵呵的,陆离率先拿着包袱,带领几人去一辆马车旁更衣擦药。 便是两兄妹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唯有卞尾和卞文荣两人站在原地,怔愣愣地看着地上那薛云的尸体。 咕咚~ 卞尾喉结一动,咽下了一口唾沫,低声道:“九叔,这陆姑娘……”顿了顿,思考了半天措辞,才缓缓道:“小主她,好厉害。” 卞文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薛云的尸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内力? 不,不对…… 那是和内力有很大区别的一种奇怪力量,他从来没在这片大陆上看见过。 若说他遇到过的奇怪的力量,唯有野蛮人一族的图腾之力,据说是从远古就流传下来的一种神奇力量。 这种力量只有野蛮人才能拥有并使用,其他人哪怕是和野蛮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也没有这种力量。 这种力量很令每个国家忌惮,但幸好的是,拥有了这种力量,野蛮人们却一直保持着远古的习性。 他们或许有自己的语言,但却不会说话,这也导致没有任何能够收服或者驱使他们,他们一族也从来没有过争霸世界的野心,所以每个君王也因此而放下了心。 可他们新拜祭的这个小主却不一样,她的那种力量,乍一看去和野蛮人的似乎有些相似,但仔细感受来却又完全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 他皱着眉头,很奇怪,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将包袱交给哥哥们之后,陆安然便转眸看向了黑衣女人。 迎上她的目光,女人顿时浑身一僵,脖颈一紧,呼吸难耐,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扬,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你是谁派来的?”陆安然问。 女人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陆安然缓缓抬起手,一个铁制令牌出现在她的手里,嘴角一扬,她笑得妖冶。 女人脸色顿时大变,就听对面女孩开口道:“这是甄南军的专有令牌吧,啧啧啧,楚逸珩的部下吗?” 听她仿佛自言自语的话,女人骤变的脸色渐渐变得平静起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破绽,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陆安然也不期待她的回答,只是继续道:“我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留了一手。 不过,就是蠢了些,低估了我,也低估了我陆家。”说罢,转眸看向她:“你觉得呢?” 女人眼睑微沉,“无可奉告。” “你倒是硬气。”陆安然笑了,她轻轻一抛,将令牌收起,“说吧,想怎么死。” 这话一出,女人脸色终于再次发生了变化,有些紧张,也有些恐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开口羞辱于我!” 陆安然点了点头,“说得没错。”眼神徒然一寒,手腕一动,那令牌瞬间暴射而出。 黑暗中,只见一道流光一闪而逝,噗嗤一声,插进了黑衣女人的脖颈里,霎时,血如泉涌。 此刻的她意识还未消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令牌,喷出的血液染红了上面的字。 想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就是呼噜噜的冒血声,紧接着,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安然五指一握,那令牌到射而回,落在了她的手里,甩了甩,然后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继而看向目瞪口呆的卞文荣,问道:“卞伯,粮草可是出了问题?” “没什么问题。”卞文荣收起震惊的眼神和心思,开口道:“只是数量太多,拖慢了我们的进程。 不过,我们的消息应该传到部落里了,想必族长已经在接应的路上了,小主可不必担心。” 陆安然点了点头:“那便好。我就是来看看情况怎么样。想必经过这一役,我哥哥他们也成长了不少,后面的路程也可放心一些。 现在你们无事,我也放心了。便到这里吧,你们万事小心,我先行回去,家里容不得掉以轻心。” 卢文荣连忙拱手:“小主且行,不必太过担心。” “嗯。”陆安然轻应一声,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偶尔能听到兄长们的痛呼声,想来是在擦药。 她也没去看,脚尖一点地面,借地起势,人瞬间飞上了天空,跨步离去。 “呼~”人一走,卞尾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捏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叔,小主这气势好强,我都不敢说话了。” 第103章 寻 找 话落,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软绵绵的尸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什么薛云,五脏六腑都碎了吧? 疑惑地走过去摸了摸,顿时,脸色一白,大喊:“九叔,他身体内部全部震碎了,什么都没了。这摸上去像是水囊一样,软趴趴的。” 卞文荣一听,心下也是一震,连忙上前去摸了一下,果然如卞尾说的那般,就像是张人皮包裹了水一样,他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什么都没说。 倒是卞尾撇了撇嘴,“九叔,小主会不会太……心狠手辣了。” “心狠手辣好啊。”卞文荣长叹一声:“自古以来,慈不掌兵,义不理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一旦犯其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她太过善良,我就得另谋其主了。你也别担心她对我们矮人一族不好,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第一个投靠的,想来她是不会苛刻我们的。” 卞尾深吸一口气:“希望如此。” “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白天的时候那炎卿尧说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北方饥荒了。”顿了好一会儿,他深呼出一口气: “八年多前的那场饥荒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而现在北方饥荒,想必才是刚刚开始。 蔓延到南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就是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去解决了。” 卞尾嘴巴一撇:“能怎么解决?新帝登基才三年,国库能有多少银钱,粮仓又能有多少?除了那些世家豪绅囤满了粮仓,还有谁家有余粮? 期待朝廷还是那些世家豪绅?都不可能的,朝廷尚且没有回复元气,哪有多余的精力管百姓死活? 至于那些世家豪绅,他们靠着吸食百姓鲜血传承上百年了,更不会在乎百姓的死活。我看这次饥荒,大夏国的人口起码得减少一半。” “没错。”上好药的卞昇带着众人走了过来,凝重道:“饥荒往往伴随着瘟疫,而后是暴动,起义,这是每一次饥荒都无法避免的事实,每一次都会使一个国家陷入动乱之中。 每每这样,北方草原民族就会大举入侵,甚至连野蛮人也会挥师南下,百姓又再一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听到这话,包括陆家几兄弟在内的七人不禁沉默了。 他们这里最小的陆寻也是十一岁,自然也经历过八年前的那场饥荒,那是他们永远都不想回想起的恐怖回忆。 ‘陆家的,吃肉吗?’ ‘肉?哪儿来的肉。’ ‘你别管了,吃还是不吃。’ ‘我……我吃,给孩子们……喝……喝点儿汤就行……’ ‘喂,和尚,这里的那个人呢?’ ‘……不知。’ ‘算了,走就走了,反正也活不了。’ ‘和尚,你吃肉吗?算了,你是佛门中人,忌荤。’ ‘呵,狗都还吃骨头呢,你说我吃不吃。’ 脑海里,一幕幕尘封的记忆点点浮现,陆家几兄弟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起来,甚至有了干呕的迹象。 陆离连忙转移注意力,问:“兜兜妹妹呢?” 这话一出,众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陆家几兄弟顿时四下观望起来。 卞尾连忙开口:“别找了,小主回去了。” “啊,她走这么快!”陆寻气呼呼地一甩胳膊肘:“平日里白疼她了。” 陆离翻了个白眼,“行了,大家也好得差不多了,卞伯,赶路吧。” 卞文荣讶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犹豫道:“你们身上的伤……” 陆兴晃了晃胳膊,毫不在意地道:“嗨,全好了。你别小看我妹妹制作的药,好着呢,还给了卞姐姐一瓶,可好用了。” 闻言,卞文荣转头看向了卞娅,她赶紧点头,证实了陆兴的话。 他这才一挥手:“行,赶路,咱轮流着歇息。” 车轮滚滚,十余辆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陆安然快速飞行着,期间看到了炎卿尧在岭南的宅邸被夜袭,无数黑衣蒙面人冲杀进去,刀箭齐用。 炎卿尧在躲闪不及间,差点儿被一支毒箭射穿胸膛,须臾之间,陆安然一片叶子以灵力甩出,叮的一声,直接射断了那箭。 救了炎卿尧一命后,毫不留恋地离开,迅速地往家里赶去。 陆家,此刻已是半夜三更。 村子里的人都去歇息了,唯有陆家依旧灯火通明,他们依旧坐在中堂里等着,陈氏和姚氏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给大家伙做点儿夜宵。 “爹,娘,你们先去歇息吧。”陆学青对两位老人开口道。 两老年纪大了,比不得他们年轻人,即使有稀释过的灵泉水改善了体质,但也熬不住今晚的心力交瘁。 但一想到几个孙子,两老口依旧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们等兜兜回来。” “你们先去歇息,等她回来了我就去叫你们。” “你会叫哦!”老太太楞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这话怼的陆学青一哽,差点儿没噎过去。 旁边的陆长青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娘惯会怼人,把二弟都给怼噎着了。 他拉开陆学青,安抚地对两老道:“爹,娘,你们先歇息,我一会儿叫你们。” 相对于滑头陆学青,老实人陆长青的话可信力度自然要高上许多,两老这才点了点头,吃了少许面条,睡觉去了。 “子期,吃点儿面吧。”陆威给陆子期端来了面条,看见自家这五堂弟面沉如水,不由得劝道:“别太担心,兜兜武功高强,肯定会没事的。” 闻言,陆子期这才缓缓看向了他手上的面,他轻叹一声,一边接过,一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陆家所有人,“我只是觉得,事实……”忽的,脸色一变:“我娘呢?!” “三婶吗?”陆威扫视了一圈,确实没见到人后,努力地回想了一番,才道:“哦,她好像是去睡了,说是有点儿受到惊吓了。” “惊吓?”陆子期脸色顿时一沉,将手里的面递回给他,而后大步地向中堂的耳室走去。 见他走得焦急,陆威一愣,继而大步跟上:“子期,你干什么呢?” 而此刻,陆安然的房间里,柳氏正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嘴里嘟囔:“奇怪,那贱人的崽种把银子都放到哪里去了?那么多银子,怎么会找不到呢?” 第104章 分 魂 “贱女人生的贱人精就是跟她一样作贱,呸,居然还敢威胁老娘。看老娘不银子掏空带走老娘跟你姓。 还有陆自己他们两兄弟,没一个是好的,还有那大丫头,哼,还不是嫁出去了,有娘生没娘养的崽种,穷死你们。 诶,真是可惜了我的这间屋子,弄的这么漂亮,倒是便宜了那个小崽种。” 柳氏恶毒地咒骂着,手上的动作也未曾落下,找着找着,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好似被什么人盯着一样。 她一回头,顿时迎上一双阴冷无比的眸子,“啊——”的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看清是陆子期。 不禁松了一口气,还用手给自己顺了顺,“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阴森森的跟个鬼一样。” 陆子期没有回她的话,目光逡巡了一圈,见翻得乱七八糟的寝居时,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几乎快要滴出冰水。 他冷冷地开口:“出去!” 见他这副表情和语气,柳氏不乐意了,腰一插,头一抬:“你这孩子怎么跟娘说话的?没大没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要债的。” “我说了,出去!” “嘿,你这孩子,我就是来给你妹妹收拾收拾,你在闹什么?”柳氏皱着眉,“倒是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进女孩子的房子做什么?出去。” “哦?你叫谁出去?” 恰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声调冰寒至极,带着一阵凛冽刺骨的寒流瞬间袭来,不大的卧室里气温骤降。 明明是渐热的初春却有了寒冬的感觉,甚至还能听见空气中的水汽结冰的声音,瞬间冻僵了屋内的柳氏。 她僵硬着脖颈转头看去,就见陆安然站在那里,平静无波、不悲不喜,眼眸的墨黑,幽邃得仿佛濒临毁灭。 “安然!”看到她,陆子期嘴角微微一扬:“回来了。” 陆安然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而后看向了柳氏,柳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兜……兜兜……那,那啥,我就是来拾掇拾掇你的房间,那啥,收拾完了我就回去了啊,免得你爹该着急了。” 说罢,人就往外面大步走去,企图越过陆子期和陆安然。陆子期倒是没拦着它,眼底闪过一缕冷意,让她过去了。 但到了门边却是不敢动了,无他,陆安然正好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 柳氏顿觉头皮发麻:“那啥,兜兜,你看这……” “你到底是谁?”陆安然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缕杀意,这人,若是老实些也就算了,偏偏三番五次惹她不快,她已经没那么多闲心去忍耐了。 柳氏心下一笃,浑身上下寒毛全都乍了起来,本就颤栗的身体更是抖个不停:“你,你这孩子,说些什么呢?” 陆安然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房间。随着她的逼近,柳氏害怕地往后退着,很快,两人就越过了陆子期。 陆子期很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并反锁,而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柳氏。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人的身体里是不是可以同时存在两个灵魂。” 听着陆安然这话,柳氏瞳孔骤缩如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然恐惧得说不出话语。 但对面的小人儿却笑得诡谲,“我向卞伯打听过,一个人确实是有可能存在一体两魂,而且……” 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柳氏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道:“碰到雷电,可迫使其中之一永远离体,并魂飞魄散。” “什么?!!!”柳氏顿时瞪大了瞳孔,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想让我死!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你居然想要我死!!!” 陆安然脸色顿时一沉:“你果然不是柳氏!” “什么叫我不是柳氏?”柳氏愤恨地瞪着她:“我才是柳氏,那女人是赶后才来的。 我十五岁的时候失足落水差点儿死了,就是那时,那女人霸占了我的身体,还跟陆文亦在一起了,趁着我沉睡的时候她嫁给了陆文亦! 天杀的哟~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他,当时我看上的是那陈屠夫,诶哟喂,我这颗心哟……” 柳氏泼恨着,时不时地瞄一眼陆安然和陆子期的脸色,企图找到机会逃跑,那模样,和农村泼妇没什么区别。 陆安然心里有所准备,所以并不觉得真相如此有什么奇怪。 只是陆子期却是实实在在地感到了难受,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柳氏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带着愤恨,开口,说出来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所以,我们几个,到底是你,还是……还是那个女人生的?” 这话问到了关键之处,柳氏不由得一怔,她看了看陆安然又看了看陆子期,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当下也是反应了过来,若说是她生的,那还有一条活路,若说是那个女人生的,她恐怕就要面临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啪的一声,双手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唱哭道:“当然是我生的,你不晓得那女人哟,惯会带着我的孩子叫她娘,我这颗心,就跟那冰天雪地里的萝卜似的,拔凉拔凉的,而且……” 陆子期脸色顿时难看看起来:“闭嘴!” 柳氏立马闭嘴不说话了,她是农村出生,但并不代表她蠢,相反的,她精明着呢,否则也不会骗了陆家这么多年。 陆子期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只得求救般地看向了陆安然。 “柳氏,我问你,我二哥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这话一出,陆子期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转头看向柳氏,就见她眼神躲闪,手脚抖动着,似乎无处安放。 陆安然笑了:“果然,虽然是同一个身体,但是不同的灵魂拥有的是不同的记忆。所以说……”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滋—— 白光闪烁,强烈无比的电流刹那间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上,并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就仿佛被压缩的雷霆在这一瞬间被释放,它那强烈的绚烂所带来的未知名的压迫,仿佛万千利刃所汇聚而成的风暴! “你……你……你是妖怪!!!”柳氏恐惧地大喊出口,“孩子他爹……” 呲—— “啊————” 还未等她喊出口,所有的电流瞬间蹿上了她的身体,几乎是一刹那,两个魂魄顿时闪了出来。 第105章 断 魂 看着那两个半透明的魂魄,陆子期不禁后退了一步,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他脸色顿时一白。 那两个魂魄都呈现痛苦的神色,一人身穿水蓝绸缎,长发及腰,柳眉薄唇的相貌十分温婉,虽说不及什么绝世美人,但也十分端庄。 另一个却是和柳氏身体一模一样的面容,身材有些臃肿,长发绾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长相不及左侧的温婉,却也有着秀气之色。 两人相貌上差不了多远,怎么说不管,柳氏当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 只是那身气质相比较而言,柳氏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雷电缠绕在两个灵魂之上,犹如锁链般死死地困住她们两人,雷击的刺痛感令她们忍不住地颤抖。 陆安然一收手,雷电顿时变得弱了不少,她看着长相温婉的灵魂,双目微眯:“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柳氏的身体里?” 女人也回望着她,眼底都是复杂的神色:“我名博嫣然,乃是前朝太傅之女。 数十年前家中遭遇大难,被人陷害谋逆,诛连九族,于当年秋后问斩。我被斩后不知因何原因,被吸到了柳氏身边,一待就是三年。 只因一次她失足落水,魂魄离体,我便被吸进了她的身体之中。再后来不知何时何因,她又回到了身体里。” 陆子期不由得瞪大了瞳孔,原来真有借尸还魂一说,不过,也是了,自己的妹妹安然也是借尸还魂呢,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只是…… 最亲的两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亲人,这感觉…… “咳咳~”胸口有些窒息,陆子期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顺气,抬眸,瞬间迎上博嫣然关切的目光,他一愣,忍不住地开口:“我们几个,是你生的还是柳氏生的?” “是我……”博嫣然嘴唇颤抖着,说出口的声音因此而变得哽咽,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什么是你!明明是我,”另一个柳氏怒吼出口,还啐了一口唾沫,辱骂道: “你这不要脸的黄脸婆,惦记别人家的男人就算了,还惦记别人家的孩子,你还要不要脸?啊呸,不要脸的烂胚子,烂穿了,烂透了!” 难以入耳的话语令陆安然和陆子期两人脸色一沉,也由此断定柳氏断不是他们的生身母亲,若是的话,他们不知道学成什么样了。 “安然,”陆子期走到了陆安然身侧,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动手吧。” 陆安然闻言,不由得讶异地挑眉:“确定?” 陆子期释然一笑:“这么多年来,我们印象里都是娘亲温柔婉约的模样,对我们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慈爱。 我实在无法接受一个本就不喜我们的女人做我们的娘,更何况,生我们的还不是她。” “二郎,你这个兔崽子说什么呢!”柳氏大吼一声,神色变得狰狞起来:“这么多年是谁当牛做马地给你们做吃做喝,还给你们洗衣拖地的? 真是个不记恩的白眼狼,枉我白疼你们这么多年了,瞧你们都是怎么回报我的?啊!真是贱皮子。” “柳氏!” 不等两兄妹开口,博嫣然就是一声呵斥驳斥了回去,冷眼看着她,沉声道:“敢这样说我儿女,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的那些破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懒得跟你说。 而且这么多年的当牛做马都是我在做,你每次只要苏醒过来都是使唤我儿女们干活,自己躲懒就没干过什么,等着他们来伺候你。你敢说不是吗!” 闻言,柳氏眼神一阵躲闪,显然不敢看陆安然他们几人。 陆子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安然,动手吧。”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你要不要先出去?” 出去吗? 陆子期看了一眼焦急不已的柳氏,她大概以为他这个儿子还对她有所眷恋,因此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请求:“二郎,你听娘的,娘拼了命才生下你的,你不能走!” 不能走吗? 可这么多年,只要是这个‘娘’一出现,麻烦就不断的接踵而来,无论是家里还是家外,从来没有个消停,就像今天。 所以,他一闭眼,转身走出了屋子,并关上了门。 “二郎,二郎,你别走啊,二郎!!!” 柳氏大喊着,整个灵魂都忍不住地颤抖,走了,二郎真的走了,她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陆子期走了,博嫣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复杂,可也能理解他的选择。继而,她转头看向陆安然,犹豫道:“你……” “陆安然。” 博嫣然微微一愣,笑了:“倒是和兜兜的名字一样。”顿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的哭意:“兜兜是死了的,那天,她身体都僵了。我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埋了,只是……” 接下来的话没说了,陆安然也已明白,只是她没想到,博嫣然接下来的话语:“可你是我的兜兜,一直都是。” 博嫣然目光澄澈,说的话语是不是处于真心,陆安然一眼就能看出。 只是,绕丝情真意切的话语也依旧无法打动陆安然那颗坚如磐石的心,在末世这么久了,若是那么容易感性她早就完了。 于是公事公办地看着两人,冷笑道:“博氏作为生母可以留下,柳氏,看在你照顾陆家孩子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借将死之人再活一生,如何?!” “不行!”柳氏断然拒绝,现在陆家的情况是越来越好了,而且眼前这人还有大抱负,将来是要当官家的,她再去重生,岂不是又要做庄稼户一辈子?绝对不行! “除非你给我找个官太太!”她狮子大开口道,“不然,我就在这里不走了,而且这身体本来就是我……” 呲—— 话未说完,身上的雷电猛然间加强,因是灵魂状态,柳氏瞬间感觉到了一阵飘忽,脸色顿时一变:“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了,我……” 呲—— 电流流窜的声音骤然变大,博嫣然两眼顿时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更不清楚柳氏如何了。 【下章重复,明早修改,暂时不要订阅】 第106章 历城全图,针对性计划 诶~ 昏迷之间,只听见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捏碎了柳氏的魂魄,又看到博嫣然魂魄归体,陆安然这才收回了手,将人扶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大概觉得差不多了,陆子期推门走了进来,来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柳氏,薄唇微张:“娘她……” “没事了。”陆安然微微摇头,多的没有说。 陆子期也没有去问,虽然才相处了半年,但也足够他了解陆安然的为人了,虽然行事作风比较严厉狠辣,但对家人是真的好,所以她的处理他是相信的。 继而准备换个话题,将手里的绢帛递给了她:“这是历城的全图。” 闻言,陆安然双眼顿时一亮,伸手接了过来,铺在小圆桌上观看,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小凳子:“你坐,喝茶自己倒一下。” 陆子期点了点头,也没拒绝,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陆安然仔细地看着历城全图,准备将之刻画在脑海里,日后好做打算。 历城坐落于关外,也是大夏王朝的西南之境,地势低洼,多山,但是面积极大。 在它的东面,是绵延不绝的原始山脉,而里面住着野蛮人部落,他们人数众多,力量极大。 但却维持着远古遗传下来的刀耕火种,且脑子又不开化,连话都不会说,可战斗力又十分强大,鲜少有国家正面打得过他们,是不少国家极为头疼的存在。 每到秋冬两季,他们就会不断地进攻边境城池去抢粮食,幸好的是,交粮他们就不会杀人。 西面则是一条江,江面极宽,但是水比较浅,最深的地方不过十米,流沙淤泥很多,每到冬季就会整条江都结冰冻住,那里的百姓因此没了最后的事物来源。 北面是让人深恶痛绝的鞑子,对于他们而言,中原人就是他们眼中的两脚羊,可吃可宰还可同房蹂躏,一旦没了用处就喂给牲口。 只要提起他们,中原人各个都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再翻来覆去砍杀几十遍都无法减少心中的痛。 而在南面,就是岭南对北的唯一雄关——金门关,也是岭南百姓出关、天岐百姓入关的唯一正规通道,镇守将军正是楚逸珩。 看到这个雄关,陆安然脸色有些难看。 见她面色不愉,陆子期遁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地图,所及之处,正是金门关。 “安然,可是有问题?” 陆安然缓缓地深呼吸一口气,身体往后一靠,舒服地躺在了摇摇椅上:“若是我们接了历城,百姓的进出都必须要从金门关进出,这不利于历城的发展。” 闻言,陆子期先是一愣,仔细地想了想,便想通了其中关键之处,他眉梢一蹙:“确实。 只要他稍微卡一下百姓的进出,对历城就会形成一个限制,这还是短时间内的,若是长时间的话……”思及此,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条路行不通,便走其他路。” “其他路?”他疑惑,就见陆安然抬手指了指西面的江,他一愣:“水路?”继而摇头:“不行,那河太浅了,走水路容易搁浅。” “既然太浅,那就直接挖深,”陆安然语气森寒:“不能让楚逸珩扼住我们的咽喉。” 听到她这般语气,陆子期讶异了,下一秒却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可是三弟他们那边?” 陆安然点了点头,见他脸色微变,便开口道:“放心,三哥他们武功不错,除了受点儿皮肉伤之外没什么大碍。” “那楚将军这边……” “以后再说。”陆安然摆了摆手。 陆子期又缓缓道:“炎将军说最迟半月圣旨就会到达,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 “是该提前准备,但也不宜准备过多。”陆安然道:“明天你跟我去历城一趟,看看当地的情况如何,只有实地考察一番之后才好做出针对性的规划。” 见她铁了心要历城,陆子期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好,我明天和你一起。只是家里这边……” “短时间不会有事,而且大堂哥他也在家里,不会出问题。” 陆子期点头:“什么时辰走?” “吃完早饭。” 叩叩叩—— 话语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就听陆文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兜兜,你娘可是在这里?” 两人看了床上的柳氏一眼,陆安然大声道,“娘睡着了,你来把她抱回去吧。” “爹既然来了,那我也走了,明天跟你一起去。” 陆子期说这话的时候,陆文亦刚好开门进来,看到他在这里不禁疑惑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转而走向了床上的柳氏。 见她睡着,不由得轻叹一声:“你娘最近也就只有睡着的时候不那么惹人翻。” “以后不会了。”陆安然开口,语气耐人寻味。 但陆文亦显然是没在意,打横抱起柳氏就走了,脸红彤彤的,还在门口左右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似乎怕被人瞧见一样。 陆子期一阵无奈,对陆安然点了点头后,紧跟着出门。 待两人离开,陆安然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金门关上,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低声喃喃着:“金门……” 陆安然回来,陆家所有人瞬间有了安全感,纷纷回到了自个儿的屋子睡觉去了,明儿个大概会是个艳阳天,他们要养精蓄锐好好清点一下家当,万一后天就走了呢? 他们睡着安稳觉,别人家就有点儿难以入眠了。 陆氏三房,陆小林和陆成飞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爬了起来,两人坐在院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的。 最终,还是陆小林头大地喊了一声:“行了大哥,你走来走去的累不累,你不累我眼睛都花了。” 陆成飞一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哼,就你不急。五叔家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一走极有可能是不再回来了!” “那有什么办法?爹娘年纪那么大了,流放这么远的地方已经受了很大的苦了,若是再走个二三百里路,他们哪儿能吃得消?” 听到他这般摆烂的话语,陆成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噎死过去:“小林啊,我们在这里没人敢惹我们陆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陆小林一脸懵逼。 陆成飞猛地一仰头深呼吸一口气,亲弟弟,不能打:“那是因为安然。” 第107章 文书先达 陆小林还是一脸懵逼。 陆成飞瞬间觉得自己心口一滞,有点儿想死,这弟弟,是不是没脑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这里所有人包括楚将军在内,那么尊重我们陆家,都是因为安然的原因。 一个是因为她培育出的土豆,另一个则是因为她武功高强。不然你以为,我们陆家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那些穷凶恶极的犯人凭什么放过我们? 到这里之前你又不是没听王当头他们说这里的情况,若是我们路家没个强大到压倒性的人存在,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到现在?” 他这么掰开了来说,陆小林顿时就明白了,一想到陆安然家要离开了,心下便是一急:“大哥,他们家马上就要走了,没了安然的庇护,咱们可怎么办呐?” “还能怎么办!”陆成飞没好气地道,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跟着走吧。” “一起走?不是还可以住镇子上吗?这个月刚好是第三个月了。”陆小林赶紧道:“我们还有钱的,那些钱,怎么着都够我们过完这辈子了吧。” 闻言,陆成飞捂脸,抬手拍了拍这个蠢弟弟的肩膀:“北方饥荒了,你觉得咱们住在镇子上逃得过?” 这下子,陆小林脸色真的是变了,“走,我们跟安然走!” 总算是明白了! 果然,也就只有饥荒这么可怕的事能撬得动这傻弟弟了。 搞定了弟弟,陆成飞已经在想如何说动自己爹和娘了。 而在不远处的土屋里,元娘同样不断地来回踱步,嘴里细声嘟囔着:“怎么办,陆家很快就要走了,再不想办法,被落下就只有被强的命,得想办法让他们家收下我。” 一想到自己还是奴籍,而陆家已经归还良籍,她心里就嫉恨不已,凭什么?还有自己那可怜的孩子,若是陆家当时肯搭一把手,他就不会…… 想起那孩子,元娘眼里顿时就蓄满了泪水。 “爹,兜兜家这几天可能就要离开了,我们怎么办?跟着一起走吗?”另一家,二十五岁的杨宽问自家老爷子,没法,他是入赘陆家的,自个儿做不了主。 老爷子拿着短小的烟斗狠狠抽了一口,而后呼出一口烟雾,淡蓝色的烟雾瞬间将他愁眉苦脸的神情淹没:“不了,过几天咱们就可以去镇上住了,从那边搜来的银子,够咱家过活了。” 闻言,杨宽张了张嘴,但一想到自己的地位,到了嘴边的话语顿时又咽了回去,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陆家最近可能会离开,整个陆家村的人都知道。 一时间,人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还是奴籍的,企图逮住这个机会跟着走,说不定陆安然看他们可怜会归还良籍呢? 而良籍的,则心思不一,大多还是想去到镇上,安稳地度过一生。 这些,陆安然都是不知道的,当然,知道了也无所谓,多人还是少人与她而言并没有多大干系。 前半夜解决了杀手,后半夜她睡得很安稳,以至于忘记了要去看看空间的情况,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心里嘀咕着,明天再看。 翌日,清晨,风轻轻地吹着,片片绿叶施施然下落,在看不见的空气中打着转儿滑下一道道浅绿色的弧,而后淡化,消失…… 没有风吹的三月,清晨洋溢着一份安详,曦光好到离谱,照在每一个不能被阴暗侵蚀的地方,像母亲呵护着婴儿一样温暖。 不知名的鸟儿总会站在树梢的枝头浅唱轻吟,谱写一首首悦耳动听的篇章,从未断歇。 春夏交替的气息,清新中夹杂着淡淡的热气,拂动了人们的心情。 从义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不远处那山村,幽然远黛间,升起缭缭炊烟。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绢布文书,脸上一顿复杂。 旁边的玄衣护卫见状,不由得笑道:“从义,别担心了,主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赶紧去送,送了咱好回去复命。” “诶。”从义叹了一声,“我一直不明白,咱将军没事给这乡村丫头求什么圣旨。” 从民一笑:“将军的心思咱别去揣摩了,他说,咱们做就行,走吧。” 从义点了点头,驱马往那山村赶去。 “兜兜,你们真的要去看那什么历城?”老爷子走了过来,见她点头,不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你要去的话,自己一定要小心啊,子期那厮又是个不讲究的,保护不了你不说,还得反过来保护他。” 说话的时候,睨了陆子期一眼,颇有几分嫌弃的意味。 陆子期心里一哽,从宝贝孙子变成那厮,嗯,他感觉自己可以盖棺下葬了! 陆安然笑了,实在是老爷子的眼神嫌弃意味太过明显,她都没忍住:“爷爷你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的,最多三天。” “……好吧,一路上要小心安全。”老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没法,自家这个金孙是个有主见的,他不能拖后腿。 倒是柳氏走了上来,姿态端庄,声音温柔,“然儿,早去早回。” “嗯,我会的。”陆安然点了点头,却又见她神色犹豫,不由得开口询问:“娘,可是还有什么事需要交待?” “我……”柳氏顿了顿,她看着眼前这人,心里告诫自己她不是自己的女儿,能保护自己一家人已经不错了,她不能要求太多。 于是摇了摇头,淡笑道:“无事,一路小心,回来了,娘给你做小包子吃。” 虽然有些错愕于她居然没说出口,但陆安然知道柳氏是藏不住事的,一旦有心思都会写在那张慈爱的脸上。 所以一看她那强颜欢笑的模样,便知道她有事了,便问:“娘,有事直说,凡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办不到的,想办法也要办到。” “我……”柳氏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她的行事作风,最终还是决定开口了:“我想去看看你大姐。” “我大姐?”陆安然讶异了一声,周围陆家的所有人一听,不禁沉默了下来。 见他们都是沉默不语,陆安然便知道陆依依的出嫁可能大有问题,便点了点头:“行,等我回来。” 有了这话,柳氏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笑意也跟着深了些:“娘在这里先谢谢你了。还有,你检查一下你带的东西够不够。” “陆安然可在?”恰在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第108章 大肆采买(暂录) 陆家众人转头,就见门口站着两个佩刀玄衣侍卫,顿时不由得一怔,传旨?可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啊。 “我在。”陆安然走上前一步开口。 两个护卫看着她,目不斜视道:“炎将军遣信使回京,将你的功绩尽数禀报皇上,皇上有感于陆氏一族钟灵毓秀,特赐先遣文书一份。文书有喻,” 一听到这四个字,陆家所有人跪了下来,唯有陆安然单膝而跪,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先是一堆夸赞后才说到正事: “改造曲辕犁、培育土豆,陆安然居功甚伟,特赐官位城主一职,辖地历城方圆五百里,可招兵仕三千人,圣旨抵达后即刻上任。” 念罢,从义收起了锦缎绢帛,而后道:“以上为文书内容。此外,皇上允许你可在圣旨抵达前前往历城就任,官服官印这些会随着圣旨一起抵达,陆姑娘,记得做好安排。” 闻言,陆家人先是一愣,继而就被这股惊喜给冲昏了头脑。 老爷子更是两眼一花,直接往前栽了下去。 陆长青一见,连忙伸手去扶,关切地开口:“爹,你咋了啊?” “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 “爹,你怎么了!” “爷爷!” “哎哟喂,老爷子,赶紧躺下来躺下来!” “我……我眼晕……”老爷子说着眼晕,但那手却捂着自己的脑袋,嘴角咧开了老大,一看就是给高兴坏的。 这祖祖辈辈都没当过大官呢,最大的就是他这个秀才了,现在倒好,一下子出了个城主,还能招兵三千人,他能不高兴吗?这不一下子没缓过来差点儿晕倒么? 但于陆家而言,老爷子的身体可是大事,哪怕是陆安然也不准备出门了,先看看老爷子情况如何。 “那啥,两位官爷,不好意思啊,请进请进。”心思最为玲珑的陆学青搓了搓手,虽然看上去猥琐了些,但拿出的二十两银子却是十分实在的。 以至于从义和从民两人都震惊了一下,不是没见过银子,而是没见过哪个庄稼户能随手掏出二十两银子! 看样子,这个陆家是不缺钱的主了。 于是,两人袖子一翻,接过了钱。 见此,陆学青才放心了些,笑呵呵地将人迎进了中堂,对陆小牛道:“牛啊,去给两位叔叔倒茶去。” “哦。”陆小牛应声而出,陆学青也向两人拱了拱手,“两位官爷,抱歉啊,刚才那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所以……” “你去吧。”从义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计较什么。 陆学青脸上一喜,告了个罪后赶紧跑去看自己老爹。 看他匆忙的背影,从义一笑:“有些滑头,不过,倒是个孝顺的。” “在庄稼户里很难见到了。”从民也是笑道。 另一边,老爷子总算是缓了过来,缓过来后他哈哈哈地大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紧接着转身跪在了神龛前磕头,嘴里念叨着: “陆家的列祖列宗,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咱家兜兜出息了,当上城主了,以后啊……” 见他这样,陆家其他人两眼顿时一红,兴奋、激动、辛酸等复杂的情绪一一在心中过了好几遍,老太太更是背过身去擦眼泪。 太难了! 庄稼户想要往上爬做官就只有读书和赶考,可没有什么背景后台,爬上去了也得掉下来。除非你真的是雄才大略,否则也会被扔到翰林院做个教授罢了。 但现在他们家不一样了,不但做了官,还是管理一座城市的一城之主,他们陆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再也不用地里刨食了,实在是太好了啊~ 陆家人现在沉浸在城主之位的喜悦当中,陆子期见状,便问道:“安然,今天可是还要去?” 陆安然轻叹一口气,“算了,今天不太适合,晚点儿时候爷爷他们估计要好好庆祝庆祝,这个时候走了不太好。” 闻言,陆子期点了点头,建议道:“要不我们去买奴隶?到了那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没点儿人手恐怕是不行的。” “等爷爷缓过来了再去吧。”陆安然说着,转身就准备回房去拿稀释过的灵泉水。 然而,这一转身出门就看到了转角处的候天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柔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穿着月牙色长衫,右手拿着一卷竹简,却被略长的袖子遮住了一半。 一道森寒的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陆安然迈出的脚一个回转,直接向他走了过去,“侯美人昨晚睡得可还安好?” 美人…… 天一脸色一沉,没开口。 候天逸遮在袖子底下的手紧了紧,嘴角却是微微向上扬起,不多不少,是和以往一样的温柔弧度,他道:“尚可。” “哦?”陆安然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而后,她靠近他侧面,侧脸几乎贴到了侧脸。 天一见状,心唰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而陆安然却是鼻子一动,便闻道了一股淡淡的竹香,其中还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即使没有任何的接触,候天逸心下也是一笃,拿着竹简的手紧了紧,指尖顿时泛白,这人…… 忽地,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极致地寒凉:“侯美人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嗯?”他疑惑,没说话。 只听她冷冷道:“宁我负天下,莫让天下人负我。” 候天逸瞳孔骤然一缩,还没开口,肩上顿时一沉,犹如数吨巨石压在了身上一样,体内的内力不知受了什么影响,瞬间变得紊乱了起来。 他眼神微微一寒,想要调息压制,却又担心被发现而不敢有所动作,只得硬生生地扛着。 陆安然见他无动于衷,甚至脸上笑容没有丝毫的减弱,不禁微微眯了眯双眼,而后嘴角一扬,“美人身体似乎不太好。” 天一挑眉,“我家公子自幼多病,是以身体相比其他人而言要薄弱许多,陆姑娘可以帮忙看一看。” “哈哈哈哈……”陆安然笑了,笑得有些肆意,声音却带着丝丝寒意:“我先出去采买了,回来再跟侯美人探讨探讨。” 第109章 大肆采买(中) 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语说完,陆安然站直身躯,看了他一眼后这才转身离开,那眼神,寒冷刺人。 “公子,我们……” 天一还没说完,候天逸便摆了摆手:“回去。” “是。”点头应道,天一便将人推回了屋子里。 才刚刚进屋,体内紊乱且再也压制不住的内力猛然爆发,直接冲向了他的五脏内府,承受不住之下,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公子!!!”天一脸色一变,不待他开口,连忙道:“我们回去找白先生!” “咳咳,走不了了。”候天逸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语气黯然,“陆安然,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上,若是离开,她便有借口直接杀了我。” “可你的身体……” “白先生来就行了,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和陆家其他人已经有了感情,她想杀我也得顾忌一下陆家。” 候天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她那奇怪的力量居然这么强。”居然轻而易举地就能令他体内的内力变得紊乱而暴动,若是再对上…… 看着掌心的伤口,他眼神一寒,陆!安!然! “兜兜,爷爷找你。” 从候天逸那边出来,陆安然就听到了陆威的声音,于是转脚就朝着他走了过去,两人一起往老爷子的房间那边前行。 “大堂嫂快生了吧。”陆安然问。 陆威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嗯,也就这几天的样子。” “婴儿用的东西准备好了没?还有产婆和稳婆?现在咱们家不缺钱,不要去节约这些必要的东西。” “准备好了的,就是产婆和稳婆不好找。”陆威皱眉道:“城里的产婆和稳婆不愿意来这里,这里又没有可靠的。” “多给点儿银子,总有人愿意来的,最好跟着我们去历城。”陆安然说着,轻轻敲了敲门。 陆威点头,“行,我一会儿再去问问看。” “进来。”门里传来了姚氏的声音。 陆安然一进门,就见到小小的房间里全是人,挤都挤不下,她不禁皱眉:“叔、伯、婶你们带着人都出去吧,这里太挤了,空气不流通,对爷爷不太好。” “行,我们这就出去。” 大家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房间里就剩下老爷子两口子和陆安然一人了。老爷子依旧笑呵呵的,他对着陆安然招了招手:“金孙,来。” 陆安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爷爷,你找我有事?”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斗,道:“咱老陆家也算是祖辈积德,出了你这么一个金凤凰。 爷爷这辈子的秀才是望到头了,本以为就这样踏进棺材里的。只是没想到托了你的福,过几日就是城主大老爷了。 哈哈哈哈,这辈子,爷爷算是够本了,哪怕是明天就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这老头子,瞎说什么呢。”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伸手给他顺顺气,免得乐极生悲。 陆安然陪着老爷子一笑,给他们斟了一盅茶,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把稀释过的灵泉水倒了进去: “爷爷高兴就好,现在呀,你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看看你金孙治下的辖地慢慢成变好,怎么样?”说着,把茶递给了老两口。 两老接过来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通体舒畅,这几天有些沉重的脑袋也不再如此,他们心情更好了,老爷子率先挥了挥手:“爷爷也没什么想多说的,你不是还有事吗?去吧。” “那我就去了。”陆安然道,见两老摆手,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消失后,老太太眼神渐渐变得担忧了起来:“老头子,这样下去会不会……” “诶~”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放下喝光了的茶杯,淡淡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她去吧。就如我刚才所说,这辈子,我够本了。” 闻言,老太太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兜兜,你这是要去采买了吗?”姚氏见陆安然两兄妹牵出了马匹,便连忙赶上来问道。 陆子期勒马转头看向她:“没错,二伯娘可是有什么需要带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下,咱们也好久没去镇上了,今天能不能去?” 陆子期一愣,转而看向了陆安然。 “想去就去,这种小事无须问我,记得天黑前回来即可。”陆安然点头嘱咐道:“此外,行走坊间一定要小心谨慎,别被人占了便宜。” “诶诶诶,好嘞,谢谢兜兜啊。”姚氏笑着跳了起来,返身连蹦带条地去找自己陆学青去了。 陆安然看得心里一阵好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两腿一夹,马儿得令,撒开了蹄子立马奔跑了起来,陆子期紧随其后。 宣城,岭南关内的第一城,是最后一座城,也是附近数百里内唯一一座城,关内关外的百姓都在这里贸易,因此人数极多。 流放的时候,两人到过这里一次,哪怕是年前,两人的记性也能记得清楚来回的路线。 “安然,我打算去看看竹简,能多买一点儿是一点儿,这对读书人很重要。”到了城里,陆子期便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陆安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书坊,不用过去,就能看到那架子上满满的竹简,以及那些在书房里雕刻竹简的书生。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购买竹简她没意见,只是一想到那重量和承载量就不由得头疼,遂拒绝道:“二哥,竹简还是不买了,太占地方。 等到了历城,我做一种东西给你,那东西比竹简好多了,轻巧不说,对文字的承载量更不是竹简可比的,而且还易于保存。” 这般信誓旦旦的话语,陆子期也没了话说,但对于学识的求知他还是止不住地开口:“那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我背下来,到时候用。” 陆安然闻言,不禁笑了:“二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是你的自由,没必要向我报道。” 这话一出,陆子期先是愣了愣,继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扬,也跟着笑了:“是我想岔了,那我先去。”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就见他走进了书坊。 而后,她转身,直接走向了奴隶市场。 宣城的奴隶市场,被称为黑区,这里是所有人避而远之、不到非不得已绝不去的地方。 在这里,所有的人除了父母亲自带去交换的人之外,都是背着罪恶的,他们有可能是通缉中的犯人,有可能是从别的国家逃出来的奴隶,也有可能会有各国前朝余孽。 甚至还有矮人族流落在外的族人,亦或者是落单被人类抓住的野蛮人。 所以,这里既是很多人忌讳的地方,也是各个国家十分忌惮的地方,可它偏偏又存在着无法被取缔的古怪原因。 陆安然进去后,还来不及看看环境,就感到一阵肃杀的气氛压迫而来。 但身负灵力的她肩膀微微一震,一圈灵力波动顿时暴涌而出,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铺天盖地地向四周席卷而去,光线在这一瞬完全暗了下来,像是天空被吞灭了一样。 而在那灵力所到之处,空间扭曲不堪,深深的皱痕清晰可见。 奴隶市场里,所有人不由得脸色一变,纷纷收回了自己的审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这人,不能惹。 震慑住了所有人,陆安然冷嗤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就看见了赤裸着身体蜷缩在地板上的奴隶们,他们身上极脏,有的甚至看不出长什么样,但都是一个动作地蜷缩着,似乎特别的害怕。 第110章 大肆采买(下) 陆安然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而后径直走到了一个特殊的摊位前。 她所过之处,人皆退散。 没办法,这里是黑区,以暴力着称的黑区,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所以没人敢拦她的去路。 陆安然看着这摊主,眉梢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 这摊主穿着很是奇怪,一袭白色戏服,头戴黑色玮帽,右侧别着一朵粉色的牡丹花,脸上还画着一层油腻腻的妆容,很像她前世电影里的猪刚鬣。 此刻,他扇子一摇,嘴角微勾,似笑非笑:“这位姑娘可是有事?若是想要买消息,十两银子起步。” “我不买消息。”陆安然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神情自然,“我要你这里所有的奴隶。” 男人手里的扇子猛然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继而笑道:“姑娘说笑呢?且不说小生不是这里的主事者,就说这里的奴隶,你知道有多少吗?还有……” “你有那个银子吗?”他声音徒然降了好几度,微微前倾,凑近了陆安然:“姑娘,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的。” 哐嘡—— 忽地,一道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低头看去,就见桌上躺着一锭五十两的金子,顿时,他眼睛都直了。 “这是定金,奴隶可以先存放在你这里,最迟五日我便会来带走。而这五日来的奴隶,我全都要,最好能够凑齐五千人。” 五千人?! 男人脸色略微一变,心思一转之间,忽地明白了什么。他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拿起了那锭金子掂了掂,继而缓缓道: “姑娘,小生谢必安,每日巳时在此,只要这个时辰前来,必然能够找到小生。” “陆家十三,陆安然。”陆安然拱了拱手,而后缓缓起身,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按:“谢大哥记得我的事就好,无论男女老少我都要。” 看着她离开,谢必安双目微眯,视线一转,落在了桌面之上。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平滑的桌面竟有了一个掌印,那只掌印,硬生生地陷进那五寸厚的桌子之中。 “呵呵,向身方始出埃尘,造化功夫只在人。陆家十三……”他轻笑,扇子一摇,高声笑道:“有趣,当真是有趣,哈哈哈哈……” 外围,听到谢必安笑声的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脖颈,什么也不敢说,小心翼翼地带着奴隶往外挪去,若是奴隶卖不出去,就得低价卖给谢必安了,他们心里着实着急。 哗—— 此刻,谢必安扇子一收,站了起来:“既然答应了陆姑娘,那小生便为她寻找一番了。嗯,天华国那人……算了,陆姑娘既然不要消息,那便都给她兜搂去吧。” 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罢,这才抬脚往外走了去,他得先看看有没有老弱妇孺,嗯,都给她塞过去,反正她也没说不要。 搞定了黑市的背后大人物谢必安,陆安然便走向了东市。 东市都是些娱乐消遣之物,青楼、赌场、酒楼这些应有尽有,人流大,但吃的东西却不多。 陆安然想要自己建城,便要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经济民生,尤其是能够发展经济的食物和餐饮。 大夏国的吃食其实算不上多,主食多为面食、粟米,精细的白米极少,主要是难以种植。蔬菜以菘(为主),其次是白萝卜。肉类则以鱼牛羊肉为主,其次才是猪肉。 但猪肉全是百姓们才吃的东西,主要是因为骚味极重,这里的人谓之为:食之如彘侧。意思就是吃了感觉跟吃猪屎一样,因此上层人士是绝对不会吃这玩意的。 辅料和佐料就只有姜、生盐、酱油,其他的一概没有。 因此,这一路看下来,就是面条、包子、馒头、汤圆、萝卜汤、牛肉煲,白菜汤以及各种各样的衍生制品。 水果就苹果、核桃、野梨子、野树莓以及十分珍稀的荔枝和樱桃,樱桃和荔枝这玩意已经卖到了十两一斤,限量的,而且因为岭南是产地所以才有卖的,别的地方根本没有。 陆安然想到自己空间里都堆得放不下的荔枝,不由得沉默了,看了一眼贡果坊便离开了。 走着走着,不经意间走到了一家药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林大夫似乎很久都没来他家找老爷子叙旧了? 嗯,走的时候带上他,历城那边肯定很缺大夫。 “小妹妹,要不要买一串糖葫芦啊?” “不要。”陆安然果断地拒绝了,然而,才迈出几步路,忽地想起家里的那群孩子似乎没吃过冰糖葫芦,于是她又转了回来,“多少钱一串?” 小贩见她要买,顿时就笑了:“两文。” “嗯,我全要了。”数了数有五十串,陆安然给了他一百一十文,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记手刀劈断了杆子,然后往肩膀上一扛,优哉游哉地走了。 逛了一圈,又和自己空间里的商贸城比了比,陆安然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买的,干脆买了几百匹布料,就往约好的地点走去了。 等到了约好的地点的时候,陆安然不禁懵了。 陆子期居然买了一车的竹简,后到的姚氏陈氏以及一帮小屁孩买了五大马车,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就差没把集市给搬走了。 “兜兜!” “呀,兜兜回来了!” “兜兜妹妹,你怎么扛着这么多糖葫芦!给我一串!” “娇娇姐姐,我也要!” “晓晓姐,快帮我摘一串摘一串。” “等着,马上!” 小屁孩们笑呵呵的一拥而上,也不管陆安然那黑漆漆的脸色,一人手里抓了好几串,一串一口的吃着。 陆安然懒得理会这群熊孩子,转而看向几个大人:“大伯二伯,你们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自然是买到历城的啊。”陆学青掰着手指头数给她看:“你看,那边没肉,没菜,没粮食,说不定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的早做打算啊,不能到了那里才发现什么都缺啊。” 陆安然头疼的扶额:“现在买太急了,先给他们订货,让他们到时候送到历城就行了。” 第111章 乞丐老生 陆学青顿时一愣,而后一巴掌轻轻地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哎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去把它退了吧,给点儿定金,到时候让他们直接送到历城。” “行。”陆学青点了点头,带着一大家子前去退货去了。陆子期带着一车竹简并没有动,见陆安然看过来,他固执地摇了摇头,不退! 陆安然很想翻白眼,这二哥,聪明是聪明,就是有点儿老固执。 到酒楼牵出了马匹,两人就到城门口去等了。 等了一个时辰,陆家人便大包小包的提着回来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遇到小偷、白莲花、恶霸欺人什么的,就那么平平淡淡欢欢喜喜地回来了。 “对了,二伯,那两个侍卫走了吗?”陆安然看着在整理的陆学青,开口问道。 陆学青摇了摇头:“我们出来的时候还没走,你大伯和你爹在旁陪着的,别担心。” “诶,葛平那边地龙翻身了,死了好多人。” 就在陆安然准备离开的时候,忽而听到了几个人的交谈声,她脚步一顿,遁声望去,就见二十米之外的茶棚里,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愁眉苦脸地谈论着。 “别说了,北边可是闹了饥荒呢,过不了多久,肯定就会往这边蔓延了,这边的粮食肯定不够,咱得想办法囤点儿了。” “没机会了,我给你说,我妹家的堂哥的四弟在军营里当伙夫,听说这里的所有粮食都被楚将军给征用了。” “什么?这!!!” “嘘,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听到这里,陆安然不禁皱起了眉梢,饥荒的事她是知道的,可是这葛平地震…… “二伯,葛平在哪里?”她转头问马车上的陆学青。 陆学青想了想,道:“好像是在南海那边,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陆安然说完转身就走。 陆学青摇了摇头:“嘿,这丫头。” “兜兜姐姐去干什么?”陆小妹从马车里探出了脑袋,好奇地看着那里去的身影。 陆学青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丸子头,笑道:“甭管她去做什么,你进去坐好,等她回来咱就回家了。” “哦。”陆小妹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也没进去,就坐在门边等着。陆学青也没说什么,坐着一起等。 陆安然几个闪身间,直接来到了北城脚,这里是最贫穷的地方,也是乞丐小偷无赖盛行的地方。 而在城脚最边沿的地方,靠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怀抱着一根丑陋的拐杖,腰间挂着五个满是布丁的布袋,一个缺了好几个豁口的碗放在身侧。 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头了有些难受,他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叮当当—— 忽地,有什么东西落在碗里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霎时,他双眼一亮,猛地坐直了身躯,人都还没看清就拱手作揖:“谢谢大老爷的大发慈悲,贱民下辈子投胎做牛做马地报答你。” “不用下辈子,就现在吧。” 稚嫩却极其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乞丐整张脸顿时一变,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向了面前的人。 “哦?是个小姑娘?”讶异了一声,又看向了碗里的银子,顿时不由得一怔,十两银子!!!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姑娘有何事尽管说,若我能办到定然竭尽全力。” 闻言,陆安然勾唇一笑,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布袋上,轻声道:“我要你帮我散布一个消息,就说岭南历城正大量招工,只要去了,管饱。 无论是灾民还是其他百姓,要么管钱,要么管饱,二选其一。 无家可归者除了二者选其一之外,若是愿意留下,还可以免费分配房屋、土地。 且可免三年税收,子女免费上学,甚至还有其他一系列优惠政策,记下了吗?” 听完陆安然的话,乞丐已经麻了,呆愣愣地开口:“有这等好事?” “自然,无论是谁,只要愿意落户就能享受这一系列的优惠政策。”陆安然点头道。 乞丐心头顿时一阵火热,有些激动得不自觉地搓了搓手,“那你看……”说着,他伸手指向了自己,笑眯眯的模样猥琐极了。 陆安然双眼一眯,一阵肃杀的灵压点点弥漫而出。 窒息的感觉传来,乞丐脸色一白,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嘿嘿,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放心,”陆安然灵压一收,缓缓道:“只要你好好办事,到了历城,同样享受这一切福利政策。” “真的?”乞丐双眼一亮。 陆安然点头:“自然。” “行,包在我身上。”他大大咧咧一笑,“我叫老生,姑娘姓甚名甚?” 陆安然嘴角一扬,没有说话,而是往他那破碗里丢了一张银票:“五天,我要看到效果。”说罢,转身离开。 乞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眯了眯眼,等人消失在转角处后,这才看向自己碗里的银票,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 旁边听到这话的乞丐们瞪大了双眼,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却是无人敢上前抢夺。 老生手忙脚乱地抓起来查看验证,确定是真的后,嘴角一咧,银票往怀里一塞:“嘿,这小丫头,可真是好骗。” 嘟囔了这么一句,这才想起还有一锭十两银子,他赶紧伸手去拿。 这一拿,脸色却是一变,那银子竟刷的一下化作了齑粉,风一吹,便什么都没了。 “嘶~”他猛地缩回了手,抬头看向陆安然离去的方向,脸色一片凝重,手一招,身后的一个乞丐连忙走上来:“五长老。” “此人是谁?”老生沉声问道。 乞丐连忙回答:“五长老,此人乃是陆家十三,名唤安然,巳时的时候,我们的人在奴隶市场见到她和谢必安谈了一笔大买卖。 怕被谢必安发现,所以没敢靠上去,所以具体谈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是吗?”老生皱眉:“那她为什么确定历城有那么好的条件?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座死城。” 乞丐点了点头:“五长老记得没错,历城的确是死城。不过,历城现在已经是陆姑娘的治下了。 今儿凌晨,我们的人有看到炎将军部下前去传达文书,想来官服官印到达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完这些,老生眉头皱得更深了,“走,回去。”才一转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赶紧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没错,还在的,等等…… 第112章 不能耽搁了 倏地,他脸色一变,“我的钱袋呢?!” 而此刻,陆安然正提着那五个满是补丁的钱袋往城门口走去,随手一甩,将它们给甩进了空间里。 其实她一开始是打算去青楼找人散播消息的,可偶然间看到了城脚下躺着的众多乞丐,尤其是看到腰间绑着五个钱袋子的老生时,她便改变了想法。 一般来说,乞丐都不会带什么钱袋子的,毕竟一天又讨不了多少银子,能得一个包子都是路人大发善心了。 所以,在看到老生的钱袋子时,她就在想,会不会跟金庸的那些小说一样,这些乞丐其实都有一个十分庞大的组织——丐帮! 若真是这样,那这些乞丐的力量就不容小觑了。 虽然他们不会武功,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而且遍布全世界,耳目众多之下,就是一张巨大的情报网! 在这个没电没网没信号的时代,情报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所以,她眼馋! 让他们散布消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收了丐帮。 “二伯,兜兜姐姐来了!”远远看到陆安然的陆小妹兴奋地大喊道。 靠在马车上休憩的陆学青一听,连忙睁开了眼眸,笑着大喊:“兜兜,赶紧的。” 闻言,陆安然停下了脚步,而后一提身子,瞬间飞到了马车旁的马匹上坐下。 突如其来的重量令马儿有一瞬的不安,但察觉到陆安然的气味后,这才安静了下来。 “二伯,你都定了些什么东西?”陆安然问道,同时一夹马肚子,马儿便嘚嘚的慢慢走了起来。 陆学青赶着马车紧随其后:“也没啥,就是起房子用的青石板、糯米水、砖瓦这些东西。 我听说那边全是黄沙泥土,所以还买了不少绿植,就是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也没敢买多少。 所有的东西都是够咱家用的,我怕买多了浪费。到时候去了那边再好好看看,缺啥咱再买啥。” 陆安然点了点头,但是却没赞同他的做法:“二伯你想岔了,凡事以百姓为首方可,而非我们陆家。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联系工瓦匠、增加房建材料的数量。然后招募一批工人率先前往历城,把百姓的房子先建起来才行,其次才是陆家,最后才是城主府,明白吗?” 听完她的话,陆子期双眼顿时一亮,一直沉默着的陆子豪却是一脸茫然,他懂她的意思,可为什么陆家和城主府要最后才建呢?疑惑的同时他也问出了口。 陆安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陆子期便解释道:“四叔,咱们现在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往几十个人吃饱就好的庄稼户了,而是要管理一整座城的城主,也就是郡守,官从四品。 身为一座城的父母官,怎能不以百姓为优先?唯有百姓安居乐业,安然的郡守之位才能稳固,我们陆家才有可能慢慢成为百年世家。” 世家!!! 陆学青和陆子豪两人心头一震,相视一眼,心头顿时火热起来。 陆学青一点头:“行,兜兜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二伯和你四叔没读过什么书,就听你们的了。” “二伯你们言重了,而且你们也放心,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然不会乱来。”陆子期微笑着说完,马车里的孩子们也听得认真。 陆娟花轻轻扯了扯陆晓晓的袖子:“二姐,那么我们是不是马上就成为官家小姐了?” “自然。”陆晓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淡笑着道:“等到了历城,咱们都是官家小姐了。所以,要更加注重我们的涵养和文化、礼仪和素养,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你二姐说的对。”姚氏也接上了话语,叮嘱道:“你以前就是个皮紧的,以后可要小心着点儿了,咱以后都是官太太官小姐,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着呢。” “诶,以前没当官羡慕当官的,这马上就要成为官太太了,这心里也是个七上八下的。”杨氏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愁眉苦脸: “这当了官太太官小姐后啊,就要注意这注意那的,没得以前过得自在。” 听她在这里老凡尔赛,姚氏不禁翻了个白眼:“大嫂,说这些干嘛呢?难不成你不去?” 陈氏被她一噎,差点儿没提上气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就是发个牢骚而已,怎么可能不去!” 她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做官太太了,奈何自己儿子没本事读不了书,也就只得藏在了心底,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她为什么不去? 姚氏呵呵了两声,表示看不起她,气得陈氏直翻白眼。 陆娇娇、陆晓晓、陆娟花、陆心和陆小妹几人不禁笑了,又不敢笑出声,只得埋着头低低的笑,只是那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们。 “对了,大哥二哥他们也快要回来了吧。”陆娇娇忽地开口了,她看向了陈氏。她和陆心没了娘,只得事事都问柳氏了,但柳氏现在没在这里,她便问了陈氏。 陈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问问兜兜,她知晓的。” “诶~算了,才出去两天,哪能那么快到呢。”她轻叹一声,语气有些低落。 听到这句话的陆安然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却响在了陆家众人的耳边:“放心,最要命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后面都是些小鱼小虾,你哥他们能够轻松解决。” 陆娇娇顿时松了一口气,别人的话她们不信,但是陆安然说出来的话,他们是一百个相信的,因此也不再去问了。 马车外,陆子期还在和两个叔伯讨论着到了历城要做些什么,讨论到兴趣处,声音还不自觉地大了一些。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从旁边路过,他们相互搀扶着,也不知要去向何方。 陆安然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眸色渐渐变得深沉了起来,地震之后的灾民?已经开始向四周辐射了吗?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二哥,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儿一早我们就去历城,不能再耽搁了。” 第113章 历城见闻(上) “好。”陆子期点头,除了把竹简退回去,他什么都好说。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到了村子,还没进门,就看到太太背着双手在门口踱步,一见到他们来,顿时就笑了:“诶哟喂,奶奶的金孙们啊,可算是回来了。” “奶奶。” “阿奶。” “娘,这外面凉,赶紧回去。” “奶。” “奶奶。” 众人下了车,一个个地开口叫道,老人家听了眉开眼笑的,牵着最小的陆小妹絮絮叨叨的说着就往屋里走去。 陆家大人们出来就赶紧帮忙,陆子豪看到两辆马车,不禁开口问道:“这都买了些什么?这么多?” “都是五堂哥的书简。”陆娇娇笑着开口:“不过还有好几匹布料,二伯娘说买来给大家做成衣。” “这样啊,”陆子豪点了点头,“赶紧进去吧,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好。” 众人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大人们开始摆桌子,陆家人虽然有好几个不在,但也足足摆满了三桌,小孩子们帮忙端菜抬饭,摆好后纷纷上桌。 “兜兜,二郎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吃着吃着,老爷子忽然就开口问了。 陆安然回道:“快则五日,慢则十日,爷爷别太担心。” “这是他们的历练,我自然是不担心的。”老爷子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太过高兴的原因,他喝了好几口酒:“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和二哥先去历城看看情况,心里有个大概后也好规划。” “是该这样,你们尽管去做。”老爷子笑着抿了一口酒,很是感慨地开口:“我和你爹这一辈也就这样了,陆家的兴衰也就看你们这一代了。” “爹说什么呢,我们都才三十左右,还有的是时间去拼。”陆学青没好气地反驳道。 陆长青也是一笑:“爹你也别感慨了,咱几兄弟都还年轻,还能闯。” “哼,闯!”老爷子鼻子哼出一口气,气哼哼地看着几兄弟:“不是我说你们,连小妹都会轻功了,你们呢?还是只会地里刨食的庄稼把式,能帮上什么忙?” 这话一出,几兄弟顿时就尴尬了,这老爷子,说就说吧,居然还当着孩子们的面说,多难为情呐! “爷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听陆安然开口,几人顿时双眼一亮,还得是兜兜啊。 “大伯我爹他们学不了武是因为骨骼已经长愈合了,想要改变几率不大。 此外,自古以来都是以文治国、以武安邦,所以部分个体会不会武功对于国家的发展并不会起到决定性影响。”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一副不明觉已的模样,听没听懂就不知道了。 陆安然无奈地笑了笑,“好了,爷爷吃菜吃菜。” “好,哈哈哈哈……” “诶呀,启儿这孩子,这是肉,你不能吃!” “嘎嘎!” “诶诶诶,快抓住他快抓住他,别让他塞嘴里咯,那是悟空碗里的!!!!” 一顿晚饭,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完毕。、 清晨,天还没亮。 陆安然和陆子期早早地起床,给柳氏和陆文亦打过招呼后,直接向着历城而去。 “将军,”军营,帐篷里,林冲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一拱手,禀报:“陆安然和陆子期前往历城了,我们要不要……” 楚逸珩没有回话,只是摆了摆手,而后继续看着手里的书简,嘴里缓缓道:“上次折损在她兄弟手里的人还没法跟五王爷交待呢,现在不易轻举妄动。” 闻言,林冲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一边,和卫新并排而站,两人寂静无言,整个营帐里,只有楚逸珩拉开竹简的声音。 岭南的山满眼的翠绿,蜿蜒的山峦宛如一条绿色的彩带从这边一直延伸到无尽的地方。 空气中还散发着独有的气味,将芬芳婉约在季节的眸里,清宁,安暖,这样温和的天气再适合睡觉不过了。 但对于陆安然和陆子期而言,却仅仅只是清晨的过路风景而已,随着骑行的时间变长,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变得矮小稀疏,最后逐渐于无,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黄土和干燥的滚草。 走走停停三个时辰,两人终于在中午一点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废城。 “呕——” 呕吐的声音骤然响起,陆安然头也不回地开口:“瞧你那怂样,若是会轻功,也犯不着受这罪。” “呕——我,我也,呕——”陆子期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此刻心里也是苦闷,他才刚刚开始学武,又哪里知道骑马居然这么颠簸,而且他也从来没骑过这么久的马。 他不回话,陆安然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干呕,便递了一囊稀释过的灵泉水:“喝点儿吧。” 陆子期点了点头,接过去一饮而尽,瞬间舒服了。 只是那牛嚼牡丹的模样看得陆安然眉梢直抽,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历城。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片残砖破瓦、城墙不过一米多高,变得残缺不堪,早就被这里的原住居民拆掉建设自己的房屋,毕竟这个地方的物资缺乏。 两人下马,抓了一把城墙上的石头,手微微一用劲,咔嚓一声,顿时全部碎裂开来。 再抬头看向那城门,居然就是三根木头搭成的门,上面挂着一块腐朽不堪的木块,上书历城二字。 “就这个?”陆子期皱眉,不禁想起了岭南的雄关金门,那高达十几米的城墙让人望而生畏,又建立在两座山之间,用城墙连接了两座山,闪亮的玉石般的城墙在太阳下莹莹生光,甚至有点刺眼。 这一比较下来,实在是…… 一言难尽! 他看了陆安然一眼,却见她面无波澜地牵马走进,他犹豫了一瞬,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城门内外的景象没什么区别,都是黄土满天,唯一又区别的,大概就是那一个个矮小的黄泥巴土屋了。 偶尔能看到几个瘦弱且衣衫褴褛的人,他们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模样。 看着他们两个衣服鲜亮的人的到来,这里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死灰的眼中看不到一点点的生气,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这就是一座死城。 整个城市没有任何的店铺,很少见到的人都是以物易物,大概是因为这里根本就没什么钱,也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式进行。 陆安然绕着这数万平方米的小城走了一圈,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正如之前所了解的一样,西面是一片大森林,完全覆盖了整个西部,看样子有上百万平方公里,这里面住着很多野蛮人,拥有非常多的野蛮人部落。 第114章 历城见闻(中) 西面如地图上那般是一条江,江面极宽,估摸有两百多米。 北面是一偏平原,在平原遥远的另一边就是鞑子所在的草原。 而东面原始森林与历城相连接的地方完全是一片空地,南面是金门关。 陆安然仔细的测算了一下历城到最近的一块山峦的距离,大概有接近十公里,如果全部用城墙围起来,应该可以完全抵挡野蛮人和鞑子两个方向的进攻。 整个城市可以修建成正方形,为了保证农田的面积,至少将整个城市扩大到横和纵都在50公里以上才足够,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进行建设。 大致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后,陆安然走向了南面的城外,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在那里,有很多荒芜的田地,来的时候有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在种地。 等到了那里之后,却是不由得一怔,还以为都是些青壮,再不行小孩妇女也可,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全是老人! 这些老人,一个个都发花白,身体佝偻,即使身体行动多有不便,但却依旧劳作着,大概是因为不种地就没吃的,没吃的就活不下去了的原因吧。 “老爷爷,你们这里的管事是谁?有没有一个负责的人?” 陆安然看到一个眼中勉强有生气的老人,便走了上去问。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老人先是警惕了起来,但在看到她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小娃娃,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老人抬头看着陆安然和陆子期,他变得温和的气度,让两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五天后我将会成为这里的城主,这里一片都是我的领土。”陆安然微笑的说道。 老人一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安然,莫名地,悲从中来:“你,你是说,陛下把这里赐给了你?他……他这是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上天呐,哪怕不问不管也比把我们的性命交到一个奶娃娃手上强啊,天哪……” “老人家,你想多了。”陆安然一笑,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一掌轻轻地摁在了旁边不远处的巨石上。 然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掌,那巨石之上居然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印,没有声音,没有响动,那石头仿佛是面团一样,就那样硬生生地被她摁出了一个掌印。 老人瞪大了双眼,蹭蹭蹭地从地里跑到巨石前,看看掌印又看看陆安然,来来回回的好几次后,才开口,口舌有些干燥:“大……大人……” 很显然,这是在武力上认同了! 他咂了咂嘴,好一会儿才道:“您的意思是,您将统管这片领土,包括我们?”老人佝偻的身子说道,以一种怪怪的眼色看着这位奶娃娃‘领主’。 “没错,以后你们的吃穿用度,我都有责任帮助你们。”陆安然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不信,但老人还是决定抱着一丝希望。 他站起了身,用粗糙而肮脏的手,紧紧握住了陆安然的手,“好,好,好啊。”他哽咽着,陆子期想上来把老人甩开,陆安然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所以老爷爷,你必须告诉我这里现在由谁管理,有谁对这周围的环境最熟悉。 我只有了解之后才能对这里进行规划,让大家过上好日子!”陆安然微笑的看着这位激动的老人。 老人仰着头,用那干枯的手抹掉眼里浑浊的泪水:“我也有等到这一天的时候吗? 领主大人,我就是这里的村长,这里不知道多久开始就没有城主了,因为我在这里年龄最大,勉强能够为他们处理一些事情。 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您要建设这个地方。”他的声音渐渐地颤栗了起来,哭音渐渐变强,他实在是受苦太久了,但一直存在希望,希望有人没忘记他们。 现在来的这个孩子,哪怕并不是他所期待的希望,但他还是想要试着去相信,哪怕是骗他的,他也想要信一次,在死之前,让他抱着这样的希望死去! “老爷爷,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为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同时为我指点一下周围的环境?” 陆安然还是一脸的微笑,暗暗地动用灵力,抚平对方的情绪,免得对方一个激动晕倒过去。 大概是觉得这位领主大人非常的亲切,一点也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些人,虽然都成为几十年前的记忆,但在老人的心中还是历历在目,他深吸一口气: “是的,领主大人,我在这个地方住了整整八十八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非常熟悉,很愿意为您效劳。” 这位大人的微笑就像春风一样抚平了他心中的悲伤,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年轻了许多。 “您能告诉我,这个城市,怎么会变成这样吗?” “是,大人。”老人擦了一把眼泪,开口絮叨,有点说书人的样子,“这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在我还是中年的时候,这个城市还勉强可以的,在我们的南面有很大一片土地是可以种植粮食的,而且产量也相当不错,就是那一片地方。” 老人指着远处说道,“在我小的时候,野蛮人每次都会被城主打退,这里过往的商队是连绵不绝,城市还是比较富有。 因此部队也长期驻扎在这个地方,后来国内发生了战争,就放弃了这个地方,城市里的年轻人大部分被征召入伍,死亡在前面的土地上。 还有一些年轻人因为害怕战争,逃到其他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商人来往,逐渐的变的荒凉,后来几乎无人问津。 我们只能依靠种粮食来勉强养活自己,由于没有了保护,野蛮人就每年都会在秋季过来抢劫。 他们只为粮食,并不会伤害我们,只要抢走了粮食。但如果我们不给,他们就会杀人。 当然,更可恨的是,还有那时不时下来打秋风的鞑子,那才是最可恨的,见人就杀,见粮就掳,见妇孺就……诶,都是些畜生,所以啊,逃离的人就更多了。 每年我们都只能藏下一些粮食来应付每年的生活,挖掘附近的野菜,我们年龄太大已经承受不住远途的迁徙。 这里是我们的根,也只能呆在这里,离开了这里,我们也没有办法生活,年复一年的就怎样等待,这样生活。” 老人边说边流泪,似乎已经经历了太长的时间,无法倾诉自己内心中的想法,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 闻言,陆安然内心顿时浮起一阵钦佩,整整五十年仍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期望。 “那老爷爷,你能不能带我们在这城市里走走?” “可以,当然可以。” 老人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两兄妹绕着整个地区走,陆子期快速地用碳块记下老人说的话,不断的在废布上写写画画,计算整个地区的面积。 第115章 历城见闻(下) 还没走完整座城市,天色就渐渐地黑了下来。 黄土散热极强,到了夜晚就是负数的温度了,夜风一吹,凉嗖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安然看了一眼自己新拿出的怀表,才六点半,这天就昏沉沉的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收起表,从马匹背上的背篓里拿出了一些吃的递给老人:“老爷子,辛苦你了,这些你拿回去。 先别拒绝,”见他摇手就想拒绝,陆安然便笑道:“这也算是你带我们了解历城的酬劳,而且明天你还得再继续带我们把剩下的部分看完呢。” “明天还有?”听她这么一说,老人又看了看她递来的包子,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喜滋滋的接了过去: “行,城主大人,我名叫刘保国,你们唤我大勇就好。现在天色也晚了,要不去我家歇息?” 陆安然摇头:“不必了,去了还得麻烦你,你直接带我们到城主府就好。” 刘保国有些为难,思虑再三后,点了点头:“行,我带你们去。就是那城主府……年久失修,恐怕有些不如人意。” “无碍,我们两兄妹也曾风餐露宿过。”陆子期淡笑着开口,陆安然也微微点头,刘保国这才无奈地带两人前去。 到了地点之后,两人终于明白老人为什么十分为难了。 因为那所谓的城主府就只剩下光秃秃的黄土墙,连房顶都没了,大概是因为这墙没什么用的,若是有用,估计早就被拆走了。 “城主大人,你看这……”刘保国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安然侧头看向他,嘴角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事,老爷子先回去吧,明儿个来这里带我们继续看看历城剩下的部分。” “那行,我明天再过来找你们。”刘保国笑了,拿着包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陆子期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城主府,最终轻叹一声:“这比破庙都还不如。” “将就吧,也就这一两天而已。”陆安然说着,牵着马匹走了进去,有墙挡风总比没墙的好,当然,如果他不在,她会更方便。 陆子期很自觉地找来了柴禾开始打火,陆安然则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在他旁边,里面装有苹果、烤鸭、白菜、米饭、肉沫酸豇豆等好吃的。 她还伸手进去掏了掏,掏出了两个笔记本和两支笔,然后拿起陆子期白天记录下的笔记,走到一边开始写写画画。 陆子期点燃了火后看到她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手里拿的两样东西他也从来没见过。 走过去一看,心里顿时一惊,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她思考认真,便又咽了回去,只是艳羡地看着她手里的两样东西。 居然能写字,而且还那么清晰,比起篆刀雕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好想要!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面前就多了一份纸笔,陆子期一愣:“这是……” “给你的。”陆安然头也不抬的开口:“把白天经历的东西整理一下。 见到的建筑、山川湖泊、人文风趣、地势样貌、各街距离这些,包括你的看法。 整理好之后提出建议,我要看到你是想怎么治理这里的办法。” “这……”陆子期愣住了,继而心里就是一阵激动,昔日的同窗好友们现在还停留在竹简上的之乎者也,而他…… 手猛地一紧,手里的笔记本不由得皱了些,他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自己已经领先了太多人了,他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沙~ 看着他拿着纸笔在一边坐下,陆安然暗自点了点头,只要他肯学、肯努力,她是不介意将历城的内务交给他的。 当然,自己结合现代的知识也不能大意,唯有取长补短相互融合并结合实地,才能将这个城市建设得更好。 不过…… “还是先做点儿东西吃吧。”陆安然把纸笔塞到自己的小包包里,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了吃食开始热,转头看了一眼陆子期,他依旧沉溺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她便没打算去打扰他,热好了饭菜喊他吃就行了。 另一边,刘保国将包子藏在怀里后回到了自己家的土屋里。 屋子里黑黢黢的,除了少量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了,厨房里还有一点儿柴禾和一个空空的米缸,也没人烧火,家里就没点儿烟火味。 刘保国进了厨房,忽地又倒回来,伸出脑袋四处扫视了一番,确定没人之后这才关上了门,然后挪开了炕上那一口大锅,人就跳了进去,末了,还伸手将锅一点一点地挪回来盖上。 炕下连通的是一条狭窄的地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刘保国摸黑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视野一瞬间就明亮了起来,而后便进入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地洞里。 里面有两对夫妻和三个小孩一个婴儿,一见到他来,几个小孩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爷爷!” “欸。”刘保国笑着答应道,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连忙从怀里拿出了肉包子,一人给了一个,笑道:“快,趁热吃。” “噢~肉包子!!!”几个孩子兴奋地跳了起来,黑乎乎的手捏在包子上,顿时就出现了几个手指印,他们也不在乎,拿起就吃。 两个儿子看到,不由得一愣:“爹,你哪儿来的包子?” “一个小女孩,说是马上就是这历城的城主了,我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这包子是今天带他们看这历城的酬劳,还剩下了一半城没看完,明天得接着。” 老人想起今天经历的一切,就是一脸的兴奋,心也开始活跃起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他的二儿子却是皱起了眉梢:“什么城主?这破城还会有人来当城主?爹,你怕不是被骗了吧。” “说什么呢。”他媳妇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骗不骗的。咱这儿这么穷,除了一地的黄土还有什么可图的?而且这包子可是假的?” 被自己媳妇怼了个大红脸,老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坐着生闷气。 刘保国一笑:“守成啊,你媳妇说的没错,我一个老头子,就只有这一身的老骨头,他们还能图我什么呢?” “爹,不是我说。咱这么穷的一个地方,真就只剩下一片黄土了,正常点儿的哪个愿意来? 就连京城里的那些个纨绔子弟都不会,两朝天子更是忘了还有这么个地方,你让我怎么信那什么劳什子的新城主?” “行了二弟,”刘守业轻叹一声,“随他们吧,是骗的也好,是真实的也好,过两天不就知道了。”说罢,又深深地再叹一声,他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心里还是期待着是真的,毕竟…… 这座城,是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行,我明儿个早点去找那小城主,万一是真的呢。”刘保国笑着说道,把剩下的包子给儿子儿媳们分了去,自己也留了一个。 天还没亮,刘保国就早早地起来去了那座破烂的城主府门口等待着。 并没有让他等待多久,在焦急的等待了半个时辰后,陆安然两兄妹牵马走了出来。 看到老人后不禁一怔,继而不约而同地笑了,陆子期道:“老爷子,我们一直在这里又不会跑,你不用起这么早的。” “嘿嘿,昨儿个没定下时辰,小老儿怕耽误了正事,所以就早了些。”刘保国笑着回答。 陆安然点了点头,一指自己的背篓:“里面有各种测量工具,老爷子你看下能不能帮忙找几个识字的人来,我们对整个地区进行测算计量,画出一个完整的地图。” 第116章 矮人族的挽留 “好,我这就去找。”老人笑呵呵地点头,转身就跑了起来。 陆子期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有些想笑,但一想到陆安然话里的意思,他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安然,真要勘测这里全境?” “自然。”陆安然点了点头,虽然空间里有无人机,但是想要画出详细的地图还是要靠人工。 得到她确切的回答,陆子期顿感头疼,“如此一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完不成。” “嗯。过两天我要回去接旨,你便在这里完成这个任务。” 陆子期脸色顿时一变:“安然,我……” “玉不琢不成器,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陆安然慢条斯理的说着,似乎没看到自家二哥那越来越黑的脸色一样: “做不好、完不成都没关系,关键在于经验的积累,唯有亲自做过、参与过,才会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应该怎么去改,才会从错误之中得到成长,明白吗。” “呼~明白了。”陆子期点头应道,虽然这么大被说了有点儿难为情,但也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事实,所以,他是服气的。 “嗯,他们来了。” 陆安然一扬下颌示意了方向,他抬眸望去,果然看到刘保国带着几个青年走了过来,不由得微微一愣,“之前整座城里都没看到青壮年,现在怎么又有了,难道是去打猎了?” 陆安然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地面。 刘保国带着人来了之后,和陆子期一起开始了今天的活,利用各种测量的工具,不断的在计算整个地区。 时间随着他们的测量,正不断地一点点流逝,陆安然甚至亲自用上了一架无人机观测全城。 “这里短了,东部的森林距离历城还有好几十里路的距离,可以画个虚线的。” “这条河靠得有点儿远,但是河水不断上涨,要画几条水位线。” “这边面向的是鞑子,应该不算是历城的地盘吧?” “丈量出来的亩数真的是这么多?怎么感觉少了点儿?” …… 一晃三天过去了,历城的测量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而这几天白天的时候,这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夜里又尽数消失。 陆子期非常好奇,但陆安然没有开口问,他便也没有去多话,专心地带着刘保国他们测量这座城。 第四天的时候,陆安然跟刘保国几人嘱咐了一声之后,留下了陆子期,自个儿率先回了陆家,准备接旨。 与此同时,陆离等人也走进了一片原始森林,随着周围树木的变换,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渐渐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 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有的树干、树枝上发出来的气生根从半空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了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 有的气根缠绕在其它的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后连接起来,把附着的树绞死,形成了独特的绞杀现象。 此外,那纵横交错如蛟龙盘绕的地面根,附生着蕨、地衣、苔藓、兰花等二十多种植物的“空中花园”,让人叹为观止。 而在这些奇特的植物上,总是爬满了咬人的大蚂蚁。地面潮湿的树叶层下经常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 一团团的藤蔓和乱七八糟角匐的植物使行走变得更加困难,再加上林子里闷热异常,身陷其中不久便会满身大汗。 “这里的空气可真难受。”陆青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若不是有内力调节,还真不知道会怎样。” “你呀,就是,嗯!!!” 话语未落,他瞳孔顿时一紧,连忙勒住了马匹,显然发现了异样。 不仅仅是他,陆离、陆寻、陆兴几人也停了下来,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目光如鹰凖般,锐利地审视着四周。 沙~ 一阵树叶抖动的声音响起。 “谁!” 陆兴目光一寒,一个前冲的姿势就准备追上去,但几乎同时就止住了,他皱眉:“调虎离山?” “十有八九。”陆离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刀,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这一路走来,他们不知道杀了多少波前来劫粮的人了,有黑衣蒙面人,也有蛮不讲理的老百姓,甚至还有逃荒的流民。 他们在杀戮之中不断地成长、沉淀,跳脱的个性也随着生死厮杀而变得坚毅沉稳,人也渐渐变得成熟起来。 如今已不再是以往那天真的半大少年了,杀人,他们是认真的。 “嘻嘻~” 忽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却是卞娅摆了摆手:“别担心,是我爹他们来了。” 饶是她这样说,陆离等人也没有放松警惕。 哗啦————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语,树叶相撞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如同大海涨潮时一模一样,陆家几兄弟立刻抬起了头看去。 沙—— 几乎同时,六道人影忽然间从密林中暴射而出,其中两个还扛着什么东西,看上去特别的巨大。 轰—— 一声闷响,六道人影不约而同地在他们面前停下,后到的劲风呼啸而至,再次掀起众人周身的事物哗啦乍响。 陆离几人看着前方出现的几个强壮的矮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握在刀柄上的手一刻都不曾松开过,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他就立刻拔刀! 这时,为首的一个矮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陆家几兄弟一眼,他看到了他们眼里那警惕不减的目光,同时也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极其浓厚的煞气和杀意,不禁点了点头,“不错,是见过血的勇士。” “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赞美,卞文荣顿时坐不住了,他连忙走下马车,笑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呵,至少是跟你无关的人。”卞重泉冷嗤一声,满意地看到他发黑的脸色,继续怼道:“多大的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离家出走,也不知道你害不害臊。” 这话一出,卞文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卞重泉半天说不出话来。 卞重泉懒得理这个老家伙,对陆离几人一拱手,道:“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吧,跟我们回去好好歇歇吧。” 这会儿陆离才放松了警惕,他摇了摇头:“不必了,粮食送到即可,我们还要回去。”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不管怎么说,至少歇息一晚,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卞重泉挽留道。 第117章 请 旨 陆离皱眉,他抬头看了一眼黝黑的天空,又看了看几兄弟,在他们的眼睑下都有了很明显的青黑色,很重,“好吧。”他答应了。 陆寻几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一路上都绷紧了神经,这一放松下来,人就很容易疲惫。 放松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就开始疲软了,眼皮子也在上下打架,但他们依旧还是强撑着。 卞重泉一笑,“走吧,成蛇,你们去赶那些马车,皎玉你先回去,让部落里准备好酒好菜和休息的地方,让勇士们先好好休息一下。” “是!” 皎玉和成蛇一拱手,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陆离几兄弟相视一眼,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对方的友好,他们感受到了。 轻轻一夹马肚子,跟上了卞重泉。 “你们很不错。”一边走,卞重泉一边夸奖道:“卞昇跟卞娅在你们这年纪的时候只知道挖泥巴。”说着,瞪了一眼卞氏两兄妹:“卞昇还跟其他人比大。” 比大? 比什么大? 卞昇一愣,下一秒,脸色却是爆红:“爹!!!” 陆氏几兄弟瞬间秒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意间,关系拉近了许多。 “爹什么爹!”卞重泉没好气地道:“回家后好好和你们娘说说你们最近的事,她念叨得紧。”末了,又补充道:“然后和我练练,看看你们的身手长进了没。” 卞昇双眼一亮,这题他会! 连忙道:“好,以前都是我被你打,今天我一定要揍死你!” 这话一出,其他人不禁投来了看傻子似的目光,这厮,今晚怕不是会被打死。 果然,卞重泉冷嗤一声:“哼。”这一声,不出意外的话,代表了他的瘫痪。 呵斥了卞昇后,他并没有说卞娅,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给点儿面子。 于是,他看向了陆离等人:“几位公子拳脚功夫不行,但是内力不错,比我见到的大多数人强多了。” 虽然话不怎么中听,但对方说的也是事实,陆离点了点头,道:“内力乃是家妹指点修行的,拳脚功夫却是没怎么教,都是和家里的憨豆打出来的。” “那憨豆就是我养的那只袋鼠!”卞尾赶紧插了一句话。 两人没理他,卞重泉继续道:“虽说内力是大杀器,但若是能够配合拳脚功夫的话,也算得上是锦上添花,所以不能不学。你们可以趁着这几天,跟我们部落的勇士学学。” “怕是留不了多久。”陆离微微摇头,“家妹马上就要接管历城了,我们得回去帮忙,这一路耽搁七天已是迫不得已,所以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就会上路。” “这……”卞重泉皱起了眉梢,他们矮人族一向好客,可没有过第二天就让人走的习俗啊。 见他有些不愉,卞文荣便开口道:“重泉啊,小主的事要紧,真要想好好聚的话,等小主那边把历城的事完成之后有的是时间。” “好吧。”卞重泉无奈地点了点头,别人的话他或许会考虑考虑,但是卞文荣的话他是一定会听的,毕竟他是他养大的。 一路说说笑笑又带着疲惫地来到了部落里,从未来过部落这种地方的陆氏几兄弟不由得深感震撼。 只见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矮小房屋,有白色的石头垒砌起来的,屋顶呈三角形,上面还放着巨大的野狼头骨,还有一些野牛角,非常巨大,一个几乎就囊括了整个屋顶。 而在屋子的周围是各种各样的花卉植物和树木,一条条神似野狼的灰色狗被拴在树干上,它们或坐或站,慵懒惫抵。 但一看到他们进入了部落,它们一只只地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警惕十足。 “这狗好大。”陆青友低声道。 旁边的陆青山点了点头:“的确很大,像是狼。” “这是拉克犬,狗和狼下的崽子,血性很强。”卞重泉见他们盯着拉克犬看,便介绍道:“马太高,不适合我们骑,这拉克犬就很适合了。” 他笑着指了指周围的拉克犬:“你看它们四肢,就和我的小腿一样粗,驮着我们作战或者狩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压力的,还能配合我们猎杀敌人。” 陆离几人点了点头,但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缕警惕。 “酋长,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先行回来的皎玉这时走了过来,一拱手道。 卞重泉笑着一挥手:“行,先带勇士们去休息,远道而来,他们也辛苦了。” “是!”皎玉点头,对陆离等人道:“请。” 几人微微点头回礼,跟着她先行离开。 待几人一走,卞重泉就看向了卞文荣等人,低声道:“九叔,人如何?” “的确不错,”想起陆安然等人,卞文荣那浑浊的眼里顿时盛满了笑意:“够狠,但也有应有的善良,能力很强,武力也很高,嗯,”鄙视地睨了他一眼:“十个你也不是对手。” “……”卞重泉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怒道:“说事就说事,扯上我做什么!” “呵呵,”卞文荣甩了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继续说道: “而且她还心系民生。光是我知道的就是改造出了曲辕犁,还发现了产量极高的土豆,仅仅只是这两个,就足够了。” “不够。”卞重泉摇了摇头,“没有亲眼所见,我无法赞同你的话。不过,我比较在意的是……”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他们四人:“她是怎么看待我们矮人一族的?” “宣,秦王觐见——” 太监尖细的声音通过传声石柱响彻整个宫墙,等候在御和宫外的炎卿尧便大步走向了御书房。 “皇上,万万不可,岭南本就不是秦王的封地,单独给一座岭南相邻的城不合乎理法。” 才刚刚靠近御书房,就听到了这道铿锵有力的劝诫声,他眉梢一皱。 “李爱卿,这事朕已经答应秦王了,不可反悔。” “可是皇上……” “启禀皇上,”这时,大太监走了进来,拂尘一甩,恭恭敬敬地道:“秦王已等候在外。” “传。” “是。” 听到秦王来了,李丞相便决定先闭上嘴,留点儿力气,一会儿好驳斥秦王。 “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看到他,皇上眼底不禁闪过一缕深思,但却藏得很好,“老九,说说你为什么想要历城?” 炎卿尧拱手敬礼,有条不紊道:“回父皇,曾在不久之前儿臣遇到了一个落难的人,相谈甚欢与之成了朋友。 在得知儿臣为了治水而发愁时,她向儿臣提出了都江堰的修建方法,虽然现在还在修建当中,但修建好的部分已经有了很好的治水效果。 此外,她还改善出了曲辕犁,这种改善能令耕地时间相对应地减少一半。 儿臣跟她相处之后,还发现她十分诚实可靠,因此将不久之前从番邦人手中得到的一种不知名的果实交给她种植。 如今成果喜人,这果实不但被她种植出来了,而且还记录下了种植方法。经过儿臣的验收,每亩平均二十八石。” “你说什么?!!!”皇上猛地站了起来,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震惊,他赶紧从桌案便走到了炎卿尧面前:“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118章 电是什么? “二十八石!!!”李尚书也坐不住了,站起来的腿都忍不住地抖:“秦王,恕老臣直言,没什么农作物能达到这个产量,你肯定是被骗了。” 这话仿佛一瓢冷水,直接将皇帝的激动给浇灭了,他一怔,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没听说过有什么作物能达到这个产量。 当下看炎卿尧的双眸不由得眯了起来:“老九,你可知你说的这话有多重?” “儿臣自然知晓。”炎卿尧点了点头:“儿臣所说句句属实,且在三日之前已将那作物运送至京,此刻已交少许至御膳房,一会儿用膳就能尝到。 父皇亦不必担心,那作物儿臣亲自尝过,能吃,却一个便足以饱腹。” 闻言,皇帝双眸渐渐瞪大,压下去的激动顿时浮了上来,他不断地来回踱步,激动得说出口的声音都抑制不住地颤抖:“好,好……不用等午膳了,现在就呈上来。” 太监闻言,立刻躬身退出御书房去传膳去了。 李尚书看着进展渐渐远离了自己的掌控,不禁有点儿眼晕,他是想打压秦王来着,怎地就变成了邀功? “那都江堰如今建造得如何了?”皇上看着炎卿尧,问道。 炎卿尧有条不紊地开口回答:“启禀父皇,都江堰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都是实施困难之地,预计接下来还需要两到三年才会全部完成。 骤时,中原中部的平原地区南半壁将不会再受水灾的困惑,而北半壁又可免于旱灾之苦。 嘉临江在这儿变害为利,惠及农桑,将中部平原变为‘水旱从人,不知道饥谨,时无荒年’的‘鱼米之乡’。” “哈哈哈哈,好,不错。”皇帝大笑着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功绩,“这般说来,你那朋友倒是不错,朕没记错的话是姓陆?” 见炎卿尧颔首,他道:“既然做了这般惠及民生的事,可以说是功过于天,那便如你所提那般将历城赐予她。” 皇帝眼睑微敛,历城他也知道,那就是个废城,于大夏国而言可以说是无关痛痒的地方,给和不给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就是死城一座的历城了,若是别的地方,别说一座城,一个镇他都不会给。 “不过,自古以来女子不可从政,这是历朝历代延续下来的铁律,”皇帝看了一眼炎卿尧,见他脸色丝毫不变,话锋却是一转: “但念在她做出的贡献极大,所以赐中州司马,正六品下,赐官服官印,可开府建牙,募兵三千。谨此。” “谢父皇。”炎卿尧合手弯腰行礼,末了后,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眉梢一蹙,眼底闪过一缕晦暗:“说。” “父皇也知道历城那地方有多破败,根本无从上税,还望父皇免了历城的税。” “可。”皇帝大手一挥,当下就批准了。 呵,一座废城而已,能上得了多少税? 一百文,还是二百文? 他根本不在意,只要历城不向朝廷要银子就行。 “皇上,微臣以为……”李尚书走上前,他还想抢救一下:“这历城……” 皇帝双眼微眯,一股独属于帝王的威亚顿时散发出来,李尚书一个哆嗦,没敢继续说了。 皇帝炎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朕只是将历城赐给了陆氏,并没说将它赐给秦王作为封地。李尚书,若是你有意见,朕将历城赐给你如何?” “不不不,微臣没有意见。”李尚书连忙拒绝。 开玩笑,历城那鬼地方,给他十万万两银子都建不起来,更别说还有野蛮人和时不时袭击的鞑子,鬼才想去那里。 最跳的不敢跳了,其他人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话,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皇上,膳食已准备好了。”这时,大太监走了进来说道。 炎天点了点头,大太监便出门开口:“传膳。” “是。” 宫女们得令,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开始布菜。 随着食盒的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诸位大臣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香味,从来没闻过!!! 角落里,炎卿尧手指微捻,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弧度,带着些许耐人寻味。 “她怎么看我们矮人族?”卞文荣一听卞重泉的问话,顿时就想到了目前矮人族的处境。 矮人族的处境其实很不好,他们的祖先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人,只是因为基因突变的原因导致了身材矮小。 又因为矮小的身材惹来了太多的白眼和欺辱,被打是常事,吃不上饭还找不到活干也是一定的。 即使有人给他们活干,也会遭受到很多的不公平对待,更多的是不会开工钱,所以他们只得离开,不然就只能是饿死。 甚至有不少人是被家里人赶出来或者婴儿时期就被扔掉了的,他们遇到的时候就会捡去养,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矮人就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部落。 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偷师学艺,然后自己加倍努力改进,这才一点点地拥有了越来越多的手艺,尤其是锻造! 但很可惜的是,人们都只看中了他们手上的技艺,对待他们本身而言依旧和以前的人一样——完全瞧不上。 思及此,卞文荣不禁叹了一口气:“小主也是看中了我们手上的技艺。不过你别担心,” 见他脸色微变,他赶紧解释道:“她虽然看中的是我们的技艺,但是她对我们非常好。而且……” 顿了顿,他苦笑道:“她自己所拥有的技艺也不比我们的差,不信,你问问卞昇和卞娅。” “是吗?”卞重泉皱眉,转头看向了卞娅。 卞娅忙不停地点头:“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钒钛钒铬锰,铁铜钴镍……” “……”卞重泉一脸懵逼地听着她背元素周期表,感觉……这丫头莫不是傻了? “爹,你那是什么眼神?”卞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背的这个叫元素周期表,小主说是要准备用来教我做一些电池什么的,我也不太懂。 就是,就是,就是……哎呀,反正用两条线连着一个果子,再接上一个小风车,那风车居然就转了起来,小主说那叫化学发电。爹,电是什么???” 卞重泉,“……”鬼特么知道电是什么。 第119章 谣 传??? 什么是电? 卞娅很想知道,她每次看到陆安然用那些奇奇怪怪的线弄到光的时候她就好羡慕,那光的范围很大也很亮,比蜡烛不知好几何。 她去问,她就说:这是电,给你说了你也不懂,把化学弄懂了你就懂了。 明明她也不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学不会那什么化学,她好郁闷。 卞重泉看了自家这个憨包姑娘一眼,懒得说话,继续道:“九叔,我不放心全族一下子迁移过去投靠,太激进了。而且我无法百分百信任她,哪怕有一点儿信任,也只是因为我信任你。” “我知道。毕竟干系到我们全族的安危。”卞文荣很赞同他的意见。 卞重泉点了点头:“不过,可以先派遣二十个人去看看,如果可以,再说迁移的事。” “嗯,是这个理,凡事三思而后行。”卞文荣背着手走在前面,停顿了一会儿后又道:“你选二十个人出来,不能太弱,小主那里我估计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好,皎玉和酉他们都行,成蛇要跟我处理部落里的事情,暂时走不开。” “行,就这么办。” 一番简单的讨论下来,就定下了去历城的基调。 另一边,陆安然赶回村子仅仅只花了半个小时,还没进门,就见悟空坐在村口的树上遥望着历城的方向,下面围满了不少光屁屁的小屁孩。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悟空吱的叫了一声,而后抓着树枝一跃而下,也不管身后那群惊呼的小屁孩,几个跳跃就来到了陆安然的身边。 追来的小屁孩们一看到陆安然,纷纷尖叫一声,害怕地跑开了。 悟空吱吱地叫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爪子塞进了她的手里,陆安然任由它抓着,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问:“悟空,有没有跟憨豆好好练武?” “吱。”悟空歪着脑袋看她,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什么意思。陆安然无奈,只得在开口问道:“有没有跟憨豆好好练武?” “吱吱吱吱。”悟空叫着,有些急切,显然是听懂了。 它挣开了她的手就开始比划起来,陆安然便停下了脚步,看着悟空练武。 左一拳右一拳,偶尔还混着一记飞毛腿,打得那叫一个激动,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然而,陆安然看着看着,不禁皱起了眉梢:“你学岔了,尽学了那厮的下流招式,不适合你。” “吱?”悟空动作一顿,很是沮丧地看着陆安然,而后缓缓地放下了出拳的爪子,头也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陆安然讶异地看着它:“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了?” 悟空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依旧垂丧地低着脑袋,看样子还沉浸在被陆安然否定的那句话之中。 它是没听到? 陆安然心底摇头,不像,应该是听到了的,不回答应该是还在沮丧当中,可是,它是怎么听得懂她说的话的?试一试? “你别会心,相比较而言,你比憨豆聪明多了。以后就跟着我练武就好,不需要去跟着它。” 吱—— 悟空双眼一亮,猛地抬起了头看向陆安然,然后把自己的爪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陆安然看着掌中的爪子,双眸微眯,果然,是真的听懂了,智商似乎也有所增加。 这是怎么回事? 陆安然仔细地回想着喂养悟空的那段时间,那时,她喂得最多的无疑是稀释过的灵泉水,难道说,灵泉水能开智? 眉梢一蹙,她忽然间想起,喂得最多的就是憨豆那傻子!!! 话说回来,那傻子又跑哪里去了? “嘿嘿,五叔,你看如何?” 才走到家门口,陆安然就听到门内传来了一道讨好的声音,有些憨厚。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五叔,就让我们跟着去吧,你们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们让我们上山,我们绝不下地,你看……” 老爷子一抬烟斗,抽了一口后,道:“行了,凡事等兜兜回来再说,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还没个确定。” “什么事要等我回来说?”陆安然牵着悟空走进了院子,四下打量一圈,很好,没看到那傻子,一会儿抽它。 看到陆安然,院子里一众陆家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惊喜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呀,兜兜,你回来了!” “闺女!” “兜兜姐姐!” “兜兜妹妹!” “兜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吃饭,娘去给你做,瞧你都瘦了一圈了。”柳氏等人连忙围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检查她。 陆安然无奈,但也没想着拒绝家人的关心,被他们上下齐手的同时还不忘回道:“娘别担心,我已经吃过了。”说着,看向了陆老爷子:“爷爷,伯伯他们来干嘛?” “他们家准备跟我们去历城。”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头大,三哥家的来了,其他那几家还会远吗?诶,真是糟心得很。 老爷子的潜意思陆安然瞬间秒懂,她侧眸看了一眼两位伯伯,见他俩都十分期待地看着她,便点了点头:“想去就去吧,但是到了那里,得按规矩办事。” “我知道我知道。”陆成飞笑得憨厚,还搓了搓手,“兜兜尽管放心,我们都很听话的,不会乱来。” “不存在什么听话不听话,只要你们不惹事就行了,不用仰仗我的鼻息生活。” 这话瞬间挠到了两兄弟的痒处,他们本来还担心会不会被压制,但一听陆安然的话顿时就放心了,只要老实本分,她是不会管他们做什么的。 因此,两人不禁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陆小林道:“成,你看下我们需要带什么,走到时候我们一并带走。” 陆安然点头,“能带的都带走,最好再带个幄帐。” 得到了她的应允,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兜兜,昨儿个有位……”陆文亦才开口忽地又顿住了,似乎是在思考措辞,好一会儿才道: “有位样貌奇特的公子来找你,也没说什么事,只说了你回来记得去找他。” “哦?”样貌奇特?陆安然恍然,是谢必安吧,也是,都七天了,也是时候去找他交易了。 “还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镇上都在传历城管吃管饱管住,不知是谁谣传出来的。” 第120章 奴隶就位,陆族减员(防盗章 ) 陆安然眼神微闪:“哦?怎么说的?” “说什么历城正大量招工,只要去了,管饱。无论是灾民还是其他百姓都可以,只要去了,要么管钱,要么管饱。 若是流浪汉去了,不但可以二选一,若是愿意留下,还可以免费分配房屋、土地,且可免三年税收,子女免费上学。 哼,哪有这样的好事呢。咱们还没到历城,居然就有人这样编排了,这不是陷害咱们陆家吗。” 陆文亦十分气愤地说着,其他人也是一脸愤慨,唯有小一辈的感觉莫名其妙。 “而且还说得那么大义凛然,这将我们陆家置于何地?哼,简直不当人子。” 陆安然瞥了他一眼,凉嗖嗖地开口:“我说的。” 陆文亦浑身一僵,声音忽地就卡壳了。 陆家其他人也是一愣,继而抬眸看向陆文亦,一眼就看到他窘迫的神色,众人嘴角一抿,噗,不能笑。 “不,不是,兜兜啊,闺女啊。”窘迫过后,陆文亦十分忧心地开口: “咱们家哪有什么钱请人做工呢,而且北方饥荒,再过不久那些灾民就差不多就到南方了,咱哪有那么多粮食和钱去施善于他们呐。” 陆安然嘴巴一张,高低就想整几句,但看着自家愁眉苦脸的老爹,她硬生生地闭上了嘴。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老爹老把脸伸过来给她打,她都不好意思了。 于是,换了个话题道:“我去镇上找那位公子,不用等我回来吃饭,爷奶,如果我回来的晚的话不用等我,早些歇息。” 老爷子一点头,挥了挥烟斗:“行,你去。” “诶,兜兜,等等!” 才迈出几步,柳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陆安然转头,就见她小跑而来,轻声道:“兜兜啊,你到了镇上,看下能不能托人打听一下你大姐的消息。 你也知道,之前我身体里的那一位不喜欢她,趁着我沉睡的时候,把她嫁出去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过得如何。 前两天我去了镇上,想要打听消息也不知从何下手,所以……” 闻言,陆安然终于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就在去历城之前,柳氏确实有拜托她打听消息来着,只是最近太忙,她给忘了。 “我到了镇上马上就去打听。”当下一点头,陆安然这才出了门。 岂料,一出门,就看到了抬起爪子正准备敲门的憨豆,霎时,四目相对。 叽叽嘎—— 仿佛被吓到了似的,憨豆一蹦三尺元,还非常人性化地用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目带控诉地看着陆安然。 陆安然却是双目一凝,眼底闪过一缕寒意,甚至带着淡淡的杀意。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几乎就在陆安然杀意渐起的那一刹,憨豆就开始颤抖起来,它四周看了一眼,没人。 于是,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不断地作揖! 正所谓智商越高的动物就越容易怕死,看到这只袋鼠这般做派,陆安然深感这话果然不假。 “跟我走。”陆安然脸色一沉,越过它就往村口走去。 憨豆犹豫了一瞬,便也大步地跟了上去。 罪民组成的村子很乱,不论从哪方面都是一样的,景色更谈不上好坏,只能说是单一! “哟,陆姑娘回来了啊,你先走,你先走。”路上,一面相凶神恶煞的汉子看到陆安然,点头哈腰地给她让路。 陆安然没有说话,仅仅只是懒散地点了点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让她连知晓名字的兴趣都无法提得起来。 汉子赔笑着,哪怕她冷脸相对也不敢有所怨言。 憨豆走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忽地,嘴巴一咧,牙齿一呲,呸地吐了人家一口口水。 汉子:“……” 我……忍吧…… 察觉到身后动静的陆安然猛地转身,恰巧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沉:“憨豆!” “叽~嘎~”憨豆脖子一缩,声音低了八度。 汉子嘿嘿赔笑道:“没事,没事,陆姑娘你有急事你先去吧,不用管我。” 陆安然有些瞪了一眼缩得跟个鹌鹑似的憨豆,也没骂它,拿了十文钱给汉子之后便带着憨豆离开了。 “嘿嘿嘿,十文呢。”汉子笑了,拿着十文钱笑呵呵地回家去。 他是个杀人犯,行刑前恰好碰到太后生辰,皇帝大赦天下,他这才免于死罪,被流放到这里劳改。 其实早在陆家来的时候,他就准备薅羊毛的,但是没想到陆家那群孩子功夫居然这么高。 尤其是这个陆安然,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害怕得直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哪还敢去打秋风? 另一边,陆安然带着憨豆走在路上,丝毫没有提这事的意思,而是问道:“憨豆,你什么时候听得懂人言的?” 憨豆歪了歪脑袋,小小的眼睛里,竟闪过了一缕十分人性化的犹豫之色。 陆安然看出了它的挣扎,便道:“放心,我不会把你当成妖怪的。” 这句话一出,憨豆眼底犹豫的神色明显地减少了,它抬起了两只爪子晃了晃。 “两个月?”陆安然皱眉,因为她看到憨豆点了点头,继续又问:“你是不是还学会了内力?” 憨豆摇了摇头,然后打了几拳,扫尾如鞭,挥击在空气中时,竟发出了噼啪的音爆声。 陆安然点了点头,同时也感到几分诧异。这招式,怎么看上去和王当头的那么像? 难不成这袋鼠偷师学艺了?关键还学得不错! 等等! 忽地想起陆青友几人的拳脚功夫,隐隐约约间都带着点儿王朝的影子,所以说…… 陆安然脸色一黑,看样子,自己得亲自带他们了。 “你回家去,我先去一趟镇上。” 这话一出,憨豆就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看着陆安然,只见陆安然身形一颤,人瞬间消失。 憨豆瞪大了眸子,眼底闪过几分渴望:想学! 来到黑区,已是巳时最后一刻,谢必安已经站起了身准备离开,忽地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他又缓缓地坐了回去,淡笑,脸上的脂粉油光滑亮:“陆姑娘可真是守时。” 嗡~ 一阵微妙的空气波动突然间升起,眨眼之间,一个人影便在对面的椅子上渐渐显现,从无到有,由虚到实,一点点地显现出来:“我要的人呢?” “一万三千二百四十人,陆姑娘,量大,在下给你算五两银子一个好了。” 第121章 一万头小猪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五两银子一个,说实话已经很便宜了,但如果都是老弱妇孺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谢必安完全不惧她的目光,光明正大地任由她看着,扇子一摇,笑道:“陆姑娘,何必用这般眼神看着小生呢?男女老少皆要可是你说的,小生又没说皆是健壮男子。 不过陆姑娘也别担心,健壮男子也有,只是仅仅只有四千余人罢了,对于你所说的三千人,足以。更何况还有不少半大小子,等他们长大也不过是几年的功夫,陆姑娘是赚了的。” “谢老板倒是好算计。”陆安然双目微敛,眼底同样有着商人的精芒:“老弱及独身一两,无父无母的孩子三两,一家子六两,如何。” “不如何,陆姑娘这算盘打得也不必小生的差,这嘴皮子上下一动,就砍去了数万两,小生着实不愿意啊。” 谢必安笑着,手里的扇子轻摇满扇的,“不如折中一下,算个四两,如何?” 四两,已经很符合陆安然心理价位了,便换了个话题问:“出身如何?” “小生向你保证,皆有出处。” 陆安然点了点头,自怀里拿出了四万两银票:“三天后送往历城,剩下的钱到时候付。” “可以。”谢必安眼底精光一闪而逝,接过了银票后笑道:“陆姑娘,在下也喜欢买卖一些货物,若是有意,可以找小生,价格公道。” “哦?”耐人寻味的话语令陆安然抬眸看向了他,细品过后,眼底不禁浮现了淡淡的旋涡。她伸手,明面上从背篓里实际上是从空间之中拿出了一套高脚杯,是六杯一壶的玻璃套装。 谢必安一看到,眼睛顿时就直了,手里的蒲扇也忘记了扇动,带着几分急切地想要开口,但下一秒又死死地压住,语气也变得平缓:“姑娘可是要出这琉璃?” “开个价,别来虚的。”陆安然将套盒放在了桌面上。 谢必安抿了抿唇,眼底精光藏也藏不住,“十万两。” “呵呵。”陆安然冷笑。 谢必安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底不断地天人交战,最后发现了一个事实,这姑娘,武力有点儿虎,他……打不过!!! 最终妥协道:“二十万两,姑娘要知足。” 知足吗? 陆安然笑了,倒是个妙人,“那便十万两吧。” 十万两? 谢必安微愣,却听她道:“再给我弄三万人,和那一万多人一起送到历城。”陆安然双眼一眯,幽幽开口:“别跟我说你没得赚。” 四万多人,想要在短期内建个城墙根本就不够,但没办法,现在的历城就是一座废墟,吃不下那么多人,五万就顶天了。 “便依姑娘所言。” 谢必安笑了,手一抬,身后便上前了一人,将一个小箱子放在了桌面上。他伸手打开,从中拿出了十万两银票递给了陆安然。 陆安然接过后不禁看了一眼那小箱子,东西不大,里面的银票却不少,“谢老板魄力,居然敢将钱财放在众目睽睽之下。” “哈哈哈哈,因为……”顿了顿,他摇扇轻笑:“除了你,没人打得过,而你,不会。” 陆安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自然是踩她的底线。 谢必安笑了笑,“姑娘,小生爱财,但更惜命。” “帮我找个人。”陆安然把话题翻篇:“你应该调查过我了,能找到我大姐陆依依不?” “小生现在就告诉你吧。”谢必安扇子一收,缓缓道:“五年前她被你娘嫁给了永济城丙安县翁柳村石家大郎,日子并不如人意。 次年又育有两女,因此连孩子一起被家人当作奴隶对待,平时食不果腹,还经常被家人非打即骂。” “永济城?”陆安然眉头一蹙,打断了他的话语:“北方!!!” 谢必安点了点头,“在下的人到了那里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去逃荒了,只知道是往南行,再详细的话却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只能让人多加留意。” 闻言,陆安然心底不禁多了几分担忧,若是别的逃难她还不至于,但饥荒的话…… “行吧,你帮我多多留意一下,若是找到了就帮我带回来。” 最终,她只嘱咐了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黑区,若是柳依依还在翁柳村的话她可以直接去带。 但去了逃荒,又没有什么联系,找她犹如大海捞针,只能依靠情报网发达的谢必安或者丐帮了。 另一边,老生躺在地上休憩得好好的,忽地听到铜钱撒到碗里的叮叮声,他理也没理,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安然脸色一沉,旁边的小乞丐见状,连忙戳了戳他:“师父,陆姑娘找你来了。”虽然没见过陆安然,但是帮里都有她的画像,上面特别嘱咐过,不能惹。 老生一听,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嘿嘿地赔笑道:“陆姑娘,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陆安然懒得提他懒散的事情,问:“消息散播得怎么样了?” “已经散播出去了。陇西、淮南、岭南三道所涉城镇全部传出,关中、关东、中原已大范围传播。 只是鼎山和北淮两道甚远,又是天子脚下,不敢传播太快,以免被人发现端倪。” 陆安然点了点头,“此次逃荒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赶往岭南的?” “灾民大概有两千多万,十人有四往岭南而来,但最终去历城的便不知有多少了。” 两千多万人吗? 陆安然心里估算着,十分之四那也是八百多万,而这八百多万能有五十万人愿意到历城就好了。 不过…… 陆安然双眼微微一眯,岭南各个城的郡守肯定没人愿意接受这么多灾民,只要再加把劲…… “放弃到北方散播消息,尽量集中在岭南及相邻的陇西和淮南,至少要吸引两百万人前往历城。” 陆姑娘这口气……还真是大啊~ 老生心里感慨了一声,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姑娘放心,在下绝对办得妥妥的。” “嗯。好好办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陆安然一点头,将刚刚拿到的银票递给他:“另外,帮我找一下我大姐陆依依逃荒去了哪里,找到人的话带回来。” “行,包在我身上。”老生笑着接过了银票,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万两银票,还是十张!!! 他抬起头正想说些恭维的话,却发现陆安然已经离开了。 身旁的小徒弟咂咂嘴,一脸羡慕地开口:“师父,这陆姑娘出手可真大方。” “的确大方。去去去,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传话去,找找陆姑娘的姐姐。” “是。” 小徒弟迅速地跑开了,很快,丐帮那偌大的情报系统便开始了运转。 结束谈话的陆安然并没有急匆匆地回去,而是走到了西市,来到了最末尾的牲畜区看家畜,走了一圈之后,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卖猪的汉子面前。 她看了一眼他身后马车里的小猪,各个都挺壮实的,便问:“你这猪怎么卖的?” “五百文一头。”汉子见她一个小孩,身后又没人跟着,便有气无力地回答。 陆安然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问道:“我要一万头小猪,外加两千头成猪,三日后送达历城,可有?” 汉子两眼一瞪:“你,你说啥?一万头?!!!” 第122章 圣旨到 猪贩的惊呼声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但看了看震惊中的猪贩子,又看了看才一米三四的陆安然,便各自收回了目光,童言无忌,谁会放在心上呢,听听就好。 哪怕是猪贩子也是这样认为,所以震惊过后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儿来的熊孩子,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陆安然并不在意,她拿出了一锭十两银子,缓缓放在了马车上,“大叔,若是有意,一会儿便到城门口找我。” 汉子在看到那银子的时候目光已经瞪直了,赶紧抓起来放嘴里使劲地咬,没牙印,是真的! 他心下顿时一喜,抬起头来:“姑娘,那个,咦,人呐???” 找不到人,他气得甩了自己一巴掌,那力道完全不作假。 忽地又想起了,那女孩叫他到城门口寻她来着。 两眼一喜,立刻套上马,往城外跑。 “诶,大刘,你这是去哪儿?不卖猪了?”不远处卖鸭子的人问道。 大刘没有理他,急戳戳地就往外赶,马车里的小猪颠得嗷嗷直叫。 天色乍黑,城门就要关了,陆安然不但谈好了猪,还谈好了鸡鸭狗羊等家畜,只等时间一到,齐齐运往历城。 历城要建城,肉菜自然是不能少的,她也不能亏待了给他做工的人不是。 回到家时已是月上枝头,家里大多数人都睡了,唯有陆文亦夫妇房间的烛火还亮着。 陆安然见是逃不过了,便去敲了敲门,准备告诉柳氏关于陆依依的事,毫不意外的,柳氏哭了大半夜。 与此同时,炎卿尧带着圣旨从鼎山而出,快马加鞭地往岭南方向疾驰着,已快速疾驰了三天,再有一日,便可抵达岭南进行宣旨。 而矮人部落里,陆离等人也骑上了马,看着二十个骑着哈克犬跟在身后都的矮人勇士,不禁皱眉,他转头看向卞重泉,“重泉叔,这哈克犬能跟上马匹吗?” “放心吧,能行的。”不待卞重泉说话,其中最强壮的一个矮人开口了,他拍了拍身下的哈克犬,豪爽道:“它们的脚程可一点儿都不比马匹慢,甚至还比它们快上许多,不信一会儿你看看。” “行吧。”陆离点了点头,而后朝着卞重泉和卞文荣等人一拱手:“卞伯、卞叔,下次再见了。” “下次见。” “路上小心。” “保重。” “驾——” “嗷呜——” 马蹄声,狼嚎声齐齐响起,陆离及矮人族二十位勇士齐齐离去,卷起一地的灰尘。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陆安然就听见外面院子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了。 她揉了揉眼睛,轻叹一口气,也跟着起床穿衣服了,还挑了件淡青色的。 若是没计算错,想来今天圣旨也该道了,穿件素色好些。 才穿好衣服,忽然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响声自衣柜顶传来,陆安然抬眸一看,就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眸子,紧接着便是嘶嘶的蛇信嗡鸣。 “小金醒了!”她诧异了一声,见它扬起脖子,浑身鳞片立起了一下又迅速地摊平,像是在伸懒腰一样,而后伸脑袋蹭了蹭陆安然的肩膀。 陆安然摸了摸它那冰冰凉凉的脑袋,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只青蛙给它:“你在这里等着,晚些再出来。” 小金一口咬住,毫不客气地吞了下去,而后乖乖地盘在地上等她回来。 “圣旨到—— 陆安然接旨——” 才刚刚洗漱完,就听见了一道青涩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在变声器一样。 陆氏一家人赶紧走了出来,就见炎卿尧和两个公公站在门口,一个白发公公手里还端着圣旨,另一个则端着官服官印。 有了经验,陆家人连忙端来了香案,然后跪下,低头,目不斜视。 “草民陆氏安然,接旨。” 公公暗自点头,而后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氏有女安然,钟灵毓秀,秀外慧中,性行温良,造曲辕犁、培育土豆造福于百姓。 特赐中州司马,正六品下,赐官服官印,赐封地历城,可开府建牙,募兵三千,即刻上任,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安然,接旨吧,” “谢皇上。”陆安然抬起手,手上一沉,圣旨便放到了她的手里。 这时,陆家所有人才站了起来,目光火热地看着陆安然手里的圣旨。陆文亦一笑,对着两文公公道:“几位公公一路上辛苦了,现今寒舍稍作歇息吧。” 说着话的同时,将一个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了过去,而后引路。 几位公公本来不想收的,毕竟炎卿尧陪伴在旁,但陆文亦塞得快也收得快,等他们往回递的时候人都到下一个那里去了。 不过,他们掂了掂还挺重,心里不禁一喜,这陆家,会来事。 待他们被引走,炎卿尧这才看先陆安然,道:“历城是你的了。” 陆安然抬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炎卿尧抿了抿唇,“我在路上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历城的好。” “嗯,我说的。”陆安然眼睑微敛,一抹寒意在眼底流动,这人,是来问罪的? “我不是来问罪的。”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他有些无奈: “凡事量力而行,若是灾民到了历城你却没有实现那些,他们是会暴动的。 将死之人一旦暴动,你和你的家人会有生命之危。” 他半是劝诫半是担忧的话语令陆安然十分讶异,但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炎卿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改变了话题: “那土豆,我说是我交给你种植的,包括鼎山那边的谣言也被我完全压下了。只有这样,皇上才不会对你有戒心。” 陆安然侧眸,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深思,他在帮她?为什么? 单纯的为她好?不可能,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人绝对有目的! “我的事我知道,炎将军无需多言。” “那,陆姑娘自己多加小心。” 炎卿尧暗自轻叹一声,转身便走出了陆家院子,走到门口时,侧眸看了一眼东边屋子,在那里,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正对着他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且带着淡淡的冷意。 “兜兜,圣旨和官服官印都到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搬走了?”陆学青笑呵呵走了过来。 第123章 她的力量不是内力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明天就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看看缺少什么,就去买点儿。” “好,我这就去拾掇拾掇。”陆学青狠狠一点头,心里激动不已,去了历城他也是官家了,以后不用怕别的官了,他高兴,不,不对,现在他也是官家了,兜兜的官服和官印都到了,嘿嘿,他是她二伯,他高兴! 