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深陷》 第一章 猎物 江城落下第一场雪时,正是深夜。 别墅的卧室内只亮了盏壁灯,暖黄色的光线将整个空间都烘托出几分氤氲。 寂静中响起“咔哒”一声。打火机燃起一小簇火苗,随即熄灭。 周珩背靠着床头,狠狠吸了口烟后再缓缓吐出。男人面容英俊,冷硬的眉宇此刻难得的显出丝柔和。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懒散和餍足,像是刚饱食过的野兽。 身下的床垫颤了颤。 他微侧过头,就见女人半撑起上身坐了起来。 “呵……”低缓又轻挑的笑声溢出薄唇,“没累着?” “我得回去了。”岑佳声音嘶哑。 男人的眸底似有暗光划过,转瞬即逝。 “外面下雪了。” 这就是想让她留宿的意思。岑佳轻“嗯”了声,仍旧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跳下床。 脚下是厚重的织花地毯,又宣又软,并不觉得凉。只是她脚掌上的肌肤过于细嫩,羊毛纤维扎在上面,有轻微的刺痒。 岑佳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周珩没说什么,只一边抽烟,一边欣赏起她的动作。 打底衫是套头式的,女人胳膊上举时拉伸出的线条极度优美。随着衣物下落,白皙的皮肤隐匿不见。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却没有移开视线。岑佳的个子不算特别高挑,但比例匀称,纤浓有度。尤其是那把韧而有力的纤腰,他两只手掐住就能合拢。而不久之前,它才刚刚在他掌中起舞…… 燥热骤然上涌。男人狠吸了口烟,将它用力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缸里。然后就看见岑佳的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上的“沈煦”两个字,瞬间冷却了所有悸动。周珩眸光凝滞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递给她。 “多谢。”岑佳扭身单手接过,整理好打底衫后才点开微信回复消息。 她是侧身对着他的,那下颌微收垂目盯着屏幕的侧颜,看起来很是安静美好。只是这份安静美好,却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嘁……”周珩突然发出声冷嗤。 岑佳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没有理会。这男人一贯阴晴不定,一个月来三次大姨夫,管他呢。她把手机扔到床边,开始套连身裙。 终于穿戴完毕时,屋内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去见沈煦?” 通知栏里的内容虽短,但他还是看见了,是约她出去的。 岑佳听着他的话,身体微僵。 “你这场子赶得可够急的啊……”他微凉的语调带着嘲弄,“他要是知道你刚从我床上下来,就去赴他的约,会感动的立刻向你求婚也说不定。” “所以呢?”岑佳转身看向他,一双漂亮的眸子盛满清冷,“我是你的什么人?或者我是他的什么人?我上了谁的床,或者从谁的床上下来去找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沉默地同她对视着,瞳仁幽暗,深不见底。两秒钟后,他轻扯起唇角:“岑佳,好歹我们现在还没分开呢。沈煦一回来你就乐不思蜀,是不是有点过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岑佳清越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婚纱已经开始预订了吧?戒指你应该也准备好了。下个月都要和泰和的千金订婚了,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忙?” 周珩皱眉,却没有辩解。 她笑着走到他身边,抬起一只手搭在男人肩膀上。 熟悉的馨香萦绕鼻端,高大的身体骤然紧绷。 岑佳感觉到他的反应,笑意更甚。她俯身凑近他,在男人耳畔吐气如兰:“周珩,你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未婚妻都安排好了,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就算你是东耀的甲方爸爸,做人也别太过分!分手吧,到此为止。”说完,她优雅地直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眨眼间便只剩他一人。 周珩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直到外面响起引擎发动的声音,才伸手拿起烟盒又抽出一根点燃。 汽车灯光晃过窗外,很快渐行渐远。 打火机在另一只手上熟练翻转着,他低声轻笑:“天真又难驯的小野猫……”都三个月了,竟还没被驯服。 都已经是他打上了标记的猎物,没有主人的同意,还能跑到哪里去? ………… 雪天路滑难行,周珩的别墅又在郊外。回去的路上,岑佳将车开得小心翼翼。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 她多少有那么点儿洁癖。今晚事后没洗澡便直接回来了,这一路上总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带着泡沫的沐浴球擦过腰间时感到疼痛。低头一看,果然见到几处指痕。淤青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都是周珩那条狗留下的。 那男人今晚不知道吃错了什么狗粮导致狂犬病发作,凶狠得要命。存心要将她大卸八块一样。 岑佳抚上那几块印子。指尖轻触皮肤,刚刚肆意荒唐的画面不自觉浮现在眼前,淋在身上的水都莫名升高了几度。 狗男人,不懂节制,早晚肾虚! 她烦躁的抹了把脸,一边诅咒他婚后不幸福,一边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出了浴室。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岑佳先去迷你bar那边倒了杯水慢吞吞喝完,才走到沙发旁坐下。 手机屏幕依然亮着,通知栏上一堆未读信息,塑料闺蜜们喊她出去过夜生活。岑佳一个也没回,只点开了沈煦的头像。 对方发了不少消息,从她出周珩卧室到现在,一共21条未读。 岑佳没仔细看,只挑最后那条回复:【还行,我爸现在情况稳定。】 半年前岑佳父母出了场车祸。直行的保时捷卡宴撞上转弯大货,岑母当场身亡,岑父重伤现在还不能下床。大货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判了十五年。判决下来那天,司机家属跪在岑佳面前哭求谅解,他们愿意倾家荡产赔偿。岑家不缺钱。钱也买不回她母亲的命,还有她父亲的健康。岑佳总觉得这场车祸蹊跷,却又找不到蛛丝马迹。 握在掌心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沈煦这次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 她没听,长按转了文字:【小佳,我想去医院探望岑叔叔,不知道是否方便。】 岑佳迟疑两秒:【这周末我要去医院,你方便的话可以一起。】 沈煦:【方便。】 岑佳:【那行,具体时间再约。】 发完这一条,岑佳就退出了两人聊天页面。沈煦又发了消息过来,她没有看,也不打算再回复。 正准备锁屏去充电,周珩的头像突然蹦到了第一栏。 那一刻她的指尖仿佛有了意识,直接点上去。岑佳对自己的反应有些不爽,然后就见屏幕上一排省略号。 这人什么毛病? 她毫不迟疑地,发了一排问号给他。 周珩的消息立刻跟过来:【到家了?】 岑佳:【到了,有事?】 周珩:【没事,看你分手后有没有拉黑前任。】 “神经病!”岑佳轻骂一声,将手机关屏,扔到一旁。 他算哪门子前任?前任那得是受到亲朋友好友祝福的正式男女朋友,在一起时名正言顺,分开了也有名有份。至于他们两个嘛……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一场塑料地下恋。 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泡她的小鲜肉。从此互不相关,挺好。 第二章 你什么都没看见 岑佳第二天起得晚,中午才到公司。 安华实业的周年酒会请柬已经放在办公桌上,助理在一旁解释道:“小蒋总一早亲自送来的,见您不在就走了。” 岑佳点头表示知道。等人出去后,她拿起请柬翻了翻,看着上面的地址反射性头疼。 银海酒店16层宴会厅……讲真的,这地方和她八字犯冲。 十五年前岑老爷子在那里过寿,她差点被坏人拐走。 六年前沈煦在那里办升学宴,她鼓足勇气去表白,结果看见他抱着一个女生在无人的走廊里拥吻。 最近一次,是年初……她在那里遇见了周珩。 那天是岑氏长孙岑旸归国后的接风宴。岑佳仗着自己不是主角,宴会开始后直接摸去了休息室。 房间内暖气明显比不上宴会厅,一进门便感觉到凉意。 岑佳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半褪下礼服。这边她刚将移位的内衬调整好,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渐进,是冲着这间屋子来的。慌忙把礼服穿回去,情急之下却怎么都拉不上拉链。 她快步走向房门准备落锁,却因为外面的说话声僵愣…… “快点,被人看见我们两个都完了!”女声轻柔娇嗲,不是她熟悉的声音,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声响起:“怕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围着岑旸转,谁能注意我们?”这是……她三叔家的堂哥,岑骏! 岑佳仿佛被雷劈中。直到门锁被人转动传来轻响,才激灵着醒过神。不假思索地,她转身钻进了窗边堆叠的窗帘。 下一秒房门打开,外面的人调笑着进入室内。 而窗帘后,岑佳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撞进一双黑眸。 这里什么时候藏了个男人?! 大脑空白,本能地想要惊叫。下一秒,宽厚的大掌覆盖住她双唇,将所有声音都堵了个严实。 这一下力气有些大,岑佳被他推得后仰,后背直接抵上窗边墙壁。而对方就势倾身,向她栖近。 昏暗的环境中,她看不太仔细男人的五官细节。只知道对方格外高大健硕,这样的姿势站在她面前,身形差不多能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他西装上有浅淡的木质香调,混合了一点酒气,近距离冲击着她的嗅觉,令人眩晕。 更要命的,是窗帘外面好戏拉开帷幕。 所以这是一场什么人间大戏?拍出来光电都不会过审! 岑佳欲哭无泪,简直想原地去世。 身前的男人缓缓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我放手,你别出声。” 岑佳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湿热、麻痒,让她忍不住想要瑟缩。她胡乱地点头,只盼他赶紧离自己远些。 “嘘……”男人收回捂在她唇上的手,高大的身体也略略后撤。 两人间拉开了极小的距离,却仍旧时不时会挨蹭到。窗帘后的空间太小,能容纳下两人已是极限。 岑佳松了口气,贴着墙僵硬地立那里不敢乱动。 身侧有冷风袭来,吹得她一阵寒颤。她侧目,看见旁边的窗户开了个缝隙。 新年将过,正是冷的时候。怪不得刚才进门时,屋子里温度这么低。 刚才……刚才她进门就脱礼服,这男人怕不是看了个全程? 但凡人品没点儿瑕疵,遇见这种情况都应该出个动静,而不是躲起来偷窥吧。 变、态! 岑佳心头火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惜男人大概是头疼,正微闭着眼抬手轻柔眉心,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 她压下那口郁气,扭头看向窗外。 夜幕中灯火通明,冷风也嗖嗖地顺着缝隙钻进来。不过小片刻,岑佳已经被吹得透心凉。 外面的大戏不知道唱到了哪一场。她扒住窗框,想将那个缝隙合严。可滑道生了锈,拽了两下都纹丝不动。 怕惊到外面的人,她不敢太过用力。只得瑟缩着,继续牙齿打颤。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窘境,垂眸看她一眼,又扫向窗户缝隙:“冷?”他轻声吐出一个字,随即伸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向上一提,接着上前、转身。不过眨眼间,两人便互换好位置。 岑佳全过程都是懵的。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已经趴在对方身上。 男人胸膛宽阔,肌肉结实坚硬。隔着不算太厚的两层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向她传递。 岑佳慌乱地直起身,结果细高跟不稳扭了脚。虚挡在她腰侧的双掌及时拢紧,成功阻止她摔到窗帘外面。 她借力稳住身形,然后听见男人低低地赞叹:“真细。” 什么真细?岑佳一怔。等慢半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腰细的时候,连头发丝都乍起了。 果然是个流氓! 外面的大戏这时正好落下帷幕。岑骏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便很快相继离去。 她抬脚用尖细的鞋跟在他鞋面上用力一踩,紧接着掀开窗帘,飞快钻了出去。 这一下踩得不轻,男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起浓眉,喉间却溢出一声愉悦的哼笑。然后隔了几秒才从窗帘后走出。 岑佳躲在沙发后,借着遮掩整理好礼服,拉上拉链,转头看向他。 男人走出窗帘后便站在原地没动。他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斜倚着墙壁,姿态懒散又随意。 两人视线隔空相碰。一个明眸含怒、冷着脸皱眉,一个薄唇微勾、满脸兴味。 岑佳脸色越发不好。因为男人身上酒气不重,她一直以为对方神智清醒。可这会儿光线明亮,才发现这人称得上俊朗的眉宇间染着醉意。 谁能和一个人品有瑕疵的酒鬼掰头?单独共处一室都不是件明智的事。 算她今天倒霉! 就这么短暂对视了片刻,岑佳冷笑着转身离开。 房门被拉开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我本来是想提醒你的……” 岑佳倏地回头。 男人耸了下肩,神情颇有些无辜:“你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出声,你就……所以……嗯。” “我其实也没看到什么,你不用介意。” 他叹了一声,真心诚意地赞美:“不过你身材确实不错……” “闭嘴!”岑佳听着他的话,快要抓狂,“你今晚什么都没看见!”咬牙切齿地说完,她快步逃到屋外。然后“嘭——”地一声,泄愤般用力带上了木门。 第三章 装孙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岑佳工作效率都不是很高。 毕竟大白天想起周珩这种事,真的挺晦气。然而更晦气的,还在后面。因为周珩这个甲方爸爸,貌似翻脸了。 下午四点不到,总经办第一秘书于珍就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小岑总,许寒和铭睿科技的代言合同,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叫停了。” 岑佳听着她的话,面色一僵。 铭睿科技是周珩的产业,旗下六大系列产品,每一样都占了不小的市场份额,其中以“翼”系列最为火爆。 前段该系列代言到期,岑佳就帮自家公司艺人争取到了合同。虽说多少有她和周珩的那么点儿感情因素在里面,但主要还是许寒各方面条件符合对方要求。说起来,这代言还是她从自家三叔手上抢来的。现在要是砸了……想想就觉得世界黑暗。 “那边的负责人,真的什么都没说吗?”岑佳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周珩这男人狗是狗了些,但还不至于完全公私不分,用合作的事来打击她。明明是他准备订婚了,她提分手难道不对吗? 于珍想了想刚才的通话内容,原话复述:“孙总说:许寒不行,合作先暂停。” 暂停啊……岑佳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冷哼。而且许寒不行?当初这个人选可是周珩亲自敲定的。 “小岑总……”见岑佳状似走神,于珍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个代言,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丢。” 许寒去年爆火,现在算得上跻身一线。但他跟东耀的合同依然是c级。也就是说“翼”系列这笔数额不菲的代言费,公司能拿八成。不光是钱的问题。岑佳父亲车祸后东耀内部就有些乱,这半年下来许多项目被搁置,现在急需一个像样的合作稳定人心。 于珍没说破的道理,岑佳也懂。代言当然不能丢,但如果周珩真要为难她的话…… 她吸着气站起身,拿过手包和车钥匙:“先别急,我去找孙总聊聊。” 希望周珩偶尔也能做个人,这次是她小人之心了。 铭睿科技总部在城西,要半小时车程。岑佳出电梯时给那边的负责人孙杰辉打了个电话,然后才驱车过去。 对方态度依旧,只说电话里不方便,等她到了再说。 可等岑佳穿越大半个城市赶过去,秘书却将她拦在了门外。 就在通话后没多久,孙杰辉便出去了。而且关于两人的约见,他一句话也没和秘书交代。 这是纯心逗她的吧! 岑氏三代经营,别说在江城,就算在娱乐传媒行业也不容小觑。就算合作不能继续,也没必要这么对她。孙杰辉今天做派要说没有人授意,鲁豫相信,她都不信! 岑佳气得牙痒痒,忍着脾气面带微笑:“那孙总今天还回来吗?” “这……”秘书迟疑着,还是答道:“应该是回来的,他今天8点钟还有个会。” 岑佳点头:“谢谢,那我等等他。”说完去了旁边的待客区。 