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会医术,摄政王也挡不住》 第1章 菜刀,祖宗,巧果子 农历七月,三伏天。 知了一天到晚“吱吱”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 午后的小风格外稀罕,一阵小风吹来,让烦躁的易青竹打了个小激灵。 “唉,已经在大夏王朝了呀。” 易青竹悄悄地睁开眼睛,竖起耳朵过滤掉那让人烦躁的蝉鸣,仔细感觉她在这个大夏朝的家人们,还在不在这个房间里。 确实感觉到他们都离开了,易青竹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一摸便摸到了发髻以及一把菜刀形的东西。 取下来一看,易青竹惊了,“这,这难道就是带我来这里的那把菜刀?祖宗,你在吗?” 易青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家祖宗传下来的那把菜刀,小巧玲珑的样子哪里还有一把菜刀该有的模样? 刀把那里雕刻着吉祥纹饰,还坠着一粒圆珠子,似银非银,也不像金,更不是玉,摸起来手感还很不错。 本该锋利的刀身这会儿却变成了一把梳子,要不是整体形状像极了祖宗传下来的菜刀,易青竹还真不会把这东西跟菜刀联系在一起。 易青竹叹了口气,又将这形似的菜刀发钗插进了发髻上,“祖宗啊,我怎么来这里的?还成了别人家的妹妹,这太不科学了。” 易青竹摩挲着发髻,蹙眉,“那自称我二哥的人好像知道些什么,我该跟他说,我不是他们家的小妹吗?” “不可!” 易青竹话音刚落,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不可!除非你不想回去了。” “我还能回去?我这不是穿越了吗,我,我真的还能再回去?”易青竹眼睛一亮,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取下那把菜刀形状的梳子,压低声音说:“您就是菜刀里的祖宗吧?我爷爷临死前跟我说过您的事迹。” “什么菜刀祖宗!叫我易祖宗。”易祖宗冷哼,“儿孙不孝啊,就不能让老祖我安生过上几年好日子?” 易青竹呆了,“易,易祖宗,您,您高寿?” 易祖宗叹气,“丫头啊,你是我传了不知多少代的嫡系子孙,不知是诅咒还是命衰,老夫嫡系子孙每隔数代便会上演一场争夺祖产的戏。 争来争去祖产越争越多还好,事实却是恰恰相反,祖产竟越来越薄了,都是些不争气的东西!” “易祖宗……”易青竹尴尬了,这是在指责她没用吧? 易祖宗没理她,接着往下说:“这里是厨神的世界,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让你在这边生活十年,能学到什么就看你的了。有几点你要用心记下。“ 易青竹赶紧坐直了,“祖宗请讲!” 别问她为什么这么听话,问就是无助又惶恐,救命稻草抓一根是一根! “其一,你现在是易田家的小闺女,不能让他们怀疑你,特别是易青行。其二,你得回摄政王府,这世上最好的厨子都在富贵人家,而摄政王是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王爷。其三,十年内你必须达到御厨五级,想升到御厨级别,就得学会如何做药膳。” 易青行轻声叹气,“易祖宗啊,药膳学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我家祖父未过世前把我送到一位避世老中医那里也只学了三年中医打基础,三年过后才能跟着祖父学地道的药膳。可世事无常,祖父竟然得了恶疾,就那么去了,我……” 易祖宗又道:“这就是你必须做到的第四点,摄政王府有一个鲁师傅,是个药膳大师,你去拜他为师,务必将药膳做到管用又好吃。” “好吧。”易青行眉头紧蹙,肩上的担子蓦然一沉。 “最后一点最重要。”易祖宗又道,“无论何时都要保住性命,没了命便回不去了。” 易青行大惊,“易祖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还是我?” “老夫易笙,是厨神留给后代的一缕神念,这里也可以说是老夫的世界。”易祖宗再度幽幽开口,“这把小菜刀,你务必随身佩戴,里面封印着你的光阴。” “然,然后呢?”易青行握紧小菜刀,很是担心地问。 “没有然后,还想回去就照做。”易祖宗叹了口气,“此界出了点儿问题,平时莫唤老夫,好自为之!” “……易祖宗?”易青行试着呼唤她家祖宗,将小菜刀晃了又晃,然而没有一点儿声音。 易青行慌得不行,她现在是两眼一抹黑,怎么办?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奶脆奶脆的声音,“小姨,你醒了吗?妞妞来看你了。” “妞妞?”易青行赶紧收起小菜刀,以最快的速度躺在床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小姑娘已经看到她了,“小姨,你真醒了!” “是,是啊。”易青行不得已睁开眼睛,不睁不行呀,小姑娘已经抓住她的手了。 不过小丫头长得那叫一个好看,穿着一身葱青色的小汗衫,梳着两个包包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包包头上两条水红缎带随着走动来回飘舞,精神得很。 “外祖父猜得真准!”妞妞蹦蹦跳跳地笑道:“他说小姨你吃完王爷赏的人参后,就能醒了。” 易青行一愣,“什么?” 妞妞接着说:“外祖父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今天肯定能醒。小姨你好了吗?今儿七月七,家里的大人都有事外出了,你能给妞妞做几样巧果子吗?等外祖父和大舅回来再做就来不及了。 ” “七月七?”易青行皱眉,“我,我……” 她想问,她……,哎,有太多疑问了,这小丫头怎么可能明白。 妞妞拉着易青行的胳膊晃呀晃,“小姨,你起来吗?不疼了吗?” 易青行点头,“不疼了!” 她下床后还特地走了几步,“你看,全好了。” “太好了,小姨,我们去做巧果子吧。”妞妞拉着易青行往外走。 易青行带着一肚子疑问,任由这小丫头拉向院子里的厨房。 她看这不大的院儿里是真的没有其他人,便悄悄问小丫头,“妞妞,小姨问你,我睡了多久?” 这是从妞妞的话里推断出来的,她在有意识之前一定昏迷了不少时间。 说起来她是昨天晚上才有的意识,那会儿身边有人来来回回的,硬是没敢睁眼。 “有半个月了。”妞妞歪着头数着小手指说,“是小舅先找到小姨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请了好多大夫,最后没法子,外祖父才去求摄政王赏了根人参,小姨就好起来了。哎呀,把材料都有了呢,小姨小姨,快做巧果子。” 第2章 蜜三刀,青衣奴婢 “半个月?” 大热的天儿,易青行硬是打了个哆嗦,她以为昨天晚上才来的大夏朝呢。 怎么就过去半个月了? “小姨?”妞妞再次催她,“妞妞想吃巧果子。” 易青行赶紧回神儿,“好,好的。” 不能急,慢慢来,反正还有十年的光阴。就不知道十年后的她回到现代,自家老妈还能不能认出她来,平白老了十岁呢。 但是易青行很快发现灶台上的食材她有些看不懂,油、面、糖,还有小半碗儿的蜜。 无论是糖还是蜜,在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家里都是稀罕物吧?看把小丫头馋得直舔嘴唇。 “小姨!”妞妞又一次摇晃她的胳膊 ,仰着头,瞪着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她,“快做吧。” “呵呵,这个……”易青竹尴尬地笑了笑,她该怎么说好呢,巧果子怎么做? 要知道现代社会虽有七夕节这一传统节日,但是吧,在这一天做什么,吃什么喝什么,现代人是真不清楚。只会复制外国的情人节里所做的事情,美其名曰中国情人节。 易青竹不忍心看小丫头失望,便呵呵问道:“妞妞呀,小姨问你,你最喜欢什么样子的巧果子?” 妞妞嘟起小嘴来,“唔!甜甜的,好吃的,好看的,小小的,一口吞下最好啦。” “一口吞下?”易青竹也嘟了嘟嘴,看向妞妞,小丫头一口吞下的食物那可真不能大了。 而且要用糖油面这三样食材来制作,虽说这几样食材可以做很多种传统糕点了,可易青竹还真不敢随意出手,她怕被看出破绽来。 她可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要啥没啥的古代来,单看她今天穿的衣裳颜色就知道这个时代有着极为严厉的尊卑。 青衣,在古代是富贵人家奴婢所穿衣衫的颜色,青衣也代指奴婢呀。 她的这个身份不会真的是个奴婢吧? 天哪,让她再被雷劈一回吧。 没错,易青竹在自家后院祭拜祖宗留下来的菜刀时,在明晃晃的圆月下,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雷劈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到了大夏王朝的这户人家。 “小姨?”妞妞又一次拉起了易青竹的袖子。 易青竹赶紧回神儿,“哎呀,一不小心走神儿了,妞妞,小姨想给妞妞专门做一款又香又甜,能一口吞下不会脏手的点心。想吃芝麻吗?” 妞妞使劲点头,“想,芝麻好吃。” “好嘞,咱们来做蜜三刀!”易青竹笑道,“有糖有蜜有芝麻。” 她觉得只有蜜三刀适合妞妞,又符合案板上的这些食材。 “好的,蜜三刀,蜜三刀!”妞妞开心地原地打转。 易青竹看妞妞对蜜三刀一点儿也不陌生,想来这个世界是有这种点心的,那她就能放开手脚开干了。 先按表子面和里子面和好,表子面里加芝麻,里子面加点儿酵母让它发一会儿,谁让这里没有泡打粉这种东西呢? 这发面的酵母不知道是不是叫这个名儿,一看就是自己制的,酸味儿有点重。 在等着发面的时候,易青竹便绞尽脑汁套小姑娘的话儿。 “妞妞,家里的其他人呢?” 妞妞掰着手指头说:“外祖母今天当差,一早就走了。我来的时候碰到外祖父了,他说有急事出去一下,我觉得他是去跟人家斗厨去了。还有大舅,也有急事出去了,说是让我看着小姨呢。” “斗,斗厨?”易青竹再次惊了,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跟人斗厨吗? 咦,不对呀,这么说她现在这个身份的父亲也是个厨子喽? 易青竹在心里暗自叹气,她家易祖宗还说什么厨神呢,若真是厨神,怎么也不发个大神通让她接受原本易家小妹的记忆? 弄得她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露馅儿,这可能吗? 妞妞使劲儿点头,“就是斗厨!外祖父很厉害的,再跟人比上两回就能,就能更厉害了,就到顶儿了。” “哦。”易青竹点头,虽然“顶儿”是个什么东西她不清楚,但看小丫头描述起来的激动劲儿,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夏天发面快,一会儿的工夫便达到了易青竹的要求,然后将里面儿用外面儿裹住擀平切块,再划上三刀,然后开炸……。 步骤并不难,滋味却是极好,又香又甜,着实是哄孩子的好点心。 忙活得差不多时,易青竹听到外面有人争吵的声音,她赶紧收尾,竖起耳朵来听。 “……我不同意!”易青行大叫,“小妹这次死里逃生是老天开眼,你怎么忍心再把她送进摄政王府受罪?别忘了她是怎么出事儿的,摄政王府里的水有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 “闭嘴!”易田低吼了一声,“王府里的事情是你一介蓝衫书生能置喙的?害青竹的人不能再入王府了,其他人王爷也治了罪。青竹也,也升了一级,想来不会再被人骗了。” 易青行也压低声音说:“父亲,不是儿子不相信你,实在是,你太忙了。小妹她又是那么一个天真烂漫的性子,不如咱们花点儿银子把她赎出来吧?” 易田哼了一声,“王爷金口玉言,不是你我能改的!外面针对王爷的传闻没一个真的,你一个小书生别被人骗了。 好生读书,再过一年二载我们一家就不会受制于任何人,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易青竹听到这里直接跑出了厨房,看着这两个陌生人不知说什么好,她果然是个青衣奴婢吗? 不过倒是能进入摄政王府了,这可能就是她家易祖宗让她成这户人家的小女儿原因之一吧。 易田看了眼易青竹,眼中闪现惊喜,但是语气却依然硬,“既然醒了,就跟我先回王府跟王爷道个谢吧。” 易青竹又看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后者赶紧跑进来笑道:“小竹子,你好了?” “嗯。” 既然陌生,那就是少说为妙吧。 不过此刻她多虑了,一身短褐打扮的易田道:“走吧,王府的马车还在外面呢。” 易青竹赶紧说道:“我,我去收拾一下,洗把脸。” 可她先跑进了厨房,包了凉得差不多的蜜三刀这才进了屋。 过了好一会儿,易青竹才出来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头发……” 祖宗啊,原谅她吧,她实在是不会挽发呀。 第3章 初见,尚能入口 还是她那便宜二哥易青行给她挽了两个利索的发髻,比起妞妞的包包头来复杂了不少,却大同小异,只不过头发全部挽了起来,只在耳边留了一缕儿头发垂于胸前罢了。 “小梳子呢?”易青行道,“这小梳子你可得随身带着,关键时刻能救你命!” 易青竹神情一个恍惚,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一句话吓得易青竹不敢多言了,她这便宜二哥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易青行笑着摸摸她的头,如哄小孩子那般柔声说:“小妹莫怕,之前的噩梦不会再有。爹也向我们保证过,你在王府内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哦,好,好啊。”易青竹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易青行还以为她是在害怕,便又瞪了眼父亲易田,后者抓了抓头,保证道:“放心吧,你爹在王府内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 说着叹了口气,额头上的皱纹看上更多了,“小竹子啊,你也得长点儿记性了,都及笄了,别再跟个小丫头似的那么,那么……” 易青竹抬头,一脸疑惑地问:“什么?” 此话一出,易田父子一脸无奈地看着易青竹。 易青竹赶紧又低下了头,她这是说错话了吧? 可这又能怪谁? 怪她家易祖宗,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把她召唤过来,你好歹说说故事背景吧? 再不济,你也得说说她扮演的这个易家小妹得了什么病吧?或者说出了什么意外吧? 可惜,没有,啥也没有! 那她只能装聋作哑来旁敲侧击了,看他们的反应,似乎是她不该这么问。 暴露了呀! 易青行拍拍她的肩,极其认真地说:“小妹,没事儿,你想咋样就咋样吧。有我们呢,这回二哥向你保证,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行。” 易青竹再次愣了,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摄政王呀,正常来说是小皇帝第一,他第二,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天下第一人呀。 再看她这便宜二哥,虽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可长得再怎么好看,也是一个蓝衫书生呀。 为什么说是蓝衫呢? 在古代衣衫的颜色可不是随便穿的,蓝色是普通穷书生所能穿的颜色,也可以说是书生服了。 易青竹虽不了解古代的衣冠规则,可在来这里的前几天在看某个小视频时,恰巧瞄到了这些。 他们家怎么说呢,虽说有六口人,却只有三口人是平民身份,也就是大哥,大姐还有这个二哥。这是易父在一次升为御厨级别后他想要的奖励。 易家父母还有易家小妹的卖身契还在摄政王府,他们三人想要获得平民身份,还需要易父的御厨等级升到四级才行,听说快了。 这也都是她刚才跟小丫头妞妞在做蜜三刀时,从小丫头那里套了不少话,好一番整理才理出这么点儿头绪来。 然而她到底怎么了依然不清楚,小丫头只知道她受伤了,昏迷了很久,几乎天天换大夫,好像还花了不少银子。 “闭嘴吧你!”易田拉过易青竹,狠狠地瞪了眼易青行,“有你这么当二哥的?摄政王也不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哼!”易青行很不服气地扭头,“爹,我看你也别急着升级了,过两年就会试了,等我考个状元给你们看看,到时候,你和娘还小妹的卖身契还不是手到擒来?” 易田气得伸手就拍了易青行的脑袋一巴掌,“状元是用嘴考的?越来越不靠谱了。你呀,先把举人考上再说吧。青竹,别听你二哥胡言乱语,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哦,哦。”易青竹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刚过了一关。 易青竹从怀里拿出那把菜刀形的梳子来笑道:“二哥你说的是这个吗?我觉得好看,就收起来了。” 易青行点头,“就是它,好生收好,等我再给你做一把同样的梳子,就能戴在头上了。” 易青竹笑着点头,“好,多谢二哥,这梳子好看。” “小竹子,早点回来。” “好!” 易田拉着易青竹再次往外走,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赶紧读书去。” 外面早就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直到易青竹坐上这颠簸的马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已经身在古代了。 易青竹一抬头,发现便宜父亲易田正皱着眉头盯着她。 “我,我有哪里不对吗?”易青竹唯唯诺诺地说。 “唉!”易田叹气,“小竹子啊,以后多跟你二哥学学,多长几个心眼子,这世上有不少坏人。” 易青竹乖巧地点头,“嗯,我记下了。” 然后易田便开始说起来摄政王府的规矩,见了摄政王要怎么行礼等等礼节要求。 一听这个易青竹又慌了,行古礼? 她不会呀! 为了不在那位权势大如天的摄政王面前露出马脚,只好硬着头皮请教。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易田知道他这小闺女娇气,家里的人都宠着她,啥也不让她做,可他是真不知道自家小闺女竟然连行礼都行不好,等见了孩子他娘,非得好好数落数落她,怎么教孩子的? 无奈,易田只好临时抱佛脚教易青竹一些简单的礼。 易青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由母亲教导的,也不期望这便宜爹能教得多好,只要别被人看出不同来就行了。 这一教就是一路,等学得像模像样时,易青竹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 她不得拿出收好的蜜三刀来吃,却被易田阻止了。 “这就是你做的巧果子?”易田拿起来闻了闻,皱了皱眉头,“闻起来尚能入口,但你现在不能吃。做下人的,拜见主子之前不可吃这些味儿重的食物,以免冲撞了主子!” 易青竹:“……” 她饿呀! 好说歹说易青竹要回了自己的蜜三刀,她怕见过摄政王后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吃到它。 很快到了摄政王府,天色真不早了,易青竹低头跟着易田左拐右拐,走了约莫一刻多钟的功夫。 来到一处幽静的房间前,易田先被领进去。 易青竹忐忑地站在门口,肚子再次咕咕叫了起来,她感觉不大好,头有点儿晕。 为了不给便宜老爹找麻烦,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往嘴里塞了一个蜜三刀。 蜜三刀真的很甜,可饿了时吃起来那也是真好吃,好吃得停不下来。 等那尖着嗓子说话的随从出来说她可以进去了时,易青竹嘴里的蜜三刀还没咽下。 吓得易青竹差点儿噎着,硬是咽下了没嚼两口的蜜三刀,低着头进了屋儿。 第4章 绯色衣,摄政王 进屋后她发现这个屋子是真不小,随从也不少,还凉丝丝儿的,似有香风吹来。 就在易青竹想辨别这是什么香料时,一道浑厚低沉且威严又磁性的声音传来。 “易青竹,本王只将楚昱赶出王府,你对此可有怨言?” 易青竹皱眉,这声音听起来…… 那是相当年轻呀! 易青竹好奇极了,真想抬头看看这位摄政王长什么样子 年轻的摄政王呀,好听的声音呀,应该长得也不错吧? 她完全没有被那什么看不见的气势镇住,就想看看这位摄政王的长相如何。 哎呀,看脸的人就是这么肤浅! 于是易青竹抬头,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那便宜父亲瞬间挡在她面前。 “我……” 易青竹遗憾得不行,她只看到了一片绯红色衣角,色彩鲜亮,就那抹衣角竟也织着不少吉祥的暗纹。 这到底是件怎样芳华绝代的绯红衣衫呀,能穿这么骚气衣裳的人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想来是极好看的吧,不然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回王爷,小女今日刚清醒,反应有些慢,还请王爷恕罪。” 易田站在她面前躬着身子,极其卑微的样子看得易青竹心里很是不好受。 易青竹瞬间便不想关注那抹绯红了,再次低下头。哎,她这还跪着呢! “回,回王爷,小女,不是,我没有怨言。”易青竹硬着头皮回答道。 其实她也只能这么回答,因为她并不清楚那叫楚昱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听到这话易田马上回头呵斥,“是奴婢,在王爷面前怎能称‘我’!” 易青竹的心情更加沉重,再次说道:“是,是奴婢的错。回王爷,奴婢没有怨言。” 沉下眼眸,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那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 唉,易祖宗呀,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她从现代带到古代来,为什么不能给她找个好师父,按部就班地好好学习呢? 摄政王又开口了,“无妨,总归是本王表弟的错,又发生在王府,此事本王不得不给你们一个解释。这样吧,易御厨的月例从这个月开始翻倍,易青竹……” 说到这里摄政王停了一下,似是在思索。 这会儿易青竹也紧张起来,没办法呀,这关系着她十年的未来。 “听说易青竹还在王府的大厨房上工,无论之前是做何工,那就做其管事吧,月例同样翻一倍。” “管事?”易青竹嘟囔了一声,她不大明白。 摄政王身边的一个随从似乎也不明白,问道:“王爷,若是这易青竹是在厨房大管事手下做事,那她岂不是要升为大管事?那原本的大管事又该去哪里?” 摄政王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易青竹紧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开局便是大管事了? 然而易田的话让她的心情再次低沉。 “回王爷,小女不善厨艺,至今未能上灶。只在……” “那就这样吧。”摄政王又道,“全福,府里的小管事是不是都有自己的院子。” 全福也就是摄政王身边的人回道:“是,管事级别都有自己的屋子,不过有的小管事也会跟手底下人共用一个院子,端看这管事是管着哪方面了。” “嗯,易御厨,带着女儿回去准备吧。”摄政王挥手赶人了。 易田道谢,拉着易青竹低下头往外退。 出门后,那叫全福的小太监先是给摄政王闭上门,拉着易田走了一段路,才说道:“易御厨,两天后带着女儿再来上工吧,这两天好生歇着。” 易田赶紧谢恩,“……小女就让她再歇两天,我就不用了,王爷这边的饭食……” “王爷这边还有范大厨呢。”全福笑道,“这些天你们的工钱照旧,放心吧。” “如此,多谢王爷体恤!”易田拉着易青竹道谢。 易青竹低着头,也跟着说:“多谢王爷体恤。” 待离开这片区域,全福又突然问:“易小管事,易小管事方才吃的是何点心?” 易青竹依然低着头,便又听到全福咳嗽一声,“易小管事,点心!” 直到易田拉了下易青竹,她才是回过神儿来,“叫我?” 易小管事,这是什么鬼? “哦,对了,我刚才升管事了呀。”易青竹心酸地笑笑,“不不,是奴婢刚才升了管事呀。” 奴婢,好讨厌的自称! 易田也扭过头去,似乎是在自责,没脸直视小闺女。他这小闺女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想来是经历过大难后,长大了吧。 全福呵呵笑道:“是啊,这里只有咱们三人,除了易管事,可不就只有你这个易小管事了吗?” 易青竹抬头,也跟着呵呵两声,“是啊,您刚才问的是点心吧?实在是抱歉,方才失礼了,就是这样的点心。” 就这样,还剩下一半儿的蜜三刀换了主人。 直到出王府,易青竹也没想明白,那叫全福的小太监为什么拿走她的蜜三刀? 简陋的马车内,易青竹快被颠散架了。 此马车已经不是刚才的那辆了,易青竹以为刚才的马车已经够烂了,没想到那还算是好的。 这辆车是易父为了照顾身子弱的她而特意花钱叫的马车。 “唉!”易青竹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在如此简陋的世界,她能学好手艺吗? 或者说,她能活下去吗? “唉!”又一次叹气,然而却不是她一个人在叹气。 易田叹气道:“都是爹不好,这次斗厨败了,不然,小竹子也不用自称奴婢了。” “我……” 易青竹不知道要说什么,感觉头都要炸了,她连自己这小管事的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呢。 还能说什么?多说多错呀。 “我,我没事。”易青竹低头小心试探着,说道,“您别放在心上,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易田再次重复道:“小竹子,是爹不好,爹斗厨输了!没想到小竹子会受那么重的伤,好在人没事,不然……。” 易青竹没从这话里分析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便道:“我,我没事了,不,不必自责 。” “唉!”易田又叹气了,“这回小竹子放心吧,爹短时间不去斗厨了。” 易青竹能说什么呢? 她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呀,只能低头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易田又道:“王爷日理万机,你方才回答得对。” “嗯。” 沉默继续,易青竹不敢多言,易田又是个寡言的性子,忙起来一个月也见不了小闺女一回,孩子大病初愈便拉着出门,自知亏欠了孩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想到那位年轻的摄政王,易青竹这会儿再次升起好奇,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也是爱八卦的,同时也想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便问了一句。 “摄政王,他多大了?” 第5章 妹控,关起门来说 谁知易父抬头严肃地瞪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主子的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做好分内事,比啥都强,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易青竹咬咬牙,不甘心,抬头同样瞪眼,“我,我就是问问,用得着这么,这么大声吗?” 在她看来,眼前这位父亲很不合格,跟子女没有半点儿共同话题,也不会安慰孩子,更不会鼓励孩子,只一味地要求孩子忍让,规矩。 有这样一个父亲,易家小妹一定很累吧! 易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看小闺女那倔强的样子,不忍心再数落她,“你呀,还是那么天真!” 易青竹撇撇嘴,心说,原来的易家小妹到底有多天真呀,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她。 或许是易父觉得有些事情让她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便道:“小竹子啊,之前我和你娘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让你看不清世间险恶,有些事儿还是得自己经历了才能明白。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自个儿走。” “哦。” 易青竹敷衍了一下,易家小妹已经及笄了,说明已过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了。都说古人早熟,过了及笄就该考虑成亲了,应该没那么天真吧? 易父又道:“记住隔墙有耳这句话,快到家了,咱们回家再说。” “好!”易青竹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想知道那位摄政王的事情了,不出意外,她会在摄政王府干上好多年的厨娘啊。 对于顶头上司,她必须了解,如此才能在王府里混得游刃有余。 回到家天已经大黑了,家里只有易青行和家里的大哥易青山这两个大老爷们儿。 对于易青山,易青竹是陌生的,虽然之前有听过他的声音,当看到本人时还是很惊讶的。 易青行的外貌是属于那种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类型的文质书生。而他们家的大哥易青山却人如其名,高大威猛,相貌端方,属于第一眼好感类型的男子。 易青竹便是如此,直觉告诉她,这位易大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属于憨厚良善之辈。 虽说易青行的相貌还在易大哥之上,但是吧,易青竹就是觉得这位二哥神秘得很,别看外表如谦谦君子,或许长了颗黑心也说不定。 “小妹,你真好了?”易青山看到她便大步奔过来,拉着她左看了右看,露出白生生的牙齿笑了,“你二哥说你好了我还不信呢,谁说病去如抽丝来着?咱家小妹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哼哼!”易青行扯了扯嘴角,“咱家小妹是有后福的人,等着吧,小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易青竹在这个时候不好皱眉,心里虽然还是云里雾里,面上却还是硬挤出了一个微笑来。 “那就多谢两位哥哥吉言了。”易青竹小声说道,这声音一小,听上去便更加软糯可爱了。 喜得易青行哈哈大笑,“小竹子放心,二哥这辈子一定让你过得称心如意。” 易青山也道:“还有我这个大哥呢,小妹放心,大哥从这个月起使劲儿存银子。我还就不信了……”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无非就是卖身契之类的。 “行了行了!”易父瞪了他们一眼,“都跟我进屋儿,我有话要说。” 易青竹心说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她第一个跟了上去。 易青山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托着几样吃食,将这些吃食全部放到小妹的面前。 “饿了吧?”易青山憨厚地笑道:“这得怪你二哥,明知道你病了这些天才醒,也不知道给你弄点儿吃的。不过,就你二哥那手艺估计也做不出啥好吃的。 来,先吃了这碗馄饨垫垫肚子。爹,你有啥事儿就说吧,小妹吃饭不耽搁听。” 易青竹默默地笑了,这话她爱听,这位大哥原来还是个妹控,好样的! “嗯,不耽搁!”易青行也这么说,“饿坏了吧,赶紧吃。” 易青竹笑了,挨个儿看看眼前三个大老爷们儿,头一回觉得空降到这样一个家庭里做人家小妹,似乎也没那么糟。 于是易青竹低头吃饭,易父摇头叹了口气,“青行,去把门关上。” 易青行笑着关门。 易青竹突然问:“妞妞呢?” “妞妞拉着咱娘去跟她一起讨巧去了。”易青行道,“依我看,是跟她的小姐妹们炫耀巧果子去了。” “哦,哦!”易青竹心虚地低下了头,继续吃。 说句心里话,她对易母真没有什么印象,完全没想到这么个人。 易父咳嗽一声道:“行了,咱说正事儿。小竹子在路上问我摄政王的事,我想有些事情咱们得跟小竹子说说,省得她啥也不懂,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易青竹抬头,看到两位哥哥连连点头。 “爹说的是。” 易父又道:“这话咱们只能关起门来说。出了门,可不能乱讲。摄政王毕竟是主子,且不是一般的主子,他是咱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人。” 听得易青竹连连点头,“嗯嗯。” 易青行却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最有野心的人。听二哥的,小竹子若是怕,就离这人远远的,关于他的事情,不听不看不言。” 易父皱眉,“莫胡言乱语!” 易青竹却是将这话记在心上了,“二哥这么说,那不是让我做个聋子瞎子兼哑巴?” 易青行点头,“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小妹,别听你二哥的,他这人惯会吓唬人!”易青山瞪了眼易青行说,“咱在咱的位置上,做好咱该做的事儿,谁也不能把咱怎么样!” “老大这话在理儿!”易父赞了一句,“小竹子,以后离你二哥远点儿,这小子学了几天四书五经,整天不知道在想些啥!” “哼!”易青行撇撇嘴,不以为然道:“爹,依我看,您也得好好学学这四书五经,别总背那些伤春悲秋的诗词,没大用处。” 易父哼了句,“对我做菜没用的书呀经的,看了才叫一个没用!” 易青竹眨巴眨巴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做个菜还要背上一首诗,写篇华丽的文章? 这也太难了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我,我想知道摄政王年纪大吗?” 易父皱眉。 易青行也跟着皱眉,问:“小竹子觉得他年纪大吗?” “我,我今天看到是他着红衣,应该是年轻的吧?”易青竹心里咯噔一下,她,她暴露了吗? 第6章 瞎猜,摄政王是反派? 易青行笑了,“我朝官员一至四品皆服绯袍。” “一至四品都穿红色?”易青竹不由得皱眉,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也许真正的易家小妹是清楚的。 鲜衣怒马少年,多美的画面呀,可若是鲜衣怒马一老翁? 啧啧,那画面她不想看! 易青行点头,“就是这样,小竹子,还觉得摄政王年轻吗?”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年轻!我虽看不到却听得到。这么年轻的摄政王一定很厉害。” 三人同时点头,很认同这个观点。 然后易青竹便开始吃饭了,不得不说,便宜大哥的手艺真不错。 这馄饨皮薄滑顺馅料足,汤底也好喝,还很贴心地加了点醋。 酸度适宜,开胃好吃。 易青竹心说,这碗馄饨是大哥易青山专门为易家小妹做的,没想到会那么合她的口味儿,原来她跟易家小妹还真有相似的地方。 易父咳嗽一声,“说正事儿吧,一会妞妞她们该回来了。” 易青行道:“对对,小竹子我跟你说,别看咱们爹是专门给摄政王做饭的厨子,能经常见到摄政王。你可千万别因为好奇靠近摄政王,这人危险。” “好吧。”易青竹点头。 她也认为不跟顶头大老板有任何牵扯,才能学好手艺,学成之后身无牵挂地回现代去,这才是正道儿,反之麻烦必定多多。 易父再次瞪了眼易青行,哼道:“你以为王爷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别看王府里有那么多的下人,有相当一部分人没见过王爷!” 易青行道:“我这不是给妹妹提个醒儿吗?万一人家摄政王心血来潮去看看大厨房,正好被妹妹碰上了呢? 我们小妹长得又这么好看,要是被摄政王看上了,那还了得?对吧,小竹子。” 易青竹尴尬一笑,“这不可能,人家可是王爷,我就是个大厨房里的小奴婢。” 你以为门当户对是说说的? 易青竹再不了解古代的一些规矩,这一点还是清楚的。估计以她这个身份,连做大户人家男主人的那什么丫头都不够格儿,想好好活着,就得躲远远的。 易青山也道:“小竹子都懂,这事儿咱们就别多说的,她心中有数着呢。” “嗯嗯。”易青竹赶紧点头,“别说我了,说说摄政王吧。他有什么禁忌,以及王府里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我可不想再受伤了。” 易父很欣慰地点点头,“小竹子终于长大了。” 易青行也道:“小竹子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 易青山说:“我一直相信小竹子能行,这样我也就不反对小竹子再回王府当差了。” 易青竹只好笑笑,这半天的经历让她总算是整理出了一丝线索。 易家小妹在易父外出跟人斗厨时,被王府里的人算计了,算计她的人有谁她并不清楚。 但是这事情牵扯到了摄政王的表弟,一定不是件小事儿。所以易家小妹挨了打,伤得还不轻。 不不,不是伤得不轻,是直接打死了,这才有了她的桃代李僵。 不过,易家小妹直接死了的话,那易家人岂会不知?所以这里还有易青竹不了解的地方。 她悄悄地看了下易青行,他知道小菜刀,想来这件事他最清楚。可也是她最不能问的人,老祖宗警告过她呀。 易父又道:“青行方才的话虽不中听,却也对。现在楚昱被赶出了王府,以楚大少爷的性子来看必定想着报复,小竹子平时千万别一个人离开王府,轮休时就跟着我和你娘一块儿回来。” 易青竹点头,“好,我记下了。” 易父接着说:“王爷升你做小管事实际上是为了堵住我们的嘴,也是做给府里的那些管事看的,也是为了王爷的名声着想。楚大少爷这几年没少借摄政王的名在外做缺德事儿。” 这话易青行听懂了,“原来这是把当我成了赶人的棋子呀,还真是……” 还真是位厉害的人呢,利用可利用的一切来成就他的目的,这位摄政王是干大事儿的料呀。 易父叹气,“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们心里知道就行。咱们的摄政王可是要干大事儿的。我是他的专用厨子,你娘和小竹子,我们三人身契还在王府里。 王爷好,我们才能好。他若不好了,我们……,至少我是不会好的。你们都大了,这里面的事儿自个儿斟酌吧。在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中要有数。” 易青竹悄悄扯了扯嘴角,说到底,关于摄政王的事情,还得靠自己瞎猜。 这位摄政王是真想干大事儿吧,比如把小皇帝拉下来自己上之类的大事儿。 “嗯,二哥说得对极了。”易青竹默默点头,这就是位反派摄政王呀。 话说,史上的摄政王们,没有几个好的吧? 不过往深处想,易青竹也能了解为什么摄政王们那么热衷于造反了。 那是因为一旦小皇帝们掌了权,第一个铲除的人往往就是摄政王们。 “是吧?”易青行笑道,“以后你只听二哥的话就行了,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可一定要跟二哥说呀,特别是那些想打你主意的臭小子,千万要跟二哥讲,二哥给你把他们祖宗三代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这话惊得易青竹嘴里的馄饨都不香了,这么想早点把她嫁出去吗? 她是来学艺的呀,不是来跟人成亲生娃的! 易父摇头,“说啥胡话?老子还在呢,小竹子的亲事轮不到你瞎操心!” 易青山也道:“就是,我家小竹子还小呢,别胡言乱语。爹,天儿不早了,咱们先去做饭吧,可得做点儿好吃的给小妹,都瘦了。” 易青竹下意识地摸摸脸,肉嘟嘟的感觉,哪里瘦啊?这手感跟她少年时的脸有得一拼。 “走吧,难得休上两天,这两天我给你们做饭。” 易父起身,出门前还不忘使劲瞪了易青行一眼,“别啥话都跟小竹子说!” “知道了,我心中有数。” 好不容易没有外人了,易青行转身就跟易青竹说:“小竹子,快把那把小梳子拿给我看看!” 易青竹赶紧照做,她正愁没有机会问呢,太好了。 第7章 祖宗,给个金手指吧 易青行接过梳子样式的小菜刀,看了又看,沉声道:“一定要随身携带,这就是小竹子你的护身符!” “嗯嗯。”易青竹连连点头,当然是护身符啦,没了这东西她可能再也回不到现代了。 可是,二哥呀,你不多说点吗? 易青行叹了口气忧伤地说:“小竹子啊,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把你找回来的吗?” “哪里?”易青竹摇头。 这肯定得摇头啊,好二哥,求多说点儿! 易青行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改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样子,很是深沉地说:“小竹子,二哥向你保证,这回一定让你有个完整的人生,再等几年二哥必定为你攒一份拿得出去的嫁妆。小竹子,你可一定得好好的。” “咦?”易青竹惊讶得不行,什么嫁妆?还完整的人生?她是迟早要回现代的人呀。 于是她只好故作羞涩地说:“我,我,我还小呢。二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易青行笑了笑,“小竹子害羞了。” 易青竹尴尬得不行,“二哥,说说这东西吧,它,它为啥是我的护身符?” 易青行没有直接回答,仿佛自说自话,“那天,咱娘被派出去采买一些王府里数年都用不着小玩意儿,而爹他早就定下了那天去御厨司斗厨。 爹说他有把握升级,到时候,你和娘就能脱离奴婢身份,他也能离开摄政王府,重新将祖传的酒楼开起来。” 说到这里易青行目带忧伤地看着她,接着说:“可是等咱娘以最快的速度采买完回王府后,却听到了一个噩耗。小竹子你被打了板子,还被姓楚的混蛋赶出了王府。 小竹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被打,没有一人多话,咱娘求爷爷告奶奶,终于许她出府找你。 可咱娘能去哪儿找呢?我当时正在郊外与人踏青,大哥外出给人送酒,大姐一家又都去庙里上香了。 咱娘只能去御厨司找爹,人命关天,爹只好通过认输来中断比试,以这样的方式认输是要惩罚的。” “会,会怎样?”易青竹忍不住问。 “三年内不得进御厨司。”易青行道,“在京城只有御厨司才有权利让厨子晋级,这里决定了一个厨子的前途,也决定了厨子能拿到多少工钱。” 易青行皱眉了,这不就是等级考试吗? 真没想到她都到古代来了,还需要考这个证那个证的,想想就头大呀。 “唉!”易青行再次叹气,继而咬牙切齿道:“父亲多方打听,才知道你被他们扔到了乱葬岗!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乱,乱葬岗?”易青竹心跳慢了一拍,这是直接打死了呀,所以她才连意识带身体都被老祖宗弄了过来,那么真正的易家小妹呢? 易青行温柔地摸了摸易青竹的头顶,“我看到醒来的小竹子时就知道,你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忘了,忘得好! 二哥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来。但是有些事情你得知道,是谁害得你,为什么害你,你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二哥知道吗?”易青竹咽了下口水,她紧张了,初次见面就被识破了吗? 这位二哥果然厉害! 易青行点头,“知道是谁干的,却不知是谁在幕后操控。” 易青竹:“……” “小竹子,哪怕你把这一切都忘了,也不能忘记你身边依然有许多坏人,他们想要你的命。”易青行严肃地说。 易青竹被这话吓到了,“那,那……” 易青行道:“别怕,摄政王已经注意到了,爹娘他们在王府里这些年还是有点儿手段的,先前那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后不会了。再说还有我呢。” “哦。”易青竹低头,前路不顺呀。 易青行又道:“那天和同窗郊游时多喝了两杯,睡过去了。做了个梦,梦到小竹子出事了,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幸好一阵雨把我浇醒,这才循着梦的指引找到了小竹子,当时你手里抓着这把梳子正从土里往外爬,感谢老天爷下了那场雨让我找到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易青行半抬着头,听声音像是在哽咽。 易青竹想了一下说道:“所以二哥才觉得这把梳子是我的护身符?” 易青行点头,“是,在梦中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可没有这把梳子,当然也没有那场雨。你已经,已经……” “二哥,我,我一定将梳子贴身带着。”易青竹使劲揉了揉眼睛,让眼睛变红,低声道:“二哥放心吧,虽然我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可是二哥说的这些我都懂。谢谢二哥把我从土里挖出来!” “小竹子……”易青行欲言又止,“在王府里要多长几个心眼儿。” “好,二哥放心吧。”易青行抬头,很认真地说,“我都长大了。” 易青行再次摸摸她的头顶,笑了。 晚餐很丰盛,味道也是真得好,让易青竹看清了自己的水平,她离御厨水平还差得远呢。 也见到了易母,是个很温柔的人,看到易青竹又变回以前活泼的样子,她是又哭又笑,握着易青竹的手不愿放下。 要不是易青竹好说歹说,易母今晚肯定要跟她一起睡,说是娘俩说点儿心里话。 好在她是这个家里的老小,有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躺在这陌生的榻上,易青竹忍不住握着梳子形状的小菜刀呼唤起来。 “易祖宗,你出来咱们谈谈!” “易祖宗,你不会真把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了吧?” “易祖宗,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虐待自己的子孙,咱们血脉相连。” …… 然而,无论易青竹怎么呼唤,她家祖宗就是不吭声。 易青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谁让她手欠地祭拜了这把小菜刀呢。 最后,易青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祖宗,能不能给我开个金手指啊?穿越女没有金手指太不像话了,说出去丢人呀,丢祖宗您的人,所以,给我开个金手提吧?” 为了金手指易青竹也是拼了,不停地晃呀晃,晃到最后倒是成功地把自己给晃睡了。 第8章 眼疾手快,烈火般的女子 易青竹是被冻醒的,刚醒来时她还以为是空调开大了,一度闭着眼睛四处摸遥控器。 等清醒过来后,她真想把手里的小菜刀狠狠摔在地上! “金手指,我的金手指呢!”易青竹扁着小嘴,哭了,“没有金手指让我怎么在那吃人的王府里活下去呀?” 在这个世界过了一天后,易青竹这才感觉到后怕,易家小妹可是被王府里的人活生生打死了呀,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易家人也不告诉她,这真的太难受了。 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后,易青竹便赶紧收起眼泪来,这时她手里的小菜刀动了动。 “祖宗?”易青竹激动地小声说,“是要给我开金手指了吗?” 易祖宗的声音从小菜刀里传出来,“何为金手指?哼,让你带着厨艺,并以本体进入大夏王朝学艺,难道这不是最大的金手指?” 易青竹嘟嘴,“这怎么能叫金手指?金手指应该是更加神奇的东西。” 易祖宗啧啧两声,“既然如此,你自个儿寻吧。好好照顾这柄菜刀,不要再呼唤老夫了,老夫没有金手指。 唉,人呀,总想着天上掉馅饼儿,也不想想,自个儿都不努力,谁乐意做冤大头? 反正你家老祖我不想。想要金手指,自个儿想法子吧。老祖很忙,别给老祖我找麻烦!” 话毕,任易青竹怎么呼唤,这位老祖宗再没吭声。 易青竹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认命了。 穿着整齐,出门便闻到了饭香。 易青山正从厨房出来,“小竹子,来,帮一个忙。” 进得厨房,正看到易父正在摊饼子,一边摊一边说:“小竹子,学厨首要眼疾手快。” “眼疾手快?”易青竹歪了歪头,“这话怎么说?” 易青山笑着解释说:“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差不多,就是眼睛要多看大师傅怎么做,耳朵也要随时听大师傅怎么说,将这些记在心里后再多多尝试。” 易父道:“也不全是。有些菜传内不传外,外人是学不到的,大师傅不会把压箱底儿的绝活交给徒弟,这时候该怎么办? 就得偷师,眼里要有活儿抢着干,比如配菜,比如洗锅。可以偷着尝尝锅底残留,细品里面的香料配伍……” 易青竹连连点头,心又往底部沉了沉,她的十年学艺路或许有点儿难! 这顿饭易青竹吃得没滋没味儿的,虽然这顿早饭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饭后,易母便又去摄政王府当差了,临行前切切叮嘱易青竹。 “小竹子啊,以后有啥事要记得去找娘。娘虽只是个偏门的门房,可在府里的下人间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大的不敢说,偷偷传个话还是行的。别总是闷在心里不说话,咱要学着厉害点儿,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 易青竹从这话里又总结出几点易家小妹的性格,赶紧应下,“嗯,我记下了,以后肯定变厉害。” 只能这么说了,现在让她叫声“娘”,她是叫不出来的。 易母握着易青竹的手迟迟不放,“小竹子,娘今儿开始好长时间没休了,这两天跟着你两个哥哥好好玩儿。有空去看看你大姐,她身子重了,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来月就生了吧? 哎,希望那时能请几天假吧,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身不由己,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让我小竹子跟着吃苦受累了。” 易父抿抿唇,咳嗽一声,“行了,赶紧走吧,这些日子警醒点儿,别被人抓了把柄。脱籍的事情,我来想法子。” 易母走后,易父也背着手出门溜达了。 留下易青竹看了大哥看二哥,“二位哥哥,带我去看大姐吧?顺便把妞妞送回家,两天后,我们就要去王府当差了,家里也没个人能照顾妞妞。” “成,走吧。” 兄妹三人收拾了几样吃食,带着妞妞上了易青山酒馆里专用的驴车前往近郊。 二哥易青行说他们的大姐易青梅是个烈火一般的女子,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连生娃也是,不管有没有稳婆,她一样能把孩子生下来,还能处理得好好的。 他们的大哥在外面赶车,没听到这话,易青竹也不知道这描述对不对,只好看了眼妞妞。 “小丫头,你娘可真厉害。” 易青行突然笑了,“傻不傻呀,我这是在打比方,懂吗?有我们在,怎能让大姐受如此罪?” 易青竹笑了笑,“说得也是。” 话虽如此,可她看得出来,易青行在打比方时表情带着伤感,就是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在打比方。 易青梅住在京城近郊,丈夫李焕十来岁时父母便离世了。当然也没财,祖辈留下来的只有一处不高不矮的山,和山脚下的几亩薄田,以及面积同样不大不小的荷塘。 这些家底对京城那些手里有点儿银钱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这里却被夫妻二人经营得井井有条。 李焕很会种菜,他种出来有菜京城各大酒楼争相抢购,而易青梅却是极擅长小炒,她的小炒菜极富烟火气,吃过人都说好。 夫妻二人在这里开了一个小饭馆,相当于农家乐兼私房菜,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见到易青梅后,易青竹这才认同起二哥说的话来,果然是个烈火般的女子,为人爽朗大气,挺着八个月的孕肚还能健步如飞,炒出来的小菜儿当真美味儿。 易青梅长相端庄明亮,没有易青竹那么纤柔可爱,看到自家那么可爱的小妹好了,当时就谢天谢地。 “看到小竹子好好的,姐姐我就放心了。前两天他们才跟我说你被王府里的管事打了,我这心呀七上八下的。” 易青梅温柔地摸着小妹的头发,眼眶瞬间湿了,“小竹子,你是大姐带大的,小丫头瘦了,要多吃点肉,好长肉。” 易青竹摸了摸脸,“大姐,我不瘦呀。” 真的,脸蛋摸上去还胖嘟嘟的呢。 易青梅哼道:“女娃娃胖点儿好,胖了好看。唉,咱爹也不知道是咋想的,硬是不让我们把你给从王府里赎出来,说啥不合祖宗规矩。 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来我们这里吃饭的多是书院里的人,我就没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摄政王的好,整天讨论今天谁又写了一首嘲讽摄政王的诗,谁又写了一篇骂摄政王的词。” 最后来了一句,“摄政王……,唉,那不是咱们能讨论的人。小竹子咱要想法子尽快逃离摄政王府,别听爹挂在嘴上的那些歪道理。” 第9章 梅子甜酒,进府 “大姐……”易青竹一个劲儿的地傻笑,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位大姐还真是心直口快。 易青梅又道:“小竹子你放心,我和你姐夫从这个月开始赚的银子就不买地了,都给小竹子留着。所以,小竹子,这回咱们在王府里啥也别怕,咱有后路!” 易青竹心里热乎乎的,大姐是真的在为她考虑,“嗯,我记下了。” 易青梅笑了,“记住就好。走,我带你们去采莲子,再采些荷花做茶,不是我夸,那些书生们最喜欢荷花茶了,小竹子也学学,对你以后学做菜有用。” “好!” 山脚下的那片荷塘当真好看,碧绿的荷叶连成片,竟还有野鸭在水里游,这对生在城市长在城市的孩子来说,太有趣了。 “真好看! 易青竹快玩疯了,小小船上已经装了不少莲子,可她还不满足,还想多采些荷花,特别是那种含苞待放的花。 听大姐说这样的花最适合窨茶了,将绿茶放进荷花里,吸香一夜,第二天再拿出来喝,荷香最为浓郁。 易青竹从没这么做过,她自幼接触厨房,对柴米油盐倒是了解得很,可见她着实不是风雅之人呀。 易青梅咯咯笑了,“你呀,还跟以前一样是个贪心的丫头。别都给姐采光了,姐还指望这些招待客人呢。” “嘿嘿嘿。”易青竹尴尬了,伸出采莲蓬的手缓缓缩了回来,“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出趟门,真是又拿又带,小驴车上满满都是姐姐的心意。 这回是易青行赶车,易青山看着那一堆新鲜的莲蓬和荷花,叹了口气,“青梅总是这样,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给我们,这反而让我们不想去那边麻烦她。” 易青竹点头,“大姐是个好姐姐,以后去那边时我们也多给她带点儿有用的东西就好。” “说得也是。”易青山笑了,“小竹子,明天去我的小酒馆转转吧,可以破例给你喝一杯梅子甜酒。” “梅子甜酒?”易青竹相当感兴趣,“青梅吗?” 易青山摇头,“是用杏梅酿的,京城这边不产青梅,我们这些小酒馆也买不起正宗青梅。故此,我叫它梅子酒,去年酿的那一批梅子酒能喝了,想尝尝吗?” “想!”易青竹眼睛亮晶晶的,“喝着大哥的梅子酒,再配上大姐的小炒菜,一定很美。” “哈哈!”易青山大笑,“小妹说得太对了,青梅的小炒菜,就是连父亲也夸赞不已。” 今天之行她收获良多,易青梅的小炒菜,给她的厨艺打开了另一扇门。 大哥易青山的小酒馆听说也是家很受欢迎的酒馆,她或许也得学酿酒。 这么一想,她家老祖宗把她空降到这个朝代还是有道理的,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次日,青山酒肆。 易青竹抱着小酒壶就是不放,梅子甜酒太好喝了,一杯根本不够,反而勾起了她的馋虫。 “小妹,你不能再喝了。”易青山在后面追着跑,板着一脸说,“梅子酒虽是甜口,却有后劲儿,你这个年纪最多喝一杯,再多就上头了。” “不给!就是不给!”易青竹围着店里的唯二的小酒桌转圈,“让我再喝一杯,就一杯,不能多喝,就一杯!” 易青山叹气,“小妹说话可要算数,就一杯,不能多!” “不多!” 易青竹赶紧倒酒,结果酒壶里的酒还没倒满一杯,“没了?” “唉!”易青山再叹气,“是我的不是。” 易青行倒是呵呵笑道:“无妨!大哥,让小竹子多尝试尝试没啥不好。” “就剩一口了?”易青竹遗憾得不行,来了个一口吞,喝得太急,连连咳嗽。 易青山赶紧上前,拍着她的后背说:“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没想到小竹子也贪酒。”。 易青竹觉得她好像醉了,但这种感觉不赖,嘿嘿笑道:“都怪大哥酿的酒太好喝了。” 虽然微醺,但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在围着桌子转的时候时刻注意着易青行。 这位二哥,坐在柜台前同样喝着小酒儿,眼神却一直盯着她和易青山。 她偶尔会不经意地看看他,发现这人嘴角虽然带着笑,可眼眸中却没笑意。 便宜二哥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哎呀,头晕!”易青竹低估了这酒的后劲儿,晃晃悠悠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易青山赶紧把她扶住,“青行,快,带小竹子回家,她得休息。” 易青行接过易青竹,“成,我们用了驴车,你怎么办?今儿还得送酒吧?” “我有别的法子,你们先回去。”易青山特别叮嘱道,“别跟爹娘说小竹子喝酒的事儿。” “放心吧。” 易青竹默默地笑了,有兄弟姐妹的感觉还真不错。 回到家,易青竹就睡下了,这一睡便睡到吃晚饭的时候,可惜她的头还有些疼。 易父还是知道她喝梅子酒的事情了,一顿数落是少不了,“明儿便去王府当差了,可别搞砸了!” 易母赶紧把她护住,“吼啥吼?咱家小闺女这回可是受大罪了,喝点儿小酒咋了?青山酿的梅子酒我也爱喝。” “你不懂!” “我有啥不懂的?”易母揽紧易青竹,哼道:“咱家小闺女现在升小管事了,开始管人了,能有啥事儿?” “你!”易父说不过易母,也不想多说,只道了一句,“小竹子,以后就靠你自个儿了。” 易青竹郑重地点,“我记下了。” 躺在床上,易青竹反而睡不着了,瞪大眼睛看着蚊帐,喃喃自语:“恍若隔世啊。” 没想到自由的两天就这么过去了,明天正式进摄政王府当差了,而她依然不清楚摄政王府的主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次日天还不亮,她便被易母拉起来梳洗打扮,并逼着她吃了不少东西。 待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三人自后门进了摄政王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进门便看到了那位名叫全福的小太监。 “全管事,您怎么在这里?”易父惊讶地问。 易青竹也很好奇,这人不会是在这边专门等他们吧? 第10章 如此小管事 全福呵呵笑着看向了易青竹。 这眼神儿让易青竹打了个哆嗦,赶紧小心翼翼地说:“全管事好!” 全福笑道:“好,好呀。易小管事气色不错,看起来是真的痊愈了,如此王爷就放心了。” 转身又对易父说:“易管事今日上工,咱家赶来瞧瞧。还有一个就是王爷怕易小管事去大厨房上任时,会被那些个嘴碎的说长道短,特意让咱家跟着,以免让人小看喽。” 易父连连道谢,“还是王爷想得周到,让全管事受累了。” “哪里哪里,咱家就是个跑腿儿的,都是王爷想得周到。” “确实,确实!” …… 二人在这边含蓄了好一会儿,易父和易母满脸担心地,看着全福领着易青竹往西边的大厨房方向走。 易母看着小闺女的背影,忍不住流泪,“他爹,咱俩怎么都行,啥时候能让小竹子脱离奴仆的身份呀。” “唉!”易父又一次叹气,“斗厨是来不及了,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易母擦着泪说:“他爹,咱家小闺女全靠你的了。” 易父:“……” 压力大涨呀。 这一边,全福带着忐忑的易青竹左拐右转,走上一条僻静的小路。 易青竹本能地感觉到了怕,小声问:“全管事,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她怕呀,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这个小太监使坏怎么办?她能还手吗? 手里握住小菜刀,虽然现在变成了梳子模样,这还是一把刀吧? 易青竹觉得是刀,就能砍人! 全福停下脚步,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那天你吃的那类小点心还有吗?” 易青竹一愣,“小点心?蜜三刀呀,这两天没做。全管事想吃?” “呵呵,是啊,吃过易小管事做的点心,这两天就一直想呢。”全福的脸上闪着尴尬的笑,“那,易小管事,你能再做一点儿吗,那味道确实好吃。” 易青竹赶紧把手里的小菜刀松开,笑道:“只要有材料,什么时候都能做。” “那就好,那就好。”全福道,“那咱们赶紧去大厨房吧。别看天色还早,大厨房里早就热火朝天地忙着了。”“说得也是。”易青竹笑着附和道。 想想做早点的人就知道了,大厨房里的人可是管着整个王府里的人吃喝的。 突然很想看看王府内的大厨房到底是怎样的,竟然有些期待。 摄政王府的大厨房之一位于王府西北角,又叫西厨房,从这边的小门过去还真得走不少时间。 反正易青竹觉得至少有两刻钟,边走边看周边的景物,倒是没感觉到累。这也间接说明,老祖宗把她召唤到这边时,还把她身体调理了一番。 至于易青行说的她之前被王府里的管事打了板子,想来是不得了的伤势,可自她有意识以来,就没感觉到身上哪里不对,更没尝过痛的滋味。 她家老祖宗或许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个厨神吧? 易青竹悄悄地瞅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全福,这小太监看起来年纪不大,生得面白肉嫩的样子却处处装老成,想来是没啥体力的。 可这人竟然走了这么久的路依旧健步如飞,看上去丝毫没有累的感觉。 易青竹纳闷儿了,在她对这一类人仅有的从影视剧里得来的认知里,像这样的小太监不应该很娇弱的吗? 不应该走几步喘口气,说起话来捏兰花指的吗? “全管事,您怎么来这边了?” 随着谄媚的声音响起,一个肥胖的身子把站在全福身边还没回过神儿来的易青竹拱到一边儿去。 易青竹被拱得一个趔趄,抬头一看,一个肥头大耳的婆子脸上堆着笑,油腻得很。 肥婆子笑着说:“全管事,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怎能劳您亲自来这边。西厨房这边又脏又乱的,冲撞了您可咋办呀。” 全福呵呵两声,绕过她把一边的易青竹拉到跟前,说道:“吴婆子,最近油水不错吧,咱家看你好像又肥了。” 吴婆子笑得脸上开了花,“看您说的,奴婢这边的西厨房能有啥好吃的?比不过赵管事那边的东厨房,奴婢这边的西厨房就是给府里下人做饭的,能有几个油水?” 全福没理她,看着易青竹道:“易小管事,这是你所在的厨房里的管事吴婆子,别看她长得肥,做了一手好菜。年轻时在御厨司也霸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榜一。” “呵呵,好汉不提当年勇,全管事您就别提了。”吴婆子这会儿竟有些扭捏起来,捏着几根胡萝卜般的手指说。 话音刚落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易小管事?我那边哪需要小管事呀。” 吴婆子凑到易青竹身边看了又看,皱皱眉,也看不出她是个什么意思来。 总之这表情易青竹看不懂,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道:“青竹见过吴管事。” 吴婆子皱了皱眉,“哎呀,是小竹子呀,你咋又回来了?你还真是福大命大,都升小管事了,咋不趁机离开王府?你不是天天说啥奴婢长奴婢短的。” 易青竹低头不说话,易家小妹的锅她不想背。 全福道:“既然西厨房里的人都知道了,那就安排一下吧。小竹子的管事可是王爷亲封的,吴管事不可怠慢。” 吴婆子赶紧躬身说道:“是,奴婢这就安排,您老请回吧。” 全福道:“这可不成,咱家还得给易小管事找个院子。管事阶别的,可都有自个儿的院子。” “哎哟,这可就难了。” “难也得找,这是王爷的吩咐。” “那成,咱们先去看院子。” 院子看到了,易青竹并不满意,因为她这小管事的房间跟个柴房差不多,要么就跟其他四人挤一间房。 对于习惯了一个人睡的易青竹选择单人间儿,见过大姐家的院子,种着满满的瓜果蔬菜,再看这光秃秃的院子直道可惜。 这是种点儿什么菜多好呀! 安排好了住处,全福便走了,厨房里的事儿他管不了也管不好。 来到这边的大厨房,易青竹犯了难,她这小管事是干啥的呢? 不但她犯了难,吴婆子也犯了难。 吴婆子把他们西厨房的人都叫了出来,按职位高低站一排。 每个岗位都数落一遍,然后看向易青竹,“小竹子啊,你也看到了,咱西厨房没有其他位置了。不如,你去水台吧,手底下还能管着四个人儿,怎么说也是个管事。” “水,水台?” 易青竹是真不想到,她在大夏王朝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杀鸡宰鱼,不知道洗菜的活儿要不要她来干? 第11章 这味儿不对劲儿 一个打扮得很光鲜的年轻妇人说道:“水台上的管事那也是管事。可不比你之前的烧火丫头强?” “烧火丫头?”易青竹皱眉,原来易家小妹以前干的活儿是在灶台边上烧火的呀。 看来易家小妹是真的不喜欢做饭,不然以她烧火丫头的差事,偷个师很容易。 这里的灶台都是烧柴火的,要是让炒菜的大师傅炒菜的同时还得顾着灶底的火,那怎么行,得专门有个烧火丫头。 “怎么,这才几天啊,就不记得了?”年轻妇人哼道,“小竹子,不是婶子说你,丫头的命就别惦记着大小姐们的生活。” 其他人都呵呵笑了,这笑声听在易青竹耳里特别刺耳,不知道原来的易家小妹在大厨里是怎么过的,反正她是听不下去。 易青竹也学着他们干笑两声,“这位婶子说得对,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管怎样,我现在都是管事了,以后还请诸位多关照呀。”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脸不红心不跳,落落大方,那当真是让这些熟悉易家小妹的人刮目相看。 吴婆子皱了皱眉,“不记事了?” 易青竹扫视了一圈儿,说道:“不记得了,我也是才醒来没几天,醒来谁也不记得了。以后我若是说错了啥,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哼,她可不是易家小妹,敢欺负她?咱走着瞧。 那年轻媳妇又笑了,“哎呀,这还真的是不记事了。小竹子,你叫我庄家婶子就行,我是白案上的,专门做小点心。” “庄家婶子好。”易青竹客气地说,“以后还请庄家婶子多多教我。” 庄家媳妇阴阳怪气道:“咱哪敢呀,易管事可是御厨,我就是个小点心师傅。” “行了,行了。”吴婆子没好气地打断她们的对话,“那小竹子就是水台上的管事了,在水台上可得积极点儿。该干啥干啥去,等会儿那些小崽子们就得嗷嗷叫着吃饭了。” 其他人都回到各自岗位上去了,有一个长相普通却很精壮的中年男子没走,他冷着脸看了眼易青竹,咧了咧嘴,“王爷是想让我们西厨房一直做下人的饭食不成?就她?能行?” 一连三问,严重质疑易青竹的能力。 吴婆子叹气,“王爷决定的事儿!” 那意思是,不行也得行! 易青竹笑道:“不知我那四个手下是哪四个?吴管事,以前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大家的名儿了。呵呵,呵呵!” 吴婆子冷冷地瞥了她一声,“小竹子这就像是换了个人儿似的,伶牙俐齿起来了。别的我不敢说,在我这西厨房,我说了算,全管事是王爷身边的管事,管不到这边儿来。” “是,我听吴管事的吩咐。”易青竹赶紧应下,心说,下马威终于来了,再这么客气下去,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吴管事道:“看来你是真把以前的事儿忘了,忘了也好,安心在水台上做事吧。 你那四个手下在水台上也做了几个月了,应付西厨房的日常足够了。就是下个月的中秋大比,难办了。” 冯大厨,也就是那中年男子冷声道:“那可不成。两年了,咱们西厨房不能总被东厨房压着。 中秋要办中秋宴,下半年王府一向是宴席多,再不想法子捞点儿赏钱儿,一家老小全得喝西北风。” 吴管事再次看向易青竹,“冯大厨的话得听,今年咱们争取比过东厨房,以后大家的日子就都好过了。水台那边就靠小竹子了,兰惠过来,跟你们的管事说说水台上的事儿。” 低头站着的兰惠走过来小声说:“易小管事跟我来。” 易青竹对她的称呼很惊讶,竟真有人喊她管事,便对这叫兰惠的姑娘上了心。 兰惠是个高挑的姑娘,气质看上去也不错,走起路来背很直,想来也不是个甘于现状的奴婢。 易青竹心说,有意思,就不知道水台上的其他三人是个什么样子的。 来到水台,其实就是西厨房一角的几个大水池。 水池不远就是水井,有辘辘,倒也方便,这边还有两口大锅,这是烧热水用的。有小板凳有砧板,总之,除了像样的灶台外,厨房里的一切这边似乎都能找到。 兰惠把正在忙着的几人叫来,说道:“易小管事,今儿初上任,以后就是我们水台上的管事了。易小管事,这是蕊儿,红云还有碧桃。” 三人各自皱眉,蕊儿轻声说道:“易小管事,你不是小竹子吗?怎么突然成了管事?” 另一个叫红云的姑娘说:“小竹子,你好了?” 易青竹点头,“好了。” “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那叫碧桃的姑娘哼了一声,“本来暂时管着咱们水台上的是兰惠,小竹子你一来就把兰惠的差事给抢了,不愧有个当御厨的爹。” 易青竹笑了,“碧桃是吧,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大难不死,这才有了小管事一职。我不想要还不行,咱们王爷硬是塞了过来呢。” 论阴阳怪气,她也不输任何人。 “王爷?”碧桃三人大惊,特别是碧桃,“你见过王爷?” 那本来还很淡定的兰惠也惊讶地问:“王爷怎么会见你?我们这些人可是西厨房里最不起眼的打杂儿。王爷何等金贵!” 易青竹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谁让我大难不死呢。” 蕊儿柔柔地说:“小竹子,你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易青竹道:“是变了,我醒来谁都不记得了,你们也是一样。好了,干活吧!” 三人很显然还没从易青竹说过的话里出来,一个个心不在焉地洗着早上用的菜蔬。 早上饭食相对简单,是没有大荤的,他们水台上的人洗完这些菜便能歇会儿了。 趁着休息的时候,易青竹问兰惠,“知道我以前住哪里的吗?我想去把铺盖搬到新屋子里。” 兰惠皱眉:“你真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 兰惠没办法,只好带她去,边走边说:“咱们得快点儿,到了饭点儿不去领饭,就等着饿肚子吧。” 进了易家小妹住的屋子时,易青竹闻着屋子里的残余味道 觉得不对劲儿。 这熏香的味儿不对呀! 第12章 医毒不分家,胎记 兰惠站在门口看她停住了,皱眉道:“怎么不进去?这里确实是易小管事你以前的房间。”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问:“是吗?兰惠你怎么不进来?” 兰惠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还紧张地扯了扯衣角,“我,我不想。” 什么意思? 易青竹歪着头深深地看了眼兰惠,看的后者连连后退,“易小管事你快点儿,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哦。”易青竹也不为难她,毕竟人家到现在也没为难过自己不是?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平房,属于一眼望到头的那种,四张床还都并排在一起,除了床头上有个炕柜外,没有别的摆设。 “只是,怎么只有一个床上有铺盖,其他人呢?”易青竹疑惑地问。 兰惠再次后退几步,“你还真不记得了,那你的铺盖,其他人?一个被打死了,两个被卖了,都不是王府的人了,还留着她们的铺盖做啥? 我说易小管事,你赶紧啊,我早饭还没吃呢。我们可不像易小管事命好,有王府里有老子娘撑腰,开个小灶也容易,我们不按点儿领饭就只能饿肚子,活儿还得干,吴管事可不惯着我们这些没根的小奴婢。” “这样啊。”易青竹尴尬了,“那兰惠你先回去领饭吧,我今儿吃过早饭了。” 兰惠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道:“早知道就吃过饭再来了,回去可别走错路了。” 易青竹听到了,笑着说:“放心吧,我记住回去的路。” “哼!”兰惠冷哼一声,转眼看不到人影了。 说起来,易青竹是希望兰惠离开的,因为她在这里闻到的熏香味儿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这关系着她能否为真正的易家小妹申冤。 她不清楚自家老祖宗做了些什么,让她如此像易家小妹,见过她的人竟然都没怀疑她不是原装了。 但她得为真正的易家小妹申冤,这是她能来这里学艺的条件之一。 对了,她还没有看到过现在的长相呢,在易家时竟然找不到一面镜子,难道她的脸上长了难看的东西? 易青竹倒是不怕死人曾经住过这里,她所替代的易家小妹不也是个死人吗? 这么说起来,她要用易家小妹的铺盖也很不舒服,可这不是没办法吗? 自家便宜父母又没有主动开口为她置办新铺盖,而她又没有银钱,只能将就着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熏香的味道,这个味道她不会闻错,闻久了这种味儿会让人精神错乱,陷入自己想象中的世界。 “这不是香,这是毒!”易青竹笃定道,这是她在现代社会时跟着中医老师学的第一节课的内容。 她的中医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医毒不分家,不止做大夫的要学会识毒,她这立志要做一名好厨子的人更要学会识毒。 别看有的食材做出来的饭菜很美味,可这食材本身是带着毒的,处理不好一样能毒死人。 所以她的祖父生前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医厨不分家。 有不少食材也是药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药食同源,食物和药物它们之间没有绝对的界限。 易青竹趴在床板上使劲儿闻,想弄明白这熏香哪里的味道最浓,也就明白了熏香最想害的是谁。 果不其然有铺盖的床板上残留的味道最重,这些铺盖都沾染了熏香,而枕头底下的味道简直是浓得化不开,可见这里曾放过一块固体熏香。 有人想害易家小妹她是清楚的,可是为何连这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一起害呢? 还残留至今的熏香味儿说明这熏香用过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从易家小妹被打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不然她来这边也闻不到这个味儿呀。 易青竹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发现可疑的物件儿,想想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就是有也被凶手拿走了。 不过,易青竹倒是发现了一面小镜子,就放在易家小妹的枕头里面。 “这铺盖是没法用了,先看看自己的长相吧。” 易青竹从模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长相,真跟她十年前的长相差不多。 就是吧,右眼角下方有一块小小的青色胎记,比半个小指甲盖还要小。就在颧骨这个地方。 易青竹摸了摸胎记,“或许这就是在易家找不到镜子的原因吧。” 这么丁点儿的胎记对易青竹来说真没什么,而这东西用现代科技来祛除真的太容易了。 她曾听祖父说过,她小时候脸上就有这么一块小胎记,在很小的时候就用激光打掉了,长大后那里跟普通皮肤无异。 所以自卑这东西易青竹是没有的,就算是现代医疗除不掉,她也有法子让这小胎记变得更好看。 古代不是有对镜贴花黄的妆容吗?用笔画一画就好看了。 在脸上作画可不是她的独创,说不定还能引领新潮流呢。 “就这样吧。”易青竹收起小镜子,转身往外走,这里的铺盖不能用,这味儿太难闻了。 刚出门便看到了风风火火赶来的易母,“我的小祖宗哟,你来这儿干啥?” 易母一把拉住她就往外拽,“赶紧走,这里秽气!” 易青竹道:“我是来取铺盖的,我的铺盖还在呢。” 易母摇头,“那些铺盖咱不要了,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的那些值钱的小玩意儿娘也给你收好了,放心吧。走,去你房间看看。 不是我说,你咋选了那么一间简陋的房间,咱好歹也是个小管事。王府这么大,怎能连一间小院儿都找不到?还不是……” 易青竹赶紧摇晃她的手,“别说了,我懂。有地方住就行了,咱们来日方长!” 易母笑了,“还是我家小竹子明理儿。” 说着忍不住摸了摸易青竹脸上的胎记,叹气,“都是娘不好,怀你的时候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小竹子放心,你爹说做药膳的鲁师傅可能有法子,等过些日子带你去见鲁师傅,让她看看你该吃啥样的药膳。” “鲁师傅?”易青竹惊讶道,“是府里专门做药膳的鲁师傅吗?” 这岂不是说她在大夏王朝的拜师计划要开始了? 第13章 闺房必备好物件儿 “就是那位鲁师傅。”易母笑道,“听说还是王爷亲自去请的,鲁师傅只负责王爷的药膳。听你父亲说,鲁师傅平日里闲得不行,时常去你父亲那边蹭饭吃。” 易青竹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位鲁师傅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药膳大师呀。” 易母道:“那是,要不然王爷也不会亲自去请呀。我听父亲偷偷跟我说,鲁师傅原来是个很厉害的大夫。” “哦,这样啊。” 易青竹心中有数了,她家老祖宗说她要拜的药膳大师就是鲁师傅,终于有这人的消息了。 母女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易青竹选的房间,“小竹子啊,咱再等一会儿,这张床咱不要,娘求管着外院杂物库房的管事,给你换了张好的。” 没一会儿的工夫几个壮实小伙子抬着几块厚实的木板过来了。 “易大娘,装哪儿?” “易大娘,这板子可厚重了,你可得请我们酒。” “就是,就是,这大热的天儿,哥几个都累坏了。” 几个壮实小伙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上去跟易母很是熟络。 易母笑道:“放心,我易大娘可不是个吝啬的,等你们把这床板组装好,今儿晚上我出银子请你们酒。赶紧的吧,我闺女还等着呢。” “放心!” “包在我们哥几个身上。” 就在他们在组装的时候,易母说道:“小竹子啊,爹娘现在还不能让你自由自在的,但是娘会让小竹子下工后睡个舒服觉。 这床啊,我听库房管事说,是王府上两代的大小姐用过的,那大小姐出嫁后就闲置了,时间一久只能在库房里吃灰。我看过,那床是真不错,配我家小竹子。” 易青竹心里暖暖的,问:“那,咱们有出钱吗?” 既然是曾经的主子用过的物件儿,时间再长也不可能让一个下人用呀。 易母道:“是给了点儿银子,毕竟是个好物件儿。不过这事儿呀,别声张。那床板拆掉后没人发现不一般。” “其实,其实不用的,就个床罢了,不用这么……” 易青竹想说不用麻烦,毕竟要花钱,可当她看到那古色古香的架子床时,说不出话来了。 “这真是太好看了。” 架子床可是古代闺房内必备之物,虽不是那种夸张的像小屋似的架子床,却也是精美又实用,这要是拉起床帘子来,里面就是一个小世界。 易母笑着给了小伙子们的工钱,嘱咐道:“今晚下工都来找我,我给你们弄几个菜。” “成啊,以后易大娘有事儿再来找我们哥几个呀。” 待人走后,易母问:“好看吧?” “好看!”易青竹点头,“这么一看,我这屋子还成。” 易母却是连连摇头,“屋子还算结实,就是这门窗得修修。你先将就着用,等我和你父亲休息时再请人给我整这边。眼下咱们得赶紧打扫。 别看你们西厨房里的吴婆子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这人也是翻起脸来不认人。咱们得趁着吃早饭的空儿赶紧收拾。” “好!” 屋子不大,一张架子床就占了一半儿空间,母女二人打扫起来也快。 待把易母带来的铺盖铺上后,易青竹突然憧憬起未来了,学艺路上必定困难重重,可有这么个休息的好地方,她就满足了。 早饭休息时间很快过去,易母不舍地问:“小竹子,真不跟我们一起住?我和你爹有个小院儿,你的屋子给你留着呢。” 易青竹好像又弄清楚了一件事情,原来易家小妹以前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出来住了,或许是叛逆期到了。 “不了,娘,我想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易青竹笑道,终于叫出那声娘了,似乎也没什么,倒是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易母默默地擦了一把泪,“那成,你有啥事儿就托人喊我们。” 说着给了易青竹一小袋子铜板儿,“府里的人都是逢高踩低的,咱虽是下人,可也要懂得打赏。这样日子才能好过。” 易青竹接过钱袋子皱眉,“这样处处花钱,又怎么能攒下钱来呢?” 易母道:“在这府里当差有几个是靠月例攒钱的?都有捞偏财的手段,入乡就得随俗。做下人的,确实很难攒到赎出自身的银钱。行了,说这些干啥呀,小竹子你好好的就行。” “嗯,娘你慢走。”易青竹道,“有空我就去看你。” “放心吧,我刚才跟吴婆子商量了,咱们一家人一块儿休息。”易母笑着离开。 易青竹目送她离开,摸摸新的门锁,心里感慨万千,“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家小闺女早就不在世上了,那得多伤心。” 她并不知真正的易家小妹,跟她家老祖宗到底做了怎样的交易,但这不妨碍她在这十年里替易家小妹尽孝,希望十年后易家小妹还能回来。 锁好门,还得面对现实,她得回西厨房的水台上干活了。 回到水台这边,吴婆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看着易青竹,哼道:“别以为有全管事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了,说到天边儿你也只是个奴婢。咱们西厨房里的活儿可不少,水台上是一刻不能闲。” 易青竹知道她上班时间开小差不对,便很虚心地说:“是,吴管事教训得是,没有下回了。” 吴管事冷哼,“知道就好,你们赶紧把这些菜洗了。易小管事,去处理那几条鱼,今儿晌午林相府上的下人会来咱们王府公干,虽说也是下人,却不能丢了咱们王府的面子,更不能让府里的大小厨房小看咱们西厨房。” 易青竹看水台上的其他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便知道这鱼肯定不好处理。 换了易家小妹或许会很头痛,但这对她来说真是小菜一碟,便爽快地答应了。 “吴管事放心吧,只要是水台上的工作,我保证完成得妥妥当当的。” 吴婆子不由地瞅了她一眼,“希望如你所说。赶紧的吧,先把鱼清理出来,冯大厨等着用呢。” “您放心,放心!”易青竹笑着送她离开,转身就去那养着鱼的池子。 吴管事进了大厨房,冯大厨靠在门框上懒懒地说:“吴大姐,你这法子冒失了,丢了咱摄政王府的面子,总管可饶不了咱们。” 第14章 被盯上了,相人之术 吴婆子没好气道:“那不正合你意。把那命大的小管事赶走,你侄女儿不就有望升小管事?咱们西厨房里谁都想让易青竹滚,可谁都没你积极。” 冯大厨嘿嘿笑了,“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西厨房着想吗?回想当年咱们西厨房也是府里最好的大厨房,主子们时不时地点上几道大菜,赏钱拿到手软啊。 你再看看现在?吴大姐上回拿到赏钱时是什么时候,反正我是不记得了。易青竹是个什么料儿你不清楚?一个烧火丫头。 要不是有易管事罩着,她能平安活到现在?早被人当枪使了。让她当咱水台上的管事,那真是要了咱们西厨房的命了。水台上的活儿别看又脏又累,却是真真重要哇。” “哼哼,我不是说了这正合你意吗?”吴婆子冷笑,“到时候就有理由赶她走了。哪怕王爷安排的人,没个真本事也不成。 咱们这些厨子啊,没升到顶儿,那就得任命,不是谁都有副管事那般好运。你也赶紧张罗起来吧,鱼可能是不成了,备用菜可别搞砸了。” “吴大姐放心,小徒弟们都在忙着呢。” 吴婆子摇摇头,“你啊,可别阴沟里翻船。哎,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桔姐姐,你今早蒸得馍火候还欠点儿呀……” 冯大厨看着吴婆子又去找桔大姐麻烦了,默默地扯出了一丝冷笑,斗吧,斗翻天才好呢,斗到鸡飞狗跳时,他才好跳出来收拾残局呀。 “到时候……,哼哼!” 易青竹没想到她刚来便被人惦记上了,此时正看着池子里的鱼犯愁。 这鱼有点儿多呀,是全杀了,还是只杀几条? 她不由得看向兰惠,然而后者刻意避开她的眼神儿。 易青竹便知道没人会帮她,她可是小管事,要不来个以权压人。 “兰惠,这池子里的鱼要杀几条?”易青竹直接问道。 兰惠一愣,紧接着开口道:“您可是水台上的管事,我就是个打杂的小奴婢,哪里清楚。要不,您去问问吴管事?” 易青竹解下围裙道:“那行,我直接去问吴管事吧。” 没走几步,看她不顺眼的碧桃开口道:“这点子小事儿值得去打扰吴管事? 易小管事,我看你还是直接去问冯大厨吧,他是咱们厨房里最会做鱼的大厨,这鱼菜肯定得他出手。” “冯大厨?”易青竹嘟囔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来,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眼碧桃,“行吧,那我就去问他。” 易青竹一走,包括兰惠在内的其他三人便都数落起碧桃来。 看上去柔弱的蕊儿先说道:“碧桃,你又不是不知道冯大厨的得行,怎么能让小竹子一个人去找他?” 红云也说:“以前你就没少欺负小竹子,这会儿人家都不记得前尘往事了,怎么还欺负人家?冯大厨之前可是对小竹子……” 兰惠冷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让冯大厨等人听到还有咱们得好?碧桃,你跟上去看看,别让咱们的新管事难堪。” “凭什么?”碧桃扔掉手里的青菜,冷哼,“兰惠,你少来管我。水台上的管事是易青竹不是你!她想去是她的事儿,跟我有啥关系?我不过是说了一嘴,谁让她自个儿不长记性?” “你!”兰惠也气得把手里的菜扔掉,转身离开,“有你好看的。” 易青竹走在路上嘴角带着冷笑,她确定了这个碧桃对她没安好心。 虽说她没有易家小妹的记忆,却有着中医看人的基础,俗称相人之术。 听上去玄乎,其实真不难,基础打好了,很多病便能一眼看出。 易青竹就看得出来,那位冯大厨是个好色之徒,想必平时没少做坏事。 这位冯大厨看上去很健壮,但细看就能发现此人的身体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首先是发疏,再者是眼圈偏黑,然后就是脸上痤疮不少,还有眼花。 易青竹看到这位冯大厨看人时总眯缝着眼,排除这是此人的习惯,那这人就是近视眼,眯起眼来才能看清楚。 所以碧桃开口就让她来找冯大厨,那真是没安好心。 来到大厨房,易青竹才不会傻傻地一个人去找冯大厨,再说了,这个年代的男女大妨也是要遵守的。 于是她便大声道:“冯大厨,请问要清理几条鱼呀?我看水池里有不少鱼,要全处理了吗?不知今儿晌午要招待几位客人?” 她声音之大,让大厨房里大大小小的人都看过来,不少人皱起了眉头,仿佛在说她声音太吵了。 