不止他高兴,陆家所有人都很高兴。 祖祖辈辈都在种地,省吃俭用地就想着供个读书人出来做官,不就是为了不用仰仗他人鼻息吗? 于他们而言,官大官小都没关系,只要是官就好,毕竟士农工商嘛。 陆家收到了圣旨的事很快就在这个罪民区域里流传开了,陆氏一族的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爹,怎么办?五叔家马上就要走了。”陆上临一收到消息,顿时急得团团转,作为和陆安然沾亲带故的亲戚,他深知现在沾上了干系将会对他们一家有莫大的好处,因此急得不能再急。 老爷子陆一丰却是冷哼一声:“急什么急,那小兔崽子再是皇帝也得叫我一声大爷爷。” 他大儿媳梅氏一听,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老爷子,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端着,也不看看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再亲能亲得过她亲爷爷? 隔了两辈那就是外人了,更何况你这还隔了一个堂亲! “爹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呐!”陆上临捂住了脸,偌大的汉子此刻那是又气又急:“你难不成以为五叔他们会来喊我们家一起走?” “哼!”老爷子陆一丰哼了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那模样,相当笃定。 陆上临见状,忽然间感觉好累,老爷子一辈子都要强,到了现在居然还是这般端着,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诶~”他轻叹一声,侧头看了一眼摘菜的梅氏,后者一脸铁青地端着菜盆子走了。 陆上临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老爷子,顿时一阵头疼。 另一边,元娘急得直跺脚:“怎么办,陆家马上就要离开了。” 她一个寡妇,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这里就是因为有陆家的存在,若是陆家离开了,她还怎么活? 寡妇门前是非多,自古以来各种事迹表明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也想过陆家那几个男孩子,可是适婚的陆威已经成亲了,另外几个适婚的又不在家里,她找谁去? 一想起陆家那群小子,她气得咬紧了牙:“真是的,什么时候离家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离家!不行,我得跟着她家一起走。”说着,一甩手帕,急匆匆地走出了门。 “爹、娘,好事啊。”陆成飞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跑得快了,人有点儿渴,他赶紧喝了一口水。 三叔公老两口瞪了他一眼,老婆子没好气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个正经。” 陆成飞笑得跟黑旋风李逵似的,嗓门又大:“娘,兜兜,哦不,不能叫兜兜了,得叫安然。 安然她做大官了,六品呢,中州司马。咱们家跟着她可以享福了。” 三叔公一听,拿着烟斗的手不由得顿了顿,继而眉梢皱了起来:“老二,既然咱们跟着你五叔一家,你们就要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逾越了去。 兜兜她再小也是朝廷官员,不能下她的面子,更不能因为她小就不尊敬她,该跪得跪,该叫大人的也得叫。她可以豁免于我们,但我们不能仗着是她的长辈就不知礼数,懂吗!” “爹,我懂。”陆成飞严肃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笑道:“爹,我只是高兴。没想到咱陆家也有出头的一天,而且圣上还赐了安然一座城。 爹,咱们也算是官亲了,以后贵儿他们娶亲的门槛也不知道高了多少。” 三叔公抽了一口叶子烟,道:“咱这是沾了你五叔家的光,要感恩。” “诶,我省得。”陆成飞笑了,院子里他媳妇也跟着笑了,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哥,你听到了吗。”仓库里,乔小雨冲到了乔升余身旁,见他拿着竹简再看,一把伸手过去捂住,笑道:“哥,主子当大官了,六品呢,而且皇上还赐了一座城,咱们马上就要搬走了。” 乔升余轻轻地拍开了她的手:“我知道。” “那你一点儿都不高兴?”乔小雨诧异地看着他。 乔升余却是淡淡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竹简:“小雨,我不是不高兴,而是要加倍地提升自己。 正如你所说,主子如今官从正六品,有辖地,地位很高,但这时候她正是缺人的时候。” 他双目微敛,锐利的目光从中透出,声音带着些许狠戾:“我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走到她的视野之中,被她重用,唯有这样,我们才能站稳脚跟,不被他人瞧不起。” 乔小雨被他眼底的野望吓到了,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似乎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一般。 察觉到她的害怕,乔升余轻呼一口气,散去身上的锐利,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雨,我们能依赖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们,要么泯然于众人,要么崭露头角位极人臣,这样才能保护好我们自己,也能更好的……辅助于小主……” 闻言,乔小雨心里的害怕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诧:“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在小主手底下做个有用的人?” “可以这么说。”乔升余点了点头,“不想归于平凡,就得努力。当然,如果你们不想,也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大哥会竭尽所能地给你们平稳的生活。” 乔小雨抿了抿唇,拿着竹简的手猛地一紧:“大哥,我想念书。” 乔升余看着她,嘴角渐渐扬起:“好。” “公子,陆安然居然当上城主了,正六品。”土屋里,天一看着候天逸,将中药递给了他后,道:“而且我听说,只要是她在位期间,便会一直不用上税。 不过,历城那个破地方,能有什么税可上?这皇帝,显然是在防备她呢。这小丫头,当真以为这些东西这么好拿吗。” 候天逸吹了吹碗里的药,看着它荡开一圈圈涟漪后,仰头全部喝了下去,这才缓缓道:“炎天防的不是她,是炎卿尧。” “嗯?秦王?!”天一略微一愣,脑海里过了一道炎卿尧的情况,不禁点头:“也是。 秦王毕竟是薛宰相的儿子,他厌恶着呢。薛贵妃也能忍,这么久了硬是没敢掀过欧阳皇后。”顿了顿,天一突然话锋一转:“公子,我们真的不回去,你的身体……” 回去? 候天逸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身受重伤不说,就算是巅峰时期,也不见得是陆安然的对手。 她的内力,不,不是内力……”墨黑的眸子微微敛起,幽深的目光看向手中的竹简,冷然的漩涡一点点浮上瞳孔:“她所使用的能力,不是内力,也绝非内力可比。” 第124章 什么,你要重建全城? 可那不是内力,又是什么? 他眼眸微沉,将眼底运转的凌厉目光悄然掩盖,薄然冷凝的唇微微抿着,勾勒出了淡淡的细线,或许,待在她的身边…… 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二堂哥他们还没回来吗?” 中堂里,陆安然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陆离等人。 不提还好,一提起陆离等人,几妯娌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陈氏率先开口道:“兜兜啊,你四堂哥他们都去了十来天了,也没来个准话,我,我这心里担心呐。” “就是啊兜兜,”姚氏也不安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这么久了,怎么说不管,也该送个信儿回来了吧。” “兜兜……”柳氏也急了,转头看向陆安然,她才得知大女儿逃荒去了,生死未卜,若是三儿子再出点儿事的话…… 这几妯娌正是关心则乱,完全忘记了几兄弟武功不错的事实。 其实不仅仅是几妯娌,其他人也抬眸看向了陆安然,很显然,他们也很担心。 陆安然摆了摆手,“别太小看他们几个了,他们武力高强,没那么容易出事。” “兜兜姐姐说的对。”话语刚落,她的超级小粉丝陆小妹就吹捧起来了:“没有人能打过兜兜姐姐,兜兜姐姐教出来的我们也没有人能打得过。” “打~”小陆启跟了一句嘴,然后一挥自己那胖胖的胳膊肘,抓走了陆安然碗里的鸡腿。 本来还沉重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搞,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的大笑声。 陆安然两眼一瞪,小家伙浑身一哆嗦,嘴巴一瘪,颤抖了几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呵,美得你的。”陆安然一筷子夹回了自己的鸡腿,这小豆丁,让他提前尝尝什么叫做血脉压制。 这下子,小家伙哭得更伤心,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陆安然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江秀春,不由得转头问陆威:“产婆和稳婆找到了吗?” “找到了。”陆威点了点头,也侧头看了一眼身怀六甲的江秀春的肚子,眼底有了初为人父的慈爱:“是大壮和柱子他们的娘。” 陈氏连忙接上嘴:“是以前同一个村子里的,姓何,人不错,帮着不少人顺利接生了。” “嗯,钱不是问题,一定要保证大堂嫂的顺利生产。” 陆安然说道,又嘱咐了江秀春一点儿注意事项,一顿饭便在大家的说说笑笑中结束了。 等吃完了饭,陆老爷子又叫住了准备起身收碗的她,问道:“兜兜,那座历城不知你打算怎么办?” 一听这话,陆家所有人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哪怕是在收拾碗筷的一众小家伙们也放慢了动作。 陆安然拉过一张凳子,坐着缓缓道:“前几天我和二哥去看过历城了。那里的条件很差,土地面积十有七八是黄土不说,土地还十分贫瘠,屋子毁烂,甚至就连城主府都不如畜棚。” “啊,这么差吗!”陆晓晓惊呼道。 老爷子却是瞪了她一眼,“岔什么嘴,收碗!” “哦。”陆晓晓撇了撇嘴,转过身慢悠悠地收着碗。 陆安然继续道:“所以我打算重建全城。” 嘶——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老爷子更是一口烟子差点儿呛死自己,他瞪大了眼看着陆安然:“啥,兜兜,你要重建全城?!” “没错。”陆安然点头,不顾众人那震惊的眼神,道:“想要好好的发展起来,重建是必须的。” 而且,她打算建造一座古现代化城市 “闺女啊,这重建全城你知道要多少银子吗?”陆文亦都快哭了,他想起柳氏给他说的家底,两千多两银子,这还不够一座酒楼霍霍的,哪能去建一座城呢。 陆安然张了张嘴,她好想怼她老爹,但想了想,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太好,以后再说。 “银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自会想办法。” “那建城的人呢?上哪儿找去?”陆老爷子开口了,说实话,他听着陆安然的话有点儿心慌。 陆安然也发现了他气息有点儿粗了起来,连忙去倒了一杯茶,不着痕迹地加了点儿稀释过的灵泉水递给了老爷子,道: “爷爷你别急,这些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她说这话的同时,伸手给老爷子顺了顺胸口。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有灵泉水的温养,他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行吧,你是个有主意的,爷爷也相信你能够做好,但是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冲动,更不可能莽撞。” “孙女懂的。” “嗯,那城镇规划呢?你一个人做?” 老爷子还是担心地问出了口,那么大的一座城,真让陆安然一个人去做的话,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毕竟她太小了,哪里处理得了那么多的事? “我让二哥去规划了,”陆安然一笑,将历城的情况娓娓道来后,道:“历城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我让二哥跟着当地人先做一番了解并写出建议,看看他能不能学以致用,若是能的话,历城的内务便交给他去做。” 闻言,在场大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甚至还有点儿头晕,总管全城内务,这权力得多大? 老爷子都颤抖得说不出话了,若非喝了稀释的灵泉水,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陆安然依旧继续说着:“等二哥那边的记录出来后,我会对整座城先进行一个规划。 整合基础资料后,召集人手研究满足城镇发展目标的条件和措施; 包括研究城市发展战略,预测发展规模,拟定城镇分期建设的经济建设; 确定城镇功能的空间布局,合理选择城镇的各项用地,并考虑城市空间的长远发展方向; 建设出市域城镇体系规划,确定区域性基础设施的规划原则; 拟定新区开发和旧城区利用、改造的原则、步骤和方法,确定城市各项设施和工程设施的原则和技术方案,拟定城市建设艺术布局的原则和要求; 根据城市基本建设的计划,安排城市各项重要的短期建设项目,为各项工程设计提供依据,根据建设的需要和可能,提出实施规划的措施和步骤。” 一段话说出来,在座的众人听得茫然不已,哪怕是秀才的陆老爷子,也感觉自己是在听天书,每个字他都懂,但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不懂了呢? 因此,众人张了张嘴,硬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即使是陆文亦也不敢,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童生是不是考了个假的? 最终还是陆晓晓开口了,她疑惑地问:“兜兜,那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陆安然一笑,“做图纸,然后,挖下水道。” 第125章 空间变化 下水道对于一个城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说地理位置决定了城市发展的下限,那么下水道建设便决定了城市发展的上限,雨果曾经说过: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 它是疏散洪涝的重要设施、是排污的重要通道,是城市生活的生命线…… 由此可见下水道的重要性。 而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巴黎下水道。 其位于地面50米以下,宽约5米,此宽度可以并行两辆轿车。 这种宽度足以解决城市发展的两大难题:热岛效应和人口拥挤。 因此,一个城市的未来,看下水道就足够了 这也是陆安然为什么把下水道的重要性放在第一位的原因。 “此外,城墙也不能落后,将会同时和下水道一起施工。”陆安然继续开口说道。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点,不能一应地照搬现代化工程。 历城以后要面对的外敌不仅仅只是野蛮人,还有鞑子,若是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说不定还有大夏,所以城墙也不能落后。 陆老爷子按下震颤地心,问:“历城实际有多大呢?” “横竖三百二十里,我准备扩充到四百里。”四百里,也就是二百公里,相当于海n省,这面积,足够以后的发展了。 但老爷子却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吓得周围陆长青几人连忙冲了过来,他摆了摆手,继续问:“这得要多少人修建城池呐?” “至少要十万人同时动工。” “十……十万人!!!!” 咚—— “爷爷!!!” “爹!” “老头子,老头子,你别吓我!” “爹!” 这下子,陆老爷子是真的晕过去了,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抬他回屋里去。陆安然给把了把脉,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吓到了,喂他喝了点儿稀释灵泉水,这才捏了捏鼻子离开了。 吓到了老爷子,她怪不好意思的。 出了门来,就见江秀春站在门口等着她:“兜兜,我有点儿事找你。” 陆安然看来看她挺着的肚子,点头:“去我房间里吧,外面冷。” “好。” 江秀春跟着去了陆安然的房间,一进去,顿时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那一应的物品全是她没见过的,台灯、床头柜、衣柜、花瓣小沙发、小茶几、摇摇椅、软椅还有茶几上的那一套玻璃杯,看得她直愣神。 尤其是这屋子里,明明没有蜡烛,却有十分明亮的光芒,淡黄色的,给人一种非常闲适温暖的感觉,特别是那床,一眼就能看出铺了好多床棉被,躺上面也不知道多暖和。 她好喜欢这个屋子,可是她不敢多问,更不敢多看,只是打量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坐吧。”陆安然指了指对面的小沙发,自己也坐在了软椅上面。 江秀春连忙点头,在沙发上坐下,顿时双眼一瞪,这东西,好软!也好软! 往后一靠,更是舒服。 “喝点儿水。”陆安然到了一杯温水给她。 江秀春接过来喝了一口,浑身一暖,人变得舒服多了。 喝完后,她才缓缓道:“兜兜,我娘托人来信了。” 闻言,陆安然双眸微眯,却没有答话。江秀春继续道:“我六岁的时候,为了供哥哥读书,她就把我给卖到家里来了,从那时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但是前儿个她托人来了口信,说是遭了饥荒,过段日子就能到这边投靠我了。兜兜,我爹好赌成性,我奶我爷又是个混不吝的,我娘又是个重男轻女的,所以……” “你怎么看你娘的?”陆安然轻啜一口茶,问道。 江秀春无奈又平淡地开口:“没来家之前,我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现在,我真的感觉很好。” 陆安然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坦然而真诚,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放下了杯子,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道:“入盆了,你也别到处乱走动,估计也就这两天了。” 江秀春一笑,“我省得,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陆安然点头,将门关上后爬上了床,被窝一盖,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空间之中。 半年过去了,空间的变化不可同日而语。 变化最大的,自然是灵泉岛下方的几座山。 山上由上而下的所有树木都结出了晶石,峰顶的树木叶尖上结出来的颜色最深也最大,而山脚下的则相反。 若是有风吹过,叶片摇晃,晶石便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山脚下的湖里,时不时地能够看到鱼儿跃出水面,吐出一个泡泡后又扑通一声坠回湖里。 而在这个湖边,数百匹马儿正在那里吃草和喝水,因为受到灵气滋润的原因,它们身上的毛发极其光亮,像是抹了油一样,偶尔尾巴一甩,打个响鼻,煞是惬意。 陆安然随手摘了一个山脚下树叶上结出的灵晶,里面的能量不是很多,相比较山顶的而言,差不多是万分之一。 咔嚓一声捏碎,看着那细碎的鎏金粉末飘落在土地里,不禁眉梢一蹙,这灵晶,究竟要怎么使用? 而且空间里有这么多,若是找不到用途,那岂不是浪费了? 虽然有保温的作用,但是如果真的用来保温的话,那才是真的浪费。 “不知卞娅化学学得如何了。” 陆安然又摘下了一颗,仔细地打量着,别说,这东西是真的漂亮,即使是见过现代各种珠宝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被吸引了。 将它扔进湖里后,陆安然身形一转,来到了灵泉岛之上,没有看见,湖里的一只乌龟咬住了那块灵晶,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嘶~ 一条黄金蟒从草丛里蹿了出来,看了一眼满树的灵晶,蛇瞳之中闪过一缕艳羡,下一秒,却又满眼凶狠地滑进了水里,追那只乌龟去了。 灵泉岛上,陆安然看了一眼灵泉便准备离开了,然而,转身的一刹那眼角的视线似乎瞄到了什么。 她立刻转身,蹲下去仔细地看,只见那咕噜噜冒着的泡泡的灵泉底部,竟冒出了一根鲜嫩的绿芽,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牙,种苞也没有顶在头上。 就那样光着个大脑袋随着泉水晃呀晃的,乍一看之下,还挺像根水草。 “莲子?”看了半天,陆安然终于看出来这是什么植物了,她心里略微讶异,这东西居然能在灵气这么浓郁的泉水之中存活? 若是那些晶石树呢? 陆安然手腕一动,一颗叶子上长满了晶石的小树便飞到了她的手里,在一个翻转间,那棵小树便栽进了泉水之中。 第126章 陆氏减员 看着那棵小树尽数插进了泉水之中,陆安然这才缓缓放下了手。 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几十座商贸大楼,意识一扫而过,不少以前空置的大楼里现在都堆满了粮食水果,而那些超市里的东西是一样都没碰。 这几个月里,她不可谓不老实,除了装修家里和奶粉之外,什么都没往外拿,就是避免被楚逸珩察觉什么。 所以现在空间里的粮食已经超纲了,必须要尽快地消耗掉,免得新米新农作物成熟后没地儿可装。 也正是因此,她才完全不担心上工的人数多。 身形一颤,她出了空间,习惯性地抬眸看了一眼衣柜顶,有些空,她有点儿不适应。 于是抓起了一个抱枕甩到了上面,刚好塞住那里,瞬间看着就不空了,她也舒服了。 嗯,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什么呢??? 思考着,陆安然渐渐沉睡了过去。 空间里,一条黄金蟒气愤地爬上了岸,瞪着那湖泊嘶嘶地吐了吐蛇信,这才转头游走向陆安然之前所在的地方,忽地,蛇瞳一瞪,瞅着空空如也的地方,懵了…… 翌日,陆安然还没起床,就听到了门外十分吵闹的声音,甚至还有掀桌子、掀板凳的哐嘡声。 她有些不耐地坐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低声道:“能有这个声音,八成是陆氏的了。” “兜兜,大爷爷他们来了,”陆娟花也没敲门,直接冲了进来,急吼吼地道:“他们来质问我们家不讲情面!” “讲什么情面?”陆安然顺便捋了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我们家又没欠他们的。” “可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好讨厌的。”陆娟花愤怒地开口,跟着她一边走一边道:“看他们那样子,就是想赖上我们家。” 听这小屁孩的话,陆安然不禁想笑,小家伙,居然这么护家! “老五,我就问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陆家!”来到中堂,就听到了大爷爷陆一丰的声音,中气十足。 “哼,怎么,去掉奴籍了还不够,还要我养你们一辈子不成?”陆老爷子烟杆一抖,人也不让步:“你们儿子都是死的吗?要兄弟我来养?你们怎么不叫我爹?” “你!!!”大爷爷陆一丰瞪大了双眼,伸着手指着陆老爷子,因为气愤,那手止不住地颤抖,“你怎么这么混!枉我们供你读书,你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不是!” “你们供我读书?!”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老爷子顿时横眉怒眼地冷哼一声:“陆一丰,你也好意思说这话!我读书那是我媳妇供出来的,和你们有什么干系? 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不要脸的,娘会被你们气死?我会被分出来单独过? 我被分出来的时候你们可有谁出来说过话?当年我考上了秀才你们来倒说得过去,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上,我也就忍了算了。 现在看到我孙女兜兜荣华了,就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占我的便宜就算了,连侄孙女的便宜都占,呸,你简直不知羞,还要不要脸。” 夹枪带棒地说完这些,陆老爷子瞬间畅快多了,出气也舒服了,坐在毛茸茸的垫子上,甭提多安逸了。 他是安逸了,但对面的大爷爷陆一丰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你,你,你……” “爹,你消消气,坐着坐着,喝点儿茶。”陆上升见他气急了,连忙给他顺气。面上也有些难堪,低声道:“爹,我们回去吧。” 他们家里从梡林峰搜到的银子有好几百两,足够他们在这里的镇上买套院子住下来了,他就是没搞懂,为什么他爹一定要跟着五叔家走呢? 茶水里有稀释过的灵泉水,所以大爷爷陆一丰喝了之后气就顺多了,他懒得理会陆老爷子,转头看向陆安然,道:“兜兜,你说,你打算怎么安排陆氏!” 陆安然一挑眉,没想到看戏看得好好的,这火居然还能烧到自己的身上。 而且,什么叫做安排陆氏? 她弯腰拱手,表面功夫先做到位,再道:“大爷爷,按照规矩,长辈说话是没我们小辈岔嘴的份儿。 但既然大爷爷开口,安然也只好斗胆说一句,我们陆家……向来都是爷爷说了算的。” 嘶—— 在场除了陆氏五房和三房,其他陆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看着陆安然。 这丫头,莫不是个傻的,不知道族谱在大爷爷手里吗? 惹到了他,难不成会被逐出陆氏的! 这一点陆安然自然是知道的,但她根本就不在意。 一个好的宗族的确能起到促进家族发展的作用,但是同样的,一个糟糕的宗族,会成为尾大不掉的发展障碍。 因此,为了以后的发展,陆安然更想直接砍掉陆族! 但若是像陆氏三房那般的懂得知足的,她也愿意扶持一把。 她这般强硬的态度也是大爷爷陆一丰没想到的,他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然后又听他低低陆老爷子陆大成道:“哼,问我家兜兜干什么?我还没死呢,她一个小娃娃做得了什么主? 你莫不是以为她小比我老头子好忽悠?陆一丰,我告诉你,就算被逐出了陆族我也不怕你,居然还逮着小的问,真是鼻子两旁画巴毛——不要脸,哼!” 嘶~ 在场陆文亦一辈不由得低下了头,老爷子这战斗力有点儿强,他们真担心战火波及到自己。 陆一丰这个大爷爷真的被气得脸色铁青,拿着拐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忽地,他猛地站起来,提起拐杖就朝陆老爷子陆大成砸去。 “诶诶诶!!!” “爹你干嘛!” “爹,你快后退!” “让我打死这个混账东西!” “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 “爷爷后退!” “哼,陆一丰,你个每种的,你来打我啊!来啊!” “爷爷!你要干什么!” “爹,你快后退!” “哎哟喂老头子,你这是干嘛呢!” “爹,你别惹大伯了!” “快拉着拉着!”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拉住了两个老爷子,一时间,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 陆安然捂脸,情况太过突然,她又没拉过六十多岁的老人打架,这一下子,还真是无从下手又心塞不已。 “行了,都别闹了。”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陆氏二房终于开口了,二老爷子没好气地看着大眼瞪小眼的大房和三房的老爷子,道: “都儿孙满堂的人了,还打什么打?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陆氏一族的安置到底怎么办,让兜兜给个话就好了。 行,咱就跟着一起去那什么历城,不行,咱就在镇上安家去,无论是哪种,都没什么不好的。 何必在这里大家闹个大红脸呢,不值得,咱陆家和和气气团结一致不好吗?非得闹得你死我活的才好?” 这话一出,陆安然不禁看了陆氏二房一眼,这人,说话倒是好听,就是人不知道怎么样。 “陆家老爷子你们快出来,你们族有个后生死在了屋里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陆氏所有人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大房老爷子陆一丰率先转身,急匆匆地道:“谁,是谁死了?” 第127章 临行前的准备(上) “你家九房的那个后生陆城,诶哟喂,死得老惨哟,活活饿死的。”外面的人说着,语气带着点儿悲愤的意思:“快点快点,老可怜了。” 陆家所有人齐齐起身,跟着陆氏大房走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陆安然也是一愣,之前她只关心陆家,并不在乎陆族的死活,所以陆氏一族有什么人她都没去仔细询问过。 毕竟自己家就有三十几口人,差点儿认不全,更别说偌大的陆族了。光是陆老爷子这一辈的,就有九个,更别说她爹和她这一辈的了。 只是听到陆族有人死了还是感到些许唏嘘,于是迈步跟上。 陆氏九房的屋子和这里的所有人家都是一样的土坯房,一溜的黄色,呈回字形。 进去的时候,院子里还坐着一个老叟,大概是九房奶奶,此刻正哭得死去活来的。 两个男人阴沉着脸,一个站在她的身后,一个刚刚抱着一具尸体出来,放在了院子里的席子上。 后面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她流着泪坐在那尸体的旁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手里紧抱着个窝头。 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坐在凳子上,抽着烟斗,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九,”大爷爷陆一拿着拐杖狠狠一跺地面,咚的一声,又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九房老爷子一听,也不怵他,抖了抖自己的烟杆子,慢悠悠地道:“还能咋,饿死的呗。” “你……你就这么个语气?他是你孙子!!!” “我晓得!!!”九房老爷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给他吃的么?你问问三丫我有没有给他吃的,是他自己说什么老头子我看不起他,死活不吃。 不吃就算了,还给扔了出来,这年头,谁家有那么多粮食可以浪费!” 大爷爷气急了,指着他怒道:“他兄妹俩是你大儿子的遗孤,自小就没了爹娘,你这个做爷爷的也不知道护着点儿!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饿死!” “哪儿能呢。”九房老爷子仰起脖子,十分硬气地开口:“给他送去那么多东西,他都不吃,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押着他吃?” 九房老爷子闪了一下的目光落在了陆安然眼底,这人,显然有问题。 “你……”大爷爷够气,在陆安然家被气了一通,来到九房又被气了一通,他现在只觉得胸口闷极,呼吸渐渐有些不畅了起来,“你这个混小子,那可是你亲孙子!你,你,你……” 说着,他开始大口地呼吸,陆上升陆上临两人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着他:“爹,你别气,慢慢说。” “爹,你先歇口气。” 九房老爷子见状,急忙道:“陆一丰,你要昏回去昏,别躺我这里咯!” “老九,你说什么狗屁倒灶的话!”陆老爷子狠狠地瞪着九房老爷子:“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陆老爷子这般护着大房老爷子,令陆安然诧异了一下,刚刚在家里还在吵架的,现在就维护上了,啧啧,老人家之间的闹架搞不懂,搞不懂。 所以她想走了,这些个老人家,吵着吵着又和好了,也不知道争个什么,争寂寞? 她不禁想起现代和平时期那些老人吵架打架,那实在是……辣眼睛! 算了,不管了,随他们吧。 陆安然摇了摇头,懒得管了,但临走之前扯了一下陆学青的袖子,“二伯,等爷爷他们吵完之后该收拾的赶紧收拾了。” 一提起这个,陆学青顿时就来劲了,也没看下去的心情了,“行,我让你二伯娘赶紧收拾去。” 陆安然点头,又拉了拉陆子豪和陆长青两人,低声道:“爹,四叔,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未时(14:00)出发去历城,二哥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另外,爹你辅助一下二哥,仔细把历城的所有地理、人文、水文情况捋一遍,并做好相关的规划准备。 带上小牛哥和晓霖哥一起去,他们十岁的九岁,也该学点儿事了,对了,爹记得教他们念书,什么都可以落下,念书绝对不行。” 陆子豪和陆文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同样看过来的陆长青,陆文亦轻声道:“大哥,这边就麻烦你看着了。” “行,你们去吧。”陆长青开不在意地开口,作为家里的长子,族里的事他必须得出面。 因此不能离开去历城,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办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弟弟去干大事,而自己只能羡慕地看着,气人。 他眼里的艳羡陆安然不是没看到,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陆家长子。 于是,她对着陆长青嬉笑了一下:“大伯,记得好好处理好族里的事。” “你这丫,敢洗涮你大伯!”陆长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见她走了,嘴角不禁扬起了笑容,心里没那么失落了。 “喂,姓陆的!” 才刚刚出门没多远,就见到钱娇娇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她仰着头,十分高傲地看着她:“听说你家要走了?” 陆安然双眸一眯:“本官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闻言,钱娇娇脸色一变,她忘记面前这人在昨天收到圣旨、官服官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她能直视的存在了! 可她心里依旧不服,贝齿咬着下唇,忿忿地看着她,“行,陆大人,听说你家要走了?” “与你何干?”陆安然一转身,直接越过了她往村口走去。 钱娇娇气得满脸铁青:“姓陆的!” 陆安然脚步猛地一顿,侧过头,漠然而犀利的目光弥漫在那幽深的右眸里,语调森寒:“嗯?!” 钱娇娇心下一笃,没敢开口说话。 陆安然敛了敛眸子,说话的语气还是那般冰冷寒凉,宛如千年寒冰难以融化,甚至连空气中,也能听见空气结冰的声音:“没事就多读点书,好好了解一下什么叫做言多必失。” 话落,转身离开,徒留钱娇娇一人在原地气愤不已。 另一边,陈家村。 陈大友站在马车的车斗上,急道:“赶紧拉上来,赶紧拉上来,一会儿晚了谁负责!” “哟,大友拉这么多猪干嘛呢?今天又不是赶集。”有同村人看到,不禁笑着开口。 陈大友也回笑道:“这不有人看上了咱家的猪嘛,先抓几头送过去。” “几头?”那人讶异地看了一眼车里的猪,居然足足有十一头,震惊道:“呀,十一头呢,这是谁家买这么多?镇上的酒楼也不见得要这么多啊,莫不是宣城的大酒楼?” “哪能呢。”等最后一头上了车,陈大友这才扣上车箱挡板,笑道:“这人要得有点儿多,我家吃不下。我先去摸摸情况,若她真的要那个量的话,我就来找乡亲们。” 闻言,那人双眼一亮:“大友,我家的猪可肥了,你到时候看看我家的。” “成,那我先走了,谈好了我来找乡亲们。” “行,你去,你去。”那人笑着挥了挥手,而后迈着八字步嚣张地回了家。 另一个村子里,周二柱将家里所有的鸡鸭全部赶上了车,跟自家媳妇小声道:“咱家里的鸡鸭就这么点儿,肯定是不够的,等我回来。 若那人真确定要那么多,就让你娘家也收来,然后再是村里的,数量大,咱们家肯定吃不下。 带着全村一起好些,这样我们在村里说话的分量也会重点儿,大家承了咱们家的情,以后有什么事也能帮衬些。” 女人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家里的事我会看好的。” “好。”男人点头,拍了拍牛肚子,牛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起来。 第128章 临行前的准备(下) 朝阳日渐升高,光芒也变得柔和起来,春风和煦,带着杨柳缓缓飘扬。 陆文亦和陆子豪两人背着行李,坐在马车前看着路边的陆安然,不知道她让他们等在这里做什么。 “来了。” 忽地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看向了他们右侧的方向。两人也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七八辆马车驴车牛车都往这边赶来,身后卷起不少滚滚灰尘。 两人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陆文亦转头过来看向她:“兜兜,找我们的?”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买了点儿东西,头批样品要先送过去。” 什么是样品? 两人一脸茫然,但没一会儿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陈大友几人把车停在了他们马车旁边,然后下来,对陆安然笑道:“陆老板,你看看我家的这些猪,都是很不错的。” “还有我家的鸡鸭,个顶个的肥。”周二柱也不甘落后地凑上去。 “我家我家,还有我家的。” “还有我家的,陆老板。” 陆安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她自个儿走到这些车边,仔细地看了看车厢里的家畜,扫视一圈后不禁点了点头:“不错,没有以次充好。” “哪儿能呢,大家伙都是老实巴交的,绝不会以次充好。”陈大友笑着保证。 陆安然浅笑,拿出银子递给他们:“没有最好。我要的数量大,东西多,只要发现一次,我就换个人合作,懂吗?” 周二柱脸色一变,继而微笑地点头:“懂,懂,我以人头保证,绝不会出现这种事。”只是村里一些人家的鸡鸭看来是不能收了。 “行,这是第一批。以后的就送往历城,直接找我四叔。” 陆安然说着指了指陆子豪,陆子豪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开口: “他会跟你们结账,绝不会有任何的拖欠,若是有,你们再来找我。” “行,那这些家畜我们直接装车?”陈大友笑道,见她点头,又高喝一声:“好嘞,装车咯~” 几个汉子笑呵呵地跟着一起,将车上的家畜纷纷装到了陆家的马车上。 陆家新打造了几辆马车,就是用来装家畜的,分了好几层。 装好了车,陆安然便道:“多谢各位了,但记得我要的数量,尽快送达历城。” “好嘞!” “绝对送达!” “一月我绝对送达。” 听到他们的保证,陆安然点了点头,这才翻身上马,拍马而行。 陆文亦和陆子豪见状,向几个汉子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跟上。 天色暗得极快,尤其是骑慢马,感觉不一会儿工夫,就已入夜。 可是历城的陆子期此刻却是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坐在半破的窗子前,怔怔望着外面,看着春雨下得正浓,脑海里却不断地思考历城的建设。 他提起笔,想了半天,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出来,不禁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声嘟囔着:“没想到建城这么难,仅仅只是一个城防设计,就要思考这么久,难怪安然会说是考验,诶……”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东边的田野与天空一片黑,模模糊糊地看不见一点儿东西,旁边的江边船上的点点渔火,放射出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明亮。 “二少爷可是在看阚江?”老人提着灯笼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走到窗边一起看着,“这江越来越宽了,总感觉再过不久,江水就会漫上来了。” 老人就是不久之前带陆安然两兄妹走览历城的老人,名唤刘保国。 本来他觉得陪这俩孩子走走历城,看他们对历城进行规划就当是玩游戏了。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渐渐相信他们是认真的了。因此,他也认真地对待了起来,不能让两兄妹寒了心。 陆子期不知道他的心理,只是听到他的话后微愣,转头看向他,“文伯,这事你可没跟我说过。” 刘保国笑道:“这河里泥沙很多。冬天的时候完全冻成了冰,等到开春和夏季的时候,上游的冰裂了就会形成洪水,冲刷四周的河床,带着那些泥沙就卷入了河里。 尤其是六七月的梅雨季节,那时候会连着下几个月的雨。雨水冲刷后,这河底的泥沙就越来越多,水面就一点点地抬升。 随着时间的过去,那河面就开始往两边扩了,而我们,也得往内里退,不然的话,一旦发洪水,我们就糟糕了。” “阚江经常发洪水吗?”陆子期眉梢一皱,问道,若是发洪水的话,那需要考虑进去的东西就太多了。 刘保国点头,“是啊,不然这江边也不会才那么点儿人家。” “没有预防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呢。”刘保国苦笑一声,摇头道:“这里的人那么少,朝廷又不管我们的死活,说不定都忘记这个地方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这般自嘲的意味令陆子期心里有些难受,但也没有过多地去沉溺,只是伸手拍了拍老爷子的胳膊,笑道:“文伯,我们陆家来了,很快就会变好的。” 文伯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慈祥:“我信你们,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一定能等到的,快了。” 叩叩叩—— 唏律律—— 恰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伴随着马嘶响了起来,一老一少相视一眼,纷纷警惕地站了起来,陆子期开口道:“谁?!” “二哥,是我。” “安然!!!” 陆子期双眼一亮,不等文伯反应过来,就打开了门。 一开门,果然看到了陆安然和陆子豪陆文亦,两人身上还背着个小屁孩,他顿时一喜:“爹,四叔,你们怎么也来了!还有小牛和晓霖!” 可惜,两个小屁孩睡着了,听不到他的声音。 两人抹了抹身上的水汽,先将背上的小屁孩放到床上,陆文亦才道:“你娘和兜兜都不放心你在这里,就让我和你四叔过来了。” 说着,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很糟糕,但比流放的时候好多了。 点了点头,又看向文伯,连忙拱手施礼:“想必这位就是文伯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子期的照顾。” “老爷严重了,分内之事,无需挂怀。” “分内之事?”陆文亦一愣,转头看向了陆安然。 第129章 流 民 陆安然点了点头:“文伯暂代管家一职。文伯,你现代我爹他们去放置东西。” “好的,这边来。” “麻烦了。”两人一点头,跟在文伯身后走了出去。 陆安然给两个小的盖好了被子,这才看向陆子期,“这段时间对历城了解得怎么样了?” “只了解了一个大概,我根据以往的阅历提出了些许建议,你看下。”他把笔记本递给了陆安然,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有点儿累。 陆安然看到了,便道:“你先歇息吧,我带回去看。” “回去?你要家?”陆子期双眼一亮,他也想回。 陆安然见状,不由得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多后天我们就来了,你辛苦熬一下这两天。 不过,爹和四叔在这里,你可以轻松一些,多睡睡,补补元气。” “我有好好的练功。”意思就是还能熬得住,不需要补。 潜意思陆安然自然是听出来了,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等你练出了内力在跟我说这句话吧。行了,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着,拿出两个苹果带给他:“记得吃,走了。” 陆子期接过苹果,看着陆安然离开后不禁一脸苦笑,这丫头,他才十三岁呢!也放心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 将人送到历城后,陆安然又迅速返回了村子,二话没说,直接钻进了屋子里,仔细地看陆子期捋出来的笔录和建议: 一、近水利而避水患,即接近水源但地势要高于洪水位。 “凡立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 历城位靠阚江,防水患是重中之重。 旧址需要舍弃部分,迁移到更高的“凸”腰地,这不仅避开河流冲刷,还可因沉积使得地面逐年扩展,可耕地与可居之地增多。 与腰带水相反的河岸凹人段是“反弓水”,因此处于此处的民居村落必须迁址。 二、防卫性。 “若造都邑,则治其固与其守法”。 都邑如此,村镇亦然,提高防卫性能,是对防止外部侵袭,包括军事侵袭的基本聚落环境的根本。 需多选取易守难攻、通道数量有限、便于控制与防御的地带。 历城四周宽广,修建城墙应当横跨两头山脉,形成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形势,亦或者兴建城墙、引入护城河提高防卫性。 三、交通通畅,供应有保障,这一点在大型府城尤为重要。 村落在防卫圈内有足够的可耕地,以保证有可靠的补给线和补给村落。 历城南面为金门关,进出受到他人掣肘。 因此,补给线运输主要靠水运,陆路为辅。因而,在可通船的阚江上选建码头,可通过修筑运河改善水网系统。 四、注重小气候。 相地过程就是选择最佳微环境的过程,除了考虑微环境中的水、土、防卫与交通因素之外,小气候也是重要的一条。 尤其是在大气候较差时,小气候的良好更值得重视。 五、文人景观 天人合一下,景观与人事相联系,与人的理想相联系,尤其常因“人杰”而感“地灵”,将人才辈出与山川秀丽建立关系。 “兴云沛雨,万物育焉”,“毓秀钟英,贤哲出焉”,融入了大量自然地理、人文地理的内涵,“据其形,得其胜,斯为形胜”可利于城市未来的发展。 六、有良好的环境发展,是百姓对生活的一定期望,这属于对生活环境的选择。 虽然山川景观与人文相关联,但毕竟不是即刻的因果对应,这是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 它包含了太多方面,不仅相宅时包含着对邻里的选择,就是大如都城的迁徙。 在自然资源有限时,人类“侈泰“的后世是不能指望到处都能居住的,这一认识有着现实的意义。 …… 看着这侧重的六点,陆安然不由得一愣,她这二哥,有两把刷子啊。 尽管所提的建议都是围绕着建城而进行,并未延伸到之后的经济和法律等重点,但也着实不错了。 也是,她坐在沙发上,拿出了笔记本和一张设计纸出来,开始对整座历城进行设计。 并不仅仅只是靠着陆子期的笔录,更是因为无人机扫描下来的历城全境! 很快,两天过去了,陆家所有人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但陆安然依旧没有走出房门,甚至连饭也不曾出来吃过。 陆家人急得团团转,但也不敢推门去打扰她。 就连陆氏大房也来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和陆老爷子吵完一架后又回去了,弄得一帮小辈无语又无奈。 而陆安然一直埋首在屋里,设计着整个城市,设计城市是个大活,不但要估计到城市的大小,各个区域的划分,还要注意城市的规划,工业区、生活娱乐区、排水,供水,污水处理等各个方面。 这里是西南方城市,到了冬天会非常非常的寒冷,必须注意供暖,如何供暖也是整个建设的难点。 陆安然参考几乎所有的城市建设和前世中见识过的比较好的城市来规划整个城市,现在的时间非常的紧迫。 必须抓紧时间修建整个城市,保证这些人的生活,同时想办法吸引更多的人来到这里,居住在这个地方,使这个地方富裕起来。 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两天过去了,她也才完成了城市的轮廓设计图和最为关键的下水道系统的建设。 至于城墙,这东西简单,主要考验的是用料,所以她不担心。 时间在她专注于城市设计的途中不断流走,此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前往岭南的方向,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行走在官道上、小道间,数量之多,密密麻麻,犹如现代末世之中的丧尸一样。 他们目光空洞,动作缓慢,头发里满是灰尘和茅草,脚下的鞋子早已磨破了底,但依旧硬撑着往前走,似乎有什么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不少人看到了树木,连忙冲上去扒了树皮又扯了树叶直接就往嘴里塞去,津津有味地嚼着,仿佛在吃什么人间美味。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马匹声响起,怕死的灾民们连忙让开了大路,一个个警惕地看着来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往自己身后揽过去。 “怎么这么多流民?”陆寻看着这些人,不禁皱起了眉梢,同时,手也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第130章 出发,目标历城 押送粮草去往矮人族部落被截杀多次后,陆家几兄弟即使年龄再小也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脱胎换骨了。 不但人成长得成熟稳重,就连办事也变得警惕、沉稳了不少。 更是懂得了在不安定的环境里时时刻刻地做好拔刀搏杀的准备,尤其是现在这种满是流民的地方! 毕竟面临死亡,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哪怕是矮人族跟来的二十个勇士,也默默地伸手握住了犬背上的斧柄。 “诶,你听说了吗?” “岭南历城正大量招工,只要去了,管饱。” “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又没什么好处。” “这个我也听说了,所以才从东南那边过来的,不知道历城收不收我们。” “肯定收的,我堂兄家已经到那里了。他让人捎信给我了,是真的。无论是灾民还是其他百姓,要么管钱,要么管饱,二选其一。”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好事?能轮得上我们?” “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无家可归者除了二者选其一之外,若是愿意留下,还可以免费分配房屋、土地。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诶诶诶,你们也听说了?” “是啊,难不成你也听说了?” “没错,我也听说了。本来是打算到了镇西就在那边过活了,谁知道,那边的州府不愿意收纳我们,只好再继续南行了。” “诶,这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说什么成了那里的居民后还可免三年税收,子女免费上学,甚至还有其他一系列优惠政策,我听着可玄乎了。” “嗯?还有这等好事?怕不是骗人的吧!” “是啊,可别等咱到了那里,却又什么都没有。一路上我家死了不少人,可不想再死了,诶,干粮也没了,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到。” “难民太多了,又没有哪座州府愿意收纳太多的人。不然,咱也不会往那遥远的西南走去。” “是啊,要是能活,谁愿意走那么远。” “别担心,既然那么多人都说岭南历城管饱,那咱就去看看,大不了就是一死。” “对,没错,我家里人都走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再糟能糟过一死?” …… 难民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交谈着,声音不小,但也不大,刚好传到了陆家几兄弟的耳中。 几人相视一眼,不由得一愣,陆青友看向了陆寻,小声道:“六堂弟,兜兜难不成就去了历城?” “我怎么知道。”陆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咱们都在一起十多天了,哪儿能知道家里的事。” “那怎么会传出这种谣传?”陆青山皱着眉问道。 陆离微微摇头,思虑一番便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他嘴角不由得扬起:“差不多也是时候去历城了,走吧,不用回家,直接去历城。” 闻言,陆家几兄弟双眼顿时一亮,“哟嚯,走咯~” 听到他们的话语,矮人族几人相视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犬的脑袋,快速跟上。 而在几人走后,难民之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踮起脚望着他们的背影,无神的眼底不禁泛起点点疑惑,那是……三弟? 她抬起脚想要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但才跑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不,不是! 她不由得苦笑,逃荒前他们就被流放了,现在应该在军营辖地劳作,怎么可能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这里呢? “娘,你看什么呢?”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小声问道。 陆依依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去吧,免得一会儿你爹又要说我们了。” “哦。”一提起爹,两个小女孩连忙缩起了脖子,跟个鹌鹑似的躲在她的后面。 就连陆依依自己,步伐也变得踟蹰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马匹离去的方向,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那马匹上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到她,脸色顿时狠戾起来,啪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个臭婊子,怎么现在才回来!还不赶紧找点儿吃的来!” 两个小女孩吓得一哆嗦,含着泪水连忙躲到陆依依身后,用手抓紧了她的衣角。 陆依依捂着被打的脸,咬紧下唇,她好想哭。 “哼,瞧你生的那两赔钱货,跟你一样都是个熊样,见不得人似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下一秒脸色忽地一转,谄媚地对身旁妖娆的女人笑道: “小翠啊,你歇着,别乱动,小心咱的孩子。我让那婊子去给你找点儿吃的来,你可得悠着点儿。” “嗯,我听有生哥的。”妖娆女人笑道,看向陆依依地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挑衅。 陆依依脸色难看,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避免自己哭了出来。 而后猛地转身,往两旁的树丛里去找吃的,两个小女孩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对男人的恐惧之色,于是,连忙跟上了柳氏。 “哼,两个赔钱货,等会儿到了地儿就把她们仨都给卖了,买点儿粮食,可饿死我了。”一个老婆子双手叉腰,叫苦连天地说着话。 杨有生一听,不由得着急了:“娘,不行,你卖了她们谁照顾小翠?谁照顾我这还没出世的儿子?” “瞧你那出息。”老婆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两个小的卖了,就留下陆氏,让她伺候小翠和我孙子。” 不远处,听到这一席话的陆氏脸色十分难看,此时此刻,她好恨,恨自己胆小懦弱没勇气,恨自己刚才没有追上去看看那骑马之人究竟是谁!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又能怪谁? 她苦笑着,看了看身边的一对女儿,心里难受极了。 翌日清晨,半透明的雾漂浮在天地间,如轻纱覆盖,给茫茫大地披上神秘的色彩。 透过重重雾帘,远处的景物若影若现,自有一种朦胧幻化的绝美,给人以无限遐想,漂浮的雾霭,恍若袅袅白云,游荡在浩瀚无垠的寰宇间。 哗—— 风起,带着丝丝凉气吹散了层层叠叠的薄雾,落叶簌簌飘落而下,蒙蒙迷离之间,极具标志性的黑色的旗帜逐渐显现。 其上印着一个金白色的两翼交叉印记,中间红白烫金的‘陆’字随风滚动。 旗下,是数十马匹及数量众多的马车,每一辆马车坠标上都有一个‘陆’字。 唏律律—— 风来,马儿长嘶一声,黑金旗帜顿时迎风飘扬,发出噼啪的音爆声。 为首之人骑着黑色马匹,身穿墨绿官袍,头戴玮帽,身形纤细而修长。她望着历城的方向,抬手一挥,运着内力的声音如雷声滚滚而去,道:“出发!” 第131章 入 城 历城,破落的城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白雾茫茫的天空,陆子期放下摩挲下颚的手,嘴角上扬着浅浅的弧度,脚步一迈跟上了前方的陆文亦和陆子豪,两个更小的小屁孩追逐在他们身后。 随着他们的走动,白色的雾气便悄然流动着,将几人的身影完全淹没在其中。 陆小牛和陆小林围绕在陆子期身旁,前者小声道:“六堂哥,兜兜妹妹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 “嗯。”陆子期笑着点头。 俩孩子顿时一冲拳:“哟嚯,兜兜妹妹来了,马上就要有好吃的了!” 见状,陆子豪无奈地笑了笑,也是难为这几个孩子在这里待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有,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缺,真不知道子期侄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快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样子吧。”陆文亦打了个哈欠道,他脸色泛黄,眼袋极重,显然是没睡好。 这段时间和陆子期一直讨论该如何建城,兴奋得睡不着,兴奋过头自然就失眠了,以至于这股劲头过去后人就疲惫不已,这不,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若是兜兜在就好了,还能给他倒杯茶醒醒神,可惜,她没在。 另一边,在陆安然等人出发之后半个时辰。 宣城城外,谢必安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禁感到几分头皮发麻,五万多人,实在是太多了,也不知道陆安然那小姑娘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爷,人都点齐了。”一个仆从走了过来,弯腰拱手禀报道:“一共五万三千四百二十七人。” 嘶~ 谢必安一脸肉痛,亏了! 早知道多讹一点儿的。 “打理好,马上出发去历城。”他摆了摆手,骑上马准备亲自送去,得向陆姑娘多讹点儿钱。 同一时刻,前往历城方向的路上,无数运送猪牛羊狗鸡鸭鱼等家畜的马车缓缓前行着,甚至还有一些乌龟、兔子、狐狸、鸟、猫等奇奇怪怪的宠物。 同行的还有不少挑着箩筐的小商贩,历城那么大的地方要建城,人多,肯定少不了吃喝拉撒,他们去做点儿小生意,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他们觉得没问题! 而在他们之后一里路左右的地方,数量拉有石块、木桩、建筑材料的人马缓缓前行…… 金门关,城墙上。 卫新看着不远处那乌泱泱的一片人,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陆家这才离开两个时辰,后面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等等! 他忽地想到最近整个岭南传出的谣言,脸色不禁一变,这些人莫不是都去历城的? 眼见那些人越走越近,他连忙对那为首之人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吁~” 勒停马匹,谢必安一拱手,笑道:“小生谢必安,护送身后五万奴隶前往历城。” 谢必安!!! 五万奴隶!!! 卫新瞳孔一缩,看着谢必安以及他身后的奴隶,不由得警惕起来。 谢必安他是知道的,武功高强,从事人口买卖,身后势力又极其强大,楚将军多次嘱咐不能惹此人,可他又什么时候和陆家有了牵连? 他深深地看了谢必安一眼,一抬手:“检查文书,若是无碍,放他们出去。不,我亲自检查。” 他转身,走下了城楼,接过谢必安身侧的仆从递来的文书,反复观看,确定没问题,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放人离开。 “大人,这么多人,就这样放过去了?”看着他们出关,守门的小将不禁疑惑道。 卫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正规途径的奴隶,他想带去哪儿我们无权过问。” 小将点头,眼里似懂非懂。 五万人,从那宽度仅仅六米的城门走出,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卫新警惕地看着他们走过,以防他们暴起伤人。 等人全部走完后,他不禁送了一口气,“他娘的,太考验人了。” “报——” 没一会儿,探子跑了上来,大声道:“启禀大人,有数千百姓带着家畜等大量物资往金门关而来。” 卫新皱眉:“可有问清他们是来做什么?” “启禀大人,他们说是前往历城做生意。” “历城?生意?”卫新嘴角一抽,陆安然这厮,就不能安分一点儿?那破城,做什么生意! 恼怒地一挥手:“检查好文书,没问题了放他们出关。另外,告知他们,酉时关城门,过时不候。” “是!” 探子后退走下了城楼,一炷香的时间,数千百姓带着各种家畜就来到了边关,一一递交文书后出了关。 卫新在城楼上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旁边的小将也皱起了眉头:“卫哥,这陆安然一下子弄这么多人和物资过去历城,看样子是真心想要好好建设历城了,不过,她有那么多钱吗? 光是那些奴隶,一天的消耗都是我们军营的三四倍,她哪儿来的底气呢?” 卫新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想起了她带走的那数万斤土豆。 那东西,想来坚持几天应该没问题。 坚持几天? 若是陆安然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嗤之以鼻。 在罪民村里,除了土豆、苹果和小部分家装外,她什么都没拿出来,硬是老老实实地挨过了这几个月。 空间里的粮食水果已经多得就要装不下,马匹更是繁殖得不知几何,更别说那大哥湖泊里的鱼虾水产,她根本就不担心没东西吃。 她最担心的,是人不够! 陆家离开罪民村时,炎卿尧站在一处山崖上正准备回去,恰在这时又看到了偌大的奴隶队伍,霎时,眉梢不禁蹙了起来。 即使是行一江,手里的扇子也停止了扇动,他眯起了双眸,目光幽深:“皇上忌惮于你,你却暗自培养陆安然,想以她来作为后退的道路。 但,陆安然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对时事政治又颇有远见,你培养她无异于养虎为患,不妥,应杀之。” 炎卿尧摇了摇头:“我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 行一江侧眸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摇头,却是不再言语。 哗—— 有风袭来,带着丝丝凉气和尘雾吹来,远处森林摇晃,形成一阵滚滚浪潮。 “快到了吧。”陆子豪踮起了脚去看。 “来了来了,四叔,爹他们来了。”陆小牛激动地大喊出声,欢乐的朝着对面飞奔而去。 哗—— 风沙卷起,成土飞扬,飞沙茫茫之间,黑色两翼旗帜逐渐显现,红白烫金的‘陆’字随风滚动,噼啪的音爆声随风传来。 由远及近,众人的身影点点清晰,昏昏欲睡的陆文亦当下精神一震,遥遥喊道:“直接入城!” 第132章 城防建设(防盗) 城内,还不知这一切的原住居民跟土拨鼠似的躲藏在地底下。 他们每天到了申时三刻左右,都会小心翼翼的从地窖里爬出来透透气。 这个时候出来是因为鞑子和野蛮人都已经扫荡完离开了,他们出来会安全许多。 然而,还没到这个时刻,躲在地底下的他们忽然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众多的脚步声,甚至还伴随着马蹄的哒哒。 “难道是鞑子又来了?”村长大儿子刘守成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自家媳妇怀里的孩子,沉声道:“这里闷,得找个时间让他出去透透气。” “恐怕不行。”刘守业靠在壁上仔细去听,轻声道:“上面的人很多,马匹也不少,要出去得等到晚上了。 如果外面是野蛮人的话还好,一会儿就走了,若是鞑子,怕是又得熬个两三天。” “诶,”刘守业媳妇叹了一口气,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儿,叹道:“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爷子不是说新来了郡守要接管我们这里吗?”一旁,刘守成的媳妇忽然开口了,她拍了拍怀里三月不到的婴孩,轻声道:“会不会是他们的人?” 闻言,地窖里的众人不由得一怔,刘守成两兄弟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跃跃欲试的表情。 刘守业道:“大哥,我上去看看。” 刘守成摇了摇头,“我去吧,你在这里保护好大家。”说罢,将镰刀插进了后背腰带,猫着腰走向了出口。 地面上,偌大的城主府已经被完全推倒,快速地清理平整了一番后,便搭建好了数十个军用帐篷,此刻,陆家带来的物资正一车一车地往里面堆砌。 刘保国看着那堆砌如山的粮食,浑浊的老眼顿时泪如雨滴,他猛地跪了下来,朝着陆安然的方向磕头叩拜:“大人,谢谢,谢谢你,大人,呜……” “诶诶诶,老丈,你这是干嘛呢!” 陆安然在安排物资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陆小林见到了,便赶紧将人扶起来,“老丈,你没事吧?” 刘保国深呼吸了一口气,干枯的手抹去了泪水,他哽咽道:“小兄弟,你不知道,咱历城……苦呐……呜……” “老丈,你别哭啊,有事好好说,有事好好说,咱陆家这不来了吗。”陆小林手足无措地拉着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兄弟,我们这里啊,没粮食、没人来、地里也种不出什么庄稼,还有那鞑子……” 听着老人的哭诉,陆小林以及周围的陆家人不禁大感震惊,这里居然这么苦的吗?还……还时不时地有鞑子来劫掠?那他们来这里干啥的? 一时间,众人心思百转,这么危险,要不……回去得了? 别人怎么想的陆小林不知道,但他并没有想过回去,不然也不会亲自上门去求陆安然了。 此刻,他拍了拍刘守国的肩膀,笑道:“老丈,别怕,以后都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郡守陆安然奉旨上任,她绝不会让你们被鞑子和野蛮人迫害到一分一毫的。” “我信,我信她的。”刘守国点了点头,他看着站在帐篷面前的陆安然,笑了:“谁都可以不信,唯独不能不信她啊。” 这边发生的事情,陆安然并不知道。 看着陆家青壮不断地从马车上将粮食搬进帐篷里,心里大概有了个数,继而将城墙和下水道的设计图给了旁边的陆文亦和陆子期: “爹,二哥,你们拿上这个布纸,准备好开工。” “开工?”陆文亦看了一眼陆氏这一百多人,眉梢一皱,兜兜在跟他开玩笑? 看出了他的想法,陆安然没好气道:“一个时辰后,第一批奴隶五万人就会抵达这里。 你们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协调好所有的事情,包括住处、晚饭、如厕、睡觉等一系列事情。 安排好后,立刻规划城防,内城墙、外城墙,而后从外城墙开始动工,城墙动工的同时,下水道也随同进行,知道吗?” 陆安然说完后,却发现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听了些什么?’的表情,看得陆安然嘴角一抽: “爹,二哥,不会的话,就招人。奴隶里面想必也是有没落的人才的,不至于全是普通百姓。” “哦,原来如此。”陆文亦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那么大的摊子,他哪儿能理得过来呢。 陆安然不禁揉了揉额头:“爹,你不是一直都想做官吗?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好好表现,若你表现得好了,我让你做历城的县令。” 陆文亦双眼一亮:“好,爹这就去准备。” 看着他高高兴兴地离开,陆子期不禁幽幽叹了一声,爹这脑袋实在是…… “二哥,”不等他感慨完,陆安然却是打断了他,缓缓道:“城墙的建设不容有失,这事你必须得亲力亲为,也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 再过两三天,二堂哥他们一定会回历城,到时候让他辅助你,记住,一定要快,但质量也不能差。” 陆子期皱眉:“安然,建城我一个人无法完全兼顾,更无法主导,毕竟我的能力和阅历就在这里,不足以支撑整座城的建设。” “没关系,来的奴隶当中肯定不缺少建城的人才。若是没有,咱们就向四周的城镇招工,工钱开高一些,一定会有人来的。 你先把前期所需的材料全部准备齐全,相关人手备足就行了。同时还有粮草、住处等分配,你的任务很重。” “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我二哥,我不信你信谁。” 陆子期心底一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我先去把陆氏一族安排好。” “嗯。”陆安然点头,若非无人可用,她也不至于如此鞭策陆子期,只希望下午来的奴隶中不缺人才吧,诶…… “大人!”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陆安然转头看去,就见刘保国跑了上来,笑道:“大人,我准备带我们村子的村民投入历城的建设,您看……” “这是好事啊,”陆安然一笑,脚轻轻点了点地面,意味深长地开口:“只要原住民愿意来,我向你保证,城建好之后,一户分一套房,所有的工作都优先原住民,如何?” “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找他们。”刘保国顿时笑呵呵地跑走了。 陆安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地面。 另一边,刘保国跑走之后,左绕绕,右绕绕地,终于走到了自家院子的厨房里,正准备掀开那口大锅,却见那口锅子一动,直接被顶了起来,紧接着,刘守成就从里面站了起来。 看到对方,两人四目相对之下,不禁一愣,后者讶异地开口:“爹,你怎么来了?” 第132章 城防建设(中) 刘保国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刘守成没说话,赶紧走出来,然后把锅复位,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小声开口:“我在下面听到了脚步走动的声音,还有马蹄声。 爹,是鞑子来了?地面上还是太危险了,要不你跟我们躲在下面吧,你这一天到晚在外面逛来逛去的,我们担心。” “担心什么!”刘保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笑道:“新的郡守来了,她现在正在安排修建城墙的事。 咱们不能等她一个人忙着,然后安心地享受她的付出。咱们作为原住民,得支持她,帮助她,免得她寒了心。 所以啊,我打算让咱们这些原住民的青壮年全部出动,支援新城主的建设,不能拖后腿。” 刘守成被自家老爹的豪言壮语说得整颗心都一颤一颤的,“爹,那姓陆的,真的是郡守?你可别骗我。 咱这破城几十年没人来了,不论是前朝还是现在的大夏,他们都不管这里,更没有官员愿意接手。 现在突然间就有人接手了不说,还一下子就是建设城墙,爹,不是我说,这很难让人相信啊,万一是骗你的呢!” “哼!”刘保国脸色顿时一沉,三分愤怒七分自嘲道:“骗我?不说你爹我,就说这历城,就是个废城、死城,骗了有什么好处? 她还自带粮食、数万奴隶前来建城,你觉得这就是为了骗我这个半截身体进了黄土的老头子?哼!” 见老头子较真了,刘守业不禁感到一阵头大:“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几个意思?” “啊?这,我……” “行了,别这个那个的了。”刘保国一甩手,“去吧所有人都叫上,别拖拖拉拉跟个娘们似的!” 刘守成:“……” 虽然有被侮辱到,但拗不过老爷子,他还是认命地喊人了。 作为村长的儿子,他自然是有全城原住民的联系方式的,只是他心里还存疑着,联系之前,他准备偷偷摸摸地去看看老爷子十分认同的陆家。 地面上,时至五点,天色渐渐的压了下来,黄昏逐渐在蔓延。 城主府的废墟之上燃起了火把,将整个营地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整个营地里,除了一开始的几十顶帐篷外,到了现在已经撑开了一百二十几个,全都放满了物资。 说实话,这点儿物资根本就不够一万人一天的量,但是架不住她空间里的多啊,仅仅只是这半年来收获的粮食,就足够一座城数百万百姓一年的量了。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更何况还有新鲜肉畜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相比较而言,水源和如厕才是个大问题。 水这东西,可以从阚江引流过来,但要引流的话就需要数千米长的水管和抽水机,这两样东西现在都不方便拿出来。 短一点儿的距离的话,只能从原住居民家里的水井中引水了,这种可以不用抽水机,只需要一个抽气球即可。 “嗯?”正在她思考从哪家开始引水的时候,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畏畏缩缩地朝她这边看。 陆安然挑眉,招来了陆晓晓,道:“五堂姐,你是姐妹几个中武功最好的,所以只能让你去看看那人是谁。”说着,扬起下颌示意了下方向。 陆晓晓看过去,就见那人缩了回去,不禁觉得好笑:“行,兜兜,我这就去把人给带来。” 另一边,刘守成躲在角落里,看着营地里那满满的物资,以及那来来往往不断走动的人,尤其是看到陆安然那一身墨绿的官袍时,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震惊。 这人真是新城主,那官袍做不得假,而且还带来了这么多物资,似乎是真的打算要好好的建城? 听老爹说她还带来了几万奴隶,而且听他那意思,似乎建城这些都由奴隶去做,他们其实是可以不用动的。 可这样的话,他们这些原住民做什么?失去了价值的他们,会被她所善待吗? 思及此,他心头顿时沉闷不已,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难怪老爹说要支援新城主! 而且还得在奴隶到来之前,这是准备雪中送炭? 对,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看在眼里,获得更多的好处。若是晚了,他们和那些奴隶以及后到的人没什么两样了,这样又怎么能得到她的另眼相待呢? “喂,大叔!” “哇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守成大叫了一声并后退了好几步,低头一看,竟是个秀气的女孩子,她笑:“你在这里干嘛呢?” 刘守成深呼吸几口气,压下被吓得加速的心跳,嘿嘿干笑两声:“那啥,就是好奇新城主,所以来看看。” “哦~”陆晓晓一笑,而后朝着陆安然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颌。 刘守成再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干笑着搓了搓手,脚步僵硬地往陆安然那边走去。 看着人被陆晓晓带了过来,陆安然不禁一阵好笑,。 “安然妹妹,我把人带过来了。” “干得不错。”陆安然毫不吝啬地夸奖,果然见到小姑娘笑眯了双眼。、 继而看向刘守成,眸子微不可查地敛了一下,淡淡的幽光在墨黑的眼底渐渐晕开,“说吧。” 刘守成一哆嗦,不敢直视陆安然那慑人的目光,老实道:“大人,草民刘守成,爹是刘保国,他说新城主来了,让我召集原住民前来帮助您,我不信,所以就想先来看看。” “哦?”陆安然语气淡然,声调微微上扬,似乎不信。 刘守成整颗心一抖,明明是那般淡然的语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里却让他感到寒意四起,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连忙解释:“是真的。毕竟历城这情况大人您也知道,根本就没有官员愿意接手,这,突然有人来接手了,所以才……” 陆安然看着对方战战兢兢的模样,最终还是松口了:“去把所有人叫来吧,”说着,她抬脚,在他的视线下轻轻踩了踩地面石板:“记住,是所有人。” 收脚,一个脚印出现在那石板之上,很深,几乎穿透了那块二十公分厚的石板。 嘶~ 刘守成瞳孔顿时骤缩如针,倒吸一口凉气,这新城主,武力有点儿吓人啊,而且她年纪还这般小…… “放心,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陆安然散去了身上的压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只要你们遵纪守法,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千百倍,去吧。” “是。”刘守成躬身行礼,而后快速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陆晓晓不禁开口问道:“安然,这人能信吗?” 陆安然点了点头:“这历城什么都没有,作为原住民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就凭这份坚持,就足以证明他们是可信的。” 陆晓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陆安然不禁笑道:“没事多看点儿书,别一天天喊打喊杀的。” 看书?! 这俩字一出,陆晓晓脸都绿了,“打架可以,看书,不要!”说了这话,眼见陆安然脸色黑了下来,她刷的一下运起轻功就溜了。 以至于陆安然的脚踹了个空,虽然是佯装的,但她确实被她给气笑了:“好样的,过段时间再收拾你们。” 另一边,马汉提着锄头躲在门背后,目光从门缝里盯着外面的动静,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在他身后,一个瞎眼老妪摸索着叠被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轻声开口:“儿啊,是不是外面鞑子又来了?” “不知道,”马汉摇了摇头,小声道:“娘,你别收拾了,我一会儿送你去张婶子家躲一晚,明儿个一早我就去接你。” 闻言,老妪浑身一僵,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那你呢?” “我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 叩叩叩—— 话未说完,一阵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马汉瞳孔一缩,不禁握紧了手里的锄头,“娘,你去水缸后面躲着。” 老妪一听,连忙摸索着躲到了水缸后面,那熟练样,一看就是经常的。 马汉这才开口喊道:“谁。” “马汉,是我,刘守成。” 一听这声音,马汉一怔,而后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果然看到了刘守成,他惊喜道:“守成哥,你怎么来了?” 刘守成一笑,“好事,咱们历城有官员接手了,现在马上要进行城防建设,需要咱们原住居民配合。 我想着他们刚来,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你身手又不错,何不去试试自荐。若是能选上,你和你娘也能有个保障。” 第134章 城防建设(下,防盗) 酉时初,天渐黑,风大。 历城的城主府废墟前,站满了人,一眼望去,竟有三百有余。 其中以老弱妇孺最多,青壮不足一百,小孩更是占了一半。 他们大多两眼无神且空洞,唯有看着石头之上站着的陆安然时,才有了淡淡的生气,却也不多,最多的时候,是在看到营地里粮食的时候。 陆文亦捧着圣旨走上前来,将其摊开,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氏有女安然,钟灵毓秀,秀外慧中,性行温良,造曲辕犁、培育土豆造福于百姓。 特赐中州司马,正六品下,赐官服官印,赐封地历城,可开府建牙,募兵三千。即刻上任,钦~此~” “还真的是这小丫头啊!” “嘘,说什么呢你,也不怕被听到。” “诶,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只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吃饱,鞑子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不用躲了。” “是啊,什么都是虚的,不用躲那鞑子才是真的。” “这城主看上去十岁都没有,诶……” “也不知道当朝皇上是怎么想的,” “总感觉这新城主……靠不住啊……” …… 圣旨一念完,下面的原住居民顿时就窸窸窣窣地讨论了起来,没有谁去质疑圣旨的真假,毕竟这东西与性命悠关,没人敢作假。 他们在乎的是,作为城主的陆安然,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安定平稳的生活环境。 在地底下如同老鼠似的生活,他们已经生活了几十年,实在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本来想要离开,但是故土难离,他们实在是舍不得。 “各位,”这时,陆安然开口了,尚显稚嫩的声音此刻深沉而清冷。 蕴含着灵力的波动瞬间晕荡开来,一波一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我虽为女子,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嗡~ 空气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地面跟着微微颤了颤,而后,轰然一声巨响,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接响起,脚下的地面和石头竟一点点地皲裂开来。 马汉双眸顿时一凝,这人,是个高手!!!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我陆安然在此立誓,”陆安然抬起手,大声开口:“城在我在,城破我王。” 轰—— 瞬间,一股可怕的能量,突然从陆安然之上爆发而出,整片空间,在此刻变得极度扭曲,就如同被大力拧起来的毛巾一般,皱褶深现。 马汉、候天逸及天一等人不禁脸色大变,这股力量…… “陆城主,我信你!”忽地,人群中有人开口,是刘守成。别的不说,就说这股压迫,他就信了陆安然。 紧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附和声:“陆城主,我也信你。” “陆城主,我们信你。” “还有我,我也信。” …… 听着众人的回答,陆安然体内的灵力渐渐沉寂了下来,人瞬间又变得平和淡然。候天逸抬眸,神色幽深,投向她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 “乔升余。” “在。” “点齐人数登记在案,原住居民单独列出一本户册,以便日后查询。此外,每家每户分一石粮食,五斤肉。” “是。”乔升余放下抱拳礼,转身走向了营地去搬桌子,陪同的乔小雨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陆文亦将圣旨还给了陆安然后,对原住居民一笑:“各位,每家每户派出一位主事人到乔升余那边登记并领取粮食和肉。” “噢~~~~”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高兴得跳了起来,纷纷推出自家的主事人去排队。 马汉看着转身的陆安然,犹豫地张了张嘴,待人离开了也没说出口。跟在他身后的刘守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胳膊一巴掌:“我说你这小子,怎么不去呢。” 马汉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生气,只是道:“这陆城主是个高手,她身边的人肯定都不简单。我这样的只会点儿三脚猫功夫的,怕是瞧不上。” “你怎么知道她瞧不上?”刘守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去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瞧上了呢!” 马汉抿着唇,没有说话。 气得刘守成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另一边,陆安然才走了没多远,忽然有所察觉地抬头看向了天空。几乎同时,陆小牛和陆娟花两人齐齐从空中缓缓落下,动作轻盈而优雅。 前者惊呼道:“十三妹妹,那谢公子带人来了。我看过,好多,一眼望不到头,怕是有好几万人呢。” “哦?到了?”见两人点头,陆安然挑眉,“走,去看看。” “就在城门口等着呢。”陆娟花笑着道,而后跟在陆安然身后向城外走去。 城外,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木制牌匾,谢必安眉梢不禁皱了一下,不愧是废城,连个城门都这鬼样子,比普通农户的院门都还不如,也不知陆姑娘是看中这里哪一点。 看中哪一点? 自然是看重这里的地理位置和权重了,这一点陆安然自是不会跟谁说。 来到城门口后,就看到了谢必安以及他身后那乌泱泱的人,她道:“谢了。” 谢必安却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陆姑娘做了官也不请小生喝一杯,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呐。” “呵呵。”陆安然抬眸,锐利的目光从中透出,却被睫毛洒下的一片浅淡阴影遮去些许,“以后有的时间,现在可否交接?” “那是自然。”谢必安一抬手,身后的人便将一个十分厚的竹片簿递到了他的手上,他再转给陆安然,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这是名簿,包含了他们的户籍、生平以及技艺,你想要什么人才都可在其中找到。如何,小生这般统筹,是否如了姑娘的意?” 谢必安笑着说,虽是疑问的句子,但却用陈述的语气说了出来,很显然,他十分笃定。 他也没料错,陆安然翻看过后确实十分满意,合上了竹片簿,便道:“多谢了。”而后向陆小牛道:“去叫你爹过来,将人好生安置。明儿一早,开始修建城墙。” “是。”陆小牛一点头,转身跑开。 陆安然收回视线,对谢必安一拱手,淡笑:“谢公子,慢走不送。” 谢必安:“……!!!” 翌日,清晨,没有风吹,曦光好到离谱,照在每一个不能被阴暗侵蚀的地方,洋溢着一份安详。 哗—— 风声乍起,树枝摇摆间便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汪洋,带着青草特有的芬芳袭来,一丝一丝扣人鼻弦,将清晨的历城完全笼罩。 “叫到名字的人,出列!!!”陆子期的声音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伴随着食物的香味发散在空气之中:“李诚风!” 话语一落,一个满身脏污的人走了出来。 第135章 主持大局 他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陆子期,没说话也没做什么,态度不卑不亢。倒是人群里的一对老人焦急得浑身颤栗,甚至都想哭了。 这人是李诚风,原是一秀才,只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陷害入狱,几经辗转后被卖到了这里。 陆子期看了他一眼,继续喊道:“阮继凯。” 人群里,走出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留着个灰白的山羊胡,冲着陆子期行了个书生礼,也没有说话。 站在不远处的陆安然暗自点头,目前出来的两个书生秉性都还不错。 “唐午。” “何晓成。” “周宇宁。” “刘兴。” 随着陆子期喊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站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足足有三百多人。点完人数后,陆子期便将名簿递给了陆长青,“大伯,我的人点完了。” “行,我也点我的了。”陆长青笑着接过了名簿,也准备开始点数。 之前陆安然就给他们说过未来的打算了,所以他很早之前就跟着陆文亦学认字,现在不说能全部写,但认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打开了名簿找到想要的人,大声道:“王兵。” 一个胖胖的大肚男人走了出来,很是茫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儿老小,皆是十分担忧的神情,他也满脸的惆怅。 “林大红。” “赵林成。” “钱斌。” “孙小海。” 陆长青要的人也不少,列出来了有一百人之多,他念完后合上了名簿:“行了,以上念道名字的人带上自己家人跟在我身后。” 被叫到的人面面相觑,而后走到陆长青身后站好,家里老小也是一脸茫然地跟上。 现在,人已经分成了三个方阵,两小一大,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有所动作,皆是齐齐地站着等待,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 陆安然这时才走上了台阶,身后跟着陆家数人,她看着下方含着原住居民在内的五万余人,淡淡的幽光在墨黑的眼底渐渐晕开。 她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沉着,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各位,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必须听从安排,若是表现良好且能力突出的人,我不介意归还良籍。” 归还良籍! 一听到这话,在场的五万多人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就连陆子期身后的大多人眼底也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么多人,那可是不小的一笔银子,她真的愿意归还良籍? 陆安然并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只是继续说着话,灵力裹挟之下,明明不是很大的声音,却能令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见,仿佛是在耳边响起那般: “如今的历城,大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废墟,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便是重建历城,你们需要做的,便是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 我二哥陆子期点名出列的人规划全城内务,登记、粮草、布匹及建材的各种分配,选出的人即为小队长,每人带领一百人听候调遣。 我大伯陆长青选出来的人大多为厨子、庄稼把式,因此,你们的任务便是所有人的饭菜,以及在内城墙外规划出可种植的土地。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开垦出土地种上粮食,以保证今年秋收不耽误。 木工、刀工以及匠人自行出列,听候我爹陆文亦及二伯陆学青的调遣,城墙堪舆图出来后,立刻选地进行动土施工。 所有老妪妇女跟随我娘柳氏及二伯娘,清洗所有人的衣物、缝补以及制作新的衣裳。务必保证十日后所有人能穿上新的衣服。 大夫跟随我四叔陆子豪,做好给所有人就诊的准备。至于孩童,四岁下上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全部上学以及练武,这是强制性的,任何人不得反对。 以上结束,各位自行找寻队伍跟上,登记好后开始上工,每人每天十文钱。所有屠夫准备好,半个时辰后第一批牲畜就会抵达,你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话落,陆安然扫视了一眼所有人,这才转身离开,她要准备下午两点钟的动工仪式。 她人一走,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开口讨论了起来,讨论的同时也开始向自己的领头走去。 “我的天,这么多的活计!” “诶,也不轻松呐,建造一座城镇呢,谁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 “花多久都没关系,陆城主可是说了,表现得好就归还良籍,而且孩子还可以上学,光是这一点,让我干活干到死我都愿意。” “是啊,到了别的老爷家,哪有这么好的待遇呢,而且还有工钱可以拿,简直难以想象。” “就是,我们还是奴隶身份,被弄死或者被卖到那些地方都是无话可说的,只是没想到,这陆城主不但给吃饱,还给工钱,我决定了,就算不归还良籍我也跟着陆城主一辈子了。” “哈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啊,若不是没钱埋我父亲,我根本就不会卖身,只是没想到,居然能遇上陆城主这样的人,这样的话,当奴隶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兄弟,你是跟着哪一个?” “我会建房子,想来应该是跟着城主的父亲和二伯准备建城的吧。” “我是个庄稼把式,一会儿肯定要……” …… 奴隶们讨论着接下来的日子和将要去的目的地。 此刻的他们都非常的兴奋和激动,本以为会跟别的奴隶一样过着如牲畜般的低下生活,没想到现在的待遇居然这么好的,不但吃穿用度什么都有,还有工钱可拿。 这样的待遇,即使在他们不是奴隶的时候都没这么好过。 更何况,奴隶地位的低下谁不知道?那可是比牲畜都还低下的,如今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行善积德了十辈子。 而在此刻,陆安然正拿着一节奇怪的草藤打量着。 这种草藤十分光滑,中空且长,煮熟之后坚韧无比,刀剑砍磨不断,比现代的塑胶水管还要好上不少,简直就是纯天然的水管材料,唯一不好的是,太软,易折。 但这一点可以解决,而且解决的方法很多,所以还是水管材料的首选。 “这东西在哪里?数量有多少?” 陆安然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满脸污泥的小屁孩,他们是原住民的孩子,一出地窖之后撒丫子四处狂奔,这不,就奔到了陆安然的面前了。 一看到陆安然,本来跟皮猴似的俩屁孩顿时缩得跟鹌鹑似的,埋着脑袋,眼睛都不敢抬一下,毕竟那身官府就是十足的威慑,更何况昨晚还露了那么一手。 听到她的问话,小个点儿的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大的,“狗蛋哥,问你呢。” 狗蛋瞪了他一眼,这才回道:“在野蛮人住的那边森林,就在山脚下,很多。” “野蛮人的森林?”陆安然双眸微眯,两个孩子脖子一缩,更像鹌鹑了。 “安然妹妹,”恰在这时,陆娇娇走了进来,道:“动工仪式已经准备好了,三伯让你过去主持大局。” 第136章 动土仪式,招工 “我这就来。”陆安然点了点头,继而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不准再去东面森林了。”不等两个孩子说话,她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陆娇娇看了看两个男孩子,十三四岁的模样,满身泥土遮掩了样貌,根本看不出他们长得啥样。 但不管长得啥样,就这脏兮兮的一身,就足以令她鄙视了,当下嫌弃地撇了撇嘴,“我大哥二哥就你们这么大,现在都是一等一的护卫了,你俩居然还在玩泥巴。” 说罢,也不管两人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陆青山和陆青友到底怎么样了,但并不妨碍她对他们的看法啊。 “狗蛋哥,她居然这样嫌弃我们!”小个的孩子愤愤不平地开口,那气愤的小模样,似乎想冲上去揍她一顿。 狗蛋看了看自己一身泥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他抬眸,黝黑的目光紧盯少女离去的背影,忽地,嘴角一扬,笑了:“护卫吗?”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期的时候,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的种子,正是在无意间种下,而后发芽…… 历城郊外,临近阚江五里的地界上,十个长桌连接成了一个巨大的香案,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所有的东西都以十为基数,寓意十全十美。 等陆安然来了之后,司仪才开始唱祝词,唱完后点燃了香递给陆安然,笑道:“陆城主,这香得由你上,期间你还得说点儿祝语。” 陆安然点了点头,接过了香之后缓缓抬高:“我,陆安然,历城城主。” 身后,陆家及陆氏一族一百多人顿时激动了起来,更后面的原住居民也踮起了脚,满目都是期待之色。 最后才是那五万多的奴隶,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颈,激动地看着最前方的人。 “上秉苍天神明,下启厚土冥幽,未时三刻于历城阚江此处破土建城,祈,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和升平,望祝之。” 祝语说完,陆安然执香鞠躬,而后将香插入了香案,一阵微风袭来,温和地拂过所有人的面庞,带来了阚江淡淡的水汽。 “陆城主,给。”旁边的司仪递来了一把锄头。 陆安然伸手接过,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了画好的线处,一锄头挖了下去,撬起一块黄色的泥土。 “噢——开工咯!” 顿时,人群便欢呼了起来,不少人跳得老高。一些皮实的孩子们更是冲上了案桌开始抢糖吃。 “动工动工,平平安安。” “开始咯,建城咯!” “哈哈哈哈,我这辈子居然能参与建城,这辈子够了。” 陆安然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兴奋,甚至还添了一把火,道:“今日动工,乃是大喜,晚上肉食加倍,添以贡果。” “噢——” “太好了!” “有肉吃,有肉吃了!” “还有贡果,我好久没吃贡果了。” “陆城主万岁!” “城主万岁!” 无论是奴隶还是原住民,一下子激不已,纷纷提着锄头等各种建城工具开始了挖坑,兴致高昂,甚至能听到抬石头的工人们喊着口号:“一二,走,一二,走……” 他们不断地运土,运石头和各种各样的材料,一板车一板车地拉着。 女人和老妪们也高兴地用盆端起了脏衣服,到井边开始打水洗衣。 同一时刻,第一批牲畜也到了,屠夫们速度极快地将猪样鸡鸭等尽数宰杀,准备添作肉食。 无数的灶台也被堆砌了起来,柴禾不断地从临近的山上捡来,然后放到里面燃烧,一石又一石的粮食不断地被拉出去清洗下锅。 书生们也不落后,他们四处奔跑,记录,分析,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声音都开始嘶哑了起来。 临时学堂也被拉了起来,由原来不知道是谁家的旧学堂改造的,捋了捋屋顶保证不会漏雨,再添些桌椅板凳就行了。 本是死城废城的历城,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犹如一个巨大的机械,运转飞速,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得见人来人往。 陆安然望着此刻活过来的历城,不禁微微皱眉,“人还是太少了,就这进度,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建好。” “那要怎么办呢?”陆娇娇皱眉问道,现在的人数在她看来已经很多了,再多的话,粮食该不够了。 陆安然轻叹一声,喊道:“乔升余。” 乔升余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没有说话,只是躬身行礼,听候差遣。 只听陆安然道:“你带上陆氏三房陆成飞和陆小林,前往周围城镇招募工人,工钱为五十文一天,能招多少就招多少人。” “是。”乔升余一点头,转身去找陆氏三房了。 看着他这个外人离开,后面的陆威心里不禁一阵复杂,他上前,询问道:“兜兜,你看,我要不要做点儿事?” 陆安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眼底的不安时,不由得怔了一瞬,继而笑了: “大堂哥,不是我不给你事做,而是大堂嫂就要生了。这个时候你得陪在她的身边,等她生了之后,你再来找我,现在不急。” 陆威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而是因为他媳妇的原因啊,这下子他就放心了。 当下笑道:“那行,等秀春生了,我再来找你找活儿干。” “大堂哥担心什么?历城这么多的事你还怕没你的份儿?”陆晓晓笑着打趣道。 陆威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那是,没了别人的还会没了我的。” 陆安然无奈地笑着微微摇头:“接下来我要继续设计历城的规划图了,你们没事不要来打扰我,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无法完成。” 陆晓晓一撇嘴,但一想到陆安然闭关设计的话,那不就没人督促她念书了吗?好耶~ “嗯,记得念书,我出来了检查。” 这句话一出,陆晓晓脸上的笑瞬间一僵,幽怨地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却是冷嗤一声,懒得理会她,这丫头,跟她玩?呵,嫩得很! 另一边,乔升余和陆小林、陆成飞风驰电掣地来到了五十里外的蓉城,询问了一番并支付了一定数量的银子后,将招工文书贴在了衙门外以及驿站的告示栏上。 才刚刚贴上,就围上了不少人,有人不识字,便大声问道:“有没有人识字啊,这上面都写了啥啊?” 【关于重复章节:大家刷新一下就好了】 第137章 招工(上) 吴老头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今天他大儿子相亲又没了下文,他都六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抱上孙子,愁得他哟,恨不得溺死那逆子。 “爹,你看着我做啥啊。”他那逆子见他这眼神,没好气道:“又不是我不愿意,人姑娘嫌咱家太穷了。” 一听这话,吴老头顿时就蔫了,嘟囔着:“咱这蓉城,除了县太爷和城主老爷,能有几个有钱?就是那张大地主,也没几个钱。” 他那逆子猛点头,赞同道:“就是。而且这城里城外的工也没多少,工钱又低,就那最来钱的码头和扛大石,二十文一天,咱还排不上队,诶……” “二柱哥,要不要去上工?”恰在这时,青年兴匆匆地跑了进来,“走走走,历城在招工呢,五十文一天,还管一餐。” “……” “……” “你说啥???”愣了老半天,父子俩这才回过了神,一脸白日见鬼的表情看着来者,二柱皱着眉问道:“强子,你说啥呢?历城那地方比咱这儿还破,怎么可能招工,还五十文一天,你涮你哥呢!” 强子翻了个大白眼,“我啥时候骗过你了?现在蓉城都传疯了,那文书就在衙门口贴着呢,好多人都到城门集合了,你要去不去,不去我可先走了,免得一会儿没了位置。” “全城都知道了?”二柱一脸疑惑地问道,见对方点头,便赶紧走出门,“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一走出门就看到好几个青年从自己面前跑过,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发小,见到他只来得及挥了个手就跑了,远远的,还听见他们边跑边说: “历城招工居然五十文一天,我得快一点通知我家里。” “我要叫上孩子和媳妇,五十文,多一个人多一点儿工钱。” “喂,大刘哥,要去上工不,赶紧的,收拾收拾,走了啊。” 越来越多的人从他面前跑过去,他们呼朋唤友,喊上妻儿就开始收拾干粮。 隔壁屋也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二柱连忙跑过去看,就见好友张甲子左手拿着两饼子,右手牵着六岁左右人孩子就往外冲,后面还跟着他壮硕的媳妇。 “甲子,你们这是干啥啊?”他纳闷着问道。 张甲子见到他问,不禁笑道:“二柱哥啊,这不历城招工了嘛,咱得赶紧去,找个工上,一天五十文呢,咱一家老小怎么着一天也有九十文钱的说。” 二柱嘴角抽了抽,后面跟出来的吴老头打量着他们的行头,问:“你们还真信呐,万一是假的呢?不怕被骗。” “哪能呢,那文书都贴在了衙门口,还盖了县太爷的大印,做不得假。 诶,二柱哥,吴叔,咱不跟你们说了,先走了,去的人太多,我怕晚了没地儿了。”说着,他带着媳妇孩子挤了出来,还顺手锁上了门。 二柱看着他急匆匆地跑走,又看了看街上脚步匆忙的人群,不禁咂了咂舌,扭头对吴老头道:“爹,我去看看,如果是真的,回来了跟你说。” “行,你去。”吴老头点了点头,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没什么不可以的。 吴二柱刚走,对面吴莉就走出了一个老头子,他身上背满了布袋,袋子里装的都是些木工用品,什么矬子、墨斗、刻刀啥都有。 吴二柱看得纳闷,问道:“陈老头,你都六十多了吧,去历城上工?你这年纪,他们能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陈老头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布袋,“招工那人说了,有一技之长的他们也要,而且还是一钱银子一天,嘿嘿,吃香,咱走了。” 一钱银子!!! 吴老头看着陈老头背上的布袋,又看了看啥也不会的自己,嘶,贼气人!!! 不行,他得学点儿手艺,万一以后人家还要人呢。 他不能落后不是。 同一时刻,蓉城城主看着那不断涌出城门口的人群,不禁冷笑一声:“嘁,都是些蠢货白痴。真以为历城那新上任的陆城主有钱发给你们?做梦呢。” “大人,”旁边一师爷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拱手道:“这百姓走了太多是不是不太好?咱这边农村户的地,可都没人种了。” “呵,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那姓陆的帮你养着不好吗,我们蓉城能省下多少粮食。 至于那地,秋收的时候要上税,他们上不上得了与我们何干?上得了的不用管,上不了的,让他们用田地来抵。” 闻言,那师爷模样的人双眼顿时一亮,谄媚笑道:“大人英明。” 这样的事在历城周围若干个城镇都有发生,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自己的村子。 近一点儿的地方,如蓉城这样只有几十里地的城镇,人们是准备当天去当天回,远一点儿的,则带上了换洗衣物等准备在那边常住了。 五十文钱一天,一个月下来也有二两银子了,还包吃住,这样好的事情,谁不去啊。 附近城市的所有闲散劳动力全部被调动起来,同时还招聘特殊的人才,例如工程监督,城镇规划、木工、匠人等等方面的优秀人才。 尤其是懂水文地里的人才,每个月可以拿到近五两银子,这么好的事情,谁不愿意干。 大量的人才对这个地方趋之若鹜,同时,陆安然向商人们订购的大量商品开始陆续运到,但因为楚逸珩卡关的原因,通过得不是很轻松。 可商人们架不住陆安然给钱给得爽快啊,当天拉来的货都是当天现结,一点儿都不拖沓,他们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 同时,各种材料需要不断的供应这个地方,价格普遍要比市场价高上百分之三,这样的好赚钱的事,谁不干,别说百分之三,就是百分之一也要干,只要和银子挂钩的,都要做。 当陆离几兄弟和矮人族的二十勇士来到金门关的时候不禁有些懵,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这里来来往往的商人和路人这么多? 比在宣城的时候还要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他们骑着马和拉克犬随着人流缓缓走出了关。 “你说什么?矮人族?”卫新听完手下人的汇报,双眸顿时一沉。 “是的,足足有二十四人,除了之前在罪民村里见到的那四个之外,其余的二十人都非常强壮,很像是传说中矮人族的勇士。” 听手下说完,卫新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这陆家,难不成得到了矮人族的效忠? 不行,得派人去打听看看。 他一招手,身后便走来了一个人,他嘱咐道:“周全,你扮成工人去那里上工,看下矮人族的去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周全一拱手,走出了门。 另一边,陆离等人回家心切,快马加鞭之下,一个时辰不到就到了历城。 这一到历城,顿时就瞪大了双眼。 第138章 招工(下) 这来来往往的工人就不说了,最直观的就是那已有三尺高的围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竟和其他那黑色的城墙不同,而是银灰色极其光滑的墙面,伸手摸一下,冰冰凉凉的,奇异得很。 叩叩~ 卞娅上前敲了敲,挺硬,不禁讶异道:“这是什么材料?居然这般坚硬。” 旁边的一个工人笑了笑,“好像是什么水泥和钢筋来着,我也搞不懂,是陆城主让人运来的东西。” “水泥?”卞娅歪了歪脑袋,满眼的好奇,“你知道?” 工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是个小队长,哪懂呢。” “哦。”卞娅撇嘴,拍拍身下的拉克犬走到了陆离身前,仰头问道:“陆离,你知道什么是水泥不?” “我都离开家里快一个月了,怎么知道。你若是想知道的话,待会儿去问问兜……安然妹妹。”陆离笑着开口,对陆安然的称呼也改了口。 她已经是城主了,官及正六品,再喊她的乳名就不适合了,以后免不了要跟着喊陆大人。 思及此,他不禁苦笑,但更多的是释怀,得到了财富和权力,自然要失去某些东西,这是无法改变的恒定定律。 “我去找她,她肯定又要让我背那劳什子的化学了。”想起那氢氦锂铍硼,卞娅就是一阵苦恼,可烦死她了。 陆家几兄弟一听,不禁笑了起来,陆兴道:“行了,走吧,好久没见家里人,心里怪挂念的。” “好。”其他几人点头,连忙驱马步入了城里。 矮人们紧随其后,唯有一个最为强壮的矮人站在城墙下,他看着那银灰的墙体,目露深思。 “铁拳叔叔,走了。”卞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随口应了一声,“来了。”继而深深地看了一眼城墙,双眸微敛,水泥…… 他们一走,建城工人的声音就更大了。 “喂,老李,你昨儿个工钱挣了多少来着?” “哈哈哈,三钱银子。” “嘶~你怎么赚的?说来听听。” “建城时间到了之后,就去地里挖沟渠,挖完了之后去抬石头,然后给后厨的抓猪啥的,诶,反正咱是看着能干啥就报名,反正又没说只能干一项不是。” “那多累啊。” “哪有,陆城主人好,包吃包住不说,还有肉,这在家里哪能吃得这么好的呢。” “你说的对,尤其是早上的白面馒头,啧啧啧,现在想想都流口水。” “诶,陆城主人是真的好啊,怕咱们太辛苦了,都只允许上工四个时辰。” “就是,别的不说,就一日三餐,这是哪里能有的?哪怕早餐和晚餐花点儿钱,那也是顶好的。” “嘿,你们别说,有了中餐之后,干活那叫一个有劲。就这几天,我家那小子都长了五斤了,我真怕他一不小心吃成个大胖子咯。” “哈哈哈哈哈……” “不瞒各位,我想留在这历城了,就是不知道陆城主让不让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继而大家都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这事的可能性。 他们目光扫视了一眼城墙的工地,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只要一开口,都是在说陆城主的好。 他们嘴角不禁咧开了笑容,眼底带着期盼,留下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带着这样的期盼,他们干活更加的用心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仅仅只发生在这一处,下水道、第一期居民区、城外农田、后厨以及清洗衣物老妪妇女们都在讨论着,人心,渐渐向着陆安然靠齐。 而此刻,陆安然正在帐篷里继续规划。 第一期工程是外城墙、庄稼地、下水道及北城的第一期居民区共五个地方。 前三个自然不必多说,北城的第一期居民区主要是用来安置原住民和矮人族的。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和发展,原住民已经成为了她的忠实拥趸,对于她的命令那是执行得相当彻底甚至可以说是是令人害怕,她说一,若是有人敢说二,他们绝对会冲上去弄死他。 至于矮人族,落在原住民的手里,她就不信他们不会被洗脑! 工程进行到今天,也有五天了。 这五天里,数十万民工涌向这个地区,使得一些做小生意的人也盯住这个地方,这么多人需要吃多少粮食,有多少需求,这种生意是一定要做的。 商贩一流动起来,整座历城立刻变得火热起来,陆子期担心的看着钱不断的往外流动,每天都要花费数数万两白银,不过他看陆安然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这五天来,不但原住居民、就连前来上工的工人都发现了,城市正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不断的发生变化,城墙在不断的增高变厚,同时不断的延伸。 东城区的旧房子全部推倒进行重建,取而代之的全部是漂亮的两层小楼。 原住民中的老弱妇孺们虽然不能干活,但可以为前来干活的人做饭,倒水,同时帮助陆安然监督整个城市建设的质量,事情就变得忙多了,每个人都有钱拿,每个人都有活干,前景似乎会越来越好。 整个城市都统一规划着,陆安然已经将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种植区、教育区、娱乐区、绿化等等进行详细的划分,而最后的历城规划图也就快要尽数完成。 陆安然看着桌上的规划图,微微敛了敛眸子,“三十万人同时动工,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最多半年就可全部竣工,比预期的要长了点儿,但半年能建完全城也算是不错的了。” 再看看空间里的粮食,嗯,数量还是太多了,放进去的猪又下了好多崽崽,吃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猪下崽的速度。 还有水果,那些空置出来的商贸城和大厦都已经放不下了,最近得拿点儿出来,丰富一下大家的伙食。 目前没有的品种就算了,苹果梨子这些可以随便拿。 诶,东西太多了也是个麻烦。 不赶紧清理的话,空间就会被这些东西占去大部分地方,划不来。 清理出来后,她得赶紧把山上那些小树苗移一下地方,不然的话,就会受到生长限制,结不了多少晶石,直觉告诉她,这晶石有大作用,只是现在还没找到使用方法而已。 “还是得继续招人呐。”陆安然看着桌上的规划图,不由得感慨一声。 忽地,帘子被人掀开,柳氏笑着走了进来:“然儿,你三哥他们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了帮手。” 第139章 与矮人族交手 “帮手?”陆安然一怔,继而眼底闪过一缕喜意,“走,去看看。” 陆家几兄弟们此刻正站在城主府废墟的后院处,那里原先是一块空地,但现在上面已经堆上了好几堆柴禾,周围放满了各种肉食、蔬菜和水果,甚至还有陆安然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白酒。 因为所有人都在为整个历城忙得脚不沾地的,所以那酒从来都没动过,也是为了避免喝酒误事。 但今天不一样,陆离他们回来了,还带回了矮人族的贵客,为了欢迎他们,这酒怎么着也得开了,还是全部开。 火堆一燃起,烤猪、烤鸡、烤全羊全部架上,有了陆安然给出来的各种调料,那油往上面一刷,滋滋滋的就响了起来,亮晶晶的油渍不断地冒出,伴随着烤肉的香味弥漫了一瞬间能够到达的所有地方。 “嗅——”矮人们狠狠地吸溜一口气,那香味顿时扑鼻而来,顿时令人口舌生津,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矮人问道:“这是怎么烤的?怎么这么香?” “哈哈哈哈,这是我妹妹研究出来的,叫什么烧烤汁,我给你说,倍儿香,保管你吃了还想吃。”陆寻豪爽地笑着开口,更是不留余地地夸自家小妹。 陆离笑着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一碗,霎时,那浓郁的酒香就弥漫了开来。 “嘶——” 矮人铁拳猛地站起了身,走到他的身边询问道:“陆离,你这是什么酒?居然这般浓郁。” 见他有一,陆离便递给了他,颔首道:“师父,这是我家小妹酿制的酒,你尝尝。” “好。”铁拳一点头,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地就开始喝了起来,他们矮人对吃的其实并不在乎,唯独这酒,他们却是喜欢得紧,就是不会酿造。 为了讨口酒喝,而不得不用锻造的武器去换,还被人克扣了不少,弄得他们是又气又急。 铁拳有酒喝,其他矮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对这玩意儿完全没有抵抗力。 “好酒,这才是男人喝的酒,够烈!”铁拳喝光了碗里的酒,一抹嘴巴,双目亮晶晶地看着桌子上的酒坛,满眼都是‘想喝’。 不远处的陆兴一笑,抬起一坛酒就抛了过来,大笑道:“古若师父,接着!” “好胆,来!!!!”古若大笑着,拍了拍手就准备去接。 忽而,瞳孔一缩,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酒就被黑影给顺走了,“谁!!!”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一个欣长的身影微微旋身,站在了最高的石墩之上,月光下那双墨黑的双眸泛着细碎的鎏金,亮得凌厉而深沉。 远处的云层悄然飘来,遮挡了月光,洒下了一地的阴影,黑暗,瞬间蔓延,与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中和。 此时的光景既不像是白昼,也不像是黑夜,倒有些灰色世界的感觉,没有白日的喧嚣,连虫鸣都没有,寂静一片。 她抬手,一口,将碗中酒尽数喝光,畅意道:“确是好酒。” 有风掠过,拂动她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下面那淡漠的表情,有些散漫的无情绪,仿佛在看路边石子那般无兴趣的冷漠。 一举手,一抬足,恣意的动作,但却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看似随意散漫,却是毫无破绽。 铁拳眼睑微眯,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对方的身影,是真的,毫无破绽。 静! 出乎意料的静! 数十人的空地上,竟无一人开口说话,安静得落针可闻。 后面进来的陆子期、柳氏等人找地方坐了下来,看到多日不归家的儿子们,也没急着上前打招呼。 “阁下当真是好酒量!就是不知抢我的作甚?”古若沉着声音开口,但看他那起伏不断的胸膛,显然是气得不轻,桌上的酒那么多,干嘛盯着他的抢?过分! 陆青友想笑,却又死死地憋着,赶紧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笑道:“古若师父,这位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家妹,名唤安然,陆家十三。” 陆家十三,陆安然?!!! 所有矮人顿时一惊,看着那石墩上悠悠笑着的女孩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小鬼头,有十岁吗?功夫居然这般高? 说起功夫高,铁拳顿时就来劲了,他一撩袖子,上前两步拱手道:“久闻陆家十三武力高强,乃是世间仅见,不知能否赐教两招?” “赐教谈不上,相互探讨而已。”陆安然浅浅一笑,向前迈出了一步,但那目光却隐隐落到了陆子期的身上。 陆子期一见,先是怔了一刹,继而反应了过来。 他缓缓起身站起,声音清浅而温润,他淡笑:“各位师父,在下陆子期,行五,乃是安然的亲哥哥。 近些日子学武颇有几分心得,但碍于一直无人切磋,便也耽搁了下来,不知位置几何。现在贸然打断铁拳师父及家妹的切磋,是想向几位师父请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 这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矮人族几人也皱起了眉梢,在这看似静谧平和的见面里,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又有着那么一丝丝异样的躁动。 陆离几人十分诧异地看着陆子期,他那文文弱弱又十分白净的模样,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呢? 更何况,他还没学过武! 思及此,他们不禁担忧了起来,正准备开口求情。 却听铁拳应声道:“行,既然你想比试那边比试比试,输了可别哭。”说着,转头一点自己这边的人,“恐力,你去,好好指点一下那小子,莫让人看轻了去。” 说这话的时候,铁拳是有些生气的。 被人打断了不说,居然还被对方请教了,而且还是个文弱书生,这特娘的算什么回事?看不起他们矮人族的? 呵,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矮人族的勇士,没一个是孬的! “子期怎地这般冲动!”陆文亦皱起了眉梢,虽然每天都有看到他在打坐,但才练了多久? 柳氏也是十分担心地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安然改站为坐,没有说话,只是那幽深的瞳孔里,闪过一缕兴味。 风声朦胧,暗影婆娑,两人的衣袂静静地翻飞,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下来,寂静的,寂静的,似乎世界也回归到了安静。 而空地上的两人皆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屹立在正中央,任凭轻风掠过发梢,任由月光穿透视野的缝隙悄然流淌,人,岿然不动。 月光渐移,剪影悄然渐变加长变幻,四目相对,莫名的暗流悄然间涌动,顷刻间将整个空地完全笼罩。 察觉到空气的波动,铁拳面色顿时一变,这陆子期,怕是个高手! 而场上的两人,已经忘记了四周的一切,听不见外围的声音,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战意,愈演愈浓。 “我上了!”古若大喝一声,脚掌狠狠的一脚跺在地面上,身体略微沉寂,旋即犹如上弦的弓箭一般,陡然绷紧了起来,脚后跟一落地,一股强横的力量在脚掌处暴涌而出。 第140章 陆安然出手 噗! 随着一道清脆的能量炸响声响起,古若身形化为一道模糊黑影,转瞬间,欺进了陆子期的面前,看着他,嘴巴一咧,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抱歉了,小子!” 轻轻一笑,古若那漆黑的眼瞳中,战意骤然暴涨。 倏地,古若瞳孔一缩,瞬间迎上了陆子期那幽深的双瞳,而后,那修长的手蜷缩为拳,猛地探出,如伸手探花般轻而易举地对上他的拳头。 接…… 接住了!!! “五堂哥他居然接住了!!!”陆寻瞪大双眼惊呼出口。 轰———— 一声震天巨响,中间场地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裂纹从坑里面咔嚓咔嚓地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就像蜘蛛网一样,还有土屑从裂缝里喷吐而出。 下一秒,一股透明的力量涟漪倏地从两者拳拳相接处,形成一个圆向四周汹涌而出,垂直面的冲击波如同重锤一般横冲而下。 轰然一声巨响,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接响起,四周碎裂的石板顷刻间被碾压而断,稍远一点儿的翠绿树叶纷纷飘飞,如同一片绿色的雨将这片失去了树木的森林完全覆盖。 随着能量涟漪的扩散而出,古若的瞳孔瞬间布满了惊骇,旋即,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身体犹如风中落叶般倒射而出。 “古若!!!” “三哥!!!” “老三!!!” “古若!!!” 矮人们惊呼出口,连忙冲出去将人扶起来,皎玉一脸寒冷地看着陆子期:“你未免下手太重了!” “这……”陆子期脸色一阵窘迫,他从来没有和谁交手过,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以至于…… 看了一眼缓缓坐起身的古若,陆子期连忙走了过去,语气愧疚:“抱歉,我……” “不必说了。”古若一挥手,而后盘腿坐着准备运气调息,“是我技不如人,而且,你也没下重手。” 铁拳看了两人一眼,最终目光定在了古若身上,“古若,你真的没事?” “没事,只是气息乱了些。”古若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专心调息。 见状,皎玉瞥了一眼陆子期,语气放软了些:“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关心所至,人之常情。”陆子期柔和一笑,整个人瞬间变得儒雅随和,温润了许多。皎玉脸色微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子期几句话解决了事情,所有在场的陆家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陆离几人连忙走到陆子期身边,兴奋地开口问道: “五堂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居然能和古若师父走上一招,而且……”陆青山低声道:“居然还打败了他,才一招!” 卞昇卞娅也跑了过去,“子期,你真的好厉害啊,古若叔叔可是我们部落里很强的勇士。” “就是啊五堂哥,”陆小牛也凑了上来,羡慕的问:“你是怎么练的,怎么这么厉害?” 陆子期无奈地笑了,他抬手揉了揉陆小牛的头发,“每日闻鸡起舞,勤学苦练即可。” “????”五堂哥说了啥??? “陆姑娘,”这时,铁拳走了上来,对着陆安然一拱手,“你兄长的确是一等一的勇士,这点我承认。那么,现在是不是该到我们了?” 卞昇卞娅两人脸色一变:“铁拳叔!!!” 墨黑色的眸子微微敛了一下,幽深的漩涡便在那寂静的古潭里悄悄旋转着,嘴角微微上扬,“你确定?” 呼—— 话落,微风袭地而起,轻轻地吹过,将火堆上的青烟点点吹散,火星四起,发出噼啪的音爆声。 静! 诡这一刻,异常的安静! 所有人都都怔在了原地,嘴唇微张,不可思议的神色弥漫在眼底,铁拳(师父)……是在开玩笑吧!他要挑战我们家(陆家)最强的那个人? “确定!”铁拳点头,神情严肃而认真。 之所以认真是因为他发现,陆安然这人虽然外表看起来瘦小玲珑,宛如小溪般表面上平静无波人畜无害。 但实际上却是一汪深不可测的千年古潭,隐匿着强大的气场,犀利如刀,虽然极力想要将这样的气势完全隐藏,但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些许,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仅仅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一身神秘而深沉的气势,完美的宣示了她的身份地位。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王者,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也不需要任何表面上的功夫。 再加上她那一身古怪的力量,让本就神秘的她再次增添了一层迷雾,刚刚靠近时看不清,摸不着,朦朦胧胧的,虚无缥缈,安然静谧,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在深处,却又隐匿着恐怖神秘的霸气,凌厉而悍然,似乎只要深入哪怕是一丁点儿,也会被毫不留情的绞杀。 这样的气势…… “行吧。”陆安然看着他,那墨黑的眼底渐渐浮上了幽深的漩涡,最终,缓缓站起了身。 嗡~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波动,以陆安然所站的石墩为圆心,像涟漪一样一圈圈地往外扩散。 带起的微动气流拂起了这人的头发在看不见的空气中漂浮着,墨色的瞳,同色的发,无风自动的衣袂,身上火焰一样的气跳跃着,脚下的气渐渐漂浮了起来,如同鬼魅一般跳跃着。 “这……这是什么力量???” 所有的矮人瞪大了瞳孔,看着那石墩上的人脸色骤变,瞳孔,忍不住地颤抖。 即使是陆离等人,学习了内功之后,也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诡异和强大,一个个惊惧地看着陆安然,好……好强!!!!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被按下了静止一样鸦雀无声、毫无动静,唯有森冷的白色月光肆意地将众人的身影分割成无数片,洒在地面不断地往远处铺陈延伸,也有摇晃的火星爆炸后发出噼啪的声响。 “来者是客,请。”陆安然开口,声音清冷,淡然而沉稳,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但直面之人,铁拳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十分惊惧。 当下,他面色一沉,神情更加的严肃认真:“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等说完,他突然间动了,毫无预兆,一片残影在空气里拉开。 人一脚踹向了石墩上的陆安然,矮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竟似乎变成了钢铁铸成的一般,那只粗腿携带着恐怖的气势,直接扫向了陆安然的上半身! 陆安然不禁敛了眼睑,这一腿扫过来,干净利落,挟着巨大的力量,看似简单到了极点,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预算中的回收,都精确计算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漏洞。 的确不错,只是可惜了…… 陆安然嘴角浅扬,素手轻探,犹如摊手摘花般,轻而易举的就握住了铁拳的腿腕。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没有看见是怎么发生的,铁拳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掀起一圈的灰尘。 继而,陆安然那清浅的声音幽幽响起:“下一个。” 第141章 矮人族臣服 下一个? 矮人们和陆家人瞪大了双眼,他们都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就下一个了? 看着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铁拳,哦,原来是铁拳输了! 等等,怎么输的?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啊! 一个矮人猛地站起来,肩膀一动,浑身肌肉顿时鼓了起来,犹如虬龙般盘绕在他的身上,高喝一声:“好大的口气,我来领教一番!” “浅白叔!!!” “浅白,快住手!!!” 砰—— 卞昇和铁拳两人才开口,就是一声闷响,浅白顿时到射而出,砸在了铁拳身旁,龇牙咧嘴地半天爬不起来。 “我来领教领教陆姑娘的高招。” “恐力!!!” “嗷——” 砰—— “我也来试试。”一声娇喝响起,相较于其他矮人那肌肉健壮的身体,一个稍显纤细的矮小身影冲了出来。 铁拳脸色一边,赶紧捂脸。 “嗷呜——” 砰—— “雪义,你没事吧!!!” “哼,我也想请教请教陆姑娘的高招。” “我也来试试!” “喂,皎玉!!!” “博古!!!” “南里!!!” “啊——” 砰—— 砰—— 砰—— 一声声的闷响,矮人们一个接一个被打飞,而后砸落在地上。 有被一拳打中的,也有被一腿横扫的,被脚踹飞的也有好几个,他们皆是一同发起的进攻,三三两两一组。 却连陆安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那样被踹飞了出来,砸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地气闷着。 陆安然扫视了一圈横七竖八躺着的矮人们,嘴角一扬,幽深的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谁还想试试?” 这话一出,空气顿时一滞,一种尴尬的气氛自矮人族所在的中心蔓延开来,尴尬到陆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那幽怨的心情了,众人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些家伙,倒是有趣得紧。 砰砰! 忽而,铁拳站起了身,双手握拳互击了一下,一撩衣摆跪在了地上,朝着陆安然拱手,恭恭敬敬地开口:“小主。”而后叩拜了下去。 其他矮人见状,也纷纷爬了起来,恭敬地跪拜叩首:“小主。” “哈哈哈哈,好。”陆安然一笑,一抬手里的碗,乔小雨很有眼力见地抬酒倒满。 陆离等几兄弟也赶紧倒了酒递给矮人们,就听陆安然笑道:“感谢诸位勇士赏脸,以后这历城,就麻烦诸位了。”说着,一饮而尽。 铁拳高举酒碗,严肃地应道:“我等当仁不让,小主尽管放心。” “小主尽管放心!”所有矮人齐刷刷开口,手一动,将碗里的酒尽数喝光。 “好酒量,”陆安然依然笑着,“你们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这里的食物、酒尽管食用,可别把自己喝倒了。” “哈哈哈哈,小主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会喝倒,瞧我的。” “诶,古若,你这是犯酒瘾了吧,哈哈哈哈。” “诶诶诶,师父,这是我看中的兔腿,你可不能跟我抢。” “怎么,师父还不能吃了?你这是欠揍啊。” “哈哈哈,恐力师父,想揍我弟弟是不是还得问过我啊。” “呵,臭小子,你这是敢欺负你恐力师父啊。” “哎哟喂,雪义师父紧张恐力师父了!”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哈哈哈哈……” 火光燃烧、跳跃,人声鼎沸,酒香肉香弥漫了整个空地,陆安然看着,嘴角不禁浅扬,真好啊~ 然而,她却没看到,不远处的陆威脸色一片复杂。 他看着被爹娘弟弟妹妹们围绕着嘘寒问暖的陆兴,又看了看面目坚毅,满身杀气内敛的陆离,还有那飞扬跳脱,武力极强的陆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仿佛被孤立了一样,难受极了。 “大郎,你心情不好?”察觉到他低落的心情,江秀春扶着腰走到他身旁。 陆威见状,连忙起身扶着她,没好气道:“你慢点儿,这都快生的人了。” “我没那么娇气。”江秀春一笑,就着他的手臂慢慢坐下:“二弟他们现在出息了,你吃味了是不?” 陆威浑身一僵,没想过到自己的不愉被妻子给看出来了,但他依旧闷闷地道:“没有。” 江秀春翻了个白眼,“我是你枕边人,还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二弟他们去这么一趟回来,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和金门关那边的副将卫青他们差不多。 我见了都不太敢靠近,你吃味也是正常,不过啊,”她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陆兴身上,轻声道:“终是我耽误了你,若非怀着孕,你也不用一直待在我身边。” “瞎说!”陆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哪有你的事?我的位置兜兜给我留着的,不怕。” 江秀春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我虽是一介农妇,又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你们男人心中对沙场的期待,所以……去吧,去找兜兜说清楚。我这里有娘,还有几个小丫鬟,不用担心的。” 闻言,陆威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容我想想。” 月华滴漏似水,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一缕光线,含着朝露从草丛上升起,然后再斜抹于苍穹的蔚蓝浅白,任霞色铺满了整个天空。 最大的帐篷里,陆安然看着下首那埋着头跟鹌鹑似的的卞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化学也没背好?” 卞娅双眼一亮,这题她会! 抬头,连珠炮弹似的道:“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元素周期表一出,铁拳几人嘴角不禁扯了扯,这孩子,没救了。 陆安然更是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头。 她这动作令卞娅缩了缩脖子,背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最后趋近于无,傻乎乎地抿着唇,害怕地看着陆安然。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骂你。”陆安然被她那小眼神给气笑了,“准备一下,下午我教你怎么做肥皂。另外,古若你们看下历城哪里能开出盐矿,我们制盐。” 盐这东西,她空间里是有数的,吃完了就没了,所以不能坐吃山空,必须开源! 不仅仅是盐,酒、水泥、衣料、玻璃等很多很多,除了粮食之外的所有东西都要做,所以,事情很多,她不得不培养卞娅以及学堂里的一些孩子。 现在矮人族的到了,他们掌握的技艺能省事很多。 “小主,”这时,铁拳走了出来,开口道:“历城很大,以腿徒步而行的话很浪费时间,我们可以制作出木流滚车。 它类似于马车,但是我们增加了轴和具有伸缩性的芽木,因此不容易坏,也更容易拉动。 三丈(10米)的车身,两匹马便可以拉动,可乘坐五、六十人。有了木流滚车,工人们就能走到更远的地方,也方便材料的运输。” 陆安然眼底精芒一闪:“制作一辆需要多长时间?” “人手充足的情况下,快则十日左右,慢则旬月。”铁拳回道。 陆安然点了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二十辆三丈长的木流滚车。” “是!” “古若。” “在!” “你现在立刻带上人手在历城所有范围内寻找盐矿,五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 “卞娅。” “啊?”卞娅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她,陆安然没好气的叹了口气:“跟我来,准备制作肥皂。” 第142章 空心藤 制作肥皂,这是陆安然看到女人们洗衣服洗得很艰难才想到要制作的。 在这个什么都缺的时代,洗东西自然是一大难题,洗不干净、不好洗、容易弄坏这是常有的事,制作出肥皂自然省事很多,当然,制作出肥皂的同时也可以顺便制作了香皂。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的钱如流水般的不断花出去,得赚点儿回来才行。 且相比较其他东西而言,肥皂还是很简单的,就是有点儿费油。 将卞娅带进了一个稍微小点儿的帐篷里,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学器皿,卞娅看着那些透明的瓶瓶罐罐,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这这,这是琉璃!天呐,小主,你居然这么富有!就这些琉璃,可以换多少银子呐,够一个京城吃喝了吧。” “这是用来制作肥皂的,东西都小了点儿。你一会儿学会了,看着我做。” 说着,她开始动作了起来,“这是猪油,把猪油、氢氧化钠和水放在烧杯中,用酒精灯加热。 一边加热,一边不停地搅拌,使猪油和氢氧化钠充分反应。由于反应比较慢,所以这一段反应时间比较长.在反应过程中,应该加几次水,以补足因蒸发而损失掉的水分. 当你看到反应混合物的表面已经不再漂浮一层熔化状态原油脂,即没有作用的猪油时,说明猪油和氢氧化钠已经基本上反应完全。 这个时候就可以停止加热,然后趁热往烧杯中加入热的饱和食盐溶液,充分搅拌后,就可以放置冷却,使硬脂酸钠从混合物中析出. 最后,将漂浮在溶液上层的硬脂酸钠固体取出,用水将吸附在固体表面的溶液。 其中还溶解了甘油,食盐和未作用完的氢氧化钠,冲洗干净,将其干燥成型后,就做成了一块肥皂。” 陆安然说得很慢,当她说完后,一个圆溜溜的肥皂团也被她做好了,随手一抛,划过一道抛物线。 卞娅手忙脚乱地接住,就听陆安然开口道:“去洗手试试。” “哦。”卞娅点了点头,一脸好奇地打量手里这个远远的小球,奶黄色的,有点儿硬,还有股乖乖的味道。 她拿着到门口的盆里搓洗了一下,满手的泡泡和滑腻,手上的脏污也没了,顿时,她双眼一亮:“呀,小主,这肥皂可真好用,洗得干净。” 陆安然点了点头:“洗得干净就好。你已经看清了我制作的过程,怎么做怎么思考,根据我教你的那本化学来。 先做出这种肥皂,熟练了之后加入花草树木的汁液做成香皂,然后自己招人,大批量加工,做出来之后直接招商。” 卞娅听得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小主说了啥? 明明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为什么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呢? 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陆安然有点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道:“你尽快把香皂做出来,然后交给我娘她们,好脱手出来制盐?” “……???”她听了啥?咋就一个字都没懂呐? 不对,制盐??? “小主,私自贩盐是犯法的。”她可怜兮兮的说着,“要砍头。” 陆安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这妞,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十分不聪明的亚子,她轻叹:“制盐,不是贩盐,而且只在历城售卖,不对外。” “哦。”卞娅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是不懂,但是小主看她的样子有点像是看傻子,她怕问了就是看憨批了,所以想了想,还是不说话了。 不懂没关系,她自个儿多琢磨琢磨,实在是不懂了再问,嗯,怎么感觉小主那眼神是在看憨批? 陆安然的确是在看憨批,这厮明明不懂,不问就算了,偏偏还要装懂,她不看憨批看什么? “行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交给你了,想要人的话找我三哥或者我娘都可以,我去东面森林看看。” “东面森林,里面有无数的野蛮人居住,很危险的。” 卞娅一听,不禁担忧了起来,瞬间又迎上了一道看傻子似的眼神,她这才想起,这人是历城最强的存在,怕什么野蛮人? 咦,又给她鄙视自己的机会了,气人! 这人气鼓鼓的样子着实好笑,陆安然想笑却又忍着,于是转身就走了。 一出门,迎面就遇上了来找她的陆娇娇和陆心两人,她们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镰刀,前者笑道:“安然,走吧。” “嗯。”陆安然一点头,运起轻功,脚尖点地,犹如蜻蜓点水般瞬间轻盈地飞上了天空。 陆娇娇和陆心两人相视一眼,微微一曲膝,借地起势,紧随其后。 路过历城上空,几人看见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工人,犹如工蚁一般兴勤地工作着,而在他们的劳作下,各种各样的建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沙—— 进入了森林,树叶相互间碰撞的声音在几人穿梭而过的时候响起,偶有几片枯黄的叶子会因这样的碰撞落叶归根。 急行间,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后退,往往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就已越过极远。 沙~ 脚尖在树枝上一点,借助细微的反弹力,陆安然再次往前纵跃而去,只是起身的刹那往后瞥了一眼。 陆心的速度奇快,如同一道闪电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既不太近也不太远,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稍微落后点儿的是陆娇娇,她的轻功比不上陆心,能跟上已经很吃力了。 陆安然不得不再次降速,直到看到一丛巨大的藤本植物时这才停了下来。 “到了吗?” 陆心抬头看着这些植物,一根一根,没有树叶,它们像是蛇一样的缠绕在一起,有粗有细,细的如小指那般,最粗的直径居然堪比石磨! 看着陆安然伸手去捏其中一根藤,陆娇娇便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到了。” 陆安然试过了之后,暗自点头,的确是空的,只是没煮过的藤有些硬,很像是现代的pvc硬性水管,煮过之后才会变软,具有可塑性。 她试着扯了扯,发现以常力无法扯断,又拿过陆心手里的镰刀砍了一下,没砍断。又换为割,差不多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割断。 拿起看了看切割面,里面有很多交错纵横的细纤维,想来不容易砍断,便是这些纤维的功劳了。 “割上一点儿带回去,”陆安然开口说道,顿了顿,又道:“选粗的。” 第143章 木流滚马 陆心张大了嘴,她没听错吧,割一点儿带回去?这东西硬的跟棍子似的,怎么带? 一边的陆娇娇也是一脸的为难,“安然,这植物我们拿不了。” 陆安然一听,诧异地看了她俩一眼,忽地想起,她们没空间,继而笑了笑:“怪我。拿不了就拿不了吧,先记下地方,到时候再来割。” “可这边不是野蛮人的森林吗?我们下次还能来?”陆心歪着小脑袋问,眼睛眨了眨,萌炸。 “能的。”陆安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越过她落到她身后远处的一丛茂密的丛林之中,在那里一抹蓝色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见此,她嘴角轻扬,幽深的旋涡渐渐浮上瞳孔:“回去吧,下次直接过来就好。” “嗯。”