然后岑佳忍饥挨饿,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中间岑佳询问过秘书,对方仍是一问三不知。给孙杰辉拨电话,前两次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面干脆关机。 眼看快要8点,她站起身准备再去问问秘书。结果还没动作,就见走廊那边呼呼啦啦走来一大堆人。 男人高大英俊,西装笔挺,众星拱月般走在最前面。不是周珩是谁。 岑佳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出待客区。好歹是商业伙伴嘛,打个招呼总是要的。 目测着两人间的距离,她将表情调整到最佳。然后…… 周珩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去,拐进办公区。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商业化的甜美笑容僵在脸上,一口血梗上喉头。跟在周珩身后的那些精英们有几个同岑佳认识,倒是远远冲她颔首打招呼,不过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尴尬。 岑佳只觉得像是大厅广众下被人扇了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闭眼深吸口气,拿起包转身就走。 生意不做了!他钱多怎么了,她手下小鲜肉也多!没有周珩东耀就得倒闭吗?就不信拿不下别的合作商! 然而这份硬气只坚持了不到24小时。 合作商千千万,但重新争取哪个都需要时间。 临近年底,之前投下的项目都有了反馈。受公司大乱影响,不是直接亏钱就是资金回笼延期。 对于眼下的东耀而已,周珩的确是必须要紧抱住的大腿。 而且她想要的从不只一个“翼”系列。铭睿旗下品牌众多,许多代言都陆续到期。这么大块肥肉只要能多啃上几口,东耀的危机就能解决一大半。两家的后续,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上午的会开下来脑袋生疼。 岑佳前脚刚回办公室,许寒就和经纪人赵子健一起找过来询问代言的事。 她笑得面不改色:“有些细节那边还想再商定一下,等几天吧……” 等人一走,岑佳立刻冷了脸:“蛇鼠一窝,一对儿白眼狼!” 当初是赵子健落魄,是东耀给他机会翻身。现在她爸爸一出事,他就起了异心想带着人跳槽。是嫌弃东耀这棵树不够高了,还是看扁她,觉得她撑不起公司? 岑佳顺了口气,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文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岑骏发来的微信…… 【听说许寒跟铭睿的那个代言吹了?】 【周珩那个人的确挺难搞的,用不用哥哥帮忙?】 【都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岑佳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回了胸口。 东耀属意许寒代言的事不是秘密,但合作细节都是严格保密的。那边昨天傍晚叫停合作,岑骏今天就能知道消息。不是东耀这边负责项目的人里有内鬼,就是周珩有意为之。 岑佳“啪——”地将文件拍回桌面。努力压下心里那口恶气,然后拿上东西出了门。 狗男人,折腾半天不就是想让她主动低头求和吗? 她去装孙子总行了吧! 第四章 狗男人 周珩是条有孤僻症的狗。别墅建在方圆十里没有人烟的郊外,而且没有常住的工人。园丁和清洁工在固定时间过来,干完活儿就走。 开锁进屋时,岑佳十分庆幸没手欠把钥匙扔了。 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简直冰火两重天。 门口鞋子摆放整齐,显然主人不在家。她换好拖鞋,直奔楼上主卧室。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都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周珩没来及叫阿姨扔掉了。 站在睡衣柜子前迟疑两秒,岑佳还是选择了那件水蓝薄纱的睡裙。 这是周珩最喜欢的样式。一模一样地衣服,他上个月亲手撕碎三条。 换好衣服,又在外面套了长袍式居家服。岑佳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晚上9点整。 点开微信,给周珩发消息:【宵夜想吃点什么?我下厨。可爱jpg.】 等了会儿那边的人没回,她直接下楼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丰富,但岑佳会做的只有番茄鸡蛋面。不过宵夜吃什么不要紧,她才是正餐不是吗? 正忙活着,料理台上的手机发出声响,是狗子回了她消息。 周珩:【有事,不回。】 这态度里的敷衍和冷淡都快溢出屏幕了。 岑佳“嘁”了声,厚起脸皮追问:【不回来吃宵夜,还是不回来住?】 那边的人再没音信。 行,你有钱你牛逼! 岑佳关了燃气灶,摘下围裙往旁边一扔。转身去客厅沙发上玩小游戏了。 不回是吧?这星期她都在这儿死耗了,不信他永远不回来! 空荡寂静的环境似乎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手机电量还剩28%的时候,岑佳从屏幕上抬起头。眨了眨干涩的眼,她看向墙上挂钟,已经差不多凌晨。 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周珩不会是今晚真不回来了吧?那她今晚岂不是白酝酿情绪了。 岑佳从游戏里退出来,正想要给他打电话,门锁那里就传来细碎的响动。 “咔哒”一声响后,房门拉开。高大的男人长腿一跨迈进屋内,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 岑佳眼神一亮,立刻翻身下地朝他迎了过去:“你回来啦!”那殷勤热切的模样,像极了总算等来晚归丈夫的新婚小娇妻。 周珩低头换鞋,然后抬手拦住她的靠近,目光淡淡:“岑小姐不请自入,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精致的小脸儿上表情僵住。但也只一秒,岑佳便飞快调整好表情:“是啊,不礼貌了。你不欢迎?”她笑眯眯地抱住男人手臂,硬是往上贴。 “呵……”低沉的笑声略带几分凉薄,周珩上下唇轻碰,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欢迎。”说完抓上她纤细的手腕,缓慢又坚决地将人扯落、推开。 岑佳没想到他会推开自己。她大半身体的重量都掉在周珩胳膊上,冷不防便失去了重心。上身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脚下跟着踉跄两步,紧接着后腰直接撞在了墙边置物柜上。 “哐当”一声响,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尖锐的痛感向上蔓延,但更多的却是委屈,甚至有几分难堪。 岑佳怔愣一秒,随即微红了眼眶。 岑氏的女儿即便不受家族重视,但也从来没人敢欺辱。尤其从小到大,岑宏安夫妇都将她捧在掌心。要不是父亲还躺在医院,东耀岌岌可危,她何至于这么低三下四的来求他? 狗男人,就算对于这段关系他们两个都不走心,但好歹也有过那么多抵死缠绵的夜晚。至于刚分手就这么绝情,一点面子不给她留吗?生意场上还讲个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却可以翻脸无情到这种地步。 垂在身侧手紧握成拳,岑佳竭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一丝不自然:“抱歉,周总。今晚打扰了。”说完便快步走向楼梯。 转身的那一刻,含在眼底的泪珠还是滚落出来,一颗一颗,滑上脸颊。 而周珩看着她仓惶的背影,眸中光线微微闪动,然后抬手抵住胀痛的眉心摁了片刻,也抬脚跟了过去。 上楼的动作太急,岑佳进到衣帽间的时候微微有些喘。她胡乱擦掉脸上的泪,便扯下家居服甩到一旁。 穿衣镜就在身侧,她转眸时正好瞥见镜中景象……女人红着眼睛,脸上挂着泪,显得委屈又狼狈。还有那身质地轻薄的水蓝色睡裙,是为讨他欢心特意穿上的,此刻却成了屈辱的鉴证。 岑佳被刺得目痛,委屈的情绪再次汹涌而来。 是她自不量力了。以为就算不谈感情,起码他对她的身体还是感兴趣的。结果全是自作多情。 活该她自取其辱。 岑佳闭了闭眼,努力压下上涌的泪意。然后将身上的睡裙脱下掼在地上,快速穿戴好自己衣服,转身出了衣帽间。 外面的卧室里多了个人。 周珩坐在床边,最外面的大衣已经脱下,随意扔在脚边地毯上。他身上的灰色衬衫开了最上面的两粒扣子,布料微微褶皱。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床前凳子上,面对着衣帽间门口的方向,黑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 很显然,她刚才换衣服的举动成了取悦他的余兴节目。 两人隔空对视了几秒,岑佳瞥开眼不看他。 狗男人,一边装模作样推开她,一边又看她换衣服占她便宜。郁气凝结在胸口,她默念了几遍:人不能和狗一般见识黑着脸快步走向门口。 “这就走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岑佳动作未停,没有理会。 等到她一脚踏到门外时,周珩再次开了口:“不是遇见困难了,来求我的吗?”那微微上挑的尾音里,藏了丝嘲讽的情绪。 岑佳步伐一顿,倏地回头:“周总财大气粗,我可求不起!” “是吗?”周珩掀起唇角,心头有一丝燥郁划过,“求不起我,那你打算去求谁?”沈煦吗?他压下那个名字,没有宣之于口。 岑佳莫名觉得他这话有些刺耳:“周珩,你什么意思?我不求人就活不下去是吗?” 自从她爹岑宏安出了车祸,她接手东耀开始,所有人就都在质疑她,等着看她的笑话。无论她做了多少努力,吞了多少眼泪,他们都看不见。但凡出一点差错,都是她无能。若事情成了,那就是她运气好。 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她岑佳天生就该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他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落在她脸上。 女人白皙的面庞染了两抹薄红,眼角浸着点湿润,是她生气时惯有的神情。让人不自觉地更想去撩拨、去欺负。 周珩眼神逐渐深暗。他指尖轻捻,暂时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然后边起身走向了她,边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岑佳,我前天去应酬的时候,遇见你爷爷老岑总了。” 第五章 求人的态度 岑佳微微怔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自己的亲爷爷。但她直觉没有好事。 “老岑总约了盛安医疗的赵成。”周珩垂眸,视线落在她微红的眼角上,还是没忍住抬起手,轻拭掉上面的泪痕,“你也知道那地方隔音不太好,他们又正好在隔壁。所以我被迫听了几句。老岑总……应该是在聊你的婚事。” 果然没有好事! 岑佳下意识咬住下唇,脸上神情先是惊怒,而后又多了丝阴霾。 她大概已经明白周珩想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她那位亲爷爷老当益壮,年纪一大把依然热衷于扩展生意版图。盛安医疗是他一早就看好的合作目标,可双方拉扯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看来老头子是想故技重施,把她卖去联姻换好处。 其实从她大二开始,岑老爷子就一直在动这样的心思。只不过岑宏安强势,她一直有亲爹护着,淋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可现在……岑宏安躺在医院里,再不能为她遮风挡雨。 岑家的女儿都是实现男人野心的工具人,她有两位姑姑,三个堂姐。但她们没有一个婚姻幸福,甚至可以说是水深火热。所以岑宏安出事后,她不择手段地急于掌控东耀,不光因为那是父亲经营多年的心血,更是为了能够有一点自保之力。 没想到老头子这么着急把她换个好价钱,连猥琐发育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可她绝对不能成为下一个。 眼前忽然闪过堂姐憔悴无神的双眸,还有姑姑极力掩饰脖颈上淤青的画面。岑佳闭了闭眼,然后手指蜷曲,用力将指甲抠进掌心的软肉。痛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愤懑在胸中激荡,却找不到出口。 纤细的腕子忽然被攥住。周珩执起她的手,将握紧的拳头掰开。掌心没破,但新嫩的皮肤上却留下一排凹陷的红印,同样让他心生不快。 “岑佳。”周珩低低叫了她一声,然后俯下身,一点点凑向她。 炙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同她的呼吸纠缠在一处。 周珩在距离她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不求人当然能活。法治社会,谁有权利剥夺他人生命呢?只不过这活着跟活着之间,可是千差万别的。”他话音顿了顿,再开口时比之前更加低柔,“我不是瞧不起你。我相信你有解决困难的能力,但是你有时间吗?嗯?” 她没有。 急于把她卖了换钱的亲爷爷,随时准备出手瓜分东耀的叔伯,还有下面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她现在的处境,说是虎狼环绕都不为过。稍有差池,她们父女两个就都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否则她也不会回头来抱周珩这条大腿。 可大腿现在要踢开她……不对,已经踢开一次了。她死皮赖脸贴上来,不是也没用吗? 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思,周珩哼笑了声,像是讽刺又像是在调笑:“岑佳,其实你心里清楚,不管去求谁,都不如继续求我不是吗?” “继续求你?然后再被你一脚踢开?”岑佳忍不住刺他。 “呵……”周珩轻笑,“我刚才可没踢你。倒是你……想好就好,想掰就掰。就算是普通朋友相处,你这样也未免太不像话了吧?” “我……”岑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他抢先一步截住话头。 “用得着我的时候千好万好。觉得用不上了,就随便一甩。现在遇见困难解决不了,就又回头来找我,我还得心甘情愿帮你,你当我周珩是什么人?” “既然想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来。你自己说说,你有诚意吗?” 岑佳是有诚意的。 虽然那点儿诚意在周珩看了,简直又少又轻飘,风一吹就散。但却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可来时鼓起的勇气早就在周珩那一推之下被击得溃不成军。现在让她重新低头,怎么都觉得更加艰难。 岑佳站在原地,内心不断拉锯。 周珩直起上身,后退了一步。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命运的审判者,冷眼旁观着等待她做出选择。 岑佳不自觉间握紧的拳头松了力道,这场短暂却煎熬的挣扎最终以她妥协而结束。她主动上前两步,然后抬手揽住男人宽阔的肩膀,垫脚吻了上去。 “呵……”唇齿相碰,男人的喉间溢出模糊的笑声,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揽住她反客为主,而是又一次将她推开。 他的力道依旧不大,却足够让两人间拉开该有的距离。 岑佳没再撞到柜子,只是往后踉跄两步。她狠狠地瞪向他,然后那双幽深瞳仁的注视下,忍气吞声地又凑过去。再然后……周珩第三次推开了她。 岑佳这回是真的忍不下去了。眼泪浸出眼角,正要不管不顾直接转身离开时,周珩迈步走近了她。 男人薄唇勾出浅淡的弧度,抬手轻触她细嫩的脸颊,视线飘向衣帽间。 岑佳眼神迷茫,随即懂了他的暗示。她闭目吸气,挥开在她脸上摩挲的手,转身进了衣帽间。 水蓝色的纱裙重新穿回到她身上,很快又彻底报废在周珩手下。 男人双目泛红,神情中带了丝凶狠。 岑佳腰侧被掐得生疼,咬牙捞过枕头砸向他。周珩偏头躲过,然后俯身吻住她,缠绵许久才放开。 他低哑着嗓子,气息微喘、语调嘲弄:“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又回来了?嗯?” 岑佳被他刺得心头火起。 狗男人!明明是他先和别人定了婚约。然后又从中作梗,捏着她的软肋逼她不得不低头。现在竟然还摆出这副嘴脸,高高在上的嘲讽她,简直无耻到了极致! “周珩,你就是个不要脸的混蛋!”难堪和愤怒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她扯过另一只枕头故技重施的同时,又抬起腿去踢他。 周珩这次没躲。软枕砸在胸口,力度虽大却没什么威胁。踢在肋骨上的那一脚有些痛。 “呵……”男人毫不在意地低笑着,一把擒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所有的不甘和反抗悉数镇压后,立刻发起反攻。 长夜幽暗,星光全无。 公主手中的宝剑尚来不及出窍,恶龙的进攻便已经凶猛而至。只能节节败退,直到最终精疲力竭。 然后朦朦胧胧间,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句什么,很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岑佳,你他妈质疑老子人品也就算了,竟然还质疑我的审美…” 岑佳想说:狗是不可能具备这两样人类美德的。结果根本没有力气张嘴发声。 再然后,意识陷入黑暗。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六章 越快越好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外面天色都已经见亮。 周珩早就不在卧室,连他睡过的那一侧床铺都没了丝毫温度。 