易青竹才不怕呢,西厨房离主子们的住处远着呢,她再大声也传不到主子那里去。 都是王府的下人,装什么雅致人呀! 冯大厨没想到易青竹会来这一招,本想拿个乔,便又听到易青竹的声音。 “冯大厨不在吗?那我把鱼全处理了。出了事儿可别怪我,以后没鱼吃更不要怪我,因为我是新来的,管事要处理鱼,我就乖乖地处理了吧。” 冯大厨气得推了把一边的小徒弟,“去,跟她说要一条鳙鱼,两条鲤鱼。” 吴婆子听到声音也放过了那叫桔姐的人,扭着胖胖的腰脚也出来了。 “易青竹,吼啥吼?”吴婆子正在气头上呢,出来就拿易青竹撒气。 易青竹笑着把她来的目的说了一遍:“鱼池里有十几条鱼,不知要宰几条呢。” 吴婆子胖脸抖了抖,吼道:“冯大厨,吱一声。” 这时冯大厨的一个小徒弟出来说:“我家大厨说了,要一条鳙鱼,两条鲤鱼。要快!” 易青竹看着那小徒弟说:“那行,这小徒弟你跟着我来取鱼吧,分分钟的事儿。” 论杀鱼,哼哼,不是她吹,她专门学过! 那小徒弟没想到易青竹会这么说,无措地看向吴婆子,后者摆手,“赶紧去!” 小徒弟这才敢跟着易青竹去水台。 路上,易青竹突然问:“小兄弟,你家大厨准备做什么鱼啊?” “我,我也不知道。”小徒弟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易青竹。 就在这时,兰惠过来了,看到易青竹笑嘻嘻的样子就来气,冷哼一声转身就又走了。 第15章 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易青竹一点儿也没觉得兰惠这个样子不好,反而改变了她先前对兰惠的看法。 兰惠定是看她一个人去不放心,这才跟过来看看,还真是个外冷内热的姑娘。 “小兄弟,再快点儿。做鱼可不简单,需要时间,咱们得快些收拾出来。”易青竹呵呵笑道。 这小徒弟的眉头越皱越紧,小小年纪看上去像个小老头儿似的,分外滑稽。 易青竹又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杀鱼很快的。不过,我们水台只负责把鱼清理干净,改刀什么的那不归我们管。” 小徒弟认真地说:“这个我知道,那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事情。” 易青竹看他老实得很,忍不住问:“你叫啥名字?” 小徒弟抬头看了下易青竹,“你真不记得我们了?” 易青竹皱眉,摇头,“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小徒弟苦笑,“我们几个就是打杂的,勉强赚口饭吃罢了。” “没有工钱?” 小徒弟摇头,“没,我们是冯大厨带来的人,府里不发工钱,吃倒是跟大家伙儿一样。” 易青竹呵呵了,“这么说,冯大厨把你们带过来是白做工呀,这也太过分了吧?要不你们做我的徒弟吧,我给你们工钱。” 小徒弟惊讶地看了看易青竹,再次摇头,“小竹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在这西厨房里也只有你同情我们了。 我叫小栓子,冯大厨那里还有一个,他叫小愣子。还有就是,冯大厨真正的徒弟,她们都是西厨房新晋的小厨娘,不说也罢,我们还不是他的徒弟,只是帮工。” “好的,小栓子。” 易青竹不再多话,水台边上,蕊儿和红云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小竹子你没事吧?” “没事儿,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事?”易青竹道,“大家动作麻利点儿,干完眼前的活儿咱再休息。” “好!”蕊儿和红云突然干劲儿满满,手上洗菜的动作也变快了。 而那从一开始就跟易青竹作对的碧桃却是冷笑连连,“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易青竹没理她,吩咐小栓子,“去给我打两盆干净的水来。” “哦,好。”小栓子被人指使惯了,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两盆水拿过来后,易青竹捡起池子边上那把老旧的菜刀,发现这刀不但生锈了,还钝得不行。 看了眼那一直冷笑着的碧桃,就知道这是她干的。但这岂能难倒易青竹? 直接在水池边上磨两下就行,这刀的手感还行,捡起一条鱼来直接往地上一摔,然后手起刀落,去鱼鳞去鱼鳃,最后再开膛破肚将内脏一一清理,然后扔进一个水盆里。 一条鱼清理下来那真是眨眨眼的工夫,然后便是第二条鲤鱼,也是快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栓子赶紧说:“只要两条鲤鱼,一条鳙鱼,别杀多了,要自个儿掏钱的。” “明白!”易青竹把另一条鲤鱼扔到盆里,又找到一条胖头鱼,眼疾手快地擒在手里。 胖头鱼这个名字好记又形象,实际上人家正式的名字叫鳙鱼。头大肥美,比如剁椒鱼头,鱼头豆腐汤,都好吃得很。 处理鱼的手法基本一致,大致处理一遍后,接下来才是关键。 易青竹抓了一把盐扔到盆里,清洗的鱼身上的黏液,以及鱼腹部残留的脏东西。 鱼腹内的黑皮以及鱼血都必须清理干净,不能有残留,这些都是致腥的物质,还有鱼嘴里的牙,得全部清理掉,这个也腥。 在第一个盆里清洗了一遍,再往到第二个盆里清洗,不过片刻工夫三条鱼便干净地摆在了盆里。 “小栓子,好了,拿去吧。” 小栓子端着盆儿,有点儿不敢相信,“这,这就好了?” 现在的易青竹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竟然这么能耐了。 就连那冷笑连连的碧桃也笑不出来,“哼,还真是惯会装呀。” 以前装得啥也不会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就烦,这会儿不装傻了,装能耐了啊,讨厌得很。 小栓子抱着盆儿说:“易小管事,你得跟我一起去大厨房,不然丢了东西谁也说不清,得当面儿交给大厨房的人。” “好,我去!”易青竹又跟小栓子去了大厨房,当面交给了吴婆子。 吴婆子看着那处理得极好的鱼,说道:“不苦吧,苦胆弄破了可没法吃。还有,这鱼牙怎么没了?” 易青竹道:“管事放心,绝对不苦,不信您尝尝?鱼牙不拔不行,它腥气。” “哼,自作主张!”吴婆子冷哼,“鱼要完整,你把牙都拔了还怎么完整?” 易青竹也不辩解,只道:“我下回一定注意,不拔牙!” “好在今儿伺候的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便宜你了,不然非让你自个儿把这鱼买下来不可。行了,去忙吧。”吴婆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小栓子拿走。 她真没想到命大的还真把鱼处理得这么干净,就是她亲自动手,也就这样。 回到水台,易青竹发现这边的残骸已经清理干净了。 蕊儿冲着她笑,“管事,你可真厉害,这鱼还能这么杀,啥时候教教我呀。” “行啊,只要你想学我肯定教。”易青竹也不藏着掖着,这又不是什么绝学,没必要。 她这个态度顿时让其他三人对她刮目相看,却也真正地气到了碧桃。 碧桃跺脚道:“哼,不就是杀个鱼,谁不会!别以为你是王爷亲自封的小管事就能为所欲为,告诉你,王爷是我们大家的王爷,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彻底把易青竹惊住了,疑惑道:“碧桃是吧,我这小管事确实是王爷给的,可这跟为所欲为还有那你的我的有啥关系?” 红云扑哧一笑,“管事你有所不知,咱们碧桃可是王爷的死忠,容不得别人说王爷一句不好。” “死忠?呵呵!”易青竹冷笑一声,“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一个奴婢就别妄想和一府之主扯上关系,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同时这也是给她自己提个醒儿,短短半个上午,她已经体会到了什么叫等级森严。 别看摄政王府现在只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可下人却有一大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下人们的世界,同样很精彩。 闻了闻手上残留的鱼腥味儿,易青竹抬头望天,愁啊,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16章 王府里有没有黑衣人 午饭有一道鱼丸汤,他们水台上的人都有幸分到了一碗,不过里面只有一个鱼丸,其他都是汤。 易青竹是水台上的管事,她们水台上的人连吃饭也在水台这边,她觉得这当真不像话,连个像样的饭桌都没有。 捧着饭碗坐在小板凳上的易青竹,再次望天,“这要是刮风下雨可怎么办?” 好在水台这边有一棵很大的矮树,在大夏天里有足够多的树荫,不然那就更惨了。 兰惠坐在她身边,哼道:“你还是想想到了冬天咱们该咋办吧?再过一两个月天就凉了。” “是啊,怎么办?”易青竹挺难过的,她的学艺路不应该这么难。 兰惠美美地喝了口鱼汤,赞道:“别看厨娘们对冯大厨的风评不好,可他做的鱼在我们西厨房,甚至是整个王府都是有名的,极为鲜美。” 易青竹也喝了口汤,却忍不住皱眉,“鲜美?” 她已经将鱼处理得很好了,可这汤里依旧有着厚重的腥味儿。 “就是鲜美,这样的鱼汤拿来招待贵重的客人都行。”兰惠道,“烹制鱼,咱们西厨房远胜东厨房。” “哦。”易青竹忍着喝完鱼汤,这个时候容不得她挑食,她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 幸好当初跟着中医师父学习的那段日子,吃过不少苦,不然她还真没这个勇气坚持下去。 碧桃冷哼着接话,“谁还会在这边干到冬天?厨娘们一个月一小比,两个月一大比,胜了的就能进大厨房了。 还有府里各个厨房,基本上都是三个月一大比,胜的厨房才能参与府里举行的各大宴。到时候整个厨房里的人都有赏钱拿。” 看到易青竹惊讶的样子,碧桃觉得她终于扳回一局了,再次昂首哼道:“下个月初的厨娘大比,我一定能进大厨房,哼,到时候,谁还在乎冬天不冬天啊。” “说得也是。”易青竹也跟着点头。 这时候兰惠又哼了,“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光刀功这一关你就难过。我们又不是科班出身的厨娘,想要厨艺更进一步,难了。” 易青竹问:“科班出身的厨娘?府里的厨娘不是固定的?” 兰惠看了眼易青竹,“你还真是忘得彻底啊。” 易青竹觉得她想了解更多就得付出点什么,这个规矩她懂,便主动说道:“刀工,我能教你们,我爹可是御厨,我大哥大姐都是很好的厨子,平日里我没少跟他们学。” 碧桃讥笑道:“就知道你会装!不装了?” 易青竹呵呵道:“你就说学不学吧?我可以教你们基本刀工,能学多少就看你们的了。咱们有个院子,你们可以凑钱弄个锅灶,没事儿可以练练。不然,怎么进阶正式厨娘?” 兰惠道:“当真?你要是真能教我们,只要我知道的,都跟你说。” “好,兰惠算一个。”易青竹笑道,“蕊儿,红云你们呢?” “也算我们一个。”二人开心地附和,她们也是上进的。 最后碧桃也道:“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地算一个吧。” “就这么决定了,一会儿你们凑钱,我去找我娘,让她想法子给我们买菜刀和砧板。” “我们拿啥练习啊,吴管事可不给我们材料。”兰惠赶紧问,“要是买,就我们那俩月例可买不到啥。” 这话易青竹不好轻易接,想要收获就得懂得付出,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 最后还是那柔柔的蕊儿出了主意,“要不,咱们自己种点儿长得快的菜,用那些菜来练习?” “等菜长好,冬天也来了,你还有机会?”碧桃哼道,“罢了,舍不得孩子套着狼,我出钱买便宜菜。不过,小竹子,你得把这些菜做成吃的,可不兴浪费的。” “放心,保证让你们吃得饱饱的。”易青竹笑道,“油盐酱醋我来张罗,就当给咱们加饭了。” “好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水台上的氛围竟然瞬间变和谐了。 然后易青竹便开问了,就从科班厨娘问起,一直问到晚饭结束,水台上的人收拾好一切准备回屋休息。 回到院子,兰惠她们便凑了钱给易青竹。 易青竹也累得不行,她实在不想动,但看她们四个期待的眼神儿,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行吧,早一天凑齐这些物件儿,你们就能早练一天。” 易青竹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易母所在的门房走,这条路线她还是清楚的,今天他们就是从那边进府的。 天色渐渐暗了,一如她今天刚进府的时候,虽然只过了一天,可易青竹觉得像是过了一年似的,当真累。 “好在搞定了那三个小丫头。”易青竹默默地叹了口气,团队合作很重要,她可不想处处被手底下的人针对。 易青竹是真累了,走起路来竟有些踉跄,拐弯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个人。 虽说是她主动碰的别人,但摔倒的人却是她,饶是这样,易青竹还是赶紧认错。 “哎呀,真对不起,是奴婢的错,还请……” 她抬头看了一眼被她碰到的人,夜色渐浓,她竟没看清是个什么人,只知道眼前之人是个高大的男子。 就这么一眼她就知道此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因为穿了一身黑衣,她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兼药味儿,似乎此人身上带着伤。 她默默后退,这可是黑衣人,她不想学艺的第一天就被人灭口呀! 黑衣人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就消失在易青竹面前。 易青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哆嗦着站了起来,“一会儿一定让老娘送我回来,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头一回独自行动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黑衣人。 在易青竹的认知里,在王府里的黑衣人不是杀手就是坏人,总之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人。 战战兢兢地来到易母所在的门房,易母正在招待早上那几个给她安装床板的人。 “小竹子,你来得正好,赶紧坐下吃饭。”易母很高兴她能来,拉着她就上桌。 易青竹赶紧摆手,“娘,我吃过了,有事儿要跟你说。” “那成,你们吃着。” 来到易母的小门房内屋,小声地问:“小竹子,发生了啥事儿,是不是吴婆子欺负你了。” “没,我好着呢。”易青竹把来意说了一遍,又把大家凑的钱给了易母,“不知这些够不?” “差不多了。” 最后易青竹还是没忍不住问了句,“娘,我们王府里有没有黑衣人?” 第17章 想要她的命,狠毒 “黑衣人?”易母皱眉,警惕地看了眼外面,低声说:“小竹子,你跟娘说,你见到黑衣人了?” 易青竹也被她带动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说了假话,“没,没有。我就是听水台上的小姐妹谈起黑衣人来,想问问。 娘,你也知道,我把以前的事儿都忘了,有些事情我觉得不能问别人,只好来问娘了,我怕别人笑话我。” 易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易青竹的发顶,“你做得对,这样的事情来问娘就对了。黑衣人听起来就不好听,谁没事儿穿个黑衣裳四处转?总觉得不吉利。 我跟你说啊,我们摄政王身边是有不少护卫的,有的护卫就穿着黑衣。听你爹说还有死士,还有暗卫,这两种人从不在人前露面,想来他们穿的就是黑衣吧。” “应该是吧,果然危险。” 易青竹皱眉,她的嗅觉和味觉都很好,是天生做厨子的料儿。她刚才确实闻到了那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儿和药物的味道,应该就是易母说的暗卫或者死士吧。 易母亲亲热热地跟易青竹说了会儿话,又包了一大包吃食,这才亲自送她离开。 易青竹也没说什么,心里很是感激。 “我就知道你怕了。”易母说道,“这个时候侧门早就该落锁了,我锁了门就没啥事儿了,去你那边看看还缺些啥,我托人给你置办齐了。” 出门前,易母还提了个大布袋子,接着说:“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碗筷什么的,来,抱上这个瓦罐,晚上起来喝口水也方便。” “好!”易青竹心里暖暖的,不愧是做母亲的人,想的就是周到。她那边可不就是要啥没啥。 走到跟黑衣人相撞的地方,易青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直嘀咕,希望再也不要见到黑衣人了,让她的学艺路顺利起来吧。 易母来到这边又帮着易青竹打扫了一遍,嘱咐她晚上一定关好门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易青竹看另一个屋里的人根本就没出来寒暄,也懒得理她们,用屋里存着的水梳洗了一番直接钻进了架子床内。 躺在舒服的床上,她眼皮就睁不开了,“今天实在是累,就先这样吧。” 脑子竟比没有眼皮还合得快,床帘子拉下后就直接睡着了,疲惫果然是最好的安眠药。 一觉睡到天微亮,幸好醒得早,不然她这刚上任的小管事又要挨骂了。 梳洗过后,打开门,看到蕊儿在门外来回踱步。 “蕊儿?” “小竹子你可是醒了。”蕊儿松了一口气,“赶紧的,时辰一到吴管事就要点卯了,迟到的人一天没饭吃,快走吧。” “好,这就走!” 易青竹挺直腰杆往西厨房走,新的一天开始了,她不能怂! 今天,易青竹本想着将活分着干,这样谁也不能偷懒,可她刚到水台便被吴婆子点了名儿。 “易小管事,昨儿的鱼处理得不错,也不知道是哪个说的好话被全管事听到了,他夸了咱们西厨房。 今儿府里有一场书生宴,一些爱写小诗的书生被王爷请来赴宴,这场宴,全管事把它交给了我们西厨房。” 吴婆子说到这里后,就把眼神儿放在易青竹身上。 易青竹直觉不好,便低下头装鸵鸟,千万别点她的名,她只是个新来的小管事,且是水台上的。 然而吴婆子下一刻便说道:“今儿的宴席还是鱼,易小管事,鱼可得处理好喽。” 易青竹赶紧问:“鱼牙要不要留?” 吴婆子皱眉,看了下冯大厨。 冯大厨道:“有没有牙跟我鱼做得好不好有干系?” “不用拔!”吴婆子没好气道:“读书人处处讲究,吃鱼就要吃完整的鱼。” “是,吴管事您说得是。不知这回要几条鱼,都是些什么鱼?” 易青竹不动声色地拍了下马屁,心说,完整的鱼那该是不刮鳞,不去内脏的,他们敢吃吗? 吴管事面无表情道:“都给你放池子里了,里面的鱼都要。最好在半个时辰内处理完。” 易青竹赶紧跑去水池看,大大小小的至少十几条,这些鱼在半个时辰内她肯定能处理完,但是,当她在池子一角看到数条不大的鱼时,心跳慢了一拍。 她瞬间想起了有毒的熏香,有人想害她呀。 于是易青竹再次跑到吴婆子那边询问道:“管事,我想再确认一下,真的是都要处理干净吗,一条不剩?” 吴婆子很冷静地说:“一条不剩。完不成?你昨儿处理得不挺快吗?” 易青竹故作为难道:“这就有些难了啊,昨天的鱼我熟,今儿这鱼我好些见都没见过,那是鱼吗?我怕处理不好,坏了大事儿。” 吴婆子不耐烦道:“哪个长得不像鱼?顶多再给你一刻钟,不能再多了。” 易青竹看向那似笑非笑的冯大厨,恳求道:“冯大厨,再多给我点儿时间吧,有些鱼我真不认识。不知道这是谁采购的鱼,稀奇古怪的。” 冯大厨道:“做鱼的厨子得见多识广,不过是几条小鱼罢了,本厨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都是冯大厨您采购的啊?”易青竹适时的恭维道:“真厉害,我爹都找不来这么多种类的鱼,要不然早就教给我了。” “呵呵!”冯大厨丝毫没意识到易青竹这是在套他话呢,反而洋洋自得。 易青竹又赶紧说道:“冯大厨,求再给我点儿时间吧,我去问问我爹这些鱼怎么处理。” 冯大厨摆手,“不成,来不及。都是鱼,还能怎么处理?跟昨儿一样就行,牙可不能去,要完整的鱼。” “可是……” “没得商量!” 易青竹又退而求其次道:“那能不能让小栓子和小愣子帮我?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水台上的其他人,唉,不能指望。可不能坏了王爷的大事儿呀。” “行吧,让他们帮你,赶紧的。”冯大厨大手一挥,冷哼着回了大厨房。 小栓子十一岁,而小愣子只有十岁,还都是两个孩子,但这俩孩子被冯大师逼得硬是变成了工具人。 让干啥就干啥,从不说笑。 易青竹看着池子里的鱼直叹气,她该怎么把这事儿捅出去呢? 这事情一旦捅出去,牵扯的人可能不少,但是吧,这事情不捅出去,她就得受罚。 在这个前提下,是她会处理这些鱼。可她都跟吴婆子和冯大厨说了,不会处理,他们还硬是让她弄,这些人的初衷就是要她的命呀。 不但想要她的命,还想借她的手毒死那些书生,真狠哪! 第18章 小人物,先下手为强 至于原因? 易青竹认为那些人害她不需要原因,她这无关紧要的人死就死了,根本不需要给她一个死的理由。 小人物就是这么悲哀。 可易青竹不能死,她是来学艺的,还要平安回现代社会拯救她家的酒楼呢。 要是她死了,这个世上的家人们也不会平安,这是古代皇权社会呀,是有连带责任的。 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易家小妹,想让她不好,那就不好意思了,先下手为强! “小栓子啊,说实话这些鱼我真处理不好。”易青竹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水台上的其他三人。 经过昨天一天的磨合,她觉得这三人应该会来跟她一起想办法,毕竟他们是一个队伍的呀。 可惜没有一人愿意搭话,这还真是将明哲保身贯彻到底啊。 小栓子皱着小眉头看小愣子,可小愣子比他还没有主意,眉头皱得比他还深。 “那,那怎么办?”小栓子着急得不行,“不按时处理好,冯大厨会生气的,到时候,到时候……” 易青竹看他们两个害怕得不行,便问:“到时候怎么样?” 小愣子拉着小栓子的衣袖小声说:“会,会被打,没饭吃。” 易青竹脸面更加阴沉下来了,冯大厨就是个祸害,不能留了。 “小栓子,帮我一个忙,说不定会比我自己处理得更快。”易青竹突然压低声音道,“不过,这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吴管事和冯大厨。” 小栓子点头,“只要能完成任务,我们不被打,有饭吃,让我做啥都行。” 易青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去把这话告诉侧门的易大娘,也就是我娘。你知道她吧?让她找我爹想办法,最好是让我爹把全福管事叫过来。” “全福管事?他,他能来吗?”小栓子没多想,他只希望不挨打,有饭吃。 “肯定能!”易青竹笃定地说:“我这小管事是王爷亲自封的,昨天全福管事还亲自送我过来呢,路上他跟我说,要是在这边有任何困难就去找他,他会安排人来帮我的。 不过一般人还真见不到全福管事,但是我爹行啊,他是王爷御用厨子,见到王爷都容易,何况是全福管事了,只要全福管事开口,从王爷的厨房里随便挑个厨子过来,这鱼不就能处理好了?容易得很!” 小栓子和小愣子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不用挨饿也不会挨打了。 “我这就去。”小栓子也小声说,“我就说我肚子疼想去茅厕,然后你骂我两句,让我快去快回。” “好的,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没想到看上去老实的小栓子也是有几分表演天赋的。 “哎呀!”小栓子抱着肚子说:“易小管事,我肚子疼,我去一下茅厕。” 易青竹皱起眉头,声音尽量放大了,“什么?我这正需要人的时候,你还真是懒人屎尿多。快去快回,别耽搁!” “是!”小栓子抱着肚子跑得飞快。 易青竹看了眼小愣子,后者低着头在憋笑。 “小愣子,别发愣了,难不成你也想去茅厕?” “不去!”小愣子赶紧摇头,“易,易小管事,有啥吩咐?” 易青竹故意冷哼,“去打两盆水来,快点!” 小愣子照做,易青竹看着池子里的鱼,伸手抓住一条草鱼便开始了。 看她这边开始宰鱼了,水台上的其他四人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碧桃可惜道:“咱们的小管事看来快做到头了,杀鱼是那么容易的?我听说有的鱼处理不好,是真没法吃。特别是那些读书人,讲究得很。” 红云也叹气,“我们昨天凑的钱能要回来吗?” 蕊儿抿着嘴没说话。 兰惠板着脸一言不发,也不看好易青竹。 易青竹处理鱼的时候,脑海中就已经演练着这鱼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了。 这草鱼不小,至少有五斤重,最适合做爆鱼了,炸得外酥里嫩,配以酱汁,香! 草鱼别看不小,处理起来也快。然后就是其他鱼了,当然还有胖头鱼,剁椒鱼头啊,又香又下饭? 鲫鱼不大,这种鱼刺儿不少,最适合烧汤了,奶白色的汤看着就有食欲。 鱼不少,可煎可炸也可炖,又能做成鱼丸,还能做成馅儿包饺子。 在易青竹看来怎么做都好吃。 最后还有数条极毒的鱼——河豚,不知道冯大厨会怎么做,如果是她来掌勺的话,会做河豚锅,必须用高温来炖。 这个季节的河豚,说实话不是最佳食用期,这东西身上的毒素虽比不上初夏时期,可也很容易就能毒死人呀。 河豚鲜美,前提是处理得好,处理不好,那比砒霜还毒,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救。 就她一个大难不死的小人物,是会处理河豚的人?可以说不是专业做河豚的厨子,都不敢说他会处理这东西,何况易家小妹之前可从未上过灶呀。 这岂不是明摆着送她去死? 若是这东西被那些书生吃了,那才是捅了大娄子呢。 易青竹听易父和大哥易青山说过,他家的二哥此前一直写小诗讽刺摄政王的,易家小妹出事后,易青行竟然一反常态,夸赞起摄政王来了,再也不提讽刺小诗。 “希望这场鱼宴没有二哥。”易青竹担心得不行,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出什么坎坷了。 过了大概一刻多钟,小栓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一来就小声说:“成了。” 易青竹佯装生气道:“你没事吧?看你头上的汗,赶紧洗洗。” “没,没事。”小栓子呵呵笑着去洗脸了。 不远处的碧桃笑了,“昨儿个你不是很快吗?今儿怎么不行了,我还打算跟你学学怎么把鱼处理得又快又好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易青竹不紧不慢地处理着其他鱼,也跟着笑了,“正好,我也想教你们呢,是真希望你们都能学会。 可惜,现在看来也是我多想了,你们呀,根本就没上进心,等着冬天冰冷的水把手冻烂吧。” 碧桃又气到了,“谁说鱼处理不好就不能进大厨房上灶的?” “可以吗?”易青竹道,“难道水台上的技巧不是厨娘的基本功?” “哼!”碧桃无话可说,其他三人也没脸说话。 易青竹懒得理她们,只求全福小太监快点过来救命! 第19章 反杀,谁来做鱼 易青竹这回是真慢啊,到最后一条鱼时她恨不得数着鱼鳞清理,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可全福小太监怎么还不来? 难道是易母没办法送信? 不大可能,易母很在乎自家小闺女的。 信送到后,易父也不可能不管。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不重视。 “怎么还不来呀?”易青竹徒手拔下一片鱼鳞,处理完这条鱼,就只剩那几条河豚了。 就在这时候,吴婆子和冯大厨一起出来了。 吴婆子催促道:“还没处理完?冯大厨都等得不耐烦了。” 冯大厨眯着眼睛盯着水池,一脸不耐,“吴大姐,可不能耽搁书生宴啊,这可是咱们西厨房今年头一个像样的宴席,必须办好。” “绝不能搞砸了。”吴婆子瞪眼道:“易青竹,限你一刻钟把这些鱼都处理好交给冯大厨。” 易青竹低着头,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拖延,时间呀,就此停住该有多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全福小太监终于出现了。 跟着全福过来的还有一个厨子,却不是易父,看样子也是个地位不低的厨子,因为冯大厨和吴婆子也给他行礼了。 全福径自来到易青竹跟前,笑道:“易小管事,你说的可是真的?” 易青竹的心终于放下了,指着水池说:“就在这里,这是河豚,有剧毒。而且这个季节也不是吃河豚的最佳时期,这东西处理不好是会死人的。 全管事,我没有信心能处理好这些鱼,所以,我这才请人把全管事叫来。求全管事找个有能耐的大厨来处理河豚吧?” 易青竹一咬牙直接跪下了,暗地里使劲拧了下大腿,哭诉道:“全管事,救救奴婢呀,奴婢上回差点儿死了,这回是真不想被人拿着当枪使,奴婢怕死,更怕连累到家人。 我听吴管事说,奴婢处理的这些鱼是要做给来王府的书生吃的,也叫书生宴。奴婢怕处理不好的河豚鱼,被那些书生吃了后丧命,这可怎么办呀,奴婢一家估计也得跟着死。” 全福的脸面瞬间阴沉,看向吴管事和冯大厨,阴笑道:“行啊,敢欺上瞒下,死罪!” 冯大厨赶紧叫冤,“冤枉啊,这些鱼是怎样的,小的完全不知,小的就是个做菜的,这河豚是怎么来的,小的真不知。” 吴管事也跪下了,“奴婢也冤枉,奴婢更是不知这里面竟有河豚?奴婢今儿被西厨房能接到书生宴喜得不行,不可能自毁前程哇。” 全福没理他们,让那个大厨看了下池子里的鱼。 大厨仔细看过之后说道:“回全管事,这确实是河豚,还是母河豚。有剧毒,处理不好,吃过之后有死无生。” 易青竹蹙了蹙眉,竟然是母河豚,他们是真想要她的命呀。 河豚有公母之分,母河豚最毒,产卵后的母河豚才能食用。卵不可食,剧毒! 她虽会处理河豚,却在未解剖前是分辨不出雌雄的。看来这位大厨是处理河豚的高手,毕竟这里是厨神的世界,与吃有关的一切都不可能落后。 “哼!”全福冷哼,“今儿的书生宴上就没有河豚这道菜。这个时期的河豚可不好找,能找到这些鱼可不容易! 来人,把他们两个给咱家拿下,交与王爷的人审问,咱家不信,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全福了解得更多,深知书生宴的重要性,不是说非得好好招待这些书生不可,而是不能让任何一个书生在府里出事儿。 同时他也后怕,若不是易青竹前来求救,这些人怕是要得逞了。 全福是带着王府护卫来的,这些护卫可不是厨房里的人能比的,一声令下直接上前拿人。 甚至是没让吴婆子和冯大厨喊叫,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他们“砍”晕在地,直接拖走,当真是利索。 这一番行动吓坏了西厨房里的人,易青竹虽然震惊却也庆幸。 她赌对了,她自救成功了。 果然遇到事情时,人不能沉默,说出来,找救兵,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 但是书生宴怎么办? 易青竹偷偷地看了眼全福小太监,发现竟跟他看对了眼,赶紧低下头。 全福又恢复了往常模样,呵呵笑着说:“王大厨,今儿的书生宴就交给你了。易小管事,由你代表西厨房来给王大厨打下手吧。” “我,我能行吗?”易青竹不得不谦虚道,“我只是个水台上的小管事罢了。” “不行也得行!”全福将笑脸一收,“西厨房现在还有人能用吗?只能是你了。” 易青竹也就是例行谦虚一下,她早就想上灶了,不想上灶的厨子那能叫厨子? “是,奴婢尽力而为。”易青竹抬头,信心满满地说。 全福又道:“王大厨,易小管事,你们去准备吧。这河豚……” 王大厨道:“交给在下吧,虽说有毒,倒也能吃上一吃,就是炖的时间会比较长。” “尽力做吧。”全福哼道,“不过是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罢了,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是!” 全福又让人把西厨房里的人都叫了出来,说道:“这两年西厨房是越发没落了啊! 这样吧,卢桔,你就暂代管事一职管着大厨房吧,待八月十五府内厨房大比结束,再来定西厨房的管事。” 卢桔也就是西厨房里人称桔大姐的那位,她激动得不行,赶紧躬身行礼,“是,奴婢定当尽心尽力管理西厨房。” “嗯。”全福淡淡地应下,“应总管那里咱家会跟她讲,今儿发生的事儿对外不许多嘴,若是让咱家知道谁说了不敢说的,就不必留在府里了。” “是,奴婢们记下了。”桔大姐赶紧应下,“奴婢会约束好西厨房的人。” “就这样吧!”全福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这时易青竹道:“全管事,奴婢有个小小的请求,还请管事听听。” 全福看了下易青竹,咧嘴一笑,“易小管事有话就讲吧。” “谢全管事。”易青竹赶紧把小栓子和小愣子拉过来,让二人跪下,说道:“这两个孩子原本是冯大厨从外面拐来的孤儿,他们被冯大厨逼着做工,却无工钱,饭食还是我们府里供应的。不知这两个孩子可否让他们在我这边的水台上做工。” 第20章 福星?厚脸皮 “可有卖身契?”全福皱眉,“王府不收没有卖身契之人。” 小栓子赶紧说道:“回,回全管事,小的们有卖身契,在冯大厨手里。” 全福冷哼,“一个奴仆也敢收奴,好大的胆子。一会儿咱家让人把你们新的卖身契拿来,签了就能在水台上做工了。” 小栓子二人赶紧道谢,他们看了下易青竹,不知道能不能问问有没有工钱。 易青竹笑道:“全管事都说能在水台上做工了,当然有工钱了,不过是水台上的工钱。” 全福点头,“易小管事,咱家这算是还了你这个人情了。” 这正合易青竹之意,也点点头,“嗯,多谢全管事通融。” 全福又道:“不过,这俩小子日后的所作所为你得负责,毕竟是你的人。” “是,奴婢记下了。” 待全福走后,桔大姐赶紧过来跟王大厨和易青竹打招呼。 并让人带着王大厨去原本冯大厨的厨房备菜,此时桔大姐才有机会跟易青竹说句话。 “易小管事好本事。”桔大姐笑道,“没想到易小管事能跟全管事说上话,当真是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 易青竹看着眼前这瘦得吓人的厨娘,赶紧回忆起昨天从兰惠那里听来的消息。 “桔大姐好。”易青竹咧开嘴角笑笑,“我哪有那个本事呀,只是昨儿个刚好被全管事送来罢了,这才过了一天,想来全管事还记得我,就冒险一试了。呵呵,呵呵!” 桔大姐笑道:“能让全管事记住那就是本事。不愧是易御厨的女儿,平日里再怎么低调,这认真起来,谁也比不了。” 当真好一顿夸,易青竹也只好尴尬地笑笑,“桔管事莫夸了,我,我只不过是胆小罢了。” 这位桔大姐,从兰惠嘴里说出来,可不是一般人儿。 两年前,西厨房的大管事就是这位桔大姐,后来不知吴婆子用什么法子从她手里夺走管事的。 而吴婆子跟桔大姐的恩怨,整个西厨房的人都知道,听说起初是因为一个男人。 后来这俩人嫁的男人分别死于非命,但她们的仇却是一点儿也没化开。吴婆子成了西厨房的大管事后,直接安排桔大姐做主食去了。 京城这边的主食是馍,白面馍黑面馍以及各种粗粮混合的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馒头。 摄政王府里的下人是真不少,不管是哪种材料的馍,一天得吃多少个? 而这些都得桔大姐一个人来做,做不好得受罚,就是没饭吃。 吴婆子还动不动找各种茬来算计桔大姐,大家都以为桔大姐撑不了多久的,没想到这一撑就是两年。 而原本很是丰腴的桔大姐也瘦成了一把骨头,今日桔大姐也算是成功翻身了。 桔大姐又道:“我就知道小竹子跟别人不一样,别看你以前总是不声不响的,却是个有主意的丫头。 昨天你刚来,我就好过了,今儿更是移走了头上的大石头。说实话,我要是再这样干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被吴婆子折磨没命了。小竹子真是大姐的福星。” 易青竹笑笑,“哪里的话,是桔大姐自个儿的福气……” 就在这时从原本冯大厨的厨房间里传出一声怒吼,“都给老子滚!”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厨娘被王大厨扔了出来,王大厨指着她们鼻子骂,“就你们也想上灶,别污了厨神的眼。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易青竹没想到那看上去带着不少斯文气的王大厨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赶紧上前问:“王大厨,这是怎么了?她们是谁呀?” 王大厨深吸一口气,“这就要问你们的新上任的代管事了。你去厨房里收拾一下,我先去把那几条河豚处理了。” “哦。”易青竹点头,叫过小栓子和小愣子来,“你们两个去把那厨房收拾一下。关于这两个姑娘以及冯大厨的物件都给清理出来吧。” “好!” 这俩小子回答得响亮,从今儿开始他们也翻身了。 桔大姐叹气,“我们西厨房在这府里原本也是响当当的一个大厨房,自两年前被那两人用卑劣手段上位后,就一天不如一天喽。小竹子,你去忙吧。” “好的。” 易青竹看了眼那两个花容失色的姑娘,此二人竟然狠狠地瞪她,看来是恨极了她。 易家小妹或许认得她们,可她却对她们没半点印象,瞪眼又能怎样? 完全不上心,爱咋咋地! 她这个人呀,毛病可能一大堆,但是优点也不少,脸皮厚就是其中之一。 面皮薄的人做不了大厨,你做的菜总归是给别人吃的,评头论足少不了,玻璃心真不行。 易青竹第一时间跑到王大厨那边,嬉皮笑脸道:“王大厨,我让小栓子和小愣子先去收拾着了,等会儿我再去查看一下。不知王大厨可需要我搭把手?” 王大厨看她这活泛劲儿,笑道:“你呀,跟你爹说的不一样。依我看,你还是这个样子好。想学?” 易青竹一个劲儿地点头,“想!水台上的人谁不想学呀。” 王大厨呵呵两声,看了眼水台一角上的四个姑娘,“我看她们就不想学。” 易青竹皱眉,这四人低着头,谁也不说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人各有志,谁也不能强求谁不是?王大厨,教教我吧,我是真心想学。” 王大厨点头,“你敢学那我就敢教。水台是一个厨子的基础,你不能在斗厨时还带着水台上的人吧?不可能!想要在厨艺上更进一步,必须亲为。 我在厨艺上的成就有限,是你爹点醒了我,虽说厨房里的一切都得熟悉,可也不必样样精通。 我素来爱吃鱼,便主动往这方便靠了,如今凭借一手鱼菜倒也混了个御厨头衔。小竹子啊,你爹是个好厨子,还能更进一步,你也得努力呀。” “是,王大厨教导得是。”易青竹重重点头,敢情她这是占了便宜老爹的光呀。 这让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亲爹来,这位倒也爱吃,就是在厨艺方面的天赋……,唉,不说也罢! “看好了!” 终于开始了! 第21章 小鼎,古代高压锅 处理河豚不是随手一杀就那么简单的事情,河豚的眼睛,皮肤以及内脏还有血液都有毒。而且这毒极耐热,野生河豚的毒就是煮上几个小时都不能被破坏。 易青竹起初一点儿都不理解那些拼死吃河豚的人,明知有毒还要食用,这真是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可当真正吃过河豚以及了解到河豚的营养价值后,这才明白存在既有道理这句话。 王大厨并不解说,自顾自地干。 易青竹心说,这还真是能学多少全靠自己呢。 她其实会处理河豚,也跟着专门杀河豚的师傅学过,跟王大厨学,一方面是为了以后再处理此类事件师出有名。二呢,也是想见识见识这厨神世界里的御厨是怎么处理河豚的。 王大厨先将河豚放血,待血放干净后再开始处理,眼睛,皮肤以内脏等物全都要清理掉,也就是说,只有河豚的肉才能食用。 处理过的河豚肉还要放到盆里泡水,将里面的血水泡出来,再仔细清洗。 做完这些后,王大厨道:“走吧,该上灶了。” 易青竹亲自端着盆儿跟在王大厨身后进了厨房,这回是真学习到了,有些小技巧对她很有启发。 她前脚刚走,这边的碧桃忍不住了,将手里的菜一扔,没好气道:“哎哟,真能耐了,这么快就抱上了王御厨的大腿,还真是会呀。” 没人理她,她还嘟囔着说个不停了。 兰惠听不下去,将手中的盆也往水池里一扔,“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烦不烦?” “我怎么烦了?”碧桃更来气了,咬牙道:“你是不是也想抱人家大腿?呵呵,可惜啊,人家不睬你。” 兰惠冷笑,“你不想抱大腿?可惜,你连话都不敢讲,哪个愿意睬你?” “你呢,不也是?”碧桃笑了,“都是一路货,谁也别说谁!” 兰惠深深叹气,她们都做错了,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帮她们,却被她们的冷漠推远。 她这辈子还能成为正儿八经的厨娘吗? 她想当个好厨娘,还想去斗厨,她做梦都想做御厨啊! 一旦成为御厨,不但名利双收,自己也能摆脱奴仆的身份。 “唉!”兰惠叹着气看向大厨房,不知道易青竹是不是已经上灶了? 真是羡慕啊。 易青竹当然上灶了,不过是干起了易家小妹的老本行——烧火丫头。 此时她再次庆幸在现代时跟着中医老师的那段时光,不但让她学会了吃苦,还学会了怎么用土灶,那时她自己一边烧火一边炒菜,着实忙活。 王大厨用这河豚做了河豚锅,确实是眼下这鱼的最佳食用方式。 这锅竟是王大厨自己带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大不小的鼎,但易青竹却知道这鼎却是不浅的,也就是说能装不少食材。 小鼎是什么材质做的,易青竹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出其厚重来,而且上面还刻有精美花纹。 王大厨将河豚肉以及其他料子在鼎里码好,加足量的水,然后将鼎盖合上,竟然严丝合缝的。 最后王大厨又和了点儿面将这缝糊起来,然后就开始炖煮了。 易青竹看到这个就怀疑了,这是个什么锅? 她征得王大厨同意真的左看了右看,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原来这就是古代的高压锅呀! 意识到这一点后,易青竹那真是相当佩服王大厨,河豚的毒素在一百度的温度下煮上几个小时都无法破坏,可若是在一百二十度的温度下煮上两个小时便能成功。 可水怎么能达到一百二十度呢? 寻常煮炖是不可能的,只有在高压下才可以。这就有了高压锅。 这鼎跟现代的高压锅有异曲同工之处,虽然还是有少许气冒出,但比起普通的炖锅来好太多了。 王大厨说:“这是做河豚锅最好的法子了,这个季节的河豚毒素较多,用这个法子煮上一个半时辰才放心。春季食用,只要处理好了,大可不必炖煮这么久。” “嗯嗯,入口的东西怎么安全都不为过,安全第一。”易青竹非常赞同王大厨的话,她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为了尝那一口鲜,随随便便就自己动手做这河豚吃,不要命了吗? 这东西好吃,可别忘了它有毒呀,一条鱼毒死十几个人不成问题。 请一定要去有烹饪资格的店里吃,非专业人士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制作这类美食吧。 美食世界里的美味千千万,何必跟这玩意儿死磕? 这也是易青竹为何看到河豚后,马上去搬救兵的原因之一。 王大厨将河豚炖上后就跟易青竹说他接下来要做的其他鱼,让她能做先做起来。 然后他就又出了这边厨房,直奔水台那边。 来到水台,他看到兰惠已经将这边打扫了一遍,却独留了河豚的那些没动。 王大厨看到后,连连点头,“小丫头你做得对,这河豚的残留有剧毒,不要轻易碰触。” 兰惠被表扬了,开心得不行,“谢御厨指点!” 王大厨没再多说什么,只把河豚的残留妥善收了起来,并将此地冲洗干净。 易青竹得知王大厨出去是为了做这些后,着实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大厨啊,不得不说在厨神的世界,御厨们的素质是真的高。 在这个厨房里,易青竹是真没做隐藏,展现了扎实的基本功,二人合力做出一桌相当有水准的鱼菜。 易青竹也一一尝过这些菜肴,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会做鱼的厨子,每道菜的火候恰到好处,着实美味! “小竹子,去跟代管事说这边的菜肴要收尾了,让她派人通知全管事。”王大厨道,“让全管事的人来上菜。” “是!” 这话让易青竹莫名地紧张起来,看来摄政王府内也是真不太平呀。 希望他家二哥没有来! 另一边,京城各大书院里的书生代表们终于到了。 摄政王府内有一处不大的池塘,里面的荷花开得正艳,荷塘边上有一处水榭,这些书生的宴席便摆在这里,此处微风习习,还不时能看到养在池塘里的锦鲤,是暑夏办小宴席的好地方。 而让易青竹担心的二哥易青行就坐在这些书生当中,正跟其他书生谈笑风生。 第22章 诽谤的小诗说来就来 此时,王府的主人正在自己的素净的书房,悠闲地看着书,品着茗。 全福在一边给他斟茶,轻声道:“王爷,您有个休息不容易,何不好生歇着呢?请那些嘴贱的书生们来王府吃宴,太给他们脸了吧。” 南宫令唇角缓缓上扬,眼睛仍未移开书页,朗声道:“全福,你就说这书生宴办得值不值吧?” 全福微微蹙眉,“倒也揪出了几条虫子,也着实吓坏了奴。那些人还真会找,在这短短两天内竟找来了野生河豚,若不是小竹子机灵,今儿这书生宴可就成了百姓口中所传的鸿门宴了。” 南宫令扔掉手中的书,星眸含煞,冷哼道:“严惩!王府内的各大厨房,也该整顿整顿了。” 全福点头,“王爷说得极是!小竹子才刚死里逃生,这些人就又盯上她了,好在这回她变机灵了,再次逃过一劫。” 南宫令捏着眉心淡淡地说:“是个命大的。” “可不是?”全福叹气,“咱府上的各大厨房,每年不知道折掉多少厨娘,年年都得买新厨娘,这也是一大笔开销呀,可又不能不买,真是怪气人的。 小竹子就是这些小厨娘们中的一个,命大,说不定以后的福气也不小。” 南宫令看了眼全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福儿啊,易大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女儿说话?” 全福尴尬地笑笑,赶紧行礼,“王爷明察秋毫,啥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 易大厨答应给奴做一个月好吃的,这一个月里奴想吃啥他都给做,只要奴拿得出相应的食材来就行。 王爷,奴喜欢吃易大厨做的菜,就是小竹子之前做的那啥蜜三刀也是极好吃的,到现在奴还惦记着呢。” 说着全福还吧唧吧唧嘴,可见是真喜欢吃。 南宫令这会儿是真的笑了,那笑容一展,当真是明媚艳丽,照亮了这素净的书房。 看得全福都移不开眼了,嘴贱道:“王爷笑起来真好看,王爷就该多笑笑,莫要辜负了大好时光。” 南宫令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滚!” “是是!奴这就滚,这就滚!” 全福赶紧退下,心里其实一点儿都不怕,让他“滚”意味着不计较他言语上的不敬。 他自幼就跟着王爷,他们虽说是主仆,但情分那真不一般,可以说某些大户人家的兄弟都没有他们感情深厚。 当然了,若是王爷有任何不测,他也是第一个冲上前的人。在他心里,王爷是他的主子,也是他的命! 全福退下了,还很贴心为他关上房门,其实他人就在房门外面候着,好方便主子吩咐。 南宫令板着脸,下意识地摸了摸桌子下面的抽屉,摸了个空后才想起里面的小点心早就没了。 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他今天的药膳还没喝,俊朗的脸上表情越发阴沉了,那味道着实难吃! 但是胸前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他,再难吃的药膳也比光明正大的喝药强。 若让敌对者知道他正在吃药,或许离死不远了,死于药物中毒。 “哼!”南宫令冷哼,今天只是个开始,还不知道有多少想要他命的奴仆混迹在下人当中呢。 没多时,门外传来全福的声音。 “王爷,书生宴所用的鱼菜都做好了,您看……” “进来讲!” “是,奴进来了。” 全福赶紧推门而入,合上门后一看,他家摄政王又换上了护卫的衣衫。 “哎哟,王爷啊,您怎么扮护卫扮上瘾了?”全福皱眉道,“您不会又想外出吧,那可不成,今儿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咱们王府呢。” 南宫令不耐烦道:“不出去。” “那您咋穿这样一身衣裳?”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那你觉得我穿怎样的衣衫去吃药膳好,绯衣?” 全福笑道,“王爷着绯衣最为好看,那当真是……。” “倾国倾城?”南宫令冷着脸说,“当心你那张嘴!还嫌那帮子书生讽刺绯衣人讽刺得不够吗?” 全福赶紧改口,“哪有,那当真是威严至极!王爷,那帮子书生当如何招待?” 南宫令冷哼,“能享用本王府上的鱼宴已经给他们脸了,还想怎样?书生宴就由你来主持吧。” “是,奴定当用心。”全福躬身应下。 南宫令穿着一身护卫衣裳又回到了内室,这里还有一个门,从此处有可以通往王府任何地方的路。 全福这才又带着一群人去了西厨房,然后又是一番忙活,等人把菜都端走后,又把王大厨和易青竹带上了。 易青竹心慌慌地跟在最后,书生宴带她做什么?她现在可还不是正式厨娘。 难道是因为易青行? 易青竹不得不看向全福,后者笑眯眯地说:“易小管事啊,你爹跟我说过你二哥的事儿,不必担心,你二哥也在书生宴上。那些书生看上去很听他的话。” “呵呵,呵呵!”易青竹不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反话,只好干笑道:“我真不知道我二哥写了什么小诗,不过,我听大姐说那些书生们爱写王爷。” 全福也呵呵笑了,“是啊,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惹到他们了,竟然时不时地写上一首小诗。咱是个粗人,不懂诗的好坏,却还是能明白这些诗都是在诽谤王爷。易小管事,诽谤你懂吗?” “懂!”易青竹赶紧点头,“就是胡说八道。不过,全管事啊,我前尘尽忘,还真不知道我二哥写了什么小诗。 但是,从今天起我一定使劲儿劝二哥,改邪归正。还请管事手下留情啊!” “呵呵呵!”全福被易青竹的样子逗乐了,“那我就给你背上一首,这诗写得还真是……,怎么说呢?若是我家王爷真是这样的人儿的话,那就好了,可惜喽。” 易青竹被全福的话整蒙了,“那,那就请全管事说一说吧。” “听好喽。”全福笑了,张口就来。 “东风又绿宫城柳, 绯衣府内深处幽。 罗帐低垂牙床晃, 春情忘我恣意流。 烛光暖,莺声柔, 颠鸾倒凤几时休。 欲把娇花全尝遍, 重上九霄任遨游。怎样?” 听完全诗,易青竹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下来,“这,这真是我二哥写的?” 第23章 摄政王,药膳,对眼了 “这诗还成吧?”全福依旧笑嘻嘻地问。 易青竹不懂诗词,可她是真听懂了这小诗写的是什么,想表达什么,或者说是想讽刺什么。 “还,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易青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宜二哥当真没有好好读书呀。 是不是到了该给二哥找媳妇的年纪了? 不过,她家大哥还是单身着呢,得先找到大嫂,才能找二嫂呀。 “唉!”易青竹叹气,“奴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啦。” 诗里说的绯衣府内,就是摄政王府啊,她一猜便知,摄政王着绯衣,想来也是极好看的吧。 易青竹皱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些东西来。 只是吧,当初看到的那抹绯衣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脑海里,真是奇了怪了。 全福道:“你这二哥挺有才的,再这么耽搁下去,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不好好读书,这很不对。”易青竹跟着嘟囔道。 “呵呵!”全福笑了,“易管事也跟我说过你二哥,你们还在王府当差呢。” “您说得是。”易青竹低头小声地应了一句。 不清楚全福是在威胁他们还是什么,反正此时她觉得易青行以前可能是真的被驴踢了脑袋。 父母和妹妹还在摄政王府当奴仆啊,他怎么能在外面就那么大咧咧地写诗讽刺摄政王呢? 这是把家人往火坑里推呀! 要不要一会儿见了二哥后装不认识? 她怕给二哥丢脸,读书人不都清高吗,毕竟有个当奴婢的妹妹不是? 就在易青竹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面对这位书生二哥时,摄政王南宫令早已坐在鲁师傅的专用厨房里吃药膳了。 这里说是厨房,不如叫它药房合适,一屋子的药味儿,就是闻不到饭菜的香味儿。 厨房里还有一排药柜子,药秤、药杵等中医药用的物件这里是一应俱全。 就是吧,灶台小了点儿,锅碗瓢盆少了些儿,反倒是熬药的瓦罐有不少。 这样的厨房内室,南宫令着一身普通护卫服,表情严肃地吃着药膳。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瓦罐,里面炖了只鸽子,但肥美的鸽子被难闻的中药味儿浸染透了,跟吃药没什么区别。 南宫令看了眼正在一边忙活着的鲁师傅,实在是吃不下。 他将汤匙一扔,不想吃了,“鲁师傅,本王还是认为吃药好得快。况且药只吃一小碗,捏着鼻子就下去了,可你这煲药膳的手艺,本王不敢恭维。” 鲁师傅连头都没抬,不耐烦道:“王爷,你以为小老儿愿意为王爷煲药膳?小老儿也不愿意,小老儿没那个手艺。我自个儿吃饭还得靠人家易大厨呢! 王爷别抱怨了,你身上没病,只有残毒,单吃药无用。只有佐以食材才能将残毒拔除。赶紧吃了吧,药膳凉了不能吃!” 南宫令无奈地再次拿起汤匙,强忍着吃下去。 鲁师傅又说道:“王爷,小老儿年纪大了,说不定哪一刻就去了。 自出事以后,小老儿就断了跟家人的联系,他们也早就以为小老儿死了,连坟墓都有了呀。” 南宫令默默听着,突然觉得这药膳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鲁师傅接着说:“是以,王爷还请再为小老儿找个徒弟,好让我徒弟给王爷做好吃的药膳。 小老儿这几年在王府里吃着御厨精心做的菜肴才明白过来,这做药膳啊,还得是厨子,最好是懂医术的厨子。” 南宫令板着脸说道:“鲁师傅,你可有算过本王给你找过多少徒弟?” 鲁师傅抹了把脸,也很无奈,“那不是会医的厨艺不行,懂厨艺的他不懂医术吗?更何况,那些人小老儿试过,并不可靠呀。” “如此,鲁师傅你自求多福吧。”南宫令勾了勾唇角,“你们大夫不都讲医缘,或许鲁师傅的徒弟缘还没到。” 说着南宫令便起身,“下回鲁师傅少放点儿药材,着实难吃!” “哼,有得吃就不错了!”鲁师傅不以为然道。 再观南宫令早已不见了身影,气得鲁师傅吹胡子瞪眼。 “徒弟呀徒弟!”鲁师傅叹气,想起了以前,“或许我这辈子再难收到徒弟了,唉!“ 他很感激摄政王,若不是他让自己早早地假死脱身,怕是他的家人也会被牵连,又哪有今日他的逍遥日子。 他这辈子是出不了摄政王府了,不过,随他去吧,都死过一回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南宫令已经画了掩饰真正身份的妆容,走在王府小道上没人觉得他就是摄政王。 待南宫令来到书生宴的水榭时,这边的饭菜都已摆好了。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儿,南宫令默默叹了口气,何时他也能吃上合自己口味的饭菜呢? 他来此想看看这些书生能不能用,写诗骂他可以不计较,若只会耍嘴皮子而无真才实学,那些书生这一辈子休想踏入官场一步。 此时的南宫令站在一众护卫身后,光看外表跟其他人没有区别,但论气场,那真是鹤立鸡群的感觉。 气场这东西摸不到看不着,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 同样往后站的易青竹就感觉到了,先是感觉到,再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想到了昨天傍晚碰到黑衣人,心里虽然怕得不行,可还是忍不住扭过头去看。 午时的阳光正好,看得不能再清楚了。 易青竹默默地瞅了黑衣人一眼,虽然今天这人没穿黑衣,而是跟周边护卫穿着一样的青衣劲装,却也很俊朗。 只是,此人气场着实大,不像普通护卫的样子,难道这人也跟全福小太监一样是个管事? 易青竹这一瞅是当真不想移开眼,最吸引她的是这护卫的那双眼眸,其内竟有睥睨天下的神色。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接,竟被发现了,还对上了眼,吓得她赶紧转过头来。 易青竹真想拍拍胸口,她没看错,那护卫看她的眼神儿带着杀气。 天哪,这人难道真是个杀手? 南宫令是见过易青竹的,他记性很好,记得这个命大的丫头。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丫头竟敢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直视他。 第24章 说说红烧鱼的故事 南宫令对易青竹的印象其实不在她是否是命大的丫头,而是在那包蜜三刀小点心上。 这丫头在他书房门口偷吃小点心,被全福看到了,而这全福又是素来爱吃的,闻到香味怎能放过? 于是全福不知怎么把这丫头手里的小点心弄到手了,然后很仗义地分了他大半儿,说是为这丫头方才的举动向他赔罪。 全福如此护着她都是因为那口吃的,易田的厨艺着实不错,哪怕他从未告知外人他真正的口味儿,此人做的饭菜依然好吃。 能让易田费心力伺候一个月的饭食,这交易做的,换作他也会跟全福一样,不过是说几句好话罢了。 但,这丫头今日之行为着实让人奇怪,那日她没看到自己的脸吗? 难道小丫头真不知他就是王府的主人? 他突然想起那日见他们父女之时,易田挡在小丫头跟前的事情,看来小丫头是真不知他这摄政王长什么样子呀。 想到这里,南宫令默默地扬了下唇角,看来以后他也可以偶尔吃个痛快了。 全福上完菜后跟这些书生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下去了,他知道这些读书人看不起他,更是不愿与他同食。好像他多愿意跟这些酸书生们打道一样似的,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但一转身看到了自家王爷,心说王爷又换装了,让他这个奴才的怎么能不好好办事呢? 如此便又多说了几句话,“诸位学子皆是京城各大书院的高才,写的小诗那是高之又高。然,咱家有个疑问想请教诸位高才,不知诸位可否为咱家解惑?” 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心说,来了,正戏终于开锣了。 一个书生起身道:“全公公客气了,有话请讲。只要我等知晓,定当知无不言。” “呵呵,如此甚好!”全福笑着取出一本小册子说道,“我手里有一本诗册,上面记载的都是绯衣人,有嘲讽此人奢淫荒唐的,也有暗讽此人霸道,或是蛮横无理,不知这绯衣人是何人?” “这……”那起身的书生皱眉,这让他如何回答?嘲讽暗隐就是不想点名呀,点了名那就不对了。 全福再问:“难道这些小诗不是诸位写的?竟连自个儿笔下的绯衣人是谁都不知,那这些诗的可信性就值得怀疑了。” 就在这时,易青行站了起来,淡淡地行了个礼,伸手道:“还请全公公将册子交与在下一观。” “好说好说。”全福伸手把册子给了易青竹。 易青行随手翻了翻,皱起了眉头,他差点忘记这本册子了,没想到自己写的小诗竟然都在前面,真是让他汗颜啊。 翻过之后易青行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册子撕了! 这行为着实镇住了一群人,连易青竹也为他捏了把汗,便宜二哥这是想干什么? 易青行沉着脸说道:“这些诗有不少是在下写的。此时再看,却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儿,在下被人误导了。 在下以后再不写绯衣人,之前所写也皆为道听途说,至于绯衣人是谁,不重要,不过是我们这群被人误导的书生笔下杜撰之人罢了,并非真人真事。” “哦?原来如此。”全福又笑了,“说得好,读书人就该这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善!” 易青行道:“近来在下多方打听了那些曾误导过我们的人,发现他们是真没安好心,可以说是拿我们当枪使,幸甚我等也不是那等鲁莽之人啊。” “好。既如此,咱家这就去回我家王爷。诸位,请用膳吧,这鱼宴可不能凉着吃。王大厨,易小管事,来,给学子们说道说道这些菜。”全福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易青竹还沉浸在全福小太监竟也会说文绉绉的话里,猛地被王大厨拉了一把,赶紧跟上。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王大厨和易青竹身上。 特别是易青行,早就看到自家小妹了,正唇角含笑地看着她。 易青竹低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易青竹的小妹,毕竟是奴婢呀,说出去多丢人。 但她并不知道,易青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出身,在大夏王朝虽说也讲究出身,但普通百姓以及那些家境一般的读书人,对得到御厨头衔的人都比较尊敬。 毕竟这里是厨神的世界,哪怕御厨还在别人家里做奴仆,可就算这样一旦拿到御厨头衔都是有品阶的,无论主家还是什么人,都不能把他们怎样。 而且大夏王朝对外最大的收入,就是跟厨子有关的产业,这关系着国本儿。 所以普通人家想要提高自家地位,第一就是读书走科举,读书人的地位自古至今都是高人一等。再一个就是靠厨艺斗厨升为御厨,都是能出人头地的。 可是易青竹对此了解得并不深,她现在真不敢看自家二哥呢。 全福让王大厨简单介绍一下这些鱼菜的制作,以及吃法,王大厨却是推荐了易青竹。 “全管事,诸位高才,在下口才不行,不如咱们请易小管事说说吧,小竹子,来,讲讲这些菜的故事。” 易青竹一愣,“我?我这,行吗?” 她不过是在王大厨做菜时,讲了几个关于鱼菜的小故事,以此来打破厨房里的沉默罢了,怎么就让她来呢? “行,小竹子的故事讲得好,有一个故事还跟你们读书人有关呢,赶紧说说吧。”王大厨催促道。 一听跟读书人有关,书生们好奇了。 易青行说道:“那就请易小厨娘说说吧。” 易青竹抬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吧,那我就先来说说这盘红烧鱼。有位大诗人,吃过此鱼后曾写过一首诗。 ‘粉红石首仍无骨,雪白河豚不药人,寄语天公与河伯,何妨乞予水精鳞’。这诗说的就是这种鱼,做成红烧鱼味美无比,还请诸位尝尝。” 在这厨神的世界里易青竹还不知道有没有苏东坡,也就不敢直接提这个名字,万一没有这位诗人,她可不知道如何圆谎。 众书生连连点头,易青竹赶紧说道:“诸位请用,凉了就不好了。” 好在这些鱼菜都有保温的罩子,打开一个解说一个,倒也方便。 这时易青行又问了一句,“易小厨子,说说这个故事。” 第25章 厨房,徒弟,有着落了 易青行再次瞪了下便宜二哥,说道:“传说此鱼原是天上监管鱼族的神灵,因私自下凡,被天帝所贬。压在一个名叫鹤楼边上的江中,以巨石镇之,以化石为食。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年,某日,鹤戏掠江面,听得江中有呼救之声,鹤随声潜至江底见到鱼。 鱼悲惨地向它哭诉了自己触犯天条受罚的经过,并请求鹤转奏天帝把它解救出来为人造福。 鹤听后十分同情,便飞向天宫奏准天帝,免去鱼的苦役,在长江流域生存。 有一天,诗人谪居此地时吃到此鱼,品尝了它的美味后不禁挥毫写下了此诗。诗中祈求虽未成,但鱼之美味却长留人间。” “原来如此!”易青行点头,“这故事编得好,这诗写得也好。” 易青竹赶紧介绍下一道菜,不然便宜二哥还不知道会说出怎样的惊人之语。 “……此鱼锅正是用雪白河豚制作,河豚虽有毒,但处理好的河豚肉却是人间美味。咱们王御厨最善做鱼了,河豚便是他的拿手好菜,诸位请赶紧尝尝吧。” 王大厨的名头这些书生是知道的,再加上河豚也不便宜,不是谁都能吃得起,而且还要看季节。 如今这个季节还能吃到河豚锅,实在是难得,也就没人质疑这河豚锅安不安全,会不会吃死人。 看大家都开吃了,易青竹再接再厉,讲到最后一道鱼汤时,说道:“这鱼汤里加了莲子和枸杞子,在这个季节吃很是滋补,请用!” 所有的菜终于介绍完了,易青竹还特意瞪了下便宜二哥,千万别再给她找活干了,而她也口干舌燥了,好想回去喝杯凉茶呀。 这回易青行终于闭嘴了,易青竹也终于能回西厨房了。 然而她没想到摄政王南宫令再次注意到了她,易青竹回西厨房时,南宫令也离开了。 没想到这群书生的前途危机竟被易青行几句话解决了,这也让他少了一个观察这群书生是否可用的机会。 南宫令走后,全福也跟着走了。 鲁师傅的专用厨房内,全福很恭敬地站在南宫令身后,笑道:“王爷,今儿这书生宴,奴的表现可还好?” 南宫令淡淡地喝了口茶,“尚可!” 鲁师傅哼了哼,“你二人无事大可不必来我这厨房,小老儿很忙。哦,对了,听说今儿王大厨做了鱼宴,要不明日咱们吃鱼汤药膳,如何?” “死也不吃!”南宫令哼道,“你若是还想寻一称心徒弟的话,就不要碰跟鱼有关的药膳!” 天知道这老头儿的鱼汤药膳会是个怎样的灾难,绝对不能吃。 除非是王御厨做的鱼汤,不然谁做的鱼也不能吃。 此时南宫令脑海中浮现出了易青竹的样子,这小丫头或许也可以做药膳。 “徒弟?”鲁师傅赶紧追问,“王爷找到合适人选了?” 南宫令点头,“还需再看看。” 鲁师傅叹气,“王爷抓紧啊,小老儿怕是年月无多了。” 南宫令继续喝茶,这老头儿说这话都说好几年了。 全福突然道:“鲁师傅言重了,您老呀,再活个二十年容易得很。不过,王爷,您是不是看中易小管事了?” 南宫令听到这话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全福赶紧闭嘴,“奴说话了,请王爷恕罪。奴是想说,鲁师傅的徒弟,您说的是易小管事吧?” “还得再观察一番。”南宫令起身道,“今儿的鱼宴不错,赏。西厨房那边,赏易小管事一间专用厨房。” “是,奴记下了。” 全福应下,南宫令转身便离开了。 他一走,鲁师傅便朝着全福招手,“来来,给小老儿说说看,易小管事可是易大厨的小闺女?” 全福笑着坐在他对面,“确实是易大厨的小闺女,就是那个命大的小丫头。” “那个丫头啊。”鲁师傅摸着胡子道,“易大厨的小闺女想来厨艺也不错,小老儿觉得行。” “哟,鲁师傅,你老人家不考验徒弟有无基础了?”全福笑着说,“看来易大厨的饭菜收买的不止我一人呀。” 鲁师傅哈哈笑了,“老夫就爱吃易大厨做的饭,不然呀,你以为老夫能在这王府里住下去。” “易大厨啊,确实是个好厨子。”全福说着起身,“我这就去告诉易小管事有厨房的好消息,说不定咱们又有蹭饭的地儿了。” 鲁师傅赶紧摆摆手,“那敢情好,快去,快去!” 王大厨得了五两银子的赏赐,说起来这赏银是真不少了。五两银子什么概念?大的不说,就拿这个时候的人口买卖来说,都能买一个得用的奴仆了。 西厨房的人羡慕极了王大厨,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当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怪不得,厨房里的厨娘们都想参与宴席呢。 王府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宴席上不出现问题,参与者都能领到赏赐。 可是易青竹一点儿也不羡慕王大厨,她最想要的是一间厨房呀。 有了厨房,才能练习厨艺,才能用厨艺打动鲁师傅,才能顺利拜师! 在西厨房里的人都羡慕地看着她时,全福又道:“原来冯大厨的专用厨房,以后就由归易小管事来使用,其他人不可随便进入。易小管事,要努力呀。” 易青竹的眼睛亮了,重重点头,“多谢王爷赏,奴婢会尽快成为真正的厨娘。” “很好!”全福又道:“王府内的宴席不少,从今儿起,西厨房也有资格参与其中选拔。卢代管事,要督促众人的厨艺!” “是,多谢王爷体恤奴婢们,谢全管事!”桔大姐激动地领着众人道谢。 全福在众人的感激的目光中退场。 王大厨也拿出了一两银子给易青竹,说道:“不必推辞,这是规矩。参与宴席者,所得赏赐都有份儿,按职位高低来分,拿着。” “好!” 易青竹也给了小栓子和小愣子一人一百分,既然是规矩,那谁也不能落下。 只剩下西厨房的人后,桔大姐以及西厨房的厨娘们都围了上来,一个两个的都在恭喜易青竹。 但是水台上的四个姑娘却离易青竹远远的,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嫉妒。 第26章 前散财童子,立规矩 桔大姐亲热地拉着易青竹的手说:“小竹子啊,没想到你的厨艺那么好,竟然接手了冯大厨的专用厨房。真了不起!” 易青竹笑着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揉着手腕,“有些日子不练刀工了,手腕竟有些脱力了。哎呀,王大厨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桔大姐呵呵笑了,也不再拉易青竹的手了,“确实,能成为御厨的人可不止过五关斩六将这么简单。小竹子啊,水台上的事情交给他们几个就行了,你去自个儿的厨房歇会儿吧,以后咱们西厨房的未来就靠小竹子你了。” “管事言重了,可别这么说。”易青竹道,“我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厨娘呢。虽说有了新的厨房,我还是水台上的一员,不能这么随便。” 桔大姐道:“无妨,水台上不是多了两个小子吗?人手足够了,去歇着吧。哦,对了,小竹子午饭还没吃吧,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材料,现在有厨房了,自个儿弄着吃吧。” 易青竹赶紧道谢,“多谢管事。今儿因书生宴过了饭点儿,那我就破个例,肚子正饿得不行呢。以后还是得跟大家伙一样吃饭,谢管事体恤。” 桔大姐看易青竹如此表态,心里很舒坦,“叫啥管事,只是个代管事罢了。跟以前一样叫我桔大姐好了,叫管事生分了。” “那,以后还请桔大姐多关照。” “好说好说。”桔大姐笑道,“以后我们西厨房参加这类宴席的机会还多着呢,小竹子可得努力了。” “是!” 易青竹嘱咐了小栓子他们几句,也没理一脸幽怨的四个水台姑娘,直接进了现在属于她的厨房。 无视那两个被王大厨赶出来的小厨娘满是恨意的目光,易青竹舀了一瓢面,她想做葱油饼吃。小葱只剩下一小碟,用来做葱油饼再合适不过了, 今儿天有些热,厨房里还有几根黄瓜以及泡好的木耳,以及一小把细粉丝,凉拌一下就好。 王大厨还特地给她留了一份鱼汤,如此午饭,易青竹已经很满足了。 两张葱油饼足够她吃了,竟然还剩下半瓢面,这葫芦瓢还真能装! 虽不是白面儿却足以让易青竹做一大份凉皮了,大夏天里吃一份香辣可口凉皮,那才叫开胃。 易青竹的动作很快,洗好面后葱油饼也刚好能吃,端出放在水桶里凉着的鱼汤,发现鱼汤已经有冻了。 “井水当真神奇!”易青竹啧啧道。 在现代时一直用自来水,就是跟着中医老师学习时,她那里也有自来水。井水的神奇听说过,却不知道还有这等用处。 这边厨房不大,里面什么都有,不但各种调味料齐全,灶具也是齐全得很,虽说她还没有好好整理,这边厨房她很满意。 吃饱喝足后才感觉到累,易青竹看了下天色,差不多有午后两点钟了吧,想睡个午觉,没个钟表当真不习惯。 “咚咚!”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敲响了。 大厨们的专用厨房外人不可进,以防自己的配方泄漏,配方可是一名厨子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须守住。 “易小管事,您快出来看看吧,她们,她们欺负我和小愣子!” “来了!” 易青竹皱眉,系上围裙往外走,突然发现厨房门上的锁不是她的。 闭好门,拉着小栓子出了大厨房,问:“发生了何事?” 小栓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说道:“易小管事,那叫碧桃的把她的活都给了小愣子做,还说我们是新来了,理应多干活。 洗菜啥的没什么,可她们要求我们把水池里的水都放掉,清洗干净水池后再打满水,还说我们,我们的赏钱得拿出来跟她们分。” “过分!”易青竹皱眉,拍拍小栓子的肩膀,“你做得对,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咱们可以求能解决此事之人的帮助。” 小栓子笑笑,抓着头说:“我,我也是跟小管事您学的。” 易青竹道:“走吧,我们去解决此事。真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啊!” 来到水台,小愣子正哼哧哼哧地往水池里倒水。 易青竹一来,正在说笑的四个姑娘便不再说话了。 “小愣子,把水倒进去都过来,我有话要说。”易青竹板着脸说。 小栓子帮小愣子倒完水,率先过来。 易青竹看那四个姑娘迟迟不行动,坐在水台这边唯一一把高一点儿的凳子上,高声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水台上的管事,管事说的话得听。再不过来,今晚没饭吃!” 一听没饭吃,四个姑娘以最快的速度过来。 为首的兰惠道:“易小管事,请吩咐。” 易青竹道:“我打听过了,水台上的活儿其实并不多,只是清洗各类青菜罢了。像那些鸡鸭鱼肉类很少,一个月也吃不了两回。 所以说,你们四人足够完成水台上的工作了。今儿又加了两个小子,但这不是你们欺负他们的理由,也不是你们不做事的理由!” 除了碧桃,另三人都低下了头。 易青竹又道:“从今开始,一天打扫一回水池,你们六人轮着来。今天和明天由小栓子和小愣子二人打扫,接下来是碧桃,后天是兰惠,再然后是蕊儿和红云。六天一轮回,谁也不能偷懒。” 碧桃哼道:“那你呢?” 易青竹同样哼道:“我是管事,我说了算。另外,以后每日的工作由我来分配。做不完,不但没饭吃,还要扣工钱。 别以为我只是个小管事,这事儿只要我跟上面的大管事说一说,准能成!” “你!”碧桃咬牙,但是没办法,管事的话得听。 易青竹看了眼小栓子和小愣子,又道:“赏钱,以后不会少。今儿,我在清理鱼的时候,只有他二人帮过我,你们连句安慰话都没说过,我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赏钱?你们觉得我傻吗?” 碧桃低头,小声嘟囔,“以前不是散财童子吗?怎么改性了。” 易青竹撇撇嘴,原来易家小妹是这样的人呀,怪不得被人欺负。 “就这样,干活吧。” 易青行不再理他们,这会儿采购上面还没有把晚上用的菜送来,水台上也难得清闲。 她接过小栓子手上的水桶说:“你现在去跟找易大娘,让她给我再准备一把锁!” 第27章 太想念这个味道了 易青竹代替小栓子帮着小愣子提水,她早就想从水井里打水了,感觉架在井上的辘轳像个大玩具似的,来回摇啊摇,就能把水轻松地从深深的井里提上来。 碧桃她们看易青竹也在干活,也就没了怨言,今天这事确实是她们不好。 兰惠几次欲言又止,这小竹子真的不一样了,希望她还能教她们吧。 若是小竹子能遵守承诺教她们,她以后就跟着她干了! 易青竹和小愣子刚把水池灌满没多久,小栓子便回来了。 “易小管事,易大娘给的。”小栓子笑道,“易大娘说,小管事真厉害,她,她很高兴。” 易青竹接过压手的锁,夸了他一句,“小栓子办事儿就是利索。赶紧去树荫下凉快凉快,我去给你们烧点水泡茶喝。方才我看厨房里还有一些茶叶,正好咱们拿来喝了。” 小栓子连连点头,随后又担心道:“小管事,冯大厨要是回来怎么办?我们跟着他有些时候了,他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听说在府里有不少好友。” 易青竹掂着铜锁,笑了,“你们大可放心,这冯大厨啊,我想是回不来了。厨房里的一切,我们都可用,这间厨房又不是他的私人财产,是王府的产业。” “那我们就放心了。” “去歇着吧,一会儿又要准备晚饭了,忙着呢。” 这个点儿也是大厨房最闲的时候,厨房里的人都可以歇歇打个小盹儿。 有两个人例外,那就是被桔大姐特别针对的两个小厨娘。 这俩小厨娘,一天之内经历了从天上掉到地下,她们变成做主食的人了。 但这俩小厨娘被冯大厨养得皮娇肉嫩的,哪里有力气揉面和面,正在被桔大姐训呢。 中午的主食桔大姐早就做好了,但这晚上的主食就得她们来做。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厨娘选拔这一关的,这是啥?发个面都不会,当真废物!” 桔大姐拿着一根烧火棍,气极了就往她们身上敲一下。那声音,易青竹都为她们感到疼。 好在桔大姐还知道收敛,打过几次后便把棍子扔了,看她们实在是完不成任务,又把平日里跟吴婆子交好的一个厨娘叫来。 现在三人一起干,馒头做得倒也像模像样。 易青竹知道桔大姐不允许做不好的馒头出厨房的,这是身为厨娘的固执,专业人士,不能做出不专业的吃食,所以那两个厨娘有的练呢。 不过从吴婆子喜欢折磨桔大姐,再到桔大姐折磨两个小丫头来看,人呀,还真喜欢看别人痛苦,似乎这样就能心情畅快。 用大锅烧水就是快,往灶膛里添几把柴的事儿。然而打开那罐看上去颇为雅致的茶叶罐儿后,易青竹的心又沉了下去。 再没有得到厨房时的那股子喜悦,没想到冯大厨还给她留下了这么一个大难题。 这罐茶有毒! 准确地说,是茶叶在炒制前就泡过毒,而这罐茶也不是最常见的绿茶,而是半发酵过的红茶。 茶是不能喝了,但是这罐茶要不要交给全管事? 如果上交,到时候冯大厨说这茶不是他的怎么办?不是冯大厨的,那岂不是说茶是她这个现任厨房主人的? 不上报吧,似乎便宜了冯大厨,谁知道他以前用这茶害过谁? 但凡这种加在吃食中的毒,除非那种吃了就立马死的,一般都是慢性毒,若非长年累月的吃喝,所摄入的毒量是不会致死的。 但是对身体的影响肯定有,越早解毒越好! 交吧,烦! 不报吧,也难! 易青竹为难得不行,将这罐茶重新封好放好,只能出去找可以泡茶的东西了。 若是她的眼神没问题的话,在离水台最近的墙壁一角有一小片不知是谁种的薄荷。 这薄荷长得像杂草一样,一看就是没人打理,也没人用过,任其自生自灭。 易青竹觉得这片薄荷就这么放任它生长可惜了,先去浇点水吧,用它来泡茶可以清热解毒,夏天喝薄荷水最好不过了。 一桶清凉的井水浇下去,那一小片薄荷看上去也更绿了,易青竹便采了一把嫩叶儿回厨房。 没多时,易青竹拎着一个大瓦罐从厨房出来。 “都来喝碗薄荷水,清热解毒,这个天儿喝最好不过了。” 小栓子和小愣子现在很信服易青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端起碗来就喝。 还是难缠的碧桃,挑剔道:“拿野草泡茶,亏你想得出来?清热解毒那不是绿豆汤吗?也不知道烧点绿豆汤喝,小气!” 易青竹看都没看她,淡淡地说:“不想喝就别喝,井在那边儿,管够,还不要钱。” “哼!”碧桃冷哼,脸皮厚地端起碗就走了。 众人歇了没多久采购的人就把今晚的菜送来了,水台上的人就又忙活起来。 这回易青竹按人数平分,谁也不能偷懒,当然她也要动手干活。 不过王府里管理下人卖身契的管事来了,拿着小栓子和小愣子的卖身契让它们按手印儿。 易青竹也趁机说了茶叶的事情,这管事一听毒物,收起签好的卖身契就去找全福了。 待易青竹主动帮着全福仔细检查完这个厨房后,那两个跟着冯大厨的厨娘也被带走了,毕竟她们跟着冯大厨也有些时日了,总归知道些什么。 这一折腾,做主食的任务便都落在了另一个厨娘身上,这厨娘对易青竹也目露恨意了。 不过,易青竹才不在意呢,该干啥干啥。 晚饭过后,大厨房里的人收拾妥当后就散了。 易青竹却没有急于回屋休息,而是进了厨房将洗出来的面做成凉皮儿。 这里可没有冰箱这等夏季好物件儿,但凡易变味儿的食材都不能过夜。 凉皮是蒸出来的,厨房里没有专用的凉皮锣锣,却有一口平底铁锅,这倒是让易青竹又对这个世界的厨具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用这个也一样能做出面皮儿来! 半个时辰过后,一大碗凉皮儿新鲜面世,闻着那股子酸辣的味道嘴里就想流口水。 她太想念这个味道了! 恰好在这时,锅里的水烧开了,易青竹将厨房门一闭,再次出去采新鲜的薄荷来泡水喝。 可就在她出门转身之际,一道黑影子进了她的厨房! 第28章 一转眼,凉皮不见了 这个点儿大厨房里是没有人的,大家都忙活一天了,当然想着快点回去歇息。 就算不睡觉,跟同屋的小姐妹们聊个八卦也是好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多精彩呀,说上几天也不会觉得腻。 没人好,没人的时候易青竹便能自由发挥了! 这间小厨房虽然不大,可也能摆下一张躺椅,练习厨艺时累了,睡在这里都没问题。 不得不说,冯大厨还真会享受。 “啦啦啦!啦啦啦!”易青竹抓着一把薄荷,开心地哼着歌儿往厨房走。 很久没有吃凉皮了,带点儿辣,带点儿酸,凉丝丝儿的凉皮儿,夏天吃再好不过了。 进了厨房,先把薄荷茶泡好,然后…… “我的凉皮呢?”易青竹咬牙切齿道,“哪只老鼠吃了我的凉皮!” 这份凉皮,她加了仅剩的一点黄瓜丝儿,还加了一个番茄,还有油炸的花生米,辣椒油,闻起来香得很。 “味道尚可!”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再加点麻油就更好了。” 易青竹吓得寒毛倒竖,赶紧转身,连长板凳都撞倒了,“你,你,你是谁?” 她的心跳如擂鼓,刚才就应该想到,没有人的大厨房她的凉皮如何能自己消失? 分明是有人把它给吃了呀,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的太不应该了。 易青竹都要吓哭了,“你,你不要过来!我,很厉害的!” 伸手抄起一边砧板上的菜刀,故作凶狠地说:“你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到,不要杀我灭口!” “扑哧!”来人笑了,坐到靠近烛光的地方,哼道:“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昨日撞我一回,今日又盯着我看个不停,你此行为,难道不是请我来这边,吃饭,然后同我赔礼道歉?” “什么?”易青竹被这黑衣人的牵强的理由惊到了,认出来人后,倒是没那么怕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逻辑?”黑衣人哼了一声,“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然你今日为何盯着我看?” 易青竹的心跳终于降了下来,将板凳往后面拖了拖,坐下说:“我,我就是觉得你面熟。也不是,其实昨日傍晚时分碰到你时,我根本就没看到你长什么样儿。” 黑衣人也就是摄政王南宫令,在书房看公文看得肚子饿了,又不想吃值班厨子做的没有任何胃口的饭菜。 突然想起今天是易青竹得到专用厨房的第一天,想来会做点儿什么,便偷偷地换装前来查看一番。 没想到易青竹这丫头还真做了,方才听她讲是凉皮,这味道确实对他的胃口,看到还有剩余的材料,他就把这份全吃了。 易青竹心中羞意浓浓,低下头接着往下说:“那个,护卫大哥,你别误会,我看你是因为昨天撞到你的时候,我虽然没看到你的长相,可我闻到你身上有血腥的味道,还有药味儿。 今天中午我又闻到这个味道了,就想着会不会是昨天我撞到的那个人,然后就看了几眼,这才知道你的长相。就是这样,并非想请你吃饭,赔礼道歉什么的。” 南宫令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饭也吃了,那就吃了吧。” 这点小误会,他是不会在意的,论养气功夫,他比那些老家伙们都沉得住气。 “好吧,吃了那就吃了吧。就当赔礼道歉了!”易青竹咬牙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是打不过这人的。 南宫令淡淡地说道:“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做的饭还算可以。下回多预备些,本,护卫胃口大。” 易青竹皱眉,“你还有下回?赔礼道歉难道还需要一而再,再而三?” “不行?”南宫令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问。 易青竹秀眉再蹙,“不行。” 但是她看到那张能让她心跳加快的脸,又补充道:“我没有食材!” “没有食材?”南宫令不明白道,“这里可是大厨房。” 言下之意是,大厨房里什么样的食材没有,这拒绝的理由也太随便了吧。 易青竹看着黑衣人,笑了笑,也许是灯下看美人的滤镜吧,总觉得黑衣人长得挺好看的。 “其实我还不是真正的厨娘,下个月初西厨房才会有厨娘升级考。”易青竹无奈地说:“我们这些人吃的饭都是大锅饭,也就是大厨房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想换点儿新花样,必须自己掏钱买食材,不然,连根柴都不能用。” 下一刻,黑衣人拿出了一块银子,“够吗?” 易青竹掂了掂银子,挺压手的,“够吧。” 很抱歉,她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没有多少概念,这是银子不是铜钱,想来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南宫令道:“明日还是这个时辰,为本,护卫做一份饭,一个月。” 易青竹问:“你是说,我从明天开始,为你做一个月的晚饭,这是食材费用?” 南宫令点头,“此事不可对外人提及。否则……” 翻手间,南宫令手上出现了一柄小匕首,就这么在手里把玩着,威胁之意明显。 易青竹赶紧点头,“护卫大哥放心,只要你过来吃饭时不被人发现,我是不会说的。毕竟有钱赚不是?” 何况,这个护卫还挺好看的,太过分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呀。 唉,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权,养眼! “很好!” 在这小小的厨房,南宫令感觉特别放松,又问了一句,“今日的鱼宴不错,你会做鱼汤药膳吗?” 易青竹问了句,“你想吃药膳?你哪里不舒服?” 南宫令咳嗽了一声,“你不是闻到我受伤了吗?” 易青竹点头,“我鼻子很灵,确实闻到了血的味道。你伤在哪里,能让我看看吗?我对药膳了解得不多,却也知道药不能乱吃,药膳也得对症。” 南宫令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必了。会做药膳就好!” 易青竹撇了撇嘴,“抱歉,是我失礼了。不知明日您想吃什么?只要不是太复杂的,我都能做。” 南宫令起身,说道:“蜜三刀可会做?” “晚餐你要吃蜜三刀?”易青竹惊讶道,“这是点心,不是正餐。” “做一些,我带走。” “好吧。” 南宫令又道:“晚膳,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刻意准备。” 感觉到易青竹的不自然,南宫令特意强调这一点,他想来再这边吃饭就是为了放松,可不想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变味了。 易青竹终于笑了,“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好商量的份上,告诉你一个让伤口快点好起来小点子。” 第29章 厨娘大夫,针线疗伤 南宫令立即停下脚步,转身问:“小点子?” 易青竹点头,“看你行走自如,想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可我到现在还是能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以及浓厚的药草味儿,这药草味是用来止血用的吧。 既然不是很严重的伤,那就没有伤到骨骼及筋脉。我不知你受伤几天了,但从昨日到现在依然还在流血的话,可能是处理方式不对。 一般来说,小伤不应该还在流血,除非伤你的刀上带着毒,是这毒让伤口血流不止,却又不能马上要你的命。” 南宫令看着易青竹来了兴趣,便重新坐在方才的座位上问:“照你这么说,你可以处理这类伤口?” 易青竹点头,“伤及皮肉的外伤好处理。” “说说看!”南宫令饶有兴趣地看着易青竹,“伤口处的毒已解,可血依然难止。这是为何? 易青竹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来了兴趣,“方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这种情况不常见,或者毒没有解完整。” 她现在的目标虽然是成为超一流的厨娘,可她也跟着师父学了几年医的,遇上个疑难杂症,也想弄清楚呢。 南宫令又沉默了,他在衡量可行性,“你只是个小厨娘,可能会吓到你。” 说白了,他不想冒险,对于眼前这个异于常人的小丫头,他还是不放心。 