两姐妹点了点头,跟陆安然一起,以轻功离开了这里。 待几人走后,从那茂密的丛林之中走出了一个高达三米的蓝色巨人,腰间围着一块兽皮,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骨头做成的首饰。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安然离去的方向,晶蓝色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又转头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树藤。 而后一甩头,举起手里的腿骨哗的砸了一下树藤,鼻子喷出了一口白雾,瞪了一眼陆安然离去的方向,便离开了这里。 然而,他没看到,天空之上,陆安然屹立在半空中,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待他离开后这才转身。 “安然在看什么?”陆心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陆安然摇头,忽地,她瞳孔一缩,一柄石斧破开了风声直冲她而来。 脑袋略微一侧,同时伸手拉住了陆娇娇往后激退,咻的一声,那柄石斧从她的额前擦过,而后旋转着往下落去。 在同一时间,几缕黑色的发丝在陆娇娇面前缓缓飘落,令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陆安然脸色一沉,有人在下面!!! 哗啦—— 树叶翻滚的声音响起,一道青涩尚处于变身期的声音忽地传来:“啊,没打中!!!老七,我都说了让我来!” “就差那么一点儿而已!啊,好可惜哦,还想吃烤乳雁的,居然没打中。”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安然三姐妹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又听下面传来一声惊呼:“呀,那大雁还在,三个呢。” 话落,就开始抡起了斧头,力道之大,抡得虎虎生风。 “不对啊,”另一道声音响起:“我怎么觉得那大雁像是个人呢?好像是……陆心、娇娇……”说着,声音渐渐不对劲了起来:“和,和安然!!!!” 安然!!! 陆寻抡斧头的动作猛然一僵,那张脸顿时变得精彩了起来:“四,四堂哥,你该不会,看,看错了吧!” “六堂哥——————” 恰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河东狮吼,陆寻几人脸色一变,是陆心!!! 半空中,陆心愤怒着,两条小短腿一缩,抱头,躬身,身体顿时卷成了一个球,翻转着飞速冲向了下面的陆寻,带起一阵风爆声。 “吃我一脚————————” 陆家几兄弟脸色骤变,纷纷逃离陆寻身边,徒留陆寻一人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轰隆—— 一声巨响震惊了在场众人,很快,就见陆寻要死不活地躺在一个大坑里,两眼泛白。 而陆心还抬着自己没来得及收回的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坑里面浑身冒烟的陆寻,咬牙切齿地开口,“作为哥哥你居然敢偷袭我们!” “我,我没有……”陆寻哆哆嗦嗦地开口,他打不过陆心吗?打得过,但他不可能打女孩子啊,只能认命了。 “你还敢反驳!!!”陆娇娇冲了过去,二话不说,飞起就是一脚。 陆家几兄弟见状,眼光闪了闪,几人相视一眼,嘴角勾起了狡猾的笑容,纷纷冲了上去,“诶诶诶,陆心别打了别打了,打了多伤和气啊。” “就是啊,大家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姐妹,打架不好。”几兄弟说着好话劝架,但那拳头和脚却是不含糊。 陆寻这家伙,以前练武的时候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可没少揍他们,现在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了! 陆寻被揍得嗷嗷叫,几兄弟打得不亦乐乎,看得陆心和陆娇娇两人哑口无言。 陆安然看着打闹的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管他们,反正也打不死,随便他们玩了。 于是,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开了这里。 “小主。” 走了没一会儿,迎面遇上了出来寻找她的铁拳,陆安然便停下了脚步,“何事?” “木流滚车已经做出了骨架,你要去看看吗?” “这么快?去看看。” “是的,不过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铁拳边走边说:“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准备打造一个连接的车厢体,用同样的马匹拉更多的人。 只不过,连接的车辆多了,木制的连接轴和轴承带很容易断裂。所以我们想找个软质的材料,具有伸缩性的会更好,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找。” “你看这个如何。”陆安然将带出来的一节空心藤递给了他,他接过之后开口: “这种空心疼煮过之后材质极软,而且具有很强的伸缩性。用刀砍不断,只能用割的,即使是割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矮人们制作木流滚车的地方,顿时,一个巨大的车架出现在面前,陆安然仔细一看,竟和现代的公交车十分类似,唯一不同的就是空空如也的车顶。 车顶上是十分简易的排骨架,但却用了榫卯结构,丰字型,中间微微拱起,木头的选材很粗,没有见到任何年轮的地方。 “小主,这个空心藤有没有煮过的?我们可以试试。”看完空心藤的铁拳开口询问道。 “有。”陆安然回道,人直接走上了木流滚车车架上,用脚跺了跺脚下的骨架,不但没有裂,甚至连一点儿摇晃都没有,她不禁暗自点头,矮人族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这两边就放上椅子吧。”她指了指骨架两边说道。 铁拳点了点头:“可以,只是如此一来,地板的厚度就要增加了,重量也会增加,三匹马未必拉得动。” 闻言,陆安然摇头,轻轻拍了拍面前的一根骨架,道:“底部用铁。” “用铁?”铁拳疑惑地看着她,倏地,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我明白了。” 第144章 民心(上) 铁拳明白了什么,别人不知道,但是铁拳很是兴奋地拉上了雪义到一边兴致高昂地讨论冶炼和锻造的事宜。 陆安然自然是功成身退,准备到城外的庄稼地去看看他大伯带领的队伍如何了。 今天她没有穿官服,但即使是没穿,历城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还是认得出她的。 所以她干脆换了身简便的布衣、马甲和长裤,戴着斗笠,把脸抹得脏兮兮的,再背了一筐石头慢慢地走在道路上,见没人,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城外的农户地上。 “哟,这是谁家的后生,背这么多石头不累呢?”迎面走来的百姓讶异地看着她,甚至有几个还上前来准备帮忙。 陆安然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叔伯们了,不用,我能背得了。” “是在这边上工的吗?”一个汉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拍不禁皱起了眉梢:“你怎的这般瘦?吃得不好?不对啊,历城的伙食顿顿有肉,不该吃不饱啊。”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肉包子递给她:“给你吃。瞧给你这孩子饿的,都皮包骨了,拿着,把背篓给我背。” 陆安然看着手里的包子哭笑不得,背篓还被对方抢去背了,自己一瞬间似乎就没什么事了。 但为了不被起疑,她便咬了一口包子咀嚼着,问道:“大叔,问你个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沟渠: “这才几天你们就挖了这么长,还都填好了石头,是不是工头压迫你们了?” “压迫?哪能呢。”汉子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十分憨厚:“都是我们自愿的,他还让我们别那么赶呢。 但是你说啊,历城这么大,到处都需要人建设,我们不辛苦点儿,多赶一些,这历城啥时候才能建好呢。 陆城主人好,给我们的工钱比别的地方高三倍,还包一餐,这么好的的事儿上哪儿找去,就是那京城也是没有的。 所以啊,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得勤快点儿,好好地干。这城建得漂亮,陆城主也高兴不是,咱也对得起拿到手的工钱,不昧良心。” 听到对方这般夸赞自己,陆安然不禁老脸一红,干笑两声,又道:“大叔,那五十文工钱你们能温饱吗?” “能啊,怎么不能。”汉子憨厚一笑:“我抬大石建城墙,一日能有好几钱。我媳妇给洗衣服和做点儿其他轻活,一日也能有几十文。 女儿和儿子在那学堂念书,说是什么三年义务教育。诶,我没念过书,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想来陆城主也是为了咱好。 这几辈子的泥腿子了,能念上书总是好的。不管能不能做官,至少不再是跟我们这辈子一样吃体力饭的。” “可你们做了这么多的活真的不感觉到累吗?陆城主分明就是压榨你们的劳动力吧。” 这话一出,汉子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也不走了,就停在了原地,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怒道:“你这后生怎么回事呢? 陆城主这么好的一个人,给我们这么高的工钱不说,就那吃食都是以最便宜的价格卖给我们的,我家那几个小子都长胖了好多,你居然还觉得她压榨我们? 哼,陆城主的好心居然喂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简直不当人子。”顿了顿,似乎觉得不解气,便一把夺过了陆安然手里的包子,“还给我!” 又把背篓狠狠地塞回了她的手里,恶狠狠地道:“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这后生,不然,我打死你,滚远点儿。”说罢,扛着锄头,头也不回地去了水渠那儿,准备开挖。 陆安然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了看怀里的背篓,又看了看热火朝天挖沟渠的百姓们,嘴角微微抽了抽,居然被骂了! 但是…… 也被维护了,她是该开心呢,还是该开心? 想着那汉子骂她是白眼狼,陆安然不禁笑了,行吧,被维护自己的人骂还真是……新鲜。 不过,看那汉子也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时不时地甩几记刀子眼过来,而他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也相当的不善。 陆安然不由得失笑,得,看来自己暂时是不能在这里待了,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她一走,那汉子便狠狠地啐了一口:“呸,真是个白眼狼,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打死他,居然敢说陆城主的坏话。” 旁边的汉子白了他一眼:“你早些说,我们就过去揍人了。” “他走了!不行,我得去告诉城主她大伯,得把这种白眼狼赶走,不然会带坏很多人的,到时候怕有人会对她不利。行了,你们先挖着,我去说。” “行行行,赶紧去,最好让大人通缉她。” 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通缉’的陆安然此刻正悠哉地走到挖下水道的地方,这里是她父亲陆文亦和二哥陆子期两人负责。 主经地区用白灰画满了线,几乎蔓延全城,只是由于还在核算的原因依旧没用动工,只能是分期一段一段地进行。 她到的时候,父子俩带着李诚风、阮继凯等人和一堆工匠正围在一大张长桌前推算下水道的所有数据,纳闷拿着测量好的数据,很是艰难地去匹配偌大的历城,感觉头都快爆了。 陆安然只是听了一会儿就没管了,建筑不是她的特长,让他们这些擅长的人去做好就行了,她只管大方向。 看了这边后,她又准备去看城墙的建造进度,不管有多忙,这些项目她每天都会去了解一下,每每看到这些关键性的建筑一点点的增加,她心里就十分高兴。 旺山村是朝县最偏僻的一个村,都是地处西南湿热地区的村落,就在阚江的下游,距离历城非常近,站在山崖边都能看到湍急的阚江江水从远处水蒙蒙地流过。 和历城那些原住居民对陆安然的拥趸不同,旺山村的人一直对那位名震历城的陆城主怀着某种下意识的不信任。 甚至当旺山村周围的乡镇都渐渐有人前去寻觅上工机会的时候,旺山村的人仍旧是在羡慕,怯弱和退缩中观望着。 这时,在旺山村的山道上走来了一家三口人,是马红玉和田大山以及他们的儿子三个。 马上就到春分了,马红玉带了点儿好东西来娘家,同时也准备让娘家大哥二哥们去历城上工。 第145章 民心(下) 小河村的马红玉现在是旺山村小有名气的人物,上个休沐日,她带回娘家的银子有一两,还有一大块猪肉,才五天,那工钱竟比县里的捕头都要高,顿时将毗邻历城的旺山村给轰动了。 丈夫田大山在历城做拉石头的车把式,工钱比不得自家媳妇马红玉,但也是以前从没想过的。 家里的小犊子田三儿在历城的书塾里读书,这一家人身上都深深地打着“历城”的烙印。 马红玉的娘家就在这旺山村,今天是她父亲的花甲大寿,早早地请了假,恰逢休沐就带着孩子和丈夫一起来了。 提着从历城买到的两瓶白酒,叫什么二锅头,很奇怪的名字,但是历城的工人们都是好喝,上头。 她就买了,和十斤肥溜溜的猪肉一起。田大山还扛着一小袋子白米,想回家的念头从没如此强烈。 “小兔崽子,你别跑,给老子站住,不准跑……气死老子了,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马红玉一家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阵震天的咆哮传来,她心里咯噔一声,自己那犟牛一样的大哥不会又在打侄儿吧? 转瞬,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从村子里风一般地冲出来,看到了马红玉一家,顿时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高兴地喊道:“三姑,快,快帮我挡着,我爹要打我!” “小兔崽子,老子让你跑,不下地去挑粪,尽想着什么上学,老子当年还想上学呢,这学是说上就能上的?” 这边孩子刚躲到马红玉背后,一个五大三粗提着扁担的汉子就从村子里冲了出来,满脸怒火,口沫四溅地骂着小兔崽子,抬头就看到了自己自家小妹站在了村口。 “大哥,你做啥呢!孩子打坏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马红玉转身抱着自家侄子,虎着脸说道。 “妹,妹子……你们来了……这,这不是吓唬孩子嘛,他就贱骨头命,打不坏的。”马红玉大哥有个绰号马刚,其实是马大刚,只是性格火爆,被人喊着玩。 “先去给爹拜寿,回头再和你这粗人说。” 马红玉被家里宠着长大,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出嫁前后都是如此,马大刚别的人都不怕,就怕家里那个老的和嫁出去这个小的。 别说他,就是一旁的田大山也只有干咧嘴笑的份。 一行人进了村子,马红玉也弄清楚了原因,原来一大早,乘着老太翁生日的喜庆,小侄马力强居然提出了要去历城上学的事情,结果当场就被马大刚追的满村子跑。 女儿提回来的寿礼可是非常有分量的,马老太爷高兴地合不拢嘴,直夸女儿有出息。 可是吃饭的时候,当马红玉说起自己家和历城的一些事,提议让马力强也去上学后,马老太爷却停下了碗,一个人走回了祖屋。 “三妹,你,你怎么能当着爹的面说读书的事情呢?唉……” 寿宴没外人,自家三兄妹,马大刚脸色一颓,指着自己的不孝儿道:“三妹,早上这畜生闹着要去历城上学,爹就非常为难。 最后还说让他去,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个书不是说念就念的。” “奇了怪了,孩子念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念。”马红玉也火了,边人都不敢劝架,就看着这兄妹俩对着唬。 “三妹,大山里的泥腿子啥时候拿过你那一两银子的工钱?才几天呢?大山里的狗娃子,什么时候有免费的学上过? 别说大山里,就是这世道,哪里有姓陆那样的好人?还免费的学上。村子里的人都说,这人怕是居心不良,只是大家都太傻,看不穿他。 再说,小畜生去上学,家里的活就不够人手了……” “大家说?我呸,大哥,不是我说你。这旺山村的男人,就没几个是男子汉。胆小怕事,连我一个女人都不如。人家骗你什么?人家图你什么?” 马红玉越说越火,大哥胆小怕事也就算了,跟着其他村民一起怀疑陆城主的为人,她就看不过去了, “你看看咱这家,几面烂泥墙,吃饭的桌子都只剩下三条腿了,再看看上面的菜,除了我带回来的肉和大米饭,连小菜都只有两样,这就是你给爹过的寿? 再看看你眼里的坏人,这大米就是人家低价卖出来的,才三钱银子就这么多,就说卖的那数量,能把祖祖辈辈儿的老农民给吓死。 再看看这猪肉,是你口中的骗子从别的地方拉来的,虽然每户只能买二十斤,但却是县城里价格的七成买来的。 还有你这不成器的外甥,他每天中午吃着大米饭,坐在宽敞的书塾里上学,他每天上学的认真劲头比我上工都还大。 这些事你别说见过,祖祖辈辈听都没听过。还什么你想,他想,他们说,我看整个旺山村的男人都是孬种。 就你们这样穷的揭不开锅,人家骗你图你什么?我呸。拉去挡鞑子的弯刀人家都嫌你瘦。”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这马红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强悍,也难怪是吴家迄今为止最有出息的人。一通不歇气的话,骂的马大刚哑口无言。 “都别吵了。”一个声音响起,马老太爷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个盒子,坐在上座,问道:“三儿,给外公说说,你都在学校学了些什么呀?有什么感觉?” 马红玉推了推儿子,示意他说话,侯三儿站在那里,稍稍想了想就说了起来:“外公,我是在技术学校上学,学的是数学。 每天除了上课还有夫子带我们去工地上学习,虽然很苦很累,但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每天中午还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饭,天天都能吃上肉。” 小孩子是绝对不会骗人的,马大刚闷声不吭,马老太爷有些疑惑地继续问道:“这么好?那夫子对你们好吗?学费真的是免费?” “我们不交学费,夫子说了书塾有勤工俭学的规定。” “勤工俭学?”马老太爷问道。 “嗯,我们每天下午下课后,都有一个时辰的劳动时间。有的同窗是分拣石块,有的是分拣矿石。 我每天的工作是打扫书塾,外公,我们干活都很快的,一个时辰能做很多事情。” “那你都学到了什么?” “我会读书写字,还能做出榫卯结构连接在一起,还会唱歌,练武。夫子要求我们必须要练武,不求战场杀敌,但保强身健体。” “学到这么多东西?”马老太爷有些不敢相信。 “三儿,练给你外公看看。” 第146章 历城拉车来接人了 于是,在一群人的关注下,侯三儿先是用木炭写了几行字,然后抖索精神打出了一套书塾里教的空门拳。 “嗯,很好……”马老太爷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里面居然是三块石砚,“今天我把这点传家宝分给你们,以后三儿,力强,小妮子,你们都要好好去上学。” “爹……”马大刚有些急了,万一这家里少个劳力,怕是今年又得去借粮食了。 “读书是大过天的事情,陆城主可是千年难遇的大好人,事情就这么定了!怕家里没吃的?让你妹子先借着。 红玉啊,你看看能不能给你哥介绍个什么工作,这旺山村苦了一辈子,也得另外找点出路啊。” “爸,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大哥一身力气,陆城主手下可到处都是活。” 同样的事情,正不断地在历城偏僻村落和周边乡镇发生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着读书和赚钱的想法,一种另类的民心如同洪水般朝着历城涌来! 而在京城,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孩子在洋槐树下坐着,嘴里咯咯咯的逗着孩子笑,孩子咿咿呀呀地笑着,胖嘟嘟的小手抓来抓去的。 “长英,王朝啥时候下值啊?”旁边的老妇人坐了下来,手里端着装满了针线的簸箕,问道。 齐长英摇了摇头,柔和的笑道:“不知道呢,想必和平时也差不了多少吧。” “诶,”老妇人轻叹一声,扫视了一眼自家瓦片房,无奈道:“咱也不知道这房子啥时候才能建,王朝那饷银咋地都不够,哎,老娘这颗心哟。” 感慨了一声,又看着齐长英怀里的孩子,笑道:“也就咱家这胖孙子窝心哟。” “娘,你说什么呢。”齐长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王大娘笑了笑,忽地又低声道:“前些日子,我听说历城那边招工,五十文一天,还包吃包住呢。” “包吃包住又怎么样呢,离咱们也太远了。”齐长英轻叹一声,历城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虽然对那高工钱感到羡慕,但也仅仅只是羡慕了,没法,距离太远。 “娘想去历城?”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两人抬头看去,就见王朝推门走了进来,他抬眸看着她们三人,笑问道。 王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这样说,我听说那边现在建的挺好的,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工钱又高,所以有些羡慕罢了。” 岂止是羡慕,她都嫉妒了,那么高的工钱,咋这京城就没呢?五十文一天呢,比她儿子当捕快还要高,气人。 看他娘这样,王朝便清楚了她的想法,转而看向了齐长英及她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此刻笑得咯咯咯的,他也不禁扬起了嘴角。 “长英,你觉得,如果我们去了历城,怎么样?” “去历城?”齐长英讶异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笑道:“你是孩子他爹,你去哪儿,哪儿就是咱的家。” 这话令王朝舒心极了,他笑道:“历城的陆城主对我有大恩,所以我想自免去历城。” 见他不似说假,王大娘和齐长英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心惊,王大娘不禁道:“儿子,那里可是岭南,路程遥远,你真的要过去。” 王朝点了点头:“对,赵烈一家子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大家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原来是这样啊。”王大娘顿时松了一口气,两家人总比一家人安全,但一想到城外的难民,她脸色却是一变:“儿子啊,最近在闹饥荒,要不,咱等饥荒之后再走?” “不行。正如娘之前所说,历城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个时候去那时雪中送炭。等饥荒一过,历城撑过来了,那时候再去就失去了去的意义,得不到重用。” 齐长英皱眉:“你和赵大哥商量好了?” “嗯,也就这两日出发,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扮成难民离开,免得被难民们惦记上。” 见他这般笃定,齐长英和王大娘面面相觑,心里不禁多了许多不安。 同一时刻,赵烈看着手里的银票,又转头看向床上的母子三人,不禁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希望能够安全抵达吧。” 千人千事,一千个人对历城有一千种看法,但这并不影响难民们行进的路程。 他们大多听说了历城的事,别的不说,就包吃包住他们信了。 所以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熬着走向岭南。 但想要走过岭南的湿热带森林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定的气候,让林子里潜伏着各种奇异而危险的动物。 有大量传播疾病的昆虫,植物上总是爬满了咬人的大蚂蚁。地面潮湿的树叶层下经常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 一团团的藤蔓和乱七八糟匍匐的植物使行走变得更加困难,再加上林子里闷热异常,身陷其中的人不久便会满身大汗。 走过崎岖的泥路,便来到了小溪边,小溪的水清澈见底,赶路的难民们便蜂拥过去,捧起喝水,然后接满满的一水囊,再继续上路。 岭南的丛林,若没有遮挡的建筑,那是万万停留不得的。 接满了水,难民们又从丛林里走到官道上。相较于丛林,官道自然是要安全得多。 “这样走下去,啥时候才是个头啊。”一口唇开裂的女人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太阳,有气无力地开口。 旁边的男人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走路时喘息的声音更大了。 他没回话,女人也没说什么,埋着头,轻一脚重一脚的往前赶。 忽而,前方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不少难民脚步匆匆地开始奔跑了起来。 两口子一愣,而后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加快了步伐就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听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道: “赶紧的,就在前面一里的地方,历城拉车来接人了,还发白面馒头,好大的,绝对吃得饱。” 吃得饱! 别的没听清,两夫妻就听见了这几个字,顿时双眼一亮,跟着奔跑了起来,他们要看看那历城是不是真的给人吃饱,他们,很饿! 第147章 历城见闻(上) 距离这里一里的地方,不知何时拉起了一个能容纳三十人左右的木亭子,亭子的四个角都坠着一面‘陆’字菱形牌匾,在右下角,还盖着一个官印。 此刻,亭子里面砌的十个炉灶,火烧得极旺。灶上都放着一口大锅,满满五层的大笼屉垛在上面,足足有六个,里面蒸满了白面馒头。 另外四个煮的全是粥,搅动时,热气升腾,即使亭子四面透风,依旧能闻到那浓郁的香味。 亭子除了背山的那一面,其余三面都放好了长桌,将整个亭子给围了起来,数百个陶碗放在上面。 二十几个人在亭子里来来往往地走动,和面、添火、搅粥等,分工明确。还有好几个大夫模样的人候在更后面的长椅上,他们探讨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里那里,真的有!!!” “真的有!” “太好了,有救了,谢谢苍天。” “快快快,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娘,娘。” “丫丫小心,跟紧娘了。” 最前头的难民看到了粥亭,双眼顿时一亮,不要命似的就往前冲。 后面的人看到了,也是豁出了性命,以最快的速递冲过去,人挤人,人踩人,即使鞋子跑丢了也不在乎,只想赶紧喝到暖呼呼的热粥。 负责施粥的刚好是历城之前的老村长,刘保国的儿子刘守成,见到那乌泱泱冲来的难民,脸色顿时大变。 赶紧用锅铲敲了敲桌子,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大吼:“挤什么挤,挤什么挤,都给老子排队去,拍不好队没得吃!” 难民们一听,急促的脚立马就停了下来,看着锅里那白花花的大米粥,一个个咽了咽唾沫,听话地开始排队,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破碗。 见他们听话了,刘守成不禁松了一口气,作为陆城主最信任的部下,要是连施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不能丢原住居民的脸,要是被另一条道上的乔家小子给比下去,回去肯定要被老爷子揍死的。 思及此,他更加的卖力了,大吼:“都排好队,排好了,一人一碗粥,一个白面馒头,谁也不准多拿。拿到的人,马上就到前面的车上去坐着,等着去历城。” 闻言,众人一愣,转头看向刘守成指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奇怪的马车停在那儿,它由三节很大很大的车厢拼接而成,车厢两旁都是大大轮子,那轮子轴的地方被黑绿色的带子绕着,然后一个绕着一个的相互交接在一起。 他们也不知道有啥作用,反正看上去奇怪极了。 除了那轮子,三节车厢各自都有两扇门,一前一后的开着,还守着四个人,似乎在等人上去。 齐腰的地方还有一溜的窗户,那窗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装的,可透明了,还漂亮得很,从外面都能看见里面的事物。 “这是个啥啊?”第一个拿到粥和馒头的人疑惑地问道,边走便打量着车,还不忘咬一口馒头喝一口粥。 门口其中一个接应的小伙子笑道:“这是历城的公车,陆城主专门派出来接大家去历城的。如果你不去历城要去路过的城市,需要交纳五文钱的车费。” “五文钱?!!!”汉子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停下脚步,哆嗦道:“那,那啥,我是要去历城的,历城也要钱吗?” 小伙子笑道:“去历城是不要钱的,到了之后还会提供住处。至于其他的则需要你们自己上工赚钱。” “哦,这样啊,那成,我还是要去历城的。” “那好,你请上车。” “要得。”汉子笑呵呵地点头,拿着粥就走上了车。 车上很大,汉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车里那满满的座位,两旁都是一排六个木椅子,后面是十七个,他不清楚为什么,赶紧在就近的第一个坐了下来。 满眼好奇地打量着,还摸了摸旁边的木杆子,不知道是不是刷了漆,光滑还不刺手,但漆不都是红色的吗?为什么这个是没有颜色的,还挺好闻。 还有这地面,他跺了跺,就发出了哐哐的响声,他吓了一跳,乖乖,这居然是铁的!这陆城主可真有钱呐。 在他感慨的时候,后面又上来了三个人,两大一小,好像是一家三口。 小孩子抱着白面馒头啃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四下打量,好奇地问:“娘,这车子可真大。” “是很大。”女人点了点头,从上车的这一刻,她心里就不断地雀跃着,长久以来压抑的闷气也没了,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她声音激动又带着淡淡的哽咽:“陆城主真是个大好人。” 男人闻言,轻叹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牵着孩子,端好碗走到了最后一排小心翼翼的坐下。 小孩依旧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看着看着,他眼底渐渐有的别样的光芒。 难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车,或坐或站,没一会儿,五十个人就满了,外面接应的两个小伙子挥了挥手,其中一个道:“各位,车辆已经满了,你们……” 小伙子还没说完话,难民脸色就变了,连忙向前推攘地涌起,“啥?咋就满了呢?那我们怎么办啊?” “你们是想丢下我们吗?怎么可以这么做!” “求求你们,让我们上车吧,我们已经走了太久了,早点儿到历城也好啊。” “大人啊,我们可以不去,但是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求求你了。” “是啊,我们饿死没关系,但是孩子还小啊。” “娘,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哇啊啊~~~” 一个人跪了下来,像是导火索一般,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他们哭着叩拜,小孩们也嚎啕地哭着抓紧了各自爹娘的衣袖。 有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害怕地躲在大人身后,一双本该充满童真的眸子此刻全是惶恐。 两个小伙子看得难受,只觉心头沉闷不已,他们大声喊着:“你们快起来,不是不带你们走,只是这车坐不下了。 你们等两炷香的时间,另外几辆公交车就要到了,我们这是分批带你们回去。” 难民们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小伙子,问:“小伙子,你是说真的?你不骗我们?” 小伙子一笑,抬手指天,道:“是真的,我对天发誓。” 恰好发现这边动静的刘守成也走了过来,大声道:“行了,都坐到一边等着,车一会儿就会来接你们了。都闹什么呢,闹事的统统自个儿走路去。” 管事的一发话,所有难民就不敢闹了,乖乖地坐到一边等着,只是那伸长的脖颈透露了他们慌张的心情。 两个小伙子也跟着上了车,一个坐在车前头,一个在车里,鞭子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四皮马儿就踢踏踢踏的跑了起来,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 车上的难民们慌乱了一下,继而就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一个个都好奇地看向了车窗外,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顿时感到新奇极了。 “公交经过路线,”这时,一个蓬头垢面的难民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抬着头看着车厢上的牌匾,好奇地念出了口。 第148章 历城见闻(中) “第一站,历城客车站,第二站,历城扁路,第三站小河村,第四站弯民镇,第五站渭河村,第六站旺山村,第七站忝阮镇,第八站金门关,第九站……” 随着他的念叨,其他人也是好奇得紧,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那牌匾,又不认得字,但也不妨碍他们看着。 待他念完后,一个老头这才开口问门边的小伙子,道:“后生这车站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地名。”小伙子微笑着开口:“没到这个地点的地方,,车子就会停下,你们不去历城的交了钱就可以下车了。” “这么方便?”老头瞪大了双眼,就连念车站名的那人也诧异地看向了他,老头问:“那,从这里到历城,要多久的时间?” “半个时辰左右。” “这么快!!!”所有人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小伙子点头:“是的,你们可以睡一觉,醒来就到历城了。” 众人一听,三两口吃完了馒头,靠着椅子就准备入睡了,小孩子们吃完了饭精神要旺盛一下,好奇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入睡,睡着了,嘴角渐渐扬起了弯弯的弧度。 念车站名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前前后后熟睡的难民,歪了歪脑袋,忽地噗嗤一笑,带着些许自嘲,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低声喃喃道:“白身孤与旧极目,不堪人事日萧条啊,诶……” 听到他这声感慨,靠近门边的小伙子不禁笑了笑,“看样子,你是读过书的,就是不知有没有实力,陆城主现在正在招先生,你可以试试。” 闻言,青年双眼顿时一亮:“当真?” “自然。”小伙子点了点头:“陆城主非常重视教育,你去了,能不能得到这一份工,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青年拱手一笑,“在下自当竭力。” 小伙子点头,不再说话,靠着椅子兀自睡觉。 青年一时间兴奋不已,他看着窗外,越看越起劲。 一路上,小伙子也喊了好几个车站名,吵醒了大家,结果被所有人埋怨道:“你别喊车站了,咱都是要到历城的。谁会在这边有亲戚呢,即使有,也不好去投靠的,走吧走吧。” 小伙子一笑:“那好吧。”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大伙们现在却是睡不着了,只得说说笑笑或是看着窗外的景色。 于是,车子继续行进,不知过了多久,跨过了金门关,渐渐来到了历城的地界。 一进历城的地界,众人便发现了不同。 道路不像别的地方那般都是泥泞的泥巴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十分光滑平整的路面,车子走在上面,一点儿都不抖,平稳极了。 而这个道路,被一分为二,中间种满栽满了十分美丽的花,每隔三丈都种有一棵桂花树,一只只各色的蝴蝶正翩翩飞舞着。 而道路两旁的过道上还种满了白桦树,树根部的地方长出了许许多多的藤系花卉,橘黄色的,整整两米多高,犹如花墙一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美极了。 哗—— 晨风,席地而起,卷着落叶纷纷飘扬,其中还夹杂着橘红色的花瓣飘飞着,浪潮声哗哗作响的瞬间,漫天落叶如雨,洋洋洒洒地飘舞在风中,细腻的色彩划过眼前,令人眼花缭乱,迷恋其中。 一片片,一点点,形成了空中的流动的天幕,遮掩住不少人的视线,朦朦胧胧的,一切恍然在梦中看得不太真实,宛如画家手下的优美杰作。 然而,在这样优美的环境里,却有一只褐色的大老鼠就站在前方三丈处,强壮的身子宛如一头黑熊般又高又大。 一身褐色光亮的毛发在晨风中缓缓地摇摆着,波浪线便开始层层递进,反射出道道晶莹的亮光。 而那粗壮的四肢比男人的小腿还要恐怖,不难看出奔跑的力度有多完美。 “爹,那是啥啊?!”有小孩子指着那大老鼠好奇的问道。孩子的父亲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 倒是门边的那小伙子笑道:“这是袋鼠,名字叫憨豆,是陆城主的宠物。它每天都会在这里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据说,好像是在等一个人还是什么来着,忘记了。” “它那么大,跟个熊瞎子似的,会不会打人呐?”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去招惹它,它就不会揍你们的。” “哦。”众人好奇地点点头,一个个都趴在窗户边,看着这些美好的景色。 入眼的,依旧是中间按条连绵不绝的紫色花带,远远的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风一吹过,紫色的花瓣便飘飞而起,美极了。 “我的天啊,太美了。” “是啊,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有人不由得赞叹一声,微敛着眼睑深呼吸一口气,淡淡的花香瞬间萦绕在鼻尖,还带着被浓雾洗礼过后的湿润。 吸入的瞬间,心神一震,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似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历城,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仅仅只是一条道路就能建成这个样子,足以说明那陆城主对这历城有多看重了。” “没错,正所谓管中窥豹,想必也不过如此了。” 呲—— “唏律律——” 不一会儿,几道刹车声同时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阵马嘶。 八辆和他们这个一模一样的车前后相继地停在了一个场坝里,场坝前方立着一块很大的牌匾,上书‘历城客车站’,这个‘客车站’非常的大,面积大概二十亩左右。 但似乎不都是用来停车,因为有一半晒满了稻谷,他们这边的这一半才停满了车。 因为就在他们的旁边,除了比他们先到一步停下的车辆,后面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几辆,全是和他们一样的难民。 “各位,到站了。”门边的小伙子站起了身,他拉开两个车门,笑道:“欢迎大家来到历城,在这里,你们将会过上意想不到的生活。” 难民们一脸茫然,但茫然之中又带着的兴奋和希望,他们掺扶着老人、牵着小孩纷纷下了车,下车之后,就看到几十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站在那里,他们高举着右拳,一句话都没说。 同行的小伙子们连忙解释道:“各位,你们站在他们面前排着队就好了,他们会带你们去分配临时居住房。” 第149章 历城见闻(次) 临时居住房? 字面上理解就是临时给他们居住的房子吧? 等等,有可以居住的房子??? 所有难民顿时一怔,继而,一阵莫名的喜悦忽然间冲上了脑海。 “有……有房子住,有房子住!” “居然有房子给我们住,太好,真的太好了。” “谢谢老天爷,不,谢谢陆城主,太感谢陆城主了,呜……” 不少老人喜极而涕,年轻人们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们没有哭,但是鼻子十分发酸。 女人们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哽咽着,孩子们也无声了笑了,对于中原人而言,家,无疑就是他们的根,有家能回,才有流浪的权力。 由此可见,家,对中原人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听好了!”当他们排好队后,就见前方的小伙子拿着一个他们没见过的东西,有着唢呐一样的口,声音还听大。 他们就听见那东西发出了小伙子的声音:“临时居住房只允许你们免费居住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就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房租。一年后还未购买、建造自己房屋的人,则房租翻涨十倍。” 翻涨十倍?!!!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小伙子,很快,反应过来的人不禁愤怒了。 不少男人率先开口驳斥道:“一年,一年的时间连温饱都无法解决,哪里够建房子的!” “就是,不想让住就直接说!” “是啊,还说什么收不收房租,我们哪儿来的钱交房租呢。” “这年头光景的,又是饥荒又是洪涝,吃上饭都阿弥陀佛了,咱哪有多的钱缴纳房租呢。” “诶,还以为这陆城主是个好的,没想到啊……” “做官的,哪有什么好的呢。” “行了,我还没说完呢!!!”小伙子皱着眉打断了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声道: “除了临时居住房,你们也可以到住建部申请开荒,开荒是免费的,但一户人家不得超过十亩,建造出来的居住地不得超过半亩。 开出来的荒必须种植,且免税三年。种植五年后,该土地的则归属你们自身所有,但所属权依旧属于陆城主,因此禁止买卖。 一旦出现绝支的情况,该土地将会收归陆城主所有,由陆城主统一再次分配,懂了吗?” 听完这话,所有人一脸茫然,什么归属和所属,他们不懂。 唯一听懂的就是免税三年,开荒免费,至于别的,嚯,不懂! 之前在车上念车站的人这时站了出来,对拿着喇叭的人行了个书生礼,询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拿到了土地无需向陆城主缴纳租子?” “没错。”小伙子点了点头,总算是有人问到重点了,于是他耐心地解释道:“历城实行多税合并的政策。 农户缴纳一定粮食的农业税,商户、酒楼等地以自身银收金额来缴纳一定金额的增值税,其余外出打工的,则缴纳少许的个人所得税,其他的没了。” 农业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就这么三种?!!! 所有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别的地方都是户税、丁税、关税、市税、工税、山木税、车船税、牲畜税、盐税、铁税、布税、课(酒)税、杂税等科目繁多的税。 甚至连租用地农作都要上税,乍一听只有三个税,所有难民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尽是‘你哄鬼哦’。 那书生没有和别人一样惊讶,而是点了点头,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他笑道:“难得,难得,总算是有官员注意到苛捐杂税所带来的严重问题了。 唯有轻徭薄税才能让百姓们活得下去,活得下去吃得饱饭,谁又会胡来呢。这陆城主,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只是大人,草民想问问,这税是缴多少呢?” 缴多少税! 这才是重点! 难民们最关注的也是这个,至于房子嘛,有手难道不能建吗? 然而,对于这最关注的问题,小伙子却是摇了摇头:“具体的税收制度目前还没完全定制下来,只是告示了以上几点,可以在城门口和各大岗亭里见到。 不过,对于你们难民,陆城主还是十分开明的,她免除了你们一年的税收。也就是说,这一年是你们的缓冲期,所有事情,等你们安顿好了自己再慢慢来。” “好。”书生双眼顿时一亮,精芒在那琥珀色的瞳孔里一闪而逝,“草民在这里多谢陆城主了。” 其他难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听着也是为他们好的,便也跟着弯腰叩首,大声道:“感谢陆城主。” “不必,你们各自跟好领队,现在就去分配好的房子。如果不愿意去分配的房子,也可以跟着那边的那个兄弟走。 他是负责登记的,你们只管跟他报备好户籍和路引,他会上报,待你们的身份证下来之后,就会给给你们分配开荒的地点。 到了那里,你们是先开荒还是先建屋子都随便你们。如果没有银子建屋子的,我建议你们先住临时屋,等一年内攒够了银子在建房。 当然这是针对难民才有的保护政策,也就是说,一年之后你们就不是难民了,开荒也不是免费的了,所以你们尽量在一年之内做好准备就行了。 历城的律法还有很多是不完善的,将会在日后一点点地呈现出,大家到时候也注意一下。” 这话一出,算是全部说明白了,所有难民不由得埋着头,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思考着小伙子说的一切。 等出了围墙围着的停车场,双瞳唰的一下瞪得老大。 首先入目的,是前方那不远处巨大的流水自鸣钟,饶是在浓厚云雾的笼罩下依旧还能听见里面流水的滴答声。 在这寂静的早晨,是那么的悦耳动听。渐渐升起的阳光下,地面上那厚厚的浓雾瞬间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若是有露珠水滴,便会折射出七彩的亮光,美极了。 啾啾,啾啾—— 布谷,布谷—— 叽叽,叽叽—— 嘶嘶—— 汪汪—— 咩咩咩咩—— 整个城镇到处都是绿色的植被,阵阵动物鸣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不少家禽的叫声,形成了一曲悦耳动听的乐章,宛如大曲一般宁静,优雅,淡然,轻灵,带来了淡淡的温馨,洗涤了春末的燥热。 哔—— 看着眼前的金色,有人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以表达自己那震惊和欣赏的感觉。 “我的天啊,”一个穿着蓬头垢面的女人惊呼一声,“大牛哥,咱这是到了仙界了吧。” “啊?大概……是吧。”男人嗫嚅着出生,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里,莫不是真的仙界? “娘,这里好美啊。”一个小女孩说着,她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 自然界特有的清润空气瞬间进入了她的体内,犹如夏季的薄荷一样舒缓浅淡地洗涤经络,令她不由得大舒一口气,赞道:“好舒服啊~” 第150章 历城见闻(下)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最中间那巨大的流水自鸣钟他们从未见过,之所以知道它是日晷,是因为看到上面那刻着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时刻。 而在这些时刻相对于的上方则有着这些奇怪的数字,他们没见过,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想着大概和子丑寅卯是一个道理,应该也是时刻,不然不会雕刻在上面。 庄稼户们大多都不认识字,但却没人不认识日晷,所以他们都十分好奇地看着。 “这日晷好漂亮啊,还有戏曲呢,好好听。” 好奇的小孩们纷纷跑到了那巨大的流水自鸣钟前,下面是围绕着的很漂亮的花,他们叫不上名字,但就是很漂亮。 “这是流水自鸣钟,也就是日晷。”带领他们的小伙子笑着介绍道:“在历城的每一个角落里你们都能看到。 尤其是历城的最中央,那里有一个中央公园,里面的流水自鸣钟是历城里最大的一个。” 难民们听着,很是认真的点头,又看了看周围不远处那些奇怪的挡板墙。就听他说道: “这外面很多地方都还在建造,所以都用隔板和道路隔离开来了,以免不小心伤到行人。” 恰在这时,一辆单节车厢的木流滚车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车前的牌匾上书有‘第三区——客车站’。 小伙子便大声道:“这是去第三区的公交,想要居住临时房的可以上车了。想要开荒的,就到对面去坐车,坐去政务大厅的,对面路牙上的那个人可以给你们指引。” 说着,他便带人上了车。后面的难民也跟着上车,也有人走到了对面去等候。上车的人见窗外大多都是挡板隔着的,便没了观望的兴趣,大概在二十分钟后就抵达了第三区。 “呀,前面的房子可真漂亮!!!” 一个小女娃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顺着女娃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顿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他们不远处的,是一幢幢白色的小楼,有的两层楼,有的三层楼,外部都贴满了白色的烤漆木,四面墙全都贴满了。 而在那楼顶上,有不少绿色的植物长长地垂下来,其中以绕藤植物最多,上面稀疏有致地开满了浅色系和暗色系的花,但并不杂乱。 而是淡白色、浅绿色、水红色、宝蓝色、深紫色几种,而且排列得非常的美,分左右两大块区域对称排列。 每一块都有三色系的花,深色的在中间,浅色的在两边,过长的藤长长地垂下,几乎从楼顶一直垂到院子地面上,开满的花缀在上面随风送香。 而左右两大块区域隔开的地方是最中央的那一部分,并没有花,是空出来的,与左右两边对称的花一起形成了一个拱形的状态,毕竟中间正对的下方是大门。 白色的半现代化房屋配着藤系花卉,远远的看去就给人一种清晰宜人的景象,让人忍不住想要住进去享受一番。 而靠近了才发现,不是一般的清晰宜人,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小伙子,心头十分火热,那炙热的眼神,似乎只要对方一点头,他们就马上冲进去。 小伙子笑了,“自然,不过要经过分配,登记好之后,住建部的才会把房子分配下来。” “那,那我们能去看看吗?” “可以的。”小伙子微微一笑,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 “哟嚯——哈哈哈哈……”难民们一听说可以,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直接从向了道路两旁的房子。 “娘,走走走,快点,我们去看看,太漂亮了。” “唉,三丫,跑慢点儿,小心别摔着了。” “哎哎,你们慢点慢点儿,别跑啊,小心摔着。” “哎哟~” “哈哈哈哈,哥哥笨死了,啊!!!” “好痛!!” 很可惜,尽管他们在兴奋,也无法进入紧锁的屋子。只得在大铁门外面看着那里面优美的景色,看得他们心痒难耐。 “娘,娘,我想要这个房子,我们买下来好不好?” “这……”女人哭笑不得,转头看向自家男人,男人也跟着一笑,继而有些犹豫道:“不知道这房子卖不卖,若是卖的话,爹一定多干活,早点儿买下来。” “嗯嗯。”小男孩笑着狠狠地点头。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人群的许多地方。 小伙子听着,双眸不禁微微眯了起来,果然如陆城主所说那般,只要他们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下来。 如此一来,历城还缺人口吗?只怕到时候人太多,历城容不下。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了,先登记好他们的户籍和路引,然后分配房子。 因此,停留了一刻钟之后,小伙子便开口喊人了,到了办公楼以最快的速度将难民们的户籍和路引办理完后发放临时身份证,便分配了房子。 等分配完后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有身穿曲裾的礼仪小姐们前来教导他们使用一系列的日常用品。 有净面沐浴用的香皂,白色的一小块方形,洗在脸上和身上香喷喷的好闻极了。 还有洗衣服用的肥皂,那巴掌大的一块,不知道能洗多少件衣服,他们晚上试了试,洗得可干净了。 更有那什么奇怪的水龙头,只要轻轻一拧,那水就哗哗的流了出来,十分方便,都不需要他们去打水井了。 尤其是那浴室,水龙头安装得挺高,但是开关又在下面,随手就能拧开,还有热水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能不能抗热,但这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就知道,这玩意儿,方便! 还有房间里那奇怪的床垫,软乎乎的,小孩子们在上面跳了跳,居然还能弹得高高的,孩子们顿时高兴极了,玩得不亦乐乎。 大人们也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到处去瞧瞧,去看看,还有那大庭院里的那些花卉和六角亭,漂亮极了。 “虎子他爹,你看,我们以后苦一点,把这房子买下来可好?” 男人一点头,“行,我去问问能不能卖。” 第151章 若是不胜,提头来见! 临时居住房能卖吗? 自然是不能的,就像现代的安置房是一样的道理。 不但不能卖,陆安然准备以后将这个片区作为奖励,嘉奖给表现好的人,有奖有罚才能刺激员工的积极性,这是在现代学到的,奖励什么都没房子来的实在。 因此,一听到负责这里的人这样说,男人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整颗心激动得差点儿骤停。 他微微颤抖着,说出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栗:“真……你是说真的?只要工作表现得好,就能奖励一套这个房子?” “没错,”负责人微笑着点头:“只要你好好工作,每年年底都会审核一次,审核通过之后就能拿到房产证,拥有那证就说明那房子是你的了。” “就……就和房契一样?” “对。另外,在七十年内也不允许推倒重建,七十年后才行。但是记住了,证上注明的是多大那就是多大,不准扩建。” “那在哪里能上工呢?” “现在很多地方都要人。明天会有人来领你们去。” “有工钱吗?” “有,但是难民的要少二十文,除非你有一技你你之长。” “明白了,谢谢你了。”男人笑着拱了拱手,准备回家里告诉妻儿这个好消息。 心里也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工作,拿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对话在历城不同的地方都有发生,难民们渐渐有了归属之心。 一幢单层的小院子里,柳依依抱着自己那又脏有破的行李站在门口,两眼无神且脸色苍白。 就在刚刚,她被自家丈夫杨有生给休了,而且还是直接带到了那什么民政局休的,好像是和衙门一样的地方,但又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自己被休了,没有户籍也没有路引,更没有了可以去的地方。 看着那漂亮的白色小楼,她只觉一阵凄凉,脑海里忽然间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娘,”然而,一道怯生生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她的大女儿,她小声道:“娘,我好饿。” 陆依依一阵恍然,是啊,好饿,她也好饿,她们娘母三人已经有好几天没吃饭了,能撑到历城的公交来接已经是极限,也幸好他们还发放了馒头和粥,不然真的得饿死。 可即使吃了馒头和粥,她们也还是很饿。 她满脸悲戚地转头看了一眼两个胆小怯懦的孩子,眼角不禁滑落一滴泪水,若是自己撞死在这门前,那男人会不会看她一眼?会不会看孩子一眼? 她不求别的,只求那男人能收留这两个孩子。 吱呀——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那铁门忽然间打开,她心里顿时一喜,是不是来接她们回去了?不求别的,哪怕是睡在院子里也好啊。 然而,哗的一声,一盆脏水迎面就泼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被淋了个通透。 “小贱人,看什么看。” 泼水的人是杨李氏,也就是她的婆婆,不知是不是因为饿瘦的,她脸盘子尖嘴猴腮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见到陆依依还站在门口,便啐了一口,怒道:“开门就见到你这个丧门星,一家子全被流放,真是晦气。带上你的两个赔钱货,给老娘滚远点!” 说罢,碰的一声关上了铁门,隔绝了门外三人绝望的神色。 “娘,我们走吧。”两个孩子中个子稍微大一点儿的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闷闷地道:“找个地方换了衣服吧,免得着凉。至于吃的,我们去乞讨也是可以的。” 乞讨!!! 柳依依浑身一僵,她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罢了,乞讨也好,总得想办法养活两个孩子。 “走吧。”她轻叹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这栋小小的美丽院子,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院子,可这么漂亮的院子,她大概这辈子也都住不上了。 心里难受,可远离了杨家,她也渐渐地感到了一阵如释重负。她想了想,要不去问问那什么民政局的吧,看下能不能找个活干,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借宿一宿。 “安然妹妹,不好了。” 陆安然还在书房里看兵书,突然哐的一声,门就被人踹开。 陆安然脸色顿时一黑,就见陆寻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乔小雨,气急道:“三少爷,都说了城主在看兵书,不容打扰!城主!” “下去吧。”陆安然睨了一眼陆寻,对乔小雨道。 乔小雨点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陆安然这才开口道:“说罢,什么事。” “你居然还看书!!!”陆寻咋咋呼呼地开口,二话不说,伸手抓过她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等气喘匀后道:“我和二堂哥他们出去玩儿,发现五十里外有数千鞑子,正朝着我们这边来。” 少女双眸微微敛了起来,危险的目光从那细长的眼睑之间透出,漠然而犀利:“所以……你们早上……是去玩?” 这话一出,陆寻浑身顿时一僵,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陆安然啪的一声脆响,合上了竹简,那声音吓了陆寻一跳,他连忙站起来:“安然,我没偷懒,有好好地在练功。” “有没有练功现在懒得跟你计较。等收拾了鞑子,我会亲自盯着你们训练。”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她迈步就走出了书房。 “安然。” 然而,才走出书房,就看到了大表哥陆威站在门口不安地来回踱步,一看到她,他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番动作吓了两人一跳,陆安然连忙侧身避开,问道:“大堂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然妹妹,我知道你不让我干活是因为秀春她就快要生了。但是我这段时间也在努力,有好好练武也有好好的念书。 我看书上有言: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居安于身后之人。 所以,我想求你,让我出战!我保证,若是不胜,提头来见!” 第152章 应战!陆家没有孬种! 陆安然讶异地看着陆威。 本来她想着江氏就快生了,需要个可靠的人在身边,也能够在孩子出生的第一时间看到孩子,所以才并没有给他安排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为了出人头地,他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大概是因为陆离他们几个身上越来越浓厚的将士气质刺激到了他,让他感到了惶恐和不安。 不过,他才念书多久,字认不全不说,自己的名字都还不完全会写! 就这样居然能说出‘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这般大道理? 陆安然抬眸,眼角的视线瞥了一眼葡萄亭后面那影影绰绰的人影,瞬间了然,感情是有了个军师! 这群半大小子们还真是……有趣得紧啊。 她不想打击他们那团结的意识,再加上陆威是真的想出征,毕竟作为陆家小辈中的老大,一直被弟弟妹妹们压着也不是一回事。 在这历城里,弟弟妹妹们的名头那是越来越响亮,就他陆威,像是不存在一样。 思及此,陆安然点了点头:“行吧,你去收拾一番,到乔升余那儿领取一套军甲,到校场点卯。” 闻言,陆威心下大喜,一边起身一边道:“好。” 他高高兴兴地跑走了,葡萄亭那边的人影也消失了。 陆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就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边走边道:“小雨,马上去通知我所有的堂哥们,带领上各自的军队,准备应战。” “是!”乔小雨拱手应道,脚下灰尘扑起,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跟着陆安然快半年,她早已不是原来的乔小雨了。 另一边,得到应允的陆威兴匆匆的和几个兄弟击拳,尤其是陆子期,陆威更是狠狠地抱了他一把,笑道:“多亏你小子那句文绉绉的话,不然,安然肯定不会让我出征。” 陆子期苦笑,那深邃的眸子之中满是无奈:“大堂哥别说笑了,安然早已心知肚明。” “啊?不会吧!”陆兴瞪大了眸子,不相信地道:“那她怎么没说出来?” “那是给大哥面子。”陆离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继而道:“行了,咱们也别耽搁了,都换上军甲,准备出战。” “少爷们。”恰在这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忽地响起,吓得几人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转头,就见一道身影缓缓显现,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凝实。 “小主让我告知各位少爷,穿戴后军甲之后马上前往校场点卯,准备出战。”话落,人影缓缓消失。 徒留几兄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地方,一个个哑然无语,好一会儿后,陆青友才小声道:“小雨怎么变这样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挺活泼的。” 陆晓霖推了他一把:“行了,赶紧走吧。” 一刻钟后,校场里,人无言,马无嘶,风声烈烈,旗帜飘扬,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流,沉重而肃杀。 校台上,陆安然身着红白相间的天策军服,这是由陆安然画出,矮人族打造而成的特殊军甲,使用了锻造的工艺,轻巧,但却更能扛重击。 除了她之外,陆氏兄弟们也都穿上了这种军甲,他们坐在马匹之上,面带肃穆之色看向校台上的陆安然。 整个校场三百余人,没有谁开口说话,都是静静地看着陆安然,等待她发号施令。 “各位,”陆安然开口了,带着灵力波动的声音如雷声滚滚,一瞬间就抵达了所有能抵达的地方: “话不多说,大丈夫应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向各位保证,无论生前死后,我陆家没有孬种,必定身先士卒,千秋万载,佑历城子孙后辈!” “千秋万载,佑历城子孙后辈!”所有人高声吼出了口,脸色通红,情绪激昂。 陆安然立刻翻身上马,大喝:“出发!” 轰—— 尚未修建好的北城门缓缓打开,城墙上还在修建的民工们见状,纷纷好奇地低头看去。 在众人的注视中,陆安然骑着马,提着一柄银色红缨枪,带领着陆威等三百余人出了高大的城门,现在的城市不再是两个月以前的城市,完全是另外的一副景象。 站在城门外的陆安然等人让城里的这帮民工感觉到一阵的肃杀之气。 “是鞑子。” 城楼上的一个民工发现了远处地平线上的鞑子,顿时大声的喊叫。 那些鞑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一片,还骑着高头大马,哟嚯嚯地喊叫着冲了过来,整个就是土匪样。 看到了鞑子,城楼上顿时乱成一片,鞑子骑兵的战斗力他们都是知道的,那可是各大国家都极其头疼的存在,其实也不是怕,就是亏在比不得他们的马上功夫。 没有出城的陆子期见民工混乱了起来,脸色顿时一沉,运起内力呵斥道:“乱什么乱,谁再乱跑,杀无赦!” 剩下的一百余人护卫军提着兵器上了城楼,大声的喝止这帮民工,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恐惧战胜一切。 现在他们也知道,外面还有军队在保护他们,森冷的兵器映照的寒光让他们感到害怕,现在城墙这么高,应该还能抵挡一阵。 矮人铁拳他们也来帮忙了,身后都背着巨大的斧头、铁锤、流星锤等各种各样的武器,就连卞娅,也拿着弯刀走上了城墙。 “哈哈哈哈,他们居然不跑,哟,为首的还是个小娘们,长得可真漂亮啊。” “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娘们,赶紧冲,抢到一个是一个。” “哟嚯~哈哈哈哈……” “大哥,他们居然还出来应战了,列阵还挺整齐,不像是什么散乱的兵将。” “哼,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陆城大夏根本就是不要了的,所以扔给了一个小女娃。” “啊,还能这样,难怪我就说这历城怎么开始修建城墙了,弄半天是给别人了。那就可惜了,不是什么大官,估计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也就抢点两脚羊了。诶,难吃的,小娃子倒是好吃。” “不管是不是大官,都杀了他们再说,然后进城,抢了所有的东西。” 第153章 第一战,陆威的战场 陆家新宅,大房所在的地方,江秀春满脸担忧,她是不是地踮起脚来看向外面,期待着自己丈夫的回归。 陈氏看到了,便放下了手里的簸箕,将人扶坐下,道:“秀春啊,你也别太担心。陆威他说的没错,弟弟妹妹们都有了出息,他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就让他去吧。” “娘,不是不让大郎去,而是……” “娘知道娘都知道。诶,说起担心呐,身为娘的,哪个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呢,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所以啊,咱也别急,既然安然都说了不会有事,那便不会有事,她是个有主见的,攒的相信,诶,秀春,你这是咋了?咋脸色突然间就变白了呢。” 乍一见江秀春的脸色变得苍白,陈氏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哪里不舒服你给娘说,别憋着。” “娘,我……我肚子疼……”江秀春咬紧了牙开口道,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氏闻言,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顿时脸色一变:“这是要生了,哎呀,这孩子,怎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小翠,小翠——” 一个丫鬟应声跑了进来,“诶,大夫人!” “赶紧去请稳婆,诶哟,叫小竹赶紧来准备一下产房,快一点儿。”陈氏焦急地开口,同时扶起了江秀春准备回房,小翠见状赶紧问道:“大夫人,需不需要告知大少爷?” “等他结束了战争再给他说罢,现在别给他添乱子,扰了他的心思。” “是。” 小翠离开了,不一会儿,大房的陆长青牵着陆小妹一起回来了,两人坐在院子里,担忧地看着里面丫鬟进进出出,还伴随着一声声惨叫。 家里的事此刻自然是无法传到战场的,陆威等人骑在马上,看着那叫嚣着冲来的鞑子骑兵,一个个眼底充满了凝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轰! 不到一会儿,鞑子们相继抵达了,但却在五百米外停了下来,然后列队,站好。五百米是个很安全的距离,两军对垒,也大多都是这个距离,除非对方的弓箭射击距离更高,否则不会轻易改变。 “哟,这历城是没人了吗?居然让一群小娃娃出来应战,还有个女娃娃,我娶你回去当我媳妇得了。” 庆格尔泰大笑道,虽说话语轻佻,但那手却时时刻刻都搭在了腰间的弯刀上,对于中原人,他是绝对不会小觑的,哪怕近十年的战争都是以胜利告终。 听到他侮辱陆安然,陆威等人顿时脸色一沉,他双腿一夹马肚,马儿便驮着他上前了:“哼,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庆格尔泰冷嗤一声,驱马上前,沉声道:“我名庆格尔泰,刀下不斩无名鬼,小鬼,说说你的名字。” “你听好了,我名陆威。这是你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也将是你最后一次听见,动手吧。” “小鬼,是谁还不一定呢。”说罢,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呀——’的大叫的向陆威冲了过来。 “——”的一声巨响,庆格尔泰势大力沉劈下的一刀,竟然被陆威给挡住了。庆格尔泰眼底闪过一缕讶异,这小子,力量居然这么大,能够抵挡他的一击。 陆威这时却是冷喝一声,“你们鞑子,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脚掌一蹬,噗的一声闷响,身形犹如那一道流星般,瞬间出现在了庆格尔泰的身后,右手反窝长刀,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尖锐风声,狠狠力劈而下。 在他这记力劈之下,噼啪的音爆声在空气之中连连爆响! 庆格尔泰瞳孔一缩,“好胆!!!” 轰—— 刀剑交击的巨响,在阵阵火花溅射间骤然响起,一道力道的涟漪,瞬间从两者马匹的蹄下扩散而出。 轰击在地面上,竟直接将马匹立脚之地的泥土,震荡得拔地而起,眨眼间就削掉了一层。 咚! 咚! 咚! 唏律律—— 漫天泥屑飞射中,庆格尔泰被震得连人带马练练后退,被力道反震的陆威也退了好几步。 感受着那近乎麻木的双臂,陆威略微有些感到有些棘手了。 这草原人不愧是草原人,力量不是一般的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餐餐肉食的原因。若不是安然改变了家里的膳食,恐怕他是真的招架不住,也难怪养兵费银子了。 他是这样想,对面的庆格尔泰也不好受。 他拿着弯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完全没想到,这小鬼的力道居然能跟他拼个不相上下! 而且他们和以前所见的那些中原将士不同,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并没有忌惮和害怕,有的,全是战意! 这陆家,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绝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扎根,否则,这附近草原的部落恐怕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思及此,庆格尔泰一抖双肩,噼啪的错骨声顿时响起。他忽然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了,战斗,他从来都不会惧怕! 但目前的情况,是先试探出陆威的实力,并借此推算出他身后那些少年的强弱。 于是,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紧接着一夹马肚,“小鬼,受死吧!”,下一秒,人腾空而起,毫无预兆地暴掠至陆威面前。 抬手,迎面就是一拳,带起一阵音爆声噼啪作响,同时沉声开口:“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才说完,带着强劲的风声袭去,呼啸间…… 陆威倏地侧过了头!!! 庆格尔泰心下猛地一颤,糟糕!!! “呵,你在说谁呢?” 倏地,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几乎就要将他整个人冻僵。 陌生的声音很是沉稳,但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战斗中响起却无异于催命符! 几乎同时,庆格尔泰目光短暂地僵了一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开始左侧翻。 这是他战斗时习惯的做法,一旦发现身后出现致命威胁,就立刻向左或者右侧翻依靠着极快的速度和敏捷来躲避这种威胁。 同时控制好身体的平衡,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聚集所有力量,只要找准机会,就会在落地之前对对手进行攻击! 他虽然不是沙场老将,但也是这样打算的! 然而,咻的破风声骤然响起,脚腕一紧,措手不及间,身体瞬间被悬空。霎时,前冲的惯性以及后面猛然出现的力量交互碰撞,形成一股巨大的撕扯力量作用于他的腿上。 “庆格尔泰,去死吧!!!!” 第154章 杀人头,筑京观(防盗) “啊————” 剧烈的绞痛令得庆格尔泰惨叫一声,身体却被高高的倒提了起来,失重的感觉以及脚腕上的绞痛交叠之下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得鞑子那方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整个过程的发生亦不过在瞬息之间,还没从陆威居然能抗下庆格尔泰的一击之中回过神,就看到庆格尔泰被倒吊了起来!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一颗人头滚滚落地! 陆威忍着心里的不适,提着人头,拍马走回,看着他手中那血淋淋的人头,所有的士兵两眼充满了崇拜之色,不约而同地提起举起长枪,颇有韵律地喊出口: “呴!” “呴!” “呴!” “呴!” 听着身后的呐喊,陆威心里的不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被那呐喊一点点地充满,膨胀。 再迎上他们那炙热的崇拜目光,他嘴角渐渐上扬,原来这就是被人所尊崇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好厉害,那人是谁?” “不知道,应该也是城主家里的人吧。” “他居然能杀死鞑子,真是厉害。” …… 初战告捷,城墙上的民工和矮人们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显然是难以置信,不说别的,就说鞑子和陆家几兄弟那体魄上的压制这一块,陆家兄弟们必输。 但在必输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取得胜利,这就有点儿匪夷所思了! 铁拳看着陆威,又想了想陆离等人,继而转头问卞娅,道:“那个陆威,也会内力?” “对。”卞娅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如银铃般悦耳,道:“陆家的这一代的都会,因为小主一直都手把手地教着他们,在一定的时间内学不会的话,要被揍的。” 铁拳眉梢一挑:“所以……你也是在被揍当中一点点学会的?” “铁拳叔!!!”卞娅怒吼一声,如同一只小包子般发出了无能的咆哮。 铁拳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继续看向战场。 回到军阵里的陆威笑着对陆安然扬了扬手里的人头,换来了陆安然的点头一笑,“干得不错。” 陆威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别人的千句万句都抵不过陆安然的一句,没办法,谁让她是真正的话事者。 陆离等几兄弟却是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简直没眼看! 鞑子的军阵里,此刻却是鸦雀无声。 其木格脸色更是难看,庆格尔泰虽然不是可汗,但能做到首领的位置,那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可现在,他居然成了汉人的刀下亡魂! 这可让他如何跟可汗交待?如果就这样回去,肯定逃不了一死! 且那少年的厉害他们是亲眼所见,真要冲上去,他们也未必打得过,所以…… “所有人都给我冲,杀光他们!!!” 一个人上不行,那就所有人全部冲上去,他就不信他们几千人还杀不了那几百人。不过,他的消除部下们对那少年的恐惧! 于是,他大喊:“只要杀光他们,掳到的东西全部归你们所有,包括女人!” “哟嚯——————” 一听到最感兴趣的女人,所有鞑子都兴奋地尖叫起来,他们甩着鞭子尽数冲向了陆安然等人,马蹄声阵阵,踩踏在地上掀起的灰尘铺天盖地。 迎面吹来的沙尘掀起陆家众人额前的发梢静静地飞扬着,露出了下面光洁的额头,他们转头,看向陆安然,等待着她的命令。 嗡~ 四周的气流猛然间涌动起来,双眸,被气流反射的微光一点点覆盖,遮住了渐渐变得幽深的目光,冷然而犀利,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杀人头,筑京观,面朝草原,震慑全族。” “是!”所有人拱手应道,而后拔刀,大喝一声:“杀——————”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各自的小将领冲杀,尽数开口齐吼:“杀——” 冲杀的人之中,陆安然首当其冲。 以她为箭头,两支队伍很快就直接撞在了一起,陆家军将鞑子尽数分割开,一个个的缠住他们。 轰—— 一声巨响,长枪带着猛烈的劲风呼啸而来,被撕裂的空气也忍不住地发出噼啪的音爆声,就连空气中的灰尘也被卷离了原来的轨道。 这是陆安然的枪,完全无人能当,抵挡的人,手中的兵器炸的粉碎,陆安然直接一枪封喉毙命,而后再一挥,锋利的枪尖便割下了他们的人头。 陆威、陆离等人也犹如一个个箭头般,直接插进了敌方的胸膛关键之处,以锐不可当之势不断地收割着人头,所过之处,尽是一条血路。 整个战场让城楼上的一帮人,看的目瞪口呆,陆家兄弟和陆城主就像天生的战神,整个战场中,没有一个鞑子是他们的一合之众。 甚至还追杀鞑子数里路,直至全部杀光才停了下来。 以往都是被鞑子冲进城里来女干淫掳掠,又什么时候见过这般景象?哪怕是在梦里都不可能,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原来他们的城防护卫军是这样的强大,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噢——陆城主万岁!陆城主万岁!!!” “陆城主!陆城主!” “陆少爷,你们可真厉害!!” “太厉害了,陆家少爷们果然不是某些地方的纨绔能比的,真是厉害啊!” “太好了,有这样厉害的陆家军在,我们还怕什么?根本就不用怕啊!” “诶,太可惜了,之前陆家招护卫军,我怕打仗,毕竟面对的是鞑子,所以就没去,现在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 百姓们欢呼的迎接陆安然等人的进城,虽然护卫军受了点小伤,不过无法掩盖他们这场大胜,几千个鞑子全部都被斩杀,那血淋淋的人头还留在城外呢。 这场不对称的战斗看的他们是血脉贲张,一刀一个人头的打斗实在过瘾。 “安然。”这时,陆子期也从城墙上走了下来,他微笑地看向她,目光温和:“你刚刚要筑人头京观,是马上?” “自然。”陆安然点了点头,手中的长枪一指城外东面,道:“建立在城外,东面和南面城外都建。 把他们的头用水银浸泡过,然后铸成人头京观,再放一道石碑,刻:犯我中……犯我历城者,虽远必诛!” 第155章 陆依依见到家人 陆城主胜利了! 还全歼了所有的鞑子,将近三千人呢! 本来还害怕鞑子杀进来的原住居民们收到这个消息后,顿时瞳孔一缩,紧接着眼里就冒出了泪花,哭着跪下来叩拜,可哭着哭着,他们就笑了,一时间,涕泪横生,他们提着家里的粮食就冲了出去。 一处连排房子里,柳依依正坐着给两个孩子缝补衣服,她今天难得休值,所以便准备给俩孩子缝补一下衣服然后再带她们出去逛逛。 这历城,不管是哪个市都很热闹,她的俩孩子可从来都没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去瞧瞧也是不错的。 可还没等她出门,就听见说是鞑子打来了,她吓得手一抖,手指就被针给戳了血眼子。可她没去管,只是害怕地跑向了隔壁,大喊:“春雨,夏雨,快回来,快点儿!!!” “妹子你急戳戳的干啥呀?”隔壁的妇人见她这般焦急,不由得开口问道,还给她抓了一把瓜子,笑道:“来,吃着,这东西可好吃了,还是陆城主教大家的呢。” “诶,秋婶子,我哪有这个心情吃呢,鞑子都打来了!” 提起鞑子,秋婶子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抖,作为原住居民,对鞑子的恐惧几乎刻进了骨子里,所以才会有这般的反射 但一想到陆安然那鬼神莫测的武力,她心头便是一阵安稳,笑道:“诶,妹子,别怕,有咱陆城主在,那鞑子绝对打不过来的。” 陆依依一时间急得不行,秋婶子对陆城主那谜一样的崇拜她实在是理解不过来,她现在很急,鞑子那是什么,烧杀掳虐的存在,要是遇上了,那还能活下来? “秋婶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带孩子们,诶,秋婶子你干啥呢?” “嗨,跟你这样说说不清楚,咱带你去上街上去看看去,让你看看陆城主他们有多厉害,肯定一会儿就凯旋归来了的。” “诶诶,秋婶子秋婶子!” “娘!!!” 从隔壁屋里出来的两个小丫头一见自己的娘被拉着走了出去,不由得一愣,相视一眼,而后迅速地跟上去。 在他们身后,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娃和一个高瘦的男娃走了出来,而后迈开脚赶紧赶紧跟上。 铛铛铛铛铛铛—— 恰在这时,一阵敲锣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就传来了通传人那高昂的笑声:“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陆城主大胜仗了,她带着陆家军打了胜仗了!还全歼了鞑子! 他们现在正在入城,大家快去看啊,我们赢了,我们打过鞑子了,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我们赢了——” 赢…… 赢了??? 秋婶子和陆依依两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她们听到了啥?陆城主带领陆家军打了个胜仗!!!! 从听到鞑子打来的消息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一刻钟都没有吧? 当然,也可能是开战之前消息还没传到这边,等传过来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而之所以结束,就是因为…… “打赢了?我们打赢了?!!”秋婶子瞪大了双眼,抓着陆依依的手猛地握紧,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妹子,你听见了没有,陆城主她打胜仗了,我没骗你吧,她赢了,哈哈哈……” 她的声音太大,却也因此而更加的震耳发聩,陆依依呆呆地怔愣在原地,人有些傻了,胜……胜利了? 她有多久没听到过中原打过鞑子的消息了? 好像…… 从来没有! “走,我带你们娘仨去东城那边看看去。”秋婶子手一扯,不由分说地将人抓着就往东城那边飞奔而去。 身后跟着四个亦步亦趋的小屁孩。秋婶子可不怕他们弄丢,因为在这历城里,贩卖小孩是违法的,直接砍头的那种。 再加上巡逻队时时刻刻的巡逻,所以她十分的放心。 此时此刻,东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即使有很多地方依旧还在建造中,也依旧无法抵挡他们的热情。 三月底的初夏,太阳已经渐渐炙热了起来,燥热的气息也愈加的浓郁。 微风吹来,云层一点点地行进,阳光渐渐埋没在厚厚的云层之中,透过云层洒下一道道光晕,透明却又清晰可见,宛如浅白色的轻纱般缓缓浮动着。 风去的时候,云层移动,阳光从镀上金边的边缘点点洒下,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阴影下的人面目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陆家军及陆安然等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入城,他们身上的兵甲还沾染这厚厚的血迹,甚至白色的衣袍出都被染成了红色。 黑色的发,红白相间的兵甲,高大健壮的马匹,还有那飘飞的衣袂上沾染的血迹,无一不显示着他们战功赫赫,所向披靡。 “看见了没,妹子。”秋婶子笑着推了推身旁的人,“瞧,这就是陆家军,他们哪个不是俊的。就是他们身上那鞑子的血,可脏了他们的兵甲了。” 她说完话后,十分激动地跟着人群大喊陆城主万岁,却没看见,身旁的人早已怔愣了许久,她看着马匹上的少年少女,一股必须压抑住的辛酸忽然间冲上了鼻头,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发声。 “娘,你怎么哭了?”夏雨轻轻扯了扯自家娘的裙角,轻声开口问道。 “娘没哭,娘怎么会哭呢,娘高兴还来不及呢。”陆依依说着,一边不断地用袖子去擦眼角的泪水,岂料,越擦越多,越擦越停不住。 “娘,你别哭,我和妹妹会乖乖听话的。”春雨伸手抱住了她,夏雨也一起抱住,两个小丫头虽然小,但也明白他们娘的辛苦,所以尽可能的不去给她添乱。 秋婶子的女儿见状,赶紧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她回过头来不耐烦地道:“干啥呢,没见娘正高兴呐。” 她女儿白了她一眼,而后朝着陆依依这边掳了掳嘴。秋婶子顺着看去,不由得一惊:“哎呀,妹子你这是哭啥呢?这大好的日子。” “没,我没哭。”陆依依鼻子深吸几口气,但眼泪依旧不争气地往下掉。 “哟,你这贱人怎地不死心呢?一直赖着我们家不肯走是不是?”这时,一道尖酸刻薄的话语忽地响了起来。 第156章 回 归(防) 听到这声音,陆依依脸色一变,身体更是条件性反射地缩了起来,她埋着头,哆嗦着不敢开口说话,比鹌鹑更像鹌鹑。 两个小女孩也十分害怕地缩到了她的身后,她们瑟缩着,肩膀抑制不住地发抖。 杨李氏一见,更加瞧不上她们了,她嗤笑一声:“啧,赔钱货果然就是赔钱货,见不得人的贱种。跟你们娘一样是个贱皮子,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你这老妖婆说些什么呢?!” 秋婶子双手叉腰,作为原住居民,和鞑子打地道战那么久了,嘴巴上的战斗力可不是唬人的,一下子就吼了过去:“还贱人,你这老泼皮才是贱人,嘴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看见就恶心。” 说着,忽地瞥见了杨李氏身后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此刻正满脸兴味地看着她们几个呢。 当下,秋婶子就笑了起来,“老泼皮,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说什么呢。”倪小翠走了上前,一甩帕子,嗔骂道:“你这人心思怎地这么坏,说些乱七八糟的来诋毁我们一家子。”说着,伸手挽住了杨李氏的胳膊肘:“我娘才不会听你这些。” “就是。”杨李氏一点头,傲娇地拍了拍自家媳妇的手,而后等着陆依依道:“呵,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这才离开杨家几天,居然就找到下家了,婆婆还是个五六不懂的蠢妇!” “你这不要脸的老泼皮在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烂嘴!!!”秋婶子吼骂一声,猛地就朝着那杨李氏扑了过去,抓脸扯头发撕咬什么下三滥就用什么。 倪小翠在一旁看得两眼发懵,鹌鹑似的陆依依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身后的春雨和夏雨两姐妹则是目瞪口呆,还带着一丝丝崇拜之色。 “你这个老娼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这个下贱货,我才要弄死你这不要脸的!” “诶诶诶诶,你们干嘛呢。” “打什么打,打什么打,诶哟,疼死我了,离这俩疯婆子远点儿。” “谁上去拦着他们,陆城主他们的队伍马上就要过来了。” “哎哟,俩老婆子,往地上一躺,都是四六不分的玩意儿,谁敢去呐。” “咦,那不是咱们历城的秋婶子吗?她咋跟那外地人打了起来呢?” “不知道。不过,敢欺负我们这些本地人,简直找死,走,去帮帮她。” “哎哟,秋婶子诶,这是咋了啊,怎地和一个外地人打起来了?咱要谦虚,要宽容……” 冲上去的几个老婆子也是个精明的,明面上说着好话但暗地里其实在世下狠手,又掐又扯还抓头发,直揍得杨李氏两眼发懵。 周围的人连忙远离了这个战场,不约而同地围成了一个圈,对立面掐架的几人指指点点。 “吁——” 陆安然勒停了马匹,看着前方不远处混乱的场面,眉梢一簇,微微一扬下颌,“去看看。” 陆威一点头,驱马上前,见到掐架的一群妇人,顿时头都大了,无奈自家堂妹开口发话了,他不得不开口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道声音犹如闷雷炸响,顿时将几个妇人给震住了,她们连忙分开,也顾不得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乖乖地站成一排,听凭发落。 看着她们几个灰头土脸的模样,陆威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他会杀人,但他不会解决妇人之间的事啊,那简直跟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烦死个人。 只不过…… 他怎么看着这几人其中的一个有点儿面熟啊,他便问道:“你是谁?” 倪小翠一听,心下顿时大喜,自己这是入了这小将军的眼吗? 于是,她连忙上前,行了个侧身礼:“民妇倪小翠,家……” “我没问你。”她话还没说完,陆威就打断了她,抬手指了指他们当中颤栗不停的妇人,他问:“我在问你。” 秋婶子讶异了一下,继而心里一喜,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但令她失望的是,陆依依不但没开口,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身后的两个孩子也躲得小心翼翼的。 陆依依此刻很是害怕,兄弟姐妹们如今都是这般光鲜亮丽的存在,唯有现在的她狼狈不堪,她不想让他们见到她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绝对不能! 思及此,她头埋得更低,眼里的泪水也更加的汹涌了。 见她害怕自己,陆威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陆安然,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陆安然看着不远处那排排站的妇人,眉梢微挑,目光落在陆威注意到的那妇人身上,她直接越过,继而落在了她身后那两个孩子身上。 蓦地,她双瞳微缩,这两孩子,怎地和柳氏长得那般相似?莫不是……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人的模样,她心里顿时一震,却是没有说话。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陆依依好一会儿后,便明白了她的想法,无异于自卑心作怪,不敢直面如今辉煌的他们。 于是,她开口道:“将她们母女三人带到我府上,我有些事需要问问。” “小妹,有什么不能在这里问的?”岂料,一向最为粗心大意的陆寻却在此刻第一个开口拒绝:“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要小心是不是别国的奸细。” “陆寻说的没错,现在不是以前了。不能事事都这般随心所欲,毕竟身份地位不一样,万事都得多加小心。”陆离也开口附和道。 虽然很是欣慰这群半大小子的目光终于不再局限于庄稼户了,但陆安然还是点头道:“此事我自有分寸,来人。” “在。”一个小兵跑了上来,单膝跪地应声。 陆安然开口道:“去找辆马车,将她们三人送至我府上。” “是。” “走吧。”定下事情的基调后,陆安然便不再刻意去关注,而是直接驱马回校场。 两个小女孩瑟缩着,见人完全离开后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小脑袋,而后扯了扯陆依依的衣角,夏雨小声道:“娘,我们是不是要去城主府呀?” 第157章 孩子出生,见面 陆安然等人李开口,杨李氏等妇人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纷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庆幸道:“陆城主那气势,可真是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她们才从战场上下来呢,瞧那一身的血,我看着都害怕。” 夫人们讨论着,杨李氏却是扭头看向了陆依依,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贱货,活该被陆城主抓进府上去。” 这话一出,将两个小孩吓得一脸苍白,急急忙忙地扯了扯陆依依的衣角:“娘!” “乖,我们不去。”她抹掉眼角的泪水,牵着两个孩子就准备离开。 她此刻也是十分犹豫,既期待回家,可也知道什么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的道理,更何况如今的她还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然而,她想走,却被留下的两个士兵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一拱手,道:“这位娘子,还请稍等一会儿,马车马上就到了。” 陆依依脸色骤然一变,她有些急了,“不能走吗?我没犯什么法,为什么不能走?” “小娘子莫急,此乃城主大人所下的命令,还望小娘子莫要为难小人。” 听他这么说,再看看另外的一个,虎视眈眈的士兵,陆依依知道自己逃不过了,所以……是要见到娘和弟弟妹妹他们了吗? 思及此,泪水又在眼底打转了,牵着孩子的手也不由得握紧。 秋婶子看着三人,心里也是一片焦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哒哒哒~ 很快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母女三人转头,就见之前离去的士兵赶着马车到她们面前停下,而后抬了一个小步梯放在地上,有礼地开口:“小娘子,请。” 陆依依浑身一僵,这下子,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手里牵着的小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低头一看,就见两个孩子对她淡淡的微笑,如三月的微风,温暖和煦。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面子和尊严,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一笑:“走吧,咱们去城主府。” “嗯。”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而后被她一一抱上了马车。 新修建的城主府很气派,结合了部分现代化的东西进去,如玻璃、床、地砖、衣柜、沙发等许多东西,但是外观依旧保留了中式结构。 而在城主府后面,更是有一个开辟出来的瀑布,陆安然居住的雅苑就横跨在这瀑布之上。陆依依母女三人一来,就被安排在了这里,紧接着就是各种珍馐美食尽数端上了餐桌。 两个小孩怯生生地看着,却是动也不敢动,只是紧紧地抓着陆依依的衣角。 另一边,回到城主府的众人才刚刚下马,就听管家前来禀报道:“小主,大少爷,少夫人就要生了。” “什么?!!”陆威动作一顿,继而转头看向管家,“生……生了?” “还没,但是已经进产房两个时辰了。” 闻言,几人脸色略微一变,陆威更是直接跑向了自家住的竹苑。陆离等人见状,连忙跟上,唯有陆安然和管家一同前行,并问道:“人生片切给大堂嫂含着了没?” “已经切了,小主你让温的白汤也给她喝了。但是小主,少夫人并不是缺体力,而是小孩的头和脚反了。” “臀位吗。”一听是这个,陆安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难产就行,“产婆能给孩子正位吗?” “这……实不相瞒,小主,咱这大夏国,就没听说过哪个稳婆能给孩子正位的。”管家说完这话,沉默了几秒,又继续道,“小主,这种情况,都是难产的多,您怕是要做好准备了。” 陆安然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了管家,目光有些森寒。 管家一个哆嗦,立马埋头躬身道:“小的该死,小的不应该多嘴。” “去我娘那里结一下你的工钱。” 这话令他一怔,继而苦闷着点了点头:“是。” “啊——娘,疼,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秀春,坚持住,坚持住啊,老天啊,怎么会这样呐。” “大嫂你别急,不会有事的。快,给秀春喝点儿白汤。” 进了竹苑,就听到左侧的寝居里传来了惨叫声和焦急的呼唤声,而院子里,也站满了陆家大大小小的人,就连陆老爷子两口子也来了。 看到她来,老太太连忙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焦急道:“兜兜啊,你大堂嫂这都生了一个时辰了,怎的还不出来呢,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呸,我这张嘴,该打,诶哟,可急死我了。” “奶,你别急,不会有事的。”陆安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而后招来了一个丫鬟,道:“你进去告诉产婆,从做到右缓缓旋转胎位,一刻钟内,一定要将胎位摆正。” “是。”丫鬟得令,连忙跑进了产房。 “安然,为什么要一刻钟内?”陆晓晓好奇地问道,所有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陆安然缓缓道:“生产时,孩子臀位的时间长了,容易缺氧,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但陆家所有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成了,成了。”这是,刚进去的那个丫鬟跑了出来,笑着道:“小主,稳婆按照你说的的,已经给孩子正位了,现在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呼—— 这会儿,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头出来了,那离生产就快了。 “哇啊,哇啊!”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出来了!!!”陆家所有人一喜,连忙起身往门口跑去,连陆威都没跑过他们。 “哈哈哈哈,恭喜大少爷,贺喜大少爷,少夫人生的是个小少爷。”这会儿,稳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谁知迎面就瞧见了陆家一大帮子人,吓了一跳。 “是个小子吗?让老婆子我看看。” “让我让我,让我看看外甥。” “哈哈哈,不错,娘,让我瞅瞅这侄儿。” “你们两个小屁孩,给老子滚。” “爹,娘,你们让我也看看,我是他爹,我是他爹!” “哈哈哈,是个大胖小子,快喊奶奶。” “喊什么奶奶,都还不会说话呢。快叫祖奶奶。” …… 看着陆家己方兴奋的样子,又看看站在人群外面怎么都挤不进去的陆威,陆安然不禁笑了,母子平安就好。 “小主,那母女三人已经安排在雅苑了,你要去见她们吗?” 听到乔小雨的话,陆安然看了看欢喜的众人一眼,便小声道:“现在去吧,等我娘出来了你告诉她一声,就说找到陆依依了。” “是。” 乔小雨应道,而后人一点点的隐入空气。 陆安然一个闪身,来到了雅苑,还没进去,便听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道:“娘,夏雨好饿。” 第158章 团聚,逛街 (防) “夏雨乖,咱们再等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再忍忍。” 陆依依小声地开口,看着两个年幼却十分懂事的孩子,她是既欣慰又辛酸。 若不是日子过得太过凄凉,她的孩子又何须这般懂事? 每每一想到那猪狗不如的日子,她就忍不住想哭,一时间,眼里竟浸满了泪水。 “瞧你那出息。”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从门外传来,陆依依脖颈条件反射的一缩,又变回了鹌鹑,连泪水都给收了回去,两个孩子更是迅速地躲去了她的身后,瑟瑟发抖。 陆安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三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真的和鹌鹑一般无二。 尤其是陆依依,埋着脑袋就算了,那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连掉下。 陆安然没好气地抿了抿唇,有点气这家伙,连带着声音也跟着低沉了好几度:“都当娘的人了,还哭什么哭。”这话一出,陆依依哭得更厉害了,那肩膀都跟着哭泣耸动着,还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陆安然大马金刀往餐桌前一坐,有些豪迈。一侧的丫鬟便赶紧上来盛饭布菜,连带着将陆依依母女三人的也给添置好,这才退到陆安然身后继续站着。 陆依依依旧在哭,但两个孩子已经开始偷偷的露出小脑袋偷窥她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这人,似乎和她们的娘认识。 “还哭?不过来吃饭!”陆安然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你饿死不碍事,把我外甥女饿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一出,陆依依猛地抬起了头,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继而嘴巴一瘪,涕泪横流:“兜兜,呜……” 陆安然嘴角一抽,这人,满脸都是大写的委屈,再加上那满脸的泪水,那真的是让人感到又气又无奈。 陆安然最终还是放软了态度,温和地道:“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哭什么?青环,去给大小姐端一盆水过来净面。” “是。”身后的丫鬟立刻行礼,垂头后退。 哭泣的陆依依,她更是一眼都没看,主子们的狼狈,哪是他们一个做下人的能见的? “兜兜……”陆依依软声软气地嘟囔一声,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开口。 陆安然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洗脸洗手,坐过来吃饭,一会儿娘该过来了。” “哦。”陆依依点了点头,刚好青环打水来了,她跟个小媳妇似的带着俩孩子去洗脸洗手去了。 陆安然没刻意去看她们,只是自己端起了碗喝鱼汤。 很快,母女三人走了过来,并在陆安然对面坐下,两个孩子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她。 陆依依很是腼腆地坐着,接过青环递来的碗筷时还起身点头弯腰地说了一声:“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青环当下脸色一变,砰的一声跪了下来,惶恐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望大小姐开恩。” 陆依依满脸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丫鬟要跟她告罪?她疑惑地看向陆安然。 然而,陆安然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又看向了青环,淡淡地开口:“下去吧。” “谢小主开恩。”青环磕了一头后,连忙起身,躬身后退出了大殿。 “兜兜,这……” “大姐。”陆安然打断了她的话,“她是仆,你是主。只有她给你下跪叩首的份,而不是你给她弯腰叩首,万万不可乱了纲常。” 陆依依怔愣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坐下来,怔怔地给自己的两个孩子盛饭。 两个孩子什么话都不敢说,毕竟连自家娘亲都被训了,她们哪还有胆子开口说话。 她们的胆怯让陆安然有些无奈,只是阶级这事她不得不说。 阶级这东西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地方,它都是存在的,不可能因为人为而消失,所以她才会强调了一下,只是没想到陆依依的反应会这般……呆滞! “大姐,你夫家呢?” 到这个问题,年纪大点儿的春雨终于壮起了胆子,大声开口:“爹不要我们了,他休了娘。” “春雨!!!” “哦?”陆安然眉梢一挑,转眸看向一旁急得跳脚的陆依依,问道:“怎么回事?” 陆依依本来不想说,但是在她那强硬的视线下,她还是妥协了,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待说完之后一炷香就过去了,陆安然也了解了个大概,她点了点头,不以为然地开口:“既是如此,那便将他们赶出城即可,就这么定了。” 不待陆依依开口为那一家子辩解,陆安然又继续道:“既然回家了,便在家里住下吧。家里什么都没,但房子绝对足够,大姐你一会儿挑一个院子就成。 另外,从明天起,你得跟着娘念书,我们陆家什么都可以不做,唯独这念书不成。春雨和秋雨和她们小姨、叔叔们一起上课,教学先生是单独请来的,好好学。 对了,既然你们和杨家没关系了,那就把名字也改了,春雨从今天起叫做陆胜捷,夏雨叫做陆胜男。 一会儿你们姥姥姥爷来了,让他们带你们去外面逛逛,买点儿喜欢的东西留着,包括金银首饰和头面玉石这些。作为女孩子,怎么能没点儿首饰傍身。” 听着陆安然三言两语就把她们安排完了,母女三人一时间都懵了。 什么叫陆家不能不念书? 什么叫教学先生是单独请来的? 什么叫女孩子不能没有首饰傍身?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不过…… 两个小女孩双眼顿时明亮了几分,怎么办,她们好像喜欢上这个小姨了。 “赶紧吃,一会儿你们姥姥姥爷来了可就没时间吃了。我可不想听他们哭个没完。” “哦。”两个女孩脆生生地应道,只待陆依依不明所以。 “哎哟喂,娘的闺女儿啊~” 果然,才刚刚吃饱,陆安然就听见了一道哭天抢地的声音,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款款而来。 陆依依浑身一颤,继而泪如泉涌:“娘~”喊了这么一声,人就赶紧往门外跑了去。 陆安然顿时觉得没眼看,都当娘的人了,居然还好意思喊娘?! 算了,先走吧,免得一会儿又要听娘的唠叨了。 思及此,陆安然拿起自己的大袖衫,起身,“我先走了,你们姥姥姥爷问起,就说我去视察去了。” “嗯嗯。”两个女孩用力地点点头,下一秒,她们就看见陆安然直接飞了出去,看得两个小丫头目瞪口呆,又带着崇拜。 陆安然出来后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匠作坊,她要看看造纸术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第159章 造纸术 封广林今年二十有三,乃是前朝有名的士大夫封肃之孙,为了避免被朝廷针对,再加上逃荒,就流落到了这里。 他没什么大志向,但为人忠孝两全,喜欢专研一些奇淫技巧的小东西,比如陆安然给他说的乳胶、塑料、肥皂、玻璃、水泥啥的。 他和那个叫做卞娅的矮人捣鼓了好久,才终于用各种不同的油制造出了肥皂和香皂,供应给各大商会之后赚来了不少银子。 以至于他俩的奖金都分了好多,他敢保证,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那么多钱,感觉他一辈子什么都不敢都够他用了。 他和卞娅两人兴奋了好久,拿到一大笔银子后还以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谁曾想卞娅竟被拉去做什么乳胶和塑料啥的。 而他也被拉来这里弄什么造纸,说实话,他最近很累,但刚才出来了第一张白纸后,他所有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人瞬间精神了起来,他双手捧着那白纸,恨不得亲它一口,眼泪更是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 “成了,终于成了,呜……感谢黄天厚土,终于成功了,呜……” “广林啊,成了这是好事,别哭,别哭了啊,有啥委屈的,咱不都一样嘛。” “李老,呜,你不懂,我都,呜……” “诶,广林啊,陆城主把这时交给你那是她看重你,你现在完成了这事,她肯定会嘉奖你的,别哭了,大男人的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呜,李老,让我哭一会儿,我不是累,我只是感慨,太不容易了,呜……” 陆安然前脚一踏进来就听到了这些声音,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自己这是把这些人剥削得太狠了吗?不对啊,也没让他们九九六和零零七啊,怎么这么个大男人居然哭成了这样? 看到她来,李老浑身一僵,赶紧扯了扯封广林的衣袖,而后自个儿对陆安然行礼道:“陆城主。” 封广林这时也转过了头来,看到她的时候眼里的泪水还在不断地滚落,嘟囔着:“陆,陆城主,嗝~” 嚯,还打了个哭嗝! 陆安然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李老便立马躬身后退,就留下了封广林一个人在这里。 封广林这时心塞死了,他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马上晕过去算了。 他一个大男人,哭就算了,居然还被陆城主给看见了,怎么办,他好想死! “怎么不哭了?”陆安然一脸戏谑地看着封广林。 他脸色顿时更红了,最后脸皮一哽,破罐子破摔地道:“男儿有泪不轻谈,只因未到情深处。我这是有感而发,对,就是这样。” 陆安然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死要面子吧你。纸张造得怎么样了?” 封广林双眼一亮,这题他会! 连忙将那张不规则的白纸递给了陆安然,献宝似的笑道:“陆城主,你看,这就是制作出来的纸张,不知道你拿来做什么呢?” “书写用的。”陆安然接过了纸张,不大,还有点儿厚,上面还残留这些许树木纤维,可以说是很粗糙了。 “用来书写用的?”封广林看了看那纸张,又看了看陆安然,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见他茫然的样子,陆安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支毛笔,而后蘸了点儿水,在上面书写起来。 封广林低头看去,随着她的动作他缓缓念出了口:“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 随着念下去,他双眼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他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庄重而肃穆,双手交叠对陆安然深深地行了一个书生礼:“陆城主,小生在这里,代全天下学子道一声:多谢!”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陆安然为何这般在意造纸术了,不曾想竟是有着教化万民的作用,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目光短浅了,还以为又是民生所用。 他的所想,陆安然不知道,她伸手将人缓缓扶起,浅笑道:“竹简难刻,还要打磨,装订,每刻一卷都有学子双手受伤。 况且学识这东西……”顿了顿,她看着手中那粗糙的纸,双眸微眯,神色渐渐变得幽深:“世家也掌握得太久了。” 封广林犹豫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安然,最终深吸一口气,拱手,轻声道:“小主,如今世家大族掌握这天下学识十之八九,又以竹简作为记载之物。 众人皆知这竹简难以保存,每年都需要人手重新雕刻保存。一旦这纸张面世……足以撬动世家根基,恐怕朝廷那边……” “所以现在我并不打算将纸张推出。”陆安然手一握,嚓的一声,那纸张瞬间化为霏粉,她继续道: “朝廷虽然并不在乎这座城池,但那是在这座城池为死城的前提下。如今这座城已被我一点点地盘活,最迟五年,朝廷必定会将爪牙伸到这里来。” “大人,可据我所了解,郡守拥兵不得超过三千。即使你这里的情况特殊,也不得超过五千,一旦超过……” 他话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了,后面的想必大家都明白。 陆安然自然也懂,她只是摆了摆手,眉眼一颤,目光浸染上了点点晦暗:“还是人太少了啊。” 若是真要开战,她根本不带怕的。 只是,她实在是太缺人才了,陆家文武全才的也就两个——陆离、陆子期两人。 女孩之中,陆娇娇和陆晓晓倒也有几分机灵,而武力最强的陆寻却是最令人头疼的,他不会认字,又死活不学! 下人之中,乔升余也在不断地学习提升自我,乔小雨如今也是能文能武,他们的弟弟妹妹也在很认真地念书。 另外就是矮人一族了,他们的身手的确很不错,但现在她不敢保证他们对她是百分之百的忠心。 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没办法,她对人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两分看法的。 在脑海里将所有人过了一遍之后,陆安然缓缓看向了封广林,就见这厮满脸肉疼地看着地上的纸张霏粉,那模样,大有陆安然一走他就马上捡起来的样子。 陆安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出息!” 封广林被她瞪得郁闷,嘟囔道:“又不是谁都跟你老人家一样不在乎这些东西,对读书人而言,这精贵着呢。” “老人家?”陆安然双眼一眯,目光倏然间就蹿到了他的身上。 封广林颤了一下,赔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陆大人不至于跟我计较这些吧。” “呵,我就一个十岁的小屁孩,你说我计不计较?” 闻言,封广林瞬间哑口无言,和陆安然谈话的时候她的见识令他完全忘记了她还只是个十岁孩子的事实。 不仅仅是她,整个历城想必都忘记了她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这…… “陆大人,在下知错了,咱能不能不计较这些?”他苦笑着道,伸手到怀里摸了摸,好半天后摸出了一块糖。 看着那糖,陆安然整张脸都黑了:“给老子滚!!!” “好嘞~”封广林如蒙大赦,将糖塞进自己的嘴里赶紧跑了。 陆安然嘴角直抽抽:“这个夯货!”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去,她要去看看城外那些鞑子的尸体处理好了没有。 第161章 后宅之术,你也该学了 历城向来有两大禁地,一为东面的野蛮人森林,二为北面的蒙国。 古往今来,历城的住民都是谈之色变的,尤其是北面的方向。 但现在,他们不怕了,不但不怕,甚至还巴不得他们来,为什么?因为他们有强大的陆家军,还有武力鬼神莫测的陆城主! “还有没有尸体,可别遗漏了!”架好的巨大柴禾堆上,一个大汉大声地开口问道。 而在下方,无数的居民正拿着火把不断地寻找,连一块破布都不留下,统统扔进柴禾堆之中。 当大汉问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大声道:“这边找过了,没有遗漏的。” “这边也找过了,没有。” “这边也没有。” “都没有。” “这里也没有。” 听着一声声汇报,大汉点了点头,一跃而下,“既然没有,那就点火。” “是。”所有人齐齐冲了过来,将手里的火把高高地抛起,扔进了那柴禾堆之中。 只听轰的一声,火把瞬间点燃了柴禾,火焰瞬间一蹦三尺高,噼啪的音爆声响起,点点火星顿时四下飞溅。 城墙上,看着这一切的陆子期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在一刹那间亮得惊人:“人头泡的如何了。” “回禀大人,再浸泡一个时辰即可。”后面的小兵迅速回道。 陆子期微微点头,“吩咐下去,尽快将石碑打磨好,三日之内务必伫在南门和北门,上书:犯我历城者,虽远,必诛。” “是!” “娘,那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烟雾?是走水了吗?”街上,和柳氏出来逛的陆依依轻声开口,如今换了一身烟罗裙、又梳上了半月髻的她,除了面色稍黄一些,倒也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柳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扶着自己手臂的手,和蔼地笑道:“那哪是什么走水,是在烧鞑子的尸体呢。” “烧鞑子的尸体!”陆依依一怔,她忽然间想了起来,今天早上,弟弟妹妹他们是在打仗来着,而且打仗的对象,就是整个大夏国谈之色变的鞑子! 她不由得轻呼一声:“娘,弟弟妹妹们怎么能和鞑子打仗呢,而且……” “好了,”柳氏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街道两旁尚未开门的铺子,“你弟弟妹妹他们的事你就别管了,这些铺子大概率是要你掌管的,你得赶紧地学起来。 赶明儿个也别到处跑了,跟着娘好好学学持家之道,至于经商之道,安然会亲自教你可别逃学,好好学着,听见了没。” 陆依依看了看两旁满目的铺子,有些愁眉苦脸地道:“娘,我哪儿会经商和管理铺子呢,给我管理一家还行,多了的话……”她摇了摇头:“不行的。” “嗨,你这丫头,”柳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何必妄自菲薄呢,咱陆家人,哪一个不是慢慢走来的? 就你那两个弟弟,哪一个不是慢慢来的?都得慢慢磨砺,谁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大事的? 你好好学,帮帮安然,她现在啊,手里实在是太缺人才了,你爹都被她使唤得团团转。” “这……好吧,”陆依依头疼地点了点头,比起管理铺子,她更愿意下地劳作。但看家里现在的情况,九成是不会让她如愿的了,她只好妥协道:“那娘,这事安然知道吗?” 柳氏笑着开口:“你放心吧,安然哪有那么小的心眼。这附近几条街上的铺子,她都送给了几个姐姐妹妹们。 这一条街上的铺子本来就是留给你的,怎么经营起来,就看你们自个儿了。” “每个妹妹都有?!”陆依依闻言,不禁皱起了眉梢,“娘,现在虽说大家都是一条心,要是以后……” “哼!”柳氏冷嗤一声,目光硬生生地冷刻下来,犹如鹰凖般的视线,无情而犀利“他们没那个胆子!” 虽然不知道自家娘哪儿来的底气,陆依依还是微微轻叹道,“但愿吧。” 柳氏转头看着她,目光犀利:“你也别太担心,安然不是什么不懂的孩子了,她城府不是你我能看得懂的,你只需切记,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不逾越,不多事,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还有我那两外孙女便可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陆依依连忙点头,“女儿听娘的。” “如此最好。对了,听小雨说,那杨家似乎待你不好?” 一提起这事,陆依依脸色便是一阵黯然,她抿了抿唇:“娘,都是过去的事了。” “什么叫都是过去的事?”柳氏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以往被欺负,咱们家没能力那也就算了,如今坐到了这个位置居然还被欺负,传出去陆家的脸往哪儿搁? 不说你自己,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们又怎么做人?更何况还有身为城主的安然。 这事就你我和安然知晓就好,小雨去给你处理去了。别让你爹、弟弟妹妹和叔伯婶们知晓,免得一个个都跑去给你出气,到时候影响不好。” 陆依依温顺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 “哟,这不是我相公的前妻吗?”忽而,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地,从城主府里偷跑出来了?” 陆依依回过身,“你胡说!” 本来还十分得意的倪小翠在看到她转身过来的一瞬间,双眼却是一缩。 在她的眼里,陆依依穿着水蓝色的烟罗裙,挽着半月髻,髻上缀满了许多华贵的首饰,尤其是那银杏步摇,垂着三条金色流苏,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那步摇轻轻晃动,差点儿晃花了她的眼睛。 还有那面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涂了粉的原因,竟比以前看上去白净了许多,配上那火红的胭脂,好看极了,和早上一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她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柳依依变得这般娇艳,相公会不会找她和好?不,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她赶紧换上了一幅笑脸,“对不起啊小姐,我认错人了,我这就离开这里,免得碍着你们走路。” 这般谄媚的笑容和行事,令陆依依有些难以置信,她看着慢慢离开的倪小翠,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了柳氏。 柳氏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寒芒看着倪小翠的背影,淡淡道:“你输给这人,不冤,不过,也就这样了。 晚些时候,小雨会带人赶他们一家子离开历城。另外,这后宅之术,你也该学的了,免得以后又被别人踩在脚下往上爬。” 第162章 新型种植(防) “嗯?什么后宅之术?”陆安然的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一看,就见她不徐不缓地走了过来。 柳氏一见到她,就开心地笑了:“还不是你大姐,什么都不懂,嫁出去之后被欺负了,娘这不准备教她一些心计嘛。” 陆安然眉梢一挑:“教什么教,娘家强大了,自然没人敢欺负她。” 这话说得柳氏哑口无言,当即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瞧你说的。 不管是在哪里,后宅的争斗并不比战场上的危险低,不说皇宫内院,就是那高官府邸,哪里不是在随时随地死人,哪一处不是尸山血海。 教你大姐一些东西,总比以后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的好。对了,还有你这丫头,以后终归是要嫁……” “嗯,好,我会好好考虑的。”柳氏还没说完,陆安然就一本正经的答应了,然后脚步一迈,越过了两人,边走边道:“你们逛着,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柳氏有些恍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得怔怔地道:“安然这丫头,是听进去了吧?” 闻言,陆依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想笑,怎么办? 走过了一条街后,陆安然回头看了一眼,没见到柳氏和陆依依两人,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摆脱娘的念叨了,话说回来,她才十岁,柳氏怎么就想到教她什么宅斗? 难不成是因为大姐前夫一家的事? 思及此,陆安然不禁皱起了眉梢,“小雨。” “主子。”乔小雨从空气中点点显现,恭敬地拱手低头行礼。 陆安然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淡淡道:“杨家品行如何?” “回禀主子,杨李氏为人自私且尖酸刻薄,其子杨有生好赌成性,娶倪小翠也是看中了倪家家产,他们母子俩都十分重男轻女。 倪小翠此人心思狡猾,她家表面上是布庄,实际上是开赌场的。偶然一次看到了杨有生,便看上了杨有生,这才设计绑住了杨有生。 后来为杨有生还了赌场的‘欠款’,并如意的嫁给了,现在身怀六甲已半年有余。” 听完她的叙述,再加上陆依依给她说的杨有生对她非打即骂,陆安然眼底不禁闪过一缕森寒,毫不在意地开口:“既是如此,便都杀了吧。” 乔小雨一点头:“是。” 空气一阵颤动,人瞬间消失。 陆安然便不再管此事,见四周无人,从空间里招出一匹马,骑上前往南城外,她要去看看庄稼都种得如何了,尤其是刚刚开始的春稻。 另一边,周全听从卫新的吩咐来到历城已经一月有余了,这段时间里,他见证了一个城池从无到有的崛起,他不由得喊道一阵心慌。 先是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外表银黑但却光滑如玉,没有登墙梯绝对是上不了那城墙的墙垛的。 再就是整个城池的统一规划,那陆城主陆安然已经将整个城池都划分了出来,和他们以往东南西北的划分不同。 这里是分为了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种植区、教育区、娱乐区等等十分详细的划分,虽然这些大多数他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从字面上理解的话也不是很难。 而且不仅仅是他,来这里上工的人都看到了整个城池的变化,都发誓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中,绝对没有看到过这样漂亮的城。 高耸入云的城墙,漂亮的住宅小区,美丽的城池花园,琳琅满目的商业街,无处不散发出勃勃生机。 而且陆安然还预留出大量的土地进行包括酒楼、会所、酒吧等各种娱乐设施的建设,都是些他没听过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后赚钱的主要所在。 由于整个城池都是属于陆安然的,也就是说整个城池的地产全部将由陆安然一个人获得。 作为最大的土地拥有者,周全光是想想就感到害怕,按照这个土地面积,陆安然的实际资产应该是多少钱啊? 更何况还有东面和南面的平原,即使有野蛮人居住、鞑子的侵袭,那也是一块不错的土地。 而且为了吸引大量的人来到历城居住,陆安然出最优惠的条件,凡是在规定的地方种植土地的每户人家,每年将获得十两黄金的补助。 能够获得免费的房屋居住,可以获得历城的永久居住权,而且种植的土地不用缴纳任何的税务。 陆安然将按照市场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粮食,种植十年以上的土地将完全合法的拥有永久的种植权。 这份永久种植权可以由后代继承,前提是你必须在这片土地上每年都进行种植,但不允许有私自进行买卖,因为这些土地都是属于陆安然。 同时发出了告示,所有来这里进行生意的人不用缴纳多余的费用,只需要缴纳十分之一的增值税。 什么进城税、管理税等乱七八糟的税目全部免除,实行一税制,商人可以在城池里购买房屋和房产。 陆安然还利用自己的权力,还向大夏所有的城池发出公告,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全部能够在这里获得创业补助。 或者进入当地政府工作,特殊人才也可以获得免费的房屋,能够每个月都领到五两银子的生活补助。 在各种政策的催化下,周全肉眼可见到整个历城快速的发展起来。 在城池里工作的很多民工是无家无产的人,能够在这里获得一片种植的土地是多么好的事情,还不用缴纳任何的费用,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即使不能砸到自己,抢也要抢一个,大量的民工在临时成立的政务处进行登记保证第二年能够种植土地。 当那些数据出来的时候,周全都感到十分惊心,只要这帮民工能够留下十分之一,也是两万多人! 城池发展最需要的是什么?人口,只有拥有了庞大的人口基数,城池才会快速的发展起来。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周全也仅仅只是担忧而已,但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是陆安然后来抛出的一个重磅炸弹 ——整座城池的进学都是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入学,适龄儿童等,所有的费用全免。 非适龄的,可以通过缴纳一定的费用后在学校进行学习。 平民百姓的孩子一直都没有进学的机会,因此都感觉低人一等,学习是士大夫和世家大族们独有的权利。 很多平民百姓根本就不识字,少部分人偶然间念到了书才一步跃龙门成为书生。 陆安然的这一举动,在周全看来无疑是叛经离道,将会被所有是大夫和世家大族所不容的! 当然,这些措施对于上流而言是离经叛道的,但对于他这样平明百姓出身的人而言,无异是好处极多的。 所有,他心里极其的复杂,再加上面前这块地中绿幽幽的禾苗,种植的方式很奇怪,但是长势却出乎意料的好,他不禁忧心忡忡起来,到底……要不要把这里的一切汇报给楚将军? “吁——” 忽而,一阵马蹄声响起,他抬眸,正好看到勒马停下的陆安然,她问道:“小兄弟,你面前的这块新型种植地长势如何?” 第163章 奸细的见闻(防) 看到陆安然,周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他身后的一个汉子走上前来,拱手弯腰行礼道:“草民见过陆城主。” “免礼。”陆安然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道:“给我说说这新型种植田的具体情况。”说着,她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了周全,然后往走向了田坎。 汉子连忙跟上她的脚步,道:“回陆城主的话。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稻谷禾苗按照一定的距离插好后,确实长得又快又好。 而且还好打理,若是又那一株出现你说的那些问题之后,我们也能及时发现并处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割就是一大片。 不过,虫害的话现在还没体现出现,估计要等到入夏的时候了。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硬壳虫。” 汉子随意地从水里一捞,就捞出了好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他皱眉道:“这种虫很能吃禾苗,一旦泛滥起来,禾苗就未必能够丰收了。” 陆安然看着他手里的物什,双眼微眯,不由得笑了:“我当是甚,原来是螺丝啊。这样吧,你派人到田里去打捞起来,交到城主府那边去,两文钱收一斤。” 汉子眉梢一蹙,“城主,这虫子不值钱。你若是想要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捞起来给您送过去。” 陆安然摇了摇头:“很快就值钱了的。对了,水里的鱼怎么样了?” “鱼都活下来了。”听到她提起这个,汉子顿时笑得开怀,没法,因为鱼是他负责的,他笑道:“它们吃了很多杂草,还有浮萍,活得倒是不错,就是秋收的时候不知道能收回几条。” “嗯。”陆安然轻应一声,在田坎上蹲了下来,伸手拉过最近的稻谷查看起来。 稻谷长得好不好,主要看叶色、长势、长相阶段性变化规律来判断秧苗的生育进度、代谢和营养状况。 陆安然一一检查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最初设想的那般长得十分喜人,而且才种下不久,都已经开始抽条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她起身,转眼看向附近这一片的稻田,全是一样的长势,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从阚江引来的水够不够?不够的话给我大伯说。在这稻谷成熟之前,绝对不能断水。” “陆城主尽管放心,这时陆大人比我们还要上心呢,他每天都会来检查一遍,风雨无阻,从开始插秧到现在,从未间断过。”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尽早向他反馈。” “明白了。” “果林是谁负责的?”陆安然转变了方向,朝附近最近的山走了过去。 汉子紧紧地跟着,周全看了看手里的缰绳,又看了看陆安然,最终一咬牙,把缰绳递给了身旁的小屁孩,而后迈步跟上。 “城主,是八斤负责的,他是本地人,对这边要熟悉一些。” “哦,是那个人吗?”陆安然一扬下颌示意了右前方的方向,在那里,有个光头大汉正坐在石头上吃着烤洋芋,十分悠闲自在。 汉子点了点头,“是的。” 确定是谁之后,陆安然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点灵力,以至于后面的两个大男人居然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八斤。” “诶,谁啊,这大下午的……”八斤不耐烦地抱怨着抬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两眼一瞪,倏地就将烤洋芋藏到了身后,嗫嚅道:“哦,城,城主,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陆安然挑眉:“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能,怎么不能呢。”八斤嘿嘿一笑,抬手指向身后的果林,笑道:“城主,一千棵果树都栽种在这里了。按照您说的方法,我都有修剪过好几次。” “长虫了吗?”陆安然看着他脚边那些零零散散的枯枝,顿时皱起了眉梢,存活率这么低吗? 八斤连忙点头,“的确是长虫了,所以才把它们全部剪掉,免得过气给了其他果树。” “嗯,做得不错。”陆安然微微点头,而后迈步走进了果林之中。 被夸的八斤双眼都笑眯了起来,他抓着自己的烤洋芋,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安然身后,只要她有什么不懂的,他就马上给她解释。 陆安然不懂吗?她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懂。 末世那么难,没点儿奇奇怪怪的技能傍身,她哪儿能活得那么久! 检查完之后,陆安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果林的生长情况还在意料之中,这个就很好。 果林巡查完了之后,她又去查看了一下别的庄稼,土豆、白菜、豌豆、辣椒、西红柿、小葱、姜、蒜等各种各样的农作物,长势都出乎意料的好。 这一检查完,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了。 陆安然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已经冒出了淡淡的轮廓,很显然,时间不早了。 “行,今天就看到这里吧。”陆安然从稻田的田坎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准备回去了。 周全见状,连忙走到大路上将马匹牵了过来,并将缰绳递到了她的手里。 待她上马之后,他才缓缓道:“陆城主,草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还望你为在下解惑。” “哦?是什么?”陆安然饶有兴致地开口。 只见周全一拱手,道:“草民一直不明白,您颁布的一切政策都不利于你,你为什么还要颁布?” 这话不禁令陆安然有些讶异,周围的其他农民也疑惑地相视一眼,很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 “你怕是看扁了你们自己吧。”陆安然淡淡一笑,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百姓们,温和道:“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明白否?”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周全喃喃出这句话,忽地,瞳孔一缩,整颗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一刹那,他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也明白自己到底该做什么选择了。 当下恭敬地对陆安然深深行了一礼,道:“陆城主大才,心系百姓,草民佩服。” “算不得什么大才。若要真算,我家也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哒哒哒哒哒~ “陆城主——” 恰在这时,一道男声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远远传来,“大公子们找您回去做战后统筹。” 第164章 做好蒙军压境的准备 战后总结是每个时代战争都有的特点之一,从未因为历史的斗转星移而消失。 不论是古代、现代还是当代都一样,每次战争后要认真进行总结评比经验教训,以利再战。 从指挥处理故方案的制定、力量调配,到工作中遵守规则、准则、组织纪律、装备是否完好等多方面进行总结。 总结必须意识到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对勇敢作战,完成任务好同志要进行表扬,不足之处要提出批评及改进意见。 针对这次历对鞑子的战争,自然也要针对这几点来进行一个总结大会,这是陆安然离开竹苑的时候就说了的。 因而此刻,陆家堂屋里,除了老奶奶陆杨氏、柳氏三人和陆依依之外,全都在列,包括了老爷子和年轻一辈的女性。 陆安然和老爷子坐在主位,其他人则坐在下首两侧,他们窸窸窣窣地说着话,交流各自的看法和意见。 陆安然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盏,里面的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缭缭轻烟不断地攀升缭绕,茶水浮沉,幽幽的茶香便在堂屋里弥漫开来,很轻,很淡,细致入微,清宁而雅然。 她伸手拿过,轻抿了一口,淡淡的清甜在口中弥漫入喉,“好茶,阿爷可真会享受。” “哈哈哈哈……”老爷子开怀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挑嘴。这是爷爷亲自到那井边摘取的,炒干后又烘烤了一段时间,怎么样,不错吧。” 小孩子似的讨喜行为令陆安然不禁笑了笑,老爷子炒茶她早就知道了,味道其实一般,但老人嘛,得哄着。 于是,她笑道:“原来是爷爷炒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师呢,爷爷给我留点儿。” “行,爷爷一会儿给你送过去。”这下,老爷子更开心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吱吱—— 旁边的悟空叫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碗递到了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一笑:“哦,悟空也想喝?” 吱吱——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倒一杯。” 老爷子和悟空其乐融融,下首的陆家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 等悟空自己抱着一碗茶开始喝之后,陆安然便开口了:“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她话一出,整个中堂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微微皱着眉梢,目光幽深,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后,陆子期率先开口了:“我先来说下战后情况吧。 我们共歼鞑子三千二百一十六人,千夫长一人,百夫长三人。缴获马匹两千一百零九匹,弯刀四千四百七十六柄,至此。” 嘶—— 一听这个数据,除了陆安然之外,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战利品,简直就是一波肥啊! 陆寻双眸更是闪了闪,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鞑子的部落,他再去杀了他们,捞点儿战利品回来。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陆兴、陆青山两人,这三兄弟,向来是谯不离孟,孟不离谯的,心里想的啥,大致也都是互通的。 所以几人相视一眼,不由得默契地笑了,好家伙,他们今晚就动手去。 另一边,陆离也接着开口了:“这么多东西,足够我们接下来制定的练兵计划了。不过,关于这次鞑子来袭,我倒是有几分看法。 蒙国自古以来都是以部落聚集,而非以国家王朝屹立,所以小部落的人人肯定都不会太多。 这次来的三千余人应该都是来自某个部落,而且这个人数大概率是倾巢而出。所以……” 他抬眸,看向了陆安然,眼底尽是期待之色。不仅仅是他,陆威、陆青友等人双眸也亮了起来。 陆安然挑一下眉,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老爷子却是冷哼一声:“哼!真以为打赢了一仗就无敌了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想要深入草原腹地,简直做梦! 你们字认得几个?又读过什么兵书?懂不懂草原上怎么分辨东南西北?去一个部落需要多少时间,这一路上又需要多少干粮?你们知道吗?” 听到老爷子的这些问话,陆家小一辈一个个都尴尬地垂下了头,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老爷子见状也没打算放过他们,继续输出:“去得了草原,回得来吗你们?瞧你们……” “咳咳……”这时,陆长青干咳两声打断了老爷子的话,赔笑道:“爹,这事儿也就说说而已,安然都没答应深入草原去夜袭呢,您老人家就别说了,瞧把孩子们给说的……” “嚯,老子说得不对吗?”老爷子眉毛一竖,骂孙子们他还会留点儿脸面,可如果是儿子的话…… “你这憨货跟个白痴似的,你知道那草原有多远吗?草原里有多少个部落你知道吗?没个部落之间相邻的距离是多少你又了解吗? 哼,四六不懂五六不分的玩意儿,莫在我面前晃悠,碍眼得很!” 这话居然都骂出来了! 陆长青嘴角顿时一抽,转眼看向对面和右边的三个兄弟,岂料几人纷纷侧过了头,假装没看见,气得他差点儿噎过去。 再看年轻一辈,好家伙,一个个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一个劲的耸动着。更过分的还要数陆寻,居然库库库的笑出了声! 奶奶的,他都是为了谁在说话?感情就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真是……气煞人也! 看着自家大伯那憋屈的模样,陆安然嘴角隐隐扬了扬,又看了给悟空倒茶的老爷子一眼,不由得感到一阵窝心。 其实他所说的那些话,是她准备说的,但老爷子怕她压不住四个大人,就替她开口说了,毕竟那四个都是她的叔伯和爹,她说他们确实不太适合。 只有等她找到足够信任的人了,老爷子就会让她的几个叔伯远离权力中心,这点陆安然是能察觉到的。 因而淡淡一笑,道:“老爷子说得没错。战争,自古以来都不是小事,无论是大是小,都要做好既定的计划才能进行实施,哪怕兵贵神速也是一样。 这次战争我们胜的确是好事,但你们无论何时都不可掉以轻心。小波的鞑子进攻被全灭,必定会引起附近部落的绞杀。 一旦吞并了这个部落,那么,得到消息的他们一定还会对我们历城发起进攻。我们抵挡的次数多了,说不定会引起蒙国可汗的注意。 所以,我们不但要加快城墙的建设进度,更要做好蒙军压境的准备。” 第165章 候天逸的准备 第165章候天逸的准备 做好蒙军压境的准备? 所有人脸色顿时一变,蒙军可是有无数个部落,人数至少也有好几十万,若是压境而来…… 嘶—— 一阵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愁云也渐渐浮上了心头,胜利了还好,若是失败了……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陆安然继续开口:“虽说迟早都会面对蒙军大军,但蒙军压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保守估计最快也不会低于半年、 这半年,我们最重要的便是就。不论那个部落有没有被吞并,都不需要我们去管。 二伯,上次和大夏商会的谈判我也看到了,你在经商这一块的能力的确不错。所以发展经济,增强路程的经济实力就交给你了,经济很重要的,毕竟经济是一切的基础。” “是!”所有人拱手大声地应道,脸上的神情也渐渐沉重了起来。 陆安然暗自点头,陆家所有人的反应目前她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高筑墙,广积粮”这话她并没有说完,原话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是朱元璋极其谋士综合当时情况提出来的发展方针。 这方针别说在当时,就是现代、当代以及末世都是十分适用的。 这句话的核心精神就是不当出头鸟,默默地发展自己的实力,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一举称王,到时候就什么都有了。 “这次的策略亦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大家认真地落实到位即可,不要有任何的粗心大意。好了,今天就到此结束,大堂哥也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小侄儿。” “哈哈哈哈……” 一提起陆家新添的小孩,众人不禁大笑出声。 砰! “哎哟~” “好疼啊” 恰在这时,门忽地被撞开,好几个小豆丁叠罗汉似的摔倒在了中堂门口,众人一看,竟是陆家十及十岁以下的孩子,陆小牛、陆小妹、陆晓霖、陆心几人,最后一个还是个特别肥的小胖子,眼睛都看不到的那种。 小胖子一看到中堂里的人,顿时就笑了起来,眼睛你都眯成了一条线:“吉吉,多多。”喊了一声后,迈着一双小胖腿晃晃悠悠地就往中堂里走去。 陆安然顿时一挑眉,这谁家的孩子这么胖?简直丑到没边儿了。 “谁让你们来的!”老爷子看着这群孩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今儿个商量的事虽然没有涉及到军事机密,但能不外传还是不要外传的好,免得被有心人做文章。 