岑佳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后,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漱。 按摩浴缸也拯救不了因过度疯狂而酸痛疲惫的身体,被热气蒸腾久了,反倒还有些头晕。岑佳从热水里出来,拧开花洒随便冲了澡,裹上大浴巾离开浴室。 周珩正好也开门进卧室。男人身上的睡袍衣襟半敞,肌肉结实的胸膛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斜着延伸向下 两人四目相对,岑佳视线忍不住从那上面扫过。她知道那道疤很长,一直从周珩的胸膛延伸到侧腰那里。 她不清楚到底是多重的伤,才能留下这么长的疤痕。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它时,被惊吓到了。她急忙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可却笑着握住她的手,引领着她去触碰,强势且执拗。 细嫩的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皮肤,触感陌生又怪异。起初她害怕得心里发毛,紧接着某种奇异的情绪自心底深处滋生而出,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她忽然有些好奇,想问周珩这疤痕是哪里来的,可他突然低下头以吻封唇,并没有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岑佳微微打了激灵,回过神来。随即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昨晚没累着?” 轻挑的话语却是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的,再配上个无欲无求的表情,实在是欠抽到了极致。 岑佳恨得牙根儿痒痒,却硬生生将回怼的话咽回肚子里。该解决的问题还没解决,更年期的狗男人阴晴不定,要是逞口舌之快惹怒他。昨晚的牺牲就白费了。 她轻哼着撇开脸,边默念着:我是仙女,仙女不和狗一般见识,边转身回到浴室去吹头发。 周珩也没再逗弄她,抬脚走到床头柜旁,将已经充满电的手机拿起,拔下了插头。 浴室的门没关,里面有吹风机的“呼呼”声隐约传来。他余光往那边瞟了眼,心情略好地扬了下眉,点开通讯录拨了个号码出去。 江城的冬季气候十分干燥。 岑佳吹干了长发后随意将它们盘起,又从置物柜里翻出片面膜敷在脸上,接着压了一泵身体乳在掌心揉搓开,仔仔细细涂抹全身。 卧室里,男人打电话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那边的人在说,他偶尔出声。或是回应对方的问题,或是发号施令。 但不管周珩说了什么内容,只要他话音一停顿,岑佳就会不屑地翻个白眼儿。于是一不小心,面膜纸上的精华液就渗进了左眼角。 又辣又涩的刺激感让人瞬间睁不开眼。她赶紧扯下面膜纸,走到洗手池前用清水冲洗。 冷水拍上皮肤,激得她一阵战栗。顺着眼角渗进的精华液不多,很快便得到了缓解。 岑佳关上水龙头,吁了口气。随后耳朵里钻进一个熟悉的名字…… “孙杰辉呢?” “他怎么样了?还没醒过来吗?” 岑佳动作一顿。 什么叫孙杰辉还没醒过来?这人是出事了? 周珩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手机找到了吗?警方那边怎么说?” 岑佳扯过浴巾重新围上,快步出了浴室,冲着还在打电话的男人问道:“孙杰辉怎么了?” 周珩转眸,视线先向下扫过她精致的锁骨,复又回到那张美丽的面庞上。眸中划过一丝幽暗。 “先这样。”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一句,切断信号后才回答她的问题,“孙杰辉出车祸了。” 岑佳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岑佳震惊得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绪一时间有些杂乱。 所以孙杰辉昨天不是故意晾着她玩失联,而是出门后出了意外。公事公办应该能解决的问题,她却自己送上门来找他,岂不是亏了? 也不对,都已经约好了见面,他却赶在她来之前出去,这不是摆明了要为难是什么?孙杰辉这人还算靠谱厚道,要不是有大老板授意,怎么会这么做?再看看昨天在办公室外面,周珩那对面相见不相识的态度……说来说去,还是狗男人从中作梗! 周珩看着状似在发呆的人眉心微皱了皱,低声叫她回神:“岑佳。” “啊?” “所以你昨天去找孙杰辉,是有什么事吗?” “呵……”岑佳被他这问题给气笑了。 狗男人!她头低了,他便宜也占了,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真不做个人。 “周总,我为什么去找孙杰辉你不知道?” 周珩眉梢略挑,没说话。但表情里传达的信息很明显……我该知道吗? 岑佳吸了口气,反复默念着“仙女不该生气”后开口道:“许寒那个‘翼’系列的代言,昨天本来该敲定合同的。但孙杰辉却突然说暂停,难道不是你的意思。” 周珩“哦”了声,才想起有这么件事一般:“是我的意思。” “嘁……”岑佳忍不住发出不屑的轻嗤。 周珩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欣赏了两秒才继续道:“许寒不适合这个代言,暂停是让你们赶紧选个合适的出来,换个人。” 岑佳“哼”了声:“许寒哪不合适?这人当初还是你们特意指名要的。” “岑佳,你也说了是当初。”周珩走过去,撩起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把玩,“许寒好歹是你公司旗下的艺人,他合不合适,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男人动作亲昵,语气却带了几分认真。 岑佳抿唇。她当然知道许寒和他经纪人赵子健背地里那点儿动作。不就是火了后觉得东耀庙小装不下自己,想跳槽吗?她连天娱传媒那边开了什么价钱挖人都一清二楚。 “他走不了的。”她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信誓旦旦,“天娱喜欢画大饼。嘴上说的好听,但不会愿意帮他们出违约金的,那不是个小数目。” “不。”周珩轻缓地吐出一个字,唇畔勾起凉薄的笑意,“你应该让他走,越快越好。” 第七章 没头脑和不高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岑佳判着他脸上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那自己寻开心。 “字面上的意思。”周珩垂眸,视线落在她白嫩泛红的脸颊上,不受控制的有些心猿意马。可想想昨晚激烈的战况,以及岑佳消耗殆尽的战斗力…… 他很是遗憾地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克制住那股躁动,耐心细致地给她解释起来:“我上周在龙派会所招待客户,正好看见许寒和胡凯文勾肩搭背进了包房,就顺手查了一下。他最近,都跟那帮人混一起。” 这倒是岑佳没想到事。她抿紧红唇,眸色微冷。 胡凯文可是圈子里有名的二世祖,身上一堆不干净的破烂麻烦。许寒跟他混一起,早晚会出问题。或许已经出事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暴雷而已。否则代言的事,周珩不会亲自干预叫停。 “我知道了。”她烦躁地吐出口气,转身去了桌边。 岑佳给自己接了杯温水,边小口小口喝着,边头疼地思索要怎么处置许寒这个麻烦,才能速度最快损失最小。然后想着想着,脑袋里突然蹿出另外一件事…… 孙杰辉出了车祸,放她鸽子是场意外。许寒的代言被叫停,是因为他可能出了问题。所以这一切,并不是她说了分开,周珩有意要为难。 那她巴巴地跑来这里,小心翼翼讨好周珩的意义是什么?尤其昨天晚上,狗男人前所未有的狗,简直没下线。 岑佳想起昨晚受的恶气,一股郁火堵上胸口。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因为气不顺呛进喉管,立刻咳嗽起来:“咳咳……” “你多大了,怎么喝水还不小心。”男人低沉声音和着咳嗽声响起,带着敷衍的关心。 岑佳将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恶狠狠地转头瞪向他。 周珩这会儿已经坐到床边,本来在摆弄手机,听见咳嗽声便抬头看她。 大约是岑佳眼神里的杀气太重,他神情一顿,微皱起眉心:“你这是什么眼神?”总不至于喝水呛了也怪他吧。 岑佳瞪着他,没说话。 狗男人!既然暂停合作是公事,为什么不明明白白早点告诉她?看着她像小丑一样在他面前表演,能延年益寿是不是? “到底怎么了?”周珩又问了一遍,随即在对方的沉默中突然领悟到什么:“岑佳,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提分手的事,故意用许寒的代言找你麻烦?” 被他说中心事,岑佳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周珩的心情却瞬间飞扬起来。想到昨晚女人任由他予取予求的乖顺的模样,那种火热酥软的情绪再一次袭上心头。 “哈哈……”终于,周珩忍不住扶额大笑,“哈哈哈……岑佳,你……哈哈哈……” 他以为她这么快就主动跑回来求和,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原来就是因为这个。那他的确是占了大便宜了。 愉悦的笑声飘荡在卧室里,每一声都在鄙视她的愚蠢。岑佳耳膜刺痛,气得头顶冒烟。 “神经病!”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他一句,转身进了衣帽间。 看着她怒气冲冲地的背影,周珩更加笑不能抑。直到岑佳换好衣服出了门,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才渐渐止住笑声。 “唉……”他笑叹了声,拿起刚刚被扔在床上的手机点开微信,将岑佳的备注名从“没头脑”改成了“不高兴”。 ………… 从别墅回市区正好路过大学城,岑佳先去江大后门的小店里打包了一份麻辣烫,然后调转方向去看她亲爹。 半年前那场车祸中,岑宏安断了三根肋骨,左小臂和右脚都是粉碎性骨折。现在已经转到疗养院开始康复治疗。 岑佳从昨晚就没吃东西,刚一锁好车就拎着打包盒直奔病房。却没想到沈煦也在。 岑宏安正平躺在床上做药灸,沈煦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头,陪他说话。两人详谈甚欢。 岑佳正要进门的脚步停住,看着病房里的景象有些意外。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门口,沈煦侧目往这边瞥了眼,然后神情一顿,倏地转头。 岑宏安也转头看过来。可沈煦坐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视线,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儿的手里的麻辣烫。 “小佳,你怎么过来了?”沈煦站起转身,清隽的脸上全是惊喜。 岑佳觉得这话问得特别有意思:“我当然是来看我爸啊。”倒是他,约好了周日一起过来,今天倒是自己先跑来了。 沈煦也忽然想起这件事,和她解释道:“我今天是陪我妈过来这边做理疗的。结果正好遇见岑叔叔,就陪他说说话。” “谢谢你来看我爸。”说着,岑佳抬脚进了屋内,走去了病床边。 麻辣烫的香气骤然逼近,岑宏安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岑佳看见亲爹的小动作,毫不留情地打击他:“爸,你现在还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哦。” 岑宏安“哼”了声,只觉得家里的小棉袄越来越漏风了。 “是江大后门那家店吗?”沈煦笑着问了句。他在江城大学念了两年,大三才在家里安排下出国。 “是那家。”岑佳将打包盒放在小桌上,打开袋子,转头问他,“你要吃一点吗?” 沈煦摇头:“我刚吃过中午饭。” 岑佳笑笑,拿起筷子自己开吃。她上学那会儿就知道沈煦不吃这种刺激性大的东西,所以才客气一下,意思意思。 麻辣烫还是原来那个味道,岑佳吃满足地眯起了眼。辣气上冲,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脸颊瞬间染上两抹薄红。 沈煦看着她,脑海中下意识就闪过“艳若桃李”几个字。他目光深暗几分,耳中忽然听见岑宏安的声音响起…… “小沈啊,你坐你的。” 沈煦回过神,对岑宏安笑道:“不了岑叔叔,我妈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我得送她回去。” 岑宏安没再挽留:“那行,反正你也回国了。见面的时候多的是。” 沈煦笑着点头:“叔叔说得没错,就是我以后总上门叨扰,您别嫌烦就好。”说着,他又看向岑佳。 她刚夹起块鱼豆腐,只好放回盒子里,然后站起身:“我送你。” 岑佳将人送到门口,礼貌性地目送着沈煦转身走出一段便退回屋内,关上房门。她看了眼岑宏安的药灸,见离结束还远,又坐回原位继续吃。 “小仙女吃什么垃圾食品。”没了外人在,岑宏安对于自己吃不到垃圾食品的怨念便不再掩饰。 “仙女也要偶尔下凡的。”岑佳嚼着东西,含混地说着。 岑宏安轻哼,视线往门口那边瞥了眼,突然问道:“还喜欢沈家那小子?” 第八章 不方便 岑佳怎么都没想到岑宏安会问起这个。 她愕然停下咀嚼的动作,忽然觉得麻辣烫一点都不香了。 看吧,关于她喜欢沈煦这件事,连他亲爹都知道。可偏偏沈煦本人从不知晓。 不,其实他知道。不过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那么多年里,他没拒绝过她的靠近,也不曾主动同她疏远。所以她才会以为两人之间是彼此都不曾言说的心知肚明。可结果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岑佳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早就不喜欢了啊。” 岑宏安盯着女儿看了几秒,见她一脸漫不经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而聊起了别的。 岑佳在疗养院呆到晚上九点才离开。 进家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蒋哲发来的微信:【好看吗?】 紧跟着是两张礼服的手绘设计效果图照片。 岑佳下载原图,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然后回复他:【不好看。】 蒋哲:【那就是好看。嘚瑟jpg.】 岑佳撇了撇嘴,没回他。 行吧,她承认蒋哲这两套衣服都挺不错的。是她自己酸了。 她和蒋哲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路同班,然后又一起考上江城大学,念的服装设计。 当初他们俩一起在教学楼天台上对月发誓,要成为顶尖的私服设计师,赚遍豪门大佬们的钱。 结果她现在被逼无奈,只能含泪继承家业。 “唉……”岑佳叹口气,将手机随意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去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充斥着阵阵铃声。她快步走过去,见是周珩发来的视频邀请后,不紧不慢地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放下。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摸透了规律。有正事的情况下,狗男人从来只给她打电话。无聊找消遣了,才会给她发微信视频。 既然没有正经事,她也不准备大晚上随时应召。 可周珩十分地锲而不舍。 信号自动挂断,一秒钟都间隔不到便又继续打来。耳边是安静了没错,但那一直闪亮的屏幕,却让岑佳莫名地心里不踏实。 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一会儿。对方第五次发来视频邀请的时候,岑佳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装死了。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倔强,在接通信号的同时,将视频转换成了语音通话:“喂?” “这么慢!”男人语气中满是不耐。 岑佳对着空气翻白眼儿,不紧不慢地说着瞎话:“哦,我手机不小心静音了,一直没听见铃声响。” 周珩意味不明地“哦”了声,笃定道:“是看见我的视频邀请,才一不小心静音的吧。” 还……真是。狗男人是在她手机里装监控软件了吗? 岑佳有那么一丢丢被说中的心,嘴上却理直气壮,甚至到打一把:“周珩,你听过一句话吗?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珩慢悠悠地开口:“抱歉,我读书少没听过。” 岑佳被他噎得无语了一秒,然后就看见屏幕上弹出了转视频通话的邀请。 她直接拒绝。 那边的人“啧”了声:“怎么了?这回该不会是摄像头坏了,不能视频吧?” “摄像头没坏。”岑佳单手捂着胸口的大浴巾,答得十分矜持:“就是刚刚洗完澡,不方便。” 周珩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不方便?呵……岑佳,今天上午是谁裹着条浴巾就气势汹汹质问我的?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怎么这会儿不方便了?嗯?” 男人的声音敲击着耳膜,不管是话里的内容还是暧昧的语调,都让岑佳控制不住地面上滚烫。 明明两人之间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她却莫名感觉到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他的气息。密不透风,裹得人燥热缺氧,却偏偏无处可藏。 于是当周珩又发来转视频通话申请的时候,她比上一次拒绝的还要痛快。