易青竹可没想到那么多,说道:“早看早好,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儿。男子,可没女子会造血,每一滴都很珍贵,天天这么流血的话,得补好久吧?” 南宫令蹙眉,深深地看了眼易青竹,再次重申,“小丫头,你能行?你只是个小厨娘。” 不是他不想让伤口快点好起来,是眼前这人只是个小厨娘,不,眼下这丫头连厨娘都不是。 易青竹撇撇嘴,“厨娘怎么了?我立志想做个医厨双绝的美厨娘!医术,我还是会一点的,包扎个外伤伤口没问题。” “会医术!”南宫令心说,老天待鲁师傅不薄呀,这就送了个小徒弟来。 易青竹点头,“你到底让我看不看?不看我要弄点吃的了,饿了。” “希望不要吓到你。” 南宫令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法子,他最近动用武力的机会比较多,伤口再不好,可就耽误正事儿了。 自古以来摄政王都没好下场,他得为将来某一天准备着,武力是根本。 易青竹的父母都在王府内,想来这丫头也不可能做出些什么来。 或许,今天他真来对了。 易青竹看着他脱外衣,一点儿也没觉得怎样,此时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跟着中医师父学习的时候。 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人……,好像不行,她看到眼前人的赤着上半身时,心跳就会加快,脸上火辣辣的,肯定红透了。 心说,不愧是护卫出身,身材好得很,看着瘦,脱下衣裳来还真有料儿。 “咳咳!”易青竹赶紧咳嗽一声,说道:“我是水台上的小管事,厨房里用的鸡鸭鱼等活物可都是我宰的。厨子极少有怕血的。” “那就好!”南宫令淡淡地说,“处理伤口吧。” 易青竹纠正道:“是先看伤口。我手头上没有工具,没法帮你处理,但我会跟你说如何处理,你回去可以找府里的大夫帮忙。” 这人的伤口在左胸,肩膀下方,伤口不小,看上去是用剑刺的,却又像是用刀砍的,巴掌长的伤口,上面深,下面浅,血依然往外渗。 易青竹严肃地说:“真难为你这么严重伤还往外跑,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来这边抢我的凉皮吃。” 南宫令唇角微微抽了抽,“这伤口如何处理?” 易青竹仔细查看了一番,说道:“伤口上面的毒确实解了。也没伤到骨头,只是这边经常活动,伤口不容易长好,会崩开。不过,这伤口上面深下面浅,还是很严重的。” 这回南宫令没有说话,因为这丫头说得都是事实,他这伤快十天了,基本上每天都会崩开,若非他意志坚定,这份痛苦没几人能尝下来。 “并不难。如果我来处理的话,我需要先消毒。把伤口上的止血药先洗干净,然后用针线将这伤口缝几针。缝好后再上点儿金疮药,包好即可。”易青竹道,“每换一回药,重复此法子即可。” “缝?”南宫令皱眉,很疼吧。 易青竹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说道:“并不疼,这样伤口愈合得快,而且只要不做大动作,不用力就不容易崩开。 一周后,啊不,七天后我需要把线拆开。之后静养便是,别看伤口如此吓人,不要小看人的恢复力,一个月左右便能初愈。” 说完易青竹便重新给他包扎好,手法娴熟,包好的样子跟先前不同,却更加舒适了。 南宫令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庆幸他今天心血来潮蹭了顿饭。 然而说起话来依旧带着冷漠,“如此,本,护卫倒是想试试你是怎么缝伤口的。” 从跟这人的交谈中,易青竹了解到了这个时代的外科医术没那么发达,连给伤口缝线都不知道呀。 “哦,你想怎样?”易青竹试着问。 “等着!”南宫令出门后,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易青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不由地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晚了呀,对了,我还有两张小凉皮未做,这就做来吃。” 没了那么多的辅料,味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依然好吃。 一碗凉皮还没吃完的工夫,南宫令便拎着一个小药箱过来了。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有劳了。” 易青竹很是惊讶,“你还真厉害,说拿就拿来了。等我一会儿,这就好了。” 三下五除二消灭了心心念念的凉皮,易青竹打开了小药箱。 里面有包扎的布不少,还有消毒用的东西,想来是高度白酒。还有几根缝衣裳的针,看来是新找来的。 “好,都齐了。”易青竹清点了一番,“金疮药是好药,就是这针线不大行,但也能将就着用。来吧,我们开始吧。” 在南宫令开始脱衣的时候,易青竹又多点了几支蜡烛,将所用一切用高度白酒消了下毒,将小厨房照得分外明亮。 检查了房门后,易青竹终于穿好了针线,笑道:“我来了,护卫大哥你可得忍住。放心,我速度很快的!” 第30章 开国皇帝竟是名厨 易青竹捏了捏手指,以此来让手指灵活起来,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必须一次成功。 虽说在现代社会,受了外伤很少有人找中医,但这并不代表中医并不会处理外伤。 她的中医老师经常说,医无国界,中医西医取长补短最为妙。说她有灵性,还让她去学学西医,想来能成器。 可惜这话被她的祖父听到了,立马把她招了回去,切切嘱咐,她是易家嫡支唯一的传人,她得继承他们易家的厨艺,医术什么的,做药膳不需要那么高的医术,知其皮毛就行。 易青竹也没反抗,她自幼就在家中酒楼里的厨房玩耍,她喜欢做吃的,也喜欢吃。 但是现在看来,学点医术还是非常有用的。这不,就因此结识这位护卫大哥,想来她以后的学艺之路会越走越顺畅。 “来了!”易青竹轻声道,“可惜没有麻醉药,如果有,你会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南宫令冷声道:“不必,动手吧!”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好吧,既然人家护卫大哥这么说了,她就不客气了。 先消毒,伤口深处是很疼的,但这是必须的一步。 南宫令咬牙忍着,若不是看易青竹也很紧张,用的又是他拿来的物件儿,他都以为这丫头是在谋杀他! 不过,今儿他着实莽撞了,怎么就被这丫头说服了呢? 易青竹动作很快,精神高度集中,额头上的汗珠滚滚,她只好用衣袖随便擦擦,可不能让汗珠落到伤口上! 南宫令看入神了,这丫头是认真的。 同时,他依然不明白,为何易田那么稳重的一个厨子,养出来的小女儿却如此不同? 有如此能耐,为何会被同屋之人陷害,以至于差点儿死于打板子? 听说前尘往事尽忘,被身边人轻易算计之事着实丢脸,忘了也好。 不过,还是得派人查查,这小丫头受伤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会有如此变化。 就在南宫令“胡思乱想”之时,易青竹长长松了一口气。 “好了!” 伤口缝合好了,易青竹扬起了唇角,“嗯,还行!” 手艺没后退! “这就好了?”南宫令回神儿,低头看了下伤口,有点儿难看,还有点儿疼,却跟先前的疼痛不一样。 易青竹道:“你用的药物很好,都伤了这么久还没有溃烂发炎,给你开药的大夫当真厉害。想来,你也一直在吃药吧?” 南宫令微微蹙眉,“有吃药膳。” “药膳?”易青竹惊讶了,“厉害,这大夫着实让人佩服。我现在给你上药,你再忍一忍,我想后天你这伤口就彻底止血了。然后就不必用止血药了,每次换新纱布时只要消毒就行,如此一来,身上就没有药的味道的不是吗?” “确实!”南宫令笑了,“你不做大夫可惜了。” 易青竹给他重新包扎好后,将换下来的纱布扔掉灶膛烧了,拍拍手说:“相比于给人看伤口,我更喜欢做菜。我学医也是为了做菜,想做出口感疗效都很好的药膳,然后斗厨升级成为御厨。” “御厨?”南宫令道,“说实话,在我们大夏王朝,成为御医或许比御厨更容易些。” “有那么难吗?”易青竹担心地说,“我觉得还是御医比较难吧。” 南宫令笑了,笑容惊艳,“知道我们大夏王朝的厨子的地位为何这么高吗?” “高吗?”易青竹忍不住皱眉,“医术比厨艺复杂,想成为一名好大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天赋和勤奋,一样不能少。当然了,厨子也是一样。” 南宫令今天的心情不错,便给她解释道:“我们大夏王朝的开国皇帝在未起事之前是一位名厨,他深知厨子生活不易,在登基之后,便大力提升厨子的地位。 如此便有了御厨司,渐渐地有了升级,有了御厨这个头衔,一旦升到御厨,无论你是平民,还是奴仆,抑或是朝廷通缉的罪犯,都能得到相应奖赏。” “比如说?”易青竹听入迷了,赶紧追问。 “平民,可以得到金钱奖励,也可以有空头官职。奴仆则可以消籍,也可以为家人消籍或是金钱奖赏,亦有空头官职。而罪犯则可以免罪,仅此而已。”南宫令解释道,“不过想要取得御厨头衔相当难。” 易青竹再问:“比如说?” “我大夏王朝的御厨可考秀才,学识上面要有一定水准,亦可成大夫,药膳可以治病。还要懂绘画,做出来的菜,如名画。”南宫令道,“色香味俱全,诗情画意,妙手回春皆有。” 易青竹忍不住咬了咬唇,“突然感觉眼前有一座山,想爬过去不容易啊。” 南宫令勾了勾唇角,“先拿到王府内的厨娘名额吧,这是进入御厨司的最低要求。” “这个我倒是知道。”易青竹点头,“护卫大哥,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前的事情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又不好多问外人,多谢!” “夜深了。”南宫令看向窗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易青竹秒懂,“嗯,是该回屋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护卫大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需要休息。” “走吧。” 易青竹锁好厨房的门,发现今天竟没有月亮,西厨房这里也没有路灯,啊不,是灯笼。 她只好闭上眼睛让自己先适应一下黑暗,没想到却听到护卫大哥的声音。 “跟着我走!” “哦。” 易青竹赶紧跟上,但前面的人走得太快,她只好伸出小手抓住了护卫大哥的衣角,解释道:“我怕你不知道怎么走,我怕我跟不上你。” 她脸上火辣辣的,这解释连她自己都不能信服,可她在这么黑的夜里,他害怕独自走路,只好厚脸皮了。 南宫令淡淡地说:“指路!” “让我看看再说。哦,一直走,前面路口转弯,再走几步就到了。”易青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并不远的。” “走吧。” 沉稳有力的声音让易青竹那颗怕黑的心也稳定下来,“好,继续走!” 来到小院大门口,易青竹赶紧谢过这人,“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可在推门时发现大门已经关了,气得她用脚踹门,大声道:“开门!给我开门!” 第31章 全管事,你被护卫大哥威胁了? 可把易青竹给气坏了,将门踢得砰砰直响,“这群人,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下一刻,南宫令站在了易青竹身边,冷声道:“让开!” 易青竹被这冷冷的声音吓得赶紧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砰!”腿抬起,大门飞了! “这这,这要赔钱的吧?”易青竹当真吓到了,小声道:“护卫大哥,你这样不行啊,咱们这些人不能如此嚣张!” 南宫令瞥了她一眼,夜色太暗看不清,说道:“明日我让全福来换一扇门!” 话毕,南宫令便消失在夜色中。 易青竹呵呵了,“这人难道跟全福一样,是个管事?也太冷了吧,不愧是干护卫的。” 大门倒地的声音相当大,周边院子里的人也都听到了,可也仅仅是听到了,除了骂了几句话外没有任何反应。 而她们院子里的四个姑娘却是真真切切地被吓坏了,兰惠和红云拿着一小块蜡烛结伴出来看情况,看到易青竹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们门口不吓得尖叫起来。 “啊,你,你是人是鬼?”红云尖叫道,瞬间躲到了兰惠身后。 “咳咳,是我!”易青竹不想跟她们多话,问,“我还没回来你们应该知道的吧?为何要关大门?” 兰惠一愣,“关大门?我没有。红云,你关的?” 红云摇头,“也不是我,我今晚一直跟蕊儿在一起,也不是她。 我们刚才还在说易小管事呢,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锻炼厨艺,用不了两个月天就冷下来了,我可不想继续待在水台上。” “哼!”易青竹明白了,“大门毁了,明天全管事会派人来修理。以后,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关大门。碧桃是吧?呵呵!” 咱们走着瞧,易青竹冷笑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开门进屋,摸到火折子点燃蜡烛,易青竹赶紧把自己的房门关了。 累得她坐在小板凳上不想起来,好在洗漱的水还剩下不少,她强撑着将自己洗干净,水也不倒了,就这么躺在了舒服的床上。 “感谢这还没被污染的世界,夏天夜晚并没有那么热。” 没了院门,她不敢将窗户全打开,只开了窗户最顶层的一小扇窗,夜间小风吹来还是很舒服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得她来不及回忆,眼皮便开始打架了。 不由得叹口气,“爱咋咋地吧!” 先睡觉,睡醒了再说吧。 这边,疲惫让易青竹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的世界也是光怪陆离,可她就是醒不过来,太累了。 另一边,南宫令第一时间来到鲁师傅的院子。 殊不知鲁师傅早就等着他了,看到他进来赶紧上前接过小医药箱。 “王爷,怎样?”鲁师傅关切地问,“那个小竹子真的懂医?” 南宫令淡淡地说:“进屋说。” 屋内,烛火通明。 南宫令解开衣衫,直接说:“鲁师傅,你来看看伤口,有无问题。” 鲁师傅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靠近一看,“这,这样也行?” 他竟然用手戳了戳,戳得南宫令真想给这老头儿一脚。 “疼!” 鲁师傅呵呵笑道:“知道疼是好事。这处理伤口手法极好,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果然是天外有天啊。王爷,再让我看看。” 他还想用手戳,被南宫令一手拍开,“你手洗了吗?脏!” 人家易青竹说了,处理伤口时一定要先把手洗干净,以免感染。 鲁师傅吹了吹胡子,不满道:“在王爷回来之前洗过了。我是大夫,这点常识还是清楚的。” “知道就好。”南宫令不想给他看了,又道:“七天后拆线。伤口如此处理,不容易崩开。” “确实如此。”鲁师傅叹了口气,“此法子老夫曾人听说过,却不曾用过,也未看到过。想来那些军中的大夫对此比较擅长吧。王爷,对不住了,让您受了这么久的罪。” 南宫令皱眉,“鲁师傅客气了,你本就不擅长治外伤,能做到让本王的伤口未曾病变,就已经很好了。恢复得虽然慢,但是每天依旧有所好转。” 鲁师傅的表情好了许多,“谢王爷体恤。哎呀,小竹子还真是上天送给老夫的好徒弟呀。明日老夫就去收她为徒如何?” 南宫令下意识地拒绝了,“下个月初各大厨房里的厨娘大比,等她顺利升为厨娘再提此事。再者,让徒弟追着师父收徒岂不更好?” 鲁师傅捋着胡子点头,“王爷说得有道理,就依王爷之言。” 当天晚上,南宫令让自己的暗卫去查易青竹这个人,特别是在她受伤之后发生的事情。 安排好这一切后,南宫令才歇息,这一觉睡得也是极好。 次日一早,蕊儿主动叫易青竹起床。 易青竹道了声谢,让她们先走,看着外面还黑蒙蒙的天,她忍不住在被窝里滚了滚。 “什么时候能睡到自然醒?” 这话也就说说而已,做人厨子的,当然得把主子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睡到自然醒什么的,只要主子还吃早餐,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她还可以期待一下假期,仅此而已。 起床梳洗完毕,将脏水倒掉又重新打了一桶干净的水放在屋里,以免晚上回来时不想动。 就在出门时,全福带着人来了。 全福一来先是将易青竹看了又看,看得易青竹忍不住摸自己的脸。 “全管事,我脸没洗干净吗?” 全福笑了,“易小管事真会说笑,咱家前来给小管事换新大门了。来人,赶紧的。” 然后全福给了易青竹一把锁,“这是大门上的锁,易小管事收好。” “哦。” 全福又道:“易小管事可想一个人住此院?” “咦?可以一个人住?”易青竹反问。 “管事阶别都有自己的院子。”全福道,“先前是吴婆子藏私,留了一个院子,想给与其交好的冯大厨的亲戚。那院子比此院略小,易小管事若不嫌弃,就搬过去住吧。” 易青竹问:“那院子里可有厨房?” “无,与此院布置没有多少区别。” “那我还是住在这边吧,搬来搬去也麻烦。” 全福皱眉,“那么咱们让那四人搬走吧。易小管事若想要厨房,咱家可以派人来给易小管事砌灶。” 这可把易青竹惊到了,悄悄地问全福,“全管事,你是不是被一个很厉害的护卫大哥威胁了?” 第32章 打她板子的刻薄婆子 “护,护卫大哥?”全福一愣,一向讨喜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啊,那位护卫大哥,呵呵,确实威胁了我那么一下。” 易青竹点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全福,“让全管事受累了,那位护卫大哥为人确实强势,不过人还是很好的。这门要多少银子,我来付。” 说着便回屋拿出南宫令给她的银子,接着说道:“这银子够吗?若是不够,可否等我拿到月例再偿还?” 全福认识那块银子,这还是他特意给王爷弄的散碎银子。 “不不,不用了。”全福赶紧调整表情,“你那位护卫大哥,他已经把大门的钱付了。” “哦,那就好。”易青竹赶紧收回银子,又问道:“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去西厨房上工,这里的门就仰仗全管事了。” 全福赶紧追问:“那灶台以及……” 易青竹笑了,“全管事,我如果想要灶台就势必让那四人搬离此院。可她们有住的地方吗?我怕这四人会因此恨上我,虽然我也很想要灶台。” 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她就觉得可惜,现在的季节这么好,在院子里种点什么不行啊。 全福想起王爷的吩咐,赶紧说道:“放心吧,那四人的住处比现在只好不坏。何况管事阶别的人本应有个独立小院儿。” 易青竹赶紧说道:“那就有劳全管事了,奴婢就先去上工了。” “去吧,去吧,这里交给咱家就好。”全福挥手笑着说。 易青竹匆匆行了个礼,赶紧往西厨房跑去,去晚了没饭吃。 他们这些厨房里的人是王府里最早上工的人,自然吃饭也最早的。 厨房里的人会先给自己做饭,今天的早餐是稀饭加二合面馍以及小咸菜。 早饭虽然简单,滋味儿也还行,可惜不能让你吃到饱,每人也只有一个馍,一碗稀饭,外加一小碟咸菜而已。 易青竹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吃了。 她赶紧去打饭,可惜稀饭没了,好在还有馍,咸菜似乎还能管够。 跟桔大姐打了声招呼,易青竹便进了自己的专用厨房,这里虽然也没有吃的,却有像样的桌椅,还能烧点儿热水喝。 依然是薄荷茶,易青竹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餐,这才去了水台。 水台上已经堆满了今天中午要用的各类菜,还有几只鸡鸭。 她一到水台便听到小栓子和小愣子高兴地说着今天中午的饭菜。 “易小管事,今儿中午有鸡汤喝,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一块肉呢。” “真是太好了。”易青竹也跟着笑道。 这个时候桔大姐过来了,“姑娘们,赶紧的,厨房里还在等着青菜下锅呢。今儿府里的早饭是菜汤粥,剩下的胡瓜,赶紧洗干净,要用胡瓜做咸菜。府上的咸菜不多了,今儿要多腌一些。” 易青竹赶紧说道:“桔大姐放心吧,不会耽搁的。姑娘们,小子们,开干了。” 还是分工,按照轻重缓急来分工。 今天碧桃安分了许多,也许是昨天看到被踢掉的门吓到了吧。 分工之后,效率明显提高了。 早上的工作完成后,大家可以休息一会儿。王府内各处把今天的早餐都抬走后,还会剩下一些饭菜,这时候厨房里的人会再次分一分。 多吃点儿才能撑到午饭结束,易青竹照样问过桔大姐,今天中午要做什么菜,然后根据这些菜式来分配任务。 早饭没过多久,那管理外院的婆子过来了。 这婆子长得一张严肃脸,说严肃是好听的,其实长了一张刻薄脸。 她来到水台边后,这边的厨娘们都变得紧张起来,就连那一向叽叽喳喳没把易青竹看在眼里的碧桃也是如此。 刻薄脸婆子先是深深地看了眼易青竹,然后道:“碧桃、红云、兰惠和蕊儿,跟老身来。” 这四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追问什么事情。 然而刻薄脸婆子脾气大得很,冷哼道:“问那么多做甚,跟上!” 四人心事重重地跟着走了。 易青竹似乎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她能说吗? 肯定不能啊! “小栓子,小愣子,别看了,赶紧做事。”易青竹回神儿,先把中午的任务分了,反正她们很快就会回来。 这两个小子干起活来是真卖力,从来不叫苦,又问道:“你们俩住哪里?” 小愣子道:“我和栓子哥住在西厨房的那一边儿,那边是男仆们住的地方,我们屋里有四个人,另两个跟我们差不多大,在东厨房干杂工。” 易青竹点头,“听上去不错,好相处吗?” “好相处,那俩小子比我们晚进府,也都不爱说话。”小栓子笑道,“他们现在可羡慕我们了,羡慕我们有工钱。” “他们没工钱吗?”易青竹道,“这样的人多吗?” “多!”小栓子说道,“他们是东厨房里一个大厨的人,跟我们以前一样。” “哦。” 易青竹沉默了,如此说来,摄政王府里有不少这样的人呀,难道这不是隐患吗? 摄政王府很大,里面的仆从也很多,单从他们每天做多少饭就能推测出到底有多少人。 这么多仆从伺候一个正经主子,着实有些夸张,就不能精简吗? 天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个“冯大厨”! 果然如易青竹所想的那样,兰惠她们很快回来,除了碧桃黑着脸外,其他三个姑娘都喜气洋洋的。 碧桃一来就责问易青竹,“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让应嬷嬷把我们赶出去原本院子的对吧?” 易青竹可不能承认,一脸疑问的样子说:“你在说什么?应嬷嬷又是谁?” 碧桃冷哼,“别装傻。我才不信你会把应嬷嬷忘了,她可是差点儿把你打死。” 易青竹一愣,眉头深锁,难道下令打易家小妹板子的是那个刻薄婆子? 怪不得看到她就觉得不舒服呢! “确实不知道。”易青竹道,“我说过很多遍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以后这类事情不必再问我,也不要再怀疑。兰惠,应嬷嬷找你们有何事?” 兰惠笑道:“应嬷嬷说她查到吴婆子分配住房时藏了私,这里原本是管事阶别的屋子,不该我们住,让我们去了另一个小院子。” 蕊儿接话说:“那个小院儿虽然更小,却是砌了灶,原先住在那里的厨娘还留下了不少厨具呢。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学着做菜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易青竹道,“既然是好事儿,碧桃这是发什么疯啊。” 第33章 爬床?她不信 兰惠笑了,“这能怪谁?都怪碧桃藏了不该有的物件儿。” “藏私?”易青竹挑了挑眉,看向碧桃,“不会是见不得人的物件儿吧。” 兰惠道:“这倒不是,就是一本诗册子,上面印着外面那些书生们写的一些关于咱们王爷的小诗。易小管事,这些诗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知道一二,昨天咱们厨房不是还做了书生宴吗?” “没错,就是那些书生写的。”红云笑道,“我们都知道碧桃是咱们摄政王爷的死忠,关于王爷的一切她都会收集。这些诗册就是其中之一。” 易青竹不怀好意地笑了,“原来如此。可这跟我有何关系?碧桃,我这还没追究你昨晚把我关在大门外的行为呢,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碧桃恨恨地把手里的豆角扔到水池里,“你们懂什么?” 易青竹和另三个姑娘微微一笑,她们确实是什么都不懂,但她们很感谢这个不懂,不然罚月例的人就有她们了。 蕊儿小声说:“应嬷嬷没收了那些诗册,还说这些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胡说八道乱写的,还罚了碧桃一个月的月例。说是再让她看到这些东西,就打板子。” 说到打板子,蕊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易青竹,“小竹子,你真不记得应嬷嬷了?” 易青竹摇头,苦笑道:“真不记得了,或许是因为应嬷嬷上次打得我太厉害了,实在不想记起那些痛苦的经历。” “不记得也好。”蕊儿笑笑,“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不好事情还是忘记得好。” 红云和兰惠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一边的碧桃嘿嘿笑了,“那么易小管事还记得楚大少爷吗?” “碧桃!”兰惠厉声道,“你不要命了?” 碧桃哼了哼,“凭什么只有我被罚,你们却安心地享受着新院子的便利?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红云也是个厉害的,冷哼道,“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自个儿找死,别拉我们下水,没人欠你的。” 蕊儿一个劲儿地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说。 兰惠道:“红云说得对。碧桃,有些事儿不能说,就像昨天全管事说的那样,冯大厨的事情也不能说一样!” “哼!”碧桃再哼,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易青竹,“不能说不代表没事发生,臭不要脸!” 易青竹被这句不要脸刺激到了,“碧桃,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臭不要脸?” 碧桃看易青竹动怒了,她也就开心了,“没听惠姐说不能说吗?我可不敢说。你怎么不去问你老子娘?想来他们会告诉你的。” “我想听你说。”易青竹面无表情地问,什么叫不要脸?她真上心了。 碧桃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易青竹明白了,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给,拿去买糖吃。” 碧桃抓过铜板,冷哼:“打发叫花子?” “爱说不说!”易青竹不惯她,“都别站着了,赶紧干活儿!这些豆角胡瓜还有秦辣都得洗干净,大厨房需要腌咸菜。 中午的菜也得收拾好,还有这几只鸡鸭,兰惠,红云,你们两个来处理!” “好吧!”兰惠和红云也处理过这些家禽,就是没那么利索。 碧桃这会儿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在传你想爬楚大少爷的床,然后就被应嬷嬷打了。 楚大少爷以前还在府里时,是除了王爷之外的第二个主子。东西两大厨房里的厨娘都喜欢他来点菜,因为有赏钱儿拿。 现在好了,人被赶出王府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你呢。哼,易小管事,你好自为之吧,最好永远别出西厨房的范围,不然,就等着挨骂吧。” 易青竹手上的活没停,默默地听着,心说,爬床啊,易家小妹是这样的人吗? 从她目前为止得到的信息来看,易家小妹不是这样的人。 首先易家小妹是个单纯的姑娘,就是单纯得有点儿缺心眼儿。其次这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姑娘,从她同情小栓子和小愣子的遭遇就能看出,易家小妹心善。 再次,碧桃说过易家小妹是个散财童子,手里有点儿银钱就被身边不怀好意的小姐妹忽悠出去了。 如此简单一个姑娘,怎会做出爬床的行为呢? 她相信摄政王不是个蠢的,不然也坐不稳摄政王的位置不是? 既然摄政王把那个楚大少爷赶出了王府,又升她为小管事,这说明在整个事件中,易家小妹是绝对的受害者。 再联想到这两天的经历,书生宴中的河豚,还有那罐带毒的茶叶,足以证明摄政王府里的仆婢们的世界不简单啊。 易青竹深吸一口气,心说,“随便吧,只要不妨碍她学艺就行。” 抬头便看到一只被砍了一刀的鸡飞了过来,受伤的鸡那当真是拼了老命地跑呀。 “咯咯咯!” 这是一个老母鸡,半飞半跑,伤口上面的血还在流,水台这边瞬间乱翻了天。 “啊!” “天哪!” 姑娘家,基本都怕血,蕊儿和碧桃先跳了起来,四处躲避。 易青竹看不下去了,眼疾手快地追上了这只受伤的母鸡,提着两只翅膀来到兰惠跟前。 “刀拿来!” 兰惠也吓得不行,赶紧把刀递了上去。 易青竹又道:“大碗!” “碗来了!”红云赶紧送上大碗。 易青竹道:“兰惠,抓紧鸡腿,不要让它乱动!” 兰惠照做。 易青竹这才拿着刀利索地往鸡的脖子一抹,血快速流了下来,全都流到大碗里。 她将鸡往地上一扔,让它自个儿做最后的扑腾。 接着又吩咐道:“小栓子,小愣子,去大厨房要热水,要滚烫的热水。” “是!” 两个小子的动作很快,抬着木桶就跑了。 易青竹看着还处于震惊中的四个姑娘,说道:“这些鸡鸭既然逃不掉被吃掉的命运,那咱们就尽量给它们一个痛快。兰惠,你这样杀鸡太残忍了吧?这无异于钝刀子割肉呀!” 叹口气,易青竹认命地去磨刀了。 真不知道她没来之前,这几个姑娘是怎么宰杀这些家禽的。 这还只是鸡鸭之类两条腿的小家禽,将来若是再来个四条腿的,那还不得闹翻天呀! 第34章 杀鸡宰鸭,有锅了 兰惠和红云佩服地看着易青竹,那眼神跟看一个英雄似的,看得易青竹都起鸡皮疙瘩了。 “看什么看?”易青竹握着一把菜刀,瞪眼道,“下一只!” “来了,来了!”兰惠赶紧从鸡笼子里拿出另一只鸡来,“易小管事,您请!” 易青竹瞪了她一眼,“水台上的人怎能不会杀鸡?再说了,哪有厨子不会杀鸡。” 兰惠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没人教我。以前我们杀鸡直接剁头的,这回不知道怎么了,那只鸡它劲儿特别大,就这么飞了。” “这样不对,幸亏咱们西厨房只做下人们的饭菜,若是来个全鸡宴呢?你怎么办?做一整只鸡的菜,不能没有头呀,有些富贵人家讲究呢!” 易青竹叹气,“你们呀,要学的还多着呢,先把水台上这些学会吧。” “好,请易小管事教我们。”兰惠恳求道,并用渴望的眼神儿看着她。 易青竹也就应下了,毕竟这些东西真不是秘密,也不值得保密。 “看好了,有些东西是说不清的,先看吧。”易青竹再次让她抓紧鸡腿,说道:“一个人不方便的话你们就两个人,这样方便下手。实在找不到人,就把鸡拴住腿吊起来,这样也好。 要放干净血,这样的鸡才好吃。而且血,还能做别的菜。” 虽然她不吃血类的食物,可不妨碍这东西能做菜,有人还是很喜欢吃的。身为厨子,可不能以自己的喜好来做菜。 “嗯嗯!”兰惠连连点头。 二人合作,将笼里的鸡全宰了。 这时小栓子和小愣子才抬着一桶滚烫的热水过来。 易青竹看他们抬得小心翼翼,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要是摔了,那可不得了。 赶紧让他们放下,将几只鸡放到大木盆里,然后将热水全倒进去,让这两个小子用木棍来回翻一翻。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拔毛吧,会吗?” “会会!”小栓子道,“我们以前帮着冯大厨做过。” “那就好。” 易青竹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又吼了声碧桃和蕊儿,“你们两个别偷懒,赶紧把菜洗了。” 这二人赶紧回神儿,杀鸡拔毛什么的,她们现在还不想干,还是洗菜好。 还有几只鸭子没宰,兰惠和红云可怜巴巴地看着易青竹。 易青竹再次叹气,“这跟鸡是一样的手法,我看着你们两个合作,赶紧的。拔毛很费劲的!” “好吧!” 这二人也学着刚才易青竹的样子,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倒也找到了感觉。 易青竹不吝啬夸赞,“这就对了,就是这么办,剩下的你们赶紧宰了。我去问问桔大姐有没有多余的大锅,没口大锅烧水这鸡鸭的毛还真不好弄。” 拔毛的时候一定要用开水烫过,要不然还真拔不下来。不过,这一步骤那当真是够味儿。 是臭味儿! 也难怪人家碧桃和蕊儿不想干呢。 易青竹摇摇头,水台上的人呀,谁没闻过这种臭味儿?还有得受呢。 来到大厨房,桔大姐又在数落那个做主食的厨娘了,她仿佛看到了两天前的吴婆子在骂桔大姐。 不由得暗暗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人呀,难道都喜欢折磨别人来找存在感吗? “哟,易小管事过来了,有啥事呀?”桔大姐看到易青竹笑呵呵地说。 易青竹便把她的需求说了,水台那边是有一口大灶的,就是那锅不知道去了哪里。 桔大姐叹气,“这都是吴婆子干的好事儿,那口锅估计被吴婆子弄到她相好那里去了。你等着,我先去咱们厨房这边的小仓库看看有没有备用的。” 好在易青竹现在还是全福那里红人儿,桔大姐还真在小仓库里找到了一口旧锅。 老旧不怕,只要锅没坏就行。 一口大锅被易青竹就这么扛着去了水台,桔大姐羡慕得不行。 “年轻人就是有劲儿。” 想当年她也是这么有活力,也有劲儿。可这两年真的让吴婆子给折磨垮了。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来气,恨不得剁了吴婆子,转身又吼起了做主食的厨娘。 易青竹扛着一口锅回去,着实惊呆了水台上的人,等把这锅放好后,红云和兰惠才把那几只鸭子宰好。 “正好可以试试这口锅。” 易青竹吩咐兰惠去大厨房要柴火,红云开始刷锅烧水。 事实证明有了锅,效率是真高。 等中午的饭菜都准备好后,几个姑娘才能凑到一块儿洗那些要腌的菜。 王府里的仆从众多,腌菜必须常做,每次都腌不少,他们忙到吃午饭才总算洗好了。 腌的菜不能有生水,还得在大盖垫上晾干。盖垫在南方那边用的是竹子制成的,北方这边没有竹子,用的是高粱杆子,一样好用。 吃饭的时候,易青竹要了鸡汤,她怕厨房里的人处理不好鸭子,味儿重。 这顿午饭大家吃得都很欢,两个小子还说要是天天这样吃就好了。 易青竹笑笑,这点要求在现代社会的话,想要实现很容易,可在这边,还真有些难。 中午休息的时候,易母派人送来了两把菜刀,一个大砧板,还有一口小锅。 易青竹惊讶地说:“没想到那点儿钱能买这么多东西。” 来人说:“这口锅是易大娘自个儿掏钱买的。说是让小竹子用这锅做点儿好吃的补补。” “好的,多谢小哥!”易青竹给了这人几个铜板答谢。 既然这是易母买的,那么她就有权处理了。 她想把这口锅放在水台上用,几人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在大灶台边上搭了个小灶台。 “你们那边的新院子不是有灶台和各种工具吗?我建议这砧板就放在这边用。咱们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练刀工怎样?到了傍晚,我们就用练刀工的食材给自己加餐。” “好!” 这建议没人反对,就是小栓子和小愣子没有自己的菜刀,好在他们刚得了一笔赏钱,倒也能买把刀。 当天下工后,易青竹便从桔大姐那里买了一些食材,她得在自己的专用厨房里备着点吃的,以免哪天起晚了没饭吃。 忙碌了一天,易青竹坐下就开始打哈欠,但是她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呀。 看看那新得的食材中有一块不小的鸡胸肉,还有她在大厨房里找到的,一根长得并不怎么好的玉米,便想着做个鸡茸粟米羹吧。 这也算荤菜吧,想来那冷酷的护卫大哥会喜欢的。 第35章 荼糜花开,乔迁礼 光有喝的可不行,还得来个主食。 烙几张千层饼,然后来两个凉拌菜,一份胡瓜,一份凉瓜,这两样瓜再加点儿小佐料就能凉拌。 大夏天的不想吃油腻又热乎的菜,她就想来点儿清凉开胃的。 胡瓜就是黄瓜,而凉瓜呢,其实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苦瓜。 要想夏日过得好,就得吃点儿“苦”! 夏天人心火旺,食欲不振,不想吃饭,身体就虚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吃真不行。 苦瓜在这边被人叫做凉瓜也是有道理的,它可清热解毒,人舒服了自然就吃得下饭。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夏天吃苦,胜似进补”的谚语了。 想到这里,易青竹还要感谢王大厨,像这些胡瓜呀,凉瓜这些名字还是他纠正的呢。 她呢,只需要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这话”再说一遍就行,人家王大厨也没怀疑,还说她好在没把自个儿的名字忘了。 易青竹为此也只能呵呵了,她的名字是真叫易青竹,跟这个时代的易家小妹重名儿。 怎么说呢?王大厨,好人呀! 面和上,让它先发一会儿,再来处理鸡胸肉,做鸡茸粟米羹,待这边差不多了,面也就发好了。 再擀成饼坯,让它再发一会儿时,死面饼不能常吃,发面做的主食养胃。 在等待时先处理苦瓜,去瓤切成丝儿,放在淡盐水里泡一会儿去点儿苦。 泡的时候加点蜂蜜最好,可这蜂蜜在这里可是稀罕物,她现在还要不来这东西。 苦瓜先这么泡着,再拍黄瓜,鲜辣椒剁碎,大蒜瓣儿同样剁碎,再把几粒熟花生米捣碎,加在拍黄瓜里,然后加少许盐,还有酱油醋以及麻油一拌就行。 好在这些调味料,原先的冯大厨都有备着,她也就拿来用了。 哦,对了,那熟花生米是易大娘,托那来给她送东西的小子偷偷塞给她的。 这花生米也算是稀罕物,他们这些大厨房里的边缘人物想讨几个来吃,还是很困难的。 这边凉菜拌好,那边饼子也发好了,夏天发面就是快,直接用大锅开始烙饼。 当第一张千层饼烙好后,护卫大哥来了。 易青竹看了下外面,天果然黑了,她就知道这人不黑天不出动。 “稍等啊,我这边马上就好。”易青竹笑道,“先把门关上,以防有人突然来大厨房。不过,你可以先吃!” 易青竹贴心地将两份凉拌菜分成了两份,一大一小,不是谁都愿意跟你共食一盘菜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易青竹利用烙饼的空隙给护卫大哥把饭菜都放好,笑道:“您请坐,可以开吃了。不必等我。” 南宫令嗯了一下,坐下也没开吃,就这么看着易青竹。 易青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咳嗽一声,“那个,护卫大哥,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也就是这么一问,烙饼时可是背对着这人的。 “没有。”南宫令面无表情地说。 “哦,那就好。你先吃吧。”易青竹说完赶紧转身翻饼,一会儿的工夫,两张千层饼烙好了。 再转身时,桌子上摆了一个不小的木头盒子。 易青竹好奇地看了一下,也仅此而已,再次去烙饼了。 一共烙了四张千层饼,这饼可不小,易青竹的话,顶多吃一个。想来够饭量大的护卫大哥吃了。 易青竹看他没有动筷子,便坐在南宫令的不远处准备开吃,“吃吧,再不吃鸡茸羹就过凉了。” 南宫令将那个木头盒子推到易青竹跟前,“乔迁之礼。” “乔,乔迁?”易青竹一愣,“我,我这……” 她这也叫乔迁?不过是个奴婢住的屋子罢了。 但是,这份心意她很喜欢,接过木头盒子,赶紧道谢,“多谢护卫大哥,让您破费了。” 南宫令微微扬了扬唇角,“看看!” “好。”易青竹笑着应下。 先看盒子,这盒子的周边竟然都雕着花儿,花儿层层叠叠,当真好看。 易青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花儿?真好看!盒子还自带香味儿呢,木头的香味儿,很好闻。” “香樟木,防虫!” “花儿呢,这叫什么花?”易青竹再问,“好看。” 南宫令看着易青竹道:“荼靡!” 易青竹知道这花,在古代这花很有名,有不少诗人写过荼靡花,便脱口而出道:“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很好的花,我很喜欢。” 南宫令对此很意外,问道:“你不觉得这花不吉利?毕竟开最晚。” “不,一点儿也不。”易青竹摇头,“开到荼靡花事了,它开过之后,人间再无芬芳。荼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花,独特,太与众不同了。 何况,荼靡果是可以吃的,也可酿酒,花是很好的蜜源,还可提炼香精油,是很有用处的花。” 前面说的南宫令还是懂的,可后面又是酿酒又是什么炼香的,他便不感兴趣了,但这不妨碍他开心。 “那就好,打开看看!” 淡淡的笑容暴露了南宫令的开心,可惜易青竹一心欣赏着那雕刻精美的盒子没有看到,不然又该说护卫大哥生得真好看了。 “嗯。” 打开盒子,再次惊艳到了易青竹。 那是五把刀,单从外表就让易青竹移不开眼神,这刀绝对比盒子更吸引她。 五把刀分别是,片刀、斩骨刀、文武刀和两把不怎么常用的剔骨刀以及雕花刀。 这些刀在刀背的地方都印有荼靡花的暗纹,特别是那把雕花刀,在那特制的木制刀把上,荼靡花开正盛。 用手握了握,非常合手,完全没有画蛇添足的感觉,可见这些雕花排列得相当科学。 “哎哟。” 一个不小心,她被雕花刀划到了手指。 南宫令赶紧问:“没事吧?这刀相当锋利。” 易青竹摇着头按紧了拇指肚子,“没事,我想试试刀刃来着,没想到这刀如此锋利。定是名工匠的作品吧?太厉害了。” 南宫令道:“还成,拿着用吧,不过是一套刀具。其他刀就不用试了,用的时候也要当心。” “好!”易青竹将这些刀挨个儿摸了一遍,又不好意思地说:“护卫大哥,这刀柄的木料是黑檀吧?这套刀具太贵重了,我,我受之有愧。” 别以为中式菜刀就只有一把,自古以来专业厨子做什么菜,就会用到什么刀,想想杀鸡焉用宰牛刀这句话吧。 这五柄菜刀也只是中式厨房里最常用的,对一般厨子来说,足够了。 这乔迁礼看着就很贵,可她好喜欢怎么办? 第36章 心跳了,不是在做梦吧 从外到里,这套刀具都卡在她的审美点上,真是爱死了。 但一想到王府的护卫想来也没多少工钱,易青竹就纠结,要不要给护卫大哥补点儿银子? 她心中如此想着,嘴上也就这么说了,“护卫大哥,你赚点儿工钱也不容易,我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收下。你看,我补你点儿银子行吗?” 先前南宫令给她的银子又被她拿出来,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只有这块银子能拿得出手。不过,你放心,我买饭菜的钱还是有的。” 南宫令看着那块银子,俊脸上表情变得僵硬起来,这块银子在他手里半年多了,难道就花不出去了? 易青竹抬头瞧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心里有点儿怕怕,“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总觉得受之有愧。” 南宫令哼道:“不过是王爷库房里的一个小玩意儿罢了,留在那里也只有吃灰的份儿,送给欣赏它的人,是它的福气!” 以前看到这套刀具总会想起不好的回忆,几次想毁了它。是全福这个惯会自作主张地奴才保了下来,今天再看这套刀具,想来会改变他以往对这套刀具的印象。 有人喜欢,有人珍视,这刀就送得值! 易青竹惊讶了,凑近了看护卫,“你和全管事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吧?这套刀具王爷没收你银子?” 南宫令被易青竹的样子逗了,勾着唇角说:“没有。不过是个小玩意儿,随手就赏我了。” 他就是摄政王,哪有自己收自己银子的! 易青竹也咧开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分外可爱,“那,那我用这刀没关系吗?这刀一看就很名贵,想来是为有身份的人准备的吧,我只是一个,一个奴婢。” 说到最后,易青竹收起了笑,是啊,她现在只是一个奴婢。 奴婢是没有自由的人,连穿什么衣裳都有规定,就是再有钱也不能穿金戴玉。顶多别个银簪子,还不能复杂了。 南宫令道:“放心用。若有人问起,就说是王爷赏的,没人敢对你怎样。” “嗯。”易青竹再抬头,脸上重新挂满了笑,“我会努力成为御厨的。多谢护卫大哥,吃饭吧!” 南宫令点头,看着易青竹将盒子放在桌子边上,不时摸上一摸,心情舒畅。 易青竹看他依然没动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赶紧起身,“我,我是不是先离开为好?在民间男女吃饭是不能同席的,女子要在男人吃过饭后,才能上桌吃。我忘记这事儿了。” 南宫令不由得蹙了蹙眉,“不必,我没这个规矩。” “哦。”易青竹松了一口气,再次坐下。 她还真怕护卫大哥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若是这样的人,是真的很败印象分儿。 难得这人的长相和冷酷的气质都符合她的审美,如此养眼的一个人,真的不希望他哪里不好。 刚坐下没多久,她又站了起来。 “那个,是因为这盘凉拌黄瓜吗?” “什么?”南宫令疑惑地看着她。 易青竹解释道:“护卫大哥你不吃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盘凉拌黄瓜里有大蒜?我知道大蒜的味儿是有点儿冲,我以为护卫大哥晚上也是不上工的,就,就加了大蒜。” 南宫令还真没想到这也算一个原因,“为何如此说?” 易青竹解释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伺候主子时,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以免惹了主子不快。大蒜的味儿确实冲啊。” “无妨!”南宫令道,“今晚本护卫不跟王爷。” “那就好,那就好呀!”易青竹拍了拍胸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等下回再凉拌黄瓜时,我将大蒜粒分开放,你若是想吃就加,不想吃咱就不加。” “好!” 易青竹笑道:“那,护卫大哥赶紧吃饭吧。” 她是真的饿了,大厨房里分的那些饭真不够她吃的,她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是不小的。 易青竹硬是吃完了一张饼子,而护卫大哥今天的胃口似乎没她想象中的大,吃了两张千层饼。 略作收拾,易青竹抱着木盒,看着南宫令,“护卫大哥,天色不早了。” 您也该回去了! 南宫令淡淡地说:“我送你。” “好,好吧。” 易青竹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她怎么会有约会的感觉? 心跳了一路,直到这位护卫大哥站在她的小院子门口时,易青竹才回过神儿来。 “咦,这是我的院子吗?”易青竹借着南宫令提供的火折子,仔细看院子的大门。 这门虽然跟其他小院儿的门的颜色一样,可摸上去是真大不一样,用的是好木料,结实了不少,上面的锁也是极好的。 南宫令道:“开门!” “哦哦。”易青竹想起今早全福给她的钥匙,一试还真打开了。 门打开后,南宫令第一个走了进去,点燃了挂在院子中的小枣树上的灯笼。 易青竹感觉一下子就亮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却大不一样了。 原本光秃秃的院子都松了一遍土,还划分出了四块小田地,其他地方都用青砖铺了起来。 “这,这真的是小管事住的院子?”易青竹开心地在青砖上面蹦了蹦,“有点儿不敢相信。” 南宫令笑着来到原本那四人住的屋子前,说:“来看看厨房。” “全管事真给我做了厨房啊?” 易青竹小跑过去,南宫令已经点燃了厨房里的蜡烛。 那一排灶具,当真闪瞎了她的眼,大锅小锅,还有炖锅用的灶台,还有两个小泥炉。 就连切菜的台子上面的砧板也都备齐了,大的小的,还有面案板等等,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南宫令道:“外面建了一间简单的柴房,里面柴火够你用一段时间了,没了就找全福要。” “这,这,这真的是给我住的院子?”易青竹再次确认道,揉了揉脸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南宫令唇角上扬,“我让全福如此做亦有原因。” “什么原因?”易青竹感觉问。 南宫令道:“明日我来这边吃饭时,你帮我换纱布。早点歇着吧。” “这,这……”易青竹看着南宫令出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是把她这里当成饭堂了吗? 可这真的好吗?男未婚女未嫁的。 哦,对了,护卫大哥还没成亲吧? 第37章 王爷:大蒜,都来一口 易青竹拍拍头,“怎么就没问他的名字呢?不应该呀。不过,这厨房我喜欢。今儿怎么都是好事儿?” 这是不是说,她的学艺路越来越顺啦? 她又在新厨房里发现了米面,以及一罐子素油。喜得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得瑟的她竟然呼唤起她家老祖宗来,“易祖宗,看到了没?您老不给我金手指,我照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哼,有什么大不了!” 当然没有回应,她家老祖宗忙着呢。 易青竹早就不期待老祖宗了,当你对一个人失望多次后,谁还把他当救星? 只要这位老祖宗在她学艺有成后,按照约定送她回现代就行。 稀罕了一阵儿,易青竹再次打起了哈欠,“不行了,不行了,得赶紧洗漱睡觉了。 好在现在是天还热得很,井水打上来直接洗刷就行,倒也方便。 在清洗的时候易青竹想,能不能在她门口那边建个小卫生间啊? 如今的院子哪儿都好,就是没有茅厕,每天起来还得专门去倒痰盂,要么就直接去西厨房那边的茅厕,这真的很不方便。 易青竹头痛了,这卫生间想要建好也不容易呀,只好默默地叹了口气,等休息时跟易父易母商量商量这事儿吧。 关好院门,将灯笼里的烛火熄灭,她举着厨房里的蜡烛回卧房,当然那套刀具不能忘,直接抱着进了屋。 来不及查看易大娘几天前,送的那一大包东西里还有些啥,直接钻进被窝,那真是沾枕头就睡。 这边她倒是睡得香甜,可南宫令出了此院就被候在这边的全福和贴身护卫缠了上来。 这二人看着南宫令,一脸幽怨,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总是东跑西跑。 南宫令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仿佛长了一双夜视眼,一路疾行,黑夜对他们来说不再是阻碍。 就连被易青竹认为理应很弱的全福,也能轻松跟上他们的步伐,很快便消失在这片下人们的住宅区。 别看易青竹这个小管事有了间小院子,可这边都是这样的小院子,属于王府内的院中院。 但这里毕竟不是主子们住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装饰以及空间,外面街道很窄,仅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院子里能用的地方也就一分地。若是再搭两个棚子什么的,那就更挤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边想建个像样的厨房,就得让那四个姑娘去别处住的原因。 待南宫令回到自己的书房后,卸下脸上的易容妆,换下护卫服,那个贵气逼人又清冷霸气的摄政王又回来了。 全福赶紧递上一杯茶,“王爷,您喝杯茶爽爽口。” 漱口什么的,不好说,用爽爽口来祛除口里的大蒜味儿似乎更好一些。 南宫令冷眼看了下全福。 全福赶紧拿出一粒大蒜瓣来,说:“王爷,奴能不能吃一粒这个?”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吃吧,都给本王嚼一粒。” 于是今天他身边伺候的人,无论是全福还是护卫都生嚼了一粒大蒜。 只有大家都吃了大蒜,那就谁也闻不到大蒜味儿,彼此说话也就都不尴尬了。 吃完大蒜瓣儿,全福狠狠地灌了自己一碗浓茶,转身笑着问:“王爷,您看奴今儿给易小管事整得院子,可还行?” 南宫令一边看公文一边说:“尚可!” “多谢王爷夸赞。”全福开心了,他家王爷夸人,一句“尚可”已是很高的评价了。 然而全福又来了一句,“若有需要,还请王爷吩咐。” 南宫令道:“去问易小管事,看她有何吩咐。不过,今日之事可曾惊动他人?” 全福赶紧摇头,“回王爷,奴吩咐过那些工匠,他们都是嘴严之人,不会说出去。 再说了,他们干活的时候,那片地儿的人都上工去了,奴特地派人查过,无人发现不同。所用材料也是经过伪装后才运到那边儿去的。” “如此甚好。”南宫令又道,“本王不希望外人对那小院有所好奇,更不想看到有人因此而大动文章。” “是,奴记下了。”全福恭敬地说,“只是奴有一事不明,斗胆问王爷,为何对那小丫头如此上心?” 嘴上虽这么问,但他心里巴不得自家王爷对哪个女子上心,哪怕这女子是个奴婢身份,那也无妨,说不定还会让王爷对女子有连锁反应。 他们摄政王府不能只有一个主子呀,王妃的位置还空着呢。 南宫令冷冷地瞥了眼全福,“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是奴僭越了。” “退下吧。” 全福行礼过后,恭敬地说:“请王爷早点休息,奴退下了。” 南宫令摆摆手,眼神再次放在公文之上。 将案上的公文看完,他捏了捏眉心,暗自叹了一口气,希望他这假扮的护卫身份在易青竹面前能掩饰得久一些。 不是他待易青竹不同,是易青竹给他的感觉很不同。从暗卫呈上来的消息看,这丫头身上的秘密不小,他好奇却不想挑明。 他不希望破坏易青竹给他的那种新奇的感觉,那感觉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就如父母还在世,且没有矛盾之时,他们一家人的那种祥和,宁静之感。 虽然后来得知那种祥和是母亲刻意营造出来的,哪怕如何他至今依然怀念。 说起那套荼靡刀具,还是他儿时特地为母亲请名匠尹大师打造的。 可惜这套刀具在他送出去之前,无意中得知母亲最讨厌荼靡花,之所以在父亲面前谎称喜爱荼靡也是别有用心。 南宫令想起这些就心烦,索性回屋睡觉,好在这套刀具有了真正喜爱它们的主人,也不枉他当年一番苦心。 在西厨房时,他之所以频频走神儿,就是因为想起了当年旧事。 想着想着,南宫令突然起身,“来人,去跟全福说,让他明日一早颁布条王府禁令。禁止王府仆役之间来往串门,不可聚众营私,违者重罚治罪!” “是!”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 南宫令默默地勾了勾唇角,饶有兴趣地自语:“让本王再帮你一回。” 第38章 俭,初闻白露宴 易青竹又是一觉到天亮,起身揉了揉胳膊,“这一天天过得,可真充实。”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才几天呀,十年的时间若都如此过,她会累死吗? 今天没人叫她起床,不知道有没有起晚,去晚了没饭吃,或许还会扣工钱。 想到这里,易青竹赶紧起床,好在这是她的本体,哪怕是年轻了十岁,也是锻炼过的。 这里是她一个人的院子了,可以披头散发地出来洗漱,打水时发现水桶竟然落在了水井里,一提还提沉的。 易青竹赶紧拉上来看看是什么,没想到竟是一块上好的牛肉,看上去很是新鲜。 “真是太好了。”易青竹咧嘴笑了,“肯定是护卫大哥想加餐了。” 牛肉好呀,这么好的一块肉可以煎个牛排。 易青竹瞬间想到这块牛肉最佳的食用方式,赶紧跑到新厨房看看有没有腌制牛排的料子。 找了一遍还真让她找到了胡椒,“不愧是厨神的世界,调味料够多。” 打好水后,易青竹把牛肉放到瓦罐里盖好,重新放到装了一些井水的水桶里,再把这水桶放进深井内,让桶浮于井面上,如此一来就可以尽可能地保鲜了。 将自己收拾妥当,易青竹看天色真不早了,便拿了一块昨天剩下的饼子出了门。 她边走边想,有牛肉了,除了煎牛排外,还能做点什么才能物尽其用。 到了水台,看到大家果然都吃上了,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带了块饼子。 兰惠看到她来了,赶紧向她招手,“易小管事,这边,这边!” 易青竹过来后红云也给她放好了座位,“多谢!” 蕊儿接着给她端来了稀饭,“我们给你抢的,快吃吧。” 然后还有小咸菜和玉米面馍。 易青竹也不嫌弃,多吃点儿才能撑到中午,不过这玉面馍的味道还真难吃。 “酸了,发过头了。”易青竹吃着馍,吐槽道。 兰惠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听说前几年闹灾荒的时候,还吃掺了糠的苞谷面呢。赶紧吃,听说今天的活儿不少。” 易青竹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再难看那也是粮食,是粮食就不能浪费。祖父那一辈人是吃过苦的,所以她从小得到的教育就是盛到她碗里的饭必须得吃掉,绝不能浪费。 她是来异世他乡学艺的,不是来享受的,这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吧。 “哼!”她们在吃饭的时候,碧桃不住地冷哼,“马屁精。” 然而到了中午休息时,碧桃还是厚着脸皮跑过来了,拿着专属于她自己的菜刀。 易青竹也不在意,拿着从大厨房里买的半筐土豆,将这些土豆分成六份儿,拿起其中一个做示范。 “练习刀工没有捷径,唯熟练尔!” 易青竹手起刀落,将土豆切成片,然后再切成丝,拿出其中一根来说:“练到切成的丝能穿针,便是小成!来吧,先切片,片切得好,丝才能切得好。” 众人点头,没有案板的,就先用板凳面来切。 易青竹道:“厨子的刀工要天天练,就像将军的刀一样,不练就生了。 我建议你们每人都准备一个小砧板,没事儿就练刀工,练到身体有了记忆,闭着眼睛切得丝也能穿针,这样你们的刀工就练出来了。 不过切片切丝只是其中之一,制作菜肴时还需要用到其他刀法,这只是最基本的。大家努力吧!” 听上去就很难,可这些姑娘和小子们没有一人说难,就连碧桃也在卖力地练习着。 这边正在练习刀工,易青竹去大厨房买面,谁知桔大姐告诉她,从今天开始他们西厨房的面要减半供应了,也就是说,府内仆役们的伙食没先前那么好了。 “怪不得今天一直吃的馍有那么多的苞谷面呢。”易青竹叹了口气,“以前也这样吗?” 桔大姐摇头,看着易青竹道:“今年还没这么节俭过。可能是咱们这边谁得罪了应嬷嬷吧,我听说东厨房那边还跟以前一样。” 易青竹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为啥看着她说呀? 桔大姐又道:“今儿易小管事来晚了一步,应嬷嬷派人来传达了王爷定的新规矩。 说什么府里的奴仆们都不得相互串门儿,更不能聚众营私,违者重罚。 然后就宣布了咱们西厨房今儿开始节俭,说是咱们府里下人们的伙食太好了,这才有那个闲工夫想东想西。 唉,这下府里的人肯定都骂咱们西厨房了,可这是咱们能定的?送菜送面的采购管事们,可跟咱们没啥关系。你说是不,易小管事?” 易青竹呵呵道:“我今儿都来晚了,哪里知道这些呀,应嬷嬷也是为了咱们王府着想吧。 大人物们决定的事儿,我这小奴婢可不敢瞎猜,就这样吧,我买点儿玉米面儿,烙个饼子吃也不错,再来点儿油吧。” 桔大姐也就没多言,只道:“这些咱们厨房里都有,不过呀,可不便宜。易小管事真想买点儿啥,就请半天假去府外的集市上买,便宜又好。只要有钱儿,天天吃白面都行。” 易青竹眼睛一亮,“可以请假吗?” “能啊。”桔大姐笑道,“不过请多少假我们这些做大管事的,都要记下来,要扣工钱的。” “好,我明白了,多谢桔大姐。不过,今天我们水台上的人第一天练刀工,总得给他们做点好的,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易青竹道,“再来几根大葱,芫荽也来几根儿。” 桔大姐马上赞了一句,“真是个好管事。不过,易小管事要是想去集市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儿,我来安排你出门找食材,这样就不能算请假了。” “还能这样?”易青竹惊讶了,这不是带薪旷工吗? 桔大姐笑了,“自然是可以的。以前冯大厨就经常这样,东厨房那边的几个大厨,只要府里没什么大宴,也是经常外出的,工钱照样拿。” 易青竹听明白了,赶紧问:“难道咱们府里又要办宴席了,这回是什么宴?” 桔大姐再次夸了易青竹,“还是咱们的小竹子机灵,这不月底就白露了吗? 按规矩咱们府里要办白露宴,这可是大事儿,寻常百姓家在这一天也要办宴席的,何况是咱们摄政王府,全天下人都看着呢。哎,要是刘副管事在就好了。” “白,白露宴?”易青竹知道白露节气,可是白露宴上要做些什么菜,怎么做,她并不清楚呀。 哦,对了,刘副管事是谁? 第39章 准时出现,默契感觉 桔大姐又道:“白露是秋天第三个节气,过了白露这天就一天凉起一天。 小竹子啊,这回你升厨娘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咱们厨房里,冯大厨没了后,还真没拿得出手的厨子,刘副管事不在,大姐只能仰仗易小管事了。” “不是,桔大姐,刘副管事他是谁?”易青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得不硬着头皮追问。 桔大姐笑了,“瞧我这记忆,忘了你前尘尽忘了。刘副管事可是咱们王府的传奇之一,来王府之前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他从打杂到御厨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如今也不过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易青竹想到易父的年纪,他也是御厨,再看王大厨,那也是有御厨头衔的人,而这位刘副管事,人家也是御厨,却是更年轻。 “刘副管事去哪儿了,我怎么没见过他?”易青竹是忍住想问。 “刘副管事出府游历去了。升为御厨后就不再是奴仆身份了,可他依然跟咱们王府签了雇佣书,不过得等他游历回来后再来王府做工。” 桔大姐叹了口气,“谁知他这一去就是两年,原本属于他的西厨房也变成了这个模样,成了专门为下人做饭的厨房,哎!” 易青竹可惜道:“要是白露宴之前,咱们的刘副管事回来就好了。” “是啊,若是刘副管事还在,咱们西厨房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位。”桔大姐道,“当年给下人们做饭的可是他们东厨房。” 不是易青竹不向着西厨房,实在是现在的西厨房,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厨。 人家东厨房能够翻身,也是凭他们的本事,西厨房呢?没了刘副管事,那真是什么都不行了。 不过,给下人们做饭那也是个正经差事。摄政王府可只有一个正经主子,摄政王的日常饮食都不归府里的两大厨房管,人家有专门的厨房。 易父便是这间厨房的管事,说起来易父的名头在这个摄政王府里也还不小呢。 “桔大姐说得是。”易青竹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附和地来这么一句,“不过,没了刘副管事,咱们西厨房也得努力呀。 我们水台上,一定全力支持咱们厨房的白露宴。那个,桔大姐,帮我拿我想要的食材吧?” 桔大姐呵呵笑了,“白露宴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厨房里能选中一到两道菜就很不错了。这么重要的宴席,是不可能全都交给大厨房来做的。 易小管事,明儿有空就去集市上转转,正好大集,看看有什么是能在白露宴上做的。” “哦,哦。”易青竹敷衍道,“那行,就去瞧瞧。不过,桔大姐,我要的那些食材……” “等着,这就给你取来。” 易青竹看着大厨房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白露宴啊,天儿很快就要凉了。” 天凉了水台上的人可怎么办呀,她可不想让手泡在冰冷的水里一整天,可水台之所以叫水台,是跟水是分不开的。 “至少架个挡风的棚子吧?”易青竹脑海中有了预案,再建个大灶台,多弄点柴火,多烧点热火就没有那么冷了。 “唉!”易青竹再次叹气,低头看手中提篮里的食材。 这么点食材竟然花了易青竹六个铜板儿,可这些也只够水台上的人吃一顿的,这还得加上那些土豆才够吃。 “看来还得去外面集市上买点儿啊。” 来到水台,看大家切得都已经像模像样了,特别是小栓子和小愣子,他们原本帮着冯大厨处理了不少东西,有基础。 水台上的人一直练到午休结束,又开始工作了。今天还是有很多腌咸菜的食材要处理,又是忙碌的一天。 待西厨房里的晚饭都被府里各处一一抬走后,易青竹便带着水台上的人做吃食。 仅仅一个休息,这些人就把半筐土豆祸害完了,不过都不是第一次拿刀,从一开始的不成形,到后来切得都还不错。 “来吧,我们来做洋芋饼子吃!”易青竹笑道,“你们谁去过集市,明日陪我去那边转转如何?” 众人喜滋滋地跑过来,大厨房里的饭只能让他们不饿,但离吃饱还有点儿距离,属于饿不坏,吃不饱的状态。 能加餐,他们比谁都开心。 兰惠道:“我不去,要扣工钱的。没进府之前,我也经常吃洋芋饼子,这东西顶饿。” “嗯嗯。”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洋芋什么的,普通老百姓吃得最多,这东西能当菜也能当饭,又好存贮,产量也多,是个好东西。 易青竹道:“去赶集的事儿明天再讲,先做吃的。这里有油有盐,就能做出好吃的洋芋饼子。来吧,姑娘们,小伙子们,把这些葱和芫荽洗干净切碎。” 几人一起行动,一切都做好后,她也只是在土豆丝里撒好了盐。 将葱和芫荽放到土豆丝里,再加上玉米面儿,加点儿油和盐,大锅清洗干净烧热加油,然后烙饼子就行。 大家轮流着烙饼子,都是在儿时做惯了家务活的,这等厨艺还是有的。 不知烙了多少张饼子,烙完一张吃一张,倒是其乐融融。 等晚霞都快散尽时,易青竹拿着三张饼子回自己的小院儿。 里面还有不少葱和香菜,她得回去处理那块牛肉了。 回到小院儿,看着整洁的院子,嘟囔道:“真想种点儿什么。” 这个时节种什么好呢? 或许给易家大姐写封信问问比较好,想来她是留有种子的。 “唉,先做晚饭吧。”易青竹捏捏胳膊,“不然护卫大哥会没饭吃的。” 这块牛肉很好,牛排处理起来也简单,很好的肉只要稍稍腌制下就行。 剩下一大半儿就做牛肉丸吧,虽说麻烦了些,做好放到井里冰着明天还能吃。 主食的话,易青竹是想吃米饭的,可这里没有。只好煮了点儿小米粥,再蒸几个白面馍了。 幸好这个时候面发得快,易青竹一起开工,后厨工作她很熟悉,统筹也学得不错。 等馍蒸好后,牛肉丸也炸好了。 食材有限,易青竹用香菜和葱做了份肉丸汤,看外面的天也已经黑透了,便开始煎牛排。 待牛排煎得差不多了,护卫大哥准时出现。 易青竹看到他,笑了,“准时!” 南宫令也勾了勾唇角,“这味儿闻起来不错。” 二人互视一笑,竟有种默契的感觉! 第40章 激将?警觉?你想多了 易青竹再笑,麻利地将两块牛排装盘,说道:“开吃吧,刚刚好!” 接着煎其他的牛排,动作熟练得很。 南宫令看着牛排并没有动筷子,而是看易青竹,这东西他吃过,几个外邦人做过。而他们大夏王朝的厨子很少会这么做。 南宫令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别说易青竹了,就是她的父亲易田也没有去过外邦,或许和外邦人有打过交道,但这牛排易田从未做过。 可易青竹却会,看其动作娴熟,绝不是头一回煎牛排! 这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 易青竹将几块牛排都煎好,把今天饭菜依次端上桌,再次笑道:“护卫大哥,你今天不饿吗?” 南宫令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牛排不知道说什么。 易青竹说道:“这是牛排,稍加腌制直接煎就好。我煎得是全熟牛排,怕你吃不惯。” 南宫令点头,“还行,吃过那么一两回。” 易青竹道:“果然是王爷身边的护卫!今天的食材有限,只能这么做了,牛肉今天不吃,明天可能就坏了。” 南宫令再点头,直接开吃。 易青竹在装盘时已经将牛排切好了,不是她愿意这么做,实在是没有切牛排的刀,只能先行改刀。 这顿饭易青竹觉得马马虎虎,牛肉很好,可惜没有青菜类的食材,她这巧厨也难为呀。 饭后,易青竹便主动帮南宫令换纱布,她红着脸仔细观察了伤口,“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这几天可千万注意,别把伤口崩了,以免前功尽弃。” “好,听你的。”南宫令紧绷的脸,平静地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易青竹用手指戳他的伤口,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易青竹默默地扬了扬唇角,“好了,赶紧把衣裳穿好。” 她不戳了,以她的力道绝对会疼,可这人却还装得一脸无事的样子! 南宫令穿好衣裳,不经意地深吸一口气,“医药箱就放你这边,明日再用。” “好!” 易青竹给他倒了杯薄荷茶,“喝一杯吧,解腻。” 南宫令微微蹙眉,“我明日给你带些茶叶。” “不花钱的我要,花钱的就算了。”易青竹无所谓地说,“能有这么一个院子我就很满足了。” 南宫令低了低头,“放心吧,都是王爷看不上眼的东西,扔了可惜,我便拿来用了。” 易青行嘿嘿笑了,“没想到护卫大哥还是个会过日子的男子。哦,对了,护卫大哥尊姓大名。” 南宫令一愣,心说叫什么好呢? 易青竹歪了歪头,“不方便吗?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家夫人不让你随便跟人说名字。” 南宫令皱眉,斜着眼睛瞅了下易青竹,突然呵呵两声,“小丫头,你这是,激将?” 易青竹扭头,支吾道:“没有,我就是随便一说。” 心里却在大喊,不愧是护卫大哥,就是警觉! 南宫令勾了勾唇角,说道:“本,护卫姓南,名初。无父无母,亦无亲人。” “南初?”易青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就是说,护卫大哥孑然一身喽?” “是!”南宫令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易青竹,“那么,易小管事有何贵干?” 易青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膛,“如此,我就放心了。我怕护卫大哥成亲了,你家娘子会扛着扫把来这边打我,毕竟……,唔,你懂的。” 南宫令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你想多了。” “哦。”易青竹低头,怎么有种丢脸的感觉呢? 尴尬就此弥漫,易青竹懊恼,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护卫大哥来这边主要是为了换纱布吧,所以,她还真是想多了。 悄悄抬头,发现护卫大哥正端着茶杯喝薄荷茶,完全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易青竹心说,管他呢,反正多问一句又不会少块肉,明天就把这事儿忘了,该怎样怎样。 “对了,护卫大哥可吃过白露宴?”易青竹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 她觉得打破尴尬很简单,就是转移话题。 南宫令放下茶杯,说道:“我们王府一向注视白露时节,朝廷在那日也会祭秋社。小丫头,你父亲可有跟你说过,白露时节如何吃喝?” 易青竹默默地抽了抽嘴角,“我,我不记得了。可能以前有问过吧,护卫大哥你也知道,我不记得苏醒前的事情了。 今日西厨房的桔大姐想让我在白露那天做几个菜来参加府里的白露宴,可我对此宴没有一点儿头绪呀,怎么做? 桔大姐还让我明日有空就去集市上转转,说不定有所发现。我倒是想去赶大集,采购点吃的喝的。护卫大哥跟在王爷身边见多识广,可否给个方向?” 南宫令摸了摸下巴,说道:“其实白露宴并不难,有其固定的菜式,在此基础上制作,或是改良都行。” “比如说?”易青竹赶紧追问,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南宫令被她忽闪得心都闪了一下,垂下眼眸说:“古人以四时配五行,秋属金,金色白,以白形容秋露,故名“白露”。” “嗯嗯,然后呢?”易青竹再次问道。 南宫令便直接说了,“京城这边的习俗便是收清露、饮白露茶、吃番薯、啜米酒,以及十样白。” “十样白?”前面这些易青竹都懂,但十样白,她在现代时仅仅听说过,并不了解。 南宫令看了她一眼,“有空可以去找鲁师傅谈谈十样白。” 易青竹隐隐明白了白露这个节气的色调——白色,是一个富有诗意,而且浪漫的节气。 “鲁师傅?”易青竹心中一动,“我这样的小丫头,也能去见鲁师傅吗?听说他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儿。” “会!鲁师傅是个和气的老头儿,爱吃。” 南宫令心说,这老头子巴不得你去那边找他,要不是他拦着,早就主动上门认徒弟了。 他突然不想让鲁师傅这么快就收徒弟,小丫头成了鲁师傅的徒弟,他还能来这边跟小丫头扯一些有的没的,毫无心机的话吗? 太想揭穿小丫头身上的秘密了,不管好的坏的! 听到鲁师傅,易青竹马上把“白露”忘记了,赶紧问道:“护卫大哥可知道鲁师傅最喜欢吃什么菜?” 第41章 暗中保护,上心 南宫令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易青竹呵呵两声,不好意思地说:“护卫大哥,你说我这么个啥也不是的小厨娘,能不能拜鲁师傅为师呀?” “你想拜他为师?” 南宫令眯了眯眼,她想打什么主意,这是个忠丫头还是奸丫头? 易青竹怎么也想不到对面的人竟然怀疑她是个奸丫头,她不过是偷渡时空过来学艺的小姑娘罢了。 “想!”易青竹赶紧点头,大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我想学做药膳!不是说想要升为御厨,药膳不可少吗?” “这倒也是。”南宫令再度垂下眼眸,继续喝薄荷茶,“你就想升为御厨?” 易青竹再点头,“没错,这是我毕生的目标。我要成为大夏王朝的女御厨,而且还是达到顶峰的女御厨。” 这个世界的御厨有五级,五级御厨便到顶了,据说考核时需要厨神的参与。 可厨神不是她家老祖宗吗?或许可以走个后门儿。 南宫令不愿深想,便道:“鲁师傅喜欢吃你父亲做的菜,你可以去问他。” “哦。”易青竹瞬间失落起来,她不想问易父,怕他会看出端倪来,若是易父质疑她的厨艺怎么办? 从兰惠她们那里打听到,易家小妹是真不会厨艺,来到西厨房后,除了烧火就是偶尔劈点柴。 没错就是劈柴! 从这里看出易家小妹并不娇柔,力气也不小。 可易家小妹不会半点儿厨艺呀,就算在刚清醒时做了个蜜三刀,那也只是点心,不是菜。 “哦,对了。”想起蜜三刀,易青竹便想起了南宫令的小点心。 南宫令挑眉,“什么?” 这丫头,不怎么稳重啊,一惊一乍的,如何做奸丫头? 易青竹道:“你的点心,蜜三刀。这两天水台上有点儿忙,我给忘了,真是对不住啊。护卫大哥,莫非你喜欢甜食?” 南宫令眼皮一跳,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不行?” 易青竹笑道:“行,男子也要适当吃点甜,特别经常用脑之人,甜可以让人的脑筋转得更快。不过,体内糖分过多的人不能吃。但是……” 她似笑非笑地将南宫令看了个遍,“我觉得护卫大哥可以放心吃,一看你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这话没安慰到南宫令,他哼道:“尽快升为正式厨娘,离开水台后就有空闲了。” “没问题。”易青竹笑道,“明日我去集市上多买点儿糖,抽时间给你多做点甜食,这不难。” 南宫令起身道:“不要一个人行动,注意安全。鲁师傅善药膳,可他做的药膳……,味道极难吃,不如直接吃药。你若是将药膳做到色香味俱全,这师父必然拜得成。” “真的?太好了。”易青竹信心满满,“护卫大哥放心吧,我一定能拜成师父。到时候我给你做药膳吃!” 南宫令勾了勾唇角,“好,那就有劳易小厨娘了。” “好说好说。”易青竹笑嘻嘻地说,“你再等等,我去去就回。” 她将牛肉丸用油纸包了一大半儿,递给南宫令说:“用牛肉丸做什么汤都好吃。实在没时间做饭,就拿着啃也是不错的。 虽说剩下的这些牛肉用来做卤牛肉是最好的,可我今天时间有限,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做了牛肉丸子,放在深井里冰着,也可以吃上两天。 这些你晚上值夜的时候,当宵夜吃吧!” 南宫令缓缓接过油纸包,“好!” 然后这人竟把这一大包东西揣怀里了。 易青竹抽了抽嘴角,没说什么。 南宫令转身,又道:“我走后,关好院门。” “好,慢走!” 易青竹要送他,顺便关院门。然而她就慢了那么一步,出了此地厨房,护卫大哥一转眼就不见了。 “呼!”易青行小声嘟囔,“不愧是当护卫的人,高来高去。还有,为什么要把食物揣怀里?” 现在又不是数九寒天需要保温,这么热的天需要通风,需要凉爽。 “或许这个时代的普通衣裳都没有口袋的原因吧?” 易青竹现在穿的衣裳就没有口袋,习惯了出门背包的她,只好在腰间系一个大荷包,至少能放点儿东西,比如铜板儿什么的。 吐槽了几句,易青竹便收拾妥当回房准备睡觉了,临睡前她查看了易母给她的包袱。 里面放着几件换洗的衣裳,一件是现在身上穿的王府奴婢专用的工作服,另两件是普通的衣衫。款式跟青衣奴婢服差不多,颜色却好看了不少。 易青竹笑道:“明天赶大集时就可以穿了。” 再说南宫令翻墙离开这边小院后,他的贴身护卫便靠了上来,这回全福没跟着来。 南宫令把油纸包递给他,低声道:“帮本王拿好。” “……是!”真正的护卫双手捧着,只是牛肉丸的味道着实好,心说,难道这是王爷即将赏赐给他们的? 回到书房,南宫令便吩咐早就候在这边的全福,“去鲁师傅那边取个碗。” 全福被这吩咐弄得摸不着头脑,“是!” 很快,一个雅致的青花瓷汤碗放到了南宫令的书桌上。 此时南宫令也卸下了伪装,换上他惯常穿的便服。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看了眼全福。 全福赶紧递上茶水,“王爷,有何吩咐。” 南宫令喝了口茶,说道:“将油纸包里的牛肉丸倒进去。” 全福照做,闻了闻味儿,“这味儿还真香,是今早初一易小管事送给的牛肉做的吧?” 南宫令点头,接着说:“南初一,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初一。至于姓什么,你自己决定。” 南初一,不,是现在的初一,也就是刚才捧着油纸包的贴身护卫,赶紧行礼,憨厚地问:“王爷,属下怎么就没有姓了?” 南宫令皱眉,“姓全吧,全福的全!” “是,属下从今儿开始就叫全初一。”全初一应下,恭敬地退到一边候着。 全福默默地笑了,“王爷,您这是……” 南宫令道:“在易青竹眼里,我是南初,一个摄政王身边的护卫。” 全福撇了撇嘴角,“这丫头是不是个傻的?一个护卫能有那么大的权力?” 南宫令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明日一早你就去问问她有何需要,另外,派个人暗地里护她去赶大集!” “这这……”全福不懂了,“恕奴斗胆,王爷因何对易小管事如此上心?” 第42章 还可试探一二,出个门 南宫令淡淡地看着全福,轻飘飘地说:“你不懂!” 全福:“……” 哎哟,这真是要噎死他了,自家王爷怼人的功夫见长呀。 他,他有什么坏心? 不过是想让王爷早日娶王妃罢了!只是,易小管事不行吧? 这几天他观察下来发现,易小管事她脑子可能不大好。王府里的下人,哪个不是人精,迎高踩低是常态。 可再看看这易小管事,自幼生活在王府里,竟然连王府唯一的主人都不认得,还把他当成了护卫。 王府的护卫,哪个能命令他这大总管? 所以说,易小管事不是王妃的人选,哪怕王爷对她很是上心,也不行。 站在一边没有存在感的初一,无声地笑了。确实,全管事是不会懂的。 男人,女人,可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 南宫令五感很好,当然知道全福想歪了,而那个初一更是歪到没谱了。 “咳咳!”南宫令板起脸来,冷声道:“你们想多了,本王自有本王的道理,照做便是。” 他是摄政王,想做什么没必要跟外人阐述。只是,易易青竹身上的秘密,他更不想外人知晓。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罢了。 “是,奴明日一早便去易小管事那边。” 南宫令摆摆手,“下去安排吧。” “是!” 全福不情不愿地离开,他还想听听王爷和易小管事之间的事情呢。 对了,那些牛肉丸子不是给他们的吗? 全福看了下初一,发现初一也在看他,这二人眼神儿对上了。 他们看上牛肉丸子了。 南宫令真拿他们没办法,便推了推青花瓷碗,“给本王留一半儿!” “是,奴这就去拿碗。” 全福这回拿了两个碗,分了一半儿的一半儿给了初一。 初一还觉得少,出了门后低声道:“全管事,我这里可还有初二初三他们呢,不够吃的。” 全福只好又给了他一半,连连道:“够了够了!我今晚没吃饱,还饿着呢。” 初一才不管呢,咧嘴笑着跟其他兄弟分去了。 书房内只有南宫令一人,他今天看公文的时候总是不能集中精神,不时想易青竹这个小丫头。 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何来这里? 三个问题时时萦绕在心间,南宫令放下公文,捏了捏眉心,手敷在伤口上,低声道:“看来还可以试探一二。” 于是第二天一早,易青竹又在她院子里的水井里发现了菠萝。 易青竹提着那还没有削的菠萝,啧啧道:“这里有菠萝呀。对啊,这里是厨神的世界,关于吃的东西肯定会早早出现的。 不愧是摄政王身边的护卫,就是有特权,连热带水果都能弄来,厉害! 不过,这菠萝做什么吃好呢?对了,菠萝在这个世界是叫菠萝吧?” 万一叫错了,岂不是露馅儿了? 易青竹想了想,“要不就装聋作哑吧。” 但是吃还是要吃的,浪费可耻不是? 菠萝是不用放在井里冰着的,热带水果不能冰着,过冷了反而坏得快。 放好菠萝,想了想,“等午后去集市上买块肉,就做菠萝咕咾肉吧,酸酸甜甜,好吃得很。剩下的菠萝,做什么呢?” 凤梨酥是最好的,可是,没有材料呀,那就熬个果酱吧,用来做包子的馅料也不错。” 就这么决定了,收拾妥当易青竹便去上工了。 水台上依然忙碌,半天的工作结束,四个姑娘两个小子依然要练刀工。 在练刀工的时候,易青竹拿到了桔大姐给的牌子,有了这个就能出府了,当然回来的时候也得看牌子才能放进来。 “蕊儿,要不要陪我去一趟大集呀,我给你买好吃的。”易青竹不知道大集在哪边,只好拉着一个姑娘一起去了。 蕊儿不情愿道:“易小管事啊,要扣工钱的。” “我给你买好吃的。”易青竹继续忽悠。 忽悠到最后,倒是把碧桃给烦到了。 碧桃将菜刀往砧板上一扔,“我去!别嘟囔了,烦不烦!” “呵呵,呵呵!行啊。” 易青竹其实不想跟碧桃组队,可这不实在没人了吗?谁让她不认识路呢。 “牌子拿好了?”碧桃冷哼。 易青竹捏着两个小牌子晃了晃,“有了,收拾一下走吧。” 碧桃脱下围裙,说道:“在侧门口等着我,我去换身衣裳。” “行,我刚好也要换衣裳。” 外出可以换衣裳,她要穿得美美的。 换上一身少艾色的夏衫,发髻上面也绑上了同款颜色的丝带,上衣是立领的衫子,衣袖并不宽大,做起事来很是方便。 下为褶皱长裙,飘飘的感觉,易青竹自己都觉得美,可惜没有镜子,她也只能打了盆水看自己的样子。 摸摸脸,笑了,“年轻就是好呀。” 易青竹留下护卫大哥给的银子,带上了她手里所有的银钱,准备出门。 走了几步,感觉这些钱放在外面不合适,果断地收到了怀里,果然还是放怀里安全。 那么荷包里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呀,她便回屋将那柄雕刻刀用油纸包好,放了进去。 就当防身吧! 富贵人家带压裙角的玉佩,她这穷人就用荷包来压裙角也不错。 来到侧门,发现易母有事不在这边,易青竹也没有在意,看到碧桃早就等在这里了。 “抱歉,我来晚了。”易青竹笑笑,“碧桃的衣裳真好看。” 碧桃穿了一身水红衣衫,竟然还戴了支银簪子,嫌弃地看了眼易青竹,冷哼,“赶紧的吧。” “好的,我们快点出门吧,早去早回。”易青竹也不在意,挎着不大的提篮,笑道。 “哼!”碧桃冷哼着出门,嘟囔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找个伴儿,是想找个人给你带路。” “呵呵。”易青竹不好意思笑笑,“看破不说破!” “哼!”碧桃果断地走在前面。 摄政王府坐落在京城最好的地段,出门走几步就能招到牛车驴车这样的代步工具。 碧桃叫了辆驴车,跟赶车人说了个地址,驴车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易青竹坐在简陋的驴车里惊讶道:“出门还能打到车?” 碧桃撇嘴,“没见识!” 易青竹也就不想说话了,她只是惊讶,什么叫没见识?早知道出门就能叫辆车,她就不带这讨厌的丫头出来了。 驴车跑得很快,就算是易青竹看着外面的街道也不认识哪跟哪,只好任它跑。 午后的时光太适合午睡了,在驴车有节奏地颠簸下,易青竹成功地合上了眼睛,要不先眯一会儿吧。 第43章 被算计了,管她死活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样子,驴车停了, 车一停,易青竹也很自然地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坐在她对面的碧桃不见了。 “碧桃,你跑哪儿去了,到了吗?“易青竹捏捏眉心,想让自己早点清醒过来。 喊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易青竹便自己下了驴车。 好在她之前坐过驴车,对此也不陌生。 下车后发现这里竟是一个死巷子,赶车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易青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她怕是中了碧桃的圈套了,没想到碧桃这姑娘竟这么记仇。 话说她也没把碧桃怎样啊,难不成在她来之前,易家小妹跟她结了仇? 发现这里是个死巷子后,她便捡起了驴车上的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这驴车之前应该是拉了一车柴火,正好便宜她拿来防身了。 挎着提篮的手也把雕花刀握在了手里,心说,“小贼,来吧,姐姐可不是好欺负的!” 在她看来,这世上最会耍刀的人除了那行走江湖的侠客,以及那用刀子谋生的刺客外,就是厨子了。 论在食材上雕花,她可是行家! 以雕花刀的锋利,在真人身上雕个花想来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此时易青竹脑海里想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警觉还是有的,下车后就直奔巷子口另一头。 来到尽头,发现这里还是一个巷子横在面前,不由得咬牙,这古代的街道也太没规划了吧? 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习惯性地往右走,没走多久竟发现有几个黑衣人蒙面人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易青竹吓了一跳,赶紧往另一个方向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黑衣人是坏蛋吧? 难道是有路过的侠客帮了她? 然后那侠客看到她是个女子,不方便叫醒她,就这么做了无名英雄? “嗯,肯定是这样!”易青竹在心里默默感谢那位侠客,“感谢这侠客辈出的年代。” 跑到此巷子尽头,发现对面人流涌动,叫卖声不绝,前面竟是大集。 易青竹是头也不回地往对面大集跑去,心里把碧桃骂个半死。 这个死丫头,竟敢明目张胆地害她! 混在大集的人群中,头顶火辣辣的日头,易青竹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在烈日下晒了好一会儿,易青竹才回归正常,收起手中的雕花刀,旁若无其事地去采购。 今天的事情是她大意了,她不该忘记易家小妹是怎么没的,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打死的地方,能是好地方? 