只是没想到,居然被几个小屁孩给听了去,这么小的孩子,哪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阿爷,是小堂弟非要来找安然姐姐,所以我们才来的。”陆晓霖甩了甩自己的双手,撇嘴道。 “找我?”陆安然皱眉,目光落在了那小胖子脸上,不知道为何,竟觉得这小家伙和她老爹陆文亦有些相似! 所以…… “陆启???”陆安然惊讶出声,因为最近太忙了,都很少看到她娘更别说陆启了,但她没想到,陆启居然长得这么胖!!! 当下脸色一沉,看向陆文亦道:“爹,你们怎么把他给养成了这样?” “就是,咱家哪一个男孩子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陆寻也瞪着陆文亦开口:“瞧你么把五弟给养成了啥样,丑死了!” “你这小子说什么?!”陆文亦脸色一沉,缓缓地抽出了椅子腿。 陆寻脸色也跟着变了,一边往后退一边开口:“你要干嘛你要干嘛,你打不过我的。”唰的一下子人就冲出了房门,跑了。 陆文亦也不甘落后,提着椅子腿追了出去,没一会儿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城主府景苑里,候天逸远远地听见了陆寻的哭声,不禁从竹简里抬起了头来,看向那紧闭的窗扉,目光悠然,似乎透过了窗扉看到了什么。 “公子,这陆安然一直软禁我们是什么意思?既然觉得我们不是好人又为什么不杀了我们?老是这么软禁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啊。” 天一皱着眉梢开口,他走过去打开了窗子,入眼的是一片渐渐盛开的樱花,粉红浅白的一片,漂亮极了。 随着窗户的打开,一阵阵花香扑面而来,带着春季特有的清凉,让人十分醒脑。 “你以为陆安然不想杀了我吗?”候天逸苦笑着微微摇头,天一听他开口了,便过来将人推到了床边。 候天逸看着那纷纷扬扬的花瓣,不禁想起了陆安然,自从将他软禁在这里之后她从未来看过,似乎笃定他绝对不会逃跑! 但事实也是如此,他的确不会逃跑,因为……他打不过她! 虽然很不愿意去想,但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这陆安然倒是挺有魄力的,我听上次来送饭的丫鬟说了,她大刀阔斧地改建历城,修改税法,分田地啥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免费让人进学! 啧啧啧,我可从来没听过有哪个人能让别人免费进学的,她还是头一个。不过,我还挺羡慕她的治下百姓的,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优待。 诶,她怎么就不是生在我们永华国的呢,要是生在我们永华国,不知道多少人会感激她啊。” 感激……吗? 听完了他的絮叨,候天逸微微轻叹一声:“得民心者的天下啊。” 这些政策一出,历城原住居民和来历城上工的民工,想必是对她感恩戴德了,这人,对人心的窥视倒是有一套。 “公子,我们真的该回去了,不然,皇后娘娘该急了。来这里之前,我听说二殿下绮罗生偷偷溜出了宫,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了。” 提起自己二弟,候天逸眉梢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扯下了腰间的‘寒’字玉佩递给了天一,“把这个交给白老,让他带着武云飞乔装进入历城。并想办法进入城主府中来找我,快去快回。” 天一接过玉佩,拱手点头道:“是!” 远处,横跨在瀑布之上的雅苑露台上,陆安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角浅扬,似笑非笑:“难怪武云飞那小子一直没见,原来是找到大夫解毒了。呵,有意思。” 第166章 历城的缺乏 望远镜在手里翻转,墨黑如渊的瞳孔渐渐浮上了危险的寒芒,五指一收,猛地将望远镜握紧: “去宣城找谢必安,给他买个消息,永华国的绮罗生有没有兄弟失踪。”顿了顿,又道:“若是有,都记下来,看下有没有名字里带寒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浮动,而后归于平静。 陆安然独自一人站在露台之上,垂眸俯视,将整个历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寝居,就是因为这里够高,风景也好,一眼就能看遍整个历城,可以说,历城的大小事务巨细,只要她想看,就没有她看不到的。 站在这里,她看到了就要全部竣工的居民区,那里的三期工程,十多万人同时进行施工,硬生生地在一个月里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收尾的工作没多少,所以有七层的人被抽去建筑城墙,将近三十万人的人数,外城墙早已完工,现在正在建设的是内城墙,内城墙比外城墙更高也更厚,施工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从阚江引入的护城河横跨在内外城之间,分出的宽阔河流如同一张纵横交错的巨网,贯穿了整个历城。 即使是站在她的这个雅苑,也依旧能够看到历城中那些河流上帆船游走,有商贩走卒贩卖商品,也有游客大声呼唤好友,更有民工搬运着石头,俨然一副热闹的景象。 城池内的水路运输可以说已经完善了,下水道依旧在紧锣密鼓中进行施工,如今已是第二期工程的开始。 整个历城,完全竣工的就是城内水路运输系统、以及即将竣工的居民区、商业区和工业区。 商业区其实就是古代商贸街,共有二十多栋四层建筑,陆安然按照现代化的规划来进行的。 内部完全是现代化设计,只是外表依旧保留着古代建筑的风格,但是很多地方都用上了玻璃。 因而,这一栋栋建筑从内部来看,就十分的干净透亮,而不是这个时代的楼层里那种昏暗的感觉。 而在工业区,此刻已经建立起了数座工厂,但大多都是没人的。 有人上工的也仅仅只有四个,一个是卞娅带领人调配香皂肥皂的工厂,如今也有好几千人上工,陆家四房占两成的股份。 另外一个便是纺织制造局,织布的地方,由柳氏专门负责。 另一个是塑胶生产厂,由卞娅牵头研究,封广林辅佐帮助,杨氏负责的厂区。 最后一个是果脯厂,由姚氏完全负责的厂区。这几房同样各自占据两成的股份,其余的全部归陆安然所有,以便更好的调配所用。 至于陆氏一族,陆安然应允每户一个商铺,多的就没了。反正商业区的铺子也有数万个,一百多个店铺,九牛一毛而已,她不会肉疼。 历城差不多完成的,也就这几个区而已,绿化也在同步进行。 陆路系统也开始了施工,皆是二十米的宽阔大道,由绿化带来进行缓冲,而非一出门就直接上马路了,那样容易造成堵车。 马路大道的两侧是行人过道,过道后面又是绿化带,绿化带后面或是城市公园、或是居民区、或是商业区等,能用绿化带隔离的地方都用上了绿化带。 陆安然深知绿化对人体的影响,因此对这方面是十分上心的,毕竟新鲜的空气总能令人神清气爽不是。 可以说,整个城市的发展都是向上的,唯一让陆安然感到烦闷的是——没有电! 电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只要能研究出了电力,那历城的发展将会直接迈出跨世纪的一大步。 而且一旦有了电,不用说别的,仅仅就说农业上,生产力那绝对是突飞猛进、一路凯歌,瞬间就能完成从农业化进入工业化的伟大创举。 到时候,她还担心个der的其他国家,有谁不服,她可以直接带人进行降维打击!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是废的,因为——没人研发出电! 历城学院里的那些孩子们大多都才刚刚接触物理,想要他们发明出电,那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而且发明出了电,又用什么去导? 这也是个大问题! 空间里的电线再多,那也不够整个历城使用的,所以,她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唯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考虑如何去研发电力! “诶~任重而道远呐~”陆安然轻叹一声,她俯视着历城,看着那些如工蚁一样渺小却十分勤劳的民工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留下来呢? 她轻轻的掂了掂手里的望远镜,而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块灵晶,仔细地翻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就走出了寝居。 锻造局里,铁拳一边拉着风箱一边注意着火候,古若正在把铁水浇灌进模具里准备打造。 陆青山看着那细长的模具,不由得感到好奇:“古若师父,你们这是打造什么?怎么又细又长的,还有痕。” “螺丝钢筋。”古若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是小主要求的,我们先制作出能够承受的模具和什么样本,然后就全部交给工人打造。” “诶?你不怕泄露了你们的锻造技艺吗?” “嘿,怕什么,”卞娅走了进来,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清脆作响,她淡笑,“这钢筋根本就不考究技艺,只要有模具就能大批量的制造。 小主说了,建造城墙和房屋都需要这些,量很大,而我们人又少,只能分配下去了。而我们矮人一族,只需要锻造高精尖的东西就成,比如说盔甲、武器。” “原来是这样。”陆青山点了点头,“那我能不能在这里定制……” “小妹,小主找你有事。”忽而,卞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卞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办,她的元素周期表还被背完,她怕! 看着她这模样,卞昇戏谑地开口:“快走吧,顶多就是一顿骂,又不会吃了你。” “你懂个屁!”卞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胸一抬,脖子一哽,满脸慷慨赴死的表情,就走出了门。 卞昇和陆青山两人见状,不由得相视一笑,紧跟其上。 来到了大堂,果然看到陆安然坐在主位,右手把玩着一颗漂亮的晶石,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卞娅小声地试探这开口:“小主,你找我有事?” 飘忽的眼神瞬间聚焦,一下子就蹿到了卞娅身上,犀利无比,吓得卞娅脖子一缩,差点儿跪下。 “瞧你这怂样。”陆安然没好气地道,手一挥,把玩的那颗晶石划过一道抛物线。 卞娅见状,连忙伸手,下一秒,就抓住了一颗石头一样的东西,入手的一瞬间,温润的热量顿时弥漫了全身,她双眸一缩,“这个是……” 第167章 野蛮人的大祭司 “一种带有奇怪能量的石头。”陆安然阐述道:“能够保证人的体温不流失,也就是自带保暖养身的效果。” “这么神奇?”卞娅一愣,而后惊喜地看着手里的灵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主取这种奇怪的名字,但并不影响它带有的这种奇怪作用。 而且,她能感觉到身体是真的很暖和,有种沐浴在温泉中的感觉,体内的内力流转也流畅了许多,似乎是因为受到灵晶温养的原因。 有了这些感觉,她不禁对这灵晶提起了兴致。 陆安然也点了点头:“这灵晶的作用应该不仅仅只是这么点儿,只是我一直没找到使用的方法。你这段时间少出去玩些,尽快找出方法,只要你找出来了,我放你一个月的假期。” 卞娅双眼一亮:“真的?” “自然。”陆安然点了点头,忽地话锋又是一转:“不过。” 一听到这两个字,卞娅的顿时就变脸了,两眼鄙视地看着陆安然,似乎特别不爽。 陆安然想笑,但又给忍住了,继续道:“这种晶石的能量作为能量石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打算用这灵晶来进行电力的输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引出灵晶之中的能量。” “啥……啥?!!!” 卞娅瞬间惊呼出口,“小主,你开什么玩笑,我连电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弄?” “没让你发明电,”陆安然微微摇头,“你只需要引出里面的能量即可。记住,慢慢试验,慢慢试着引出,不要一下子就引出全部,免得掌控不了发生爆炸。” 卞娅瘪嘴,感情您老人家还知道会爆炸啊?既然知道会爆炸还…… 等等! 她脸色猛地一变:“小主,你说什么?会爆炸?” 后到的陆青山和卞昇两人也听到了这句话,前者不由得疑惑地开口:“什么会爆炸?” “就这个。”卞娅举了举手里的灵晶,十分夸张的开口,“就这样,嘣的一下子,就爆炸了。” 陆青山嘴角抽了抽,但一看到她手里的灵晶时,身体顿时就僵硬了起来,求救似的看向了陆安然。 陆安然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是不会发生爆炸的,卞娅,你少吓唬人,尽快想办法引出里面的能量。” “哦。”卞娅抿了抿唇,泄气地坐到一旁,抓起苹果就开始啃,同时也在思考,如何才能引出来呢?想着想着,她便陷入了沉思。 几人也没有打扰她,卞昇走到矮凳前坐下,对陆安然道:“小主,制作塑料的空心藤不够了,木流滚车用了太多,而且,还要制造你说的那什么轮胎,需要的数量很大。 古若叔叔们也开始制作你之前说的齿轮和铁制轴承,而连接它们的也是胶带,所以需要的就更多了。” “现在的量还够多久?”陆安然问道。 卞昇仔细地想了想,开口:“十天,前提还是只用在木流滚马上,若是再用在别的地方,时间可能会减半。” 陆安然眉梢一蹙,空心藤这玩意好死不死地长在了野蛮人的地盘上,野蛮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力量?那些森林里住的野蛮人到底有多少? 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想要带人去收割又担心一不小心捅了野蛮人这个马蜂窝,那森林距离历城又远,跑得慢的话,说不定就会惨死在野蛮人手里。 可那空心藤又偏偏是塑料的原材料而非橡胶,不赶紧接上前面剩下的那些量的话,大量项目都会被迫停下。 她付出了多少银子多少心血,停下一天,那都得浪费好好几万银两,划不来! 思及此,她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野蛮人情况不明,人数不明,力量不明,因此不能随意动手,没有把握的仗,她绝对不打! 除非能直捣黄龙,一举擒获他们的王!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陆安然靠着椅凳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点还是开口了:“野蛮人一般是什么季节进攻历城?” “看情况吧,一般都是春季三四月份的时候,还有就是秋季秋收的时候。”陆青山淡笑着说道,面上同样是公式化的笑容。 “也就是说,第一波也就在最近一个月内?”陆安然眉梢一挑,抬眸问道。 陆青山点了点头:“没错,我又去问过原住居民,他们说的大同小异,说出来的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段。” “小主可以试着收服一下他们啊。”卞娅忽然间开口了,这家伙,似乎刚刚从一段很深刻的沉思中出来,虽然提了建议,但她满脸依旧很茫然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儿蠢。 不等陆安然鄙视,旁边的卞昇就忍不住地开口了:“妹妹,野蛮人根本就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会交谈。 你觉得无法交谈的人能轻易地被收服吗?搞不好你说了半天,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呢。” 卞昇提起这事,卞娅这才想起,野蛮人跟他们矮人族是不一样,矮人族虽说厌恶人类,但不管怎么着还是会经常出门和人类做交易。 野蛮人就不一样了,无论是什么大事小事还是别的什么,都是在部落之间以物换物,从未融入到哪一个国家去做交易,这也导致他们会完全听不懂也不会说中原人的话语。 听不懂,不会说,说得再多亦不过是鸡同鸭讲,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想要收服野蛮人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相比较杀死他们而言,陆安然更倾向于收服他们,于是问道:“他们有没有大祭司一类的人存在?” 能被部落里称为大祭司的存在,向来都是博学多才的代言人,能懂几门语言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就见卞昇双眼一亮,道:“小主,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野蛮人中有一个叫做熊的部落里有着一位大祭司,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我听我爹说的时候我都才五岁,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就应该问清楚是在哪里了。” 第168章 她的名字,叫炎黄 “熊的部落?”陆安然抬眸看向他。 卞昇点了点头:“没错,野蛮人都是以自己的图腾信仰来命名部落的名字的。这个部落的图腾正是黑色的熊,因此,他们拥有的图腾力量也是和熊有关,似乎是巨力。” “图腾之力?”陆安然眉梢一蹙,她想起了一件事。 在现代,一些描写远古时代的小说里就出现过野蛮人这种种族,这种种族受到世界规则的眷顾获得了十分强大的图腾之力,在所有的战争当中都是所向披靡绝对无敌。 但正所谓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必定会关上所有的窗,这样的真理同样验证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除了拥有图腾之力之外,什么都不会,就连吃食也是最为原始的刀耕火种,穿的衣服也就是兽皮和树叶,也正是因此,他们随着世界的变迁一点点的消失,没有任何的后代留存于世。 听卞昇和她爷爷以前说过的话,似乎这个时代的野蛮人也是这般一样? 等等! 野蛮人,图腾!!! 陆安然双眼一眯,目光落在了卞娅手上把玩着的灵晶之上,脑海里渐渐衍生出了一个计划。 “卞昇你问下你父亲关于野蛮人大祭司的事,有消息了及时告诉我。” “是。” “卞娅,你少出去玩一点儿,对这件事上点儿心。还有,皎玉去找盐矿找得怎么样了?”陆安然这时想起了许久不见的皎玉,不由得问道。 卞娅想了想记忆中的地方,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那边的盐田似乎有些远。” “恐力和浅白呢?” “两位叔叔应该快回来了,只是不知道能带回来多少矿。” 陆安然点了点头:“行了,暂时就这样,记得这些事就成。” “是,小主,我们送你。” “不必,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些用膳早些歇息吧。”拒绝了两人,陆安然离开了锻造局,陆青山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他还惦记着自己的盔甲。 陆安然独自走在街上,春末的风有些有些温润,也有些寒凉,尤其是在夜色弥漫的时候,弥漫的风夹杂着淡淡的湿气,拂过面庞的时候,便能让人感觉到晚凉的温度。 东荒森林之中,夜色同样弥漫,月光初上,白日硬朗的线条隐没在夜幕之下,一切都有了柔和的模样,空气不再浮动,蛰伏着温驯的情绪,寂静,安宁。 “吼——” 一声轻吼划破了森林的寂静,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吼声四面八方地响了起来,交相辉映在森林之中,令得整个森林都喧嚣了许多。 呼噜噜~ 一只麋鹿害怕地奔跑着。 哗啦—— 忽地,一个高大的蓝色身影从树冠之上冲刺而出,手里的叉子刷的一下狠狠地刺在了麋鹿身上,那麋鹿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状,高大的身影连忙跑了过来,一把将那叉子抽出,检查了一下麋鹿,已经死亡了,他嘴角一扬,带起个淡淡的笑意,回头叫了一声,“哦哦~” “哟哦哦~” 一道极其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两个小了许多的身影从灌木丛中蹿了出来,他们看着地上的麋鹿,兴奋得手舞足蹈,如星空般的双眸顿时浮现了崇拜之色看着那高大的人。 熊一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他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顶,满脸的慈爱之色,然后将地上的麋鹿尸体扛起,带着两个孩子往部落走去。 他们的部落建造在盆地之中,地势低洼,四面环山,像是葫芦一样的地形使得他们这里易守难攻。 他们部落的门正是葫芦地形的葫芦口处,很小,仅仅只能容两个野蛮人并排而过。 而在这葫芦口处宽阔的地方,伫立着一块很宽的石头,上面刻着一只青面獠牙的黑熊。 熊一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来到部落入口时,忽地发现部落门口没有人守卫,他脸色顿时一沉,大步地走进了部落中。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许多人站在了祭台前的广场上,他们举着火把,鸦雀无声,唯有那火星在噼啪作响,气氛十分肃穆。 熊一内心的火气顿时就被浇灭了,他放下猎物,连忙上前去问最后的人,“十六,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出来的话并不是中原话,而是以奇怪的频率发出的一种低鸣,很像是野兽之间的信号交流。 熊十六转过头见是他,以同样的低鸣回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五十年前大祭司不是预言什么龙的传人即将出现吗,而且出现之后对我们野蛮人一族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少祭司刚刚在占卜了,现在还没有结果,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没有出现,又对我们有没有影响。” 熊一皱起了眉梢:“五十年前大祭司确实有过这么一个预言,我还以为随着她的去世,这个预言也就飘散。 看少祭司这意思,难道那什么,龙的传人,会在今年出现?不对,龙的传人不是各国皇帝吗?怎的又突然出现了一个?” “这个我也不知道,估计要问族长才行,或者问少祭司。” “我们世世代代都没离开过这座森林,若是那什么龙的传人真的出现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座森林?”熊一说这话的时候,仰头看向了最前方的祭台,眼底神色复杂。 熊十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熊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外面又有什么样的人?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好害怕,若是我们真的离开这座森林,我们又该去哪里?除了这里,我实在是不知道哪里还能允许我们留下。” “是啊~”熊一轻声感慨,“外面的世界那么脏,我们去了,又能存留于哪里?” 嗡—— 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力量的波动,一道能量涟漪便从最前方的祭台之上向四周散开,而后便是淡白色的光圈渐渐扩散开来,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丝温和。 同时,一道温和的女声也响了起来,带着淡淡的回音,撞击在石壁上,周始反弹: “苍凉永固,血脉张扬。丹青墨香,千载坚守之殇,黄土上,断刃旁,战地残阳,永伫千载至死不渝的盛衰与苍凉。谨记,她生而为龙的模样,谨记,她的名字,叫炎黄。” 第169章 陆依依释然 炎黄? 有这样的名字吗? 姓炎? 似乎的大夏王朝朝廷中人? 看着祭台上显示出来的字迹,少祭司不由得皱起了眉梢,炎黄?炎皇?难不成是大夏皇帝? 不,不可能,若是大夏皇帝,大祭司的预言就不可能是‘五十年后’,那么,不是夏皇又会是谁呢?谁会在这一年里迅速崛起? “少祭司。”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对着祭台上相对矮小的人深鞠一躬,恭敬地低鸣出声: “五十年前大祭司提出了预言,若是五十年后找不到这个人,我们野蛮人将会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渐渐灭族。 所以,我想知道,该怎么找到这个人?或者,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出去?” 少祭司微微摇头,以同样的频率低吟回道:“我不知道。我和你们一样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对外面的世界同样是一无所知。 外面的人类和我们相比较而言,狡猾又奸诈,据我所知,其他部落的人只要是落单在外的,很多都被俘虏去了,逃回来的没几个。 被俘虏的野蛮人都死去了,逃回来的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我给不了你什么更好的建议。” 听完少祭司的话,熊正沉默了,他仰望着星光璀璨的天空,鎏金的色彩漂亮极了,可是啊,他们看到的地方就那么一点儿呢…… 此时此刻,历城,居民区,白色的两层小楼里,倪小翠脸色十分不好看,她想了好一会儿后,连忙起身收拾自己的衣服细软,甚至连小楼自带的床单也不放过。 “小翠,你这是在干啥呢?”杨有生一回来就看到她在收拾东西,手里的酒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傻乎乎的跟着一起收拾。 倪小翠动作顿了顿,而后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收拾收拾,咱去投奔我娘去。” “投奔你娘干啥呢?”杨有生停下了收拾,还伸手从她的行李中把东西拿出来,一边拿一边说: “这里住着漂亮的房子不好吗?还有地方干活,又有那么高的工钱,存个一两年说不定就能买上房子了,去你娘那儿的话上哪儿找得到这么好的好事。” “你别管那么多,收拾就行了。”倪小翠想起之前看到的陆依依,绫罗绸缎不说,钗簪珠玉什么都不少,更别说她身旁那一看上去就觉得十分厉害的妇人。 这让她感到了一丝害怕,莫不成那妇人和陆依依到底有什么关系?居然这般照顾陆依依! 等等,陆依依!!! 她转眸,看向了喋喋不休的杨有生,眼底闪过一缕厉芒。继而嘴角一样,划开一抹妩媚的笑容:“有生啊,陆依依她是不是有很有钱的亲戚或者朋友啊? 我今儿个在街上,可是看到她穿金戴银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分雍容的妇人,也不知道是她的谁,被她耍得团团转。” “哦?!”一听到陆依依穿金戴银,杨有生双眼顿时一亮,心思跟着活络了起来。而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我可没听说她有什么有钱的亲戚朋友,来到这里投靠的也就一个原住土包子,叫什么秋婶来着,别的就没了,哪有什么有钱的呢。” “是吗。”倪小翠目光微微闪了闪,那妇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等等,来到这里还能穿金戴银的人…… 嘶~ 她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忽地想起了一件事,这里十分受欢迎的城主,姓陆!!! 陆! 陆依依也姓陆,难不成…… 她不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怎……怎么可能,陆家,陆家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会…… 不,不会的,绝对不会是陆家! “小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快快快,快坐下。”杨有生见她恍惚了一下,连忙将人扶着坐下。 倪小翠摇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有生,走,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倪姑娘,怕是来不及了。”忽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仿佛地府的追魂音,令倪小翠全身寒凉。紧接着,她就看到门被人轻轻推开,露出了外面一玄衣女子,如鹰凖般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犹如在看死人一般。 “你这丫头是谁?怎地乱闯别人家里呢?快快快,给我滚出去。”杨有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然而,就见那女子面带微笑地对他们弯腰拱手,有礼而不谦卑地道:“在下乔雨,乃是小主手下近身侍卫。今日奉小主之命前来,送杨家上路。” “小主?什么小主?乱七八糟的!”杨有生皱着眉道,但旁边的倪小翠却是瞪大了双眼,眸子抑制不住地颤栗着:“小主……你是陆城主的下人,是陆依依叫你们来的对不对!” 闻言,杨有生脸色也跟着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乔雨。 就见她冷冷一笑,“两位,该上路了。” 手起,刀落…… 凉夜之下,月色多了一抹腥红之色。 兰苑,浴房里灯火通明,丫鬟门将吃食、贡果、温酒放在泳池边上便离开了,唯有两个十多岁的女孩子留了下来,她们试了试水,很适合,便走到了隔间,轻轻叩响了门扉,道:“夫人,大小姐,可以沐浴了。” “好的,我这就来。” 柳氏回了一声,而后看着面前十分害羞的女儿陆依依和外孙女陆胜捷陆胜男,不禁笑了:“瞧你们这样子,赶紧把衣服换了吧,去沐浴一番好歇息了。” 说着,不待她们反抗,便伸手去脱俩丫头的衣服。 “姥姥,我们自己脱。”陆胜捷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行,你们自己脱。”柳氏一笑,就看着这俩丫头脱衣服。 她俩一个两岁一个三岁,瘦得跟猴似的,没脱的时候还好,一脱了衣服之后,浑身上下都是排骨,都没几两肉,看得柳氏心疼不已。 她伸手摸了摸俩孩子的皮包骨头的脸,而后将她们揽进了怀里,声音有些哽咽:“乖孩子,瞧你们瘦的。” 陆依依看着俩孩子,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一看到抱着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又笑了起来,轻声道: “娘,没事的,我们都回来了,有小妹在,还会苛刻我们饭吃不成。她一定会把她的小侄女养得白白胖胖的。” “哟嚯~大姐,我也来跟你洗澡了~~~” “你让开,是我先来的!!!” 忽而,门外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女声。 第170章 小孩子的担忧 两个小女孩吓得一哆嗦,歪着小脑袋看着那门,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干嘛,砰砰砰地捶得震天响。 吱呀—— “哎哟——” 碰—— 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门就被撞开了,一堆半大孩子叠罗汉似的压倒在地,哎哟地叫个不停。 柳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瞧你们,都成什么样了,还不快起来。” “嘿嘿~”几个小姑娘哂笑一声,噼里啪啦地赶紧爬起来,各自抱着一个小枕头就冲到了柳氏身边,然后看着她身后的两个小孩子,一个个地瞪大了双眼。 “呀,这就是我们的外甥女啊!” “她们好小啊,还瘦。” “咿呀,小宝宝哦,好小的宝宝。” “小妹,你也是小宝宝。” “我已经九岁了,不是小宝宝了,我能抱抱她们吗?” “这你得征得她们的同意。” 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小娃娃,柳氏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赶紧挥手:“好了好了,赶紧沐浴更衣去。” “哟~换衣服,洗澡澡~” 小孩子本来就喜欢洗澡,一听到柳氏的话,一个个举起自己的小枕头就冲向了隔间的浴房。 柳氏无奈地笑了,牵着两个小外孙也走了进去,陆依依跟在后面。 一进沐浴房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那池子,简直大得难以想象。台面和四边贴满了玉石一样的地砖,底部还有暖黄色的鹅卵石。 热水从最中间的那个孔里汨汨冒出,热气不断升腾,在水面上铺满了一道道淡淡的轻纱,点点玫瑰缀于其上,使得整潭池水显得美丽而魅惑。 而且这是母子浴池,在大的旁边,还有一个小的,也是同样的装饰。 这两个浴池四周的台面上,都有精美的玻璃盘盛装着各种各样的贡果和糕点,有好多都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但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好吃的样子,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不知道如何下手,但是陆家的女孩子们已经随手抓起最近的就开始吃了,一边吃一边对两个小孩招手:“胜捷、胜男快下来,小姨给你们搓背。” 两个孩子眨巴着大眼睛,怯怯看着浴池里的小姨们,只是那怯懦的目光中,还隐隐带着羡慕和期待。 柳氏轻轻推了推她俩,在她们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笑道:“去吧,别怕,小姨们会教你们游泳的。” “嗯。”两人害羞的点了点头,脱了衣服后下了水。 才下水,水特有的温暖瞬间将两人包裹,两人舒服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继而像是一眼,皆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高兴的色彩。 哗啦~ 忽而,一捧水被泼了过来,两人哎呀一声连忙躲闪,就听小姨们一阵笑声。紧接着,两个小姨护到了她们面前,又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发,柔声道:“别怕,和小姨一起,跟她们打水仗。” 说完,给俩孩子嘴里一个塞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从未尝过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俩孩子双眼一亮,笑了,笑得十分灿烂,她们点头,“好,听小姨的。” 而后,跟着陆娇娇和陆小妹一起,捧起水就泼向了对面的人,顷刻间,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弥漫了整个浴房。 小的浴池里,陆依依看着两个孩子的笑容,眼角的泪水一点点滑落。 柳氏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孩子们贪玩,洗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好。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和几个小姨告别后,去到了自己的寝居,在看到那粉嫩嫩的房间时,一眼就喜欢上了,尤其是那一床毛茸茸的玩偶。 “哇啊啊啊啊啊——”胜捷一个快步冲刺,直接扑倒在了床上,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年仅两岁的胜男也笑眯了眼,回过头去招手大喊:“娘,娘,你快来,你快来。” “怎么了?”陆依依快走一步,伸手牵住她的手。小小的陆胜男指着那床,激动得直跺脚:“我们的吗?真的是给我们睡的吗?” 陆依依看着寝居里的一切,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毛茸茸的地毯、厚厚的床、满床的毛绒玩偶,粉白相间的衣柜,兔耳朵拖鞋、铺着毛毯的摇摇椅,直立的发光物体,窗帘后面是透明几净的落地窗,落地窗外的大露台,露台上栽着的花卉,无一不透露着精致和温馨。 而这,仅仅只是孩子们的寝居,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如今却…… “娘,你哭了?”陆胜男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地道:“那我们不要这个房子了,你别哭啊。” 陆胜捷也走了过来,抱着陆依依,道:“娘,你别哭,我们不住这里就好了。” “不,娘是高兴的。”陆依依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住,我们当然要住。 胜捷胜男,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们小姨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记住,一辈子都要感激小姨,她有什么危险,你们哪怕是死,也要给她挡下来,听见了吗!” 两个孩子不明白陆依依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好,去睡吧。”她吸了吸鼻子,将两个孩子抱到床上,给她们盖上被子。 “娘,你跟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啊?”陆胜捷扯了扯她的袖子,满脸的期待。 陆依依一笑:“好。”说着,脱了鞋爬上了床。 床很大,再加上几个人也能睡得下,所以她才应了下来。 “娘,我们是不是死了啊?是不是到了神仙住的地方?不,这里肯定比神仙住的地方还美。”陆胜男紧紧地抱着一个玩偶,小心翼翼地说道,她怕说大声了,这梦就会碎,她就会醒过来,面对那无穷无尽的苦活和殴打。 陆依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娘也以为是梦呢,但是它不是,是真的,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娘,我喜欢小姨她们。”陆胜男笑着开着,她掰着指头数:“安然小姨最厉害了,十四小姨老是捏我的脸,五姨和两个六姨给我剥了好多贡果吃,肚肚还胀胀的,十一小姨老是给我抹泡泡,娘,泡泡好好玩啊。” “嗯,你们以后要乖乖听小姨的话好不好?” “好。” “乖孩子,赶紧睡,明儿个娘要带你们去书塾念书。” “嗯。”两个孩子点头,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夜色渐沉时,整个历城都睡了过去,寂静无声。 春末夏初的夜还是过得很快的,天边鱼肚才泛白没一会儿,就染上了橘红的彩霞,一声鸡鸣划破了寂静的夜色,这个时候,陆家校场里就响起了练武的声音。 第171章 制造玻璃 陆家所有人都起得很早,最早的则是陆安然和一众男孩子们,女孩子们大概会晚半小时左右。 因此,鸡鸣时分他们就起来洗漱去了校场,这个时候也才早上七点钟,陆家的校场上就站满了人。 陆家几兄弟没人带着百人小队就开始了早上的特训,哪怕是矮人族也不例外。 陆安然站在校台上看着他们的训练情况,心里计划着有哪些不足的地方可以改进。 看完了校场的训练后,陆安然就前往匠作坊去了。 才刚刚迈进门,就看到封广林提着一坛酒悠哉悠哉地走出来,嘴里还哼着奇怪的小调,他这架势,显然是要准备出去玩的。 陆安然眉梢顿时一蹙:“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踏……”青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陆安然,封广林顿时就噎在了喉咙里,满脸的苦瓜样: “陆城主啊,纸张您老人家又不准备现在拿出来。我好不容易得闲了,自然是要出去会会朋友了,这……你该不会不让我去吧?”说着,他伸手到怀里去摸了摸,最终摸出了一块糖来。 还没递出去,陆安然嘴角就抽了一下:“回去,我有事交待你。” “有啥事现在不能说的?”封广林老纠结了,拿着糖特别想递给她,他好想出去玩。 陆安然睨了他一眼,“我找到了可以炼制玻璃的硅藻材料。” 这话一出,封广林顿时就认真了起来,赶紧收起糖揣回怀里。其实不仅仅是陆安然,他也一直希望建立温室,来保证冬天能够种植蔬菜。 虽然现在也开发了大面积的蔬菜种植大棚,但是到了冬天,大棚里的产出依旧会减少,几乎整个冬天都要吃肉食,和腌制过的青菜,所以对这件事他也十分上心。 “要怎么做?”他开口问道。 陆安然迈步跨过他,边走边道:“我通过大量的试验,试炼出了简单的玻璃的制作过程,就是将二氧化硅和一些原料融在一起进行燃烧,在高温的状态下溶解,就是玻璃。”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石英岩、硅藻、纯碱、芒硝等非常容易获得,而硝酸盐的获得就更加简单,直接通过炼铁后剩余的炉渣就行。 石灰石、长石、纯碱、硼酸、铅化合物、钡化合物、氧化钠可以降低玻璃形成中的黏度,使玻璃易于熔制,起着良好的助熔作用。 氧化钡在玻璃的形成中起着与氧化钠基本的作用;氧化锡可以增加玻璃的化学稳定性和机械强度。 氧化铅可以增加密度,提高着蛇行,有特殊光泽。铅可以使玻璃对光的折射率大而散射率小使得玻璃更具光泽和稳定。 石灰石、长石、纯碱都比较好获得。 在制作的工艺中还必须小心其颜色的透明,因此必须有脱色剂,如果需要不透明的效果则需要乳试剂,要得到不同颜色的玻璃,还必须采用加入一些别的元素,如铁等,让玻璃呈现出各种不同的眼色。 听着陆安然的讲解,封广林十分茫然,什么石英石、纯碱、芒硝?他怎么一个词都听不懂? 陆安然依旧在述说着,她准备在玻璃的制取中亲力亲为,招收很多学徒工和她一起研究玻璃的制取。 从简单的工艺流程和方式来推论整个过程是非常难,每一步都必须经过大量的试验,仅仅只是生产玻璃就会花大量的时间。 大部分出来的硅化物是不合格的产品,很难达到陆安然的要求。 包括整个熔化炉的详细设计,内胆需要采用的是全金属的研磨,获得光滑的表面,还必须在高温中保持内胆不被侵蚀,软化,同时还不能与融化的物质产生化学反应。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化学变化,陆安然还得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断的去推论每个过程。 由于在金属的鉴别上,她在末世里学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是还算有经验,因此才能通过矿物质的鉴别获得需要的元素。 很多化学书上的公式非常简单,但在世界操作的过程中一点都不容易,陆安然还得通过大量的试验才能掌握一部分相关的技巧。 这个世界没有百度,谷歌等搜索引擎,这些新鲜的事务都是从零开始,因此陆安然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研究。 封广林自问是对格物还算是有个相对的了解,不过问道具体的东西,是完全不明白。 尤其是陆安然准备要制作的玻璃,他十分的好奇。 他觉得陆安然挺像传说中的神,专门从事发明创造的神。 他完全不明白陆安然准备做什么。 “铁拳他们会按照我的要求来制作熔炉。你的任务就是制作玻璃,化学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下卞娅,都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有时间我会过来给你们解惑。” 听完她的话,封广林懵逼得要死,满脸都是我在哪儿?我都听了什么?陆城主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嗯,卞娅她自己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做,你还是尽量少打扰她一些。她那边的任务不比你这边简单。” “不是,陆城主。”反应过来的封广林满脸见鬼的表情:“我又不懂什么化学,你还不让我去问她,那我怎么做?” 陆安然睨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一本手抄的简化化学递给了他:“这上面记载了这些材料是如何炼制而成的,你只需要按照书上的去做,就能成功。如果有什么问题,记下来找我就行。” 封广林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陆安然,嘴角一抽,陆城主这是把他当牲口用了吗?休沐时间都不给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他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陆安然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制作出了玻璃,我放你一个月的休沐时间。” “真的?”封广林双眼一亮,“陆城主说话算话!” “自然。”陆安然点了点头,实在是她空间里的玻璃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压迫封广林制作玻璃。 不仅仅是玻璃,包括很多东西都在迅速地减少着,这不得不让她开源,不断地寻找可制造的原材料,比如——盐。 第172章 亲兄弟 空间里在末世存下的物资总归是有个数的,而不是无限制的,所以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除了不断生长收割的粮食水果之外,其他的都是用一点儿就少一点儿,还有一些是没有办法拿出来用的,比如说奶粉、电脑、手机这些。 所以居安思危之下,很多东西她都不得不尽早做打算。 收拾完了封广林之后陆安然又去看阚江的清理情况了,一边走她一边郁闷,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可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么忙呢? 叽叽~ 动物的鸣叫声传来,一切都已平静,那阵阵的松涛,那悦耳的鸟鸣,那深谷下潺潺的溪流,唯有凉风时而撩拨着衣衫。 森林上空,密密层层,枝丫交错,阳光很难射到地上,而难得漏下的一点阳光,就像色彩鲜艳的昆虫一样,仿佛是在苍苔和淡红色的枯萎的羊齿革上爬行似的。 “朝儿啊,这还有多久才到呢?”王周氏掀开了马车的窗帘子,探出了脑袋问。 骑马走在前面的王朝回过了头来,“娘,还有五天左右就到了。”说话间,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灾民。 这两个月来,他们因为驾着马车的原因不知被多少灾民盯上了,哪怕他们穿着破旧也无法抵挡他们抢食的心。 一路上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波冲上来抢食的,甚至还有不少灾民想来跟他们易子而食,他自然是拒绝了,只是看着不少婴孩被带到阴暗处…… 他心里既复杂又难受,但更多的是愤怒,他愤怒的是,当今皇上的不作为! 他离开的时候,京城不但没有安排灾民,而且还将所有的灾民拒之城外,他不明白,当今皇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天下百姓于他而言又置于何地? 王周氏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轻叹一声,“诶,快一些吧,早些到了也好歇息。” “我们到柳城歇息一晚,明儿一早就赶路。” 不远处赶着自家马车的赵烈也开口说道,他转头看了一眼马车内的妻儿,两人脸上都有了疲惫之色,他不由得开口:“小玉,你带着虎子先歇息一下,到了我喊你们。” 石瑛玉脸色有些苍白,坐马车坐太久了,她浑身都很难受,但也知道这是特殊时期,便点了点头:“好。” “爹,我们为什么要去边境啊?”年仅八岁的赵虎好奇的开口,小孩子的精力比大人的好,因而他的状态也比石瑛玉好得多。 赵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陆城主于我有恩。”更重要的是,为了前途! 这话他自然是不会说淡淡,就见赵虎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地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 “我说你这小子能不能慢些?哎哟喂,真是折磨我这一把老骨头哦~”忽而,一声抱怨从后方传来,几人好奇地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白发老头被一个憨厚的汉子牵着大步地往前走,那汉子听他抱怨了,没好气地道:“白老头,咱已经浪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了,侯三哥的伤刻是很严重的。 你一路上拖拖拉拉的浪费时间作甚?早点儿到历城侯三哥也能早点儿恢复,免得遭受病痛的折磨。哎呀,你赶紧走!” “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就不能给老头子我找辆马车嘛?” 汉子一听,顿时不耐烦了起来:“白老头,早些时候我让你早点儿走你不早点走,若是早点走的话那些马车会被人租完卖完吗?” 这话一出,白老头脸上不由得浮出一阵尴尬之色,嘴角扯了扯,借口就出来了了:“我要收拾收拾药材,那历城,哪有什么药材呢。 去采还不好采,最近的山是野蛮人森林,最远的就是宣城外的山峦了,这去哪边都不方便,只能自己带最方便了。” 武云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儿什么怼怼这死老头的时候,身旁却有人骑着马走了过去。 他本不想注意的,怎奈无意间一瞥却是愣住了。 那人三千青丝披散,一支白玉发簪由左向右轻轻插入,绾起一缕别于耳后,将那白皙的肌肤映衬得白如暖玉,凤眸狭长眼尾轻挑上扬,只是他穿着一身白衣,薄唇冷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如雪。 “咦?!”武云飞轻咦一声,松开白凌子的衣袖连忙跑上前去,笑道:“侯三哥,你是不是来接我回去?其实不用,我认得路的。诶,对了,你咋把头发松散开了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束起来的么?” 听到这话,男子勒停了马匹,随着他的动作,腰间的‘生’字玉佩不禁晃了晃。 他转头看向他,打量了一会儿后,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脸色凝重的白凌子身上,忽地一笑:“哟,刚刚想事情,都还没注意到白神医呢,倒是我的失礼了。” 白凌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武云飞好奇地打量了两人一眼,憨厚地问道:“侯三哥,你和白老头啥时候这么生分了?” “侯三哥?生分?”男子侧眸看向他,微敛的眼睑下透出的光芒晦暗莫名。 见武云飞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白凌子连忙打断了他,拱手对着男子行礼道: “老朽见过三殿下,不知道三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虽是这样问,但他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就听对面的男子笑道:“哈哈哈,白神医这样说可真是折煞我也,我不过是出来找我那不知道好歹的二哥罢了。 不过,听你俩的意思,是知道他在哪里了,也好,省得我浪费时间到处去找。一起走吧,白神医。” 人家都点名道姓了,再不接受的话就有些下不来台,白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还望殿下到时候别乱来。” “那是自然。”男子笑了起来,昳丽的容颜瞬间变得璀璨不已。 终于反应过来了的武云飞一脸懵逼地看向白凌子,而后悄悄摸摸地开口道:“白老头,他不是侯三哥吗?” 白凌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道:“不是,他和你所说的侯三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第173章 水里的训练(防) 武云飞一脸懵逼,他看着马上那容貌昳丽的男子,和他所认识的候天逸长得一模一样,除了那披散着的发之外,还真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好奇道:“白老头,那他咋跟侯三哥长得一模一样呢?还有,侯三哥不是土匪吗?你为什么叫这人三殿下?他是皇室?” 看着男子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凌子有种特别心塞的感觉:“他们是双胞胎,是天华国的皇后嫡出。你所说的侯三哥五年前从天华国微服出巡,至今下落不明。” “噗嗤,微服出巡。”男子忽地笑了,笑得温和,但细细看去却又含着几分带刺的嘲讽:“他那明明是离家出走,就是为了不继承皇位,想落到我头上,呵,没门。” 武云飞一愣,特别虎地开口:“为啥啊,皇位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想继承呐?” 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轻轻一扯缰绳,侧眸看向了白凌子。 白凌子轻叹一声,认命地爬上了马背。 武云飞见状,顿时不乐意了,“你们都骑马了,那我呢?” 两人没有理他,男子更是一踢马肚,拍马而去,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自己找去。” “自己找?”这可就难办了,到处都是灾民在逃荒呢,他上哪儿找去? 忽地,他眼睛一亮,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王朝和赵烈两家的马车,当下一喜,这不是那两个捕快吗? 他乐了,连忙跑上去,笑呵呵地拱手道:“两位大哥,我要前往历城,不知二位是否顺路?又可否带我一程?” 王朝和赵烈相视一眼没有说话,虽然之前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他俩不傻,那骑马男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在加上现在又是逃荒途中,还会遇到什么危险都尚未知晓,更何况这人还是个土匪!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似乎看懂了他们的意思,在他们还未开口时,武云飞就连忙拿出了十两银子:“两位,要不你们匀我一匹马就好,我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不多,但也不少。 对于一般人家可以说是一笔横财了,这一般人家自然也包括了衙门捕头。但很不巧的是,前不久他们才跟陆安然捞了不少外快,这十两银子于他们而言自然就不多了。 只是,王朝看了看自己骑着的马,又看了看自家没有人赶的马车,心中一衡量,还是点头应下:“行,刚好我也可以去赶马车。” “多谢了。”武云飞笑着拱了拱手,钱货两讫,骑上了马连忙跟上远去的两人。 看着他的背影,两人不禁皱起了眉梢。赵烈将马车并过来,开口道:“陆姑娘居然允许他擅自出来?” 王朝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不知道。” “两位,不知可否带小生一路?” 恰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转头看去,就见一长相隽秀、头带围帽、身姿挺拔,背着一个书生专有的箱笼的白衣书生对着他们拱手微笑。 他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温润如玉,只是左眼角下方生长着一颗泪痣,这一颗泪痣打破了他温润的气质,多了一分邪魅。 也正是这一分邪魅,王朝和赵烈两人浑身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尽数乍了起来,一股冷意瞬间从脚蹿到了头。 这人,危险! 两人暗暗将手伸到了腰间别着的刀柄上,警惕地看着他,王朝淡淡道:“抱歉,恐怕不行。” “是吗。”书生眸子微转,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忽地呵呵一笑:“也罢,我便走路前行吧,下次……”话语一顿,他挑眉,眼角的泪痣瞬间鲜活了起来,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可别这么有缘了。” 两人整颗心一颤,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那书生笑了笑,转身就走。明明不快的步伐,但仅仅只是走了那么一步,人已到了百米开外,真正的缩地成寸。 王朝和赵烈两人额头上的冷汗都留下来了,待人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赵烈松开了手,感慨道:“这人……恐怕和陆姑娘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不一定。”王朝摇了摇头,“力量似乎不一样,这人练的应该是内力,陆姑娘不是。” 赵烈皱眉,“不知道两人对上,谁更胜一筹。” “谁知道啊……” 哗—— 金红色的夕阳下,天地间都染上了一层暖暖的色彩,风一吹过,滚滚林海便卷起浪潮声轰然作响,森林深处,瀑布砸在碎石上响起的声音夹杂在林海的浪潮声中,经久不息。 “嗷——” 碰! 哗啦~ 重物砸在身上的声音响起,被击中的人随着四溅的水花落在了水里,而后寻着水流往下流去。 哗啦! 双脚踩进水里,在看到树叶飘落的瞬间立刻挥刀,带起了为数众多的水花,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着晶亮的光。 锵—— 一道刀光闪过,落下来的松果瞬间一分为二,一半承受了巨大的力量飞爆射而出,另一半却是软乎乎地掉进了水里。 啪! 沙~ 陆安然左手接住那爆射而来的松果,任它在手上快速地旋转着,因而细碎的水花从浸湿的松果飞射而出,少许顺着她的手往下流过胳膊,最后掉进水里,淹没在小河中。 “力量用大了,”淡漠如霜的声音从陆安然的嘴里滑出,墨黑的双眸倒映着下游站着的陆晓晓的状况。 此刻的陆晓晓正站在水中,右手握着唐刀做好了接松果的姿势,双脚紧扣河床,牙关紧咬,额头之上,冷汗直流,身上的衣裤早已被水花溅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猛烈起伏的胸口证明着她运动剧烈。 收回视线,陆安然五指收住依然旋转的松果,敛了一下眼睑淡漠地继续道:“不要把力量全部集中在手臂上,那样很容易受伤。 手腕和胳膊要配合好,你的协调性有点儿差,回去后多练练。另外,你的内力怎么还是老样子?” 陆晓晓额上的汗不断地往下流淌,汇聚在下颚最后掉进水中,她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更别说去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 但听到陆安然最后一句话,她还是硬撑着开口:“我有在好好的练功的。” 第174章 两捕快到达 “好好的练功不代表就能练好,要找对方法,也要懂得张弛有度。”说着,她张开五指,手里的松果瞬间脱力下落,噗通一声落进了小河之中,“你可以休息了。” 哗啦! 几乎同时,陆晓晓脱力地坐在了水里,埋着头张着嘴大口地呼吸着,长长的头发完全湿透,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终……终于完了~” “五堂姐你没事吧?!” 陆娇娇和陆娟花两人急忙站了起来,跑进水里将陆晓晓扶上了岸,一上岸,陆晓晓直接趴倒在了地上,宛如搁浅的鱼般一动不动。 “五堂姐,你怎么样了?”陆娟花伸手戳了戳陆晓晓的肩膀。 陆离蹲下来看了看自家妹妹一眼,见她半天毫无反应,不由得轻叹一声,“安然下手还真是不留情。” “训练的时候留情,战场上就得留命了。”陆子期同样感慨道。 看了一眼趴倒在地的陆晓晓,陆安然仅仅只是敛了一下眼睑,抬起头看向岸上站着的男孩子们,淡漠地开口:“陆寻,该你了。” “哦哦,到我了,哈哈哈,瞧好了你们。” 陆寻快速地跑到陆晓晓原来站的地方,右手拔出了刀,微曲双膝做好回击松果的准备,眸子紧紧地锁住陆安然,嘴角勾起兴奋激动的笑,“小妹,尽管放马过来。” 这家伙…… 虽然是哥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欠抽呢? 陆安然敛眉,五指一旋,数个松果被她吸进了手中,而后灵力一推,松果瞬间猛地飞射而出,嗞一声滑过水面分开一道深深的水痕,而后切进了水里冲向对面的陆寻。 陆寻瞳孔一缩,“小妹,你怎么能用内力,对她们的时候明明不是这的!” “嗯。”陆安然挑眉,“你是男的。” 陆寻等半大少年们嘴角一抽,所以,男的就应该被揍? 松果的行进路线很快就出现在陆寻的眸子中,于是猛地握紧了唐刀,嘴角一勾,哗的一声将唐刀切进水里拦住了松果,“小妹,你这可拦不住了我!” 兴奋激动地接住了松果,然而,在球与拍接触的瞬间他脸色猛然一变,水底下,沉重的力道死死地扣在刀刃上,力量之大,抵着他的左手和唐刀不断地往后退。 “太……太过分了……居然……居然用……内力……”陆寻咬紧了牙,憋得脸色通红。 立马伸出左手手也握在了球柄上,双手一紧,猛地挥出,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反射出的银光落在了飞出的褐色松果上,伴随着陆寻嚣张至极的笑:“哟嚯,打中!” 啪~沙沙~ 左手接住了到射而来的松果,陆安然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了浅淡的弧,陆寻这小子,力量倒是不错。 夕阳逐渐沉在山头,仅仅露出了半边红彤彤的脸,金红色的光落在地面上肆意地铺陈延伸,将宗人的身影歪歪扭扭的拉伸在地,最后被飘落的树叶覆盖。 同时被落叶覆盖的,还有一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甚至还有好几个男的堆叠在了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苍凉样。 看着这一地的半大少年少女,陆安然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你们的体能还是太差了,另外,内力一直提不上去是怎么一回事?!” “……” “……” “……” 没人回她,大概是真的没力气了。 陆安然摇了摇头:“过几天就要冲脉了,你们好好练一下内力。” 说完话,转头看向了水量较小的河边,在那里,陆胜捷和陆胜男两人正站在那里蹲马步,蹲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两人已经有了点儿眩晕的感觉。 “你们两个也上来吧。”她轻声道。 两个孩子抬起头来,怯怯地看着她,打一点儿的陆胜捷眼睛一红:“小姨,我们可以的。”你别不管我们。 最后一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眼泪水已经开始在眼底打转了。 陆安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来吧,你们才刚刚开始,又还在长骨头,练一个时辰已经够长了。” “哦。”确定她不是不管她们,陆胜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扶着自己的妹妹,两人颤颤巍巍地走上了岸。 而后,崇拜地看着她们小姨陆安然,双眸亮晶晶的,小姨会飞,打舅舅们也好厉害哦~好喜欢小姨~ “和我回去,等你们小姨和舅舅们在这里挺尸吧。”陆安然伸手,一边牵一个慢慢地往雅苑的拱桥走去。 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随风落进‘尸体’们的耳中:“小姨小姨,什么是挺尸啊?” “挺尸以往是用来比喻尸体直挺挺地躺着。但现在经常用来骂人睡觉,或者指人因为无聊而呆呆地一动不动地发呆,双眼无神就像死去的尸体一样。” “小姨小姨,那舅舅们和其他小姨为什么要挺尸啊?” “呵,那是因为他们蠢,连我都打不过。” 那是因为他们蠢,连我都打不过…… 因为他们蠢,连我都打不过…… 连我都打不过…… 打不过…… “呵呵,陆安然!”挺尸的好几个人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脖颈,满脸恶魔哭:“再跟你训练,我跟你姓!!!!” 偌大的回声在森林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陆安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隐隐之间听到了森林里的回声,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两个孩子走上了拱桥。 回到雅苑,早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的陆依依脸上顿时布满了笑容:“你么回来了。” “娘!” “娘!” 两个孩子松开了陆安然的手,乳燕归巢似的冲进了她的怀里,陆依依也抱住了两人,娘仨在那里你侬我侬地拥抱着。 陆安然翻了个白眼,走到走廊连椅上坐着,随手拿过旁边小桌上的葡萄就往嘴里扔:“大姐过来可是有事找我?” 一提起这个,陆依依这才想起了正事:“瞧我这记性。爹那边让人捎信来说什么王朝和赵烈来了,现在在黄鹤楼,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见见。” “王朝和赵烈?”陆安然吃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同时还伸手提了一大串递给俩孩子,而后开口:“是那两个捕快?” “这我不清楚,爹倒是说是流放时押送你们的捕快。” 陆安然吃下最后一颗葡萄,道:“行吧,我去看看。”接过丫鬟递来的净布擦了擦手,然后又揉了一把两个外甥女的丸子头,这才满意地离去。 第175章 初见,诡秘书生(防) 陆安然是满意的走了,但是却留下了两个顶着乱糟糟鸡窝头的外甥女,陆依依看着自己两个女儿那毛糙的头发,一时间,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黄鹤楼,后院里。 一只巨大的袋鼠虎视眈眈地看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脸色难看,左边的脸肿了一块,右手搭在了腰间悬挂着的刀上,,将家人护在了身后的马车里,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哈……”一旁,赵烈笑得前俯后仰,涕泪横流,差点儿笑得喘不上气:“笑,笑死我了,哈哈哈哈,王……王朝……哈哈哈哈……憨豆它……它居然埋伏你……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王朝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他也没想到憨豆居然会埋伏自己,而且……还特娘的埋伏成功了,实在是……丢脸到家了! “憨豆你做什么,还不快回去!”看着对峙中的一鼠一人,陆文亦头疼不已,他还说今天一大早这憨豆就来这里做什么,感情是来这里搞埋伏!真是见鬼了! 叽叽嘎—— 憨豆叫了一声,但它并没有挪动,甚至还上前了两步,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很显然,它压根没听进去,也不打算离开。 王朝嘴角抽了抽,恨不得一刀砍死这袋鼠算了。 赵烈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下一秒似乎就要背过气去。 “王当头,你先带家人去客房歇息着,我把憨豆带下去。”陆文亦说着,就伸手去拉憨豆脖子上的三角围巾。 憨豆低眸瞥了他一眼,咧了咧嘴,嫌弃! 这个眼神被陆文亦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心塞不已,他怒道:“憨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这里不是你闹的地方,赶紧回家去,省得我叫安然过来收拾你。” 听到这话,本来还趾高气扬的憨豆气焰顿时就熄灭了,连伸长的脖颈都缩回了不少。 叽叽嘎—— 气愤地叫了一声,憨豆终于转头走向了后门。 见状,王朝不禁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就被转过头来的憨豆给惊得又噎在了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见他哽得脸色通红,憨豆嘴巴一咧,眼底闪过一缕嗤笑的神色,然后走了。 那小表情,气得王朝差点原地去世,但心里也有些疑惑,这袋鼠,似乎比半年前要精明得多?而且,似乎更肥了! 这般想着,他也问了出来。 陆文亦笑道:“大概是跟安然待一起久了吧,你也知道,安然对训练动物很有一套的。悟空现在都会练武了,就是那条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什么蛇?”陆安然的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几人转头看去,就见她从后门大步走进。 身穿一身墨色的汉服道袍,衣角有着青白色的牡丹刺绣,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挽成马尾,给人一种沉稳干练的印象。 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太过锐利,见之仿佛听见了刀剑锐意的争鸣。 看到她,王朝和赵烈两人瞳孔不禁一缩,浑身寒毛尽数乍起,一种刺骨的寒凉顿时侵袭而来。 这人,气息更加的内敛了,也更加的成熟老道,感觉……跟她作对的话会被玩得渣都不剩! 两人连忙弯腰拱手,“陆大人。” 地位的转换令两人有些不适,但他们也认得清现实,所以这一声‘陆大人’他们喊得心甘情愿。 陆安然淡笑着挥手,“两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想必也无心外事。就先安顿下来,有何事待明后日再说如何?” 两人笑着一点头:“听陆大人安排。” “那就行。爹,让邓伯他们到天波浩渺那边去选两套宅子。” “行,我去喊老邓。”陆文亦笑着离开了,王朝和赵烈两人行了个告退礼后便跟着陆文亦离开。 两人此刻很是轻松,毕竟是第一个来投诚的,他们敢确定,陆安然不会闲置着他俩。 事实的确如此,陆安然现在需要大量的人手,武方面陆家年轻一代已经全部起来了,文方面却是差得太多,唯独一个陆子期拿得出手。 可陆子期的阅历不足是一个缺点,这个缺点唯有时间的打磨才能历练的出来,偏偏他缺在这一点。 因此,为了吸引天下有志之士前来投靠,她不但不会闲置王朝两人,还得重用! 当然,这两人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尤其是王朝,他心中对权力也是执着得很,不然也不会跑来这边投靠她。 陆安然不怕他心中有欲望,就怕他没有,有欲望的人比没有欲望的人好控制多了。 有了这两人,陆安然也准备组建公安部门了,心里也开始细细思考这个部门组建的可能性大小。 一边想着,一边往前楼走去,来都来了,还是将就在这里吃顿饭再走。 到了前厅大堂里,吓了小二一跳,然后又欢喜恭敬的给陆安然布菜上酒。 陆安然一个人来,就没打算去包间,自己提起酒壶倒了一杯开始小酌着,闻着那酒香,突然兴致一起,笑着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好诗!”这时,一男子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穿着一身白衣,凤眸狭长眼尾轻挑上扬,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如雪,只是那含笑的薄唇令这霜融化了许多:“姑娘年纪轻轻,不曾想竟这般才情斐然,久仰久仰。” 陆安然看着他,瞳孔却是微微一缩,这人,候天逸?不,不是他,气质不一样。 “姑娘这般看我作甚?”男子声音温润,伸出修长的手自顾自地拿着酒壶倒了一杯喝下,继而一怔,看了看酒壶又闻了闻杯中的酒: “这是什么酒?竟然这般烈。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喝过这般炙烈的酒。”说着,又轻咂了一口气,不禁笑道:“当真是好酒,与此一比,以往喝过的酒倒是和水一般寡淡了。” 陆安然微微挑眉,没有说话,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侯二哥,你倒是等等我们啊。” 她转头看去,就见武云飞喘着粗气走进了大门,身后还跟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子。 见是他,陆安然并不在意,准备收回视线继续喝酒。 然而,还没来得及收回,一个白衣书生就闯入了她的眼帘。 还没看清他的样貌,就被他左眼角下方泪痣给吸引了,紧接着,那书生薄唇噏动,清冷的声音便在大堂里响起:“众生云云难貌相,海水滔滔难斗量;平凡不识平凡客,世情百态掌握中。” 诗落,那目光也定在了陆安然身上,嘴角一扬,划开了一个邪魅的微笑,他大步走来,道:“姑娘,鄙人可否在此落座?” 第176章 百晓生三问陆安然 这书生,有古怪! 直觉这样告诉陆安然,她敛了一下眼睑,墨黑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锐利又自信的目光从中透出,却被睫毛洒下的一片浅淡阴影遮去些许,而后轻轻抬手:“请。” 书生眸子微抬,将眼前那黑色的身影倒映在眼底,这人,随意的动作却处处透着内敛的霸气,不似一个孩子该有的气势,陆家?噗嗤,真是有意思。 三个人,不同的气质,不同的气势,各自面前倒着一杯烈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大有三足鼎立的架势。 武云飞站在后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行。 倒是旁边的白凌子这个看看,那个瞧瞧的,嘴角一咧,笑了,自个儿拉开一张长凳坐下,高呼:“小二,上酒菜,要他们这桌一模一样的。” “好嘞,马上就来。” 这里的小二其实并不叫小二,而是叫服务员,还有工号。 但是他们才来,不知道。 陆安然自斟自酌,偶尔夹一筷子的小菜,一直未开口说一句话,面前这两人各怀鬼胎,而且目标很明确,都是她。 既然如此,想来对她必定有所了解,因而便没什么必要说话了,只不过,在看到书生拿起酒壶自己斟了一杯时,陆安然嘴角暗地里抽了一下,这两人,居然光明正大地吃她的东西! 书生还笑了笑:“这酒虽好,陆大人莫要贪杯啊。” 陆安然抬眸,“我的东西,何来‘贪’字一说。” 书生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喝了一口,赞道:“世上竟有这般烈酒,不枉鄙人远道而来。” 说罢,他看向陆安然,目光渐显锋锐,凌厉的气势自身上逐渐弥漫开来:“我有一词不解,还望陆大人解惑。” “哦?”陆安然敛眉,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气息敛而不发,她淡笑着问:“何词?” 书生嘴角一扬,划开了一道邪魅的弧度:“牝鸡司晨。” 嗡~ 空气徒然传来一阵嗡动,在场几人呼吸一滞。 白凌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白衣男子双眸微眯,筷子在手中不断旋转,武云飞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书生,他是真敢呐。 静—— 诡异的静—— 三个人就这样多对一的相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哈哈哈……”忽而,陆安然笑了,笑得很是温和,“这位学子说笑了。自古以来,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这话说的乃是后宫之人,与在野的本官有何干系?” 在野?!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几人先是一愣,继而就是一笑,没有说话。 “呵呵,哈哈哈……”书生笑了,笑得很大声,猛地喝了一口酒,砰的一下子放在桌上,笑道:“敢问大人,何为圣心,何为民心?” “圣人无常心,以民心为心。” 陆安然那淡然而温和的声音说至圣名言,书生微微一愣,继续道:“再问大人,何为邦本?”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书生双眸微眯,目光愈渐变得犀利凝然,犹如刀剑般直指陆安然本心:“又问大人,何以治世?” 陆安然抬眸,那双沉寂如古潭的眸子里透露出的淡漠寒凉的目光,薄唇微动:“盛世施仁政,乱世用重典。” “哈哈哈哈……”书生忽地仰头大笑,声含内力,如滚滚魔音直刺耳膜。幸而此时并非用膳时间,酒楼里并没有什么客人。 “好,好一个盛世施仁政,乱世用重典。”笑着笑着,他又忽然收声,一脸严肃,双手合十十分尊敬地对陆安然行了个书生礼,十分正式地开口:“鄙人百晓生,在此见过陆大人。” 行过礼后,他转过身,内力运行间,缩地成寸,一步便行至数米之外的大门口,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鄙人百晓生不才,特为陆城主着命题诗于此: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古全代是全贤,脑中天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注:引用动漫】 这诗一出,白衣男子、武云飞和白凌子三人瞳孔顿时一缩,看向陆安然的目光也发生了变换,隐隐变得幽深。 陆安然并没有注意到几人的眼神,只是皱起了眉梢看着百晓生消失的地方。 命题诗,顾名思义,就是描绘一个人的一生生平经历,有的平淡,有的起伏不定,而她的这个…… 有点儿吓人! 其中四句大家都能够解读一种含义,只是那第二句‘全古全代是全贤’,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是陆安然,其他几人也思考了起来。 但白衣男子显然不屑于思考,他笑着给自己和陆安然斟了一杯酒:“我当是谁能拿到百晓生这般高见,原是陆城主,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哦?”见他又喝自己的酒,陆安然微微挑眉,却是没说什么,“你认得他?” “认得谈不上,只是知晓罢了。”男子喝了一口酒,“江湖百晓生,武功高深莫测,且知晓天下一切事。 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问他准没错。只是此人行走江湖行踪不定,想要见到他比登天还难。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陆安然侧眸瞥了他一眼,而后拿起酒杯一口喝光,放下后缓缓开口:“说吧,找本官何事?” 男子开口,“我二哥在你那里吧。” 看了看他这张美得不似人间之人的容颜,陆安然微微眯了眯眼,点头:“没错。” “你放了他,我来当你的人质,可好?”他浅浅一笑,静谧的笑容在精致细腻的容颜上悄然绽放。 一时间,陆安然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六宫粉黛无颜色了,但她不是个好色的人,因而并没有开口说话。 男子见她不开口,便继续说道:“我叫绮罗生,我二哥叫绮易寒。我们都是天华国的人,他是太子,我是一字并肩王,交换了我们,于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陆安然看着他的双眸,他毫不掩饰地让他看,十分坦然,陆安然顿时挑眉:“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救走?” “呵,交换只是为了让他回去继承皇位罢了,我可不想回去跟他争。” 闻言,陆安然愣了一瞬,继而笑了:“你倒是个有趣的人,但是我不能放了他。” 绮罗生诧异地看向她,“为何?” “他暗杀过我。” 第177章 野蛮人奴隶 (上) 这话一出,绮罗生就不说话了,转而换了个话题,对此缄默不言: “那百晓生通天彻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且在五年前编着了一份兵器谱和一份名人录,至今尚在江湖流传。 若你能收之为己用,无疑掌握了天下人的咽喉,那这天下便可唾手可得。若是不能……” 顿了顿,他忽地又是一笑:“差点儿忘了,陆城主始终是个女子呢。” 陆安然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女性的歧视和贬低是每个时代都存在的自然现象,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转移而消失,哪怕是在华夏也是一样。 因此对绮罗生的话她不置可否,也知道百晓生不可能会向自己投诚。 只是,不投靠自己的话…… 陆安然眼睑微敛,将那缓缓浮上的幽深旋涡一点点压下,还是杀了吧。 “不知陆城主对兵器谱和名人录有什么看法?”绮罗生继续开口问道,不等陆安然说话,又自顾自地继续:“兵器谱收录了全天下前二十名兵器,包括轩辕剑在内。 名人录也是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名人录收录的是在世之人。一旦人死亡了,就会被百晓生除名,所以名人录比兵器谱更新换代得快。” “你说这些江湖上的事,与我何干?”陆安然挑眉问道,她现在只想好好地把历城发展起来,然后面向四周敌国,将之一一纳入自己的版图。 至于江湖?呵,迟早给她全部荡平。 绮罗生怔了怔,继而笑了:“陆城主说的对,江湖上的事,的确与你无关。那不知陆城主考虑我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陆安然挑眉,“黄金十万两,否则免谈。” “十万两黄金!!!”武云飞瞪大了双眼,一脸‘你他娘的抢人呐’的表情。 绮罗生脸色也微微有了些许变化,“陆城主,就不能用我来交换吗?” 陆安然打量了他一眼,目露嫌弃:“你不值,而且还要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和日常,浪费。” 这话一出,把在场的几个人给整不会了。 绮罗生脸色黑得不能再黑,堂堂天华国一字并肩王,居然……不值十万两黄金?!! 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他能跟我们住一起吗?”武云飞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有点儿怕陆安然,没办法,毕竟那丫头武功太高了,他打不过。 果然,陆安然一眼扫过去,他就忍不住地抖了一下,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陆安然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可以,一天十两黄金,吃的自己做。” “……” “……” “……” 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钱?百晓生送的那首命题诗,说的真的是眼前这人?不像啊! 不管像不像,坑是真的被坑了,甚至还预交了两个人一年的费用,足足七千二百两! “七千二百两?!!!” 一道震惊的声音响彻整个浩轩阁,天一瞪大了双眼看着前面坐在窗框上悠哉悠哉的人,难以置信地开口:“三殿下,七千二百两呐,还是黄金,你怎么就给了?没讲价?” 绮罗生偏过了头,嘴角浅扬,脆生生地开口:“讲价?你当本殿下是什么人?” 天一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什么人?蠢呼呼的人,居然就那么心甘情愿地给了??? “天一说的没错,你给得太简单了。”绮易寒皱起了眉梢:“我暗杀她本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有何必把自己搭进来。 更何况,陆安然此人生性多疑,心思缜密,你想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根本不可能。相反的,我们的根底她倒是摸得一清二楚,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闻言,绮罗生不禁冷笑一声:“就你现在这样子,五脏六腑受到了重创,连内力都无法运行,你还想做什么?” “二殿下还是多歇息吧。”给绮易寒针灸的白凌子轻叹一口气,“你的内伤实在是太严重了。除非有像百晓生那样的高手给你梳理一下筋脉,否则一年内你是别想动用你的内力了。” 听到这话,绮易寒脸色微变:“有这么严重?” 白凌子点了点头:“只会更严重,所以你别抱有任何的侥幸心态,好好修养。” “诶……”绮易寒深深叹了口气,白凌子是神医,他相信他不会骗自己,只得接受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道:“名人录出来了?” 绮罗生摇头:“还没,不知道百晓生会怎么排名。” “上一次排名是在十年前,大多都是上一辈的人。年轻一辈的你、我、大夏的炎卿尧、苗疆少主百里孤烟、大漠王子格尔泰,别的我倒是没仔细去看。不知今年他们还会不会上榜。” “他们上不上榜我不知道,但是陆安然一定会上榜。”绮罗生一个翻身从窗框上跳了下来,“这人武功应该是和百晓生一个等级的人,就是不知道两人究竟谁更胜一筹了。” 顿了顿,他嘴角渐渐扬起,“来之前我听云飞说了那件事,足以证明她杀伐果断的性格。 而百晓生此人又知晓天下之事,足以威胁到陆安然的存在,我想,她一定会找个时间杀掉百晓生。” 绮易寒微微点头,手一动,轮椅彬渐渐前行至窗边,他缓缓道:“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莫说陆安然,哪怕是我,在实力和对方齐平的情况下,我也会孤注一掷。” 听他这么一说,绮罗生不由得敛了敛眸子,他抬眸,看向了窗外最高的地方,那里是一条瀑布,而在瀑布前方有一道横跨两边悬崖的拱桥,桥上有座阁楼,楼前的牌匾上书“雅阁”二字。 他嘴角微微一扬,“陆安然……” 另一边,陆安然站在巨大的露台上,耳旁传来瀑布砸落的轰然巨响。 她看着下方灯火渐起的城镇,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今日在酒楼里交谈的一切,脸色顿时一沉,伸手,砰的一声,一掌拍碎了身旁那厚实的檀香桌。 后面服侍的青环一个哆嗦,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只听陆安然沉声冷道:“百!晓!生!” “小主,谢必安那里有两个野蛮人奴隶,我们需要吗?” 第188章 野蛮人奴隶(中) “野蛮人?”陆安然微微侧目。 空气中,乔雨的声音继续响起:“是的,但是他们的情况并不好,失血过多,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 “向他讨过来。另外,炎卿尧那边修建的都江堰如何了?” “已经建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是修建比较困难的部分,想要全部完成大概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不过,现在已经修建完的地区已经开始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只待水干了之后便可进行种植。” 陆安然点了点头,炎卿尧这人心里还是有百姓的,也是真正在为天下百姓考量。 只不过,她有一点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帮她?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任何的对人好都是带有目的的。 陌生人是这样,熟人也是如此。许久不联系的朋友哪天突然说请你吃饭,你会下意识的想——是不是要找我借钱? 这是很大概率会带着这样的目的的,不然谁没事会去请你吃饭呢?更何况还是那么久没见过的人。 谁也不愿意把钱花在别人身上,对方又不是你的亲兄弟,跟你也没血缘关系,为什么要对你好? 所以想都不用想,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另有所图的。 只是,陆安然不知道,炎卿尧这人图自己什么。 “你就那么放心陆安然?”看着炎卿尧收起了手里的情报,行一江不禁皱起了眉梢,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 “此人小小年纪却有着如此大才,假以时日,必定会做出一番惊人成就。你却是这般放任自流,还拦截下了送往京城的情报,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炎卿尧微微轻叹一声,“皇上对我的戒备是越来越深了,恐怕再过不久,就会对我挥刀相向。所以,我不得不护住这最后一条退路。” “退路?陆安然此人可不见得是个善茬,比你那皇帝父亲还要老谋深算。你这般将她作为最后的退路,怕是不妙。 现在她将历城慢慢拉扯起来了,又击退了蒙国一个小部的袭击,想必接下来的重心就在建设历城之上。 若是皇帝对你发难,你又将她那儿作为退路的话,无疑是将她拖下水,我怕她到时候会将你拒之城外,那样,我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思及此,行一江也渐渐沉默了,皇帝对炎卿尧的态度已经开始形于表面,这无异于告知他们,他已经看他很不耐烦了。 他们要么反抗,要么交出兵符并同意被软禁在京城。 但他们愿意吗? 肯定是不会愿意的,可是反抗的话又给了皇帝出兵的借口,他们又还没做好造反的准备。 毕竟这个国家都在成立三年,谁会想到那老匹夫卸磨杀驴。 所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实在是……进退两难! 炎卿尧扶植、保护陆安然也是迫不得已。 忽而,行一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矮机上的地图,好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公子,我们现在建造都江堰,且已经开始取得了成效。 那里的百姓对你感恩戴德,我们可以以那里作为退路,那边西、南两个方向都是森林,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而非一定要到历城那边寄人篱下。” 蜀南地区? 炎卿尧眉头微蹙,脑海里闪过陆安然那张稚嫩的面容,想着她那些奇特之处,不禁双眸微扬,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行吧,但是她那边还是要护着一下。” 行一江嘴角微微一抽,恨铁不成钢地睨了他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黑区的一个酒楼里,谢必安看着手里的红酒杯,眼底渐渐浮现一抹迷炫,“真是漂亮啊,这么透明的琉璃,事件难得一见啊,也不知道那陆城主从哪里弄来的。” 把玩了一会儿,他将酒杯放在了桌上,然后倒了一杯酒,琥珀的色彩,透过那玻璃杯显现出来,漂亮极了。 忽地,他双眼渐渐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开口:“常言道,百晓生一出,风云集会,天下必起争端,江湖也是一片腥风血雨。 骤时生灵涂炭,流血漂橹,所以你说,你来做什么呢?”声调蓦地一沉:“师兄。” 嗡~ 空气一阵颤动,身背箱笼的邪魅书生渐渐显现在对面,他随手一抬,坐上盛满酒的酒杯瞬间落到了他的手中:“搅动天下风云,笑看英雄厮杀,自有一番乐趣。像师弟这般,余生可谓是了无生趣呐,哈哈……” “呵~”谢必安冷笑一声,脸上油腻的妆容反射着暗黄的烛光:“你既然敢做弄潮儿,陆安然就敢杀了你,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百晓生仰头喝了一口酒,砸了砸,皱眉,“这酒,寡淡得紧,还是陆城主那儿的好喝。” 谢必安伸手准备夺过他手里的酒,百晓生双脚微微一用力,连人带椅后退数米,他笑:“最多明日,她就会找你要鄙人的行踪,然后想办法杀掉鄙人。可惜啊,鄙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呢。” “明天她的人来了,小生便直接告知她你的去处。” “哈哈哈哈,不愧是师弟。鄙人今儿路过,既然师弟还活着,那边不打扰了,告辞。” “呵呵……”谢必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双眸渐渐沉敛了下来,带着一缕阴狠。 两人见面不到五分钟便分开,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揣测着对方。 毕竟都不是蠢笨的人,对方的心思也能猜测个七七八八,但剩下的几分却是难以琢磨了。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也不知那陆安然能不能在以后有一席之地了。” 翌日,陆安然天还没亮就出发来到了宣城,目的直指宣城最深处的黑区。······· 来到了这里也没找别的地方,来到谢必安面前,一撩裙摆,大马金刀地就坐了下来,左臂缓缓放在桌上,微微支撑着自己向前微倾的上半身,冷声道:“说吧,去哪儿了。” 背对着她的谢必安偏过脑袋看着她,目光呆滞而僵硬,看上去有些惊悚:“陆姑娘说甚?” 陆安然脸一沉:“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哈哈哈,还是瞒不过陆姑娘啊。”谢必安大笑几声,转过身来:“只可惜,陆姑娘晚了一步,人已经离开宣城了。” “是吗。”陆安然收回了手,也没期待今天就能逮到人,于是坐直身躯,“那两个野蛮人在哪里?” 第179章 野蛮人奴隶(下) 野蛮人是这个世界上非常独特的一个种族,他们有着自己的语言,有着非常神秘的力量,但他们的文明还停留在最古老的刀耕火种,食物也是狩猎和野果。 世人觊觎他们身上那神秘的力量,因而总是想方设法地抓捕来进行研究。 今天落在谢必安手里的就是这么两个倒霉蛋。 谢必安带着她到酒楼的柴房里看到的时候,那两个倒霉蛋正缩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蜷缩着。 比较奇怪的是,他们身高不同就算了,颜色也不一样。 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绿色的,前者要娇小一些,后者要高大些。 看到两人来,高大的那个连忙将矮小的那个紧紧抱住,龇牙咧嘴地看向他们。 “他们似乎是夫妻,外出捕猎的时候误入了城池外的乡镇,结果就被人给抓到了。为了弄明白他们身上的力量,被人砍断了脚,现在已经残废了,但是身上的力量倒是还在。” 谢必安停在铁笼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们:“蓝色的是雌性,绿色的是雄性,这一点看他们的外貌也能看得出来。” 他伸出脚,踹了踹铁笼,顿时发出嘭嘭的金属响声,吓得两个野蛮人哆嗦了好一会儿。 谢必安看着,不禁皱了皱眉梢,不得不承认,野蛮人这种高大的生物,即使是蜷缩着,那身高也不是人类能比得上的。 陆安然走上前仔细地打量着两个野蛮人,她发现,这两个野蛮人的后肩到前肩的地方都有着一个狰狞的牛头刺青,雄的在左肩上,要大一些,雌的在右肩,相对而言就要小一些。 顺着往下看,他们身上还有着奇奇怪怪的纹路,像是符文一样贴在他们身体表面上。 到最后脚的地方,就什么都没了,只能看到一对脚十分不正常的挂着,一看就知道双脚出了问题,她敛了敛眸子:“多少钱?” 谢必安一笑:“送你的。” 陆安然没有意外,她蹲下来看着两个野蛮人,似乎是因为害怕,雌的瞬间就颤抖了起来,雄的依旧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看着她,陆安然丝毫不怀疑,若是对方双脚还是好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暴起杀人了。 她轻轻敲了敲铁笼,道:“打开它。” 谢必安讶异地看向了她,见她不似开玩笑,便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下人连忙上前打开了铁笼:“陆姑娘,这野蛮人可不是,诶,陆姑娘!” 话未说完,就见陆安然大步跨进了铁笼之中,几乎同时,雄性猛地砸出一拳,力道之大,带起一阵剧烈的破风声。 岂料,噗的一声,竟被眼前矮子给接住了!!! 雄性野蛮人顿时一愣,后到的劲风呼啸而来,带起眼前人额前的青丝不断翻飞。 然而,就在他怔愣的这一霎,一道奇怪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缓缓流入,野蛮人条件反射地缩回自己的手,怎奈对方力量太过强大,犹如铁钳般死死钳住了他的拳头,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难不成,这人要杀了自己? 但下一秒他确实愣住了,因为那力量进入身体后并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在不断地修复着他的身体,尤其是被打断的双腿,本来早就没有知觉的,但现在竟有了淡淡的酥痒感。 他满脸惊诧的看着陆安然,又带着些许不明的疑惑,这人,为什么要救他? 而且,这个力量不是内力,内力只会让他们感到灼烧的疼痛,但这人的力量却然他感到了十分亲切和温和! 察觉到灵力对对方确实有用后,陆安然这才缓缓收回了手,才刚刚收回,那野蛮人倏地就趴了下来,双手合十不断地叩首,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倒是给陆安然吓了一跳,几乎就在对方咿咿呀呀说话的时候,陆安然看见对方肩膀上的牛头图腾莫名地有了一个光点,而后那光点一点点地变大。 最后犹如液体般开始顺着那些纹路开始游走,那些纹路也因此一点点地亮了起来,蓝色的光晕顿时弥漫在这个野蛮人身上,为他增添了一分魅惑的色彩。 这般美丽的事物却令陆安然警惕了起来,她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双眸紧紧地看着那野蛮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野蛮人毕竟是拥有神秘力量的存在,她不敢保证自己的灵力能够克制住他们,所以保持着警惕,毕竟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忽而,她脑海里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我叫牛七,来自牛头部落,在这里见过尊贵的神使大人,愿大人庇佑我牛头部落,呼尤塔。” 陆安然一愣,看着前面浑身纹路泛着蓝色光芒的牛七,不由得诧异,她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轻声道:“牛七?” 牛七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嘿嘿地笑得憨厚,还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陆安然皱眉,听不懂汉语就麻烦了。 交流称为障碍的话,很多事情就无法继续进行了,得赶紧找到有大祭司的部落才行。 “神使大人,牛七听得懂,听得懂!” 忽而,脑海里又响起了一道声音,陆安然瞳孔一缩,她没开口说话,为什么…… “神使大人,是图腾力量。我刚刚动用了我们牛头部落的图腾力量,它让我们能互相听懂彼此的话语。” 原来是这样! 陆安然微微蹙眉,在心里问道:“图腾力量?每个人都可以?” “不是的,只有我们部落里的人认可了之后才能获得,而且认可的人越多,获得的力量就越强。” 攻克npc? 陆安然忽然间有种在玩游戏存进度的感觉,有些新鲜,“你们的力量都是什么?” “我们信仰的是牛图腾,所以我们的力量是力大无穷,而且骨头很硬。” 力大无穷? 陆安然嘴角微微一抽,她现在的力量就够大了,再加上运行灵力的话就不是1+1=2这么简单的加法了,所以,她拿‘力大无穷’这个技能来干什么? 拿之无用,弃之可惜,实在是……鸡肋啊! 第180章 回城,路上见闻 谢必安看着陆安然和那野蛮人在那里‘眉来眼去’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交流?不像,他可没听过谁能听得懂野蛮人的语言的。 更何况野蛮人一直都十分厌恶人类,这是亘古以来就存在的既定现象。 所以,他很确定两人不是在交流,大概……只是比较喜欢陆安然这种小孩? 陆安然负手走出铁笼,对谢必安道:“麻烦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在车里垫上舒适的毯子,我带他们回去,谢了。” “客气。”谢必安目光闪了闪,看了一眼那两个交头接耳的野蛮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本来还在惴惴不安的雌性忽然间就瞪大了双眼,欣喜地看向了陆安然,咿咿呀呀地胡乱说着话。 大概是因为太过激动,那双蓝色的眼睛便泛起了淡淡的鎏金色彩,一时间竟璀璨不已。 “她好像再跟你说话。”谢必安以扇子指了指那雌性,她此刻正以很高昂的频率对陆安然低吟。 陆安然侧头看了一眼,继而摇头:“听不懂。” 野蛮人说出来的话她的确听不懂,但如果是以统一频率的脑波交流她又能听得懂了,按照牛七的话来说,是因为图腾的力量,还真是神奇得很。 对她的回答,谢必安保留着怀疑的态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一挥手,身后的仆人便跑去准备马车了。 “陆姑娘来得匆忙,想必还未用膳,就让小生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陆安然摇了摇头:“城内事务繁忙,就不打扰谢馆主了。” 谢必安垂眸看着陆安然,嘴角微扬,脸上那厚厚的油腻妆容忽地掉了些许渣滓,“也罢,那就留作下次吧,免得耽搁了陆城主的时间。” 陆安然挑眉,这家伙,老阴阳了,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其实也挺饿的,但是看着他那面具一样的妆容,她实在是吃不下饭。 反正来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至于百晓生,她只能靠其他方法去寻找,反正也不急这么一两天,她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来到门口,谢不安的仆从牵着马车候在那里,见到她后,连忙拱手行礼:“陆城主,人已经扶到马车上了。” 闻言,陆安然掀开马车帘子往里看了一眼,那两个野蛮人正躺在里面睡着了,不该是不是因为找到了可靠的人,所以睡得十分安稳,甚至还打起了呼。 陆安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放下车帘,掏了十两银子扔向后面出来的谢必安:“马车我就拿走了,不留。” 谢必安扇子一转,轻轻巧巧地接住了飞来的银两,还没开口说话,就听一阵唏律律的马嘶声,抬眸,就见陆安然已经调转了马车,对他笑道:“有时间来历城逛逛,你会喜欢上的。” “是吗?那就却之不恭了,小生有空一定会去看看的。”谢必安收好银子,颔首笑道。 “哈哈,一定要来,我在历城恭候大驾。”豪爽地笑着邀约后,陆安然一拱手:“告辞。” “且行。” “驾——”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伴随着车轮滚滚的声音,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主子,那是祁家的野蛮人,这……” 仆从话未说完,就见谢必安一记冷眼投射而来,他一缩脖子,害怕地低头后退了一步。 只听头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陆安然以灵力包裹着马车迅速前行,这一路上,她看见有人易子而食,有人坑杀亲戚朋友甚至妻儿老小,有人欺男霸女,奸淫妇人小孩,也有人售卖妻儿…… 还有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咿咿呀呀的哼哭着,最后被一刀结束了生命。 陆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胸口十分沉闷,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她停下了马车,隐在了空气中。 “娘,不要,不要把妹妹给别人,不要,呜,求求你不要,呜……” 忽而,她听见了很是惨烈的哭声,转头看去,就见一小女孩紧紧地抱着一个襁褓,而襁褓里的孩子细声细气的哭着,不知是被饿的还是被吓的。 她的前面站着两个妇人,其中一个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赔钱货,快把孩子给我,她是我生的,想怎么处理都是我说了算!给我!” “我不,呜,娘,她是妹妹,呜……是妹妹……” “豆花啊,你就给你娘吧,咱们都好久没吃东西了,再不吃,就要饿死了。你妹妹这么小又要吃奶,大家都没奶,迟早也得饿死,乖,听话啊。” “不……”四岁的小孩子摇了摇头,她抱着襁褓哭得凄惨不已,而前面的两个妇女还在步步紧逼。 陆安然胸口沉闷,但她依旧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事残酷吗? 残酷! 但是比起末世呢? 比起末世,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末世里有多少人眼睁睁地看着家人被丧尸咬死在自己面前,然后血肉纷飞地喷了自己一脸! 又有多少人为了活下来,把自己的孩子亲手推到了丧尸堆中? 又有多少孩子,亲手结束了自己父母的性命? 这些事太多太多,在面临死亡和生命的威胁时,最为恐怖的是人性爆发后的疯狂,它足以泯灭全世界。 那襁褓里的孩子最终还是被两个妇人抢走了,女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想要去抢,但是她的左腿被她大伯娘踹断了,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下一个城市被卖掉。 这样的事在很多地方都在上演,陆安然能感觉到,这一瞬间失去了气息的小生命就有三十个之多。 更有几个父亲模样的人去拉皮条,他们指了指自己的女儿或者妻子,对别的男人笑道:“一个饼子一次,干不干?” 那些孩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一扯缰绳,“驾!” 马儿长嘶一声,迈开了蹄子快速奔跑了起来。 运起灵力疾行,一个时辰后就看到了远处的城门口。 历城的城门外和以往那光秃秃的景象是天壤之别,现在两边是高大白桦树,相隔十米地排列在水泥马路两旁,树冠郁郁葱葱,偶有树叶随风飘落。 第181章 救治野蛮人 人们走在两旁的行人过道上,他们面色红润,衣冠整洁,笑着,说着,打闹着,小孩子甚至追逐玩闹着,完全一片祥和的景象。 还没进城,就能想象到城内那繁荣的景象,犹如传说中的桃花源。 看着这里欢笑的人,再想想金门关内各个城池里的那些灾民,陆安然不禁轻叹一声,一道金门关,就隔开了两个世界。 “现在的我,也只能保证自己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至于别的……”陆安然低声喃喃着,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继续拍马前行。 “呀,城主姐姐回来了!”眼尖的小屁孩们一见到陆安然,立马冲上了马路,笑呵呵地将手里的小玩意递给了她:“城主姐姐,这个给你,可好玩了。” “城主姐姐,还有这个,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好吃啊。” “城主姐姐……” “城主姐姐……” 看着这群小屁孩天真无邪地模样,陆安然双眼一眯,开口:“你们都逃学了?” 小家伙们浑身一僵,眼神躲闪,怕怕后退了一步。 见他们这样,陆安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当下没好气道:“乖乖去上课,省得月底考试不及格被罚。还有,谁让你们跑上马路的!” 最后一句话陆安然的语气就沉了下来,小孩子们吓得嘴巴一瘪,好几个孩子就哭了起来:“哇啊,城主姐姐好凶,我不喜欢你了,不要跟你玩了,哇啊……” 行人过道上的大人们本来还说说笑笑的看着,但一见陆安然那沉下来的脸色,便赶紧冲上前来:“陆城主,对不起,孩子冲撞了您,我们这就带他们回去。” 陆安然眉梢顿时一蹙,道:“这是马路,给车辆行走的。他们冲上来万一不小心撞上出事了该怎么办?谁来负责?我让人建设了行人通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人走人道,车行车道,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伤害,记住了吗?” “知道了,真是抱歉,陆城主,我们……” 妇人话未说完,陆安然便挥手打断了,她翻身下马,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小孩的脑袋。 大概是被骂了难受,那小孩还偏头躲了过去。 陆安然也不恼,温和地开口:“你们的心意,城主姐姐心领了,但是记住,千万不能在马路上玩耍,自身安全最重要。” 小孩瞥了瞥嘴,没说话,陆安然转身从马车上拿下了一个行李,打开后露出了里面一堆的棒棒糖,然后拿着给在场的小孩子们一人分了一颗,又教他们怎么剥开吃。 入口的一瞬间,小孩子们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笑眯眯地就对陆安然道:“谢谢城主姐姐。” “行了,都去玩吧,别堵在马路上,瞧后面都堵车了。” “哦,去玩咯~”得了糖,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始终是小孩,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回城的消息传得很快,人还没到家里,柳氏就收到了消息,她赶紧吩咐下人做饭,便带着陆依依去迎接了。 现在家里要论谁没事,大概就只有陆依依了,就连她的两个孩子,都跟着她们的舅舅小姨们在读书练武。 “娘,你怎么在这儿?”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到了陆安然打马而来,便笑着迎了上去:“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嘛。快下来,娘让人给你做了膳食,诶,瞧你满脸的灰尘。” 陆安然一笑,仰着面,任由她给自己擦脸,道:“娘让下人多准备点儿吧,我带回了两个野蛮人,他们应该很久没吃饭了。” 柳氏和陆依依两人瞪大了双眼,惊呼道:“野蛮人?” “嗯,就在马车里。”陆安然点了点头,然后掀开了马车车帘。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两人一跳,但一见是陆安然,便又放下了心来。 他俩是放心了,但是马车外面的。母女俩却是吓到了,柳氏瞪大了双眼,口齿不清道:“绿绿绿绿色的???” “娘,”陆依依捅了捅她胳膊肘:“是蓝色的。” “蓝色的?”柳氏见陆依依笃定地点了点头,顿时懵了,自己看错了? 陆安然一笑:“娘,两种颜色的都有。绿色的是雄性,蓝色的是雌性。” “咦?还能这样?”柳氏瞪着眸子问,有些傻萌。 陆安然点了点头,而后侧头看向大门前的中年人,道:“邓伯,找几个人来把他们抬到听轩阁去,多准备点儿吃的给他们,也给他们擦洗一下。” “是,大人。”管家得令,赶紧跑去执行了。 岂料,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人,对方没倒,自己差点儿栽了个后仰,也幸好对方及时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邓伯,你跑这么快做什么?”陆兴收回手,笑着问道:“莫不是婶子找你?” 陆寻也跟着瞎起哄道:“就是,这么急作甚呢。” 邓伯老脸一红,拱手回道:“两位少爷别打趣奴才了,是城主大人带回来了两个野蛮人,让我找人去抬他们到听轩阁去。” “啥?你说我妹妹带回了两个野蛮人???”陆寻瞪大了眸子,和陆兴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好奇之色,连忙越过邓伯往门口走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门口说话的柳氏二人,两人连忙跑过去,陆寻大大咧咧问道:“娘,妹妹和野蛮人在哪里呢?我看看!” “在马车上给他们针灸呢。”说着,柳氏一巴掌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嗔怒道:“一天天咋咋呼呼的,没个正经,少给你妹妹添麻烦。” 陆寻脖子一缩,“我哪有添麻烦,就看一眼。”说着,他跑到了马车前往里看去,就见陆安然落下了第五针。 随着她落针的一刹那,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从她手上游上了银针,继而没入野蛮人的身体。 就听那野蛮人轻哼一声,腿开始颤栗了起来。 陆安然拿出一颗药丸直接塞进了对方的嘴里,然后迅速地又落下了好几针,针施完后,牛七的双腿已经停止了颤栗,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陆安然抬眸看向了另一个雌性,她瑟缩了一下,慌忙地摇头,嘴里呜呜呜地叫着。 牛七见状,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双手,似乎是在安慰对方。 莫名被塞了一口狗粮的陆安然嘴角抽了抽,等两人交流好之后,就准备开始下针,但牛莉害怕得浑身肌肉紧绷,实在是不好下针。 她干脆一掌打晕了她,迅速施针。 看着她那快狠准的动作,马车外的兄弟俩吓得一缩脖子,陆兴小声开口:“啧啧,安然妹妹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咱们以后都甭想打得过她了。” 陆寻赶紧插刀:“什么以后?咱现在都打不过!” 陆兴脸色一黑,一巴掌狠狠地捂在了陆寻的脸上将他推开:“滚吧,六弟。” “你这个混蛋,莫碰老子!!!” “行了。”施完针,陆安然走出了马车,看向大门口走出来的好几个下人,道:“把他们抬回去,一炷香后拔掉身上的银针,然后给他们擦洗。” “是!”几人应声点头,纷纷上前去抬人。 等人抬出来后,柳氏几人瞬间瞪大了双眼:“天呐,好高!” “怕是有两丈了吧。” “真的是绿色的皮肤!” “他们长得好丑!” “说不定他们看我们也觉得我们丑!” “安然一会儿要去做什么?”陆依依这时忽然开口问道。 陆安然想了想,道:“我要移植几颗树,你有事?” “嗯。”陆依依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想去感谢一下秋婶子家,之前一直都是他们一家子在帮助我,可以吗?” 陆安然想了想,点头:“行,我和你一起去。” 第182章 谁允许你浪费粮食 晌午,午饭刚过。 秋婶子拿着一簸箕的针线,坐在院子里,一针一线地做着刺绣。 做着做着,她又抬起了头看向门外,满脸的愁容,“诶,这都好几天了都没个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陆妹子到底是咋了。虽说陆城主人不错,但万一……” 她女儿秋玉翻了个白眼,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说:“娘你瞎操心什么呢?我听左邻右舍的说,她现在都穿上绫罗绸缎了,富贵得紧。 还有,我还听说,她好像是陆城主失散多年的姐姐。这不,一接回去,就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了,哪还能记得咱家帮过她呢。” “你这孩子阴阳怪气些啥呢。”秋婶子气得拧了她耳朵一把,看着狠,但是却没用多大了力,她气到: “陆妹子本来就过得很苦了,这被接回去了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那也是好事,瞧你这没出息的,老嫉妒人家过得好作甚?” 被戳中了心事,秋玉脸色一红,梗着脖子道:“我哪是嫉妒?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咱家也帮了她不少了,让她吃住不说,还给她找工上,这世界上哪有咱这样好的人! 再说了,娘你对她这么好,她要是想要报恩早就来了,又怎么会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怕不是陆城主根本就没放心上。” “秋玉你说什么呢!”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秋澜眉头顿时一蹙,肩膀上扛着的锄头咚的一下杵在了地上,指着秋玉道: “帮助陆妹子是咱娘的主意,就算要得好处那也是娘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硬是要掰扯,你怎么不掰扯陆城主给大家那么多好处的事? 你说说,陆城主给大家这么多好处,你又该怎么去报答她?你不思进取就算了,还在后面编排陆城主的坏话,你咋就这么厚脸皮呐?” “哥你说什么呢!”秋玉翻了个白眼,十分不服气地怼了回去:“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对什么对!”秋澜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怒道:“咱们虽然是这里的原住民,但陆城主她凭什么对咱们这么好? 她才道历城上任多久!到这里的时候才有多少粮草?那些粮草根本就不够原住居民吃的,而且这里之前还是一片废墟。 陆城主她不但给了我们吃的住的,还发工钱,给土地。这样的好事上哪儿去找?到别的城池能有吗?啊? 你难道没见到路上那些吃人的?还有那些被拒之城外的?就算能进城,那也得十两银子一个人,十两呐,那得挣多久?也就陆城主可怜我们了。 这里谁不对她感恩戴德?就你这丫头,跟个白眼狼似的,还想瞅着陆城主身上去薅呢?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秋玉被说得脸色儿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你亲妹妹! 你张口闭口陆城主,那陆城主到底有多好?她给我们吃穿用度不是应该的吗,她是官,本来就应该管我们。” 秋澜气得一个倒仰,指着秋玉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这丫头,怎的就这么不进油盐!气死我了!” “秋玉,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给你哥道歉!”秋婶子也被秋玉这套话语给吓到了,气得赶紧开口道。 “我没错。” 哗啦一声,秋玉将簸箕扔到了地上,簸箕里的豆子蹦蹦跳跳地滚落了一地,还有不少滚到了石板的缝隙里。 秋婶子见状,气得放下了簸箕站起来就要打她。秋玉脖子一扬,大声道:“你打啊,你打,今天不打死我你就不是我娘!” “你……你这孩子!”秋婶子一个气急,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秋澜眉梢一凝,怒道,“秋玉,你怎么能这样对娘、说……”话语蓦地一滞,不经意间扫到了门外面站着的人,秋澜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陆陆陆陆城主!” “陆城主!!!” 秋婶子和秋玉两人连忙转过身看向院子门外,果然,洞开的大门口此刻正站着七个人,为首之人正是目前名望极高的陆安然! 咚的一下,几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因为害怕,后背抑制不住地颤抖:“草,草民见过,见过陆城主。” “起来吧。”陆安然率先走进了院子里,随手将石凳上的落叶挥掉后,便看向了缓缓起身的几人。 几人缓缓起身,哆嗦着不敢抬头,正说着坏话呢,就被正主给逮了个正着,他们简直想死,秋婶子和秋澜此刻更恨不得一巴掌打死秋玉算了,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 秋婶子心里气恼着,也瞧瞧地抬头看去。 来的几个人除了陆依依之外,他们都远远地看到过,尤其是不久之前击败了鞑子的陆寻,他浑身都是鞑子的鲜血,白色的战袍变成了红色的战袍,骑着高头大马凯旋而来。 那一天,他荣誉加身,被大家亲切地称呼为红袍小将! 大概是因为屠杀过人的原因,他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有些许煞气,因而,一看到他她心里就莫名地发怵。 然而,这时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她侧眸,就听见了陆安然缓缓地开口: “本官前些日子忙着城里的事,没来得及感谢。今儿个幸得大姐提醒,便小备薄礼前来,想要讨口热茶。” 听到这里,秋玉双眼顿时一亮,满含期待地抬头看了陆安然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不敢有所动作。 陆安然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微微眯了眯双眸,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道:“不曾想尔等似乎正在谈家事,本官及家人不好叨扰,便在门口等待,却没想到……” 话语一顿,陆安然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就见秋婶子和秋澜两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起来。 秋玉也是一样,只是那惨白当中还带着些许不满和愤怒,很显然,她不服。 陆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秋玉,你对我可以有意见,但是……”脚尖点了点地面的缝隙里,那里,有好几颗豆子卡在里面,她脸色一沉:“谁允许你浪费粮食的?” 第183章 有事商议 咚—— 凌厉的威亚猛然间侵袭而来,秋玉一下子跪倒在地,她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陆安然,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城主开恩,陆城主开恩呐!”秋婶子吓得赶紧跪下给女儿求情。 秋澜也跟着跪了下来,但他没有说话,看了秋玉一天,便死死地咬着唇。 哒~ 哒~ 哒~ 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陆安然双眉微拢,神色沉静,双眸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计划一样,幽深得完全看不见低。 围墙上偶有人的脑袋探出来,又迅速地缩了回去,不一会儿,这里的事便传了出去。 陆依依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秋婶子和秋澜又是真心待她好的,因此,她轻轻晃了晃柳氏的胳膊,低声道:“娘。” 柳氏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莲步轻移,走到了陆安然身旁坐下,道:“安然,念在他们没有犯过错的份上,就算了吧。” 柳氏是自己的娘,陆安然自然还是要听她的,于是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多,多谢陆城主。”秋婶子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秋澜赶紧扶她起身。秋婶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里很是复杂,她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没脸的一天。 陆安然轻声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道:“秋婶子,你们是逃难而来的,这一路上忍饥挨饿的艰辛你们也经历过了。 那这粮食的重要性你们应该明白,”说着,脚尖点了点地面上的缝隙:“这些豆子种了下去,来年结果够多少人吃?即使不种,煮熟了又是多少天的口粮?” “草民知道。”秋婶子眼底含着泪光,她点了点头:“都怪我,没教好这孩子。” 陆安然摇了摇头:“你的家事本官不想管,但这些豆子记得弄出来。” 秋婶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秋玉缩在她的身后,脑袋也埋在了秋婶子的背上,肩膀一个劲的哆嗦,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陆安然摇了摇头,“既如此,本官便先行离去。”说罢,她便起身离开了秋家,陆子期和陆寻紧跟其后,陆文亦和柳氏相视一眼,最后看向了陆依依,给了她一个眼神后便离开了。 “诶~”家人离开后,陆依依看着秋婶子不禁叹了一声,就是这么一声,秋婶子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哽咽着:“陆……陆妹子,我……” “秋婶子,”陆依依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用锦帕给她擦了擦泪水,轻声道:“别哭了,安然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陆妹子,我知道,我就是……委屈!”秋婶子哽咽着顿了顿,目光瞥到了自家的女孩,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连忙拧了她耳朵一把:“都是这丫头,心眼子多得很。” “娘!!!”秋玉皱起了眉梢。 秋婶子恶狠狠地开口:“你这丫头,还不赶紧去收拾豆子去!” “知道了!”秋玉不耐烦地一甩手,拿着簸箕就去捡豆子了。 秋澜看着陆依依,一时间有点儿手脚无措,昔日平平无奇的人,如今竟这般的耀眼,他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去。 陆依依没发现他的目光,对着秋婶子淡淡一笑:“秋婶子莫怪安然,她知晓我想来感谢你们,还特意推掉了行程陪我而来。” 一听这话,秋婶子顿时急了:“啥?陆城主这么重视?这,你说我家何德何能……” “婶子莫急,安然的赏赐还在后面,大概一会儿就到了。” “啊?这这这……” “秋氏听赏——” 几乎同时,一道细长的声音忽地从门外传来,听到这声音的左邻右舍连忙走出来看热闹,甚至还有小部分爬到了墙头去看。 秋婶子瞪大了双眼,“这,还真有?!!!” “是啊,婶子,快去吧。”陆依依笑着轻轻推了她一把,秋婶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点了点头,秋婶子这才壮着胆子跑到门口跪下。 秋澜和秋玉两人相视一眼,不敢怠慢,也赶紧跑了出去,秋玉更是收起了气闷的心。 见他们一家子都出来跪迎,贡礼的人便大声道:“秋氏一门,元元之民,温良恭俭让,为榜于民,特赐天波浩渺宅子一座,赏银千两,地十亩,良布五匹,牛羊一头,谨此!” 嘶—— 赏赐一出,周围街坊领居顿时瞪大了双眼,一个个羡慕嫉妒地看着秋家。 “呀,秋家这是发了啊。” “怎么回事?他家刚刚不是还没陆城主训斥吗?怎的转眼就得了这么多的赏赐?” “谁知道呢,啧,秋家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诶,好羡慕啊,也不知道啥时候轮到咱们家。天波浩渺的房子呢,听说可漂亮了。” “嘁,不就是房子嘛,我们家又不是买不起,有什么可神气的。” …… 街坊邻居们窸窸窣窣地讨论着,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恨的也有,不一而足。 秋家却是有些懵,刚刚还被训成那样,现在却…… 嘿嘿,好开心怎么办? 秋婶子接过了所有的文书,一脸茫然,整个人都还沉溺在赏赐中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秋澜笑着道,“陆城主可真大方,这一下子,咱家就少奋斗五年,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听到这话,秋婶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转过身就冲向了陆依依,兴奋地大喊:“陆妹子,陆妹子,婶子太感谢你了。” 陆依依见她笑得开心,也欣慰地笑了,总算,了却了心里的一番事,只不过…… “秋婶子,你可知道杨有生他们一家去哪儿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没见到。” “咦?你不知道吗?”秋婶子一笑,乐得满口大白牙都漏了出来:“他家人都死了,吃了不能吃的植物,叫啥来着,我给忘记了。” 陆依依心里猛然一震,“死,死了……” 办完了事,陆安然便回到了青禾居,这里是她办公的地方,有什么事需要长议的,她便会召集人来到这里商议。 她刚刚坐下,陆子期和陆寻两人一掀衣袍,也跟着在两侧坐了下来,后者问道:“妹妹,可是有要事相商?” 陆安然眉目一沉,“说人话。” “妹妹,有话赶紧说,我还要去校场训练呢。”陆寻话才说完,就觉一阵寒意倏地蹿到了头,浑身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他赶紧道:“是你让我说的!” “出息!”陆安然没好气道,继而对一旁的丫鬟开口:“青环,去叫小姐少爷们过来。” “是。”青环曲身行礼,迅速地退出了议事殿。 她走了之后,陆安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地又开口:“小雨,去浩轩阁请一下白神医。” 第184章 陆安然的用意 青禾居,新点的紫檀香香雾缭绕,缠绕着清脆茶香,融成一股淡淡的香甜在屋子里飘忽,还越飘越浓。 陆家年轻一代围坐两旁,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看着那茶水氤氲着层层涟漪,眉梢不禁微蹙。 “安然的意思……”顿了顿,陆晓晓夹了一颗青梅放进壶中煮着,而后抬眸:“要对蒙包那边动手?” 陆安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食指轻轻在地图上点了点:“塔塔尔部落离我们太近了。” 众人抬眸看去,心里暗暗估算了一下距离,皆是不由得蹙起了眉梢,三百里,确实太近了。 “是因为他们收到了消息?”陆威皱着眉梢问道。 陆青友一听,接着开口:“应该不可能。我们是全歼那三千鞑子,没人把消息传回去,怎么着都得两三个月才能收到消息。” 陆离微微摇头:“这是最好的可能。如果我们歼灭的那个部落正好上贡的是塔塔尔的话,那差不多也收到消息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塔塔尔和之前那三千人的小部落不一样,是大草原上的十大部落之一,他们人口有数十万,在马匹充足的条件下,即使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也能上马皆兵。 此外,塔塔尔部落,距离大夏南部极近,骚扰大夏南部边关的,大多都是这个部落,以及一些散小的部落。 再加上蒙包本就是马上民族,在骑术这一块上,他们绝对是独占鳌头的。 也正是因此,生在中原的大夏人,对上骑术极好的蒙族,无异于以彼之长攻己之短。 再加上大夏马匹数量极少,由无从购买,便导致了大夏骑兵珍贵无比,却又敌不过蒙族,每每对上,都是十分吃亏。 而且至今为止还从未打赢过对方一次,这才使得大夏百姓一提到蒙族就闻之色变。 即使是陆家年轻一代听闻,脸色也是微沉。 “这便是我准备动手的原因。”陆安然淡淡地开口,视线一一越过众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很好,没有人感到害怕。 “正如你们所了解那般,塔塔尔人数众多,兵力强盛,不是我们所能敌的。但是他们收到消息已是既定的事实,为了探查一番,肯定会派遣斥候过来,而且人数肯定不会低于三千。” 说着,拿起茶盏,轻啜一口,感受着那淡淡的茶香,顿时觉得精神一震,不愧是稀薄的灵泉水,放下后,继续道: “我们的兵力堪堪四百人,想要对上几千人以及后面源源不断的军队,还力有不逮。即使想要训练,也来不及了,短则三日,长则七日,蒙族就会来人了。” “这么快的吗!”陆青山皱起了眉梢,随意地往后一靠,就着椅背舒服地靠着,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完全不够准备。即使之前有想过蒙军全军压境,也没想过会这么急。” “蒙族并不是一块铁板,”陆子期凤眸微抬,眼神逐渐幽深:“蒙族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着,各个部落都有着自己的王权,而非如我们大夏一般听候帝王的差遣。 所以,他们完全就是散沙一堆。我们可以以金钱为诱饵,循序渐进的逐个击破,才能获得最大的胜利。”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厮,怎的就说这种高大上的玩意?这不考验他们智商吗? 倒是陆安然心里一震,略带诧异地看向他,“你是说,经济战?” 陆子期微愣:“经济?” 见他疑惑的模样,陆安然这才想起,这里没有这个词,便解释道:“就是金钱买卖,贸易。” 这么一解释,在座的众人瞬间就懂了,只是不明白经济战是什么意思,便转头看向了陆子期。 陆子期点了点头:“没错。只是经济战实施起来非常麻烦,时间长不说,还需要一个十分完善的金钱体系才能完成,而且还必须是我们自己掌握这个体系才行。” 陆安然眉梢微蹙,完善的金钱体系?银行吗? 思虑了一瞬,她便摇了摇头:“现在不行,金钱的制定现在是朝廷在掌管。贸贸然的去触碰,朝廷的枪头一定会指向我们。” 对于她的看法,陆子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也知道,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于是,问道:“这个策略……” “得徐徐图之,至少要等两年。”一想到这个体系要两年之后才能实施,陆安然也是十分气恼。 但她也知道这玩意也不能急,万一一不小心崩盘了,那可就真的是自己挖坑埋自己了,便道:“这个体系你好好琢磨一下,说不定用不着两年,咱们就用上了。” “好。”陆子期点头,便不再多说。 他的沉默让其他陆家人一脸茫然,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为什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真是见鬼,欺负他们读书少是吗? 算了,明天开始多读点儿书吧,听不懂别人说的什么意思实在是太难受了! 难受归难受,但众人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继续议事。 陆威看着桌上的地图,率先开口道:“既然经济战还遥远,那么我们就说一点儿近的,”他指了指阚江的支流,“这条河位于塔塔尔部落和历城之间,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下手?” “水淹吗?”陆娇娇摇了摇头,“这不太可能,这么大的大草原,得多少水才能淹得过去?” “那就只能按照以往的战役来看,做拒马,挖刀坑了。”陆离说这话的时候皱起了眉梢,显然对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感到不满意。 “这个可以,再加上火攻的话……”还没说完话,陆兴忽地就是一笑,否定了自己,“不行,整片草原烧起来的话说不定会牵连我们自己。” 陆寻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忿忿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坐着等死?” 他发脾气说出的恼骚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自己的阅历不足以演化一场大战,更是难以支撑全局,这下子,他们握紧了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念书了。 见目的已达到,陆安然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的一战赢得太过轻松,以至于这些家伙心里都有些飘飘然了,打击一下,让他们坠落下来,对他们以后的发展和心态会起到很好的作用。 于是,她淡淡开口,眼底带着轻松写意:“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问问你们的师父,跟他们取取经,这对你们有莫大的好处。” 至于即将到来的战争…… 陆安然嘴角浅扬,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安然妹妹到底什么意思?”离开的时候,陆寻疑惑地开口,他双手交叉叠于脑后,皱着眉梢半天都想不懂,“来这里说了半天,感觉啥都没说到。” 闻言,陆子期温润一笑,“没什么,打击一下你们而已,免得飞得太高,不小心摔死。” 第185章 伤寒杂病论 “什么叫不小心摔死?二哥,你,咦,那老倌来干啥?”正想怼自家二哥一句,却远远地看到了白凌子背着药箱往这边走过来,他眉梢一蹙,疑惑道:“是有谁病了吗?” “二少爷,三少爷。”见到两人,乔雨曲身行了个礼。 陆寻摆了摆手,问:“小雨,你们这是去干啥呢?还背着药箱?” “是小主召见,至于所因何事,奴婢不知。”乔雨不卑不亢地开口。 见问不出什么,陆寻无奈地甩了甩手:“行了,你去吧。” “是,奴婢告退。”乔雨一点头,带着白凌子往青禾居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陆寻不由得打趣道:“这乔雨,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死板啊,也不知道安然妹妹怎么教的,改明儿个,让她帮我调教一个出来。二哥,你说,诶诶,二哥,你去哪儿,等等我啊,二哥,二哥!!!” 青禾居,陆安然独自一人坐在六角亭里,看着水车吱呀不停,但那目光却有些许涣散,似乎透过了水车看向未知名的远方。 “小主,白神医已带到。”忽而,侧方传来了乔雨的声音,陆安然这才回过了神,于是淡淡道:“过来吧。” “是。”乔雨一点头,向白神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凌子看着面前的拱桥,不禁犹豫了起来。 这两天虽然没出门,但他也从下人们那里听说了这位陆城主的光辉事迹,大笔大笔的银子用以扶持百姓不说,还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 对内宽容大度,收难民,分田地,免税银,免费教学,以工代赈,大力发展城镇经济;对外心狠手辣,歼鞑子,筑人头京观,立巨碑为二,上书‘犯吾历城者,虽远必诛’。 种种手段政策老辣无比,连他这个活了六十余年的人都感到惊心,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仅十岁的孩子! 实在是难以想象,十岁的孩子居然能做到这般程度! 他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如果记得没错,好像还在挖蚯蚓斗蛐蛐? 嘶—— 不能比,不能比! 对了,当今圣上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在偷看丫鬟洗澡? 啧,心里一瞬间舒服极了! “白神医,请!”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语调微沉,瞬间将他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连忙点头,拱手:“劳烦姑娘了。” “白神医客气。”乔雨淡淡开口,继而带着人走上了拱桥。 白凌子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跟着走去,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随缘吧。 “白神医,请。”陆安然抬手一指对面的凳子。 “陆城主。”白凌子放下药箱后坐了下来,对陆安然一拱手,“不知陆城主找老朽来所谓何事?” 陆安然浅笑,柔和的笑靥如同三月和煦的暖风,很是温和。她伸手拿过酒壶,给白凌子到了一杯,笑道:“久闻白神医医术如神,只是不知到底如传闻那般还是沽名钓誉。” 一听这话,白凌子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砰的一声将酒杯杵在石桌上,然后起身,拱手,语气不善道:“既然陆城主觉得老朽沽名钓誉,又何必叫老朽前来?告辞!”说罢,转身迈步离开。 陆安然见状,不慌不忙地自斟一杯,“空有一身如神医术却又敝帚自珍,不是沽名钓誉那是什么?” 这话不但不重,而且陆安然的语气相当温和,可却令白凌子脚步一顿,他猛地转过身来,不善道:“陆城主以为老朽不想带弟子吗?可自古以来,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谁愿意……” “那又有何不同?”陆安然微微抬眸,淡笑着开口,但那柔和的声音却染上了丝丝凉意,隐晦而寒凉,却又隐藏得很好,难以察觉: “你说的没错,向来大家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可我不这么认为,”陆安然看着白凌子皱眉,不禁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教出了一个好的学子,你的学子教出两个学子,学子的学子又教出四个…… 而一个学子救两个人,两个学子救四个人,四个学子救八个人……”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白凌子。 似乎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些什么了,白凌子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陆安然便沉下了眸子,继续自斟自酌:“没有那么多学子,但是却没有那么多大夫,白神医,你觉得……” “够了!”白凌子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陆安然,目光极尽复杂:“陆城主何须这般激老朽?” “激将?”陆安然一笑,将杯中酒一口喝光,看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先生说的没错,是用激将法。但是先生扪心自问,若非如此,是否依旧会敝帚自珍?” “呼~”白凌子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深沉:“会,而且老朽还会将它带进棺材里,谁也别想拿走老朽的一丝一厘,哼!” 闻言,陆安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怕他说实话,就怕他不说。她伸手从衣襟里拿出了一本做旧书扔了过去,“先生可以看看这个。” 白凌子伸手接住,见手里这奇怪的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梢,但一看到上面的字时,心底顿时一震:“这,这什么东西?居然能书写!这,《伤寒杂病论》?医书?”他迅速地翻开看。 只见扉页写满了目录,第一篇平脉法,第二篇辨脉法,第三篇六气主客,第四篇伤寒例,第五篇杂病例,第六篇温病脉证并治…… 看到这里,他瞳孔顿时瞪大,震惊地看了陆安然一眼,又迅速地低回头看医书。 “论曰。余每览越人入虢之诊,望齐侯之色,未尝不慨然叹其才秀也。 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 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 看着这些内容白凌子不禁感到一阵眼晕,“这,这都是神医之作,敢问陆城主,这是从何而来?” 成了! 陆安然一笑,“这是一位老前辈赠予我的。不知先生认为如何?” 这话一语双关,白凌子心里复杂无比,“若老朽不用心去教,学子害了人,老朽就推到陆城主身上,陆城主就不怕后人唾骂?” “后人唾骂?”陆安然倒酒,喝了一口,无所谓道:“后来人怎么评判我无所谓,我现在只想让更多的人饿了有饭吃,病了有人医,累了有家回,不受灾袭,不受病扰,不受敌袭,百姓安居乐业,仅此而已。” 白凌子心下一颤,心里是复杂、辛酸、无奈、但更多的是震撼,最终,所有的复杂尽数化作一声轻叹,他弯腰拱手,十分恭敬道:“陆城主大义。” 第186章 移植灵晶树,孩子们闹事 大义吗? 陆安然不知道,但她并不觉得这是大义,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若是真正的大义,又何不扶持一下天下穷苦百姓? 因而,陆安然自认自己并不是大义。 但大不大义这事不是此刻的她应该思考的,她只需要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功过是非,留给后人评判即可。 送走白凌子之后,陆安然独自回到了雅苑,没停留一会儿,就穿过拱桥来到了瀑布前的悬崖上,仰头望去,一阵密密麻麻的水珠就拍打在了脸上。 阵阵微风吹过,瀑布水花拍散得如烟如雾,水花飘落在身上,好像蒙蒙细雨,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 陆安然在瀑布四下扫视了一圈,最终看中了瀑布旁边那几块凸出来的石头崖。 手腕一动,一颗半米高的灵晶树便浮现在了她的手掌之上,浮现的一瞬间,巨大的能量波动便从树上的灵晶上传了出来,四周的植物被冲的微微弯了弯腰,复又恢复。 陆安然看着手里的灵晶树,大概是因为没有被摘下来的缘故,每一块灵晶都散发着极淡的蓝色荧光,而整棵树也有着点点星光漂浮而出,飘到一米左右的距离就消散,像是萤火虫一样,看上去十分梦幻。 这棵灵晶树原本是空间里山上的一棵幼苗,被发现的时候才有十公分,但上面却结了不少细小的灵晶。 移栽到灵泉水中后,就迅速地成长,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月过去了居然才长了半米。 陆安然思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因为灵泉水里的那颗莲子的缘故了,毕竟那颗莲子依旧还是芽的状态,到现在也才长了三厘米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叶开花。 将原因归结于此后,陆安然运起灵力,将树推送至那石头崖栽下,又倒了半盆9:1的灵泉水,看着散发着点点光斑的灵晶树,不禁低声喃喃着:“在空间之外不知道能不能活。” “小主,铁拳来了。”身后传来乔雨的声音。 陆安然微微点头:“让他过来吧。” “是。” 铁拳作为第一批追随陆安然的人,自然是有资格进入雅苑后山的,因而通报之后,也不需要乔雨带路,直接就去了瀑布下的悬崖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瀑布边上那崖石上的灵晶树,不禁讶异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收起了心中的疑惑。对前方的陆安然拱手行礼:“小主。” “你们酋长大概什么时候会从那边出发?” “三日后。” “三日?”陆安然眉梢微微一蹙,转过身来看着铁拳,“太长了,明日就动身吧。三日后,最迟七日,蒙族有很大概率会袭击历城,我需要你们部落的援助。” 听到这话,铁拳心里顿时一阵火热,说实话,他锻造有些腻了,想外出活动活动,于是拱手道:“今天我就把消息送出去,最快明天中午,重泉就能收到。启程的话,应该就是下午或者晚上了。” “可以,你派五辆公车去接,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接过来,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调整一下。”顿了顿,陆安然又问道:“皎玉她们那边有消息吗?” 铁拳摇了摇头:“还没有,找盐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给她们消息,再找一个月,找不到就回来吧,换一批人。待在外面久了,她们也辛苦。” 闻言,铁拳两眼一红,他赶紧吸了吸鼻子,笑道:“小主说笑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以前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以前过得苦是因为没得选,现在有得选了,干嘛还要去过那苦日子。”陆安然温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传消息给皎玉她们,行了,下去吧。最近也好好休息休息,安稳的日子,不多了。” “哼!”铁拳一冲拳头,砰砰砰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小主放心,我们矮人族绝不会让鞑子踏进历城地界一分一毫。”说罢,不等陆安然开口,拱手道:“小主留步,铁拳先行告退。” “去吧。”陆安然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后,身形一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浩轩阁。 绮罗生翻不断地看着《伤寒杂病论》,随着翻到最后一页,脸上的神色越渐凝重,“这东西,简直就是一大杀器。 能记载文字不说,还这般轻薄易带,一旦问世,绝对能撬动儒家和世家大族的根基。她当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群起而攻之。” 哒~ 一声轻响,坐在轮椅上的绮易寒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下,而后轻呼一口气,看着绮罗生手中的《伤寒杂病论》,淡淡开口:“这大概不需要你我操心。 陆安然此人做事高瞻远瞩,走一步看十步,绝不会让自己步入一丝绝境。