然后不等对方再开口说什么,便慌乱地切断了通话。 那边的人倒是没有再打来。 岑佳长吁口气,抬手轻拍了两下脸颊。边起身去餐厅冰箱拿冷饮,边嘟囔着骂了句:“狗男人,大晚上的犯狂犬病!” ………… 周珩没犯狂犬病,而是在撒酒疯。 张毅峰今晚从b城过来,他特意设宴为兄弟接风。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谈兴极高。推杯换盏,不知不觉都喝了不少。 中途张毅峰出去打了通电话,时间有点久。周珩一个人在包厢里坐着,渐渐酒意上头,便打了视频过去撩拨岑佳。结果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看着已经中断信号的手机,男人一时心头悻悻。 用得着他的时候千娇百顺地围前围后。知道是许寒代言的事是场误会,用不上他了,就连面子都懒得敷衍。 真是只没心肝的小白眼儿狼。 周珩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个人慢吞吞地喝起来。 房门这时被推开,张毅峰从外面回来。修长的手指翻转着手机,他冲着桌边的人问:“老陆也知道我到江城了,他说让你给个机会,让他管后半夜。要不要换地方?” 周珩笑着挑眉:“人家招待的是你,你来问我?”嘴上这么说,人已经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酒楼是江城的老字号,建筑有点历史了。纯木制的楼梯略显狭窄陡峭,身材高大些的在上面通过,几乎无法双人并排。 两人在楼梯中间迎面遇见个年轻女人上楼。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细高跟敲击着台阶,声音是极有韵律,但却有种随时都能崴脚滚楼梯的危险感。。 张毅峰走在前面,见状很绅士地往边上避让,给对方让出更多空间。 女人微笑致谢,等看到他身后的周珩时,目光明显一亮,笑容也变得真挚:“周总?” 周珩却是愣了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不如以往灵敏,隔了一会儿他才从记忆中翻出来想要的信息:“郑思懿。” 大约是染了醉意的缘故,男人的声线比平时略低沉几分,听上去自带一丝缱绻。 女人红唇轻抿,微笑不语。明媚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娇羞。 周珩也没再开口。 可张毅峰却知道这两人肯定有话要说。他不认识的眼前的女人,却对郑思懿这个名字很熟悉。泰和千金,周珩最近的绯闻未婚妻,消息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他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儿,识趣地留下一句“你们先聊,我去车上”,便继续下楼离开。 女人向他投去个眼神,表达感激。却没看见对方藏在眼底的轻嘲。 周珩从高中开始就不缺主动扑上来的桃花。可没有哪一朵是他想采回家中,精心灌溉的。眼前这个……也不会是例外。 第九章 撒酒疯 楼梯上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临近打烊,酒楼已经没什么顾客,站在这里倒也不会阻碍通行。 周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后背轻倚着栏杆,姿态懒散又随意。 他高大的身材让本就狭窄的楼梯更显得逼仄,近距离下,带给人几分压迫感。 郑思懿微仰着头看着他,下意识心跳微微加速。 强悍、英俊、富有,还有那一身天塌了都浑不在意的狠劲儿……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即便一贯自诩能力和手腕都不错的她也没能免俗。而且强者慕强,没什么不对。 “周总。”郑思懿轻拢耳畔碎发,主动开口,“我爸爸昨天还说想等您有空的时候聚一聚。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真是缘分。”说着,她迈上一级台阶,离他更近了些。 周珩站在原地未动。他幽暗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始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郑小姐,听说你婚纱都试好了。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这个‘未婚夫’办酒啊?” 郑思懿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无论什么圈子,哪个年龄段。只要有男有女,有人有嘴,就肯定会有桃色新闻。可等双方当事人真的碰面了,却通常都是三缄其口,彼此间权当无事发生。谁知周珩直接当面挑破了。 她研判着他的表情,却无法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分辨出任何情绪。 吃不准男人态度,郑思懿便露出个尴尬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周总也听说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越说越离谱。给您添麻烦了。” 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女人更吃亏些。她姿态摆得低一点,即便不能博几分怜爱,也总不会被迁怒。 周珩显然不吃这一套。 “不知道?”他眉宇间的轻蔑再不掩饰:“郑小姐,装聪明和装傻,有时候是同样蠢的行为。”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难听。郑思懿笑容僵在脸上:“周总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您觉得是我特意制造了这场绯闻。您身为男人倒是无所谓,我一个女人……名声坏了,能捞到什么好处?” “瞧郑小姐这话说的,什么叫我身为男人倒是无所谓?”周珩嗤笑,语带嘲弄,“男人就不该在乎自己的名声吗?你不是向来都在媒体面前呼吁男女平等。怎么事情到自己头上就变成双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思懿急着辩解,却被周珩抬手打断。 男人面色彻底冷沉下来:“泰和的股票最近涨了多少点?那几个项目也比之前顺利不少吧?郑思懿,我周珩未婚妻的名头,是不是挺好用的。” 男人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语气平缓。可他每说出一个字,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郑思懿不是真的蠢,于是很快便明白过来……周珩介意的不是绯闻,而是她扯了他的大旗作虎皮。 她缓缓吸了口气:“周总,谣言的事我很抱歉。我承认自己的确是有目的和私心。泰和最近内部有些分歧,我也是没办法才打了个迷魂阵。” 这谣言并不是她制造的,她同样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不过就是任其发展,又适时故布疑阵,给人误导罢了。不单单因为利益需要,也是有过一丝旖念的。毕竟男女之间的故事,有时候也可以从绯闻开始。而不管家世还是本人,她也算配得上周珩。结果弄巧成拙。 郑思懿心头五味陈杂。她抿了抿唇,将姿态放得更低:“周总,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可这番示弱却并没能让男人心软。 周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口的火气甚至隐隐越烧越旺。他自己的女人成天掖着藏着,从来不肯正大光明借他的势。反倒是让不相干的人占了便宜。真好! “这样……”见男人始终不松口,郑思懿咬了咬牙道:“我愿意将泰和这个季度的利润让出3个点送给您,就当是赔罪赔罪。” “你觉得我缺那点钱?”周珩嗤笑着直起身,迈步踏下台阶,同她擦身而过,“郑小姐,好自为之。” 楼梯狭窄,挨蹭无可避免。 两人肩臂相贴时,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却控制不住地心底一片冰凉。 郑思懿明白,周珩是真的被惹怒了。 而泰和……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冷风吹过,周珩顿时酒意散了一半。可堵在胸口的那团火气却半点没有冷却。 他抬眸看了眼夜空,脑海中忽然闪过岑佳的脸。\b他想起前晚她说分手时的模样,那样的坚决和迫不及待。 郑思懿闹的这一出,不过是给了她借题发挥的借口罢了。不就是见沈煦回来了,想一脚蹬开他,和老情人去双宿双飞吗。 当他不知道? 周珩狠吸口冷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毅峰的号码:“你自己过去吧,车和司机都归你了。”说完不等对方开口,直接切断了通话。 门口停着几辆正在等活儿的出租车。他就近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弯腰坐进去,报上了岑佳公寓的地址:“去松澜岛。” 没良心的女人! 今晚不狠狠收拾她一顿,实在是难解他心头之恨! ………… 岑佳挂断通话后,又去玩了会儿游戏。 一圈日常任务做下来就废了不少功夫。她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去睡觉,房门就被砸响了。 “砰砰”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让人忍不住心惊。随后还不等她反应,熟悉的男声便隔门传了进来:“开门,是我。” 周珩?! 岑佳愣在原地,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 房门又响了两声,男人语气不耐道:“我知道你没睡,你给我开门。” “来了。”她回过神应了一句,快步走到门前,从猫眼儿里确认过真身后才伸手开锁。 “你大晚上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岑佳语带抱怨,推开门正想再问一句保安怎么放他进来的,就被大步踏进玄关的男人一把扯进了怀里。 “哎呀!”鼻梁磕上他胸前的风衣扣子,她痛呼出声,只觉得酸痛直冲头顶,连累得眼窝都跟着发酸。 狗男人!大半夜堵上门来发疯! 岑佳挣扎着,抬手推他,却如蚍蜉撼树。 周珩对她的禁锢越来越紧。 屋子里暖气足,女人就只穿了件吊带睡裙。露在外的肌肤细腻光滑,触及掌下让他心猿意马。 岑佳就没那么舒服了。周珩身上的酒气有些重,混合了他的炙热的体息,裹得她晕眩缺氧。 “神经病,别来我家撒酒疯!”岑佳脾气上来,从剧烈挣扎改成了拳打脚踢。 攻击落在男人精壮的身躯上,像是砸到铁板。 “呵……”周珩毫不在意地笑了声,突然将人从怀中拉出,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你……唔……”她所有的怒骂悉数被堵回了回去,只剩唇上微微刺痛。 周珩凶狠地拥吻着她,腾出一只手带上房门。然后在女人的惊叫声中猛地将人抱起,直奔客厅沙发。 第十章 智者不入爱河 喝醉酒的疯狗不是岑佳能顶得住的。更惨的是一夜放纵后,第二天还要起早去公司。 上午有例会,她用尽所有意志力,才没表演个当众秒睡。 下面的人也识趣,见小老板萎靡不振,便都长话短说。反正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在这种会议上讨论解决。 会议结束,还不等人都散去,岑佳就倒头趴在了面前长桌上。浓重的困意袭来,她几乎一秒钟就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还没走净的几个人目不斜视,加快了出门的动作。 助理秘书一脸为难,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将人叫醒,最后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同样没出去的于珍。 “嘘……”于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看了眼室内温度后,示意对方去拿毛毯。 她是岑宏安身边的老人了,也算是看着岑佳长大的。 岑氏做传媒生意起家,后来又成立了好几个子公司。岑宏安全权经营的东耀就是其中之一。 半年前那场事故一出,所有人觉得东耀的天肯定要塌了。即便岑佳虎口夺食抢下了经营权,大家也并不看好她。可谁知道一贯娇气又矫情的大小姐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烂摊子,硬是把天给顶了起来。 于珍想起岑佳刚接手公司时那段日子,几乎每天就睡四个小时。其实她也才刚大学毕业,没比她女儿大几岁。 她叹了口气,从正好返回的助理秘书手上接过毛毯给岑佳盖上。然后打开加湿器,带着人轻手轻脚出了会议室。 岑佳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舒服。 会议室的椅子太窄,桌子太硬,加上昨晚本就运动过度,醒来时半边身子都已经僵硬了。不过精神倒是好了很多。 毛毯随着抻懒腰的动作滑落。她顺手捞住,然后看了眼时间……11点整。 岑佳掩唇打了个呵欠,将毛毯叠上放到椅子上,起身回办公室。 批了几份积压的文件,助理秘书敲门进来,询问她午餐是让食堂送,还是从外面定。 岑佳想了两秒,刚要开口就被人截了话头…… “她午饭跟我吃,我都带来了。” 蒋哲两只手上都拎着外卖袋子,边说话边大摇大摆进门。 助理秘书笑着跟他打招呼:“小蒋总。” 蒋哲冲她点点头,把东西放会客区的茶几上一放,直接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比岑佳这个正牌老板还理所当然。 助理秘书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岑佳出声让她先去午休,这才离开。 等人出门,蒋哲“啧”了声:“这个不错啊,懂事儿、听话。” 岑佳往老板椅上一靠,扬起下巴有点儿小骄傲:“那当然!” 不听话的早就给踢走了,这个可是她亲手提上来的。 不管她能力资历如何,有时候地位就是天然优势。良将难求,但职场上多的是普通人。她只把需求和好处都摆出来,然后冷眼旁观他们去争去抢,再留下最合适最趁手的那个就可以。 这办法还是周珩教给她的。 起初岑佳还担心会不会带坏公司风气,搞得员工不团结。可狗男人却嗤之以鼻…… “你连那把椅子都没坐稳,还想着风气?” “动物都是慕强的。你能力足够,下面的人心向着你,自然就有凝聚力。” “不让他们分崩离析,你等着他们团结一致把你架空?” 岑佳那时刚接手东耀,的确和被架空没什么两样。她想起近一段时间的憋屈,气红了眼眶。 男人见她这副委屈的样子,皱眉嫌弃。却比以往传道受业时多了几分耐心。 只不过那天晚上,他收了双倍的学费。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岑佳切身领悟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周珩给的饭。虽然美味又顶饱,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吃进嘴的。 想起狗男人,岑佳才有所缓解的腰又开始感到酸痛。她在心里狂拍了一顿周珩的小人儿,起身移驾到了会客区沙发。 蒋哲带来的基本都是油炸食品,香气隔着袋子就飘散出来,勾得人胃里空虚。 岑佳插上吸管先喝了口奶茶,又翻出盒炸鸡翅。 盖子刚打开,斜下里就伸来一只爪子。 蒋哲拿走最上面那个,还不等送进嘴手机就响了起来。“叮叮咚咚”地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没有一条是正经事。 他啃着鸡翅,漫不经心地回复对方。偶尔一抬眸,正好瞥见岑佳颈上一抹红痕半掩在衣领下,便脱口而出道:“你好像过敏了。” “哈?”岑佳一怔,下意识抬手摸脸,“怎么了?我脸上起疙瘩了?” “不是脸。”蒋哲放下手机,然后指了指自己脖子,“这里,红了一小片。” 岑佳摸脸的动作顿住,心头一瞬间有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岂止是红了一小片,下面还有两片三片四五片……都是周珩那条疯狗的杰作! 早上她特意找了件高领毛衣,结果还是有漏网之鱼没遮挡住。而且还被小伙伴儿发现了。 “没事,不是过敏。”岑佳把领子往上拽了拽,若无其事地欺骗母胎单身狗,“这件毛衣有点硬,应该是磨的。” 只要表现得够自然,就没人能看破她面具下的谎言! “哦,那你换件衣服。”毫无经验的单纯男青年被糊弄过去,却仍旧有些欲言又止。 岑佳就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皱眉道:“你有事快说,别磨磨唧唧地影响我食欲。”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跟周珩分手了吗?” 岑佳:“……” 还不如让他闭嘴,更影响食欲了。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炸鸡,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一本正经地板起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蒋哲撸了把头发,似乎有些苦恼:“其实吧……我发现周珩跟郑思懿订婚这件事,好像是个误会。” 岑佳细眉微挑,想问他怎么个误会法。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摆摆手道:“误会就误会吧,多大点事儿。” 反正她闹个大乌龙,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已经是既定事实。 而且就她和周珩之间那塑料的地下恋情,分手不过时间问题。即便没有郑思懿,也早晚会有王思懿李思懿,不因为人也会因为别的。 都是有智慧的灵长类动物,谁还真入爱河? 可小伙伴儿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落在蒋哲眼里就成了失恋后的故作坚强。