这几天的顺遂麻痹了她的神经,摄政王府内下人们的世界里,人吃人呀! 如此看来,碧桃也不是个简单的,或许跟冯大厨有着相同的来历。 走在人群中,易青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心说,怪不得当初进摄政王府时,易家父母嘱咐她不要一个人外出,想要出来逛逛等他们休息时一起出来。 但是来都来了,采购还是要的。 易青竹买了鸡蛋,这里的鸡蛋两文钱一个,又大又好。但要是按照一文钱等于一块钱来算的话,还是挺贵的。她还是买了半篮子,鸡蛋这东西可以做很多美食呀,半篮子应该够吃好几天了。 再买了两块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里脊肉,还有不少排骨,这东西比肉稍便宜一点儿。又买了些葱姜蒜等常用的调味料。 不知不觉竟买了不少,萝卜青菜之类的,还有豆腐,老远就闻到豆腐摊上传来一股清香的味道,是好豆腐。 小米绿豆这样的粗粮也买了,还买了些红薯,这里叫番薯,番外过来的物种,好理解。 转眼又看到那卖相极的辣椒,红的青的,当真吸引人。 虽说护卫大哥受伤了,不该吃辛辣之物,但她发现这位护卫大哥其实很爱吃辣的。 买了! 护卫大哥不吃,她还吃呢。 再说了,红辣椒晒干了可以吃很久。再说了,这个时节正是晒干菜的时候,没有大棚蔬菜的冬天可是很漫长的。 既然如此,那就买吧! 最后易青竹花光了身上带着的所有银钱,也了解了当地物价,砍价什么的她也是会的。 好在理智让她留下了回去的路费。 由于她买的够多,摊主都把装菜的筐给了她,再往驴车上搬的时候,易青竹看到一不大的孩子背着半篓子白茅根。 这东西易青竹吃过,还挺甜的,虽说白茅草很可恶,可它的根却也是一味中药,倒是可以用来煲药膳。 易青竹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今天热啊,她出了好些汗,回去煲个白茅根排骨汤去去火。 “小兄弟,你这白茅根怎么卖?”易青竹问。 半大孩子看易青竹穿着还算不错,便道:“十文钱。这是我跟弟弟挖了半天才挖到的,姐姐您就给十文钱吧?” 易青竹结合刚才买米面的物价来算了算,十文钱能买两斤米,若是高粱谷子这样的粗粮还能买得更多。 “可是……” 她面对这孩子不想讨价还价,这么多白茅根应该值十文钱,可她手上只有五文了啊,还是她回去的路费。 “不行吗?”半大孩子皱眉,很是期许地看着易青竹。 易青竹想了想,试探着说:“我能用五个鸡蛋跟你换吗?” 五个鸡蛋也是十文钱,价值相当,应该可以吧? “能!”半天孩子赶紧放下背篓,“这个都给你。” 易青竹也给他捡了五个鸡蛋,“你先拿好了。我就把茅草根倒出来给你。” 这孩子将五个鸡蛋揣怀里就跑了,“篓子送给姐姐了!” 太好了,他出来卖茅草根就是想给娘买鸡蛋吃的,他娘刚生了小妹妹,得好好补补。 易青竹没想到她的无心之举竟能让这孩子如此开心,看到孩子的笑颜,她也咧嘴笑了。 “这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情了。” 将装茅草根的背篓放到驴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跟车夫说:“去摄政王府的小侧门。” 车夫一愣,“哟,姑娘可是摄政王府的厨娘?” 易青竹笑笑,“算是吧。” 现在还不是,但下个月就是了,对此她很有自信。 “姑娘是采购吧?” 易青竹摇头,“不是,就是个普通的厨娘。” 车夫看易青竹不想多说,也不再问了。 易青竹看着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说,大夏王朝还是很繁华的,路边儿店铺林立,小摊也鳞次栉比。 她真想再买三百回合呀,可惜囊中羞涩。 至于碧桃? 她才懒得想呢,没理由让受害者关心害人者的安危吧? 管她死活! 第44章 撒个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顺利回到摄政王府小侧门儿,大老远她就看到易母在门口徘徊,不时左顾右盼。 看到易青竹下车,易母赶紧上前,将她看了又看,“你可是回来了,以后可不要出去了。” 易青竹笑笑,“没事儿,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易母再问:“路上没遇到啥事儿吧?” “没,顺利得很。”易青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就是我把你给的铜板儿都花光了,买了好些吃的。” 易母大方得很,从怀里拿出一把铜板来说:“买就买了,没事儿,娘再给你一把铜板儿花。你爹和我谁也不担心,就担心你这丫头。” 易青竹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娘,你和爹得为哥哥们攒娶媳妇儿的钱了。” 易母摇头,“他们手里有钱儿,用不着我们担心,我们老两口的银钱,都是给小竹子攒的。” 易青竹感动了,想起她在现代社会那“无良”的父母,真是一把辛苦泪呀。 就在这时,车夫把驴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后,易母这才注意到她买了些什么。 易青竹给了车夫车钱后,才嘿嘿笑着跟易母说:“我,去大集上买了好些吃食,没点儿存粮,我总觉得不踏实。” 易母笑道:“我知道,我和你爹也是这样的,你呀,随了我们。没事儿,我看都是能晒干菜的,这时候多晒点儿,到了冬天就有的吃了。来,我们一块儿搬进来。” 侧门别看是个小门儿,却不时有人进出,易母也是挺忙的,要时时查看进出之人的牌子,还得让人登记画押。 二人把几个筐抬进院里,便有人出入,易母便去忙了。 忙完后易母拉着易青竹进了门房的小小内室,易母从铺盖底下拿出一串钱来给她。 这里的一串钱就是一百枚铜钱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对普通人家来说,一串钱也是不小的财产。 “拿着,不够了再来问娘要。”易母道,“你大姐成亲了,不需家里补贴。你大哥的酒肆也能赚银子,别看你二哥只会读书,他却是家里最精的一个。 从会写字儿就会赚钱儿,给人家抄书写信也能赚够束修。后来字儿写得好了,也会画画儿了,这都能卖银子,他不缺钱儿花。” 易青竹缓缓点头,“两位哥哥都很厉害,只是,我长大了,这些钱儿娘你们留着花用吧。” 易母摇头,“说起来这也是你自个儿赚的。这几年你工钱涨到了一个月八十文,几年下来也能攒下不少,拿着吧,都是你自个儿钱。” “哦,好吧。”易青竹更加不想拿了,这是易家小妹赚的钱呀,她拿来花用好吗? 还有一个就是,她一个月的工钱才八十文吗?一年下来也才九百六十文,不到一两银子这也太低了吧? 好在吃穿住用都是王府供应的,可这一年到头还赚不到一两银子,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 在这个世界,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就是一千枚铜钱儿,十串钱。 这么一算,今天他就花了一年多的工钱呀,天哪! 怪不得厨房里的人都想着承办各类宴席的菜肴,主子给的赏钱真能比得上一年的工钱。若是光靠工钱,那真是极难赚够赎身的银子呀。 易青竹又悄悄地跟易母说了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那个院子,并有了个厨房的事情。 易母点头,“哎哟,这可真是太好了,你今儿买的菜买对了。有了厨房啥都能做,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府里的新规定让爹和娘不能去看你,你一个人可得吃好喝好。水台上的活儿不轻,你们西厨房的伙食听说又降了,这菜买得好。 不过,下回可不能这么冒失了。你想要啥就跟娘说,娘想法子让人给捎带着。” 易青竹连连点头,心里很是温暖,“好,都听娘的。下回,反正近期她是不会外出了。 易母给她找了几个闲着的小厮帮忙抬到她的院子里,跟易母告别前,她问了碧桃有没有回来,谎称在集市上跟碧桃走散了。 易母摇头,“管她呢,你们西厨房里的丫头个顶个的精,你不被她们算计我就烧高香了。别担心碧桃,走散了又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了。” 易青竹告别易母后,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碧桃还没回来,说明这丫头肯定跟幕后之人搅在一起了,真是个十足的坏丫头。 走到半路,全福出现了。 他追上易青竹,擦着额头上的汗说:“易小管事,你让咱家找得好苦啊。” 易青竹赶紧笑道:“哎呀,是全管事呀,不知您找奴婢有何贵干?” 全福道:“咱家一早就去找易小管事了,发现你还关着门便想着午后再来吧。午后咱家再来,易小管事又出去采购了,真是让咱家好找。” “实在是抱歉。”易青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赶紧道歉。 全福便直接说了,“不知易小管事可还有什么需要?” “什么?”易青竹感觉自己幻听了,王爷身边的红人儿,问她一个水台上的小管事有什么需要? 她不是在做梦吧! 全福呵呵笑道:“你就当是咱家为了护卫兄弟吧。” “哦,原来是护卫大哥又逼迫你了呀。”易青竹放心了,笑着说:“护卫大哥还真不像话,全管事您莫当回事儿。我呀,也没啥需要。” 全福再次呵呵,“有事儿易小管事就说话,谁让咱家跟护卫兄弟的交情不错呢。” 易青竹想了想,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最近不出门了。 那么最迫切的需求便是,水台上的保暖问题了。 “这么说来还真有一事……” 水台上面的事情说完之后,他们也快到易青竹的小院了。 全福当然知道今天易青竹发生的事情,他惊讶于这丫头竟然没告状,便道:“此事咱家回去跟护卫兄弟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如此,多谢全管事了。” 回到小院儿,看着放在院子里的那一堆食材,她趁着天色尚早,赶紧处理。 就在易青竹美滋滋儿收拾的时候,碧桃虚弱地敲开了摄政王府的小侧门儿。 第45章 好茶好菜,不一样 碧桃敲门的时候,天边晚霞都快落下去了。 易母开门,看到是碧桃便沉下了脸,“哟,这不是碧桃丫头吗?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再晚来半个时辰这边都要落锁了。” 碧桃抿着嘴瞪了眼易母,一句话没说地直接往里走。 易母拿着登记本追上去说:“还没画押呢,跑啥跑?你说你这个带路的咋那么爱玩儿呢,差点儿把我家小竹子带坑里去。” 碧桃猛地抬头,用不相信的语气说:“易青竹回来了?” 易母也是一愣,“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家小竹子不能回来?你把人带出去,半路丢下她自个儿玩了,你到底打的什么歪主意? 我家小竹子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能从大集上回来,真是谢天谢地。要是我家小竹子出了啥事儿,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赶紧画押!” “哼!”碧桃潦草地画了自个儿的名字,咬着牙走了。 易母看她走路的样子觉得不对,也不是一瘸一拐,就是有点儿不对,像是叉着腿在走路。 尽管碧桃努力让自己走路姿势正常点儿,可还是让易母看出了端倪。 过来人一看便知这是什么情况,易母不由地呸了一口,“真真是有伤风化。” 叹了口气,易母又担心起来,“不行,得想法子跟小竹子说说这事儿,可不能让碧桃这没脸没皮的坏丫头算计了。” 碧桃艰难地回到住处,一句话都没同住的小姐妹说,打了水关上房门开始清洗自个儿,然后默默地躺在床上。 其他三人正在外面灶台上忙活着,不是练刀工,就是用沙子练习颠勺。 这也是厨子的基本功之一,但是女子练起来确实不如男子那般顺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力气小,臂力小。 这也就是在各大厨房里,厨娘大多制作点心以及煲汤之类的菜点,没有一把子力气是坐不了大厨的位置的。 还是蕊儿先发现的碧桃,关切地说:“碧桃,你可是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了份晚饭,赶紧起来吃吧。 今儿我们三个还做了菜汤,你起来尝尝味道咋样?碧桃,吱一声,你不会睡着了吧?” 蕊儿上前拍了拍侧躺的碧桃,好心地问:“还真是……” 谁知碧桃猛地起来,恶狠狠地说了句,“滚,都给我滚!” “啊!”蕊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差点儿跌倒。 红云跟蕊儿的关系最好,赶紧跑过去呵斥碧桃,“你吼啥吼?蕊儿好心好意给你打饭,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骂人?你凭啥骂人,你算老几啊? 蕊儿,以后可别给外人打饭了,给人带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得看人白眼儿,你说你图个啥?饿不着咱们就行,管她呢。跟我走!” 蕊儿默默地抹泪,很是幽怨地看了眼碧桃,咬着唇走了。 兰惠看着碧桃,叹气,“碧桃,你非得把所有人都得罪吗?以后我看谁还在意你,蕊儿真是好心给你留饭……” 碧桃冷笑,“你们懂什么?什么都不懂。一辈子待在水台上,有啥出息?得罪不得罪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兰惠冷笑,“是吗?你就这么认为我们一辈子会在水台上?” “哼!”碧桃也冷笑,“走着瞧吧。” 兰惠也气坏了,高声道:“那就走着瞧!” 她也被气走了,三人在厨房将她们做的菜汤全喝了。 碧桃一个人躺在床上,恶狠狠地说:“走着瞧吧,易青竹!” 她要让易青竹一辈子待在水台上,而她,下个月肯定能进大厨房。 进了大厨房做什么都好,不管做什么都比在水台上洗菜强百倍。 另一边,易青竹站起来锤了锤腰,她用最快的速度才把今天买的菜都清洗了一遍。 有的摆在大簸箕里晒,有的挂在绳子上了,总之能放的地方都摆满了。 耐放的也放到了厨房阴凉的地方,而她炖的汤也已经好了。 今天她想吃米饭,米饭也闷在了锅里。接下来她需要处理菠萝了,这道菜有肉,然后再来个锅塌豆腐,以及炒蕹菜。 这蕹菜啊,就是空心菜,这边人叫蕹菜。易青竹也是看到实物才知道蕹菜是个什么东西。 “有汤有肉还有菜,想来够护卫大哥吃的了吧?”易青竹想了想,“就这样吧,做太多吃不了怎么办?又没有冰箱。” 她不止一次抱怨冰箱了,若有冰箱,大中午的吃个冰棍儿多好呀。 喝点薄荷茶休息片刻,易青竹便又开干了。 她手脚麻利,很快便将菠萝挖成了两个盛菜的容器,大的完整的给护卫大哥,小的留给她。 除了前两次,后面给护卫大哥做的饭都是分开盛放的,虽然人家护卫大哥没说,她还是从一些小习惯看得出来,这人还是很讲究的。 易青竹心说,摄政王身边的护卫都这么讲究,那摄政王该是个怎样的人啊? “反正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是两个世界的人。”易青竹呵呵两声,继续做饭。 水果入菜在北方菜系里极少出现,倒是南方菜系里有不少这样的经典菜肴。 待做到一半时,易青竹歪着头自言自语,“这里有这道菜吗?万一没有……” “没有什么?” 突然,护卫大哥的声音传到了易青竹的耳朵里。 易青竹吓得赶紧转身,“没,没什么。护卫大哥,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没做好饭呢。” “不急。”南宫令轻车熟路地坐在饭桌前,看着易青竹道:“你做你的,难得今儿不忙,想找个清静地儿歇上一歇。” “那好,你先歇着。那边有刚烧好的热水,麻烦自己泡茶喝。”易青竹暗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那就继续往下做吧。 南宫令应了一声,便拿出自带的好茶,亲自沏起茶来。 易青竹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会怀疑一个护卫怎么这么会沏茶? 茶有茶道,吃有吃道,既然都是道,这里面便都有学问。 南宫令沏起茶来如行云流水般优雅,一看就是精通茶道之人。 沏出来茶,香味四溢,连专注做菜的易青竹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果然,好茶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南宫令勾了勾唇角,说道:“好菜的味道也不一样。” 那出自南方的菠萝竟能入菜,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丫头果然不是原来的易青竹! 第46章 不是烂好人,甚好 易青竹扭头笑了笑,以为他说的是今天有正儿八经的肉吃呢。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有的吃了!”易青竹笑道,“好菜值得等待不是吗?护卫大哥可真厉害,竟能弄到这样的水果。” 不确定这里的人是不是叫菠萝,就不提名字了。 南宫令也没想到易青行心里在想这个,便道:“易小管事说得对,好菜值得等待。就不知道易小管事想用这菠萝做什么菜?” “菠萝。”易青竹小声嘟囔,心说既然这水果也叫菠萝,那么菜名她也是不能改的,便说道:“叫菠萝咕咾肉,很好吃,你一定喜欢。” “这名儿还真怪。”南宫令也没多说,“不文雅。” 易青行扯了扯嘴角,“其实也可以菠萝咕噜肉,等做好你就知道为什么叫咕噜肉了。” 南宫令端着茶说:“那本,护卫就拭目以待了。” 差点脱口而出本王怎样怎样,习惯呀,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嗯。”易青竹扭头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肉在腌制的时候处理辣椒。 介于护卫大哥现在不能吃辣,她把辣椒的筋都剔掉了。她买了好几种辣椒,这一种肉比较厚,除掉筋,再用水泡一下就不会辣。 南宫令看着易青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便知道这丫头的厨艺很不错。 很快菠萝咕咾肉便做好了,用原本的菠萝皮盛着,看上去很有趣味儿。 南宫令是看了又看,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丑的盛器。” 易青竹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这叫原生态,不觉得野趣十足吗?” “野趣?”南宫令改口了,“倒也有点儿意思。” “没错!”易青竹笑着又去做其他菜了。 锅塌豆腐是鲁系菜,做法真不难,味道却是极好,要用到鸡蛋。 豆腐之前易青竹先焯过水,在水中加点盐,不但可以去豆腥气,还能防止在烹制过程中易碎的问题。 然后加盐加淀粉稍加腌制,再沾上鸡蛋液。今天买的鸡蛋便有了用场。 煎到两面金黄后加汤炖一会儿再收汁儿,出锅撒点儿香葱便成了。 最好用高汤,可易青竹哪有那么多的食材吊高汤啊,便用现有的材料调了个汁儿,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最后是炒蕹菜,这个就更简单了,稍稍焯水之后,直接快炒便是。 易青竹把蒸米饭的木桶直接搬上桌,“今天我们吃米饭,可好?” 南宫令点头,“好。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必特地为我准备。” 但是在他心里却说,这个丫头是南方人吗? 他们北方人极少这样吃,米大多用来煮粥,而且这么吃的味道也并不好。 易青竹也觉得这边的米饭味道没有在现代吃得好,究其原因就是现代人吃的都是精米,而这边的米是糙米。 也许那些达官贵人能吃上精米,但对小老百姓而言,有米吃就很不错,哪里有那些讲究。 不过,糙米营养价值更高,多吃点儿没坏处! 易青竹自己吃了几口后,发现护卫大哥没动筷子,便道:“是不好吃吧?我去给你烙个饼子。” “不必!”南宫令赶紧道,“方才想事情,吃吧。” “哦。”易青竹也懒得动弹了,今天实在是累,连吃了两碗米饭,有点儿撑着了。 南宫令也不想说话,用菠萝入菜确实好吃,很合他的口味儿。而那豆腐也别有一番味道,最后的蕹菜他也吃了不少。 饭后易青竹在洗碗,许久未讲话的南宫令突然问:“你今天可还顺利?”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听易青竹向他诉苦。 但是饭都吃完了,易青竹都丝毫未提她今天遇险的事情,他反而先沉不住气了。 明明他的养气功夫很好呀! 易青竹洗碗的动作一滞,怎么一个两个都问她这个问题,完全没想到她所感谢的游侠根本不存在。 黑衣人被是南宫令身边的初二和初三干掉的,此二人其实一直暗中跟着保护易青竹,直到她平安进了王府才离去。 也就是说,南宫令和全福都知道易青竹今天遇到了些什么,他们之所以问她顺不顺利,也是想知道易青竹对此事会怎么说。 易青竹想了想,“还算顺利。你看我都买了这么多吃的,那些豇豆呀,可以腌起来,也可以晒干存起来冬天吃。 还有辣椒,不是,是秦椒,这个时候多晒一些冬天就有的吃了。” 南宫令不想听这些,又道:“听人说和你一起外出的碧桃回来得很晚,好似受了点伤。” “碧桃受伤了?”易青竹心里“咯噔”一下,“应该没事吧。碧桃这丫头精得很,也厉害得很。 刚到集市她就不知跑哪儿去了,还说什么陪我赶集呢,我看,是她自个儿想出去玩儿请不来假,才来利用我。” “如此甚好。”南宫令点点头,看来这丫头不是个烂好人,烂好人无法在王府中生存下去。 摄政王府现在只有他一个主子,主子间的斗争不存在,那么下人间的斗争便会愈加激烈。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要害他,还是想利用他获取利益,都得先站在下人世界的顶峰才能被他看在眼里。而这争斗有时候是会死人的。 王府里的一切,鲜少有他不知道的,他也默认了这些争斗,谁让这些人目的不纯呢,这些人真正的主子可不是他,狗咬狗罢了,何必要制止? 真正忠于他的人都在他身边,也不屑于做这些无意义的斗争。 但是现在出了个易青竹,他总觉得这丫头的秘密对他有莫大关系,实在是不想她就这么被别有用心的下人们算计了。 听到这四个字,易青竹松了一口气,“看来碧桃没事儿。年轻人吃点苦头是好事,不必管她。” 最后给南宫令换纱布,直到南宫令起身要走了,易青竹也没告状。 南宫令却不想今天没有收获,便道:“今天的汤不错,白茅根便是十样白的一种,不记得是在哪一年吃过这类药膳。 至于你向全福反映的事儿,王爷也已知晓,听说已责令专人负责此事。” “真是太好了。”易青竹开心地说,“明儿个,我给你做蜜三刀,食材都已准备好。” 南宫令莫名有种幸福感,勾唇笑了,“好!” 第47章 隐藏喜好,先质问 离开小院的时候,南宫令突然警惕起来,为何他会有幸福感? 是因为他真正的口味从来没人知道,也从未得到过他人的关注吗? 他是摄政王,对外隐藏自己的喜好很重要,可为何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喜好? 自己最亲的人都不关心,谁还会关心他? 诚然与他故意透漏出去的消息有关,除了易青竹和全福外,没人知道他的口味其实比较重,且喜欢甜食。 这源自他儿时偷跑出去吃过的路边摊,在那半天吃到的小吃,让他回味了多年,就连现在他也曾偷偷去厨房找喜欢的吃食。 现在他厌烦了这种隐藏本味的行为,好在易青竹已经发现了他真正的口味。 想来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幸福的感觉吧。 蜜三刀,他是真喜欢吃! 回到书房,重新做回他的摄政王,所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全福把两个厨房的水台改一改。 单独改建西厨房太显眼儿,只好连东厨房一起改了,除此之外,府里需要用水劳作的地方也都可以改建。 全福为难了,“王爷,若要全部改建那可是个大工程,咱们府上的银子可不能随便花用,这些不在咱们的预算之内呀。光给西厨房建一个暖棚就不错了,怎么还都安排上了呢?” 南宫令才不会说,是不想让易青竹被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 他想了想,扯了一丝冷笑出来,“抄几个公饱私囊的管事就有了,去吧,带上初一!” 全福皱眉,说道:“奴还以为王爷要多留他们些时日,以免打草惊蛇呢。” 南宫令摆了摆手,“留着蛀虫过年吗?审审就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了,不外乎那几人。” 接下来他要办第二件事情了,这事儿不能让过多人知晓,也只留下了今日暗地里保护易青竹的初二和初三。 “是,奴这就去办。” 全福拉着初一走了,之所以留着那些人,不是怕他贪,而是想钓大鱼。 反正不管这些人怎么贪,只要银子不流落到府外,到最后还是他们摄政王府的银子。 这不,抄家了吗? 说摄政王府的下人们也是一个世界一点儿都不假,主子们占了王府大多数地界儿,然后就是假山花园什么的又占了一部分面积。 剩下的再除去公共的厨房呀针线房呀什么的,就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 贴身伺候主子的下人会住在主子边上的耳房,但大多数人都是住在跟易青竹一样的院子。 而这些院子只是管事阶别能有,下人们有相当一部分人都住在一排排普通的房子里,是没有院子的。 除非那样的宿舍类的房子不够用了,管事住的小院又空闲,便会安排一些人先住着。 这也是为什么全福让兰惠她们搬离小院儿,她们就必须搬出去,因为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第二天,易青竹早早起床,先是将晒着的干菜翻了翻,这才小跑着去上工。 来到水台,易青竹便发现碧桃那张怨妇脸正幽怨地盯着她。 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上来便是一顿质问! “碧桃,你还有脸瞪我!我来问你,你昨日为何丢下我不见了?”易青竹气呼呼地说,“你可知我昨天差点儿没命了,你这个坏丫头!” 碧桃听到易青竹差点儿没命了,心里好过了几分,冷哼道:“那你昨日还不是丢下我独自回府了?” 易青竹哼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一坐驴车就容易睡觉。昨天我从府里出去就坐上了你招来的驴车,那真是睡了一路啊。 等驴车停了我才醒来,发现你碧桃竟不见了,吓得我赶紧跑。没跑几步看到几个黑衣人东倒西歪地倒在路上,我当时就想,我真是命大,这黑衣人怕是要来害我的……” 她添油加醋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厉声质问碧桃到底有何居心。 “要不是我碰上了见义勇为的大侠,你们今儿就看不到我了!”易青竹气愤地说,“碧桃,我若是再跟你打一回交道我就不姓易!” 水台的其他人再看碧桃的眼神儿便不一样了。 兰惠摇头,“碧桃,你把易小管事扔下,一个人去哪儿了?” 红云也道:“自个儿做了亏心事,回来还像个大爷似的吆五喝六,真是看透你了。” 蕊儿也柔柔地说:“碧桃,这事儿你做得真不对。” 那小栓子和小愣子也敢说话了。 “碧桃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易小管事啥也不记得了!”小栓子说。 小愣子道:“易小管事也不记得路,更不记得大集在哪儿,你这样是想,是想……” 易青竹接话说:“哼,是想害我呢。” 碧桃刚刚转好的心情再次窝火,“那又怎样?我就是看不过你的那种做派,假仁假义!” 易青竹不想说话,表达完自己的观点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幸好我福大命大!”易青竹冷笑,“行了,姑娘们,小子们,都开始干活吧。” 依然是分工,她也不会给碧桃小鞋穿,更不会教她刀工什么的,随她自生自灭。 当然,该她干的活儿也不会少。 没多时,桔大姐忧心忡忡地过来了。 易青竹赶紧说道:“桔大姐,你是想问白露宴的事儿吧?我这边有些眉目了。” 桔大姐扯了扯嘴角,“是也不是。你可听说过咱们府里有两个大管事被抄家了。” “什么?”易青竹直皱眉。 她没听错吧,桔大姐用的是抄家二字,什么样的管事能用上这两个字儿?又不是朝廷的官员。 哪怕府里的大管事,那也是摄政王府的奴仆。只要是奴仆就没有人身自由,所有的一切,包括人都是主子的。 就在桔大姐想跟她说说昨晚的事情时,全福带着人过来了。 全福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各忙各的,独让易青竹留下。 易青竹紧张起来,很是客气地说:“全管事,您有何吩咐?” 全福笑眯眯地拿出一张图纸,“易小管事你看看,水台这样改造可行?” 易青竹看过图纸后,惊讶道:“难道这也是护卫大哥的功劳?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决定这样的大事儿?” 第48章 不怕冷了,小失望 全福默默地笑着,笑容带着那么点儿苦涩,易小管事啊,你何时才能发现你家护卫大哥真的不是护卫呀。 “全管事?”易青竹再次叫了一声,“这真是我们水台上的图纸吗?” 纸上所画的水台很好,也很符合水台清洗食材的需求,只是看上去挺费银子的,真没事吗? 全福道:“前面这排靠南的窗户,按理来说用玻璃最好,可是玻璃贵重,花那么大的价钱用在水台上面不大合适,就……” “玻璃?” 易青竹惊讶了,这个时代就有玻璃了吗?真的太好了,玻璃对一个厨子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玻璃器皿,玻璃罐子玻璃瓶,好看又好用。用来盛做好的食物,那也是美美哒。 全福笑道:“也难怪易小管不知道,咱们王爷有一个琉璃工坊,里面的一个老师傅在年前不知怎么的就弄出了一块不一样的琉璃,王爷见过之后就称之为玻璃,制作起来比琉璃简单多了,倒是可以多多生产。” “还能这样。” 易青竹已经震惊得不行了,在这个世界里,玻璃竟然是这么出来的,连名字都是摄政王取的,太玄幻了吧? “怎么不能?”全福很自豪地说:“我们王府的产业不少。呵呵,不过若是将这玻璃用在水台,想来御史又要弹劾王爷奢侈了。” 易青竹有自知之明,“不必用那么贵的玻璃,只要有个挡风的屋子,再给我们多分一些炭火就行了。” “咱家也是这么想的。”全福问,“这样可还行。” “行,太行了。”易青竹道,“有劳全管事了。” 图纸上面的水台不但有防风保暖的功能,打开南面一片窗户,还能通风,阳光也好。 通往大厨房的路,也建成一条抄手游廊状的棚子,当然没有抄手游廊漂亮,可它实用呀,雨雪天什么的完全不怕了。 天冷的大事儿解决了,易青竹很开心,再也不怕冻手了。 下个月初才进行府里的厨娘大比,成绩好的进大厨房,相反,大厨房里垫底的厨娘也会刷下来,进入水台这样的地方做工。 但是下个月就农历八月了,易青竹也渐渐弄清楚了,这里的八月可不是她在现代时用习惯的阳历。 白露过后那真是一天凉起一天,早晚是可以穿夹袄的季节,这样的季节手泡在井水里那得多冷? 易青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水台上的其他人,除了碧桃,大家都高兴得不行,毕竟谁都没有把握下个月能顺利进入大厨房。 水台这边保暖问题解决了,易青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得好。 可惜在中午休息时,桔大姐又来了,她又不得不配合桔大姐,做出不符合心情的表情来。 “这是真的吗?”易青竹故作惊讶道,“东厨房的采购被抄了?” 桔大姐啧啧道:“抄了,听说抄出了五百两银子,这得有多贪啊。不愧是经常做宴席的东厨房,经手的食材就是好。” “说得也是。”易青竹道,“那咱们西厨房的采购可还好?” 桔大姐冷哼,“也是个贪的,听说还跟应嬷嬷有点儿关系。这回也一样被抄了。” “抄了多少银子?”易青竹感兴趣地问。 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干一年也不一定能攒到一两银子,而一个管事竟然攒了那么多银子,这是寻常奴仆干一辈子都赚不出来的数目。 “二百两。”桔大姐不怀好意地小心说:“不知这回应嬷嬷有没有受罚,毕竟西厨房采购跟应嬷嬷关系不浅,听说是她远侄子。 这下子好了,她让我们西厨房做那样的吃食给府里的下人们吃,怕也是为了她侄子能多贪点儿吧。” 易青竹轻轻点头,“谁知道呢。不过,咱们今儿的伙食还是那么差呀。” “难喽,降下来就难升了。”桔大姐道,“咱们西厨房还是赶紧争取做宴席的资格吧,不然都得吃土。” 易青竹也跟着叹气,“咱们厨房里的活儿可都要下大力气,吃不饱没劲儿。” “那是。”桔大姐笑道,“易小管事,今儿早是你说的有眉目了,是啥眉目?”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其实也没啥,就是昨儿个我在大集上买了些白茅根。听说白露宴上不是有十样白吗?白茅根想来也算一样。” “太好了。”桔大姐起身拍拍易青竹的肩膀,“改天做给大姐尝尝,看看能不能参加府里的评选。 你的厨房这几天可都没开火呢,有空也得开开火。免得那些小厨娘们嫉妒,说啥占着茅坑不拉什么的。” 易青竹只能说好,“我明天就做给桔大姐尝尝。” 空闲时,易青竹进了自己的专用厨房,烧了点儿绿豆汤给大家解暑气。 西厨房这边一共有两个专用厨房,一个就是原本冯大厨专用的,现在成了易青竹的厨房,而另一个就是那神秘的刘副管事的专用厨房。 刘副管事的厨房一直锁着,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也没人敢打刘副管事的主意,这位可是在摄政王那里挂上号的人。 当天晚上,易青竹依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院儿,照旧翻了一遍干菜。发现这一天的功夫竟然晒了个半干,不由叹道:“北方的秋天果然干燥呀,来个小吊梨汤吧。” 但是想了想,没有银耳啊。这个时候的银耳应该贵得要死,想吃这玩意儿,先成为贵族再说吧。 “那就来个雪梨百合汤,降降燥热。” 不过,百合这种食材她是在药材铺子里买到的。雪梨倒是有不少,这个季节正是梨上市的时候呀,多买点存起来,可以吃到冬天。 于是今天的晚饭便是雪梨百合汤,外加一个回锅肉,再来一个酸辣土豆丝儿,主食是白面馍。 很平民的饭菜,花样不多,量却不少,足够护卫大哥吃了。 饭菜好了后,护卫大哥竟还没有来。 易青竹便将这些菜放在大锅里温着,去处理已经晾干水分的蔬菜,先腌上一坛小咸菜再说。 可是易青竹将菜都腌好了,也没等到护卫大哥。竟有些小小失望,“护卫大哥今天不来了吧?哼,我可不会等这人。” 她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将自己的那份饭菜吃完后才想起还要做蜜三刀,赶紧动手。 可惜的是,等蜜三刀做好,这人还没有回来。 易青竹叹气,“今晚不来了吧。” 但是心里始终有些不甘,带着小小失望趴在桌上竟然睡着了。 她刚睡不久,南宫令便来了。 第49章 缺钱,初闻赌厨 南宫令看到易青竹还在厨房,小小地感动了一下,没想到她还在等他。 今天是大朝会,那些个老家伙再次针对他说三道四,好在他手里的筹码足够,这才堵上了老家伙们的嘴。 可他依旧回来晚了,肚子也饿得不行,闻到蜜三刀的香味儿,南宫令实在忍不住。 吃了几块解饿后,看到易青竹是真的睡着了,竟鬼使神差地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南宫令自己动手将易青竹留的饭端上桌,就这么坐在她对面吃了起来。 这顿饭的味道还不错,再来点儿辣就更好了,一个没忍住,他把饭菜都吃完了。 南宫令始终没有叫醒易青竹,将蜡烛吹灭,给她关好门后默默地走了,就是那碗没洗,依旧放在桌子上。 趴在桌子上睡觉是很不舒服的,后半夜易青竹醒来整个胳膊都麻了,闭着眼睛伸了伸胳膊。 却不曾想碰到了桌子上的空碗,吓得易青竹赶紧站直了。 一睁眼,漆黑一片。 这里的夜是真的黑,屋子里不会有半点儿亮光,只好按照记忆摸索着找到火折子,好不容易才将蜡烛点燃。 这才发现披在她身的衣裳掉在了地上,这是一件黑色的外袍,捡起来后一股特别的味道便钻进了易青竹的鼻子。 摸了摸衣料,比她穿的青衣奴婢服好太多了,不由得叹了口气,“王爷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料子都是这么好的吗?还有这味道……” 易青竹忍不住闻了闻,“这是熏香的味道吧。” 她的嗅觉很好,这味道她从未闻过,淡淡的不难闻。 在这件外袍上,易青竹没有闻到血腥的味道,也没有药物的味儿,看来护卫大哥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看到那摆在桌子上空碗碟,易青竹的秀眉便皱了起来,“这人怎么不洗碗?还真是大男子主义呢!” 可她忘了这是怎样的朝代,男主外女主内不是说说的,大男子主义是常态,让男人帮着女人洗碗做饭那才不正常呢。 认命地洗了碗后,易青竹端着蜡烛回卧房,突然睡不着了。 院子不能总是空着不是? 其实管事级别的厨子之所以必须有一个小院子,也是为了让厨子能够自己种一些特殊的食材。 谁让在这个世界厨子的身份不一般呢,这也算是开国皇帝赐给厨子们的特权。 易青竹也想有自己的独家佐料,像特制的酱,特制的腌菜,以及自己种出来的特别的蔬菜,自己动手做的调味料等等。 因为这些是斗厨能否成功的关键,她之所以听到玻璃后那么开心也是这个原因。 玻璃器皿有着其他容器没有的优点,做得好还能给菜色加分。 听说斗厨的时候,厨子可以自带盛器,但凡没点儿底蕴的厨子,还真不敢进御厨司的大门。 美食美器,还真不能分家,这些瓶瓶罐罐都要添置呀! 还有鸡蛋,为什么会那么贵?还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养鸡不易,特别是冬天时节,想吃个蛋可难了。 她也想养几只鸡,在冬天时给它们点个灯什么的,或许也能下蛋,到时候她就能鸡蛋自由了不是? 这么一想还有许多的物件儿要添置,又是一大笔支出啊。 “愁,没钱!” 易青竹忍不住抓抓头发,“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她倒是没想过要靠易家人,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又怕他们发现了什么,他们之间隔着好几层呢。 好在易青竹还是有理智的,睡不着也得睡,不然明天得难受死,水台上的活儿可不轻松。 次日,易青竹给大家分配好工作后,来到兰惠跟前想打听斗厨的事情。 易青竹东扯西扯了一大通后,兰惠突然问:“易小管事,你是不是缺银子了?” 易青竹愣了愣,这兰惠还真聪明,便笑着说:“谁不缺银子?兰惠你缺不?” “缺,府里的人哪个不缺?”兰惠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听说去御厨司斗厨的人,胜者有可能拿到奖励银子呢。” 易青竹留了个心眼,同样小声问:“这银子是谁给的?我可是听说了,进御厨司可是要收食材钱的。” 厨子所用的食材都是御厨司的人提供的,确保这些材料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评判的人除了御厨司的上层外,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谁也不能出事儿。 兰惠再次将声音压低,“你可听说过赌厨?” “厨艺还能赌?”易青竹惊讶得不行,在她看来不管什么事物,但凡沾上个赌字,那都不是个好的。 兰惠道:“怎么不能?赌坊里什么不能赌。我听说帮着赌坊赚到银子的斗厨人,赌坊会给他发银子。 这还是在御厨司里呢,要是在赌场办的赌厨里赢了,拿的银子更多。” “那么输了呢?”易青竹问,她家老祖宗还特地跟她强调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呢。 “打一顿吧。”兰惠淡淡地说,“要是有银子就付银子,没有就打一顿。” “会砍手吗?”易青竹再问。 兰惠一顿,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很多,沉声道:“听说会!” 易青竹不再问了,或许这话戳到了兰惠的痛脚。但是好奇心让她将此事记在心上,厨艺竟然还能拿来赌! 中午休息时,水台上的人除了碧桃外都很努力地练习刀工,易青竹也乐得指点一二。 至于碧桃,不想干那就烂着吧,没人在意她会怎样。 答应过桔大姐要做一份以白茅根为主的药膳,她说到做到。 跟桔大姐要了一根上好的肋骨,便回她的专用厨房开始炖了。 说实话这份药膳实在是简单,就是个家常菜。首先焯水清洗,再加少许佐料开炖就行,倒也不用炖得稀烂,所有工序加起来顶多半个时辰。 当休息结束,易青竹的小药膳便炖好了,倒在炖盅里端给桔大姐。 桔大姐正在大厨房里“指点”做主食的厨娘,看到易青竹来了赶紧停嘴。 那做主食的厨娘肉眼可见地轻减了,此时再也对易青竹翻不动白眼,反而感激地看了她一下,要不是她及时过来,估计今天又要挨打了。 易青竹默默地又感慨了一回,风水轮流转呀。 “桔大姐你尝尝,我先回水台了,那边没我还真不行!” 易青竹过来时看了眼水台上的情况,发现碧桃又在偷懒了,这可不行。 “成,你去吧。”桔大姐笑着摆摆手,坐下喝了口汤,然后她的笑容便消失了。 第50章 不服气,也得给我憋着 能做到上灶的厨娘都是有几分本事的,而桔大姐也做过几年的西厨房总管事,厨艺还是可以的。 首先尝味儿这一关她就学得很好,她尝出了汤里的甘味儿来,这味道不浓,却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桔大姐沉着脸说:“不愧是易御厨之女呀。” 摄政王府有好几位御厨,但要说在摄政王府哪个御厨最稳,当属易御厨。 此前易青竹没有被应嬷嬷打板子的时候,大家都在替易御厨可惜,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啥都不懂的闺女呢?真给易御厨丢脸! 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不屑跟他们这些人争长道短,一朝失忆,竟给她送来了如此对手。 桔大姐叹了口气,默默地将这份药膳吃得只剩下汤底,以及一块不怎么样的骨头。 “李婶子,把这炖盅洗干净给易小管事送去。”桔大姐大声招呼西厨房里的杂工,“这是易小管事厨房里的盛器,不能跟我们这边混了。” 李婶子赶紧过来收走,笑着说:“管事您放心,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儿的。” 桔大姐也笑了,“李婶子办事我放心。” 这位李婶子也是在她落难这几年不多地没拿她撒气的人,不过这人还有个毛病,就是嘴碎。 易青竹真对碧桃没法子,将该她做的那份分给她后,这姑娘竟然还是我行我素地坐在一边翻白眼儿。 她不得不祭出杀手锏,这才让碧桃动动她那手指头,真不明白,这丫头是谁弄进府的。 所谓的杀手锏,也不过是扣工钱这一招儿,好歹她也是个小管事,有这个权利。 看大家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易青竹便坐在一边休息,她的活儿可早就都干完了,别人想说也无话可讲。 那叫李婶子的中年婆子抱着炖盅笑嘻嘻地过来了,“哟,易小管事歇着呢。老婆子姓李,大家伙儿都叫我李婶子,这是易小管事的炖盅,老婆子已经洗好了。” “是李婶子啊,坐下歇会儿。”易青竹笑着起身,接过李婶子递过来的炖盅。 李婶子又说:“易小管事做的那啥汤,桔大姐喝了那真是赞不绝口。不知易小管事可有啥妙招儿啊,老婆子就是个打杂的,也想讨好咱们的新管事呢。” 易青竹依旧笑道:“哪里有什么妙招儿呀,不过是一把白茅根罢了。这些在你们这些正式的厨娘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说着她便抱着炖盅往自个儿的专用厨房走,她就不信了,她拒绝得这么明显,这个李婶子还会问。 可她低估了人家的厚脸皮,李婶子也跟着她走,接着问:“就是那啥吃起来有点儿甜的白茅根?这个也能拿来炖汤啊,不愧是易御厨的闺女,就是厉害。” 易青竹笑笑,“李婶子就别夸了,再夸我尾巴可要翘上天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李婶子依旧笑眯眯地说。 “哎呀,我到了。”易青竹来到厨房门前开门,“李婶子也赶紧回吧,可别耽搁了桔大姐的事儿。” 李婶子这才转头,“说得也是。” 进了厨房,易青竹便着上了门,叹气道:“这感觉还真不好。” 虽说她不认为今天这汤能入选白露宴,实在是太简单了,但这并不代表谁都能来问一嘴配方。 她不认为这里面有配方,在现代社会什么样的做菜方子找不到?一个手机搞定,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可厨艺不一样,同一个方子做出来的菜味道也不一样的。 她不是死捂着方子不给别人看的人,只是,现阶段她还不是厨娘呢,不想谁先抢了她升正式厨娘的机会。 “抄袭什么的,最讨厌了。”易青竹哼道。 简单将厨房收拾了一下,这才提着凉白开出门。 “来,大家来喝碗水歇会儿。” 易青竹给他们倒水,就是没睬碧桃。 气得碧桃想把手里的碗给摔了,“怎么?都是水台上的人,这还区别对待呀。” 易青竹冷哼,“没长手?我不乐意给你倒水。想喝就自个儿,不喝省了。” “你!”碧桃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易青竹笑了,“我再怎么说也是水台上的管事,这里我说得算。碧桃,你对我做过什么,你最清楚。别指望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你一视同仁,那是不可能的!不服气?那也得给我憋着!” “你你,你不是易青竹,你到底是谁?”碧桃恨恨地说,始终没敢把手中的碗扔掉,摔了这碗简单,可她就没东西喝水了。 易青竹呵呵两声,现在她可不怕别人说这话,在西厨房,谁不知道她失忆了?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了,大家还都觉得挺正常的,似乎这样才是真正的易青竹似的。 “我不再是你眼里的散财童子了是吧?”易青竹冷笑过后,板起了脸来,“我以前没少受你欺负吧?如今我因祸得福,你气不过了,那又怎样?依然得给我憋着!” 碧桃咬着唇,不说一句话,只是那眼神想把她给吃了。 易青竹又幽幽地说道:“碧桃,之前我被应嬷嬷打板子的事情你也有参与其中吧?” 碧桃马上心虚地扭头,“哼,跟我有啥关系?我们熟吗?” 这丫头水也不喝了,转身就又开始干活。 易青竹突然看了下其他三个姑娘,发现她们也都低下了头。 这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说,易青竹还是失忆得好! 易青竹在心里笑了,不着急,咱慢慢来,她有十年的时间呢。 事实上,急也急不来。 每天下工后累得像个什么似的,恨不得倒头就睡。 但是不行,她还有干菜要处理,还要给那叫南初的护卫大哥做饭。 当然她也得在睡前吃点儿,不然半夜极有可能被饿醒,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今天也没有好的食材,只能将就着做一点儿吃了。好在黄瓜那天腌了一些,已经能吃了,口味是稍稍带着点儿辣,估摸着护卫大哥的伤势也能吃上几口。 再一个也是用盐腌过了菜,没办法,没有冰箱,生鲜什么的当天吃不完,第二天就得坏,只能用这种老办法保保鲜。 一个小咸菜,一个小炒肉,再来个番茄炒鸡蛋。两个番茄是她买自大厨房的,没想到这里的人已经食用番茄了。 易青竹再次感叹,“不愧是食神的世界。” “食神?”突然耳边再次传来南宫令的声音。 易青竹吓了一跳,扭头道:“你走路怎么不出声的?以后先吱一声再说话,吓死个人儿。”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先吱一声,就不吓人了?” 第51章 想去学习,偷师 “……”易青竹一愣,无话可说。 吱一声也是要突然发出声音来的,同样能吓到她呀。 南宫令的唇角又往上扬了扬,被易青竹那呆萌的样子逗乐了,嗓音低沉地说:“习惯了就好!” 易青竹嘟了嘟嘴,“我恐怕难以习惯你们这些护卫们的行事方式,来无影去无踪,高来高去的。简称,高人!高人大哥,洗手吃饭吧。” 南宫令不想跟她谈论护卫的事情,他对此并不熟悉,便干脆利落地说了声,“好,吃饭!” 二人对坐,各吃各的。 今天的茶水是用南宫令拿来的好茶泡的,易青竹不是专业茶艺师,也知道怎么才能泡好一壶茶。 “真是好茶,味儿闻起来就不一样。”易青竹大口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使劲地闻了闻。 南宫令道:“龙井,就是这个味儿。这茶泡得不错。” “果然是龙井啊。”易青竹低声道,心里在说,她看着像西湖龙井,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西湖了。 南宫令的下一句话解答了她的疑惑,“我听说有道菜叫龙井虾仁,不知易小管事可会做?” “龙井虾仁?”易青竹不由得蹙起了秀眉,看向南宫令,“那你先告诉我,这茶产自哪里?” “杭州西湖!”南宫令道,“听说那边的文人墨客甚是喜欢这道菜,他们称之为雅菜。” 易青竹缓缓点头,“与茶沾边儿便沾上了雅,不过,这菜确实清香淡雅。护卫大哥,你想吃?” 南宫令扯了扯唇角,“这么说你会做?” 易青竹道:“你若是真想吃的话,我想只要材料够,还是能给护卫大哥做出来的。就是不保证正宗,毕竟我不是杭州人呀。” 南宫令眸光沉了沉,“如此,等我的食材吧。” “好!”易青竹倒是没觉得怎样,再次埋头吃饭。 南宫令本不想再试探她的,可话题说起来了就没忍住,不过龙井虾仁的味道着实不错,尝尝小丫头做的也未尝不可。 饭后,南宫令道:“今天的饭菜甚合我意,不错。” 易青竹想了想,“你不会是想吃辣了吧?” “不行?”南宫令挑眉反问。 这人眸光中竟然带着一丝诱惑的感觉,真是,一个护卫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呢,不像话! 易青竹被他看得小心脏咚咚跳了起来,赶紧低头收拾碗筷,“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这伤还没好利落呢。” 说到伤,南宫令又道:“今日是几天了?” 易青竹赶紧把手洗干净,问:“是啊,几天了?你赶紧脱下衣裳让我看看。” 提到了衣裳,易青竹又想起一件事儿。她歪了歪头,嘟着嘴就这么看着南宫令不放了。 这下南宫令尴尬了,他是不是扮护卫扮得太像了? “快点,若是到了时间不及时拆线,线会长在肉里,不得不用锋利的小刀把它抠出来,这是重复伤害。”易青竹皱眉,“不必害羞,现在我是大夫,在我眼里无男女,只有病人。” 就像红粉骷髅一样,没了外面的皮相,谁还不是一堆骨头! 易青竹怕自己被诱惑了,硬是在头脑里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个催眠。 南宫令一咬牙,脱了,谁怕谁呀! 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反正眼前这丫头不知道自己是摄政王,丢脸也只是那叫南初的护卫罢了。 南初隐藏在院子里的某处阴影中,揉了揉鼻子,很想打个喷嚏,难道有人在念叨他? 易青竹举着蜡烛观看伤口恢复情况,不由得点点头,“护卫大哥,你恢复得很好,我这就给你拆线。放心,一点儿都不疼!” 将所用物品皆用烈酒消了消毒,剪断缝合的线后,眼疾手快地用镊子将线抽了出来。 未等南宫令有所反映,易青竹便道:“好了!” “这就好了?”南宫令低头看了看,只看到了一条如蜈蚣似的线迹。 易青竹道:“好了。你放心吧,再过一段时间这些线迹便会消失,这里不会留疤,倒是你这伤口,疤痕不小呀。” 易青竹赶紧合好衣衫,“大丈夫留疤无妨!” 易青竹笑着收拾东西,“又不是脸上,确实无妨!” 南宫令默默地摸了摸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将小药箱的东西放好,易青竹道:“这东西不需要了,你一会离开时带走。哦,对了,还有衣裳,稍等!” 易青竹回到自己的卧房,将昨晚这人留在她这里的衣裳拿过来,叠得整整齐齐地双手奉上。 “谢谢你,这是你的衣裳!”说到这里易青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按理来说,应该洗净给你的,可我最近实在是没时间,又怕你急着穿,就……” “无妨!”南宫令唇角微微上扬,接过衣裳直接放在桌上,又道:“明日开始,你们水台那边会有人来施工,届时,你们注意点儿,别被误伤了。” 易青竹点对,“放心吧,我们会看着办的。” 看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易青竹又问:“护卫大哥,你知道赌厨吗?” 南宫令剑眉一挑,冷声道:“怎么,你想赌厨?” 易青竹没听出他声音中的不快,摇头道:“不想。就是今天听到这么个词儿,想问问,这世上为何会有赌厨这一道。” 南宫令声音瞬间缓和起来,“对于赌徒来说,万物皆可赌。赌坊,到处都有,在那里也能赌厨。 不过,除非正经厨子过不下去了,没有哪个厨子愿意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赌厨。” “风险?”易青竹不明白了,“我还听说,赌坊有时会给在御厨司里获胜的厨子银钱,这怎么说?” 南宫令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这种事情本不应该出现在朝廷管辖的御厨司,但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想给就拿着,但千万不要答应他们任何请求。收钱时,最好有御厨司的人在场。” “还能这样!”易青竹点头,“明白了。不过,我还是很想去见识见识赌坊内是如何赌厨的,就不知道有没有门槛,允许外人观看吗?” 南宫令也学着易青竹刚才的样子将她看了又看,看得易青竹连连后退。 “你,你看啥?”易青竹嘟嘴,“我脸上有灰吗?” “咳咳!”南宫令瞬间板正了表情,“你不想亲自下场赌厨,难道是想下注赢钱?” 易青竹也板正了表情,“都不是。我想去学习,偷师!” 第52章 想多了,入乡随俗吧 南宫令皱皱眉,“可缺银子?” “缺,非常缺!”易青竹使劲儿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赌始终不好,我不想赚这样的银子。” “又不是让你赌命,下点注而已。只是想让你赚点儿轻松银子。”南宫令皱眉,“别那么死板,这钱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关键是,你得会猜胜者是谁?” 易青竹撇撇嘴角,这是在数落她吗? “应该不难吧?”易青竹不服气地说,“毕竟我也是会做饭的,比起普通人应该更能了解厨子的本事。” 说起这个,南宫令来了兴趣,“那可未必,厨艺好的不一定能胜,反之也不一定能输。” “难道比的不是厨艺?”易青竹纳闷了,“赌的是厨艺,所以才叫赌厨不是吗?” 南宫令笑了,示意她坐下,“让本,本护卫来跟你好好说说。虽说你不愿成为赌过厨的厨娘,这很好,但赌厨说起来赌的虽是厨艺,却不全是厨艺。 本,本护卫建议你去看看,或是可以下场试试。不要进生死场,只要普通场即可。” 易青竹犹豫了,她是真缺银子,可是吧,从小的教育让她为难了,赌是不好的呀。 南宫令又道:“规矩跟御厨司是一样的,只要不进生死场,其实也赚不了几个银子。京城很多厨子都会来那边历练,你若想感受下,也可以去那里,没有身份限制,只要上交二十文便可。” “二十文?”易青竹心疼了,二十文可以买不少东西呢。 看到南宫令那看戏的表情,易青竹突然生气了,“这是二十文的事情吗?你这分明是想把我教坏!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也是,也是个……哼!” “是什么?”南宫令再次笑了,突然觉得没事儿逗逗这小丫头的感觉也不错。 易青竹想了想词儿,扭头哼道:“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哼!” 南宫令道:“我不想身边之人沉溺于赌,但不代表不想让身边人赚点零用。普通场,更像是斗厨,只不过赌场会给予获胜者报酬罢了。” 这话易青竹懂,“就像是在观众面前表演,参与者会拿到主办方的报酬这样吧?算是合法收入。” “可以如此理解。” “最后一个问题!”易青竹再问。 “讲!” 易青竹斟酌了一会儿说:“你怎么对赌厨的事情如此熟悉,你又不是厨子。”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摄政王府的产业内,有一家赌坊,在那里也能赌厨。” 易青竹有点儿想不通,“赌不是不好吗?摄政王不应该以身作则,不涉足这些产业吗?” 南宫令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想法,果然不是原来的易易青竹了,便解释道:“朝廷允许各处开设赌坊。摄政王为何不能赚这份银子?” 易青竹耸耸肩,“好吧,是我想多了。” 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呀,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中不是也有赌城的存在吗? 可见凡事不可较真儿,那就入乡随俗吧。 “去吗?”南宫令再问。 易青竹这会儿点头了,“去,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得过些时日!” 南宫令沉眸,“可以夜间去,不过是一道菜罢了。” “我怕第二天起不来,水台上的活儿真的不少。” 南宫令又道:“请假!” 易青竹在考虑这种可能性,迟迟不松口。 南宫令催促道:“赢一场可有一两银子!” “一两!” 易青竹抬高了声调,一两银子啊,比她一年的工钱都多。 “这这,这真的不能错过呀。”易青竹道,“不过,入场费还要二十文,着实多了。” 南宫令笑了,“你都有一两银子了,还在乎那二十文?” “扣除二十文,就不够一两了!” “丫头,做人不能这么吝啬!”南宫令忍不住了,啧啧两声道。 易青竹哼:“你知道穷人怎么过日子的吗?那真是一文一文地抠出来的。从哪里抠得你不知道吧?好些人家是从嘴里抠出来的。饿肚子,懂不懂呀,我的护卫大哥。” 南宫令收起脸上的笑容来,沉声道:“受教了。如此,二十文我来付,谢你这几日为我做饭。” “可是,可是你早就付过这个月的饭钱了。”易青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也可以为你多做一顿好看又好吃的饺子。” “明天就做吧。”南宫令喜欢吃饺子,“后天晚上,我带你去赌菜。那天请半天假,养精蓄锐!” “好吧。”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南宫令走后,易青竹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 “这是真的?”再捏,疼得她直咧嘴,“这确实是真的。千万别让我家老祖宗知道我去赌菜了!” 她家祖父曾经说过,要是他的子孙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就不承认这子孙为易家人。 易青竹啧啧两声,“幸好这里是厨神的世界。” 回到卧房,她特地将那把小菜刀藏到了枕头底下,生怕老祖宗出来骂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睡下,老祖宗就出来了。 易祖宗看着她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傻不傻呀!不过,小家伙过得还成,还跟摄政王扯上了关系,老祖我就放心了。” 转眼,易祖宗的身影便消失了,这个世界出的问题不小,他得去补补。 第二天一早,易青竹便早早地跑去了西厨房。 她要等西厨房的送菜人过来,看看有没有五花肉,若是再来点儿韭菜就更好了。 等菜送来后,易青竹意外地发现今天的菜色不少,还都很新鲜,她赶紧凑到桔大姐身边问价钱。 别看这些菜都是给府里下人们准备的,但是厨房里的人若是想要,还是可以拿银子买的,算是身为厨子的福利吧。 就是吧,这买菜的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就难说喽。 易青竹买好肉和韭菜,又买了一些芹菜,不过送到西厨房的芹菜却是水芹,是长在水里的,跟水草有得一比。 难得见到不一样的蔬菜,易青竹赶紧下手。 水芹怎么了? 水芹好呀,吃不完可以放水里养着,吃上几天都行,虽说这个季节的水芹有点老了,但聊胜于无不是? 在清洗这些水芹时,易青竹发现水芹的根还很健壮,或许可以养在院子里。 忙碌的上午过去,午休时,桔大姐又来了。 “易小管事啊,我来跟你说说白露宴的事儿,咱们西厨房打算公开选拔。” 第53章 护卫如此能耐,摄政王呢? “公开选拔?” 易青竹皱眉,心说,前天还跟她说什么找不到参加白露宴的人呢,今天就变成了公开选拔了? 但是这心里话却不能直接说出来,便笑道:“这不是很好?桔大姐之前还在为找不到人做白露宴而烦恼呢,今儿便有人争先恐后地开始选拔了,恭喜桔大姐。” 桔大姐不好意思地笑笑,“瞎说啥呀,咱们厨房里的人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可不能指望他们。” 易青竹再笑,却是笑而不语。 有人的地方有江湖呀,而身在江湖,不但要学会察言观色,还要学会听言辨意,可不能想什么就说什么。 那不叫直爽,那叫没脑子! “桔大姐可别这么讲,说不定这里面就有高手。桔大姐且等着吧!” 二人互捧了几句,桔大姐又道:“易小管事,大姐我还想跟你说件事儿,这事儿吧,也怪我。不该让李婆子洗炖盅,她这个人就是嘴碎,实在是没想到啊。” 易青竹听明白了,联想到李婆子问这问那的情景,便道:“这么说他们都打算做茅草根的十样白喽?” 桔大姐再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真怪我。” 易青竹摇头,好气又好笑,“不怪桔大姐,也是我不好,我不该跟李婆子说茅草根。不过,也没事儿,就算是同一道菜,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也会不同。 但是桔大姐,他们都做了茅草根后,那我也就不能再做同样的了。可否请桔大姐明天再给我半天假,我回去好好想想做些什么好。” 桔大姐赶紧道:“这个好办,半天够不?干脆给你一天假。我这就给你拿牌子去!” 易青竹拿到了西厨房出入采买的牌子,“桔大姐动作可真快,我不一定出府呢。上回出去被我娘骂了,我回去想想需要啥就让我娘找人捎带好了。” 桔大姐摆手道:“拿着吧,反正这牌子放着也是放着。” “如此多谢桔大姐了。” 看着桔大姐离开的背影,易青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心说,“若不是你有意透露,李婆子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这一刻,她决定不再可怜桔大姐,真应了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处”这话,这位桔大姐,容不得人呀! 好在有了牌子,明天就能光明正大地休息一天,且是不扣工钱的,这比什么都好。 收好牌子,再次叮嘱手底下的人,可别被那施工的家伙什儿砸到。 总之,水台这里乱哄哄的,估计还得乱上一阵儿。 傍晚下工后,易青竹端着自己的饭碗直接回去了。 先是以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再将晒在院子里的菜翻一遍。 秋燥依然严重,中午时分日头又毒,这些菜再晒几天就能收起来了。 但是怎么储藏却是个问题,又没有密封的塑料制品,那只能选择陶罐之类的物件儿了。 将院里收拾了一通后,易青竹便开始制作饺子了。 从护卫大哥的反应来看。饺子在这个世界就叫饺子,不然她一说饺子,护卫大哥怎么会说明天就给他做呢? 易青竹再次想了想饺子的演变过程,好像确实叫过“饺子”这个音,实际上应该是“角子”,历史上有两个朝代还称其为“扁食”。 “但是这东西它到底叫什么?” 易青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不由得再次怪起易老祖宗来,要是有易家小妹的记忆,她又怎么能这么废脑细胞呢? “管他呢,好吃就行!” 先洗韭菜再和面,醒面的时候再调馅儿,这样节约时间。 就是剁馅儿比较费事,好在她有称手的菜刀,可以用片刀和文武刀一起来个双刀剁馅儿,掌握了法子其实也快。 她用半个时辰将一切收拾好,然后开始烧水,水烧着的同时放上面案板,开始包饺子。 易青竹用蔬菜汁儿调了个绿色,想给饺子来个花样,先包一个白菜形状的,再来一个花形的。 总之,她能想到的饺子花样都来了一遍。不过,花样越复杂的饺子不好用水煮,只能蒸着来,好看也好吃。 待第一锅蒸饺出笼后,南宫令准时来了。 一进厨房便看到了易青竹大大的笑容,“今儿我听到你脚步声了,有进步。护卫大哥,再接再厉哦!” 南宫令被她俏皮的样子取悦了,笑着说:“看来你不但鼻子好使,耳朵也灵得很!” “还好。“易青竹笑道,“蘸料已调好,有三种,第一碟加了秦椒,第二碟加了大蒜,第三碟里没有刺激性食物,仅为醋。你看着取用吧!” 南宫令点点头,若让他选择,肯定是加了秦椒的那份,太想念这口辣了。 一刻钟后,所有的饺子都上桌了,有蒸的,也有煮的。 二人没有多话,赶紧开吃。 韭菜鸡蛋,味道不错,但南宫令还是喜欢菘菜肉馅儿的,咸香适宜,吃起来很过瘾。 饭后,南宫令喝着上好的茶,问易青竹:“明日出门,可有需要?” 易青竹反问:“那要看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了。不知,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需易个容,改头换面。”南宫令看着她说,“你不想让人认出是你来吧?” 易青竹赶紧摇头,“肯定不想啊。可若是改头换面,那我需要正儿八经的衣裳。还需要几块皮子,想为我的菜刀做个包。我觉得不能就这么提着那黑檀盒子,太显眼了。” “明日一早给你送来。” “哦,多谢护卫大哥。”易青竹谢过之后,突然笑了,“护卫大哥,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还请您在我身上下注,我保证给您赚点银子花用。” 南宫令勾着唇角看着她,“好啊。不过,若是输了呢?你又怎么补充我。” “输就输了呗。”易青竹耍赖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是常胜将军。还能怎样?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南宫令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敢说,起身道:“养好精神,明日我来接你!” 目送南宫令离开,易青竹以最快的速度回房睡觉,依然是沾床就睡。 但是醒来也是老时间,她都有生物钟了! 照旧打水洗脸,发现在井台边上放着一个不小的篮子,里面是一身利落的衣裳,很淡雅的颜色,却不是奴婢服。 这里面还有一大块褐色兽皮,这皮子鞣制得很好,摸上去软软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高手。 易青竹再次感慨,摄政王身的护卫都有如此能耐,摄政王又该是何等惊艳的人物? 她口中让人惊讶的摄政王,正在挑选适合他今晚外出的衣裳呢。 第54章 沾了护卫大哥的光 全福托着一件月白衣衫,笑着说:“王爷,您看这件如何?极趁王爷!” 南宫令板着一张脸摇头,“你想让我成为全场的焦点?” 月白虽不是白色,却也是亮色,在黑夜里极为显眼。况且他们去的是赌场,不是什么光彩地儿。 全福赶紧放下,又拿起另一件紫诰色的便服,“这件颜色深,王爷穿也是极好的。” 南宫令默默地皱了皱眉,“这是我一个护卫能穿的衣裳?” “这,这不是……” 全福没办法了,干脆让人把他精心挑选的衣裳都拿过来,让王爷自个儿挑。 南宫令随便挑了件墨青色的便服,吩咐道:“一切从简。” 他要是不说这话,全福能把这普通的便服给他整成大多数人都不敢穿的样式。 挑好衣裳后,他直接让全福给他换上朝的衣裳,没多时,他就又成了那些书生诗中的绯衣人。 绯衣就是红袍,并不是谁都能穿的,只有将官儿做到这一级别才有权利穿红袍。 当然了,办人生中头一件大事儿时还是能穿的,那是成亲之时。 其他时候,除了那垂髫小儿逢年过节穿得喜庆外,这个时候的男子还真是极少有单独穿红袍的。 摄政王可是站在权利顶峰的男人,除了象征皇权的皇袍不可穿外,上朝时那就必须穿红袍,这是身份的象征。 看着身上的红袍,南宫令问:“可还有人写诗讽刺绯衣人?” 全福笑了,“哪里还有人敢写,真当咱们的书生宴是白办的?不过,易小管事的二哥也出了不少力。” “易青行?”南宫令想了想,“他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全福想了想,“奴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同。这个易青行啊,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那张嘴呀,也不知道随了易家人的谁,说起一些话来,总觉得阴阳怪气儿的。” 南宫令沉思片刻,又道:“再去查,就查易青竹昏迷前后,易青行的变化。” “王爷,奴不明白。”全福皱眉,“难道这里面还有奴想不通的事儿。” 南宫令勾了勾唇角,“没有。走吧!” 今天是普通的朝会,不必早出门,再说了,哪怕是大朝会,那也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 这一刻的南宫令,那当真是王霸之气全开,不愧是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 天亮了,大家都在忙,摄政王有摄政王的忙法,府里的奴仆各司其职,亦忙得不亦乐乎。 易青竹难得休息一天,而且今天完全由她自己做主,当然了也不会有人给她送饭。 她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洗衣裳,将这几天穿的衣衫都洗了,在烈日下晒上半天就能干。 然后再把自己洗干净,换上护卫大哥送来的衣服,可惜没有大镜子。 这衣裳易青竹没见过,貌似是骑马装,长裤、短褂和窄袖。 颜色是红黑搭配,这红也不是那种鲜艳的红色,更像是枣红色,偏暗。 衣裳无绣花,却有滚边儿,针脚细腻,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做的,穿在易青竹的身上竟也很合身。 易青竹啧啧两声,直接将头发如男子梳的那般将头发束起,用一根小木棍儿随手绾起。 “好看吗?” 没大镜子看不到,只好打一大盆水来瞧瞧,水中模糊的影子看上去似乎还行。 “就这么打扮吧。”然而小木棍儿不给力,没走几步便散开了。 易青竹尴尬了,用了半个时辰才学会怎么像男子那样束发,拿着小菜刀想来想去,没舍得把它当簪子用,只好找了根像样的筷子。 这就像是现代的丸子头,要是有橡皮筋的话可能很简单。 “可惜了!” 出行的衣裳搞定了,易青竹开始给自己的菜刀做刀套,卷起来扣好,就是一个皮质的斜挎包。 好在她的手工也不错,将这包做得极好,不但可以放刀,还能放干净的毛巾等小物件儿。有些菜需要将水分吸干才好做,干净的毛巾少不了。 没有怎么办? 那边的小药箱里不是还有不少纱布吗? 这是真正的纱布,雪白,纯棉,绝对是上品! 将一切都准备好,易青竹又打起了厨房里的那些调味料的主意。 她不确定赌坊里面的调味料有这边的好,这里可是全管事专门为护卫大哥准备的。 然而没有东西放呀。 易青竹想来想去,又打起了小药箱的主意。 于是漂亮又实用的小药箱变成了易青竹专门装调味料的箱子。 她还不满足,“这要是有个可以推的大箱子就好了。” 在这一瞬间,易青竹脑海中已经有了底稿,她赶紧跑到屋里准备画下来。 可惜呀,可惜,她没有纸。 但是她不想放弃这个灵感,便跑到厨房里用灶底的木炭条在地上画了起来。 别问她为什么要在这边画,问就是她屋子里的地面没这边光滑。 “真是沾了护卫大哥的光了。” 这灵感一爆发,不得了,硬是画了半个厨房的地面儿。 “今天一定要跟护卫大哥说说,让他给买点儿纸。” 至于笔,易青竹觉得这炭条就挺好用的,她的毛笔字,应该是幼稚园水平吧。 这也是为什么不问易母要纸笔,也不想给谁写信,她怕笔迹会暴露自己。 易青竹还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感觉精神前所未有得好。 晚饭很简单,手擀面,外加葱油和煎蛋。 然后她又发现她还缺一个水杯,出门在外不带水怎么行? 想到这王府里随便一搜便能搜出毒药来,谁知赌厨之时有没有人在她水里下毒。 “唉,水杯呀,用什么好呢?”易青竹为难了,她能用什么当水杯? “为何叹气,什么水杯!”南宫令的声音再次突然响起。 易青竹这回没有被吓倒,她早就听到声音了,便道:“就是水壶,用什么做水壶比较好呢?” 南宫令进了厨房便皱眉,看着地上说:“这是什么?” 易青竹呵呵道:“这是我画的箱子,以后我想打造一个这样的箱子。没有纸,就先画地上了。护卫大哥,你说用竹筒做水壶,外出时用它来喝水怎么样?” “北方没有那么大的竹子,等会儿送你一个扁壶。”南宫令跳过地上的炭画,坐下后叹了口气,“真是无从下脚,你还真敢画!” 易青竹呵呵一笑,“谁让我没纸呢。” “先吃饭。”南宫令板着脸说,“明日我派人给你送纸笔过来。” 饭后,南宫令直接说:“走吧。” “好的。”易青竹早就做好准备了,将刚做好的工具包背上,再伸手提起小医药箱。 南宫令看不懂了,“你这是……” 第55章 雌雄莫辨的美人儿 “这个呀,呵呵!” 易青竹不好意思地打开小医药箱,指着里面的瓶瓶罐罐说:“这是胡椒,我怕赌坊里面没有这东西。这是我自个儿腌制的小黄瓜,说不定会有大用处。 还有这个,是我这几天利用闲暇时磨的姜粉,用来腌制肉类有大用……。”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大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 “停!”南宫令抬手,“本,护卫明白了。你画的这些是一个大箱子吧?” “是!”易青竹再次拎起小医药箱,“我想以后正式斗厨时,能有这样一个大箱子,里面可以放……” “停!”南宫令再次叫了停,“时辰不早了!” 易青竹连连点头,“是,都听你的。” 来到大门口,易青竹想开门,然而被南宫令直接揽住了腰。 吓得易青竹动也不敢动,南宫令嗓音低沉地说:“别动,也别喊!” 易青竹当然不敢动,更不能喊,一喊的话大家岂不是都知道了。 这时天还不是很黑,怕是会把人都给喊出来,那就麻烦了。 就在易青竹这么一恍惚的工夫,她被南宫令提着跳出了大门。 再然后,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一人为她提着小医药箱,另一人轻声道了句,“得罪了!” “咦?” 不等易青竹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这人竟想将她夹在腋下带着跑。 她不干了! 然而南宫令比她更快一步,拨开那黑衣人道:“我来!” 易青竹依然不想干,可南宫令可管不了那么多,依旧揽着她的腰,风驰电掣起来。 易青竹觉得她要吐了,头晕得很,也怕得很,牙齿似乎也咬疼了。 不过这感觉没持续多久,她便被南宫令塞到了一辆宽大的马车上。 坐在马车那松软的垫子上,易青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来调整自己,“你这,这,这叫什么?” 全福呵呵道:“易小管事,别来无恙啊。” “咦?全管事,你怎么在这里?”易青竹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南宫令上车后,马车便开动了。 下一刻她被南宫令扔过来的东西差点儿砸到,不由得怒目而视,“护卫大哥,我若是反应不及,岂不是被你砸晕?” 全福一愣,“易小管事,可不能这么跟我家,我家护卫老大如此说话!” “……好吧。”易青竹嘟嘴,看上去很不乐意的样子。 这才看向她刚才接住的东西,扁的,像壶,有两个耳,其内可穿绳。 易青竹惊喜,“这是,这就是……” “扁壶!”南宫令抽抽嘴角,这丫头真没见过世面。 “对,扁壶!”易青竹左看右看,甚是欢喜。 这扁壶像极了饮水杯,外面手感冰冰凉凉,再看颜色,红中带着黄,竟是用铜做的。 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可见里面能装不少水,而且扁壶的外面竟然浮雕着层层荼靡花,真的太漂亮了。 而且还有瓶盖,里面有两圈简单的螺纹,上面也浮雕着一朵花儿。打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软木塞子,拔掉软木塞子才能喝到水。 “厉害!” 易青竹为这么精美的盛水器感到惊艳,谁说古代没有精巧实用的东西? 只能说古代工匠真的太厉害了,这扁壶摸上去很有手感,能感觉到这完全是人用手工敲制而成的。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为这个年代的工匠道一声佩服。希望这些工艺能流传下去,不像她所在的现代社会,很多老祖宗创造的好东西都失传了。 “多谢护卫大哥,你想得真周到。”易青竹笑道,“不过,这壶我不能就这么收下,太贵重了。” 其实她想到了用葫芦来装水,想来这是最普通的盛水工具。 像她手上的扁壶,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想来也是身份的象征吧? 不说别的,就说铜板儿,那可是钱,是货币,那也是铜呀。 南宫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着眉头,仿佛在想用什么方式能让她收下扁壶。 说起这扁壶来,也有一个故事,跟那套荼靡菜刀一样出自尹大师之手。 只不过扁壶是在他母亲失踪后,他求尹大师打造的。扁壶不同于菜刀,他偶尔也会用。 既然同是荼靡,易青竹又缺,他不如就好事做到底吧,但是这丫头似乎不想欠人情啊。 “那就……” 就在易青竹说完太贵重没多久,二人突然一起发声了。 易青竹赶紧说道:“护卫大哥您先讲。” 她摸索着扁壶,舍不得放手,连“您”都用上了。 南宫令心里有了底儿,说道:“这样吧,你若是能赢了今天的赌厨,这扁壶便是我送你的贺礼。 若是输了,下个月我就不会付你饭钱了,但是饭菜依旧要好生做给我吃。” “嗯嗯。”易青竹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想往后两个月你不用付饭钱了呢。不过,贺礼什么的,我是没想过的。” 所以,请不要把她当成贪财的人,她只是来学艺的小姑娘罢了。为了让自己在学艺期间过得舒服一点儿,不得不采购一些日常用品而已。 南宫令点头,“不过,你需要变一下妆容。这边有面具,你选一样。” 易青竹挑来挑去,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太丑就是太诡异,像个鬼似的,她可不喜欢。 “不如我化妆吧。不知……” 话未说完,全福拎出了一个妆奁。这妆奁还真不小,竟分为三层,哼了声,“里面什么都有,不会咱家可以帮你画!” “会!”易青竹笑了笑,她一个现代社会的时尚女青年,不可能不会化妆。 而且她从小学雕花,画个小花儿什么的,轻而易举。 打开妆奁,里面的“化妆品”当真惊艳到了她,还真是样样齐全。 车里的灯光够亮,妆奁里面竟有一块明亮的镜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她终于能看到自己真正的容貌了。 果然跟她年少时一模一样,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就是那块颧骨上的小印记有点儿显眼。 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会让这小印记大变身,印记是青中带着黑的颜色,这颜色不难调。 没多时,易青竹右边颧骨处便有了漂亮的荼靡花,这花延伸到右眼尾,给人一种妖艳的感觉。 然后是画眉,画眼线,涂唇脂,镜中人便不再是青涩的小丫头了,而是雌雄莫辨的美人儿。 第56章 没有规矩,只有赢 易青竹故意让自己的眉眼变得硬朗起来,再配上她现在的衣裳和发髻,有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 当然了,再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得出她是个女子。 “怎么样?”易青竹笑着问。 南宫令渐渐地眯起了眼睛,他很想扔出一块遮脸布,但他这边只有黑色,乃是刺客专用的布巾。 全福将她看了又看,哼道:“勉强吧。不过易小管事,我这还头一回看到有人在脸上作画,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手艺。” 易青竹笑道:“会雕花的人,都能画上两笔。全管事,还行不?” 全福看向南宫令,“您说呢?” 南宫令哼了哼,“尚可吧。要牢记你此时已改头换面,莫让人知道底细。” “放心吧。”易青竹收起笑容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还是明白的。再说了,我这妆容,那是相当高冷,多讲话就不美了。” “如此甚好!”南宫令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 易青竹也就不再说话了,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呢。 当马车颠簸时,她悄悄抬头看南宫令,然而这人脸上的表情始终未变,让她也不知从何猜测。 总觉得这人好像不高兴了,至于为什么不高兴,谁知道呢? 再悄悄打量全管事,发现他也在看她,还笑眯眯的,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易青竹一愣,尴尬什么的她若觉得没有,那谁也不能说有。 “咳咳!全管事,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全管事解惑。” 既然现在已经离府了,她也就不再自称奴婢了,不是谁都愿意做奴婢的,反正她不想。 全管事扭头看了看南宫令,也小声地说:“易小管说吧,自家人,无需拘谨。” 易青竹往他身边靠了靠,“我想知道护卫大哥在王府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怎么说呢,这么大的权力。” 看全管事皱眉,易青竹以为他没听懂,便解释道:“就是护卫大哥在王府是个什么身份,你看他能坐这么大的车,还有黑衣人手下帮他。 就连全管事你,也处处听他的。这些都不像是一个普通护卫能拥有的,除非……” “除非什么?”全福激动地问,终于意识到了吗?看来这小丫头也不是那么愚钝。 易青竹在回答之前悄悄地看了下南宫令,发现他好像睡着了,这才说道:“他是不是王府里,除了王爷之外的第一人呀,或者这人是御前带刀护卫,有官职的。 再或者说,他是府里护卫的老大,手底下有一大帮子小弟,平时不当差的时候,使唤一两个小弟那也是常事儿。” 全福叹气,“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是白激动了! “不是吗?”易青竹皱眉,那她就想不到了。 南宫令突然睁开眼,笑了,“易小管事猜得对。我虽是府里的护卫,却也是御赐带刀护卫,在陛下面前都能带刀行走的人,更是府里一众护卫的头儿。 因此全管事很怕我,哪怕他能在王爷面前告我的状,我也能暗地里收拾他,哪怕疼得要死,他也说出不个所以然来。” 全福收到南宫令警告的眼神儿后,也瞬间入了戏,很是无奈地说:“唉,咱这府上除了王爷,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呀。” 易青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全福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全管事说笑了。”易青竹还是想为护卫大哥说句话,“护卫大哥可是御赐带刀护卫,又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人儿之一,跟全管事您一样,都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怎么能用拳头说话呢? 全管事您之所以处处帮我,都是看在护卫大哥的面子上,这个我懂。我可不敢说我是王府做饭最好吃的厨娘,护卫大哥之所以来吃我做的饭,肯定有他的原因。 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努力的,用美食让护卫大哥吃得开心。若是全管事不嫌弃,下回也可同护卫大哥一起来吃个便饭呀。” 全福没敢看王爷,也知道这话绝对不能答应,便呵呵笑道:“咱家先行谢过易小管事了,咱家可没南护卫那么有本事,若是空闲了,倒是可以尝尝。 不过,咱们今儿厚着脸皮问赌坊要了个品菜名额,倒是可以尝尝鲜。” “如此甚好!”易青竹自信满满,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比出水平来。 马车在路上跑了很久,从一开始只听到他们这辆车的马蹄声,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嘈杂。 车轮声,马蹄声以及那车夫甩鞭子的声音。 易青竹心说,可能到地方了,心突然跳得厉害呢。 不由得抬头看护卫大哥,发现他已经睁开眼了,二人再次对上了眼。 易青竹不想表现得很胆怯,便主动问:“到了吗?” 南宫令轻轻地扬了扬唇角,“到了。” 易青竹听到这温和的声音,心突然安静下来了,也默默地笑了笑,“终于到了。” 她谨慎地期待着! 这时全福说道:“易小管事,我来跟你说说这里面的规矩。” 易青竹正襟危坐,“全管事,请讲!” 全福道:“赌厨虽说在咱们大夏王朝上不了台面,但你也别以为这是非常不好的事儿,单看你怎么赌了。 一般刚入门儿的厨子都会参与到赌厨中来磨炼手艺,只因赌厨无门槛,而斗厨有门槛儿。这门槛儿不是谁都能一下子达到的。 赌厨虽说入门儿低,却能涉及三教九流,老百姓中的方方面面,菜品之外它没有规矩,只有赢。可记住了?” “没有规矩,只有赢?”易青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低头看了下手中的扁壶。 她明白护卫大哥为何在这时将扁壶送给她,因为赌厨没有规矩,下毒或是将对方暴打一顿而弃赛,那也是允许的。 南宫令突然道:“能在赌厨中胜出者,进御厨司斗厨,九成者能过。就算拿不到御厨头衔,也能达到大师级别。” “嗯。”易青竹重重点头。 先前她对赌厨的理解有失偏颇,突然想起易家小妹出事的那天,易父正在跟别人斗厨,那么同他斗厨的人是不是也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他弃赛? 如此,易家小妹被打板子一事,牵扯定然不少。 易青竹再次看了眼护卫大哥,他对此事也知情吧,要不要问问? 第57章 匕首防身,离谱 “到了!”全福突然说道,“易小管事,咱们下车吧。” “哦,好。”易青竹赶紧回神儿,今天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先赢了再说。 她被全福拉着下车,他们都下来后,护卫大哥才不紧不慢地下来。 但是此时的护卫大哥已经戴上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有点儿可怕呢。 南宫令来到易青竹身边,沉声道:“走吧。” 他行在最前面,全福和易青竹跟在他身后,再然后便是同样戴着面具的两个黑衣人。 只不过他们戴的面具跟南宫令的不一样,虽然也是鬼脸面具,看上去却没有南宫令那张面具形象,也就是说没他的面具可怕。 易青竹默默地笑了,所以说,他们这些人一看就是人家护卫大哥的跟班儿。 再看全管事,突然发现他竟也戴了张面具,吓得她赶紧小声问:“全管事,你这是……” 全福戴的是那种很阴沉的面具,白白的脸,细长的眼,反而比青面獠牙的面具更可怕了呀。 全福嘿嘿笑道:“谁让你不戴面具的?” “那些面具都不好看。”易青竹这会儿有点儿后悔,她现在更改还来得及吗? 南宫令道:“你现在就很好,以后进御厨司斗厨难道你也戴面具?就这样。” “好吧。”易青竹好受多了,“都听护卫大哥的。” 南宫令面具后面的唇角是上扬的,这小丫头还真会说话。 易青竹边走边观察周边的景物,这里似乎是个庄园,四周的树上都挂着大灯笼,将宽大的道路照得通亮。 在路的两边停着各式各样的马车,有看上去就很华丽的车,也有普通的,更有那内敛的,一看就是某个大佬用的车。 除了这条路,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被这边灯光一照就更加黑了。 一条大道走到底便是一栋高大的建筑,进得内里,发现这里面内有乾坤。 “客官请留步,可有帖子?”