她既然敢拿出来,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且,她这个人一身实力鬼神莫测,又善于攻人心计,想要让她吃亏,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嗯。”绮罗生眉梢微微皱了皱,睫毛轻颤间,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看着手中的医书。想起之前的见面,不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眸,“女人多智近乎妖,果然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说着,转头看向绮易寒:“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这里?” 绮易寒挑眉:“不然呢?回去继承皇位?留给大哥吧,他对那个位置一直在意着。” 绮罗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眸看向魂不守舍的白凌子,道:“白神医呢?” 被突兀地惊醒,白凌子瞬间回神,想了想,他对两人拱了拱手,轻叹道:“不瞒两位殿下,老朽想好好看看这历城。” 这话一出,绮罗生两人心下顿时一震,陆安然跟他说了些什么?居然让这云游四海、居无定所的老家伙打算留下来? 与此同时,轩辕书院。 以往吵吵闹闹的书院里此刻鸦雀无声,几十位夫子站在大堂上,看着前方那小小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台下的一众学生看着台上那小小的身影,同样的不知所措且还有几分惊慌。 “听说,你们把吴夫子气倒了?”陆安然冷冷地开口,看着下面那一群十多岁的孩子,目光渐渐浮上了森冷的旋涡。 坐着的孩子们不禁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直面她的目光。 “闹事的,自己站起来。” 第187章 把陆安然的人头提来见我 几个孩子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年纪最大的孩子哽咽着:“陆,陆城主,我们错了。” “的确是错了,”陆安然点了点头,语气低沉且带着淡淡的愤怒:“而且是我错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孩子们更是睁大了眸子抬起头看向她。只听她冷冷地道:“我错就错在,让你们到了这里之后吃穿不愁,既能上学,还能无忧无虑地玩耍。” 这话很重,以至于孩子们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起来,甚至有不少孩子都开始抹眼泪。 陆安然冷笑,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十岁上了战场,我的哥哥们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十岁,同样在战场上杀了几个来回,而你们……” 手指来回指了他们一圈,嗤笑一声:“在我们以命搏出的和平环境下活着,没让你们感恩戴德,只是让你们好好读书。 既然你们不想念书,往后的战争,你们便全部都上城墙上去镇守,既然别人十多岁都能运送物资,你们自然也能。” 听到这话,所有的女孩子脸色更加苍白,男孩子却大多数都兴奋得脸色通红,恨不得跳起来宣泄一下,也有少部分双眼一亮,暗自握紧了拳头。 “不行不行不行,陆大人,这不行。”一位满头花白的老者忽然走了出来,恭敬地对陆安然拱手行礼,却被陆安然稳稳托住了双手,哭笑不得道:“秦先生,你这是想折煞我吗?” “这,陆城主,老夫没那个意思。”秦夫子尴尬一笑,而后缓缓开口:“这不一年一度的逐鹿大会还有一月就开始了,我们虽说远在历城,但这样的盛会怎么着都要去看看,也让孩子们见见世面。 虽说那名次无所谓,但让他们去争上一争还是可以的。这样,他们可以练练胆,也可以和京城的学子碰撞一番长长见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不少番邦之人会前来观看,这也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若是可以,老夫认为陆城主可以去争夺一番。” 陆安然眉梢微微一蹙,这些虚名她其实并不在意,因而就准备拒绝,忽地,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她笑道:“行,会让人去的。” 至于让谁去,她心中已然有数。瞥了一眼瑟缩的孩子们,陆安然微微摇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秦先生,该打的就打,免得他们不长记性。”说罢,转身就离开了学堂。 秦先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捻须一笑,嘴里低声喃喃着:“好一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陆城主年纪虽小,却这般深明大义,可喜,可贺。” 说完,转身看向学堂里的学生,脸色顿时一沉,“哼,胆子大了,居然还把吴夫子给气到!你们给老夫……” 陆安然从学堂出来之后,又去陆长青主管的司农局查看了一下农作物的种植进度,水果的生长情况;继而又走了一遍全城,观看下水道、外城墙等的建设进度,以及阚江的淤泥清理情况; 然后逛了一圈工业区,看看肥皂、香皂的生产情况,又看了看研究玻璃制造研究得焦头烂额的封广林,习惯性地鄙视一番后,最后来到了养殖场。 历城的养殖场极大,养的动物种类繁多,鸡鸭鱼鹅猫狗猪羊牛马兔等应有尽有,鸡蛋更是大批大批的出笼。 趁着养殖的人员不注意,陆安然将空间里的牲畜拿出了三分之一,包括马匹,本就够多的牲畜,这下子,变得更加拥挤。 放完之后,陆安然牵出了一匹黑色骏马,骑着就走了。徒留养殖员们站在圈外,晕乎乎地看着牲畜,“奇怪,怎么变多了?” “大人!” 城门口,守卫看到陆安然骑马而来,连忙拱手行礼。 陆安然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拍马出城。 城外三百里处,是草长莺飞的大草原。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远远翱翔的雄鹰,无边无际的平原平坦、广阔,像一个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大翡翠圆盘,苍茫浩渺,气魄摄人。 连天无极的碧绿草原,被最光一照,像是刷了一层金粉,随着阵阵的烈风,掀起了碧波金浪,层层叠叠地滚滚而来,甚是耀眼。 “吁~”一蒙兵斥候勒马而停,翻身从马上跃下,往部落里跑去,迅速地跑进了最大的幄帐,跪地大喊:“报——,台吉(王),准木丹部落被历城新任城主出兵斩杀殆尽,无人生还。” “嗯?”正看着桌上铺展地图的察哈尔塔布微微抬眉,和周围六个蒙族人看向了斥候,他眉眼微眯:“你刚刚,说什么?” 斥候浑身一颤,头更加低了几分:“回台吉的话,准木丹部落被历城新任城主出兵斩杀殆尽,无人生还。” “历城?”察哈尔塔布冷哼一声,啪的一声将毛笔拍在了桌面上,沉声道:“废物,那么一个废城,能灭掉骑兵雄壮的准木丹?” 斥候脑袋垂得更低,他没有参战,不知道当时的战况究竟如何,因而不敢开口回答。 一年轻人转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回大王子的话,在距离历城十里外,有一座人头京观,是……”斥候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几人的脸色,缓缓开口道:“是用准木丹部落的人头制作而成的。” “什么?!”阿斯古那瞳孔一缩。 碰—— 察哈尔塔布一掌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吓了所有人一跳。他们转眸看去,只见他脸色阴沉,目光凌厉,缓缓转头看向了斥候,浑厚的声音缓缓传出:“说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斥候梗着脖子,大声开口:“还有一块巨碑,上书:犯吾历城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好,好一句‘犯吾历城者,虽远必诛’,”察哈尔塔布双眼微眯,目光渐渐变得狠戾,一掌摁在地图上的历城所在地,沉声道:“看不出来,这新任郡守倒是有几分狠辣和骨气,他是谁?” “回台吉的话,此人年仅十岁,乃是陆家十三,名唤安然。” “陆!安!然!”察哈尔塔布嘴角一扬,笑了,却是笑意不达眼底,“吉日格勒。” 吉日格勒走了出来,单膝跪地,上身向前弯曲,行礼:“阿布(父亲)” “去,屠了历城,再把陆安然的人头提来见我。” “是。” 第189章 偶 遇 干燥而猛烈的风,在草原上呼啸而过,无情地带揍走空中丝丝水雾。 空气被草的味道所熏染,吸入肺腔,既令人窒息,又令人莫名兴奋。 走出营帐的吉日格勒深深地呼吸一口,而后呼出,心情格外的舒爽,“终于能出去走走了,看看那些两脚羊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 他招手,仆从便牵了一匹马走过来,他一个翻身跨越了上去,身姿矫健。 “大兄这是要去哪儿?”这时,身侧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声音。吉日格勒转头看去,就见一年轻男子牵马走了过来。 那男子长相十分俊美,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两条细小的辫子由前往后系着,犹如大自然授予的英雄勋带。一双狭长的鹰眼如锋利的尖刀,锐利地刺出,目光所到之处,一切生物胆战心惊。 他脚步一顿,牵着马站在吉日格勒身侧,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吉日格勒嘴角略微抽了抽:“海东青,你这双眼睛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海东青微微侧目,“大兄又不是第一次见,何须次次提醒。” 吉日格勒挑眉,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这个五弟。海东青——原意是雄鹰,也是草原上一种十分凶猛的猎食者,性烈而忠贞,有“万鹰之神”、“神的使者”、“最接近神的存在”、“神选中的子民”等含义,由此可见,这个五弟多得阿布的喜爱。 “唳——”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尖叫一声,声音回荡,经久不息。 两人抬头,就见一只白色猎鹰飞在他们头顶盘旋,在海东青头顶上方绕了两圈后,突然垂直而下而下。 海东青一抬胳膊,那白色猎鹰便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双翼扇动了两下后缓缓收缩稳稳站着。 “你这鹰,倒是养得好。”吉日格勒开口,神色复杂,海东青养了只海东青猎鹰,而且还是只鹰王,这本来是他的,但是最后这鹰却选择了海东青,他心里很是不爽。 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海东青鹰眼微眯,声音却是十分柔和:“大兄想要?” 吉日格勒脸色一沉,海东青那阴险狠毒的性子他门清得很,当下一勒马匹,道:“你自己留着吧,我要带部落里的男儿征战去了。” 看着他打马离去的背影,海东青双眸微凝,胳膊微微一抖,岱钦便自觉地走到了他的肩膀上站着:“征战?九大部落并没有什么异动,其他小部落不可能,变化最大的……” 思及此,目光渐沉,他伸出手指含在嘴里一吹,只听‘唳——’的一声长啸从他口中传出,紧接着唏律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匹黑马迅速飞奔到此,打了个响鼻后在他面前停下,雪白的蹄子还刨了刨地面。 海东青一个翻身跃上,而后勒紧缰绳:“踏雪,去历城!” “唏律律——” 踏雪一个撅蹄,如一支箭般瞬间射了出去。 另一边,同样骑着马的陆安然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土拨鼠,任由它吱呀乱叫也不松手,只是被吵得烦躁了之后,便拍了它脑袋一下:“老实点!” “嘎——”土拨鼠愤怒地叫了一声,一口咬在了陆安然的手上。 虽然不疼,但陆安然还是一巴掌将小家伙拍晕了过去,随手扔进了空间中。 在空间里,一条巨大的黄金蟒盘在湖泊之中,猩红的蛇信子不断收缩颤动,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变化。 忽地,它抬起了脑袋仰望着天空,就见天空之上荡起一阵波动,而后,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就掉了下来。 黄金蟒双眼微眯,蛇瞳之中闪过一缕人性化的疑惑,它仰起脑袋,身上的肌肉微微一动,就准备滑行过去。 岂料,哗啦的一声水响,一只巨大的乌龟猛地从水底伸出了脑袋,一口就朝着它的尾巴咬过去。 “嘶~”察觉到了危险,黄金蟒闪电般地回过了脑袋,一口咬在了乌龟的脖子上。 两个巨大的生物,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一时间滚进了湖泊里,激起一阵阵浪花翻滚。 新进来的土拨鼠远远地看见,顿时缩脖颈,连忙挖了个地洞钻进去。 空间里发生的事陆安然并不知晓,她骑着马缓缓地行走在偌大的草原上。不知是不是因为草原辽阔的原因,心情也跟着变得通透豁达起来。 远处,海东青静静地看着那个突兀闯进了他视野里的身影,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墨黑的发丝垂向了右边微微拂动着淡淡的弧,他有些许的诧异,薄削的唇微微成了一条直线。 “不愧是大草原,光是看着就能令人心情好很多。青松月下泉台路,白草原头薤露声。自古英豪皆若此,哭君徒有泪沾缨。”她忽然开口,继而又是噗嗤一笑,像是自嘲。 他看着她,细微的,不属于草原的薄荷清香夹杂在空气中进入他的嗅觉,手,微不可查地紧了紧,薄唇不自觉地扬起细微的弧度,视线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移动着。 她在那儿自嘲,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草原,衣袂随风纷飞,发丝飘扬,偶尔有细碎的草叶漂浮而起,嫩绿的色彩摇曳着身姿飘向远方。 他驱马过去,声音:“诗是好诗,但是姑娘在这草原之上感慨,似乎有些不妥。” 她转过身,衣袂随风鼓动,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他目光闪过,落在她的脸上,鸦色的发丝在看不见的空气中滑下细微的弧,精致细腻的容颜倒映进了他的眸中。 金红色的夕阳下,天地间都染上了一层暖暖的色彩,风一吹过,草叶纷飞,而后飘落,草原便卷起浪潮声轰然作响,经久不息。 对于他的出现,陆安然早就察觉,因此也没有感到例外,但意外的是,这人相貌竟和绮易寒两兄弟不相上下! 很可惜的是,她不好色,因而只是淡淡道:“不妥?” “这里是草原,是我们蒙族的地方。”海东青开口,嘴角勾画着细细的弧度,精致细腻的面容因此带着隐隐又细微难以察觉的笑意:“你们汉人不是最怕我们鞑子吗,你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独自而来。” 陆安然挑眉,“有何不敢?” “姑娘倒是好胆量。”他说着,视线忽地往侧面一瞥,似乎在看陆安然身后,不等她疑问出口,他却是将手伸了过去。 陆安然头一偏,堪堪避过。 海东青略微怔愣了一刹,继而收回了手,五指微微紧了紧,“抱歉,唐突了。” 【通知:12月1号正式停更,写书其实是因为兴趣,但是由于孩子才一岁半,所以还是想照顾孩子多一点。 以后这本书只会断断续续地更,有没有人看没关系,毕竟成绩一直都这样。 另外,祝大家工作顺利,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第190章 对陆子期的考虑 陆安然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的探究。 海东青也没有说话,毫不避讳地迎上她探究的视线,心头渐渐发痒,却又挠而不得。 陆安然两世为人,年龄加起来也快四十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眼底滋生的情愫。 她双眼一眯,勒马与踏雪平行,而后缓缓凑近了他,几乎面对面,微弱如鹅毛般呼吸扫在他的脖颈,令他浑身一僵,只听少女那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她笑:“你不喜欢汉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海东青呼吸一滞,心跳暂缓。只要手一伸,就能抱到这个软软的人,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开口,温润浅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暖意:“姑娘除外。” “是吗?”陆安然笑了,五指紧了紧缰绳,没有多说什么,想要收服整个草原,这个人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一勒缰绳,马儿唏律律叫了一声转过头,她道:“时候不早了,回聊。” 海东青看了一眼夕霞满布的天空,又垂眸看向了她,虽心有不舍,但还是松口道:“姑娘下次只身前来草原一定要小心,并不是所有的蒙人都跟我一样,对姑娘这般放心。” “多谢关心,”陆安然点了点头:“下次一……” ‘定’字还未出口,就见对方递过来了一把镶嵌着玛瑙的精致匕首,那双修长的手握着,显得十分白皙。 她诧异地抬眸,“这是……” “送给姑娘的见面礼。”也能让你在这个草原上安然无忧。 这个匕首代表什么意思,陆安然并不知道,但也笃定这东西必定代表着一定的权力,如果拿着,是不是能够轻松地出入某些草原部落?亦或者……一些十分关键的地方? “谢了。”思及此,陆安然便伸手接了过来,一提缰绳,马儿便开始小跑了起来,哒哒的马蹄伴随着她清冷的声音:“告辞,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海东青眉眼微眯,手微微抬起挥了一下。天空中飞翔的雄鹰一个展翅,迅速跟上了陆安然,海东青嘴角浅扬,“会再见的。” 回到了历城,陆安然也没回府,直接去往了政务局总办,开始办理最近累积的事务。 作坊的申请、商铺申请、商会的申请、民生问题、女人个护问题、户籍问题、土地问题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她处理。 即使有陆子期帮忙分摊了大部分,但是还是得她先过一遍,其中的一些涉及到经济和民生的问题更是需要她直接处理。每次处理,都要上一整天的时间,哪怕仅仅只是挑出了其中的关键。 当然,其中的废话折子也非常的多,比如: 历城南都乐定三月十五得雨尺寸。 历城南都乐定三月十七得雨尺寸。 历城南都乐定三月二十二得雨尺寸。 最近历城下雨她会不知道吗?有必要没完没了的上呈? 陆安然只得批下:已阅,无须再呈。 想了想,又把它和其他无关紧要的折子放在了一起。处理了两个时辰都还没处理完,这个时候已经有丫鬟掌了灯,烛光微醺如豆,昏暗无比。 这时,青环走上前来,轻声道:“小主,该用膳了。” 陆安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头也不抬地开口:“我二哥从未来处理过这些政务吗?” “来过,每次来都会处理很久,处理过的折子都批上了注语送到您的书房去。”青环回道。 陆安然这才想起最近在书房里处理的那一堆折子,上面所写的报道更加的详细个侧重。甚至还有不少注语和释义,以方便她阅读和理解。 很显然,那是经过陆子期处理之后的折子,从开始建设历城至今,他就处理过很多折子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放下了笔,嘴角含笑:“这个二哥……行吧,传膳。” “是。”青环一点头,慢慢地后退着出门去传膳。 陆安然看着桌上的折子,眉眼微凝,陆子期的成长有些出乎意料的快,如此一来必定会造成学识上的根基不稳,必须要给他找一个资历足够的老师了,可是,找谁呢? 皱了皱眉,她回想了一下以往和秦夫子他们的谈话,再加上自己的推断,提笔,在绢布上写下了三个字:孔如渊。 此人乃是孔子后人,孔姓,名黎,字如渊,儒家学派大儒之一。 他完美地继承了孔子的思想:政治上秉承着仁政,教育上主张“有教无类”,更是将就宽、耻、信、敏、惠、温、良、恭、俭、让! 可以说,这人就是完美地复制了孔子的一切,包括行动和教育上,最是堪称一绝的在于他对时事的看法和策论。 但他同样也有了孔子所有的通病——腐朽! 孔子所做的一切的确有利于掌权者对百姓的掌控,但孔子的“三纲”等级制度,贵贱有序,亲疏有别,君臣臣,父子子的关系,是恒定不可打破。 这种思想既不能人人平等,也不是公平合理。 臣民百姓绝对服从于君子的天威,从而失去民主自由。 父亲即使有些极端和错误,儿子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听从父亲的摆布。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奴化和愚民的教育。 也正是因为这种思想,才会导致农村出现那么多的恶毒的妇人,女儿、儿子儿媳等有苦说不出。 陆安然也因此而担心他将这种思想带给陆子期,导致陆子期变得腐朽和固执。 “嘶~” 她轻吸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想多了,人家答不答应都是一回事,自己居然还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的。 算了,用膳吧。 她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 与此同时,森林里,密密麻麻的矮人正扛着自己的家当物什往马车上装载,山里小路崎岖,公车上不来,只能用马车装下去再装车。 卞重泉看着繁忙的族人们,神色凝重。 苏有儿抱着孩子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重泉,我看你心事重重,是有什么事吗?” “诶~”卞重泉长叹一声,缓缓道:“这一去就要面临一场战争,心里实在是有些愧疚。” 【通知:12月1号正式停更,写书其实是因为兴趣,但是由于孩子才一岁半,所以还是想照顾孩子多一点。 以后这本书只会断断续续地更,有没有人看没关系,毕竟成绩一直都这样。 另外,祝大家工作顺利,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第191章 陆安然的打算 “呼~”苏有儿轻叹,她看着指挥装车的的大儿子卞元泽,心里很是复杂,好不容易在森林深处有了安身之所,本以为可以暗度晚年。 现在却又要入世,一入世,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战争,她心里实在是难受。 看出了她低落的情绪,卞重泉便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别的并没有多说。 矮人族的东西说多也不多,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粮食,其次是锻造的原材料——各种各样的矿物。 待最后的矿物装满车后,所有人才骑上了坐骑,包括妇女儿童,他们大多穿着兽皮和衣服。 为了能够装更多的东西,所以衣服十分宽大。 脑袋上还顶着各种各样的羽毛、动物头骨等原始装饰。 小孩和年轻人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赖以生存的大山,现在要离开了,不禁有些害怕。 但更多的则是憧憬,毕竟是从未去过的大山外面,心里早就产生了好奇和向往。 他们牵着或是骑着自己心爱的坐骑,兴奋地在马车周围窜来窜去的,嘴里呼喊着“呦,呦~”调子。 卞元泽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一切,不禁感到有些烦躁。 瞥了一眼自己那面色凝重的老爹,他眉头微蹙,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想的。 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想要离开,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吸引他?嘁,老不死的。 心里这样诽谤着,但他一点儿都不敢去反驳他。 从小在他老爹的铁拳教育下,他早就学会了什么叫做从心,尤其是自己实力不够的时候。 “阿泽,你爹到底怎么想的?”旁边一个胖得似颗球的矮人走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卞元泽: “外面多危险啊,而且外面的人总是用低廉的价格骗取我们的精铁铁器,简直恶心死了。” “我不知道。”卞元泽摇了摇头,末了还微微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这里与世隔绝,有极大可能会导致我们灭族的原因。” 胖子一愣,扫视了一圈到处跑的小豆丁们,最后“呼~”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挫败的耷拉着脑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些年来,他们矮人族小孩出生的越来越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十分畸形的。 甚至还有才生出没多久就死了的小孩,他们看着心疼,但也没办法。 至于残缺的小孩,现在倒是都养着,但是大家看着也十分担忧,他们的父母死后可该怎么办? “那两孩子又在想些什么东西?”远远地瞧见卞元泽两人,苏有儿脸色一阵古怪。 “嘁……”卞重泉冷嗤了一声,微微闭了闭双眸,而后睁开,目光闪电般射向下方不远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开口,淡淡的语气,却有着难以形容的嫌弃:“还能想什么,不就是以后该怎么办。年纪不大,奇奇怪怪的情绪倒是不小。” “噗嗤~”苏有儿一笑,摇了摇头,担忧的情绪被冲散了不少,还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嫌弃的眼神,卞昇和卞娅也不见得你这样。” “哼,他以后是要做酋长的人,却跟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的,算了,走吧。” “诶,重泉!”见他转身就走,苏有儿喊了一声,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还在和胖子说话的卞元泽,她嘴角轻扬,然后抱着孩子跟在了卞重泉的身后。 哗—— 浪潮声轰然作响,阵阵凉风随之袭来,森林独有的气息便弥漫在这天地之间。 溪流冲刷着悬崖,砸落在下方那巨大的潭水中,翻滚着白色的浪花滚动而去。 陆安然站在桥上,她闭着眼,感受着水雾的冰凉,负在身后的双手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把玩着,在瀑布的轰鸣声中,思绪渐远。 来到这里快一年了,从流放的罪民到现在盘踞一方的城主,提升不可谓不大。 只是,在历城迅速发展的背景下,却是基础的不牢靠,人才的缺乏、农业的滞后发展、经济的飞速提升、百姓的迅猛增加,以及军队的人数。 其中,人才的缺乏、农业的滞后以及军队的数量已经成了阻碍整个城池发展的三大障碍,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解决这三个问题。 军队问题更是重中之重,若是军人的数量少了,历城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若是被有心人盯上,那下场简直难以想象。 但军队人数想要提升是极其困难的,来到历城的人基本上都是灾民,他们对历城的归属感并没有原住居民的那么高。 其次,人数不够。 现在的大夏对人丁服役抽取为十抽一,也就是十个人中抽取一人,一年抽一次,这是十分可怕的抽取,更何况人类生长本就缓慢。 陆安然打算二十抽一,五年抽一次,尽量减少青壮年的流失,只是……上哪儿抽去? 历城的面积能够容纳三百万人的居住,青壮年最高只能以一百万来计算,二十抽一最多也就五万人左右。 勉强有抵抗治理,可关键是…… 她现在的军队三千人不到! 就算加上即将到来矮人族,也远远不够! 陆安然皱眉,抬眸,视线转向了东面的森林,那里,居住着无数的野蛮人! “若是能拿下……”她低声呐呐着,又看向了南面的金门关方向,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吱吱吱~” 忽而,一阵猴子的叫声传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遁着声音看去,就见到悟空站在灵晶树上,伸出爪子拨这块拨那块的,那眼神,还有些焦急,似乎是想要。 “悟空。” “吱~”听到陆安然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就见一颗幽蓝的物什朝着自己的面门飞速袭来。 它心下一喜,连忙伸手去接,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物什就被它稳稳接住,张开爪子一看,一颗美丽的晶石安静地躺在它的爪子里。 悟空双眼顿时一亮,欣喜地看向了陆安然。 陆安然微微点头,“你好好守着这颗灵晶树,日后我为你开智。” 第192章 美男阁 开智! 在这个世界便是所谓的以内力贯通任督二脉,打破桎梏,达到耳目聪慧,武功更上一层的目的。 但陆安然没有内力,只能用灵力。 灵力属于高武甚至是超武世界的力量,开智自然和低武世界的不同。 悟空虽然不知道陆安然的灵力是什么力量,但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它,是和这个世界的不一样的。 因此,一听到这话,悟空双眼顿时一亮,“吱吱吱”的叫了起来,声音中全是激动和兴奋。 甚至用尾巴勾着灵晶树的树枝就要攀爬起来,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连忙跳到了地上。 它仔仔细细地打量灵晶树,还小心翼翼地用手将一片即将掉落的叶子给扶正。 而后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吃着灵晶,一边警惕地守护着灵晶树。 看着它的动作、神态,似乎是因为吃了灵晶的原因,它变得越来越肖似人类,智商也越来越高。 陆安然手腕一动,一颗泛着淡淡蓝光的灵晶落在了她的手里。 晶体里,细碎的晶碎静静地流淌着,像是一条鎏金银河,她双眸不禁微微敛了敛,这东西,作用似乎与玄幻小说里的灵石类似? 那么,这个世界,能不能改造成多姿多彩的玄幻大陆? 陆安然思考着,看了看悬崖上的灵晶树,又看了看手里的灵石,想着前世和平时期看的那些玄幻小说,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太难了,即使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打造出来。 还是先发展自己的城池,那些太遥远了。 虽然很向往小说里那些绚烂多姿的玄幻世界,但是她一没系统二没灵器,只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枯竭的空间,所以也只能是想想了。 手腕翻转,灵晶已然消失。 已经确定这东西动物吃多了会起到增长灵智的作用,至于作用到什么地步…… 陆安然抬眸,看了一眼灵晶树下的悟空,它已经吃下了最后一点儿灵晶,伸了个懒腰后爬上了灵晶树开始睡觉,星星点点的光斑氤氲在他的四周,很漂亮。 “不知道开了灵智后会不会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那样。”收回视线,陆安然低笑一声,转身走上了拱桥。 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吱吱作响,耳边还伴随着瀑布的轰鸣,陆安然思绪万千,在走下拱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开口:“海东青此人如何?” 嗡~ 空气一阵嗡动,低沉的女声从虚无中传来: “回大人,此人乃是察哈尔部落五王子,性格乖张怪戾,善用弓,并训有一只海东青猎鹰。察哈尔部落是草原上九大部落之一,人数有十一万,除去老弱妇孺,有六万人左右。其余不详。” 这结论令陆安然微微蹙了蹙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情报网才刚刚开始组建,草原无垠,想要渗透简直就是难如登天,能得到这样的结论已经算不错了,只待日后情报网慢慢成长,并渗透整个天下。 后方的大夏陆安然根本不惧,但是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至少,五年之内不能动手。当然,若是对方动手,那就另算。 “草原上有什么动向?” “已派探子前去查探,稍有动静,便会立刻回报。” “嗯。”陆安然点了点头,迈步,“我娘他们在哪里?” “沁雅轩。” 沁雅轩是陆家三房居住的地方,其他几房也经常过来坐坐,偶尔还吃一两顿饭。 但小一辈的几乎是每天都会过来蹭饭,不为别的,就为了大家都被陆安然揍过,所以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会叨叨几句陆安然的不是。 听着听着,柳氏几妯娌不禁哂笑,相视一眼后摇了摇头,柳氏轻声道:“这几个孩子,大概是被安然给打怕了。” “那可不,”陈大菊一仰下颌,一副大咧咧的模样:“都是些皮实的,多打几顿不碍事。” 闻言,姚氏白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开口反驳,现在他们几房都是傍着三房过活,自然不会有什么旁的心思。 于是,她附和道:“安然是个有本事的,她打他们是他们的福气。而且安然下手也是分得清轻重的,不会打坏了他们。” “娘,怎么没有打坏,安然打人可疼了。”老八陆晓霖不服气地嘟着嘴,转而又两眼冒星星地道: “但是安然妹妹好厉害啊,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能站在水面上走。霖霖也想变成那样的,好厉害好厉害。” 陆娟花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要跟安然一样,还能掳好多美男子。” “美男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旁边男人桌的都转头看了过来。 陆文亦眉梢微蹙,“绢花,什么美男子?” “就在美男阁啊。”陆娟花毫无防备地说出了口,旁边没来得及捂住她嘴巴的陆娇娇不禁翻了个白眼,连忙低头去吃饭。 “美男阁?”陆文亦眉头皱得更深了,继而看向埋头吃饭的几个男孩子,低沉道:“陆寻,你说。” “啊?!”陆寻浑身一僵,苦着一张脸向陆子期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陆子期却是儒雅一笑,自己倒了一杯淡酒浅浅酌着。 气得陆寻吹鼻子瞪眼睛的,又碍不过自家老爹那怒视的目光,只得忐忑地开口:“爹,就是浩轩阁,里面不是住着两个很俊很俊的美男子嘛,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就说那是什么美男阁了?”陆文亦气得声音拔高,吓得一屋子的孩子不自觉地缩起了脖颈。 陆娟花不怕死地仰起了脖颈:“可是那两个男子长得真的很俊啊。” “三丫!!!”陆学青两眼一瞪,小丫头吓了一跳,瑟缩地躲在了陆娇娇身后。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事,都吃饭吧。”柳氏温和地笑着做和事佬,心下却是心思百转,安然那丫头,也该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哼,什么美男阁。”陆文亦气得一拍桌子,“那不过是客人而已,你们别胡乱说话,甚得坏了你们妹妹的名声。” “嗯?什么名声?” 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193章 提问家人 众人头一转,就见陆安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身着一袭墨绿长衫,以玉冠束发,整个人显得挺拔而修长,实难想象这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孩童。 “都看着我做什么?”陆安然边走边问。 柳氏一喜,连忙招手道:“安然,快到娘这里。”又转头吩咐丫鬟备副碗筷。 陆安然也不矫情,给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后直接在柳氏身旁坐下,“刚刚在说什么?谁的名声?” “没有。”陆文亦干笑两声,轻酌一口酒,又瞪了一眼陆寻后,这才道:“只是随便说说。” 陆安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没见到老两口,便问:“爷奶呢?”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出去逛了。”柳氏拿着碗给她布菜,轻声细语着:“以前家里穷,谁都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现在不一样了,所以让他们没事多出去走走,和那些老年人下下棋什么的。” “这么晚还不回来?” 听到这话,清荷连忙上前开口:“禀大人的话,老爷子和老太太用完膳后才出门的,现在正在陆老太爷那儿下棋。” 陆老太爷是陆氏族长,去他那儿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陆安然这才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农家人,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因而,陆安然一边吃饭一边开口问道:“你们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功课,除了学业有成的陆子期外,其他小辈不由得哭丧着脸,即使是陆胜捷和陆胜男两个小屁孩也缩了缩脖子,哦豁,小姨又要考功课了。 见他们神色如此,陆安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眉梢一蹙,问道:“‘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何解?” 视线扫了一圈,所过之处,小一辈们纷纷缩脖,“二堂哥,你来说。” 陆离浑身一僵,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丫头小子们,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安然妹妹,我最近已经很用功地读书了,以我自己的见解,这句话的意思便是: 想要要平定天下,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 因为居上位的人敬重老人,百姓就会敬重老人; 居上位的人敬重兄长,百姓就会敬重兄长,居上位的人怜爱孤小,百姓就不会不讲信义。所以,君子的言行具有模范作用。 是以,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这话一出,在座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陆离。 唯有少数几个眼底充满了惊讶,即使是陆子期,也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这……”姚氏和陆学青深吸一口气,两人转头看向了陆安然,眼底尽是期待之色,前者更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安然啊,我家老大说的对不对啊?” 陆安然点了点头:“不错,看样子二堂哥你是真的下功夫了。” 陆离一笑:“那是自然。”他每晚挑灯夜读可不是白读的。 姚氏和陆学青两人心底顿时激动不已,人活这一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个体面吗?他们儿子有出息,他们脸上也跟着有光,嘿,安逸。 她瞅了一眼陈氏,眼底的嘚瑟都快溢出来了。 看着两人那春风得意的样子,陈氏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加上姚氏瞅她的那一眼,她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奈何自家大儿子陆威不喜读书。二儿子陆兴和三儿子陆小牛又不是读书的料,陆小妹又还小,哪懂什么之乎者也,所以……她就只能干瞪眼。 “一座城池的成长避免不了战火的洗礼。”陆安然话一出,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只听她缓缓道: “哪怕是历城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我们歼灭了鞑子的一个部落,想来消息传到其他部落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你们要做好准备,无论是读书习武还是骑马射箭都不能落下。尤其是几位哥哥,念书绝对不能落下。 行军打仗考验的无外乎就是排兵布阵、兵法策略,不认识字,看不懂书,说什么都没用。 小的战役可以靠你们的武艺,但是大的战役,你们还能靠什么?” 这话令陆家少年儿郎们脸色一阵变幻,但也不得不承认,陆安然说的的确是事实。 说了他们之后,陆安然又转头看向了女孩子们,问道:“礼仪规矩学得如何了?” 少女们没开口,倒是陆依依愣了愣,继而轻笑道:“安然,咱们农家子,学那些礼仪作甚?束手束脚的。” 陆安然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礼仪规矩只是让你们学个大概,懂明理,辨是非。 免得出门在外,什么都不知,跟莽夫似的让人看低了去。”说着,扫视了几个女孩子一眼,“你们也不想被人轻视吧。” 陆娇娇一点头,眼底闪过狠辣之色:“安然尽管放心,绝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神色,陆青山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自家三妹……好像越来越狠了,惹不得惹不得。 一边的陆晓晓、陆娟花、陆心、陆小妹几人连忙跟着点头,陆胜捷和陆胜男生怕落后一步似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陆文亦四兄弟什么都没说,只是吃着饭感觉有些食不知味,话说,这陆家是不是有点儿阴盛阳衰? “大伯,农桑如何?” 陆安然突然转了个话题,所有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但点到名的陆长青还是赶紧开口道:“农桑之事只能是跟着时节进行,现在四月,麦子和稻谷已经种下去了。 大量的荒地也开辟了出来,现在种上了菘(白菜)、土豆这些易生长的作物。但是想要供应历城现有的人口,怕是有些困难。” “没错。”陆子期也开口了,主管整个历城内务运作的他对这些十分清楚:“我们的银钱虽然远远不断地流入,但是流出的更多。 那些商人知道我们需要大量的粮食,所以运来的粮食粮价都很高。据我所知,金门关那边也收取了很高的出关费用,所以……” 陆安然眉目微蹙,继而开口道:“明天我和大伯去地里看看。” 第194章 李家村 翌日,陆安然早早的就和大伯陆长青去了乡下农村,准备看看当地农桑如何了。 “封先生,小主一早就去李家村了。” 封广林来找陆安然的时候,就听到看门的小厮说了这句话,嘴角一时间抽了好几下。 他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借助陆安然给的那本什么奇奇怪怪的化学书,不断的去推论每个过程。 才能获得了玻璃制取最需要的材料。 很多化学书上的公式非常简单,但关键他一个都没学过,那些奇奇怪怪的字母他是懂都不懂。 所以在操作的过程中一点都不容易,不断地跑来询问陆安然,又通过大量的试验才掌握了一点点的技巧。 这些新鲜的事物他完全是从零开始,因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进行研究。 他在花费两个月的时间下,才制造出了玻璃。 在获得第一块玻璃的时候,他兴奋得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觉,虽然只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玻璃,但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通过这些研究,他觉得陆安然像个神一样,无论什么都能发明创造,堪比墨家巨子。 后来通过旬月慢慢的进行各种配方的配比,终于掌握了其中的奥秘,开始正式制作玻璃。 前几个月制作出来的玻璃都是玻璃块,就是大型的正方块玻璃。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匠作坊已经可以制作出酒壶、酒杯、已经各式各样的工艺品,这些工艺品准备用来供应不夜城。 所谓的不夜城,是准备修建在东城区的游玩区。 陆安然给他说过,那里不实行宵禁,将会通宵达旦地开着。 他很难想象,一个不实行宵禁的不夜城,能卖些什么? 处理青楼和吃的,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经营什么。 这样一想,所谓的不夜城岂不是要亏死?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就是个匠人。 嗯,只要历城不倒,只要陆城主还在,他就能够潇洒的活着。 所以…… “陆城主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厮摇了摇头,“陆大人一直都很忙,鲜少在府上。你可以去李家村找找,不远的,就二十里路。” 封广林嘴角扯了扯,“二十里路?这叫不远?” “当然,坐公交的话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很快的,才五文钱。” “五文钱?!!!”封广林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这么便宜?陆城主不吃亏吗?” 见他那模样,小厮脖颈一扬,高傲地道:“嘿,封先生这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因为陆城主说了,现在历城的百姓都不富裕,所以价格都优惠点儿。 日后大家富裕起来,那再提价。免得掏空了老百姓的家底,不好。” 封广林一听,不由得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以后提价了,老百姓还不是得闹!” “哪有,那告示都贴出来了,都没人闹的。封先生你不出门自然是不知道,还是多出去走走的好。”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有点儿带有鄙视的味道? 封广林气得抿了抿唇,瞪了小厮一眼,转身就走了。走了一半,脚步一顿,立马又给换了个方向,他得去找陆安然,高低说两句这小厮的不是,真是气煞人也。 另一边,前往李家村的方向,一行人骑着马缓缓前行,边走便观察道路两旁农作物的长势。 乡村的春末并不炎热,甚至还有些微凉。 老人们悠闲地坐在下的摇椅上,摇着蒲肩;孩子们围着大树跑着,累得满头大汗。 妇女们围坐在一起,扯上几句家常话,说个没完;倒是男人们,趁着时间还早,就早早的下了地劳作。 入秋还早,但却能听到蛐蛐唱着动听的歌曲,风吹过树缝发出沙沙的声音,从阚江引流下来的小河降低了音调轻轻地伴秦,组成了一首婉转的小调。 几只美丽的白鹅畅游着,仰着细长的脖子,在河流中倒映着。 小溪上架着一座古朴的小木桥,大概是春末和潮湿的原因,桥上两边长满了小草,颜色从嫩黄转为了深绿,拖衬着褐色的木桥甚是好看。 到了这桥,几人便下马而行,仆从上前接过缰绳系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下并守着。 “就是这里了。”陆长青带着陆安然和几位老人走到了一块田地上,看着地里劳作的汉子,便笑道:“李老二,翻地呢。” “诶,是大老爷啊。”李老二听到招呼,便笑着站直了身体,由于长年劳作的原因,整个人都被晒得黑黝黝的,他一笑,就看到了一口大白牙:“大老爷又来看地了。” “什么大老爷,叫我陆大哥就行。”路长期笑着没好气地说道。 李老二一听,哈哈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那可不行,尊卑有别。” “行了,别贫了,我来看看你的稻地怎么样了。” “哎,你看你看,我不打扰你。”李老二弯腰做请,也没继续翻土了,准备跟在他们身后看看听听长长见识。 “安然你看,这稻谷目前长势不错,比我们在军营和自家地里的时候长得好多了。” 陆长青蹲下来,指了指面前到腿高的稻谷苗,“我去了金门关内几个村子看了,长势都没这个好,你来看看。” 不用蹲下,陆安然也看见了,相比较而言,这些稻谷长势的确不错。 但和现代的比起来,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 她看着干涸的田,微微蹙眉:“这是旱稻?” “嗯。” “亩产多少?” “诶~”陆长青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道:“亩产四石(本书一石按100斤计算),脱壳后也就三石左右,比不上土豆,但也算不错了。” 四石! 听到这个数量,陆安然心里就是一突。 现在历城加上来务工的已经有三十万人了,每天消耗的粮食至少十五万斤,这点儿产量,连塞牙缝都不够的。 至于开拓荒地,那也开辟不了多少,毕竟历城地处西南,三面皆敌,一面为江,能够开荒的地方实在是不多。 目前的土地和荒地全部使用起来也堪堪只够三十万人口,即使加上空间里的粮食,也只够五十万人的消耗。 更何况,历城发展起来后,人口绝对不止这么点儿。 因此,她不得不开口提出建议了:“大伯,试试水稻。” 只要实验水稻,她就可以把空间里的杂交水稻拿出来了,杂交水稻亩产可达1500斤,也就是15石,养活数十亿的华夏人不在话下,更别说历城这几十万人了。 至于土豆,这东西吃久了不行,腻不说,也补充不了多少营养,还是水稻好些。 “水稻?”陆长青一脸茫然地看着陆安然:“水稻怎么种?” “你没种过?” “诶哟,天杀的哟,你这个赔钱货居然敢咬老娘,给我死开,死开!!!” 忽地,一道呼天抢地的咆哮声响了起来,陆安然几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陆长青皱眉,“怎么回事?” “大人,大人,救命,求求你救救民女~” 第195章 女子地位 吵闹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转头看去,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向这边奔跑了过来,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咿呀大哭的婴儿。 来到陆长青面前,砰的一声就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开口:“陆大人,求求你救救民女,救救民女的孩子,呜……” 后面追来的一群人一看到陆长青等人,顿时就停下了脚步,你看我看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长青睨了一眼他们,没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陆安然。 陆安然没打算暴露身份,便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应允,陆长青心下是又惊又喜,还带点儿惶恐,深怕自己处理不好。 但想着自己是个长辈,怎么着也得出点儿力了。 于是虚扶女子一把,道:“起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但女子并没有起来,继续跪着开口:“大人,民女林兰儿,现年二十有三。三年前,家人因为兵荒马乱而遇难,徒留民女一人留存于世。 后被大伯卖给杨家做媳,只因民女是卖入杨家,因而时常遭受夫君殴打唾骂,婆婆姑子磋磨,受尽他人嘲笑辱骂。 民女之父常言,妻以夫为天,但民女实在是不堪受辱,只想投河自尽,却又几次被好心村民救回。 夫君知晓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民女,即使民女身怀六甲也是经常拳脚相加。 旬月前,民女诞下一女,公婆夫君因此更加不喜,甚至偷摸着想将民女的孩子溺死江中。 若非民女拼死保护,今日吾儿早已归去,呜……” “你胡说!”听到林兰儿所说的话语,杨湖脸色一阵清白,连忙跑到陆长青面前跪下: “大人,她胡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去外面勾引男的。” 然而,他说这话时眼睑颤抖,眼球左右乱看,这副表情看在陆安然眼里,谁真谁假自然是一目了然。 听到男人的话,林兰儿满脸都是绝望的泪水,她哽咽着:“大人,民女没有,他在胡说。” “什么胡说?”见陆长青不说话,杨湖胆子瞬间大了起来,高声道: “她勾引男人就算了,还生了个野种,偏偏还说是我的,呸,你们女人什么贱货玩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尤其是陆长青等和陆安然一道前来的人,脸色更是难看无比。 他们看了一眼陆安然,只见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垂在胸前的发梢被袭过的风微微掀起,起伏之间,在空气中滑下淡淡的痕迹。 几人喉咙一动,咽下一口唾沫,掌心已被汗水浸透,这位主可不是好惹的。 “住口!!!”这时,陆长青大喝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他。 就听他缓缓道:“是谁允许你编排女子的?你不知历城郡守乃是当今圣上钦点的女子?” “啥?郡守是女子?” 这话一出,杨湖顿时就慌了,不仅仅是他,就连他身后跟来的一众老小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女人林兰儿双眸则是亮了起来,她连忙道:“大人,求求你给民女做主,求求你了。 民女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可以去死。但是这个孩子不行,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求求大人救救她,民女一定会当牛做马的报答大人。” “这,这,大人,这……”杨湖忐忑不安地开口。 后面的老妇人却是老脸一沉,“怕什么!”她一把将杨湖拽到了自己身后,双手叉腰,十分泼辣: “陆大人,这民间常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关上房门自个儿管就行。再说了,就算是清官那也是难断家务事。 怎地?你还想把手伸到草民家里来?怕不是管得太宽了吧。” “你……”陆长青两眼一瞪,和女人吵架本就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在家里他就从没呛过自己媳妇,更别说外人了。 当下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那老妇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说得没错。” 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细细听去还有些许寒意,那老妇人只觉一道微凉的视线锁定了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众人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说话之人,乃是一四尺女孩儿(1.4米),但那双眉目却尤为锋利,不似孩童所有。 “自古以来,‘民不举官不究’这句话的认知已然深入民心,也因此导致了各个村子出现无数的冤魂怨鬼,陋习成风。 既然本官遇到,便以此事为始,扫陈规、除陋习,潜规陋习不除,清风正气难彰,以此进行农村规划。” 闻言,在场众人脸色骤变之余,又满含震惊。 老妇人更是冲到:“说什么扫陈规、除陋习,你以为你是谁啊?” “娘,别说了!”杨湖扯了扯她的衣袖,看了一眼那几个玄衣护卫。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隐隐之间护在了那女子周围,再加上陆大人陪同,那身份呼之欲出,所以,他怕了。 “扯什么扯,没出息的东西,放开老娘的衣袖。”老妇人没理解他的意思,继续冲着陆安然道: “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莫不是你以为你是那陆城主?哼,就算是陆城主来了,那也给老娘一边站着去,什么玩意。” 这话一出,杨湖只觉大脑发懵,眼前一片漆黑,脑海里就只有两个字,完了! 陆安然却是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有着点点寒意:“本官不才,正是你口中所说的玩意,不知有何指教?” “玩意儿?呵,居然有人说……自……己……”后面的话语越来越低,刘杨氏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对面的陆安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蹿到了头。 咚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天抢地的磕着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跟来的其他人也急忙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等候发落。 这时候,几个儿媳妇看老妇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恨意,他们平时连县太爷门口的官爷都不敢顶撞,现在倒好,踢到了整个历城最大的官,还说人家是玩意儿! 她们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的下场了。 看着他们一家人,陆安然脸色微沉,再看一眼林兰儿,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都起来,去你们村子里,让人通知一下你们村村长。”陆安然沉声开口,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改变女子地位的事了。 第196章 惩 罚 李家村,乃是历城附近的村落,也是逃难来的难民建立的村落,目前有一百二十户人家,六百余口人。 其中并不仅仅只是李家村原本的人,而是好几个村落以及路上加入的难民合在一起的。 现今管事的村长名为李德山,六十岁,为人公正无私,善良又和蔼,因此大家依旧推举他为村长。 李德山一家二十六口人,住在最大的一座房子里。 现在一家老小都在地里干活,唯有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和老三媳妇待在家里看家,其他的孩子全都去上学了。 “豆豆,快拿这个去喂……” “三婶,三婶不好了——三婶,你在家没,三婶——” “嗯?”听到门外那又慌又急的呼喊,李陈氏不禁皱起了眉毛,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去打开了门:“狗娃,你跑慢点,急啥呢?什么不好了?” “三婶,杨湖家犯事儿了,惹到了陆城主,现在就在杨湖家里呢,城主大人让村长赶紧过去。” “啥?!!!”李陈氏惊得双手一颤,手里的菜都掉在了地上:“这这这,他们家咋就犯事儿了呢?” “我也不知道,三婶,你赶紧喊二爷爷去吧,别让陆城主等着。” “行行行,我马上就去,这……” “三婶去吧,我带豆豆他们马上来。” “诶,要得,我先去,你帮我看着点儿。” “知道了!” 李陈氏急匆匆地奔跑出了门,徒留八岁的狗娃带两个小孩,农村孩子早当家,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很好的照顾人了。 只是…… 这孩子没去上学!!! 杨湖家里,陆安然坐在首位,大伯陆长青坐在左下首,两名带刀护卫站在院门外,其余护卫则站在堂屋两侧。 杨氏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 “大人,李氏村长已到。” 听到护卫传话,陆安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得到了授意,护卫走出了门,很快,李德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草民李德山,见过郡守大人。” “不必多礼。来到这里,想必村长对此事已经有所了解?” 疑问的句子,却是以陈述的语气说了出来,李德山惶恐地点了点头,颤颤巍巍道: “草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大人,此事乃是草民管理不善所造成,还望大人责罚。” 闻言,陆安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居然有人这般宽宏大义,作为一村之长,实在是难得。 但她可不相信这人真如表面上那般看上去大公无私:“此事事关重大,并非村长你一人之事。 生儿育女应当好生抚养,不能因为是女孩就枉顾孩童性命。若是因此肆意妄为,谋害性命,那边同杀人犯无疑,当按谋杀罪处理。” “大……大人,这……这怎么能算是谋杀呢?”杨刘氏一听,整个人就急了,连忙反驳道: “我又没杀别人,我杀的是我孙女,那哪儿能叫谋杀呢?再说了,咱这村子里溺死孙女的又不止我一个。” 这话令在场和院子周围墙上偷听的邻居们脸色顿时大变不已,完了! “杨刘氏!!!”村长李德山大喝一声,但还是晚了,根本就来不及阻止杨刘氏说出口的话。 只得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陆安然,然而,却见她轻啜了一口茶,而后放下,眼睑微抬,漠然地开口,声音仿佛轻风幽幽的叹息,仿佛是在感慨些什么。 “谋杀便是谋杀,往日本官无以得知。今日得知,便从你等开始。” 顿了顿,看了一眼堂下众人,陆安然转而看向左侧护卫:“秦文若可到?” “大人,下官已到多时。” 门外,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很快,一身穿月牙色书生长袍,头戴玮帽的男子走了进来,对陆安然拱手一拜。 陆安然点了点头,“书记。” “是。”秦文若一点头,坐在了护卫搬来的案桌之后,提笔准备书写。 他做好准备后,陆安然才缓缓开口:“国之种种,在于少年,在于幼童之期望。 造成今日之老大国者,则大国老朽之荣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大国者,则大国少年之责任也。 彼老朽者何足道,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 如僦屋者然,彼明日将迁居他方,而我今日始入此室处。 将迁居者,不发护其窗栊,不洁治其庭庑,俗人恒情,亦但足怪! 若我少年者,前程浩浩,后顾茫茫。 大国而为牛为马为奴为隶,则烹商样之惨皓。惟我少年当之。 大国如称明宇内,主盟世界,则指挥顾盼之尊荣,惟我少年享之。 于彼气息奄奄与鬼为邻者何与焉?彼而漠然罟之,犹可言也。 我而漠然詈之,不可言也。使举囯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 则吾大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则吾大国为过去之国,其澌亡可翻足而待也。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则宝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天下,则国胜于天下;少年雄于世界,则国雄于世界。 红日初升,基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香香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 天戴其仓,地脸其雨。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二方长。美哉我少年大国,与天不老!壮哉我大国少年,与国无疆! 则,城宇之下,不杀女,不溺子,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今有李村杨氏一族溺女,其罪当诛,杨刘氏于三日后菜市口问斩,其子三代剥夺赶考名录。他人若有再犯,同样论处。” 闻言,杨湖三兄弟脸色大变,尤其是几个妯娌,那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大媳妇更是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唯有被拖走的杨刘氏大喊:“大人饶命,我错了,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 杨刘氏被拖走了,看到的人整颗心的都提了起来,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即使是村长李德山,也是两股战战地站在大堂里等候发落。 “李德山。” “草民在。” “你作为村长,对此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任凭发生。本应褫革名,但念在你年事已高,尚且留着。 日后需看管好村里百姓,不得再出这般害人性命之事,若有再犯,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听到前面的,李德山都松了一口气,一听完后半句,差点儿晕了过去,但还是硬撑着,恭敬道:“谨记大人教诲,草民定当好生管教。” 陆安然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右下首:“文若,将之作为告示,张贴出榜。” 第197章 野蛮人与矮人族 中午,日头正大,春末暑气渐起,街头巷尾变得炙热了起来。 街道上的铺面依旧撑开,屋檐下挂满了门幡,写着各种各样的店铺记。 街道上也扫得干干净净,早早的就泼上了水,小方桌、八仙桌、长条桌也铺上了陆氏特制的塑料布,上面印有各式各样的水墨图案,十分美丽。 道路两旁的黄线内也摆了不少桌椅板凳,板凳也是陆氏出品,高度正好,不像以前跪坐着那般难受。 此刻正午,正是用餐之时,大街小巷便响起了热热闹闹的吆喝声。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冰糖葫芦诶,好吃的冰糖葫芦。” “甜糕,白白嫩嫩的甜糕嘞,快来尝尝哟~” “磨剪刀,修菜刀,补木桶咯——” “诶诶诶,这位公子,这里不允许随地扔垃圾的。” “哟,梁捕头这是又贴啥告示了啊?”有人看到几个捕快在告示亭张贴东西,不禁疑惑地围了过去询问。 梁捕头贴好后,严肃道:“今儿个李家村有人犯事,要溺死婴儿,这是谋杀! 经过陆大人判决后,参与谋杀之人将于明日午时三刻于菜市口斩首,且三代不得为官。 从今日起,生儿生女都不得弃养、不得买卖、不得弑之,子女五岁开始必须上学,女子低于十六岁不得出阁、不得相看。 此外,出阁后的女子可以从商,生女可奖励白银五十两、牛一头、布匹三匹,免除三年粮食税,每年必须到景秀坊学习琴棋书画等才艺,不得违抗。 此乃陆大人新出的铁律,凡是历城人都必须遵守,若有人犯,一律当诛!” 听完梁捕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一个个震惊地看着公示栏里贴着的告示,显然很是难以置信。 甚至有人啪的一声打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了疼痛,这才喃喃道: “这都是啥啊,生女娃子居然可以得这么多东西!乖乖,我儿媳妇怀孕了,要是生个女娃子就好了,不行,我得回去让稳婆看看。” “这,女子居然可以从商?”有女子听到了这一条,两眼一喜,连忙转身往家里跑去,“太好了,我要告诉二妹,可以做买卖了。” “不得买卖,不得弑之,呜,为什么不早点儿有这个律法,呜~我的丫丫啊……” “诶诶诶,王家娘子,你这是哭啥呢。” “别说了,逃难的时候她女儿被她丈夫给扔了。” “还有田家也是,两个女娃子呢,全卖了。” “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女娃子被吃了,诶……” 围观的人们窸窸窣窣地低声讨论着,惋惜、愧疚、难过不一而足。 人群里,一花甲老人怔怔地看着那告示,他背着个箱笼,身上的素衣洗得发白,还缝满了补丁,脸上灰尘仆仆,哪怕是下巴上的山羊胡也沾满了尘埃,像是赶了许久的路似的。 在他身后,一小厮模样的少年见他怔住了,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道:“先生?先生?” “嗯?”老者转过了头看向他,“扶南,何事?” “先生,该去住店了,明儿个还要前往金门关。想要抵达京城,还要旬月才行。” 老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转而看向了告示亭里张贴的纸张,最终考虑再三,他走到了梁捕头面前。 拢了拢怀里的竹简,拱手问道:“梁捕头,这张贴的东西是为何物?为何可以书写?还能这般清晰。” 闻言,梁捕头看了一眼告示,解释道:“此乃纸张,乃是我们历城所属,但极难制造,一月也才几张而已,都用来作为告示了。” “纸张?”看着那纸质的告示,老者心下震撼不已,低声喃喃道:“这……这是要撬儒家士族的根基啊。” “哦?先生是这样认为的?”忽地,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老者一愣,转头看去,就见一隽秀少年缓缓走来,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温和的笑着,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你是谁?怎地不报上名号?”扶南忽地皱眉问道。 老者顿时呵斥一声:“扶南,不可无礼。” 扶南撇嘴,没有说话。 老者拱手一笑:“让小友见笑了。” 少年回之一礼,目光不经意间从老者衣襟上的“青”字扫过,瞳孔微缩,继而浅笑:“在下陆氏子期,不知先生……” “呵呵,老朽管舜文。” 果然是他! 陆子期心下了然,便弯腰拱手道:“原是丹青居士,子期这厢有礼了。” 听他这话,老者一愣,“嗯?你知晓老朽?” 陆子期笑着点了点头:“先生说笑了,‘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先生高洁,实乃国之幸事。” “哈哈哈,你这滑头,嗯?那个是……”才开口,忽地发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惊呼,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两个高达十余尺的人从远处走来,身上扛满了麻袋。 “这这这,野蛮人!先生,是野蛮人!!!”扶南惊呼出口,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他们没有栓铁链,先生,快逃!!!” “先生无需害怕,”陆子期伸手拦在两人面前,淡笑道:“这野蛮人是家妹前不久救治回来的,他们很听话,不会伤害任何人。 所以就留他们在这里上工了,他们力气大,能做十个人的活,是建立城墙的好手。目前为止已经三天了,和工匠们并未起任何的冲突。” 管舜文微怔,扶南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两个高大的野蛮人扛着麻袋从头顶走过。 “野蛮人居然和我们能相处融洽,那以前岂不是……” 管舜文说着,猛地转头看向陆子期,只见他依旧笑得温润,他脸色忽地变得难看了起来,渐渐的又变得极其复杂,最终轻叹一声:“老朽目光短浅呐。” “嘿,小主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恰在这时,一个矮小的女娃奔跑了过来,腰间的葫芦摇摇晃晃的,铃铛也跟着叮叮当当的响得清脆。 “矮……矮人族!!!” 扶南顿时惊呼出口。 第198章 强 留 “嗯?干嘛一惊一乍的?”卞娅睨了扶南一眼,而后笑眯眯地递给了陆子期一个苹果:“小主的哥哥,你知不知道小主去哪里了?” “你爹他们传话来,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历城,所以她去迎接他们去了。” “诶?我爹他们要来了?太好了,我去看看。”卞娅说着,风风火火地跑来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陆子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管舜文看在眼里不禁有些诧异,回头看了看远去的野蛮人背影,又看向跳跃着离开的卞娅,不由得轻嘶一口气: “真是怪哉,这野蛮人和矮人族居然能够和和气气地齐聚在这里?他们向来都是泾渭分明的,怎的这就……” “先生说笑了,能不能融洽的相处,管理的人很重要。”陆子期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见他一脸深思的模样,便换了个话题,“先生,学生有些许疑惑想要请教,还请这边请。” “哦?那行,走吧。”管舜文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后就跟着走了。 扶南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诶,这,先生,你等等我啊。” 另一边,封广林抵达李家村的时候扑了个空,陆安然带着陆离、陆寻和陆威三人已在城墙上屋内等候矮人族了,毕竟对方是举族投靠,她必须要拿出十分的诚意。 而此时此刻,金门关内却是剑拔弩张。 守门的林冲看着面前那数百个矮人,尤其是看到对方男者们那一身犹如虬龙环绕的肌肉时,脸色越加的凝重。 这些家伙的体魄,一看就知道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好手! 而且这样的好手还不止一两个,而是上百,这样的人数无论放在哪里那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所以,他们到底去历城干什么? “你们到底要如何才愿意放我们出关?”卞重泉驱狼上前,皱眉问道。 林冲看着他胯下那健硕的黑狼,不禁咽了口唾沫,赔笑道:“卞酋长无需担忧,只等我们将军前来,确认无碍之后便放你等出关。” “他要何时才能到来?” “最多半个时辰,还请卞酋长到一旁歇息着,如何?” 闻言,卞重泉回头看了一眼大家,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显然是因为赶了太久的路,都没什么气力了。 于是点头道:“行,我们暂且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们就走了。” “行,你们先歇息。来人,”林冲一挥手,大声吩咐道:“给酋长们上茶。” “不必,我们自己有带。”卞重泉摆了摆手,而后取下了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林冲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 “咦?可以下车去玩了?” 听到可以休息,公车上的年幼的矮人们一个个兴奋了起来,“哟嚯,终于可以下车玩咯!” “啊,终于可以下车了,都快散架了都。” “阿娘,为什么那些人脏兮兮的,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他们是难民,别管他们,紧跟着娘。” “嗯。” 整个大夏都在经历着饥荒和干旱,难民四下逃难,即使是这金门关也不例外,听闻历城收容难民,他们不远千里前来投奔。 因此,金门关这里难民的数量十分之多,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了。 楚逸珩这里粮食本就不够,就更不想收容难民了,一听历城会收容,便全部将人放出了关。 所以出关的难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通关文牒、户籍等,只要不在这里惹麻烦,都能在当天离开金门关前往历城。 若是公车不够,楚逸珩甚至还会派兵护送。 因而,在看到一个又一个难民直接出关,卞元泽不禁皱起了眉梢:“爹,他们都不用等候检查,为什么我们要?” “我们不一样。”卞重泉摇了摇头,“这天底下所有的朝廷都想招揽我们,同时又十分忌惮我们,所以对于我们的行踪他们一向是慎之又慎。” “那为何我们不从翻山越岭过去?现在这样,难免不会被阻碍。” “山上不说毒虫毒蚁多,万一遇到野蛮人就麻烦了,那群没脑子的憨批,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抢地盘。” 没脑子的憨批…… 卞元泽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父亲说话为什么老是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没素质的话? 身为部落酋长,他好意思说,他都不好意思听了。 “这些难民也太多了。”苏有儿看着关门前那密密麻麻的难民,眉梢微蹙:“陆城主那儿有这么多粮食吗?重泉,我怕到时候……” “既然下定决心投靠,那就竭尽忠诚,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我相信陆城主不会亏待我们。” “诶,但愿如此。”苏有儿轻叹一声。 恰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从远方传来,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转头看去,就见楚逸珩带着两个护卫前来,在距离他们还有五米的时候便翻身下马,拱手笑道:“卞酋长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楚将军言重了,”卞重泉回礼道:“我等只想出关,就不叨扰了,还望担待。” 楚逸珩双目微眯,眼底闪过一缕幽深的流光,继而一笑:“卞酋长这风尘仆仆赶路了这么久,还有四个时辰就能抵达历城,何须急于一时? 先在这金门关留宿一晚,本将军也好尽尽这地主之谊,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矮人们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坐着的汉子们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走到了卞重泉身后。 卞重泉脸色倒是不变,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将军说笑了,我等与陆城主约好了时间,不好失信于人,还望楚将军……海涵。”说话间,已然染上点点寒意。 然而,楚逸珩却是听而不闻,眉目一弯,其中满是笑意, “卞酋长多虑了,本将军仅仅只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罢了,并无他意。 这好酒好菜招待一番,免得他人说本将军怠慢了贵客。” “哦,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忽而,一道淡漠的声音远远来,有些空灵,散发在空气的分子中后渐渐缥缈起来,如同虚无之中传来的浮音,四周回散,分不清来源和方向。 第199章 此女,已脱离掌控 众人心下一震,纷纷抬头四下观望,却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倒是楚逸珩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缕冷光:“陆安然!” “陆安然?”卫新一听,不由得皱起了眉梢走到楚逸珩身侧,轻声道:“将军,这……是陆安然?” 他环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人,为什么会这般确定? 楚逸珩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手一挥:“行了,你们走吧。” “这,将军……” 卫新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楚逸珩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继而看向卞重泉等人,语气甚是耐人寻味:“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卞酋长还是慎重啊。” 卞重泉闻言,嘴角一勾,“那就无需楚将军操劳了,告辞。我们走!” 矮人们闻言,无论男女老幼,一个纵跃,纷纷上了公车准备出发。 看着他们那矫健的身姿,楚逸珩脸色越来越阴沉,却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离开。 察觉到他的不甘,卫新不由得上前,仅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将军,为何不把他们留下? 放他们离开,哪怕不是听令于陆安然,那也是放虎归山。而且看他们那人数,应该是倾巢而出,我们何不……”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呼~”楚逸珩深深呼出一口气,愤懑又无奈:“你以为是那么好动手的?刚才那声音你没听见?” “刚才那声音?”卫新眉梢一蹙,“那……真是陆安然?”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楚逸珩还是点了点头:“本将军一直以为陆安然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居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千里传音,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个,所以,本将军刚才才没有贸贸然的动手。” 说着,他眼睑微沉,目光渐渐幽邃起来,“此女,武功之高,已然脱离了掌控。以后怕是……” 带着这样的担忧,他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军营里。 看向案桌上堆积着的厚厚的竹简,眉头微蹙,那全是关于蒙族动静的情报。 最近他发现,蒙族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牧民的游牧范围都发生了奇怪的改变。 具体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毕竟那边全是草原,中原人根本无法深入,即使是深入了,也找不到掩体躲藏,很容易被发现。 “得想办法试试渗透进去了,还有那陆安然……” 放下手里的竹简,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来到帘帐旁边,望着外面训练的士兵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陆安然这人,必须要想办法除掉,不然,真的很有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毕竟当初,他也是存着利用她的心思的,只是…… 他双眸微眯,思绪渐渐飘远。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会儿,又或许是半个时辰,总之,茶杯里的茶只去了一半,案桌上摆放的檀香依旧燃烧着,缭缭青烟漂浮不定,良久…… “啊呀,原来你在啊,那就太好了,可以省去不少时间呢。”突如其来的冷峻声音打破了幄帐里的宁静。 “谁!” 楚逸珩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过突兀,茶杯啪嗒一声摔了个粉碎。 青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晕开了一朵妖冶的玫瑰。然而,面前的人却让他感到有些诧异。 一个白衣书生,正坐榻上,左手捧着一柄竹简飞速地翻看着。 右手拿着一杯不知从哪儿得来的酒,偶尔轻啜一口。他翻看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看完了。 “原来你在担忧蒙族的事啊,”随手放下竹简,书生站了起来,一手轻抚左眼角的泪痣,头微偏,“啊哈,堂堂楚将军居然连草原都渗透不进去,真是可悲啊,可悲~” 看着他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楚逸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但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几乎是一瞬间,就调整好了忐忑的心情,“我当是谁,原来是百晓生先生,不知到此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百晓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仰头,牛饮似的全部喝光。 而后,皱着眉看着杯底,砸了咂嘴,“楚将军这儿的酒真难喝,倒是陆城主那儿的好久叫鄙人好生难忘。” 转头,看向楚逸珩,继续开口:“鄙人前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而已。” “笑话,”楚逸珩轻轻踹开地毯上的陶瓷碎片,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子:“这天下谁人不知百晓生你无利不起早?” 看着他毫不在意的动作,百晓生笑了起来:“蒙族察哈尔部落大王子吉日格勒点齐了五万兵马准备进攻历城。”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表明了他百分之百的确定。 楚逸珩整理袖子的动作猛然一顿,抬头,看向百晓生,眼底尽是疑虑,这人,当真这般好心? “你应该知道,本将军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向来都是处之而后快的。”言外之意,陆安然这人,本将军欲杀之而后快。 百晓生自然听得出这层意思,淡淡地开口:“那陆城主生性多疑,宁杀错不放过,乃是当之无愧的枭雄。” 顿了顿,他眼角倏然上挑,勾出了冷血的弧度:“鄙人喜欢这样的人,但不喜欢这样的人追杀鄙人。” 闻言,楚逸珩脸色一沉:“所以,你想利用本将军除掉她!”亦或者,他被她除掉! 呵,这人,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非也,非也。”百晓生歪了歪脑袋,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他的提议,下一秒忽地开口: “这天下风云莫测,人才辈出。那陆安然想要休养生息,韬光养晦,鄙人偏不让她如意。” 闻言,楚逸珩双眸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果然是百晓生的行事作风。 不过…… “你这般做,是因为《名人录》要新制了是吗?有关于陆安然的部分?” “哦?”百晓生一笑,褐色的瞳孔上闪过一道清冷的亮光,“不要想着去试探她。你只需要知道,在青年一辈,陆安然,无敌。” 第200章 进城见闻(上) 第200章兄弟阋墙 陆安然,无敌! 这是百晓生对楚逸珩的忠告! 直到天边夕阳西下,楚逸珩都不敢相信百晓生居然说出了这般评价! 而且,评价的对象还是个十余岁的女娃娃! 他…… 实在是难以相信! 另一边,周家村坐落于阚江下游,不归金门关,也不归历城所管,正好处于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尴尬位置。 因此,不论是金门关还是历城都没过问过这个小小的村子。没有人管,也导致了这个村子十分平穷落后。 又因为落后,这个村子里没人上过学,对外面的变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哪怕之前历城招工的公文都分发下来了,他们也看不懂。 既然看不懂,那就别说去历城上工了。 但消息还是传了过来,很多嫁出去后回来走亲戚的人、或者亲朋好友这些过来了都说,那里工钱高,待遇好,甚至还能吃上肉。 周家村的人都嗤笑,呵,骗谁呢? 这金门关里的守将都吃不上肉,那什么小小的历城就能吃上?骗鬼呢吧?他们才不信呢。 然而,还是有人相信了。 这天,周小虎背着自己的父亲,拿着包袱,悄悄咪咪地就跑出了村子。而后顺着以前那些走亲戚的人离开的方向摸索上了大路。 “呀,这就是那些人说的水泥路?真结实!” 走在马路上,周小虎跺了跺脚,感受着脚底下的坚实,眼底不禁多了几分希冀,步伐也跟着加快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大路的四周。道路的两旁栽满了数十丈的大树,根部的地方长出了许许多多的藤系花卉,橘黄色的,整整两米多高,犹如花墙一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哗—— 凉风,席地而起,卷着落叶纷纷飘扬,其中还夹杂着橘红色的花瓣飘飞着。 浪潮声哗哗作响的瞬间,漫天落叶如雨,洋洋洒洒地飘舞在风中。 细腻的色彩划过眼前,令人眼花缭乱,迷恋其中。 一片片,一点点,形成了空中的流动的天幕,遮掩住不少人的视线,朦朦胧胧的,一切恍然在梦中看得不太真实,宛如摄影师手下的优美杰作。 “啊~这里,好漂亮啊,比村子里好看多了。嘿,等我上工有钱了,我就把阿花带来,让她也看看这里的风景,可美了!” 周小虎不由得赞叹一声,微闭着眼睑深呼吸一口气,淡淡的花香瞬间萦绕在鼻尖,还带着被浓雾洗礼过后的湿润。 吸入的瞬间,心神一震,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似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我一定要在这里上工,哪怕是倒夜香也可以。” 在这样优美的环境里,他一下子就做出了决定。 然后一边走,一边观看道路两旁过道上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人都走在大路两边而不是路中间,在他的记忆里,路全都是给人走的,从来没分得这么清晰过。 他还看见,这里的路中间全是奇奇怪怪的马拉车。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车,里面还装了好多好多的人,他们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还脏兮兮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难民了。 话说回来,难民有这么多吗? 周小虎好奇了,怎么一车又一车的?还有不少走路的。 “嗷呜——” 忽地,他听到了一声高昂的狼啸,就从身后传来。身形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啊——狼,有狼啊——” “什么?!” “快跑啊——” “快快快,快躲起来!” “救……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 周小虎看到了,走路的人们惊慌失措地逃散着,甚至有人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就像现在倒在地上的他一样。 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历城正城门突然间打开了,数百士兵从中有序小跑而来,他们大声喊着:“都不准动,所有人都停下来,靠边站立,以免发生踩踏受伤。” 周小虎也祈祷着赶紧停下,他手臂已经被踩了好几脚了,很痛,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惊慌的人群哪能听得进去呢,只知道狼要来了,那玩意儿可是吃人的,所以他们要赶紧逃。 然而,锵的数道拔刀声响起,那清脆又渗人的声音瞬间传进了惊慌的人耳中。 害怕死亡的情绪终于压过了恐慌,一个个都惊恐地站在了过道上,冷汗直冒,浑身直哆嗦。 周小虎这才得以爬起身,他忍着疼痛,看向了狼嗥的方向。 几乎同时,一条条神似野狼的灰色狗驮着一个个健硕的矮人出现在了,它们神态睥睨,像是神话中的狻猊! “他们是谁?怎么这么矮?”他好奇地开口问,旁边的人是难民,因而没有回答。 倒是前面的士兵瞥了他一眼,骄傲地开口:“那些都是矮人族的勇士,是我们郡守大人的客人,你可谨记一点儿,别冲撞了贵客。” “哦。”周小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听说过矮人族,但却从来没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勇士,他们身上那腱子肉可真是羡煞他了。 哒哒哒哒哒~ 这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艳羡,遁声望去,就见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城内走出。 让他难以相信的是,为首之人竟是个女的! 只是,她那双黑眸太过凌厉,感觉像是流动着火焰的碎光,沉得……看不见底。 “那个女的又是谁?”他好奇地问道。 岂料,士兵冷声呵斥道:“不得无礼,那是郡守大人!” “郡守!!!” 周小虎瞪大了双眼,他居然看到了历城的郡守大人! 那个传说中的郡守大人!!! 可她……居然是个女的!!! 他心里震撼无比,只觉脑海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沉浸在了历城的郡守大人是个女的这个消息之中! 他恍恍惚惚间,看到了那传说中的郡守下马迎接了那些骑着狼的矮人族勇士,而后一起进了城。 紧接着,正门缓缓关上,徒留两侧开着的四个侧门。 迷迷糊糊间,他迈步走进了门。 “路引。一个人?给,来历城做什么?嗯?小兄弟?小兄弟?” “啊?哦,我,我是来找活计的。” “行,去政务局登个记吧。” “政……政务局???” “去一号公车,那是直达政务大厅的,去吧。” 第201章 进城见闻(下) 最后是怎么登记完的,周小虎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政务大厅的捕快都很有礼貌,礼貌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以往想要见到那些官爷,没个几两银子根本见不到人,嗯,就算有几两银子最多也就能见个师爷,县太爷那是绝对见不到的。 所以,今天什么都没花就见到了那么多捕快和好多官爷,他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他们甚至还让大夫给他的手做了包扎,简直难以置信。 “我们是要……” 不等他说完,前面行走的几人多然停住了脚步。 令他和身后的一众匠人也跟着停了下来,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双瞳唰的一下瞪得老大。 首先入目的,是街道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流水自鸣钟,饶是在浓厚云雾的笼罩下依旧还能听见里面流水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早晨,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渐渐升起的阳光下,地面上那厚厚的浓雾瞬间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若是有露珠水滴,还会折射出七彩的亮光。美极了。 啾啾,啾啾—— 唳—— 汪汪—— 布谷。布谷—— 叽叽,叽叽—— 街道两旁都是绿意盎然的大树,阵阵动物鸣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家禽的叫声,形成了一曲悦耳动听的乐章,宁静,优雅,淡然,轻灵,带来了淡淡的温馨,洗涤了夏初的燥热。 “我的天呐~” 看着眼前的景色,这些新来的匠人和周小虎一样不由得赞叹出口,以表达自己那震惊和欣赏的感觉。 一个背着木工工具袋的匠人惊呼一声,“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是啊,太漂亮了,感觉就像是来到仙界一样,嗬——”一个妇人笑着说道,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 自然界特有的清润空气瞬间进入了她的体内,犹如夏季的薄荷一样舒缓浅淡地洗涤经络,令她不由得大舒一口气,赞道:“好舒服啊~” 周小虎也深呼吸一口气,顿时感觉大脑清醒无比。 不过,现在要去哪里? 周小虎和许多前来找活计的人都十分好奇,他胆子要大些,便上前去问道:“官爷官爷,咱门这是要去哪儿呢?” 带头的捕快看了他一眼,笑道:“先带你们去吃饭,然后再带你们去上工。” “上工?去哪里上工?”周小虎疑问道,他记得自己之前做的登记,他属于什么技能都没有的那一类,不知道被分到的活重不重。 “城墙已经修建好了,所以你们只能去修建下水渠。不过你们放心,这活计很安全,每天就做五个时辰,中午休息一个时辰,很轻松的。” 周小虎一愣,修水渠还能轻松? 他心里顿时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村子以前是被抓过壮丁服劳役的,去了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奶奶告诉过他,他们都死了。 所以,他害怕了。 “二哥,你干什么?!” 恰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将他们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只见两户人家对峙在了一起,好像是起了冲突。 “我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的活计是谁抢了过去?” “害,我还以为是啥呢。二哥,咱俩是兄弟,这挖下水渠谁挖不是挖,咱两轮换着一人一天不行吗?” “我呸!那是我好不容易去求来的活计,你说轮换就轮换啊?给我滚远点儿!” “二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好歹有为是你兄弟,你怎么就这么忍心看他待在家里没得活计做?” “弟妹,瞧你这话说得。当初是谁不愿意去服劳役,是我们家有力替代这去的?同样都是挖水渠,怎的,现在又愿意了?呸,要不是因为有工钱,你们会愿意?” “二嫂,你这就……” “行了,我说了算,不给就是不给,三弟,你就别想了,自己找别的活去。” “诶,二哥,二哥!!!” 听清了他们的吵架内容,周小虎一时间蚌埠住了,这…… 居然还有人抢着服劳役?哦不,是挖下水渠?开什么玩笑? 直到进入酒楼的时候他都没想通透,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村人人害怕的挖水渠,到了这里怎么反而成了香饽饽了? “写的好啊,真不愧是陆城主。” “是啊,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天下,则国胜于天下;少年雄于世界,则国雄于世界。 这足以见得,陆城主有多重视孩童了。” “陆城主说的没错,唯有孩童们变得强大了,这国才会变得强大,那些鞑子才不敢肆意来屠杀百姓。” “没错,瞧瞧那些边关将领,哪一个人有陆城主这般气魄。 杀人头,筑京观,更是立碑书以‘犯我历城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 更何况还是直面蒙族。纵观朝廷上下,谁有这般胆量?” “不说这个,就说咱老百姓最在意的税赋,也就陆城主减掉了那么多,瞧瞧那些个城镇官员。 哪一个不是这个税那个税的,诶,要不是离不了根,我都想搬来居住了。” “呵,崔老头,我给你说,你要搬最好早点儿搬。 我听政务大厅那边的人说,城主府马上就要下发关于历城永久居住的律法了,好像很严苛。 你现在不搬,以后很有可能是没机会了。” 崔老头顿时一愣,诧异道:“真的假的?你可别骗老头子我!” “当然是真的,我昨儿个已经举家搬来了,明儿个就能拿到居住证。不过,听说后期要统一重新办理什么身份证,我也不太懂,但想来应该是好事。” 听到这里,周小虎沉默了,他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崔老头,他也陷入了沉默,似乎正在考虑。 同样的,他也在考虑,这么美丽的地方,可比他那小小的周家村漂亮多了,而且听他们说,陆城主还是个十分有血性的人,那他可不可以参军呢? “周小虎,你的饭菜,端着。”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连忙起身道:“谢谢。” 话落,也看到了自己的饭菜,顿时两眼一瞪:“这这这,有,有,有,有肉!!!” 第202章 五万人 真的有肉! 还很多!!! 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 周小虎瞪大的两眼如同铜铃一般,眼底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久没吃过肉和大米饭了,现在居然能吃不说,而且肉还有这么多片,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看到肉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赶紧吃一顿,然后好好上工,再…… 再在这里住下来! 他决定了,他要成为历城的人!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能吃饱饭! 不仅仅是他,和他一起来的人心里都不由得一震。 有的人不一定吃不起肉,但是,一碗饭里这么多的肉他们是第一次见。 更何况现在这光景,谁家都没多余的口粮,更别说吃肉了。能有一口吃的,饿不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加上外面还在闹饥荒,无数的难民和流民都没饭吃,甚至还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由此可见,他们能吃上有肉有米的饭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就在周小虎一干人感慨的时候,隔壁桌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声音,在场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转头看去,就见一书生模样的青年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周小虎啪的将筷子狠狠摁在桌上,怒道:“你这人说些什么呢?” 虽然他只见过陆城主一面,但就凭这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尤其是税赋这一块,他就愿意做她的拥趸(dun),让他去京城他都不愿意,京城能有这么好的犒劳? 所以,听到有人说陆城主的坏话,他就不干了! 呵,别以为他没读过书就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话阴险着呢。 “这位仁兄,在下说的不对吗?”那书生脸色一沉,语气十分不善: “你瞧瞧,金门关内那么多难民,不知饿死冻死多少人。 但在这历城,却是人人有肉吃,人人有衣穿,从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是非常幸福的。 这一点陆城主做得十分之好,完全不容置喙。但她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救救金门关内的百姓。 那些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陆城主为什么不去救救他们?哪怕是施施粥、送一件粗布麻衣也好,可她并没有,她明明有那个能力!” “你、你、你……” 周小虎被他气得脸色涨红,论打架他不怕,可要是论骂人,他是完全不行,尤其对象还是个书生! “哎,仁兄这话说得有失偏颇。” 这时,有人出来打抱不平了,同样也是一个书生,他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诚而不逾其度’。 陆城主乃是历城郡守,其职便是让自己治下的历城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这一点她已经做到了。 兴农桑,修水利,建城墙,挖沟渠,哪一件不是利城利民的好事?可见,她是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 至于金门关内,那是楚将军的事,和陆城主有什么干系?难不成……”顿了顿,青衣书生笑道:“你是金门关内的?” 闻言,那书生脸色微变,辩驳道:“哼,是关内的又如何?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陆城主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做?” “哦,原来是因为自己没那个本事啊。”青衣书生一笑,笑得意味深长,也说得那书生脸色煞白。 二楼,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捕头不禁皱起了眉梢,对旁边的捕快轻声道:“把这里的事报上去,尤其是那个书生。” “是!”捕快应声离开,捕头也迈步下楼,在楼梯上时就大声喝道:“还有一刻钟就要去上工了,你们吃完了?” 周小虎等人一见他,连忙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刨饭吃。 那书生脸色骤变,倒是青衣书生笑着拱手道:“梁捕头。” 梁兴回之一礼,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探究,“秦夫子,你该回去授课了。” “夫子?!!!!” 那书生一听,看向青衣书生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惶恐的神色,这人,居然是历城的夫子!!! 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秦月萧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对梁兴颔首一笑,轻啜一口酒: “不急,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迟到也无碍,怪就怪路程酿的酒深得我心。” “那秦夫子慢用,在下还有要事,先行离去了。”梁兴拱手,而后向着已经吃好了的周小虎等人道:“走吧。” 周小虎几人连忙起身跟上,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为陆城主说好话的秦夫子,眼底充满了好奇之色。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秦月萧缓缓放下了酒杯,眼底也浮现了一丝疑惑,这陆城主,做的事是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女子从商?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究竟怎么想的,自然只有陆安然自己知道。 此刻,她正坐在轩辕阁主位,手里拿着卞重泉呈递上来的锻造技术,脑海里不断思索着锻造的各种可能性。 卞重泉等人坐在下首两侧,不发一语地等待着,只是看着堂内那些矮小的桌椅板凳,心里不禁涌现一阵阵暖意。 这些家具,应该是陆城主专门为他们打造的吧,她是真的将他们放在了心上,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因此,他们都很安静地等待着,偶尔轻抿一口茶。 一炷香后,陆安然将羊皮纸合上,看向了卞重泉,“铁的锻造精进到第二阶段需要的高温目前无法达到吗?” 卞重泉摇了摇头:“我们试过很多办法,也采用过很多东西来燃烧,但都无法达到需要的热度,所以目前只能锻造出普通的精铁。 不过小主,就算是普通的精铁,也比现在全天下士兵将领用的好,我们从来都没有将精铁拿去交换过。 即使是交换,用的也是精铁里淘汰下来的,这一点,我还是能保证的。” 陆安然点头,食指微捻,“这一点我会想办法的,至于铁矿,皎玉已经带人去寻找了,想必过几日就会传来消息。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累了,先去歇息吧,晚上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全听陆城主安排。”卞重泉几人纷纷站起身,拱手行礼后跟着丫鬟走出了门,和匆匆赶来的乔雨擦肩而过。 “主子,探子传来消息,蒙族察哈尔部落大王子吉日格勒点齐了五万兵马准备进攻历城,大军不日出发。” 陆安然双眸一眯,黑眸在这一刻趋于深邃浓烈,如血般浓稠,目光微凝犀利如刀, 第203章 风雨来临 “呵,五万人,还真是看得起我历城。” “主子,我们历城训练好的士兵,只有四千余人。” 乔雨凝重地开口,但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忧,她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她相信她一定能赢下这场战争。 陆安然敛眸,一时间神色莫名。 打仗不是打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而且五万人也不是个小数目,在现代的和平时期,二十个人打架斗殴都能吓到一片人,更别说纪律严明的五万人了。 一个冲锋,就能倒下数千人,容不得她不谨慎对待。 再加上历城的士兵不过万,对上五万人只怕是…… 思及此,陆安然眉梢一蹙,自己出手? 但是…… 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如江河的雄浑灵力,她不禁轻叹一口气。 自己出手的确可以降维打击,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家里那些兄弟无法得到历练。 得不到历练就无法成长,以后如何在更大的战役中生存下来?又如何去掌控更大的局面? 既然决定要走那条路,她就不能过于保护几个兄弟姐妹。 只是…… “四千人对五万人……”陆安然低声喃喃出口,这人数差距有点大,她不出手的前提下,赢的局面完全为零。 量变引起质变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当然,前提是在力量体系一模一样的情况下。 “加上一百多个矮人族的勇士,困难系数的确是降低了些,但真要算起来的话……” 想要赢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会付出极大的代价,重伤甚至是残疾才行。 不过,重伤几个也好,让他们吃点儿教训,免得一个个都觉得有了内力就可以上天了! 做出了决定,陆安然便开口道:“传令下去,这场战役由陆子期全权负责,包括主将、副将的任命,城内一切刚需调动。 传令陆文亦,战事期间,无条件且优先配合陆子期,务必保证后勤的供给充足。 传令封广林,堵死匠作坊各个前后门,只准进,不准出! 传令白凌子、各大医馆,做好随时救治伤员的准备,同时准备好各种草药。 传令下去: 散播谣言者,杀! 哄抬物价者,杀! 囤货居奇者,杀! 兼淫打劫者,杀! 作奸犯科者,杀! 强买强卖者,杀! 投递卖国者,杀!” 一条条指令向着不同的方向迅速传达了的下去,更令人胆寒的是带着一个个‘杀’字的七杀令。 “什么?!!!” 接到命令的时候,陆子期还在和管舜文相谈甚欢,乍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略微怔愣地看着面前恭敬的乔雨。 “大公子,你没听错,这是主子的命令。”这是乔雨的回答,十分笃定。 陆子期不禁揉了揉眉梢,继而转过身对管舜文就是一鞠躬,“先生,看来学生无法继续聆听您的教诲了,待战后归来,再与先生详谈。” “你且去吧。”管舜文点了点头,看着他和乔雨离开的背影,暗自点头。 但下一秒又蹙起了眉梢,低声喃喃着:“这陆城主,倒是个杀伐果断的。”说着,他拢了拢袖子里的竹简,满脸的忧虑。 与此同时,在一片原始森林里,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的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巨大的香樟树,树皮是墨绿色的,粗壮的奇形怪状的树枝像龙一样在树上盘绕着。 微风过去,枝叶发出来簌簌的响声,恰如龙的叹息声。 遥远的天空上月光一片皎洁,从没有丝毫云朵遮盖的天空向下望去。 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中间,一条如同雄浑山脉般三大的黑色蜈蚣,正缓慢地爬过,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像是一条巨蟒。 过草地后留下的痕迹一样……泥土碎石沿着它路过的地方四处迸射,成千上万条巨大的腹足交错起伏地 砸向地面,大地的裂缝交错墓延,像是冰面的裂痕一样四处崩坏…… “皎玉,这铁矿很大,但是想要开采的话得小心些。这里,太危险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丛林中响起,却是一个矮小的男人。 他环视着头顶那高大的树木,尤其是看到那些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蝴蝶时,脸色变得愈加的凝重。 “古若,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蝴蝶好像是生长在野蛮人部落附近的!” “没错,也只有野蛮人有这种能力能驱使蝴蝶。” “那怎么办?”皎玉也皱起了眉梢,看着不远处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心渐渐沉了下去。 最开始说话的若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走不了了,皎玉,用机械鸟把消息传回去。” “好。”皎玉一点头,拿出自己的机关鸟说了几句话之后放飞,而后和若蓝、古若三人背靠着背站立。 他们在无人向导的情况下,冒然的走进了这座原始森林的最深处。 这座森林中根本没有路,没有太阳,没有空地,也不能有片刻的休息。 因为密集的丛林中到处都是蚂蟥毒虫,蛇虫鼠蚁,还有就是他们穿行在森林的喘息之声。 但他们完全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这座原始森林里居然还有野蛮人! 要知道,他们在一开始就避开了野蛮人所在的森林,特意选了一座又远又偏僻的森林,结果…… 沙沙——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响起,几乎同时,六个高大的身影从不远处包围而来,有蓝色的流光顺着他们身上的线条缓慢流走。 偶尔闪烁一下,将那身绿色的皮肤照得美轮美奂,最后尽数汇入左肩处的虎头纹身之中。 若蓝脸色微变,他紧了紧拳头,低声道:“真是糟糕啊,居然是最喜欢战斗的虎族野蛮人。” 古若苦笑一声:“这下子,是真的走不掉了。” 皎玉低声安慰道:“别太担心,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小主回来救我们的。” 古若和若蓝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那苦涩的无奈。 “吼——” 这时,其中一个野蛮人吼叫了一声,瞬间,划破了森林的寂静,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吼声四面八方地响了起来,交相辉映在森林之中,令得整个森林都喧嚣了许多。 他用树杈狠狠地戳了几人一下子,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第204章 七杀令 皎玉几人脸色一沉,但在对方地盘上,反抗显然是不明智的,只得咬牙跟上。 漆黑的夜里,一只机械鸟冲破了广阔的树冠,带起一阵破风声从空气中传出。 所过之处,林海平面倏地暴起一道道绿色的浪潮向前推进,一道又一道地堆叠着。 夜间吹来的风带着水汽有些凉,苏有儿拢了拢衣袖,顺带着把窗户关上。 “这历城比想象中的好了太多。”她看扫视了屋子一圈,一个个迷你家具映入眼帘。 桌椅板凳、窗子门扉、床柜榻衣,就连屋顶也是按照他们的身高来打造的。 这一刻,即使是一开始不愿意下山的她,也不由得感慨:“陆城主真是有心了,” “是不是很感动啊。”卞娅笑着将自家那还没五个月的弟弟放下,“娘,小主她人可好了,就是嘴巴有点儿毒。哦,对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连忙打开了柜子,抱出一堆东西摆放在茶几上: “娘,这个是奶粉,你不是说你奶水不够吗,用这个冲水给弟弟喝就行了,这是小主特意给我们准备的,五婶她们那边也有。 用这个玻璃瓶装,上面这个是奶嘴,要煮过才能用。我给你示范一遍,正好有温水可以用。 这里有数字,1的水兑一勺奶,2就兑两勺,以此类推。 弟弟现在还小,只能喝三勺,喏,兑好了,可以喂弟弟了。”说着,就拿着奶瓶走向了自家弟弟。 苏有儿看得一脸茫然,但也没有阻止她。 卞娅开始喂的时候,小家伙大概也饿了,顿顿顿的喝得极快,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小家伙咂了咂嘴,歪着脑袋就睡了。 苏有儿走过来看了看,不禁讶异道:“这什么奶粉,能饱腹?” “可以的,小主的弟弟都在喝这个,长得可壮实了。” 想起那胖得跟球一样的陆启,卞娅不禁嘴角抽了一下。 那家伙,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阿娅,是马上要打仗了吗?”想起今天听到的事,苏有儿连忙开口问道:“我听下人说陆城主颁布了‘七杀令’?” 一说起这事,卞娅也严肃了起来,点头道:“没错,今天下午下达的指令。 由子期那小子全权负责,包括主、副将的任命,自然也包含我们矮人族在内。” “陆子期?”苏有儿一愣:“陆城主怎么想的?那孩子才多大!” 卞娅翻了个白眼:“娘,瞧你说得,再小会有小主小?” “那陆城主什么意思?那孩子,能行吗?” 苏有儿皱起了眉梢,安稳日子过久了,这突然间就要面对战争,还是由小孩子负责的战争,一时间有点儿难以接受。 而且说实话,她不相信他们能打胜仗! 不仅仅是他们,哪怕是陆城主…… “娘你在担忧什么?”卞娅见她愁眉苦脸的,便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别担心,这事小主自有分寸,我相信她能赢的。” 闻言,苏有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七杀令’?” 浩轩阁,绮易寒眉梢微蹙,凤眸之中闪过一缕诧异之色。 武云飞点了点头,轻轻一跃,坐到了窗沿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没错,今天下午寅时三刻发出的。 散播谣言者,杀!哄抬物价者,杀!囤货居奇者,杀!兼淫打劫者,杀!作奸犯科者,杀!强买强卖者,杀!投敌卖国者,杀!” “呵,这陆城主倒是杀伐果断。”绮罗生凤眸上扬,薄唇含笑: “比我家里的弟兄都要狠辣不少,是个人物。对了,你是被限制在这座院子还是可以出去?” 绮易寒睨了他一眼,凉飕飕地开口:“历城。” “哦?”绮罗生敛眸,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下颚,语气颇有几分兴味的样子: “看不出来,这陆城主对你,倒是有几分宽容。” 这般洗涮的语气,并没有让绮易寒有所动容,只是那食指轻轻叩击着轮椅扶手,神色莫名。 翌日,整个历城都开始了战前动员。 ‘七杀令’张贴在历城的每一个角落。 令人不开心的事情不是因为鞑子来攻城,而是城中百姓的慌乱! 知晓鞑子即将来攻打历城后,除了原住民之外,大部分前来找活计的工匠都害怕了,他们开始大批量地逃离历城。 新落户的百姓和流民对这个城市并没有什么归属感,更不像陆子期等人想象的那样,同仇敌忾的走上城头保护自己的城镇。 他们大多数认、尤其是商人在争相奔走,散布慌乱的消息,引起整个历城的慌乱。 但在公开杀了几十个人后,整个历城的秩序立刻好起来。 这时,所有人才想起来,陆安然并不是个简单的郡守,她有钱、有物资、有能力,还是一个杀气很重的将领,是一个铁血的领主! 整个城镇里,原住民、野蛮人和矮人族最让陆安然满意。 原住居民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鞑子的屠杀,野蛮人抢粮,饥荒…… 如今的好日子都是陆安然给予的,他们都很感激陆安然,谁也不愿意回到以前那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 ‘七杀令’一出,几乎所有原住居民都到城主府捐献自己家的粮食,主动的帮助陆安然。 那些散播谣言引起恐慌的人全是他们抓住的,甚至有几个投敌卖国的人被抓住也是他们提供的情报。 与此同时,这些消息也传到了金门关内。 啪的一声,楚逸珩合上了手中的竹简,双目微凝:“这陆安然,倒是有几分魄力。” 他安排的眼线,竟一个个地被拔了出来,简直岂有此理! “将军,现在我们没有了眼线,想要刺探军情,已然是不可能,这……”林冲轻声开口。 楚逸珩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历城那么大的一块肥肉是人是鬼都想啃上一口,为了能尽早地吞下历城,他早就安排了不少眼线,包括周全。 等等! 还有周全?!!! 楚逸珩双眼微眯。 第205章 兵临城下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历城学院外的告示栏处,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二看着上面张贴的‘七杀令’,左手轻抚眼角的泪痣,嘴角轻扬: “陆城主啊陆城主,你天涯海角的想要追杀我,可你绝对想不到,我就要在你眼皮底下活着,哈哈哈哈……” 呼~ 风悄悄吹过,将他的笑声带向了远方,地面上的青草哗哗作响,形成一道道弯曲的海浪线,一浪推一浪滚滚而去。 五万人,无声无息地站立在草浪之中,任由波涛层层叠叠地推进,从五万马匹的蹄下堆叠而去,沙沙作响! 肃杀的气息弥漫着,气氛越来越紧绷,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缓缓严肃了起来,唯有吉日格勒一个人骑马立于最前方,神情倨傲。 “大兄这是点好兵了?” 一道柔和的嗓音骤然响起,停在吉日格勒的耳里却如同钢铁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疼得他呼吸一滞。 脸色顿时一沉,回头,看向那长相俊美的男子,目光一时间变得晦暗莫名:“五弟,无事还是少出来闲逛。” 海东青淡笑,柔和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凉意,身下的宝马踏雪也唏律律地打了个响鼻:“大兄说笑了,这出征怎么会是无事?” 出征? 吉日格勒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健壮汉子,眼底是询问的神色。 在见到他们点头确认的时候,气得脸色铁青,当下放下气话道:“哼,既然如此,那你的小命可要自己看好了,莫让大兄抽空顾及你。” 说话间,他视线还在天上地下扫视了好几圈,真是奇了怪了,老五的那只鹰呢? 呜—— 这时,远处传来悠扬的牛角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仿佛要把所有东西都吸引过去。 这是准备出发的号角声,草原上,所有儿郎精神一震,五万勇士哗啦一声,瞬间翻身上马,腰挎蒙刀,准备出发。 渐渐地,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震撼人心的鼓声,它由近及远,愈演愈烈,宛若滚雷,连绵不断,又像巨龙呼啸奔腾,此起彼伏,让人热血沸腾。 哗啦—— 旌旗飘扬,伴随着风声猎猎作响,锵的一声,吉日格勒拔出了腰间的蒙刀,高喝:“出发,屠尽历城,杀——” “屠尽历城,杀!杀!杀——” 五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天空中的奔雷滚滚炸响,震耳欲聋。 对于众人的呐喊,海东青视而不见,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狭长的鹰眼中闪过一缕志在必得的流光。 “报——” 历城,军营里,一个探子迅速冲进了主帐之中,拱手禀报:“启禀大人,蒙族大军已至天河一带,预计还有三个时辰抵达历城外的平原。” “三个时辰?!!!”陆威等人瞳孔一缩,纷纷转头看向了这次的军师——陆子期。 面对众人的目光,陆子期也是感到一阵头大,虽然对于陆安然将战事交给了自己感到十分受用,但一下子面对这般大的战役实在是…… “五弟,我们只有四千人,加上矮人族的叔叔们,也才四千二百人,怎么打?”陆兴皱着眉开口问道,同时不断地在脑海里思索可行之法。 卞重泉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虽然心里已有打算,但却不准备告知,毕竟这是陆安然给他们的考验,他不便插手。 再说了,身为一城之主的陆安然都能悠闲地坐在自己的雅阁里喝茶,仿佛事不关己一样,他又操心什么? “历城外的平原地势开阔平坦,西面是阚江,东面是野蛮人出没的原始森林。 我们想要借助地势进攻的话很难,森林里埋伏有可能会被野蛮人进攻。这段时间又是汛期,借助阚江也不可能,诶……”陆青山说着,不禁长叹一声。 陆离抿了抿唇,食指轻点地图上的野蛮人森林:“据我所知,野蛮人并不会到外围一带,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这一点来埋伏他们。 至于阚江的话,还是别想了,那边地势一望无垠,过一只兔子都能看见,更别说人了。 而且,安然说了,对方这次来的将领是吉日格勒,还有两名万夫长,博尔泰和木华黎。 这两人武力极强,据说是蒙族十大将领之二。 三十年前,十大部落合在一起进攻大云朝,这两人一力降十会,差点儿就打到了首都。 最后成元帝投降,赔了抚远、辽兴等地又接连和亲了十年才保住了京都,想起来还真是……”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虽然那时候他们还没出生,但是听起来都觉得十分屈辱、难受! “抚远这些地方都还在蒙族手里吧?”陆青山开口问道。 陆离点了点头:“不仅仅是这些,河套以西都在他们手里,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拿得回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子期轻轻揉了揉额头,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清冷,“抚远、河套这些离我们都太远了,先保住历城再说吧。 这里的平原,”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距离历城护城河只有十里路,所以我们需要在前方百步之处挖壕沟。 深度要有一人深,宽度过一个半人长度,要保证,马匹无法越过的长度。 同时砍伐东方的树木,做成拒马,以及长木板,四堂哥,这就交给你们俩了。” 陆兴、陆青山两人拱手应道:“得令!” “重泉叔、大堂哥,你们两个带上一千人马和野蛮人牛七,分别前往这里,原始森林的外围——岭云峡谷,准备好伐木、滚石。” “得令!” “陆寻。” “终于到我了,二哥,你说说我有什么任务?”陆寻兴匆匆地站了起来。 看着他那稚嫩的模样,陆子期张了张嘴,有些不忍心,但一想到历城被攻破的后果,一咬牙,还是开口道:“你的任务很重要。 我需要你绕到他们的后方进攻,将他们的粮草全部烧光,这是非常危险的任务,但我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见我。” “放心吧二哥,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任务。”陆寻笑着搓了搓手,一脸的刚毅,看来他已经等战争等的太久。 “行了,你们先去准备吧。剩下的人准备正面迎战。” 第206章 埋 伏 命令一下达,整个历城就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爆发出惊人的战争潜力。 紧密联系的各个部门如同一个个齿轮,在这一刻体现了它强大的作用力,所有的后勤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唳—— 半空中传来嘹亮的长啸,一只海东青盘旋着飞上了天空,锐利的鹰眸扫视了一眼下方的历城,而后翅膀一振,离开了这里。 “小主,以上就是大少爷的安排。” 乔雨轻声叙说着,屋子里并没有人回答,她知晓有人在,因而并没有抬头。 案桌前,陆安然执笔游走于宣纸之上,缭缭升起的檀香云雾不断模糊着她的面容,少顷,她开口,声音清冷: “博尔泰和木华黎不是小人物,让他们小心点儿。此外……” 书写的动作一顿,抬眸,锐利的目光从中透出,“警惕海东青。” “是!” 此刻,原始森林之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黝黑的光线使得整个森林看上去阴森可怖,神秘莫测。 这里是历城外二百里处的原始森林山谷——岭云峡谷。 这里是前往察哈尔大草原必经之路,又是临近野蛮人出没之地的森林外围,所以中原人从来不敢到这片森林里去。 即使进去了也再也没出来过,这片土地之所以与外界隔绝,原因就是有森林与沼泽双重阻隔。 这里的森林阴森恐怖,外界人几乎不敢涉足。偶尔有某个胆大的闯了进去,也会在尽头被沼泽再次阻挡。 出于求生的本能人们绝不会沼泽,也就彻底失去了踏足这片净地的机会。 然而今天不一样,卞重泉、陆威两人带着一千人马和野蛮人牛七来到了这里。 由于是野蛮人常出没的地方,所以同是野蛮人的牛七就是他们准备用来抵挡野蛮人的底牌。 不求多的,只求在战斗的时候森林里的野蛮人不会来偷袭。 “酋长,陆子期那小屁孩吩咐我们来到这里砍树,这是为什么?”跟着卞重泉的亲信在一旁小声的问道。 卞重泉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管那么多干什么?陆城主既然把权力交给了他,那就是相信他有那个能力。 所以他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不要有别的心思。 况且我们既然投靠了陆城主,那就要拿出投名状,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可是,可是……”亲信嘟囔着。 “没什么可是,赶紧干活,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干完。”卞重泉沉声喝道。 卞重泉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到这个峡谷中来,这里是前往蒙族察哈尔大草原的必经之路,蒙军难道就不会警惕吗? 还是说在他看来,蒙军因为对这里熟悉就会因此掉以轻心? 他扫视了一眼砍伐下来并埋伏在峡谷的两侧巨木,眉头微蹙,蒙族真的会放松警惕?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树木的砍伐和石块也已经准备齐全,被他们大批量地摆放在峡谷两侧。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蒙军肯定不会继续赶路。”陆威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遥远的北方,隐隐约约间,看到了一片乌黑的旌旗。 “人数很少,不足一万,他们应该是兵分几路了,呵,带的牛羊倒是不少。 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可以修整一会儿,再歇息歇息,把肚子填饱一下。 然后按照子期说的那样,埋伏在峡谷顶,同时也需要小心对方的斥候。 重泉叔,你我分兵两处,前军达到峡口时,推下西侧的滚木和石块,堵住西侧口。 那时候东侧的敌军肯定会发生骚乱,他们准备逃跑时,再推下东侧的滚木和石块。 这时候,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杀掉在峡谷外的蒙军,如果围困在峡谷内的敌人投降,可以暂时留下,若是反抗,那就格杀勿论。” 陆威说着,他知道他弟弟陆子期的意图非常简单,就是利用这个天然的峡谷,围困这帮人,实在是有够狠。 这数公里长的峡谷,窄的地方只能允许三个人通过,宽的地方,也不过只能通过数十人,很容易就可以围困敌军上万人。 卞重泉点了点头,目光在陆威手里的望远镜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行,我们就先吃点儿东西。” 无论信与不信都必须执行陆子期的命令,毕竟他才是这次战事的主事人,即使是陆安然,也决然不会插手。 但吃饭归吃饭,卞重泉还是拉着陆威坐在了一起,两个人商量了具体的细节。 陆威守住东侧,在整个过程中砍伐了大量的西侧树木进行隐蔽,峡谷顶将会是个非常容易隐蔽的地方。 而且这段峡谷,东侧的地势较高,下山的时候可以滑下去,但上山将非常困难,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按照这番布置下来,两人就确定好了各自的职责所在。 为了养精蓄锐,大家就地歇息,吃晚饭,且不允许燃烧任何的篝火,避免被蒙军发现。 因为早就考虑好了这个结果,所以他们带的全部是干粮。 夜色渐渐的暗下来,大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今天干的活也很累,好在已经干完,现在可以休息一下,早早的睡觉,明天还要早早的起来。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只海东青盘旋在天空中,锐利的双眸俯视着下方的动静。 在他们休息后,那海东青翅膀一振,飞离了这片峡谷。 与此同时,蒙军营地里,篝火燃烧着,火星飘飞时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照耀在海东青的面庞上不停地闪烁着。 唳—— 忽而,一道高昂的鹰啼声响起。 博尔泰抬眸一看,便道:“五王子,是你的鹰。” 闻言,海东青抬起了胳膊,与他同名的老鹰立刻降落在他的胳膊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噜地怪异声音。 不一会儿,海东青忽地扬起了唇角,“有意思。” 另一边,天刚蒙蒙亮,陆威和卞重泉已经醒过来,叫醒了士兵,吩咐立刻吃饭,然后分成两组前往峡谷东侧和西侧,准备进行埋伏。 第207章 岭云峡谷之战 陆威在这一刻非常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战术战。 之前在历城的那一场守护战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些蒙族游兵人数少,武力值又低,还没什么战术计谋,即使赢了也没太大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战术、谋略、埋伏这些都用上了,真正让他感受到了一场战争应有的严肃和紧迫。 这种紧迫随着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渐渐行进的军队越来越甚,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不得不压低了自己的身形隐藏好,并收好了自己的望远镜。 这东西是陆安然给他的,是非常重要的战时物什,绝对不能遗落在战场。 在他们隐蔽好身形,做好准备后,只过了半个时辰,就见到了对方斥候,在附近仔细的逡巡一番才返回。 很快,就看到一队人马过来,全部是骑兵。 这就有些令人感到出乎意料了,蒙族虽然是被称为马背上的民族,无论男女老幼,上马皆可为兵。 但他们也有三成的士兵是步兵,按理来说,骑兵走平原要安全些,走峡谷这种地方很容易被埋伏。 但他没想到,他们的骑兵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进入这里。是仗着对这里极其熟悉的原因? 不仅仅是他感到疑惑,就连卞重泉也皱起了眉梢。 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且看这队骑兵的数量远在他们之上,大概有上万人,他们这里仅仅只有一千士兵,实力也不是很强大的那种,如果在平原遭遇,就一个字,死。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居然整个部队都进入了峡谷! “有古怪!” 卞重泉的心吊到了嗓子眼,蒙军骑兵还在慢慢的进入,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计划化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有种过于危险的感觉。 陆威感觉时间过的特别慢,这一队人马实在太长,到现在才进入了一半,马蹄的脚步声可以清晰的传到峡谷上来。 他一直很担心,如果重泉叔那边没有做好,那自己这边将肯定出现问题,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不但陆威担心,士兵们也将心提在嗓子眼,害怕的要命,有的手都有点抖。 他们心里告诉自己,快进完了,快了。 下面的人群忽然间发生了骚动,后面的人马基本已经进入了峡谷,陆威当机立断:“砍断绳索!” 一片刀光闪动,下面的人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粗大的滚木已经从峡谷的顶端落了下来。 几乎就在一瞬间,数百人就被这突然出现的树木和石块完全砸死,坐下的马匹和人一起变成肉饼。 “该死,都给我退出去,他们有埋伏——” 敌军的百夫长不断的高喊,不过已经没有机会了,滚木和石块不断的落下来,完全的堵住了峡谷的两侧,一圈人全部困在了峡谷中。 几个百夫长,想利用自己强大的武力劈开前方的树木和石块,但迎接他的是更多的木头和石块,以及大量的箭雨,个人的实力再强,在这种情况下,和蚂蚁没什么差别,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逃出峡谷的大概有数十骑,陆威见状,立刻下令:“放箭!!!” 箭林瞬间如雨,即使骑兵速度再快,也逃脱不了弓箭的范围。 唳—— 忽而,一道鹰啼骤然响起,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空俯冲而下。 “陆大人,小心!!” 陆威旁边的一个士兵一把推开了陆威,下一秒只觉脖颈之后有一道凉风吹过,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陆威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猎鹰从天空中闪电般飞下来,将那个士兵从脖颈处分成了两半,喷了他一身鲜血,顿时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猎鹰?”看到那鹰,本就感到古怪的卞重泉脸色顿时一变,只觉一阵寒意从脚蹿到了头,“不妙,中计了!陆威,快撤退!!!” “现在想走,太迟了!”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峡谷顶传来,同时弓箭手搭箭拉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峡谷之上站满了蒙族骑兵,还有部分士兵守住峡谷口,不让一个人逃脱。 在看清说话之人时,卞重泉脸色顿时一沉:“海东青,我早该想到是你!” 海东青嘴角微勾,随意束起的发梢在风中缓缓飞扬,一双狭长的鹰眼如锋利的尖刀,锐利地刺出: “我当是谁,原来是矮人族酋长,这初次见面就如此血腥,还真是失礼。” “哼,少说废话,要杀要剐随便你。”卞重泉冷哼一声,在左右无门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死亡或者投降。 如果不投降,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将所有的人全部埋葬在这个地方,海东青的心狠手辣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可惜了这一千的士兵,还有陆威这个小孩了。 陆威脸色也不好看,明明计划实施得很好,可为什么还是被对方给反埋伏了?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唳—— 这时,天空中的猎鹰海东青长啸一声,而后一个俯冲落在了海东青的肩膀上,收揽好翅膀后蹲坐着。 看到这一幕,陆威瞬间恍然:“难不成,是这只鹰?” 说着,他看向了卞重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卞重泉还是点了点头。 海东青却是淡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放心,我怎么会杀你们?来人,将卞酋长和陆将军带回去,好好招待着。” “是!” 蒙族几个士兵一点头,从东侧出口处搭建了一条出谷的路,先将卞重泉和陆威两人带出来。 然后令那些士兵和矮人们一个个踏着石块和木头鱼贯而出。 “哦,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海东青突然开口,带着戏谑的意味:“用他们的腰带将他们一个个的串起来,免得他们想着逃跑。” 这话一出,陆威脸色更加难看,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屈辱的提着裤子,不禁怒道:“海东青,要杀要剐随便你,何须这般侮辱人!” “侮辱?”海东青挑眉,“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防患于未然’吗?”说着,忽地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如何的。” 第208章 守城战 海东青的话让卞重泉和陆威两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对方将自己绑住。 “是我大意了。”卞重泉轻叹一声:“早该想到海东青养的那只海东青。” “那只猎鹰?”陆威看了一眼海东青肩上眯着眼假寐的猎鹰,眉头紧蹙:“重泉叔,什么意思?” “诶……”卞重泉心下愧疚又复杂无比:“海东青听得懂那只猎鹰的话。” “啥?!!”陆威瞪大了双眼,心里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妹妹都听不懂,为啥这逼能听懂?不合乎情理! 这时,系好绳子的蒙军推了他们一把。两人便不再开口说话,老老实实地闭嘴跟着走。 海东青看在眼里,双目微微敛了敛,心头一动,询问道:“埋伏在这里可是那陆城主安排的?” 卞重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陆威更是哼了一声,“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图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问别的,没门!” “呵~”海东青低笑一声,没有说话,轻轻扯了扯缰绳,身下的踏雪便迈蹄轻跑了起来。 相比于海东青、博尔泰两人带领的轻骑兵,木华黎带领的重骑兵更先一步抵达了历城正东,吉日格勒则是带领步兵绕道前往了西城门,此刻还没到。 陆子期、陆兴、陆青友、陆晓晓和陆青山几人站在女墙之后,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在他们身后,是陆家及陆氏一众小屁孩以及前来观战的绮易寒等人。 而在城墙下,是木华黎带领的密密麻麻的蒙族大军,刚刚有个小兵非常嚣张的过来叫阵,要他们开城投降,交出所有的金银财宝,要不就屠城。 “狗娘养的,老子出去干掉他!”卞昇提起自己的斧头,转身就要走下城楼。 陆子期见状,便开口道:“三堂哥、四堂哥你们一起去,以试探为主,不要恋战。” “是!”两人同时拱手应道,而后齐齐转身离开。 “这是要准备出手了吗?”陆晓晓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回头便大步走到陆子期身前:“五弟,我也想去。” 闻言,陆子期不禁一阵头大:“五姐莫闹,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当然不是开玩笑的,我虽然武功比不得三哥四哥,但是我轻功比他们好,你让我去。” “一会儿吧。”陆子期揉了揉额头,无奈地开口,始终是一家人,又是个女孩子,下意思地想要保护好她们,所以只能将她放在后面。 陆晓晓虽然不情愿,但总归也是答应了的,只得点了点头站在城墙上候着。 “哈哈哈哈,瞧瞧你们这群中原人,就站在城墙上,什么都不敢做,都是怂蛋。 不过,我们蒙军有两万大军,你们不敢来应战也算是有自知自明,当缩头乌龟我们也可以理解,哈哈哈哈……” “中原人就是没种,连出都不敢出来,只敢躲在娘亲屁股后面哇哇哭吧。” “哈哈哈哈……” 蒙军小兵指着城楼上的陆子期等人叫骂着,战前叫骂是很有必要的,它可以增强气势。 无论是打架还是打仗,都是需要讲究策略的,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起架之前,要先用气势压制住对方,最好的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叫骂,就是比较好的一种方式,这样有极大的可能激怒对方将领,从而使得对方失去理智,也可以使‘乌龟城’破开一角。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蒙族小兵立刻停止了叫骂,齐齐抬眸望去。 “驾——” “驾——” 很快,几个少年就骑马从城内冲了出来。 看着那稚嫩的面容,蒙兵先是怔愣了一会儿,下一秒,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中原人果然都他娘的是怂蛋,居然让几个小鬼头出来,哈哈哈哈……” “居然还有矮子啊,哈哈哈,好矮,快都给我叫叔叔。” “这中原人都是软脚虾,让一群娃娃兵出来送死?也罢,我刀下饮血也不差几个娃娃。” …… 听着蒙军的嘲笑,卞昇几人脸色难看。 脾气火爆的陆青友更是冷嗤一声,驱马上前,高喝道:“狗贼口气倒是不小,上来跟你爷爷过上两招,安心受死。” 叫骂的几个蒙兵一愣,继而脸色阴沉起来,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但在军队里,为首的几个千夫长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壮硕的便驱马上前,冷笑道:“小鬼,你她娘的装什么装?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不知道?还搞出这套说辞,口气不小,看样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学你家里的大人又学不像,爷爷我真替你爹悲哀啊。” 陆青友神色一僵,被他骂得心中恼火,抬手抽出自己的横刀,骂道,“杂碎,你休得猖狂!让你尝尝我们锻造师锻造出的斩魄刀的厉害,到时候你让我做你爹,我都不要呢!” “我滚你娘的!你做我孙子我都不要!” “我滚你爹!” “我操你祖宗!” 两人当众大骂,听得无数士兵面面相觑。 陆兴更是嘴角直抽抽,稍稍偏头问:“你哥可真能骂,四叔教的?” 陆青友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开口:“跟五妹学的。” 五妹! 陆娇娇! “……”想起那人在陆安然面前乖顺的模样,两人一阵沉默,呵,女人! 两人内心吐槽,耳边还听着场上那两人破口大骂,接下来的那些话脏得就连卞昇这个伪流氓都听不下去。 而城墙上的陆子期众人则是假装听不见一般,望天望地,就是不望那两大粗人一眼。 即使是其父陆子豪,也不禁捂脸长叹:“家门不幸。” 大概是骂累了,那千夫长两眼一瞪,“狗-日的,你可敢与我一战?你不敢战,就说明你是我生的孽子,当初你娘可是求着我给她下的种!” 陆青友双眼一眯,冷笑道:“老咋种,你有本事就过来,不敢过来那你爹就是我生的,哈哈,孙子!叫爷爷!” 这话一出。脾气同样暴躁的千夫长顿时怒了,吼道,“小杂碎,有什么鸟招都使出来,爷爷接着!” “就怕你接不住!”陆青友冷喝一声,反握长刀,勾了勾手指。 第209章 伏击粮草部队 与此同时,陆寻终于从阚江潜伏进了察哈尔草原后方。 在水里逡巡了岸上一圈,确认了安全后,这才带上士兵缓缓上了,嘴里却是嘟囔着: “这条路也不知道二哥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居然走水路。” 水路非常难走,他的士兵全是步兵,在水上更是麻烦,大部分都会晕船。 若是走森林就好了,森林虽然是弓箭手的天堂,但对于他们步兵而言也不会太差。 “停下来,修整一会儿。” 陆寻一抬手,命令部队在预定的地点休息。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作战,不过,他不但没有感到任何的害怕和退缩,反而感到特别的激动,感觉自己的热血沸腾。 毕竟自家二哥给了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不然不会这样辛苦。 