他盯着岑佳看了两秒,颇有些义愤填膺地安慰她道:“分就分了吧,让姓周的有多远滚多远!那就是个大渣男!” 仿佛是为了印着他的话。岑佳的手机屏幕这时亮起,通知栏里蹦出娱乐头条推送的最新消息…… “铭睿科技掌门人夜会当红小花赵菁菁,两人恋情疑似曝光。” 第十一章 调皮的小朋友 周珩这种人属于天生的焦点体质,哪怕不混娱乐圈,也总能时不时的就上个头条。所以不少女明星都喜欢碰瓷他蹭热度。 只不过以往都是些捕风捉影,似是而非的消息。碰瓷的人也懂得见好就收,差不多了就赶紧出来澄清道歉。 而这一次他和赵菁菁的瓜,却成了有图有真相的“实锤”。 事情最早是在微博上爆出来的,一个账号为@瓜姐吃大瓜的博主放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画面内容从周珩昨天半夜在松澜岛门口下车,然后进小区,到他今早和赵菁菁一前一后出来,站在路边说话。再到两人各自的司机来接,分别上车。 每一张都是高清无损品质,而且拍摄角度刁钻,引人遐思。就算只看图脑补,都能编出一本20多万字的言情故事。 要不是狗男人昨晚把她折腾个半死,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扒拉着屏幕吃了会儿瓜,岑佳没什么想法的放下手机,继续啃鸡翅。 反倒是蒋哲满肚子火气。他手机上也收到了相关推送,看着画面上举止亲密的两人,还有评论区里那些送祝福的言论,骂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狗男人,我就说他不是个东西吧!” “这才跟你分手多久,就和别人搞上了?” “而且搞就搞了,竟然还是你对家公司旗下的艺人!这不是赤裸裸打你脸吗?” “你瞅瞅你瞅瞅,看他们两个这眉来眼去含情脉脉的样子!说不定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脚踩两条船……” “……”岑佳不知道蒋哲是怎么看出来周珩和赵菁菁眉来眼去的,毕竟这两人的正脸就没同框过,九张照片大部分都是侧影。 但周珩该骂是没错,让人背锅也不是她身为仙女的品格。岑佳扯了张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想说“周珩昨晚一直在我家”,然而话到嘴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其实狗男人和赵菁菁闹绯闻这件事,对她来说好像是有那么点其它价值的。比如说用来解决许寒。 解释的话默默咽了回去,岑佳决定暂时不让蒋哲知道真相。她相信傻大儿的嘴足够严实,但是信不过他那间歇性秀逗的大脑。 她重新拿起手机,然后在蒋哲对狗男人的批判声中切换到另外一个微信,找出经常合作的营销号发消息过去:【帮我写点东西,要快。价钱好说……】 ………… 周珩这一天的行程不多,但时间却占得满满当当。 上午一场产品研发会,搞得他心浮气躁。下午又和客户掰扯了整整三个小时。 好在过程虽然闹心,最后的结果算是双方宾主尽欢。 从会客室出来已经差不多已经下午四点半。周珩和客户方负责人走在最前面,均是神色轻松,面带微笑。 对方是个50来岁的白人。身高和周珩差不多,但是中年发福宽度却是他的二倍。 双方边走边寒暄。快递电梯间的时候,周珩向对方伸出手:这回太匆忙了,下次您来江城,我一定要请您尝尝本地特色。合同我这边会尽快发过去的。” 客户握上他的手,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道:“这次没有品尝到江城美食,的确很遗憾。我非常期待下一次。” “我也很期待。” 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下晃了晃。松开时,周珩手腕上隐约露出黑笔勾画的手表图案,看得客户一愣。 “家里小朋友调皮,让您见笑了。”周珩淡定地解释一句。然后整了整衣袖,将它遮挡住。 这手表是岑佳一早用防水眉笔画上去的,黑色线条下掩盖着她的牙印儿。 昨晚他喝了酒,加上情绪上头,难免有些无所顾忌。岑佳哭也哭了,求也求了,好话说尽也不管用。最后被惹急了,拉过他的手就在狗男人腕子咬了下去。 这一口用力不小,虽然没出血却留下两排挺深的印子。而被痛感刺激到的男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岑佳反抗不过,便默默将这笔仇记在心里。只可惜第二天两人差不多一起醒来,给周珩画个大花脸的报复计划作罢,最后就着那排牙印画了个手表。并勒令他不许用卸妆水擦,只能等着自然淡化。 醒了酒又得到餍足的男人也知道自己昨夜过分了些,理亏之下便做出让步,由她去了。 这种小情趣当然不能为外人道。客户不明所以,还以为真是周珩家里小辈的杰作。又想起自己儿子小时候的事情,便耸了下肩笑道:“小朋友都是这样的。他们虽然喜欢调皮捣蛋,但却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天使。” 周珩淡笑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家的小朋友可不是天使,而是妖精。专门坏他修行的那种妖精。 电梯早就到了这层楼。跟在的一旁副总进了轿厢送对方一行人下楼,周珩则留在原地没动,只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到电梯门重新关上,身边的人也都散开各回岗位,周珩转眸看向自己的秘书张扬,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对方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一贯默契。刚刚张扬那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有事要说。而且还是跟工作不相干那种。 “周总,您自己看吧。”张扬叹气,拿起手里的平板点了两下后,递过去。 周珩一边看他一眼,一边身手接过平板。垂眸将视线落在屏幕上,顿时皱起了浓眉。 平板上是多窗口同屏,几家主流平台都在其中。上面全是他跟赵菁菁的绯闻,无一例外占领了各个头条热搜前五。而且经过这一下午的发酵,还引申出各种各样的其它相关内容,简直各种瓜满天飞,十分精彩纷呈。 有营销号试图挖掘他和赵菁菁的一些过往,那联想能力,分分钟写一本始皇帝大战奥特不在话下。还有把他之前那些绯闻对象拉出来,一一做对比,其中被点名最多,对照最详细的,就是顶着“未婚妻”名头的郑思懿。 郑思懿本人也下了场。她先后发了两篇文章,一篇是澄清她和周珩之间并非任何“未婚夫妻”或是“情侣”关系。让营销号停止拉踩和造谣。 另一篇则是封义正言辞的律师公告。声明自己已经委托专业人士收集证据,要对那些肆意造谣给自己名誉带来损失的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呵……”周珩低笑出声,眼中闪过讽刺。 郑思懿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说蠢吧,偏偏有几分聪明。说聪明,该取舍时又不懂取舍。昨晚的警告她显然是收到了,才会在今天表态度。可她借着他和赵菁菁的绯闻来这么一波操作,非但没能起到效果,反而更让他厌烦。 周珩将平板递回给张扬,语气明显带了不满:“事情闹了一下午,怎么还没处理?” 张扬一听这话,就知道老板是没看到重点。他点开其中一篇文章,又送到周珩眼前,见左右没有其他人,便干脆直说道:“周总,岑小姐也跟着下场了。我刚才查了一下,她还给你买了不少流量。还有这篇,是她直接花钱找人写的。” 第十二章 聪明勇敢有力气 岑佳在办公室里吃了一下午的瓜,眼看着快要下班才离开。 这边她刚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周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失真:“听说我要用赵菁菁代替许寒,当翼系列的代言人?” 闻言,岑佳一阵沉默。知道是自己花钱买那篇帖子暴露了。其实她也没指望能瞒天过海。毕竟资本面前没有秘密。而周珩就是掌握资本的那个人。 “怎么不说话了?”没听见她的声音,那边的人忍不住轻哼,“心虚了?” 岑佳当然不会心虚。她撇了撇嘴,也学着他阴阳怪气的口吻:“周总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呵……”周珩低笑,“我这个老板都不清楚的事,你直接替我安排完了,还闹得全网都知道。我问问都不行吗?” 岑佳花钱买的那篇贴子的确是把周珩和赵菁菁一起安排个明明白白。 先是明示赵菁菁即将代言翼系列,甚至可能成为整个铭睿的御用推广大使。然后又暗示了她最近拿下的资源可能都有周珩在背后支持。最后推理了一下,资本大佬为了捧女朋友,后面将会做出什么样的投入。以及同赵菁菁存在既定或潜在竞争关系的明星们,会受到怎样的威胁和挑战。尤其文章最后,特意把新晋流量小生许寒拉出来diss了一遍。许寒代言翼系列的事,虽然因为没敲定合同一直未曾官宣,但风声却早就传遍了。这番拉踩简直就等于明着打脸。 周珩一目十行地看完,拿着平板无语了半晌。 岑佳那点小心思,放在他眼里简直比洗脸盆里的水还浅。他前天才说过许寒是个潜在的麻烦,转身她就借势玩儿了这么一出,还能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周珩不由叹口气。怎么就是教不聪明呢?愁人…… “你想让许寒走,更省事办法其实有的是。没必要往我头上泼一盆脏水,我有没有其它女人,你昨晚体会不出来?”他的语气平淡。明明是不正经的话,却被他说出了几分风光霁月的味道。 荷尔蒙过剩的狗男人,真是不管说什么话题都能随时随地开撩。 岑佳微红着耳尖,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办法有的是。” 可那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这个人没什么长处,除了长得特别漂亮,就剩下一个有自知之明了。她不擅长商场上那套尔虞我诈,即便有周珩这个“名师”在旁点拨,真操作起来依然笨拙生涩。 她还知道自己这次的做法没什么技术含量,甚至在高段位的人看来有些蠢。却总归是她自己独立思考出来的。 虽然依旧借了周珩的势,但利用和依靠是两码事。她不能永远坐个轮椅代步。何况周珩也不会一辈子都当她的双腿和拐棍。 “岑佳……”周珩低低叫了她一声,这次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天娱想挖许寒,就是看好了他的上升空间。翼系列的代言算是很厚一层镀金了,你这么一搞,不怕他掉了身价天娱不要他了,甩不出砸手里?” “砸手里……倒是不至于。”岑佳慢悠悠开口,“按照许寒现在的流量,天娱想挖他过去,起码要出一笔不小的违约金。他还没跟那边谈拢提出跳槽,不是因为天娱不愿意出违约金。而是许寒不想继续签艺人经纪约,想自己成立工作室,以合作形式挂靠在他们公司旗下。” “行啊,这么快又挖出东西来了。有进步!”周珩毫不吝惜地给出鼓励,示意她大胆继续。 岑佳笑了声,还是不免流露出一点小得意:“许寒这个人吧,我还是了解的。野心大主意正,但是见识短。他敢跟天娱拿乔谈判,是觉得自己还能再更上一百层楼。”她话说多了有些口渴,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两口才接着道,“之前翼系列的代言虽然没落实,却是加持在他身上的预期资本,给了他无限可能。但是今天这个事一闹呢,不用天娱那边说什么,他自己就会先乱阵脚自降身价的。并且他还会觉得我这边不行给了资源,更急于离开东耀。倒是我就把他便宜一卖,完美!” “呵呵……”周珩低声笑着,没有对她的完美计划给予评价。 其实岑佳的想法大框上没什么问题,就看具体怎么操作。不过无所谓。他周珩的女人是有资本可以肆无忌惮的,她想自己折腾就去折腾好了。中间真出了差错,他兜底就是了。 “嗯,仙女就是聪明勇敢有力气。”他敷衍地夸奖了一句,然后问道,“晚上来我这边?” “不去!”岑佳没有好气儿地拒绝。 去他那里能干什么?昨天晚上把她抽筋拔骨地一顿折腾还不够吗?今天竟然还想继续压榨。 生产队的驴也不用像她这么累吧! 周珩听她的语气就知道电话那边的女人在想什么。他说不出是好气还是无奈,轻嗤一声嘲讽她:“岑佳,空运的鳌虾和三文鱼到了,是谁前几天念叨着要吃的?你以为我让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岑佳“哼”了声,对着空气又翻了个白眼儿,腹诽狗男人脸皮厚。 让她过去做什么,这还用问吗? 荒郊野外,豪华别墅,孤男寡女……他们两个能光吃海鲜吗?等她吃饱了,就轮到他把她当成宵夜了。 “来吗?”男人又问了一遍,“这东西还是要趁着新鲜才好吃。我保证今晚坐怀不乱,绝不碰你。” “不去。”岑佳依旧拒绝。 她是不会相信一条狗在守着肉骨头时,会有自制力的。 但想了想又觉得舍不得…… “周珩,你要真的没有歪心思,就该把海鲜给我送上门来。” “哦。”男人别有深意地哦了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所以你是觉得我那里不行,邀请我继续上门?就像昨晚那样?” “昨晚不是我邀请你的!”岑佳被他撩拨地有些抓狂,“而且不是让你上门,是让海鲜上门!你叫个同城跑腿给我送过来!别让秘书或是助理送啊,现在狗仔肯定都在小区门口蹲赵菁菁呢。被人发现蛛丝马迹扒出来我俩的关系,我这波操作就白费了。” “岑佳,用不用我这边把东西做熟了,再给你喂到嘴里?” “那倒不用。”岑佳每一个字都透着骄矜,“熟的东西不能立刻入口,会更影响味道和口感的。你派个厨师过来给我现场烹饪就行了。” “嗤……”周珩直接被她给气笑了,“你爱吃不吃!”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话。 电话那边,岑佳嘟囔了一声“狗男人”,把手机塞进包里。脚下油门一踩,开车扬长而去。 第十三章 没事找事 有了周珩的默许和岑佳的推波助澜。哪怕赵菁菁本人亲自发了辟谣的公告出来,这场绯闻也依然没能彻底平息。 世人好像就喜欢脑补阴谋论,觉得相反即真相。 尤其是演艺明星的私生活,本人和团队越是否认,吃瓜群众就越是认定了他们在欲盖弥彰。 赵菁菁团队能给写文章造谣的娱乐博主发律师函,但却挡不住成千上万的普通网友吃瓜。 事情没完没了,她所在公司的老总甚至给亲自致电周珩,说是做东请他吃饭,再让让赵菁菁当面敬酒赔罪。 周珩当然不会赴约。他三言两句拒绝了对方,并表示自己知道不是他们故意碰瓷炒作,不会因为这种没意义的流言蜚语迁怒。 得到想要的答案,那边的人也没坚持要组饭局。双方又互相寒暄几句,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挂断电话,周珩转眸看向身旁的岑佳。 两人今天下午都没什么事,吃完午饭后就厮混到现在。 大约是刚结束了一场运动。岑佳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慵懒的媚态,勾得人心头发痒。 就是看他的眼神不算特别友好。 周珩和她对视两秒,挑了下眉:“又怎么了?” “没怎么啊。”岑佳掐着嗓子,用最娇软的声音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怎么不去赴约呀?人家当红小花可以是亲自要给你陪酒呢。真不给面子。” 周珩看着她这做作的模样,不由得一阵牙根儿痒痒:“你是不是欠收拾!”说完拉住她胳膊,将人拽到身边,禁锢在怀里。纤软的身体隐约带着幽香,他心头又有些起火。但想到她刚才被自己折腾得够呛,便压下那股灼热,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不去赴约,你不知道?” 岑佳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身体变化了,危机感袭来,她用力往外推他:“我知道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虫。” 周珩没理她挣扎,只腾出一只手捏住她耳垂,指尖轻轻一捻。那里是岑佳的敏感点,屡试不爽那种。 “呀!”她叫了一声,果然瞬间泄了所有力道,整个人瘫软下来。 周珩顺势揽住她肩头,将人抱得更紧:“小白眼儿狼!我天天在网上挂着让人当瓜吃,都是为了谁?” 可岑佳既不领情也不心虚:“谁让你那天大半夜跑去我那里撒酒疯?不然能被蹲在外面的狗仔拍到吗?” 绯闻出来后,两人都着手查了一下……新晋影帝夏铎前段在松澜岛置业的事被扒了出来,那天狗仔本来是去蹲他的。结果意外拍到了周珩夜访小区,次日清早和赵菁菁一起出门的画面,简直天降惊喜。 其实按照赵菁菁团队的人脉,还有周珩的地位。通常拍到这种照片,都会选择拿笔封口费,把照片回流给当事人。可偏偏那两个狗仔都是刚入行的新人,运气不错,脑子不太灵光。 两人想着爆谁的料不是爆,够爆就行。所以直接用手上的营销号,把照片发出去了。 想起这事,周珩也有点郁闷。 他倒不在乎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但是松澜岛那边的确住了几个艺人,总三不五时有狗仔盯着,搞得他再想去登堂入室都不方便。 “要不你换个清净的地方住吧。” 岑佳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让我换个星球住?” 松澜岛的安保和私密性在整个江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楼盘还在规划的时候,就有人送了周珩两套那里的房子,其中一套就在她楼上。怪不得那天狗男人能轻松进小区,还摸到了她家门口。 室内突然响起“叮叮咚咚”地微信铃声,是岑佳的手机。 她伸手摸过来一看,是蒋哲和沈煦同时发了消息过来,而且内容大致相同…… 蒋哲:【你那套礼服ok了,找个时间来试?不合适我好改尺寸。】 沈煦:【我表姐说ana的新款到了,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牌子。要不要去看看?】 岑佳没管沈煦那条。只回复了蒋哲:【明晚或者后天晚上吧。】 一旁的周珩正好能看见她屏幕上的内容,见状慢悠悠地开了口:“怎么不给沈煦也回一条?” 闻言,岑佳皱起眉转头看他。然后在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她一声“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到了唇边,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行叭,看在他最近为了给她当枪使绯闻满天飞的份上,她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 可周珩却铁了心没事找事。