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走过来笑着问。 这老者年岁不小了,脸上似乎始终带着笑,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南宫令的下属之一送上烫着金边的请帖后,老者行礼,“原来是大人来了啊,老朽给大人带路。” 这老者便是这边珍馐园的管事之一,很客气地把他们带到了桃园厅。 老者说道:“这里便是桃园厅,对手早已等候多时,再过一刻钟便能开盘儿了。” 全福跟易青竹解释道:“开盘儿就是开赌,也就是比试开始。” “嗯。”易青竹再次紧张起来,心说,他们是不是来得晚了些呀,她这还没适应呢。 南宫令道:“十五,你带小竹子去准备一下。” 全福接着说:“别担心,我们就在你对面看着,不会有事儿的。你尽管比试就成。” “好!”易青竹便跟着其中一个黑衣人走了。 南十五,不,现在应该叫全十五,以前南宫令身边的护卫都姓南,自从他们的护卫长改姓全后,他们也改着改了。 全十五似乎经常来这边,带着易青竹来到后台,边走边说:“易姑娘可需要去方便一下?” 易青竹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还是去一下为好。” 吃喝与拉撒那是同等重要的,不能因为后者见不得人就不重视,这等场合还是让自己轻松上阵为好。 “那边便是女子用的净房!” “多谢!” 易青竹将手中的小医药箱递给他,“帮我拿着。” 然后又取下斜挎包,“这个也帮我拿着。” 全十五一摸便知这里面是什么,担心地说:“我劝你还是带着吧。” “为什么?”易青竹纳闷儿了,“这是菜刀,做菜用的。带到净房合适吗?” 净房其实跟茅厕没啥两样,听上去好听,但那也是解决那什么的地方呀。 全五十没有犹豫,直接拿出一把匕首来给她,“拿着防身!” 易青竹惊了,她只是去个茅厕呀,为什么还要匕首防身? 太离谱了吧! 不过不在自家地盘上也不好多说什么,要命的是她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也就是只有十五分钟的空闲。 她接过匕首便进了净房,感谢今天穿的是长裤。 这净房也很有意思,里面净有一间间小隔断儿,外面还有盆儿,里面有水。 易青竹出来洗手,当然得把盆子里的水先倒掉,再换新水呀,谁知道前面洗手的人有多少个,她可不想用这些水。 在换新水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走来,她下意识地扭头。 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快速走过来,拔下头上的钗子就往她身上扎去。 易青竹赶紧连盆带水往这女子身上扣,扣完之后赶紧往外跑。 “啊!” 女子发出尖叫声后,易青竹也出来了,看到全十五,拉着他就跑,“快走!” 她怕被人扣下走不了,今天的赌厨她必须赢。 全十五反手拉着她往另一边走,“这边,莫急,不会有事!” 易青竹尴尬了那么一下,她是不会告诉全十五,她还没洗手呢。 好在全十五抓的是她的小臂,要不然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一路小跑,来到后台。 全十五道:“那边是门,进去吧,我就在这边等你。” 易青竹赶紧道谢,将匕首完璧归赵,提着自己的小医药箱便进了那道门。 这门连接一个不短的通道,在通道的另一边易青竹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长相看上去还颇为秀气,只是脸上的戾气不少。 易青竹不担心他会对自己怎样,因为通道的另一侧便是另一道门,与先前进来的门只隔了一点点距离,好让两道门之间不能互通。还有两个随从就站在门的边上,不可能看着他们互殴吧? “哼!”易青竹冷哼一声,净房里的那个女子就是对方的人吧,想来这人的厨艺也不怎样,不然怎会用如此龌龊手段? “姑娘请!”随从躬身道,“比试的时辰快到了。” 易青竹点头,转身踏进了比试场的门。 进入比试场,她便被这里的一切吸引了,那随从领她进入自己的临时厨房。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厨房,大灶小锅俱全,甚至还红泥小火炉。 当然也有小磨盘,以及那装满水的水台,还有各种器皿,装水的,装菜的,以及瓦罐类。 未等她消化完,站在一边的随从又说了,“那边便是食材挑选区,姑娘可按照需要选择食材。请姑娘适应一下吧,主持的先生马上就到了。” “多谢!”易青竹点头道谢,伸手取出几个铜板塞到小随从手里,“请小哥喝茶!” 小随从开心地道谢,态度更加好了,“姑娘选食材的时候一定要快,食材有限,被对方抢先就不好了。” 第58章 今日题:水为乡,蓬作舍 “多谢提醒!”易青竹赶紧说道,所以说,跟身边人搞好关系很重要。 她这才打量起场地另一边的那一大片区域。靠墙的货架有两层,最高层也就一人高,哪怕是她现在的个头也能轻易够到。 这里有主食区、水产区、肉类区、蔬菜区,还有水果区,最重要的调味料区放在最中间。 市面儿上有的这里都有,但是易青竹把视线先放到了调味料区。 很粗犷的摆设,就是几个大罐子,有盐,有酱油醋,还有几个油罐子,易青竹看到了荤油,其他的油罐里面应该是各种原材料制成素油。 荤油一般指的就是猪肥膘熬制而成猪油,而素油的种类那就多了,大豆油、花生油以及茶油菜籽油这些都属于素油。 这些油罐子上面没有写任何标记,想来是靠厨子的嗅觉来决定用什么油。 像葱姜蒜这些则是在蔬菜区,易青竹想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 若赌厨这边的摆设跟御厨司斗厨一样的话,那她还真得需要准备一些调味料呢。 不过她现在需要找盛油的东西,找了一圈儿发现除了碗还真没有。 碗用来装油是不行的,她也不可能用那有别的用处的瓦罐来装油。 易青竹蹙眉想了想,如此看来那就是需要把油罐儿整个拿走。她似乎明白了这里的选食材规矩,先将这些记下。 易青竹又开始观察今天的食材,希望能将什么食材在什么地方都记下来,到时候便能更快地挑选。 拜她有个好记性的福,粗略看了两遍,易青竹便将这么多食材记了个差不多。 再看那评判的席位有多少,这决定她要做多少份菜,食材少了可不行,多了想来也是不行的。 一来不符合她节约的原则,二来赌坊也不可能让你随便祸害食材,这可是赌厨,不给你设难度还怎么赌? 定不会让参加者舒服就是了! 这一看不要紧,评判席上的人竟然都戴着面具,除了她认识的那两张外,其他人的面具那也是各有特色。 其中一个花脸面具,就如京剧里的大花脸,还有一个笑脸面具,跟全福戴的面具是一个类别,虽然笑着却是阴阴的笑。 最后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就是在一块如脸形的木头上抠出几个窟窿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第一眼看上去是挺正常的,但是易青竹越看越觉得诡异,五官那里是黑乎乎的洞,也怪吓人的。 易青竹不想看了,赶紧移开眼,要不是护卫大哥,她还真不敢来这里,这是掉进鬼窝了吗? 而且评判席这边也是用简单的木板隔开的,面对他们的地方挂着帘子,可见试吃之时这帘子是拉起来的。 易青竹明白了,戴着面具吃饭总归不方便,取下面具时拉上帘子也能防备着其他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易青竹心说,管他怎样,只要评委能保证公平公正就好。 就在这时一刻钟到了,易青竹也松了一口气,这里的基本情况已经搞清楚了。 顺便看了下对手,发现他正在检查锅灶,好像在抱怨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 “老朽姓吴,承蒙同行的关照,大家都叫老朽吴老,是今晚桃园的主持。老朽这厢有礼了!” 说这话的人正是领他们来桃园的老者,说话间给评审们团团一揖。 那些评审们则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以示回礼。 然后这叫吴老的老者便又转身面对易青竹他们,笑道:“二位的底细我们赌坊不会细究,但能有门道来到这边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儿。 既然二位今日赌厨,那就得拿出你们的绝活儿来,给咱们评审老爷们瞧瞧。 咱们赌的是厨,厨艺自然重要。但过程也很重要,要美味佳肴,要赏心悦目,还要切题。接下来,咱们正式开盘儿喽!” 吴老一伸手,评审侧面那块地儿竟然另有乾坤。也就是在那片食材区域的边上,有一块黑色的幕布被人从中间拉开了。 一瞬间,灯光大亮,这里竟是观众席,有不少人早就候在这里等着了。 这一刻,观众可以讲话,声音还不小。 易青竹清楚地听到,有人押冷面书生赢,下注了多少多少钱,还有的竟然买她赢。 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平生第一次有陌生人相信她能赢。 没多时,吴老冲着观众席上抬抬手,“好了,时辰到了,还请安静!” 那些人还真就静了下来。 吴老这才说道:“今日赌厨的题乃是从前朝诗人写一首词中截取而来,听好了!” 易青竹下意识地找笔,摸到身上斜挎包时才想到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集中精神靠记忆了。 “水为乡,蓬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吴老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水为乡,蓬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请二位以此为题,在一个半时辰内做出今日的饭菜。 现在去选食材吧,每人有一刻钟的选择。但是选出来的食材必须用上,否则将视为输家!” 易青竹皱眉,这就有些难了,所选的食材必须切题,所以不能急。 好在这首诗她曾经被祖父逼着背过,是五代的词人李珣所写,这首诗的关键词是归隐,秋季,以及看淡名利,词名为《渔歌子. 荻花秋》。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易青竹皱眉,这就有些难了,她不认为词人所写的鱼羹稻饭能打动这些评审老爷。 而且还要表达出这首词的意境来,是真难! 易青竹看了下对面那位冷面书生,发现他拿出了纸笔,似乎在写写画画。 不由得再次感觉失策了,纸笔什么的,她下回一定备上。 然而易青竹最不确定的是,这是要做一道菜还是一套菜? 于是不懂就问的好传统让她举起了手,“请问吴老!” 吴老一愣,看向易青竹,问:“这位姑娘有何疑问?” 易青竹道:“请问是做一道菜,还是一套菜?” 这话把吴老也难倒了,“这……” 他主持赌厨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厨娘,何为一套菜? 但是这话他问不出来,不由得看向评审席,“诸位评审老爷,您们怎么看?” 第59章 好吃好看又好玩儿 那戴着几个窟窿眼儿面具的人哈哈笑了起来,“一道菜,一套菜,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半时辰内,你能做得出一套菜?” 易青竹沉声道:“若是一套菜,那我就尽力而为吧!” 窟窿眼儿面具道:“本评审的意思是你尽管做,无论一道菜,还是一套菜,只要好吃,好看,又好玩儿,都能赢!” 易青竹蹙蹙眉,“是!” 她心说,还真是没有规矩呀,一道菜和一套菜能一样? 但是,要说好吃好看又好玩儿,还是一套菜能表达这些。 然后她又听到全福的声音,“按自个儿的想法去做便是,只要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怎么做由你们决定。你们可用自制的调味料,食材却必须用这边儿的。” “是!”易青竹低头应下,抬头时突然看到对手正朝着她怒目而视。 难道她的对手选择一道菜? 答案已明,吴老咳嗽一声道:“现在,请二位选食材,计时,开始!” 话音落下,一个沙漏便倒了过来。 易青竹快步冲了出去,抢先拿到了食材区的一个筐,先选油。 快速闻了一遍,她选择了一罐子茶油,茶油的气味清香,有很纯正的味道,可以说没有那么多邪味儿。 比如大豆油,就有一股豆腥气,若油温不够炒出来的菜,味道就会很不好。 除了茶油外,这里还有麻油,豆油和菜油,易青竹都没有碰。 她的那位对手,晚了一步没能抢到筐,又被抢走了最好的茶油,看易青竹的眼神更加阴狠了。 易青竹才不管这些呢,她已有腹稿,先把自己需要的食材选好再说。 既然是水为乡,那么鱼不可少,易青竹选了两条普通的鲫鱼,用来做汤足够了。 然后她又速度极快地选了大米糯米以及白面儿,还有一个玉米棒子,鲜的。 看到有鸡头米也取了,还有新鲜的桃子,以及红绿苋菜各一把,枸杞来几粒,黄瓜来两根,准备摆盘用。 对易青竹来说最最重要的是嫩豆腐,就摆在那里,对手连看都没看。 她取了! 盐以及葱姜蒜酱油醋这些调料自然不能少,还有糖,红与白两色的糖各取一份儿! 取完这些后,易青竹突然发现在不起眼儿的地方有新鲜的笋子和蘑菇,更让她感觉到意外的是,垫着这些食材的下面竟然有不少荻花。 于是她也没想地将这些取走,然后又转身挑了一只处理好的鸡,这才提着大筐,回到自己的临时厨房。 用时不过半,再看对手,依旧在挑选鱼的地方打转,看来对方想做以鱼为主题的菜。 易青竹也做鱼,鱼羹啊,没有鱼怎么能行? 可鱼的做法千千万,想要找到一份切题鱼羹不容易,而且还要满足评审说的,那什么好看好玩还要好吃的要求,就不能循规蹈矩了。 只有一个时辰啊,想做的不少,时间却不够,只能用减法来做了。 临时厨房这里,易青竹先是煮上了米,糯米与普通大米分开煮,好在这里锅灶够用。 然后又再次查看了一个碗盘儿等物,心中有数了,便开始熬鸡汤。她想做文思豆腐,不需要那么好的高汤,再说了,也没那个时间吊高汤呀。 鸡汤在熬制时处理鱼,她还需要一个鱼汤,鱼是要亲自处理的。 处理起鱼来她麻利得很,各类调味料用得也是得心应手,熬出来的鱼汤保证不会腥得无法入口。 再把从食材那边选的黑木耳泡上,也不知道这些评审老爷们吃不吃这类黑色的东西。 两个熬汤的锅,两个蒸米的灶,这边已经热气腾腾了,而她的对手那边看上去好像冷锅冷灶的样子,易青竹想不明白,这位是要做什么菜。 但他看清楚了,她的对手取了两条大鱼,现在正在磨刀。 易青竹默默地叹了口气,管他呢,她现在都要忙得飞起了。 选食材用的沙漏早已漏完,现在用的另一个更大的沙漏,想来这就是代表一个半时辰的沙漏吧? 汤汤水水在炖煮的时候,易青竹先是将那几个桃子用白糖腌制起来,再处理那几样蔬菜,隐士的家常菜,那肯定不是大鱼大肉,小炒素三鲜来一个。 这是快手菜,处理好食材后还真不急着炒。 这里是桃园厅,有桃子很正常,而且这个季节的晚桃也非常鲜美,光闻味道她就知道这桃子是甜的。 她需要做桃子酱,唉,又是一个费功夫的,这所有费功夫的菜必须叠加着做,不然,几个时辰都不够用的。 准备工作做好后,易青竹便开始用小磨将鸡头米,以及剩下的糯米和大米都磨成粉。 多磨点儿,等会儿筛出来才能够用,剩下的那就先剩着吧,时间紧任务重,就不拘于这些小节了。 在易青竹忙活的时候,南宫令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只不过这眼神藏在面具之下,外人是看不到的。 南宫令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易青竹,从选材到制作井井有条,可见这小丫头是真的喜欢做菜。 怀疑她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这一观点,他早就推翻了。只是这丫头到底从何而来? 他也做过御厨之间斗厨的评审,他们烹饪的效率跟易青竹不相上下。 这丫头绝不是易田之女,她到底是谁? 南宫令相当好奇,若她今日赢了,试探似乎还可以再进一步。 待易青竹将所有的米都磨好且分类好后,那边的鱼汤和鸡汤也熬得差不多。 再次将各个灶底下添上新柴,易青竹便开始处理起那两把苋菜来。 苋菜很有营养,但是她今天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取颜色用的。 绿色就用本来之色,红苋菜挤出汤汁后分两份儿,一份加酸,一份儿加碱。 加酸的会变成红色,加碱的会变成蓝色,这两种颜色她有大用。 看时间还有不少,易青竹赶紧做甜点儿,也就是鸡头米糕。 鸡头米就是芡实,也是药食同源的食材,可补脾固肾,平常吃点儿对身体很有好处。 熬制桃酱需要不少时间,好在易青竹已经制作过半了,倒也游刃有余。 一层糕粉一层桃酱,将这些细细地筛好,铺好,上锅开始蒸制。 易青竹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哇哇”的吸气声,她抬头一看,也倒吸了一口气。 第60章 四比一,好吃 “这……” 这是鱼生,就是生鱼片,那位冷面书生将这生鱼片摆放得很有震撼感。 如一条龙一样盘旋在特制的容器上,这容器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带来的。 是一艘瓷制的双层楼船,底层与顶层之间相连接的是一个如滑梯一般的柱子盘旋而上。 滑梯内铺着的是碎冰,上面摆满了生鱼片,下面大船是盘在一起的龙尾,顶层的小船用冰雕了个龙头,上面摆着的也是鱼生。 不过人家好歹雕工了得,萝卜花雕得也是极好,点缀在生鱼片周边倒是挺好看的。 这会儿冷面书生似乎在准备蘸料儿,灶上也开了火,似乎在炖汤。 易青竹心说,不会是鱼汤吧? 行吧,随便这人怎么折腾。她若是评审的话肯定不会吃的,她也去水产区挑过鱼,那条大鱼她知道,是淡水鱼。 用淡水鱼做鱼生……,反正她不会吃! 回神儿,易青竹专注于自己的饭菜。 米饭已经蒸好,也凉得差不多了,易青竹看了下沙漏,先把鱼汤过滤出来。 过滤好后,易青竹便用几个深盘子装好,然后掺上刚才弄好的天然色素,然后放在大水盆里让它浮着。 接下来才是关键,易青竹从小医药箱里拿了一个小罐子出来,一点点地从里面往外舀粉末,直到那个大水盆里的水都凝起了冰。 易青竹默默地笑了,这才是她手里真正的王牌,不然她可不敢做鱼冻。 没错,是鱼冻! 其实鱼冻很好做,只要鱼汤熬制到位,将其放冷就可以了。若是有琼脂就更好了,根本不需要易青竹展现得这么与众不同。 可惜琼脂的制作并不容易,这东西在京城这边也很少见,易青竹只能用她这些天在大厨房里搜罗到的好物件儿,就是硝石。 硝石这东西古来有之,融入水的时候会带走大量的热量,如此便能让水降温,这便能得到冰。 她这一手亮出来,又听到了观众席上的吸气声,易青竹满意了。 鱼冻很快就能好,接下来她也要做只船,只不过船是可以吃的。 易青竹在心里又一次叹气,若是有糯米船壳的话,她何至于这么费劲儿? 因为没有只能动手做,如此便用上了那新鲜的玉米,准确地说是玉米皮。 将这东西编织成小船的形状当作模具,然后用加了调料的糯米来做皮,多年下厨的经验让她能把糯米皮做成脆脆的锅巴。 锅巴做好,易青竹再次瞄了一眼沙漏,还行,时间还够。 然后做可口的炒饭啊,很平民的炒饭,她加了一点儿开胃的东西,在进府之前易家大哥送他的盐渍梅子。 在这之前易青竹便将她这边的大盘子摆在案上,船形锅巴里面装炒饭。然后再用鲜亮的玉皮嫩皮装饰一下,做成那种乌篷船的样子。 直接放到白色大瓷盘里,然后小炒素三鲜,做好后摆在盘里如河堤一样蜿蜒。再然后开始切豆腐了,这真是考验刀工。 用片刀来切,手速快得仿佛看到了残影,别看文思豆腐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切起来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这是汤,将切好的豆腐分成一撮放到小汤碗里,再在顶上放一粒漂亮的枸杞子。 这菜就完成了大半儿,那边鱼冻也好了,红和蓝色将其雕成荷花花瓣的大概样子,绿色便雕成荷叶,然后将其组合在河堤之内。 最后又调了一个蘸料,将其画成一条红色的锦鲤,就在荷叶边上,看上去很是俏皮。 再然后就是鸡汤了,将其过滤好后小心地倒入汤碗里,碗里的豆腐便如绽放的菊花那样开了。 但是这还不能搅动,得让客人吃的时候自己来完成最后一步,鸡汤是调过味的,易青竹也尝过,味道很不错。 一切就绪后易青竹又看了下沙漏,竟还有少许时间,不过这会儿冷面书生的鱼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于是易青竹便又拿出了五个小小的酒壶,陶制的,很有那种年代的感觉。 然后修剪那几根荻花插在里面,小酒壶不大,荻花必须修剪,剪好后再放进小酒壶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最后将鸡头米糕切成简单的菱形,就那么随意摆放即可,这算是餐后甜点了。 将所有的东西摆放好,小酒壶就放到汤碗儿的边上,然后招呼吴老。 “我做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吴老点点头,“很好,上菜时也如此摆放?” 易青竹笑道:“是,吴老果然有经验。” 吴老呵呵一笑,“我们也是内行人。” “确实!” 那边的鱼生品尝的时间出乎意料得短,她发现护卫大哥那边的鱼生没有动,只把那碗汤喝完了。 接下来就是易青竹的饭菜了,这套饭菜是真的一套,吃完她的这套菜,真的会饱。 菜完美地摆放在评审的面前,还未吃,那窟窿眼儿面具人便道:“看上去很有意思。” 易青竹笑道:“请您慢用。” 这就是她理解中的水为乡,蓬作舍。寻常隐士,淡泊名利,平时钓钓鱼,种个菜,自给自足的人肯定不会吃那么“华丽”的鱼生。 有菜有饭,有汤,有小糕点,这饭菜不香吗? 不得不说这边的食材是真的好,原汁原味,做出什么来都好吃,鸡和鱼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难处理,熬出来的汤也是鲜美无比。 别的评审她不知道,反正护卫大哥那边拉开帘子后,餐盘里面的饭菜都光了。 易青竹嘴角一直上扬着,不愧是护卫大哥,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厨房了吧? 如此给力,下次再给他做点甜点。 很快评审们便吃好了,没有多话,更没有点评,直接亮牌子。 冷面书生得了一票,易青竹得了四票! 冷面书生冷哼一声,不甘心地离场,真的是甩袖离开,连话都没讲,更不要说礼数什么的。 易青竹好奇地看了眼吴老,后者完全不在意。 然后再看向那五个评委,他们也是一言不发,再看那些观众,他们是有骂人的,却是很快被这里的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易青竹悄悄地问吴老,“我是不是赢了?” 吴老点头,“那是自然,四比一。不知姑娘可有想问的?” 易青竹还真有,便问道:“不知诸位评审因何投我一票?” 南宫令抢先道:“好吃!” 窟窿眼儿面具笑道:“好玩,好看,味道也好。” 未等其他人说话,全福起身道:“吴老,奖励给了,今日桃园清场吧。” 第61章 否可以打包带走 吴老笑道:“这位爷说得是。” 于是吴老便从袖袋里取出一两银子,直接递给了易青竹,“姑娘拿好,这是你今日的奖励。” 易青竹双手捧着银子,除了道谢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赌厨也太与众不同了吧,还有这评审,也太自我了吧? 不过,确实如吴老刚才所说的那样,没有规矩,也如那窟窿眼儿面具人说的那样,好看好玩儿和好吃,只要满足这些便能取胜。 除了南宫令和全福外,花脸面具和阴笑脸面具人只点点头便离开了,那窟窿眼儿面具则是笑了。 “小姑娘,欢迎下回再来这边赌厨,下回我们为你寻个不一样的对手,如何?” 易青竹看了眼南宫令,发现他没做任何表示,便扯了扯嘴角,“谢评审抬爱。” 她可不敢轻易答应,至少护卫大哥不在时,她是不会再来这边赌厨的。 “呵呵!好。”窟窿眼儿面具人笑着离开。 然后吴老便道:“姑娘,您随时可以离去。” 易青竹再次谢过吴老,问她案台上的食材边角料是否可以打包带走。 吴老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全福,后者无奈摇摇头。 “哎哟,我说你还真是……”全福想说小家子气,可又怕自家王爷秋后算账,便道:“自然可以带走,这是你选的食材,你有权利处置。” 吴老也道:“确实如此,姑娘请随意!” 易青竹便开始收拾“下脚料”了,便没看到全福朝着吴老挥挥手,后者恭敬地离开。 那根新鲜玉米还没动呢,这个可以带走,还剩下的鱼汤和鸡汤,她也有罐子装。鱼冻和鸡头米糕也有剩余,就是整形时切下来的边角,这可都是能吃的。 熬鸡汤的鸡也是可以带走的,这鸡肉也是好东西,同样装到罐子里带走。 平日里在西厨房想吃点儿荤菜那是千难万难,如今有整鸡可以带走,如何不让易青竹心动? 全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边不是有个大食盒儿吗?拿着用吧。” 易青竹道:“这是赌坊的吧,我能用?” 全福摆手,“拿着吧,赌坊奖励你的,谁让你今天赌赢了呢?” “不是吧?”易青竹不相信,不敢用。 南宫令道:“你今儿帮我和全福赚了不少银子,这食盒是全福送你的回礼。” “这样啊。”易青竹笑了,“那我就收了。” 收拾妥当,易青竹提着沉沉的食盒是真开心,这些饭菜她能吃上两天,鸡头米和糯米还有桃酱也有残留,这个她也不能放过,回家煮粥也是极好的。 全福皱眉,“说得是,拿着吧。回去把食盒上面刻着的桃园二字消掉。” “好吧。” 易青竹爽快地应下了,现在她再不明白眼前这二位跟这家赌坊的关系她就太蠢了。 全十五给易青竹提着食盒,几人就这么直接上了马车,然后一路畅通地离开此地。 夜越来越深,一路行来幽静得很。 易青竹忍不住问:“不知二位为何会选我做的菜?” 全福拿着面具笑了,“这不是明摆着吗?都秋天了,夜里也清凉起来,再吃那什么鱼生,还带着冰,咱家可受不了。” 易青竹点头,“可他的雕工不错,那龙惟妙惟肖。” 南宫令道:“敢用四爪龙来摆盘儿,那厨子胆子不小,哗众取宠罢了。鱼生,并非谁都能吃!” 易青竹再点头,表情严肃地说:“护卫大哥说得太对了,鱼生最好用干净海域出产的海鱼来做,淡水鱼不适合生吃,有寄生虫。” 一听有虫子,全福的胃里便难受得很,“幸好咱家没吃一口。” 南宫令又道:“不过他那鱼汤不错,似乎加了不少鲜味料子。比你的鸡汤更鲜美! 你这一套菜切题,颜色好看,吃起来也好,没想到鱼冻还可以这么做,有趣!” “好吃好玩儿和有趣,这就是赌厨的规矩吧?”易青竹小声问。 “是!”南宫令直接回答,“斗厨也是如此。因此,想要成为御厨,就得在各种菜色中做出新意。” 易青竹点头,“受教了。” 这里的评审不会因这道菜正不正宗而给你打高分,而是这道菜能不能让评审喜欢,有没有给他们一种新奇的感觉。 不管怎样,这都让易青竹对这个世界的厨艺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本以为这边的厨子以及评审们都很古板,会执着于一个味道不放,没想到却不是这样,反而比她所处的那个时代更有意思。 “不过,有些菜色却不同。”南宫令又道,“比如白露宴,任何固定的宴席菜肴不可乱来。” 易青竹再次点头,“多谢护卫大哥,青竹受教了!” 回到摄政王府某个大门,易青竹再次尝到了被人带着飞檐走壁的感觉。 直到双脚站在自家院子的土地上时,她才感觉到真实。 南宫令将大食盒递给她,说道:“好生休息,需要什么跟我讲,我派人给你弄来。以后不要自个儿往外跑!” “唔?”易青竹抬头,“我,我不能出门了吗?” 南宫令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发顶,“今儿那个女子不是要刺你?” “哦,那个女子呀,她不是我那对手派来的吗?” 南宫令摇头,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她的发顶,“你这就是普通赌厨,谁会为了一两银子杀人?何况,对方也不知你到底何时入场。” 易青竹一愣,后怕道:“难道,难道还有其他人想要我的命?” “明白便好。”南宫令道,“休息吧。白露宴努力,有奖赏!” “多谢!”易青竹低着头闷闷地说,她其实不是难过,而是心跳得太快,脸红得肯定不能看,所以低着头吧。 南宫令笑了,转身离开。 易青竹就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心跳平静下来才去检查大门,依然关着呢。 将那些能放的食材都放好,然后把那只鸡用盐巴腌好,便可以吃上两天了。 今天的晚饭就是鸡头米糕的边角料,倒也能吃个半饱。 夜色渐黑,易青竹不得不回屋休息。 谁知第二天她便起晚了,没个闹钟就是不行,梳洗时在院子里发现了纸笔,她赶紧把闹钟这两个字记下来。 着急忙慌地跑到西厨房,发现西厨房里的人都站在一边正挨训呢。 她这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了。 第62章 迟到受罚,二哥? 训话的人是应嬷嬷,板着一张刻薄脸深深地看了眼易青竹。 易青竹赶紧站在人群最后面,低头,千万别拿她开刀! 应嬷嬷个头一般,长相一般,穿着一身体面的衣衫,上面连一个褶子都看不到,这衣衫的颜色虽跟他们一样是青色,上面却绣着一些吉祥纹。 头发有些许白丝,一丝不苟地笼在脑后,上面还插着几根不细的银簪子,再配上她那干瘦的身材,真的很唬人。 易青竹心说:“这就是他们这些奴婢们能达到的顶峰吧?身为奴仆,可不能随便戴首饰。” 应嬷嬷早就注意到易青竹了,她正好找不到人立威呢,实际上她是专门为易青竹而来。 “易青竹,出来!”应嬷嬷冷声道,两只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她。 易青竹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事到如今,已不是她能躲得过去的。 于她昂着头站了出来,笑道:“应嬷嬷早,今儿我似乎来迟了。唉,都怪昨天我琢磨白露宴上的菜想得太入神了,后半夜才勉强入睡,对不住大家了。” 应嬷嬷哼道:“白露宴?你一个水台上的人哪有资格参与白露宴,传出去还不得笑掉京城老百姓的大牙!” 易青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直觉告诉她,这老婆子没安好心,弄不好就是专门来针对她的。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有理由相信这老太婆可能大有来历。 可是,谁会害她呢? 她不相信易家小妹有着不一般的身世,也不相信易家小妹自己有那个能耐招来非凡来历的仇家。 易青竹低头没再说话,既然大家都在挨训,她也听着吧。 紧接着应嬷嬷又道:“不但水台上的人不能参加,你们西厨房也不行。 就你们这专门做下人饭菜的厨房,哪里有那个本事做白露宴?平白拉低了咱们摄政王府的水准,传出去丢人!” 桔大姐不干了,赶紧出声,“应总管,全管事说过,白露宴府里所有的厨房都能参加,要选菜的,选中了就能上。” 应嬷嬷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真是笑话,一个专门做下人饭食的厨房,能做出什么好菜?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做的菜,连我都不想吃一口。” 桔大姐低头,她被打击到了。 西厨房里的所有人都被打击到了,他们做的菜真那么难吃吗? 应嬷嬷又道:“别仗着跟全管事能说上几句话,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全管事忙得很,这里是我管着的,有什么事我会跟全管事说。” “是!”桔大姐恭敬地应下,“都听应总管的。” 应嬷嬷又道:“你们西厨房最近浪费过多,预算都超支了。还有易青竹,你今儿上工迟了,罚你们西厨房所有人没早饭吃!” 此话一出,西厨房里的人都对易青竹怒目而视。 他们每顿吃的饭本就少,过了一夜肚子早就空了,饿着肚子熬到吃午饭,那真是要命。 易青竹明白应嬷嬷这是想让她成为西厨房的公敌呀。 不行,她必须发声,好歹她也是有后台的人! 人家护卫大哥可是御赐带刀护卫,有正儿八经的官职,全管事跟她也能说上几句话,昨天还收到全管事送的大食盒呢。 “应总管!”易青竹又往前走了几步,说:“请问应总管,我们西厨房今天没早饭吃,是因为我今儿上工迟到的原因吗?” 应嬷嬷昂着下巴冷哼:“正是!从今儿开始,谁若迟到整个厨房里的人一起受罚!” 易青竹道:“请应嬷嬷收回此命令,你罚我不吃饭我能接受,可你无缘无故罚西厨房的人这不公平。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罚你?”应嬷嬷笑了,笑得分外可怕,“你觉得怎么罚为好?” 易青竹皱眉,很认真地说:“应总管真让我说?” 应嬷嬷哼道:“一个奴婢,哪来的我。奴婢就该自称奴婢,这是身为奴婢的本分!” 易青竹心中气得不行,还是低眉顺眼地说:“是,奴婢记下了。奴婢觉得,罚奴婢今天一天的月例就行了,不必连带着整个厨房受罚。” “想得美!”应嬷嬷沉着眼皮说:“仗着老子娘有几个钱儿,就想在西厨房作威作福,没门儿。” 易青竹抬头,“应嬷嬷这话不对,我来水台也有些日子了,大家伙也都看在眼里,别人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没偷半点儿懒,何况我现在还是水台上的管事呢!” 应嬷嬷气得抿着嘴说:“老身说有就有!你给我一天不准吃饭,活儿照干,看你还嘴不嘴硬!” 易青竹问:“那西厨房里的人可以吃饭了吧?” “哼!”应嬷嬷转身,“饿你两天,西厨房的人就不罚了。” “好,奴婢愿意!”易青竹咬牙应下,她厨房里有的是吃的,饿不着她。 但是早饭是吃不上了,幸好来的路上啃了两块鸡头米糕! 应嬷嬷许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呵斥了几句后转身走了。 桔大姐也不想说什么,只让厨房里的人赶紧做饭,先把早上这顿儿吃到肚子里再说。 早上的食材已经到了,易青竹也按照惯例给大家分了分。 别人吃饭时,她只好在慢悠悠地干活,并且听着碧桃那挑衅的奸笑。 小栓子和小愣子偷偷过来想塞给她吃的,易青竹拒绝了。 “好意心领了,我不饿,你们赶紧吃。” 她可不敢“顶风作案”,碧桃一直盯着她呢,若是吃了饭,还不知道又要怎么罚她,谁知道碧桃是不是应老太婆的眼线? 没吃早饭的后果就是还没到午时休息时间,易青竹便饿得两眼冒金星,她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难受! 今日午时的阳光猛得很,再加上地上到处可见的建筑垃圾,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绊倒。 上午的活儿完成了,易青竹想去自己的厨房喝口水,应老婆子只说不让吃饭,可没说不让喝水。 可是刚走到厨房门前,易青竹便觉得头晕得厉害,眼突然前一黑。 心说,可能中暑了吧?毕竟一上午没喝水了,又空着肚子。 “哎呀,当心!” 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摔在地上了时,有人从后面及时扶住了他。 这声音柔和得很,迷糊中易青竹仿佛看到了易家二哥笑起来的样了。 在闭上眼睛时,易青竹喃喃地问,“是二哥吗?” 第63章 形似书生的刘副管事 来人笑着说:“叫我二哥也不是不行。先进厨房,你是这边冯大厨的……” 易青竹难受得不行,眼睛早已闭上,大喘着气说:“不是,麻烦扶我进厨房,再给我倒杯,倒杯凉水!” 坐在竹制的靠椅上,易青竹歪着头,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扶她的人还真不是她家二哥。 只是这人的穿着跟她家二哥有得一比,一身蓝衫,书生打扮,哪个书生会出入王府里的厨房? “喝吧。”这书生递给易青竹一杯水,“凉的。多喝点儿,你好生歇着,我去找点儿藿香来。” “多谢!”易青竹握着水杯有气无力地说,一口气把水喝完,好受多了。 易青竹在心里猜测这人的来历,会是谁呢? 竟然知道中暑的特效药是藿香,或许此人也懂医。 没多时,一大把新鲜的藿香便出现在易青竹面前,书生笑道:“看看,没想到我不在的这几年,院里的藿香依然活着。等着,这就好了。” 很快,新鲜的藿香叶便泡进了热水里,又用最快的法子让水变凉。 当易青竹喝上这杯藿香水时,那边灶上也已经开火了。闻着味道是在煮粥。 易青竹赶紧说道:“我,我不能吃饭,你别忙活了,我喝几杯水,凉快凉快就行。” “为何?”书生皱眉,清俊的脸上一片寒意,“他们又欺负我们西厨房的人了?是哪个?” 易青竹这会儿好受了不少,蹙着秀眉,“这也怪我,今儿我起晚了……” 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位书生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的副管事吧? 于是她便打算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她不屑添油加醋,只用平淡的语气将此事叙述了一遍。 饶是如此,书生听得也是义愤填膺,狠狠地拍了下案板,“应老太婆,欺人太甚!” 易青竹知道这人是谁了,不确定道:“你不会是桔大姐说的刘副管事吧?” 刘岚看着易青竹笑了笑,“小丫头,你以前见过我?”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没。不知刘副管事,多久没回咱们西厨房了?” 刘岚很夸张地掐着手指头算,“这么一算还确实有些时日没来王府了,更别说是咱们西厨房了。” “多久?”易青竹这会儿是真好很多了,也有精神问话了。 “三年多。” 易青竹呵呵道:“所以我肯定没见过刘副管事。您老刚回来,对现在的西厨房一定还不了解吧,想来也有不少人不认识您了。” “说得也是。”刘岚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和易青竹说话,“你就安心歇着,感觉好些了再吃我煮的粥,保证一个时辰内你就活蹦乱跳了。” “既然刘御厨如此说,那我就放下心来期待着吧。”易青竹笑道,“刘副管事,你可是回来了,可得为我们西厨房撑腰啊。” 刘岚也笑了,“小丫头说得对,我来了,自然要为咱们西厨房出一份力。 说说吧,西厨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记得这里原本是冯大厨的专用厨房,想当年他刚得到这间厨房时,喜得跟个什么似的,一转眼竟又易主了。” 易青竹皱皱眉头,将杯中水喝了个净光,“这话呀说来就长了。” 刘岚道:“那就一个个的说,我一路走来还真没碰上熟人。小丫头我看你年纪轻轻便能取代冯大厨,想来也是大师级的厨娘吧。” 易青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拿起了新杯子喝水,不得不说这位刘副管事想得还是很周到的,藿香泡得茶水一杯比一杯够味儿。 “这话让我怎么说呢,其实我是水台上的小管事,还未成为正式厨娘呢。”易青竹道,“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跟你说一说吧。” 于是易青竹便将她知道的发生在西厨房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其间她又喝了两杯藿香茶,头脑清醒多了。 “原来如此。”刘岚皱眉,“看来咱们摄政王府内的争斗越发严重了。” 这话易青竹不敢接,只道:“不知道咱们西厨房发生的事情,王爷知道不?” “王爷?”刘岚摇头,“他忙着呢,哪有那个时间关注一个小小西厨房?没人捅到他面前,就算有人克扣下咱们一半儿的粮食,他也不知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易青竹心说,既然这边发生的事情摄政王并不清楚,那么她要不要跟护卫大哥告个状呀,让他跟摄政王传个话儿。 刘岚哼道:“放心吧,等王爷下朝我就去见王爷,这边事情他也应该听一听。” 易青竹赶紧道:“如此,就多谢刘副管事了。别的不说,就让咱们西厨房也参加白露宴吧,公开选拔,谁也做不得假不是?” “是!”刘岚道,“说起来,我也是为白露宴而来……。” 易青竹看他没有往深里说,也就识趣的什么也没问。 吃过刘副管事煮的粥,易青竹总算是精神了,“虽然只是一碗粥,可刘御厨煮的粥却是我吃过得最好的粥。” 刘岚哈哈笑了,“没想到小竹子的嘴这么甜,我如何能跟易御厨比?不过,你这么说我依然很开心,放心吃吧,没人会罚你。” “可是,我今儿确实迟到了。” 刘岚哼道:“你是水台上的管事,有这个特权。” “咦,还能这样?” “能!”刘岚自信地说,“从明日开始,这规矩便有了。” 易青竹心说,自信是好事,那她就不客气。 “如此,多谢刘御厨。”易青竹再次盛了碗,“我再来一碗。” 刘岚笑笑,“莫急,都是你的。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大厨房里面瞧瞧。” 易青竹郑重向他行了礼,“多谢刘副管事。” 刘岚摆摆手,背起独属于他的背篓就这么离开了。 易青竹猜,这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书,应该是柴米油盐以及各种自制的调味料。 要不然,给她煮粥的米哪里来的? 傍晚下工时,易青竹想去找桔大姐买点菜,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小竹子啊,不是大姐不想帮你,实在是应总管说要罚你,我要是再给你吃喝,那岂不是打应总管的脸?” 桔大姐为难地说:“你就忍忍吧,两天时间很快就能过去,这不就过去一天了?你回去就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好吧。” 饿着睡觉? 易青竹才不干呢,只是今天招待护卫大哥的饭菜就寒酸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意见啊。 第64章 用他的方式补贴她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却依旧美味儿。 看着桌上那一大盘凉拌鸡丝手擀面,易青竹道:“希望护卫大哥别嫌弃。” 怎么说呢,手擀面是新鲜的,可鸡丝不是啊。 是昨天剩下的! 易青竹是不会嫌弃的,厨子,更不应该浪费食物不是吗? 护卫大哥可是摄政王身边的红人儿,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比如,不吃隔夜菜什么的。 在现代就有很多人有这种习惯,新鲜的饭菜当然是最好的,可,有时候难免会有剩余啊。 自己剩下的自己吃,没毛病,易青竹当然不嫌弃。 鸡丝,手擀面,再加上加了新鲜辣椒圈的葱油,少许酱油醋,就这么一拌,香味儿能飘出很远。 再来一个玉米糊糊,是用昨天打包的那个嫩玉米为主料做的。 若是还想吃点儿重口的,就来一小碟腌黄瓜,酸辣脆爽,很好开胃小菜。 不管护卫大哥吃不吃,反正易青竹是饿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呀。 她自己先盛了一大碗面,不管不顾地先吃了起来,一碗面下肚,长舒一口气,“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是不行的。” 易青竹再次寻找厨房里可以吃的东西,发现还有红薯,便洗了几个放在小蒸笼里蒸。 今天吃不完,明天她可以拿来当早饭吃,浪费不了。 易青竹一边烧火一边嘟囔,“自个儿过日子就得处处算计,唉!”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衣食无忧的现代社会长大的孩子。小到吃喝,大到选择学校这种活儿,都得她自己做。 从小就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吃喝拉撒都有由父母张罗。而她呢?虽有父母,却还得她为他们操心,真是长着小孩子的身体,操着大人的心。 祖父离世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就像养了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明明她才是这两人的孩子。 “唉!”每每想到这里,易青竹总是叹气,遇上一对眼里只有彼此的父母,命苦哇。 命苦到不得不穿越时空来这里学艺! “还自称奴婢,气人!” “谁又气人了?”南宫令的声音准时出现了。 易青竹扭头,扯了扯嘴角,说道:“也没啥,就是感叹命运不公。” 南宫令剑眉一挑,“命运不公?” 心中惊讶得很,一个在王府奴仆中长大的小厨娘,竟会感叹命运不公,这还真不是一般人会思考的事情。 易青竹苦笑两下,“今天发生了点儿小事情,突然想发发牢骚。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儿。” 她可是意志坚强的女汉子,没有什么能把她打倒! 南宫令也就不再问了,看着桌上的面,问:“今晚就是这些?” 易青竹赶紧说道:“是不是过于简单了?我实在是没有食材了。” “不。”南宫令勾了勾唇角,“这样很好,你可有吃过?” 易青竹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我以为你会嫌弃呢,原来你是怕不够吃呀。放心吧,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若是不够,我这边正在蒸红薯呢,一会儿再吃两个。” “好!” 说着南宫令便开动了,今天的饭菜很合他胃口,酸辣爽口,很快一大盘凉面便清空了。 喝上一大碗热乎乎的玉米糊糊,熨帖得很! 南宫令吃得很好,或许这就是普通百姓家的吃食吧,果然烟火气才是最好的美味儿。 易青竹又很贴心地为他倒上新泡的茶水,说道:“护卫大哥,你每天都忙些什么呀?” 南宫令想了想,挑了一些能说的,“除了陪着王爷舞刀弄枪,就是站在王爷身边,守护着。” “那还挺无聊的。”易青竹又问,“咱们的王爷也会功夫吗?” “会!”南宫令端着茶水沉眸,“不会功夫的话,王爷不知死多少回了。” 易青竹皱皱眉,“王爷这个工作,风险还真高呀。” 南宫令再次挑眉,“这回答很有趣。” “呵呵,呵呵!”易青竹赶紧尬笑,“我就是,就是随便一说,你可千万别跟王爷告状。” “不会!”南宫令笑了,你口中的王爷已经知道了。 眼看着没有话题可聊了,易青竹便拿出护卫大哥送她的纸,将烧过一头的木棍削成笔的样子,开始画起了可移动的小橱柜来。 南宫令一边喝着茶,也难得静下心来看她画,用这样的笔作画倒是有趣儿。 怕是没有银钱买笔,才想出如此法子吧? 突然觉得这是易田得不对,身为御厨,每个月的工钱不少,怎么就不给子女点儿零用呢? 易青竹想到了现代社会的行李箱,底下有轮子,可以推着走,她可不想跟刘副管事那样背在身上,多累呀。 只是这又不是一般的行李箱,是会放入有汤有水的东西,防倒,防震,又方便拿取,得费一番工夫。 南宫令在一边看着她画,不知不觉竟然跟着她的思路走了,待她不确定的时候还能指点一二。 就这样,易青竹专门为外出斗厨而设计的“行李箱”便出炉了。 与其说是行李箱,不如说是一个小药柜,这箱子不能像行李箱那样打开,而是如药柜那样有着多个单独的小抽屉,这些抽屉能打开,却掉不下来。 装好东西后再扣上固定的锁扣便更牢固了,分大小将易青竹能想到的各种佐料,以及放置工具的地方都画了出来。 最后易青竹看向南宫令,“你说,这样的橱柜能做得出来吗?是不是太复杂了?” 南宫令笑道:“你也太小瞧木匠了吧?你这东西看上去复杂,其实没半点儿难处,亦无繁琐机关。” “那就好。”易青竹放心了,又问,“不知打制这样一个箱子要多少银子?一两银子够不够?” 说到最后她有点儿心虚,一两银子也就一千块钱的样子,但是这做工,还要用到轻便又结实的木料,不够吧? 南宫令伸手把她画的图收了起来,“放心,交给我吧,一两银子足够。” “那就好。”易青竹再道,肉疼地从荷包里取出昨天晚上刚到手的银子,“就麻烦护卫大哥了。” 南宫令看也没看那块银子,只道:“昨晚全福送了你一个食盒,这箱子算我送你的贺礼,贺你第一次赌厨大获全胜!” “这……”易青竹犹豫了,她很清楚这是护卫大哥在用他的方式补贴她,但这真的好吗? 第65章 想来易青竹会喜欢 “就这样!”南宫令拿着图纸转身走了。 “多谢!”易青竹看着南宫令消失在院子里,后知后觉地道了一声谢。 院门外的南宫令听到后默默笑了,这丫头还真沉得住气,今天发生的事情硬是没说。 也罢,明天就给她一个惊喜吧。 易青竹站在院子里好久,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易青竹突然想到,这个季节可以种白菜萝卜了呀, 这可是冬天的主要蔬菜,能存一个冬天。 还有大葱、香菜、菠菜,这么一想这个季节还是能种很多东西的。 “真好!”易青竹笑了,“明天就去找老娘要种子去!” 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摄政王颁布府内下人不得随意串门儿这条规矩是因为她。 易青竹在这个世界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学厨艺的同时,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至少吃好喝好吧? 至于奴仆身份,自从有了院子后也就没那么反感了。若是没有人欺负她就更好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靠实力,想来她现在若是御厨的话,应老太婆就不敢再欺负她了。 这边应嬷嬷已经站在这边院子里等了很久了,虽说这天还不凉,她依旧有些受不住。 “全管事,不知王爷何时能回呀?”应嬷嬷脸上堆着笑容,小心翼翼地问。 全福脸上也堆着笑,“这可不好说。嬷嬷应该知道王爷很忙,就算是我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也不一定说见就能见的。” 应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道:“可我这是王爷叫过来的,想来王爷应该……” “呵呵!”全福道:“应嬷嬷,你这话僭越了,王爷的事情哪里是咱们这些奴才们能置喙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这些奴才就算是死绝了,也不能耽搁王爷的事儿,那可是朝廷大事,咱们只不过是个奴才!” 应嬷嬷额头上的汗珠子更多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得不安,连连应下,“是,全管事说得对极了。王爷的事儿都是大事儿,是老奴僭越了。” 全福默默地笑了,这老货越来越嚣张了,还真敢把自个儿放在王府女主人的位置上,身为女主人才能做的事儿她都想掺一脚,当真不知死活。 如此又等了两刻钟,才有人出来说:“请全管事带应嬷嬷进屋吧,王爷有空儿了。” 实际上是,南宫令从易青竹那边吃过饭回来了,还悠悠地喝了杯茶。 这边偏间儿,灯火通明,南宫令身着便服,正在吹茶碗里的茶叶。 “老奴见过王爷!”应嬷嬷进来后直接行了大礼,“不知王爷宣老奴来……” “咣当!” 茶盖碰到茶碗的声音,吓得应嬷嬷打了个哆嗦,再次将自己缩了缩。 南宫令冷声道:“应嬷嬷,你可知本王为何抄了你那侄子的家?” 说到这里全福补充道:“王爷,王府之内的一切皆是王爷您的产业,一个奴才哪里能有家呀。依奴看来,那不叫家那叫窝。”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轻飘飘地看了下全福。 全福赶紧笑道:“哎哟,是奴多嘴了,王爷您接着说?不不,应嬷嬷,还不赶紧回话!” 应嬷嬷赶紧说道:“老奴愚钝,老奴并不知。我那侄子想来,想来……” “哼!”南宫令再次冷哼,“不知?若没你的授意,你那侄子能贪没那么多银子? 这些银子都是你们从府里下人们的口粮中抠出来的,当真大胆。一个敢贪,一个敢给他遮掩,这些年下来配合得还真默契!” “老奴,老奴……” 应嬷嬷吓得不行,趴在地上不敢狡辩,她以为侄子被抄后安稳了这么些天,想来王爷已经不再关注此事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南宫令又道:“应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知道本王的脾气。本王容不下吃里爬外的人!” 应嬷嬷赶紧求饶,“老奴知错,老奴愿将这些年所得尽数上缴账房。还请王爷看在老奴是您奶娘的份上,饶老奴这一回吧。” “奶娘?”南宫令冷笑,“你比我更清楚你这奶娘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应嬷嬷吓得直冒冷汗,一个劲儿地说:“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南宫令道:“你可知刘岚御厨回来了?西厨房是怎么沦落到眼下这个地步你比谁都清楚。 曾经的冯大厨,吴管事以及那几个贪没王府银两的管事,如今可都在大牢里反省呢。” 应嬷嬷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她今天去西厨房的事情是刘御厨来告状了,这还真是倒霉。 她要知道刘御厨回来了,说什么也不会去西厨房,一点儿小恩小惠哪有命重要。 可惜没有后悔药吃,她真是追悔莫及! 过了一会儿,南宫令又道:“念在你是我母亲还在世时的老人儿,本王姑且饶你这一回。但,你这管事之职本王要收走。” 全福接着说:“应嬷嬷,先前说的话可别忘喽,咱家还等着跟府里的老账房吱一声呢。” 应嬷嬷赶紧说道:“全管事放心,老奴明白,老奴不会食言。多谢王爷饶老奴一命。” 南宫令又道:“本王今日收到楚家来信,楚昱的妹妹楚玲儿月底要来王府小住,明日你就去将芙蓉苑收拾出来。以后就做芙蓉苑的管事嬷嬷吧,照顾楚玲儿的日常起居。” 应嬷嬷没想到她还会有差事,还是个美差,保证道:“请王爷放心,老奴定会将芙蓉苑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下去吧。”南宫令摆手,不想再看到这个黑心婆子。 应嬷嬷离开后,南宫令道:“西厨房的采买由西厨房自个儿决定,银子按照惯例五天一拨。应嬷嬷的其他差事,你安排可靠之人接替。记住,是可靠之人。” 全福笑道:“王爷放心,长的不敢说,最近一两年我选的人还不敢怎样。不过,王爷,为何不趁此机会废了那老婆子?” 南宫令冷笑,“还不是时候,让她跟楚家人再疯一回吧。” 要不是他觉得每天晚上总吃素不好,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应嬷嬷换下。 这个变动想来易青竹会喜欢! 第二天一早,易青竹破天荒地煮了个鸡蛋吃,又吃了两个红薯这才往西厨房走去。 她怕还要挨饿,得多吃点儿! 谁知今天又是开会,但今天的内容却让易青竹极其舒适。 第66章 有奔头了,都是好消息 易青竹看到刘岚站在桔大姐身边,他今天的穿着倒是有点儿像厨子。 月白色的汗衫,对襟,窄袖,长及大腿,腰间用一深色汗巾子系起来,这穿着就算是干起活来也不用再系攀膊,方便得很。 但就算是穿着劳动人民惯常穿的衣裳,刘岚也穿出了一股书生气。 易青竹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道,“有些人就是穿着乞丐服,也能鹤立鸡群。” 气质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就实实在在的存在着,这东西并不是谁都有啊。 桔大姐高兴地说:“今儿,大家伙起得都挺早啊,不错。想必有不少人都好奇我身边这位是何来历? 哎呀,转眼三年多了,咱们西厨房的管事终于回来了。我这心呀,也就能安稳地放在心里了。” 刘岚笑道:“说什么管事,现在咱们西厨房的管事是桔大姐,我几年前就是副管事了。不过,我来了,咱们西厨房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桔大姐点头,“刘御厨说得极是。” “刘御厨?” “就是咱们府里的那个传说?” “果然是刘御厨啊,今儿一见当真与众不同。” 西厨房的人开始了窃窃私语,就连一向淡定的兰惠也问起了易青竹。 “易小管事,他真是刘御厨?”兰惠笑着问,声音中带着些许兴奋。 易青竹点头,“是,我们西厨房有救了。” “太好了。”兰惠双手握拳,“我们升厨娘有戏了。” “是吗?”碧桃冷笑,“我不这么认为。你们几个,就在水台干一辈子吧,呵呵,呵呵!” 兰惠脸上的笑顿时没了,小声道:“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就这么肯定自己下个月一定能进厨房?” 易青竹摇头,“谁知道呢,都小声儿点儿,听听刘副管事怎么说。” 刘岚又接着说:“从现在开始咱们西厨房的采买由我来担当,相信你们所住的院里都有锅灶,想加餐的话,就直接来跟我说,若有剩余我会比采购价略高那么一点卖给你等。” 易青竹挑眉,还能这样? “不知采购价略高是高多少?”先前跟易青竹说过话的庄家媳妇问道,她家里有孩子,早就想给孩子加点餐了。 刘岚道:“你若买十文钱的东西,我会收十一文,以此类推,总不能让采购们白出力吧?” 庄家媳妇连连点头,“好得很,多谢刘副管事。” 她在西厨房做面点师傅有两年了,想在这里买点儿什么都比外面贵,这一点她是清楚的。 易青竹皱眉,心说,原来之前她问桔大姐买的东西都买贵了呀,没想到他们还能这样赚钱。 刘岚突然板起脸来说道:“以后应嬷嬷管不着我们这边厨房,东厨房怎样我不清楚,但我们西厨房完全自治了。 西厨房不再是谁的附庸,我们担负着府里所有奴仆们的日常饮食,这是非常重要的使命。 不要认为自己所在的厨房是摄政王府里的最底层,相反,没了我们王府内的运转便停了,我们相当重要!” 易青竹默默地笑了,这个秀才厨子有点儿意思。 刘岚接着说:“从今往后,府里承办的任何宴席,我们都有参与的资格,前提是我们所做的菜品能被选中。否则参加宴席所用的任何食材都必须自个儿掏银子,若是选中了,不但食材的银子府里会支付给我们,还会给我等奖赏,奖赏的多寡根据菜品的好坏来决定。 所以,诸位努力吧,为了奖赏,为了我们的未来。只要努力便有收获。” 这时易青竹举手道:“刘副管事,我有一个问题。” 刘岚再次恢复了书生的模样,笑着说:“易小管事,请讲。诸位有任何问题,尽管问。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学会记账,不要告诉我你们不识字,不识字的厨子可不是好厨子。” 易青竹道:“刘副管事,我想知道其他厨房参加宴席时,也跟我们一样需要筛选菜品吗?” 刘岚笑着说:“当然。从今以后,府里的各大厨房便失去了特权。 他们的菜品未选进宴席,咱们的主子又不点他们的菜,他们就只能数着日子等月底发的那有限的月例。” “太好了!”易青竹开心了,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毕竟无竞争无进步呀。 接下来,桔大姐又问:“不知刚才刘副管事说的记账是指什么?” 刘岚道:“我现在也算是西厨房的采购了,当然得记账,而你们买了些什么,谁买的我也要记账。你们买的时候也需要记账,月底会有专人来核对。”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桔大姐笑了,只是这笑容有点儿勉强。 以后没有别的收入了啊,府里怎么突然这么严了? “谁还有疑问?”刘岚又道。 没人说话,但大家的斗志满满,有奔头了! 刘岚又给大家打了一剂强心针,“今儿一早,全管事又跟我说了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是什么?”大家几乎一起问。 刘岚笑道:“我们现在领的月例是基本工钱,我们西厨房每天都在为府里的奴仆们做饭,是很辛苦的,从今儿开始,每人每天会多得两文钱的奖励,月底核对无缺勤的话,我们每人的总奖励会增加到一百文。” 于是大家开始算了起来,有的人算来算去怎么也算不清。 刘岚道:“一人一天得两文,到月底是六十文,若这个月全勤,就是天天上工,到了月底这奖励便会从六十文变成了一百文。请假一天,月底便会得到五十八文,请两假就是五十六文,懂了吗?” “多谢刘副管事,我们懂了。” “既然大家都懂了,那就干活吧。府里的人还等着我们的饭菜呢。”刘岚道,“哪怕是给下人做饭菜,咱们也要拿出最好的水准来!” “是!” 易青竹回归水台,同样说道:“咱们水台上也不能落后呀,开始吧。” 洗菜,杀鸡什么的,这是水台上的日常呀。 到了晚间,易青竹去跟刘岚买菜。 刘岚直接递给她一个小背篓,神秘地眨眨眼,“易小管事,瞧瞧这里的食材,这可是我专门给易小管事留的。” 第67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易青竹惊讶得不行,呵呵笑道:“刘副管事太客气了,让我看看都有些啥?” 有新鲜的蕹菜,还有几朵漂亮的香菇,韭菜也有一把儿,几个青椒也很不错,还有几个胡萝卜,而且是紫红色的,看上去很漂亮。 这些菜都很新鲜,上面竟然沾着水珠子,一看收起这菜来的人就很会保存蔬菜。 刘岚又道:“看看底下。” “还有?”易青竹伸手翻到底,摸到了几个蛋,“这是……” “小鹌鹑蛋,可以做不少好吃的。”刘岚笑道,“易小管事,这蛋可是我今儿一早在集市上抢的,幸亏我去得早,不然就被东厨房的人抢走了。” 易青竹数了数,“十个?还是刘副管事厉害,竟然能买到这么多鹌鹑蛋。” 在这个时代,鸡蛋什么的都很贵,甚至比肉都贵,更别说鹌鹑蛋了,这东西没听说有百姓当鸡养的,更加稀罕。 刘岚道:“这是我以个人名义买下的,我也留了十个,卤个鹌鹑蛋也很不错。” 易青竹连连点头,“是啊,不愧是刘副管事。您算算,多少钱?还有肉吗,有的话再给我一块。” “有!”刘岚一样一样地跟她说了价钱,并一一记录下来,“四十文,你需要给我四十四文。” “好!”易青竹想也没想地应下,最贵的其实是鹌鹑蛋,这么多蔬菜都还没有鹌鹑蛋值钱。 四十四文给出后,易青竹心疼了那么一下,这钱啊,不经花。 但是今天这钱她觉得花得值,有菜有肉还有蛋,是时候给护卫大哥做顿好吃的了。 护卫大哥帮她良多,她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何况人家还付了银子呢。 背着小背篓往小院儿走去,路上碰到了似乎专门等着她的碧桃。 碧桃这姑娘最近的打扮越发成熟了,正靠在墙上把玩着涂得红艳艳的指甲。 本来他们厨房里的人都很注重手上的卫生,指甲不能太长,以免藏污纳垢。头发要三天两头洗,更要梳得利利落落的才行,这是身为厨子的最基本要求,不能有半点儿邋遢。 易青竹看了眼碧桃,哼道:“碧桃,你这指甲该剪了。明天我不想看到你指甲上的红色,水台上的规矩你应该懂吧。” 碧桃狠狠地瞪了下易青竹,“你怎么这么无趣?哪个姑娘不爱俏,我染个指甲怎么了?” 易青竹板着脸说:“你要是有门路就离开我们西厨房,到时候你想怎么打扮,我都管不着。” “哼!”碧桃瞄了下她的背篓,说起了风凉话,“不愧是御厨之女,手里的银钱就是多,这刚解了应嬷嬷的禁令,你这就又采买上了。 我就纳闷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这么能吃。” 易青竹面不改色地将这话记在心上,故作平静地说:“我胃口大。何况冬天说来就来,不囤点儿菜怎么行?难道你认为厨房里供给的饭菜够吃?” 说到这里易青竹还上下打量了碧桃,“看你长得也不瘦,胃口应该不小吧?” 他们水台上的人每天都干不少活儿,毕竟要洗一府奴婢吃喝的菜呀,没力气可不行。 下力气的活儿容易肚子饿,胃口也就不会少,特别是他们这些奴仆们,轻易吃不到荤。 碧桃咬咬牙,“别乱扯,跟你说正事儿呢。” 易青竹笑了,“快说,我还要回去做饭。” 云淡风轻的样子再次将碧桃激怒,“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你就给我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别以为你爹是御厨,就没人能把你怎样。 上回是你命大,这回是你运气,我还就不信了,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易青竹笑道:“心地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哼!楚家大小姐要来了,那可是正经主子,是摄政王的表妹。”碧桃冷笑,“除了王爷,楚家大小姐就是咱们府里唯一的主子。你让楚大少爷被王爷逐出王府,你觉得楚大小姐会不会为她大哥报仇?” 易青竹沉默了。 碧桃觉得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哈哈笑着离开。 易青竹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看来她得打听打听摄政王对于这个表妹是个什么态度。 在她看来问题不大,不然摄政王也不会把楚昱逐出王府了。 易青竹边走边想,或许易家小妹真惹了不得了的仇家,比如这位楚家大少爷。 进了院子易青竹马上把院门关上了,反正护卫大哥从来不走大门,人家历来是翻墙的。 收拾了一下今天买到的蔬菜,易青竹打算做一个回锅菜,用青椒炒。再用剩下的肉来个香菇酿肉,然后用些许韭菜来个煎蛋饼,最后再来个凉拌胡萝卜丝。 汤就用空心菜的叶子凑合着做个蛋汤吧,主食她想吃大米饭了,哪怕是糙米,她也不嫌弃。 菜看上去不少,对易青竹来说都很简单,只要前期工作做好,最多两刻钟便能出锅。 在做菜之前当然得先把米饭煮上,统筹工作必须做好。 做饭之余易青竹的脑子也没停止转动,联想到护卫大哥说的,赌厨时那针对她的女子。 还有出府赶大集时,碧桃的所作所为,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都是楚家大少爷设下的圈套? 可,她一个不起眼的小奴婢,又怎么惹到这么个大少爷呢? 最后还被那个应老太婆打死了,难道易家小妹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易青竹脑子里不断地推演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回锅肉和韭菜蛋饼刚做好,南宫令便来了。 “你今天怎么如此早?”易青竹看了下外面的天,还没黑透呢。 南宫令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坐下来笑道:“今儿王爷下朝早,我也就难得有空闲。” 易青竹皱眉,“没被人看到吧?” 她突然想到了碧桃说的话,又说道:“可别被人看到了,到时候你我就都有麻烦了。” 这话南宫令不喜欢,摸了摸下巴,“会有何麻烦?” 易青竹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说三道四呀,哪里没有长舌妇?活人也能让她们说死。 像那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羞耻,不检点,不要脸面什么的,就能逼死人。 我是没什么,脸皮厚着呢!又是一个最低等的小奴婢,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王爷身边得力的人,可不能连累了你。” 南宫令突然来气了,哼道:“别胡说,若是被人撞见,大不了我们……” “什么?”易青竹没听懂,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第68章 醍醐灌顶一般把他砸醒 南宫令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没什么,忙你的吧。” 他一定是昏头了,怎么会有那种念头。 “好吧。” 易青竹不在意地继续忙活着,今天她还想给护卫大哥做个甜甜的小零食,忙着呢。 南宫令看着忙碌的易青竹,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丫头会是那些反对者们派来的吗? 如果是,那么他们成功了一半儿,如果不是,当然最好。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父亲当年的选择,他也会步父亲的后尘吗? 想到这里,南宫令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不会,他不是父亲,父亲完不成的事情他来完成。 易青竹将剩下的饭菜做完后,说道:“今天就这些菜了,你先吃着。我先煮鹌鹑蛋,一会儿给弄个蜂蜜鹌鹑蛋,怎样?甜的。” 这要感谢全管事放在这边的蜂蜜,要不是时间不够,她可以做更多好吃的零食。 “好!”南宫令微微一笑,“有劳了。” 易青竹笑道:“护卫大哥客气了,我今天高兴,有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如果可以的话,在恰当时刻请表达我们西厨房里的人对王爷的感谢之情。” 南宫令心情一下子变好了,问:“感谢什么?” “我们西厨房现在不一样了……”易青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一下子有了生机勃勃的感觉。府里的各类宴席,我们也有参加的机会了,这比什么都好。 还有啊,这种竞争非常好,我觉得有竞争才有发展。你看着吧,往后府里的饭菜只会越来越好,宴席上的饭菜也会如此。” 易青竹很肯定地说:“我想各个厨房里的花用也会变少,这就是竞争。但是,我不怕!” 她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没有竞争的地方会让她提不起精神来。 南宫令却陷入了沉思,“有竞争才有发展吗?” “是。”易青竹道,“生死忧患,死于安乐呀。” “原来如此。”南宫令摸了摸下巴,他想到怎么惩治那些老家伙了。 “护卫大哥你先吃着吧,我马上就好。”易青竹再次提醒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在天气还不冷,饭菜也不容易凉,这要是到了冬天,回锅肉恐怕都变“白”了。 鹌鹑蛋只有十个,剥起壳来快得很,水里加上适量的蜂蜜直接煮就行了,跟卤蛋相似,简单得很。 “吃吧。”易青竹坐下后,南宫令才拿起了筷子。 易青竹很开心,护卫大哥果然是个好人,相处这么久,她都没感觉到这人身上的大男子主义。 饭后,易青竹感觉吃撑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感谢刘副管事卖给了我这么多菜。” 南宫令道:“不更应该感谢王爷吗?” “对,感谢王爷,感谢摄政王府庇护了我。”易青竹认真地说,“别看我每天都很忙,却也知道能过上如此平静的生活,多亏了王爷。 虽说王爷升我为水台上的小管事,多少有点儿息事宁人的意思,但是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南宫令听出了她话里未尽的意思,说道:“如此便是最好了?你就这么点儿出息?” 易青竹笑笑,“我不需要有多大的出息,我只想达到御厨的顶峰,也就对得起我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南宫令沉默不语,再次疑惑,这丫头到底是何来历? 不过她说的庇护倒是没错,上次赌厨时这丫头展现出来的技能,可是入了许多人的眼,特别是那手将水化为冰的手段。 京城各大府邸每年都会储存大量冰,这些冰可以供主子度过一个凉爽的夏季。 但在炎炎夏日里没人会嫌弃冰多,用不起冰的人大有人在,若能掌握这种随时可以制冰的法子,岂不是等于抱了一个聚宝盆? 寻找易青竹的人不少,怕她再次出现在外面时,会有人铤而走险。 易青竹突然道:“护卫大哥,我听全管事说,王爷有个琉璃坊,那边还造出了玻璃。” “是,玻璃虽比琉璃简单,却是……”南宫令皱眉,“还不知怎样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易青竹道:“如果我能帮王爷出些点子,你说王爷能不能给我点儿奖励?” 南宫令反问:“你知道玻璃?” 易青竹点头,心虚地说:“略知一二,但是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问了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在什么书上看过,那书看过之后我就拿来引火用了。” 反正就是死无对证,为了那点儿银子她也是豁出去了。 “只要你的点子有用,王爷自不会小气。”南宫令点头,“我能保证。” “那就好!” 易青竹便拿出了纸笔,“玻璃用处可大了,你来看……” 她画了一些玻璃器皿,各类玻璃杯,最重要的是可以用来做镜子。 哪个爱俏的姑娘家不想拥有一面大镜子,穿衣打扮没有镜子可不行。 镜子的制作原理易青竹知道,就不知这个世界的工匠能不能做出来,真的不复杂。 “如果做一些这样的扁壶,想来会有不少人想买吧?”易青竹笑道,“玻璃晶莹剔透,用来做器皿也能给美食增色。” 南宫令看着那几张纸,“想法不错。若是可行,我可以代王爷送你一整套玻璃器皿,你若还想画,琉璃器皿亦可送你一套。” “真的?”易青竹来劲儿,“我画!不知可有奖赏?” 南宫令笑了,“这要看你说的这些能不能卖出去了。” “肯定能!” 交谈至今,夜也渐渐深了,蜂蜜鹌鹑蛋也早已做好,并且放凉了。 “给!”易青竹将所有的鹌鹑蛋包好交给南宫令,“你尝尝,若是太甜了就跟我说,我好改用量。” 南宫令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个,霸道地说:“自个儿尝。” 易青竹不得已吃掉了,笑道:“还行。”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真不馋这东西,毕竟蛋类在现代社会真不缺,如此她就不跟护卫大哥争了。 易青竹用她的方式表达了对护卫大哥的感谢,而南宫令也打算用他的方式感谢易青竹带给他的新思路。 赚钱是一方面,招兵买马哪个不需要银子?但是竞争的观念却如醍醐灌顶一般把他砸醒。 南宫令坐在书房,一点点完善着自己的点子,越想越兴奋。 两天后,朝廷颁布了一条法令,这让各大衙门里混吃等死的人坐不住了。 第69章 忙得没时间来蹭饭 今日早朝,曾在先帝时期就担任皇宫内的太监总管的宣总管,宣读了各大衙门里的新规矩。 这规矩用大白话来说,那就是为官者,到了一定年纪必须卸任,特别是身有疾病之人,不能占着职位不干正事儿。要给子孙后代创造机会,如此才算得上是为朝廷鞠躬尽瘁,做了大贡献。 什么?身体没问题,还能干十年? 那可不行,不能让上了年纪的人因为工作而不能安享天伦之乐。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朝廷怎么能霸占着尔等不放? 这不合朝廷为民着想的原则,所以朝廷会每隔三个月派宫中御医去给四十五岁以上的官员诊脉, 且不规定时间,不规定具体御医,还是三名御医同诊,结果由太医院院使和院判一同审核。 身体不合适者强制告老还乡,按时告老者朝廷会给予一定奖励,被强制执行者,却是什么都没有。 但是正四品以上官职者,朝廷会酌情处理,也就是这类官员的去留不在此规定之内,由上位者选择去还是留。 当然,那新上任的年轻官员以及原岗位的老官员们,每隔三个月也必须来一回考核。由专人打分,连着三次分数低于一定数值,罢官! 这规定一出来,京城各个衙门里的人坐不住了,特别那些想死在岗位上的老官员,那当真是求爷爷告奶奶,不想辞官。 这个时候可没什么退休金,丢了官那就没了收入,只能坐吃山空。 但是南宫令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从内部瓦解他们。就有那闹事的老官员中的一人,在闹事之时旧疾发作了,差点没当场死了。 于是南宫令的人便有话说了,这样的官员能用吗?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证,如何能保证本职工作顺利完成? 一连数日,各大衙门以及每日早朝都是闹哄哄的,反对呀! 能在早朝上有一个位置的人,年纪都不小了,那可是从年轻时熬到这一步的。 南宫令丝毫不退让,当场就让御医给他们诊脉,再安排一个当场发病的。 再来点强硬手段,反正那几个老家伙可都是正四品以上的官,这些规矩对他们无用。 南宫令现在也动不了他们,先把底层官员换一遍血,把竞争的氛围搞起来再图其他。 只要理由正当,在大义上站住脚,老家伙们也不能把他怎样,都是为了大夏王朝好,难道你不想大夏王朝的百姓过得更好? 于是在白露节气快到的时候,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小衙门开始,再到大衙门,已经换上了很多年轻官员了。 大夏王朝开国以来每三年一次科举选仕,选出来的年轻人不要太多,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无官儿可做。 没有人给腾位置呀,有了摄政王颁布的这一规定,这些年轻仕子无不摩拳擦掌,有钱没钱的都想走走门道,想尽快弄一个官职当当。 但是南宫令发布这条规定之前,就把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了,早就预备好了专人管理这一块儿,由专人经手。 谁说情也没用,都得老老实实地先登记,由他们这些人考察过后再安排位置。 南宫令很忙,忙到一连数天都没有时间来易青竹这边吃饭,好在他还有心,派全十五来跟易青竹说了此事。 易青竹也乐得清闲,一个人随便对付一口,饿不着肚子就行。这些天里她也没闲着,易母让易青山给她弄来了想要的种子,还给她挖来了一大堆韭菜根,说是从大姐易青梅那里挖的,这些种子也是易青梅给她准备的。 易青竹把能种的都种下了,院子里也不再是光秃秃一片。特别是那一小畦子韭菜,种下后没几天就冒出韭菜了,不缺水的情况下几乎一天一个样,已经长到了能吃得高度了。 看着那些韭菜,易青竹叹了口气,“可惜护卫大哥吃不到新鲜的了。” 今天她从大厨房里买了一块肉,可以加点儿韭菜包饺子,就算是庆祝一下她在古代的生活终于安顿下来,步入正轨了。 虽说都觉得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是正宗的韭菜馅儿饺子,但是韭菜加上肉做馅儿也是很鲜香的。 谁让她没有鸡蛋了呢,眼看着就到白露了,鸡蛋的价格还会上涨。到了冬天那真的是有市无价啊,那时候卖的鸡蛋都是日照充足时期攒下来的。 她还从易母那里了解到了摄政王最近干的大事儿,没想到她家秀才二哥竟然也有了个小小官职。虽然只是协助观察那些仕子们,也算是跟官场的人正式打起了交道。 并且她还收到了易青行给她的习字帖,说是书生宴上他看到小妹的努力,他支持小妹学厨。 成为普通厨娘或许不难,但是想成为朝廷认可的御厨却没那么容易,不但要吟诗作对,还需要习得一手好字。 他希望易青竹能从现在开始练字,还说她以前的字实在是拿不出门儿去,等她练好了字,便能时常给他们写信了。 同时易母还给了她一大包纸,笔墨纸砚都有,可见这位便宜二哥是真不缺银子啊。 这些东西在这里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真不是一笔小费用,怎么也得一两银子。 “不过也好。”易青竹笑了,一边拌着馅儿一边自言自语,“这样我就能跟别人写信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了她的耳中。 “你想跟谁写信?” 南宫令来了,走路依然不带任何声响的。 易青竹这回又被他吓到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哼道:“跟我家两位哥哥,和大姐写信呗,还能跟谁?我又不认识其他人。 我家二哥给我送来了字帖,让我好好练字,省得我怕他们说我字丑,不给他们写信。” 南宫令唇角缓缓上扬,“我也能教你练字。今天吃饺子吗?” 易青竹再哼,“幸亏今天我想多包点儿饺子,不然你就等着饿肚子吧。也不知道让人早点儿来跟我说说。” “我也是临时起意。”南宫令道,“这些天王爷太忙了,忙得都没时间来蹭饭。” 忙得他也没时间睡觉,好在事情已经步入正道,他这才能来易青竹这里蹭顿饭吃。 说起摄政王的一系列改革,易青竹也想到了一些事情,“你快坐下,我想到一些事情,或许能给王爷一点儿启发。 不过,你可别跟王爷说是我讲的,我怕会惹来麻烦。要不是咱俩这么熟了,我还不乐意讲呢。” 第70章 汶鱼紫锦鳞,贡品 南宫令会心一笑,“放心,我嘴严着呢!” 心里却在说,这丫头看来是真不知道摄政王的长相。不过,这丫头身在王府还能如此天真,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坐这边!”易青竹指着她边上的凳子说,“我一边包饺子,一边跟你讲。谁让你今天没早点跟我说要来蹭饭的?我得赶紧包。” 南宫令坐在她边上,蹙了蹙眉,“要不,我也帮你包?” 他不确定能不能包成形,虽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们有不少人也会炒几个拿手菜来炫耀,但是他却从没接触过厨艺。 也因此在朝中有个老家伙一直拿这个来攻击他,谁让大夏王朝的开国皇帝曾经是厨艺极好的厨子呢,上行下效。 那些个王公大臣们,闲来无事说起吃来,没人觉得不好,更不会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还会相互请教这个那个。 “你会吗?”易青竹也跟着皱眉,将他看了又看,“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做饭的人。” 南宫令一下子就没了尝试的心思了,“好吧,我去给你泡茶,今儿就不尝试了。” “哦。”易青竹有点儿小失望,但还是笑了笑,“行,护卫大哥泡茶有一手!” 南宫令扬了扬唇角,“那是,我儿时曾跟着茶艺师父学过,可惜你这里没有上等好水。” 好茶要用好水泡,什么茶用什么水,大有讲究。 易青竹一边包饺子一边跟南宫令说起来现代社会中的某些规定制度,说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 她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只是照葫芦画瓢罢了,但是南宫令却听得津津有味。 南宫令问了又问,问得易青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词穷了。 南宫令再次给续了杯茶,“润润嗓子!” “多谢!”易青竹又是一口气喝完,“果然好茶!” 南宫令忍不住摇头,“没见过你这样喝茶的,气死泡茶老师傅。” 易青竹笑了,“在自个儿家,不必那么讲究。” 她的建议说完了,饺子也都包好了,正式开煮。 看南宫令欲言又止的样子,易青竹抢先说道:“别问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咱可是说好了不刨根问底的。” “好,尊重你的选择。”南宫令应下,心说,这丫头的来历果真非凡呀。 吃饱喝足,南宫令临行前说道:“明日我让十五把打制好的橱柜给你送来,你看看哪里需要修改,再让工匠修改。” “嗯嗯,多谢!”易青竹高兴地说,“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去赌厨?” 南宫令道:“又缺银子了?” “倒也不全是。”易青竹说道,“我想托人买些瓶瓶罐罐,不知那位叫十五的小护卫可不可以帮忙?” “可!”南宫令点头,又道:“白露马上到了,希望你能做一道药膳。 从明儿开始,由易御厨等人代表王府选出各个厨房里的菜品,明日去问刘岚要宴席单子,选择几样菜开始做起来吧。” 易青竹使劲儿点头,“好,我记下了。” 她很清楚像摄政王府这样的大府邸,承办宴席都会有一个主题,所有的菜都会围绕着这样一个主题来进行烹制。 次日一早亦如往日那般,易青竹出了卧房便看到放在院子里的厨柜。 这厨 柜易青竹一眼就喜欢上了,用的木料她虽不认识,摸上去手感极好,木质纹丝清晰,漂亮得很。 而且在几个角的地方还用铜片包了起来,做成了好看的蝠形纹饰。 厨柜半人高,四个轮子可以自由移动,从上往下都是由一个个抽屉组成的,完美地再现了她画图时的构想。 而且还雕刻着层层叠叠的荼靡花,如缠枝花儿一样从上往下堆砌在橱柜的一侧。 这工艺让易青竹叹为观止,要知道这橱柜是由一个个的小抽屉组成的,合上抽屉,这些荼靡花儿依旧完整。 “竟然严丝合缝!”易青竹摸着这些花儿,喜得不行,“这工艺,这木料,一两银子够吗?” 她不由得感叹,无论在哪里,哪怕穿越了时空,金钱依旧很重要呀。 稀罕了一会儿,易青竹将橱柜推到厨房,便赶紧往西厨房跑去。 来到西厨房,兰惠她们早就到了,正在跟采买们说着什么。 看到易青竹来了,蕊儿赶紧跟易青竹招手,“易小管事,你来了?快来看看这条鱼,长得可真好看。” 易青竹搭眼一看,眼皮一跳,“这,这,这似乎是赤鳞鱼!” 红云道:“赤鳞鱼?倒是贴切,看它的鳞片,可不就是赤黑色吗?” 说着这几个姑娘还想用手摸一摸,她们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鱼。 易青竹赶紧说道:“莫碰,都离远点儿。这鱼可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了?”兰惠现在对易青竹服得很,赶紧问道。 易青竹默默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鱼叫泰山赤鳞鱼,有诗云:鲁酒若琥珀,汶鱼紫锦鳞,这是贡品。” “贡品?!” 几人大惊,赶紧离这几条不大的鱼远点儿,一旦与贡品扯上关系,那真的是要小心再小心,一个不小心可就能掉脑袋。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碧桃,也退得远远地不再说话。 那采购的小厮嘿嘿笑道:“不愧是易小管事,咱们的刘副管事说这鱼易小管事肯定认得。 确实是赤鳞鱼,且是宫里那边送来的。这鱼运到京城不容易,用的是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城还活着的赤鳞鱼那真是有市无价。” 易青竹赶紧说道:“过奖了,我就是瞎猜的。不知,今儿要来什么大人物?” 采购的小厮道:“这咱就不知了。不过刘副管事一定知道,他让易小管事来后去找他。” “好的。”易青竹看着采购的小厮笑了,“这位小哥,我们水台上的人都没见过这鱼,在我回来之前,还劳烦小哥在这里看着点儿鱼,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采购的小厮说,“这也是刘副管事给的任务。” 易青竹来到西厨房,发现刘岚并不在这里,还是桔大姐带她去了刘岚的专属厨房。 来到这边,易青竹发现她又开了眼界,这厨房是真不小,里面的各类厨具一应俱全。 易青竹竟然还发现了一个老式面包窑,贴墙而建,烟囱什么的遮掩得也很好。 她羡慕了。 第71章 今晚吃什么,桲椤叶 刘岚笑道:“这东西不难搭,你若想要,改天我教你怎么做。” “多谢!” 易青竹是真想要一个,有了这东西,就能烤制很多美食,想想就觉得开心。 爱吃甜零嘴儿的护卫大哥有福了! 刘岚起身,“走吧,去看看赤鳞鱼。” “对啊。”易青竹赶紧说道,“泰山赤鳞鱼。刘副管事,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府上吗?还是……” 刘岚点头,沉声道:“易小管猜得没错,陛下要来。这鱼,是为陛下而做。” “果然!”易青竹表情凝重地说:“那为什么选了我们厨房?东厨房,还有专门照顾王爷饮食的御厨们,他们不可以做吗?” 刘岚笑了,笑得很自负,“那是因为做这类鱼,相较于咱们府里的各个御厨们来说,你家副管事最为拿手! 我这几年游历到泰山时,跟着当地有名的厨子交流过此鱼的烹制,王爷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易青竹笑了,“那么还请刘副管事亲自宰鱼,这鱼我是不敢上手的。” 就是能,也不能动呀,给皇帝吃的呢。 刘岚摇头,“不过是条稀有的鱼罢了,不必在意。无论你杀成何种模样,我都能做好,大胆地去做吧。” 这话说得真好,易青竹差点儿就动摇了,“不不,我不能这么做,还请刘副管事出手,我不敢!” 不管怎样,她都是后辈,不能抢了前辈的风头,咱得低调。 刘岚呵呵笑了,“你呀,不愧是易御厨的千金。” 易青竹也跟着呵呵道:“刘副管事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奴婢,现在连厨娘都不是呢,可别说千金,怪丢人的。” 刘岚摆手,很自信地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想当年,我也只是个小奴仆,如今早已摆脱奴仆身份,哪怕无法再科考了,也算是半个官身。 身在大夏王朝的厨子,是幸运的。在这里,只要你足够努力,便能改变命运。” 易青竹点头,这位看上去是真的很自信,也是,她若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肯定更自信。 不由得再问:“那,刘副管事为何不离开王府,去外面开一家酒楼不好吗?以刘副管事的本领,定是天天客满。” 刘岚摇头,“没那么简单,再干两年吧。” 易青竹看他没有多说的念头,也就不再问了,而且水台已经到了。 水台上的人齐齐地给刘岚行了礼,“见过刘副管事。” 易青竹跟在后面心酸了,她好歹也是个管事,这几个家伙从来没跟她这么正式过。 刘岚抬抬手,“不必多礼。易小管事,过来。” “是!”易青竹赶紧上前。 刘岚道:“你等若是想看,就过来看吧,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多谢刘副管事。” 水台上的人,包括碧桃在内又都齐齐地给他行了个礼,能亲自观看御厨的操作,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易青竹也很激动,她想看看御厨是怎么宰鱼的。 虽说御厨的头衔儿很唬人,但是水台上的工作却没有那么多的技术含量。 