他知道他二哥一直对他照顾有加,也知道自己笨,毕竟安然老是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但他才懒得理会他,毕竟二哥会给他非常详细计划和命令,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照命令将所有的事情做好。 “师父,按照二哥的计划,蒙军押送粮草的军队部队就在前方十里处,人数大概五千左右。 我们的任务便是潜伏过去,将他们全部杀掉,然后带上他们的马匹返回。” 闻言,恐力怔愣了一瞬,继而抬眸看向他,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话,不得不说,这办法,有点儿阴险。 他不禁冷哼一声:“哼,读书人就是这样,玩阴谋的都脏!” 陆寻嘴角抽了抽:“师父,那是我二哥,你咋能这样说他呢。我二哥,可好着呢。” 陆子期好? 恐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夯货,迈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伸手:“拿你那劳什子的望远镜来瞅瞅,蒙军的粮草队差不多歇息了。” “哦,给。”陆寻赶紧拿给了他。 他的脑袋不够用,所以出门的时候,他二哥让他多听多学,看看恐力是怎么做的。 恐力趴在地上,拿着望远镜往远处低洼的盆地望去。 那里有数千牧民正在休憩,周围就是他们的羊、马、牛等活物,数量不少,至少是人数的两到三倍,足够五万大军撑一个月了。 “有点儿麻烦啊。” 恐力皱起了眉梢,论文化,蒙族不是中原人的对手,论战事,中原人还真不是蒙族的对手。 他们战术水平和中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出门在外打仗的时候基本上不携带粮草,都是轻骑兵出击,迅速解决战斗。 他们之所以不带粮草,主要是因为蒙族属于游牧民族,因而对他们来说成群牛羊就是自己食物。 蒙军外出打仗的时候,并不是只有军人,同时也会带上足够多牛、羊的牲畜,对于游牧民族来讲,他们可以不吃粮食谷物,可他们绝对离不开牛羊的牲畜,毕竟这些东西可是他们活下去的源泉。 只要有足够的牛、羊、骆驼等牲畜,蒙军就可以快速获得他们所需要的各项生活资源,就可以确保自己一日三餐无忧。 另外,如此多牲畜大规模出行,肯定要有足够多的草料和水源。 因而,蒙军在出征前,会派出先遣部队让他们调查沿路情况,找到最适合军队出行的路线。 这条路线上必须要有足够多牧草水源供应生活,这样一来,就能知道那条路线适合大军前行。 而阚江就是绝佳的水资源,带着牛羊马的牧民也一定会选择临近这里的格木盆地作为栖息地。 “师父,我们直接偷袭?”陆寻趴在他身侧低声开口问道。 恐力摇了摇头,“等他们吃完饭,那时候是最放松的时候。” “好。”陆寻应了一声,手一挥,示意众人匍匐隐藏。 很快,他们就看到盆地里的蒙族牧民开始吃饭了,他们并没有生活做饭,毕竟生火做法会产生炊烟,这样一来自己很容易暴露。 而且生火做法十分浪费时间,这对于讲究速度的蒙军来说很是不利,牛奶、羊奶、肉干都是他们的速食食物。 吃完后,他们大多数就倒在了地上开始休息,但有部分牧民依旧保持着警戒。 见状,恐力一挥手,低声道:“前进。” 于是,所有士兵开始缓缓挪动向前。因为紧张,感觉时间过的很慢,陆寻只能耐心的爬行,周围没有一丝的声响,只有风的沙沙声,和草丛中虫子的鸣叫。 日头正西,太阳也来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前方的牧民聚集地已经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军队后方,他们觉得很安全,所以基本上都睡着了。 “两两一组,扇形进攻。”恐力立刻小声的传递着命令。 “刷——” 所有的士兵都抽出了携带的马刀,双腿微曲的缓缓散开,准备随时冲出战斗。 陆寻做了一个手势,“杀,一个不留。”人瞬间起身,一马当先的冲了下去。 “杀——” 所有士兵立刻紧随其后,充满杀意的声音令得前方的整个地面都在抖动,即使是奔跑当中,也能感觉到地在颤动。 “快起来,敌袭!!!” 牧民中传出来的声音马上被大地颤动的声音所掩盖,第一波冲击,就有不少人死在了照面之下。 “杀,一个不留。”后面的人抓住蒙军的马匹翻身就上,而后催动马匹全力前进。 “轰——” 陆寻已经踏进了牧民之中,凭着壮实的身子直接撞飞了不少人。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剑,不断的收割惊慌逃窜的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力到了瓶颈的原因,一时间,他竟觉得这些人的实力实在太弱了,甚至连普通的士兵都比不上。 厮杀间,两人手下的士兵都强到了不少马匹,在一瞬间就带着手下的骑兵分成多股,不断的在牧民人群中穿插,收割着惊慌逃窜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把陌刀向陆寻砍来,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狗-日的两脚羊,拿命来!喝啊——” “好胆,来!” 陆寻这时也兴奋起了,终于让他等到一个实力还不错的人,光打仗怎么能行?还是要打打架才舒服的。 当—— 金属交击的声音轰然作响,“轰”的一声,内力碰撞间的气流形成了一圈气浪,猛地向四周散发而去。 “嗯?!” 拿刀的大汉瞳孔一缩,这小子,居然接住了!!! 第210章 亲自观战 哗—— 瀑布水流声轰然作响,千尺珍珠瀑,左右皆是陡峭的山崖,青色的崖石上点缀着簇簇绿色的植物,犹如一幅硕大无比的水墨画。 凭栏眺望,但见巨瀑似布如帛,汹涌澎湃。瀑水由悬崖直泻潭中,气势磅磺。 忽然一阵风吹过,把瀑布的下半截水雾高高飘起,碎成粒粒玉珠,向四方喷散,在阳光照射下,幻出道道彩虹,炫人眼目。 从飞瀑中喷溅出来的小水珠细如烟尘,弥漫于空气之中,成了蒙蒙水雾,给山涧林木及那横跨于瀑布前的拱桥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 而陆安然就站在这座桥上最中央,墨黑的发,修长的身姿,一身重紫长袍将她突显得修长而挺拔,尤其是那双墨黑双眸,沉得看不见底,像是容纳了整个地狱般诡秘。 在她右后,乔雨垂眸低首站立着,不言不语,不敢打扰。 只是…… 瞥了一眼漂浮在陆安然身前那仿佛镜子一样的东西,心下震撼不已。 那上面,分割出了四个画面,一个是陆威和卞重泉被俘虏、一个是城门外陆兴三兄弟对战博尔泰和一个万夫长、一个是陆寻和恐力屠杀蒙军粮草部队、最后一个则是陆子期直面木华黎的场面。 乔雨抿了抿唇,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里感觉自家主子越发地神秘了,这般仙家手段她居然都会,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陆安然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看着面前的画面不禁微微蹙眉。 前世她也可以以意识扫描,但是范围不大,最多也就方圆五公里。 可现在不说能看到整个历城,居然连历城之外五十里处都能看见。 不过,似乎有些区别,历城她能完完全全地看见,但历城之外只能点视,而不是面视。 也就说,只能看到陆威和陆寻周身百米以内,百米以外都是盲区,完全看不见。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思考了还一会儿后,陆安然目光落在了陆家几人身上,画面里,他们依旧和蒙军缠斗着,一枚不断翻飞,她眉头微蹙,难道是因为血缘关系? 倏地,一道蓝色在画面里一闪而逝。 “嗯?!”陆安然瞳孔一缩:“这是……” 灵晶!!! 空间里那些树木结出来的灵晶! 难不成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原因? 想着,手腕一个翻转,一颗泛着淡淡蓝光的晶石瞬间出现在手里,而后随手弹出。 嗡—— 乔雨只觉空气一阵波动,连忙运气抬手,沙的一声,手里顿时接住了一颗灵晶。 同时,前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乔雨,带着这个去一趟阚江对面,一刻钟后回来。” “是!” 乔雨拿着晶石离开之后,陆安然心神一动,面前的画面顿时产生一道道水纹,很快,上面就多出了一道画面,正是乔雨飞速前往阚江的场景。 “果然如此,”陆安然低声喃喃着,这东西于她而言,还有了定位和可视的功能。 那么,能不能以这些晶石为基准,建立成信号塔呢? 这样一来,信号的传输也不是不可能了。 只是…… 该怎么做呢? “吱吱吱——” 悟空站在悬崖凸出来的崖石上,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大概是觉得她不会理自己,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无趣就自个儿爬到灵晶树上准备睡觉。 陆安然被它的叫声惊醒,抬眸看了它一眼,不禁哂笑。 随手一挥,面前的画面尽数散去,变得空空如也。 “安然,你不去看看你哥哥他们吗?”身后传来柳氏温婉的声音。 她转身,便听她轻声开口:“寻儿他们才学武一年,现在突然就上了战场。你知道,娘这心里,这,我这……” 陆安然摇了摇头,“娘,玉不琢不成器,二哥三哥他们都不小了。夏国炎将军最早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岁。” “安然,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只是……” “我知道,娘你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危。”陆安然打断她,走过去轻轻扶着她慢走着: “哥哥们也该成长了,这偌大一个历城,就靠我一个,怎么可能稳得住。 虽然都说天高皇帝远,但是娘,再远也有知道这里的一天。 历城现在的变化你也看见了,不说多的,但至少是丰衣足食。粮食产量也高,你说,朝廷怎么会放任着? 即使朝廷不会动手,那些王爷将军呢?娘,这些我都不敢保证,可以说,我们接下来的局面是四面楚歌。 为了我们陆氏一族的安危着想,我不得不让哥哥们去浴火历练。娘,你要相信哥哥们,他们可以的。” “娘知道是这个理,可这,诶……”柳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陆安然扶着她的手:“也是辛苦你了。” 陆安然淡淡一笑,安慰道:“娘不必担心,哥哥们吃一堑长一智,受点儿伤没什么大碍的。 与其担忧他们,还不如去看看五弟陆启和我那两个侄女。”说着,转头看向一边的丫鬟,“清荷,送老夫人回去。” “是,夫人,这边请。”清荷作了个‘请’的手势。 柳氏无奈轻叹,拍了拍陆安然的手,这才跟着离开。 她欲言又止的背影让陆安然心里微微感慨,看着她走下拱桥后,身影微微一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城楼上,大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鼓动每个人的衣袂不断翻飞。 “陆兴他们要输了!”女墙后,武云飞看着下方且战且退的三人,眉头紧蹙:“他们年纪还是太小了,习武时间尚短,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也不知道陆安然怎么想的,陆氏一族大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让这群小鬼头出战。” 闻言,站在后面的白神医不禁摇了摇头,轻叹道: “不小了,二殿下上战场的时候才十二岁,在战场浸淫八年才有今天的成就。陆兴他们输就输在习武时间太短了。” “这可咋整?”武云飞不禁担忧了起来,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绮易寒,“三哥,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下去帮帮忙?” 绮易寒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城下的对战,瞳孔深邃得倒映不出任何事物的倒影,唯有那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一下,又一下,少顷,薄唇微启:“若是……” 忽地,他瞳孔一缩! 嗡—— 空气里传来一阵颤动,在他那震惊的目光中,城楼角落里,一道残影急速涌现。 第211章 陆家十三,陆安然 残影渐渐凝实,一个少女便站在了那里,发丝在风中轻轻摇晃,在黑暗中变幻着它原有的色彩,也形成了一丝丝模糊的线。 陆安然!!! 绮易寒目光沉寂,心平静气地去听风中传来的声音,但那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轮椅扶手,昭示着他此刻颇不宁静的心。 这人,仿佛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而在这时,那人的目光忽然窜到了他的身上,那尖锐的目光似乎发现了什么! 看着他,陆安然双眸微微眯了眯,目光倏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慑人的狠戾,但那张脸却还是平平淡淡的神色、不悲不喜的模样。 继而,她移开了她的目光,回过头看向城下战场,仿佛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绮易寒抿唇,五指不由得握紧,任由指甲嵌入掌心而毫不自知,是了,他本来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看着他这副模样,绮罗生转眸打量了一眼陆安然,嗯,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是个人物。 砰—— 这时,一声闷响,竟是博尔泰一个飞腿,就将陆青山踹飞老远,然后咚的一声闷响砸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的灰尘,继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四弟!” “老四!” 陆青友和陆兴两人瞳孔一缩,仅仅只是看了陆青山一眼,而后齐齐运起轻功飞了起来,手里的重锤暗含着内力狠狠砸向博尔泰和另一个千夫长,哪怕早已身受重伤。 听着那炸裂的破风声,博尔泰眼底闪过一缕嗜血的笑意,猛地挥起书中的流星锤迎了上去,“小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大人与小孩子力量的区别。” 轰—— 破风声乍响,两者极速冲向了彼此,不带任何一丝犹豫。 当—— 金属重击的声音骤然响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圈从两人周身爆发开来,巨大的震动波震击着耳膜剧烈地颤抖,涌动的尘土瞬间吞没了场中的两人。 “唔~”陆青友闷哼一声,嘴角流淌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受了内伤。 “三哥低头——” 一声长呼在身后响起,几乎同时,陆青友就低下了脑袋。 博尔泰也抬起了视线,就见陆兴旋身以重锤狠狠砸了下来,顿时,他不由得瞪大了瞳孔。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大刀猛地从博尔泰肩膀处探出向上。 轰—— 双重重击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竟是另一位千夫长接下了陆寻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因为受力极大,再加上陆寻是运起内力的重击,那千夫长受力不住,猛地跪倒了地面,咔嚓一声,双膝碎裂。 卸下的重力砸开了地面,激起的碎土片破空而掠,尖锐的破风声不绝。 “亚木格!!!”博尔泰听见了他双膝碎裂的声音,顿时睚眦欲裂:“你们找死——” 怒吼一声,体内的内力猛然间沸腾起来,尽数冲向了手臂,而后汇聚于手中的流星锤上,他握着流星锤猛地向前递去。 整个过程亦不过眨眼之间,陆寻和陆青友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震,仿佛被狂冲的马匹冲撞了似的。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而后双双向后爆射而出,带起两道泥土沙尘如箭矢一般追随着。 “陆兴!!!” “青友!!!” 轰—— 陆兴狠狠地砸在了城墙之上,力道之大,城楼上的人仿佛都能感觉到城墙的颤抖。 继而落到了地面上,双腿一弯,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面,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着,瞳孔也有了涣散的趋势。 陆青友砸落在地并滑出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下,所过之处竟拉出了一道五十公分宽的沟壑。 他硬撑着抬头看向博尔泰,,一阵阵眩晕的感觉不断地袭击大脑,有种即将死亡的感觉。 “三哥!老四!!!” 陆青山咬紧了牙想要爬起来,他们三人的身形都有些狼狈。 因为不堪力敌的原因,身上的衣服都有所撕裂,露出了里面那一道道如同被刀割裂的裂口。 殷红的血液正不断地从那些伤口里流出,将他们浸染成了一个个血人。 “怎……怎么办!” 城楼上,陆娇娇搭在女墙上的手不由得握紧,整张俏脸煞白不已。 原来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将领之间的战斗,原来自己等人,真的不是最强的,真的……会死人!!! 旁边的陆子豪也是脸色苍白,陆青山和陆青友是他的儿子,如果…… 忽地,他瞳孔一缩,那博尔泰动了! 他走向了陆青山!!! “小鬼们,你们的能耐就这点吗?” 人壮如熊的博尔泰走到了陆青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充满了嗜血的意味。 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眼珠里闪着野兽才有的光芒,“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了,小鬼,记得上坟。” 说着,猛地扬起了流星锤,带起一阵破风声,四周空气随之一沉,宛如千斤坠般重重地砸了下来。 “青山!!!” “老……老四……” “三弟……” “四哥!!!” “啊——” 随着那流星锤在眼底越放越大,陆青山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四周被黑暗淹没。 当—— 倏地,一道沉闷的声响响彻了整个战场,海东青瞳孔骤缩。 博尔泰只觉一道巨力砸在了自己的流星锤上,力道之大,令他右手瞬间发麻,流星锤瞬间脱手而出,旋转几圈后轰然落地。 不但如此,那无法卸掉的力量还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令他身形倏然间爆退,远离陆青山数十布后才堪堪停住了脚步。 再看前方后退的地面,他脸色骤变,那里竟出现了两排深深的脚印,可见承受的力道之大!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沉寂了,博尔泰却是抬眸,爆发出劲力大喝一声:“谁?!” 哗—— 风声乍起,空气中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云层遮掩了阳光,堆砌成层层叠叠的阴影倾斜而下。 阴影洒下的地方,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儿,灰暗淹没了她的一切,墨黑的眸有些深沉,然后眉眼抬起,烈日高升,那灰暗短暂不到一秒便消失殆尽。 最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那薄唇中传出:“陆家十三,陆安然。” 第212章 出 手 陆家十三,陆安然! 简简单单的名字,却令在场众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不已。 “是安然!!!” “安然妹妹!” “是十三!” “有救了,太好了!” “终于是出面了,”感受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战场,城门内的酒肆中,其貌不扬的小二双目微眯:“让鄙人看看,你究竟有多强。” 博尔泰沉默地看着伫立于战场之上的少女,在她的身上似乎有某种奇怪的气在萦绕着,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许模糊。 唯有那双墨黑的瞳清晰无比,里面是沉沉的颜色,幽邃至极。 “哪里来的小鬼?”吉日格勒皱眉,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也不会傻傻地去鄙视对方过嘴瘾,毕竟能够把博尔泰击退,哪怕是个小鬼,又能弱到哪里去? 只是脸色有些凝重,一勒缰绳,准备走过去。 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对方的将领出来了,他自然不能龟缩。 然而,有一人却比他快一步,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驱马从他旁边走过,直直地站在了前方不远处,顿时心里一阵火起,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先忍着。 “果然是你。”海东青垂下那双狭长的鹰眼,锋利如尖刀般的目光却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变得柔和。 柔和中却又带着些许复杂,连带着,那以往温润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细微的凉意:“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喜欢吗? 这一点是不容置喙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这人…… 为什么就是历城郡守呢? 为什么不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 杀,还是不杀?! 他扪心自问,杀,他好像做不到;不杀,又对不起整个部族,到底该怎么办? 他定定地看着她,迎上她那漆黑如夜的瞳,黑得有些深沉,如同无底的深渊,毫无波澜,也晕染着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混乱的心绪被陆安然很好地捕捉到,心里不禁冷笑,这人,果然还是太年轻。 但现在不能杀他,他是察哈尔五王子,又是察哈尔塔布最喜爱的小儿子,现在的历城还不是整个察哈尔部落的对手,所以还不能动。 更何况,草原太大了,她想要全部打下来可以,但是想要管理却是十分困难,除非找到一个蒙族人去管,所以…… 看着前方那俊美无俦的男子,陆安然双瞳微颤。 这……好像要把自己赔进去?!! 虽说成年人的世界你情我愿什么的,但是…… 她并不喜欢他! 可她又需要一个草原乃至于整个东欧的突破口,至于这个突破口,毫无疑问,对她有思慕之情、且能力极强的海东青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蒙军战力的强大,虽然让人感到气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而且他们也更适合在寒冷的极地作战,想要统领他们,只能先从蒙族将领慢慢过度到汉人将领才行。 所以这人…… 还真不能杀! 心里无奈,只得敛下了眼睑,任由睫毛便在眼睑上洒下了一层淡淡的剪影,声音平静,如和风细雨:“既然不喜,又何必前来。” 闻言,海东青闭了闭双眼,似乎是在强制性压下什么。 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唇齿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既然如此,那本王子少不得向陆城主请教一番了。” 说罢,一个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然而,却听对面那人轻飘飘的开口,“你不是我的对手。” 心下顿时一抽,有种气到窒息的感觉。 沙—— 脚步拉开,鞋底与地面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进攻的起势瞬间形成。 体内的内力渐渐流转,逐而变得澎湃起来,形成了一道透明的薄膜将他包裹在其中,甚至能够看见一缕缕乳白色的气体流动于其上。 薄唇翕动,沉声道:“若真如你所说,你打败了本王,本王便将你的手下还给你,如何?” 后面的博尔泰不禁皱起了眉梢,五王子今儿个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仿佛是为了应证海东青的话语,蒙军拉开了第一排的盾牌,将陆寻、卞重泉一干人等尽数推了出来。 一时间,历城这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几人脸色难堪地低下了头,心里尽是愧疚。 唯有卞重泉昂头挺胸,大声道:“陆城主,是我对不起你,你别管我的死活,尽管杀这些狗娘养的。” 砰! 几乎话落的一刹那,旁边的蒙军脸色狠戾地给了他一肘子,打得他前行了好几步,脸色也难看起来,“哼,杂碎,你最好现在就把我弄死,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蒙军小兵脸色一横,立马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爹!”城楼上,卞昇卞娅两人脸色大变。 “欸,住手!”这时,博尔泰抬手阻止了他,戏谑地开口:“别动粗,免得血腥四溅,污了咱陆大城主的眼。” “哈哈哈哈……”蒙军那边顿时轰然大笑。 陆安然抬眸,空中云影渐渐后退,阴霾在这一刹那淹没了她的容颜,凛冽的流光在眼底闪逝,那一瞬间,亮得惊人,“来吧,” 轻敛的眼睑,无所谓的语气,淡漠的神色给人一种藐视一切的感觉,她道:“我不会手下留情。” 海东青瞳孔一凝,柔和的目光在这一刹锐利如刀,变得严肃而认真,仿佛惺忪睡意的狮子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嗡—— 几乎就在刹那,没有丝毫预兆的,海东青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一圈淡淡飘起的灰尘起伏着。 “消失了?!!” 陆娇娇等人瞳孔骤然一缩,甚至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去哪里了? 一个个不自觉地守着心神,注意着空气里的波动,仿佛面对海东青的人是他们自己,甚至戒备地注意着陆安然的周围。 陆安然看着那圈缓缓飘飞的灰尘,眼睑微沉,她能感觉到,海东青的气息消失了,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然而,她却是嘴角轻扬,声音清冷,“能将内力练到这种地步,我该说‘不愧是你’吗?” 倏地,目光一凝,素手轻扬,猛地探进了空气之中。 第213章 三英战吕布 嗡—— 空气突然产生了一阵波荡,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风压。 轰—— 顷刻间,一掌一脚,突然在半空相遇,略微寂静后,轰然一声炸响。 目之所及,两人所在的战场瞬间下沉两丈,气流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所产生的强烈风压,将地面上的杂物吹得干干净净,即使是地皮,也被狠狠地削去了一块。 “嘶——” 瞧得那突然间便是陷下去的地面一处,一时间,抽气声此起彼伏。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看着战场,那一掌一脚仅仅只是对碰产生的内力波动而已,没想到就能将那片坚硬的土地搞得陷下两丈。 实在是难以想象,若是人待在那能量对碰处,又是何等的恐怖?而那首当其中的海东青亦或者陆安然怕是十分不妙吧! 这个陆安然…… 博尔泰皱起了眉头,既担忧海东青的安危,又十分震惊于这个叫做陆安然的人的身手。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而且还是普通的防守! 他就已经看出来了,海东青不是那人的对手。 而且那人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余岁的年纪,既然就能与海东青不分上下。 不,不仅仅如此,除了一开始的碰面而已趋于平手,这后面的气息碰撞居然一直都稳于上风,而且还死死地压着海东青。 这样的身手,即使找遍整个大夏也很难找出第二个。 能够拥有这样的身手不应该是个无名之辈,她究竟是谁? “博尔泰,你说五弟他……” “噗~” 话未说完,一声闷哼传来,喷血的声音顿时响起。 两人顿时一惊,抬眸,就见海东青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两人脸色顿时一变,他受伤了!!!! “快住手!!!”两人齐齐开口道!同时下马冲了过去。 “无耻!!!”陆寻急得大喝一声,想要冲过去帮忙,奈何自己现在是阶下囚,动不了身。 再看历城那边,好家伙,最强的那几个全是伤兵残将,还被抬了回去,只没办法了,他也只能干着急。 嘭—— 又是一声闷响,海东青整个人被陆安然一脚踹飞了出来。 借助惯性,海东青在空中一个翻身旋转,卸去了大部分的力,但依旧咚咚咚地后退着,每退一步,脚下都会出现一个深坑,最后被赶来的两人扶住。 “五弟!!!” “五王子!!!” “没……没事……”海东青一手护着自己胸口,一手轻轻挥了挥。看着陆安然的目光尽是复杂之色。 他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她倒好,直接下了狠手,他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没来由的有些气闷,将胳膊从两人手里抽出来,就准备再次上前。 岂料,博尔泰却拦住了他,目光定定地看着陆安然,声音低沉:“五王子别冲动,你不是她的对手。” 顿了顿,有些愤懑地开口:“即使是我们三个人加上,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闻言,吉日格勒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耗!”看着陆安然,博尔泰眼底杀意弥漫,他绝不能留这么一个高手给大夏。 当下一挥手,蒙军千夫长一排,就陆续走出了十余人,他们眼神狠辣、身上尽是煞气,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万人屠。 接到了命令后,二话不说,哟嚯嚯地嚎叫着尽数冲向了陆安然。 海东青脸色顿时一沉:“博尔泰,让他们回来!”他想要的是她的人,而不是一具尸体! 博尔泰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陆安然,就像在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卑鄙!他们实在是太卑鄙了!” “不行,我要下去帮小主!” “给我站住,就你那点儿拳脚功夫,去了只会给小主拖后腿。” “六叔!” “好好待着!” “爹,我要下去!” “别胡闹,你下去纯粹是添乱!若安然撑不住,她一定会开口的。” 城楼上的人急得满头大汗。城楼下,马蹄声轰隆隆的炸响着。 抬眸,那双墨瞳沉静如水,不起波澜,尘土扑面时,金黄的阳光投落而来,可以看见漂浮在空气中的细软浮尘,裹挟着她漠然的话语:“就这样吗。” 漠然的声音,自信凌厉的傲气,从未因为对方的人数多就有所收敛,任由它迅速蔓延,无声的,缓缓的,向所有的地方压迫过去。 嗡—— 顷刻间,淡蓝色机不可查的灵力猛然间从陆安然身上爆发而出,像是一个光圈不断地放大。 随之而来的,是碾压所有一切的恐怖领域,饶是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眸,此刻多了一分犀利和狠戾。 嗡—— 接触的一瞬间,所有的千夫长以及马匹仿佛碰上了核武器一般瞬间分子化,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连气流都没有出现过,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唯有风声袅袅。 静! 这一刻,十分安静。 没有风,没有呼吸,也没有人说话,寂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看着那战场上独自站立的少女,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只觉脑海里一阵阵嗡鸣,所有人的意识都感觉不真实。 仿佛意思脱离了躯体,游离在世界的边缘,感觉不到一切,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 博尔泰和吉日格勒脸色煞白,身体忍不住地颤栗,这人,真的是人吗? 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海东青也不禁皱起了眉梢,但同时,整颗心也抑制不住地躁动了起来。 这个女人!!! 城门口的酒肆里,感受到这股能量波动,相貌平平的小二瞳孔骤缩如针,“这股力量……” 思虑间,眉目微沉,脚尖一个点地,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继而出现在了城楼的角落处。 “陆安然,我留你不得!” 这时,博尔泰暴喝一声,脚掌咚的一下子狠狠跺在地面上,身体略微沉寂,旋即犹如上弦的弓箭一般,陡然化为一道模糊黑影。 转瞬间,欺进了陆安然的面前,看着她,脸色猛然一沉,琥珀色的双眸之中杀意暴涨,冷声道:“去死吧,小鬼!” 第214章 三英战吕布(下) “哼,”凉薄的声音从她嘴里传了出来,旋即,一道极具压迫性的气压如同狂风骤雨般奔腾而出,伴随着她那低沉的声响:“不自量力!!!” 抬手,化掌为拳,猛然探出,几乎是在刹那间,蕴含着内力、灵力的拳与拳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在相撞的一瞬间,并没有任何的声响,只是空间嗡的一声剧烈的震荡了起来,显然,这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初一触碰,就完完全全是在下死手! 轰—— 时间就静止了一刹,下一瞬,劲风铺天盖地的席卷开来,突兀间,有着淡淡的雷鸣声响起。 旋即,博尔泰脸色骤变,只见他身体微微一颤,下一瞬,整个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嗖的一声往后倒射而出,而后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之上。 力道之沉,令那地面瞬间出现了蜘蛛纹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咔嚓咔嚓地龟裂开来。 紧接着,胸口一阵翻涌,他猛地侧头,“噗~”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血箭。 “博尔泰叔叔!!!”吉日格勒脸色骤变,海东青瞳孔也是一缩,两人齐齐冲了过去、 噗~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抬头,就见陆安然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气旋,身上衣服竟无风自动,细细听去,竟有隐隐的炸雷之音。 “你留我不得,我有何尝想要留你。” 嗞—— 她抬手,雷电声爆起,那只青葱纤白的右掌微微旋动,一条条蓝白电弧,犹如火焰跳动般连接不断的奔涌而出,噼啪的炸响在其中不断响起。 那其中传出的恐怖气息,令三人脸色骤变。 博尔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眉目一沉:“动手,必须杀掉她,否则后患无穷!” 海东青心下震撼,可更多的是无比复杂的情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抿了抿唇,神色变得坚毅且严肃。 三人一点头,彼此之间眼神传递,而后齐齐迈步走向了陆安然。 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哪怕被天下人嘲笑他们以大欺小、以多胜少。 嗡—— 身上的内力波动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混合着空气中泥土那浓厚的味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扑向了对面的陆安然,铺天盖地的,像是大海涨起的潮。 “喝啊!” 一声低喝,吉日格勒率先暴起发难,脚狠狠一跺地面,身上缠绕着淡白色的气,猛地旋飞向了对面的陆安然,“今日你败,我必杀你!” 其余两人身形几乎是在同一刻如奔雷般动了起来,三道人影,化为闪电,对着陆安然暴冲而去,眼底尽是冷意,看生,望死,生死不过一杀! 抬眸,烈风扬起陆安然额前的发,灰色的阴暗倾洒在眼睑之上,短暂而迅速消失,“杀,我生而不惧,战,败我不存!” 轰—— 强横的气息,犹如海浪一般从陆安然身上爆发而出,直接对着暴冲而来的三人席卷而去。 两股不同的力量瞬间对冲在一起,天地忽然间开始颤抖起来,内力、灵力,气息所形成的能量波动,刹那间将地面削去了厚厚的一层,掀得尘土漫天飞舞。 霎那间,三道人影已至战场中央,一柄巨大的蒙族环刀撕裂了空气。 带着一团漆黑阴影的同时还裹挟着极具压迫气息的劲风,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直直对着陆安然重重抡砸而下。 然而,环刀在间隔陆安然头顶仅仅半尺距离时,她那身体却是犹如被轻风吹拂而起的叶子一般,轻飘飘的后退半步。 仅仅就只是这么半步,那环刀竟带着劲气,贴着陆安然面门半寸处擦了过去,其上面所蕴含的劲风,将她的头发吹拂得尽数飘飞而起。 “身为异族,能将中原的内力练到这个地步,你也算是个人物。” 陆安然淡说一声,旋即脚尖一点地面,身体犹如没有重量的纸张一般,眨眼之间便欺进吉日格勒的身侧。 手腕一动,在后者那瞪大的瞳孔中,那只带着雷电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然而,他眉梢忽地一蹙,好像,身体没什么变化? 他嘴角一扬,满脸的冷笑:“陆安然,你就,唔……” 蓦地,瞳孔骤变,一股疼痛忽然从胸口传来,渐渐的弥漫至四肢百骸,一股腥甜从喉咙争先恐后地涌出。 陆安然敛眉,后退,几乎同时,海东青突进到了她的面前,袖袍轻震,只见得一把寒光匕首滑进了他的掌中。 旋即迅猛地向她刺来,那匕首和她身上的那把一模一样,此刻无声无息的带起道道残影以及缭绕在匕首之尖的淡淡内力风旋,径直朝她身体各处要害侵袭。 他的攻击速度快得惊人,陆安然自认,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她是达不到他那般速度的。 但想要防御却也不是什么难事,仅仅只是借助轻功后退,就能很好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但海东青修炼的武功似乎是速度一类,即使她以轻功后退,他也能完全跟得上,如同跗骨之蛆般甩也甩不掉。 同时还凭借着自己的速度,不断的在陆安然周身闪掠,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封闭式的空间,手中匕首时不时的划起森冷弧度,对着陆安然偶尔露出的空隙暴刺而去。 此刻,他心中极其复杂,陆安然这人,他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杀,他不忍,不杀,又过不去心里那关。 现在看似他封锁了她的退路,可若是让得她拉开距离来施展的话,对于他来说,将会是极大的威胁,若是她的话,想必是一定会杀了他的? 想想,还真是辛酸! 陆安然抬眸,眼角余光扫过四下空间,虽然海东青的攻击速度以及身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可对她而言,不管他在何时出手,都会被她第一时间收入心中,然后采取防御反击措施,因此,对她并未造成半点威胁。 只是这人…… 倏地,瞳孔一缩,陆安然五指猛然一收,紧握成拳,淡淡的灵力瞬间包裹在其上,而后猛地向上递送而出。 轰—— 一道巨响,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尖锐的破风声噼啪响起。 顿时间,宛如惊雷般的炸声响彻天际,拳与拳相接之处,不同的力量瞬间冲撞在一起。 汹涌的能量涟漪满溢而出,将地面和城楼都是震得急速颤抖了起来。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一道道龟裂的裂痕沟壑不断延伸向远处。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下,博尔泰倏然间到射而出,轰隆一声,直接砸进了己方的军阵之中,滑出了百米之远,甚至都看不见了他的身影。 海东青回头望了一眼,完全看不到博尔泰的身影,心下顿时一沉。 “你在看哪儿呢。” 清冷的声音响起,海东青双瞳一缩,准备转过头去,却对上一片黑影。 第215章 一战成名(上) 海东青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他清楚在这种时刻出现失神,将会付出何等的代价。 他的预想完全正确,这等破绽,在陆安然眼里那简直与找死无异。 当下,她脚掌一踏地面,清脆的能量炸响在脚底响起,能量冲击波直接是将地面震出了一个半寸深的坑洞。 而陆安然则是借助着这股强猛的弹射之力,身形犹如鬼魅一般,一个呼吸间,便是出现在了海东青的面前。 出掌若刀,没有任何花俏,就这般带着锋利无匹的灵力,朝着他的脖颈直接劈了过去。 那上面所蕴含的劲气,直接是撕裂了空气,尖锐的破风声以及低沉的音爆声,汇聚在一起。 仿佛是在人心中炸响一般,令人心下一紧,对这股恐怖力量已然心生畏惧的不敢出手防御。 海东青双目一凝,脚掌猛地踏地,身体不退反进。 一个弹射间,便是主动的迎上了陆安然的掌刀,同时,在那掌心间,铺天盖地的无形劲气暴涌而出。 “嗯?”那强横无匹的气息陆安然不禁轻疑一声,眉头微蹙。 砰—— 低沉的闷响声,在掌与掌交接处响起,掌上涌下来的强猛劲气将海东青的身体压得低了一分。 但他脸色却依然保持着淡漠,左手闪电般的探出,旋即,无形劲气,铺天盖地的暴涌而出。 忽地,瞳孔一凝,手在间隔陆安然胸膛一尺距离时,陡然停住,那双狭长的长眸之中竟倒映出一柄精美的匕首,心,猛地一突:“你一直带着!” 温和的声音,却又满是诧异和复杂的语气。 陆安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手,但那掌与掌之间的劲气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海东青身体之上。 在这股依然强猛的劲气侵蚀下,海东青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骤然涌上一片红润。 一抹血迹从嘴角溢流而下,片刻后,终于是承受不住劲气的扩散,“噗”的一口殷红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也是犹如失去了翅膀的鸟儿,无力地砸向地面。 绮易寒眉眼微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一紧。 绮罗生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手中的扇子不再有所动作。 即使是隐藏在角落里那平平无奇的小二,也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五王子!!!” “五王子!!!” “五……五弟……”伤得无法动弹的吉日格勒见状,不顾蒙兵的看护,连忙挣扎着想要起来过去救人,最终还是被大夫死死摁下,“别乱动!” 他被按下,又没人敢去帮忙,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海东青砸落。 陆安然眉眼微颤,一时间心底千思百转,紧接着身形一动,就要去护海东青,但下一秒又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几乎同时,一个人飞驰而来,就在海东青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而后抬眸看行陆安然,虎目圆瞪,凶悍的气息自他体内毫不掩饰的散发而出。 一股让得在场众人微微色变的压迫气势,笼罩着整片战场,让得人有种犹如被森林中野兽盯住了一般的诡异感觉。 “木华黎?” 陆安然眉梢微蹙,没想到这人居然从西城门转到这边来了,不过也是,这边的三大将领都饮恨西北,他不过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呵,陆城主好手段。”木华黎冷声道,目光扫视了一眼陆安然衣襟遮挡住的精美匕首,瞳孔微缩。 “陆城主,我们蒙军现在立刻退军,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们定会送上黄金万两,牛羊马匹数千,日后互通有无,如何?” 他投降了,没有办法,博尔泰、吉日格勒、海东青三人联手都不是她一合之敌,再看她那状态,衣裳整洁,发丝柔顺,除了那双长靴沾染了些许灰尘外,哪有刚刚战斗过的模样? 再瞧瞧他们这边,死的死,伤的伤,即使还有他一个人完好无缺又有什么用?冲过去,然后被杀,在添上五万蒙军的性命?何必呢? 然而,他是带着人离开,陆安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只是沉声道:“你们可以走,五万兵马留下。” 闻言,木华黎脸色一变,扶着海东青的手猛地紧握成拳:“陆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会放虎归山吗?”陆安然眉眼微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准确来说,是海东青,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木华黎脸色是一变再变,可他又没有办法,毕竟是真的打不过她。 可真要留下五万人那是绝对不行的,他们察哈尔部落之所以是十大部落之一,那就是因为有二十万军队和无数的牛羊马匹,若是一下子少了五万…… “本……咳咳……本王子……留……留下……咳咳……” 听到海东青的声音,木华黎皱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陆安然衣襟下的精致匕首,继而摇头:“五王子,此事不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一语双关。 海东青尽量地稳住自己的身体,有气无力地开口:“留一个……咳咳……还是……还是留五万……” 这话一出,木华黎心下一时摇摆不定,看了看海东青,又想了想失去五万兵力的后果。 权衡利弊之下,最终他一咬牙,轻轻地放下了海东青,对陆安然一拱手:“那还请陆城主说话算话,善待五王子。” 陆安然睨了一眼渐渐昏迷的海东青,点了点头:“且行。”说罢,一挥手,城门口的士兵便抬着担架前来将海东青带走了。 得到了保证,木华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被抬走的海东青心下一时间担忧不已,可为了保住这五万士兵,不得不留一个质子。 “五王子,保重了。”他轻叹一声,而后翻身上马,“撤军!” “撤军——” 军令一下,很快就递传了下去。 吉日格勒迷迷糊糊间也听到了这几个字,张了张嘴,他想问五弟呢?但最终还是昏迷了过去,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这就胜了?”看着蒙族大军撤退,陆寻一脸茫然,这么快,他还以为要打好几年呢。 以前在农村里的时候,只要鞑子犯边,不都要打好几年吗? 他们这才打了多久? 两天?! 嘶—— 还大获全胜!!! “不愧是我妹妹啊。”看着陆安然,他双眼发亮。 “胜……胜了???”城楼上,陆娇娇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自信,最后猛地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爹,爹,你看见了吗,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是啊,多亏了安然。”这个时候,陆子豪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噢——陆城主胜利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陆城主获胜了?这么说,我们不用搬走了?” “胜了,胜了,我们胜利了,噢——” 陆安然获胜,蒙军败退,这个消息顿时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开始传向整个历城。 第216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下) “嘿,陆城主打胜仗了你知道不?” “哦,真的胜了?”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吗?整个历城都传遍了,不但胜利了,还抓到了蒙军的五王子。” “我的老天爷,五王子啊,那得是多大的官啊!和太子一样的地位了吧?” ……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终于有人把鞑子赶出去了,呜……老头子你看见了吗,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鞑子屠杀了,你在下面可以安心了,妞妞也不用再担心受怕的过一辈子。” 年轻时候的哭,他们老一辈的吃就好了。 …… “爹,爹,你听见了吗,陆城主打败鞑子了,还俘虏了他们的五王子,爹,你听见了吗,陆城主给我们报仇了,爹!”一个小孩敲打着房门大喊着。 而门内,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一朵女子的头花泣不成声。 …… “哈哈哈哈,呜呜,哈哈哈……”有老人在祠堂里大哭,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情绪激动。 “爹这样子……” “行了,随他去吧。爷奶叔伯婶他们被鞑子屠杀的时候,就他自己一个人被藏在地窖里,诶……” …… “哈哈哈哈,赢了,哈哈哈,赢了,呜,终于有人管我们了,终于有人打得过鞑子了,老天爷啊,你终于是开眼了啊……” “奶奶,奶奶!” “娘,诶,黑丫,赶紧扶住你奶。” …… “卖包子诶,一文钱两个。啥?便宜,你懂个啥,今儿个陆城主大胜鞑子,咱高兴,降价卖嘞。” …… “今儿每个菜都是半价,酒水全免,恭贺陆城主大败鞑子!” “嘿,你那酒水可没有陆氏酒好喝,不过既然免费,我也来尝尝。” …… “陆城主居然胜了?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夫子,陆城主打败鞑子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在历城住下去?” “那是自然。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就给你们休沐一天,去玩吧。” “噢,去玩咯——” “我要去看陆城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 “吃糖了,哇啊,城主府来发发糖了!” “抢糖咯,哈哈哈哈,我也要吃!” …… 陆安然大败蒙军三名大将,全歼十名千夫长,这样的战绩前无古人,使得整个历城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火红的灯笼开始悬挂在每个店铺门头,原住居民们穿上了过年才会穿的火红衣袍,小孩子们甚至还扎上了红色的头绳,戴着春季的虎头帽到处乱窜。 这时候,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埋得贼好,还有那些历城独有的水果也十分畅销。 就连商人们也带上了笑容,他们将这个消息也带上了遥远的北方。 啪—— 这时,金门关内,营帐里。 楚逸珩猛地将手中的竹简砸在了案桌之上,脸色阴沉不定。 见状,林冲和卫新两人相视一眼,后者上前一步,轻声道:“将军,这陆安然俘虏了察哈尔部落的五王子,怕是……” “哼,她胆子倒是不小。”楚逸珩冷哼一声,双手叉腰仰望了一眼屋顶,而后看向案桌上的情报。 他完全没想到,陆安然居然能在五万大军的围困下脱身! 更没想到的是,她武功居然高到了这种地步,博尔泰三人的围攻竟不是她一合之敌,还硬生生地打成了两伤一残! 留了个三英战陆氏的佳话战名! 实在是…… 气煞人也! “看样子,计划是行不通了。”林冲皱眉开口道。 本来他们是打算,趁着蒙族五万大军进攻历城的时候,他们从金门关出发,趁机攻打历城薄弱的后方,谁曾想,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楚逸珩敛了敛眸,目光一时间晦暗莫名,最终一挥手,“把陆安然的战绩上报京都,八百里加急。” 闻言,林冲和卫新两人相视一眼,继而一拱手:“是!” …… 书房里,烛火昏暗,檀香混合着一股极其清淡的茶香弥漫开来,甚是清雅。 案桌前,炎卿尧缓缓放下手中的情报,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鼻尖顿时萦绕着淡淡的茶香。 咽下,手掌感受着茶杯上传来的温暖,不禁轻呼一口气:“这陆安然……” “还挺厉害。”见他许久不开口,旁边站着的高林连忙补充,不顾从义那警告的视线,自顾自地说道:“三英战陆氏,赢了不说,居然还俘虏了五王子海东青,真的很厉害。” 从义嘴角一抽,低声呵斥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高林被怼的心头一致,张了张嘴,懒得理他。 炎卿尧轻叹一声,“没想到,她武功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出乎意料。” 听他这般感慨,高林和从义两人都没有说话。 “事情太大,想要压下已经不可能了,只怕太子就要坐不住了。从义,你给我拟一份奏则送入京城,绝不能让太子注意到她。” 闻言,从义脸色微变:“将军,这恐怕很难。 不说太子,就说皇帝那边,知道这个消息后必定会下召陆安然,到时候,入了京,那就由不得她和我们了。” 炎卿尧抬眸,凉嗖嗖的睨了他一眼,“所以我让你拟一份奏则。” 迎上他的目光,从义瞬间了然,当下点头:“是。” 两人转身离开,高林低声嘟囔着:“将军什么意思?” 从义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不知。” …… 奴隶交易场隐蔽处,谢必安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手持摇扇轻轻晃着。 不远处,一女孩唱着清屛小调,声音清脆,曲调和离,甚是好听。 哗啦啦—— 忽而,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石桌上,咕噜噜的叫着,增添了几分噪音。 一个婢女走来,拿下了信鸽脚下的信递给了谢必安。 纤细修长的手打开一看,顿时,双目微凝:“陆,安,然!” …… “陆安然?此人是谁?” “边关历城郡守,三英战陆氏,还能全身而退。” “陆安然?” “对,就是那个杀鞑子,砍人头筑京观的郡守。” “嘶……够狠!” 【好像没几个人看,是因为不喜欢战争么?诶】 第217章 水 稻 “历城的陆郡守真是了不起啊,把鞑子都赶跑了。” “少年强则国强,陆城主写得好啊,她是真的了解国之根本。” “是啊,诶,可惜了,终归是个女子。” “哼,你看不起我们女子怎么了?你倒是说说。” “我,我没有看不起你们,只是,只是……” “穷书生,你倒是说啊。让你去打鞑子你能行吗?就会嘴上胡乱说,要是鞑子打来了,你肯定是第一个开城门投降的。” “你!你这个女子……”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哼,难得跟你理论,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与此同时,京城官道上,一匹马在飞奔着。 骑马的人背着一个包袱,上面插着一根红色的羽毛,这代表的是八百里加急。 他一边骑马飞奔,一边举着一个竹简,高声报着:“历城郡守陆安然全歼蒙军十位千夫长,重伤三位万夫长,逼退蒙族五万大军。 历城郡守陆安然全歼蒙军十位千夫长……” 盐城城门守将一听,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但看到下方那飞奔的马匹和插着红羽的人,连忙开口:“快快快,开城门,这是八百里边关加急。” “哦,好!”守城的小将连忙打开城门,信使没有任何的停滞,直接穿过了洞开的城门向前。 待他离开,两人这才关上了官道的门。 “真的假的?全歼十名蒙族千夫长?” “不知道,但是八百里加急肯定不会有假。” “嘶,这么说来,那什么陆城主还挺厉害,那些将军都做到。” “秦老将军也没做到呢,诶,就是在边关,那边太苦了。” …… 京城,朝宣殿,文武百官分站两排,手持玉笏,静听皇帝言语。 “皇上,高丽、陈塘、陇月等国不日即将来朝。” 鸿胪寺乃是管理大夏对各国关系的外交机构,此刻,鸿胪寺卿正手持玉笏向皇上禀告最近各国动向。 “但京城以外的各大城镇流民尚未安排妥当,恐有损我大国之威,还望皇上早做安排。” “启禀皇上,”户部尚书也走了出来,“国库存银已然不足,拨款修建都江堰花了五千万两白银。 安抚各地流民由朝廷开仓放粮也去了三千万两。还有皇宫各处修缮,新建宁王府,各位娘娘的开销都是一笔不小的银两,所以微臣建议一切从简。” “哼!”鸿胪寺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这待客之道乃是关乎大夏颜面之事,岂能因此而怠慢? 若是因此而变得简陋,被那外邦之人小瞧了去,以后是不是谁都能骑在大夏头上!” “林大人,一切从简的意思是,用最少的银子做出最好的款待,你怎的能说是简陋呢?” “哼,你分明是不想出银子!” “狗屁,是府库没钱!” “什么没钱,你就是不想出,抠门!” “你这个……” 砰! “够了!”皇帝猛的一掌狠狠拍在案桌上,脸色铁青,“你们这些……” “报——”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褴褛的小兵冲进了朝堂,“启禀皇上,历城郡守陆安然全歼蒙军十位千夫长,重伤三位万夫长,逼退蒙族五万大军。” “什么!!!” 不仅仅是皇帝,所有大臣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小将激动的开口,皇上,那是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点儿难以置信。 皇上更是站了起来,声音颤抖:“你,你再说一遍。” “启禀皇上,历城郡守陆安然全歼蒙军十位千夫长,重伤三位万夫长,逼退蒙族五万大军。” 嗡—— 皇帝瞪大了双眼,只觉脑袋一阵嗡鸣。 “皇上!” “皇上!” “皇上!” “朕,朕没事。”皇帝摆了摆手,他晃晃悠悠的坐了下来,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 没办法,大夏太需要胜利来激励人心了,尤其是对鞑子这边。 这么多年了,不仅仅是大夏朝,甚至是前朝,前前朝,都没有哪个皇帝治下的臣子能做到这个地步。 尤其还是抓到就至关重要的人物。 这,要么不赢,这一赢就赢了个大的,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左右徘徊,十分激动道:“好,赏,重赏!来人,给朕理旨……” 信使进入京城后,陆安然大胜鞑子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虽然都很难以置信,但八百里加急肯定不会有假。 因此,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放鞭炮,送喜糖,免费说一天书等,各种各样的优惠尽数用出。 “陆安然”这个名字,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向里千家万户,家家户户全都知晓,甚至有人给她立了个排位,准备天天叩拜。 一时间,陆安然在京城的名气如日中天。 …… 历城,陆安然的名望更是无人能及,若是皇帝和她同时下达命令,唯有她的命令会畅通无阻。 而距离这事已经过去了三天,此刻,陆安然正蹲在一块两亩左右的水田上,仔细的看里面生长的水稻情况。 一旁,白凌子刚刚来到这里站定,轻声道:“启禀陆城主,海东青得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 陆安然双目微眯:“他还不肯吃饭是吗。” 疑问的句子,说的是陈述的语气,显然是肯定了。 答案白凌子不好说,一旁的轻语走上前,轻声道:“是的,加上今天,已经有三天没吃饭了。小主,他说……”顿了顿,小心翼翼道:“除非见到你。” 陆安然轻呼一口气,“下去吧。” “是。”轻语退下。 白凌子拱了拱手:“陆大人,按照你的吩咐,现已组建好妇产科、急诊科、医科,你看需要多少大夫教学?” “越多越好。”陆安然甩了甩手上的泥水:“不要担忧银子的问题,我这里不缺。” “是,那学堂?” “已经在历城学院修建了,初步建设五百人,包括住宿楼,教习室,夫子楼。到时候你可以去看一下。” “是。陆城主,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后退。”白凌子躬身行礼,在陆安然点头后这才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陆长青这才开口:“安然,这水稻结的稻谷确实要比旱稻的壮实得多,而且空壳的也少。” 第218章 杂交水稻 陆长青看到的,正是陆安然拿出来做实验种植的杂交水稻。 杂交水稻和旱稻不一样,它具有个体高度杂合性,但杂种后代会出现性状分离,所以需要年年制种。 袁爷爷研究出来的杂交水稻第三代,成功产出后,亩产1046.3公斤。 2020年11月2日,袁爷爷领衔的杂交水稻双季测产达到了亩产1530.76公斤。 2022年9月,杂交水稻制种大面积产量获新突破,亩产1559.07公斤。 而陆安然拿出的,正是这第三代杂交水稻。 在前几天和陆长青谈过后,她就在雅苑后山开辟出了一片稻田,从瀑布引水进入。 然后将半成熟的稻种种了进去,没有加任何的灵泉水,只是想看下普通水质的情况下生长的如何。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杂交水稻的生命力很强,不是这里原有的水稻能够比拟的。 今天才是第六天,但这稻谷已经已经抽出了稻穗,饱和的还不少。 陆长青看过后,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陆安然住宅的后山,他都恨不得就住在这里天天守着,以免被人给糟蹋了。 陆安然点点头,“的确比原生稻谷要好的多。大伯。还有多少土地没有种植庄稼?” “三千四百二十五亩,现在已经在松土了,要种的话完全来得及,只是收获不知会有多少。”陆长青说道,末了,还用手把稻田边上的杂草扯丢,那模样,爱惜得紧。 陆安然一边绕着稻田看水稻,一边开口:“那就加快速度,牛不够的话去庄园里牵。 还有引水渠,水管的安排,一样都不能落下。对了,挖下去的水渠引水到哪里了?” “目前就引到了王家庄,每家的天地里都有挖一个蓄水池,现在的水倒是够,但长远的话。” “以后的事再说,我会让二哥安排人定期清理阚江的。” 历城地处边关盆地,地势低,温热又少雨,没有什么河流。唯一的河流——阚江就成了历城的母亲河,陆安然不得不注意它的情况。 陆长青见她是放在心上的,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问到:“那这些水稻什么时候开始种植?田地翻土全部翻完的话,至少要五天。” “五天么。”陆安然停下脚步,心里细细计算了一番后,这才开口:“已经开始育种了,成长起来大概旬月。 田地翻好以后还要蓄水到小腿的位置,需要七天的样子,也就是十五天左右,差不多可以两头进行,十五天后开始种植。” “那它需要什么注意的地方?”陆长青认真的问,甚至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 见他问的认真,陆安然也回答得认真:“首先,我们要严格按照要求精细整地,做到畦面平整无杂草、排灌顺畅、不积水。并按畦宽一丈三至一丈八来挖一条宽为两尺、深五寸的沟。 选取颗粒饱满的种子育种下种,这样可以提高产量。同时还要做好种子消毒和催芽的工作,这样可减少病虫害的发生。 种子拿到后,开始浸种六到九个时辰,后不经催芽直接播种、湿润育秧最好。 催芽过程还必须要掌握适宜的温度、适当的水分和适时换气。水稻种子发芽最适宜温度是30~35c,超过45c时就会引起“烧芽”,超过八成以上的种子破壳后即可播种。 播种要均匀,播后要埋芽,要用木板轻踏使谷芽入土,同时做好防鸟鼠害的工作。 谷芽撒种子时,就要做好埋下基肥的事。播稻施肥还得遵循少吃多餐,追肥要勤,每次用量要少的原则。 要分五次追肥,第一次追提苗肥;第二次追分蘖肥;第三次追拔节肥;第四次追穗肥;第五次追扬花肥。 追肥的同时还要注意虫害,这些稻谷经不起虫的折磨。 至于肥的选择,可以选用动物晒干的那些,只是有些味道罢了。” 听她讲解完。陆长青又检查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开口道:“那看护呢?不需要看护吗?” “还是要的,城内可以不用。但是城外不行,怕野猪这样的大型野兽出来糟蹋了,那就浪费了。” 闻言,陆长青心下顿时一喜,连忙开口问到,“那,安然你看,我可以守吗?” 这话让陆安然不禁诧异起来,在看到他那迫切又忐忑的眼神时。不禁感觉有些搞笑: “大伯,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身为司农,哪儿需要你去守护稻田。你的任务不仅仅只是稻谷。还有大鹏蔬菜,水果这些……” “不行!”不等陆安然说完,陆长青就连忙开口打断:“安然,这稻谷你是不知道它对我们庄稼户来说有多重要。别的可以没有但是绝对不能没有稻谷。,” 见他坚持,陆安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辛苦大伯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陆长青停顿了好一会儿,眼神飘忽遥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以至于他脸色都有些许苍白:“安然,你是不知道十年前的大饥荒,那时候,饿啊,我们连土都吃,甚至还……” 停顿了一瞬,又继续道:“诶,算了,以前的都过去了。大伯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咱陆家越来越好。也希望全天下的人们都有饭吃。” 陆安然轻叹一声:“大伯能忆苦思甜那便证明我没选错人,你是在乎百姓的,既然如此,那你便守着吧。不过,守归守,还是要记得放松休息休息,不要太过紧张。”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去做事了。”陆长青笑了,笑得十分憨厚。 陆安然无奈的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这才回头看向面前的杂交水稻,心里快速计算着未来的产量。 算出了理想中的产量,她不禁扬唇微笑,只要连续种植,整个历城,都将人人吃得上大白饭,也不会再挨饿,更何况,杂交水稻一年还能种两季。 思及此,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唯有真正的吃饱饭,历城,才会真真正正的变得坚固起来。 “吼——” 忽而,一声狂暴的吼声从瀑布的方向传来,陆安然一愣:“熊的叫声?” 第219章 下水道的检测(上) 雅阁的瀑布水量一直很大,砸落在水潭里的时候,溅起的水花轻易发出轰隆隆的爆响,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瀑布左面,有一块突出的岩土镶嵌在那里,像是有人故意将它插进瀑布旁似的。 而在那岩土上,栽种着一颗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树,这棵树的叶尖长满了一颗颗晶石,像是悦耳的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随风作响,甚是悦耳。 同时,那些淡蓝色的光芒,也是从这些晶石上散发出来的。 这棵树是陆安然从空间移植出来的灵晶树,她想看看成活率能有多高,再考虑考虑拿多少移植出来。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有大用,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引出的方法罢了。 正因为有用又不知道如何使用,因此,她将看护这棵树的任务交给了悟空,悟空也有好好的看守着,从未出错。 但是今天它非常的气愤,因为有一只黑熊觊觎上了它的灵晶树,现在还拿石头砸它。 它气不过,提起一根棍子就爬上了悬崖,仗着自己懂点儿武功,一棍一棍的往黑熊身上招呼。 那熊因为体格庞大,并不灵活,所以只能挨打。又发疯了似的去抓悟空,一身肥肉帅得一荡一荡的。 等陆安然到的时候,就见悟空提着那棍子抡得跟风火轮似的飞快,直打得黑熊大声惨叫。 陆安然迈步就准备飞上去分开它俩,但仔细一想这是动物之间的事,作为一个人类,她还是别管了。 于是她转身离开,装作没看见。徒留身后那一声比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声,以及棍子抽在肉上的噼啪声。 陆安然脚步一顿,而后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另一边,陆子期看着手里羊皮卷上的檄文,眉头半天没有缓下来。 一旁的陆离皱起了眉梢:“五弟,蒙族部落的意思是,三天后来见礼,顺便互通有无?” 砰! “哼!”陆娇娇猛的一拍桌子,愤怒的开口:“不可能,他们在想屁吃呢? 我们才是战胜方。他以为我们会像前朝一样,输了要赔地赔款,胜了还要赔低赔款?让他做梦去吧。” 闻言,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们点了点头,虽然说得直,但是说得没错,他们是战胜方又不是战败方。凭什么要听他们的话? “放心吧,”陆威笑着点了点头,“就算你愿意安然也不允许得。她不是说过吗?宁愿站着死,也不远跪着生,所以她绝不允许做出这样的事。” 陆娇娇撇了撇嘴,“那这次怎么办?三天后来,京城那边岂不是要伸手过来?” “不仅如此,王爷,太子,各大权利持有人,甚至最近的军营,楚逸珩也会来。” 陆子期将羊皮卷扔到案桌上,脸色凝重,声音低沉:“俘虏了五王子,这个吸引力太大了。有了五王子,就有了掣肘察哈尔部落的手段,谁不想要。” “安然不会把人交出去的吧?”陆晓晓歪着脑袋问,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狡黠的色彩:“你们把他送到了美男阁。” 陆子期一听,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胡闹,一边呆着去。” 陆晓晓撇嘴,不再开口说话,但是那紧抿的唇看得出来忍得辛苦。 不仅仅是她,其他人都紧抿着唇,不再开口说话。 陆子期扫视了一眼,轻叹一口气,开口:“行了,大堂哥二堂哥你们俩商量一下三天后蒙族来使的事。” “啊!!!!”被点名的两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上战场他俩在行,可这外族来使…… 陆子期没有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继续道:“堂姐注意好纺织坊的事宜,成衣和布匹都要尽快大批量做好。 还有堂妹你们管理的糖果坊,必须按照计划上的量走。 堂哥你们的家具,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缺一不可。数量必须充足。 这不夜城后日即将开业,也算是赶在蒙族来的前一天,你们别出任何的差池。” “明白。” …… 居家青年一代在商讨要事的时候,大人们同样也在商讨,但大多都关乎于农业和整座城镇的建设。 陆老爷子也加入了进来,抽了一口旱烟,道:“老三,你弄的那劳什子的下水沟渠弄好了没?别给安然拖后腿咯。” “爹,你放心好了,已经弄好了,明日就准备放水测试了,安然会在一旁看到的。”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呼出一口烟雾,道:“对了,还有那什么自来水水管呢?可有弄好?” “已经全部安装好了。爹你别担心,在新区安置房那边我看过安然安装的,我保证不会弄错的。”陆文亦再三保证没有问题,就差没举手发誓了。 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后夜懒得理他了,“你们我别怪我这个老头子多嘴。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半只脚都入土的人,还有什么没见过? 安然是咱家有大本事的人,你们对她不满也是好,有意见也好,都给我憋在心里,要是谁敢拖她后腿,哼!” 老爷子冷哼一声,砰的把烟杆狠狠砸在案桌上,怒道:“老子就溺死谁!” “这个,爹。”被自家媳妇扯袖子扯了半天的陆学青心你算算开口了,他拍开媳妇的手,小心翼翼道:“我没什么文化,就想做点儿小生意,卖吃的,你看这……” “哼,你不会给安然说吗?”老爷子两眼一瞪,没好气道:“怎么不蠢死你得了?你不会给安然说啊? 这么大的历城都是她的,你觉得他会在乎你那三瓜两枣的铺子?想要就直接说,别私下里上眼药。” “是是是,我知道了。”陆学青连忙点头,心里尽是喜悦之情。 旁边陆子豪见到,心里也是一阵激动:“爹,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要?爹,我别的不会,要是做饭做菜的话,还是可以的,你也知道……” 叩叩叩—— 恰在这时,门外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众人抬头,老爷子就开口道:“进。” “老爷,小主说让三爷前去准备好检测水沟渠。” 第220章 下水道的检测(下) 三爷正是陆安然的父亲陆文亦,他和陆子期一起负责整个城镇的内务及建设。 如今距离挖建下水道已过去四月有余,最后的一节也在上周完全收尾,陆安然知道后,准备检查一番,然后开始进行第一次测试。 至少要测试五次,每隔一周测试一次。 测试的同时,还要进行分区分流,污水的处理,粪水的处理,工业废水的处理以及流向问题。 这些污水对环境和土地的影响很大,一旦环节错误出了问题,将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因此,对于检查一事陆安然十分上心。 来到第一个下水口等了十分钟左右,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就见陆文亦和陆子期几人快步前来,她点头打了声招呼:“爹,大伯二伯,四叔,二哥。” “嗯,这是要开始检查了?”陆文亦问道,语气有些忐忑,也有些小心翼翼。 他担心自己带人做出的下水沟渠有什么问题。 他有检查过好几遍,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总归还是忐忑的。 陆安然点了点头,蹲下来将下水道井盖移开,“这是整个城镇的命脉,容不得大意。” 说罢,率先跳了进去,紧接着便是陆子期及其他兄弟。 陆文亦几兄弟看了一眼洞口侧镶嵌的梯子,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等人似乎有点儿废。 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陆安然站在地上仔细的打量着下水道的建造。 高三米二,宽二至五米,台阶高六十公分,像个Ω立在地面上,下面两米宽的沟渠可以走污水。 “这是普通污水的通道,底部要比另外两边的高。 左边那条是粪水通道,整体比这边低一米,可以保证粪水最高平面不超过这边。 右边那条是工业废水通道,要比这两条更低,整体低上两米,是准备用来排放玻璃作坊排出的废水。在工业区我们有放很多个下水道口,新建了工业作坊的话,可以直接接入。 普通废水会流入循环利用处理池,粪水会直接流入农作区。工业废水就需要你来进一步处理了。” 闻言,陆安然点了点头,抬起右手轻轻放在石壁上,闭上双眼,一阵看不见的灵力波瞬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而后迅速弥漫了这里一瞬间能够到达的地方,甚至穿过了围墙,抵达了左右两边的通道。 随着灵力的弥漫,很快,这里的地形就被探测到的灵力反馈了回来,不一会儿,就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道内部透视图。 而陆安然的视觉就顺着这幅透视图查看起来,包括它的钢筋结构这些。 一丝一缕的查看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此一刻钟后才全部查看完成。 查看完后,陆安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每一处的用料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也严格按照了她的要求来。 于是,透视骨架验收合格之后,她这才继续向前迈步检验墙壁和水泥地面。 这里敲敲,那里叩叩,一直到走到头了才停下,确定没有什么空鼓回响后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合格了。 就待明日开闸看看会不会出问题,开闸这事别大意。” “呼~”得到陆安然的确认,陆文亦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敢开口笑了:“行,开闸这事我会注意的。不行你问你二哥。” 见他推到自己身上,陆子期不禁眉头一蹙,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会看着的。” “嗯,那爹和二哥就要多辛苦一下了,过几天还有两天不夜城就要开始正式开张,三天后蒙族又要来见礼,二哥需要盯紧一些。 如果缺人手,就把大堂哥堂姐他们全部叫上,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 后面听到的陆离等人一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闲着?他们明明还要练武和练书,还要学医啥的,你不是让我们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怎么现在又成闲人了! 十三妹,鄙视你哦! “不夜城开了以后,历城整座城都不实行宵禁了,然后要加强人手巡逻。定期检查流水自鸣钟的运作情况。 还有各个商行的入驻情况,如果可以,”脚步一顿,陆安然转头看向了陆子期,语气凝重道:“准备实行经济战。” 一提到经济战,陆子期瞳孔顿时一缩,郑重的应道:“我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等蒙族后日抵达,商讨好如何互通有无之后,就开始实施。” 陆安然点头,一个纵跃直接回到了地面之上,武功不低的陆子期紧随其后,紧接着就是年轻一辈其他人,至于老一辈,他们有护卫跟着,不会出事。 回到地面,陆安然继续道:“慢慢来,事关重大必须步步小心。但在这之前,你还需要去一趟京城,一年一度的逐鹿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七日后就可以出发,我要你在逐鹿大会上崭露头角,让所有人都知道历城陆家。” 顿了顿,扫视了一眼身后那群孩子,道:“你们都去,去了好好的跟着大堂哥和二堂哥,看看京城读书人的氛围,少惹事。” 一听可以出去玩,几人顿时双眼一亮,连忙点头答应。在陆安然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个挤眉弄眼、你撞我我撞你的好不开心。 他们的德行陆安然自然知道,但文有陆威、陆离、陆子期三人压着,她相信不会出什么事,武有陆寻、陆兴和陆娇娇,打架也不可能有什么问题,总的来说,她还是放心的。 “现在就是准备明日地下水道开闸测试,每个地段口都让人看着情况,一旦发现问题就立刻汇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行,那爹这就带人下去做准备了。”陆文亦也急,说完后就带人走了。 陆长青是司农,最近在琢磨杂交水稻的事,这一看没事了,也赶紧告退,去抓紧时间弄杂交水稻的事。 倒是陆子豪停了下来,轻声道:“安然,我有个事想要问问。”他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你四婶她……” 第220章 历城的标志性建筑——商贸城 “四婶?” 陆安然一愣,忽的想起那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她想起了之前从谢必安那里得来的消息:“你四婶并没有死,因为受了重伤被一富户拯救了。 那富户见她貌美,逐将她纳为了妾,养在了外室。两人也过了几个月的美好日子,大概七个月后你婶婶有了身孕。 不过,那富户的妻子乃是一县令之女,手段了得。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事,但她隐而不发,只因她无法生育。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你婶婶怀孕。 后来你婶婶果然怀孕了,现如今也就五个月,等到十月生产……”说着,嘴角不由得养了起来。 陆安然至今都无法忘记,那种戏谑又带着几分鄙夷嘲讽的视线。 她两辈子都还没受过这样的眼神,若不是那人在收集情报上确实有用,她早就…… 轻叹一口气,陆安然淡淡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四叔节哀。” “真……真的……”陆子豪嗫嚅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最终他还是抿上了唇,缓缓的转身离开。 那一瞬间,那顶天立地撑起一个家的汉子腰杆瞬间就弯下了许多,人也老了不少。 “诶~”陆安然轻叹一声,不在言语。 与此同时,一座高宅大院里的后花园,几个丫鬟陪在一华贵的妇人身旁,小心翼翼的服侍着。 妇人皱眉看着不远处的院墙,慵懒的开口:“翠云,那边那位还有多久日子?” “回禀夫人,还有四个月。”丫鬟毕恭毕敬的开口。 妇人脸色顿时一沉,看向那院墙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一样阴冷,“四个月,留子去母。” 周围的丫鬟不禁打了个寒颤,大丫鬟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夫人,您小点儿声,隔墙有耳。” 闻言,妇人吃果子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那行,就等那玩意儿四个月。” 隔墙的另一边,一螓首蛾眉的女子躺在贵妃榻上,左右两侧有丫鬟摇扇送风,喂食水果,好不悠闲。 “夫人,您当心点儿大夫人。”旁边的心腹低声开口道,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侧后方的两个二等丫鬟,悄悄开口:“大夫人没安好心。” “我知道,”女子无奈的轻抚小腹,眉间有几分愁意:“现在有什么办法,只有靠夫君的保护了。” 闻言,两个一等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尽是担忧的神色。 翌日,太阳高升,光与黑暗相互交替。 “卖包子哟,香喷喷的大包子!” 安静的历城在第一声吆喝声中苏醒了过来,声音开始变得熙熙攘攘,越渐嘈杂。 而在这样的嘈杂声中,陆安然等人已经来到了安置房的下水口,准备开始测试第一次放闸。 “准备了,其他人都到点了。”看着那举起来的红色小旗子,陆子期开口道。 陆文亦点了点头,而后开始旋转阀门,齿轮转动间,响起了扎扎扎的声响。 “轰——” 泄洪的声音轰然爆响,仿佛洪水爆发时的呕怒吼,众人甚至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但没过一会儿,地面就停止的震动,就只听见水流的哗哗声,再过一会儿,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成了!”陆子期等人惊喜的开口,同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最难的就是出闸口,只要这里能压住水流,那么后面就没问题了。 陆安然神识一直跟随着水流前行,直到流进了处理池之后才收了回来,“不错,没出什么问题。工业废水和粪水通道也开闸。” 众人点了点头,来到另一个闸口,以同样的方式打开了闸口,连接打开了两个都没出现问题,陆安然也放下了心,由此,历城的下水道正式投入使用。 能泄洪的同时,还能进行最后的污水处理,换句话来说,别的地方可能会被淹,但历城绝对不可能,至少五百年以内不会。 城市的核心命脉和防护的围墙搞定了,那就剩下最后一个——水电的填充。 管道早在规划历城的时候就已经预留好了,但是由于制作电线的铜矿一直没找到这才耽搁了下来。 当然,找到了也不一定制作得出那么细的铜丝,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就算做出了铜丝那还得做发电站,还得做信号塔,这些东西都是配套起来使用才行的,尤其是电、电线、发电站,这是三位一体的,缺一不可。 水的进出倒是不难,再加上卞昇那家伙搞定了增压泵就更简单了。 而且现在建筑的楼层最高也就八楼,水的上升不会有多难。 至于楼高难爬的问题其实也很好就能解决。 毕竟之前就安排下去简易升降梯的项目,这个项目有卞文荣在进行研究,目前已是小有所成,距离完全制作出来最多也就三四个月的样子更何况,矮人族的能工巧匠都来了,相信制作的时间只会更短。 其实,八层的大楼整个历城就只有一个,也是历城五个极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那就是马上要开业的“国际商贸城”。 历城的标志性建筑,第一个便是位于历城正中央的流水自鸣钟! 第二个则是隐藏在地底下的城镇命脉——下水道。 第三个是渐渐脱离马匹的城镇公车! 第四个未来的电塔及电力运输。 第五个则是这“国际商贸城”。 国际商贸城采取了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外表包保持古代古建筑风格,只是大门和窗户的地方用上了玻璃。 预留的六个升降梯天坑也用玻璃完全隔离开来,以免有人好奇导致掉落。 国际商贸城在地面之上有八层,地面之下有三层。 负三楼和负二楼都是“停车场,”负一楼则是大型超市,里面包含了各种生鲜和日常用品,也有陆安然撕去看标签的各种东西。 一楼是普通服饰,玉佛玛瑙等各种摆件,二楼护肤品、服装、香水等女性用品,三楼是男装,手表,发簪,发带等,四楼渔具五金水龙头等金属物件,五楼儿童玩具及游乐园。 六楼琴棋书画用品,七楼全层是书斋,八楼为电影院及餐饮区,八楼顶部是可以打开的玻璃天窗,天气好的时候会打开二分之一,以免商场内部过于憋闷,天气不好的时候则会关闭。 每一楼都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修建了卫生间,方便客人如厕。 现在,距离开业还有一个时辰。 第221章 开 业 今天,张富贵的心情很不好。 一大早,天还未亮,就有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敲响了他的们,说是让他带上他的商品前往什么“国际商贸城”的东二区店铺。 作为一个南北有名的富商,他是真的很想给他两耳光,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钱。 但他没那样做,因为他知道什么叫做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所以他只能点点头应道:“行。” 但他很纳闷,什么是“国际商贸城”?别说组合在一起,就算是一个一个的拆开他也听不懂啊,还有那什么东二区八号店铺。 这都是些什么鬼?他完全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所以他开口问了:“那里怎么去?” 那人微笑着开口:“先生,请你拿上这个牌子,到了那里会有服务员带去前去的。” 张富贵拿着牌子,一脸茫然的看着,等他抬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通知其他商人了。 他拿着号码牌回房开始洗漱,这里酒楼和全大夏的一样,包括所有的布置和招待,都是小二打来了水给客人洗漱。 他听说了,那什么安置房可是有自来水,虽然他也不懂什么叫做自来水,但是他听说那个直要扭一下就可以洗澡沐浴,他有些好奇,想进去看看。 但很可惜的是,那里不让住民以外的人进去,至少有个商人许以百两,就为了进去看一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晚上进去的,却还是被抓住了。 以至于他和那家子住民当天就被驱离了历城,永远不得踏入。 据他若说,那安置房是他永远都住不上的超级豪宅,美丽、温馨,还有许许多多他们不曾见到过的东西,连地砖都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亮的可以照出人影。 里面没有椅子,只有沙发,那沙发不知道怎么做的,有不同的颜色,很厚很棉,人一坐上去,软乎乎的舒服极了。 还要那琉璃制作的窗户,透明的完全能够看得见外面,月光还晓得进来,最后被那从没见过的质地的窗帘遮挡住,但依旧能够看到外面,只是不透光罢了。 那些窗帘也有颜色和花纹,据他所说,那些颜色和花纹都是外面没有的,要是拿出去卖,那绝对能够暴富,不仅仅是窗帘,那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能卖出高价。 所以他很后悔,早知道就不去看了,害他损失了那么大的商机。 毕竟整个安置房都有这些。可想而知,陆城主制作了多少。 尤其是墙上那个很薄的黑匣子,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是个没用的东西,但他觉得,陆城主不可能将一件无用之物摆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直觉告诉他,那绝对是一大杀器! 回想起好友说的这些,张富贵更加心痒了。 他加快了速度洗漱,啐了一口这酒楼不如安置房,这才拿着号码牌坐着专车前往那劳什子的“国际商贸城”。 车上的商人不仅仅只有他一个,有十二个人! 他们都在低声交谈着“国际商贸城”,其实那什么商贸城他是有看到过的,有整整八楼! 他觉得陆城主大概是有病,那么大的楼,哪有那么多东西摆呢?就算有他们这些商家那啥?加盟来着?也没那么多东西可卖啊! 呵,不得不说,女人就是女人,傻乎乎的就知道浪费! 张富贵一边吐槽着,一边跟着大家下车,而后走向了“国际商贸城”。 “你好,请问是加盟商吗?”一个女侍走了过来,身上穿着的齐腰改良汉服看在他们眼里那是十分怪异。 但那质地看上去都又特别的高档,让人一看就很喜欢。 尤其是露出的一小节大腿,看上去又白又嫩,让人垂涎欲滴。再配上脸上那精致的妆容,简直了! 等等,脚上穿的靴子怎么这么长?那双腿看上去更漂亮了,莫不是有什么机关不成?等等,这个,是不是能卖出去?嘶,钱!!! 诸位商人感觉明晃晃的银子在自己的面前行走,实在是太诱人了! 然而,一进入大门,他们顿时瞪大了双眼,“这,这是……” 光洁得可以倒映出人影的银灰色地砖,不知名的发光物体将整栋建筑映照得亮如白昼,那些明亮的琉璃柜台,到处都是发光物体,还有休息的沙发椅子,角落里还摆放了不少绿植盆栽,这些东西,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买! 连他们都有这种感觉,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你好,尊敬的加盟商,你的店铺位置在三楼东四区三零五,请跟我来。” “你好,尊敬的加盟商,你的店铺位于二楼西五区二零二,请跟我来。” “你好,尊敬的加盟商,你的位置是……” 很快,轮到了张富贵,他将号码牌递给了女侍之后就跟在她身后寻找自己的店铺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 他看了许多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不少东西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路过的这些店铺。都陆陆续续的摆满了东西,而他还没开始,很显然,他并不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 “那什么,小姐?你们这里有这么多东西卖么?” “张先生叫我服务员就好。这里每一层的铺子都只租出了一半,八楼更是只租出了三分之一,先生问这个问题,是有意吗?” “啊?”张富贵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开口:“不不不不不,我,我只是问问,对,就问问。”说着,脸上挂上了不失礼貌的微笑。 女侍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开口:“先生这边请。现在距离开业时间还有一刻钟,还望先生加快整理速度,以免丧失客源。” “行,你不用管我,去忙吧。”他挥了挥手让她别待她离开后不由得冷笑:“呵,什么丧失客源,我就不信没人买我的。” 于是,他开始坐着休息,准备多休息一会儿再整理,嗯,让小厮整理,他不担心。 与此同时,之前商谈好的商人纷纷将自己的商品从后门运入商场,然后摆放在柜台里。 第223章 物品的分级 之前他以为,建这这么大的商贸城能有什东西售卖?不出一月,绝对亏死陆城主。 但现在一看,很明显他是想多了! 现在就他目之所及,剧本上都有商人入驻了,商品也摆放得好了,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在商业上的死对头。 他贩卖的是布匹,所以被安排在了一楼,不仅仅是他,还有好几个同样卖布匹的商人都被安排在了这里。 让他们更加诧异的是,还有一个“陆记”! 张富贵特别好奇,他走上前去,看着里面那些从未见过的布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那质地,那花样,那颜色,还有那绣工,简直完美!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的图案,看着挺搞怪,但是又很可爱,有长着蒜头的王八,上面写什么妙蛙种子,嗯,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 还有叫做皮卡丘的奇怪老鼠,乖稀奇的。更是有什么荒古神兽——鲲!这来头似乎有点儿大! 还有那些很奇怪的花卉刺绣,不像是牡丹,但是很漂亮。 看得他们心痒痒! 还有那些床单被套,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图案,一眼看上去就很想买,尤其是那摸上去软乎乎的枕头,舒服极了,嗯,好像还是什么限量款? 嗯,买一套! 还有窗帘,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和图案,挂在墙上还能遮光,而且非常的漂亮。 嗯,这个也买! 还有那成衣,怎么能这么矜贵?还有这颜色,穿上去一看就是个贵公子。 这个也买! 还有那木簪子,做工不错,就是不是贵重木材,挺便宜的,哦。还有镶嵌黄金软玉的。 这个也买! 嗯?这个不是这“国际商贸城”铺的地砖吗?这个也定一套,把家里的地面换个装修,哦,居然还能选颜色? 买! 嘶~ 还有这个是什么? 砖石发簪? 亮晶晶的,买! 一楼还没逛完,张富贵就买了不少东西扔给跟着的护卫跟班拿着了。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其他的商人也采购了不少。 等等! 忽而,他们相继在一个店里停下,抬头看着那门头上的几个大字,不禁一愣:“陆记女士手表?” “是的,先生,需要看看吗?”一旁的女侍微笑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富贵犹豫他一会儿,在身后人超过他走进去的时候,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摆满了柜台,柔和的光芒将里面的物品照得透亮无比,在光芒的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鎏金光芒游走于其上,绚丽夺目。 一堆大男人,直接看呆了,张大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生们,这是女士手表。”八个女侍走上来了一个,温声细语道:“需要看看吗,可以拿出来看看的。” “嗯,你拿一个出来我看看。”他十分好奇的开口,指着一块白色皮手带的女士手表道。 女侍点了点头,戴上手套,连盒带表一起拿了出来,缓缓开口:“先生,这些手表都采取了的非常特殊的工艺制作而成,也是我们历城建城后的第一批手表。 它代表了历城的生命之初,因此它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而这块手表和这一块是一对,他们的的名字叫做‘比翼鸟’和‘连理枝’,意思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是非常好的定情之物,适合定亲以及未婚夫妻之间赠送。” 众人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这,这一听就感觉这东西价值极高,哪怕是送皇太后也是可以的。 但众人并没有急着购买,毕竟这东西看上去很像是另类的手镯,它和手镯区别在哪里,真正有价值的又是什么? 因此,张富贵就开口问道:“这看起来和手镯没什么两样啊,你给我说说区别在哪里。” “先生,请看这里。”女侍指着表盘给他看:“这是钟,用来观看时辰的。 正如你所见的这般,上面有三排数字。第一排是我们常见的时辰,子丑寅卯等十二个时辰,对应着第二排的一二三四,同时对应着小数1234,还这每两个数之间间隔的小格…… 这是时针,指到几那就是几点,这是分针,指到几那就是几分,还有这是秒针…… 怎么读呢?比如说现在是丁时午正一刻,你看时针是不是指着丁时和十一点,分针指着了十分,也就是说,现在是十一点十分,距离‘国际商贸城’开业还有二十分钟。” 随意着她的讲解,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这这,还真不是手镯能够比得上的东西啊! 而且! 商机! 他们都是商人,自然一瞬间就嗅到了里面所蕴含的无线商机。 张富贵更是急匆匆道:“给我拿一块,送给我夫人的。然后再拿几块回去,你看下能不能多卖一点儿给我。” 闻言,女侍淡淡一笑:“很抱歉,先生,因为手表制作工艺比较特殊和麻烦,所以额分为了低端产品、中端产品和镶嵌了砖石的高端产品。 这支“比翼鸟”是中端产品,它镶嵌了二十颗砖石,还有这个腕带,是真正的蛇皮手带,造价高昂,保存时间长,终生保修。 因此价格是十万九千九百两银子,不二价。” “……???!!!”张富贵一脸茫然,想想自己那几百万的银子,忽然间有点儿心梗,感情自己还买不了几块表?! 他不信邪的问:“那低端和高端的呢?” “客人。低端手表,第一表盘没那么漂亮,第二,工艺比较简单,因此重复率会很高,你戴着的话,可能会遇到很多人也戴这种手表,这和您的身份不匹配。 中端手表就是我现在拿的这种,每次发行的时候,同类型手表不会超过五个。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这对“比翼鸟”和连理枝只有五队。下次再发行同款,样式也会变得不一样。 至于高端的,基本上都是百万的价格,而且都是唯一的,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第二个,再确定购买之前禁止触碰。 除此之外,还需要进行验资,个人资产超过二百万两的人才有权利购买一个,你看……” 张富贵听得一脸懵逼,居然,还有这么多道道。 第224张 国贸城开业 张富贵算了算,他的财产…… 好像没有两百万两白银!!! 嘶—— 这他娘的,居然连块表都买不起!!! 不买? 可这是富人的象征啊! 她都说了,要验资,实际资产拥有两百万两才能购买,也就是说你买了戴上,以后什么都不用说,看到这表,别人就知道你是个拥有二百万两的超级富商。 嘶—— 想想就带劲。 但是现在怎么办?他想要,但是家产全部加起来就只有几十万两,真真是…… “哟,张掌柜,这,钱不够?”他的死对头走了上来,满脸都是戏谑的笑容,张富贵甚至还看到了他眼中的鄙夷。 当下,一口火气憋在心口,差点儿气的吐血,顿时怒道:“你行,你有钱,你来。” 说罢,站到一边,还朝他扬了扬下颌。 李掌柜冷眼一笑,抖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着王八步伐,相当自信的走到了柜台前,以自以为最帅气的姿势笑道:“美人儿,这什么东西多少钱呐?” 女侍十分礼貌一笑,“十万九千九百两银子,不二价。高端的起步价是一百万两,且需要身家超过两百万的人才有资格购买。” “啥……啥?!!!”李掌柜瞪大了双眼,他都听到了啥?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一百万两起步,官位呐? “先生,它虽然不是官位,但即使是深居高位,没有两百万的资产也是没有资格购买的。” 李掌柜嘴角抽了抽,眼角的视线撇了不远处的王富贵一眼,只见他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好不郁闷。 不,他不能输,更不能在他面前丢脸,这手表,高低给他整上一块!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怎么确定我有没有两百万两?” 女侍一笑,十分礼貌道:“先生,可能是您理解错了,我补充一下,两百万两不是银子,而是黄金。” “啥?!!!!” 不仅仅是李掌柜,就连身为他死对头的张富贵和围观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开什么玩笑? 两百万两,黄金?!!! “先生,高端表的制度功能非常复杂,除了时间显示和简单日期显示之外,还注重日常实用功能的传统,它能提供年历、双时区时间和世界时间等复杂功能。 不但如此,我们的还创建了独一无二的品质印记用于高端表,您可以看一下。”女侍拿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盛着一个繁复的黑金花纹印记。 推到李掌柜面前后,继续道:“这种印记适用于我们“陆记”生产的所有高端机械时计,无论功能有多复杂。 为确保实现必要的透明度,这种印记遵循一系列经过深思熟虑的标准,以形成详细的书面规定,并交由城主府独立的监管机构负责监督。 包括机芯、表壳和其他外部元件,涵盖全部的专业技术以及设计、制造和维修特殊腕表所需的一切资源。 这是做工精致到复杂的技艺。其二,它还包含了十大价值,分别是:独立自主、尊崇传统、革新创造、品质工艺、珍贵稀有、恒久价值、工艺美学、优质服务、情感传递、承传优质…… 每一块高端时计表无一不是珍贵的稀世杰作,我们常规生产的腕表超过二百款,由匠作坊按照小批量方式生产,数量通常在十几枚到数百枚之间。 均搭载我们“陆记”自主研发制造的机芯。在制作过程的各个环节采用了极为严格的品质标准,同时花费数月时间确保腕表完美无瑕。 正是这一切令每枚时计成为钟表鉴赏家眼中珍贵稀有的工艺杰作,而高端表则更为精致,制作时间更长,所以要求会更高。 但是,不是每个身家超过二百万两黄金的人就能佩戴高端表。 高端表又分为入门级、普通级、稀有级和高级定制级。 您只需要知道,佩戴高端表的人一定是富豪,但不一定是配得上这块表的人。” “什……什么意思????”听了半天,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还是想要问问。 女侍一笑,带着少许的高傲:“手表很脆弱,能够控制好自己脾气的人,才能拥有它。” 嘶—— 在场的客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大多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是就是觉得这东西相当高端大气! 一句话,值得买! 两句话,没钱验,买不起! 三句话,老子好像真特娘的配不上!!! 李掌柜和张富贵两人相视一眼,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突然间有了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于是,只得遗憾的离开! 听了那手表的来历后,瞬间觉得没什么兴趣再逛下去了。 毕竟一楼就上百万了,上面几楼还了得啊? 嗯,就逛逛,什么都不买。 他们心里暗自下了这样的决定。 然后…… “这是什么酒,闻着怎的这般香醇?” “这是‘陆记’的竹叶青,以嫩竹浸泡而成的。客人要不要尝尝?” “给我来点儿。” “好嘞。” “斯哈~来五斤。” …… “这是啥?猪肉?这玩意儿能吃吗?能?算了,以前吃着挺腥。 这个又是什么?贡果?这是什么贡果?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晤,好吃,甜,给我来两个。” “这又是什么?折耳根?折耳根是什么鬼?能吃?算了,闻着挺呛人。 哦,这个呢?莲藕?怎么吃呢?和猪肉炒?那玩意儿不是挺腥的吗?哦,还有试吃? 嘶——这是什么东西来炒的?太好吃了,原来猪肉是这个味道,以前吃过一次,很难吃的,腥得很,今天吃着居然这么好吃! 不行,我得回去买点儿,一会儿没卖的了。 这个又是什么,糖?有这么白的糖吗,嗯,真的好甜,味道不错。买点儿!” “还有这个,什么贡果,都给我买! 哦,这是啥?好香!卤肉?!好吃,买! 这个呢?孩子头花?还是挺漂亮的,买点儿给家里那几个丫头,她们一定很喜欢……” 看着陷入了购物热的一家掌柜,后面跟着的一众小厮不禁满脸苦笑和无奈。 当—— 恰在这时,一道钟声传来,整栋大楼里都响起了一道女声:“各位商家请注意,各位商家请注意,现在立刻返回自己的店铺检查好货物,距离开业还有五分钟。” 第224章 “各位商家请注意,各位商家请注意,现在立刻返回自己的店铺检查好货物,距离开业还有五分钟。 各位商家请注意,各位商家请注意,现在立刻返回自己的店铺检查好货物,距离开业还有五分钟。” 突然听到这声音,吓了所有商人极其随从一大跳,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使被吓到了也没惊呼出声。 尤其是看到所有的侍者都若无其事的站回自己的位置时,一众商人也带着自己的随从回到了店铺,检查了一遍以后就开始等待着。 唯有八楼的餐饮区,一家家商户的大门洞开,店里的小二们大多都坐着嗑瓜子侃大山,一个个都十分慵懒。 没办法,在他们看来,陆安然开的这个商城模式他们从来没见过,能卖些啥?又会有多少人来?还来八楼,吃多了撑的?没事爬这么高做什么?还吃饭,在外面的酒楼吃不香吗?干嘛要来这里? 反正掌柜的也放弃了这里,人来都不来看一眼,就是卖陆城主一个面子而已,连货都没进,他们又干嘛要去管呢?坐着嗑瓜子就好了。 嘿,也就只有陆城主开的“陆记餐饮”里那些人,忙碌着洗碗洗菜,他们才不会那么傻呢。 呵,等会儿就看看,能有几个人来吃,等着他们丢脸吧。 “赶快一点,距离开业只有三分钟了,再慢就来不及了。”陆晓晓站在一旁指挥着,相较于去干苦哈哈下水道监管,她更愿意做餐饮店的监工。 “晓晓姐,外面的人好多啊。”乔豆豆兴奋的从包间里奔跑了出来,指着落地窗外面,“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呢。” “真的?!”陆晓晓赶紧走到落地窗前去看,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窗户外面,人头如林,摩肩擦踵,砥砺前行,硬是挤得水泄不通。 “我的天呐,这样安然可怎么进来啊?!”她苦着一张脸忧虑道:“而且这里还是后街,前面正门那边肯定更多。要是出事了了怎么办?” “晓晓姐你别担心,小主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了,所以她让下人做了分流,我看了,是个回形的护栏,不会出现踩踏的。” 闻言,陆晓晓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行,我可不想出人命。” “晓晓姐,那我下去看了。” “去把,小心一点,我还得看着店里弄火锅呢。”陆晓晓撇嘴,气鼓鼓的开口,没办法,谁让这是陆安然给她准备的嫁妆呢,她得自己上点儿心。 与此同时,陆安然站在“国际商贸城”对面屋顶的阴影处观察着。 说实话,有这么多的人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几乎整个历城的人都来了。 要知道,历城可是有十万居民,三十万务工人民,这一下子就来了二十多万,实在是…… 扫视了一眼最近的街道,足足十米宽的街道,硬是挤得满满的,向前也是艰难的移动。这么多人,一个控制不当,绝对会踩踏事件,所以陆安然不得不亲自监察着。 当—— 城镇中央的流水自鸣钟敲响了钟声,六米宽的“国际商贸城”玻璃大门瞬间应声而开。 大门一开,人瞬间骚动了起来,纷纷往前涌去。 “开了开了,哎嘛,终于是开了,都等了好久了。” “诶诶诶,是谁啊,别挤我啊!” “别推别推,小心摔着咯,别推!!!” “谁摸老子屁股!不晓得老子是个男的嗦。” “哎呀,别挤了,别挤了,我都站不到地了!” …… 喧闹声中,二十名女侍从中鱼贯而出站于两侧,她们衣着改良汉服,面带微笑,看上去端庄又典雅。 而在她们之后,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男子大步走出,向着骚动的人群率先拱手鞠躬,笑道:“今日商贸城开业,所有东西除高端商品之外一律八折,欢迎大家进来选购。 此外,东西足够,大家不必拥挤。当然,你挤上来也没用,毕竟要从分流道进入,这分流道大家也看到了,只能一个一个的走。 所以啊,不要急。如果实在是等不到或者不想等的,可以明天再来,也可以从另外三个门进入。 此外,今日开业大酬宾,每购买满一两银子就赠送二两盐,买满五两银子送一桶菜油,十两银子三斗米。 你花了多少银子,以十为倍数,会赠送一些东西,甚至还会赠送八楼“晓晓火锅店”用餐优惠券,所以大家抓紧机会。对了,购买时一定要当心安全,不要急更不要慌。行,大家请进,注意安全。”说罢,他站到了一边,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才冲上来的一瞬间,就被管事给拦住了,他笑着递给了他一张卡,“先生,恭喜你,你是第一个到达“国际商贸城”的人,这是给你的礼品,终身八折卡。 凭着这张卡,整座商贸城里的东西你都可以以八折的价格进行购买。” 站在阶梯上的男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 看着面前那张白色金线卡,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他忽然间想起,自己是家里的老二,一向不受家人待见。 即使从日出劳作到日落,妻子累死累活的干着最脏最苦的活,女儿也天天去山上打猪草,一家子都老老实实的干活,可这样也依旧不能改变他们对他们二房的看法。 甚至把他们娘的摔倒怪在了他身上,即使是他爹也是一样,可明明是老三推到的,为什么就怪在了他身上呢? 所以他提出了分家,他什么都不要,就要妻女,一家子现在还住在村尾最破落的房屋里受着别人的救济,而现在…… “东子,你发什么呆?赶紧接啊!八折呢,肯定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说话的是他的好友高柱,还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过了神。 连忙伸手接住了卡,“谢谢。” “请跟我到这边登记。”管家笑着带路。 “哦,好的。”男子点了点头,有些瑟缩又好奇的跟在后面,后背还被高柱拍了一把,笑道:“好你个小子,运气居然这么好。” 男子嘿嘿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后就跟上了管家,耳边还隐隐听见了一些声音。 “诶,那八折卡还有没有啊,我想要一张。” “不好意思,那是唯一的一张,也是第一才有的一张。” “那小伙子可真是好运气,八折呢,以后来买东西不知道能省多少钱。” 第225章 进入了大堂,男子一如之前那些商人们一样瞪大了双眼,漂亮的女侍、窗明几净的四周、完全能映照出人影的地面,无一不在述说着这栋建筑的不凡。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土的编草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肩膀也缩矮了几分,好不容易跟着管家走到了前台,却将手里的黑卡递还回去,低声道:“那什么,掌柜的?这个我不要了,你,你留着吧。 不要了?”管家先是一愣,他身上那脏兮兮的衣服瞬间映入眼帘。 管家瞬间了然,便笑道:“这位先生,第一张打折卡是非常贵重的,它只会发出这么一张,以后绝对不会再出了。你确定退回吗?” 男子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咬牙点头:“退!” 管家忽的一笑,“既然如此,那么回收价我们这边会支付你一万两银子,外加一套天波浩渺的别墅,你看如何?” 男子倏地瞪大了双眼,说话的舌头直哆嗦:“你你你你说说说说啥?我我我我是不是是不是是是是是听错了???” 见他那模样,管家不由得笑道:“你没听错,我们这边会支付你一万两银子,外加一套天波浩渺的别墅,你觉得如何?” 如何? 简直要上天! 他何德何能,居然在有生之年能拿到天波浩渺的房子! 天波浩渺是什么房子?那可是别墅,虽然不知道好在什么地方,但看陆氏大多数人都居住在那里就知道绝对不差! 房子! 大房子! 自己可以搬出那个牛棚了?! 怎、怎么办?他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还、还有钱! 整整一万两呢! 这银子对于每年最多只能赚十两不到的他来说,真的是一辈子都无法奋斗的了。 而且每年赚的十两都被他娘给收刮走了! 现在拥有了这么一笔钱,他就可以做好多事,房子有了,那就不用再修建,他可以拿出这一部分做一笔小买卖,留一点儿给女儿做嫁妆,嘿嘿,想到日子好起来了他就觉得很美好。 于是,他狠狠地点了点头:“换,都换,谢谢你了。” “好的,那我现在为你办理手续。房子的领取需要你拿着你一家人的户籍证明、族谱、路引等证件来领,现在只能给你支取一万两银票,或者直接办理一张银行卡,将这一万两银子存入其中,随时可以到历城银行支取,您看是直接存入银行卡还是拿银票?” “银行卡?”男子一脸茫然,他哪里懂这些,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我,我也不知道,麻烦你给我说说?” “我建议你选择银行卡。现在历城银行各大支行已经开始在各个城镇建立,你只要拿着银行卡,不论是在哪一个银行都可以支取相应的银两。” “真的?可是这个这么小,要死弄丢了可怎么办?万一被偷了呢?”男子十分担心的开口,毕竟是钱,那关乎哦咯自己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的事,绝对不能大意。 管家微笑着解释道:“不是要给你一套房子么,等你拿着你的户籍这些东西来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带你去政务大厅登记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有你的所有信息,取款的时候必须你本人或者你的妻儿,拿着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才能取款。 如果弄丢了,你可以拿着你的身份证直接到银行挂失。也就是说明弄丢了,我们会及时的冻结你账户里的钱,谁也取不走。你看如何?” “这……”男子听得糊里糊涂,一脸茫然,“听上去,好像挺好的,那,那办理吧。真的在哪里都能取吗?” “当然,如果不能,我们历城银行不但会全额给你取出,还会赔付你你存款的十分之一。” 一听能够赔付,男子双眼顿时一亮,“行,我办了。” “好的,你拿上这张证明,带上相关资料到南城的历城银行办理,如果你找不到,就在接待处去咨询。” “好。”男子笑着,急匆匆的拿着管家给的证明就跟着女侍往出口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走了进来,一看到“国际商贸城”里的装修,顿时“哇噢”起来,四下观望得眼睛都快转不过来了,仿佛《红楼梦》里的刘姥姥。 “哇啊,娘,你快看,这绢花可真漂亮,还有这头绳,一文钱两个,好便宜,娘,我们买两个吧,我和妹妹一人一个。” “那里是什么?” “那下面是超市,买日常用品和百货的,糖米油盐酱醋茶下面都有,你们可以去看看,如果要选购得话就推着这个小车。” “哦,我下去看看!”一堆人听见有这些,一个个的推着推车往下跑,没一会儿,那小车就不够了。 负一楼,超市里,无数的百姓推着小车到处逛,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是什么?绿色的,还有花样,挺好看的。”有人拿着商品好奇的开口。 旁边的女侍连忙上前:“这是香皂,也是手工皂,用来洗澡洗脸的,你拿的这个是普通的,十文钱一块。” “洗澡洗脸的?不就是香胰子嘛?为啥叫香皂?” “因为它们不一样,用手工皂洗脸洗澡可以洗的更干净的同时还有少许的美白效果,除此之外还会留有淡淡的香味,非常适合女性。” 女子一愣,美白,留香? 她拿在鼻子下方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非常的好闻。 一想起家里总是往外跑的男人,再看看手里的香皂…… 呵,哪个男人不偷香? 她也要弄得香喷喷的,买! “给我让开,给我让开,这是我的面条!” “别抢别抢,这菜是我的!” “这土豆可真便宜,给我来几斤。” “这是什么碗?可真漂亮,嘶——二百两银子,可真贵!” “这是啥玩意儿啊?袜子?这袜子怎么弄?戴手上?哦,原来是穿脚上保暖的啊,真是的,谢谢你了妹子,嘿,这东西可真暖和。” “诶诶诶,别动别动,这是我买的猪肉,你干啥呢!” “这排骨乍的这么贵?外面可都才几文钱,怎的到了这里就这么贵了?这汤?这汤咋了?我尝尝。 呀,咋这么鲜呐?就是这个骨头做得?那行,给我来一份!” 第226章 历城水果及见闻 “二哥,你看,这里居然还有大米卖!而且好便宜!” “买,多买点儿,一会儿人多了就没了。” …… 整栋大楼里,人挤人,就连最清冷的七八楼也全是人, 八楼,看着推着东西上这里的几个小二满脸的震惊,居然还真的有人来了,而且还不少,现在怎么办? “奇怪,这一楼是干什么的?” 一家四口好奇的看着四周,他们穿着绸缎,一看就是富户人家。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正懵逼的看着他们的几个小厮,疑惑的问道:“你们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吃,吃饭的。”一个小厮口齿不清的说着,脑门却是冒着冷汗。 掌柜根本不重视这里,虽然给陆城主面子在这里开了铺子,可问题是,没有厨师也没有材料啊,万一人家点菜了可怎么办? 但他显然是想多了,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空空的店铺,在看了看他们脚底下的瓜子壳,眉头不由得一蹙:“算了,我们去别家吧,正好也逛饿了。” 女子温婉一笑:“夫君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于是,几人转了个方向往别处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之前回话的小厮顿时一个激灵,扒拉着其他几人,大喊:“还吃什么吃,赶紧起来干活,把这里给收拾了。 六子你赶紧去通知掌柜的,就说这里能赚钱,让他赶紧把食材送过来!” “诶,好嘞!”六子一甩抹布,连忙跑里出去。 “爹,好香的味道!!!”小男孩耸了耸鼻尖,就觉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急忙加快了速度多闻几下,免得飘走了。 “真的好香,哪里传来的?”另一个小男孩也好奇的开口。 中年男人揉了揉两兄弟的头发,而后抬手指着对面的铺子,笑道:“在那里呢,‘陆记’火锅店。” “我们去吃那个,娘,快点儿,一会儿人就多了。”两个小男孩拉着自己的娘亲就往那边跑去,惹得妇人呵呵直笑。 中年男子也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继而抬眸看了一眼门头,双眸不由得微眯:“陆记……” “几位客官里面请,请问几位啊?” “四位。” “好的,请跟我来。” 中年男人到了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很多人了。他们都在吃着一锅汤,一边吃,一边斯哈斯哈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嗯,就是这个味,太好吃了!” “斯哈,我第一次,斯~第一次吃到,斯哈,这么好吃的东西,就是,斯~呼~就是太辣了,嗯,味道简直就是天下第一!” “这啥,彘?哦,对了,陆城主把它新命名为猪了,斯~这猪肉到底是怎么做的?呼~居然没有骚味,尤其是煮过一次后再蘸点儿蘸水,简直,呼~人间美味,斯哈~辣死老子了!!!” 好吧!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看样子已经有答案了。 于是,他走到妻儿那一桌坐下,见他们那些一张奇怪的东西点菜,也不知道是啥,那女侍还用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记着什么,不一会儿就不在记录。 “好的,几位你们稍等,菜马上就上来,你们可以吃点儿水果和泡菜垫垫肚子。”女侍说着,转身离开。 几人坐在位置上等着,不时的四下观望,看看这桌看看那桌的,好奇得紧。 不一会儿,果盘泡菜就端了上来,里面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什么都有,被摆出了花样,还别说,蛮好看的。 “这是什么?”中年男子拿起一块橘色的果子问道。 女侍一笑:“先生,这是哈密瓜,这是西瓜,这是火龙果,这是番茄,这是苹果,除了番茄外都是我们历城自己培育出来的水果,你尝尝看。” “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将那劳什子的哈密瓜塞进了口中,咀嚼的一瞬间,香甜的汁液顿时在味蕾之上爆发开来,伴随着那脆脆的果肉实在是……完美! 于是,他伸向果盘的手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两个孩子一见,也不由得加快速度。 女侍一见,笑道:“先生,负一楼的‘陆记’超市里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售卖,你吃完饭后可以买点儿带回去。” 中年男子一听,双眼顿时一亮,但一想到今天来的人数,整个人又坐不住了,急忙道:“玉儿,你们先坐着,我下去买点儿水果。” “夫君,多买点儿带回去。”沈玉儿温婉的笑着开口:“几个哥哥嫂嫂们那里都要买,还有老祖和姨娘他们。” “这……”中年男子一时间纠结了,愁眉苦脸道:“我先下去看看吧,能买多少是多少,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先生,”女侍忽的叫住了他,抬手指了指前台:“如果你要的数量不超过二百斤的话可以找我们的掌柜。 掌柜可以帮你安排妥当的,消费满一百两还能送货上门。” 中年男子一听,迈出的脚步连忙收了回来,两眼惊喜的看着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好,”他豪迈的一挥手,相当大气道:“那这几样水果,一样来个二十斤,钱不是问题。” 二十斤?! 女侍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无奈笑道:“先生,西瓜一个重十多斤,哈密瓜一个三斤左右,您看……” “这么大?!”中年男子顿时愣住了,继而哭笑不得道:“是我小看了。那行,这两种每样来十个,剩下的你们帮我看着办,要选满五份,份量不能差太大。”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女侍微笑着一鞠躬,而后款款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沈玉儿不由得皱起了眉梢:“夫君,不知这陆城主是如何调教的下人,姿势仪态竟这般优雅,怕是不弱于宫里那些秀女。”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这几天看下来,陆安然此人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若是能为男儿身,恐怕那朝廷高位必有她一席之地啊。” “上面是什么意思?”沈玉儿低声问道,“我看历城女子的地位挺高,都叫做‘女君’或者‘女公子’,真是难以相信。” 第227章 银行卡 女子地位…… 中年男子看着一脸向往的妻子,眉目微沉,这陆安然…… 是个敌人! 不说男人,就是历城的女子,只要她振臂高呼,怕是要一呼百应了。 也不知那金门关的楚将军是何感想! 不过,他就是个商人,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家族就行。 “你好,你们的火锅。”另一个女侍抬着火锅走了过来,然后放在了盛满煤炭的正中央,一放好,里面那火红的汤底瞬间咕噜噜的冒了起来,霎时,一阵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哇啊,好香好香,娘,我要吃,快点快点!” “好了,别跟个皮猴子似的,小心烫。”沈玉儿没好气地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女侍给他们布菜,桌面上布了四分蘸酱,侧面的小桌子里放满了菜。 好多菜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常见的也就是用菘(白菜),至于别的就很少见甚至是没见过了,还有那些圆乎乎的丸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很硬。 还有薄薄的肉片,下面用碎冰铺着保鲜,啧,还真是奢侈。甚至还有一些鱼片和鱼,大多都是没见过的。 “先生,女士,我先给你们涮一下碗筷。”女侍拿过几人的碗开始洗涮,一边洗一边开口:“这火锅是鸳鸯锅,红色这边的是麻辣味,乳白色这边的是鱼汤清汤。 你的两个孩子还小,不建议吃麻辣味的,即使一定想吃也要少吃,最好还是吃这边的鱼汤清汤。一会儿会有男侍来给小朋友添加甜酱,他们吃不惯蘸水的话可以吃甜酱。 这些肉和蔬菜放下去一会儿就能够加起来吃了,这个丸子、土豆、萝卜、菌菇、山药这些则需要煮久一些。现在可以食用了,请问是否需要帮忙示范?”女侍十分专业地开口。 中年男子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别人的吃法之后便摇了摇头,“不用,看看就会了。” “好的,那先生你们请慢用,注意小孩。”女侍微笑着一鞠躬,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中年男子见她离开,这才夹了一点儿肉和菜放进两边,涮了涮后,就夹了一筷子的肉,蘸沾了沾水塞进口中。 当那咸辣的味道一瞬间占据了味蕾之时,瞳孔骤然一缩,“唔——可以,玉儿,快尝尝,真的好吃,皇宫里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快吃。童心童宇你们也吃,少沾了蘸水,有点儿辣。” 说着,他给他们夹了一点儿清汤里的肉片,沾了少许蘸水放在他们万利。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吃了一口后…… “嗷,娘,好好吃,我要一直吃!” “太好吃了,娘,真的太好吃了,我们搬来历城住吧,以后回去吃不到了可怎么办。” 两个孩子咋咋呼呼地开口道,沈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端庄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倏地,双眼一亮:“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般美味。” 童天远点了点头,“确实,这是我这辈子以来吃到过的最好吃的膳食了。”说着,还不忘塞了一口肉进嘴里,“只是可惜了,只有历城有,要是在我们那边也……” 蓦地,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想法,他话语顿时一滞,啪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连忙招来女侍,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家能不能开到别的城镇,我出银子。” “先生是说加盟吗?” “加盟?” “对,意思以有偿的方式加入我们‘陆记火锅店’,同时签订加盟契约。根据契约,我们‘陆记火锅店’会提供一项独特的特权,并加上人员培训、组织结构、经营管理、商品供销等方面无条件协助,而你们只需要每月支付你们收入十分之一的报偿给我们就好。” 童天远一愣,作为一个商人,他是听懂了的,正因为听懂了,所以他现在只想说一声,谁想出的这个点子?简直我辈楷模! “那这事在哪里商谈呢?”他开口询问。 女侍一笑,“先生,今天是四月五号,‘招商加盟会’于四月十五日举行,地址是在‘天行歌剧院’,你如果要入场的话,到时候直接领取号码就行了。” “天行歌剧院?”童天远一愣,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是的,天行歌剧院位于西面阚江之上,那里是专门用于演唱和演绎的大会场。 目前还在测试性能当中,三日后将会正式开放免费参观,若是你有意,可以去看看。以后进去可都是要花钱买票的了。” “花钱买票?”沈玉儿愣了愣,与童天远相视一眼之后,轻声道:“我们这里的膳食多少钱?还有那票以后会卖多少钱?” “不贵,膳食才八十五两,歌剧院门票的话就要贵一些了,最低一百两银子。” 听完女侍的话,童天远忽然间感觉到自己格局太小了,以前每个月赚个几千两银子就沾沾自喜,现在一对比历城这里,那都是个屁! 尤其是一楼那极具标志性的手表,绅士、涵养、富有、上流人士等集于一身的寓意,那简直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你们这里……还真是处处商机啊……”童天远轻声感叹道,他有预感,这个历城,会成为大夏王朝的销金窟。 不,不仅仅是夏朝,说不定会是整个天下,而历城,将会变成全天下唯一的一个商业大城! 如此一想,他不禁沉下了眉眼,挥了挥手示意女侍离开。 待女侍有礼离去后,沈玉儿便低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问题?” 童天远摇了摇头,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最终道:“过两天我先回京城一趟,你在这里带着他们逛逛,顺便看看哪里有宅子可以出售。” 沈玉儿闻言,不由得一愣:“夫君,真的要迁过来吗?你的铺子,可都是在京城呐。” 童天远摇了摇头,“这里值得。” …… 另一边,看到这里秩序良好之后,陆安然便以轻功离开了“国际商贸城”。 此刻,她正伫立在窗前,听着外面幼鸟叽叽喳喳清脆的鸣叫声,手里那张银行卡不断翻转着黑色的画面,“这银行卡有多少人领取了?” “回禀主子,总共有三百四十五人领取,其中原住居民全部领取了,一部分是陆氏一族,剩下的都是常住历城的非居民匠人。” 第229章 野蛮人的部落 “三百四十五人……”陆安然低声喃喃着,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眉目低沉。 当初一栋一栋大楼的收,也不知道收了些什么,最近才发现空间里居然有收到一家城市小银行。 城市银行属于小银行,钱没几万,卡倒是多,保险柜里全是空卡。 陆安然拿出来之后,用灵力将上面的字给改了一遍,xx银行直接修改成了历城银行。 既然经济战马上拉开序幕,她就要提前给陆子期铺好基架,最根本的,就是银行。 银行是金融的有力杠杆,操控得好,经济的兴衰将会是她一手掌控;操控得不好,那它就是一把剑,以最锋锐的一面斩下来。 想要作为经济杠杆,一个银行可不行。 所以,她准备在每个城池至少开建一家银行,先期每个银行配置四台电脑,后期再逐渐增加。 但是也有个坏处,一个是没网,一个是没电。 现在开在历城的银行,电力都是用发电机进行支撑的,以她手里的机油数量,最多只能支撑一百台电脑运行一年。 没网其实也还好,毕竟银行卡上的芯片是有存储记忆的,换台电脑也能查看。 不太好的就是,银行卡只有八千四百多张。 银行卡是小问题,随时可以做,毕竟有纤维藤。 关键是里面的芯片,这个时代电都没有,又哪里做得出这种级别的芯片,用完了可就没了。 那么,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出来了。 第一、如何发电? 第二、用什么来取代这个银行卡? 第三、网络如何铺展? 发电这个问题说好解决它也好解决,毕竟空间里有书。 但问题是她看不懂! 如果做个巴掌大的物理发电她还是会的,但是涉及到大型的发电站的话,这种东西只有专业的才能行了。 交给底下的人? 现在关于光的折射和投屏都还没拎明白呢,又哪有时间搞发电? 至于第二个问题,取代是不可能的了,芯片制作不了。 只有重新制作出一种新的事物来替换。 网络这东西…… 算了,前世国家都是从外面引进,后期才弯道超车的,自己也不能太着急,三十年不说,十年她还是等得起的。 这些暂且不说,关于银行这个机构的建立,已经她已经让人开始在各大城池看地段了。 又不是卖东西的,这个时代的人理解下来也就是个当铺,不会进行为难,等发展起来之后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但至少五年内会以为是个当铺。 因此,已经有七个银行在三座城池顺利的铺展开了。 所以前期除了担心银行卡和电力不够之外,多的她并不担心。 于是,收起了银行卡准备去找陆依依,陆依依虽说性子上看上去温柔贤淑,但那是她压抑之下的伪装。 大概是被原柳氏带在身边教养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沾上了些许恶习,又怕陆家不要她,因此克制得死死的,不知哪一天会突然爆发。 “小主,”才刚刚迈出一步,清荷突然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轻声道:“海公子又将膳食放在了门外,今日已是第四天了。” 闻言,陆安然脚步一转,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神色幽深。 那沉沉的眸色令得在场所有的丫鬟心下胆寒,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即使是提着食盒的清荷,那头也是往下低了一分。 陆安然没有说话,直接迈步出门,走向了浩轩阁。 浩轩阁,菩提树下,光线和风透过树叶的缝洒下,犹如一条条妙曼轻纱,干净的从透明到不透明。 落在躺椅上的男子身上,很干净,很利落,不掺杂任何尘丝。 “察哈尔部落五王子,如今倒是好雅兴。”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打破了这样的静谧,却是天一推着绮易寒缓缓行来,后者看着躺椅上那悠闲的人,神色微沉。 海东青眉眼微抬,眼睑未曾完全睁开,仅仅露出细窄一线,声音温和,但细细听去,却能听到那暗藏的冷意:“我当是谁,原来是天华国原太子,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天一脸色顿时一沉,正想上前说两句,却被绮易寒拦了下来,他浅笑,声如寒霜:“我从来不知,战败之人竟能如此秉节持重,当真是佩服。” 海东青睁开了双眼,一堆鹰眸尽是锐利,他坐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绮易寒,忽地嘴角一扬,温和的弧度就此划开:“原太子这般盛怒,我是不是应该认为是因为我才会这样?若非如此……又何必这般暗讽?” “彼此彼此,只是可惜,在此一道,比不过五王子。” “仅此一道?任何一处也不是你能比得了的。” “我听闻五王子四日滴水未进,故前来看看,如今所见,却也是生龙活虎。看来陆城主还能多饿你几日。” “呵呵,我从不知天华国前太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羡慕,还是嫉妒?” 绮易寒脸色倏地一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妒忌?我只是想看看和我一样败在她手下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了。” “是吗?”海东青双眼渐渐眯了起来,眼底寒光闪逝:“原来也是她的手下败将,我还以为是她的客人,口气这般大。” …… 听到门内传来的声音,陆安然偏了偏头,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而且话说回来,打仗、基建、政治这些她都是在行的,但是劝架男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只是,还没等她转身离开,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声音,“陆城主为何不进去?” “有事,就不进去了。”陆安然并没有因他的出现就停下脚步,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绮罗生摇着自己的扇子,看向陆安然的双眸渐渐浮上幽深的旋涡,“此人,是个劲敌。” 是不是劲敌陆安然并不知道,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去看看其他基建的情况如何了。 “主子,卞族长那边传来了消息,”恰在这时,乔雨的声音在身旁不远处响起:“出去寻找矿物的皎玉她们被野蛮人抓了,就在东面的远古森林。” 陆安然脚步一顿,略微侧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皎玉她们被抓了,是野蛮人干的。” 第230章 警示野蛮人 哗—— 溪瀑纵横的奇山俊岭,山高林密,大风吹过,万木倾伏,有如大海里卷起飓风,刹时间,波涌浪翻,轰轰声响不绝。 而在森林里面,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置上了层层尊鼻的大网,也极似暗绿色的海底,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去。 哗—— 浪潮声再次作响,看着那重重叠叠推进的森林巨浪,站在森林前方三里处的陆安然微微抬眸,“牛七,你确定所有的野蛮人都能察觉到我的灵力波动?” “大人,我确定。” 身后三米处,两个高大的野蛮人站在那里,听到陆安然的问话之后,绿色的野蛮人牛七砰砰砰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着。 旁边稍显娇小的蓝色野蛮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一脸懵懂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再后面的,就是无比担忧却又十分安静的卞重泉一众矮人族了。他们有人低声问道:“机械鸟传来的讯息真的是真的?” “没错,的确是被抓了,皎玉向来不会骗人的。” “诶,这都什么事,为什么会去了野蛮人的地盘?那群大个子,都是憨批。” “咳咳,”这时,卞重泉忽然咳嗽了两声,低声道:“都安静!” 此话一出,所有矮人尽数安静了下来。 嗡—— 话才说完,气流就是一阵涌动,一道道水波似的涟漪从她身上氤氲而出,却不飘散,而是凝聚在了一起! 空气在此刻忽然间暴动起来,像是狂躁的野兽被惊醒了一般,凶横的气息猛然间散开,刹那间吞噬掉这里所有的一切气息。 这个力量!!!! 卞重泉瞳孔一紧,绮罗生眯起了双眼,这家伙,怎么可能...... 这种力量...... 隐藏在暗地里的小二浑身一僵,瞳,骤缩如针,左眼角下的泪痣颜色逐渐加深……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漫无边际地袭来,迅猛,无所顾忌…… 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气压骤然下降,这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断地压迫着他们那并不脆弱的神经。 好可怕!!! 嗡—— 那些透明的涟漪略微停滞了一下。 倏然间,陆安然双手狠狠地压在了地上,连带着,整个人也曲膝蹲下,那股怪异的能量猛然自她身上爆发而出,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突然间炸开,整个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眨眼之间,那透明的能量就冲击开来,能量涟漪从接触点扩散而出,伴随着砂石剧烈飞扬的声音如海啸一般扑向对面的原始森林和众人的耳朵,震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森林瞬间如同海浪那般滚动了起来,太过猛烈的余波震荡在森林之上。 不过眨眼之间,临近的地皮尽数化作了碎屑混在林海里一起翻滚,搅起无数的飞沙走石融入漩涡之中,从森林这头滚向森林深处。 绮罗生、绮易寒等人站在后方,看着那在旋涡中央屹立不动的人,瞳,抑制不住地颤抖,这,究竟是什么力量感…… 在场的、不在场的,只要察觉到这股力量的人皆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此人,陆安然…… 森林深处,一个巨大的野蛮人部落里,老人在用藤条织衣服,小孩在四周你追我打,少许年轻人正在分割野兽肉,部分雌性野蛮人正在种植。 而强壮的野蛮人全部都出去狩猎了,就只留下了铁门这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在部落里,当然,部落门口也是有好几个强壮的野蛮人守卫的。 “石他们出去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等看吧,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虎部落。” “诶,最近的猎物是越来越难打了,你说,嗯?” 几个野蛮人似有所感,纷纷抬眸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嗡~ 几乎同时,那个方向上席卷而来的气流卷起了一阵风声,不大,却也不小,紧接着便是一股诡异的力量,带着澎湃的压迫气息。 下一秒,一个肉眼可见的透明弧瞬间从头顶飞了过去。 感受到其中传递的信息,几人脸色一变,相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 “这是什么?!” 蛇部落,还在打猎的野蛮人纷纷仰头看着天空那一闪而逝的光弧,心里本是不在意,但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力量和讯息,一个个却是变了脸色。 …… 狐部落,数百个雌性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她们却依旧能感受到那道能量所留下的警告信息,心里顿时胆颤不已。 “是谁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最好还是乖乖把人送出去,否则就大难临头了。” “诶,人族什么时候有人会这种力量了?难道天神不允许我们的存在了吗?” …… 象部落,十分高大的首领皱眉看着天空,脸色也是凝重不已,尤其是那强悍的压制性力量,哪怕那道光弧已经离去了很久也依旧能够感受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方的的野蛮人,他们眼底尽是恐惧之色,很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强悍的能量。 可是,究竟是谁呢? 人族绝不可能会有这种力量,绝对不可能!!! …… 熊族。 几个小孩围绕着一个两米高的野蛮人,笑呵呵地开口:“祭司大人,你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吗?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看看啊?” 少祭司一笑,温柔地揉了揉孩子的额头,声音温和,甚至带着淡淡的回音:“快了,命运会安排我们的相遇的。” “是你之前占卜的‘炎黄’吗?”一个小孩好奇地开口询问。 “没错。”少祭司微微点头,只是那双晶蓝色的眸子充满了惆怅和哀伤,炎黄,这世上,真的有炎黄吗? 他们野蛮人隔绝世间实在是太久了,她怕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会灭绝所有的火种,那不是先辈们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只是…… 炎黄…… 这个人真的存在于世间吗? 嗡~ 忽然间,一阵气流低微的涌动声响起,她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了天空,瞳,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第231章 野蛮人的回复 哗—— 森林浪潮声骤然爆响,一阵能量波突兀地撞击而来,力量不大,轻轻柔柔的冲击在她的身上,伴随着从四面八方地袭来的风,带来一阵诡异的凉意。 林中的可见度,忽然间就降了下来,被树冠层层遮掩的阳光在这一瞬间消失,所有的缝隙尽数合上。 严密得连一丝都不曾留下,席卷而来的砂石泥土和树叶从空中飘飘洒洒的降下,落在头上,身上几乎感觉不到。 无数的野蛮然从自己的屋子里钻了出来,他们脸色凝重地抬眸望着这一切,感受着这股强横的能量以及里面所传达的信息,一阵凉意莫名地从脚底窜上来,令人寒毛尽竖。 “究竟是谁?”熊正脸色难看,背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外面的人族,已经变得这般强大了吗? 旁边,一个老妪摇了摇头,垂在脖颈处的花白头发也跟着晃了晃,她抬起皱纹满布的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少祭司。 熊正一愣,遁着她所指的方向,也看到来了少祭司。 她就站在那里,僵直着身躯,不知为何,竟感觉她似乎有些许颤栗。 于是,熊正走到了她身后,轻声道:“少祭司,你……” “呼~” 一道轻如微风的叹呼传来,紧接着便响起了少祭司那带着淡淡低吟回响的清脆嗓音:“炎黄。” “嗯?”熊正愣了愣,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瞳孔骤缩,他张口,唇抑制不住地颤抖:“少,少祭司,你的意思是……” 然而,少祭司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将双手交叠于胸口之前。 嗡—— 旋即,空气中传来一阵力量的波动,一道能量涟漪便从她的身上向四周散发而出,而后便是淡白色的光圈渐渐扩散开来,带着一丝温和,唰的一下向着之前那股能量的来向滚滚而去。 待自己的能量波远去后,少祭司缓缓放下了手,她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熊正,带着淡淡低吟回响的声音缓缓响起:“族长不必担忧,此人正是我们寻找的‘炎黄’。” 熊正脸色一喜:“真的?那,那我们该怎么做?虽然预言说了跟随这人,部族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可是贸然去找的话,是不是太……” “她在找那几个矮人。”少祭司轻声开口,抬臂,纤细修长的手指一指北方,“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那边。” “那边?牛族部落?”熊正忽地眯起了双眼,思绪渐渐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牛族野蛮人是被人族抓得最多的部族,因此他们才会往森林深处迁移,如今这般…… “族长去把人带回来吧。”少祭司微微仰着头看向天空,嘴角微扬,低吟频率的声音再次响起,发丝被风轻轻地拂开,偶尔轻触脸颊,滑下一道道渐变的弧度:“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 嗡~ 能量波动的涌动声响起,牛族部落门前,四个野蛮人含着惊讶的瞳孔一点点地随着天空那能量弧移动,而后看着它一点点地消失,走远…… 一个野蛮人从石屋里走出,两个、三个…… 无数的牛族野蛮人走了出来,他们仰望着天空,眼底尽是惊恐的神色。 一个十分强壮的野蛮人脸色顿时一沉,大喝道:“牛三,你给我滚出来!” 很快,牛三就从人群当中跑了出来,因为恐惧浑身都是汗水。 “说,你惹了什么人!” “没……没有,我就抓了几个入侵我们地盘的矮人。” 族长眉头顿时一蹙:“真的是这样?” “是的,我愿对牛神发誓。”牛三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发誓。 族长见状,眉头渐渐松了开来,但下一瞬,另一道能量波突然传来,力量不强,很是温和,却让他脸色大变,“熊族少祭司!” 旁边年轻野蛮人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这前有人族警告我们归还那几个矮人,后又有熊族少祭司威胁,呵,那少祭司该不会以为我们牛族没人了吧!” “行了!”族长牛天瞪了他一眼,糟心又没好气地开口:“你以为我们拥有图腾力量就是全天下第一吗?你在想屁吃呢? 刚刚那能量你就没感觉到?能发出这道能量波的人你以为能弱到哪里去?十个你也打不过人家一个,瘪犊子,滚一边儿去。” 