他冲着她的手机一扬下巴,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多了丝讽刺:“人家发信息,你不回复是不是不太礼貌?” 岑佳眉头皱的更紧。 周珩继续得寸进尺:“哦,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沈煦回来后没接手家族企业,而是做了融科电子北大区的总负责人。他现在和苗琳是同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旧情复燃。” “所以呢?”岑佳冷下脸,是真的有点怒了,“他和苗琳是同事还是情人,是不是会旧情复燃,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 当然是怕你旧情难忘啊……周珩把这句话压回喉咙。目光触及她因为愤怒而微红的眼角,他胸口一阵憋闷,像是压了块巨石。又像是突然燃了把火,灼热滚烫。 他闭了嘴,终究没有继续挑战她的底线。 “神经病!”岑佳还是将这句话骂出了口,然后拿着手机翻身下地。 “嘭——”地一声,卧室门被她狠狠甩上,相连的墙壁都跟着微微震颤。 看着她只穿了件睡裙出去,而不是去衣帽间换衣服。周珩不自觉紧绷地身体放松下来。 两人最近一段都忙,有些时日没像今天这样好好呆在一起了。他本也不是想找她麻烦。可沈煦这个人就像根刺一样,哪怕只是个名字出现在眼前,都让他控制不住的心头火起。 周珩半坐起身,背靠上床头长吁口气,然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银色小盒字,从里面抽出根烟衔在唇间点燃。 他狠吸了一口,缭绕的烟雾瞬间飘散在眼前,让视线有些模糊。 尼古丁被呼吸道吸收,又顺着神经流窜。那种奇特的感觉让他的心绪很快平静下来。 一连抽了三颗烟,周珩拿起手机点开某个软件摆弄了一会儿。然后浴室快速冲洗掉身上的味道,换上家居服出了卧室。 第十四章 小仙女 岑佳不是不想潇洒的甩袖而去。 可中午开始下的雪到现在都还没停,地上积雪厚的地方看上去可以没膝。天上的大片大片的雪花却还在不停往下落。 这样的路况,就是周珩那辆能穿越沙漠悍马都无法驾驭,更别说她的低底盘小跑车了。估计连车库大门都开不出去。 岑佳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雪景,悻悻地转身去了休闲室。 媒体库里更新了不少片子,却没有想看的。她窝进懒人沙发,然后点开手机上一款叫《理想乐园》的app。 这是款社交经营类手游,她高二那年无意中发现下载的。 游戏刚出来时不是很起眼,唯一亮点就是画质精良,运行流畅。岑佳当时觉得它运营不长久。结果人家不断改良出新,没两年就飞升了,还一度霸占了各个应用市场榜首。她的账户也成了为数不多的元老号之一,并且一直坚持玩到现在。 游戏一早有更新,点开后加载了几个数据包才进入。 画面一刷新,穿着漂亮裙子的q版小人就出现在一座精致庄园里。头顶id是:小仙女。 岑佳先给人物换了套华丽装扮,美美的原地转了一圈。接着发现消息栏有礼物签收提醒。 指尖轻触点开,是邻居向她赠送了十套新出装扮,以及两辆豪华载具。不仅如此,对方帮她收了农作物,给鱼苗了喂食,顺便还偷了她两个鸡蛋和三个苹果。时间是五分钟之前。 岑佳有些意外。然后看着这会儿已经灰掉,显示离线状态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刚刚上线了?今天不忙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看样子不是隐身,是真的不在。 她多少有些遗憾。 这个游戏里的邻居也认识很多年了。虽然是虚拟世界的社交关系,但相处还挺不错。对方没她上线勤快,但也会帮她浇水收农作物。偶尔两个人组队做做任务,钓钓鱼。或是一起卡bug,去地图禁区里看风景。 然而最近半年两人好像都挺忙,同时在线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就算遇见了,也是匆匆聊两句,又各自下线。 不过大佬喜欢送她礼物的风格倒是没变。 岑佳也不是差钱的人。她点开商城,也选了一堆最近新出的装扮还有道具,点了赠送。 这边刚操作完,门锁哪里就发出转动的轻响。下一秒门被推开,一身家居服,头上微带着水汽的男人走了进来。 “饿吗?”周珩站到懒人沙发旁,垂眸问她。 岑佳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屏幕,当他不存在。 周珩盯着她头顶立起来的两根呆毛,笑骂了她一声:“小心眼儿。” 岑佳这回抬头扫了他一眼:“比不得周总大度。哼!” 周珩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弯腰像掐小猫那样掐住她后颈,边一下一下的捏着,边凑近她耳边低语:“我大不大你不知道?” 可岑佳却没心情陪他打情骂俏。 周珩刚才那些话是真的让她不高兴。并不是她曾经喜欢沈煦,对方就一定要回应。可他揣着明白装糊,不接受不拒绝,转身跟苗琳搞到了一起,然后依旧不同她疏远的态度,才是她最恶心的。那时岑佳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不然沈煦怎么会把她当成傻逼对待。 没有人喜欢回味自己的黑历史。 可周珩这条狗就喜欢时不时捏一下她的痛处,拿她的不开心取乐。 “走开。”岑佳挥手,像轰苍蝇撵他。 嫩白的手掌拍在他健硕的小臂上,“啪——”地一声响。他连块印子都没起,她倒是指关节发麻,掌心红了一片。 周珩一把攥住岑佳纤细的腕子,将她的手拉到眼前看了看。见没什么事便放开。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你看你,疼了吧。” 岑佳又气又怒,恨自己武力值太低,不能挠他个满脸花。只好咬牙切齿地骂:“神经病!” “嗯。我有神经病。”周珩大大方方地点头附和,“所以你小心点儿。神经病要是对你干点儿什么,可不犯法。就算你是小仙女也没用。”说完,他伸出根手指,轻推了推岑佳脑袋,“小仙女饿不饿?吃饭吗?” 岑佳已经懒得继续和他置气了。反正她今天离不开别墅,也躲不开狗男人。 她侧仰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他:“你是想让我去给你做饭吗?” 周珩对上她的视线,有些无奈:“我是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是不敢让岑佳下厨的。除了一个番茄炒蛋能勉强下咽,她不会别的。曾经也不是没想尝试一下自己女人做的热乎饭菜。可岑佳做的东西,除了热乎,碗碟里哪样看起来都和“能吃”两个字不沾边。 想着好歹也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为了这顿饭手上还烫了两个泡。他便咬牙吃了两口,结果当晚突发肠胃炎,折腾了大半宿。 要不是那晚岑佳被吓得直哭,然后一边抹眼泪还一边围前围后地照顾他。周珩都以为她存了心想把他给送走。 “想好吃什么了吗?”见她半天不吭声,周珩又问了一遍。 岑佳又想了想,一挥手:“随意吧。” 周珩的厨艺就那么回事。反正都是阿姨做了预制菜放到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吧。 不过今晚倒是有惊喜。 周珩心血来潮看了两天视频,新学的清蒸鱼倒是发挥不错。 两人隔着餐桌对坐,边吃边偶尔闲聊几句。饭到一半的时候,周珩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翼系列的新代言人选好了吗?可以先给我看看。不必非得是名气大的。” 岑佳咀嚼的动作微顿:“还真有,等会儿我让于珍整理一下资料传过来。” 周珩“嗯”了声:“许寒还没解约吗?”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我有天娱内部消息,他们谈的差不多了。” 她最近给许寒安排了很多不上不下的通告。既会让他这个自大的当红小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又能榨干剩余价值。 “尽快吧。”周珩提醒她,“胡凯文那几个最近越玩越花,我觉得离出事不远了。别回头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到许寒,砸手里不说还得替他赔钱。” 第十五章 岑佳的一小步 “唉……”岑佳听着他的话,头疼的叹气。都是一个圈子的,胡凯文的事她当然也有耳闻。 “我也急啊。不然……我给他报个头脑风暴的综艺吧。” “咳……”周珩忍不住呛咳了声。谁不知道许寒十几岁就做了练习生,别的如何先不说,文化水平肯定是不高。 他看着岑佳,觉得这只不聪明的小狐狸被他养了这么久,智商没什么进步,坏心眼儿倒是越来越多了。于是夹了一筷子她不爱吃的青菜放到她碗里:“来,补充点维生素,对大脑有利。” 岑佳闻言皱眉。狗男人什么意思?内涵她笨吗? 她将菜又拨回他碗里,颇有些气哼哼道:“等明天上班,我就让人给许寒加码。” 不过没等到她安排下去,第二日天娱的人倒是主动上找上门来了。 对方来的是一位副总兼经纪人总监,艺人部总负责人,以及财务副总和一个法务。 岑佳没来公司,是于珍这个第一秘书暂时出面接待的。 其实东耀的两位副总今天都在公司,但这两人一个中立,一个对岑佳一直不信服。于珍怕节外生枝,干脆谁也没找。她交待下面的人务必把人安抚住后,便赶紧出去给岑佳打电话。 岑佳这会儿刚睁眼没几分钟,正窝在床上萎靡不振。 狗男人昨天下午吃饱喝足,晚上倒是没再折腾她。但却硬拉着她看了半晚上的悬疑惊悚片。那片子看得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过后却是细思极恐,回味无穷。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总是不自觉的分析剧情。后面好不容易上来困意睡过去了,梦里又全是自己被蒙面变态举着刀追杀的场景。 就这么拼命跑了一宿,简直比徒步攀登珠峰还累。 于是她听着于珍在电话里说的内容,足足迟钝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岑佳当即彻底清醒,扑棱着翻身坐起:“他们来多久了?” “刚到。”于珍顿了顿,问道,“您要亲自跟他们谈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公司?” 岑佳打开遥控窗帘,看着外面的积雪,心想她今天一天估计都进不去城。 “我不跟他们谈……”她慢悠悠开口,“他们来个副总带头,没必要我亲自接待。”而且她也并不擅长谈判。 “那是直接让法务出面吗?还是让人再去谈谈?”说着,于珍又想到什么,“对了,赵子健会和许寒一起走。” 岑佳并不意外:“他递交辞呈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我这边有可靠消息,天娱那边打算推出一档新综艺,赵子健早就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进去了。” “胆子够肥的。”岑佳嗤笑了声:“许寒签的艺人约,赵子健又不是。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跟东耀的合同里都签过什么?还想跳个槽也像超市促销那样,买一送一。” “您说的对。”于珍轻笑应和着,对小老板的想法心领神会。然后提议道,“那我现在法务上来?” 岑佳却问道:“孙乾今天去公司了吗?” 孙乾是东耀艺人部的总负责人。年龄才30出头,能力却极强。他在公司资历不算很深,却是岑宏安一手带出来的死忠。原本东耀副总位置空缺一个,岑宏安打算提他上来,结果还没落实就出了车祸。后来岑佳新人上位,立身不稳。下面的人她可以随意,却不好轻易变动高层。于是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不过孙乾倒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升职没兑现就心生不满。是为数不多从一开始就坚定拥护岑佳的人。 前段他一直出差在外地,昨晚才回江城,所以许寒和赵子健的事,岑佳还没来得及纤细具体的跟他通个气。 “来了,我清早还跟他坐的同一部电梯。”于珍明白岑佳的意思,也觉得孙乾是个不错的谈判人选,“那我把事情跟他说一下,然后再带上法务一起。” 岑佳应了声“好”,又嘱咐一句:“今天就把事情彻底敲定了,一分钟都别拖。” “明白,我们这边尽快。” 的确是很快。 下午一点不到,孙乾就自己打电话过来给她汇报了情况。 解约和赔偿的事都已经敲定,许寒现在已经和东耀再没半毛钱关系。违约金不可能按照合同执行,但天娱那边也不可能接受狮子大开口。不过有了孙乾出面,最后谈下来的价格倒是比岑佳心里价位高出两个点。 等稍晚的时候,三方同时各发一份声明,昭告粉丝网友和各路媒体,事情就算彻底结束。 岑佳又和对方聊了些别的,便结束通话。 潜在的麻烦解决,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她不会谈判不要紧,选择会的那个人去就可以了。周珩说的没错,上位者最重要的是识人善用。没有人能够事事精通,她只要了解下面的人,在适当的时候让他们发挥最大作用就可以了。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她这老板算不算是越当越顺了? 岑佳按捺不住地,心头升起一丝小雀跃。连带着看狗男人都顺眼了许多,她甚至还翻出材料,烤了饼干和蛋糕,又煮了咖啡端,亲自端去书房给他做下午茶。她厨艺不怎么样,烘焙倒是能拿得出手。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让周珩有些莫名其妙。 书房里都是糕点散发出的甜腻香气,他闻着这味道,习惯性脱口道:“说吧,又让我帮你解决什么困难?” 岑佳闻言黑了脸,把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我就非得遇见困难,还非得找你解决吗?” 狗男人吐不出象牙。真是扫兴! 周珩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不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却写得清清楚楚……我还不了解你? 岑佳彻底不高兴了,嘟囔了一声“狗眼看人低”,端起托盘转身就走。 周珩眼看着她出了书房,闻着空气中残余的甜腻气息,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 电脑屏幕上这时弹出对话框,他快速敲击键盘回复对方消息。正想着一会儿结束工作后出去哄一哄她,书房的门就再次被人推开。 岑佳端着托盘返回,俏丽的脸庞挂了点冰霜,却仍是怎么看怎么都赏心悦目。 周珩眉梢微挑,一副“我就说你有事,你还不承认”的欠抽表情。 看着狗男人得意的模样,岑佳压了压脾气,然后掐着嗓子,拿腔作调的开口:“周总,忙吗?有没有时间跟我谈谈工作上的事啊?” 第十六章 小狐狸 周珩其实有点忙。 但是相比眼前的事情,他更愿意和只穿着吊带睡裙的岑佳谈工作上的事。 于是他给聊天软件那边的人发了消息,让对方稍等片刻。 然后扣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抬眼看向她:“什么工作上的事?” 岑佳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她笑眯眯地走到桌边,将托盘放到刚刚放过的位置上,又拿起一块饼干递到他嘴边:“新学的,你尝尝。” 周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动。 岑佳以为他嫌弃饼干甜腻,便说道:“我减了糖的。” 周珩仍是没有任何动作,视线却微微下移,落在她红润小巧的唇上。 这么明显的暗示,她怎么会不懂。脸颊忽地滚烫起来,唇畔的笑一瞬间消失,岑佳甚至冲动地差点把饼干甩他脸上。 不要脸的狗男人!她要跟他说正事,他却只想着占她便宜! “呵呵……”周珩低笑出声,看着她羞怒的表情像以往那样继续添柴加火,“岑佳,想跟我谈工作的人,每天光是被写在预约记录里的,就不知道能排出去多远。你想插队,总该表现点额外的诚意吧?” 然而这次的结果有点出乎预料。 岑佳同他对视了几秒,脸上的表情逐渐归于平静。 “不谈就算了。”她反手将饼干塞进自己嘴里,端着托盘再次转身出了书房。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周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确定岑佳刚才说话时,没有任何委屈和赌气的情绪在里面。就是真的无所谓。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 就好像家里养的孩子忽然翅膀硬起来,勾搭到外面的狗,要离巢而去。 心头不自觉升起一丝烦躁。周珩盯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皱眉看了几秒,也起身出了书房。 岑佳泡了壶美容花茶,这会儿正坐在客厅里吃吃喝喝看综艺。 这档节目东耀有参与投资,是近半年来难得盈利的项目之一。公司最近正讨论是否投第二季。 她其实是不想继续的。这档综艺的构架就注定它不会大爆。与其继续啃块鸡肋,还不如把精力和财力放在更有价值的项目上。 正想着,便感觉身下沙发微微颤动。 叼着叉子瞥了眼,是周珩挨着她坐了下来。 岑佳没搭理他,重新盯回屏幕边看边想事情。然后就听见身畔的男人开口道:“我记得你姨妈应该还有半个月才来吧。” “啊?”岑佳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眼神有些难以言喻,“周珩你是变态吗?”突然跟她讨论这种问题。 “我不是变态。”周珩语气正经且认真,“但你不觉得,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吗?” 岑佳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 她不是最近脾气越来越大,她是脾气从来就没小过。不过是情势所迫,不得不得在他面前谨小慎微、隐忍低头罢了。 但她最近的确是有些不想忍他了。