在易青竹看来,也就是动作快了一些,处理起鱼来准一些了,用三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快,狠,准!” 易青竹觉得她要是再认真点儿也能做到,这需要长久的练习。 刘岚年纪不大就有了今天的成就,跟他的勤奋脱不开关系。 果然没有谁会随随便便成功! 赤鳞鱼别看很珍贵,处理起来跟其他鱼没多少区别,鱼处理好后,刘岚放在专门的瓷盘里,让采购小厮拿着。 “这鱼还要再醒上半个时辰。”刘岚道,“易小管事,你来洗点儿葱姜,还有水芹,以及垫在菜篮子底部的桲椤叶洗上一些。我先去准备了!” “好的,刘副管事放心吧。”易青竹赶紧说道,“马上就给您送来!” 刘岚走后,易青竹看着水台上的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刘副管事可是正儿八经的御厨,水台上的活儿做得有多好,不用我说了吧?” 除了碧桃,所有人都点头。 易青竹又道:“想成为御厨,水台上的活儿也必须精通。以后谁也不要说水台不重要了,斗厨时可只有一个人,你不能拿一条没有清理过内脏的鱼来做给评审吃吧?” 看大家都齐齐点头,接着道:“好了,姑娘们,小子们,干活儿吧。” 今天不用易青竹分,他们就很有干劲儿。 这边的棚子已经搭好了,打开南边的一排窗户,通风又遮阳。 易青竹亲自清洗姜葱和水芹,最后再洗那些桲椤叶。 桲椤叶是橡子树的叶子,这树长得不高,多生长于北方。橡子树结的橡子果,处理好了也能做出不少美食来。 北方很多地方都用这叶子来包粽子,有独特的清香。 通过这几样食材,易青竹大概能明白刘岚会怎么烹制赤鳞鱼。 清汤炖鱼用到水芹,讲究原水原鱼原生菜,鲜美不腻。用桲椤叶呢,可能是用来清蒸,再加上桲椤叶垫底蒸制的饼子,清香与鲜香的组合,其味道也是妙不可言。 但易青竹觉得刘岚不可能只做这两种,还有一种说简单也不简单的烹饪方式,那就是油炸,也极其美味。 不过,在易青竹看来,泰山赤鳞鱼是很好的药膳食材,这鱼富含多种营养物质,是一等一的补身子的好食材。 将清洗好的配料装在簸箕里,易青竹亲自给刘岚送去。 刘岚的厨房里已经忙活开了,易青竹没敢多看,放下簸箕就走。 刘岚暗自点头,这丫头是个懂事儿,便拿了数张桲椤叶给她,“用不了这么多,下工后去小马那里买点糯米,用这个包粽子,比起苇叶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易青竹欣然收下,“多谢刘副管事,我这就出去忙了。” 将桲椤叶放到她的专用厨房后,她这才想起,还有大事儿没问呢。 但是看到刘岚的厨房已经关门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去问。 像他们这些手艺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儿,是不轻易示人的,要不然一些吃食怎么会有配方一说? 得保密 傍晚下工时,易青竹去找那采购小厮买糯米,这小厮也就是刘岚说的小马。 小马笑着给她称了二斤米,指着筐底还剩下的一条子肉说:“易小管事,再买点儿肉呗?这肉还剩下这么多,今儿不吃明儿就坏了。您就买点儿吧?” 易青竹看到这筐底下也垫着不少桲萝叶,便应下了。她想到今天晚上吃什么了,希望护卫大哥喜欢这些桲椤叶! 第72章 土窑,烤窑和西洋坊 林林总总的,易青竹又买了不少东西,依然不想走。 小马问:“易小管事,您可还有事儿?” 易青竹呵呵笑道:“也不是大事儿,就不知道刘副管事什么时候能回来?” “您找刘副管事呀,估计今儿不会回咱们西厨房了。”小马说道,“今儿这客人他得随时候着。若事情不急,您明儿个再问吧。” “也行。” 易青竹只好放弃,回到小院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决定权就是这么难。 时辰不早了,她必须给护卫大哥做饭了。 糯米泡上一半儿,再处理桲椤叶和那块肉,她想包几个肉粽子。 粽子的历史不短,但里面包着肉的粽子不知道这边的人有做过没,她想给护卫大哥吃点儿不一样的。 万一这人吃开心了,或许还能带她去赌厨,能长见识不说,还能赚银子呢。 除了粽子外,再来做个桲椤饼。把叶子铺在蒸笼里,加上调得刚刚好的面糊糊,蒸出来的小饼子,又软又清香。 这有主食也有肉了,再来个番茄蛋汤,炒个酸辣土豆丝,再将大葱和新鲜的辣椒切成细细的丝,她先前腌的小黄瓜也成丝,摆在长条形的瓷盘里,这些都是能卷饼子吃的。 饭做好后,易青竹先郑着小黄瓜和辣椒吃了一个饼子,饼子下肚,胃口大开。 “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儿呀。” 虽说这饭菜很家常,但家常菜不代表味道不好,舔舔嘴唇,“要不,再来一个?” 正在吃第二张饼子的时候,护卫大哥来了。 易青竹尴尬地笑笑,“抱歉,没忍住。那个啥,快请坐吧!呵呵,呵呵!” 南宫令莞尔一笑,“无妨,坐吧。” 易青竹道:“护卫大哥您先吃着,那边粽子也好了,我先拿出来晾晾!还有,这是饼子,这些切成丝的菜都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儿卷起来吃的。” 南宫令学她的样子卷着饼子,说道:“倒是有趣。” 易青竹正在捞粽子,扭头一笑,“这是受了刘副管事今儿要用的辅材的启发,听说有些地方就是这么吃的。” 粽子端上桌,易青竹又问:“护卫大哥,你猜猜这粽子里面包着啥?包粽子的又是什么?” “不知。”南宫令想也没想地摇头,“你这么问,就说明里面包得不是一般之物。” “好吧!”易青竹撇撇嘴,这人好生无趣,太理智了。 南宫令皱皱眉,补救地问:“是什么?” 易青竹微微一笑,“保密,你吃了就知道了。如果你爱吃肉的话!” “肉?”南宫令依然皱着眉,“粽子里能包肉?” “我说吃了你就知道了。”易青竹不想回答了,“赶紧吃饭。” 南宫令只好吃饭,心说,小丫头还是有脾气的啊。 饼子吃完,易青竹给南宫令剥了两个粽子,说道:“这里一个是白米粽,你可以蘸糖吃。另一个是咸粽子,肉的。” 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可惜呀,没有咸蛋黄,加了咸蛋黄的肉粽才好吃呢。选吧,你想吃哪个?” “咸蛋黄?”南宫令想不通,这样咸咸的粽子会是个什么味道? 所以他选了蘸糖吃的白米棕!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是甜党。” 既然护卫大哥选了甜,她肯定得选咸呀,蛋黄肉粽,真是她的菜。 用木勺将肉粽从中间分开,肥瘦相间的肉出现了,香味儿四溢,易青竹吃得很满足。 闻着这味儿,南宫令忍不住了,“这味儿还行!” 易青竹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给他剥了一个,“赶紧尝尝。” 吃完南宫令意犹未尽,“再来一个。” 易青竹笑着给她剥粽子,笑道:“其实粽子里面什么都能加,海鲜,腊肉都行。甚至是咸菜都能加,味儿也是各有各得不同!” “改天尝尝。”南宫令点头,“橱柜如何?” “好极了!”易青竹赶紧说道,“完全符合我对橱柜的所有幻想,好的出乎我的预料。” 南宫令笑了,“那就好!不够用,还可以让他们打制!” 摄政王府御用木匠做的活儿,还是可以的。 易青竹还真想再要一个,只是不好意思,便道:“等过些时日再说吧。我今儿去刘副管事的专用厨房,看到他那里有一个可烤制食物的土窑。 我想跟着刘副管事学学这东西怎么搭,到时候我在这里也搭一个,到时候就能给你做更加好吃的东西。烤制的食物,也是非常香的。” “土窑?”南宫令想了想,“原来是那个呀。” 易青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是叫土窑?” 她也不知道这边叫什么,反正是用土搭的,就这么随口一说,她总不能叫面包窑吧? 面包这个词出现在近代,这个时候可能有面包这种东西,不然刘岚那里怎么会有面包窑呢?但是肯定不叫面包这个词。 南宫令道:“土窑倒也应景儿,坊间叫它烤窑,自西洋那边传来。京城的西洋坊,住着不少洋人,他们的食物大多是用这东西烤出来的。” “怪不得。”易青竹点头,“原来如此。真想去看看呀!” 南宫令想也没想地说:“你现在还不是出门的时候,等你正式成为厨娘再说吧。” 说着南宫令便起身,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银子,“下个月的伙食费,别舍不得花!” 易青竹笑道:“放心,保证做出让你吃得满意的家常菜。等烤窑搭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甜点!就是还得等等,你说我若是把这小院儿里的屋子再扩建一下,可行?” “怎么扩?” “跟我来!” 易青竹举着蜡烛将那一小块连接厨房和她卧房的空间转了一圈,“我想在这里盖个屋子,打通厨房和我的卧房,这样的话就能在我卧房边上搭烤窑了,冬天一定很暖和……。” 啰哩啰唆说了一大堆,最后易青竹将刚到手的银子又送了出去,换来了明天让全福请人在这里施工。 对了,院儿里的钥匙也给了护卫大哥。 第二天易青竹早早地去了西厨房,她前脚刚走,全福便带着人将盖房子的一应物件都搬了过来,就这么马不停蹄地开干了。 在今天易青竹成功问到了白露宴的事情,只是,这规则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73章 四十九与九 易青竹看完那张宴席单子,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刘副管事,您确定咱们王府要办这么多桌宴席吗?” 整整四十九桌,而且每桌有九道菜,四十九桌,桌桌相同,这……怎么做呀? 她不认为她那个专用小厨房能一下子做出四十九道菜,除非有个相当大的锅。 但是这总归是上了档次的宴席呀,用几口大锅来炖滋补药膳,然后像他们这些奴仆们吃饭时,有专人一碗一碗的分? 听上去就很离谱,掉价呀! 刘岚笑了,“莫急,这类宴席代表的可不只是种们摄政王府,还代表了陛下。四十九桌,每桌九道菜,九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易青竹只知道九五之尊,代指皇帝。 刘岚看她一脸迷茫的样子,解释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九,乃是至阳之数。 五道大菜是固定不变的,这些将由王爷那边的御厨来掌勺,剩余的四道菜品则由我们东西二个厨房来做,至于每个厨房能做几道菜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而且这些菜品还有另一个叫法,十样白!秋冬属阴,自白露始,一天凉起一天。故,人需要补阳气儿,十样白也是药膳,滋补为主。” 易青竹似乎明白了,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剩下的这四样菜也并非只用四样白吧?” “易小管事果然聪慧。不管怎样,你且去作准备吧,多备几样以供筛选。”刘副管事笑道,“如若缺银子,可向咱大厨房预支。不过,这预支的银子跟买菜一样,十文咱们厨房要多收一文。” 易青竹先是感谢了一番,说道:“我先回去理理,若手里的银钱不凑手,少不得要请刘副管事支持一二。” 刘副管事笑道:“都是西厨房的人,好说好说。离白露宴还有七天,可得抓紧了。” “是!” 易青竹回到水台,也没跟大家一样干活儿,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小管事,哪里像个小伙计一样跟大家干一样的活儿? “碧桃,你不累吗?” 除了这个碧桃整天骂骂咧咧的外,水台上的其他人都没有半点儿怨言。 这几天易青竹已经教他们颠勺了,他们觉得自己的厨艺大涨了,也就更加信服易青竹了。 碧桃冷哼,“是谁说和大家伙一样干活的?” 易青竹道:“我是这么说过,但是我今天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兰惠,以后你就是这边水台的副管事,到了月末,我从自个儿月例中拿出十文来奖励你。 钱不多,却是我这个小管事的心意,我希望下个月,咱们一起进大厨房,再也不用将手天天泡在水里。” 姑娘家,哪个不爱俏? 小手正是嫩的时候,天天泡在水里,能不粗糙吗? 就算脸蛋长得再好看,一双粗糙的手亮出来,美貌也褪色了。 “易小管事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兰惠高兴地连连点头,十文钱不少了,她不嫌弃。 “好好干!”易青竹笑着拍了拍兰惠的肩,“这里就暂且交给你了。” “是!” 易青竹转身去了自己的专用厨房,她需要考虑清楚要做什么菜。 十样白是什么易青竹还是知道的,可这十样白每桌上却只能出现九道菜。 为什么不是十道呢? 十全十美多好。 古人的思维跟现代人不同,古人认为“十”是满盈之数,满则溢,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而“九”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上升之势,又是至阳之数,何况还有九五之尊这个说法。所以相较于“十”,古人更喜欢“九”。 理解了这一点,易青竹倒是不那么急了,对白露宴也有了新的认识。 虽说白露宴在摄政王府办,但却是代表皇帝宴请朝堂上的各个官员,小皇帝必然会来。 那么菜品的审核便会更加严,但是十样白是药膳,涉及了药的菜,就不好说了。 “毕竟是药三分毒呀。”易青竹叹了口气,“只能在药食同源上下功夫了。” 味道不要复杂,越是尝不出原味儿的东西来,添加也就越多,就算是加上害人的毒药,也是闻不出来的,反而会觉得这味儿还真香。 有了做鸡头米糕的经历,易青竹便在纸上写了,“鸡头米!” 为了能保证自己的菜品能入选,她又想到了一样,“大白芸豆!” 大白芸豆也是很好的食材,可制馅儿做糕,又可为豆泥,做出各种漂亮的果子。 比如那什么和果子,茶果子之类的,好看又好吃,里面都有大白芸豆的成分。而且这东西还有滋阴补肾,健脾温中的功效。 当然,这东西做出来的点心就不能叫和果子了,就叫它果子吧,先刷一波雅致再说。 易青竹打算走点心路线,这样才抢不走那些御厨们的风头,既能出圈儿,也能得到奖赏,更有借口面对那些质疑她的人。 甚至她都想好了易父问她时的说辞,她以前是没有上过灶,但做这类小点心用不着那么高深的厨艺,只要配方适宜,手再巧一点谁都会做。 对了,再来一个山药茯苓糕,多做一样点心,就多一分被选中的机会。 但是她需要一些模具,有月饼模具那种,还得来点切模,可以将蒸出来的糕点切得更漂亮一些。 有了眉目,易青竹便自掏腰包去找刘岚买食材了,现在买这些食材的钱还是有的。 她也不打算借刘岚的钱,借十文还十一文,不便宜。 到了快下工的时候,除了大白芸豆没炒制成馅儿,易青竹已经把鸡头米糕和山药茯苓糕做出来了。 味道儿没得说,但方方正正的没那么好看啊,顶多切成个菱形摆成个花儿,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就在这时,刘岚带着一个小太监过来了。 小太监见到易青竹,便道:“还请易小管事跟咱家走,全管事有事儿要问易小管事。” 易青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好吧,我这就来。” 小太监看到她做的点心,便道:“易小管事将这些点心等物一并带走吧,您需要回小院儿换身衣衫。再说了,全管事也挺爱吃这类点心的……” 易青竹秒懂,收起这些点心就去了水台上嘱咐几句,然后跟着小太监走了。 此时她心里是忐忑的,回到小院儿一推门,院门开了。 是啊,今天她家里要盖房子呢,或许是因这事情全福才会找她的吧。 然而一看,坐她院里的人怎么是护卫大哥? 第74章 做份药膳,付你工钱 “回来了。”南宫令闭着眼睛轻声道。 这人在小枣树下靠在一把躺椅上,小枣树将午后的阳光尽数挡下,微风再那么一吹,看上去惬意得很。 易青竹再看小太监,后者微微一笑,转身就把大门关了上来,然后直接跑到那已经在封顶的房子那边。 全管事就在那边,小太监跟他耳语几句,他板着一张脸冲着易青竹点了点头。 没多时小太监便从厨房里搬出来一把椅子,又亲自给她倒上了茶水,然后就站在一边候着。 南宫令躺椅边上有张小桌子,摆放着一套考究的茶具,说道:“本护卫今儿休沐,想找个清静的地儿好生歇上一歇,便来你这边了。” 易青竹也不客气,坐下后端起茶碗来就喝,依然如同牛饮,看得南宫令眼皮直跳,这喝法……。 “清静?”易青竹看向了施工的地方,挑挑眉,“不见得。” 南宫令抿抿唇,“此清静非彼清静。你这里,对我来说是真清静。” “好吧。”易青竹明白,“你说什么是什么。” 她将今天的成果从小食盒里拿出来摆好,笑道:“尝尝!我打算用这些参加白露宴,你尝尝看,能不能入选?” 南宫令喜欢吃甜点心,拿起来就吃,吃完才问:“什么做的?” 易青竹笑道:“这个你吃过,鸡头米糕,就是没那么多花哨。这个是山药茯苓糕,若是有模具就更好了,可以做得好看些。还有这个……” 她指着那泡在水里的大白芸豆说:“这是大白芸豆,可以做好看的果子,也很好吃。不过,有些食材西厨房没有,我得想法子去外面买。” 南宫令道:“味道可以,应该能入选。缺什么就跟十五说,他能帮你买到。” 易青竹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能不能先借你几两银子啊?” 南宫令笑了,“不借。” “哼!”易青竹扭头,“再不给你做好吃的糕点了。” “不过,可以帮我做份药膳,我付你工钱。”南宫令又道。 易青竹一愣,赶紧问:“什么药膳?” 这人怎么不早说呀,她还以为自己必须跟刘岚借钱了呢。 她这些天是赚了几两银子,可转眼就又都花出去了呀。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称心的居所,前期必须舍得花钱,不然什么用起来都不顺手。 南宫令起身,“跟我来!” 易青竹跟着他进了厨房,这边连通她卧房的墙还没打通,这里倒也能用。 “用这些食材,你看能做什么药膳?” 易青竹仔细看去,“这是天麻,首乌还有核桃,不知吃这药膳的人有何症状?” 既然用到了天麻,易青竹猜测可能是跟头痛有关。 说起这个,南宫令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首先我先跟你通个气儿,吃这药膳的人,嘴比较挑。” “怎么个挑法?”易青竹皱眉问,遇上这样的客人,太考验厨子了。 “不吃姜。” 易青竹再问:“有点儿姜味儿也不行吗?” 南宫令摇头,“不行。” “这味觉也太厉害了吧?”易青竹啧啧道。 做荤菜是真少不了姜,去腥! 没加姜的荤菜,易青竹试过,味道确实不一样,腥呀。 南宫令叹气,“我倒希望是这样。他是吃了姜难受。” 易青竹再皱眉,难道是生姜过敏? “好吧,既然这样就不用姜。不吃姜也不会怎样。”易青竹道,“这药膳是治什么的?” “头痛!” “果然是头痛啊。”易青竹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姜汁也能缓和头痛的。” 南宫令道:“想想其他吧。不但要有效果,而且好吃!好吃是最主要的。” 不然他何必让小丫头来做? 鲁师傅可是很闲的! 易青竹道:“要不来个天麻炖鱼头?那人吃鱼吗?” “吃!”南宫令笑了,“就知道你行。” “鱼呢?”易青竹扯了扯嘴角,“主食材可是鱼头!” 南宫令扬了扬手,那小太监便急急地出门了。 没多时,南十五便提着一个篮子出现在院子里,“主子,这是鱼!” 南宫令接过篮子转递给易青竹,“现在就开始做。” “好吧。”易青竹强调道,“咱们可是说好了,这份药膳我若做得好,我参加白露宴的食材就由你给我出!” “放心,你要什么给什么。”南宫令笑着说。 “不许反悔!” “本,护卫说话算数。” 易青竹一边走一边说:“护卫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南宫令一愣,“问这个做甚?” 易青竹一本正经地说:“我想知道你手里的银子还够不够用的。你们护卫一年能赚多少银子?要是你隔三岔五就这么往外撒钱,攒的银子还够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南宫令唇角上扬道。 易青竹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你手里没银子娶媳妇儿吗?看你年纪也不小的样子。” 古代人都早婚,十六七就要成亲了,她看护卫大哥似乎是早就过了这个年纪,脸上已无稚嫩,总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放心吧,护卫赚钱的法子多得是。“南宫令突然板起脸来说。 他年纪不小了? 他可是大夏王朝最年轻的王爷,还是摄政王。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还用得着攒银子娶媳妇! “那就好。”易青竹笑了,装作没看到他黑脸的样子,“我们开始吧。” 天麻炖鱼头不难做,但是不能用姜就有点儿麻烦,是鱼就有腥味儿呀。 不过去腥的材料除了姜还有很多,她完全可以用别的替代。 可易青竹在厨房里找来找去,只找到了醋,没办法她只能用这个了,可她怕味道不好。 易青竹便不好意思说:“护卫大哥,我需要白酒,也需要黄酒,这两样都能去腥,你能帮我找来吗?” 南宫令招了招手,南十五又出现了,“请主子吩咐。” “听到了吗?马上准备!” 当易青竹清洗好那些药材后,南十五把这两样都带来了。 “厉害!”易青竹由衷地赞叹,“不愧是王府护卫,速度就是快。这料酒不错呀。” 就在这时,全福过来说:“易小管事,这边我让人用布遮一下吧,要砸墙了。” 易青竹一愣,“等等,正在做药膳呢。” 全福看着南宫令为难道:“时辰不早了,不抓紧点儿今天完不了工了,听说易小管事还想要个烤窑?” 易青竹也看向南宫令,点头,“是想。要不,护卫大哥,你帮我把这个小炉子提到院子里,我们在院子里做吧?” 第75章 药膳,术业有专攻 南宫令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丫头还真敢吩咐,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 全福怎么能让主子做这类事情呢?赶紧吩咐身边的人搬炉子,搬桌子。 没多时,厨房里能挪动的厨具都搬了出来,小枣树下俨然成了一个露天厨房。 喜得易青竹合不拢嘴,“真是太好了,开干吧。” 有了材料,药膳其实很简单,先将天麻制成天麻水,再将鱼头煎一下直接放进砂锅里炖就行了。 虽然这些天麻是提前水发好的,依然需要煮半个时辰,而在这期间先把鱼头稍加腌制去腥,这也需要时间。 这一切收拾好了后,易青竹让南宫令给她看着火,嘱咐道:“记得往小炉子里添柴,可不能让火给熄了。我去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弄烤炉。” “去吧。”南宫令依旧坐在躺椅上,不经意地挥了挥手。 南十五赶紧蹲在小炉子前看着火,不时添上两根柴,倒也像模像样。 再说易青竹进了厨房后,发现连接厨房的那面墙已经拆了,倒也没有多少灰尘。 只是多了几根柱子,这些柱子已经立好了,就是没那么好看。 “你们动作还真快!”易青竹笑道,“这是……” 全福没好气地说:“你来这边做甚?这柱子是暂时的,少了一面墙,房顶的木头没有支撑,不这么做不行。没看到工匠们正在屋的两头砌支撑用的柱子吗?这中间也得来一根柱子,不然不结实。” 易青竹点头,“全管事说得对,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全福撇撇嘴,“我哪算专业……,我,唉,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是想想这中间的柱子怎么装饰吧,两边的还好,让木匠打个橱柜装上就好。” 易青竹想了想,“这柱子就在屋子的中心,不如上面也让木匠们打个小圆桌?” “听不懂。”全福毫不客气地说。 “我画给你!” 易青竹拿出纸笔画了起来,就是围着柱子一圈儿嵌入不大的桌面儿,组成一个圆。 在这桌面下面可以放那种吧台边上的高脚凳,同样围了一圈儿。 这桌子不求在这里吃饭,但是喝个茶歇上一歇还是可以的,不用的时候可以摆盆儿花草也好看。 不然这边能做什么? 做橱柜? 易青竹想想就觉得不好看,拿着这图跟全福解释好一会儿,“能做不?” 全福拿起笔来又在这图画了几笔,“倒也有趣儿,可以在上面再加几盏灯架。咱们王爷的琉璃坊里玻璃可以做成灯盏了。” 易青竹道:“油灯也能用吗?” 她记得给护卫大哥画了一幅油灯的图,以玻璃为主体制成的灯,还可以调灯芯的大小,就像马灯那样,方便得很。 “能。等后天拿来装好你就知道了。”全福笑道,“就这么办。” 然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这新建的房子如何摆设,又让全福在新开的那扇窗户边上建个洗手台,在这里洗手洗菜会变得很方便。 易青竹可不想大冬天里还在院子里洗菜,然后洗菜的水可以通过特制的管道直接流出去。 思维这么一放开,易青竹又必须画图了,将图画好,还没来得及多解释,外面南宫令提醒时间到了。 易青竹赶紧跑出去煎鱼,将鱼头两面各煎一遍,煎鱼的油不要,另起一砂锅,直接将过滤后的天麻水倒进去再炖上两刻钟后,再调个味儿就可食用了。 将药膳放进食盒后,这任务算完成了。 南宫令让南十五提着食盒走了,勾唇笑道:“希望对那小子有用。” “小子?”易青竹皱眉,“难道吃这药膳的是个孩子?” “十岁的少年。”南宫令淡淡地说,“所以我才说味道最重要。大人的药膳就算是再难吃,也能咬牙吞下,小孩子就不一样了。” 就像鲁师傅给他做的药膳一样,那味道比真正的汤药还要难吃数倍。 南宫令点头,“原来如此。这少年是你好友的孩子吗?”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那以后他在吃食上还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易青竹赶紧说道,“只希望我做的饭菜他能爱吃。” “只要你不嫌麻烦就好。” “不会,不会。”易青竹摆手道,“不过,食材什么的要他们提供啊。” 南宫令笑了,“放心,会有工钱。” “那就好。” 易青竹更加开心了,她就知道护卫大哥这么大方,他的好友也不是个小气的,这不又有新的收入来源了? 就这会儿,全福已经让泥瓦匠们开始沏台子了,他也看懂了易青竹画的图,有些东西他觉得可以为王府赚银子,比如那什么水龙头。 于是全福出来跟南宫令商量起正事儿,手里拿着的就是易青竹画的那张厨房里小水台的图。这两人还不时问易青竹。 讨论到最后,南宫令道:“你这点子不错,若咱们王府真因此点子赚到了银子,王爷定会给你奖赏。” “真的?”易青竹又开心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全福哼道:“小家子气!咱们王爷可不是个小气的,你就等着领赏钱儿吧。” “那就借全管事吉言了。”易青竹笑得见牙不见眼。 到了晚上,这边工程还没有完工,南宫令便没在这边吃饭,易青竹也就随便吃了点儿便早早入睡。 在那满是药柜的厨房里,鲁师傅捧着一个小碗已经沉默了许久。 南宫令捏着鼻子喝下鲁师傅做的药膳,忍不住打了个水嗝,咬牙道:“鲁师傅,这是本王最后一次吃你做的药膳。” 鲁师傅这才回过神儿,有气无力道:“你以为老夫想给你做药膳?” “哼!”南宫令干笑两声,“尝过易青竹给陛下做的药膳,受打击了吧?” 鲁师傅摇头,“非也,非也!这让老夫明白了一个道理。” “是何道理?” 鲁师傅叹道:“术业有专攻呀,你让一个不会下厨的大夫做药膳,那不是强人所难吗?王爷,老夫给你做了这么久的药膳,当真是难为老夫了。” 南宫令呵呵道:“本王喝了这么久的药膳,也当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鲁师傅举了举手中的空碗,“所以我这徒弟必须提早收,这样王爷也就不必受罪了。” “还不是时候。”南宫令想也没想地拒绝,“你每天将药膳的药抓好给全福就行,以后本王的药膳就由易青竹来做。” 鲁师傅哼道:“楚大少爷都被你赶出王府了,府里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徒弟?” 第76章 药材是解毒用的 南宫令抿了抿唇,说道:“鲁师傅可知这座王府内潜藏着多少想要我命的人?” 鲁师傅哼了一声,终于放下那个汤碗了,“你问我,我问谁去?王爷啊,你最近动作有些大呀,来回路上没遇到刺杀?” 南宫令皱皱眉,“刺杀?哼,对本王来说是家常便饭。动作不大,咱们大夏王朝前途堪忧啊。那些老家伙只知道内斗,把大夏的灵气都斗没了。 府内想要我命的人不少,若是让他们知道我经常去易青竹处,那些人会把她怎样?” 鲁师傅啧了一声,“你就不能不去?” “那鲁师傅可否做出令人满意的药膳,以及可口的吃食?” “算了,随你吧。”鲁师傅摆摆手,“反正你得让小竹子做我的徒弟,你看着办吧。” 南宫令道:“时候一到,她还得做你徒弟。再等等吧,从明日起,我吃的药……” 鲁师傅再次摆手,“知道了,交给全福。唉,老夫何时才能吃到徒弟做的美食啊。” “等着吧。” “王爷,你说我把这边厨房搬到徒弟住的地方如何?”鲁师傅想了想,“如此一来,老夫也能保护徒弟,更能好好地教导徒弟,还能时不时地吃点徒弟的孝敬。一举数得呀,多好。” 南宫令哼了一声,“想得美!” 他转身就走,还不忘嘱咐道:“陛下在这边的事儿尚需保密。” “放心,老夫又不是傻子!” 南宫令笑着离开,看来需要修一修前往易青竹那边的路了。 他知道鲁师傅早晚会搬去跟易青竹做邻居,得早做打算才行。 如此就得好好规划一番! 摄政王府很大,下人们所住的地方也不小,别看府里奴仆都是几人住一间房,空闲的房间还是有的。 当晚,南宫令便跟全福说了他的打算,让他找可靠工匠规划一下。 于是全福又有任务了,很不情愿地说:“王爷,好歹奴也是个大管事,您为了易青竹那丫头,也太那什么了吧?” “照做就是。”南宫令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你懂什么?肤浅!” “这,这……”全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家王爷不对劲呀。 南宫令知道全福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 没人比他更清楚易青竹的价值,像那些玻璃,还有今天的水龙头,这些点子都能为他赚来大把银子。 没人会嫌银子烫手,他也一样,招兵买马都需要银子呀。 第二天一早,易青竹刚起来梳洗好后就看到一脸幽怨的全福。 “哟,全管事,您来得可真早。”易青竹笑道,“我这边随便弄弄就行,哪敢劳您这么上心。” 全福冷哼,“你以为咱家愿意来?” 他还不是被王爷逼的? “呵呵,呵呵!”易青竹一个劲儿地傻笑,肯定又是护卫大哥呀。 “护卫大哥其实人真不坏,他就是……” “行了!”全福摆摆手,“过来,拿着!” 一个沉甸甸的小木头盒子递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小布袋子,也是沉甸甸的。 “这是?”易青竹纳闷了,“给我的?” 全福冷着一张脸道:“这是你先前给王爷琉璃坊画了几幅图的奖赏。拿着吧,想置办点儿啥就差人出去买,别整天抠抠索索的,小家子气。” 易青竹赶紧抱在怀里,连连感谢,“多谢王爷,多谢全管事。也得谢谢护卫大哥,要不是他,我还真拿不到这些奖赏呢。 全管事,厨房这边就拜托您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去上工了。” 她将这些奖赏放在架子床内的小柜子里锁了起来,又拿出昨晚写的食材名单出来了。 “那个全管事,这是我需要的食材单子,还请全管事转交十五护卫。” 全管事瞅了他一眼,“去吧去吧!” 心说,他家王爷现在是把他当杂工使了呀,这小丫头,何德何能? 水台这边早上的任务刚刚完成时,全十五就把她需要的材料都送来了。 并跟他说,“易小管事,一会儿我替你跟你们厨房管事请个假,午后你就不用来了。” “为什么?”易青竹不由得皱眉,“总是如此请假会让人说闲话的。” 全十五说:“这是全管事的吩咐,您有其他要事要办。” “既然上面有需要,那就请假吧。”易青竹道,“希望别扣工钱。” “放心,不会的。”全十五说完便去给她请假了。 易青竹拎着篮子,端着自己的早饭进了专用厨房。好在有个自己能歇脚的地方,比起水台上的其他人,她还是幸运的。 饭后,她便开始磨鸡头米之类的食材,顺便把昨天泡好的大白芸豆给蒸了。 半个上午的时间她都在自己的厨房忙活,直到午后时间,兰惠过来了。 易青竹正在专心做果子,便让她自己推门进来。 兰惠进来就看到易青竹做好的果子,惊讶道:“易小管事,这,这是啥呀?” 看着像一朵菊花,还有一片栩栩如生的叶子裹了一半儿,更加好看了。 易青竹笑道:“果子,算是点心的一种。兰惠,是不是水台上有什么事情?” 兰惠这才将视线从果子上移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请易小管事再教我们一些炒菜的手法。” 易青竹将手中的果子做好,点头道:“行,接下来我教你们滑锅,还切土豆丝吗?一会儿我给你炒。” “有易小管事这句话,我们这就去切。”兰惠赶紧说道。 易青竹道:“这几天我要准备白露宴,水台上那边兰惠你就多费心了,下回我教你们怎么做炒出来的鸡蛋才最香,鸡蛋由我来提供。” “好!” 兰惠再次看了眼那漂亮的果子,这才离开。 易青竹也没在意,果子这东西看起来复杂做起来还真不难,掌握了方法,怎么做都好看。 将这边的果子都做好,又把今天做的糕点跟果子装到食盒里放好,这才去水台那边教他们基本的厨艺。 等易青竹跟桔大姐和刘岚打了个招呼后,便提着食盒离开了。 一进自家小院儿,全福就递上了一个药包,“还是药膳,味道要好。” 易青竹皱眉,“还是那位小孩子吃吗?” 全福摇头,“是给你护卫大哥做的,莫急,晚上做好就成。另外,今儿这药膳没奖励。” 易青竹接过药包来笑道:“护卫大哥的药膳还要什么奖励呀,自家人不讲两家话。” 然而当她仔细看这包到底是什么药的时候,易青竹脸上的笑没了。 这些药材是解毒用的啊,难道护卫大哥中毒了? 第77章 烤窑挂炉,居家过日子 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摄政王府里怎么到处都是毒,她这些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轻松了? 易青竹警惕地看了下全福,“全管事,您没抓错药吧?” 全福皱眉,不悦地说:“小丫头,你在怀疑咱家?” 易青竹笑笑,“什么叫怀疑呀?我在想这药能做药膳吗?总觉得怪怪的。” 全福扯了扯嘴角,“这可是鲁师傅抓的药,不会有错。” “鲁师傅?”易青竹惊讶道,“真是鲁师傅开的药?” 全福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赶紧准备吧,需要什么材料就跟小六子说。” 小六子就是昨天给她请假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笑着上前,“易小管事,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易青竹哪敢随便吩咐,赶紧笑道:“还请小六子公公稍等,让我想想。” 她坐下再次仔细地分辨一下这几味药,药她没认错,其中还有一味甘草。 甘草这味药材怎么说呢,很多正儿八经的中药方子里都有它的身影。 其性平味甘,能中和其他药材,有人称它为“国老”,可见其在药方子里的作用。 若只用这几味药用来煎药汤的话,她一点儿也不会怀疑这是个好方子,但用来做药膳,她就拿捏不定了。 “做个什么药膳好呢?” 易青竹皱着眉头嘟囔,药膳大多都是炖的,炖的方式是最好的,因为有药在其中啊。 想想中药是怎么煎成的,当然是加水熬煮,不然药材里的药性怎能出来呢? 做药膳也是这个道理! 易青竹再次分析了一遍这几味药,确定它在解毒之时也有滋补的功效,便定下用鸡来做药膳。 鸡汤滋补,炖好了味道也很不错,鲜美好喝。 “就这么定了。”易青竹道,“小六子公公,麻烦你给我寻一只鸡,养了一年左右的鸡就成,不用老母鸡。” “不知还有些什么?”小六子很客气地问。 易青竹想了想,她不想破坏这些药材的完整性,便道:“葱姜蒜,就这些了,有劳。” 小六子点头,“分内之事,还请易小管事稍等!” “多谢!” 趁着鸡还没来,易青竹先处理药材。 也不知道是不是鲁师傅在考验她,有两味药都没有切,需要她先切成大小相同的片儿才能用。 “就权当鲁师傅在考验我吧。”易青竹取出文武刀来,将药材放在砧板的反面儿开始切。 干药材很硬,没有专用的工具切起来很是费劲儿,但这对易青竹来说并不难,她的文武刀也是极好的一把刀。 全福听着那富有节奏的切片声音,忍不住透过窗户往外看,“这丫头还真有两手。” 等易青竹切完那两种药材,小六子还没回来,她便先将这几味药泡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全福的声音,“易小管事过来看看,这烤窑砌哪儿合适。” “来了!”易青竹开心地奔了过去,终于能烤东西吃了。 烤,烹饪的一种,其菜品也是千变万化。 易青竹喜欢吃烧烤,也喜欢吃烤制的糕点,前一种虽然只要一个小炉子便能烤,但有了烤箱会更方便些。 进了厨房,这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特别是那个小水台,其样式简直是她图上的翻版,但花纹却比她的图更漂亮。 “这,这是烧制的陶瓷?”易青竹忍不住上手摸,发现不是。 全福哼道:“少见多怪,这是琉璃!陶瓷哪会这么快?你不是急用吗?你家护卫大哥便让人去琉璃作坊连夜做了这么一个东西出来。” “这盆儿可就贵了。”易青竹忍不住再摸摸,“这得多少银子呀。” 全福翻了个白眼儿,捏着手指说:“小家子气,谈银子多俗呀?” 易青竹被全福的样子逗乐了,这兰花指捏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全福哼了一声,给她介绍道:“琉璃水台边上是青石板儿,放点儿什么东西都好用,不怕水。” 又抬头说:“上面这玩意儿是玻璃弄出来的,也不知道结实不。我让人试过,能装一桶水,你可得看好了,别让这东西破了。” 易青竹点头,“放心吧,你们固定得这么好,只要不使劲碰,准不会碎。” 水龙头上方是一个扁圆形的柱体大玻璃瓶子,用厚实的铜片儿固定在墙壁上,下连水龙头。 里面可以放水,用来洗个手什么的也好用。算是简易版的自来水了。 这琉璃水台边上是个不小的水缸,就连盖子也很合易青竹的心意。 她不由得看向全福,“全管事当真心细,您一定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这心思真是绝了。” 全福呵呵笑了,“小丫头嘴儿挺甜的。这水龙头你还得再等一天,赶明儿说不定就能用了。赶紧来看看这烤窑吧。” 易青竹早就想把烤窑挨着她卧房的那面墙来搭了,便将烤窑定在进入她卧房新开的房门与后墙的边角这边。 虽是三角地带,但砌个烤窑刚刚好,还能合理利用空间。 可全福却觉得还不行,指着后墙的空隙说:“挨着烤窑的边上再来个挂炉吧。听说易大厨拿手的好菜就是烤鸭,想来你也是会做的。” 易青竹不由得蹙眉,烤鸭啊,这菜可不好做,还挂炉呢,相当考验厨子的制作水准呀。 但人家全管事都发话了,她不得不从呀。 “不如将挂炉放在这边吧,如此一来,墙壁的温度就能渗透进我那边的卧房,冬天就不用炭火了。” “也成。” 于是南墙另一个转角的地方便决定砌一个挂炉了,而其他空地方易青竹还是打算做橱柜,于是她又画了几张图。 居家过日子,橱柜真不能少,零零碎碎的东西都需要地方装。用起来只有嫌少的份儿,空着的橱柜极少。 工匠们都是老手,夜幕降临时这边大件儿都完成了,两个炉子也砌得结结实实的。 全福检查了一遍说:“明儿给你安这边的门窗,其他的还需要几天才能打制好。” 易青竹赶紧说道:“不急,我不急的。” 话虽这么说,但易青竹还是找了块布,把通往卧房的门挡了起来。 厨房里差不多完工了,易青竹也在小六子的帮助下把院儿里的物件儿都收了进来。 待鸡汤炖好,算着时间护卫大哥也快来了,她更是多点了一支蜡烛。 “咳咳!”一声咳嗽,让易青竹知道护卫大哥来了。 “你来……啊,你怎么了?” 易青竹转身便看到护卫大哥捂着嘴要倒下的样子。 第78章 内伤,为王爷挡过毒 易青竹赶紧冲上前去用背顶住南宫令,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背到躺椅上,“快坐下!” “你怎么了?”易青竹蹲在他身边,伸出手来给他把脉,“你这是受伤了,还是……?” 南宫令苦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杀。” 易青竹拿出帕子给他清理掉嘴角的血迹,说道:“幸好不是毒,不过你的脉相有些奇怪,你体内,气息不稳,难道是受了内伤?” 她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就算被老师夸赞多么有学医天赋,她学习的时间毕竟短,又没真正实习过,有些东西真不敢确定。 况且这位护卫大哥的功夫应该相当不错,看他体格也不像是练外家硬功夫的,那就是内息不稳,也就是江湖人称“内伤”了。 话说出来,易青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她一个现代人,真不懂江湖人的内功呀。 这又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了,古代功夫高手真的能飞檐走壁吗? 突然她想起了去赌厨时,被这人带出府的场景。 答案是,会! “没错,你受了内伤。”易青竹这回笃定道,“可是,我,我不会治。怎么办?” 南宫令虚弱地笑道:“无碍,待我调息片刻就好。” “那,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易青竹忐忑地说。 她是真希望护卫大哥没事儿,也想帮他做点儿什么,可她知道自己的短处,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夫。 南宫令道:“等我片刻。” “好!” 易青竹起身,给她准备了温开水,并熄灭了一根蜡烛,饭菜也早已做好,现在她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同时在思考着刚才的脉相,如果让她来医治的话怎么做最好呢? 思来想去,最快的法子就是针灸,可这东西她从来没扎在外人身上。 好久没用了,现在更是连根像样的针都没有,缝衣衫的针可不能用。 除了针灸,还需要吃点药……,对了药膳。 易青竹想到那些药膳,突然悟了,“原来鲁师傅一直在为护卫大哥梳理身体啊。” 但是药膳里面的药材有解毒的功效啊,难道她把脉的技术还不到家? 这激起了易青竹的好胜心,搬了个凳子就这么坐在南宫令前面,看着他调息。 调息这个词儿还是她以前看那什么古装剧的时候学到的,没想到还真有这个词儿。 近距离看南宫令,易青竹越看越想看,这人长得是真好,比姑娘家都好看。 但是吧,人家好看归好看,却没有半点儿女气,男子气概十足。 只能说,真帅! 一刻钟的功夫,南宫令睁开了眼,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看易青竹正盯着他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什么?” 易青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们都这么熟了不是?哪来的不好意思呀。 “嘿嘿,没什么。”易青竹笑着伸出手来,“让我再给你把个脉吧?” “切,还准了呢,别学你家王爷说话,咱就是个打工人,要有自知之明。”易青竹嘟了嘟嘴,“让我再仔细瞧瞧!” 她把南宫令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闭上眼睛仔细感觉,这脉相与刚才已经不同。 稳了,却也能发现深层的东西,这人果然中过毒,且那些毒还未全部清除掉。 南宫令也在看易青竹,发觉这小丫头长得还挺耐看的,圆润的脸蛋很想捏一把。就连这丫头脸颊上的小胎记似乎也变可爱了。 难得的是,在这里南宫令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像今日,他更应该马上去鲁师傅那里,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房,再面对一系列的刺杀。 可他就想来这边“避一避”,这些刺杀让他厌烦不已,看来过些日子府里又需要买下人了。 半刻钟后,易青竹松开了手,问道:“护卫大哥,你曾中过毒,中的是何种毒?到现在竟还有残留?” 南宫令惊讶了,“你这丫头还真看出来了?” “你真中过毒?”易青竹更加惊讶,不相信地说,“我竟然真猜对了。” “对了。”南宫令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丫头,自信点儿,你脉相看得很准。” 易青竹开心得不行,但是头顶感觉热热的,忍不住打掉他的手,“别乱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但是你还得先说说中过什么毒,咱们才能吃饭。” 南宫令收回手来,脸上的笑容不变,“这还得说起我年幼之时发生的事,那时我便跟在王爷身边了。 王爷时常被府里的下人投毒,他的父母又忙于其他,从小他便只能靠自己,以及我们这些身边人。” 易青竹听明白了,“这毒原本是投给王爷的呀。你是不是吃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毒?” 南宫令点头,“小竹子果然聪慧,这毒跟了我多年,遇到鲁师傅才真正开始解毒,却不能一下子祛除,只能从饮食上面一点点来。” 易青竹担心道:“那这毒对你平日里的行动有所影响吗?” “没有。”南宫令道,“只有在动用武力过度之时才有所感觉,就像方才。” “所以你吐血了。”易青竹叹气,“你怎么不早说呀,早说我就不会只给你做家常便饭了,你这毒想来鲁师傅早有医治法子,若是做药膳的话,尽管来寻我。” 说到这里,易青竹笑了,“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你虽然只是一个府里的护卫老大,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连全管事都拿你没法子了。” 南宫令实在没忍住,挑了挑眉,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丫头竟然还没猜到他真正的身份,真是服了。 “因为你为王爷挡过毒呀,又是王爷身边最为得力的护卫,所以权利也比别人多上那么一些。”易青竹起身,“来吧,咱们吃饭。你呢,先喝了我炖的这碗鸡汤再说。” 易青竹再次点亮一支蜡烛,将鸡汤端到他面前,“赶紧喝喝看,我这药膳可还能喝?” 南宫令就是为了这口药膳而来,端起来就喝,一点儿也没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跟府里的其他下人一样来刺杀他的。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易青竹可舍不得护卫大哥死,她还想在府里狐假虎威一把呢,如此才能在将来的十年里有好日子过呀。 鸡汤很美味,南宫令几乎是一口气儿喝完,还意犹未尽,“再来一碗!” 第79章 吃撑了,挑灯数银子 易青竹开心地笑了,“味道还行吧?” “浓香适宜,很好的鸡汤!”南宫令也笑道,这才是真正的药膳,再让他吃鲁师傅做的药膳,他死也不要。 易青竹将砂锅直接端到桌子上,先给他盛了一碗汤,又给了他两根鸡腿儿。 “汤要喝,肉也要吃!”易青竹道,“这样才滋补。” 南宫令点头,“放心,如此好吃的药膳,当然不能剩下。不过,这药膳你能吃吗?” 易青竹摇头,“不能,里面的药材只针对护卫大哥,外人最好不要食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给你做的。”易青竹笑着说,“今儿我还做了一些清淡的菜。” 南宫令不客气道:“都盛上来,有点心吗?” “有!” 不一会儿便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而南宫令的药膳也吃得差不多了。 看到那漂亮的果子,南宫令忍不住拿了一个,“这是茶果子?” 易青竹摇头,“没加茶,就是普通的果子,喝茶时吃的点心,偏甜,可以中和茶汤的苦涩。” 这真是一个漂亮的果子,白白胖胖地捏上去手感很好,在这白胖果子的一边剪切出了菊花的形状,瞬间看上去精致了许多。 “这果子不好直接咬吧。”南宫令蹙眉,虽然两口就能吃下,但这吃法极为不雅,他可不想在人前出丑。 易青竹拿出她自制的工具,递给他说:“用这个切开,然后用小叉子叉着吃,如此就不会弄脏手了。” “这是?”南宫令看着那做工并不好的竹制小刀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用筷子削的。”易青竹嘿嘿笑道,“谁让咱这里没有竹子呢,只好用竹制的筷子削了几个。这样吃起来文雅,看我怎么切!” 南宫令默默地看着,待那漂亮的果子切成几份后,问:“可还会做其他样式?” “当然会,会做一个就会做其他。”易青竹说,“果子的花样可多了,只要你能想到就能做出来,梅兰竹菊呀,春夏秋冬啊,都能做。 对了,这几个是练手,这回我想做与白露有关的花样。空闲时我画了几张图,你看看,跟白露这个主题配不配?” 南宫令看过后默默地扬起了嘴角,“很好,很切题。可放在宴席菜之后饮白露茶时用。” 易青竹一愣,“这么说白露宴并非九道菜?” 南宫令道:“你这是点心,不是正菜。我们府上的白露宴近几年一向以精致着称,来府上的客人也大多是附庸风雅的读书人,越精致,他们越追捧。” 易青竹连连点头,“能理解。就是吧,白露茶不是在白露后采摘的茶叶吗?白露宴来得及吗?” 南宫令笑了,“你不会以为白露宴就是在白露这一天办的宴席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南宫令道,“白露过后,厨子和茶师傅最忙,他们忙着采茶,制白露节气才能食用的吃食。只有将这些食材都准备好,才能举办白露宴。” 易青竹蹙眉,又问:“可是,刘副管事说,我们的菜品选拔没几天了,再过几日就是白露节了。” “那是府里选拔,选出来后还要给你们练习几日,务求最好。制白露茶,收清露也需要时间。”南宫令摇头,“你呀,对这些还真是一无所知。” 易青竹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哈哈,“是啊,我就是这么不谙世事。不过,我以后会努力的。” 南宫令心说,小丫头不会撒谎啊,知道她底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在遮掩些什么。 “这几味糕点要做得雅致,说不定咱们府里的茶点都会交给你来做。”南宫令咳嗽一声,又道,“届时奖赏多多。” 易青竹心动了,但是,她又摇头了,“我一个人做还不得累死?我怕是做不完的,这果子做起来不容易。” 南宫令眼珠子一转,“给你找个帮手如何?你教她做这类果子,我负责在王爷那里为你在茶果子铺里谋一份股,怎样?” “这,这能行吗?”易青竹当真是受宠若惊,握着小拳头忍不住锤上几下桌子,“可是,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奴婢。 王爷他应该不在意我这样的小奴婢吧,毕竟我现在还没有人身自由,我的东西不都是王爷的吗?” 说到最后,易青竹低头,她好像多嘴了,就这么握着一份股多好呀。 难怪有人说,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装聋作哑。 南宫令故意点头,“你这么说也对……” “不对!”易青竹抬头,“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可不想一辈子做奴婢。护卫大哥,你跟王爷说说,我会努力创造新花样的,这样的茶点铺子一定能赚钱。附庸风雅这一套我懂!” 南宫令笑了,“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小六子带着人去西厨房寻你。教会她,不时创上几个花样儿,这一份的股便跑不了。” “护卫大哥放心,包在我身上。”易青竹道:“那鸡头米糕和茯苓糕要不要教?” “要!”南宫令道,“你教得越多,赏钱便越多。” “放心,包在我身上!”易青竹再次豪气地说,“不过,这材料……” “问小六子要。”南宫令发话了,“任何材料你都能问小六子要。这小子是全管事的徒弟,暂时管着东西两大厨房的采买。” 易青竹点头,“怪不得小六子公公去跟刘副管事一说,他们就同意我请假呢。就不知我这个月还能拿到多少工钱?” “叫小六子就行。”南宫令皱眉,不喜欢小丫头这么称呼别人,又道,“放心,小六子也管着两大厨房的月例分发,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易青竹开心了,“还是自己人好办事儿。来,护卫大哥,再吃点儿鸡汤,多补补!” 这一顿南宫令是真吃撑了,将易青竹这边的糕点统统打包带走,头一回走了大门。 他心说,看来是时候在这边收拾出一间屋子来了。 吃得太饱,翻墙不利落呀。 又是忙碌且充实的一天,今天易青竹收获颇多,却也累得不轻,迷迷糊糊中想起她还有赏银没清点呢。 赶紧挑灯数银子! 第80章 得瑟一番睡过头了 银子被她藏在了被窝里,虽然卧房的一面墙被开了个门,但易青竹相信不会有人翻她的东西。 而且全福还在这边看着呢,要是这些人连这点儿觉悟都没有,易青竹和护卫大哥地合作算是到头了。 先打开木头盒子,十个银锭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亮闪闪的银色在烛光下耀眼得很。 “这是一百两?”易青竹“哇”的一声惊讶得不行,“摄政王真大方!” 一百两银子放在现代是个什么概念? 就拿一两银子当一千块钱来算,那就是十万块呀,足够让她这个小家布置得像模像样了。 易青竹嘿嘿笑了,小声说道:“我在这里生活十年,一年花十两银子也够我吃喝生活了,真好,可以不为钱发愁了。” 然后她又拿起那个小袋子,这袋子也压手。 打开一看,她又“哇”了一声,这是一袋子铜钱,她扒拉了一下发现还有碎银子掺在其中。 “这也太贴心了吧!” 易青竹耐心地将碎银子和铜钱分开,发现有五百个铜板儿,碎银子一小捧。 “摄政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易青竹不由得幻想起来,想到第一次见摄政王的时候,除了那绯红的衣衫外,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人的相貌来。 “都怪便宜老爹,让我看一眼都不行。”易青竹嘟着嘴。 摄政王的声音是听到了,可那声音听在她耳中,除了威严外,什么幻想都没有。 易青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兴奋得睡不着了。 于是她便拿出小菜刀来,悄悄地跟里面的老祖宗说:“看到了没?易祖宗,我现在有银子了。这说明什么?” 小菜刀当然不会回答,她家易祖宗现在忙着呢,哪里像她这样一天到晚都宅在这一亩三分地里。 易青竹哼道:“说明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哼哼!” 得瑟了好一会儿,易青竹才有困意,她连睡觉都不忘抱着木头盒子,十足的小财迷。 睡不着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她起晚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将这些银子放到了床脚下的小柜子里锁了起来。 然后再用被褥盖起来,如此她才放心,照常将床帘子全部放下来,还细心地用几根针暂时别了起来。 没有这么多银子时,倒没觉得什么,有了银子,也就有了牵挂,总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易青竹知道这个点儿西厨房里没有吃的了,便去自家厨房找了点儿吃的,一边走一边吃。 她前脚刚走,全福便带着人来给这边厨房做个收尾,门窗安装好,那围着柱子的桌子也可以装了,还有几个橱柜也好了。 这也就是王府下面的木匠们,多个木匠加班加点儿总算是在今天完工了。 也好在易青竹画的这些橱柜都简单得很,就几个木板儿搭起来就行。 这在那些做什么都要雕雕刻刻的木匠来说,那真是太简单了。 虽然没人要求雕花儿什么的,他们还是在这些橱柜的门上刻出了边框,也雕了花。 雕的是荼靡,算是跟易青竹的其他物件儿配了起来,这也是王爷的吩咐。 想到这里,全福就头痛得不行,他家王爷打小的习惯,做什么都要成套成套的。 “小丫头,她配吗?”全福暗暗叹气,希望易青竹这丫头莫要辜负了王爷的苦心。 到现在,全福还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对易青竹另眼相看,不过是有点儿小聪明的丫头罢了。 有点儿小聪明的易青竹这回是结结实实地迟到了,想念现代社会的闹铃儿。 来到水台时,小马已经将今早要用的菜都倒出来了。 易青竹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那个什么,诸位我来了,实在是抱歉啊,一个不小心又睡过头了。” 小马无所谓地笑笑,“这算啥呀,小管事有这个特权,不妨事儿,反正今儿咱们西厨房的管事们又没有开会。” 易青竹还是很抱歉,看向水台上的人说:“今儿确实是我不对。很想请教一下大家,你们都是怎么到点儿就能起来的?” 碧桃冷哼,“我们都是劳累命呀,哪像易小管事命好,起不来就扣工钱,没饭吃,饿上几顿就起来了。” 兰惠笑而不语,碧桃的话虽不好听,理儿却是这个理儿。 蕊儿柔柔地笑了笑,“我们几个都睡一个屋儿呢,一个醒了大家就都醒了。易小管事一个人住,难免会这样。没事儿,水台上的活儿大家都做熟了。” 易青竹道:“今天我只能说抱歉了,改天请大家吃糖葫芦。” “好!”兰惠抢先应下。 小愣子和小栓子也道:“那就先谢谢易小管事了。” 迟到这事儿算是到此为止了,易青竹跟她们一块清洗完早餐用的菜后,便看到小六子带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过来了。 小六子叫着易青竹,三人一起去了西厨房,先是跟桔大姐打了声招呼,他们直奔刘副管事那里。 别看西厨房的管事是桔大姐,但真正能拿主意的却是刘副管事。 刘副管事见了小六子也很客气,小六子直接说了来意。 刘副管事看着易青竹呵呵笑道:“没想到啊,小竹子做的点心竟然入了王爷的青眼。 放心吧,在下一定配合。小竹子,努力吧!有了你的点心,这回白露宴咱们西厨房定能赢得奖赏。” “谢刘副管事吉言,我一定努力!”易青竹也没多说,反正大家都懂的。 那就是王爷看上易青竹的点心了,派人来学,身为王府的奴婢,现在算是半个厨娘。 可以说,人都是王爷的,何况是你的手艺了? 当然人家说要那就得给! 如此一来,易青竹便有了正儿八经的理由不去水台上洗菜了。 不过早上那一顿饭的菜还是要洗的,早餐时间急,任务重呀。 易青竹带着背着一个大背篓的小姑娘进了自己的厨房,小姑娘放下背篓,便巴拉巴拉地说了起来。 “这是大白芸豆,这是上好的茯苓,这是鸡头米,都是上好的材料。易小管事您来看看?” 易青竹看着她默默地笑了,“好,不过,在看之前我想知道姑娘该怎么称呼?” 第81章 今天,两份药膳 小姑娘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笑道:“易小管事叫我阿梨就行,梨子的梨。” “梨子?”易青竹笑了,“小梨姑娘很喜欢吃梨子吧?” 阿梨捂起嘴来笑了,不好意思地说:“这倒不是。是我娘在我快出生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梨,我出生的那会儿正好是梨子上市的时候,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儿。” “阿梨,好听!”易青竹点头,就是带着点儿南方味儿。北方人喊别人不会带着“阿”的。 这不,阿梨又解释起来,“我娘是江南人,那边给孩子取小名大多都是阿什么的,她生我时吃了太多梨,干脆就叫我阿梨了。” “原来如此。”易青竹道,“那么阿梨姑娘,你也是咱们府上的人吗?” 阿梨点头,“嗯,叫我阿梨就行。我爹是咱们府上的一个铺子里的掌柜,我娘是铺子里的点心师傅,听说要将我爹管着的这个铺子扩大,就让我来跟着易小管事学学,那叫什么果子是吧?” 易青竹也点头,“是,叫果子也行,叫茶果子也行,反正都是点心。喝茶的时候吃最好。” “太好了。”阿梨看易青竹的眼神都冒小星星了,“易小管事,咱们开始干吧?我一定好好学,您放心。我保证不外传,这是咱们王府的产业呢,我们一家必须给王爷守好。” “好。”易青竹也跟着说,她从这小姑娘的语气中听出了这家人对摄政王的维护。 看来摄政王还是很不错的,爱护他的人都很维护他。 但是想起护卫大哥受伤又中毒来,又觉得恨摄政王的人也是恨不得他死呀。 易青竹深吸一口气,“来吧,咱们开始做糕点。小梨,先把大白芸豆泡上,这东西得泡开才能剥皮,有点儿小麻烦。” “好的,我来了!” 小梨手脚麻利,帮了易青竹很多忙,在等待大白芸豆泡发的时候,易青竹跟小梨一起做了鸡头米糕。 “这类糕点儿的做法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加的馅儿料,如果想要好看,可以加点儿带颜色的果蔬粉。” “什么叫果蔬粉?”小梨没听说过,赶紧问。 易青竹拿出她空闲时间做的南瓜粉,还有菠菜粉,说道:“就是这东西晒干或者是烘干,然后磨成细细的粉,跟做糕点的粉和在一起,这样蒸出来的糕点就是带着颜色的。” 小梨震惊了一回,“还能这么做。” “等以后有了其他颜色的食物,就能做其他颜色了。”易青竹道,“加点颜色,好看。还有这个!” 她拿出了护卫大哥专门找人为她做的模具,“等会儿咱们就用这个切一切,切出各种花样,会更好看。” “嗯嗯,确实!”小梨道,“我们铺子的糕点大多都是方方正正的,多点儿花样想来会有更多人想买。” 易青竹笑了,“没错,所以啊,无论古今,大家都爱看脸下碟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有人帮忙做起来就是快,小梨有基础能直接上手。午后没多久,今天的材料便都做成了糕点。 易青竹让小梨选出最好的样式,剩下的,两个姑娘平分了。 可是到了午后,易青竹又被小六子叫去做药膳了。 易青竹不由得看了下小六子,“这样好吗?我毕竟是水台上的人啊。” 这见天儿的早退,真的没问题吗? 小梨说:“易小管事尽管去忙,水台这边有我呢,我来做易小管事的那一份儿。” 易青竹感激得不行,“我先谢谢小梨,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儿请你吃好吃的。” “太好了!”小梨舔舔嘴唇,“我就喜欢吃!” 这丫头长得很水灵,就是有点儿微胖,一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尖牙,看上去可爱极了! 易青竹又说了水台上的现状,嘱咐了几句,这才跟着小六子去刘副管事和桔大姐那边打个招呼。 毕竟他们是这边的老大,不能不吱一声就走呀,这样不礼貌。 跟着小六子回到自己的小院儿,小六子便从大门后面的筐里提了两包药出来,“易小管事,这是新的药膳,请易小管事看看需要哪些材料。还是那句话,好吃最重要。” 易青竹道:“这是两份药膳?” 小六子道:“一份昨日易小管事做过,另一份还是那个孩子的药膳。” “还是管头痛的吗?” 易青竹接过药膳来,直接在小枣树下面的小桌上打开,嘟囔道:“果然是与头痛有关的。小小年纪怎么会头痛呢?” 小六子叹气,“这谁知道呢?请最好的御医看过,说是打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很难根治。只能后天养着,长大了说不定就好了。” 易青竹皱眉,“先天的毛病?” 头痛的原因很多,有的是真因为有病才引起头痛来的,比如脑袋里长了个坏东西,或是血管类的毛病都能引起头痛。 还有的就是真的找不出原因来,就是神经性的头痛,这个可难了,那真是说疼就疼的。 还有颈椎不好也能引起头痛来,这个头痛症呀,真会让大夫很“头痛”。 可若是先天的毛病,那就得考虑遗传因素了。 小六子道:“我听说先皇年少时也曾经头痛过,也是吃了好些年的药膳变好的。” “哦,那就好办了。”易青竹点头,心说,果然跟遗传沾了点儿边儿。 但是治疗头痛的这包药里,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药材,就是包炒决明子和菊花。 易青竹想了又想,问:“这两包药是鲁师傅抓的吗?” 小六子点头,“是鲁师傅。” 那就没问题了,本着鲁师傅在考她的想法,一个药膳方子浮现在了脑海里。 这边她打算做个决明菊花粥,用这两样再加上些许粳米来煮个粥,最后加点冰糖就行。这方子可以吃上一些时日不用换的。 另一包还是昨天的药,易青竹这回要了只鸽子为主食材,如此护卫大哥就不会吃撑了。 小六子记下这些食材,又道:“我那边的食材多的是,一会儿让十五给你送些过来,易小管事也吃点儿好的。” 易青竹笑了,“那就多谢小六子公公了。” “哪里哪里,叫我小六子就行。”小六子笑着抓抓头,“我走了。” 易青竹赶紧拿了几块刚做好的糕点给他,“尝尝味儿。” 小六子高兴地边走边吃。 易青竹也很开心,这就叫你好我好,大家好! 将药材拿进厨房,易青竹眼前一亮,忍不住跑到烧烤那里看,眉眼弯弯地嘟囔:“这算是彻底完工了吧!” 第82章 哪里不习惯尽管讲 易青竹进来就把两包药放在桌上就不管了,看到眼前的厨房,她实在是移不开眼了。 那些橱柜,以及厨房里的一切今天变得特别顺眼,四周有墙壁的地方都给装了橱柜,基本上是墙上一个柜地上一个柜,中间的空位是桌面儿,正好放东西。 “真的太合我心意了。”易青竹来回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哎呀,竟然还雕了花儿,现在的木匠当真是厉害呀,好木匠!” 她在厨房里探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两包药来,将该处理的药先处理起来。 其实这两包可以先熬煮起来,特别是那味炒决明子和菊花,先煮出汤来,再用这过滤过的汤来煮粳米粥。 将这些煮上后,易青竹又看向了挂炉和烤炉,晾了这么久,可以烧点火烤一烤了,顺便再烤几个面包吧。 这东西不难做,若是有葡萄干就更好了,可惜了。 “啊,对了。” 易青竹在烧火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她之前赌厨时熬的桃子酱,虽然还有那么一点儿,也足够做一个小面包了。 “就这么办,希望护卫大哥会喜欢。” 在揉面的时候,小六子将所有的食材都拿了出来,还给他她带了一筐菜。 易青竹扒拉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块上好的五花肉,有点儿为难了,“做什么好呢?” 这个天儿虽说早晚确实凉快了,但还是不能久放呀。 “还在吃药膳,就不能太辛辣和油腻了。但是这块肉这么好,不做红烧肉可惜了。” 易青竹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不怎么腻的红烧肉,她在筐底还发现了一堆山楂,把这东西加到红烧肉里可以解腻。 红烧肉是主菜,再炒两个快手的素菜,今天的菜就够了。 吃这些菜,面包可不能当主食,这些面包是给护卫大哥当零嘴儿吃的,于是易青竹又蒸了米饭。 她觉得大米饭和红烧肉最配了,当然这大米也是小六子拿来的,比起她在集市上买的米精致多了,算是精米。 易青竹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还早呢,先做面包。 烤炉是真的好,烤出来的面包不比她用现代烤箱做出来的差,要不是初次使用掌握不好温度,烤出来的面包还要好看。 看时间还有,易青竹便将她攒了好些天的瓶瓶罐罐拿出来洗刷干净,这些罐子可以做腌菜,也可以装干菜,用泥封好口,可以放很久。 就在她在院里忙活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在叮叮当当地响,好奇得不行。 实在是太好奇了,易青竹直接搬了个凳子站上去往隔壁看,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了全福。 全福也很警觉,一抬头就看到了易青竹,皱眉,“易小管事,药膳做好了?看把你给闲的。” 易青竹呵呵两声,“孩子的药膳差不多了,全管事派人来取吧。我就是,就是想瞅瞅这边在干啥呢,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隔壁住了些什么人。” 全福哼道:“你莫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哦,好的,奴婢记下了。”易青竹低眉顺目地应下,默默地下了板凳。 易青竹搬着板凳快速跑回屋,赶紧将那份粳米粥放好,等着全福派人来取。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也要做晚饭了,先蒸米饭,再清洗蔬菜……,一切有条不紊。 但是易青竹的耳朵却一直竖起来听,全福有没有过来数落她呀,会不会来跟她说说隔壁到底在干啥? 说实话她在王府工作快一个月了,王府到底有多大还真不知道,很多地方都没走过。 不过她住的这附近倒是摸清了,她这一排住所只有三间房,她的小院儿在中间,另两个院子的外面就是路。 而且这路还不窄,不知道这三间小院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不知道的是,南宫令提前来了这边,都了她边上的两个院子里看了又看,最终选了一间离易青竹卧房间的院子,作为自己在王府里的另一个小窝。 全福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王爷,奴现在才知道这边原来是,咱们王府上上一代老王爷的一个侧妃住的院子。” 南宫令淡淡地说:“很好。” 全福又道:“这位老侧妃也是个人物,听说跟老王爷原本是青梅竹马,嫁过后没过几年便被老王妃针对了,就让老王爷给她在这边远离老王妃的地方盖了间小院儿,一直住到死。 这位老侧妃去世后,老王爷因为太伤心也在这边住了好些时日,这行为可把老王妃气坏了,一气之下便将这些改成了下人房。” 南宫令对这段历史没有印象,他没见过祖父祖母。可以说,他们这一脉的王府继承人都短命,没有一个能活到五十岁的。 “将这边四周的路都清理一遍,边上种上些花草,希望在冬天也能看到绿色,将路边的院墙加高。”南宫令吩咐道。 全福不由得摇了摇头,“王爷,奴以为,您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这边住的人到底是谁,咱们的院墙还是不要做改变得好。若是改就得把所有的院墙都改了,不然……” 南宫令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全福又劝道:“王爷,还是不要改得好。奴听鲁师傅说,他有那种可以种在院墙上的毒草,到时候咱种上几棵,再弄点儿小机关就万无一失了。” “行吧,就这样。”南宫令又说了自己的一些要求便翻墙进了易青竹的院子。 小六子刚拿走粳米药膳没多久,易青竹听到声音跑了出来。 “你来得真早!”易青竹笑道,“今天不忙吗?” 南宫令点头,“不忙,就想过来转转,看看你这边全福给你整得怎样了。” 说起这个易青竹开心得不行,“快进来看,太好了,都做到我心里去了。厨房真是太好了,我完全可以这里住上十年。” 这个十年,南宫令没放在心上,以为是易青竹在换着花样夸厨房。 “那就好。”南宫令也笑了,“你若有哪里不习惯尽管跟我讲,我让全福帮你弄。” 易青竹哪里好意思提要求呀,但是有件事儿她是真想解决。 “不知茅厕可不可以改建?我可以出银子。” 第83章 如你所愿 南宫令挑了挑眉,他还真问对人了,直觉告诉他,小院如何改建得听听这丫头怎么说。 易青竹看他皱眉,赶紧拉他进屋,“走走,进来说。快来看看全管事做得有多好,你快来看!” 南宫令无声地笑了,看着易青竹拉着他在厨房里来回转了一圈,每个摆设都是夸了又夸。 “这烤窑真是太好了。”易青竹拿出一个椭圆形的面包,“你猜,这是什么?” “西洋饼!”南宫令看着易青竹说,“我还是有点儿见识的吧。” 易青竹呵呵两声,她也不知道面包在这个时候叫什么呀,看护卫大哥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可见这东西在这边已经有了面包这东西。 也是,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面包窑呢? 虽然名字叫西洋饼,但它跟面包还是一个东西,就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面包跟现代社会面包是一样的吗? “没错,就是西洋饼!”易青竹绷住脸上的笑,点头道,“等会儿你回去时带着,当零嘴儿吃。” 南宫令点头,“看上去不错。” 易青竹再次看了下外面的天,“你饿吗?” “不饿。” “那你坐一会儿先喝个茶。”易青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说的茅厕什么的,当我没说。我先去做饭了。” 南宫令坐在那看上去很休闲的圆柱桌前,不紧不慢道:“不急,说说你的改建计划。” 易青竹就等着这句话呢,也挨着南宫令坐下了,还亲自给南宫令倒了杯茶,“尝尝我泡的茶。” 南宫令喝了口,不想点评。 易青竹问:“还行吧?” 南宫令暗暗地叹了口气,“哪天有空我教你怎么泡茶吧。你若是想成为有名的御厨,如何泡茶很重要。” “好吧。”易青竹嘟了嘟嘴,也就是说,她泡的茶不好喝。 说实话,被打击到了,她好歹也是在餐饮之家长大的,泡茶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饶是如此,护卫大哥还说不好喝,真不知道对他来说好喝的茶是什么样子的。 “说说改建。”南宫令催促道,他的小院儿还等着开工呢,小丫头的点子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不少银子。 “等等,我去拿纸笔。”易青竹取来纸笔,一边画一边解释。 她画的是现代厕所里的马桶,以及干湿分离的洗澡间。说白了就是现代家庭中的卫生间。 解释了一番,说的易青竹是口干舌燥,抬头便看到南宫令举着一杯茶。 这茶正对着她的脸,易青竹不想看都不行,她赶紧接过茶杯,“多谢,谢谢!” 又是一口闷,喝完易青竹笑笑,“我正好渴了。” 南宫令扯了扯嘴,“很好。” 实在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好,为何这丫头每次喝茶,都是这么急不可耐? 茶,不应该是品的吗? 易青竹也在想这个问题,茶不就是用来解渴的吗? 可是看护卫大哥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的,那表情怎么透着一股嫌弃呢? 为此,易青竹只好呵呵两声。 南宫令又道:“说说你画的图。” “好的。”易青竹的尴尬顿时没了,“马桶是陶瓷做的,这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只要有个水箱,里面能冲出水来就行。 至于下面的管道,可用陶瓷来烧制,就像这里的洗手盆下面的管道,只不过要做得更大,好冲水。 这是干湿分离的洗澡间,咱们有了玻璃应该不难做。就是这些喷头可能不好弄。不过没关系,有这么一间专门洗澡的小小玻璃屋就很好了。 最重要的是在屋子里的,这样在大冬天里想去茅厕时就不会冻个半死了。护卫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南宫令对这东西是真的心动了,图上画的一切对他来说相当陌生,可他就是能明白这些物件儿能带给人很多方便。 易青竹看南宫令又在皱眉了,又解释了一番,马桶里的秽物是如何处理的。 然后再看南宫令,看他的表情已经舒展了。 “很好,就这么办。”南宫令敲了敲桌子,将易青竹画的图收了起来,“你想将这茅厕建在何处?” 易青竹道:“我觉得应该把这样的茅厕改个名儿,叫卫生间或是洗手间怎么样?可能比茅厕好听些。 建在哪儿呢,就建在我卧室边上吧,那边还有一小块地方,建个小茅厕够用了。” “如你所愿。”南宫令回了这么一句,很有霸气的样子。 易青竹喜不自胜,“多谢护卫大哥。我知道做这样一个卫生间需要不少银子,恰好王爷刚给我了发奖励,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我都能接受。” 她要这边生活十年呢,衣食住行都要准备起来才行,不是说旱厕不能用,在出现马桶之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现在有了新的选择,当然选让自己更舒服的环境,现在她不缺钱了不是吗? 南宫令道:“若是这些物件王府的工匠都能做出来,你可愿意将这张图交给王爷?当然,会跟那些点心一样,给你分成。“愿意。”易青竹迫不及待地说。 当然同意了,毕竟她在这个世界只能待上十年,赚那么多银子其实也没什么用。但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她还想过自由的日子呢。 正事儿说完,外面的天也黑了,易青竹赶紧做饭。 今天这顿饭很合南宫令的口味,饭后南宫令放下一块银子,“这是下个月的饭钱。” 易青竹不好意思道:“护卫大哥客气了,这个月我能过得这么好,都是沾了护卫大哥的光。” “给你,你就拿着。”南宫令提着自己的甜品和零嘴儿转身就走,“明日午时府里有专人来取东西两个厨房做的宴席用菜,你的菜品交给阿梨即可。” “好!” 次日,易青竹起得很早,掰了块儿面包边吃边往西厨房走去。 走在半路时,碰到兰惠她们。 兰惠来到易青竹身边,小声道:“易小管事你知道吗,听说咱们这附近的屋子都要拆了建别的东西,我们又得搬家了。” “易小管事也要搬吗?”红云问道。 易青竹摇头,“谁知道呢,等通知吧。” 易青竹皱皱眉,突然想到了昨天从墙头上看到的全福,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联系不成? 第84章 爬墙头和翻墙头 刘副管事一大早就和桔大姐给西厨房的人开了个会,讲了白露宴的规则,以及今天要进行初选后,又用期待的眼神儿看着大家。 “希望大家都能拿出自己的拿手菜来,今儿早饭咱们做简单点儿。不过,水台上的人要辛苦了,午饭会相对丰盛些。” 易青竹赶紧说道:“刘副管事放心吧,我们水台上全力支持白露宴。不过,我想大家今儿要做的菜,不应该让我们水台上的人来清洗。” “为啥?”桔大姐不明白了,“这是咱们西厨房的荣耀,奖励可是发给西厨房的,大家都有份儿。” 易青竹道:“桔大姐,刘副管事,这可是初选。谁知道能选上几个?咱们水台上今儿本来就忙,再帮着大家洗这个洗那个,时间上面可能不够。” 说到这里,易青竹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帮着清洗,实在是人手不够呀,你们看,就这几个人,先帮谁好呢?再说了,时间有限,要在午时饭点前把东西交上去。我觉得吧……” 刘副管事点头,“易小管事说得对,大家可以趁水台上的人忙着清洗早饭的食材时,自己去把自己的食材处理了,这样就不耽搁时间了。” 桔大姐摆摆手,“就这样吧,都散了,该干啥干啥!” 易青竹带着人回到水台,得到了大家灿烂的微笑。 蕊儿笑道:“易小管事说得真好。你要是不拒绝,厨房里的那些人肯定让我们帮个不停,今天别想歇着。” 红云哼道:“忙个不停还是好的,他们还会说这说那,就没一点儿感激。” 兰惠也点头,“今天真是多谢易小管事了。” 易青竹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今天要辛苦你们了。我也想参加白露宴呢,若侥幸入选,少不了大家的赏钱。” “太好了!” 水台上的人都兴奋起来,看看小愣子和小栓子就知道了,当初易青竹分给他们的赏钱,让这俩傻小子买全了学厨的基本工具呢。 安抚好水台这边,易青竹赶紧带着阿梨进了自己的厨房。 “阿梨,今天我做的点心要交给你是吧?” 阿梨点头,“是,易小管事放心吧,阿梨一定亲自送到选菜品的御厨手里。” 易青竹笑道:“有阿梨在,我肯定放心。就不知道送上去的菜品标明制作者的名字吗?” “都是匿名的,只写我们这些送上去之人的名字。”阿梨解释道,“易小管事不必担心。” “嗯,咱们忙起来吧。” 正式筛选了,当然得做得漂亮些,各种颜色搞起来,各式花样切起来。 两个时辰后,所有点心终于做好了。 看着那些美轮美奂的果子,阿梨开心极了,“易小管事,这个果子是不是梨子?太好看了。” 易青竹点头,“是,就是有些费时间。若有幸入选,还不知道要做多久呢。” 想到四十九桌,她就头疼,这真不是人做的呀。 做果子,那真得精雕细琢,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势必要在材料的准备上下功夫,可不能像现在一样现做了。 阿梨道:“易小管事放心吧,我爹嘱咐过我,到时候我来帮您,咱们提前准备材料,不难的。” “说得也是。”易青竹笑了,“那就有劳阿梨了。” “易小管事说得哪里话,阿梨还要谢谢易小管事呢。”阿梨笑起来甜甜的,很有亲和力。 易青竹跟桔大姐打了声招呼便将自己的点心让阿梨先拿走了。 桔大姐还在准备自己参宴的菜品,看着易青竹离开的背影,啧啧道:“小竹子不得了呀,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在她身边的小厨娘奉承道:“桔大姐言重了,再有人撑腰还不是水台上的人?她现在连正式厨娘都不是,要升厨娘不还得过桔大姐这一关吗?” 桔大姐摇摇头,“有刘御厨呢,今年的厨娘大比可跟往年不一样喽。” 于是在她身边的小厨娘,便纷纷问起来今年厨娘大比的事情。早一步得到消息,她们便能向水台以及其他想当正式厨娘的人卖消息了,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零花钱。 今天没有做药膳,易青竹正点儿下工,心里一直挂念着她的点心,怎么还没有回复呀? 回到小院儿,看到左右两面院墙,她鬼使神差地又搬出了高板凳。 这回她要看另一面院墙,手扶着墙,悄悄地探出头去瞧。 这一瞧不要紧,她竟然看到了护卫大哥,心里一个“咯噔”,脚底便是一滑。 “哎呀!”板凳一歪,易青竹摔倒了。 摔得她七荤八素的,那叫一个疼呀! 这天许久不下雨了,地面干得很,她觉得她半边身子都摔麻了。 南宫令听到声音,第一个翻墙进来,看到在地上哎呀哎呀叫得易青竹,不由得笑了。 伸手把她拉起来,摇摇头,“你这丫头,何时学会爬墙头了?” 易青竹疼得龇牙咧嘴地说:“你这叫什么话,难听得很!啥叫爬墙头?你还翻墙头呢。” 爬墙头,会让误会得好吧? 去掉那个“头”字,那就是爬墙,那是好词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么耐不住寂寞,多么风骚呢! 南宫令也意识到这三个字有歧义,便道:“行,不说这话。你以后也别说我翻墙头了。” 易青竹揉着侧面大腿,哼道:“可你是真翻墙头呀,我看到了。” 南宫令也毫不示弱地说:“你也是真爬墙头,我也看到了!” “哼!”易青竹噘着嘴,转身就走,“不跟你说了。” 她今天心情不好,怕是再这么下去要跟护卫大哥斗嘴了,还是远离这块儿“是非地”吧。 南宫令默默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把那个高板凳拎了起来,跟在易青竹身后,说:“以后我不这么翻墙头了。” 易青竹扭头,“那我也不这么爬墙头了。” “很好!”南宫令道,“我打算在这面墙上开个月亮门儿。如此一来,进出就方便了。” “什么?”易青竹一惊,“开个门儿?你你,你……” 南宫令又道:“在你院儿的另一面墙上再开一个月亮门儿!” “……”易青竹呆了,为什么? 第85章 摸了摸也戳了戳 “就这么决定了。” 南宫令没有任何解释,就这么霸气地决定了。 易青竹不知道说什么好,实际上她什么也不能说,就是这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进屋吧。”南宫令背着手走向厨房。 易青竹瘸着腿紧随其后,嘴里嘟囔道:“护卫大哥可知我的左右邻居都是些什么人?” 南宫令坐在饭桌前说:“自己人。” 易青竹皱眉,什么叫自己人? “好吧,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了。”易青竹扯扯嘴角,“希望隔壁邻居是个喜静的吧。” 言外之意就是,别有事儿没事儿地来打搅她,烦! 南宫令挑了挑眉,“无事自然不来随意串门子。王府有规定,府内之人不得相互走动,随意串门儿。” “哦,是的,我忘了这个规定了。”易青竹将今天多做的糕点拿出来,又道:“我这个人其实很宅的,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做点儿吃食……。” 南宫令听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直言道:“有话就直说,跟我不必客气。” 易青竹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开两个月亮门对我来说,是好还是坏。我,我这个人胆小,又怕麻烦。” “是好事。”南宫令摇摇头,“你这丫头别总揣着有人想要害我的念头,有我在,谁敢对你怎样?尽管放宽心。” 易青竹真被安慰到了,笑道:“有护卫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尝尝今儿我做的点心,我这就去做饭,不知你今天想吃什么?” 南宫令捏起一个上面有枫叶的果子,将其看了又看,说道:“吃面吧,拌面,怎样?” “好,你等着,半个时辰就能搞定。”易青竹笑着说,她还真是感性生物啊,听护卫大哥这么一解释,心中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了,更不好奇今天兰惠她们说的那些事情。 护卫大哥既然这么说,足以证明她以后还是要住在这里的,至于这边会变成什么地方,她不在乎。 或者说,离西厨房那些人越远越好,她真不想跟太多人发生牵绊。 今天的晚饭就是葱油拌面,外加两个荷包蛋,再来一个简单的番茄汤。 当然这荷包蛋只有南宫令有,这可是人家小六子送来的鸡蛋,她不认为她有吃的资格,再说了,她现在还真不馋鸡蛋。 南宫令看她碗里没有鸡蛋,脸面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以后不许这样!” “什么?怎样?”易青竹一愣,真没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 南宫令将一个荷包蛋夹到她的碗里,冷冷地说:“平分,不许搞特殊。” 易青竹的心随着他近乎霸道的语气怦怦跳了起来,但是原则问题还是要弄清楚的。 “这是小六子送来的。”易青竹小声说,底气相当不足,可她还是一本正经地瞎扯起来,“我不能赚护卫大哥的便宜,何况,我真不觉得鸡蛋有多好吃。 你吃了,对身体好,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保护王爷。没有王爷,也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安稳日子,所以王爷很重要,护卫大哥更重要。” 南宫令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这丫头一口王爷,一口护卫大哥的,说得他都觉得他现在就是护卫。而易青竹说的王爷,还住在王府的另一头,高高在上又不食人间烟火呢。 想到这里,南宫令轻轻扬起唇角,这种感觉还不错。 “你说得对。”南宫令道,“但,我在你这边吃饭,小六子拿过来的任何食材都有你的一分子,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何况,我也不馋鸡蛋,王爷的护卫怎会吃不好呢?” “这倒也是。”易青竹点点头不再多话,专心吃面。 不得不说,手擀面就是劲道,配上咸香适宜的葱油,再加点儿她自制的辣椒酱,再来点儿香醋。 嘿,那味道,真不赖! 易青竹看护卫大哥也如她那般挖了一勺子辣酱,忍不住提醒道:“你还吃着药膳呢!再说,你身上的伤口彻底好了吗?还差那么点儿事儿吧。” 那么深的伤口,易青竹不认为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南宫令再次挑了挑眉,“药膳明日换新方子,今天不吃。至于我身上的伤,你可以检查一下。” 易青竹忍不住瞅了下他的胸口,“还,还是算了吧。” 可是饭后南宫令硬是让她检查一遍。 于是易青竹红着脸扒了他的上衣,用手摸了摸也戳了戳伤口。 “恢复得不错呀。”易青竹故作镇静地说,“护卫大哥,你多大了?这恢复力当真不错。” 南宫令哼了一声,“二十有一!” “年轻啊。”易青竹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小青年,身强体壮,恢复力就是好。” 南宫令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年轻吗? 像他这么大年纪的男子,孩子都有几个了吧? 在他看来,有了家室的人就不再年轻了,他的年纪在他们大夏王朝的人来说是真不小了。 “赶紧穿好衣裳,小心着凉!”易青竹红着脸瞅了他一眼,转身去清洗碗筷了。 南宫令整好衣衫,提着小食盒说:“你的点心定能入选,届时会有专人通知你,照他们列出的单子做即可,早做准备,阿梨会帮你。” “好,多谢护卫大哥。” 这人离开时,还真就如他刚才所说的不翻墙了,走的是大门。 易青竹随后一想,住在这附近的奴仆们似乎都搬走了呀,这事情果然跟护卫大哥有关。 “这位叫南初的护卫,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易青竹心里直犯嘀咕。 她不傻,种种迹象表明,南初护卫不简单。 次日临近中午时,阿梨拿着一沓纸蹦蹦跳跳地来了。 “易小管事,快看!”阿梨不等她说话便拉着她进了她的专用厨房。 易青竹这才看到那沓纸到底是什么,“这,这是我做的点心?” 纸上画的可不就是她做的果子和鸡头米还有茯苓糕的点心吗? 特别是果子,画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啊,都上了颜色呢。 阿梨说:“这可是莫御厨画的,他最擅长做这类点心了。说是易小管事的点心做得好呢。” 易青竹点头,心说,“想成为御厨还真不简单呀。” 这丹青不得练起来? 第86章 完成,楚大小姐要来了 易青竹突然感觉到莫大压力,将这几份图妥善收好,问道:“阿梨,你知道宴席哪天办吗?” 阿梨道:“后天。易小管事,咱们今天就该准备起来吧?” “后天?”易青竹手上动作一滞,“终于来了。就不知道我的这些点心怎么上?” 阿梨道:“易小管事不必担心,你只要将点心按数量做好即可。会有专人安排摆盘儿,这些我们不用管,不过我觉得咱们得多做点儿,万一有的点心被那些摆盘儿的人……” 易青竹点头,“你说得对,必须留些备用的点心。” “那我这就去领材料吧?”阿梨跃跃欲试道。 易青竹笑了,“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积极?” 阿梨不好意思地说:“我跟易小管事说,你可不准笑话我。” “说吧,我嘴可严了。”易青竹好奇得不行。 阿梨小声说:“白露宴上的所有材料,都由莫御厨管着,他上次答应过我,要给我画一幅漂亮的画儿呢。我得去问问,画好了没?” “行。你去吧,一个人拿得动吗?”易青竹看单子上写的数量可不少。 “拿得动,我有小推车。拿不完还可以再去一回呀……” 阿梨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听得易青竹脑子里嗡嗡作响。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 打发走了阿梨,易青竹赶紧收拾各类储藏工具,材料什么的,真的不能有半点儿马虎。 阿梨确实有一辆小推车,就是那种农家用来做农活的木制独轮车。 这车子的轮子也是木头做的,易青竹好奇地看了又看,还上手推了推,不过推独轮车得有相当的平衡性才行。 她记得在现代时跟着中医老师学习时,在农家看到过类似的,没想到这类车子竟能一直传到现代还在用呢。 阿梨忙了一个上午才把所有材料领回来,两人便开始忙活起来。 易青竹炒制各种果酱和馅儿料,阿梨便用小石磨磨成粉,整整忙了一个下午。 临下工前,她还切好了自带颜色的食材,回去用烤窑烘干,明天再磨成粉就是天然的色素了。 今天没人来找她做药膳,想来这药膳的也不是天天吃的,她也乐得清闲。 回到小院儿先把烤窑烧上火,今天必须把这些天然色素烘干,明天制成粉就能做颜色漂亮的糕点了。 然后易青竹便又透过厨房里的窗户,看到昨天让她跌倒的地面了。 摸摸摔疼的地方,依然疼,但好奇心也依然有。于是易青竹鬼使神差地又搬了高凳子爬了上去。 只不过跟昨天不一样的是,隔壁静悄悄的,院子却规整过,除了走路的地方铺了青石板外,其他地方跟她这边的院子差不多。 不像她的院子,都是土路,这要是下个大雨,出门还不得一脚泥啊。 好在北方的秋天那是真的干,且燥。她来这么久了,也就经历了两回晚间下的小雨,第二天一早大太阳就出来,晒上了个把时辰,地面儿上就找不到半点儿下雨的痕迹。 易青竹感觉无聊便重回厨房,想了想便打起了她屋子边上的那一小堆破砖头。 “等我有空了就用这些砖头铺条路,以后下雨也不用怕了。” 没有药膳了,饭却还是要做的。 现有的食材就能做顿不错的晚饭,前期工作完成后,看时间还有,易青竹便想着蒸一锅米饭,明后天会更加忙,可别没饭吃了。 晚饭全部做好后,也没等到护卫大哥的到来,倒是全十五提了个食盒过来。 很明显是来取晚饭的,易青竹给自己留了点儿菜就所有的碗儿盘都给了全十五。 护卫大哥今天没来吃饭,她也就随便吃了点就洗洗睡了。 今天一早,她在厨房门口发现了一个小竹篮子,里面放着一些新鲜食材,还有一包药膳。 “唉!”易青竹叹气,没想到今天又要给护卫大哥煲药膳了。 这包药一看就是给护卫大哥的,里面的药材换了一大半儿,但依然保留着解毒功效。 回到西厨房,易青竹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紧张,连水台上的人也不再说说笑笑了,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干。 易青竹也是如此,紧张地准备着食材,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全十五将南宫令今天的药膳取走。 今天她没有准备特别的晚餐,只捞了点儿她自个儿腌制的小咸菜,实在是没有力气做晚饭了。 早睡早起的她,白露宴的这天精神十足,本以为她来西厨房够早的了。 可是人家阿梨早就将今天需要大食盒都拎了过来,二人躲在她的专用厨房里紧张地忙活着。 没办法呀,午时之前这些必须全部做好,客人们得吃呀。 她还好,因为是点心,可以晚点儿上,做头菜的人那才叫一个辛苦呢,或许半夜就得起来准备。 离午时还差半个时辰时,易青竹她们才将所有点心做好,而且还多准备了一个食盒的点心。 阿梨带着人将食盒都提走了,易青竹才能坐下休息,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算是明白了,这些御厨们为什么会收小学徒了。” 易青竹自言自语,像这类大型宴席,若只靠厨子自己,想要按时完成太难了。 若没有阿梨的帮忙,易青竹今天得半夜起来做。可点心这东西,若放得太早会变得不好吃呀,特别是那些蒸出来的糕,温乎乎的最好吃。 阿梨回来后,眉飞色舞地跟她讲白露宴上看到的情景,易青竹也只能在脑海中想象,以她现在的身份想参加白露宴,那是不可能的。 白露宴所需的点心也做完了,下午水台上的工作易青竹还得回去干活。 晚上回,比往日更加疲惫,然而还得准备为护卫大哥做药膳。 一边炖药膳,她一边儿走神儿,“好想洗个澡,然后躲进被窝儿里睡个大觉。” 打了个哈欠的空儿,护卫大哥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你,你怎么来了?”易青竹赶紧合上嘴巴,“我以为你今天也会很忙。”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看上去也很疲惫地坐在靠椅上,“再忙也得来吃药膳啊,昨儿那小咸菜……” 易青竹不好意思说:“昨儿有些忙,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我给你做点儿好的。” 南宫令摇头,“我吃了药膳就走,不必张罗。其实我来这边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啥事儿啊。”易青竹随口问。 “楚大小姐明天就能到王府。” 易青竹一愣,皱眉道:“楚大小姐是谁?” 第87章 护卫大哥请解惑 南宫令也是一愣,这丫头脑子没坏吧? 易青竹迷糊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是楚大少爷的妹妹楚大小姐吗?” “楚大小姐楚玲儿,楚昱的妹妹,今年十四岁。”南宫令面无表情道,“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论其破坏力不比楚昱差多少。” 易青竹有点儿坐立不安,终于到了要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了吗?她竟然想逃避。 前后想了想,问:“有一件事儿,不知护卫大哥可否为我解惑?” 南宫令点头,“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 易青竹一边做饭一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那天我请假去赶集时遇到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还有碧桃,跟那些黑衣人是一伙儿的吗?” 南宫令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你还是问了。” 易青竹扭过头来,“那像希望我问,还是不希望?” 南宫令蹙了下眉头,“希望吧,不想你变成一个蠢丫头。” “……”易青竹被这话噎住了,她是蠢丫头吗? 南宫令勾了勾唇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说道:“那些黑衣人是楚昱的人,若不是你,他也不可能被王爷赶出王府。 只要他被赶出了王爷,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与王府没有半点关系,自然也就没有了被他人利用的价值,也就更加恨你,恨不得马上除掉你。” 易青竹苦笑两声,“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这么说来,那次赌厨时遇到的女子,也是楚大少爷的人了?” “是。” 易青竹叹气,“我还真成了楚大少爷的眼中钉呀。” 说到这里,易青竹的饭菜也都做好了,端上桌来,笑道:“护卫大哥吃点儿吧。” 家常菜,摆盘儿不讲究,但味道却是极好的。 南宫令本想着吃了药膳就走,可是这些饭菜做都做了,不吃就对不起小丫头了。 吃得差不多时,易青竹又道:“护卫大哥,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现在就是个全新的人。 以前的易青竹是怎样的人,如何行事,我头脑中完全没有半点儿这方面的记忆。 家里人,以及西厨房那边的人,只要是我接触过的人,他们都不告诉我,在我苏醒之前,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南宫令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想知道?你家人不告诉你,说明这事情你不知道得好。” 易青竹摇头,“不是这样的。有些事情外人觉得是对我好,可他们有没想过我的感觉受,问过我,愿意接受他们对我的这份好意吗? 总而言之,我这个当事人有知情权。无论发生了何事,我都能承受。” “你真想知道?”南宫令又问。 易青竹点头,“真想知道。家人不告诉我真相,或许是真的对我。而府里的人却什么都不敢对我说,那就意味着这事情有蹊跷,我不认为以前的我,是个不知好歹之人。” 南宫令笑了,“算你还有点儿脑子!” “你这人……” 易青竹本来是很伤感的,被这人一句话弄得气呼呼的,完全没有半点儿伤感的氛围。 南宫令吃完饭,放下筷子,说道:“其实此事很简单,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你这丫头运气不好了点儿,人缘差了点儿罢了。” “什么意思?” 南宫令便将易家小妹因何被打,以及被打前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这府里,无论何事,只要他想知道,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他! 其实易家小妹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还真是易家小妹运气不好而导致的所有后果。 易家小妹为人单纯,父母在王府做事多年,各自有自己的人脉。两个兄长一个长姐早已经是平民的身份,他们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事业。 父母看她还年幼,在外面单靠两个未成亲的儿子照顾,很是放心不下,便让她在王府内成长至今。 有了父母的庇护,脏活累活还真用不着她来干,为人也很“豪爽”,手里存不住钱儿。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两年月例发下来后就被易母要去了,不然都会被她身边的那些所谓的小姐妹给骗了去。 一天,易家小妹在去找母亲的路上听到有人僻静处窃窃私语,她好奇就跑过去偷听。 于是就听到了楚大少爷跟外人想谋害王爷的消息,这可吓坏了易家小妹,赶紧悄悄地逃离现场。 她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岂不知跟楚大少爷窃窃私语的人是个高手,早就听到有人靠近。 至于是谁暂时不知,便有了易家小妹在住处被人投毒的事情。 易家小妹知道这事情非比寻常,也就没去找母亲,更是没敢跟父亲讲,她怕连累了他们,就这么一个人扛下了。 但是她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是被楚大少爷查出来了。楚大少爷想暗地里把这个小丫头弄死,可他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 楚大少爷勾到了易青竹同屋的两个姑娘,把想法稍一透露,这两个姑娘就将易青竹骗到了楚大少爷的院子,便悄悄离开。 易青竹意识到不对后,撒腿便跑。好在她还有几个聪明,一边跑一边大嚷。 只有让更多人知道她在这边,楚大少爷便不敢将她怎样,她想她的父母很快就能听到消息来救她。 但是她不知道楚大少爷楚昱在做这事的时候,早就通过布置在府里的眼线把易父易母调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府里。 于是便有了易青竹不知羞耻想爬楚大少爷的床,而被应嬷嬷打了板子的事情。 易青竹了解到这些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外人都说易家小妹命大,有后福,可谁能知道她所承受的却是……” 死亡! 或许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她家老祖宗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能让她替易家小妹在这世上再活十年。 还有易青行,他应该也跟老祖宗做了交易吧? 南宫令默默地听着,一直静静地看着易青竹,这丫头说的这几句话,他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什么叫易家小妹? 自称? 从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自称来,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感觉到南宫令的目光,易青竹扯了扯嘴角,给南宫令行了个很不标准的礼。 “谢护卫大哥解惑。”易青竹深吸一口气,眼眸亮晶晶的,“我终于明白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了。” 第88章 看好与不看好 南宫令蹙眉,“然后呢?” “然后?”易青竹笑了笑,“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这些小奴婢们,不是一个月有一天的假吗?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希望能安心休个假。” 南宫令道:“确实有这么个规定。你想明天休假?” 易青竹点头,“想!” “准了。但是……”南宫令又道,“我的药膳怎么办?” 易青竹道:“护卫大哥,我就一天假,当天晚上必须回王府。晚上给你做药膳可还行?” “行吧。”南宫令不情愿道,“就怕楚大小姐找你麻烦。” 易青竹嘟嘟嘴,“我现在又不是厨娘,也不是伺候她的小奴婢,她凭啥找我麻烦?” “主子想找下人的麻烦,还怕找不到?” “那也得讲理不是?”易青竹哼道,“主子可以不讲理,但惩治小奴婢也得有理由吧? 我想咱们的摄政王不会放任楚大小姐随意捣乱,看看王爷是如何惩罚他兄长的?” “行吧。”南宫令点头,“就这么办。不过,你心里也得……” “嗯,我心中有数。”易青竹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 “那就祝你顺利。”南宫令笑着说,“明天早点回来。” “放心!” 易青竹送南宫令离开后,才想起今天白露宴的事情还没有问呢,也不知道她做的点心有没有人爱吃。 “不过不重要了。”易青竹笑着说,“既然白露宴上没出现意外就说明办得很成功,赏钱肯定不会少。” 现阶段她有赏钱就行了,将厨房收拾了一番发现护卫大哥还给她留了一盒点心。 “太好了。”易青竹感谢护卫大哥的贴心,“明天可以拿这些给两位兄长和大姐尝尝!” 次日一早,易青竹先去跟桔大姐说明了情况,就提着点心去找易母了。 易父和易母昨晚就被告知今天休息,便早早地在侧门等着她。 这个小细节易青竹还真没深究,看到易父易母时,还以为她随口一说的休假,竟然还真让她猜对了日子。 三人也是有些时候不见了,可以说自府里针对他们这些下人出了条新规矩后,他们就没碰过面。 顶多写张小字条,让正好去那边办事儿的人捎带过去,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颁布这样的规矩。 三人出了府后招了辆驴车,车上易青竹对这条规矩抱怨了几句。 易父道:“咱们府里的下人各有各的心思,像咱们这些只顾着做事的人不多。我想王爷之所以颁布这样的规矩,就是想尽可能地避免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相互联系。” “应该是吧。”易青竹嘟囔了一句,又把当初她怎么得到那个专用厨房的事情说了一遍。 易父叹了口气,“当初我也没想到,冯大厨和你们西厨房的原管事竟是一伙儿的。小竹子啊,可得从这件事儿上吸取教训。” 易母接话说:“在王府里当差,谁也不能信。遇事儿多咱年想想,可别被利用了。” 易青竹连连点头,“嗯,我都记下了。” 心里却在想护卫大哥,这人应该信得过吧? 若这人是在骗她,那她该如何应对? 思来想去都没想到可行的应对方法,看来那叫南初的护卫大哥是吃定了她呀。 不过,只要这人心正,她可以给他做十年的饭,反正她本就是个厨娘,做饭是她的本职工作。 就在易青竹前脚刚离开没多久,楚大小姐就来了。 是王府里的一个客房管家前来接的她,这管家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在外人看来就是王府很重视楚大小姐。 可负责楚大小姐日常起居的应嬷嬷知道,这只是王府内众多管家中的其中一员,还是专门管着客房的管家。 摄政王府可没有多少亲戚,除了那些有着各自府邸的皇家子弟与摄政王一样流着皇室血脉外,就只有楚家这一门实在亲戚了。 但是自楚昱被摄政王赶出王府后,楚家这门亲就变得尴尬了。现在楚玲儿上门小住,想来也是楚家人想再探探摄政王的底儿。 可应嬷嬷从今天的迎接上面似乎看到了不好,摄政王是不可能亲自来迎接楚玲儿的,但全福可以呀。 她没想到王爷身边的人竟一个没来,这真说不过去了,毕竟楚家也算是王爷的外家呀。 如此看来,王爷是真不在乎楚家人的感受。那么她是否要另谋出路? 想到这里,应嬷嬷赶紧摇头,不能这么想,不管怎样楚玲儿现在是除了王爷以外,府上唯一的小主子。 跟着她还是有前途的,她相信楚家人也不想就这么被摄政王府撇开,只要手段得当,说不定楚大小姐还真能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关于王府女主人这件事儿,是经常在府外徘徊的楚大少爷派人告诉她的。 应嬷嬷想通后,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楚大小姐下马车。 楚玲儿正打着哈欠,眯着眼睛。 她被跟着她的壮实婆子背下马车,听到应嬷嬷说话,抬了抬眼皮,不情不愿地说:“应嬷嬷,带本大小姐回房歇着吧,实在是累啊。” “大小姐金尊玉贵的,这一路着实累坏了吧?快请进府歇着!”应嬷嬷脸上的笑容又胜了几分。 这一行在应嬷嬷的带领下进了府,竟没人跟迎接他们的客房管家打招呼。 外院管家连连冷笑,低声道:“当真没教养。哼!” 他不看好楚玲儿,认为这又是一个楚家送来的试探王爷的人,他家王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试探的。 易青竹回到家后,也美美地补了一个觉,一个时辰后才跟着家人去了大姐易青梅家。 易青梅眼看着就要生了,肚子比易青竹之前见到的更大,看她还挺着肚子来回忙活着,易青竹就担心得不行。 “大姐,你歇着,我这点子事儿呀找大哥就行。”易青竹赶紧将易青竹拉进屋,“娘,你看看大姐,该歇歇了。” 谁知易母笑道:“没事儿,这个时候多走走有好处。” 易青竹可不信这话,“你们谁都不许出去,都进来喝杯茶歇一歇,顺便尝尝我做的果子好不好吃?” 第89章 田园技能,成全大野心 易田捧着漂亮的果子,这果子上有一片红枫叶,制作得惟妙惟肖。 他沉默了。 易青行拿到的是渐变色的菊花,漂亮得让他不知从何处下嘴。 “小竹子,这都是你做的?”易青竹张了张嘴,始终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易青竹又拿出了小竹刀和小盘子来,“先切开,再这么叉着吃。” 切成一口吞的大小,不脏手,又不会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不文雅。 “竹子,不错。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呀!” 易青行是个书生,哪怕出生在普通百姓家,读了这些年的书还是养出了些读书人的文雅气。 易青竹笑道:“下回我给二哥做份竹子宴,虽不是用真竹子做的。” 易青行笑着点头,“竹子,有其行就好。那二哥就等着小竹子给我们露一手了。” 易青山道:“小竹子这一手妙啊,咱们完全可以开餐馆了。爹,你们啥时候赎身呀,咱们一家人开个餐馆,做啥菜都不用求人。” 他擅长酿制各类酒水,大姐夫种的菜也是极好的,各大酒楼抢着订。 父亲是御厨,无论烹饪何种菜肴都是信手拈来。小竹子可以做糕点,一家人齐了。 易父叹了口气,张嘴直接咬了一口,里面是红豆沙馅儿料,豆沙细腻,入口一抿便化了,甜度也适宜。 吃完这个果子,易父道:“小竹子能做出这样的果子,看得出是下了大工夫。 这样吧,小竹子,今儿我教你怎么吊高汤。吊汤,是一个厨子必须掌握的技能,是基础中的基础。” “多谢父亲!”易青竹兴奋地应下,吊高汤啊,她是真心想学学这个时代的御厨是怎么做的。 易母和大姐也连连赞叹这果子做得好。 易青梅道:“一会儿我和娘去地里看看,有什么是这个季节能种的,直接挖苗子栽上。我再给你些大白菜种子,多种点儿,咱们冬天就靠这个菜呢……” 林林总总地说了一大堆,易青竹发现这个季节还是有很多菜能种的,比如大白菜,萝卜,菠菜香菜这些菜,冬天确实就靠它们了。 易青竹笑道:“那就有劳娘和大姐了,我也想跟着你们下田看看呢。” 没想到她一个城里娃,空降到古代来还真过上了田园生活。 她二十年在城里的生活经验,还不如跟着她的中医老师在山里的那两年有用。 在村子里学到的生活技能,这会儿都用上了,若没有那两年的生活经验,她怕是要抓瞎了。 所以说呀,过农家日子,自给自足,那才叫脚踏实地的真生活。 易青梅白了她一眼,“自家姐妹说啥谢呀?娘,咱们下地去,可别等日头升上来了,热得很!” 北方的秋老虎也很厉害,早晚下地最舒适了。 易母又嘱咐了几句,便背着大筐跟易青梅下地了。 妞妞也想跟着,却又舍不得那漂亮的果子,易青竹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 她笑着说:“妞妞安心地跟着姥姥下地玩吧,这些果子小姨都给你留着。” “好,多谢小姨!”妞妞这才一蹦三跳地跟着易母跑了。 易父又吃了一个小果子,搓了搓手,“走吧,你们都跟我来。” 来到厨房,易父道:“青山,酒楼的事儿你先打听着。咱家祖传的那个酒楼,他们可有卖的迹象?” 易青山哼道:“他们怎么可能卖?那些人用卑鄙的手段夺了咱家的酒楼,就是卖也不可能卖给咱们。” 易青行皱眉道:“爹,咱们要开酒楼也不一定非要那家呀?去别的地儿再盘下一家。到时候,把他们的酒楼挤兑得没生意,等他们经营不下去了,咱们再出手。” 易父叹气,“你们先盯着点儿吧,眼下我和你娘以及小竹子还无法赎身。 王爷身边的全福管事找我谈过,说我可以出府经营王府的产业,如此就可以不用住在府里了。说不定还能提前赎身。” “如此也好。”易青行道,“咱们爷仨就能随时商量事儿了。” 易父又问了两个儿子的现状,关心了几句。 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易青竹又开始猜了,猜来猜去她也猜不明白,话里说的“他们”到底是谁? 倒是可以提前赎身这件事儿,她不乐意了,她那小院儿才刚入正轨,她还要在王府里磨炼厨艺呢。 于是易青竹小声道:“爹,你和娘有机会就赎身吧。不用等到合适时机,也不用顾虑我。我一个小姑娘,怎样都行。何况,我,我还有个大野心呢。” “大野心?”易青竹皱眉,继而笑了,“我们家小竹子也有野心了,说说看?” 易父也看向她,“说说吧,你是咋想的?” 易青竹道:“爹,我想成为正儿八经的御厨。没有什么地方能有摄政王府这么好的学习环境了。爹,这就是我的野心,十年之内我一定要成为御厨!” 易父眉头深锁,“你一个姑娘家,没有这个必要。御厨,不容易呀。” 易青竹噘起小嘴来说:“爹,我想,我一定要成为御厨,让谁也不能再小看我!爹,你就成全我吧?” 易青行赶紧点头,“二哥支持你!小竹子,放开手脚干吧,你需要什么二哥都能给你弄来,只要小竹子你开心就行!” 易青山也道:“爹,就依小妹吧。她难得有这个野心,就让她试试吧。” “随你吧。”易父摇头,“你们仨都看着点儿,现在我教你们吊汤。” 易青行不乐道:“爹,我是一个书生!” 易父脸面一沉,“你爹是个厨子!” “好吧,我学!” 当儿子的,不能忤逆父亲呀。 对易青竹来说,这是收获的一天,无论是厨艺,还是筐里的菜种子,以及那一大捆葱苗儿。 这是大葱苗儿,别看现在只是小小的一棵苗,种上就能吃,可吃到这葱开花结籽儿,各有各的风味儿。 回程的路上,易母道:“小竹子啊,娘可能要请个长假。你大姐眼看着要生了,娘想去照顾她。就不知道这假请不请得下来,又怕小竹子你在府里被人欺负。” 易青竹赶紧说道:“娘,你放心吧,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小管事,没人敢欺负我。” 易父突然说:“今儿楚大小姐进府了,咱们一家人都得打起精神来。孩子他娘,你这假能请就请吧,至少你是安全的。” 第90章 有很多地可以种菜了 易青竹也点头说:“就是就是。娘,现在请假是跟全福管事请吗?” “是啊,我怕我走了就没人给小竹子撑腰了。”易母叹气,“你爹只要进了府,就轻易离不开他那间厨房……” 易父道:“我现在只能在那一小片儿地界上行动,不是厨房,就是住的小院儿。小竹子,你若真想成为御厨,以后万事儿就都靠你自个儿了。” 易青竹重重地点头,“爹,娘,你们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遇事儿我会动脑子,会保护好自己的。” 易母很贴心地给她重新挽了王府小丫头们梳的发髻,担心地说:“娘真放心不下你呀,你这孩子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咱们府里的小丫头们别看年纪都不大,个顶个儿的精明。你也别不好意思,该学的咱就得学,管他是不是比咱们年纪小……” 易母嘱咐了又嘱咐,就在这切切叮嘱中他们回到了摄政王府。 “娘,你放心吧,我不傻。”易青竹笑道,心里暖暖的,父母的关心,她在这个世界终于体会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呀。 易青竹又道:“就是,娘请假回去那天,我不知道能不能来送送您呢。” 易母摇头,“不用送。等你姐坐完月子,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娘就回来。” “走吧,时辰不早了。”易父说道,“小竹子我们送你过去。” “好!” 易青竹不好拒绝,一直送她到大门口,二人也不好进去,因为王府有规定,不可随意串门子。 易母又掏出了一串儿钱来给易青竹,“拿着,别亏了自个儿。” “娘,您留着花吧,我不缺钱花。”易青竹不想收,“爹知道的,我参加了白露宴,肯定有赏钱。” 易父道:“拿着吧,这是我们给你的零花。” 无奈,易青竹就这么甜蜜地收下了。 易父易母也各自回了自己岗位上开始忙活,就连易青竹也忙活起来了。 果她又在厨房里发现了一小包药材,先泡上,又在水井里发现了肉类食材,先放着。 她得先把这包葱给种上,可以种密点儿,随吃随拔。将葱种好后,夜幕便暗了下来。 “做药膳,做药膳!” 对易青竹来说,做药膳真不难,难的是对食材和药材的了解,只要将这两样都了解透了,做起来便很简单。 今天她想做肉丸子汤,好做也好吃,处理好了完全吃不出中药的苦味儿,反而还能增加食材的鲜美。 汤熬着的时候,她便开始做其他吃食,时间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她统筹学得极好。 当一切都做好后,易青竹这才能坐下歇上一歇,随之便听到了脚步声,扭头一看,是护卫大哥。 易青竹笑了笑,“你今天是从哪里来的?不会又翻墙了吧?”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我说过不翻墙,就不会翻墙。” “我没听到大门敞开的声音。” 南宫令道:“你没看到院墙那边开了个月亮门吗?” “这就把门开好了?我得去看看。”易青竹一愣,她刚才忙着栽种大葱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呀。 她提着灯笼跑了出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月亮门儿,有木制的门,门上有插销门闩却没有锁。 易青竹扭头看向南宫令,“锁呢?” 南宫令给她演示了一番怎么开关门,“这样无论人在院子的哪一方,都能随便进入对方的院子。” 在门闩的上方开了一个小洞,伸手便能将对面的插销打开,也能关上。 易青竹皱眉,“这门有跟没有,有啥区别?” 南宫令一本正经道:“能防风,也方便我过来吃喝。” 易青竹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来了,惊讶道:“你住在这边?” 南宫令点头,“方便。我那边院子里的空地,你可以种菜,想种什么都行。若需要肥料就跟小六子或是全十五说。” “真的可以吗?”易青竹兴奋了,“若是这样,我就有很多地可以种菜了,到时候,就不用买西厨房里的菜了,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呢。” 南宫令笑着说:“你右边的院墙也开了门,里面的地,你可以跟他的新主人商量着来。我猜他可能也需要种点儿什么。” 易青竹跃跃欲试,“新主人好说话吗?那边的空地我可以不种的,只要把靠近院墙的地给我用就行。像那些南瓜呀,扁豆呀,这些爬藤植物不需要多大的空地,只要有地方给它们爬就行。” 说着还遗憾地说:“若是在谷雨时节种上这些的话,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时节,种上几棵就吃不完。可惜了!” 南宫令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你这丫头还真想把这几个院子都种上菜不成?” 易青竹赶紧弯腰,躲开他这只手,“你摸我的头顶干嘛?不习惯。” 有一种长辈摸小孩子头顶的感觉,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南宫令笑着说:“看你财迷,一个没忍住。吃饭吧,饿了。” “哼,走吧,饭早就好了。”易青竹嘟嘴道,突然发现这人随便了很多。 她并不反感,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朋友之间就该如此相处。 二人吃饱喝足,这一天也算圆满结束。 南宫令临行前,给了易青竹一块非常好看的怀表,“此表是根据你所画的图改造而成,西洋人早就有这种东西。 改造后的怀表可以定时,如此你早上就不会再起晚了,也不需要你养公鸡了!” 易青竹一愣,“我有画过这东西吗?” 她都忘记了,还有养公鸡什么的,她有说过?有点儿丢人! 直到南宫令将她画的手稿拿出来后,易青竹这才想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就是随手一画。没想到被你拿去了,还真弄出这种表来了。” 如此说来,她也跟这人讲过要养鸡的事情,尴尬了。 南宫令道:“王爷有专门研制精巧物件的工匠,而这东西,西洋那边早就有了,对那些工匠们来说不稀奇。 我们的工匠只不过在此基础上改进了一些罢了,这种计时方式普通大众还不习惯。” 易青竹笑道:“我习惯就行。跟我说说怎么计时,这东西太实用了。而且,上面镶嵌的这是宝石?这也太好看了吧,送给我是不是有点儿浪费呀……” 二人就这怀表的事情谈了许久,直到易青竹躺在床上后,她还很兴奋。 这都有怀表了,她的古代生活还会变差吗? 然而到了后半夜,易青竹的小腹一阵绞痛……! 第91章 糟了,终于来了 易青竹被惊醒,抱着肚子咬牙道:“坏了,那个终于来了。” 别怕,是大姨妈! 空降到这里,别看她只是闭眼睁眼的事儿,可她睁开眼睛之前就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 听易青行说,是他冒着雨从土里把她给挖出来的,又是下雨又是埋土里的。 天知道她这具身体在她苏醒之前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怪不得等她外伤好了,老祖宗才让她的意识回归呢。 如此折腾,大姨妈哪里敢来? 反正加上她昏迷的日子,到现在至少一个半月了,没见大姨妈的影子。 她还以为是自己水土不服呢,要知道她可是真身穿越啊,不存在营养不良。 在现代时,她这年纪早就有大姨妈了,只能说是磨难太多。 大姨妈不来是好事也是坏事,一来那必定是惊天动地。 这不,疼得易青竹想打滚儿。 好在她早备好了草纸,就这条件,能用上草纸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时代的平民女子都是怎么伺候大姨妈的呢,说起来肯定没人信。 草木灰知道不? 缝个月事袋,里面装上草木灰或是吸水性强的干草,就是这样。 易青竹可不敢这么做,这些草纸她都在阳光下暴晒了许久才收起来的。 将自己收拾妥当后,又去了厨房烧热水,她需要喝点儿热乎的红糖水。 可以说除了热水,她什么都备好了,就是没准备好迎接如此强烈的疼痛。 小腹那里冷冰冰的感觉,腰也好像断了似的,总之要怎么难受就怎么难受。 她拿出小菜刀来,咬牙切齿道:“易祖宗,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抱怨了好一会儿,发现拿错了。 这是在回王府前,易青行悄悄给她的,是为她打制的小菜刀形状的发簪,形似她的小菜刀。 收好这把,再次翻出真正的小菜刀,易青竹接着抱怨,“易祖宗,你出来,出来看看你的子孙呀,快疼死了!” 这回易祖宗还真就出来了,老头子将她看了又看,“怎么了?” 易青竹被他这神出鬼没的技能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蔫了,“老祖宗,您可是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易祖宗叹了口气,“看你这小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呀。” 易青竹也跟着叹气,“我也在努力呢。” 易青竹却道:“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可你没有努力让易家小妹的冤屈……” “老祖宗呀,这不急吧,凡事咱要慢慢来,一步步走。”易青竹又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我现在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厨娘,还接触不到那一步。不过,楚大小姐来了,她不会放过我,如此我便有机会了。哎哟!” 易祖宗皱了皱眉,一眼就看出易青竹为何抱着肚子了,难得地道了个歉,“是老夫人大意了。来,老夫这里有个药丸子,吃了能止疼。” 易青竹接过来就吃,丝毫不担心这老头会害她,自家祖宗,就是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她可是这老头唯一的直系后人,她要是没了,老头子就绝后了。 药丸子果然是好东西,吃了没多久还真就不疼了,小腹也有暖烘烘的感觉。 易祖宗又递出了一个方子,“这是方子,来月事之时吃了能止疼,还能温补。不过,想要彻底好起来,还得在吃食上下功夫,隔三差五吃点儿药膳吧。” 易青竹哼道:“那药膳方子来一个。” 易祖宗摇头,“你也学过中医,自个儿开吧,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对学医之人来说不难吧?” 易青竹低头,无话反驳,“那,那能给我弄点儿卫生巾来吗?” 跟自家老祖宗说这么隐私的事情,还真不好意思,但是,她没那个本事,无法跨越时空取物。 易祖宗再摇头,“那玩意儿你不会做?弄点儿棉花自个儿做!还有,易小妹的仇早点儿报了,对你也有好处。” “知道了!”易青竹嘟着嘴说。 易祖宗转身去了院子,左右看了看,既点头又摇头,“老祖我看你过得还成,就放心了。你自个儿保重吧,你不缺银子,就别小气,需要什么就买。” 易青竹再点头,“知道了祖宗,您老也保重!” “嗯。” 话音未落,这老头已经不见了。 易青竹嘟嘴,“还真是神出鬼没!” 她也不想挨骂呀,可谁让疼痛让她没了骨气呢? 好在自家老祖宗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关键时刻靠得住,比如肚子疼来,骂几句算什么? 喝过热乎乎的红糖水,易青竹拿出怀表看了看,还好,还能睡上几个小时。 定好时间,她倒头就睡。 次日醒来,小肚子也不觉得疼。 但是她不保证这小药丸儿能持续多久,便将上面的药材抄了一份,放到水井边上用石头压住,还放了一两银子。 希望今天来送食材的人能看到,并且帮她买到这些药,虽不知这些药材会花多钱,但愿不会太贵。 再次将自己收拾妥当,往布包里放了不少草纸,易青竹才敢去西厨房。 将草纸放到自己的专用厨房后,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水台那里的水,她又皱起了眉头。 她这几天都不想泡在冷水里呢,怎么办? 就在她纠结之时,桔大姐和刘副管事出来了。 西厨房要开会了,依然是桔大姐开头讲客套话,刘副管事出来说实际的。 刘副管事笑着说:“白露宴办得很成功,听说今儿咱们西厨房就能拿到奖励了。” 正说着,全福带着小六子来了。 全福笑着宣布了对西厨房的奖励,赏给西厨房十两银子,可按人头分赏银。 然后参与宴席之人按做的菜品给赏银,刘副管事二十两,易青竹十两。 再然后就是各自的小管事也有赏,桔大姐是管事,拿了一两银子,像易青竹这样的小管事也有五百文好拿。 至于管事的手下们能分到多少,那就看管事们的良心了。 易青竹拿到赏银后自己留了九两,将一两兼五百文全部拿出来跟水台上的人分了。并且还自掏腰包给了兰惠十文的副管事费。 看大家都收了钱儿,易青竹的心也就放下了,不好意思地表达了自己这几天不会来这边一起洗菜的想法。 本以为大家会反对,没想到就连碧桃也没说什么。 另外她还拿出一两银子,托小六子交给阿梨,这是小丫头该得的。 吩咐好后,易青竹舒服地躺在厨房的靠椅上,心说,要是这几天都能这么悠闲就好了。 然而临近午时,一个面生的小丫头趾高气扬地来到西厨房。 第92章 面对挑衅她又逃了 这丫头点名要找易青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来者不善呀! “哪个是易青竹?出来说话!”这丫头高昂着头,很是欠揍地说。 易青竹实在是不想出来,靠在躺椅上多舒服啊。 桔大姐第一个出来,看到是个穿着体面的丫头,便很客气地应对,“这位姑娘,不知在哪个院儿里伺候呀。” 这丫头哼道:“我叫桂枝,是芙蓉苑里伺候楚大小姐的二等丫鬟。大小姐今儿想吃易青竹做的饭菜,特命我来说一声,易青竹是哪个,赶紧把她叫出来。” 桔大姐被这话噎得不行,楚家人都是这么无礼的吗? 也不问问她是谁,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西厨房的管事,一个二等丫头就这么对她大呼小叫,这也太让她下不来台了吧? “咳咳!”桔大姐为了自己的威信,也是为了出这口气,不想就这么快地把易青竹叫出来,便故意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被那叫桂枝的丫头嫌弃得不行,都后退了好几步。 “哎呀,我说大婶儿呀,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病了吧?”桂枝捂着嘴说。 桔大姐不再装咳嗽了,冷着脸说:“楚大小姐让你来传话的吗?说给我听就行。毕竟我是西厨房的管事。” 桂枝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哎呀,你就是西厨房管事呀,那更好办了。赶紧把易青竹叫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易青竹到底是何方神圣。” 桔大姐翻了个白眼儿,不再期待这些人知礼了,便明知故问道:“不知易青竹怎么着你们了?要知道易青竹可是我们这边的小管事,不是一个二丫鬟说见就能见的。” 桂枝生气了,咬牙道:“小管事?有我们大小姐重要吗?我们大小姐想吃易青竹做的饭,把她叫出来吧,我来传达大小姐的意思。” 桔大小姐冷哼:“易青竹不是厨娘,不能给主子做饭。桂枝姑娘请回吧。” “你,你……哼!”桂枝气得不行,但西厨房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谁也不愿出声跟她说话。 西厨房里的人都不傻,他们在楚大小姐和易青竹之间暂时站在了易青竹这边。 谁让昨天易青竹拿到了仅次于刘副管事的赏银呢,而全管事对她又是赞誉有加。 这个楚大小姐虽说是个主子,可她住的却是客房,还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客房。 虽然叫芙蓉苑,名字听上去很不错,但在王府里工作多年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差劲的一间客房。 足以说明,王府的主子并不欢迎楚大小姐,所以大家暂时选择了易青竹。 桔大姐道:“桂枝姑娘,不是我们不帮,是我就算把易青竹给你拉出来也没用。 咱们王府内有规定,禁止不是厨娘的人给主子做菜,就是给下人们做菜也不行,怕的是厨艺不够,吃坏了肚子。” “好,很好!”桂枝咬牙,“我这就回去跟大小姐说,哼!” “哼!”桔大姐也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对周边看热闹的人说:“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说完桔大姐直接去了易青竹的专用厨房,这事儿得跟这丫头说说。 奇怪的是,这边声音这么大,易青竹怎么也不出来吱一声? “易小管事?”桔大姐直接敲门了,然而依旧没有声音。 其实易青竹都听到了,很感激桔大姐就这么打发走了这叫桂枝的丫头。 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出面得好,怎么办呢? 急中生智,易青竹觉得她的腹痛可以利用一下,便闭上眼睛紧皱眉头,然后双手使劲捂着小腹,这一用力,肚子似乎是真的疼了。 再加上她刻意演戏,还真就有那么一回事儿! “易小管事?”桔大姐也觉得不好,再次使劲敲了敲门。 易青竹此时已经满脸汗珠子了,她觉得差不多了,便虚弱地说:“进,进来!” “易小管事?”桔大姐赶紧推门,看到易青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了?” 易青竹虚弱地睁不开眼,就那么半眯缝着的样子,“我,我有点不大好……” 桔大姐上前摸她的手,“哎呀,怎么这么凉?” 易青竹心说,能不凉吗?刚才她就把手泡在凉水里好久呢! “桔大姐,我,我恐怕要请假……”易青竹深吸几口气,“我,我小肚子疼。没想到,会这么疼!” 可以是假戏做过头了,易青竹感觉小腹真的疼了,效果真的能把人给唬住。 都是女子,手捂腹部连连喊疼这种情况谁都懂,那就是姨妈痛啊。 “易小管事,你这是来癸水了?” 来癸水就是来大姨妈,女人都懂的。 易青竹点头,忍痛说道:“桔大姐,你也知道我被应嬷嬷打过,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疼,我能请几天假吗?” 桔大姐叹气,“看你这个样子,是真的没法做事儿,别晕倒在咱们大厨房了,赶紧回吧,好了再来。” 易青竹捂着肚子起身,“多谢,桔大姐。我,我就先……哎呀!” 脚底一歪差点儿倒在了桔大姐身上,吓得桔大姐赶紧搀扶起她。 “你要不要先去趟茅厕?” “要,要!” 桔大姐亲自扶她去了茅厕,当易青竹出来后突然觉得又好多了。 这才告别桔大姐,锁了这边厨房的门,又嘱咐了水台上面几句,将这里一切托付给了兰惠。 易青竹提着一个小竹篮虚弱地离开了,回到自家小院儿,终于站直了,然则小腹还是感觉疼。 “呵呵,这就是逃避的报应吗?” 是的,面对楚大小姐地挑衅,她又逃了。 “不管了。”易青竹摇摇头,“先让自己舒服起来再说。” 去井边,果然发现了几包药,就是吧,那一两银子还在。 易青竹现在是真顾不了那么多了,拿着药收起银子进厨房就开始制药了。 中药丸子制作不容易,要磨粉,要炼蜜,总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好在成品不少,可以吃上几个月。 药丸子入口,易青竹便感觉到了一股暖流进入小腹。 “终于活过来了!” 抹一把疼痛的泪水,不容易呀。 抬头一看,外面天黑了。 这时南宫令推开厨房的门进来了,闻到了药味儿,还闻到了血腥味儿。 “你怎么了?” 南宫令一把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易青竹拽到跟前,劲头儿之大握得易青竹的手碗儿都疼了。 第93章 烟火气,接地气 “哎呀!” 南宫令冷不丁地来这一出,吓得易青竹只有惊叫的份儿,“放手,赶紧给我放手!” 易青竹来回晃动着胳膊,这人力气可真大。 “抱歉!”南宫令松了松手,但是依旧拉着她,将她护在身边,冷声问:“发生了何事?可有贼子在……” 易青竹使劲抽出手来,瞪了他一眼,“没有,我好得很,你想多了!” “那为何有药物和血的味道?”南宫令用审视的目光将易青竹看了又看。 易青竹俏脸儿一红,“我,我真好得很。药物的味道难道不是你吃的药膳?” 南宫令摇头,“不一样,我吃了多年药膳,味儿不同。还有那血腥味儿?” 易青竹红着脸哼道:“姑娘家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出,你可明白?” 别看她可以跟桔大姐等人谈论姨妈长姨妈短的,那都是女人,大家都一样,说说还能相互取取经呢。 但是要让她跟一个大男人谈这事儿,她说不出口,又不是男闺蜜! 南宫令明白了,尴尬得不行,但面上却不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得不说这人脸皮也是够厚的。 “没事就好。”南宫令又问,“每回你都得吃药?” 易青竹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很不乐意回答:“挨过打后就变得疼了,吃点药缓缓。别问了,怪不好意思的。 抱歉,光想着搓药丸子了,只把你的药膳炖好了,还没做饭呢。不过,没事儿,你先吃着药膳,这饭一会儿就好。” 易青竹拿着一把新鲜的蕹菜去水池边清洗时,又被南宫令拉住了。 “又怎么了?”易青竹这回皱眉了,“我做饭很快的,马上就好。咱们今晚吃面怎么样?” “今晚我请你吃,为方才我的鲁莽致歉!”南宫令扯出了一个勉强笑容,可是看上去还是那么得赏心悦目。 易青竹也不想在这个问题扯来扯去,“那,好吧。我就等着吃了!” 南宫令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易青竹叹了口气,“我今天确实不想做饭,又沾护卫大哥的光了。” 没多时,也就是过了两刻多钟的工夫,南宫令便提着一个大食盒进来了。 然后易青竹便看到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盘又一盘的菜来,再次惊得不行。 “我说护卫大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菜?”易青竹蹙眉看他,“不会是打劫了专门给王爷做饭的厨房吧?” 南宫令淡淡地说:“差不多。” “这,我能吃吗?”易青竹怕怕的,“万一王爷想吃饭,发现自己的晚饭没了,怪罪起来我可担待不起呀。” “不会。”南宫令哼道,“给王爷做饭的厨子多着呢,不差这几道菜。赶紧吃了,早些休息。” 易青竹也就不客气,这些菜有荤有素,还有一份鸡汤。 吃过之后,南宫令便问:“这些菜如何?” 易青竹咂巴咂巴嘴,“味道极好,无可挑剔,特别是那份鸡汤,入口生津,炖得非常好。” 这些菜是真的很好吃,哪怕是一道素炒,她也挑出不出毛病来。 “就没有不足之处?”南宫令不乐意了,反正他面对这些菜没有多少胃口,果腹罢了。 易青竹皱眉,“若说不足之处,在我看来少了一丝真实感,就是太过完美了,反而……,怎么说呢,烟火气?” “对,就是烟火气!”南宫令勾唇道,“天上的仙,地上的人,各有各的道。” 易青竹仿佛被这话点醒了一样,“护卫大哥说得对极了!” 凡世之人,可吃不了神仙们的露珠儿,他们得吃饭! 五谷杂粮,四时果蔬,吃喝拉撒,不求完美,只要吃饱喝足,百姓们便会乐悠悠。 说白了,那就是烟火气,接地气,有人气儿。 护卫大哥提来的这些菜,做的是真得好,但似乎少了一份魂儿。 好吃是好吃,偶尔吃个一两回还好,若天天如此,那就腻味了。 护卫大哥吃完他的药膳,也就吃了份主食,那些菜是真的没动一筷子啊。 南宫令起身,“碗盘不必洗,你直接放食盒里,明天十五会过来拿,需要什么直接跟十五讲。” 易青竹拿出那一两银子说:“我今天让十五给我买了一些药材,他没拿我这块银子,我也不知道这些药需要多少银子。你帮我给十五吧?” 南宫令摇头,“跟自己人谈钱生分了!你若是给钱,鲁师傅可是会生气的。” “鲁师傅?”易青竹顿时来精神了,追问:“鲁师傅也知道我?” 对这老头,南宫令不乐意多讲,“你右边的小院儿就是留给鲁师傅的,他这个人喜静,你这边比较静。” 易青竹狂喜,“太好了。护卫大哥也喜静吗?” “是!” 易青竹拍了拍手,“这样的话,你们可以一起过来吃晚饭呀。” 南宫令不情不愿地点头,“鲁师傅一定很乐意。走了,你好生休养,这几天就不用上工了。” “嗯,我请假了。”易青竹嘿嘿笑了笑,“反正现在我也不缺银子,感谢咱们大方的王爷!” 南宫令笑着离开,感谢王爷就是感谢他。 不过易青竹这丫头的新奇点子还真不少,只要运用得当,这可都能赚银子。 回到书房,全初一恭敬地递给他一封信,“王爷,这是易青行写给您的信!” 自从书生宴过后,易青行便跟南宫令对上了眼。 一个有意投靠,一个乐意接受,没有表态,没有目标,亦没有面对面的接触。 但,他们都知道,彼此想要的是什么。 于是,这两人便开始了书信联系,只不过,替南宫令写信的是全初一。 南宫令看完易青行的信后,沉默片刻,说道:“让易青行静观其变,多看少说,注意自身安全。” 全初一写完,问:“王爷,可还有……” “就这些!”南宫令捏了捏眉,冷笑一声,“翰林院里的老家伙们,终于沉不住气了,很好!” 他正愁手里的刀找不到砍下去的理由,翰林院,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只要易青行拿到关键证据,他就能再拔掉几个老家伙! 第94章 在百忙之中还是来了 易青竹美美地睡了一晚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习惯性地早起,发觉今天可以不用上工,便倒头再睡。 终于能睡到自然醒了,易青竹绝对不会客气,心说,她一定要睡到中午。 然而没多久便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她不得不赶紧起来。 将自己收拾利索后,发现从隔壁那边进来了几个工匠,为首的是小六子。 他看易青竹起来了,赶紧笑道:“打扰易小管事休息了,真是过意不去呀。” 易青竹道:“客气了,这个点儿早就该起来,是我耽搁你们开工了。不知,今儿要修什么?” 小六子说:“今儿开始修茅厕,所需物件工匠们已经烧制好了,三个院子一起建。我看易小管事这边卧房偏小,这边离院墙还有块空地,不如一块儿扩大了吧。就是……” 易青竹赶紧道:“是不是需要我换个地方住?没事儿,你们按你们的计划来建就行,我可以住到厨房那边。” “我就是这个意思,那就劳烦易小管事了……” 二人客客气气地说了好一会儿,易青竹便开始整理铺盖了,说是全部建成需要个两天时间,也许不用她去厨房那边睡。 这边已经叮叮当当忙活开来,易青竹坐在小枣树下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全十五。 直到午后,易青竹躺在靠椅上午睡时,全十五来了。 全十五跟易青竹也算是熟人了,二人一向是有事儿直接说。 全十五道:“我家老大这两天比较忙,就不过来用膳了。只是药膳还需要易小管事做好,约个点儿,我过来取。” “成,你给个时间吧,可别耽搁了你家老大的事情,我这两天都不用去工。” 全十五说了个时间,又道:“易小管事需要什么食材请尽管开口,我这就给您配齐。” 易青竹想了想,回房写了几味药材,外加所需食材也都列了出来。 难得休息,有些东西她得提前做出来。 比如那琼脂,在这里可没有成品卖,想用就得自己制。制作起来也不简单,是个耗时间的活儿。 “我需这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易青竹递出了几张纸,很是不好意思地说。 里面都是她需要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在这边能不能凑齐。 琼脂的原料产自海洋,京城属于大北方,一般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海呀。 而且这时候的物流又如此不发达,想想就觉得不容易。 然而全十五只是点了点头,“尽力而为。” 托了南宫令的福,易青竹这边的食材还是很丰富的,哪怕她几天不去上工,也能吃得肚儿滚圆。 现在虽是非常不方便的时期,但是有了老祖宗给的止痛药丸子,一觉得不好赶紧吃一粒。 她现在跟没事儿一样,闲不下来。 先是查看了小菜园,韭菜竟然又能吃了,赶紧割了包饺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包完饺子,又烤起了面包,咸的,甜的,各一半儿! 直到全十五拎着一大包食材过来后,她才收手。 她所需要的食材竟然都收集到了,赶紧把银子拿出来往全十五手里塞。 “不知这些需要多少银子?我这……” 全十五后退,易青竹扑了个空,说道:“不要银子,易小管事要谢就谢我们老大吧。 对了,方才小六子跟我说,易大娘的假全管事准了,给了她三个月的假。” 易青竹连连,“这真是太好了,多谢你们了!有空儿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全十五喜欢听这话,笑道:“好,我们几个就等着易小管事的美食了。” 易青竹笑道:“保证你们吃得心满意足。” 送走全十五,易青竹赶紧看今天护卫大哥的药膳。 “又改了几味药材呀。” 易青竹看完这些药不由得啧啧称赞,“这才是药膳大师,三两天一变,有时一天一变,太负责了。” 当然,这也是有那个条件的人才能让善药膳者,给他一天一诊脉。 小老百姓? 哪有这个能耐,能吃饱喝足,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不愧是摄政王身边的红人儿!” 到现在,易青竹还没发现她的护卫大哥的秘密,不得不说这丫头有时候还真是迟钝。 南宫令今天很忙,忙着整顿朝纲。 这事情从他当上摄政王的那一天就开始干了,没有一天不想着把那些反对他的老家伙们弄走。 然而这并不容易,让这些老家伙们干实事儿或许不好办,但是让他们耍嘴皮子,又是引经据典,又是本朝先例什么的,那真是张张嘴的事儿。 老家伙们之所以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把持着朝政,那也是他们辛苦算计来的。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善算计? 不会算计的官儿,除了赶考时来过京城,这辈子也不可能踏进京城。 这就是京官儿们的现实,必须经过钩心斗角的洗礼才能更进一步。 南宫令打的就是这些老油条老狐狸们,说句不好听的,那都是些占着茅坑不拉撒的人。 用易青竹的话来说,那就是浪费资源。 今天又是在皇宫里处理事务的一天,南宫令吃着宫中御厨精心准备的菜肴, 他真是食之无味呀,只能说饱腹而已,还没有易青竹失手烙煳的葱油饼好吃。 这边易青竹早就给护卫大哥做好药膳了,只是全十五来得有点晚呢。晚得她都把小枣树边上的靠椅搬回厨房了, 秋天的夜晚,是真的凉! 直到易青竹给自己煲的四物汤也好了,还没看到全十五。 易青竹忍不住嘟囔,“这个十五怎么还不来?药膳凉了可不行。” “我来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护卫大哥的声音。 赶紧抬头,一看还真是这人,惊讶地问:“你不是不来了吗?” 南宫令坐在固定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药膳在这边吃比较好,我就来了。” 实际上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易青竹这边能让他放松。 天天跟老家伙们斗来斗去,头疼,心累,长此以往怕是要短命。 所以,南宫令在百忙之中还是来了,来这边透透气,放松一二。 第95章 难道是个看脸的 易青竹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笑脸欢迎啊,于是二人一道吃起了药膳。 相对无言,然而他们几乎同时放下碗,抬头,很有默契地相互笑了笑。 易青竹道:“吃完了?” 南宫令点头,“吃完了。” 易青竹又说:“还想吃点别的吗?” 南宫令摇头,“不了。” “好吧,那你……”易青竹停顿了一下说,“我听说王爷最近很忙,那你,多保重。” “好。”南宫令也想了想说,“你也保重,好全了再去上工。” 易青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南宫令起身,又道:“在建的这些,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跟小六子提。” “多谢护卫大哥。”易青竹赶紧道谢。 南宫令抿了抿唇,“别总护卫大哥护卫大哥地叫了,生分了。就叫我,南大哥吧。” “好的,南大哥,你也保重。”易青竹马上改口,且亲自送他到大门口。 关上大门,易青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怕被人看到了吗?” 习惯了早睡的易青竹,今天同样早早地休息了。 次日也是早早地就醒了,生物钟已经养成,想睡懒觉也难。 等到小六子他们来的时候,易青竹已经煮好了一锅米粥了。 已经八月了,早上明显感觉到冷了,吃点热乎的合乎养生。 易青竹热情地招待大家喝完粥,然后问小六子:“小六子,我们这三个院儿的四周没有别人住了吗?” 小六子笑道:“易小管事别担心,这边的路会加宽,花花草草也不会少,再种上点儿树,隐秘得很。” 易青竹点头过后,又皱眉,“可是,我住这边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小六子道,“谁让没有合适的屋子安顿易小管事呢?放心吧,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易小管事,八月十五很快就到了,咱们也得尽快升为正式厨娘才是。” 易青竹明白小六子的意思,连连点头,“小六子说得对,放心吧,正式厨娘我势在必得。只要,西厨房这边的评审公平公正。” 小六子也明白易青竹的意思,无论哪个厨房都有暗箱操作,便保证道:“易小管事放心,届时我和全管事都会做评审,保证公平公正。” “那就好。” 如此,皆大欢喜。 易青竹今天忙着做琼脂,用了一整天的功夫,做了一小罐子,可以用一些日子了。 今天全十五依旧送来了药膳食材,易青竹同样做了两份药膳,又用刚刚制好的琼脂粉做了份甜点儿。 到了点儿全十五来取药膳,易青竹知道今晚护卫大哥不会来了,便随便吃了点就洗洗睡了。 一连三天,南宫令都没有露面,易青竹从小小的失望到渐渐习惯。 失望啥呀,她不过是个小奴婢罢了,哪有失望的资格? 室内厕所以及卧房扩建也都好了,完成后的新厕所超出了易青竹的预料,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工匠那么厉害,若是有白色瓷砖的话,那就更有现代的感觉了。 卧房扩建完,她在这边一边生了几天的炉子,去湿气,如此就能直接住了。 小六子也很给力,给她送来了几个衣柜之类的储物家具,让易青竹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了。 易青竹的大姨妈也终于走了,今天她一大早便神清气爽地去了西厨房。 这边才是她真正的战场啊,不出所料的话,她会在这里干很多年。 来到水台,大家纷纷对她嘘寒问暖,连碧桃也难得给了个好脸色。 易青竹明白,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若没有那些赏钱儿,你看她们有没有好脸色。 刚上工没多久,兰惠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易小管事,我跟你说啊,前天刚进府没几天的楚大小姐亲自来咱们西厨房了。你猜她来这边是干啥的?” 易青竹皱眉,“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兰惠笑着说:“还真是来找易小管事的。” “不是吧?”易青竹心里咯噔一下,然而面上却不显,“我就是一个水台上的小小管事,人家可是大小姐,怎会纡尊降贵地来这边找我?多没面子!” 兰惠捂着嘴又笑了,小声道:“还不止呢。依我看这位楚大小姐这里可能不大好。”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意思是脑子不好。 易青竹来了兴趣,“赶紧跟我说说。” 兰惠道:“楚大小姐来这边跟先前那个丫头一样大呼小叫了好一会儿。 桔大姐还以为是她的丫鬟又来了,也隔着门呵斥了几声。没想到来的是楚大小姐,桔大姐一下子没那个气势了。”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人家毕竟是主子呀。” “是啊,因此桔大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兰惠四下里看了又看,再次压低声音,“要不是刘副管事出来说了几句,桔大姐怕是要吃大亏。” “然后呢?”易青竹皱眉,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故事。 兰惠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躲在大家后面偷偷观察过,这楚大小姐看咱们的刘副管事看眯了眼,你懂的。” “……”易青竹心里直呼太离谱,这位楚大小姐难道是个看脸的? 兰惠道:“从那天开始,楚大小姐每天都点刘副管事做的菜,每回都有赏钱呢。不知道你今天来了,楚大小姐会不会换个口味儿。” 易青竹笑了,“人家是主子,想换口味那就换呗。不过,我可不能给主子做菜,我还不是正式厨娘呢。” “哦,对了。”兰惠又道,“昨儿个,刘副管事说了这次升正式厨娘的题。” “是什么?” “基础刀工加基础火工。”兰惠道,“用考刀工时切出来的东西,用油炸的方式做一道菜,最后由评审们决定谁能入选。” 易青竹点头,“这个容易呀。你们几个的刀工练得已经有模有样了,就是油炸……” 兰惠看了下她身边的红云和蕊儿,连小愣子和小栓子也相互也凑过来了。 “说吧,自己人,不用客气。”易青竹赶紧说道。 兰惠道:“我们五个凑了点钱儿买了些油,易小管事能教我们一个油炸的菜吗?” 易青竹想了想,“倒是有那么几道菜,不过,你们决定要做吗?对你们来说有点小难。” 让易青竹都觉得小难的菜,会是什么菜呢? 第96章 拜师,鲁师傅 中午休息时,易青竹将他们聚到一处,说道:“有几道菜需要刀工的同时也需要油炸,不知道大家可以做同一道菜吗?还是需要每个人必须做不一样的菜?” 兰惠赶紧说道:“没规定,做啥样菜都行。” “也就是说咱们大家做同一道菜就行。”易青竹抱着胳膊想了想,说道,“不过,咱们可不能都做一道菜,我教你们一道菊花鱼,刀工要有一定的要求,油温也得控制好。” “荤,荤菜呀?”大家齐声问,眼睛都瞪大了。 荤菜对他们来说,那是高等菜,一般厨娘都不敢上手。 易青竹道:“荤菜跟素菜其实没啥区别。不过,你们若是不想做荤菜也能做素菜,用冬瓜来做,就叫冬瓜菊花,烹饪方式都一样。 不过,我建议你们可以先用冬瓜来练习,用真正的鱼肉再来一遍,就差不多了。” 兰惠点头,“好,这菜名好听,做出来一定也好看。” 易青竹笑道:“做好确实不难看。接下来我再教你们一个简单的菜,叫炸藕盒,用藕和肉糜来做。 藕这东西还是挺稀罕的,咱们可以用茄子代替,叫炸茄盒。做好了,也很好吃。” “太好了。”红云笑道,“这么一算,我们就有四道菜了呢!我要学那个冬瓜菊花,听上去就很好看。” 蕊儿道:“我刀工不行,想做个简单的。” 易青竹道:“那就炸茄盒。” 小愣子皱眉,“易小管事,刀工简单的,是不是不容易过关。” 易青竹想了想,“这样吧,像炸茄盒这样的菜,我们可以再加点儿别的东西,也算作同一道菜,都放心吧。来,咱们练起来,先从简单地来,炸茄盒。” 为了省油,易青竹先教他们这两道菜的刀工,等他们练好了,再正式下锅炸,可不能浪费油。 水台上除了碧桃在一边靠在椅子上休息外,另五人学得都很起劲儿。 易青竹也教得起劲儿,就是碧桃想学,她还不想教呢。 下工后,易青竹问刘副管事要了条不大的鳜鱼,她想做松鼠鳜鱼,得先练练才行。 回到小院儿,易青竹发现今天除了药膳材料外,还有不少新鲜的肉菜。 “看来南大哥今天要来吃饭呀,鳜鱼买得正是时候,那就做起来吧。” 先把南宫令的药膳煲上,同时也给自己炖了份药膳,再处理这些肉菜。 一切都准备好了后,易青竹才处理那条鱼,稍加腌制去腥时,她停了下来。 出院子推了推南宫令所住的院子门,就是那道月亮门儿。 没想到这一推,门马上就开了,她看到了全十五,便道:“十五,你在这里呀。” 全十五点头,“易小管事,有何吩咐?” 易青竹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看我那院儿里放着不少肉菜,想知道南大哥今晚来吃饭吗?那么多菜若是都做了,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全十五道:“我正为此事而来。我家老大吩咐了,易小管事尽管做菜,不愁吃不完。” 没说来或不来,但易青竹听懂了。 “那好,我这就开始做了。” 只要饭菜不浪费就行,谁吃无所谓,本来就是别人给的食材不是吗? 先把用时少的菜做好,最后才是松鼠鳜鱼,刚把这菜炸好,正在摆造型的时候,南宫令来了。 他还带了一个客人来,是个瘦高个儿老人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见了易青竹就笑。 易青竹也赶紧回礼,“老先生您好。” 这瘦高个儿的老人家就是鲁师父,哈哈笑道:“好,都好。小丫头,你且忙着,别把老头子当客人,咱们以后可要常来常往的。” “好,您请坐。南大哥也请坐,我这边马上就能好!”易青竹也笑道。 南宫令点头,“你忙,不必管我们。” 他当先坐在惯常坐的位置,鲁师傅坐在他对面,二人一起看易青竹做菜。 易青竹现在调酱汁,鲜亮可口的酱汁浇在炸好的鱼身上,会发生一阵吱吱声,有点儿像松鼠的叫声。 将这道菜取名为松鼠鳜鱼还是很形象的! 这番操作看得鲁师傅连连称赞,“小丫头厉害呀,这叫什么菜?我看着怎么那么像松鼠呢?” 易青竹笑道:“这道菜的名字就叫松鼠鳜鱼,我想拿它来参加西厨房的厨娘升级考。想请南大哥尝尝,凭这道菜能不能升厨娘呢。” 未等南宫令说话,鲁师傅便道:“那还用说?如此好玩又好看,想来吃起来也是极为不错的。” 南宫令先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点头,“不错,这个水准足以升为正式厨娘。” 鲁师傅也吃了起来,再次赞道:“何止不错啊,比起王爷那边厨房里的御厨也不差。升任小小厨娘不在话下,别担心,只要咱们的护卫大哥吃好喝好,一切好说。” 易青竹看着南宫令默默地笑了。 南宫令不由得皱眉,“老头儿,话多了。” 易青竹赶紧道:“吃饭,吃饭。今儿十五送来的菜可真不少,感激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三人没再多话,开吃。 饭后,易青竹慢慢地喝着为自己准备药膳粥,坐在一边安静地吃着南大哥和这不知名字的老头儿斗嘴,这氛围实在是太好了。 突然鲁师傅看向了易青竹,耸了耸鼻子,“这药是你自己配的?” 易青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先前有些肚子疼,一个多月前曾受过伤,想吃点药补补。” “伸出手来!”鲁师傅二话没说给易青竹把起了脉,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认真的劲儿,实在太像在现代时教她中医的师父了,难道他也是个大夫? 南宫令看她一副懵懵的样子,叹气道:“傻不傻?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鲁师傅。” “鲁师傅?”易青竹惊讶道:“你真的是鲁师傅?” 鲁师傅收回手来,笑着点头,“没错,正是老夫。徒弟呀,老头子找你找得好苦呀,都怪你这个护卫大哥拦着,不然你早就是老夫的徒弟了,错了多少好吃的饭菜呀,亏了。” 易青竹:“……” 南宫令摇头,“还不赶紧拜师?” 第97章 别被安逸迷了眼 于是易青竹在半推半就,半是晕乎乎的情况下,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拜了师。 拜师茶都喝完了,易青竹才后知后觉地问:“师父,这拜师是不是简单了点儿。” 就这么喝一碗茶就行了,她觉得应该更有仪式感才是。 鲁师傅捋着胡子呵呵笑了,“只要喝了我徒弟的这杯茶,这拜师就做数了。其他的,不必在意。 老夫活这么大岁数了,追寻的无非就是一个缘字,小丫头,你与老夫有师徒之缘呀。” 易青竹下意识地看了眼南宫令,后者抿着嘴把她拉了起来。 “你呀!鲁师傅都不介意,只要你能给这老头儿多做些好吃的,他才不在意这些小节呢。” “哈哈!”鲁师傅大笑,“护卫大哥说得对极了。老夫明儿个就搬到小丫头你的隔壁来住。 小丫头,明天下工后来老夫这里,老夫给你抓几味药,你得正儿八经地吃点儿药才行,你这是正经病症,药膳调养起来比较慢。” “好,多谢师父。”易青竹咧嘴笑了,“有个师父就是好。” “哈哈哈,徒弟说得极是。”鲁师傅也很高兴地说。 这一晚,易青竹收获良多,送他们二人离去后,她收拾起饭桌来也干劲儿十足。 直到第二天,这股干劲儿也没有消退。 但是她在井台边上看到了更多的食材,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唉,这做饭的活儿似乎也多了呢。但是,痛并快乐着!” 日子有奔头了呀,哪怕是在这方寸做人奴婢。 就在她刚想着放松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易祖宗的声音来,“别被眼前的安逸迷了眼,易家小妹的仇得报!” 易青竹心中顿时被倒了一盆冷水,赶紧说道:“老祖宗说得是,我最近有些安于享受了。老祖宗放心,易家小妹的仇我没忘,待我成为正式厨娘,咱们算总账。” “知道就好!”易祖宗冷哼一声,“你呀,身子好了就想法子出去斗厨,赌厨。厨房里的基本功不用学,别浪费时间。 人在紧急时刻才能生出急智,斗厨或是赌厨都是如此,你莫要辜负了这十年光阴。” 说这里,易祖宗叹了口气,“这十年来之不易,非世间钱财能比拟。” “是,老祖宗教训得是。”易青竹在反省,世间钱财怎么能买来时光穿越,又怎么能让时光倒回? 怕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吧! 回到西厨房,照例是早上开会。桔大姐说了几句,然后便是刘副管事。 “中秋快到了。按王府的规矩,每年中秋来临之前,各大厨房都会举行厨艺大比。帮厨们,水台上的人,皆可比试。 这些人若有本事可升为正式厨娘进入厨房做事,厨房里的厨子厨娘们若是不努力则会剥夺在厨房里的资格,替代升上来的人。” 西厨房很大,听说比东厨房都大不少,人自然也不少。 毕竟是给王府下人们做吃食的,王府很大,至少百来号人,厨子少了,哪能做得来呀。 而且晚上还会有人值夜的,比如那些巡逻的护卫们,他们午夜还得吃一顿。 刘副管事说到这里后环视一周,西厨房里的人都在沉默,每到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情各不相同。 没进厨房的,恨不得马上能升级进去。原本在厨房里混日子的人开始怕,本就没多少本事,混了一年,原本的手艺怕是也退步了。 刘副管事又道:“想上灶的,考刀工,并用自己切的食材用油炸的方式做一道菜。想做白案的,考最基本的和面和蒸大包子。 不过,所有食材均自备。上升的厨子,买食材的银钱,我们厨房会补给你。升不上,甚至退下来的,那就自备损失了。五日后便正式开考,就这样,散了吧。” 一改往日大家有说有笑的氛围,易青竹明显感觉到了大家的紧张。 易青竹叹气,今天不好过呀。 早饭过后,那位楚大小姐的丫鬟又来了。 易青竹皱眉,心说该来的总会来的,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她已做好了准备。 然而这丫头直接去找桔大姐,可见她并不认识易青竹。 桔大姐也一改先前的态度,笑嘻嘻地说:“桂枝姑娘,不知今儿楚大小姐想吃点儿什么?” 桂枝说道:“我们大小姐甚是喜欢桔大姐做的桂花鱼,今儿想吃了。” 说着,就将饭钱给了桔大姐。 这是厨神的世界,一般大型府邸里的主子们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但是做得好不好吃就不好说了。 若是知道哪个厨房里的厨子能做某个好吃的菜,就算是主子也得自个儿花钱买。 当然,一大半儿的钱都是给厨房的,毕竟食材是厨房里的呀,可做饭厨子还是能留下三分之一。 运气好的话,吃得开心的主子还有打赏,所以说,在大户人家做厨子的,就没有不想为主子做菜的。 桔大姐赶紧接过钱儿来,“好说好说。我这就给楚大小姐做,今儿咱们厨房里刚好有不错的鱼,最迟三刻钟便能给楚大小姐送去。桂枝姑娘就放心吧!” “那就好,我这就回去跟大小姐说说,让她先吃点儿别的垫垫肚子。”桂枝哼道:“那个易青竹今儿可是来了?” 桔大姐看了一眼就站在她们不远处的易青竹,说道:“易小管事是水台上的管事,自然是来了。不知……” 桂枝又问:“是哪个,快指给我看!” 桔大姐无奈地给了易青竹一个眼神,“易小管事,说句话吧。” 易青竹笑道:“不知这位姑娘找我有何事呀?” 桂枝立马看向易青竹,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哼道:“你就是易青竹?也不过如此,身板儿平平,也不是绝色,胆子倒是不小,竟然对我们大少爷下手,你这个……” 易青竹转身就走,她可没有听人骂她的习惯,也不惯着跟她同等身份,甚至还不如她的丫头。 “你,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给我回来!”桂枝赶紧追上去,她还没骂完呢,不许走! 易青竹脚步加快,进了水台这边的大屋子,将门一摔。 桂枝追着她,鼻子差点儿被合上的门砸到,恼怒道:“易青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我。哼,我告诉你,楚大小姐要见你,你赶紧给我出来!” 易青竹坐在一边不声不响,有这个功夫休息一下不好吗? 马上就要准备午饭的食材了,这可是他们水台上一天之内最忙时刻。 碧桃冷笑,“易小管出息了呀,竟连主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第98章 比试的标准提高了 易青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主子?咱们摄政王府只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别说你不知道!” “楚大小姐可是王爷的表妹,难道不是主子?” “我一个水台上的人可没这个资格去见主子。”易青竹翻了个白眼,先喝口水润润喉。 桂枝还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可惜门就是不开。 水台上的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易青竹是这里的管事,她有权关上门。 然而没过多久,桔大姐敲门了,“易小管事,开门吧,我需要一条上好的鱼。” 易青竹叹了口气,“小栓子,你去开门吧。” 不是她多想,实在是桔大姐这声门叫得不是时候呀,难免让人有过多的想法。 或许,楚大小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桔大姐进门,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易小管事……” 易青竹起身,笑道:“既然是管事大姐要鱼,那您赶紧挑一条吧。兰惠,你亲自来给咱们的管事大姐宰鱼。” “好嘞。”兰惠清脆地应下。 也跟着进来的桂枝道:“不行,这鱼必须易青竹亲自宰杀。这是楚大小姐的吩咐!” 兰惠为难地看着易青竹。 易青竹也很为难地看着桔大姐,“一定要我来处理这鱼?桔大姐,您也知道我和楚大少爷的恩怨,您就不怕我在这鱼里做手脚?怕楚大小姐吃过后会怪罪在桔大姐身上。” “这……”桔大姐也为难了。 桂枝冷哼,“你敢!一个小小奴婢,胆敢这么说话,你不要命了!” 易青竹摊摊手,“桔大姐,您来决定吧。” 桔大姐叹了口气,“行了,都别争了。我来宰鱼,行了吧?桂枝姑娘,别这么较真儿,易小管事还不是咱们厨房里的正式厨娘,不能给主子做菜。” “哼!”桂枝冷哼,“走着瞧!” 易青竹扯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桔大姐能当上西厨房的管事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鱼清理得干干净净。 “桂枝姑娘赶紧回去吧。”桔大姐道,“我这边很快就好。” 桂枝终于走了,桔大姐笑笑,“易小管事,时辰不早了,午饭的食材清理起来吧。” 易青竹赶紧道:“管事大姐说的是,我们这就动手。” 桔大姐点点头,也转身走了。 她一走,易青竹便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人啊,都善变。 这位桔大姐方才所说的话,猛地一听好像都是为了易青竹着想,若是再深思那么一点点,便能发现,桔大姐里里外外都在提醒桂枝。 现在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等她升为厨娘你们再出手。 桔大姐笃定她一定能升为厨娘,届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就算是不想做,也没有理由了。 “呵呵!”易青竹又一次受教了,人性啊,当真复杂。 兰惠道:“桔大姐看上去是站在易小管事你这一边的,她人还成。” 易青竹不想做任何评价,“就这样吧。咱们要忙起来了,可不能耽搁午饭。” “说得也是,不然咱们会被府里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忙完午点,水台上以及西厨房里的人都能迎来一天当中难得的休息。 但是今天,没人愿意休息,除了那个听她说早就被预订为厨娘的碧桃。 “来吧,还有几天的功夫,咱们赶紧练起来。今天还是刀工,我依然示范一遍,你们赶紧切。”易青竹严肃地说,“但是今天我们需要用油煎那两道菜,让你们先熟悉一下锅灶。” “好!” 易青竹快速切完,切好的茄子又挂上了糊,准备煎,“记住,无论是这样煎还是用油炸,挂糊很重要。方才我是如何调糊的,你们可记住了?” 几人重重地点头,“记下了。” 兰惠有点儿基础,又问:“那,那冬瓜菊花和菊花鱼呢?” “这两道菜不需要挂糊,但需要拍粉。明天我来教你们怎么做,后天开始,你们要用真正的油来做了。”易青竹皱眉,“不要心疼油,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众人咬牙,“是!” 学厨很费钱,若所有食材都自己出的话,没点儿家底还真学不成什么。 所以大多学厨之人都是从后厨给人打下手开始的,而且有很多学徒学了好几年都摸不着灶台,师父还不给工钱。 在现代社会这种情况也不少,何况是古代社会了,学徒就是师父免费的帮工。 兰惠这些人很清楚这一点,易青竹能这么用心地帮他们,他们很感激,学起来也很卖力。 闲暇时,易青竹看碧桃依旧不管不顾地懒着,忍不住摇头,真不知道这丫头的底气来自哪里。 下工时,易青竹来这刘副管事那里买了几棵大葱,被刘副管事叫住了。 “易小管事,这次比试可有准备?”刘副管事温文尔雅地笑道,“依易小管事的能耐,可不能做素菜呀。” 易青竹笑笑,“刘副管事您过誉了,我哪有什么能耐呀。不过,我还真没打算做素菜。” 刘副管事点头,“那就好。不过,易小管事,你现在有单独的厨房,可得做出相应的菜品来。 我们西厨房有单独厨房的人真没几个,他们的厨房也没易小管事的大,你得按照他们的比试标准来。” “不知是何标准?”易青竹皱眉了,没想到她这比试的标准还提高了哟。 刘副管事笑道:“其实这标准也是斗厨的标准,有菜有汤,好吃又好玩儿。” “那就是一套啊。”易青竹心说,这难度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我看好易小管事,些许标准难不倒你。”刘副管事依然笑道,“还要再买点什么不?” 易青竹赶紧道:“买!多谢刘副管事!” 她又买了不少土豆,得在好吃又好玩上下功夫。 回到小院儿,发现她师父早就在小枣树下面的躺椅上等着她了。 看到易青竹,鲁师傅冲她招招手,“丫头过来,看看这个方子。” 方子就放在小桌子上,易青竹拿起来一看,“师父,这是为我专门开的方子?” 鲁师傅点头,“可还行?” 易青竹皱着小眉头,思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师父就是厉害,这方子比我那药膳好太多了。” “走吧,跟我去抓药。”鲁师傅开心地笑道,“吃上半个月,再吃你的药膳,下个月便不疼了。” “好!”易青竹眉眼弯弯地跟在鲁师傅身后进了隔壁小院儿。 院子里没什么好看的,这边院子的格局都一样。 但鲁师傅推开门后,易青竹忍不住,“哇”了一声。 第99章 披着侍卫服的王爷 入眼便是一排摆放整齐的中药柜,上面还贴着标签,看上去跟药材铺子里的一样。 “师父,您以前是卖药材的吗?”易青竹扭头问,“您这里跟药材铺子没什么两样呀。这药柜,这味道,就是药材铺子也没您这里齐全。” 鲁师傅笑道:“这才哪到哪,你这丫头少见多怪。这里可是摄政王府,有个像样的药材铺子,很正常。” “也是。”易青竹呵 呵两声,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人,在偌大的府里建一个药材铺子,确实很正常。 是她少见多怪了。 “赶紧抓药吧。” “好嘞!” 易青竹也不含糊,找到贴着相应药材标签的小柜子,一个个地开始称量药材。 但是当她找到一味在这方子里看上去没那么重要的药材时,眉头皱了。 仔细确认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看鲁师傅。 “师父,您老是在考验我吗?”易青竹哼道,“这是鸡血藤,不是大血藤吧?” 这两种药材猛地一看还真差不多,但它们真的不是一种东西。 易青竹扭头再看了眼那中药柜,上面确实是写的是大血藤,所以她才觉得是师父在考验她。 鲁师傅挑挑眉,“你确定?” 易青竹一愣,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定,这不是大血藤!” “哈哈哈!”鲁师傅高兴得很,“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徒弟。这确实是鸡血藤,在某些症状上它们都可以通用……” 鲁师傅借这两味药草给易青竹上了一棵,二人不知不觉地说了半个时辰。 易青竹往窗外一看,天都暗下来了。 “哎呀,忘记做饭了。”易青竹抓着药包就往外走,“师父,您自个儿先忙着。” 鲁师傅呵呵笑了,摆摆手,“快去快去,为师等这顿饭等了一天了。” “放心!” 易青竹回到厨房,先把她和南宫令要吃的药膳煲上,再做今天的主食。 北方人,大多吃面食,她觉得还是得做白面馒头。馒头做好先发着,易青竹开始处理其他食材。 食材处理好,馒头便可以上锅蒸了,蒸的时候她开始炒菜,几道荤素搭配得当的快手菜做好后,易青竹又看向了那堆土豆。 “做点儿什么好呢?”易青竹捏着手指犯了愁。 土豆这食材说好是真的好,能当菜也能当饭,可说它一般那也是真一般。 老百姓餐桌上最家常的菜,学厨小学徒练刀工时必备食材。在上了档次的大宴席一,也是真难端上桌的食材。 “有趣、好玩,不难做。”易青竹皱眉,“难的是好吃,又不掉价呀。” 想来想去,她突然想到了土豆好玩的吃法,她还记得有一包糯米粉的,用这个来炸个麻球。 现做豆沙馅儿很费时间,易青竹便想到了之前她熬的桃子酱,用这个做馅儿试试。 想到就做,她先用糯米粉做好麻球,滚满芝麻放一边备用。 土豆切成丝,然后放到笊篱里理成鸟巢的样子,用料简单,但想要炸得好看又好吃,那需要相当的料理经验。 易青竹轻松将这鸟巢炸好,又撒了一点儿细盐,让它吃起来更美味儿一些。 接下来炸麻球,最后将这些不在的小麻球放进鸟巢里,再用心摆个盘儿,做成像一个真正的鸟巢隐藏在树叶子里。 易青竹笑道:“倒也有趣儿。” 话音刚落,南宫令便进来了。 未等他开口,耸耸鼻子,有淡淡的血腥味儿,“你受伤了?”南宫令摆摆手,“无妨,一点皮外伤。” “哦!”易青竹又多点了支蜡烛,凑近他看,“你脸色都白了,我叫师父来给你瞧瞧吧?正好,也要吃饭了。” 易青竹看了眼桌上的菜,好在辣的只有一盘儿,受伤的人也能吃。 “要不,你来给我瞧瞧?”南宫令试着说。 易青竹歪了歪头,“我师父就在隔壁呢,他是正经大夫。我,我只是个不正经的,唔……”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厨娘?现在还不是。 大夫? 中医想出师,不容易,她才刚拜师呢! “就当练手吧。”南宫令面无表情道,“之前你给我处理的伤口,就连鲁师傅都连连夸赞。要不然,鲁师傅现在还在四处找徒弟呢。” 都这么说了,易青竹也就不好拒绝了,这人说得也对,不管是厨子还是大夫,有练手的机会就得抓住。 “好吧,咱们得远离饭桌,我快速地给你瞧瞧!” 不是第一次给南宫令看伤口了,剥起他的衣裳来驾轻就熟。 刚褪下外衣,鲁师傅便进来,“嘶!你们这是……” 南宫令蹙眉,抿着唇硬是没说话。 他就知道,让这老家伙住在隔壁准坏他好事儿! 易青竹立马尴尬了,看着鲁师傅,呵呵道:“师父,您过来了?赶紧过来瞧瞧南大哥的伤吧,他又受伤了。” 鲁师傅快走过来,将易青竹扒拉到一边儿去,“有病人就去找我,别一个人瞎胡闹。你这还没正式学呢!” 易青竹摸摸鼻子,悄悄地瞪了眼南宫令,“师父教训得是,我这点儿道行,怎敢给人看伤。” 语气里透着那么点儿委屈。 鲁师傅默默叹气,“小丫头不懂事儿,护卫大哥勿见怪。让老夫来给您看看伤!” 南宫令语气生冷地说:“有劳鲁师傅了。不过,纸上谈兵可成不了一个好大夫!” 易青竹悄悄点头,嘟了嘟嘴,不就是看个外伤吗?师父也太讲究了。 怪不得人家说,中医入门不易,出师更难呢。 鲁师傅皱眉,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是刚收的小徒弟禁不住诱惑,被眼前这个披着侍卫服的王爷给祸祸了! 小丫头啥也不懂,还不知道这人的真正的身份,不能让她被眼前的家伙给骗了。 他找个称心的徒弟容易吗? 伤口看了一眼,确实不算大伤,却也被刀划开了不短的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刚破开皮的样子。 易青竹也瞅了一眼,顿时放心了,别看血腥味儿不小,真是皮外伤。 上点儿外伤药,休养几天就没事儿! “皮外伤。”鲁师傅笑道,“上点儿我给的金疮药就没事儿了。好在伤你的刀上没有毒,对方也算是个君子了。” 南宫令冷笑两声,“君子一词可不是这么用的。” “哈哈。”鲁师傅再笑,“老夫就是个赤脚大夫,才疏得很。” 