牛可被说得面红耳赤,好歹是父亲,怎地说话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的?还当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心里诽谤着,但他还是悻悻地退回到一边去。 见状,牛天觉得欣慰了不少,这鳖孙,还算是听话的。 只不过…… 抬眸,看上灰蒙蒙的天空,瞳色微沉,此人,不可匹敌! “牛三。” “族长。” “去找熊族族长,就说我们愿意把人交给他们,麻烦他们代为转交。” “阿父!”牛可不乐意了,无视牛天阴恻恻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口道:“既然要交还回去,为什么我们自己不交,白让熊族捡什么便宜。” 牛天一听,心里顿时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噎死过去,怒吼道:“你懂人族的语言吗?啊?!” 牛可:“……”舅子,忘记这茬了! 哗—— 林海波涛滚滚,带着猛烈的风声不断传来,隐隐约约间,还暗含着某种力量淡淡的余波。 陆安然抬眸,不禁微怔,灵力?! 这余波当中,居然有淡淡的灵力?极其的细微,不仔细去感受根本就感受不出来。 但一想到牛七对她身上的灵力的亲和,又了然了许多。 于是,当那股余波冲击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没有抵抗,接触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大量的信息传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理清楚后,不禁有些哑然。 一个信仰熊图腾的部族居然想要投靠她,并且以说服这座原始森林里的三分之一野蛮人作为投名状! 不得不说,她心动了,还是十分心动。 要知道,这原始森林面积不知几何,里面的野蛮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据牛七告诉她的,光是他们牛部落,就有数万人。 这么大的原始森林,那岂不是有上百万的野蛮人? 三分之一那也是三十多万! 而且野蛮人战斗力本来就强,如果能招入麾下,那相当于白白捡了三十万军队! 老少妇孺去掉一半的话,怎么也有十万人! 十万野蛮人军队! 朝廷想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嘶—— 陆安然不由得轻呼一口气,想要!!! 但她还是压制住了急切的心情,这事急不得,只能等,于是道:“走吧。” 见她要离开,卞娅顿时急了,跑上前道:“小主小主,不管皎玉她们了?” 第232章 考教兄弟【求月票,感谢大家】 “放心,不会有事。”陆安然微微摇头,越过她直接往城里走去。 野蛮人投靠这事太过令人震撼,观古望今,还没有那个朝代哪个帝王得到过野蛮人的效忠。 又因野蛮人战斗力过于强大,几乎每一位帝王既想收服又十分忌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正因如此,野蛮人只要不下山,这个世界所有的帝王都会十分放心,可一旦下山…… 所以,陆安然并没有多说什么,言多必失,因此,她尽量的沉默寡言。 看着她离开的卞重泉皱起了眉梢,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原始森林一眼,很快又转回了陆安然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蓦地一紧,抿了抿唇,一挥手:“走吧,相信小主。” “嗯?”听到他这话的卞元泽倏地瞪大了双眼,他爹居然喊陆城主为小主了? 来的时候都是陆城主陆城主的喊,怎地现在改口了? 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好跟着他走了。 族长没说什么,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多嘴,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绮易寒和绮罗生两兄弟便走了。 “这般力量当真是怪哉,”绮罗生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左手掌心,继而转头看向轮椅上的人,眼尾轻挑上扬,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如雪,“二哥,你当初就是跟陆安然这个怪物交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绮易寒还是点了点头,看着那渐渐平息的林海波涛,眸色幽深,这人,武功竟如此之高! “此人武功斐然,二哥怕是报仇无望了。”绮罗生挑眉,嘴角含笑:“初见她时,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哦?”绮易寒敛眸,风一吹过,掀起他那墨色的发轻轻飘扬,掠过他薄削的唇,遮掩了那幽深的眸色,最后垂落在耳畔。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百!晓!生!” “百晓生?!!!”推着轮椅的武云飞顿时瞪大了瞳孔,“就是那个‘众生云云难貌相,海水滔滔难斗量;平凡不识平凡客,世情百态掌握中’的百晓生?” “没错。”绮罗生点了点头,含笑的眉眼闪过一缕诧异,这莽夫,居然知晓此人? “你看到他又如何?”武云飞翻了个白眼,那语气,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绮罗生敲手的扇子一顿,果然,莽夫就是莽夫。 于是,他懒得理会他,转而看向绮易寒,开口道:“那百晓生给陆安然提了一首命题诗,‘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古全代是全贤,脑中天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嘶—— 这诗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是擅自监视他们的几人的陆离也是瞪大了双眼,这诗…… 太沉重了! 简直是想置陆安然于死地! 虽说听上去霸气无比,可是,哪一个国家的掌权者愿意自己治下出这么一个能人? 为了巩固自己的帝王之位,每一位更新换代的帝王都以君权神授来普及于民,阐述着‘朕的皇权乃是上天所赐’的思想。 现如今,陆安然的诗号里却有了一个‘半神半圣亦半仙’,这置这些帝王于何地? “那百晓生,可真是敢呐!”武云飞咂了咂嘴,又好奇问道:“陆城主没杀了他?” 绮罗生一笑,哗的一下打开了扇子,缓慢轻摇:“陆城主自然是想。但那百晓生能活到现在自然是有些手段。他若出现,必然是千人千面,未曾有人见过他的真颜,陆城主想要杀他,不容易。” 这一点,绮易寒自然是深有体会。 百晓生此人因为暴露了他人的真实实力,得罪的人便多了,因此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从闻名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而他的存在,就仿佛神看世间一般,令人忌惮。若没有一击必杀之力,无人敢去得罪。 哪怕是身具灵力的陆安然,也得小心行事。 她也很庆幸的是,没有人能听得懂野蛮人的语言,当然,其中也包括了她自己。 若不是有灵力的加持,想要听懂那是绝无可能的。 “四堂哥,你这个笨蛋,你究竟在干什么?!” “啊,吃完饭锻炼锻炼,省得身手生疏了去。” “老四,有你这样锻炼的吗?拿着老五当棍抡!” “十五,快放下,那是石头!” “糖糖!” “那不是糖,哎哟喂,三婶是去哪里了啊,赶紧把十五弟带走啊。” “哥哥,我坚持不住了!”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你们的下盘实在是太不扎实了,一定要好好坚持住。” “舅舅,小姨,我也不行了。” “胜捷和胜男不行了吗?怎么办,现在一炷香都不到,练不了武功的话以后是会被欺负的。” “算了吧,她们好瘦,等补起来吧。” “啊——三哥,你踹我屁股!” “怎么?打不得?” “王八蛋,看我不打死你!!!” “诶哟,好疼,谁拿石子打我了!” “嗷,老六,你是不是找死!” “疼疼疼疼疼,不是我,快放开我!” “你们这群蠢货,压住我了——” “看我泰山压顶——” “不要————” 咚—— 轰隆—— 噼里啪啦—— 站在院子门口,陆安然听到的就是这般吵闹的声音,眉头微蹙,都没在好好练武吗? 吱呀一声,门被她推开。 入眼的,就是一座东倒西歪的人山。 除了陆启、胜捷、胜男三个小屁孩之外,其他的全部堆叠在了一起,哎哟哎哟地痛呼着,嘴里还在怒嚷老几的错。 “呼~”陆安然微垂着头,上半张脸淹没在刘海洒下的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看上去,你们精力都挺足的。” 听到这声音,堆叠在一起的一堆半大小子们只觉一阵凉气从脚蹿到了头,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连忙抬头,就见陆安然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霎时,十几个人浑身一僵,“安……安然……” 沙拉—— 花盆里支撑蔷薇的棍子被她缓缓抽了出来,那沙沙的声音听得众人头皮发麻,“安然,别,别这样啊,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我们,嗷——” “别打别打,噢,好疼,安然别打!” “嗷——” 痛呼声,惨叫声,跳脚声,东西摔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时间,整座院子里鸡飞狗跳。 大概一炷香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嘶~好痛,安然下手可真狠。”陆青山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低声抱怨道。 旁边的陆青友见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谁让你轻功那么差,瞧瞧这里,就你被打得最惨,但凡轻功好一些,也不至于这般遭罪。” 陆青山顿时一噎,这是事实,他完全无话可说,只是偷偷打量了一眼石凳上坐着的陆安然,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办,又要考教兵书了,念书他完全不在行啊。 “‘兵者,诡道也’何以理解?”这时,陆安然开口了。 第233章 互通有无??? 陆威身为大哥,又已经成了家,自然要出来打个样,更何况,兄弟姐妹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呢。 于是,他走了出来,说出口的声音低沉有力:“‘兵者,诡道也’出自《孙子兵法》计篇,言有: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这篇阐述了兵法之道:势,就是按照我方建立优势、掌握战争主动权的需要,根据具体情况采取不同的相应措施。 用兵作战,就是诡诈。 因此,有能力而装做没有能力,实际上要攻打而装做不攻打,欲攻打近处却装做攻打远处,攻打远处却装做攻打近处。 对方贪利就用利益诱惑他,对方混乱就趁机攻取他,对方强大就要防备他,对方暴躁易怒就可以撩拨他怒而失去理智。 对方自卑而谨慎就使他骄傲自大,对方体力充沛就使其劳累,对方内部亲密团结就挑拨离间,要攻打对方没有防备的地方,在对方没有料到的时机发动进攻。 这些都是军事家克敌制胜的诀窍,不可先传泄于人。 安然,不知我理解的可对?” 听罢,陆安然眼底闪过一缕讶异之色,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十分憨厚的大堂哥竟是块读书的料! 懂得以书籍充实自己,部族自己的短板之处,倒也是个将才了。 于是,毫不吝啬赞美之意,点了点头道:“不过,看样子大堂哥你没少在兵书上下功夫。” 得到了肯定,陆威笑得更加憨厚,被一众兄弟姐妹们不齿了一番,但一想到他那身拳脚和蔫坏的谋计,又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心塞,这特娘的就是个笑面虎!he~tui~ “‘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何解?”陆安然继续考教,目光嗖的一下落在了撇嘴的陆青山身上。 霎时,陆青山浑身一僵,嘴巴瘪了瘪,都快哭了,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最不想听的两字:“四堂哥,你来。” “啊?!”还真是我来啊! 陆青山左右看去,企图得到兄弟姐们们的帮助。 岂料,他们一个个都抿着唇挪开了视线,不帮忙就算了,他甚至还能看到他们隐隐抽动的嘴角! 那是想笑吧? 是吧? 一群王八蛋! 啊,怎么办?他答不出来啊!!! 要被打手掌了吧?! 他好想哭啊! 见他那模样,显然是一问三不知的。 陆安然无奈,只得端起一杯茶准备喝,好装作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二哥,”果然,站在后面的小十一陆心就迅速地跑上来传递信息了,她悄悄咪咪地开口:“这是《孙子兵法》谋攻篇。 原文说的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虽说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放他一马,但是…… 陆安然抬眸瞥了一眼小十一,这丫头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其他一众兄弟姐妹们,抬头的抬头,低头的低头,歪着脑袋到处看,那嘴死死的抿着,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很显然,那笑就要止不住了。 小十一也很聪明,见她抬眸的时候,她就赶紧退后去站好,垂着头不说话,但那不断耸动的肩膀和‘库库库’的低笑出卖了她此刻心情。 虽说陆青友、陆青山、陆娇娇和陆心他们四人同是四房的孩子,也是亲生的兄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陆青山的笑话。 陆青山得到了小十一的提点,便梗着脖子开口:“‘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出自《孙子兵法》谋攻篇。 意思阐述的是……” 忽地,话语一滞,意思是啥啊?五妹没说啊? 完蛋,说不出来了! 要被揍了! 抬眸望去,果然,就看到了陆安然那张越来越沉的脸,哈,死了吧,放弃吧,反正都要被打了! “噢——疼疼疼疼疼,安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好好念书,别打了,好疼啊,噢——” …… 夜晚,子豪府。 “噢——” 一声痛呼撕破了宁静的夜空,紧接着便是啪的一道巴掌声和低吼:“嚎嚎嚎,嚎叫个什么劲?一个大男人居然叫成这样,害不害羞?” 陆青山趴在床上咬着呀,被打得五官狰狞:“陆娇娇!被打的不是你,你当然不疼,离我远点儿!” “哼!”陆娇娇懒得理他,抱着药箱走到桌边坐下:“咱兄弟姐妹这么多,就你一个人被揍成这样,你也不好好反省反省。 作为陆家人,你文韬武略样样不行,要是拖了后腿可怎么办?我们陆家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别到时候被你给葬送了。” 陆青山两眼一翻,“哪有那么严重,我又不是没念书,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读不进去罢了。” “娇娇说得没错,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了。”陆青友看着自家弟弟,虽然感到糟心,但也不能不管,“我们陆家发展得太快了,根基不稳。 所以安然才会对我们这般严苛,唯有我们这一代完全立起来,陆家,才算是真真正正地立起来了,外面的人,很难靠得住。 现在安然手里就只有历城,所以凭我们陆家的确是能稳住,可以后呢?”陆青友食指轻轻敲了敲,不再继续说。 其他三人却是皱了皱眉,是啊,谁敢保证以后永远都只有一个历城? …… 翌日,清晨。 历城七点的钟声还未响起,路边绿荫树叶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抱在叶尖,沉沉的,看上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的样子。 阳光洒落在其上,金色的光芒透过水珠便反射着淡淡光辉,将行人们的笑脸突显得愈加的灿烂。 历城北城门外,旌旗飞扬,三千人马列队站于空地之上,气势高昂地望着前方。 而在对面,立着数万蒙族士兵,领头的,赫然是上次退兵的木华黎,但在他身后,却有一座八匹马拉着的王椅,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蒙族中年男人整坐于其上。 “我乃察哈尔部落万夫长木华黎,前来履行诺言,与历城互通有无,还望陆城主通融。” 第234章 狮子大开口 “通融?” 陆子期眉目清冷,姣好的面容冷峻如霜,扫了一眼两万蒙军,冷笑: “木夫长这个阵仗可不像是来互通有无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作为部落首领的察哈尔塔布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两军的交锋。 同样的,身为一城之主的陆安然也没有开口,骑着马站在首位,面色沉静,未曾因木华黎的呼声而有所改变。 “陆少主说笑了,这些不过是护送货物的商队罢了。”木华黎抬手指了指马匹上的货物。 陆子期等人抬眸望去,果然看到士兵后面的马匹驮着不少货物,大多都是肉干、羊毛、野兽皮毛以及鲜奶。 说实话,这些都是历城所欠缺的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那羊毛,在还没有发现棉花之前,这东西就是完美的御寒之物。 陆安然可耻的心动了,但是她很理智,察哈尔塔布没有说话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开口的,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耐心。 陆子期这两年来熟读兵书,自然清楚‘兵者,诡道也’。 当下开口:“既是如此,那木夫长带着货物前往我历城即可,自会有人接待。至于你这两万蒙军,怕是得退后十里才行了。” 闻言,木华黎眉梢顿时一蹙,察哈尔塔布却是笑了,气笑了:“小子,这么多的货,小心有命拿没命花。”说出口的声音带着雄浑的内力,直指对面的陆子期。 他如今已有五十余岁,修炼内力也有三十余载,又怎么可能是陆子期所能抵挡的? 但面对他的指责,脸色却是毫无变化。 几乎同时,陆安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森寒的灵力席卷而去,“这就无需可汗操心了,我陆氏一族,就命硬。” 轰隆—— 一声巨响震住了众人,顿时间,一透明、一淡蓝两股不同的力量撞在一起,刹那间骤然爆发,相互冲击之下,竟形成了一圈带着淡淡灵力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不断地散去。 几乎同时,余波带来的劲风猛然间砸向了地面,在这股强横的劲风之下,那本就本削掉一层的坚硬的泥土地面硬生生地被砸得裂开了一道道裂缝,漆黑的泥土便从裂缝中喷射而出。 轰—— 以两人中心为点爆射而出的力量余波令所有人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轰然冲击在了马匹和人的身上。 唏律律—— 马匹尽数扬蹄嘶吼,不少人被轰下了马匹,就连站着的士兵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察哈尔塔布更是用袖子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正门口的整片空地之上,唯有陆安然一人骑马站立,面容平静,不悲不喜,哪怕是剧烈的沙尘扑面也无法撼动她分毫。 待风沙平静下来之后,察哈尔塔布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下顿时一沉。 内力的碰撞,由此,高下立判! 陆安然眉眼微弯,轻轻一提缰绳,往旁边让开,带着灵力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令人心颤:“远来是客,请!” 看着他们让开出来的道路,察哈尔塔布脸色一沉,“坎木尔,你带我们的勇士后退十里,木华黎和孤进去历城,互通有无!哼!” 这般怒语并没有激怒谁,陆氏年轻一辈更是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 他们一动,陆安然便轻轻夹马,马儿便迈开了蹄子率先王城门内走去,紧接着便是察哈尔塔布以及木华黎为首的五百人,带着物资跟在其后,陆子期等人则是走在最后,以防有诈。 鞑子战败来进贡了!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在历城飞了一圈,知道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跑来夹道观看。 尤其是原住居民,看着鞑子的眼神像是恶鬼一般,多年以来的欺辱让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若不是因为怕给陆安然添麻烦,他们真的就冲上去了。 而前来护送货物的蒙族士兵也被他们这番模样给吓到了,在加上己方人少,一时间气焰竟消了下去,不由得缩了缩脖。 来到了城主府的议事殿,丫鬟上茶之后,察哈尔塔布开门见山地问道:“陆城主,想必本王的来意你已清楚,不知你有何看法?” 闻言,陆安然却是但笑不语,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清苦的茶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而后,她缓缓道: “赔偿本官收下了。至于互通有无这件事,本官已经交给了陆子期,稍后你去找他,在商言商即可。” 察哈尔塔布一听,老脸顿时一沉,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她腰带上看去,却没有看到木华黎所说的匕首,心顿时就松了开来。 但那脸色依旧是阴恻恻的,“虽说如此,但你也得给本王一个公道的价格。本王能和你交易,自然也能和别的城池交易,想必,你也不愿这种事发生。” “可汗说笑了,”陆安然放下了茶杯,杯底接触桌面的一瞬间,发出哒的一道清脆响声:“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从别的地方也能购进。” 察哈尔塔布皱眉:“哦?比如说?” 陆安然一笑:“弘吉剌部落。” 碰—— 哐嘡—— 哗—— 拍桌而站的声音,茶杯摔倒的声音,其他人站立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几分混乱。 “陆城主,你什么意思?”站起来的察哈尔塔布沉声开口,那冰冷的面庞,几乎就要滴出冰水。 弘吉剌部和察哈尔部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如果陆安然真的和弘吉剌部交易,让他们实力增长,那察哈尔部落就麻烦了。 现在就可以预见,以后是如何的水深火热,因此,他才会拍案而起。 主动权掌握在陆安然手里,因此她一点儿都不慌,“可汗别急,咱们这不是还在商谈吗?” 察哈尔塔布心里顿时一哽,看着陆安然的眼神变得晦暗莫名,这小鬼,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还没坐下,就听她清冷地开口:“本官要可汗部落里所有产出的七成。”顿了顿,继续道:“牛羊马匹珠宝玉石羊奶羊毛……不可缺一。 价格按照你们和其他商人交易的价格来指定,详细的以陆子期和你们协商的为准,如何?” 察哈尔双目一沉,这人,还真特娘的敢要! 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 第235章 你怎么来了? 算了,经商这块他不在行,就交给下面的人吧。 相比较而言,他更担心自己的小儿子海东青,一想到木华黎说他看到那把匕首在陆安然身上,他就忍不住暗啐一口,这糟心儿子! 如果他不是他最爱的小儿子,他硬是一巴掌把他拍死算了! 不过,陆安然做自己的呼比日(蒙语:儿媳妇)…… 嘶~ 好像挺不错啊!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察哈尔塔布看向陆安然的目光渐渐变得欣赏起来,大手一挥:“那行,让下面的人商讨去。陆城主,不知本王那不争气的儿子现在在何处?可否让我等相见?” 他突然间变得这般好说话不禁让在场众人诧异起来,就连木华黎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可汗这是……想干嘛? 不只他有这样的疑问,陆安然也是一样。 她之前还准备了不少腹稿,毕竟能坐上王位的男人哪一个会是简单的? 只是没想到,察哈尔塔布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这让她准备的一堆腹稿和拉锯战没有了用武之地,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放下心来,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既然可汗思念心切,那本官也就不多留你了,陆离,带可汗去看看五王子。” “是。”陆离上前拱手应道,大事面前,君是君,臣是臣,不得逾越,因此,陆安然叫他们的名字合乎情理。 察哈尔塔布对陆安然点头示礼,而后跟着陆离离开,木华黎几人也急忙跟上。 见此,陆安然缓缓抬起了茶杯,空气中忽地浮现一阵波动,机不可查。 “这察哈尔部落的可汗竟咋办好说话?怎么有点儿难以置信呢?”陆兴皱眉开口道。 陆威闻言,不禁摇头失笑,“哪有那么好说话,应该是别有所图。” “谈判人选选出来了吗?”陆安然放下茶杯后问道。 “选出来了,秦文若、唐思远、子期堂弟、二堂弟和卞昇他们几人。”陆威把拟好的名单递了上去。 陆安然身边的大丫鬟青环接过册子,毕恭毕敬地呈给了陆安然。 她翻看了一下,便点头:“行,给我二哥说一下,务必把我们的领土范围向前推进二十里,生意上可以相对让步些许。 另外,接待上的事交给你和二堂哥了,带他们逛逛历城,最好让他们生不起回去的心思。” 陆威点头,沉沉的神色在眼底酝酿:“放心吧,我会让他们乐不思蜀的。” 把册子放下,陆安然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忽地皱起了眉梢,语气没有情感,“王朝呢?” 青环脑袋低垂,轻声细气:“主子,他,他在殿外呢。” “在外面?在外面做什么?”一个时辰前就传唤人了,居然到现在还没到?不是有很重要的的事要上呈吗? 青环抿了抿唇,声音温柔,带着些许笑意:“想来是被憨豆给拦在了外面吧。” “憨豆?”陆安然少许怔愣,“什么憨豆?” “咳咳,”陆威握拳抵唇,忍住笑轻声提醒:“安然,是你以前养的那只袋鼠,和悟空一起的那个。” 和悟空一起的?!!! 乍一想起,陆安然脸色顿时就黑了,那厮,居然还在找王朝的麻烦吗? 于是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其他众人一见,也连忙跟上。 叽叽嘎—— 还没见到人,就听一声吼叫传来,几乎同时,就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面前一闪而逝,轰隆的一声直直地砸进了不远处的假山里面,溅起一堆砂石土屑。 还没等陆安然等人看清,不远处的憨豆顿时就蹦上了半空,而后又落到了地面,下一秒又高高地弹起,再落回地面,不断重复…… 至于那砸落进假山里的人,想都不用想。 陆安然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这找人谈正事呢,居然被这厮给揍趴下了! 看着还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那只巨大袋鼠,陆安然眉头不自觉地就扬起来了,眼神中的怒火在酝酿:“憨豆!” 声音清冷不变,但却越发的渗人。 憨豆浑身一颤,转头,就迎上了陆安然那怒火满布的双眸,吓的身子一抖,连忙缩起了脖颈躲在一旁。 后到的赵烈还喘着粗气,见到了陆安然后也来不及喘,直接跪下呈上折子:“下官见过陆城主,启禀城主,新水乡村民田福报案,他们村上有十余名孩童失踪,至今已有三日。 下官经过调查,发现不仅仅只是新水乡,李家村、张家村、上河县、下河村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丢失的孩童数量约有三十人左右。” “什么?!!”众人惊呼一声,面面相觑。 陆安然也沉下了脸色,接过册子,凝神细看。 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目光也越来越锐利。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放缓呼吸,既害怕惊扰了她,也害怕触了霉头。 少顷,啪的一声合上了折子,然后递给了身后众人。 陆威等人接过,一一传看下去后,脸色也是如凝冰霜,语气严肃:“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孩童,简直胆大包天。安然,我……” 陆安然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而后缓缓道:“陆青山、陆晓晓、陆娇娇,此事交由你们三人去办,五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闻言,三人脸色顿时大喜,走到她面前跪下,拱手应道:“是!” “憨豆从今天起不准离开城主府,此外……”顿了顿,陆安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假山,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憨豆,顿感一阵糟心:“赵烈你带王朝去看看大夫。” “是。”赵烈应声,跑到假山后面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兄弟,不禁一脸唏嘘,这人,干啥要去偷袭呢?这不,自讨苦吃了吧? …… 四月的天,说变就变,从议事殿里出来后,就下起了细细的雨,不一会儿就浸润了所有的青色石板。 天色昏昏沉沉的,很是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寂静一片。 安静到让人可以沉下心来,思考很多的事情。 海东青就是这样的,他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一分竹简细细研读着,这是中原人的智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的确确比他们蒙族的强太多,而且…… 砰—— “兔崽子,你给老子死过来!!!”踹门声、暴吼声同时响起。 海东青抬头望去,看到来人时,眉梢一抖:“阿布(父亲),你怎么来了?” 【话说,有人吗?感觉不写种田部分好像就没人了】 第236章 我没听清。 “怎么,听你这意思,老子还来不得了?”察哈尔塔布两眼一瞪,大马金刀往主位一坐,横眉竖眼地瞪着他。 海东青眉梢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他阿布这人,有点儿横,属于那种拿着无知当学问、提着大刀讲道理的滚刀肉货色,除了其他九大部落的首领,谁不忌惮他三分? 不过,陆安然大概是不会的。 把竹简随手扔在案桌上,他走了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阿布,我要留在这里养一段时间的伤,现在没有办法回去。” 察哈尔塔布翻了个白眼,一脸‘老子还看不穿你’的表情,怼了一句:“呵,是不能回去还是不想回去?”顿了顿,直接钉死:“你额么个(奶奶)传给你的匕首呢?给我看看。” 提起这个,海东青眼神微闪,顾左右而言他:“阿布,这次……”倏地,瞳孔一缩,运起内力一个空翻跳离了原地。 轰—— 一声震响,却是察哈尔塔布拍碎了他坐的椅子,“哼,你这兔崽子,”下一瞬,声音忽地放缓:“那陆安然对你有意思?” 海东青掸了掸并没有灰尘的衣袂,凉嗖嗖道:“没有。” 察哈尔塔布两眼顿时一瞪,爆吼:“那你给她做什么?!害老子刚刚便宜了她!” 海东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吼什么?你又打不过她。” 察哈尔顿时一噎,感情生这小子来是为了气死自己的?但他又很不想承认,自己是真的打不过她,只得死鸭子嘴硬: “哼,打都没打,你怎么知道老子打不过?算了,不说这些,你既然对她有意思,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弄到手?” 闻言,海东青十分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阿布,大夏皇帝的圣旨想必不日就会到达,他一定会让人押送我进京。” “进京?”察哈尔塔布双眼一眯,眼神逐渐变得狠戾起来:“就狗皇帝那胆,哼,他不敢。更何况我现在就在这里。” “不见得,他才继位三年,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的地位。尤其我们还是他们憎恨已久的鞑子。” 听到这话,察哈尔塔布一愣,这情况,还真有可能! “那陆安然会把你交出去?” “不知,毕竟……”顿了顿,他转头,目光透过了窗扉看向外面:“这里不仅只有我一个。” 淅淅沥沥的雨飘飞过檐牙高啄的回廊,不是很大,但落在那灰黑色瓦片上,便响起了悉悉索索的雨声。 雨滴敲击的回廊下,坐着两个如画男子,他们低声探讨,不知在说些什么。细密的水珠垂在芭蕉叶尖,迟迟不落。 看着那两人察哈尔塔布双眸微眯:“天华国二皇子和三皇子?” 哒哒哒哒哒—— 烟雨朦胧中,一支庞大的队伍从金门关出发,前往数百里之外的历城,准备和蒙族进行谈判。 他们正是以皇帝的亲信大太监黄盼盼为首的谈判队伍,其次则是丞相傅文华、老将军司马无敌。 黄盼盼这次来是志在必得的,在他看来,陆安然取得了胜利那就是大夏取得了胜利。 既然是大夏取得了胜利,那么这一场关乎边疆命运的谈判就必须由他们这边来进行谈判。 陆安然算什么?一个女流之辈罢了,也就皇上高兴才会赏赐她官位。 若是不高兴,随时都能将她官职革了去,武功高强又如何?还不是皇上说了算。 于是,他微微仰起了下颌,眯起了双眼,一副傲气的模样。 后面的马车里,看着他那副嘴脸,司马涵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将车帘放下:“呵,瞧那黄盼盼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战胜了蒙族三杀神呢。” “三妹,慎言!”司马励无奈地摇了摇头,“隔墙有耳,更何况我们这是马车。” 司马涵耸了耸肩,不再说话,马车跟着队伍继续缓缓前行着。 而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几个乞丐从杂草后面探出了头来,看了看那渐渐远去的队伍,相视一眼,便取笔书写,很快,几只信鸽便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 历城,看着那下个不停的细雨,陆安然不禁皱起了眉梢,薄唇噏动,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他们说的就是这些?” “是的。”空气里一阵嗡动,便传来了乔雨的声音。 陆安然敛眸,所以,察哈尔塔布那么好说话,是把自己看做了他的儿媳妇?啧,他居然会认同一个中原人做儿媳妇? 恕她直言,鬼都不信! 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暗的天色,雨还在下着,拍打在屋檐上然后汇集在一起滑落,形成了一条细细的水迹,“盯紧一些。” “是。”乔雨点头应道,沉吟了一瞬,又继续开口:“主子,大小姐已经知道杨有生的死讯了。” 陆安然一怔,却是没有说什么:“下去吧。” “是。”语落,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垂在身侧的手一动,陆安然便将双手交握在身后。 雨水在昏暗的天色里越落越多,在她的面前淅淅沥沥地下落。 过于昏暗的天色使得丫鬟开始掌灯,烛火照耀的不到的地方,令她整个人都淹没在阴霾之中,然后眉目微抬,黑暗幽深,“原来如此,是在怪我吗?” 叩叩叩~ 恰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了青环的声音:“主子,二爷找你。” 二爷? 二伯陆学青? 他不是在西城区修建住宅吗? “传。” “是。” …… 得到通传,陆学青很快就见到了陆安然,他没有任何的拖沓,直奔主题:“安然,西城区的住宅就快要完工了,目前就差装修,你要不要去看看?” “装修等一段时间。二伯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交给你,大概也只有你才能完得成。”陆安然沉声开口。 陆学青双眼顿时一亮,安然总算是看到他的发光点所以要委以重任了吗? 连忙点头:“安然你说,二伯上刀山下油锅也给你做好咯。” 闻言,陆安然不由得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把我们淘汰下来的兵器,卖给弘吉剌部落。” 陆学青一听,不由得沉默了好一会儿,待反应过来后,他两腿直打哆嗦道:“安然,你,你刚刚说,说啥来着?我没听清。” 第237章 那是历城的原马公交 陆学青听完了陆安然的解释后,两眼无神地离开了,大概是怕死,毕竟要深入鞑子腹地才能把武器卖给弘吉剌部落。 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陆安然无奈之余又感到好笑。 之所以选择让他去,是因为他是陆家最能说的那一个,圆滑之中还带着点点奸诈,是个糊弄人的很好人选。 当然,她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独自前去,会让二房大儿子陆离跟着一起去,他已经十八岁了,在陆家年轻一辈排行老二,心智武功都不错,足以抵挡一面。 “咕咕~” 忽地,一阵鸽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眸,就见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在她的脚踝上,还帮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陆安然走过去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布条,打开一看,不禁蹙起了眉梢,低声喃喃着: “大太监、丞相、老将军,看样子,这皇上是决心要把海东青带回去了,不过……” 想起察哈尔那副滚刀肉的架势,陆安然嘴角一扬,目光低垂:“这下子,有戏看了……” 下午两点,雨停,谈判初歇。 木华黎等人骂骂咧咧地从议事殿走了出来,后面是暗暗得意的陆子期等人,很显然,谈判他们这边占了上风。 等木华黎他们一走,几人就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东苑,此刻,陆安然正坐在那里看着兵书等着。 叩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传来了青环的声音:“主子,二少爷他们来了。” “进。” 少顷,秦文若、唐思远、陆子期、陆离和卞昇几人走了进来,脸上都有几分掩饰不了的喜意。得到她的点头示意后,一一在两侧坐了下来。 “小主,我们谈判赢了。”卞昇率先开了口,一副笑意妍妍的模样。 陆安然挑眉,看向了秦文若,卞昇性格太过跳脱了,说话跟说书似的三分真七分假,难以辨别,倒是旁人说的来的真实。 秦文若被这倒视线看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弯腰拱手,“大人,的确是我们赢了。领土向草原那边推进了二十里,只是我们收货的话,货物的价格比卖给其他商人的高半成。 不过,我们双方都免除了进出的关税和增值税,除此之外,他们还愿意打开楼兰地区的通道,并保证我们的商队在那里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同时在走那条商道的时候进行护送。” 闻言,陆安然双眼顿时闪过一缕惊人的亮光,又听秦文若继续道:“只是听他们说了,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人需要商品,但我想着打通一条前往西域的道路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就要求他们保证我们的安全了。” “做得不错。”陆安然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秦文若其实是去年的榜眼,本该在翰林院做七品编修,但因被陷害流放到了金门关,又被陆安然向楚逸珩讨要了过来。 楚逸珩本以为就是个编修而已,能有何用,毕竟在他那里,流放下来的状元和官员不知几何。但他没想到的是,秦文若竟然还有这般高瞻远瞩的本事。 陆安然也是在一次修撰历史发现这人的确有真才实学的,这才将人提到了史官的位置,兼管地方御史。 主要实事求是地书写历城的历史,同时负责监察历城其他官吏。 从这次谈判来看,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人,知道历城应该走哪个方向。 当然,更重要的是,陆安然手底下无人可用! “既然拿下了西域出塞的显露,那就尽早准备起来。历城的东西太多了,仅仅只靠历城是消耗不完的,我们需要打量的钱财来发展历城。” “安然,可是那边未必会同意我们入关。”陆离摇了摇头,轻叹道:“蒙族民风彪悍,西域那边也不见得会简单。” 陆安然垂下眼睑,不明的神色在眼底晕开,使得那双黑眸愈加的深邃,凉风吹来翻开了树叶,她懒散地开口:“那就打,打到他们愿意为止。” 嘶—— 众人心里一颤,不愧是陆城主,杀气好重! 不过,他们喜欢! 弱国无外交,现实向来如此。所以,他们不怕打,就怕不打! “大堂哥可是带他们去逛了?” “没错。”陆子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点戏谑:“他带他们去逛‘国际商贸城’了。” “……???”众人一脸懵逼,逛商城?不愧是陆威,这是为历城抓经济吗? …… 果然,两个时辰后,木华黎等人提着大包小包地从‘国际商贸城’走了出来,一个个吃火锅吃得肚皮滚圆,嘴唇红肿。 “嗝~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格托打了个饱嗝,还伸手擦了一下满嘴的油渍:“尤其是那些蔬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可惜了,我们那边种不了。” “不碍事,这次已经商谈好了,交易的货物里面有这些。”木华黎说道,只是一想到之前的谈判,顿时又气得他脑壳疼。 还以为是一群毛头小子,没想到一个个都老辣无比,尤其是那秦文若和陆子期,谈起判来那是寸步不让,真是气煞人也。 “货物交易其实还好,就是让步二十里草原有点儿难以接受。”另一个蒙族人开口,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提着这些东西还真是麻烦,又不让我们带兵进来。” “带兵进来?你在想什么?但等两天大夏朝廷肯定会派人来谈判,说不定会让我们赔款。” “还谈判?不是已经和陆安然谈了吗?” “陆城主是陆城主,夏皇是夏皇,这是两个。”木华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哼!不过,夏皇那边可以不用太在意,随便糊弄下就行了。 他上位了三四年,可从来没有哪次打赢过我们,就连那炎卿尧和楚逸珩都只敢守而不攻,也就出了个陆安然这么个奇女子了。” 木华黎糟心的感慨道,但想起那把精致的匕首,心里顿时又舒坦了几分,嗯,就看五王子的了,能得到这么个王妃,那也是不错的。 不过…… 看了一眼左手边十五步外停靠的奇怪马车,他不禁皱起了眉梢:“这玩意是什么?” 后面结完账出来的陆威听到了这句话,偏头看了一眼,不禁笑道:“那是历城的原马公交,想要去历城其他的地方就只能坐公交去,马车是禁止行驶的。 而且车费很便宜,五里以内两文钱,五里以外三文钱,以此类推,你们好奇的话,可以试试。” 说罢,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于是道:“我让下人帮你们把东西提回去,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逛逛夜市。” 第238章 民心所向 话虽这样说,但是距离历城的夜市还有一个时辰,太阳都还没落山。 陆威只得带着几人去游览给原住民和矮人族的安置房去了。 另一边,经过几个时辰的赶路,黄盼盼众人终于距离历城只剩下五里路了,因为道上有难民,所以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只是,看着脚下那宽阔又坚硬的道路,老将军司马无敌不禁皱起了眉梢:“这路是怎么修建的?竟比京城官道还要来的平坦坚硬,马匹在上面跑也不会出现裂痕。” 说着,又看向了两旁面黄饥饿的难民,两条浓眉顿时皱得更深了:“小楚说历城收容难民?那历城不是座废城吗?用什么来收容这些难民?” “呵,妇道人家,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黄盼盼不屑地开口,声音没有男人的浑厚,反而十分尖细。 司马无敌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虽然他瞧不起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但人家好歹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去触霉头。 只是令他感到好奇的是,从京城一路走来,看到的流民和难民他们眼里都是茫然和绝望,仿佛看不到未来。 可为什么前往历城的流民和难民他们眼里就看不到这两种东西? 他们的眼睛很亮,看着历城的方向时更是浮上了淡淡的笑意,如果他没看错,那是一种充满希望的眼神。 在这之前,他还遇见过易子而食、换妻卖女的人,可这里并没有,真是太奇怪了。 而在马车里,司马励掀开了车帘,扫视了一眼两旁的难民后轻叹一声:“多少男人无法做到的事,却由一个女流之辈做到了,实在是……” 抿了抿唇,一时间,他竟无法找到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倒是对面的司马涵笑了:“三哥你何需如此?你又不是做不到,只是不能做而已。不过,这陆安然倒也有几分胆魄,换我我可是不敢的。咦?” 忽而,她轻疑一声,满脸疑惑地趴到了司马励这边的窗上往外看去,指着不远处的大片绿幽幽的农作物,好奇道:“三哥你看,那可是旱稻?怎地比司农们种出来的要高大许多?” 司马涵抬眸望去,果然也看到了那些农作物。 数量极多,颜色深绿,还被栽种在一块块田垄之中,用一条条田坎分割开来,长势极好。 此时虽是临近太阳下山,但依旧还有百姓挑水撒肥。 “的确是旱稻,那长势也比京城里的好,不过,怎么会栽在水中?” 他略微一愣,看着那反射着夕阳碎光的水面,不禁皱起了眉梢:“这不是糟蹋禾苗吗?” 司马涵翻了个白眼:“你没看见那长势吗?你自己都说了比京城里的长得好,怎么会是糟蹋呢!我看看那边。” 她跑到自己之前坐的位置,打开窗户往外看去,果然,入眼的都是绿幽幽的稻谷,她惊呼道:“三哥,这边也是,全部都种满了稻谷! 那陆安然可真够狠的,这稻谷应该和旱稻不一样吧,居然就敢漫山遍野的种植,啧啧啧,够魄力,比哥哥你们还要有魄力!” 司马励失笑地摇了摇头,对她的话不敢苟同,但却对陆安然多了几分好奇。 忽而,他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长亭,那长亭有些像是告示亭,但又比告示亭长,蓝白色的,前面还有一块透明的琉璃保护着。 在前方相隔三尺的地方还镶嵌着一根护栏,看不出来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在那里聚集了很多流民难民,他们排着队站着,一个个都很安静。 即使要说话都是小声的说,时不时地抬头望历城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看些什么。 待队伍走近后,他才看清了那“告示亭”,上面那白色的底板上书写着“公交站——历城”,而在下面,还用小一号的字书写了密密麻麻的地名。 “这是何物?”他还没开口,前面马车里的丞相傅文华率先说出了声,但很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了。 不但没人回答,那些流民难民还用十分仇视的目光瞪着他。 傅文华讨了个没趣,只得放下车帘不再开口。 司马涵噗嗤一笑,探出了脑袋,指着那“告示亭”对外面临近的一个老头子开口:“老伯,请问下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老伯见是个闺女,又漂亮又礼貌,面色就好了许多,便解释道:“闺女,这是‘公交站’岗亭。 这里刚刚是历城的地界线,所以就是‘历城站’,像这样的站还有很多,每隔两里地就有一个。 是历城公车的停泊点,历城公车只有到岗亭才会停下来载客。而我们这些老百姓,就可以乘坐这些公车去历城了,不用走路,方便省事。”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仓库”,“喏,到时间了里面的公车就会出来载客了。” 闻言,司马涵等人连忙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在他们对面的马路旁,有一个很大的坝子。 那坝子有一栋奇怪的建筑,像是仓库,但四面又开了很大的窗户。 令人震惊的是,那窗户居然是十分透明的琉璃制作而成,他们甚至能够从外面看到里面停着的很是奇怪的长形马车! 那马车似乎是用铁和木头制作而成,两排有十多个琉璃窗,透过那窗子,能看见里面两排干净的椅子。 他们不由得一愣,司马涵便开口问道:“那奇怪的马车就是‘公车’?” “对啊。”老头笑着点了点头:“闺女你不知道,那可以坐四五十个人哩。” “四五十个?”司马涵瞪大了双眼,指着那公车前面的两匹马,“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那两匹马怎么可能拉得动?”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好像是历城的什么来着?科技?我也不太懂。” “科技?”那是什么鬼? 司马涵很疑惑,不仅仅是她,同行的一众人也皱起了眉梢,从来没听过这个词,它又表达了什么意思? “这什么,公交车?”司马无敌哼出一口气,一口花白的胡子顿时飘了飘,“价格几何?尔等可曾负担得起?那陆城主莫不是用这个来收刮民脂民膏?” “哼,说什么呢!” 老头气得两眼一瞪,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身旁那才十多岁的孩子横眉冷眼地瞪着他,怒道: “没见识的土包子,”说着,朝着历城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继续道:“人陆城主深明大义,爱民如子,并未因我等是难民流民就有所刁难。 反而还免费让我等乘坐公车前往历城,进行妥善安排。 此外,她还广施仁政,大兴土木,祛除苛捐杂税和徭役,以工代赈,爱护幼童女子,试问先生,哪一个官员能有此魄力? 你这般说,岂不是想要挑拨离间?我告诉你,没门!” 这孩子的话语以及脸上那愤恨的神色,令司马无敌心下一沉,陆安然此人,竟如此深得人心! 第239章 热火朝天的烧烤店(上) 一个地方官员深得民心,对于统治者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夏皇下达旨意到这里,他绝对毫不怀疑没有任何理会,毕竟这里的人只会以陆安然马首是瞻! 再看那孩子的义愤填膺的模样,似乎只要他说出什么不对的话语,他就会立马冲上来。 “呵。”冷笑一声,他勒马回头,这陆安然,倒是有几分本事。 叮铃铃—— 忽地,一阵铃声响起,转头望去,就见那公交总站里驶出了一辆公交,很长,至少有三丈(10米),车头有两个赶马人,车里有一个。 “老先生,麻烦你们让一下。”车里面那人用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放在嘴边大喊,别说,用了那东西之后声音都大了不少。 他也很好奇这公交是怎么坐的,于是翻身下马,等它靠近后上前问道:“这什么公交,多少钱一人?” “老先生,1路车是去历城的环城公交,不论去哪里,价格也就两文钱。 2路车则是去历城内村庄的车,票价是三文;3路是去城外的村庄,价格是四文;3路及以上的则是去更远的地方,那就是五文了。 不过,对于前来的流民和难民们,陆城主体恤,所以初次进城都是免费的,以后才开始收费。” “是吗?那给老夫来张票。”说着,他就准备上车。 岂料,却被对方给拦了下来,他抬眸疑惑地看着他:“怎地?怕老夫开不起这个钱?” 售票员一笑,“老先生,不是这样的,”指了指他身后怒气冲冲的众人,笑道:“要排队。” 司马无敌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怒视着自己的众人,老脸不禁一红,气闷地让开了路,他这辈子,还没排过队呢! 流民难民们收回自己的视线,而后兴奋地买票上车,感受着车上那软乎乎的座椅,一个个的喜悦都溢于言表。 司马无敌感到很心塞的是,还没轮到他,这车居然就满了,只能等下一班。下一班说是十分钟之后发车,十分钟是多久?他没概念。 只得气呼呼地翻身上马了,更气的是,一上马就迎来了黄盼盼那低低的笑声:“我说司马大将军,你这面子,搁这儿也不好使啊。” 司马无敌气得胡子一吹,“你的好使,你去试试?” 黄盼盼脸色一僵,懒得理会他,兰花指一指前方,道:“给咱家往前走。” “噗嗤,爷爷又占了上风。”司马涵看着两人的明争暗斗,不禁笑着坐回了马车: “三哥,那什么公交还真的跑起来了,真是难以想象,才两匹马呢。” “关键不在那两匹马,而是那马车。”司马励放下了车帘,缓缓道: “应该是采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巧部件,才会使得那马拉得那么轻松。” 司马涵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那陆安然还真是一心为民。你瞧瞧,那么多难民呢,说不收钱就不收钱。 哪像京城那些人,过个桥都收五文钱,简直没良心。” “你呀,还是书读少了。”司马励无奈地指了指她,温和地笑着:“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城池的发展最离不开的就是百姓,也是城池繁荣的条件之一。 这陆城主既然想要发展历城,自然就离不开百姓,所以她才会不计所得的收揽。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措辞,凉风吹进来的时候,才继续道:“据我所知,历城一直都是一座废城,人烟稀少,人迹罕至,可以说完全就是黄土废墟。 说不定要不了十年就会完全变成废墟,再加上靠近野蛮人所在的原始森林和蒙族,位置十分危险。 因此圣上自登基以来都未曾管过,甚至连大夏国土地图上都抹去了这座城,可以说,这座城已经完全被抛弃了。 所以我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哪里来的底气?当然是那身实力啊。”司马涵举着手,语气有点儿羡慕和兴奋:“三英战陆氏呢,要多强的实力才会是三英战陆氏? 独孤姐姐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呢,想想就帅气,啊,为什么我没看到,好可惜啊~” 这崇拜的表情令司马励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转向窗外,随着夕阳的沉没,那双眸子也变得深沉。 当—— 晚上八点的钟声响起,整座历城突然间就亮了起来,一个个太阳能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一瞬间就令历城亮如白昼。 这光芒就仿佛一个信号,除了居民区,其他地方所有的街道都活了过来。 尤其是娱乐城和小吃街,人声鼎沸。 没有了宵禁,人们多余的精力总算是有了发泄的地方。 他们走出了家门,走上了街道,提着明亮的花灯,牵着小屁孩们到处游玩,一个个红色的虎头帽戴在孩子们的头上,看上去喜庆又可爱。 道路两旁的店家们摆满了桌子,尤其是‘陆记烧烤’那里,铺满了木地板的台面上摆了好几十桌。 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太阳能灯,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黄光,配合着台面四周的绿植,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烧烤?烧烤是什么?”被陆威带来这里的木华黎等人好奇地打量着。 别说,在这露天台子里吹着凉风坐着还挺安逸,虽然外面是车来车往的马路,但是有木栅栏隔开,栅栏外还种植这半人高的花草树木,还有喷泉和假石。 那淡淡的柔光打在那上面,显现出了红色的的‘陆记烧烤’当真是高雅又好看,他们老喜欢了。 陆威笑着把菜单递给了他们,“你们点菜吧。烧烤其实就是烤出来的食物,就像我们在野外烤鸡烤鱼。 不过,烧烤要蘸着辣椒吃,非常好吃,就是有点儿辣,配着啤酒果汁,那叫一绝。” 啤酒果汁? 木华黎等人相视一眼,为什么这些东西他们都没听过?难道不是大夏的东西?气人,这样显得他们好像是个乡巴佬! 所以,他们没有开口问,格托更是直接开口道:“那就来几斤啤酒,嗯,这些肉都来点儿,还有这什么果汁,也来点儿。” 陆威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来两箱啤酒,烤串先来个五十串,再来一条烤鱼,十二杯果汁,五斤竹叶青。” “好嘞,大少爷你稍等。”小二收好纸笔,连忙跑到店铺窗口递单子:“婶子,这是大少爷的单,量给多点儿。” 【因为排名一直上不去,然后发现是真的、真的没有人看,只有十几个人的样子。所以很纠结要不要重新开一本书,老壳疼,诶】 第240章 商务车 “行,我给他们多放点儿。”大娘笑呵呵地开口,手上动作不停,蘸酱、刷汁,快速地翻烤了起来,很快,浓郁的烧烤味就弥漫了出来。 格托双眼顿时一亮,赶紧耸了耸鼻子,“是羊肉,怎么这么香,还没膻味,闻起来好像比我们那里的好吃的样子!!!” 这时,小二端着几碟小吃、麻辣辣椒和蘸酱走了上来,“几位客人,轻慢用。” “这是什么?”一个蒙人好奇地用筷子戳了戳,然后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酸辣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口腔,顿时两眼一瞪:“嘶,这味道……好吃,木哥,你尝尝,是真的不错。”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动起了筷子,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紧接着是西瓜汁上来,烤鱼、烧烤一样一样的轮着上,而他们吃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烧烤的速度。 陆威看着,没有说话,拿起果子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缕意味深长。 …… 经过一个时辰的赶路,黄盼盼等人终于来到了历城。 经过半年的建设,历城和以前比完全就是改头换面了,变得漂亮,大气,豪华。 司马励在看到那高大城墙的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有点儿出乎意料,因为它实在是太漂亮了。 整座城墙都呈现出一种墨玉般的光泽,高大的城墙还闪烁着月色下清冷的光芒。 非常漂亮,不但考虑到了美观,还考虑到了战争时期的状况,不但大方,而且具有极强的军事防御性。 而城池中漂亮的街道更是吸引人,用砂石混水泥铸成的马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颠簸。 不断忙碌的城池保洁员,让整条大街一直保持着干净漂亮,宽阔的马路能够让六辆大型的公车同时通过。 而周围的居民们非常忙碌,门口的小簸箕里摆满了他们用来销售的商品。 “很干净,看来那陆城主对城池的干净整洁要求一定非常高。”他低声喃喃着,将整个城市的秩序都收入眼底。 没有偷抢打砸,更没有人闹事,甚至连乞丐都看不见。 人们热情的打招呼,诚实的进行货物交易,小孩子们在马路两旁奔跑穿梭着,他们发出的欢声笑语使得整个城池看上去极具生命力。 哒哒哒~ 很快,一队军容整齐的士兵奔跑了过来,为首的对黄盼盼等人一拱手,“恭迎大人前来历城,城主已为各位大人安排好了住宿,请跟我来。” “放肆!”黄盼盼当下横眉一瞪:“咱家来宣传圣上旨意,耽搁不得,你且带咱家去找你们城主。” 闻言,那小兵也不怕,只是拱手道:“大人,陆城主此刻正在沐浴焚香,准备迎接圣旨,大人可跟随小的先行前去安置妥当。” “这……”黄盼盼沉默了一瞬,本来赶路就很累了,想了想便也答应了下来,“行,你且带路。” “请大人下马,坐这辆商务车。”小兵指着缓缓开来的商务车道。 黄盼盼等人一看那黑色的铁盒子,脸色顿时大变,当下浑身颤抖地指着那车,“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马车的一种,不是怪物。”小兵解释道,而后拉开了车门,躬身行礼:“大人,请。” 黄盼盼瞪大了双眼,而后赶紧推了推司马无敌上前。 司马无敌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怕的。”衰货! 虽然这样诽谤着,但是看着那黑乎乎的商务车,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打怵。 可他堂堂镇北大将军,怎么能怕呢? 于是,梗着脖子,僵硬着身子就坐了进去,坐下的一瞬间,双眼顿时一亮,别说,还挺舒服! 不,不行,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乡巴佬! 他磨了磨身子,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假意地咳嗽了一声,佯装镇定:“励儿,涵儿,你们也进来坐吧。” “啊?哦!”司马涵点了点头,对黄盼盼笑了一下后直接就坐了进去。 年轻人接受新事物总是快的,几乎是坐下的一瞬间,她就喜欢上了这玩意,赶紧这里摸摸那里掐掐的,兴奋道:“爷爷,这个好软和,不知道陆城主她卖不卖,卖的话,咱买一辆回去。” “有卖的。”小兵也坐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后开口:“不过价格有点儿贵,我不建议你们购买,这主要是用来接待贵客,跑不远。” “这是用什么启动的?”司马励感到十分好奇,他在傅文华后面上的车。 他爷爷和妹妹可以不管不顾,但他不能没大没小,因此,他只能坐最后面,嗯,不得不说,是真的很舒服。 在三个座位的正中央,还有个茶几,上面摆满了茶具、糕点和水果,而在驾驶位的后面还有个柜子,里面应该放了不少东西来补充。 小兵笑着开口道:“好像是什么太阳能,喏,外面的那些路灯,全部都是用太阳能做的,可以亮整个晚上。” “呀,我还说哪里做的灯笼居然这么亮,原来是太阳能灯啊?” 司马涵瞪大眼睛打量着道路两旁,一脸的好奇和羡慕,“你还没告诉我这什么商务车多少钱呢?” “一个亿。” “噗~”司马无敌喝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不少沾在了他的胡子上,没来得及擦就忍不住地呛了一声:“你们这是抢劫呐?” “老将军,所以我才说不建议购买啊。”小兵笑着开口,能看见镇北老将军这般糗样,这一趟也算是来得值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黄盼盼和傅文华两人也瞪大了双眼,但他们怕丢了面子,便什么话都不说。 车子一路行来,他们在这里见到的震撼太多了,这里没有一个乞丐,整座城池的建设比京城都要好得多。 各种奇怪的商业街,娱乐城,国际商贸城琳琅满目。 还又很多住宅小区,生活小区,最西边的产业园和工业园,泾渭分明,规划整齐,酒店也是他没有见识过的,非常奢华,那种只有他们才能够使用的玻璃制品在这里比比皆是。 “各位大人,陆城主吩咐,你们先在这里稍作歇息,有时间就过去城主府找她。”小兵将领对黄盼盼等人客气的说道。 黄盼盼挥了挥手,“行,你下去吧,咱家一会儿直接过去。” “好的,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兵转身带着人就离开了。 眼巴巴地看着那商务车开走,司马涵眼底不禁一阵失落,“啊,好想要啊~~~” “客人,请跟我来。”这时,礼仪小姐走了过来,微笑着开口。 第241章 热火朝天的烧烤店(下) 几人虽然纳闷这个奇怪的地方,但还是在礼仪招待的引导下来到前台,并接过了一张奇怪的卡票。 期间,傅文华不小心瞄到了前台上面放着的价格表,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跳动,最便宜的一晚居然要十两银子!!! 这在开什么玩笑?难不成住的是仙界吗? 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估计他的那点家底就要捉襟见肘了。 这个是时候,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家底加起来,似乎还不够在这里挥霍一个月? 嘶~ 这陆安然,简直就是抢劫,对,就是在抢劫!!! “哇,好漂亮啊,怎么会有这种地方?这些是玻璃杯吧?上个月我花了好几百两才买到了一个呢。”司马涵跟着礼仪小姐走,一边走,一边瞪大眼睛四下张望,嘴里忍不住地赞叹着。 “哼,当然好看,”傅文华冷嗤一声,阴阳怪气道:“最低都是十两银子一晚,怎么不好看!” “十两银子?!”黄盼盼的面瘫脸不禁有些绷了,他这半生存下来的银子也才几千两银子,这十两银子一晚…… 女侍礼貌地微笑道:“大人不必担心,陆城主已经吩咐过我们,你们入住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哦。”黄盼盼点了点头,侍者的解释让他感觉到脸有点红,一旁的傅文华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自己是不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诶,自己可是一国宰相,整个大夏仅次于圣上之外权利最大的人,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种感概的时候,真是造化弄人呐。 但入住以后他们发现,这笔钱花得那是真的值得,相当值得。 房间极致的奢华,完全是他们没见过的布置,设施也让人觉得非常方便,在京城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设施。 什么自来水,沐浴房,照得人纤毫必现的镜子,厕纸等,当然,还有些特殊的服务,只是他们用不上罢了。 和这里的生活比起来,自己就像生活在农村里的土包子一样,不过,夏皇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生活,这样一想,心里瞬间高兴得爆炸,奢华,舒服,还是有钱好啊! 司马励和司马涵两人收拾好之后就出了门,反正宣旨和他们无关,趁着现在可以出去逛逛。 来到大堂,直接走到前台询问:“小二,你们这里晚上可以去哪里玩?” 女侍闻言,不禁一笑:“女公子,你可以叫我们服务员或者女侍。另外,历城是不实行宵禁的,除了城主府附近两里地之外,哪里都可以去得。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去小吃街逛逛,这个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 司马涵一愣,“小吃街?在哪里?” “我们这里有专车,可以送你们过去,请跟我来。”女侍微笑着带领两人前往摆渡车区。 两人相视一眼,好奇地跟了上去。 另一边,正在吃烧烤的木华黎等人斯哈斯哈的哈着气,然后直接拿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地灌。 水果、果汁、烤串和烤鱼这些东西在他们的好胃口之下迅速地消磨着。 而这个时候,在他们周围的那些桌子也坐满了人,他们喝着啤酒侃着大山,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哈哈豪爽地笑了起来。 “小二,再来二十串羊肉串。” “好嘞,来嘞。” “小二,一扎西瓜汁。” “小二,来十串考土豆。” “哥俩好啊,小五手啊,六点个啊……” “小二,加一副碗筷。” “来十瓶啤酒,二十串猪肉,十串鸡心,一点儿生菜,一个果盘,十串韭菜,炒个香辣兔丁,再来点儿米饭。” “好嘞,几位女公子你稍等。” 司马励两兄妹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的景象,看得两人惊呆不已,在京城,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热闹了?连花灯节的时候都不曾这样。 不过,女公子? 司马涵转头看向走来的几个女子,她们穿着束腰长袄,高束着马尾发,简单地用珍珠或者玉簪点缀一下,看上去清秀又不失特有的女性美。 这般装扮让司马涵双眼一亮,她连忙跑过去,“我可以坐这里吗?” “嗯?请坐,无须问我。”女子友好一笑,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叫司马涵,几位姐姐我想问下,你们为什么这般装扮啊?还有还有,为什么要叫你们女公子?”司马涵问道,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地想要知道答案。 闻言,几个女子相视一笑,与她说话的那个开口道:“叫我们女公子乃是陆城主的指令,她颁布了《历城女子保护法案》。 律令里注明了我们女子也可以跟男人一样自由,可以经商、可以考官,甚至可以上工,而非一直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因此才会叫我们女公子。 至于装扮嘛,我们既然不用待在家里相夫教子,那自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更何况,陆城主也是这样的。” “要我说,也就陆城主人好,别的地方,谁会给我们女子这么大的自由呢。” “是啊,自古以来女子地位本就低下,有谁会想着我们女子呢。” 司马涵听着听着,眼神愈加的向往,“听你们这么说,那陆城主还是个旷古烁今的奇女子了?” “那是,姑娘你进城的时候可有看到那座人头观?” 司马涵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有,好高呢。” “有就对了,那就是陆城主做的,问这世间,还有谁能?” “各位女公子,叨扰了。”这时,实在是听不下去的司马励坐不住了,直接走过来对几位女子拱了拱手:“家妹尚未用膳,所以准备带她先行离去,还望各位海涵。” “公子多礼了。”女公子们淡淡一笑,浑然不放在心上。 倒是司马涵气得直跳脚:“哎呀,三哥你干嘛呢,我还要听啊。” “先回去,嗯???” 倏地,瞳孔一缩,视线落到了数米之外的几桌之上,在那里,坐着十几个人,一个个都是大胡子,还带着厚厚的毡帽,他脸色顿时一沉:“蒙族!” 第242章 司马将军的杀意 “三哥!”司马涵拉住了他,摇摇头,示意他别乱来,毕竟这里是边关。 司马励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压下了怒意,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诶~”轻叹一声,司马涵目光在木华黎那一桌扫视了一眼之后,便也跟着转身离去。 另一边,来到城主府宣旨的黄盼盼才知道自己的眼界还是小了点。 城主府比酒店更加豪华甚至是奢华,在京城卖得非常昂贵的玻璃制品,在这里居然只是被用来做一些装饰! 而且整个城主府的设计和他们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大量的落地窗,绿植,银灰色地板铺就的地面,光亮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 还有那软和的皮质沙发,坐上去就不想起来了,一些绿意盎然的绿植被有序地摆放着,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高级石料制成的椭圆形桌子,厚重,大气,更多了一份凝重感。 宣旨是次要的,和蒙族的谈判才是重头戏。 因此,坐在这里的人就那么几个,黄盼盼、司马老将军、傅文华、陆安然、察哈尔塔布、卡托六人。 “塔布族长,这次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就不拐弯抹角了。 由于贵部落对我大夏领地的侵犯造成了巨量的损失,所以我要求赔偿五千万两银子,三千匹马,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傅文华微笑着说道,论谈判,他绝对是一流的。 察哈尔塔布一听这个数字,气得那张胖脸一抖,他们怕的是陆安然,可不是怕他们大夏!所以说,五千万?他在想什么? 卡托一笑,搭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道:“傅大人,你这要价是不是太高了?你觉得我们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来?怎么可能,你们可是蒙族十大部落之一,这点钱应该是小意思。”傅文华笑眯眯的开口,那眯起来的双眼,看上去活像只老狐狸。 察哈尔塔布哼了一声,抹了一把络腮胡,“钱的确是小意思,你们想拿,可以,只不过……”顿了顿,冷笑:“你们有这个实力吗?有的话,来抢啊!” 一句话,差点把傅文华给气死,对方摆明了不怕自己,“哼,你以为我怕你?那本就是我们应得的赔偿,谈什么抢不抢。” “应得的?你他娘的想屁吃呢?什么叫做应得的?是你打败我们的?啊?”察哈尔塔布横眉怒眼瞪回去。 砰—— 司马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吼:“吵什么吵?你以为老子不想收拾你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爆你那俩狗蛋!” “呵,就你那软脚虾跟缩头乌龟似的缩在北边吃灰的蠢货,打得过爷爷跟你姓!” “你个王八货,搁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呢装?又不是没打过,有种过来过两招!” “有种没种你不知道么?没种你是怎么来的?” “狗=日的老杂种,也不知道老子生你出来是干什么的,真想溺死你好了。” “呵,儿子想要溺死老子简直就是大逆不道逆天而行违悖人伦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你这个龟孙,老子……” 不知怎么谈的,两边就开始吵了起来,一时间唾沫横飞,甚至还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会议桌上,那架势,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陆安然伸手轻轻抠了抠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点儿心累,武夫果然就是武夫,粗鄙! 差不多吵了一个时辰才堪堪停了下来,喷了陆安然满脸的口水沫子,最后生无可恋地看着几个老东西签订了协议。 协议大夏把他们的五王子海东青交还给对方,而蒙族则赔大夏王朝五十万两银子,五百匹骏马,一千头羊以及二十年内不得进犯边关的和平条约。 这点儿东西察哈尔塔布其实并不放在心上,毕竟整个大夏,能够与他们蒙族匹敌的也就陆安然一个。 而且协议上是说他们察哈尔部落不进犯,他又没保证别的部落不进犯不是?只要不进犯历城,他还担心啥?哪个大夏将军能打得过他们?呵! 要不是因为自己儿子被陆安然作为质子,他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这些赔偿?做梦吧! 签好协议后,察哈尔塔布看都懒得看司马无敌,哼了一声:“老匹夫。”转身就走了。 司马无敌却是两眼一瞪,呵道:“竖子!” 两个老东西的马甲陆安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毕竟自己想要的东西早就和蒙族谈好了,她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谈判结束,她自然也没有继续待的必要了,当下起身准备离去:“各位大人,下官先行告辞。” “陆安然,等等。”司马老将军忽然间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少顷,开口赞道:“你很不错,想不想到老夫麾下任命?” “多谢将军抬爱,”陆安然拱手,神态有礼而不谦卑:“只是,下官念旧,只愿陪伴在爹娘身边、管理好这一亩三分地里就好,别的不敢多想。” 闻言,司马无敌眉目顿时一沉,那锐利的目光倏然间就蹿到了陆安然身上,如刀子一般,割的人皮肤生疼。 但陆安然依旧无惧地与他对视着,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狂妄!”司马无敌瞳孔蓦地一凝,出手如电。 几乎同时,陆安然素手轻翻,猛地推出。 刹那间,一大一小两只手掌触碰在了一起,隐约间,有着淡淡的雷声从那双掌的接触间荡漾开来。 雷声响起的霎那,空气静置了一瞬,下一秒,轰的一声,掌与掌接触之间猛然爆发出了凶悍的劲力,将司马无敌震得双腿急退。 两人出手的一刹,以及现在司马老将军被震退,亦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黄盼盼和傅文华两人只是觉得视线忽然花了一下,旋即便一脸愕然地看着那道退后的人影。 “司马老将军竟对我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孩子动手,未免有失身份。”淡淡的笑声徒然响起,将两人震得倒吸一口凉气。 司马无敌看着陆安然,心下渐渐起了杀意。 第243章 纸 张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不能在这里动手。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打不过她! 这娃子,比想象中的要强悍得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怕她,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当下冷哼一声,拍了拍衣摆上并没有的灰尘,“陆城主当真是好功夫,不知师承何处?” “自我琢磨的虫篆之技,将军何须挂齿。”陆安然淡笑着回答,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若是将军无事,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哼!”司马无敌气闷地一甩袖子,率先走人。 黄盼盼和傅文华两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安然一眼,这才跟着离开。 “司马将军,”傅文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跟上了司马无敌,疑惑道:“那陆安然的武功当真极高?”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司马无敌脸色顿时就黑了起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怎么,老匹夫,你是来看老夫的笑话的?” 傅文华见状不妙,连忙赔笑道:“哪能呢,我就是好奇。” “哼,谅你也不敢。”司马无敌冷哼一声,而后回过身继续走路,边走边开口:“这陆安然武功深不可测,刚才那一掌明明是老夫出其不意先发制人,没想到到她接住了不说,居然还把老夫硬生生给震退! 在武功上,老夫不可匹敌。此外,这人还多智近乎妖,几场战役下来就能看出她计谋多端,做事又高瞻远瞩,就看这城池的建设,竟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些京城子弟,哪一个能在她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些?像她这样的人,绝不能任其发展,否则,一旦成长起来将会成为圣上的心腹大患!” 傅文华眉梢一蹙,“那将军的意思是……” 司马无敌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先呈给皇上,我留在这里等候旨意,你们可以先行离开。” 先行离开? 傅文华愣了愣,忽地,脑海里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这老匹夫,怕不是想留在这里游玩?让他先回去?呵,做梦! 另一边,离开的两人并没有发现,黄盼盼他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又原路返回了。 陆安然坐在耳室里喝着茶,手里拿着这个世界的策略看着。 这是国策,本来是镌刻在竹简上的,但是她让人印刷了出来,以方便书院的孩子们阅览。 没过一会儿,她翻了另一页,淡淡开口:“青环,倒茶。” 青环没有多问,躬身行礼之后走进了茶水间。 几乎同时,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二等丫鬟止月见陆安然抬了一下下颌,她便上前去打开了门,就见一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站在外面,赫然是去而复返的黄盼盼。 “黄大人。”她微微福身,而后让开,露出了后面沙发上坐着的陆安然。 陆安然深谙交际之道,当下起身:“这是哪阵风把黄公公吹来了,请坐。” “陆大人当真是闲情雅致。”黄盼盼坐下后四下打量了一圈,眼底艳羡一闪而逝,那手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陆安然瞬间了然,浅笑:“黄公公说笑了,一些奇淫技巧而已,若是公公不嫌弃,下官斗胆送上一套,同公公一起雅俗共赏。” 这话一出,黄盼盼眼底顿时闪过一缕流光,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说着,抬眸看了一眼,那耐人寻味的眼神倒映在陆安然眼中。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少顷,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口。 而这个时候,青环也把茶水端了上来,开始给两人倒,茶水特有的淡苦清香一瞬间弥漫了整个耳室。 黄盼盼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霎时唇齿生香,不由得赞道:“好茶。” 意有所指的话语令陆安然双眸不着痕迹地眯了眯,太监果然就是太监,什么东西都想往自己的裤腰带里捞一笔。 不过,破财免灾,给了就给了,她也不差那点儿东西,而且,这些也不是重头戏。 于是,她轻轻一挥手,到:“止月,去把东西抬上来。” “是。”止月福身退出。 黄盼盼倒是十分好奇她会拿上来什么好东西,毕竟历城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看都看不过来,更别说拿了,尤其是那商务车。 当然,拿是不可能拿的,毕竟一亿两银子的东西,拿着,手烫! “不知公公对这历城有何看法。” 黄盼盼一听,精神顿时一震,正题终于来了! “历城发展良好,百姓自愿节衣缩食来进行修建,同时还接济了数以万计的流民难民,并被陆氏安排妥当,未发生食不果腹的现象。 目前历城百姓十余万人,共同努力之下,总算是修复了一半的历城,虽然暂时无法久居,但遮风挡雨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陆氏此人,其为人宅心仁厚,慈悲为怀,爱民如子,不喜战事更不喜多生是非,且其不愿离开家人身边,则发誓一辈子不远行。”顿了顿,黄盼盼一笑:“陆城主觉得如何?” 陆安然沉了沉眸子,‘太监误国’这话果然不假,眼前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虽然心里诽谤着,但她还是笑眯眯,一副与他狼狈为奸的模样:“哈哈哈哈,那就多谢黄公公了。” 叩叩叩~ 这时,门被敲响,止月站在门口,轻声道:“小主,东西取来了。” “拿上来吧。” “是。”止月点头,而后转身向身后一众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们得到授意,这才抬起两大个檀木箱子走了进来,一路上都不敢直视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直到放下后离开耳室。 止月才伸手将门拉关上,而后站在门口待命。 “这是什么?”黄盼盼疑惑地开口,心里既期待又激动,在他看来,那里面应该是金银珠宝,很显然,陆安然这是想要贿赂自己呢。 仅仅只是想想那两箱金银珠宝,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陆安然灵力极强,他那点儿情绪波动自然被她察觉到了。心底暗自啐了一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走过去打开了箱子,顷刻间,一沓沓雪白的物什就映入眼帘。 她淡笑:“黄公公,这是纸张,用来书写用的。” 第244章 造纸术 “书写?!” 黄盼盼瞳孔骤然一紧。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纸张’是什么东西,但是就凭“书写”这两个字,他就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了。 可他还是想要验证一番,便道:“陆城主,此事事关重大,可否证实一番?” “自然。”陆安然点头,青环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了毛笔并开始研墨。 陆安然用笔汲饱了墨水之后,便开始书写起来,很快一个个簪花小楷就显现在了宣纸之上。 看着那一个个字体,黄盼盼双瞳越瞪越大,越瞪越大,等她写完一句话后整个人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己,“好,好,好,这是国之重器,国之重器啊!” 他浑身颤栗着,等陆安然放下笔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真是难以置信,居然没有透过背面。陆安然,不,陆大人,这,这是怎么做的?” “很简单,只是工序比较复杂,需要很多不同的工序。 首先,砍下竹子置于水塘浸泡,使竹子充分吸水,可以再加上树皮、麻头、和旧鱼网等植物原料捣碎。 其次煮楻足火:把碎料煮烂,使混合起来的这些东西分散,直到煮成纸浆。需要用大锅来煮,碎料用大石压住,有助于完全煮烂。 再次荡料入帘:待纸浆冷却,再使用平板式的竹帘把纸浆捞起,过滤水分,成为纸膜。这一步骤要有纯熟的技巧,才能捞出厚薄适中、分布均匀的纸膜。 而后覆帘压纸:捞好的纸膜一张张叠好,用木板压紧,上置重石,将水压出。 最后透火焙干:把压到半干的纸膜贴在炉火边上烘干,揭下即为成品。” 指了指箱子里的宣纸,“这些就是最后的成品,一会儿我会把步骤写下来交于公公。若是还想再看得仔细些,公公明日可以到造纸坊去看看,如何?” “好,就这么说定了,咱家到时候一起呈给陛下。”黄盼盼恭敬地朝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继而意味不明道:“那咱家提前恭贺‘平西王’升迁了。” “不敢,还望公公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陆安然拱手笑道,躬身行礼的时候,晦暗在那墨黑的瞳孔稍纵即逝,不到一秒所有的灰暗都消失殆尽。 “行了,咱家也该回去歇息了,陆大人请便。” “公公请。” “留步!” 得到了造纸术,黄盼盼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商务车,待车起步之后,他缓缓按下了车窗,目光落在了渐渐远去的城主府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陆安然不愧是战胜蒙族三英的陆安然,武功霸道绝伦不说,那手段更是阴险狠辣令人胆寒,若仅仅只是这样也还好,有勇无谋总是让人放心的。 可看这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历城,如今尚未完全完工,却如此繁荣得不似边境之城,反而和大夏最为繁荣的京城有得一拼。 这就足以说明她的治城之能,再加上纸张、酒店、玻璃、商贸城以及这奇奇怪怪的商务车这些发明,历城的繁荣程度超过京城那是迟早的事。 如此这般的话…… 双眼一眯,杀意在眼底一闪而逝,可下一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关上车窗靠着椅子休憩着,这事,得容他想想…… “你就这般轻易地把‘造纸术’和宣纸交出去了?”餐厅里,陆文亦的声音咋呼了起来,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安然啊,‘造纸术’可是……” “爹,”话语未落,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转头,就迎上了陆子期的目光,沉沉的眸色,有些冰冷。 不知为何,他浑身寒毛猛地炸了起来,就听对方缓缓开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与其留在我们手里让人眼红,倒不如给了皇室,让他们出头,这点儿道理,你悟不出来么?” 被儿子教训了!!!! 陆文亦嘴角抽了抽,这家里,他的地位那是越来越低了。 他悟不出来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需要的时间多了点儿而已,嗯,就是这样的。 “哼。”于是,怄气地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柳氏看得好笑又无奈,她也没说话,拿着筷子给自己那俩外孙女夹菜。 陆安然也没理会自家那懒得动脑子的爹,一边喝汤一边佯装不在意地开口问道:“娘,我听说姥姥找来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柳氏,脸色都很难看。 柳氏脸色有一瞬间的发白,那是气的,“管她作甚,就是来打秋风的,况且……” 况且,那不是她的家人,是原身的。 那一家子和原身一样都是十分泼辣不讲理的,因为家里女儿多,所以就把原身卖到了陆家,卖了不说,当陆家一门两秀才时又不断地上门来打秋风。 偏偏原身是个混不吝的,有什么好的吃穿用度都偷偷拿去补贴娘家去了,还偷了陆文亦不少银子去补贴。 有一次陆子期高烧不退,原身沉睡,是她接管了身体,就火急火燎地跑去原身娘家要银子,还打了起来才抢回了二两,否则的话,陆子期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了。 当然,更气的是,之前流放的旨意下来后,她想把孩子们送到原身娘家,好躲过流放。虽然他知道那样孩子们会过不好,但总比流放被磋磨至死的好啊。 可原身的娘拒绝了,还说她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这些外孙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要去祸害他们柳家。 她当时差点儿气吐血,恨不得生啖其肉。 现在倒好,看到他们荣华了,又想来打秋风了,还跟她打感情牌,做梦呢吧! “把他们赶走吧。”陆文亦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对于这个丈母娘和舅子们,他是真的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陆寻也皱起了眉梢,语气十分不满地开口:“舅舅以前经常抢我的饼子和鸟蛋,抢不过的话就打我,还有小姨,惯会骗我的钱。” 陆子期没有说话,但那脸色也是阴沉沉的。 一旁的陆依依地缓缓放下了筷子,低声开口:“以前,舅舅趁家里没人,总是会偷偷……偷偷摸我,我就躲到隔壁三花家去了。” “什么?!”柳氏瞪大了双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其他人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起来。 第225章 空间变动 “你怎么不早说!”柳氏皱眉吼道,那语气,已经是十分愤怒了,吓得在座众人不自觉地放下了碗筷,缄口不言,唯有陆安然一人不徐不缓地喝着汤。 “我……”陆依依被吓得一哆嗦,缓缓放下了碗筷,低着头,没敢说话,那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两个孩子也跟着放下了碗筷,缩在了一起。 柳氏想继续吼,但看到两个瑟缩的小可怜,也没了脾气。只是瞪了陆依依一眼,低声喝斥道: “哭什么哭?瞧你这懦弱的性子,你看看你弟弟妹妹们哪一个像你这样?受到欺负了也不吭声,你是死的吗?” 柳氏越说声音越大,她很生气,真的很生气,虽说陆依依是原身生的,但她也视为己出,所以很用心地教养着,只是时间比不上原身的多罢了,毕竟她总是陷入沉睡。 可没曾想原身竟养出这么个软弱的性子,她也因此感到愧疚,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尽心尽力地教她,本以为这两个月的相处她能改变,没想到居然还是这样! 再对比一下陆子期、陆寻和陆安然他们,陆依依这女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你再哭,把你的眼泪给我……” “娘,”这时,一道淡雅如风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温和:“饭凉了。” 柳氏回头看向陆安然,没好气道:“你就这般护着她吧。”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陆安然给她盛了一碗汤,缓缓开口:“先解决姥姥那边的事。” “行吧。”柳氏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当然,这些事也不应该是她来处理,毕竟是坐拥一方郡守,哪能做这些。 可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去说自己的娘亲,‘孝’这一字,谁敢违背? 陆家男人不能出面,哪怕是孙子也不行,可偏偏陆依依又不顶事,真是…… 柳氏偃旗熄火了,陆家一众这才抬起碗筷继续吃饭,却是不再开口说什么了。 晚饭过后,陆安然回到了雅苑的静堂里盘腿坐着,思考最近的得失与否。 下水道、国贸城、小吃街、烧烤店、流水自鸣钟、现代化的安置房以及广泛种植的杂交水稻,这些事情已经一件件地走上了正轨无需她再继续操心。 不仅仅如此,历城的建设除了北城还是一片废墟之外,其他三座城都建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收尾。 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即将开业的历城歌剧院。 历城歌剧院的外表沿用了悉尼歌剧院的外表,但要比它大得多,几乎是两倍,主要用来做音乐汇演,其次是歌舞剧,最后才是演唱会。 它的初次,陆安然准备用来做演唱会用,但是歌手还没找到,至于乐器什么的,空间里的成品倒是很多,制作也简单,匠作坊也已经开始仿制了。 只是歌手…… 嗡~ 忽地,灵魂身穿传来一阵震颤,陆安然不由得一怔,仔细感受了下,竟然是空间里传来的。 眉头一蹙,连忙沉下心神,灵魂一瞬间就进入了空间。 轰—— 而在这时,一道山崩地裂的爆炸声,猛然响彻整个空间。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灵力劲风,携带着冰冷湿润的温度,犹如风暴一般,从那爆炸声之处向着四面八方的席卷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瞬间形成了一条条手臂粗细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迅速延伸并波及到了整个城市森林。 那看似极为坚固的一栋栋建筑,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化为了一片狼藉。 而在这些废墟之旁,一头极其庞大的乌龟和一条数十米长的黄金蟒对峙着,刚才的动静,赫然就是它们俩制造出来的。 吼—— 嘶—— 一声咆哮和一阵蛇鸣自它俩口中传出,不服、挑衅、嘲讽不一而足,气得彼此横眉竖眼的。 忽地,像是发现了什么,两者不约而同的抬眸看了一样天空,而后身形一闪,迅速地回到了湖泊之中。 几乎同时,陆安然灵魂从天空缓缓显现,初一进入,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受到了灵气的洗礼,变得更加的纯粹凝实。 而这里的灵气已经变得十分浓郁,甚至有了浓稠的趋势,看上去雾蒙蒙的一片,伸手捞了一把,指尖竟还萦绕着乳白的灵气绸带。 陆安然震惊于这里灵气的变化,全然没注意到湖底那两个巨大的家伙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由于这里灵气太过浓稠的原因,导致她自身的灵气的运转都受到了阻碍,很难察觉到其他的事物。 于是,只得凭着感觉前往半空中悬浮的灵泉岛。 待看清灵泉岛后,她终于知道这里这般浓稠的灵气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是泉水中心那颗前年莲子长出了金绿色的花苞,几片小小的、如玉石一般的荷叶正围绕在它的周围,随着空气的流动摇摆着头,而那些灵气主要就是从花苞上弥漫开来的。 陆安然蹲了下来,用手轻轻拿过一片荷叶观察。 这荷叶非常漂亮,根茎是通透的嫩绿色,越往上走颜色越深,直到叶子就变成了碧绿的颜色,整体像是用玉石雕刻出来一般通透。 用指甲轻轻划开叶肉,顿时,几滴透明的液体便从伤口边缘浸透了出来,是淡淡的绿色。 粘液沁出的一瞬间,十分浓郁的淡淡香气便散发了出来,有点儿像是灵气的味道。 她眉头一蹙,用手指沾了一点稔捻,很黏,像是现代的乳液,轻轻舔舐了一下,“是灵液!”倏地,瞳孔一缩:“不妙!纯度太高了!” 嗡~ 几乎同时,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大河般澎湃起来,瞬间开始冲向她浑身经脉和四肢百骸。 陆安然不敢托大,连忙放开荷叶,坐下来开始打坐。 一开始运气,她的身体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强劲的吸力,整个空间里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且迅速的涌入她的身体之中。 很快,一个巨大的像是龙卷风一样的旋涡就在她的头上形成。 湖泊里,那头乌龟和黄金蟒仰着脑袋看着,满眼都是羡慕。 第246章 空间里的巨兽 但这两个家伙也聪明,怕被陆安然发现后驱赶出这里,所以就深深地躲在湖底一动不动。 空间里的生物很多,猪马牛羊鸡兔蛇鹰鱼什么都有,所以若是陆安然以心神探查生命波动的话是无法发现它俩的,可如果是以灵力扫视的话…… 因此,它俩暂时放下了嫌隙,先苟一波再说。 至于地面上裂缝和建筑的废墟,这个空间有自动修复和清理功能,所以它们不担心。 伴随着灵气的急速陆安然身体之中,天空中那乳白色的浓雾越来越淡,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完全消失殆尽,变成了空间初始透明的状态。 唯有垂落的灵泉瀑布依旧会在森林上空化作灵雾,哺育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灵晶树。 陆安然吸收完空间的灵气后又打坐了几个小时,方才完全转换为自身灵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已达六级瓶颈了,想要晋升亦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过…… 看了一眼灵泉中央的灵荷,陆安然不禁感到几分头疼。 想要晋升,唯一的途径只能是吃掉灵荷。 可真拿来提升自己实力的话根本就划不来,倒不如留着用来维持空间灵气的经久不衰,这才是更有价值的用途。 所以,晋升的话,她只能是放弃。 不过也罢,五级已经无人能敌,更何况是六级。 至于这灵荷…… “不知道会不会长出藕,若是能长出藕的话,就可以分支了。” 分支可以种在雅苑外面那瀑布下方的水潭里,只要活了下来,说不定,就能一步步地改变这个低武世界…… 本来她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的,直到看到这个灵荷,以及实力突破到六级巅峰后,这个想法就无法抑制地疯长了起来。 不过,得慢慢来。 建造一座城都耗费了她无数的心血,想要创造一个玄幻世界,恐怕耗尽一生也未必能成功。 但她还是想改造这个世界,突破了五级到六级巅峰,她的寿命至少增长到了三百年。 用这三百年时间改造从而达到继续突破的目的,时间上来计算还是足够的。 想了想,目光在下方的灵晶森林上扫视了一圈,发现好几座森林最顶峰的那颗灵晶树结出来的灵晶已经变成了乳蓝白色。 表面还泛着七彩的晶彩色,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看样子应该是到了成熟期。 但是数量太多了,又不知道用途,所以她一直没有采摘,每每进来都只能眼馋的看着。 甚至还有不少都蒂落了,最后化成养料供给了土地,她看见那是又可惜又郁闷,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途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算了,回去吧。” 气闷地将手背负在身后就准备离开,但眼角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某个地方时,动作不由得一顿。 扭头看去,只见那些高楼大厦之中竟出现了好几个空地,而且还不小。 意识一动,人瞬间出现在了大厦上空,仔细地观察。 空地上没什么问题,可周围的大厦却布满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那是战斗后才会有的裂纹,甚至有不少大厦的支撑柱断裂了,坍塌也只是迟早的事。 陆安然神色顿时一沉,体内灵力瞬间运转起来,扫向整个空间。 顷刻间,湖底那两个巨大的生命体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灵视里,令得陆安然一惊,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湖岸边。 这个湖很大,几乎是一望无际,湖水之上灵雾弥漫,连带着,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气温因此降低形成了清凉低冷的温度,让人瑟缩。 灵雾似薄缦青纱轻轻漂浮,碧绿湖水钻雾而来,隐雾而去,滚入沉沉湖底。 陆安然抿了抿唇,运起灵力,没好气地开口:“出来!” 暗含灵力波动的声音一瞬间穿透了湖底传入两个巨大兽类的耳中,令两个大家伙不自觉地瑟缩了,相视一眼,满眼都是,蠢货,你被发现了!!! 相互推诿着,两个大家伙谁也不敢先冒头出去,万一被打呢?再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让那厮先出去顶一波。 于是,整个湖面上,半天没有动静。 陆安然顿时皱起了眉梢,脚下一动,人瞬间轻踏于湖水之上,灵雾带来的几许清凉,丝丝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入肌肤,犹如一缕清泉,伴随着冷凝的声音轻轻淌过,“小金,还不出来么?” 湖底下,那巨龟听到这名字,不由得一脸唏嘘地看向了黄金蟒,那厮就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它伸出爪爪戳了戳,依旧没动,甚至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哦,石化了啊! 它一脸的幸灾乐祸,那身躯因为兴奋和激动而不自觉地颤抖着,这条小爬虫,八成要被打死了。 “还不出来吗。”湖面上方的声音愈渐冷凝,甚至有了阴沉的趋势。 巨龟见黄金蟒傻乎乎地愣着,心下一狠,一爪子就朝着黄金蟒呼了过去。 黄金蟒还怔愣于被发现的恐惧中,猝不及防地就被那蕴含灵力的一巴掌拍了个十乘十,只感觉一阵剧痛,然后天旋地转间…… 它就看到了陆安然!!! 轰—— 最后又砸回了湖面之上,已经被看见了,它自然不敢潜下去,只得硬着头皮浮在湖面上,脑袋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向着陆安然挪移过去,委屈至极。 初一见这条黄金蟒,陆安然还是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不为别的,只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身躯就有六七十米长,最宽的腹部有一米多,最小的脑袋也有三十厘米左右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活脱脱的凶兽! 不过,这凶兽此刻正兢兢战战地把那脑袋就停在了她前面五米不到的地方,一双红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无辜的神色,就那样眼巴巴地瞅着她,活像只犯错的秋田! 陆安然糟心地瞪了它一眼,没好气道:“委屈什么?把空间弄成这鬼样子你还委屈?行了,把你的小伙伴也带上来吧。” 小伙伴? 黄金蟒纳闷了,什么小伙伴?它还有…… 忽地,它想起了那头王八犊子,连忙点头,转身就旋进了湖底。 陆安然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小金眼里好像闪过了人性化的狡猾? “吼——” 少顷,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从湖底传出,紧接着,小金用身体五花大绑的巨龟被它带了上来。 第247章 你哥我看上了 看了一眼地上瑟缩在龟壳里的乌龟,又看了看旁边盘成一座小山的黄金蟒,陆安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只乌龟也非常的大,直径目测有九米多,堪比一辆重型卡车。尤其是那粗壮的四肢,几近两米,比起历城城外那作为京观的柱子也小不了多少。 只不过,这俩货虽然十分巨大,但那胆子却十分的小,一个个都把脑袋缩在身体和龟壳里,都不敢看她。 尤其是那乌龟,浑身缩在壳里就算了,居然还用两只又短又胖的前爪捂住自己眼睛!!! 趁她不注意,就悄悄摸摸地瞅她一眼,然后又赶紧捂住。 她有这么可怕吗? 陆安然纳闷不已,又十分糟心地瞪着两个大家伙,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说吧,你俩偷吃了多少晶石。” 见她不打算计较,两头巨兽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两双又大又圆的眸子里全是委屈和无辜。 黄金蟒脑袋缓缓地伸到了陆安然面前,蛇信子一颤,嘶嘶声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响起。 明明是蛇嘶,但是陆安然的脑海里却响起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一百块。” 一百块? 陆安然一愣,诧异地看了看它那巨大的身体,吃这么少? “一个月?” 小金缩了缩脖子:“一……一天……” “一天?!!!” 陆安然惊呼出口,猛地转头看向那巨龟,就见它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的速度……缩回了龟壳里,还用双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动作,那速度,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陆安然感觉非常、极其以及特别的糟心,这两货一天两百块灵晶,难怪长这么大,还拥有的灵智。 而且家里已经有两个老六了,现在又多了两个,还是背刺的那种,糟心! 看着俩巨兽,陆安然不由得抿了抿唇,这么大肯定是不能放到外面,继续留它们在空间里吧,开销又出乎意料的大,这还真是……脑壳疼。 干脆用灵识扫了一下晶石森林的数量,竟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上不少,而且按照这个成长速度,完全供得上这两巨兽。 “行了,你俩就住在这里吧,别在东边打架。”最终,她还是松口了,转身就消失在原地。 两头巨兽这才缓缓地伸出了脑袋,又大又圆的眸子里闪过人性化的诧异,最后咂吧了一下嘴,两眼弯成月牙,开开心心的回了湖里。 陆安然灵魂回到身体里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丫鬟在浴池里放满了水和沐浴精油后尽数离开并关上了门,徒留她一个人泡澡,陆安然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放松的。 洗完澡后又开始批阅折子,等全部批完了已经凌晨两点,这个时候才去床上睡觉。 翌日, 太阳初升, 天气出乎意料的晴朗,只是空气中还散发着昨日雨后特有的泥土芬芳。 “唔~好舒服啊~” 司马涵伸了个懒腰,又十分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二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这里待着思绪会很清晰,人也感觉很轻松。 不像在京城,一出来就有种沉重的感觉,呼吸都十分压抑,挺难受的。” 司马励抬眸看了一眼道路两旁的绿荫,而后开口,清浅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磁性:“大概是因为这些花草的作用吧。” 他从来没想过,花草居然还能栽种在路上,范围还不小,硬生生地将道路点缀得富有生机了起来,一眼望去,到处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大概就是给人轻松、活力的原因。 而京城的那些道路可没有一处栽种着花草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厚重石板铺就而成,配以高大的石狮子和高门大户,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大概,这就是两者的区别吧。 因此,相比较于京城,他还是比较喜欢历城这个充满生机的城池,但是很可惜,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居住在…… “诶,你是谁?” 思绪忽地被一道俏生生的女声给打断,抬眸,遁声望去。 就见一妙龄少女站在前方定定地看着他,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一袭嫩黄女子劲装,瓜子脸蛋,眼如点漆,清秀绝俗,嘴边还带着俏皮的微笑。 旁边的司马涵见那女子生得这般好看,不由得心生好感。又见自家哥哥有了不耐的模样,便笑了,开口道:“女公子,问他人的名字之前难道不应该先报家门吗?” “哦?”女子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当下一笑,“这事怪我,我叫陆晓晓,陆家行五,这位公子,我看上你了,敢问姓名?” 司马励剑眉微蹙,没有回答,哪有女子当街拦着男子问姓甚名谁?还,还说这般…… 他脸色微郝,又气又急,居然还说这般言语,当真……当真是不知羞耻。 他急了,倒是司马涵双眼一亮,没想到居然有人看上了自家这榆木脑袋的哥哥,于是立刻道: “原来是陆姑娘,我们乃是司马将军之子,我司马涵,我哥哥司马励,我们……” “司马涵!!!” 司马励忽然低吼一声,面上青筋四起,给气的。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司马涵撇嘴,想笑吧,见他气得不轻,便马上抿唇不语了。 “呀,居然害羞了。”陆晓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笑得双眼都眯成了月牙儿,“没关系。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是真的看上你了,虽然你比不上浩轩阁里的几位,但是长得也不错,我不嫌弃的。” 嘶—— 司马涵倒吸一口凉气,这陆姑娘,没想到居然这般大胆和直白,当真是令人震惊,还是说,陆家姑娘都这样? 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一幅画面:大名鼎鼎的陆城主在大街上拦着一个俊俏男子,然后说我看上你了…… 不不不,不能想不能想,虽然没见过陆城主,但这样想实在是影响她在她心中的形象。 “陆姑娘,还请自重!”司马励拱手,声音沉沉的拒绝了陆晓晓。 陆晓晓也不失望,只是道:“自重吗?好啊。”说罢转身就走。 见她这样,司马涵顿时愣住了,开什么玩笑?这陆姑娘该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再看一眼司马励,好家伙,自家哥哥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回去吧。”他黑着一张俊脸开口,那语气,细细听去,竟有几分隐藏的怒意。 “喂,司马涵。” 两人才转身,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娇俏声音,于是应声回头,就见那陆晓晓不知何时转的身,笑着一对月牙眸子,道: “你哥我看上了,你们回京城的话你可得帮我看紧点儿,别让人抢走了。” 第248章 我懂个鬼! 说完,陆晓晓潇洒地转身离去,徒留两人怔怔地愣在原地。回过神后,司马涵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只见他薄唇紧抿,脸色铁青,似乎真的被气得不轻。 但她眼尖的发现,司马励那对耳朵不知何时泛起了红晕,她有点儿想笑,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免得某个人恼羞成怒。 “哼!”司马励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走,想起那娇俏的女孩,不禁眉头紧锁,此女,当真是不知羞耻。 “诶,哥,你等等我啊,不去玩了吗?我还想去逛逛历城的果园呐~~~” 另一边,雅苑。 坐在悬崖拱桥上的陆安然猛地睁开了双眼,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真不应该早上探查历城的,居然看到了陆晓晓倒追男人的一幕。 但是也还好,不是死缠烂打,至少知道守住陆氏的尊严。 不过,她现在火急缭绕地去干什么?那方向,似乎是二房陆宅? “爹、娘!” 一回到家里,陆晓晓就直冲正堂,这个时候,二房正好开始吃早膳,只是人还没来齐,还差最小的一个儿子陆晓霖。 看到急匆匆跑来的陆晓晓,陆学青眉眼一挑,边喝粥边开口:“哟,舍得回来了?” 陆晓晓撇嘴:“我看上了一个男人,我要娶他!” “噗——咳咳咳咳……”陆学青呛得两眼直瞪,一手摁着自己胸口,一手颤抖地指着陆晓晓,半天说不出话。 陆离一脸讶异。 陆娟花端着碗半天不动。 姚氏张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儿,忽地,呼吸急促了起来,“你你你,你刚刚说啥?” “我看上了一个男子,长得很俊俏,谈吐也不凡,我想娶他!” 嘶~ 吸气声在整个正堂里此起彼伏,姚氏猛地抽出椅子上的鸡毛掸,指着陆晓晓呵斥:“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打,你打,你敢打我试试!我就是要娶他!”陆晓晓一边后退,一边梗着脖子吼,那眼睛滴溜溜地直打转,似乎在找机会逃跑。 “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我不去,娘,安然在女子法里说过了,婚嫁自由,恋爱自由,父母不能包办婚姻。我觉得我没错的!” “哎哟,老娘这脾气!你给我过来!” “行了行了,娟妹,你消消气别气着自己。”陆学青拍了拍姚氏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而后砰的一大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 “陆晓晓,你给老子滚过来。一个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娶不娶,害不害臊?过来认错!” “爹,你不用吓我,我不怕的!你武功没我高。” 陆学青呼吸一滞,脸色铁青,这闺女,真特娘的会说话,可真是孝死他了! “咳咳……”陆离佯装咳嗽了两声,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而且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也不能对自己的妹妹见死不救,连忙安抚自家暴躁起来的父亲:“爹,二妹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不懂?”陆学青两眼一瞪,指着陆晓晓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她这叫不懂?这叫不懂?她都知道娶夫郎了,这还叫不懂?简直不要太懂!” 陆娟花抿了抿唇,怎么办,好想笑,她可以笑出来吗?快憋不住了。 “爹,我马上十六了。”陆晓晓拿着轻罗小扇,眯着月牙眼笑道:“在咱们村里,十六是可以成亲了的,而且在我们还未落难的时候,娘不是在给我们准备相亲了吗。” 陆离脸色一黑,这丫头,惯会火上浇油!没见爹已经在暴怒边缘了吗? “陆晓晓,你这兔崽子……” “爹,你别生气,我说说她。”陆离连忙拉住陆学青,同时给了陆晓晓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陆晓晓非但不走,反而还趾高气扬地拉开椅子坐下: “爹,娘,我就是喜欢那个人,他是司马将军的儿子,叫做司马励。学识文采都可以,能带着妹妹出来游玩,证明他为人肯定不错。” 司马励!!! 这个名字一出,陆学青和陆离两人脸色顿时微变,相视一眼,皆在彼此眼底看到谨慎的神色。 “二妹妹,你确定对方是司马励?”陆离沉声问道,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晓晓不知道他们为何变了脸色,有些担心,因此声音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些:“没错,他妹妹司马涵亲口所说,不会有假。” “爹,大哥,你们为何这般愁眉苦脸?莫不是此人有碍历城?”陆娟花也开口了,已经十二三岁的她,对政治也有了不小的嗅觉。 听她问出的话,陆晓晓满脸的不可思议,“爹,不可能吧,司马励才来历城多久。” “二哥,这又有什么麻烦事吗?”姚氏也不气了,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陆学青。 “诶~”陆学青眉头一蹙,在桌前坐了下来,思虑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 “司马励乃是镇北大将军司马不平之子,镇国大元帅司马无敌之孙,这两人都是手握重兵,又是位高权重之人,圣上本就忌惮。 司马励作为司马无敌的孙子,身份地位何其特殊,圣上为了稳住他们父子俩,肯定会将一位公主下嫁,所以你别想了。 而且就算公主不下嫁你也不能想,司马家位高权重,他们家任何一个人离开京城或者漠北都会引起圣上的注意。 再加上安然又有意那个位置,现在又即将手握大夏前往西北的咽喉,若是圣上因他的原因而注意到历城,那就麻烦了。” 话一说开,陆晓晓思虑了一瞬,旋即脸色微变,“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那倒未必。”陆离淡淡地开口,眼神也是逐渐变得锐利了许多:“安然现在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如果能把司马家拉拢过来的话……” 陆学青眉梢一蹙,“谈何容易,那司马无敌忠心耿耿……” “不!”陆晓晓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锐利的光芒在眼底点亮,“若是司马励心甘情愿嫁与我,那司马无敌就算再忠心耿耿,想要对付我们历城,也得掂量掂量。” 听她说完,陆离不禁赞赏地点了点头:“说的没错,看来你最近有在好好用功念书。不过,想要将他心甘情愿留下来,不容易。” “那就是我的事了……”顿了顿,她又连忙起身:“我去问问安然,怎么把人留下来。” 问我? 陆安然睁开双眸,眉目凌厉。 我懂个鬼! 叩叩叩~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主子,海东青求见。” 第249章 海东青的失望 “海东青,他来做什么?” 陆安然低声喃喃,仅仅停滞一瞬,手里的毛笔便垂落下了一滴黑墨,将宣纸上的字迹浸染两个,眉头一蹙,废了。 将毛笔放下,偏头看了一眼门扉,最终还是开口道:“进。” 吱—— 门被推开,青环将人带了进来。 他一袭黑衣,肩有绶带,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两条细小的辫子由前往后系着,一双狭长的鹰眼锋利如刀,却在触碰到陆安然的一瞬间变得柔和且复杂。 “海公子,请。”青环做出了引的手势,同时在前面带路。 海东青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跟上她的脚步。 偌大的露台上,摆着一副茶具,小小的陶炉上正炖着一壶热茶,随着烟雾缭缭升起,淡淡香甜的茶香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主子,海公子到了。”青环福身,毕恭毕敬地开口,待陆安然挥手之后便礼退。 “坐。”她轻声开口,声音很淡,像是三月和煦的微风。 海东青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倒茶,青葱十指拿着小小的陶杯,显示十指更加的纤白如玉。 “找我何事?”她懒散的开口,眉目未抬,似乎看他一眼都显得多余。 海东青张了张嘴,她这样漠然的态度令他整颗心一沉,之前准备好的千言万语也被她摧毁得一点儿不剩,最终自嘲一笑,淡淡道:“匕首。” 她抬眸,眸色深沉如渊,沉沉的看不见底,少顷,薄唇微启:“送出来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 闻言,海东青眉头一蹙,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那匕首代表着什么意思吗?不,不可能,身为一城之主,怎么不了解那把匕首的寓意? “陆城主,”他轻声开口,语气一如以往那般温和,但却有了疏离的意味,只是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企图看到她脸上神色的变化:“你应该知道这把匕首代表着什么。” 若是你不愿意,还请归还于我! 最后这句哽在了喉咙,任凭他强迫自己张扣说出,却依旧无法做到。 “我自然知道。”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悲不喜。 但却令海东青心下一颤,仿佛有了期待,但却被他死死地克制着:“陆城主,你若是……” 哒~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话语,低头,遁声望去,就见一把精美的匕首放在了实木茶几上,他瞳孔顿时一紧,那匕首,赫然是他送她的那一把! “我要整个蒙族。”耳边传来她低沉的声音。 他浑身僵直,头微微垂下,细碎的发梢滑过眼前,在他的脸上洒下了一片漆黑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露台外面流水潺潺,偌大的槐树洒下金色斑驳的光影,将他那僵直且欣长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空气中还飘渺着苦茶的清甜,和曾经在草原上飘逸着的青草香不同,属于另一种沉闷的、不安的气息。 “呵,陆城主,”风吹水面,涟漪四起时,他冷声开口:“你不觉得,你太过狂妄了吗?” 陆安然一笑,猛地一把握住海东青的衣领将其扯与自己面对面,“人不轻狂枉少年,更何况,我有这个资本。”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只差一指的距离,海东青身体愈发的僵硬。 水上凉风袭来,脖颈处突然受到了细软发丝的轻扫,带起一阵痒痒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莲花的清香飘进了他的鼻尖,他喉结微动,强迫自己转过了头,“你掌控不了蒙族。”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陆安然缓缓放手,柔劲轻推,将他推坐了回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捻了捻自己的指尖,慵懒道:“你只需要说服你父亲即可。” 海东青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看向她的目光复杂不已,本来想疏离这个人,可现在……更加的想要靠近了。 只是,说服父亲…… “不可能的。”他将脑海里的旖旎尽数湮灭,冷静地开口:“我父亲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夫,所以绝无可能,他也不会同意的。” 陆安然抬眸,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而后敛了敛眼睑,森寒的漩涡便在眼底悄然埋没:“不,他会同意的。” 海东青瞳孔一缩,她的语气太过笃定,让他坚定的心也有了一丝的动摇,但他依旧开口道:“不可能。” 陆安然敛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野蛮人会加入历城。” 轰——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海东青身上,令他震撼不已,甚至连自己怎么离开雅苑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历城仅仅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任何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都能成为它和她的威胁。 可只要野蛮人一加入,那将不再惧任何的威胁,因为野蛮人加入的数量只要超过五万,它和她就有了抵抗一国的实力! 毕竟野蛮人的战斗力,是亘古以来所有君主都十分忌惮的存在! 目前,陆安然所在的历城本就有了一个小国的实力,再加上野蛮人,那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五王子……” 小厮走了过来,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皱着眉继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而将人送走的陆安然已经抵达了李家村的试验田,此刻接过了青环递过来的塑胶鞋穿上。 一旁,看她穿鞋的陆长青不由得皱起了眉梢:“安然,这看水看苗的活儿我来做就好了,你身为一城之主,哪能做这些。” 掂了掂脚尖,适应了之后开口:“大伯无须再劝,杂交水稻事关重大,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说着,就直接下了田开始检查。 陆长青见她坚持,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下去。 八岁的陆小妹站在田坎上,摸了摸水后,一屁股坐在草席上就不动了,左手拿着果汁,右手拿着奶茶就开干,吃得嘴巴吧唧吧唧的响。 “蚂蟥怎么这么多?”看着田里密密麻麻的蚂蟥,陆安然不禁皱起了眉梢。 种过农田的人都知道,蚂蟥这东西很影响水稻的生长,轻者减产,重者整片毁掉。 陆长青也知道这点,便开口道:“这东西太多了,用了很多方法都杀不死,只能是捕捉上来晒干喂鸡鸭。” “蚂蟥吸血吃肉,用生肉来诱杀,速度要快,免得影响了稻苗的生长。再用……” 就在陆安然和陆长青讨论消灭蚂蟥的时候,司马无敌也逛到了王家村里,同样看到了长势极好的水稻。 本就注意到的这种不同于旱稻的稻谷的他立刻就找了个村民过来询问:“小子,这是什么稻谷?” 第250章 养殖蚂蟥 被拉住的汉子原本想吼人,但一听是这事,他顿时就来劲了,连忙拉住了司马无敌,笑眯眯开口道:“老丈,这你就没见识过了吧,这叫杂交水稻,咱历城独有的农作物。” 那表情,那语气,还有那一脸自豪的神态,活像个传销份子。 司马无敌嘴角抽了抽,压下想要抽人的心,问:“杂交水稻?什么叫做杂交水稻?” “什么叫做杂交水稻?”汉子白了他一眼,一脸‘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的鄙视样:“就是好稻谷的交叉合成的,是由我们司农陆长青陆大人和陆城主共同研发出来的优质稻谷。 它和旱稻不一样,旱稻一年一成,且只能收七十公斤左右。杂交水稻就不一样了,一年两熟,分春秋两季,而且一次至少可以收成一千公斤。” 什么?! 一千公斤?!! 司马无敌一把扯住了汉子的衣领,双瞳因为难以置信而显色睚眦欲裂,“一千公斤?你说的是一亩产一千公斤?不是开玩笑?” “放开我,你这老丈怎么回事?快放开!”汉子使劲地挣开了他的双手掣肘,拍了拍衣领,气愤道:“这事整个历程都知道,我骗你作甚,真是不可理喻。”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汉子便扛着锄头走了。 司马无敌并没有去追他,思绪一直在‘一千公斤’这几个字里沉浮,最终,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看着稻田里的水稻。 而后焦急地向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打量着禾穗,伸手去捏了捏,发现每一颗都是颗粒饱满的,鲜少有干煸的空壳,一束束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看着就喜人。 但他心下一沉,就这重量的弧度,看来刚才那小子没有胡说,这什么杂交水稻还真的能一亩达到一千公斤,甚至有可能会更高! 一千公斤那是什么概念? 足足够四户人家吃两年,还不用节衣缩食! 百姓们最怕的是什么? 吃不饱穿不暖! 穿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吃! 吃得饱,那就‘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吃不饱,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只要吃得饱饭根本就不会管皇帝是谁,又是哪个朝代。谁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是他们的天,皇帝来了也不管用! 所以,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稻田,司马无敌只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这陆安然,难怪这般有底气! 不行,他还得再去看看别的……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能随地扔垃圾呢,没看见那边有垃圾箱吗?” 才回到历城没多久,转过一个街角就听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司马无敌疑惑地转身,就见一个穿着短褂的男子被一个老者给拦住了。 老者手臂上带着一个奇怪的红色袖章,上面绣着‘纪检’两个字。 此刻,他正皱着眉怒视着那男子,严肃道:“在历城要讲文明、树新风、养素质、有礼貌,你瞧瞧你在干什么?随地扔垃圾,赶紧捡起来。” “哦。”男子点了点头赶紧去捡,这老丈他没见过,但他身上的衣服他见过,很多历城的官职人员都会穿的。 他的听话让老丈点了点头,“行,报名登个记,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就是罚款了。” 男子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垃圾箱? 罚款?口头警告? 司马无敌捻须皱眉,这词,倒是挺新颖的,也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不过…… 他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一点儿的垃圾,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由得纳闷,京城都没这么干净呢,还是派人清扫了的,但历城却没有,又为何历城就能做到这么干净? 疑惑着,他便走向了老人:“老丈,这地都是你在扫?” “哪儿能呢。”老丈摆了摆手,“都是我儿子们在安排。” “你儿子?” “对啊,就环保部门的部长,很大的官儿了。”老丈挺起胸膛,笑得眯起了双眼, “我跟你说,以前啊,咱这历城可都是废墟,吃不饱穿不暖就算了,还得时时刻刻防着鞑子来烧杀掳掠。 但自从陆城主来了之后,就一天一个样,大败了鞑子,做了人头京观,分田地,给粮食,让我们吃饱不说。 又大力修建城池,给我们这些老百姓分配住房,让小孩子免费进学堂,女子学习琴棋书画绣花做衣,男子上工种地还有工钱和福利啥的。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城主能做到她这个地步,就她,”老人伸出了大拇指,夸奖道:“顶好的,无人能比。” 听到老百姓在自己的面前夸那人,甚至那人还有可能是大夏未来的敌人。 司马老将军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嘴巴嗫嚅了几下,到了嘴边的话却转了个弯: “哼,你怎么知道她做的就是为你们好?表面功夫谁不会!” “谁说我不知道的!”老丈两眼一瞪,面色一冷,一副特别嫌弃他的模样:“我虽然不才,但好歹也是这历城之前的老村长,在这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世面什么大人没见过? 历朝历代到现在也经过了三代,哪一个皇帝和王爷管过我们这里?即使是来了,也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就只有陆城主,就陆城主留了下来,她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穷二白的黄土废墟,哪里是现在这么美丽的历城。 你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儿去,甚得老哥我看着烦心!he~tui!什么玩意儿!!!” 这…… 司马老将军指着刘保国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气得脸色铁青,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憋出了三个字,“老东西!!!” 骂了还不解气,他转身就准备回去找黄盼盼高低说上两句。 那老阴阳人,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窝在酒店里,也不知道探探历城的情报,真是气煞人也! “诶,司马将军,你这是要去哪儿?”从酒楼里用膳出来的傅文华刚好看到了他,想打招呼,岂料,对方压根就没听见。 陪同的陆青友目光微闪,旋即开口:“傅丞相可是要帮忙?” “不必,”傅文华摇了摇头,“那老匹夫不知道上哪儿受了一肚子气,正在找地儿撒呢。” “那,丞相,我们去看看历城歌剧院?” “哦?走,一路上我可都听人说了。” 两人前脚刚走,一个黑影便出现在了他们所站的地方,眉头微蹙,低声沉吟:“歌剧院?” …… “蚂蟥的清理不容刻缓,尽量在五日之内完成。”上了岸,陆安然看着水鞋上蠕动的蚂蟥,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嘱咐道:“还有,别让小孩到田里玩耍。” “放心吧,现在五岁及以上的孩子都去学院了,不会下田的。”陆长青也走了上来,一边换鞋一边将装满了蚂蟥的桶放下: “这些蚂蟥白大夫和医学院都要,要的数量还不少,所以得划个地方来养殖,安然你看下划哪个地方合适,我好让下人把这些捉过去。” “放到农场里吧,我会让人整理个池塘出来。”陆安然说着,把水鞋脱下递给了陆长青。 后者接过,就用一块竹片开始刮上面的蚂蟥,那些蚂蟥肉嘟嘟的身体瞬间被拉得老长。 陆安然不禁打了个寒颤,走到陆小妹面前伸出了手:“小妹,走了。” “嗯嗯。”陆小妹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鸡肉塞得嘴里满满的,两颊也鼓得紧绷绷的,像只小松鼠。 “要喝水吗?”陆安然问。 陆小妹赶紧点头,囫囵不清开口:“扩~” 前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她塞得满满的小兜兜里找出了一个竹筒,打开喂她喝了点儿水,小家伙这才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孺慕道:“堂姐,你人好好哦。” “嗯。”陆安然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概是因为流放的时候她给她送吃的,所以对她格外的宽容,“回去吧,再晚你姐该急了。” “安然,安然——”这时,一道声音高呼响起,由远及近。 陆安然眉头不由得一抽,陆晓晓!!! 第251章 一生一爱一瓢饮 四月的晌午,无风,日头正烈。 历城大道上,陆安然和陆晓晓一人一骑慢悠悠地走着。 因为知晓她的来意,陆安然便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后者则是暗自琢磨该怎么说。 眼见距离历城越来越远,陆晓晓终于还是开口了:“安然,我想娶司马将军的儿子,司马励。” 诶~ 无声轻叹了一口气,陆安然侧眸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十分耐心道:“爱情这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是相互的,而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 现在的你还无法分辨什么人是对你真的好,什么人只是恰巧对你好,什么人只是为自己对你好,什么人只是为了害你对你好。 欺骗、不忠亦或者是真诚,你分辨不出来,亲情如是,友情如是,忠诚亦如是,都无法仔细分辨,哪怕是我也不能,更遑论,是最不可控的爱情。 五堂姐,有的酒一饮就醉,有的花一开就败,冬天的雪一下就融,还有的人,看一眼就要离开。” 随着陆安然的叙说,陆晓晓的脸色愈渐苍白,许多没思考过却必须要思考的事一一在脑海里浮现,过去、现在、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挫折,可能会被葬送的一切…… 思绪像是海边黑色而杂乱的礁石被浪潮逐渐吞没,甚至淹没了自己,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颤栗:“安然,我……” “五姐,”陆安然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双眸微凝,一道流光在其中一闪而逝,亮得惊人: “若真的喜欢,那便去追求即可,无需考虑我的脚步。我也绝不会用你们任何一人的幸福来作为我前行的奠基石,这天下,疆场黄沙论高低,争,天地有数,战,败我不存。” 哗—— 烈风飞扬,尘沙扑面,烈阳刹那间后退,唯有烈风扬起她纷飞的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斑驳之中,仿佛即将突破所有的束缚而诞生…… 瞳,抑制不住地颤抖。 看着如此意气风发的她,陆晓晓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她嘴角浅扬,得之淡然,失之坦然,争之必然,顺其自然。 “我明白了。”她开口,眼睛一闭一睁,柔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说得没错,我陆家儿女当自强。 安然,我会追我想要的东西,但我绝不会以践踏陆家尊严为代价,更不会以我自己为代价,若有一天我迷失了自己,安然……我会亲手了解我自己!” “驾——” 说罢,一勒马匹,策马而去。 看着她如箭归去的背影,陆安然不由轻叹,她想要那个位置,就注定要踩着尸山血海才能走得上去,但这血腥的道路,她并不希望,踩着的,会有他们…… 烈日西下,天空,无云的地方,已是深蓝,转眼间,从底部开始泛出微红,轻轻的,比天上的云丝还要淡,云霞也披上了一层彩色的余晖。 ‘我要整个蒙族’ ‘人不轻狂枉少年,更何况,我有这个资本’ ‘不,他会同意的’ ‘野蛮人即将加入历城’ 浩轩阁,景苑中,海东青仰望着那高大的槐树,思绪纷乱。 他始终未曾相信,飘缈的未必是虚幻的,那是因为,人们追索过,却不曾真正触摸过。 更不相信,那些飘缈的零零总总,会有一天在苦苦的寻绎下,会带来一片惊奇和艳彩,向人诠述,世间万物,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可事已惘然,现已遇见,却不得不信,只是这一切却依循着那条苍劲而灰白的轨迹缓缓变换,不离不弃,不编不移,有希望,有迷茫,有欢欣,还有哀痛。 陆安然这个人,他想要,但却掌控不了。 不但掌控不了她,就连发生的事也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似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从遇到她的那一刻,若是没有遇到她,想必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可现在有什么办法? 那把匕首,还是没有拿得回来! “呵,终究还是作茧自缚罢了。”他苦笑,任由落叶飘洒在身上,肩上,几乎感觉不到…… “五王子有烦恼。”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车轮碾压在地面的咯吱声。 海东青轻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转为了冰冷,他开口,以往温和的声音此刻变得低沉:“与你何干。” “你去见陆安然了。”另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传来,几乎同时,一白衣男子出现在石凳上,随手拿起茶杯自斟自酌,“那人惯会戳人痛处,看你这样子,想来是被说中痛处了。” 这两人,赫然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两兄弟,绮易寒、绮罗生! 他轻敛眸子,闭嘴不言。 绮易寒低眸,浅笑,却未发出任何一丝声音,“看样子,谈了什么五王子也是不愿告知了。” 海东青一撩衣摆,在石凳上坐下,接过绮罗生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知晓此事于你们并无益处,何需如此追根究底。” “五王子,”绮罗生双眼微眯,半是确定半是探究道:“你对陆安然似乎有意。” 绮易寒瞳孔一缩,海东青手不自觉地僵了一刹,旋即又继续倒茶:“你们中原有句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所以,不该问的还是别问。” 绮罗生笑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转而拿起自己的扇子:“这陆安然有勇有谋又心比天高,怕是不会考虑此事。” 次话一出,海东青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一丝细微的裂痕瞬间出现在杯壁之上,“绮兄多虑了,我与陆安然,不过是战主与战俘的关系,仅此而已。” 绮罗生漂亮的双眸微微一沉,继而嘴角戏谑一勾:“看来是我多虑了。”只不过,他可从没见过哪个战俘能随意前往战主浮上呢,呵,有意思…… “各位公子,”这时,丫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察哈尔可汗前来向海公子辞行。” 闻言,绮罗生扇子一收,起身去推绮易寒的轮椅,温润嗓音幽幽传来:“拂长剑,寄白云,一生一爱一瓢饮……” 第252章 等我三年,马踏王庭 海东青脸色微微变幻,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抛出一块石头,石头在空中形成弯曲的弧线,鸟儿被石头惊走,不敢再在树枝上盘旋。 石头落入湖心,圈圈涟漪自湖心向四方扩散,鱼儿惧怕地没入湖底,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怎么,心情不好?” 一进来,察哈尔塔布就看到了溅开的水花,眉头顿时一蹙,看着海东青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糟心,果然,儿大难养。 “只是有些理不清头绪罢了。”海东青坐了下来,从新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 察哈尔坐下后,拿起一饮而尽:“这茶没意思,倒是历城的烈酒有几分滋味。” “你来做什么?要回去了?”海东青倒着茶,头也不抬地开口:“你给她多少东西?” 闻言,察哈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怕老子吃了她啊?也没给什么,牛羊皮毛这些都很正常,不过,她要了一条前往西域的路线。” “西域?”海东青总算是抬起了眸子,眉间一拢,带着少许愁意:“她要西域路线做什么?” “经商吧。”察哈尔放下杯子,拿起草莓就往嘴里塞:“这丫头,精得很,想从她身上占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算了,不说她了,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我马上就要进京去了。一年一度的朝贡就要开始,虽然我们蒙族不需要朝贡,但是去探探各个国家的底还是很有必要的。 再加上逐鹿大会,也可以看看中原的那些才子和武生都是怎么样的。哼,就京城那些两脚虾我根本不带怕的,在历城这里受气,老子就去京城找回来。” 这句话,饶是沉稳如海东青,嘴角也隐隐有了抽动的痕迹:“你来就是给我说这个的?” “我听说你去找了陆安然?”察哈尔吹了一下胡子,有点儿气的模样:“找她说了什么?我告诉你,别把自己给卖了。” 海东青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抬眸,“你想多了。” “哼,想多了最好。明儿一早我就要走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家里的事别惦记着。我看那陆安然也不会为难你。”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沓银票放他面前,而后侧过身坐着:“这是你额吉给你的,老子可没那么多钱,行了,走了。” 察哈尔起身,大手一挥,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桌面上的银票,一阵无法压抑的辛酸突然涌上了鼻头,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将它压了下去,而后仰头一口喝掉了所有的茶水。 低头,看向了空空如也的茶杯,目光幽深,阿布,再等等,等我再想想…… 时光在悄悄的位移,纷繁的流景如水滑过,无止无休,从不管人们是否厌倦了它的平淡无奇,只把那些黄绿的颜色,远近的山水,一任的变幻流动。 嗡~ 空气里,灵力浮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随着那只纤细的手掌缓缓移动。、 悟空站在灵晶树上,睁大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眸子认真地观看着。而在他之上的悬崖边,一头巨大的黑熊趴在那里,悄悄咪咪地偷师。 陆安然身形一动,翻腕、换掌,旋身转动,脚尖轻点地面,划过一道淡淡的弧度,下勾,跃起,力量一点点地传递向前,随着灵力波动的荡开,淡蓝色的光芒渐渐氤氲而出,甚至带有点点雷鸣之音。 沙沙沙~ 忽而,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紧接着便是两个俊俏少年出现在了拱桥的另一头。 “安然,你找我们?”清冷的声音随之传来,脚步声也越过了拱桥。 “嗯。”陆安然缓缓收手,但那周身的灵力波动却是无法尽数收回,就那样萦绕在她的身上,压迫的气息令人胆寒。 她回身,看着两个越发挺拔的少年,他们本就生得俊美,身姿修长,如瀑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昔日掏蚂蚁窝的孩童,如今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果然,残酷的经历才是最好的洗礼。 月色白云,清风阵阵,花香扑鼻…… 她走到亭子里坐下,“事情想来二伯跟你说过了,你有什么看法?” 青环前来,将地图摊开后,把灵茶一一倒好后退到远处守候着。 两人相继坐下,陆离拿起茶杯轻啜一口,灵泉特有的清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口腔,少顷,他放下茶杯,“今早跟我说了,安然,仅仅只是和弘吉剌部落交易武器吗?” “不。”