或许是岑宏安身体情况见好,甚至能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公务,她心里又有了倚仗。又或许是被狗男人压迫太久,实在是忍到了极限。 见她不说话,周珩也没再说什么。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一旦继续,两人最后一定是以吵架收场。 他伸手从盘子里拿起块饼干,刚咬了一口,就忍不住皱眉。过度甜腻的味道攻击着味蕾,差点让他窒息。 他直接拿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不是说减糖了吗?” “哦。”岑佳不紧不慢地应声,“这份是我吃的全糖。”说着,她抬手一指,“你的那份在那里。” 周珩目光跟随过去,正好看见厨房垃圾桶。然后半晌无语。 行吧,谁说没赌气没闹情绪的?还是那个小心眼儿的小仙女,是他多心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花茶,一口气喝完后总算舒服了些。 “说吧,有什么工作要跟我谈?” 岑佳闻言有些意外。她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心想狗男人就是贱,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不过她也是懂得给梯子就下的人。 岑佳关掉电视,转身面向他:“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东耀合作一档硬核烧脑综艺。把铭睿旗下其他几个品牌系列的代言人来场票选,据我所知,有好几个产品的代言都到期了。” “呵……”周珩听完笑了出来,“你这算盘打的,地球那边的人都能听见了吧。” 岑佳撇了撇嘴。 周珩看着她,语气略带了几分认真:“铭睿的主营业务是科技电子类,好好的,我为什么忽然要跟你合作综艺,去娱乐传媒行业掺和一脚。” 岑佳也一脸严肃:“因为大数据时代,没有什么是能够分割的。” 这话说得,够大义凛然。 “那我能获得什么?” “钱、品牌知名度。” 周珩摩挲着骨瓷杯的杯把,略以勾唇:“这两样我现在都有,不算如日中天,也是行业,甚至国内翘楚。你觉得这场合作,能给我带来质的飞跃?” 岑佳:“……”这肯定是不能的。 不管是以她的能力,还是以东耀的财力。跟周珩合作,就算双方共赢,也总归是她占了便宜的。 其实她也是刚刚烤甜点是心血来潮,想起这么一茬。看来还是冲动了。 岑佳叹了口气,正准备说“那就算了”,却听见周珩忽然开口…… “铭睿其它品牌产品的代言,你别想了。东耀没有合适的艺人。但是其它子公司……”他忽然停顿,明显在思量着什么,隔了会才复又开口道,“就算你现在是东耀的小老板,想合作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光凭一张嘴。” 岑佳耷拉下脑袋,有些蔫蔫的。虽然直到大概率不会成功,但被拒绝也有点难受的好吧。 周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愉悦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话锋一转:“铭睿的产品是不行了。但陨星那边新上市的游戏需要宣传和代言。这样,我明天让人传产品资料给你。你好好做一份详细的项目策划,还有合作意向书,然后过来。之后我再决定,要不要讨论后续。嗯?” “行。”岑佳赶紧应声。狗男人喂的好处也是好处啊,不要白不要。反正她之前也没少要。 周珩拍了拍她的头顶,像长辈在鼓励小辈:“不着急,好好做。说不定我觉得勉强入眼,就同意了呢。” 岑佳翻了白眼……有被讽刺到,还不如不鼓励。 “再给我烤一盘饼干?”周珩适时提出要求。这辈子他是等不到岑佳为他洗手作羹汤了,吃些点心凑合吧。 “等着。”岑佳从沙发上起身,很快去厨房里端了点心出来。就是她刚才端去书房那份,除了缺少她吃掉那块,其余的连摆盘位置都没变。 周珩俊脸闪过一丝无奈,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心情。 小狐狸,就会套路他。 岑佳将盘子放在茶几上:“餐厅壶里还有你爱的红茶,下午茶愉快哦。”然后难得主动地弯腰亲了亲他额头,转身跑向楼梯,“我去开个视频会,你记得做晚饭。” 第十七章 倚老卖老 郊外山路上的积雪不好清理,岑佳在别墅里窝了两天才回到市内。 刚一近办公室,就有人为许寒的事找了过来。 许寒突然离开原公司换到天娱,自然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因着和平解约,东耀公关又做得不错,这两天网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声音。偶有娱乐博主写一些带有引战性文章蹭热度,也很快被沉底。 反倒东耀内部,却因为这件事又开始躁动起来。 许寒是东耀一手捧起来的,如今正是开始创造效益的时候。结果却被岑佳连泥带土,把摇钱树打包给别人了。 换谁都觉得她脑残。 只不过普通员工私下八卦。李兆海这样的公司元老加高层则是直接兴师问罪…… “小岑总,就算你父亲出事后东耀一直有些艰难,但也不差许寒那点违约金吧。” “你要是真缺钱你跟我说,我拿我私人账户给公司堵上。” “许寒是个潜力股。他有两部剧还没播呢,后面还会更爆。你现在拱手让人,是嫌天娱跟我们之间的竞争不够激烈吗?” “还有,赵子健今天也递交辞呈了。他可是你爸一手提上来的,能力有目共睹。你把他放走,东耀的情况会更糟糕。” “你的意思是,东耀离了赵子健就得立刻倒闭是吗?”岑佳语气平静地反问,眼底却带了冷意。 对方前面那一大堆话都没让她往心里去,最后那句却是搓出了一丝火气。 “呵……”李兆海显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小岑总,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事实?”岑佳笑了声,“事实是赵子健吃里扒外,违反和公司的合约。如果李副总想了解具体情况,可以去问法务部。或者等过一段开庭审理时,去旁听也可以。” 李兆海一怔,没想到岑佳会说出这么个原因来。 他憋了足足半分钟,再开口时气势便弱了几分:“这……这会不会是搞错了?小赵这些年给公司创造了不少效益,他不是那种人啊。” “李叔……”岑佳也略缓和了语气。李兆海虽然一直对她不信服,但也是跟岑宏安一起开疆扩土过的老人,在公司威望不低。不是逼不得已,她不想撕破脸皮,“我知道你跟赵子健私交不错,但是你真的不必要为他作保。他给东耀创造过效益,同样利用职务之便没少给自己牟利。公司已经搜集好证据决定对他起诉,是不是搞错了,等法院审理结果就知道了。” 其实那些证据还是孙乾交给岑佳的。他早就发现赵子健不对,便私下着手查了查,结果不出所料的有问题。只是这些没来得及给岑宏安,就出了那场车祸。 后来公司动荡,他也摸不准小老板的能力和脾气,一直压着没说。直到这次他从于珍那得知岑佳处理许寒事件的全过程后,才决定把东西交给她。没有人天生能处理事情就完满老练,但岑佳还是值得辅佐的。 岑佳也明白,这份证据是投名状。他是因为岑宏安拥护她。现在……则是承认了她本人。 所以她打算把许寒违约金多出的那两个点,给孙乾做年终奖。等春节后把原本就要给他的副总位置落实,同时再兼任经纪人总监。 敢不敢把人放在那个位置,是她的眼力和魄力。能不能坐得住,是孙乾的能力。她相信孙乾有这个能力。 “那许寒呢?”李兆海沉默许久,仍是揪着这茬不放,“他是艺人,总不会也利用职务之便,损害了公司利益。” 他目前没损害,但是不撵走的话就说不好了。 可这些不能跟李兆海解释。 岑佳可不相信他这张嘴会严实。 有些话不从她口里说,那永远只能是怀疑和推论。许寒爆了雷,那是天娱运气不好眼力不行,挖了劣迹艺人是他们自己倒霉。但一旦她说出来……那两家就不是竞争关系,而是结了仇。 岑佳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下来:“许寒的事我有数。” 李兆海讽刺道:“我是不懂你有的什么数!” 岑佳压了压火气:“李副总。东耀在我爸爸手上发展壮大,是他的心血。等他好了,我还有完璧归赵的。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做对公司不利的事?” “你的确没理由,但你还年轻,有些事……” “我还年轻,所以没能力是吗?”岑佳打断他的话,彻底冷下脸。从她接手东耀开始,是个人都能来质疑几句,真是够够的了。 “啪——”地一声,她直接将手里的笔甩到了墙角,“我年轻不行,那你觉得谁行?你老,你行?” “你……” “李副总,东耀的岑只能是岑宏安的岑。你这大半年的时间里,给我三叔没少一起喝茶打高尔夫吧。” 李兆海脸色通红,随即又有些发白:“我跟你三叔也是老相识,在一起消遣消遣,没什么不对吧。” “没什么不对啊。”岑佳一摊手,“所以你慌什么呢?” 李兆海下意识想说谁慌了,但又觉得像小女孩儿之间闹脾气吵架,便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一摆手,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行,东耀姓岑。我操什么心,干一天拿一天工资分红罢了!”说完甩袖离开。 “哼!”岑佳看着被他甩上的房门,忍不住咬牙切齿。老不死的!左右逢源还倚老卖老。岑骏给她使的那些绊子里,有多少是他的功劳,以为她不知道? 别以为那些事她没抓到证据,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今年之内不把他搞走。她就不叫岑佳,她跟狗男人姓! “呼……”岑佳长舒了口气,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开始念经,“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一句话还没念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岑家老宅那边的号码。岑佳眼皮一阵乱跳,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她缓了缓情绪,接通电话:“喂?” “孙小姐。”电话那端是管家吴伯,“您公司今天忙吗?” 岑佳想说很忙,但最后只能笑着道:“不忙,是爷爷有什么事吗?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吴伯还是那副语气:“老太爷身体挺好,就是有点想你了。你要是没事,今天就回来陪他吃顿午饭。反正公司离这边也不远。” 岑佳才不相信老头子想她。这要不是吴伯自作主张说的好听话,那就是老头子又开始打算盘想把她给卖了。 她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然后就听见那边状似无意说道:“哦,您二堂哥也在。您回来,家里正好更热闹些。” 岑佳懂了,大概率还是许寒的事,岑骏那渣男又回家告状去了。不是又急着要卖她就好。她略松口气:“那我现在就回去。谢谢吴伯。”说完挂断电话,给秘书交代了一声后,便起身出门。 第十八章 绝不放弃 岑家老宅离东耀不算近。路上又遇见两次堵车,等岑佳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好差不多午饭。 让她没想到的是,沈煦和他父亲沈荣华竟然也在。连同岑老爷子和岑骏,老中青三代四个男人,这会儿正坐在一楼茶室里相谈甚欢。 岑佳先和客人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岑老爷子身旁,挨着他坐在了沙发扶手上,亲亲热热地揽住老人家肩头:“爷爷,你最近有没有想我?” 岑老爷子佯怒:“你这丫头,当着客人坐没坐相!” 岑佳噘嘴,抱着他肩膀轻晃:“那你说你有没有想我嘛!” 岑老爷子虽然不重视女孩儿,但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哄着,也总是开心的。 “行了行了,想了!”他语气不耐烦,神情却很受用。随后对着沈荣华和沈煦父子一笑,“没办法,总也长不大。” “我倒是也想有个孙女跟我撒娇。”沈荣华语带羡慕的叹了口,“就是不知道我这儿子什么时候能争点气,赶紧让我当上爷爷。”说完嫌弃地瞥了沈煦一眼。 “爸……”沈煦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余光却留意向岑佳,然后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发现岑佳这会儿正在和岑骏打眉眼官司,看起来像极了为了抢糖吃和人斗气的幼儿园小朋友。既好笑又可爱。 岑佳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沈煦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正在留意她。 但她知道岑骏一向看不惯她在长辈面前讨巧卖乖,所以她偏要做给他看,恶心死他。她还看不惯他挺大个男人,成天暗搓搓告黑状使阴招呢! 看谁能恶心过谁! 有了岑佳加入,气氛比刚才还要活跃一些。 几人又坐了片刻,管家便来询问是否开饭。岑老爷子冲他点点头,然后请沈家父子移步落座。 上了饭桌,岑佳倒是变得安静乖巧起来。她端着优雅的吃着东西,时不时知机的给岑老爷子添菜。 耳朵里却丝毫没落下几人说话内容,虽然有用的信息并不太多。 沈家父子是为了中止合作的事,登门致歉的。岑佳对岑氏的生意其实并不完全了解。 岑氏是靠影视传媒业起家,但历经三代发展到今天,早就不可能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赚钱。她知道岑氏和沈家有些生意往来,就是不知道沈家中止的是哪项合作。对她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每次岑氏生意不稳,或者想扩大版图时,岑老爷子都会想卖女儿。 这顿饭用的时间不长,但算是宾主尽欢。 饭后闲聊了会儿沈家父子告辞,岑老爷子上楼午休。他这几年心脏不好,遵从医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剩下岑佳和岑骏两个相看两相厌,便各自回了房间。 岑佳知道岑骏不走,一是提防她在老头子面前给他上眼药,一是想等着看他笑话。虽然他这次肯定失算了。 但等待总归是令人焦躁,岑佳知道岑老爷子叫她回来有事,就忍不住去想。连游戏日常任务都做的有几分心不在焉。 而同一时间里,焦躁地还有沈煦…… 沈荣华今天带了司机,父子俩一起坐后排。 黑色商务车几乎是刚开出岑家老宅,他就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岑宏安这个女儿,真是越出落越漂亮了。” 沈煦怎么能听不出亲爹的话里别有深意。他忽然心思一动,状似无意地玩笑道:“是挺漂亮的。按照我们家现有的条件,你怕是抱不上这么好看的孙女了。只能靠你儿媳来改善基因。” 沈荣华暗叹口气,心说还真是他想那样。他就觉得儿子的眼神总时不时往人家小姑娘身上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幸灾乐祸:“呵……当初小姑娘追着你的时候,你不感冒。现在想反过来追人家?” 沈煦轻笑,略带几分自嘲:“那时候年轻,不知道自己心思。” 沈荣华挑眉:“现在知道了?” 沈煦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知道了,应该也不晚。” 沈荣华也渐渐严肃了表情:“我不管你到底弄没弄清自己的心思,但是苗琳肯定不行。” 其实岑佳也不是他看好的儿媳妇。 沈家就一棵独苗,所以沈煦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妻子。而不是一朵需要时刻呵护的浇花。 岑佳那姑娘娇气又矫情,智商也没过人之处。最大的优点就是漂亮,可他们这样的阶层最容易获得的,就是那些浮于表面的美丽。 虽然这半年她把东耀打理的不错,出乎他意料。可有些人就是这样,逆境时能飞速成长。可一旦危机解除,又会贪图安逸,不思进取。 但知子莫若父。他越是公开反对,沈煦反弹越大。倒不如先冷处理。 “我跟苗琳早结束了。”许久的沉默后,沈煦淡声说了一句。他偏头看向窗外,一颗心却微微下沉。 做儿子的也同样了解父亲。沈煦知道,他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是不赞成他和岑佳在一起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曾经错过一次的小姑娘。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也绝不会再放弃她。 ………… 岑老爷子午睡时间不长,也就半个小时。 他将岑佳叫去了书房,倒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说说看吧,许寒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种事当然没必要瞒着岑老爷子。省去所有和周珩相关的部分,岑佳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岑老爷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听完之后沉默几秒,并没有对这件事做任何点评或指示,而是忽然问道:“佳佳,你觉得沈煦怎么样?” 岑佳头皮一阵发麻,顿时警铃大作。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不贬低也不赞扬:“就……还好吧。反正和胡凯文那几个比,他算是圈子里年轻有为的。” 岑老爷子抬眸看她,浑浊的眼珠里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你也觉得他年轻有为?” 岑佳感觉自己的笑容在变僵硬:“我只是实事求是。” 岑老爷子“嗯”了声,发出致命一击:“我记得岑骏好像说过,你上学那会儿喜欢他。现在还喜欢吗?” 第十九章 虚以委蛇 这个问题岑宏安前几天也刚刚问过。 可亲爹是出于关心,亲爷爷就不一定了。 岑佳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岑骏那个贱人鞭尸了一百遍,面上却一派平静:“岑氏和沈家中止的合作很重要吗?” 