易青竹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言语官司,皱着眉头没想明白,赶紧说道:“二位,饭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第100章 医厨双绝不好吗 易青竹不清楚这二人到底有什么言语官司,也不想知道。相比人家,她才是外人呢。 “师父,您尝尝这个,可还合口味儿?”易青竹笑着问。 这是一道青椒小炒肉,简简单单,非常家常,也是这一桌子菜里面唯一沾了辣的一道菜。 鲁师傅连吃连点头,吃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好,我徒弟就是厉害,这道菜跟易管事烧的菜也不差了。” 易青竹咧嘴笑了笑,也就是说,她现在跟便宜老爹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呀。 这边,师徒二互动频繁。 那一边,南宫令一个人吃着昨天还觉得可口的饭菜,今日为何没有滋味儿了? “咳!”南宫令忍不住白了眼鲁师傅,哼了一声,“鲁师傅,王爷的药可准备好了?” 鲁师傅一愣,王爷的药?王爷不就在他眼前吗,哪里来的药! “王爷最近公务繁忙,于夜间批阅奏折之时偶感风感,时而咳嗽。”南宫令不缓不急地说,“鲁师傅,你认为给王爷准备些什么药好呢?” 鲁师傅明白了,看了下易青竹,也咳嗽一声,“王爷是否跟方才南护卫一样咳嗽?” 南宫令点头,“正是。” 鲁师傅皱眉,“行吧,老夫吃过饭就去配药。南护卫,你也悠着点儿,总是受伤呀什么的可不好。 我徒弟平时上工累得不行,回来还得给你做药膳!” 南宫令皱眉,冷眼看了下鲁师傅。 后者低头吃饭,再怎么说这人都是王府的主人,能在他面前得瑟这两句已经很给他脸了。 鲁师傅知道见好就收,吃饱喝足便起身了,“老夫回去了,南护卫,徒弟,你们慢慢吃。” “师父慢走!”易青竹送他出门外。 再回屋,看到南宫令似乎自在了的样子,笑了笑,“南大哥,赶紧吃饭吧。” 南宫令也笑了笑,“其实鲁师傅早就注意到你了,要不是我拦着,你恐怕早就被他收为徒弟了。” 易青竹嘟了嘟嘴,“我早拜师不好吗?鲁师傅本事大着呢,配制药膳只是他顺手的事儿,除此之外我还能学到怎么制药,制毒等等,反正是个极有本事的大夫。” 这话就是说,你不该拦着鲁师傅收我为徒! 南宫令也不恼,唇角上扬地说:“如果可以,我真想你不拜这个师父了。” “为何?”易青竹终于瞪了眼,“你可不能对我使坏!虽然我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厨娘,可我还是想好好学医的。” “医厨双修?”南宫令皱了皱眉,感觉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 易青竹也皱眉,“医厨双绝不好吗?” 还双修呢,听上去好像带着某种颜色似的。 南宫令点头,“双绝,这个词儿好。” 很显然,易青竹所想的双修,这人没领会到。 易青竹老脸一红,心虚了,赶紧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吃得差不多,南宫令看着那形似鸟巢的东西问:“这个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鲁师傅故意的,他吃了不少菜,却独独没有碰这一道。 易青竹笑着问:“你猜猜这是什么做的?” 南宫令真没见过这东西,凑近前去看,“不知!” “看来南大哥没吃过土豆这东西。”易青竹说完,心又虚了,“这东西是叫土豆吧?” 南宫令终于看出是什么来了,若有所思地看着易青竹“原来是洋芋啊。你这般做法,倒是新奇!” 易青竹摸摸鼻子,她又说漏嘴了,希望这人别太计较,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起来她来这边也没多久,平常吃的食材都是常见食材,有时候随口一说也就没注意。 在水台上工的时候,她还会特地想一想食材在这个时候叫什么名儿,不确定的就用这个那个代替,倒也平安无事。 “对,就是洋芋。”易青竹装作没看到南宫令的眼神,说道,“这东西你也吃过?不过,我觉得叫土豆也挺好。” 洋芋这个名儿她也听过,有些地方到现在人家就叫洋芋呢,以后她必须注意了。 南宫令收回目光,说道:“洋芋在前朝末年才传从番邦传来,到了咱们大夏,开国皇帝原本是厨子,知道洋芋好种,能当菜又能当饭吃,就大量推广了。” “原来如此。”易青竹没想到开国皇帝还真做了不少贡献,怪不得她觉得厨房里的蔬菜种类放在现代也是丰富的。 易青竹解释了一番她是如何制作的,便将这一盘“鸟巢”推到南宫令面前。 “尝尝!里面还有麻球,是桃子馅儿,甜的。”易青竹道,“我打算拿这道菜来参加厨娘考核。赶紧尝尝呀,若是不好吃,我再改!” 南宫令也不客气,吃了一小半儿才放下筷子,点点头,“很新奇的菜品,味道也不错。小小厨娘考核没问题,就这道菜吧。” 得到了南宫令的肯定,易青竹终于放心了,“那就这个菜吧。” 剩下的“鸟巢”,南宫令直接打包带走了。 易青竹忙碌了一天,终于能休息了,也就简单收拾了下桌上的残羹冷炙,稍加梳洗就回了卧房。 一夜好梦。 几天后便到了西厨房考核的时间,水台上的人都摩拳擦掌,自信满满。 这几天他们都没心疼油,每人都练习了不少遍,感觉良好。 当然了,除了碧桃。 可易青竹觉得这人比兰惠还有自信,就是走起路来都带着风的那种姿态。 红云是个泼辣的,低声哼道:“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蠢不蠢?” 蕊儿跟红云的关系最好,也是这几人当中最柔的一个,悄悄拉了拉红云,“你少说两句吧,别出头。” 兰惠问易青竹,“易小管事,碧桃真能选上?” 易青竹摇头,“谁知道呢。就算是她有后台,做出来的吃食也得像个样子吧?不然,怎么服众?” “也是!” 早饭过后,选拔正式开始。 介于水台这边的特殊性,他们先比。 说白了就是水台上的人赶紧比试完,好去准备午饭所用的食材。 厨房还是要运转的,万万不能因为这么个比试就让府里的人没饭吃。 好在水台上的人不多,西厨房里的灶台也不少,一人占一个还有剩余。 评审就是刘副管事,全管事以及他的助手,就是现在管着府里厨房采买银钱的小六子。 小六子还冲着易青竹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样子让碧桃误会了。 碧桃还以为这是楚大少爷为她找的后台,心里开心得不行,没想到楚大少爷不在府里了,竟还有这等手段,这位可是此次评审之一,她这厨娘名额跑不了。 刘副管事重新讲了一下规则,便规定他们在半个时辰内将考核的菜做好。 水台上的人也都忙活起来,兰惠选的是菊花鱼。 小愣子和小栓子也是有基本功的,做的却是冬瓜菊花,他们胆子不大,求稳,没敢选做荤菜。 不过他们还是在易青竹的建议下在扑的粉上做了些文章,成品看上去更似金黄色的菊花。 而红云和蕊儿选的是炸茄盒和炸藕盒,馅儿料二人也做了不同的,总之易青竹很满意他们做过的成品。 易青竹的食材是洋芋,先处理好切成丝泡在水里去去淀粉,接着制作麻球。 麻球她准备了两种馅儿料,桃子和红豆沙,连麻球表皮儿也加了一个颜色,以此来区别里面的馅儿料。 托这个季节的福,桃子还是很好买的,红豆沙只要有红豆,一年四季都能做。 别看易青竹做的菜好像是最麻烦的,可她却是第一个端上了菜品。 “诸位评审,请品尝!” 第101章 请大小姐救奴婢呀 “哟,这菜有趣儿。”全福笑了,“易小管事,给咱们说说这菜吧。” 不止他好奇,看到这道菜的人都好奇。特别是那心气儿高的厨娘,不服气得很。 “哟,这是啥呀,都是炸的,能入口?”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厨娘嘲讽道,“管事他们啥样的菜没见过,这全是油炸的菜听说吃多了对身体不利。” 另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厨娘说:“刘家的,这话就别说了。咱们今儿要考的菜品就是油炸。油炸得香啊,谁不爱吃?” “说的是,谁能天天吃得起油炸菜?” “反正我舍不得那么多油。” “就是。” “……” 眼看着窃窃私语的厨娘们的声音越说越大,桔大姐咳嗽了一声,“都住嘴吧,不想考了就滚出去!” 厨娘们瞬间安静了。 这边易青竹也介绍完了这盘菜的用料,“……虽说洋芋是寻常百姓家常吃的食材,可我觉得只要改变一下料理方式,也能登大雅之堂。” 全管事点头,“说得好。雅俗共赏才是真得好!” 他边上的小六子又问:“那边只好看的鸟儿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鸟的颜色真好,通体白中透着绿,眼睛小嘴儿却是红色的,还有些许其许淡紫红色的羽毛点缀其中,分外好看。 易青竹转身拿过她用过的半根青萝卜,“用萝卜雕的,眼睛和嘴巴以及那些羽毛都可以吃,是腌制过的脆萝卜,酸甜味儿的。” 可以说这只鸟儿除了架子外,那些羽毛都是一片片儿的萝卜片儿。 这份刀工连刘岚都佩服了,率先拿起筷子来说:“二位,尝尝吧。” 三人先尝这只鸟儿,果然酸甜爽口,味道恰到好处,算是饭前开胃菜。 没多时,这份鸟巢便被吃光了,小六子尤其喜欢那炸过的土豆丝儿。 易青竹突然觉得她可以做点儿薯片薯条之类的零食,若是能拿来卖就更好了。 可惜她现在是奴仆身份,在外面开不了店铺,眼看着银子就这么溜走,暗道可惜了。 一道菜被吃了个精光,味道如何不用说,这厨娘的名号易青竹拿定了。 全管事点头,看向刘副管事,“你来说吧。” 刘副管事道:“这道菜极好,着实有趣儿,又好吃。易小管事的菜品叫……” 易青竹赶紧道:“就叫空林露鸟巢吧。” 她记得是有这么一句诗的,先拿来用吧,不然的话还能怎样? 单说一个鸟巢的话,就俗了。 刘副管事点头,“可得八分。下一个!” 然后就是兰惠的菊花鱼,给了六分,水台上的其他人给了五分半,也算是不错的分数了。 而水台上最后一个人,碧桃也是最后一个端上菜来的。 大家都在忙,易青竹还真没看碧桃做了什么,这会儿看到她做的菜,惊了。 竟是水煮蛋,三个! 一个盘里有一个蛋,剥了壳的,切成了几块,就这么放着。 可是这菜是要求有刀工有油炸呀,这不,鸡蛋边上还放着一小撮油炸的姜丝儿。 只是这火候,这刀工,都有些丢人呀,这哪里的厨房里的人能做出来的,就是寻常会做菜的妇人也切不出这么丑的姜丝儿来。 鸡蛋在这个时候是很贵,但三个评审也不是缺那口鸡蛋吃的人,三人互看一眼,均沉下了脸。 碧桃像是没看到一样,扭着腰肢上前道:“三位评审,我这道菜叫白水蛋,请品尝。” 刘副管事将盘儿推到一边,冷声道:“不知全管事会打几分?我选零。” 全福同样推开盘儿,“零!” “零!”小六子更是如此,冷笑,“你叫碧桃是吧?这是在嘲笑我们没吃过水煮蛋吗?” 碧桃这才像回过神来的样子,“不是,不是。奴婢是大少爷……” 全福抬手,“出去!” 大少爷? 他们府上可没什么大少爷! 一看就是楚家留在王府的探子,真蠢! “奴婢,奴婢……” “还不快滚!”小六子嫌弃地说,“就你这水平还想进大厨房当厨娘,下辈子吧。快走,别碍了全管事的眼!” “呜呜!” 碧桃看厨房里的人都盯着她,那眼神让她难堪极了,哭着跑了出去。 刘副管事叹了口气,起身道:“大家也听到我们打的分儿了,十分为满分。待厨房里的人都比试过后,视平均分来筛选。 水台上的人赶紧去收拾午饭用的食材,接下来是厨房里的人比试,先比红案!” 易青竹赶紧带着大家回水台,回到这边后他们竟都没发现碧桃。 “怪了,碧桃跑哪儿去了?”兰惠皱眉,“易小管事,这碧桃不会逃了吧?” 易青竹哼道,“没有管事给的牌子,她能逃到哪里去?就算是逃出了王府,也是一个逃奴,没有身份文碟,寸步难行。行了,我们不管她,赶紧收拾菜吧,今儿有得忙了!” 碧桃在西厨房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她心里又气又羞,也是真不想再回到水台了。 之前信誓旦旦说能进厨房是一个原因,还有这冬天要来了,长年泡在水里的人,易得风湿等病,那是个受罪的病。 她很爱惜自己的容颜外表,这是她能不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的基本。 碧桃思来想去便想到了楚大小姐,她和楚大少爷都那个了,怎能还在水台上做最低等的杂活呢? 还有易青竹,竟拿了那么高的分儿,这事儿必须跟楚大小姐说说。 之前她不是说还不是厨娘拒绝做楚大小姐的菜吗?这下子看她还拿什么理由拒绝。 碧桃在府里打听着,还真让她找到了楚大小姐。 楚大小姐年纪不大,还没到及笄的年纪呢,却故作成熟打扮。 整天梳着高髻,插着金簪,还染了红指甲,将那份青葱少女的纯真掩盖得看不到一分。 “你叫碧桃?”楚大小姐坐在罗汉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茶盖儿拨拉着茶碗里的茶叶,淡淡地问。 碧桃赶紧应下,接着说了她和楚大少爷之间发生的那次不可描述的事情。 “还请楚大小姐救奴婢呀。”碧桃哭了,“奴婢被易青竹欺负得好惨啊。” 第102章 柿子捏软的捏 “哼!”楚大小姐一抬手,把手里的茶碗直接扔地上了,有大半儿茶汤溅到了碧桃身上。 碧桃吓得打了个哆嗦,抬头,便看到楚大小姐的表情变狰狞了。 “贱婢,也敢攀扯我兄长。来人!”楚大小姐冷声说:“以后再让我听到这话……” 站在她身边的应嬷嬷接话说:“大小姐就是心善,对这些心怀不轨的丫鬟直接掌嘴就是。也看不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敢攀扯主子!” 碧桃目瞪口呆,她说的都是真的呀,他们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楚大少爷不是说,等楚大小姐进了王府,她就能在西厨房横着走吗?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怎么办? “嬷嬷说得对。”楚大小姐又道:“听说嬷嬷以前为了哥哥也打过一个丫鬟板子?我在这里先行谢过嬷嬷了,有您看着我们兄妹二人,是我们的福气。” 这话说的是易青竹。 应嬷嬷笑道:“大小姐折杀老身了。老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就是吧,那姓易的小蹄子命大。” “没事儿。”楚大小姐哼道,“我来了!” 意思是,她来了,命大不大就看她愿不愿意要了。 这两人自顾自地说起了话,仿佛忘记了还跪在地上的碧桃。 到了现在,碧桃再搞不清状况那就是真傻了。她这是被人吃干抹净,还留下把柄被人拿捏了。 也是,大户人家的小主子哪有蠢的? 蠢的是她呀,可现在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将落的牙齿和着血咽下去! “大小姐饶命,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痴心妄想了。还请大小姐饶命!” 好在碧桃还算是有急智,赶紧磕头认错,“奴婢刚才就是胡说八道,大小姐您就当听一个乐子。 奴婢其实是想说,易青竹她现在是正经厨娘了,可以做饭了。” 楚大小姐笑了,笑容单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哎哟,这可太好了。 嬷嬷,府里厨房做的饭菜本小姐都吃腻了,这眼下上来了新厨娘,可不就想吃点儿新鲜的吗。” 应嬷嬷笑道:“大小姐说得是,一会儿老身就去西厨房瞧瞧。不知大小姐想吃点什么?” 楚大小姐叹气:“最近荤菜吃得不少,想吃点儿清爽的,你让厨房里的人看着办吧。” “是,老身这就去西厨房。” 应嬷嬷笑着一个小丫头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楚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她脸又沉了下来,看着碧桃,冷冷地说:“起来吧。” “谢大小姐。”碧桃这才起身,膝盖跪得生疼生疼的,却不敢揉上一揉。 楚大小姐道:“碧桃是吧?以后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你和我哥怎样怎样的话来。” “是!”碧桃低头应了一声。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就这么委屈着。你先回西厨房,看着点儿易青竹,等过些时日我再想法子给你换个地方当差。” 碧桃抬头,欣喜道:“多谢大小姐怜悯。奴婢在西厨房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帮工,若是可以,还请大小姐调奴婢来这边伺候大小姐。” 楚大小姐无所谓道:“行了,以后再说,下去吧。” 碧桃行了个礼,赶紧往外走。 这时又听到楚大小姐说:“秀枝,赏碧桃几个银锞子,给本小姐送来这么有用的消息,必须赏!” 碧桃心下狂喜,赶紧谢恩。 出了楚大小姐的院子后,她这心才渐渐沉了下来。 没想到楚大小姐年纪这么小就这般厉害,她现在是真的不敢再拿她和楚大少爷的事儿算计什么了。但要让她就这么吃了亏,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都怪易青竹!”碧桃恨恨地说,要不是易青竹,她也不至于被吃干抹净,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不敢对楚家兄妹怎样,碧桃也只能柿子捡软得捏了。 可她也不想想,人家易青竹也是有后台的,自家爹娘在这府里也算是小有脸面的人,比起她这孤单一人强太多了。 西厨房这边的比试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中,府里下人们的午饭也不能落下,显得比平时更加忙碌。 水台上的准备工作刚刚完成,易青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喉,便看到应老婆子昂着头过来了。 易青竹暗骂一声晦气,转身倒水去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应老婆子来这边是为了谁,不就是做饭吗? 但是今天不行,她现在还是水台上的小管事,没那闲工夫伺候那不怀好意的楚家大小姐。 果不其然,应嬷嬷直奔易青竹而去。 “易青竹是吧?楚大小姐最近想吃点儿新鲜的吃食。” 易青竹听到了,但是她不想干,“哟,这不是应嬷嬷吗?我确实叫易青竹。” 然后呢? 应嬷嬷皱眉。 易青竹笑笑,继续喝水,就这么没有然后了。 应嬷嬷气得不行,“易青竹,楚大小姐想吃你做的菜。” 易青竹笑着摇头,“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我还不是厨娘呢。” “哼!谁不知道你刚才通过西厨房的厨娘考核?”应嬷嬷冷哼,“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主子做菜,你胆儿够肥的啊。一个小小奴婢竟敢拒绝主子的要求,看来板子挨得还不够。” 易青竹忍住心中的怒,叹了口气,大声说道:“我不知道谁给楚大小姐送的信儿,可我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早上我们水台上的人才刚比试完,全管事和刘副管事他们也只是打了分儿,厨房里的人还要比着,没比完谁知道谁能升厨娘? 这不是给楚大小姐添乱,给应嬷嬷你找事儿吗?应嬷嬷,你也做过厨房的大管事,对这比试的流程再清楚不过了。” 易青竹故意这么大声,就是想让全福也听到,她知道应老婆子被王爷撤了职,罚去做老妈子了。 没多时,全管事黑着一张出来了。 应嬷嬷看到全管事赶紧行礼,“哎呀,是老婆子我糊涂了,忘了今儿是西厨房大比呢。全管事,您忙着,老婆子改天再来。” 全管事一句话没说,就露了个头,应老婆子就跑了。 易青竹笑着道谢,“还是全管事厉害。” 全管事故意板着脸说:“行了,该干啥干啥,午饭过后你就回去吧。” “是!”易青竹挑了挑眉,心说,又让她早退? 怕是护卫大哥那边又有什么事情要她做了吧。 第103章 都是身不由己 于是吃过午饭易青竹便又“早退”了。 回到小院儿,看到沉着脸的鲁师傅正在摇椅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关大门的声音都没惊动他。 易青竹看他喝的茶水都喝没了,赶紧轻手轻脚地给他沏了新茶。 没多时,鲁师傅习惯性地拿起茶杯喝茶,一口茶入肚。 “热的!” 抬头一看,易青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师父,您在想什么美事儿呢?说出来,让徒弟我也乐上一乐!” 鲁师傅打着哈哈道:“咱们困在王府里,哪有什么乐子呀,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易青竹笑笑,也不多言。 是啊,王府之地,方寸之间,除了主子,生活在这里的人谈不上人生乐趣,只能说活着罢了。 鲁师傅又道:“你回来得好,我新配了两份药膳,你赶紧做起来吧。” 易青竹打开药膳看了看,“师父,这两份药膳给什么人吃的?那人可有什么不能吃的?” 不能吃的东西,也许有人会不以为然说这是挑食,这习惯不好。但作为一个厨子必须重视。 可听说过食物过敏? 就是花生呀,荞麦呀,还有什么海鲜呀等等,甚至还有面筋过敏。 不能吃的人吃了这些有的会长一些疹子,而有的人吃了会呼吸困难,严重起来真的会一命呜呼。 鲁师傅不是厨子,对于这些还真没去了解,“这个,应该都能吃吧?” “不一样的,师父……”易青竹便把过敏体质跟鲁师傅说了一遍,“不知师父可曾遇到过这类的患者。” “哦,原来是这个呀,还真遇到过。”鲁师傅点头,“有人不能吃螃蟹,吃了就生疹子,还很不舒服。对于这类人,我们大夫也没好法子,只能嘱咐不要吃。 这两包药膳,一个是给南护卫的,另一个是给一个半大孩子的。听说,你之前也给那孩子做过药膳,想来没有不能吃的。” 易青竹点头,“我懂了。师父您先歇着,我先去炖药膳了。” “去吧去吧。”鲁师傅摆摆手,再次靠在躺椅上沉思起来。 沉思什么,易青竹没在意,也许是在想疑难杂症吧。 回到厨房查看今天那叫十五的小护卫送来的菜中,有极好的莲藕。 这莲藕短而胖,一看就是面藕,炖起来粉粉的好吃得很。 “那就给护卫大哥炖个藕吧,反正就是一个普通的补血药膳,好做得很。” 至于另一个药膳,依旧是治头痛的,这不太好做。 好在有条鱼,就来个天麻炖鱼头吧,做好了不难喝。 然后她也需要吃药膳,来个黑豆米酒鸡蛋汤。米酒是她自己做的,这两天也能吃了。 鲁师傅终于不再沉默了,背着手进了屋,说道:“徒儿啊,为师这几天要外出采一味重要的药材,怕是有些时候没法给徒儿授课了。” 易青竹一愣,“师父还要出去采药吗?” 如果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能跟着出去玩玩? 可接下来的话让易青竹又失望了,“不过,为师这里有本医书,是为师这大半辈子行医的心得。这几天在府里所开的药膳方子也在里面,你多看看。” 易青竹双手接过,“师父,你不过是外出几天,不必这样嘱咐吧?” 鲁师傅皱眉,“我这不是怕你不好好学吗?” “师父放心,大不了师父回来考我。” “这可是你说的。”鲁师傅终于笑了,“为师记下了。不过,为师午饭还没吃呢,做点好的。” 易青竹笑了,“成。师父想吃啥?哦,对了,师父这回是去哪里采药?我给您做些路上吃的干粮吧?” “如此甚好。”鲁师傅笑了,“为师期待徒儿做的干粮。” “师父放心,去几天?” “五到六天吧。” “知道了。” 这个时代没有特别的保鲜措施,只能做成硬硬的饼子,风干后好携带,也不容易变质。 就是吃起来,特别考验牙齿,就算是泡着吃,也要泡好一会儿才行,所以说没有一口热水,真难以下咽。 但是有法子做这类咬得动的干粮,只要有口热水就能吃得很好。 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做起来。 当然还饼子还是主粮,再来一些类似燕麦这样用水一泡便能吃的东西,然后就是各类可装在瓶瓶罐罐里的酱菜。 来点儿肉干之类的硬货,最后再来点儿芝麻糊,用水一冲便能喝,力争让一周左右的路途吃得好喝得好。 于是易青竹便忙活起来,好在家里的锅灶齐全,烘的烤的都准备起来。 那份天麻鱼头刚刚炖好,全十五便过来要了。 易青竹也没多问,或许是那个孩子正头痛着呢,便赶紧盛出来给他。 就是吧,这午饭的点儿早就过了,晚饭还早呢,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吃不吃得下。 全十五也没空手来,又带来了不少食材。提着食盒急匆匆地走了。 出了这片区域,一个面生的老太监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全十五他赶紧接过了食盒,二话没说就往王爷所住的院子赶去。 这老太监对王府里的路似乎很熟悉,这回抄了一条小路,想尽快将药膳送到主子那里。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小路并不安全,被躲在繁茂的绿化草木中偷偷哭泣的碧桃看到了。 碧桃为了讨好楚大少爷,在这些日子里按照他的吩咐,将府里伺候王爷的太监等人的相貌可都用心记下来的。 她发现这老太监不是府里的太监,然后她眼睛亮了,或许可以用这个消息跟楚大小姐,或是楚大少爷换好处。 而在这时,易青竹正犯愁这些食材怎么用呢,鲁师傅说:“小竹子,给为师先炒两个菜,我端到我那屋里吃,得赶紧收拾行囊了啊。那味药不好找!” “行啊,师父您挑几样菜,我这就做。” 易青竹也没多想,麻利地收拾起菜来。 鲁师傅看着忙碌的小徒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唉,都是身不由己呀。 希望小徒弟能坚持住底线,可别被那披着护卫服的王爷给骗了。 那就是个黑心肠的东西,专横得很! 这种情绪持续到易青竹把他想吃的菜烧好,鲁师傅喜滋滋地提着食盒回到隔壁。 还是小徒弟好啊。 将来事儿谁知道呢,大不了他豁出这条老命去为小徒弟争个名分。 反正他现在的日子也见不得光,过一天赚一天! 忙忙碌碌,夜幕终于降临了。 易青竹也整整忙了一个下午,感觉比在水台上清洗食材还要累。 好在鲁师傅外出的干粮准备好了,就不知道他要采什么样的药,真想跟他一起出去转转呀。 第104章 不利子嗣 休息之时,南宫令如约而至。 他进了这边厨房后,先是四下里查看了一番,默默点点头。 今天没见到那个老头子,不错! “易小管事?”南宫令走到易青竹跟前了,她都没抬头,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竹子?” 易青竹抬头,“咦,你来了?” 南宫令故意板着脸点头,“你方才在想什么?” 易青竹咧嘴笑道:“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经常出府转转,跟我师父出去采药什么的。” “你想出府?”南宫令挑挑眉。 “我们这些住在府里的人谁不想啊?”易青竹撇了撇嘴,“难道你不想?” 南宫令拉了张椅子坐下,幽幽地说:“你不怕姓楚的报复你?” 易青竹眼神一暗,“都一个多月了,那姓楚的为何还不放过我?何况,我才是受害者。” 南宫令当然知道,他沉下眼眸,说:“或许人家以为你听到了不得了的隐秘,怕你泄漏……” 未尽之言,易青竹明白。 可她哪里听到什么隐秘呀,她连易家小妹的记忆都没有,人家就算是听到了,她也不知道。 你说冤不冤! “我什么都不知道。”易青竹摊了摊手,“甚至还记不起来被打板子之前记忆,这真是祸从天降呀。” 心里却在说,难道她要等到姓楚的死翘翘了才能外出。 南宫令眸子闪了闪,便道:“你白天还是不要出府得好,但是可以与人斗厨,明晚在鸿蒙楼里有一场斗厨,想不想去?” “想!”易青竹二话没说直接应下,“什么楼敢称鸿蒙楼?口气还真大。” 南宫令勾唇,淡淡地说:“鸿蒙楼,京城第一大楼。是仅次于御厨司的地方,京城贵人们斗厨的最佳场地。” “贵人们?”易青竹不解道:“他们也下厨?” 南宫令道:“做个样子,附庸风雅。” 易青竹皱眉,厨神的世界呀,真的是举世皆爱下厨。 是真的爱吗? 南宫令又道:“开国皇帝是个厨子,后面的继任者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下厨,这习惯就这么一直延续下来。上行下效,如此附庸风雅之人也就多了。” “所以,那些贵人们便形成了这么一股风?”易青竹懂了,“就是这附庸风雅之词用在这里怪怪的。” 南宫令摆手,“随大流罢了,吃饭吧。” “来了。” 吃饭时,南宫令说起了斗厨来。 “并不是有钱有势的人都爱下厨,风气使然,不这么做点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落伍了。 因此便有了代厨这一说,就是代替主人下场斗厨。当然也有那真心喜好下厨之人,那样的斗厨另当别论。” 说到这里易青竹问:“难道这回是南大哥你跟别人斗厨?” “是有这个打算。”南宫令摸摸鼻子,“认识了一帮损友,在休沐之时,偶尔也会出去玩上一回。” 易青竹眼睛一亮,虽说护卫大哥不是王爷,在这王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想来他认识的人也是有钱的。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儿呢,她就不信这些人手里没有钱? 赌厨还有奖品,斗厨的奖品应该也不会差吧。 虽说现在她不怎么缺钱了,可以后她还想着离开王府开酒楼呢,银子不能少。 南宫令看到她闪亮的眼神,又道:“你真的想去?” 易青竹点头,“想!” “那我们丑话得说在前头了。” “嗯,请讲!“ 南宫令道:“斗厨有彩头儿,胜者通吃。输者要罚,罚没的银子就是斗厨的彩头。” “哦哦。”易青竹连连点头,兴趣十足,“不知这厨如何斗?” 南宫令看着她,笑着问:“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怕输了。” “不怕!”易青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就不知规则是什么?” “你在珍馐园里赌过厨,没问题。”南宫令随口道,“就是规矩可能多一些。” 易青竹道:“有规矩不怕,就怕那没规矩的。” 她说的是在那庄园里遇到那个想杀她的女子,这就是没规矩惹得祸。 “那便好。”南宫令道,“明日午后你便下工吧,咱们出去斗厨!” “好,就这么说定了!” 易青竹赶紧应下,她现在不缺那几个工钱,能早退她求之不得。 南宫令离开后,易青竹跟往常一样将厨房收拾了一番便早早睡下了。 隔壁两个院子的灯光都还亮着,南宫令此时正在鲁师傅的屋里针灸。 鲁师傅在他背上扎了一排排的银针,一边捻着一边叹气,“王爷,您这身上的暗毒,要尽早解了,光靠压制不行。再这么过上几年,不利子嗣呀。” 南宫令额头上冷汗连连,咬牙忍着身上的不适,问:“还能压制几年?” 鲁师傅皱眉,“最多三年,三年后神仙来了也治不好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狠,让你断子绝孙,。这毒,有些年头了。” 南宫令眸光沉沉,“三年足够了。” 鲁师傅又道:“明日我去采药,若是运气采到良药,你这毒便又能延缓两年。 王爷,此毒极为厉害,老夫解不了。若王爷没那个时间去江湖中的药神那里碰运气,劝王爷还是早日娶王妃吧。 有的人三年就能抱俩,若是服了那味良药,再延缓两年,还能再生一个。有了三个孩子,就算是此毒无法解,也无碍了不是?” “死老头子,给本王闭嘴!”南宫令咬牙道。 当他是配种的吗? 还三年抱俩,五年生仨! 当真荒谬! 别说现在没有合适的女子当他王妃,就是有,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结婚生子。 嫌妻儿死得太慢吗? 鲁师傅叹气,“行吧,王爷既然不怕断子绝孙,那您随意。” 心里却在说,真是可惜了,早点儿娶个王妃,早点儿离他徒弟远远的。 针灸过后,又是熬汤药,又是泡药浴,折腾到后半夜才结束。 翌日,易青竹早早醒来,在院子里看了看左右邻居,转身去了右边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屋子也落了锁。 她知道师父已经外出了,好在昨晚她把干粮及时送过来了。 简单地吃了口早饭,易青竹直奔西厨房。 从今天开始,她应该就是真正的厨娘了,就不知道那位楚大小姐想吃的饭菜,还是不是清爽的菜了。 她昨晚想到一道素菜,清爽无比,倒是可以做给楚大小姐吃。 第105章 盘龙黄瓜,先溜了 可易青竹实在是没想到,一进西厨房便看到了那叫桂芝的丫头。 她记的这是楚大小姐的二丫头,现在连西厨房里的人都认识这丫头了。 桂枝看易青竹过来了,便抢先说道:“易青竹,我家大小姐想吃你做的菜。” 易青竹皱眉,看了一下站在西厨房门口的刘副管事和桔大姐,发现在他们二人的表情也不大好。 “这不是桂枝姑娘吗?起得可真早。”易青竹随口一问,“桂枝姑娘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西厨房的规矩吧?” “规矩?”桂枝斜着眼问。 易青竹清了清嗓子,“我们西厨房每日清早都会开会,两位管事会安排一天的工作。所以,桂枝姑娘,不管你家大小姐有多饿,还请先等上一等,等我们开完会再说。” 说着易青竹还看了看天,这天色才蒙蒙亮呀,那位楚大小姐应该还没起床吧。 又哪里会饿? 他们是府里的大厨房,不是时时都备着饭菜的,就算是那些专门干夜宵场的厨子们,做的饭也不是给主子们吃的,依然是大锅饭。 易青竹不认为,楚大小姐这样的人会吃大锅饭,所以楚大小姐还是再等等吧。 桂枝被糊弄了,下意识地看向了桔大姐。 桔大姐皱了皱眉,扭头看刘副管事。 刘岚咳嗽一声,严肃地说:“今日咱们西厨房要重新分配差事,都站好了。” 易青竹赶紧跟水台上的人汇合,跟大家一样规规矩矩地看着刘副管事。 桔大姐也不例外,但是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刘副管事接着说:“昨日比试的结果出来了,接下来我要宣布各人的差事……” 先从大厨房里的能上灶的人员点起,最后才是水台上的名额。 易青竹没想到水台上的人还真只剩下碧桃了,但是水台上不能没有人,这个工作岗位很重要,但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 除了先前被桔大姐特意针对的人,易青竹有些时日不见她的了,这会儿再看她,人已经瘦得不成形了,可见桔大姐折磨起人来也很有手段。 她现在变成了水台上的管事了,还有两个妇人,一个小厨娘打扮的人也去了水台。 她们连连道谢,一点儿也看不出不乐意来。 易青竹歪歪头,她看懂了,这几人的穿着虽然板板正正,但精神面貌相当不好。 偷偷瞧了瞧桔大姐,发现她嘴角冷笑,再看这几个人的眼里带着恨意。 果然这些人都被桔大姐针对了,看来她以后跟桔大姐打交道时需要再次提高警惕了。 易青竹就这么如愿地成了西厨房里的厨娘,而且还是有着自己的厨房。 这说明她以后不必跟大家一样做大锅饭了,但是刘岚说她得选一个帮厨。 西厨房里的人太多了,没那么多的灶台安置他们。 易青竹为难地说:“刘副管事,就我这个水平哪能请帮厨呢?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看,桂枝还在等着我呢,我怕现在找帮厨是在给人家招祸。” “哼,算你识相。”桂枝冷哼,等到现在她都站累了。 就这样,本来水台上的人都想给她当帮厨的,现在他们犹豫了。 刘岚也犹豫了,“那行,你现在就去帮楚大小姐做早饭吧。” “是!” 易青竹赶紧往自己的厨房跑,她几天没来看看了,里面的锅灶都落灰了吧。 桂枝也跟着她跑,“别跑,你等等我!” 易青竹站在厨房门前,突然问:“对了,你家大小姐只想吃清爽的一盘菜吧?” “是,只想吃清爽的一盘菜。”桂枝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行,我现在去厨房里清理一番,这就给大小姐做菜。桂枝姑娘你稍等片刻啊。” 易青竹进门,将门一关就开始忙活起来。 气得桂枝想打人,“赶紧的,莫让大小姐等急了。” “马上就好。” 一刻钟后,易青竹出来提水,又过了一刻钟她才出门,看着桂枝问:“刚才忘记问了,不知楚大小姐想吃多少钱的清爽菜?” “什么?”桂枝尖叫,“我们大小姐吃饭还需要付钱?” 易青竹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要付钱。我们这边是西厨房,属于府里的大厨房。而且西厨房是给下人们做饭菜的地方,我们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正如东厨房那边是给主子和管事们做饭的地方,他们做什么,主子和管事们就吃什么。想要吃点儿什么就得自己掏钱。” 桂枝皱眉,这个她懂,其他人家的府里也是这么规定的,“但是我们大小姐是王爷的客人。” “这是我们王府的规矩。”易青竹严肃地说,“听说楚大小姐是王爷的表妹,我觉得她不会带头破坏王爷亲自制定的规矩的。桂枝姑娘,要不你回去问问?” 桂枝呆了,找她做个菜而已,还要这么多规矩? 但是想了一会儿她还是转身走了,毕竟大小姐吃菜是假,整这个小厨娘是真,她是得好好问问。 过了两刻钟桂枝又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一盘菜,一百文,爽口的。” “行,如你所愿!不过,你家大小姐吃辣吗?” 桂枝沉默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不吃,我家大小姐一点辣都不吃。” 易青竹点点头,桂枝反应说明,她家大小姐爱吃辣,心里有数了。 看到了几根新鲜黄瓜,她开心得不行,昨晚她就一直想这道菜了。 这个季节还能有这么新鲜的黄瓜实在难得,想来这菜能值一百文。 易青竹故意磨蹭时间,这道凉拌菜足足用了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 “盘龙黄瓜,加了辣,开胃爽口。” 易青竹将盘子当着桂枝的面放进食盒,给刘副管事看过后才盖上食盒递给了桂枝。 桂枝皱眉接过,瞪了眼易青竹,之前桔大姐给楚大小姐做的菜也没这么麻烦呀。 看到桂枝走后,易青竹赶紧请假,“刘副管事,我要请个假,明天再来上工。” 刘岚看了眼易青竹,他知道这丫头的后台很硬,便点了点头,“知道你不靠这点儿工钱过活,就依你。一会儿楚大小姐那边,我来应付,回走吧。” “多谢刘副管事。” 易青竹锁好她的小厨房,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回到小院儿,她便开始收拾装自己特制的行李箱,油盐酱醋这些调味料不能少,自制的那些稀有辅料也不能少……。 一样样,一件件装进行李箱,竟把这不小的箱子装得满满的。 刚到午时,全福就来了。 “走吧,本管事带你出府!” 易青竹点头,推着行李箱赶紧往外走,生怕被人抓住了,先溜为敬。 第106章 这是厨娘还是艺妓 出了王府,易青竹上了一辆低调的大马车。 上去一看,南宫令早就坐在一边了,看着她道:“走吧。” 易青竹点头,“好,我都准备好了。” 南宫令默默地扬了扬唇角,“不必紧张,后天便是中秋。这几天朝堂之上比较平静,要过节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给陛下添堵。” 也就是说,他这几天有空。 “哦,马上中秋了呀。”易青竹这才想起来,“厨娘考核一过,可不就到中秋了嘛,不知王爷这边中秋有什么活动?” 中秋节,自古以来就是团圆的节日,不是一家人,是不会在中秋这天去别人家做客的。 想来这个中秋节,他们摄政王府不会摆宴。 易青竹突然皱皱眉,也是,摄政王府就只有摄政王这么个主子,每逢阖家团圆时节,定然是失落之时,哪有心情办宴席呀。 再往深处想,或许正因为摄政王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这才被先皇委任为摄政王爷的吧。 南宫令从易青竹上马车时就忍不住看着她,这丫头的表情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丫头,在想什么呢?”他忍不住问。 易青竹赶紧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若有所感。” 她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眼前这人可是摄政王的心腹呢,说不得。 南宫令也不在意,接着说:“鸿蒙楼从今天开始推出以中秋家宴为主的菜色,你去看看,或许会有所启发。 此外,今天我们这场斗厨也是以中秋为题,你可有什么想法?” 说起菜来,易青竹头脑清晰无比,问:“不知是普通的大家一起团聚时吃的菜色,还是风雅的以诗为题?” “中秋,少不得月饼。不过,我们就三个评审,一人吃一桌子菜过于浪费。 以诗为题也不实际,但又不能是普通家常,一人食的量即可。你看着办。” “这样啊。” 易青竹沉思起来,能被主子选中出来斗厨的人厨艺必定不会差,要是输得难看,主子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这中秋时节一人食的菜上面下不了多少工夫,但是中秋啊,怎么也得吃个月饼,哪怕不爱吃也会咬上两口应应景儿。 “不知往年,南大哥你们吃的是什么样的月饼?”易青竹突然问道。 南宫令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每年都是那些花样,月饼硬得能砸破人脑袋,里面的馅料也难吃。” 能不吃,他是肯定不会尝上一口。 但身为摄政王,有些事不得不为,有些东西也不得不吃。 就算是应个景儿,过节的时候,某些固定的食物他也得吃上一口,还得以身作则,不得不吃。 “这样啊。” 易青竹明白了,想来这个时候还没有广式月饼吧。而且京城也是在北方,南方的食物在这边不常见。 就是在现代,北方很多地方吃的还是北方特有的硬月饼,像那五仁什么的,里面还掺有青红丝。 非常传统的馅料确实没那么可口,她也不爱吃。但是改良的就不一样的,硬质馅料也香得很。 南宫令看她这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能做不一样的月饼?” 易青竹点头,“会那么一点儿。今天的厨斗也要做糕点的吧?是月饼吗?” “不一定,没这个要求。”南宫令道,“只要是糕点便可。不过,饭菜要好吃,要有新意。” “一人食啊。”易青竹又问:“南大哥,可否跟我说说评审的喜好,什么不能吃?” 南宫令笑了,“没有禁忌。不过,不许做上不得台面之物,过于辛辣也不行,可懂?” “懂了!”易青竹明白,不能做那种大家都不敢吃之物,以及味道怪异之物。 比如,臭豆腐之类的。 想起臭豆腐,易青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吃食,闻着臭,吃起来香。 不由地看了看南宫令,“改天有空,给你做一份非常特别的吃食怎样?” “成,有空做。”南宫令以为她是说要做月饼呢,便点头应下。 易青竹又问:“不知咱们王府的厨房在中秋节之时,一般都会做些什么,可有任务?” “做月饼,数量不少。”南宫令淡淡地说,“你回去也领些数量,多做有赏。” “这些月饼咱们府里的人自用吗?” “选出好看的,代陛下赏给各个大臣。” 易青竹明白了,“南大哥,我回去画几个花样子,能不能帮我做几个月饼模具。” “行,画好给全福,让他找人明天做出来。” “多谢南大哥。能不能跟我说说王爷喜欢哪种纹饰,以及诸位大臣的喜好……” 二人一问一答,很快便到了鸿蒙楼。 全十五帮着易青竹提箱子,二人跟在南宫令身后往里走。 鸿蒙楼的掌柜亲自领他们入内,那谨小慎微,又热情洋溢的劲儿,很难想到南宫令只是个王府内的护卫老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鸿蒙楼的主子呢! 鸿蒙楼占地面积不小,四层楼高,一楼大堂装修得很是清雅,二楼是包间儿,三楼四楼都是斗厨场地,只要付银子,谁都能来斗厨。 易青竹他们直奔四楼轩月阁,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斗厨场。 推开门易青竹惊讶了,这是斗厨的地方? 在两个敞开式厨房的对面是一个舞台,另一面则是评审席,此时舞台上的舞娘正在妖妖娆娆地舞着。 斗厨的对手已经到了,正在一边的厨房收拾着,易青竹自动去了另一个厨房。 此时南宫令也已经被另两个评审围了上来,喝茶聊天,好不自在。 易青竹没关注这边,看向她的对手。 咦?对手竟然也是个女的。 不过,对方跟她不一样,是个穿着清凉娇滴滴的小厨娘,一抬手一投足,都有股子媚意。 那露出来的半截手臂白嫩嫩的,直恍人眼。 易青竹抽抽嘴角,这是厨娘还是艺妓? 怀疑对手的厨艺。 评审席上,南宫令的表情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个厨娘便没好气地看向离他最近的评审。 “南兄,我这小厨娘长得可还入眼?”宫翼笑眯眯地说,一双多情的眼眸竟然看向易青竹。 易青竹突然觉得脊背凉凉,猛地抬头看去。 第107章 披着厨娘皮的什么人 那宫翼的桃花眼似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易青竹。 这双眼睛猛地一看是真多情,盯着你的时候水波荡漾,让人心中好一阵不自在。 易青竹赶紧低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 一个大男人长着这样一双桃花眼,不知会迷惑倒多少无知少女呢! 就连她这双经过了后世各类娱乐圈小生们洗礼的眼,还是感觉不对劲儿。 何况是这个时代的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不就是一勾一个准吗? 只是她为什么会被这一双桃花眼看得心底发寒呢? 难道此人对她有敌意? 这时南宫令哼了一声,“长相可当饭吃?” 宫翼蹙眉,“我说南兄,本以为你带了个小厨娘过来,是想开了,你还是那么不近女色。” “今儿这斗厨我可是放了彩头的。”南宫令瞥了眼对个心思明显不放在做菜上的厨娘,说道,“入嘴的东西,必须干净!” “……”宫翼一愣,这是在变相地骂他的人不干不净呀。 另一个评审赶紧开口,“我说二位,咱们是不是该让她们开始了?毕竟做一份饭需要的时间不短呀。” 这评审也是个俊美青年,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儿,很是养眼。 易青竹看到那一个酒窝儿,低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一个酒窝儿的人还真不常见,真不难看,反而有几分俏皮。 南宫令面无表情地点头,“莫兄说得对,那就开始吧。” 主持者是位老人家,这相貌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倒是能唬得住人。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二人要在一个半时辰内做出一人食的饭菜,必须突出中秋这个点儿来。食材就在那边,你们随意发挥,现在,开始!” 沙漏开始计时,易青竹也开始抢食材了。 一个半时辰内也就是三个小时内,听上去时间不少,但是做起饭菜来,时间过得相当快。 一人食,还要点出中秋来,那就不能是快手菜,必须有像样的肉食。 但凡是肉食,就得提前腌制处理,不然味道出不来。可这腌制那得需要时间啊。 再加上烹制,三个小时不算多。 还有,必须得弄个月饼,可月饼做好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光制那个皮儿就很费时间,还要留足时间来醒月饼皮儿,不然做不好。 还有馅儿料的制作,可以说三个小时还是很赶的! 还好这里的食材很全,易青竹很快就集齐了,便抬头看了下对面的小厨娘打算做什么菜。 这一看,她皱起了眉头来,这位厨娘她打算做什么? 这位只挑了一筐螃蟹出来,正在悠哉游哉地清洗呢。 略一思考,易青竹便想明白了,这位恐怕是想蒸螃蟹吧。 再看她面前那一堆食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任劳任怨的那种。 中秋时节吃蟹很应景儿,将这些螃蟹蒸好,再调个蘸料,来一壶温热的黄酒,也是很不错的一道菜。 只是,易青竹从来就不是偷懒讨巧的人,她必须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做一人食的宴席菜。 就怕这些人吃过螃蟹后便尝不出其他菜的味道来了,毕竟这个时节的螃蟹是又肥又鲜啊。 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这些杂念抛诸脑后,按照所做之菜的先后顺序处理起来。 她要做个四菜一汤,还要做蛋黄酥,时间紧张着呢。 至于月饼,不论古今,到了中秋这天人人都会吃上一块应应景儿,她就不打算做了。 但是蛋黄酥也是极好的点心,跟现代的鲜肉月饼有得一拼。再来点儿颜色,做几个带着螺旋纹颜色的蛋黄酥,保证能让评审们眼前一亮。 她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处理各类食材,再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做馅料和蛋黄酥。 剩下一个小时易青竹便开始了烹制,当真是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恨不得多生两只手来。 然而对面的小厨娘已经将菜做好了,正弱风扶柳地端着大盘子上菜去了。 易青竹抽抽嘴角,这还真不把自己当厨娘了。 今天的她没有化那么妖艳的妆,就是真面目示人,身上甚至还穿着侯府小厨娘所穿的青衣,真真是被对面的厨娘给比下去了。 不过,易青竹也不在意,人各有志,披着厨娘皮的什么人也是不少的。 易青竹摇摇头,收回心神,继续做饭。 那边,妖娆的小厨娘已经上完菜了,冲着自家主子笑道:“请诸位评审品尝。” 宫翼笑着点头,“珠儿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南兄,莫兄,尝尝吧。” 南宫令板着一张脸瞥了一眼那盘螃蟹,皱了皱眉,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更是没有动手。 而那姓莫的评审却笑着点头,“螃蟹,我的最爱。二位,赶紧尝尝。” 南宫令将餐盘往前一推,冷哼,“这也叫厨艺?宫翼,不善厨艺的厨娘就不要拉出来丢人现眼了。” 那小厨娘身形一颤,赶紧低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宫翼啧啧两声:“南兄想多了,不过是场小小斗厨,何必如此认真?况且,我家小厨娘做的菜也切题呀。中秋吃蟹,有酒有菜,多好。” 南宫令道:“莫天涯,你也如此认为?” 莫天涯笑道:“南兄,你也知道我素来爱吃蟹!” 南宫令掀了掀眼皮,“我不吃蟹!” 易青竹听到这话赶紧抬眸,这人不是说在吃食上面没什么忌讳的吗? 难道是怕她输,故意这么说的。 她虽然也很想赢,可若是因为评审的选因也输得起,没关系的。 南宫令捕捉到了易青竹那疑惑的眼神,便独自斟了一杯黄酒,闻了闻,“尚能入口。” 易青竹松了一口气,继续忙活着。 宫翼哈哈笑了,“是吧?我这厨娘别的不好说,却酿了一手好酒,来,干一杯。” 酒喝了,气氛也就来了。 易青竹的压力也渐渐变大,好在已近尾声,开始排盘了。 这盘子也是她早就准备看好的,四菜一汤盛在特制的餐盘里呈扇形。 一盘点心如圆月一般放在左上首,右边是酒,取自她家大哥经营小酒肆。 中秋时节,桂花飘香,一壶桂花酒恰到好处。就如对方那盘螃蟹一样,切题得很。 菜刚上来,南宫令便笑了笑,“来得刚刚好,本,咳,我刚好饿了。” 宫翼撇撇嘴,“你这小丫头厉害呀,四菜一汤,点心酒水齐全,看来是我的厨娘输了。” 易青竹站在一边悄悄地看对方,发现她正靠在宫翼身边笑眯眯的,又不紧不慢地给他主子挑蟹腿上的肉。 这人对这次斗厨根本不在意吗? 第108章 扑倒,箭来 果然,此次斗厨,就她自己当真了。 那叫莫天涯的评审依旧是个和事佬,光看摆盘就说了一大堆好话。 南宫令的表情也舒缓起来,拿起筷子就吃,“味道不错。” “这糕点也新奇。”宫翼也开口道。 蛋黄酥或许这里也有此种类型的点心,但将酥皮做成螺旋纹状的想来是头一份儿。 南宫令哼了一声,“少见多怪!” 话虽不怎么好听,但他筷子舞动的速度却不慢,足以证明这份一人食的饭菜有多好吃了。 易青竹看到评审们对她所做之菜的评价便知,她赢了,可她却没有半点开心。 再看那依旧依偎在宫翼身边的妖娆小厨娘,不明白这位厨娘为何本末倒置。 身为厨娘不该好好做菜,锻炼自己的手艺吗?为什么还要做与厨艺无关的事情。 没有意外,比试奖励也是易青竹的。 她得到了一口做工极好的铁锅,还有三十两银子,算起来是真不少了。 在这铁锅上还印着三个字——云锻坊,难道这是打造铁锅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铁锅是真不错,等以后有时间了,去这个云锻坊看看,说不定还能定制一些烹饪器具。 斗厨结束,易青竹收起奖励便不紧不慢地收拾起厨房来,就连那对斗厨看似没有兴趣的对手也在认真地清理灶台。 易青竹心说,看来这个小厨娘还是喜欢烹饪的,不然不会这么用心地收拾。 南宫令那边酒足饭饱,便开始了闲聊,那些舞娘又回来了,扭动着曼妙肢开始起舞。 易青竹没那个心思看,她今天心情不好,只想埋头干活,甚至在拿到奖励时都没看南宫令一眼。 这心情南宫令莫名地感觉到了,小丫头不高兴了? 不是赢了吗? 于是他也闷闷不乐了,看那扭来扭去的舞娘极不顺眼。 这情绪来得如此猛,以至于看到易青竹将灶台那边清理干净后,再也忍不住了。 “咚!” 茶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冷声道:“散了吧!” 弹拉之声顿时消失,那些曼妙的舞娘也赶紧退下。 宫翼一愣,忍不住看了眼站在一边低眉顺目的易青竹,露出了一抹沉思。 可惜的是易青竹一直低着头,并未发现这人的眼神儿。 莫天涯今天多喝了几杯,人已醉,晕乎乎地说:“这才几时?接着奏乐,接着舞,本少爷还没看够呢。” 易青竹诧异地抬头,这人不是个和事佬吗?怎么突然任性起来了? 还接着奏乐接着舞呢,说得跟个皇帝似的。 看到莫天涯那白里透红的面颊,才知这人醉了,果然醉酒的人胆子就是大。 南宫令也板起脸来,起身道:“你们接着玩闹,我先回了!” 宫翼赶紧推了推莫天涯,后者猛地起身,“你,你这就走了?” “走了!” “王……” 莫天涯刚张口就被宫翼捂住了嘴,“放心吧,南兄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呢,忘不了。” 南宫令扭头,默默地扯了扯嘴角,“记得就好。” 朝着易青竹挥挥手,全十五赶紧帮着易青竹推行李箱。 易青竹也赶紧跟上,知道今天的斗厨终于结束了。 夜色已深,马车跑在无人的街道上,哒哒之声分外明显,突显宁静。 马车内,易青竹低眉垂首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南宫令的心情依旧不好,扭头看她,“恭喜,你又赢了。” 易青竹蹙蹙眉,抬头挤出一抹笑,“多谢。” 南宫令的心情更糟了,“不高兴?” 易青竹摇头,“没有。我赢了,怎会不高兴?” “感觉。”南宫令撇撇嘴,“说说,为何?” 易青竹嘟了嘟嘴,“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就是心里不得劲儿。南大哥,跟我比的那个厨娘根本就不在意这次斗厨吧?” 南宫令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宫翼那家伙会带这么一个厨娘过来。你别放在心上,就当今晚出来赚银子了,下次带去正式斗厨。” 这么说,易青竹反而不好意思了,“也没不开心,就是,就是觉得这世上有各样的人,也各有各的追求。我呢?我想我这一辈子只能追求厨艺了。”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她本就是为了来这边学厨而穿越的呀,前路几何,早已注定。 在这边的一辈子也只有十年而已,刚才怎么就生出了那么多的惆怅呢? 这十年,是她家老祖宗凭空多给她的十年,凭空多了十年寿,不管怎样她都赢了不是吗? 南宫令沉默,眼眸一直停在易青竹身上,这丫头到底是谁? 不管她是谁,她绝对不是易田的小闺女! “抱歉。”易青竹感觉到南宫令的视线,看着他笑了笑,“我是不是太矫情了?一个小厨娘而已,哪来那么多的事儿呢!呵呵,呵呵,南大哥别在意,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想通了,学艺而已,有些事情何必当真呢? 南宫令却是皱了眉头,不喜欢这种氛围。 突然,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 “啊!” 易青竹的头随着晃动碰到车厢上,疼得她差点儿掉眼泪。然而下一刻,她被南宫令扑倒了。 几乎是在同一刻便有箭矢射进了马车里,紧接着便是短兵相接的声音。 易青竹意识到了什么,吓得她紧紧地抓着南宫令的胳膊不放。 老天,这难道就是大人物们才能遇到的刺杀? 易祖宗啊,我要是在这里被人弄死了,还能不能回现代了? “莫怕,很快就会过去。”南宫令低沉地嗓音响起,“不要接近窗,马车坚固,一般箭矢刺不穿!” “好,好的。”易青竹慢慢地松开他的胳膊,“你,你没事吧?” 然而下一刻,南宫令吐血了。 “噗!” 易青竹闻到血腥味儿后,南宫令压得她更沉了,她知道大事不好。 “你没事吧?” 易青竹费劲儿地钻出来,看到南宫令的嘴角流着血,闭着眼睛很痛苦的样子。 赶紧将这人抱住,把了一下脉,大惊,“你,你怎么中毒了?别动!” 南宫令顺势靠在易青竹身上,闭眯着眼眸压下眼底的怀疑,虚弱地说:“没事,回府让鲁师傅瞧瞧就好。” “可是,鲁师傅已经出府寻药了呀。”易青竹不忍打击他,用寥寥数语陈述了利弊,问:“要不,我先给你扎几针试试?” 第109章 死马当活马医 南宫令缓缓抬头,眼眸深邃,“你,可学过?” 他时常中毒,对此身体都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一般的毒对他反而没了作用。 但是他现在竟然不敢动了,可见这不是一般的毒。可他是怎么中的毒呢? 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入嘴的食物,所以看向易青竹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是她吗? 易青竹被这眼神看得打了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不是我!” 她求生欲满满,赶紧接着往下说:“我没理由给你下毒!我是来学手艺的,不是来害人的。南大哥,你现在不给我扎也不行了,我必须给你扎针,躺下!” 未等南宫令深思,他便被易青竹推开,然后推倒了。 此时南宫令所中之毒也彻底爆发,竟不能动,也无法言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易青竹瞎折腾。 南宫令怕易青竹一个不好把他给扎坏了,满打满算,眼前这小厨娘成为鲁师傅的徒弟没几天,能学到什么本事。 易青竹可管不了这么多,这位护卫大哥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妙啊,再不下针那毒要攻心了。 毒有很多种,但大多还是通过血液来传播的,她得先放点儿血。 虽然放大血管里的血是最好的,可谁敢动呀,别毒没弄死人一个失血过多不治身亡,那就太亏了。 所以,十根手指头得先用银针挑破。 易青竹的动作很快,取出藏在行李箱里银针一一挑破,手指尖上立马便有血滴落下。 这血易青竹发现不红,嘟囔道:“是灯太暗了吗?” 再看南宫令,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紧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 “抱歉,弄疼你了?” 南宫令道:“没感觉。” 他确实没感觉到手指上的疼痛,似乎全身都处于一种“麻痹”的状态。 易青竹手上的银针快速落下,没多时,手这人身上便插满了明晃晃的银针。 而她则是汗流浃背,待最后一根银针扎到南宫令的手背上的一个穴位后,那口气也泻了。 “呼!”易青竹用衣袖擦汗,“你感觉如何?” 一边说,一边给他处理手指上的小伤口。 南宫令感觉很好,他内力能动了,那股子麻劲儿也似乎褪了,睁眼看向她。 这时马车再次晃了晃,听声音是有东西撞了上来。 易青竹这会儿是真怕了,紧张地问:“你,你感觉如何?” “很好!”南宫令嗓音低沉地说。 “那就好!”易青竹再次擦汗,“你再等上一等,不出半刻钟我就能拔针了。” 所以,希望外面的人还能撑得住。哦不,是这辆马车还能撑得住。 若是马车散架了,她怕是第一个被人弄死。 这么一想,易青竹就更怕了,直接上手抓紧南宫令的衣摆,借此壮壮胆。 南宫令将她的反应看在眼时,心中大定,这毒与她无关。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 “放心,马车坚固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 易青竹心下稍安,手却没有从这人的衣摆上移开,似乎这衣摆能给她莫大的勇气似的。 南宫令扯了扯嘴角,也没说什么,体内的情况越来越好,倒也不急了。 半刻钟不算长,但在易青竹却感觉像过了许久一样,特别是听到外面那不时传来的刀剑碰撞之声,以及闷哼惨叫时。 太可怕了! 银针取下后,南宫令便起来了,开口道:“你这针法不错!” 易青竹松了一口气,实话实说,“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说实话,她这套针法还是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好在她基本功扎实。 这不就有效果了! 南宫令默默抽了抽嘴角,“躺下!” 易青竹:“……” 南宫令二话不说又将她推倒,淡淡地说:“别动!” 易青竹真的不敢动了,只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你,你还好吗?” “放心,死不了!” 话毕,南宫令拉开几个装在车厢里的抽屉,里面放着些什么,易青竹没看清。 但她看到南宫令开始装箭,那是根根铁箭,每发出一根就能感觉到整个车厢在晃动,可见力道之大。 如此往复几回,外面直接没了动静。 易青竹放下心来,再看南宫令,他这会儿也躺下来了,看样子很是疲惫。 “你没事吧?”易青竹侧身戳了戳他。 南宫令闭目轻声说:“无事。” 没一会儿外面便有人问:“刺客已清除,是否回府?” “回府!”南宫令沉声道。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速度还不慢。 易青竹还躺着,车轮转动的声音也大了许多,竟有些刺耳。 她闲着也是闲着,便伸手握住了南宫令的手腕,“我,我给你再把一个脉。” 南宫令皱眉,没说话,也没反对。 “还好,你不可再乱动了。”易青竹嘱咐,“这毒只是暂时压制住罢了,毒素还在你体内呢。” “好。”南宫令也侧了侧身,看着她嗓音低沉地应下。 刚才那一番行动,让南宫令身上那投子麻劲儿又起来了。 如此,二人便看对了眼。 易青竹的老脸一红,赶紧爬了起来,这人长得还真不错。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味儿,可灯下看俊男,同样如此呀。 她脸皮薄,不好白嫖人家美色的。 所以,她起来了,不敢看了。 没多时,马车停了,外面传来暗卫的声音。 “老大,回哪边?” 易青竹默默地看了南宫令一眼。 南宫令伸手,“扶我一把。” “哦。” 扶着南宫令下了马车,南宫令道:“十五,送易小管事回去。” “是!” 全十五率先提着行李箱走了,易青竹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赶紧跟上。 看着易青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南宫令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喷出一口血来,就这么缓缓倒地。 “王爷!” 众暗卫手忙脚乱。 待南宫令醒来,发现暗卫这是把他送到易青竹隔壁来了。 全福看他醒了,赶紧上前,“王爷,您感觉如何了?” 南宫令道:“还死不了。鲁师傅何时归?” “奴已派人去接了。”全福冷声问,“王爷,此毒可是……” “不是易青竹。” 全福一愣,“王爷?” 他有些看不懂。 南宫令面无表情地吩咐,“去宫府,将宫翼的厨娘拿下。顺便派两个御医,给宫翼还有莫天涯诊诊脉。” “……是!” 这话全福倒是明白了。 第110章 给你个任务 与此同时,易青竹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院子里往隔壁院子看。 看到那边依旧亮着灯火,便知护卫大哥人就在这边,心底的疑惑又多了。 今晚的刺杀让她心有余悸,再一次提醒她这不是她熟悉的现代社会,一个不慎是真会丧命的。 再一个就是护卫大哥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有人暗杀他。按理来说,一个护卫而已,不值得付出那人命来以命换命。 何况这命还没换来呢。 “难道这人是摄政王?”易青竹灵光一闪,咬了咬手指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回想这人的所作所为,易青竹越发觉得她猜对了。 可为什么? 抬头看了看天,星光璀璨,是个好天气。 “易祖宗,你在不?”易青竹开始呼叫她家老祖宗,“我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没任何回音。 易青竹取出小菜刀来擦了又擦,口中念念有词,“老祖,老祖快快显灵,我该怎么做才好?” 如此嘟囔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回答。 “唉!”易青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小菜刀扔了,“你说你,要你何用?” 她家祖宗真的把她扔在这里不管她了! 前路渺茫,有点儿无助! 烦躁地抓抓头,她得自救才行。 再看另一个隔壁,鲁师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护卫大哥身上的毒有没有压下去? 想想今天的斗厨,她赢得相当轻松,那毒应该是下在食物里的。 心中更怕了,她这是被人当成替罪羔羊了呀。 “不行,不能这样。” 她能保证自己没下毒,赌厨用的食材应该也是好的,毕竟她调味时要尝味的。 想到这里,易青竹再次检查了一遍行李箱内的调味料,确定没有毒。 于是易青竹大胆地敲响了隔壁的门。 全十五开的门,看到是她一点儿也没意外,“易小管事请跟我来。” 全福不在,只有一个跟十五打扮差不多的人在照顾南宫令。 那人看到易青竹便问:“易小管事快看看我家主,大哥,他又昏迷不醒了。” “来了!”易青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当然她现在只敢用银针应对,然后看情况给南宫令喂鲁师傅留下来的解毒丸子。 待全福忙活好后回来,南宫令也醒来。 看到易青竹,心中闪现暖意,“你怎么来了?” 易青竹扯了扯嘴角,“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能不来看看?再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一命,应该的。你现在感觉如何?” 南宫令伸出手去,“很好。扶我起来!” “哦,你先稍等,我来取针!” 易青竹麻利地取下银针,这才抱住南宫令的胳膊。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她怕力气小拉不起这人,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南宫令本想扶着她起身的,如今倒也省力气了,半个身子都压在易青竹身上。 “哎哟!” 易青竹暗暗用力,这人还挺沉的。 南宫令则默默地扬了扬唇角。 全福担忧道:“王,王……” 南宫令冷眼瞥去,全福立马改口,“唉,我这刚才忘了跟南护卫你说了。” “不知全管事忘了什么?”南宫令淡淡地说。 全福道:“是这样的,王爷让奴去宫府上捉拿厨娘一事。那厨娘听宫少主的侍从说,出了鸿蒙楼便毒发身亡了,奴问过鸿门宴楼那边的人,确实如此。” “死了?”南宫令蹙眉,“宫翼和莫天涯如何?” 全福表情凝重道:“也在半路上中了毒,却没遇到刺杀。” “跟我一样?” 南宫令沉默片刻,又道:“派人盯着。鲁师傅那边……” “鲁师傅估计明日午时能赶回来。”全福说着,看向易青竹,“易小管事可否在这边照顾一下南护卫?” 南宫令也看向易青竹。 易青竹哪里敢拿乔,她也想着早日洗脱自己的嫌疑呢。 “没问题。”易青竹赶紧道,“只是明日还请全管事帮着请假。” “放心,易小管事尽管在这里稳定南护卫身上的毒即可。”全福嘱咐道,“厨房那边不必担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十五。” 易青竹也没客气,让全十五拿了一些食材来,给南宫令煲起了药膳。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饶是易青竹年轻,也顶上了两个黑眼圈。 而南宫令却依旧被毒折磨得又睡了过去,可见此毒不好解啊。 易青竹再次给南宫令施了针,她用尽全力将毒压制在心脉之外,可这已是她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师父再不来,我是真没办法了。”易青竹自语道。 她总不能一直给护卫大哥放血吧?怕这人要贫血。 “还是再炖点儿补血药膳吧。”易青竹又道。 又撑了半天,终于迎来了鲁师傅。 鲁师傅现在也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被一个暗卫背着回来了。 看到易青竹,第一句话竟是,“徒儿啊,为师饿了。” 易青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道:“师父,徒儿这就去做饭,这边就交给师父了。” “去吧,去吧。”鲁师傅摆手。 易青竹看了眼南宫令转身就跑,她实在是顶不住了,先回厨房眯一会儿。 希望师父解毒顺利吧。 她针灸之术勉强能用,其他的都拿不出手,看来还得继续努力。 如今她不怎么缺银子,对府外的世界也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了,能在府里安心学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易青竹做了两份易消化的食物让全十五送去,然后她就躺在厨房的躺椅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黑。 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身上有衣衫落下。 易青竹起身赶紧捡起来,发现她前面坐着一个人,吓得她差点儿把这衣衫丢了。 “你,什么人?” 南宫令咳嗽一声,“你醒了?” 易青竹惊讶道:“你,好了?” “毒解了,自然就好了。”南宫令淡淡地说。 “这么快?”易青竹把手里的衣衫扔到躺椅上,围着南宫令转了一圈儿,忍着想戳戳他的冲动,“好神奇。” 这人之前还昏迷不醒呢,这毒一解就能走能跳了。 怕不是吃了仙丹妙药? 南宫令将她拨拉开,一脸嫌弃地说:“少见多怪!鲁师傅炼制的解毒丹厉害着呢,只要对症,体内之毒立竿见影。当然,你居首功。” “什么?” 南宫令又道:“你针灸之术很好,若此毒进入心脉,就麻烦了。易青竹,本护卫给你个任务!” 第111章 新来的小管事 一听任务,易青竹紧张了。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跟着鲁师傅学好识毒用毒,一个月后再跟着我去斗厨。” 南宫令的语气不像是跟她商量,虽然他接下来又说:“你觉得如何?” 易青竹默默地扯了扯嘴角,“我欣然接受,鲁师傅本就是我师父,学什么自然是师父说得算。” 她能拒绝? 当然不能,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奴婢,有卖身契呢。 眼前这位就算不是摄政王,那也是个护卫头子,可比她这个身份高多了。 她这些日子太过顺风顺水,有些飘了,接下来的日子可得谨慎起来。 “好,需要什么就跟十五讲。”南宫令点头。 易青竹应下,又问:“那我厨房里的活儿怎么办?” 南宫令道:“我会让全福去跟那边打声招呼,你想去了就去看看。厨艺不能丢下,还指望着你去斗厨呢。” “好。”易青竹默默地挑了挑眉,直觉这里面有阴谋。 南宫令唇角上扬,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起身道:“早些休息吧。” 送人离开,易青竹再无睡意。 默默地拿起小菜刀,小声问:“我家老祖宗,你把我弄到这边来真的是为了磨炼我的厨艺?” 易青竹怀疑她家老祖宗没安好心,且夹带私货。 但她又能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第二天,易青竹先去看了鲁师傅,发现他还在呼呼大睡便又赶紧去大厨房瞧瞧。 一进大厨房发现今天的风气好像又不一样了,大家都聚在水台这里,闹哄哄的。 迎面看到蕊儿,笑着打招呼,“易小管事,你来了。” 然而未等易青竹点头,碧桃冷声道:“什么小管事,咱们水台有新的管事了,话可不能乱说。” 蕊儿低头,啥也不说了。 易青竹啧了一声,“谁跟你咱们?我们蕊儿可是正式的厨娘,早就不在水台上工了,你莫不是脑子不好?” “你!”碧桃噎得说不出话,恨不得上前咬死易青竹。 就是这个死丫头,害得她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给她等着,以后饶不了她! 易青竹冷哼,拉着蕊儿去了水台。 虽说她不是这边的小管事了,可还是想看看这里的新管事是谁。 应该是这批从大厨房里打下来的人吧。 就在这时,桔大姐从水台这边出来了,“哟,小竹子来了,来的正好,这是咱们水台新来的管事周梅。” 周梅人长得清秀,打扮也很利落,逢人便笑,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小易厨娘好。”周梅很客气地跟易青竹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易青竹也笑道:“你好,周管事。” 二人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然后各归各处,让一众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厨房里很快就忙活起来,碧桃一个人嘟囔个不停,看周梅的眼神儿都带着不屑。 没用的东西,她还以为有什么后台呢,就这? 哼! 易青竹对新上任的小管事不在意,能空降成水台的管事,肯定是个有后台的,就像她之前一样。 但那又怎样,又不是一路人,谁有那个闲心斗来斗去? 易青竹现在哪怕有自己的厨房了,还是得参与大厨房里的饭,今天分给她的是菜汤。 府里人多,哪怕是做汤,也是按桶来计量的。 就在大家伙都在忙活的时候,那位楚大小姐的丫鬟又来了。 桂枝依然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指名道姓地要让易青竹做饭,“我家大小姐说了,今天要吃鱼,真正的鱼。” 易青竹笑着接过碎银子来,问:“不知是煎鱼还是炖鱼,要带汤不?” “随便,有没有汤你看着办。”桂枝很干脆地说,“赶紧的,大小姐起来要吃的。” 易青竹抬头看天,早饭时间都过了,这是要吃午饭吗? “行,我这就去问刘副管事买鱼去。”易青竹也不废话,“那就麻烦桂枝姑娘半个时辰后来拿菜吧。” “哼!”桂枝冷哼,转身就走。 易青竹摸摸鼻子,这丫鬟还真不客气,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怕出门被人套麻袋啊。 说到底大家都是做人奴婢的,谁又比谁低贱? 真搞不懂这丫头,如此做派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把碎银子给了刘副管,拿了条子便去水台挑鱼了。 周梅对她很热情,“小易厨娘运气真好,今儿府里来了一批黄花鱼,香煎红烧都好吃。” 易青竹点头,“周管事说得对,这黄花鱼是真不错。这是刘副管事批的条子,劳烦周管事给我挑一条。” “放心!” 易青竹看周梅抓鱼的手法娴熟,可见这新任的水台管事是有几分本事的。 “易小管事,你来瞧瞧,这鱼怎样?” 易青竹仔细检查了一遍,交给了周梅,“劳烦周管事处理了,我去挑一些佐料。” 周梅应下,利索地宰鱼。 既然要做鱼,那葱姜蒜这些香辛料不能少,还要再弄一个汤。 易青竹想做简单的蛋花汤,就不知道刘副管事那边有没有紫菜。 紫菜蛋花汤,想想就鲜美。 “小易厨娘,鱼好了。” 易青竹接过鱼里里外外看了看才放在小簸箕里,“多谢周管事,我回厨房了。” “慢走!” 易青竹不慌不忙离开,进了自己的厨房将房门一关,脸色这才沉了下去。 她又拿起处理好的黄花鱼,在鱼腹最里层发现了一处小斑点。 带着点儿青,就是仔细检查也看不出这是人为的,因为这点子青色像菜了内脏染出来的颜色。 易青竹本来也没觉得怎样,经常做鱼吃的人都知道这里面有这种颜色是正常的。 可这条鱼不是,要不是她鼻子过于灵敏,又特点检查过也发现不了这是人为添加的毒素。 “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易青竹皱眉,“真麻烦!” 她是不喜欢楚大小姐,可也不会就这么明晃晃地毒死这位大小姐。 她看上去很傻吗?身为厨娘敢明目张胆地给主子下毒,想死也不能拉主子做垫背呀。 家里人怎么办?连带处罚了解一下。 “这条鱼里的毒是周梅下的吗?还是食材进府时就带着毒?” “不不,应该是周梅动的手。”易青竹摇头,“那鱼被宰时可是活的。” 可是,为什么? 周梅为什么会在上工的第一天就出手陷害她? 第112章 填鸭式的灌毒药知识 重新换条鱼吧,怕打草惊蛇。 这要是回去找鲁师傅商量,时间可还来得及? “唉,早知道就定一个时辰了。”易青竹摇头,“来不及了呀。” 既然来不及,那就找个东西来试毒吧。 易青竹又自掏腰包买了只老母鸡,对外说是想带回去晚上炖个鸡汤,馋了。 楚大小姐的饭菜还是照常做,只是做好后将那块已经没有颜色的肉抠下来喂给老母鸡吃。 仔细观察了半刻钟,鸡没事,易青竹也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的毒药,楚大小姐吃吃也没啥,大不了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就当着周梅的面点出来。 桂枝按时来取饭菜了,厨房这边也开始准备午饭。 饭后易青竹又请假了,那条鱼她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儿,回去时还去水台那边跟周梅打了声招呼。 周梅依旧笑呵呵很好说话的样子,这让易青竹警惕起来。 这人要么真是个大好人,要么就是把厉害的“小刀”必须防起来。 回到自家小院儿,易青竹累得靠在躺椅上不想起来,大厨房里的人一天下来没几个清闲的。 好在躺椅边上的小桌上有现成的茶水,她想直接对着茶壶嘴往肚子里灌。想到这茶壶还是护卫大哥的,赶紧倒在扣着的茶碗里。 一连灌了几茶碗,这才舒服了些。 “小竹子,你这是累着了?”鲁师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易青竹赶紧从躺椅上蹦了起来,笑道:“师父,您坐!” 鲁师傅笑着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躺椅上,“吃过饭了?” 易青竹点头,“师父吃过没?” 鲁师傅脸上的笑容一收,“今儿起得晚了,这肚子叫得……” “成,师父您歇着,徒弟这就去做饭。”易青竹一听,这还了得,饿了谁也不能饿了有本事的师父呀。 但是她话锋又一转,踢了踢地上的老母鸡,把今天那条被人下了点儿毒的鱼说了一遍。 “那鱼我油煎好后,将那处有毒的地方喂给了鸡吃,这鸡到现在都还没事儿,我也就没吱声。”易青竹扯了扯嘴角,“我厨艺还行,那鱼估计已经进了楚大小姐的肚子了。” 鲁师傅一愣,“你这丫头的心也太大了吧?那可是毒。” 易青竹低头,嘟囔,“我这不是没时间了吗?又不想打草惊蛇。师父,你可知道护卫大哥昨晚来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鲁师傅皱眉,他能不知道吗?他也想拒绝来着,可他和徒弟这身份,拒绝得了? 最后鲁师傅叹气,“怎么说也是主子,你悠着点儿。” 说着又踢了踢地上的老母鸡,这鸡扑腾得还挺有劲儿,心里有数了,“等南护卫回来我跟他说说,让他找个借口给楚大小姐请个大夫瞧瞧。” “好,有劳师父了。” 易青竹转身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说实话,要不是她现在被护卫大哥委以重任,她还真不敢这么操作。 虽说讨厌楚大小姐也是真的,可她还不至于在自己做的吃食里下个毒。 她是正经厨娘,经手的吃食必须干净,职业操守不能忘。 可也正是这份重任,她必须绷住了,引蛇出洞不能慌。 再次感受到摄政王府里那些下人们的心思,不知有几个是真正为主子服务的。 真怕都是冲着弄死摄政王来的。 可怕! “嘶!” 愣神儿的功夫,锅里的汤差点儿扑出来,好一阵手忙脚乱。 有菜有汤还有香软的鸡蛋饼子,这饭吃得鲁师傅舒坦得不行。 “哎呀,还是有徒弟的日子好过呀。”鲁师傅感慨道,回想没徒弟的日子,那饭,现在想想一点儿都不香。 易青竹笑笑,“师父,吃好了?” “好了。小竹子啊,可要回屋小睡一会儿?” “不了,师父咱还是赶紧学习吧。” 鲁师傅也没耽搁,收脸上的笑容起身,“跟我来。” 易青竹点头,临走前不忘抱着老母鸡。 晚上能不能喝上可口的鸡汤,就看这只老母鸡给不给力了。 带着任务的易青竹,学起来格外卖力。识毒,解毒,竟还有制毒。 也就是易青竹嗅觉好,记忆也不错,讲上个两三遍她就能记住,竟还能举一反三。 鲁师傅连连夸赞她有学毒的天分,当个小厨娘可惜了。 易青竹呵呵笑道:“师父,你之前不是说我有学医的天赋吗,这怎么又学毒了?” 每每这个时候,鲁师傅便捋着胡子高深莫测地说:“医毒不分家,好好学,技多不压身。你,学就对了!” 剩下的话他在心里过了一圈硬是压下去了,这丫头以后还不知道被那黑心王爷派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儿呢,这不多学点儿本事,怎么活命? “师父放心,我会努力的。” 易青竹连连点头,她想这要是回到现代,不做厨子她还能做个大夫不是? 制点无伤大雅的毒,卖给单身姑娘们防防身也是挺好的。 今天师徒二人总算是弄明白那条鱼里面下的是什么毒了,有点儿毒药味儿,却没致命的毒,加热过后也就清了毒。 易青竹是真放心了,这老母鸡也终归成了师徒的晚餐。 炖的时候加了不少滋补药材,这也就是易青竹的厨艺好,吃起来没有药味儿的苦涩,却多了不少甘甜的味道。 好喝得不行。 就是吧,那位受伤的护卫大哥今晚没出现,估计去了别处养伤了。 一连几天,易青竹都是上半天工就回来跟着鲁师傅学识毒解毒。 鲁师傅也不客气,填鸭式的往易青竹脑袋里灌输各类毒药知识,也不管她能不能吃得进去。 这导致易青竹的脑袋每天昏沉沉的,她觉得这里面装的都是知识,沉甸甸地不时晃荡着。 摄政王府里平静无波了半个月,南宫令才出现在易青竹的隔壁。 这天易青竹吃过午饭回来看到放在井边的新鲜食材,就知道护卫大哥回来了。 一时欣喜,直接跑到隔壁去了。 推开月亮门就看到全十五,朝他笑了笑,挥挥小手,“嗨,十五!” 全十五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也想说声嗨,还是慢了一拍,被他身后的初一巴掌拍掉。 初一咧嘴笑道:“是易小管事呀,我家南大哥刚回来,还在里面忙着呢。” “哦,知道了。”易青竹转身就走,“我先回去处理食材,就不打搅你们了。” 她也是有眼力见儿的人呢 第113章 清楚自己的地位 目送易青竹离开,初一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抬头便看到了南宫令冷冰冰的眸子。 “王,王爷……”初一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南宫令收回目光,将窗户合了起来,脸色并不好看。 正在给他号脉的鲁师傅默默地蹙了蹙眉,“王爷,你身体已无大恙,此前中的毒早就解了,只是此毒激起了隐藏体内沉积已久的宿毒,这药还得喝,药膳也得吃。” “吃多久?”南宫令的脸色更不好了,“不是说那些毒不碍事了吗,为何还要吃那难以入口的药?” 鲁师傅“啧”了一声,“难道就不能因为此毒是药引子?” “如此说来,本王身上的毒来自同一伙人了?”南宫令扯上一抹冷笑,“鲁师傅觉得会是谁?” 鲁师傅摇头,“老头子就是个没用的大夫,哪里能猜到。” 南宫令也不指望能从鲁师傅嘴里听到什么,问:“易小管事学得如何了?” 鲁师傅眼皮一跳,说话保守了几分,“还成,一般的毒药能记个差不离儿。” “那就好。”南宫令道:“鲁师傅吃过饭就回去歇着吧,这些日子辛苦了。” “哪里哪里,都是老头子该做的。” 出了这边的月亮门来到易青竹的小院儿,鲁师傅还算挺着的背瞬间弯了下来。 恰巧易青竹出来拿东西,“哟,师父,您回来得正是时候,进屋喝碗汤吧。” 鲁师傅表情又瞬间变了,笑呵呵地说:“嘿,老头子来得正是时候,你这丫头别的没有,做菜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这话易青竹不乐意听,“师父的本事我也学得很好呢。” 鲁师傅摇头,“你呀,还差得远呢。来,趁着老头子喝汤的功夫,给老头子背背昨儿教的那些药草都有啥功效。” 易青竹:“……” 她离开学校好多年了,背书什么的能别这么较真儿吗? 背完草药知识,易青竹也正式做起了午饭。 鲁师傅突然道:“丫头,一会给老头子把饭盛出来,我带回去吃。” “师父别太累了。” “没事儿,老头子在研究一味解药,时间不等人。”鲁师傅摆摆手,“你有空就来我那边学识药,毒药这东西,不可有半点儿马虎啊。” 易青竹严肃地应下,“师父的话,徒弟铭记于心。” 午饭很丰盛,易青竹把放在井边的食材都做成了可口的饭菜,几乎是鲁师傅把自己的那份饭菜端走后,南宫令就出现了。 易青竹冲着他盈盈一笑,“南大哥,你全好啦?” 南宫令同样是笑着,“好了。” “那咱们就开饭吧。” “好。” 有些日子没来吃饭了,除了一开始的不自然,当饭菜入口后,一切都还跟往常一样,没有半分不适。 在易青竹这边吃饭可没有那些个食不言的规矩,有事儿就说上两嘴,氛围好了还能多吃两碗饭。 这回鲁师傅给南宫令开的药,特地点名饭后服用,那味儿易青竹闻了都觉得苦。 但是良药苦口啊,小孩子不懂,护卫大哥这么大一个人了,不会不懂吧。 南宫令懂,可他就是不想喝。 常年喝药,一闻这味儿就知道这不是人能喝的玩意儿! 易青竹放下药碗就不再看他,转身给他拿了几块桃子蜜饯,“早喝早好!” 喝过中药的人都知道不能慢慢品,一口闷才是正确的喝药方式。 不然,药汤会苦得你怀疑人生。 南宫令是真懂怎么喝药,一口闷,喝完两眼晶晶亮,抓起蜜饯就吃。 易青竹佩服至极,就不知道那眼里亮晶晶的东西是不是苦出来的泪。 她很不仗义地扬了扬唇角,没想到看上去颇冷的护卫大哥还有这么一面呢。 南宫令的心情很不美,易青竹的笑他看到了,实在是那碗药算得上他平生喝的最苦的汤药之一了。 若是他知道一个词,肯定会说那不是泪,那是生理性泪花儿,同一个东西,却不是一个性质。 “今晚跟我去斗厨。”南宫令心情不美,说出来的话就有点儿硬。 “哦,好的。”易青竹挑眉,很干脆地应下。 南宫令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现在一句也不想说了,起身道:“准备着吧。” 易青竹送他离开,回厨房收拾起来。 这一次护卫大哥没说斗厨的事情,可见斗什么不重要,输赢也不重要。 一连半个月护卫大哥没露头,鲁师傅就差按着她的头逼着她啃书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是傻子,清楚自己的地位。 她呀,现在就是个饵。 不是,她现在连个饵都不算,顶多是挂饵的钩子,工具人。 但这个工具人还得负责护卫大哥的吃食安全,好难呀。 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易青竹很珍惜跟着鲁师傅学习的机会,收拾好厨房就去了鲁师傅那边巩固毒药知识。 傍晚时分,易青竹推着自己的工具箱上了马车。 这工具箱易青竹越用越觉得好用,绝对是外出旅行必备之物。 “护卫大哥,有没有兴趣做一些,类似我这工具箱的物件儿?”易青竹提议道,“说不定也是个很好的买卖。” 南宫令点头,“说得也是。” 他从不跟银子过不去,养兵费钱! 然后两人就又沉默了。 还是南宫令忍不住说了两句,“这次不在鸿蒙楼,是个私人田庄。我是评审之一,莫天涯算一个,还有两人。一个是朝中五品官,一个是大理寺少卿。” 易青竹眼皮一跳,这顿饭格局提高了呀。 “可有主题?” “没有。” 易青竹觉得今天的饭菜不好做,就像有人问今晚吃点啥,回答者说随便一样。 随便,意味着劳心劳力,还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南宫令又道:“那边会预备什么食材也不清楚,你看着办。” 易青竹:“……” 更难了! 马车停在郊外一处田庄里,别看这里极富田园气息,就冲农庄四处挂着那些颜色各异的灯笼来看,这里的主人就不会是一般人。 明月初升,夜色很美,深秋的风也凉得很。 易青竹没心思看美景,她此时只求脑子再给力点儿,记下她目之所及的所有路线。 万一遇到什么事儿,逃起来也方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