陆安然微微摇头,食指在石桌上轻叩,发出哒哒的细响,而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交易是次要的。 弘吉剌部落和阿巴哈纳尔部落相差只有五十里,交易之后让二伯带上一个小队原路返回,你带上人潜入阿巴哈纳尔部落,试试看有没有机会占据高层位置。 若是有机会……”声音微沉,一缕森寒的流光在陆安然眼底闪逝:“那就借助阿巴哈纳尔部落的兵力进攻弘吉剌部落。至于武器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暗中资助你。” 陆安然说完,对面的两个少年已经愣住了,不,准确点儿来说,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双眸看着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沉默良久,陆离不禁一脸苦笑:“安然,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据我所知,阿巴哈纳尔部落人数众多,足有数十万,是察哈尔部落的一倍半,我一个人,怎么能行?” “这点你不必担心,我会让秦文若和青山跟你一起去,他们俩一文一武,足以辅助你上位,至于如何收服阿巴哈纳尔部落,就要看你自己了。” 听完陆安然的话语,陆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她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就足以说明她对他的信任。 只是,这样的信任太过沉重,他担心自己会辜负,毕竟自己的能力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至于死亡,他并不害怕。 可真要拒绝他又舍不得,不但舍不得,甚至隐隐还有点儿兴奋,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赢了,扬名天下;输了,马革裹尸。 所以…… “好,”他一咬牙,点头道:“这件事我会全力以赴,不胜不归。” 抬眸,陆安然看向他,眸色渐渐变得深沉:“等我三年,最多三年,我便会带兵马踏王庭。” 第253章 第一次工业革命! 陆安然沉沉地开口,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之内,她会踏平中原,灭掉大夏和天华,做到天下大一统,而后马踏王庭,杀穿整个草原。 “好。”陆离一点头,胸中烈火激荡难以湮灭。 想要借助阿巴哈纳尔部落的兵力进攻弘吉剌部落很难,回去之后,他得找秦文若和青山好好商讨一番才行,不能莽撞。 “二哥学问做得如何了?” 陆离的事谈完了,陆安然便转头看向了自家二哥——陆子期。 陆子期轻呼一口气,而后收起了震惊的心神,沉吟了一会儿后缓缓道:“最近一直在跟管舜文管老先生进修,收获颇丰。” “哦?都学了些什么?”陆安然轻挪了一下茶杯,而后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便听陆子期娓娓道来: “管老先生虽盛名在外,但却因他性格耿直且偏激,又擅长合纵连横之术而被她人所不喜。 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他向我阐述了‘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这朝廷地方大一统的想法,又希望我们在攻伐蒙族一事上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 中央集权制!!! 陆安然倒茶等待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了陆子期。 “不过,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我发现他依旧有所保留,想来,是对我们不信任。”陆子期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实属无奈。 “他应该是想要报效朝廷。”陆离皱起了眉梢,颇有些不满地开口:“此人心中有沟壑,必然是心向朝廷,对我们这边陲小城是看不上了。” “无碍。”陆安然放下茶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后放下,“既然他准备献关于地方大一统的策略,那必定就是‘推恩令’了。” “推恩令?” “推恩令?” 两人一怔,不由得相视一眼。陆安然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筷子指了指地图上的京城: “当今圣上想要加强专制权力达到令行禁止的目的,地方豪强和世家王族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为了削藩和打击豪强必然会拿出一系列的削藩措施。管舜文提出的大一统思想核心百分百是收拢地方权力归于中央。 也就是所谓的‘推恩令’,这项政令的要求是由各诸侯所管辖的区域只由其长子继承,改为其长子、次子、三子共同继承。 按照现在的律制,推恩令下形成的侯国将会隶属于郡,其地位与县相当。 随着诸侯的权力和地方被孩子们继承,诸侯国就会被越分越小,当今圣上就可以趁机削弱他们的势力。” 闻言,两兄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陆离难以置信开口:“这一策当真是狠毒。若是造纸术献给了圣上,再加上震慑了蒙族一方,安然的‘平西王’怕是跑不了了。 可这策略一旦被圣上采纳……”顿了顿,陆离看向陆安然:“怕是对我们不妙。” “‘推恩令’与我们而言是次要的。这次‘逐鹿大会’百家争锋,我们历城不可不去,二哥,你带三哥、四堂哥、乔升余和卞元泽一起去京城参加。 若是有人才,那就尽最大的力量去招揽,然后派人护送到历城,哪怕是世家大族之子也在所不惜。 不过在做此事的时候一定要谨慎,我怀疑夏皇已经对我起疑心了。若是真有忌惮之心,他必定会想法设法地留下你们,甚至有可能会杀掉你们。 若是能活着回来那便回来,若是回不来,那就保住你们的命,渡海前往这里。”陆安然指了指地图上东方的一座岛屿: “这里是东瀛,一个遍地黄金的地方。若是真到了这一步,你们便在这里殖民。 只不过,这里地处海外,我暂时无法帮助你们,想要援助,也得等五年。 所以,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见面,甚至……” 她抬眸,看向对面那清冷的少年,瀑布垂落下来的水雾刮成残酷的清风,吹散纷至沓来的落樱;月晕圈住皎白的月影,聚拢若隐若现的晶莹,“有可能就是永别。” 陆子期瞳孔一缩,此时此刻竟不知作何感想,心中难受复杂如浪潮,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这他那颗沉重的心。 难受吗? 难受! 可,好男儿志在四方,他又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历城? 比起守护社稷,他更愿意开疆拓土,大不了就是战死沙场,化作一捧黄沙! 于是,他笑了,笑得轻松而释怀:“安然,历城其实有你就足够了。 你武功高强文采斐然,我们这些兄弟留在历城只能居于你之下,倒不如放我们出去征战一方。 赢了,历城能扩大版图,输了,那也是死得其所。男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能在我这个年纪就实现那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更何况,我也不一定会死。” 陆离也笑了,对他举起茶杯,后者一笑,同样举起茶杯与他轻碰,发出叮的一道轻响,陆离道:“话糙理不糙,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东征,我西伐,可能还有兄弟姐妹还会南征北战,咱俩可不孤单。” 闻言,陆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堂哥今晚和二伯就连夜出发,不能耽搁。二哥你明日和黄盼盼他们一起前往京城,带上管老先生。” “这么急!”两人顿时一愣,连语气也充满了讶异。 哗啦—— 月光下,瀑布垂落在水潭里的水面溅起一道道水花,一条白色鱼儿破水而出,在空中一个摆尾又坠落回去,顿时水珠四溅。 “历城已经完全走上正轨,粮食、肉禽、衣服、水果以及各种商品已经过剩,工厂里的各种机械也在不断地进行生产,所以必须要找到新的销路。 西域、蒙族、大夏境内全部加起来才堪堪消化,还有两个月,新粮就要成熟,所以我不得不急。” 简单而言,那就是产能过剩,需要到别的国家进行倾销。 这是历史变革必定会出现的东西,也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第254章 霸王枪 入夜,气氛有些沉重的深山老林里,瀑布的源头之处,水流自上而下,轰然撞击在岩石之上,一时间,轰雷般的闷响便回荡在这森山深处之中。 瀑布之下的潭水旁,陆安然、陆子期、陆离几兄妹就站在那里的空地之上。 陆安然手里倒提长枪,看着面前的两个青葱少年,而后抬手在枪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当当清脆的金属声,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自古以来,一寸长,一寸强,枪的优势由此而孕育而生。”说着,她看向手上的这柄红缨枪, “这枪乃是矮人族族长卞重泉亲自所铸,长七尺,重十六公斤,内力至少要达到五成才能间续不断地使用。 迄今为止,这柄长枪都尚未起名,更别说饮血了。二堂哥,你前往大草原,我便将这柄枪交给你,并交给你一套枪法,看好了。” 闻言,陆离瞳孔顿时一缩,莫名的激动一点点浮现在眼底,与陆子期相视一眼,皆是不由得期待起来。 嗡—— 手腕一个翻转,长枪瞬间旋转离地,而后被她五指一收握在掌间,“这套枪法名为‘霸王枪’,二堂哥,你可要看好了。” “‘霸王枪’!” 陆离双眸倏地一亮,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陆安然淡然一笑,手握那七尺长枪,左脚向左轻轻划开,旋即,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在她双脚周围旋开。 两人瞪大了瞳孔,只见她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眼眸微眯,片刻之后,蓦然睁开,顷刻间,一股两人从未见识过的恐怖气息,犹如苏醒的巨龙一般,猛然自陆安然体内翻滚而出。 嗡—— 那七尺长枪,猛然震散了空气,一个旋转,便是笔直的矗立于空地之上,一时间,蓝光流溢,犹如能够撕裂虚空,一种极端惊人的威猛波动,在这天地,席卷开来,战气睥睨。 :拦、拿、扎、刺、搭、缠、圈、扑、点、拨,每一招,每一式,枪路都十分怪异,却又精彩绝伦,势大力沉。 前崩后架、劈压豁挑、缠裹拦拿、聊刺点崩…… 枪扎一条线,回收似捻线,出枪如龙蛇,舞动如魔,那真的是枪出如龙。 神出鬼没,前掩后杀,挑上死,霍上亡,竟如入无人之境纵横驰骋,无人能拦,隐隐之间,更有阵阵雷电炸响,令人胆寒。 陆离紧紧地盯着,一刻都不敢松懈,一双眸子瞬间变得炽热了起来。 强! 实在是太强了! 如此枪法,再配以无以伦比的内力,那杀伤力有多强已经可以预见。 也幸好他的基础打得扎实,否则,还真不敢接这套枪法。 嗡—— 此时,陆安然一个旋身,人已抵达半空,手中长枪划过对面虚空,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模糊虚幻了起来。 轰隆—— 空旷的森林之中,一声闷雷般的暴响忽然炸起,紧接着,对面那直插入云的山峰竟被一枪击中,一股汹涌的热浪瞬间铺面而来,站在空地上的两兄弟首当其冲。 那巨大的声音几乎扩散到了整个山谷之中,震得两人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偌大的雷暴声,还在森林中不断的回荡着,无数碎石砂砾,不断地从那断裂的岩壁之上掉落而下。 少顷,陆子期和陆离两人缓缓放下了双手,张大着嘴望着这记攻击所造成的声势。 好一会儿之后,喉咙一动,才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旋即,目光一抬,看向那断崖之处,想要看个清楚。 但在此时,弥漫的灰尘沙雾,却是将视线完全遮住,看不见其中的真相。 一阵狂风从森林中吹拂而出,令得那山腰处的灰尘纱雾迅速消散,尘雾之后的巨大山峰,也终于是缓缓的露出了真容。 两人睁大着眼睛望着那隐隐显现的山峰,不由得呆滞了一瞬,然后缓缓的闭眼深吸了一口凉气,脑袋之中,迅猛地涌上了一股眩晕。 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竟是硬生生的被砍断下来,切面之上,光滑如镜,像是被刀一整块切了下来一般。 而在那断面之下,无数道漆黑且有宽度不一的裂缝,蔓延着整个石壁,看上去犹如蜘蛛网一般。 “这……就是‘霸王枪’枪法!”看着那被削去了一半的山峰,陆离伸手揉了揉胸口,感觉,被堵得有些慌,还有点儿闷。 半空中,陆安然手持长枪缓缓的降落而下,望着满脸震撼的两人,不由得淡淡一笑,“‘霸王枪’枪出如龙,一旦练成,可劈山断崖。 二堂哥,这套枪法适合马上作战,所以就交给你了。”说罢,陆安然将枪递给了过去。 陆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长枪接了过来,神色庄重而认真。 当触摸到冰冷的枪身时,莫名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充斥在心间,使得他整颗心都开始颤栗起来,仿佛找回了自己左膀右臂那般,甚至能够感觉到,从长枪上传来的隐隐激动。 “这……” 陆离瞪大了瞳孔,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陆安然淡淡一笑:“长枪有灵,看来,是认你这个主人了。” “真……真的?”陆离瞳孔一缩,一种强烈的满足感瞬间充斥在心中,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物什也喜欢自己更开心的了。 陆安然点了点头:“自然。” 这长枪其实并不仅仅是用精铁锻造,她更是拿出了整整三十颗灵晶混合着一起,打造成功的时候就生出了灵智。 它甚至还想逃跑,若不是她有灵力且武功高强,说不定还真让它给逃跑成功了! 陆离得到了陆安然的肯定,激动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安然,谢谢你,在凌晨离开之前,我一定会练成‘霸王枪’的。霸王枪……” 念着这个名字,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旋即轻轻地抚摸着枪身,低声道:“我习的是‘霸王枪’枪法,你的名字,那便叫做……‘霸王枪’!” 嗡—— 一阵淡淡的灵力波动从霸王枪上散发出来,带着淡淡的喜意。 见状,陆子期一笑,拱手道:“恭喜二堂哥获得神兵利器。” 第255章 雷鸣八卦 “哈哈哈哈……”听到他的恭贺,陆离顿时高兴不已,拿着长枪,二话不说就旋了几个墙花,一时间意气风发: “五堂弟,现在我是见猎心喜,就不跟你在这里多说了,我要去练习练习霸王枪,与我这新伙伴好契合一下。” 闻言,陆子期不禁失笑:“二堂哥且去,说不定一会儿就要跟你切磋一番了。” “那我就等你过来。”陆离一笑,脚尖点地,人瞬间一跃而起,借助着树枝为支点,几个纵跃间消失在森林黑暗之中。 见他走了,两人这才收回视线。 陆安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掌摊开,里面竟有七颗珍珠,而后手腕微颤,五指一动,只听咻的一道破风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爆射而出,几乎同时,七道哒哒哒的声音相继传来。 陆子期猛地转身,望向那声源地,只见七颗珍珠死死地镶嵌进了树干之中,仅仅只留出三分之一不到的表面。 这一刹,陆子期浑身皮肤猛的一紧,瞳孔骤缩,与此同时,后到的劲风也是从身后暴射而来,轰的一声冲击在他的身上,掠起衣袂胡乱飞舞,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转过头看向陆安然,喉咙滚动了一下,“安然,这是……” “‘弹指神通’。”陆安然淡淡开口,五指一收,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自其上传出,咻的一声,旋即那些珍珠瞬间脱离了树木,犹如一道离弦的箭支一般倒射会她的手中。 “此番你前往京城,可以说处处危机九死一生,这是交给你的第一种保命招式,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你且记住了,‘弹指神通’讲究的是‘养气’,也就是以内力来进行打坐调息,静心凝神,意守下丹田。 意守时无须过于刻意,似守非守,呼吸自如,使自己处于一种松静自然的状态,感觉到内力的游走即可。 当入静到内力游走于全身的时候,你很快就能感觉到小腹丹田处会有微微发热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气感,气感出现的早晚视各人入静的状态和程度的不同而会各有差异。 这个主要还是看你的资质,所以暂时可以不必理会,只要抱元守一,保持入静的状态练习一个时辰即可收功。 入定调息的最好时辰乃是日出之前,收功在日出之后。收功之后你就需要立刻练习弹指神通,运起内力惯于拇指终止,汇聚于一点之后弹出。 小成时可击水穿石,大成后可破山开河,杀人于无形之中,二哥可要好生练习。” 望着那树木之上的一个个空洞,陆子期额头之上忍不住的浮现许些冷汗,安然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若是自己对上…… 嘶~ 倒吸一口冷气,陆子期大感震撼的同时,也点头道:“放心吧安然,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二哥是否觉得弹指神通比起五堂哥的霸王枪弱?”陆安然抬眸,眼底带着些许淡淡的戏谑看着他。 后者先是一愣,继而笑着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五堂哥那枪法并不适合我,这弹指神通,刚好。” 闻言,陆安然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安慰她,便摇了摇头,“二哥有所不知,这弹指神通可以说是一通百通。只要你习得,拿上中小型兵器都将会犹如臂指,无须另外练习。 当然,这也只是交给你其中一种,另一种……”顿了顿,双目一凝,漆黑的瞳孔渐渐弥漫上了蓝色的光芒,瀑布轰响时,薄唇轻启:“你且看好了。” 嗡—— 在这道声音落下之时,一股奇异的能量,猛然间自陆安然身上弥漫开来,而后,人缓缓上升到了半空之中。 随着一声轻微的空气嗡鸣声,在她的身后,竟然浮现出了许些蓝色的奇怪纹路。 那些纹路很是奇异,并不完整,而是在一点点地游走着,似乎是在刻画什么。 随着一道嗡的声响,一个圆形光圈渐渐出现,而后便是一个个奇怪的符号相继亮起了蓝光。 有的他认识,但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 乾、坤、震、艮、离、坎、兑、巽! 像是一个阵法,而这几个字漂浮在那阵法之中,缓缓地旋转着,上面还缠绕着一道道蓝白色的闪电和沉闷的雷电之音。 随着这个阵法的出现,蓝色的光芒忽闪忽灭的,唯有那一个个奇异的字,迎风摇曳,没有丝毫的改变,而那闪电互相碰触间,竟爆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闷雷震响。 望着陆安然身后那庞大的泛着蓝光的阵法,他嘴巴张了张,深吸了一口气,好强大的能量波动,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练的?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她到底还藏了什么? 他在心里叹息道,自从流放到现在,他不知道多少次在陆安然身上感受到了震撼无比的感觉。 “二哥,你要看好了。”陆安然淡淡开口,旋即,轻声沉吟道:“震!” 声音一落下,缠绕着雷电之力的‘震’字猛然从阵法里抽出,几乎是在这一刻穿透了空气的阻碍,化为一道流光,闪电般朝着对面那半截山峰爆射而去。 轰—— 犹如惊雷般的巨响,在前方那半截山峰的上空轰然炸开,整个地面跟着狠狠地颤抖了起来,让人的心神已是忍不住跟着颤栗。 巨响过后,那个凶悍无匹的‘震’字,便疯狂的释放出了隐含的恐怖能量。 顿时,一阵狂风凭空出现,从那爆裂的山峰处呼啸而来,余波带着灵力四下席卷,连四周那虚幻的空气都被这股强大的能量轰击得渐渐模糊与扭曲了起来。 狂风呼啸而过,半空之中暴掠而来的能量冲击波,宛如大海浪潮一般,对着陆安然以及陆子期两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嗡—— 空气在颤动低鸣,脚下的地面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之下,不断的颤抖着,少顷,一道道裂缝缓缓浮现,最后一路蔓延而出。 陆子期看着脚下裂痕满布的地面,瞳,抑制不住地颤抖:“安然,这是……” 垂眸,陆安然眼底雷光尽数散去,阵法点点消失,薄唇一动,淡淡道:“‘雷鸣八卦’。” 【求票】 第256章 柳家一族 雷鸣八卦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个人阵法,能够以内力来驱动,当然,灵力驱动的话攻击力更强。 陆安然不会内力,因此只能是用灵力来驱动。 教了两人保命绝招,陆安然便下山了。 “她以为她是谁,真当我是好拿捏的吗?” 还没走进门,便听到了柳氏愤怒的声音,甚至还听到了杯子狠狠垛在桌上,显然是气得不轻。 “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陆依依连忙用手给她顺气,不远处的陆文亦和陆寻两人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娘俩,生怕牵连到自己。 一看他俩这副模样,柳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父子俩是干什么吃的?只知道在那里挤眉弄眼像什么样!” “娘,你别气,我给你揉揉肩。”陆寻唰地一下跑到柳氏身后讨好地开始揉肩。 陆文亦嘴角一抽,这小子…… “娘子啊,这事我不太好出面,我这想帮也没处使力啊。”陆文亦摇了摇头,“那始终是我丈母娘,我还能去说她的不是?” 柳氏一听,眉头就皱起来:“那现在怎么办?她带三弟一家子来投奔就算了,可现在居然拖家带口的,那三弟妹的堂哥堂弟什么的,这算什么?我这辈子可从来没见过。” “诶,你这……” “既然不喜,那便赶出历城就行了。”陆文亦话未说完,陆安然便推门而入,一眼望见的便是气呼呼的柳氏和满脸无可奈何的陆文亦几人。 看到她,柳氏双眼顿时一亮,连忙起身迎道:“安然回来了,快来用膳,对了,你二哥呢?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在后山练武。姥姥一家的事还没解决吗?” “诶,别说了。”柳氏气得哼了一声,便将今天去见娘家的事娓娓道来…… 早晨,柳氏起得早早的,备好了礼,带着陆依依和清荷以及几个护卫就去了城西的一座普通酒楼。 那酒楼是之前历城尚未建立时修建的临时酒楼,什么便利的措施都没有,就是一般的酒楼,虽然比不上娱乐城里的‘陆氏酒楼’,但胜在便宜。 虽说是什么措施都没有,可和京城的那些酒楼没什么区别,柳氏的娘家上百人就居住在这里。 还未等柳氏过来,柳老头一大家子人就坐在了大堂里等着,数百人,把整个大堂塞得满满的,堪称滴水不漏。 掌柜看着这些人,别提有多心塞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货色,满脸都是尖酸刻薄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想赶他们走吧,偏偏人家又说是城主大人的姥姥;不赶他们走吧,有耽搁他做生意,这还真是…… he~tui,晦气! “娘,三妹怎地还不来?”四十几岁的汉子凑到柳陈氏旁边,低声问道。 柳陈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门外面,人来人往还有人指指点点的,倒是没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儿。 当下哼了一声:“这人呐,一旦嫁出去就容易忘本,她也不想想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长大的,这一当上城主夫人,就摆起谱来了,则,真是下贱皮子。” “娘!”旁边,一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皱起了眉梢,语气略有不耐:“慎言!” “慎言?”柳陈氏一听,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但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便忍住不发,阴阳怪气道: “慎什么言呐,你那姐姐飞黄腾达了可都不带你的,你还慎言。诶,鹿鸣啊,一会儿你别说话,等爹和娘来说,保管给你要个好差事。” 柳鹿鸣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缕阴翳: “娘,三姐虽说是你女儿我的亲姐姐,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管我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更何况她是陆城主的亲娘,陆城主官拜正五品,手握重兵,对任何人都有生杀大权,一言不合,得罪了对方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所以你别老想着现在的三姐还是那个在家里任你磋磨的丫头,一会儿你别说话,我和爹来说,甚得闹翻了不好看。” “什么叫做闹翻了不好看?啊?你姐再是陆城主的亲娘,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更何况,她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那不都是你娘我给的?要不是你娘我把她嫁给了陆家,她能当上城主老夫人?能做她的官太太?怕不是想得美?” “娘,如果我没记错,是你要了陆家五十两银子把我卖给陆家的吧。” 这时,一道婉约声音突然传来,众人心下一惊,来者必是柳氏三妹了。于是,抬眸望去,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 “而且除了那五十两银子的买卖钱,还收了陆家三十两聘礼,当天便立下了字据说好老死不相往来的。” 话语刚落,一身穿诃子裙的女子便走进了酒楼,她挽着妇人发髻,配着华贵的黄金玛瑙鸾鸟头面,耳坠珠宝,又以牡丹玉环作为后压。 唇点朱丹,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顾盼有神,整个人端得是明艳无比,又端庄贵气。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丫鬟、婆子和好几个护卫,威严又气派。 柳氏一族顿时看呆了去,这是那个又瘦又黑还个子小小的柳大妮?每天都被柳陈氏磋磨踢打、还喂猪扫院砍柴挑水的柳大妮? “草民参见老夫人。” 酒楼掌柜、账房和小二们纷纷前来行礼。 嘶~ 真的是柳大妮? 咋变化这么大涅? 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柳氏一族纷纷看向了柳家话事人,柳大丰! 柳大丰今年六十有五,乃是柳家老大,为人十分光棍,又一辈子都好强。 和柳陈氏生了五女二子,生第一个女儿的时候,自家弟弟家也同一天生,是个儿子。 他为了把自家弟弟们比下去,硬是把那才刚刚出生的大女儿扔进了山里,谎称生出来就死了,所以拿去埋了,此事唯有柳陈氏知道。 后面几个女儿能保下来,全因其他弟弟几个生的也是女儿。 柳大妮和柳鹿鸣乃是双胞胎,她先他一刻出生,但却被重男轻女弟弟柳大丰嫌弃,因此从小就营养不良。 在她五岁的时候,因为柳鹿鸣把七弟柳天呈弄丢了,害怕被打,就把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而她的二姐为了保护她,被柳大丰活生生打死。 这些经历,大多数都是柳氏经历的,而非是原身。 因此,柳氏对柳氏一族极其愤恨,只是可惜了两个姐姐和那最小的弟弟。 现在想起这些往事,柳氏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寒霜:“怎地,爹,娘,你们可是忘记了?” 第257章 柳氏打脸 柳大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会儿,那一身华贵的衣服首饰让他眼热至极,还有手腕上的玉镯,一看就是值不少银子的,少顷,冷哼一声:“怎地?你这是在质问你爹我吗?” 柳氏眉眼微弯,语气轻飘飘地:“质问不敢当,只是不知,爹和娘来这里找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做什么?投靠?我可只听说只有投靠儿子的,可没听说过投靠女儿的。 怎么……”语气一顿,视线扫了一圈柳氏一族那上百来人,眼底闪过一缕讥笑: “是家里兄弟死了残了需要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养老了?嗯?还是养整个族人?,爹,娘,你们当真是跗骨之蛆啊。” 砰—— 柳大丰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吓了所有柳氏人一条,一个个郁闷地看向了他。 就见他吹胡子瞪眼睛地怒骂道:“孽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要你养老!” “哦?不要我养老?”柳氏冷冷一笑,白玉般的手拿起丫鬟递来的桂花糕轻咬一口,馋得对面的小娃娃一个个吞咽口水,“那你们来是做什么?毕竟我一个外嫁女,可做不了什么。 夫家管得严,吃穿用度都是有数可数,平时吃食都是一省再省,银两也是量度着花,可不敢花超一丁点儿,否则可就要饿肚子了,呵呵……” 这般冠冕堂皇的话语令柳大丰等人脸色就是一黑,她那一身衣服首饰还有丫鬟递的吃食,哪一个不是极其昂贵之物?就那一身,没个一万两怕是下不来吧。 柳鹿鸣双目微眯,在柳氏身上扫了个来回,眼神一时阴翳不已。 他上前,行了个书生礼:“三姐,我等前来并不是来投靠的。只是饥荒闹得太过严重,家里的粮食又不够,才会想着向南方逃难。 这一路上又闻陆城主宅心仁厚,爱民如子,这才向着历城而来。未曾想这历城竟是侄女治下,而三姐更是贵为城主老夫人,当真是可喜可贺。” 闻言,柳氏双眼顿时一眯,寒光在眼底稍纵即逝,这三弟,不愧是童生,这官场的场面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是个难缠的人。 但她也没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说,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柳鹿鸣混迹衙门时间不短,自然是深谙话语之术,只是柳氏不回话让他有些拿不稳。 “只是三姐,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百事孝为先,天地君亲师,诗书立业,孝悌做人’。 陆城主对难民流民宽宏以待,不允许抛弃老幼,爱护女子幼儿,想来也是极孝之人,三姐,你说呢?” 闻言,柳氏脸色微沉,深深地看了一眼柳鹿鸣,不禁冷笑:“不愧是三弟,这书看样子是没白读,也算是让你给读明白了。” 柳鹿鸣一笑,拱了拱手:“不敢当。” “敢当,怎么不敢当。”柳氏笑得眯起了双眼,眼底是无穷无尽地冷意:“忠孝义没学到,倒是学了些鲜廉寡耻的玩意儿。” 柳氏这毫不顾忌的话语一出,柳鹿鸣脸色顿时一沉,“三姐,慎言。” “慎言?呵呵呵呵……”柳氏低笑出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着: “高帽子一顶一顶的戴,还让姐姐我慎言?怎么,莫不是被你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要感谢你?”花落,看了他一眼,果然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冷杀意。 “真是可笑,你这损人利己的性子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不过,也无所谓,我不在乎。 只不过,你认为给安然戴高帽子我就会允许你们留在历城?别做梦了。更何况,三弟你是官身,也算不得流民难民,更不应由历城救济,你应该去的……是京城。” 柳氏讥笑道,说罢,她缓缓站起了身,胳膊轻轻抬起,身后的清荷连忙上前托住,“爹,娘,女儿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作陪了,你们且自便,我先回去了。” 见状,柳鹿鸣不由得急忙出声,但那语气又是不徐不缓地道:“三姐,勿以不孝口,枉食人间谷。天地虽广大,难容忤逆族,你……” “噗嗤~”话未说完,便听柳氏幽幽笑道:“父不慈则子不孝,三弟,莫以夫子道德来压我,我嘛,也跟着夫君读了几年书的。” 柳鹿鸣脸色顿时一变,读书?! 陆文亦那厮,居然让女子读书了? 难怪,他就说嘛,为什么三姐这般能言善辩,却原来是陆文亦教她念书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为什么会让他三姐读书? 他真是又气又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身侧闪过一道身影,“你这个贱女人,居然不管不顾爹娘的死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让你遭天打雷劈!” “大胆!” 护卫见那黑影扑了过来,猛地一脚踹了过去,柳陈氏还未扑到柳氏身上,就被踹飞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连带着那桌子也给砸了个粉碎。 “娘!” “大伯娘!” “娘!” “哎哟喂,他大伯娘诶,你这是干啥哟~” 人群顿时一阵慌乱,慌忙去扶的柳家大房,一旁起哄的柳家其他人,甚至不乏幸灾乐祸的乡亲。 柳大丰和柳鹿鸣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在他们看来,这次投奔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毕竟柳大妮是最听他们话的了。 她一定会同意他们留下,再在历城捞个一官半职,那就更有面子了。 却没想到,曾经任由他们搓捏揉扁的柳大妮居然不同意,现在还让下人踢了柳陈氏一脚,在族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实在是…… 柳大丰一咬牙,看向柳大妮的目光渐渐充满了杀意,柳鹿鸣那狭长的眸子更是溢满了阴狠:“三姐,你是不是做得有点儿过了!” “放肆!”感觉到手背被轻轻点了点,清荷便走了出来,“你们算什么东西,老夫人岂是你们可以置喙的!” 第258章 偷学识的贼 夜色如水,蝉声幽幽。 柳氏绘声绘色地说完白天的事,末了,还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我那弟媳,居然还敢对我动手。” “所以……这就是你让人围住‘李记酒楼’的原因?”陆安然眉梢一挑,瞅了一眼自己那表面温婉实际上也是个阴狠角色的娘亲一眼,糟心。 柳氏一笑,给她布菜,“安然可是觉得娘做得过了?” “没有。”不管过还是不过,都是她的娘亲,只要不被欺负,什么都好说:“明天二哥和三个就要去京城了,娘你们有什么体己话可以趁早说说。” 哐嘡~ 柳氏手里的筷子瞬间掉在了桌子上。 “你……你说什么?”二房宅邸,姚氏瞪大了双眼,说出口的声音忍不住地放大了好几倍:“你爷俩都要去草原?” “没错。”陆学青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搓了一下手然后坐下:“老大应该快从安然那儿回来了,你看下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体己话,赶紧说。 寅时三刻,我们就要出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听得这话,姚氏只觉一阵头晕眼花“这……这咋还连夜出发呢?” “没办法,事急从权。”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陆离倒提一柄长枪就走了进来。 不禁一怔,纷纷起身,姚氏急着迎上前,抱着他的脑袋就捏脸:“兔崽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陆离嘴角不禁抽了一下:“娘,你干什么呢,我又不是一两岁的孩子了,让别人看见多尴尬啊。” “我是你老娘,有什么尴尬的!”姚氏气得狠狠地掐了他肩膀一爪,直到他痛得吸气这才作罢:“说罢,你爷俩啥时候回来?” 两父子相视一眼,皆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无奈的神色:“娘,这是机密。” “机密啥机密,机密,机密就算了嘛,我就是……呜……就是……”姚氏鼻子一吸,都快哭了:“安然怎么让你俩去草原呢,我这,我这……呜……” “娘,你说什么呢。”陆离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走过去拍了拍姚氏的手:“只是经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陆离点了点头,虽然对不起自家老娘,但这是军事机密,他连他的父亲都没告知,能说出是去草原经商已经极限,多的就不能说了。 姚氏不信,满是疑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继而倏地一下就蹿到了陆学青身上。 陆学青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没好气道:“你看我做什么,就是经商。” 两人都这般说,姚氏这才收回了怀疑的视线,点了点头:“那行,你俩可要早点儿回来啊。” “老爷,少爷,”这时,管家来到了门口,通秉道:“秦吏官和青山少爷求见。” “哦,”陆离双眼一亮,连忙起身:“快请,爹,娘,孩儿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两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去阻拦。 就在陆离面见两人商讨前往草原的事的时候,一个黑影迅速地闪进了陆安然的书房。 此人身穿刺客甚爱的黑衣,头戴蒙面,仅仅只露出了一双黝黑的眸子,一进书房,便吹亮了火折子准备点亮蜡烛。 只是,当那微醺火光亮起的时候,他不由得一愣,奇怪,怎么没看到灯笼和蜡烛? 这陆城主,难道是个见不得光的?是不是长相丑陋至极?不然寝居里为什么没有蜡烛?真是怪哉。 他摇了摇头,举起火折子就开始翻找,尤其是那案桌后面的书柜,嗯?书柜上居然不放竹简?这一沓沓的都是什么东西?有古怪! 随手拿了一本,在看到上面的字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是字?!!这东西,居然能书写!嗯?这是什么?《总裁叔叔就爱我》?什么东西?” 又拿了几本,顿时更纳闷了:“《豪门娇妻:逃婚99次,带着球跑后被霸总独宠了》、《龙傲天之唯我独尊》、《冷酷魔尊宠到底》、《八零糙汉娇宠九十九次》?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书籍?还是话本?应该是话本了,这外面写的应该就是书名吧,好奇怪的名字。” “奇怪吗?那是陆晓晓誊写的。” “陆晓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是陆城主写的。”他松了一口气,将几本书塞进了怀里:“不过奇怪了,这东西居然能书写。” “嗯,这东西叫做纸,书写好装订在一起之后就是书籍了,你拿回去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偷中原人的学识了。”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然后又解释道: “中原人虽然不擅长作战,但这学识是真的没得说,我娘说若是能拿到他们世家大族的竹简,肯定会给我们部族带来很大的帮助。” “哦?可你拿的这些没用,都是些儿女情长的。你要拿的话,就拿那些。”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他右边的书柜,“那些对你们部族才有用。” “哦?谢谢。”看着那满满都是书籍的书柜,他双眼一亮,迈步就奔跑了过去,拿起几本一看《本草纲目》、《三十六计》、《中庸》、《论语》、《大学》……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学识,不都是那些世家大族才会有的东西吗? 那陆城主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出身,怎地会有这些? 而且,看上去还比世家大族的全! “怎么样?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情绪一时间有点儿控制不住:“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因小失大了,我替我们部族都感谢你。” “哦?不知道你们部族是哪一个部族呢?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哎呀,我们部族就是……” 倏地,他瞳孔一缩,声音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扼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谁在跟他说话?还说了这么久?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有人的存在?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闪逝,下一秒,双目却是一沉,猛地抬掌,转身,狠狠拍向了身后之人。 第259章 撩 拨 嗡—— 掌上所带的内力波动撕裂了空气,犹如鲲鹏侵袭一般,带着一团漆黑阴影以及极具压迫气息的劲风,直直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的人重重劈了过去。 那带着强悍内力的手掌在间隔对方胸口仅仅半尺距离时,后者身体却是犹如被轻风摆动而过的叶子一般,轻飘飘的左侧出了一步。 仅仅就是那么一步,他那手掌,则是带着劲气,贴着对方胸口之处不足一指的距离搽了过去,其上面所蕴含的内力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将来人的头发吹拂得尽数左倾飘飞。 “内力倒是不错。” 堪堪避开了他的突袭,来人轻笑了一声,但却没有动手,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见她这般轻易地就避了过去,他睫毛下的瞳孔微微一缩,好强!打不过! 于是,抬眸,正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有些沙哑地质问道:“你是谁?!” “在我的寝居里偷我的东西居然还问我是谁?” 他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使得那双漂亮的眸子也多了几分紧张:“陆安然!!!” “还算不笨。” 陆安然手一挥,顿时,房间里就亮起了一阵刺眼的光芒,因为太过突兀,一下子适应不过来的他连忙用手遮住光芒,以免刺伤眼睛。 “哦?是个女孩子?”陆安然拉过凳子坐下,目光落在了他身前那波涛汹涌的地方,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这小鬼,还挺大,就是个子高了点儿,不好找对象。 唰~ “管你屁事!”那小贼狠狠地放下了手臂,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又凶又饿地瞪着她:“你到底想怎样?” 陆安然就是笑着,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他塞得壮鼓鼓的腹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禁露出了一脸肉痛的神色,继而唰的一下用双手护住了那里:“这些不行,都是我的,你甭想让我还给你,而且是你自己给我的,别想了。” 一缕愕然的神色闪过陆安然眼底,这人,对中原的学识居然这般在乎?还是说,他的部族对中原学识在意? “你是哪个部落的?”于是,她开口问道。 那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什么部落?苗疆,我是苗疆的!” 苗疆?!!! 陆安然瞳孔微缩,“金花夫人是你的谁?” “咦?你居然知道我娘!” 一听到这个答案,陆安然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金花夫人乃是苗疆四大蛊主之首,传言一身血肉皆是蛊毒,就连头发丝也没有放过。 再加上她用蛊的手段出神入化,从出生到现在三十多岁从未失手过一次。 在其二十多岁的时候,因受到某个世家少爷的调戏,便用蛊毒屠尽了那少爷所在的镇,因此从来没有谁敢去撩其虎须,哪怕是朝廷也是避其锋芒。 而且她这人十分护短,尤其是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更是宝贝得不得了,可以说他们就是她的逆鳞。 当然,更重要的是,苗疆现在是个母系社会,她那两个儿子的年龄,现在还属于‘待字闺中’状态。 若是动了他,按照金花夫人那性子,要么,弄死她全家,要么,就把她儿子塞给她。 别的东西她还能防一下,但蛊毒这玩意儿还真是防不胜防。 毕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蛊都不属于危害类,比如说何欢蛊、痴情蛊…… 她倒是不怕,就是自家的家人…… 所以,看着那护着一肚子书籍的蒙面人,陆安然一时间气闷不已,又是个暂时不能动的小鬼,至少,在自己家人引气入体之前不能动。 他侧着身子,双手护住怀里的书籍,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两步:“你认得我娘?” “不认识。”陆安然不耐地开口,但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波涛汹涌的地方,皱眉,伸出食指去戳了戳:“你一个男的,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这里干嘛?又不是……” 倏地,陆安然话语一滞,怎……怎么会这么软??? 难不成,真是个妞? 抬眸,那人似乎羞愤至极,连眼睛周围的肌肤都爆红了起来,“陆!安!然!!!” 啪—— 轰隆—— 噼里啪啦—— 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不过一会儿后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陆安然坐在地面上,揉了揉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城之首,又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修真之人,一个不察竟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这要是传出去,让人情何以堪? 不过,从谢必安那里得来的情报,金花夫人只有两个儿子啊,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 还是说谢必安有意隐瞒?陆安然皱眉,明天让老生把南疆的资料送一份过来看看。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起身,一不小心扯到了脸颊,痛得她龇牙咧嘴的,这丫头,下手也忒重了。 另一边,百里行之气冲冲地走在街道上,低头看去,汹涌的画面顿时涌入视野,霎时,一双黑黝黝的猫瞳里迅速涌上恼怒的颜色,这事还得从旬月之前说起。 不知道是哪家官太太找到他娘金花夫人,求一颗能够让她迅速丰满起来的药。 药倒是制作出来了,但他那缺德娘居然趁他不注意喂给他吃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胸就已经开始鼓胀了起来。 气得他当场翻脸,就差提刀砍人了。 要不是他娘保证一月之内做出解药,他是真的会砍了她的,哪怕知道砍不死也要砍! 还有那陆安然! 她居然敢戳! 她居然真的敢戳! 啊—— 好想杀了她! 太过分了,那个该死的小鬼! 一定要杀了她啊—————— 但是…… 她长得真的好俊! 武功还十分高强! 不强也不可能留下三英战陆氏的美谈,而且…… 额,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 看看她给的书吧。 嗯? 《冷酷魔尊宠到底》? 好像是自己选的话本?算了,将就看吧,其他的就给大哥看,反正他也看不懂。 于是,他翻开了第一页,就在路上一边走一边看了起来,看着看着,那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没一会儿,竟发出了一阵姨母笑。 第260章 兄弟们的离去 寅时三刻,风起,旌旗飘扬,卷起一阵噼啪爆响。 陆离、秦文若以及陆青山几人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又看了看那一车车的货物,心里一时间复杂无比。 尤其是秦文若,当初想要报效朝廷从而兢兢业业,不曾想竟被奸人所害沦为阶下之囚,又被陆城主伯乐识马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本以为一辈子都只会是个小小的书吏使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在有生之年为奉主开疆拓土! 他这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 若是成功,则名流千古,若是失败,那边化作一捧黄土!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做,历史上总会有他的一笔添墨! “将士兵伪装成商人进入草原,秦先生,此计怕是容易识破。”陆离皱眉看向正在搬粮食的士兵们,他们步伐沉稳,下盘稳健,可不像是商人护卫能有的身手。 秦文若摇了摇头:“二公子何必担忧。化整为零融入各大商队之中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是分批次出关,不易发现。” 陆离思虑了一会儿后,点头:“也罢,只是要辛苦一下秦先生了。” “分内之事,何须挂齿。”他看了一眼手表,已是凌晨四点十分,便催促道:“二公子,时候不早了,四公子已出发多时,下官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就先行一步,二公子,前路多艰,万事小心。” “好。”陆离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翻身上马之后,自己便和父亲陆学青往木华黎等人所居住的历城大酒店赶去。 察哈尔塔布一行十数人,会有五人带着他们前往草原部落。 这个时候的陆家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因此并没有人去送行,以防被人发现伪装为商人的那一部分。 此刻,夜色如水,瀑布之上的悬崖边,一头黑熊趴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那棵种植在瀑布中间凸出来的平台上的灵晶树。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散发出来的香气实在是诱惑得紧,它想吃! 只不过,看着那树上同样警惕着它的那只猴子,黑熊顿时暴躁不已,这夯货,就不能分它一颗? “吼——” 它吼叫了一声,抱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吱——” 眼尖地瞥到那熊的动作,悟空眼底闪过一缕人性化的不屑,手中的棍子随意扫出,只听啪的一声,那石头竟被拍了个粉碎,而后稀里哗啦地掉进了下方的水潭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 黑熊一愣,待反应过来后,气得龇牙咧嘴的,又抬起一旁的石头往下砸。 悟空拿起棍子准备随时出击。 就在两个动物你来我往的时候,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一个数千人的队伍缓缓从历城北门出发,他们带着粮食,带着糖和水果,以及各种各样的货物准备前往西域进行交易。 秦文若隐藏在其中,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站着的一行人,眸色深沉,那里,有他的妻儿老母,她们都哭成了泪人,唯有那才三岁的女儿,还什么都不懂。 不过,陆城主的为人,他还是相信的,留她们在历城,总比和他一起出关强多了。 “呼~”他轻呼出一口气,而后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旁边的小厮一起推着粮草继续前行,这一别可能就是几年、几十年,甚至是天人永别。 可他没办法,唯一有安慰的,大概就是已经成了家也有了后代罢。 “你爹他们走了啊?” “嗯。” “诶……”姚氏轻叹一口气,扯了扯自己那奢侈华丽的衣服,“绢花啊,你说,咱图个啥啊?以前娘就想着当了官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如今这般……诶……” 陆娟花歪着脑袋看向她娘,撇嘴:“娘你在说什么,大哥他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咱不能拖他后腿。” “我知道,只是……诶,平安归来就好……” 陆娟花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多说什么。 吱呀—— 城主府,大门洞开,陆子期、陆寻在一家人的拥护下走了出来。 柳氏和姚氏一般无二,泪眼婆娑地牵着两人的手:“你们去了,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惹是生非,这一离去,也不知几个月才能见面,诶,娘这颗心可真是……” 陆子期和陆寻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眼,也就对方是自己老娘,换做别人,早一个眼神瞪下去了。 前者耐心地拍了拍柳氏的手,“娘,你别担心,孩儿在外定会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诶,老五啊,你们几兄弟都长大了……”陆老爷子也难得地没有出去下象棋,他伸出那苍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浑浊的老眼里含着泪光:“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爷爷……” 陆寻抿了抿唇,他们陆家能够这么和谐相处,老爷子居功甚伟,且又待几个孙子十分爱护,所以他们都是十分尊爱他的。 乍一看他流泪,自己的眼睛也开始模糊了起来:“爷爷,你回去吧,林大夫还等着你跟他下棋呢。我们……我们就先走了啊。” “嗯,好,好。”老爷子转过身,抹掉眼里的泪光:“去吧,都去吧。” 闻言,陆子期和陆寻轻呼一口气,而后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齐齐跪了下来,开始叩首。 陆文亦死死地压抑着心底的辛酸,却不曾想现在居然看到了这一幕,心下一笃:“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陆老爷子和后面泣不成声的老太太也震惊地看着这两人,连忙走过去扶:“你们磕什么头?老子还没死呢!” “爷爷,孙儿不孝。” “爷爷,孙儿不孝。” 两人齐声开口,不管两老怎么拉都不肯起来,硬是磕满了三个头这才起身,而后对所有人拱了拱手,这才骑马离去。 “安然,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陆安然,他读了一辈子的书,又是个秀才,自然会往深处去琢磨。 这一琢磨,就琢磨出了不对劲来,这才有刚刚的这么一句话。 面对他的质问,陆安然也十分无奈,后退一步,一掀衣摆跪在了地上,俯首在地,但却什么都没说。 她这番动作,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几个孙子这么一走,说不定……就是永别!!! 老爷子当下身子一僵,抬起皱纹满布的手颤栗地指着她,“你……你……”话未说完,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老爷子!!!” “爷爷!!!” 第261章 无题 一个时辰后,太阳高升,夜间弥留下的水珠一点点地化作了水雾消失在空气之中,城池里也渐渐出现了人声,继而像是煮沸的开水那般沸腾了起来,声音嘈杂无比。 但城主府却是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诶~” 轩辕阁里,白神医收起了就诊用的手枕,轻叹一口气。 陆安然见状,不由得皱眉:“白神医,爷爷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气急攻心罢了,我给他开点儿安神的药即可。”他缓声开口,不过看向陆安然的眼神确有几分疑惑。 他看了这么多年的病,又对医术深有研究,但这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来说,劳作几十年的人身体肯定是会积劳成疾的,可是陆老爷子并没有。 不但没有,而且身体还比年轻人的还要好很多,就像是……枯木逢春?对,就是枯木逢春,真是怪哉。 “没什么事就好,没什么事就好。”老太太点了点头,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相对于家里的其他人,唯有这个陪伴一生的老伴才会让她感到安心,于是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道:“都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个老婆子在就行了。” “娘,就让依依在这里陪着你吧。”柳氏轻声开口,然后伸手轻轻推了推陆依依。 陆依依顺势走了上去,轻轻扶着老人的胳膊:“奶奶,哪儿能让你一个人累着呢,我陪着你。” 老人一听,顿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不说话。 陆依依小时候被柳氏原身虐待,大多数都是她挡下来的,所以对她的感情还算是不错的。 有人留下来陪着,再加上丫鬟的服侍,陆家一众自然是放心了许多,便一一退出了轩辕阁。 “安然,一会儿恐怕得你陪我走一趟了。”走在回廊上,柳氏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等陆安然开口便继续道:“就是你姥姥他们,让士兵就这么守着那酒楼也不是一回事儿。所以……” “嗯。”陆安然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本来,她答应了要带胜男和胜捷那两个孩子上山抓兔子的,现在看来,得推后了。 柳氏得到陆安然的应承,不禁眉开眼笑起来,继而看向了后面的陆文亦,却见他摆了摆手,道:“安然和你去就好,我去的话容易闹大。” 柳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一甩袖子就率先离去了,徒留两父女在原地无奈摇头,跟在后面的几房也不禁敛眉低笑。 “既如此,那历城的内务就交给父亲你了。”陆安然回头道。 “放心吧,只是,子期他们……”陆文亦犹豫地开口。 说实话,谁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成龙成凤,但却不希望他们会遇到什么性命之忧,即使他知道站得越高就越危险的道理。 陆安然微微摇头,“父亲乃是读书人,须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道理。 现今的历城内部已经趋于完善,无须太多担心。 至于外部,北方蒙族已安定了一支,剩下的至少两年内不会来犯,毕竟比起历城,其他几座临近的城池更加有利可图。 而野蛮人那边,从反馈来的讯息来看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阚江不说,没有那么大的船能够直接跨江而来。 所以,就只剩下南面金门关以及关内以东的京城。 二哥这次去,其一是为了稳定京城,其二是为了开辟海外大陆。 能够稳住京里的那位天子最好,那样我们就能多一点儿时间发展。若是不能稳定……” 陆安然脚步微顿,眼底寒光流转,语气低沉:“那就只能选择第二了。” 第二…… 看着她前行背影,陆文亦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陆家其他人,一个个都低垂着头漫步行走着,落后于他们至少十米的距离,似乎是害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诶~”他轻叹一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着那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低声喃喃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爹,刚兜兜姐说选择第二,那,唔!!!” 话未说完,就被陆娇娇奇快无比地捂住了嘴,两眼一眯,沉声道:“八弟,慎言。” 陆晓霖点了点头,这才被放开,他撇嘴:“我又不会乱说。” 陆娇娇懒得理他,这是乱说的问题吗?不是! “娘,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管我。” “诶?娇娇,你这是要去哪儿?带上侍卫,诶,你这丫头,一个女孩子,别整天抛头露面的,瞧瞧你穿的都是什么,诶,娇娇,娇娇——” “爹你别喊了。”同样穿着一身劲装的陆心撇了撇嘴,“安然姐姐都说了,咱们陆家女儿礼义廉耻可以学,但那什么《女德》《女戒》就算了。 所以那穿着也不算什么,就算你说了我们也不会穿成你这样,金银首饰簪花啥的多麻烦啊。” “嘶——”陆子豪气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来看她:“你这丫头……” “哎呀,爹我还要去学骑马呢,先走了啊。” “你这丫头,给我回来!!!” 陆青友看到,不禁扬起唇角笑了起来,继而走到陆子豪身边,轻叹一声:“爹,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大堂哥和我了。” “嗯?”陆子豪回过了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忽地,一个想法闪电般劈过他的大脑,脸色骤然一变。 见状,陆青友不由得苦笑:“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 “可……可你还没成家!”陆子豪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不行,我得给安然说说。” 陆青友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他:“爹,我们家男儿,除了大堂哥,谁成家了?” 这么一想,陆子豪身子不由得歪了歪,东边是马背上的民族契丹,西边是善用蛊毒百草的百越,这两边,不管是哪边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蛮族,这实在是…… “爹也不必担心,二哥北上,五弟南下,一时间历城也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东征西伐,所以三五年内是不会调动的。” “是吗。”陆子豪点了点头,心里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还有一个儿子留在身边,失落的是,留在身边的儿子恐怕会追不上外面那几个兄弟的脚步,一时间,他心里复杂无比。 另一边,陆安然陪着柳氏来到了“李记酒楼”。 第262章 管夫子质问女德 “这位可是……陆安然,陆大人?” 还未进门,就听到了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待她转身过来,那站在马车上的老者怔了一瞬,而后连忙从马车上下来,对她躬身拱手:“老朽管舜文,见过陆城主,陆大人。” “管先生请起,不知先生找本官何事?竟连上京的时辰也顾不得耽搁?” 陆安然虚扶了一下,眸色微沉,管舜文此人乃是儒家十分顽固迂腐之人,此番前来,必定是为了找茬,否则不会不顾上京时间。 管舜文顺势而起,放下双手后缓缓开口:“老朽听闻,大人破例立《历城女子法案》,允女子经商,练武从文,甚至还能进行历城官考,可有此事?” 《女子法案》? 这是又来立女德标准了? 呵! 心里嗤笑一声,陆安然点了点头:“是我立的,不过,目前只是列出了大致罢了,尚未全部完善。” “哼!荒唐!” 果然,管舜文冷哼一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从未有说‘女子’之言。 且不怕大人怪罪老朽,自古有‘女子无才便是德’,又有‘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作为女子,本该从夫从子且无德,大人这般做,岂不是辱没祖宗,又连累男子清名?还望大人三思而后行。”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怜悯地看向管舜文,这老头,胆子竟这般大! “放肆!!!” 柳氏率先沉声呵斥出口,这老阴比,说谁都可以,但不能说她女儿! 当下神情一沉,怒道:“你这老东西,真以为身为儒家大儒我等就不敢……” “娘,”话未说完,便被陆安然打断了,她伸手轻轻将她拉到身后,自己直面怒气冲冲的管舜文,淡笑: “管老先生,这,‘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真觉得,是提倡孝道的孔圣的意思?” “哼!”管舜文冷哼一声,眼神闪烁了一刹。 没错,孔圣的确是个十分孝顺的人,按理来说,他不可能会表达出这样的意思。可若是他承认了,那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有错,这不可能; 可他若是不承认,就是否定了孔圣是个孝顺之人,身为他的学生,怎能说自己的夫子是个不孝之人?那不是欺师灭祖吗? 是与不是,实属两难。 这陆安然,定是想令他陷入不义之境!实乃可恶! “管老先生,”陆安然浅笑,“‘女子无才便是德’并不是你说的那样,而是,‘女子无才辩是德’,意思为,女子若是没有才,那就要懂得分别是非,而非是没有才艺就是有德之人。” 管舜文瞳孔猛地一缩,看向陆安然的双眸满是难以置信,‘女子若是没有才,那就要懂得分别是非’?这…… 他心下一颤,又听到她缓缓开口:“这世界恒衍,乃是万物相对。 又如周易阴阳学说,凡事相对,天地,阴阳,昼夜,四季,晴明,男女等皆为对立,对立的结果则必有阴阳。 亦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周而复始,无从属,缺一不可。 则,男为阳,女为阴,不可缺一,因此,先生所谓的三从,何以为例?” 轰—— 这一系话语砸下来,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管舜文的心头,令得他脚步都是踉跄了一瞬,瞳孔颤栗地看着陆安然,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是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相信先生心里自有是非分辨的能力,本官还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陆安然颔首,而后轻扶柳氏的手臂便往酒楼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管舜文心里一时间复杂不已,更是不知作何感想,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叹一声上了马车。 学子跟上,坐在了马车里,看着管舜文那不太好的脸色,连忙给倒了一杯茶:“老师,为什么你要那么说呢? 我观这历城,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繁荣之象堪比京城,就连地里种的粮食也比其他城池的好太多。 尤其是那什么水稻,据说亩产上千斤,若真如百姓所说的这般,那这历城,恐怕会成为中原第一富饶之地,到时候的话……”学子轻叹一声,“可惜了,学生看不到丰收的那一刻。” “可惜……”低声喃喃着这话,而后看向这个学生,在看到他沉思的神色后,管舜文怔了怔,忽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颜单(shan),有的事情,你莫要去插手。” 颜单一怔,“可是老师,若是历城能保下来,中原何愁不能使天下百姓丰衣足食,路无骸骨? 而且你看见历城的士兵了吗?他们那精气神,可是其他城池能比得上的? 不说别的,就说那陆郡守,灭鞑子,筑人头京观,更是令蒙族不敢南下来犯,哪一个郡守和将军有她这个气魄,师父……” “够了!!!” 管舜文一声暴呵打断了他,冷眼看着,胡子微颤,显然气得不轻。 就连马车外的扶南也吓了一跳。 “你懂什么?”管舜文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缓缓教导自己这不成器的学生:“你今年才十六岁,年纪尚浅,涉世未深,还不知人性险诈,官场复杂。 日后,待你步入官场,便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身不由己。若到那个时候你还能保持你的初心,诶……” 顿了顿,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被重兵把守的酒楼渐渐远去,也掩去了他眼底一言难尽的复杂。 …… 酒楼里,大堂中,此刻鸦雀无声。 哗~ 水声涌动,杯盏之中的茶叶开始滚动了起来,随着注水,茶水交融,茶香弥漫在空气里。 青鬟端着,毕恭毕敬地递给了陆安然及柳氏。 前者轻抿一口,只觉茶汤汤质油润,随着茶汤吞咽后香气游走于体内,香气随着回甘从喉咙深处细细反哺,香气久而不散。 “倒是好茶。”柳氏淡笑着,而后轻轻放下,看向了掌柜。 李掌柜连忙躬身行礼,“承蒙夫人抬爱,这茶乃是南疆绿尖,若是夫人喜欢,草民这就给你差人给你送去。” 第263章 考教与少年 南疆? 陆安然蘸茶的动作微顿,瞳孔里倒映浮浮沉沉的茶叶,脑海中不禁浮现昨日夜里那人,似乎是金花夫人的女儿,长相倒是上等之姿,配二哥足矣。 只不过,苗疆只是南疆三部之一,不知实力如何。 “罢了,老身也不夺你所爱,你且差人购买予老身,少不了你银子。”柳氏轻轻点了点茶杯,笑道。 掌柜脸上顿时一喜,连忙躬身行礼:“是。大人、夫人,草民先行告退。”现在的场合显然不是他该留下的,于是聪明地告礼。 人走,陆安然这才缓缓放下茶杯,轻扫一眼大堂里那所谓的‘娘家人’,一个个的神态不一,百种颜色皆有。 青鬟递上名单,轻声道:“主子,这是柳氏族谱,共计二百一十五人,逃难死亡八十有余,卖出孩童二十人,剩余的男女老少皆在此。” 历城的纸张已经开始售卖了,价格低廉,但是还没广泛到外来者都能用的地步。 所以对方的族谱是绢布制作而成的卷轴,铺展开来轻易就有两米的长度。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还有不少用竖线划掉了,初一看去,像是阎王手上的生死簿一样。 那些划去的都是被卖或者被逐出家门的,死了的人则在旁侧写了个小小的殁、丧或者夭等。 “功名在身者出列。”看完后,陆安然便开口了。 柳氏一族数十人相视一眼,独自、或在亲人的推攘下走了出来,纷纷拱手行礼。 “学生柳正林。” “学生柳成非。” “学生柳江宏……” “参见大人。” 一共十三人,在几百人的族里能出十余个考取了功名的人着实是高产了,也证明这一族的确是有点儿本事。 但本事和人品那是两回事,本人的人品和家里人的人品又是两回事,她可以接受一个学识不行的人,但接受不了一个人品不行的人。 因此,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学子后,目光最终落到了柳鹿鸣身上,也就是她那所谓的亲舅舅! 迎上她打量的目光,一抹窘然的痕迹在柳鹿鸣眼底稍纵即逝,心里愤然的同时却也觉得如芒在背,寒意顿生。 这个侄女,不简单! 陆安然敛眸,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他们,淡淡道:“悯于农,忠于君,善于人,君于人,民善,君于社,民定,君于稷,民智,君于苍生,则天下大同。何意?” 这话一出,在场的柳氏族人顿时激动起来,同时整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十余个学生,这个问题分明就是考教他们,若是回答得当,说不定能在陆城主手下做事,混个一官半职,一家老小也不必流浪在外了。 于是,有人拱手行礼,立即开口抢答道:“禀大人,学生释义: 为官者,爱民、忠君、行善、对人如君子之交,如此,民善;行君子之义于天下,则百姓安定;行君子之义于江山社稷,则百姓明智聪慧;行君子之义于天下,则天下归心,天下大同。” 听闻此话,被抢先的其他学子脸色一阵变幻,恨恨地睨了他一眼,不再开口说话,绞尽脑汁思考还有没有其他角度可释义。 陆安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那学生见她不说话,心里忐忑不已,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行了个书生礼便退到了人群之中。 人群里,一浑身脏兮兮的孩童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帝王之道哪有这般简单。” 旁边妇人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低声道:“别胡闹!” 一旁,见那学子退回后,柳鹿鸣目光微闪,这个侄女能做到这般地位,想来也是个胸有沟壑之人,字面上的释义恐怕并不是真意,只能是…… “大人。”自认找准了方向,柳鹿鸣便站了出来,哪怕是陆安然的舅舅,他也依旧行了书生礼,态度极其恭敬。 这番姿态倒是让陆安然刮目相看,做事滴水不漏,让他人找不到由头纠错,这个舅舅,倒是有点儿心计,但也仅仅如此了。 他一开口,所有的学子都看向了他,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开口说话,没办法,在这里,他的学识是最好的,且更重要的是,他是陆大人的舅舅! 还真不能比的! “下官认为,为官者,当公正廉明,在庙堂恪尽职守,忠言面君;若处江湖之远则爱戴百姓,忧民之苦;官者忠君忧民,行善于天下,百官如此,方能天下归心。” 这番释义令所有学子们脸色一阵难看,尤其是第一个出来释义的学生,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的释义比较笼统,柳鹿鸣的就比他的精细了不少,可以说在他的基础上去粗取精又加入了自己的见解,说得的确不错,可…… 他怨恨地看了柳鹿鸣一眼,这人,果真是个小人,竟在他的释义上去修改! 将众人神态不一的神色尽收眼底,陆安然顿觉兴味索然,这十余个学子,竟没有人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不禁暗自轻叹一口气,继而缓缓开口:“可还有人上前回答?” 人群一阵骚动,细细低语也响了起来,那柳鹿鸣可是柳家村学识最好的人了,还是个举人,怎地就回答不出来了? 于是,一个个看向柳鹿鸣的目光便充满了疑问、讽刺等。 柳鹿鸣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却也有些不满,他看着陆安然,目光渐渐带上了威胁的冷厉。 陆安然敛眸,瞳色变得晦暗莫名,而后缓缓起身,沉声开口:“既然无人得以……” “作为百姓,应当做到精于农作,爱惜粮食;作为官吏,则应做到勤政爱民,以君子之道礼待他人;民勤、官爱、君善,这般尚能,唔……” 一道童声骤然响起,语速极快,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的突兀,但才说到一半就没了,似乎被捂住了嘴。 不过,那声音已经吸引到了所有人,包括陆安然在内,遁声望去,就见一包裹着头巾的妇人紧紧地捂住身旁那浑身脏兮兮的孩童,神情紧张。 旁边的人见状,唰的一下子就散开,露出了一圈空地。 妇人件躲不过去了,砰的一声就跪下,使劲地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战儿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她一边求饶一边拉扯着孩童跪下,孩童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愿,但看了一眼自家那战战兢兢的娘亲,他还是跪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开口:“草民不该冲撞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都起来吧。”陆安然坐了下来,看着他们谢恩后起身,这才缓缓开口:“你倒是个尽孝之人。继续说。” 孩子愣了愣,被娘亲推了一把之后才理解过来,便徐徐开口:“百姓勤劳,收成富足才能生活安定;官吏勤政爱民,为百姓着想,百姓才会爱戴。 农者耕其田,工者利其器,商者贸其易,学者专其功,上行下效,尽忠、尽职,仁爱有治,如此,民定,方能国泰民安,于江山社稷,才能天下大同。” 这番释义,令在场除了陆安然之外的所有人一怔,哪怕是陆安然的娘亲柳氏,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诧异地看了那孩子一眼,而后转眸看向了陆安然。 静!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少年和首位置上的人。 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光影在地面上交错,而后偏移…… 良久,她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第264章 我和她的孩子叫什么好? “回大人,草民……”顿了顿,小孩低头看了一眼妇人,妇人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极力隐藏什么。 孩子微微抿唇,似乎有些不甘,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有气无力开口:“草民严战。” 两人的小动作陆安然怎么可能看不见,只是别人不说,她也懒得问。 “倒是好名字。”她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就事论事:“不过,你刚才所言却是有失偏颇。这农者耕其田,工者利其器,商者贸其易,学者专其功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为官者亦为百姓父母,掌权时应做到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勒者有其!劳者有其得! 少者有其学!童年有其乐!读者有其校!弱者有其助!老者有其养!车者有其位! 工者有其薪!农者有其地!商者有其利!优者有其荣!能者得其用!阅者有其悟!学者有其为! 便以劳有所获,获有所得,如此,才可使得天下大同。 如你这般学子,学有所成时,自该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学子所做之道。” 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 这话仿佛如洪钟大吕般奏响,狠狠敲击在每个人心头,哪怕是没有念过书的,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十数名学子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人,居然能说出这般至理名言,实在是……实在是…… 学子们相视一眼,除了柳鹿鸣之外,齐齐行了一个学子礼,同声道:“大人圣言,学生受教。” 陆安然微微摆了摆手:“谈不上圣言,只是望天下有志之士共趋之。” “善!”学子们齐声道。 行走间,陆安然已经来到了严战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因为修炼灵力,喝的优势空间水的原因,年仅11岁的身子,如今已有一米五。 看着不到自己腰间的严战,她淡淡问道:“严战,你进学几何?” 严战深吸一口气,有些惧于她的压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道:“回大人,并未进学。” “哦?那你如何学得这些释义?” “草民躲在学堂窗下听的课。”说着,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悄悄咪咪地看了柳氏家族一眼。 陆安然不禁觉得好笑,竟还是个偷学的。 “夫子可在?” “……在。”严战抬手指向了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转头看去,就见那老者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而后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对陆安然拱手行礼,道:“老夫管清玄,见过陆大人。” “管?管舜文先生可是先生什么人?” “回大人,是在下那不成才的弟弟。” “哦?倒是有趣,你那弟弟,似乎对庙堂颇为在意。” 闻言,管清玄脸色闪过一缕窘色,“大人莫要打趣老夫了,老夫自知学识比不得弟弟,但也差不到哪儿。” “老先生说笑了,本官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多看看历城,看看历城百姓的生活,看看学子们的求学,再看看粮食的生长,或许,你会喜欢上这里。” 管清玄点了点头,“承蒙大人抬爱,老夫会多看看走走的。”至于留不留,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陆安然也不强求,继而看向柳氏其他人:“至于各位,想留的按照官府制度安排,不想留的可随时离开。” 顿了顿,目光倏地蹿到了柳鹿鸣等人身上,不带任何感情:“秀才、举人等有官职在身者,家人及其不得停留超过月余,否则驱除出城。” “你……”柳家人脸色顿时一变,尤其是柳大丰和柳陈氏,两眼一翻,直接倒了过去,顿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陆安然,难道你就这般无视‘孝’之一道?我们可是你的外戚!”柳鹿鸣沉声指责道:“他们是你的姥姥姥爷!” 带着‘孝’陆安然不好出面,柳氏深知这一点,便站了起来:“弟弟此言差矣,我这不都让你们留下月余吗? 况且,你是官身,理应由县令出面援助,但你却跑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历城,怎么,是你们县令没能力救助不了你们呢,还是你不愿待在他手底下做事?想来是后者吧。”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柳鹿鸣脸色顿时一沉,这话要承认了他就完了!没想到,这三姐竟变得这般能说会道,当真是该死! 柳氏却是不理,反而越战越勇,右手一抬,轻轻搭在了清荷伸过来的手上: “到底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算了,老身也不想跟你在这里多待了,挺难受的。安然,娘就先走了。” “娘且行。”陆安然点了点头,待人走之后,这才看向了严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你品行不错,且去历城书院报名吧。那里有家属住宅,专为贫困生准备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 严厉摸了摸自己的头,嘴唇紧紧地抿着,身子微微颤抖着,下一瞬,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狠狠地磕了三个头,颤声道:“草民,叩谢大人。” “啧,那外来的走了狗屎运了。” “诶,我家二狗咋就什么都不会呢,真是气死个人。” “呸,装什么装,我看他能待多久,怕不是美死他的。” 村民们恶毒地想着,其他学子看向他的眼神无一不带着羡慕。 另一边的酒楼里,百里行之靠着窗户,是不是地往外看两眼,大概是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了,便用苗疆语言问道:“阿九,你不是说陆安然就在对面酒楼吗?怎地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阿九翻了个白眼:“二爷,才进去两炷香的时间,哪有那么快啊。” “呵,也是,你这个连中原字都不认识的家伙知道什么。”百里行之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那眼神,十足的鄙视,然后转身去拿葡萄。 气得阿九瞪他:“二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这中原字有什么好的,能有我们南疆那么,”不经意间扫了窗外一眼,顿时双眼一瞪:“二爷,来了来了,陆安然出来了,你快过来。” 百里行之双瞳一亮,连忙上前往外看去,果然看到了穿着一身玄衣的陆安然,嘴角不自觉地划开一抹淡淡的弧度。 阿九撇嘴,鄙视、嘲讽加不屑地道:“二爷能不能别露出这么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可难看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百里行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以为我是那种只知儿女情长的人吗?” 阿九撇嘴,继续不屑。 果然,下一秒…… “你说,我和她的孩子叫什么好?” 第265章 这陆安然,当真是胆大包天 阿九嘴角抽了抽:“二爷,要是表小姐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你就别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你怕她作甚?”百里行之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靠着窗看着走出来的陆安然。 周围的行人百姓看到她,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地打招呼,商贩更是向她免费赠送东西,但都被她一一拒绝,而后坐上了那奇怪的铁匣子。 “那东西你可有打听出来?”下巴一扬示意阿九看过去。 后者看了一眼,道:“那叫什么车来着,好像是陆安然的座驾,据说速度是马匹的三倍。” “三倍?!!!”百里行之两眼微眯,这陆安然…… “二爷,咱们好久回去?寨主已经派人催了好几次,说是解药已经做出来了。” “急什么?”一把将靠近的阿九推开,百里行之坐回了椅子上,“城主府不是在招丫鬟吗?” 阿九一惊,“二爷,你想干嘛???” 后者笑了,“不可言说。” …… 车里,陆安然翻看着地方官员上呈上来的计簿,大大小小的有数百份,多是报告地方农作的进度,以及部分民生问题。 由于历城新建的原因,她选的官员自然都是实干类型,所以报道的事物都是实事求是。 “拐卖孩童的案子现在是谁负责?”车上,陆安然看着手里的计簿,头也不抬地问。 空气里一阵波动,身穿一袭黑衣的乔小雨渐渐显现而出:“回主子,现在是娇娇小姐在负责。” 闻言,陆安然眉头一蹙,“五堂姐呢。” “她……”乔小雨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她去京城了。” “去京城?她去京城做什么?” “……似乎……是为了司马励。” 啪的一声合上了计簿,陆安然侧头:“所以放下了公务?!” “主子恕罪!”乔小雨连忙拱手跪下,“属下这就去把五小姐追回来。” 陆安然轻轻摆了摆手,“罢了,等她去吧。去四房,让四少爷跟进,五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 乔小雨得令离开后,陆安然并没有回去,而是前往阚江去了。 一至六月正是阚江枯水期,因此河流流速极其平缓,水量降低,河床露出了大部分,这个时候便是建桥的最好时机。 建桥的工人很多,密密麻麻犹如工蚁一般行进着。 建桥的材料使用的是钢筋混凝土,以及钢索等现代化材料,距离水面三十米的高度。 矮人族在其中起了十分巨大的作用,从勘察、审查、策划等等全是由他们一手操持,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预计三年完工,反之十年左右。 而阚江码头也在同时施工,共计五个,一大四小。 “钢筋还够吗?” 陆安然到的时候,就听到了铁拳几人在讨论着什么,于是走了过去旁听着。 “暂时够的,但接下来需要的量会越来越大,你让恐力他们多建几个锻造炉,两班人马轮流着连夜打造。” “这水泥的烧制倒是够快,但是这什么沥青就困难了,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弄懂。” “诶,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桥太高了,桥柱至少要十个武林高手才能抬得起来,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入水。” “搬运无须担心。” 突兀响起的声音令几人一怔,转头一看来者,顿时一愣,而后齐齐拱手行礼: “陆大人!” “陆城主!” “陆城主!” “大人!” 陆安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继续。”建筑这方面她什么都不懂,自然不会去指手画脚,只是开口道:“桥你们尽管建,至于搬运和入水,我会解决的。” 几人一听,连忙应下。 陆安然这才转身去看路面的路基,那么高的大桥,不可能直接在上面浇灌混凝土,都是建好路基之后一块一块地往上放,最后拉合成路面固定。 来到基地,工人们已经按照规格浇灌好了七块路基,有三块已经完全凝固了,其余的还在凝固当中。 负责这一块的陆子豪、卞昇、陆小林三人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检查着,同时汇报情况。 材料和浇灌没什么问题,关键依旧在于运输。 “如果这一块不能解决的话,就是做无用功了。”陆子豪愁眉苦脸地看着路基,“又大又重,运过去倒是简单,但是如何放在那数十丈高的桥柱上才是最大的难题。” “这点四叔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很好的人选。” 空间里的小金和那只吃白食的乌龟也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只是不能在白天出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有了人选?” 陆子豪好奇地歪头看向她,只见她点了点头,“野蛮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一怔,这才想起之前从野蛮人森林里传来的那阵风浪,可惜他并不知道传达了什么信息,只得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哼,野蛮人有什么好的。”卞昇冷嗤一声,“不就是把这些路基放到桥柱上吗?等我爷爷研究出了吊机,还用得着他们作甚。” 陆小林笑了:“哈哈哈哈,你爷爷这不是还没专研出来嘛。” “迟早的事!” “行行行,迟早的。” 陆小林笑着,陆安然倒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几人缓缓道:“进度要赶,但是要注意休息,不能拼命。” “这个我们知道,那码头倒是快要建好了,安然你看……” “测试没问题后马上开通贸易,另外……”顿了顿,陆安然转头看向陆子豪,声音淡然,却又意味深长: “阚江下游历经桂林离水之地,那里匪盗众多,四叔派点水师保护一下商船,莫让他们被劫了。” 陆子豪目光蓦地一直,“这……” “商户不远千里而来,切记,不可寒了‘他们’的心。” 若有所指的话语令陆子豪不自觉地颤了颤,继而拱手:“是。” 卞昇和陆小林不知两人打什么哑谜,只当是字面意思,因此,直到陆安然巡察结束后也没有开口去询问。 倒是应下了的陆子豪,眉头紧紧蹙着,安然这意思…… “将死士藏在商户之中带去京都,呵,这陆安然,当真是胆大包天。” 第256章 有几分把握? 哒哒哒~ 百晓生轻轻敲击着桌面,而后缓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待后日,那码头完工,那人必定挥师北上,啧啧啧,是个枭雄,鄙人不如也。” “所以,你是你,她是她,不可同位而语。” 谢必安淡笑,浓妆面庞倏地掉下了一块粉腻子,但他本人却仿佛没有发现一般,自顾自地喝着酒。 倒是谢必安瞥了一眼桌上的胭脂,嘴角忽地一勾:“你这胭脂,净是腌臜货色。” “什么货色无所谓,能遮掩容颜即可。倒是你,《名人录》不发布了?” “快了,快了。哈哈哈哈……” 哗—— 月光下,平缓的溪流突然翻滚了起来,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直直飞向了岸上之人手中。 “抓到了!” 接住飞来的鱼,陆晓晓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而后转身走向众人。 看着她走来,陆兴不禁皱起了眉头,看了看对面的司马励,不禁暗自轻叹一口气。 而在他们的面前,还生着一堆火,火星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而在火堆的旁边,有用树枝插着的鱼正在烤着,乳白色的热气正从上面冒出。 陆晓晓将鱼递给了陆寻,“六堂弟,拿去烤上。” 陆寻撇了撇嘴,拿去处理,她便笑着在陆兴身旁坐了下来。 “你回去吧。” 一道清冷地声音突兀的响起,令她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抬眸,就见那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五堂弟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地说道: “你一个女儿家,跟着我们一堆男人作甚。” 陆晓晓收起笑靥,不着痕迹地瞥了司马励一眼,“我有我的事要做。” 沙~ 书页被翻动,少年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此事可有向安然告知?” “没……没有,这种事怎么好跟她说。”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她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整个陆家,她最怕的就是安然和这个冷冰冰的五弟了。 啪! “荒唐!” 书本忽地被合上,吓了她一跳,人都缩成了一团。 悄悄咪咪地瞅一眼,却见他脸色平静无波,一副不喜不怒的模样。 但她知道,他很生气,只是不形于色罢了! “那什么,五弟,我……” “五堂姐可知此次前去京城所谓何事?”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那便回去吧。青竹。” “属下在。” “诶,五弟,我……” “送五小姐回去。” “是!” “不,我不回去,陆子期,我是你姐,我不,诶诶诶,青竹你放开我,青竹!!!” 看着青竹将人拖走,司马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 陆子期见状,眼睑微垂,遮住了眼底那沉沉的眸色,视线,再次回到了书里。 “五姐被拖走了?” 回来的陆寻听着那渐渐飘远的声音,疑惑地开口,还不忘把手里的鱼拿去烤上。 “哪有那么容易。”陆兴以仅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五妹固执,怕是会偷偷跟在后面了。” “那老东西家的儿子有什么好的?五姐竟然放下了公务跑着来,安然知道了肯定要降罪了。” 陆寻悄悄咪咪地说着,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陆兴没好气地捅了他一肘子,“别幸灾乐祸的,小心她记你的仇。” “嘁~”冷嗤一声,陆寻拿着树枝戳了几下火堆,火星顿时噼啪飞向了司马励,却在半空中又化为飞灰消散。 “你干什么!!!”小厮气愤地起身。 “元书!”司马励呵斥一声,“坐下。” “可是少爷,他们……” “坐下!” 司马励低声沉喝,目光一一在陆家几兄弟身上扫过,没见他们有什么异样的眼色。眉目不由得微微低垂,这陆家人,倒是沉得住气。 “这堆娃娃,心都脏。”不远处,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察哈尔塔布不屑地冷嗤一声,“哪像咱们蒙族,一拳头下去,保准他服得很。” 听到这话的黄盼盼眯了眯眼,手里的茶盏微晃,荡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咱这中原呐,讲究的是以理服人,以德待人,以情感人,文明安邦。 唯有那茹毛饮血之人才那般的蛮不讲理,此番何以服人平天下。” 察哈尔塔布横眉一竖:“哼,那你让你们中原人以理服一下我们?连宝贝都没有的阉人。” 黄盼盼浑身一僵,脸色难看至极:“你,你你你,不堪教化!” “公公公公,别生气别生气,你坐着歇息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连忙上前给黄盼盼顺气,另一个一撩袖子,就要上前去怼,嘴才刚刚张开,就听一声猛喝。 “行了,都给老子滚回去坐好,吵吵吵吵个没完。”司马将军瞪了他一眼,直把人瞪得缩脖子这才罢休。 转而看向察哈尔塔布,双眼一眯,对方也不甘示弱地回瞪,最终,两人哼了一声这才收回视线。 见他们休战,司马涵连忙岔进来:“爷爷,不是说好我们在历城待一段时间吗?怎么也跟着回京了?” “逐鹿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耽搁不得。”一提起这事,司马老将军就气得牙疼,他敢说他是因为打不过陆安然,最后被陆安然打出来的吗?不敢! 娘的,总有一天,他要弄死那小鳖孙! “还有旬月呢,历城好多新鲜事物我都还没试过,尤其是那些吃食,诶呀,爷爷~”司马涵抱着老爷子的手摇晃着:“让我回去嘛~” “胡闹!”司马老将军抽出了自己的手,瞪了她一眼:“回了京城好好进学,瞅瞅那陆安然,再瞅瞅你,哼!” 司马涵:“……”亲爷爷,没得跑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陆子期眼睑微敛,风声、虫鸣、鸟叫、人言,一一尽收耳底。 甚至是呼吸、心跳、蚯蚓的蠕动这些细小微妙的动静,他都有所感应。 看样子,内力的精进令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的敏锐了。 陆子期看着手里的书,但那心神却沉浸在了五感的敏锐之中,感受着自身内力的变化。 安然曾经说过,她修行的那种灵力他们无法修行,只得退求其次继续修行内力,唯有练得炉火纯青,才有一丝修行灵力的可能!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 “五弟,上京之行,有几分把握?” 第267章 凌道子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陆子期翻过一页书,头也未抬,“变数未定,全然在于那人的想法了。” 膳食、制冰之法、造纸术、水果、蔬菜这些送上京城,表示的意思无外乎为:这些我们都有,但是我没有藏私,还请皇上放心。 这虽说表现得有一定的‘讨好’之意,但若是那人不信,他再表现得卑微也无法打消他的疑心。 若是信,那人自然会给按照这些东西的价值给下赏赐。 当然,不管信还是不信,安然守住了西南防线令蒙族不敢东侵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人即使再不信,也不敢卸磨杀驴,若真这样做,怕是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所以,想要遏制住安然,除非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否则,那人是万万不会轻易动他们的。 但他还是轻声道:“到了之后,一切谨言慎行,莫要落他人口实。” 陆兴顿了顿,点头:“这个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经不住别人诈。” “无碍,乔大哥会陪你左右,你别甩了他就行。” 听了这话,陆兴略微一怔,转眸看向陆子期旁边的乔升余,此刻他正在闭目休憩,气息绵长,像是入定了一样,他皱眉:“他能行?” 陆子期眉梢一抬,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的学识,十个你也比不过一个他。” 陆兴:“……”好扎心! “那你准备在那什么‘逐鹿大会’崭露头角?” “适当即可。” 适当? 陆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了,他怕再说下去,要被对方给憋死。 一旁的乔升余睁开了眸子,嘴角扬了起来:“四少爷,趁着现在多歇息吧,明日的路向来不会太过平静,况且……” “咳咳,各位,小老道能否在此歇息片刻?” 忽而,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苍老之中带着些许跳脱,给人一种顽皮老人的感觉。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满头华发的老人,身穿道袍,头带木簪,一副道士的打扮,而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装扮的弟子。 “师傅。”其中一个受不了众人打量的视线,连忙扯了扯老道的衣袍:“咱到那边去吧,那边地势也是平坦的。” 老道士一把抽出自己的衣袖,没好气道:“你懂甚?老道我现在可还是饿着呢。” 另一个小道士连忙开口:“我们有带干粮的。” “行了行了,一边去等着。”老道士挥了挥袖子,向众人拱手:“小老道凌道子,这两个是我那不小徒儿,小左和小右。我等想在此歇息片刻,这森林夜里猛兽甚多,所以想求各位,行个方便?” 闻言,两个小道士相视一眼,眼里竟是鄙视之意,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人家的烤鸡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司马无敌冷哼一声,“哼,要坐就坐,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娘们唧唧的。” “小老道就在此谢过各位了。”凌道子一笑,三步并做两步就走到了陆子期等人围坐的火堆旁坐下,两眼直瞪那烤鸡,还咽了一口唾沫。 陆寻看得直翻白眼,拿起一条烤鱼递给他:“鸡是我的,你吃这个。” 凌道子本想说些什么,但一看那鱼,烤的金黄,上面不知道撒了什么佐料,闻着那叫一个香。 当下就伸手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双眼顿时一亮:“这味道,绝了,可否能再给小老道两条?我这两个徒儿……” “师傅,我们吃干粮。” 两人连忙拒绝,“对对对,我们带有饼子的。” 老头子一个人蹭吃的就算了,再加上他俩那像什么话。 “拿去吧,反正有多的。”陆寻直接给了他。 陆兴在一旁看着,也没说什么,只是那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嗝~” 吃完后,凌道子打了个嗝,还咂了咂嘴,看上去一副满足的样子,继而抬手捻须一笑:“各位,小老道通晓六爻之术,言事若神,可要老道替你们算上一卦?” “哦?你还是算卦?”陆寻兴致来了,笑道:“老头,那你给我算上一卦,就算算我能不能打过京城第一高手郭东杰。” 凌道子一听,心里顿时大喜:“行,小老道这就给你算算。” 听到这话,小左小右两人脸色一变,前者连忙开口:“师傅,万万不可,你……” 凌道子摆了摆手:“无碍无碍,你师傅我功力深厚,区区占卜还难不倒的。” 小左嘴角抽了一下,默默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只是看向陆寻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之色。 陆子期将其眼神变化尽收眼底,不禁疑惑,这人,似乎不想让他师傅出手算卦?这又是为何? 于是,他收起了书,也看向了凌道子。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就是那察哈尔塔布也走了过来。 此刻,凌道子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六爻,放入几枚铜钱之后开始摇晃,六次后,将铜钱倒了出来。 “嗯?上卦坤,下卦良,谦卦!恭喜小友,”凌道子笑着向陆寻拱了拱手,“此乃上卦,此番前去,必定凯旋。” “哦,真的?!!”陆寻双眼顿时一亮,激动之色溢于言表,转头看向了陆子期:“二哥,你听见了吗,我能赢那家伙。” “嗯。”陆子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了小左和小右。 “来,老头,你跟我说说我会怎么打败郭东杰……” 陆寻拉着凌道子走到不远处去说话了,小左和小右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眼底怜悯更甚。 “师兄,怎么办?”小右低声开口,有些不忍地看着陆寻的背影。 小左轻叹一口气:“师傅都卜卦了,还能怎么办,诶,只希望不会伤及性命吧。” 小右有些不满:“师傅也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要卜卦。他以前卜卦的那些结果,他自己不知道吗?” “这……”小左皱起了眉梢,有些无奈:“没办法,师傅就善此道。” “那怎么办?我们都被启城赶出来了,现在去哪儿?” “师傅说历城是天下所向,咱们应该就是去那儿。” 第268章 管清玄劝徒 两个小道童在坐在火堆旁交头接耳,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察哈尔塔布看着不远处嘀嘀咕咕的陆寻和凌道子,好奇地大步走了过去,“老道,你也给本可汗算算。” “算什么算?我先来的!”陆寻脖子一扬,怼了过去。 气得察哈尔塔布横肉一扯,“哼,小子,你信不信本可汗现在就可以弄死你。” 陆寻双目一眯,搭在凌道子肩膀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动作间,澎湃如江河的内力轰然间聚集于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像是火焰一眼跳动在掌心之上。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竟开始扭曲起来,他嘴角一扬:“老东西,你刚刚说什么?” 感受到他掌心上传出的强悍内力,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尤其是察哈尔塔布,当下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这小子的内力…… 为何这般强横?独孤老将军双瞳也是一紧,目光隐隐从陆子期和陆兴两人身上扫过,见两人面无表情的模样,显然是司空见惯了,食指不由得轻轻点了点膝盖。 陆寻的内力如此之强,想来这两人亦不会太差。 呵,本以为历城就靠一个陆安然支撑,谁曾想,陆家其他人竟也这般强横,真是失策! 也是他想岔了,狼群中的狼崽子再弱,那也是狼! “小子,你这内力跟谁学的?”察哈尔塔布问道。 陆寻五指一动,散去了内力,“关你屁事。”说罢,又拉着凌道子:“老道,咱去那边说,懒得理会他。” 凌道子捻须一笑,迈步跟上,这小子,甚得他意。 陆兴拿起烤鱼咬了一口,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笑道:“六弟当真是人小鬼大,那老头,看上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道家之人,讲究的是‘无为’,于我等无害。安然现在提倡的便是道家的‘休养生息’、‘依法治国’,当然,也仅仅只是这两个罢了。” 陆子期缓缓开口,瞳孔里跳跃着火光,使得那双眸子看上去璀璨又深邃。 “这些我不懂,兵书尚且看了些,排兵布阵也是粗略浅懂,但是还做不到融会贯通。” 陆兴说话间,已将整条鱼吃光,树枝扔进了火堆里,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仅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历城的战役权当是历练了,但总觉得还不够,只能看这次上京之行。” 闻言,陆子期不禁一阵无奈:“岂是你说的这么轻松。” “罢了,”陆兴撇嘴,不再多说,拿起烤鱼起身,扬了扬下颌示意司马家和黄盼盼:“我去把这些给他们。” 陆子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火堆思绪渐远。 京城,按照现在的行程,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十天就到了。 “十天?阿巴哈纳尔部落距离历城三千里路,十天怕是走不到。”秦文若抬头看了一眼炙热的炎阳,不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而后拿过水囊喝了一口。 旁边,一个身穿华服的商人笑呵呵道:“先生不知,我们走的这条路线是我们商人自行摸索出来的近道,至少省五天的路程。” “哦?”秦文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商人一笑:“这路线距离短,没有风沙,沿途也没什么补给,只是马贼有点儿猖獗,但为了能早点儿卖完货早点回家,我们也只能走这里,若是运气好,说不定碰不到。 不过这次倒也不怕,”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军队,笑道:“看见没,那是历城的军队,最前面那个可是打退了蒙军的陆离小将军,他要去察哈尔部落交易,我们的安全有保障了。” “陆小将军?”秦文若抬眸看了一眼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陆离’,眸光微闪。 “没错,他旁边那是他父亲,陆二总管,这次去交易谈判的就是他了。” “原来如此。”秦文若淡笑着点了点头,将水囊递给了随行的下人,抬眸望了望辽阔的沙漠,又看向了前方的军队,继而缓缓开口: “我听闻察哈尔部落珍宝众多,为何不去那里经商?反而是去更远的阿巴哈纳尔部落?” 王江笑得眯起了双眼,四周观望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这边后低声开口:“先生有所不知,阿巴哈纳尔部落喜汉人女子。” 喜汉人女子!!! 秦文若瞳孔骤然一缩,拿着缰绳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而且还有无数珍宝异兽是我们中原所没有的,琉璃,四不像,还有那比狼还要凶猛许多的獒犬这些,在京城都十分值钱。” “是吗?”秦文若淡淡一笑,狭长微弯的眸子,像极了老谋深算的狐狸,这事,不知陆城主是否知晓。 长溪流水,碧波鎏光。 夕阳以碎光柔和地穿过白桦林,拉出点点斑驳碎金,又有金黄的光柱映在归流河的水波上,水波被染得片片金黄,抖着亮光的微微颤动。 河边几处人声,点点游影,看书、洗衣服、侃侃而谈,更有书生结伴相游…… 疲劳了一天的百姓,在河边休息,享受着白桦环抱、夕阳映照下的宁静。 年幼的严战抱着一本书坐在六角亭里看书,目光却是落在对面的耄耋老人身上,见他拿着一本名为《资治通鉴》的书籍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就没注意到他,不禁抿了抿唇,“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白。” “哦?”老者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他:“何事?” “近些日子,学生纵观历城百姓,发现这里的百姓都能做到精于农作,爱惜粮食;而那些官吏,也做到了勤政爱民,以君子之道礼待他人,和学生所想所望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学生不明白,陆城主既已做到福泽一城之地,又为何不让更多的百姓也能受此恩惠?” 闻言,管清玄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书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后站起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良久,才缓缓开口: “有的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很多东西,也不是你要,就能得到的。 世事难料,有太多太多的阻挠,往往让人身不由己,若你真的想要能想就能做,那你就得先要让自己有足够的条件!” “足够的条件?”严战一怔,而后抱拳鞠礼,“还请老师名言。” 管清玄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抬手指了指湖中划着竹筏的渔夫,淡笑道:“这般宁静安稳的生活,便是百姓所愿,只是啊,唯有这历城才能看到。” 严战疑惑地看向了湖中竹筏,只见一老翁洒下了渔网,悠闲地坐在小凳子上,然后甩下鱼竿,看着那水花迸溅,这才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茶。 他敛了敛眸子,不明所以。 见他这模样,管清玄淡淡一笑:“这些日子你待在学庐,所见甚少,随老夫去逛逛。” 第269章 盐 田 此时入夏,已至炎伏。 午时之时,烈日当头,无比炙热的阳光从天空上倾洒下来,令得整片大地都是处于一片蒸腾之中,大道两旁的树木无一不是收敛着枝叶,恹恹不振的模样。 透过树冠,阳光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光影。 数道身影从树冠之下笑着走过,他们扛着锄头、挑着箩筐、背着背篓,这是一群刚从地里劳作回来的农民,大概是农作物生长喜人,因而心情极好。 他们都是李家村的人,现下正是要回去吃饭。 严战和管清玄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前者疑惑地看向后者,只见他笑着微微点头:“自古以来,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日两餐。 但你看历城的百姓,日出而作,日烈而休,日落而息,一日三餐,比起历城之外的百姓要身强体壮得多。” “是啊,”严战点了点头,“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这足以说明陆大人的决策并没有错。” “嗯。”管清玄捻须点头,跟着农户百姓们缓慢走着,指了指不远处那田垦交错下隔着一条河的小村落,“你瞧瞧那边。” 严战抬眸望去,就见那河对岸站满了瘦骨嶙峋的孩童,他们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腰间挂着盛水的竹筒,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河这边炊烟四起的李家村,还有些不自在地揪扯裤子。 和他们对比鲜明的则是河这边孩童,无一不是面色红润,白白胖胖。身上的衣服虽说有些老旧,但却没有哪怕一个补丁。 而且他们手上还拿着红彤彤的苹果,简直羡煞了对面的小孩。 那苹果产自历城东部,数量极多,几座山绵延不断地全栽种了苹果,因此卖得便宜,也是老百姓唯一愿意随时随地掏口袋吃得上的果子。 所以孩子们拿着也不奇怪。 只是看着河对岸的孩童,严战皱眉:“老师,仅一河之隔,为何相差如此之大?” “此乃历城与金门关地界相交之处,那条河就是分界线,对面是楚将军的权力管辖范围,这边则是陆大人的管辖范围。 战儿,你说,陆大人究竟是该管还是不该管?” “这……”严战脸色顿时一变,大夏最忌讳的就是僭越(jianyue),若是向他所设想那般,陆城主管了河对面的村子的话…… 嘶…… 他惊恐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对管清玄拱手一拜:“是战思虑不周。” 管清玄笑着摆了摆手:“战儿,治世之道如烹小鲜,更遑论涉及之广,所以,急不得。陆城主胸有沟壑,又爱民如子,你且跟着,学着。” “是,战定铭记于心。” 管清玄点头,缓慢走着,目光在田垄中的农作物上徘徊着:“没想到,这陆大人对田间事物也能这般了解,瞧瞧这些稻谷的长势,沉甸甸的,将来收货想必不会低于百担。” “是啊,还有那什么土豆、红薯、玉米、番茄,还有很多我以前从未听过见过的,也不知陆大人是怎么弄到的。以至于这历城物种之丰富,乃是战生平仅见。”严战点头应道。 再看一眼那河对面的茅草和黄土堆砌而成的房屋,再看看河这边青砖瓦房。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在如今整个大夏十之有七的民房都是由茅草、黄土搭建而成的环境下,陆城主究竟是如何做到整个历城都住上了青砖瓦房的? “历城之所以发展得如此之好,与陆城主的励精图治脱不了干系。”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管清玄缓缓道: “你瞧瞧那田地之上的水车,还有那一条条水渠沟壑,再加上历城之下的下水道以及阚江岸边完工的码头,对了,还有那什么正在建造的阚江大桥,哪一个不是与民生息息相关之物。 昨日我还看了孩子们的学堂,那什么生物化学这些,老夫可是一个都没听懂。但细细想来,又暗含天地至理,真是怪哉。 尤其是那什么乘法口诀,竟是算术之关键所在,以往用一个时辰甚至更多时间才能算出的结果,用了这乘法口诀后,竟在短短几息只见就能得出结果。 那陆城主能想出这样的算术方式,老夫最是佩服,只是可惜了啊,竟是个女儿身。” 女儿身? 严战微微抿唇,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渐远。 阳光渐烈,森林上空,密密层层,枝丫交错,阳光很难射到地上,而难得漏下的一点阳光,就像色彩鲜艳的昆虫一样,仿佛是在苍苔和淡红色的枯萎的苔藓上爬行似的。 沙沙沙~ 鞋底踩踏在枯叶上的声音响起,植被颤动间,一行高大的野蛮人从茂密的树木后面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身高极其矮小的人。 “这里好热。” “还潮湿!” 恐力和浅白一前一后地说着,又用斧头砍断了碍眼的树枝。 周围树叶上还长满了青苔的,下过雨留下的积水一滴一滴从叶尖上滴下来,滴在地面上,使得他们走上去的时候会很滑,沾得鞋子上全是污泥,于是,便再次加快速度,想摆脱这里的束缚。 前面高大的绿色野蛮人转头看了两人一眼,鼻子里喷出了两道白茫茫的雾气,像是不屑,而后转回了头。 明明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恐力却是眯起了双眼:“大熊,你在骂我!” 刚刚看他们的野蛮人回过头来睨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呵,这么丁点儿的个头,他都怕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他们,才懒得跟他说话的。 “嘶~老三,他真的在鄙视你。”浅白兴奋了,戳了戳恐力的胳膊肘,说不定有架打。 恐力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浅白一噎,抿了笑,没好气地朝前走去:“要不是为了给小主找那什么盐田,非打死你这个夯货不可。” 这话气得恐力心里直抽抽,想骂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皎玉拍了拍肩膀,“行了,跟上他们大祭司吧,本来就听不懂他们的话,也就能和大祭司沟通。” 闻言,恐力忍下了自己的暴脾气跟上皎玉的步伐。 走着走着,他忽地吸了吸鼻子:“皎玉,你闻到没有,好浓的咸味。” “嗯。”皎玉点了点头,抬手一抹身旁的树叶,手上顿时沾满了许多颗粒物,舔舐了一口,顿时双眼一亮:“是盐!!!” “皎玉,恐力,你们快看,前面好大一块盐田啊!!!” 第270章 担 忧 白浅冲了过来,满脸激动地指着身后:“快,你们快看!” 两人闻言,连忙走了过去,才过去,便看到了前面一大片低凹的深绿色湖泊,湖泊周围的岸上全是干透到湿的渐变砾石,白色至深褐不等。 更有一块块拳头或者西瓜等大小不一的盐石散落在周围,数量极其众多。 “嘶~”恐力倒吸一口凉气,与皎玉相视一眼,皆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激动的神色,前者一笑:“这盐田,够大。” 皎玉点了点头:“就历城目前的人数而言,足够了。” 说着,走下去拿起一块盐石掂了掂:“很重,晒下来至少能有一半,不枉我们找了这么久。” “我把地址记下来,等回去了让少祭司派人来带走。”浅白也开口道:“明天就可以开采,后天走的时候带上一部分,也不知道少祭司会不会跟我们一起走。” “大概率是要跟着的,我看她对小主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皎玉将盐石塞进衣兜站起了身,“现在野蛮人很多个部落都在收拾和选拔了,只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一起去历城。” “皎玉,野蛮人少说也有百万人,若是都投靠了小主……”恐力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晦暗不明的意味。 皎玉瞥了他一眼,抛了抛小块的盐石,嘴角一勾:“夏国人口不过三百余万,青壮人口不达三分之一。 而这些野蛮人,雄性就不说了,仅仅只是那些成年的雌性,都能与蒙族士兵打得不分上下。 你想想,十年前野蛮人裂骨部落和巴嚓喀尔什部落交战,仅以两万人就直面击退了巴嚓喀尔什十万军队,这可是以一敌五的比例。 还有五年前和十三年前蒙族围剿野蛮人,全都以失败告终,不但如此,蒙族还因此折损了大量兵力,导致被东华国大举入侵,差点儿被灭族。 从那次之后蒙族对野蛮人部落的实力有了明确的认知,再也不敢对他们轻举妄动,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都没啃下野蛮人森林这块骨头。 如今,这些野蛮人就要归顺于小主,你说,小主有没有为主天下的资格?” 听罢,恐力和浅白两人双眼一眯,目光在周围几个野蛮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不禁扬起了嘴角:“最强的兵力啊……” 哗~ 山风四起,树叶攘攘,清晨时的绿草露水似珍珠,闪耀着太阳的光芒。 今日是农历,五月初三,在华夏还有两日便是端午节,但在这里,并没有这个节日。 江大郎捎上锄头,腰间挂着水囊,一路哼着小曲,向自家田间悠悠的走去。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下山里跑出了好多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急事,连脚上的鞋跑掉了也不管,他眉头一蹙,难不成是进了贼子?,若真是这样,他得去帮帮忙。 于是,大步就冲了下去。 他们这里是杨家村,下山里那边是陈家村,山上山下,相隔不过三里地,很快他就跑到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有人说: “孩子他爹,你可跑快点儿吧,每天三十文的工钱呐,哎哟,可急死我了。” “你急个啥呢,这么高的工钱,人家要求肯定高,必定是老实勤奋能吃苦的人,为人如何更是重要,去不去早又有啥关系。” “早去早得,万一前面的选完了呢,哎哟,你快点儿!” 看着两人急匆匆地从自己面前跑过,江大郎一脸茫然,三十文钱?哪里的作工一天能挣三十文?莫不是开玩笑? “大郎,你怎么在这里?”不等他疑惑,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转头望去,就见自己好友陈满江笑呵呵地站在一边,他连忙问:“你们这是去做什么?我刚刚听到他们说什么作工三十文一天?” “对啊,历城招工,说是整理什么棉什么花,我也不懂。”陈满江点了点头,“历城离咱们景城又不远,可以坐那什么公车过去,才一个时辰,两文钱。 一天三十文,去掉来回公车费还能剩下个二十六文,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作工去。” 江大郎瞳孔一缩:“真的?” “嗯,”陈满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可以去试试,等手头活泛点了,就可以给你家里人买个好铺盖了。” 闻言,江大郎愣了愣,他想起了家里那几床又厚又重的铺盖,从他能记事的时候就存在了,里面塞的都是些不要的碎布,早就包浆了。 但又因为手头没钱,家里是这也缺那也缺,身下的炕头上更是只铺了一层从山头藏来的野草,所以就没想过要更换。 现在这个时候还好,快要入夏,夜间不冷。 可是在冬季的时候,他每回听着闺女醒了后喊后背疼、屁股疼,就一阵揪心,还有两老,明明冷得直哆嗦也从来不给他说,他心里也挺难受的。 “今年怕是不好过啊,你赶紧屯点儿钱粮才是正经事。”陈满红这时望了望逐渐上升的太阳,他轻叹一口气开口道。 江大郎思绪瞬间回笼,同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附和道:“是啊,去年饥荒,今年年初又是洪涝,不知淹死了多少人。 我听说外面难民到处都是,咱们景城地界都满了,前头的宣城也差不多,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怎么想的,还不救济。” “甭管他怎么想,咱们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陈满江说着,见四下无人,便瞧瞧靠近他,低声道: “历城现在招工,你尽快找个固定的作工,最好能定居在历城。 洪涝受灾的流民过来的话,这边怕是要不太平了。” 江大郎一愣:“为何?” 陈满江轻叹一口气:“之前饥荒仅仅只是北方受灾,灾民算不得多,因此朝廷都能控制得住。 但上月的洪涝几乎大半个夏国遭灾,就连炎将军所在的灵渠都被淹没了。 不过,幸好炎将军开凿的都江堰分割了一大半,不然连万沟、片渝等地都要被淹没。 诶,可惜那都江堰尚未完工,要是完工了,想必那灵渠也不会被淹。你说,若是那些受灾的流民到了这里…… 嗨,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衙门值守去了。不过我还是多一句嘴,接下来的日子里想要过得安稳,最好还是定居在历城。” 听完这些的江大郎愣在了原地,脑海里一想到流民和流寇,他手脚顿时一片冰凉。 想到陈满江的建议,他连忙插进队里去报完了名字,然后回到田里劳作,回家,吃饭,歇息…… 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天边翻起了肚白后,江大郎便带着媳妇给准备的粗粮饼子,跑到两村的三岔路口,和陈家村的人一起等待着历城的公车。 第271章 食品作坊(上) 这次去的人很多,两个村加起来也有四十好几个,一个个都翘首盼着。 没一会儿,路的尽头便传来了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众人抬眸望去,就见一辆奇怪的马车过来了,两匹马拉着一个巨大的车厢,轮子是他们没见过的材料制造的,他们不认识,反正不是木头。 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车的两侧竟然安装了极其昂贵的‘琉璃’,透明得一眼就看清了车厢里面的装饰。 这种琉璃,皇宫里都不见得有,历城居然拿来做马车窗户,啧啧啧,真是阔绰。 还有奇怪的椅子、扶手,前者也不知道是什么制作的,看上去十分的软和,后者应该是铁了,但是,有这么坚硬的铁吗?还有这个颜色,都没见过啊。 话说回来,两匹马拉得动这么大的车厢吗? 怀着好奇的心,他们颤颤巍巍地走上了车,吱呀声响起来,吓了一跳。 “快一点,别耽误时间。”穿着黑色役服的官爷喊了一声:“十息之内还没上车的,就不用上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也没了害怕,争先恐后地爬上了车,江大郎怕弄脏了椅子,连忙拍拍身上并没有的尘土,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这就是历城的马车?” “我听说,历城的人顿顿有肉吃,还有精米饭。” “你说的没错,我大伯的弟弟的表兄的儿子就是在那里上工,一个月好几百文甚至是一两银子呢。” “嘶~这么多?!!” “可惜了,为什么我们就不是陆大人的治下呢。” “嘘,小点儿声,要是传到楚将军耳里我们就完了。” …… 听到村民们的交谈,赵烈并没有说话。 为了方便,也是为了历城的安全考虑,所以他们特地安排了上下班的公车。 历城的班车很多,派出几十辆都是绰绰有余,不但可以沿途收纳难民,而且还能集中管理,省事。 这在赵烈看来不算什么,可落在这些村民们眼里,这可不得了! 不说公车,他们这辈子好多人连驴车都没坐过,更别说这新奇的公车了。 此时见历城那边竟然还安排了马车过来接人,高兴坏了,坐上车后,一个个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瞧瞧。 随着公车翻过一座山头离开了金门关上了历城的公路,一个个又惊叹那平整无比的水泥路面。 在看到公路两旁那长势极好又绿油油的水稻时,更是瞪大了双眼,远远望去,就是一片连天无穷的绿色海洋,风一吹,浪潮滚滚。 一个个满脸都是艳羡之色,为什么他们就种不出来这么好的的稻子呢? 还有那农田附近的村庄,都是青砖大瓦房,每一栋都是好几丈高的围墙,后头还有房屋冒出头来。 “嘶~这历城的外城人家都是谁啊,和我们一样的村民吗?怎么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江大郎身边挨着的村民是江里正家的老三江全,老远看着,就凑近江大郎小声嘀咕。 江大郎等人心下的惊叹只多不少。 这次被选中上工的有三十人,除了他们村十人外,还有周边其他村落二十人,此时也在后面的座位上嘀咕个不停。 大家都瞪圆了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历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神色严肃,身姿挺直,严实得紧。 见此,原本还小声嘀咕的人,已经紧张得话都不讲了到了陌生环境,一个个老实的不行。 等到了地儿,所有村民正要下车,就听车里护送的赵烈喊道,“都先待车上别下去。” 他们立刻不敢动了,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偷偷用余光瞄着周围。 岗哨亭的士兵过来查探,等赵烈登记完表格信息后,这才放行,随后身下坐着的马车重新开始动起来。 坐好,要进去了。 马车进了门,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嘶——” 才进门,一眼望去,尽是高楼林立,最高的足有三层,都跟宣城城里那些贵人们进出的高楼一般了,地上更是平平整整,车辆走在上面,就跟飞似的,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 “大郎哥你快看,这地上一-这地上铺的是一整块大石头吗? 江全指着地面低声惊呼,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旁边马车上的人听到这话,也随着看去。 顿时引起一阵抽气声! 这! 这大手笔! 宣城内也没有这么豪横! 那都是各种尺寸的砖块铺路,有些区域更是连砖块都没有,全是泥巴地,一下雨,脚上一踩带上一大片。 结果眼前呢,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说跟前这片地是一整块大石头了,转过一道门之后后面的小路怎么也是连着前头一起的? 有这么大块的石头吗? 他们禁不住有些疑惑。 听见村民议论的赵烈抿了抿唇,压住了差点儿出口的笑声,头也不回地道:“这叫水泥,是历城独一无二的东西。” 水泥? 村民们面面相觑,从没听说过水泥是啥。 不过赵烈一接话,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大呼小叫的,顿时又缩回了脖子。 一路过去,奇怪的房屋,特别大像是日晷的圆盘,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树木,一个又一个种满了奇怪花草的花坛,叽叽喳喳背着书包到处跑的小屁孩..... 还有形状各异的棍子,以及或说笑着的、或行色匆匆的人...... 村民们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原本低着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得老长,眼睛一会儿看这边会儿看那边,什么都好新奇,什么都没见过。 当—— 忽地,一阵巨大的钟鸣声响起,吓了众人一跳,伸长的脖子再次缩回。 只是那目光依旧好奇地遁声望去,就见那大圆盘底部忽然转出来了一堆色彩鲜艳的木头小人在敲锣打鼓,声音混合着水声,形成了一曲他们从未听过却又异常好听的曲子。 江全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是个啥?怎的这么好听? “那是流水自鸣钟,”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赵烈开口道:“响了就代表已经到整点了,现在是七点,也就是卯时了。”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还真是日晷啊,可哪有这么好看的日晷呢? “到了,下来吧。” 经过一条僻静的大路,又过了一道门后,公车到了一个高大的建筑后,终于停下。 “这里是食品作坊,稍等一会儿,负责人会出来带你们进去。” 赵烈大声地开口,说话间,好几辆公车相继而来。 扎扎扎的声音响起,食品作坊大门渐渐打开,走出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杨修杰。 他看了一眼人群,而后微微点头,现在虽然规模不大,但需求量却是不断地增多,必然是要扩建的,便将人先招了过来:“不错啊,这次这么多。” 赵烈立刻将事情甩了过去,“行了,赶紧带过去,我还有公务要办。” “滚吧,说得好似谁拦着你似的。”杨修杰嫌弃地挥了挥手,将人都带了进去,食品作坊的门也缓缓关上。 第272章 食品作坊(中) 回到作坊里,杨修杰站在偌大的广场上,拿着一个大喇叭开口:“我姓杨,叫杨修杰,你们喊我杨大人或者大人都行。 现在说下对你们的要求,想必你们来之前也跟你们说过了,我现在再说一遍: 咱们作坊制定下三不准,三必须。 三不准: 一、没有特殊情况,不准随意离开作坊! 二、作坊里的产品,不准随意带出基地! 三、未经允许,不准带陌生人进来! 三必须: 一、必须收拾干净个人卫生! 二、上工期间必须穿着工装戴口罩! 三、上工前必须洗手! 毕竟咱们作坊是做食物的,是整个历城乃至于天下百姓都要吃的东西,关键的就是一个干净好吃。 所以往日里的卫生习惯要做好,上工之前这些能做到吗?” 这个时代,不论男女都是长发,平日里男子都是编成辫子盘在头顶,女子都会用簪子或布条挽着,难免会有头发掉落下来。 既然做的是食品,这一块自然是最为关键的,毕竟谁也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吃出被人的头发,那得多恶心。 听到杨修杰的要求,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尴尬起来。 他们又不是历城的人,哪能像历城百姓那样天天吃饱不说,还有钱盖大房子! 所以啊,填饱肚子都成问题,哪还注意得到干净还是脏? 只要饿不死就行。 但眼下他们也不管杨修杰提什么要求了,先上工再说,“可以可以,我们可以的。” 杨修杰扫视了他们一眼,还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也理解,毕竟他半年前也是这样的,于是脸上的严肃融化了些,提高了声音说道,“说完了了必须遵守的制度,现在来说下大家作为员工应有的福利。” “食品作坊是历城陆大人亲姐姐开的,陆大人参股的,所以会一直开下去。只要你们不触犯制度,愿意的话可以一直在这里干。” “员工福利暂时按以下安排: 所有人试用期三天,试用期没过的人,每天按二十文工钱结算。 通过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后,工钱月结两百文,每月最后一天结算。每个月休三日,一旬一休。 每年四套换洗工作服,春夏两套,秋冬两套,工厂包早饭和中饭两顿。还有什么问题吗?” 轰 杨大人话音刚落,在场所有村民立刻沸腾了! 一个月休息三天?! 包吃两顿饭?! 一年四套衣服?!! 每个月还能拿两百文工钱?!! 老天爷耶! 他们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好的事!! 所有人表情都是出奇一致的难以置信,满脸懵逼。 江全呆呆的转向江大郎,“你掐、掐我一下试试? 江大郎飘飘然地在江全的胳膊上掐了把,力气用得不小。 “啊——“ 江全惨叫一声,村民们立刻惊醒。 嘶~ 是真的!!! 陆城主居然这么大方!!! 他们这辈子就没听说过给人干活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的反应都在杨修杰的预料之中,咳嗽两声,立刻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这些条件你们能接受吗?” “能!!!”所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娘的,这还能有人不能接受? 有这条件,就是要他吃屎,他也照吃误,所有村民都是脸红脖子粗,有些其至眼角都在沁泪花。 过了这么会儿功夫,天也才大亮。 杨大人跟在最后出来,对村民们说道,“现在还早,你们是不是都还没用早膳?” 村民们干笑着,很是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 他们这些人往年有机会也会出去做些小工,都会自备干粮,所以这次过来,怀里还捂着从家带的吃的,两块饼子或者窝窝头,就是他们一天的口粮了,人穷了,没办法。 杨大人没理会这些,看着远处树下等着的几个卫兵,便道:“李青,你先带着他们去食堂吃个早饭再回来开工,不填饱肚子可不行。“ “好嘞。”李青爽快地答应了,反正他们也正好要去食堂吃早餐,顺路的事情,“都跟着我。” 村民们摸了摸怀里的干粮,犹豫了下立刻跟上。 食堂离这边不远,往前走转个弯就到了。 但食堂并不仅仅是食品作坊的食堂,畜牧厂、养殖场、玻璃厂、罐头坊、匠作坊等所有人都是在这里吃饭,因此,食堂盖得特别的大,甚至有三层。 现在正是早餐时间,食堂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不少人跟着小队围成一桌在一起吃饭,李青带着村民们进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知道最近食品厂要开工了,一见这群生面孔进来,就知道是今天了。 于是,等人走近了都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束束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使得村民们拘谨不已。 但他们也仅仅只是好奇地打量了江大郎等人一会儿后,就赶紧吃完了东西着急忙慌地出去忙了,各个作坊的事情都那么多,他们可没闲工夫在这里瞎浪费,巡逻的卫兵们也不例外。 李青带着村民们到了窗口,简单地介绍,“每天早餐、午餐你们就来这边吃,早上一般都是面食这类的,包子面条、饺子、饼,中午就是米饭炒菜,你们可以随便选择。” 说罢,就带着人站在了几个队伍后面:“这边是面条的队伍,旁边是包子烧麦饺子的队伍,再过去就是饼了,你们看下自己想吃什么,就站在后面排队。”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茫然,最后干脆哪里都没去,就跟在了李青后面排队。 早上只要不饿肚子就行,吃什么不是吃。 前头的村民们不动,后面跟着的人更不会动了 也就这么的,最后造成面条的窗口排出去一条长长的队伍,结果旁边的窗口只有几个人排着。士兵和卫兵们的时间十分紧迫,浪费不得。 见这个窗口挤满了人,便换到其他窗口去了 很快,各窗口前的人数慢慢均匀起来。 没多大会,就轮到李青了。 后头的村民伸长了脖子,看他的言行动作,跟着他学 食堂大妈抬眸,“要什么面?” 李青,“酸菜卤肉面,多要酸菜,再加一个卤蛋和干子,谢谢。 下一个。 食堂大妈,“要什么面?” 第273章 食品作坊(下) 村民一,“酸、酸菜卤肉面,多要酸、菜,再、再加一个、卤蛋和干、豆干......谢谢。” 食堂大妈,“要什么面?” 村民二,“酸菜卤、卤肉,酸菜......酸菜......” 食堂大妈一抬头,“跟前面一样?” “对对对对,一样,一样的!”村民二号连忙小鸡啄米猛点头。 “下一个,”食堂大妈还没等这人开口,面无表情看着他,“跟前面一样?“ 村民三号,“一样。” 村民四号,“一样。“ 村民...... “一样吗?”轮到江大郎的时候,食堂大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这才问道,江大郎顿时松了口气,“嗯,一样。” 食堂大妈的手速不是一般的快,等到三十个村民都打完卤肉面,也才过去了三分钟不到。 村民们相熟的忙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看着面前碗里大块的卤肉、鸡蛋和马上就要溢出来的面条出神。这......这是早饭?!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伙食,他们就是一年也吃不了几次啊! 他们其中有些人,甚至过年吃的都没这好。 此时看着眼前这碗面,目光立时就挪不开了 “是白面条!!” 白面啊,许多人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几口白面尝尝鲜。 江全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第一口面被送进嘴里,浓郁的卤子香就充斥了整个口腔,舌尖都是卤肉的香味。 他狠扒了一口,整个嘴里都被面条包围。 吸满了浓郁卤汤的汁水,面条竟然还带着微微的嚼劲,嚼上几口,滑溜溜就落进了喉咙里 香! 一时之间,呼哧呼哧嗦面声此起彼伏 盛面的是那种汤碗,一个个肚大得很,江全狠扒了好几口,面条也才消下去一小点。 吃了好几口面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卤肉上。 经过三个小时的炖煮,卤肉几乎软烂的都要不成形。 筷子一夹,卤肉就跟面条似的垂了下来。 他把筷子在面汤里杵了下,这才送进嘴里。 唔唔~ 香的人舌头都要掉了!! 他迫不及待地又夹起豆干咬了口。 这东西他不认识,但在他看来,肯定是比不上肉好吃的。 里正家虽然家境比村里其他人好不少,但他娘是个会过日子的,在吃方面,甚至还比不上村里许多一般的人家。 看着剩下的肉,他有些舍不得吃,就将目光转向了豆干. 经过长时间的卤煮后,豆干中间已经吸满了汤汁,他咬下一口,汤汁竟然直接溅了出来,哎呀~ 他对面坐着的是江大郎,他赶紧想跟人赔礼,结果话还没出口,一道汤汁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江大郎也正吃着豆干。 两人目光对视,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擦了擦,嘴里的香味已经充分四溢,越嚼越香,跟肉相比,吃着另有一番滋味。 “原来这就是豆干。” 不少人脑中冒出了这句话。 这个世界还没出现丰富的豆制品,豆干第一次异界亮相,完美! 吃完了豆干,接着目光转向卤蛋。 “这是鸡蛋?“ 江全早就已经被这份早餐俘虏了,看着褐色的卤蛋,半点没有犹豫,夹起,咬下一口,一气呵成。 跟新鲜的水煮蛋相比,这卤蛋滋味丰富了许多 自带的卤香味不必说,里头原本黏腻的蛋黄竟然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半点不噎人。 他两口就吃掉了卤蛋,吃完还回味无穷. 正回味着的他看到对面的时候,目光顿住. 几平是带着怨念地质问,“你为什么有两个鸡蛋? 吃完了卤蛋的村民,此时都一致唰地看了过来 最后目光落在了江大郎的碗里. 两个卤蛋光溜溜地泡在汤面上,格外醒目。 再一看,江大郎嘴里还有半个呢. 好家伙! 不是两个! 是三个!! 所有人都嫉妒了! 江大郎为什么会得到优待? 随即他们都想到了刚刚进食堂时看到的场景 哦,有熟人。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化成了羡慕 被众人用赤裸裸的目光盯着,江大郎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脸皮倒是厚,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开始香喷喷地吃起来。 卤肉面里的酸菜也是一绝,酸酸的口感,顿时虏获了不少人的心。 吃完了酸菜,接着吃卤肉和面。 很快,一碗面就被解决地干干净净 江全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这么饱过,他目光转向旁边桌子的军人们,他们碗里的食物各不一样。 那个是饼?上面好多鸡蛋!里面的肉多的都塞不下了!! 这个吃的......竟然是白面包子?还是肉馅的?!好大块的肉!! 饺子也是肉馅!! 呜呜~ 江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想都吃一遍啊! 但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吃不下了。 他后悔啊! ”明天!明天一定要尝尝其他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结果,第二天在看到大块卤肉的时候,他再次沦陷了......再说现在。 村民们一个个摸着肚子回到了食品厂。 很快,杨修杰就派了几个专业的师傅来带他们流程。 这个食品厂主要做的是豆制品。 在这个国家,几乎家家户户田里都种了豆子,去收豆子也方便。 做出来的豆制品,几乎没有浪费的。 豆腐、豆花、豆浆、豆干......即便是剩下的豆渣,加点葱炒一炒,味道甚至能跟鸡蛋媲美。 这方面杨修杰经验丰富,直接按照做豆制品的流程,搞了一条流水线出来即便这些村民没有过做豆制品的经验。 但是得知刚刚早饭中的豆干就是豆制品,想到那鲜嫩的口感,顿时就浑身都是干劲。 去? 整个流程学不会也无关紧要,只要将自己负责的部分摸熟摸透,就能干好这份活。 专盯着一个步骤学,很快村民们也学的有模有样了。 最主要的是,目前涉及到的步骤并不难,基本上都是力气活,若是自己想,在家里也能做。 杨修杰将这些人打散之后,分散在各个岗位上。 一条流水线,分隔到了十几个空间里工作。 这样也能暂时杜绝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上午的时间就在各种不停重复的学习中过去,大家仿佛不知疲倦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新鲜的知识。 虽然很多步骤他们理解不了,甚至看不懂,但是只要按照要求的做,每个月就能拿到700文,这种好事哪里找。 至于能不能过三天试用期? 笑话,就是死,他们也一定要熬过去!! 没见现在厂里的员工都拼死命地干吗?争着抢着在师傅面前好好表现。 很快就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当员工们得知中午竟然可以休息两个小时的时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陆城主的下属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给的工钱这么高,福利待遇这么好,每旬能休息一天也就算了,每天中午竟然还能休息一个时辰?! 还没经受过现代福报的他们,只觉得这杨大人可能脑子有问题。 不过脑子有问题才好啊,有问题了他们才能找到这个想都不敢想的美差事! 员工们私底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心里暗暗求菩萨保佑,这杨大人的脑子永远都别好就好了。 等看到中午的饭菜的时候,众人心里的祈祷更虚诚了不止一星半点。 食堂里共计十个菜,员工们跟在士兵们后头拿了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餐盘端在手上,有样学样打了三菜一汤。 江全打的分别是红烧肉、蒿笋炒肉、干锅包菜、紫菜蛋汤。 有两个肉菜! 大碗白米饭!! 他一坐下,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白米饭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米饭的清香散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