岑老爷子略感诧异,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 他眼神里多了丝研判,盯着眼前的女孩儿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这段日子,你做得比我想象中要好。” 算是对她撑起东耀的肯定。 岑佳喉头一阵发干,却并不因为对方的话感到高兴。 “爷爷……”她偷偷用指甲扣紧手心,借助痛感缓解紧张,“我虽然对整个集团的生意了解的不全面。但岑氏和沈家的合作,好像并不是很多吧。” 岑老爷子笑看着她,仿佛一眼就能洞穿她的心里:“所以我才想加深一下,沈荣华是个有眼光的。” 岑佳懂了……是想拿她换岑氏的前程。万幸的是老东西只是稍动了心思,否则今天就不会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这些,而是直接谈好价钱,告诉她一个必须接受的结果。 岑老爷子这时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也是觉得沈煦不错。你毕竟是岑家最小的孙女,爷爷不能留你一辈子,又怕你嫁出去吃苦……” “爷爷……”岑佳感动地叫了一声,心里暗骂老头子虚伪。 不过就是论事,沈煦的确比她的姑父和姐夫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别的不说,沈煦不打女人,更不会家暴。而且沈煦这次回来,对她藏了什么心思,又不是看不出来。 其实她要是识时务,这会儿就应该想办法促成这门婚事。但她不想认命…… 岑佳想了想,说道:“沈煦刚接手融科,肯定要大展拳脚的。他这个人,不在一个地方做出成绩,不会放弃。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接手家族企业的。” 所以就算他们两个联姻,岑氏也未必能立刻拿到好处。 岑老爷子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潜台词。 “总要接手的,毕竟就这么一根独苗。”而且生意不一定要和沈煦做,有那层姻亲关系在就够了。 他语气不紧不慢,同样没把话全点明。 岑佳又有些紧张,但随即灵光一闪:“爷爷,你是不是看好沈家在榆市那块矿了?” 岑老爷子一怔,这次不是意外而是震惊。 岑佳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个地方……估计沈家拿不下联合开采权的。注定不会赚钱的生意,我们何必去掺一脚。” “你怎么知道?”老人语气依旧平静,眸中的光却冷厉逼人。 她当然是听狗男人说的啊!只不过是周珩和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她在旁边顺便一听那种。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救命了。 可她不能实话实说。 岑佳微微抿唇,摆出为难的表情,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道:“爷爷,我虽然不怎么出息,但也是有些耳目的。消息肯定属实,我还能糊弄您吗?那块矿开采不了的,因为山体不结实。一旦挖掘,对临近几个县镇都有很大影响。而且……”她顿了顿,微微撇嘴,“而且沈伯父那人太精明了。” 所以你想接着姻亲关系攀合作、占便宜,人家也未必答应啊。真等到沈煦接手生意,就怕你熬不住。 岑老爷子没再说话,视线从岑佳脸上转移到虚空某处。似乎在考虑她那些的真假,又似乎在思考别的。 岑佳心中仍旧警铃常鸣。生怕老东西还不死心,或是沈家不行就盘算什么张家李家王家。 “我知道了。”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你不愿意沈家,爷爷也不逼你。反正你还小,不着急嫁人。多留几年陪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也不错。” 是多留几年慢慢找下家吧…… 头顶小人儿疯狂吐槽,岑佳脸上却笑得像朵花:“我也舍不得爷爷。” 然后又说了些让他注意身体,一定要活到120岁的好听话,便离开了书房。 刚一出门,岑佳脸色就阴沉下来。但只是一瞬,便又换上了轻松的笑意。贱人肯定等着看她笑话呢,决不能让他得逞! 岑骏的确坐在一楼边玩手机,边守株待兔。见岑佳下楼,他抬头看了过去,却一阵失望。 岑佳藏不住事,真要是挨了老爷子骂,神情不可能这么自然。 他勾了勾唇,假惺惺开口:“这是要走?不多陪爷爷坐坐了?” “你多陪陪爷爷吧。”岑佳语气中带了几分周大阴阳师的风格:“也替我们都尽尽孝心。”说完看了他一眼,出了主楼的门。 岑骏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皱眉。总觉得岑佳看他的那一眼带着什么深意,没藏好心思。 岑佳的确没藏好心思。 上次岑旸回国的欢迎宴,她和周珩一起撞见岑骏的好事。从休息室离开后,她特意找了酒店保安要了那个时段的楼层监控录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岑骏勾搭的不是什么女艺人,竟然是她四叔新娶进门的小娇妻。 这是一场什么人间大戏。 岑佳十分感动,并且拿走了录像。 她当时想法是,即便不用,留着贱人的把柄也不错。但现在她现在改主意了,这么好看的伦理大剧,得有更多观众才行。至少得和家人分享…… 就是分享方式得斟酌。毕竟是要家丑外扬,她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才行。 岑佳一路脑子转的飞快。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又将车开回了周珩的别墅。 她看着熟悉的院落,说不出的无语。 所以她这是潜意识里把周珩当成了依赖,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咦……”岑佳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冒出这种念头。 塑料恋人间主打的就是一个“空虚寂寞,及时行乐”,讲什么依赖?她一定是一直担心被卖,神经紧张才会这样。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不想再费事回市内了。反正解决了许寒的问题,下午也没什么事。 岑佳叹息着,将车子开入车库。然后坐电梯直上二楼。 周珩今天没出去。早上岑佳离开后,他就一直在处理公事,这会儿才闲下来。 他一出书房就看见岑佳回来,还挺意外:“落东西了?” “没有。”岑佳挥手,“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这话周珩是不信的。 岑佳这两天被他折腾的狠了些,早上离开时恨不得借双翅膀。能自己主动回这边来才怪。 他抬脚朝她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人有些蔫头耷脑,不由皱眉:“怎么了?”他想问她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但想起岑佳听见这句话容易炸毛,便临时换了一句:“谁惹我们家小仙女了啊?” 第二十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哼。”岑佳哼了声,没说话,转身走向卧室。 虽然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周珩却基本肯定她这情绪不是冲着他来的。他倒是也不着急问了。 岑佳心思浅,大部分情况下都憋不住话,更藏不下委屈。但她有时候嘴又比河蚌还严,不想说的事任谁都撬不开。 周珩在原地站了片刻,估摸着她这会儿应该又消化了一些情绪,不会过度迁怒他了,才跟着进了卧室。 这世道啊……想当个合格的正经男朋友,就得活得小心翼翼。 岑佳已经换完了衣服,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周珩看了眼她身上的卡通月桂狗家居服,开口打趣:“小仙女今天走可爱风了?” 岑佳看他一眼:“小仙女今天差点被气疯。”然后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十分带个人情绪地复述了一遍今天的事,甚至还翻了些以前的旧账。 知道但凡沾上沈煦,周珩就像被踩了尾巴狗四处乱咬乱吠。所以岑佳留有一分理智,省去了沈家父子来做客,以及岑老爷子想让她和沈煦联姻的事。只着重强调李兆海是如何看低她挤兑她,岑骏有多么贱给她下了多少绊子。以及她是多么的气愤和委屈,一定要打脸励志,狠狠报复那些欺负过她的贱人们,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但周珩还是听出了重点……岑老太爷又动卖孙女换好处的心思了。 他忍不住皱起浓眉,心头闪过不悦:“老岑总看好哪个青年才俊了?” 岑佳正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描述着走上巅峰的自己是如何的无敌寂寞。因为说得兴奋,突然被对方打断,顿时不上不下的噎了口气,差一点就要膈肌痉挛停不住的打嗝。 “又给你安排了谁啊?”见她不说话,周珩追问一句,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沉。 “嗝……”岑佳打了个嗝才顺下这口气。她当然不能告诉他答案,只避重就轻道:“是谁不都一样吗?有什么区别?” 的确没区别。 在岑佳这里,除去有血缘关系的意外。的确只该有两种异性……一种是他周珩,一种是其他不相干的野男人。 男人眸色渐深,视线落在她因为愤怒而渲染了薄红的脸颊上,不由心头一热,脱口而出道:“其实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岑佳眼睛一亮:“什么?” 周珩笑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狗男人那里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又卖关子要好处! 岑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正盘算着怎么才能既得到答案,又付出代价最低,却忽然在他别有深意的目光中了悟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地下转地上?”说完她自己一阵头皮发麻。 “你想一步到位,直接登记结婚也可以。”男人还是那副表情,语气也仍旧不咸不淡。这句话倒是听不出认真还是玩笑了。 但岑佳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跟周珩登记结婚?!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 塑料恋情的特点就是轻便耐用又成本低,哪天腻了可以随时放手双方都不至于搞得伤心欲绝,死去活来。 这番利弊最开始还是狗男人教她分析的。怎么他自己倒莫名其妙地发展上入土为安业务了? 岑佳下意识就想嗤之以鼻,但理智及时控制了她。 虽然周珩这话不知道有几分真假,又或者十分都是随口玩笑。但她要是敢把嘲笑和嫌弃明目张胆说出口,他就算为了那所谓的男性自尊,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算了,何必因为一时口舌之快,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岑佳叹口气,转而换了个好听的理由:“别开玩笑了。老头子要是知道我俩的关系,还不得像吸血虫一样扒在你身上。你可比那些二代三代的青年才俊们不知道肥美多少倍。我可舍不得让他啃你这块肥肉。”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代价仍是她来付,好处却让别人得。她既不是傻x,脑袋上也没光环。她才不干呢。 “呵……”周珩听着她状似关心自己的话,轻笑了声。他没有戳破岑佳藏起来的那点小心思,只所谓道:“随你喜欢。”然后又留下一句,“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便转身出了卧室。 一进到书房,周珩整个人的气场都彻底冷了下来。连带屋子里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几分。 他唤醒已经休眠的电脑屏幕。眼睛盯在上面,心绪却飘在了别处…… 岑老爷子看中沈家手上那片块矿的事,他早就知道。所以即便岑佳没说,他也明白老东西这段时间最想撮合的青年才俊是哪一个。 虽然那块矿不能开发的事很快就会爆出来,两家联姻最后肯定不成。但只要想到岑佳和沈煦有可能领长辈之命成为夫妻,就控制不住火气。 沈煦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借着家族和老子的威风,在外才被人恭维几句罢了。校门儿才出几年,毛都没长齐呢,也配和他比。 还有岑海丰那老不死的,真是跟当年一样没底线没人性。 眼看土都埋到他脖子了,也不知道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就是想要好处吗? 沈家能出的,他给的起。但他有的,沈家可拿不出来。 他周家的东西,可不是谁都有那个命能拿稳当。 不过岑佳没接受这场联姻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当年她有多喜欢沈煦,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再续前缘? 是不喜欢了,还是其它? 不管是哪种,只要他活着一天,他们两个都别想在一起。 想到这里,周珩抬手揉揉眉心。从碟子里拿起岑佳前天烤的饼干,送进口中慢慢咀嚼。 减了糖的全麦饼干,口感略微粗糙,却回味无穷。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 周珩想起她提出要合作的事,顺手发了条微信过去:【项目书呢?要合作也有点诚意。】 那边的人大概在玩手机,直接秒回,却是一排省略号。 紧跟着又来了第二条消息:【还在做。即便只是初步意向,我们也得认真对待。是不是啊周总?】 周珩没回她。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哼后,开始忙碌正事。 不管岑佳这个特意是不是掺杂了别的,终归人现在是他的。 婚姻从来不单单只是两个人的事。有些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他的确不该轻易许给她周太太的头衔。 是他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晚上还是直接吃她补偿一下自己吧。 第二十一章 外面有狗了 江城今年的降雪格外频繁。 上一场大雪还没彻底清理干净,紧接着又下了两场小雪。 新年那天第三场小雪不期而至,许寒的事也终于暴了雷。 和周珩之前预料的差不多,事情是从胡凯文那边被牵扯出来的。 胡凯文那群人越玩越过分,早就被警方盯上。终于在掌握足够的证据后,将他们来了个一锅端。 都不是什么有骨气的货色。 一群人进去后,几乎没用怎么审问,就开始互相攀咬,还扯出了一堆不在警方这次行动名单上的。 许寒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晚有一场跨年直播晚会,前台演出结束后直接被警方从化妆间带走。 本来考虑到晚会现场情况复杂,又是当红小生有一定影响力,等结束后去酒店抓捕更稳妥。但天娱那边安排了许寒去国外看秀,卸了妆就要立刻去机场。警方只能赶在他离境前动手。 场馆内外都是架着各种摄影设备的记者粉丝,再低调严密也总有人会发现不对。 许寒前脚被带上车,后脚各种消息和猜想就在网络上爆开,愈演愈烈。让天娱那边想做公关都来不及。 彼时岑佳正在医院里,安静地陪伴着岑宏安。 的确很安静。因为父女俩各自捧着手机,一个在和老伙计玩线上围棋,一个在研究最近几场时装秀新发布的衣服剪裁和设计,谁也倒不开空搭理谁。 所以两人同时看见了通知栏上蹦出的消息推送。 岑佳知道胡凯文前天就进了局里的消息,完全没意外。 岑宏安倒是有些惊讶。然后就是这愣神的功夫他在棋盘上误点了一步,瞬间满盘皆输。 对面虽然赢得奇妙,但在新年这天总是个好彩头。于是高兴地发不少谦让祝福的话过来,算是同乐。 岑宏安没心情继续消遣,回复几句后便关掉游戏软件,点开微博。 好几条相关标题已经霸占热搜前五,连东耀这个前东家都因为被频繁点名而上榜。但不管是天娱官方还是许寒本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再点开其他平台软件,情况大差不差。 岑宏安叹了口气,那点儿震惊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只剩些许感慨。 许寒的事,岑佳从头到尾没给岑宏安漏过半点口风。直到人被天娱签走,他才知道个结果。 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很多人来跟他说过各种各样的版本。闲聊刺探的有,告状的有,纯看笑话的也有。唯独没人来给他汇报一下工作,就连于珍都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他就知道,他家小宝贝娇气是娇气,但是个敢做大事的人。就是小棉袄不贴心了,有事也不跟亲爹说了,呜呜呜…… 老父亲骄傲又心酸,转头看向女儿:“看样子,公司上上下下都被你收服了。” “嘿嘿……”岑佳笑了两声,态度十分谦虚,“那哪能啊!我要真有那本事,就不会有人还跑你这来告状了。” 岑宏安拿起手机,冲着她敲了敲屏幕:“早就知道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没有多少疑问在里头。 “嗯。”岑佳把事情原原本本详细的说了一遍。之前不说是怕他操心伤神,不利于身体康复。现在事情都成了,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只除去整个过程里周珩的角色变成了“一位朋友”。 岑宏安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没给予点评。倒是问了一句:“你哪位朋友?蒋哲?” 对于小棉袄的社交圈子,他心里是十分有数的。除了蒋哲,还真想不到别人。 结果他看见岑佳摇头:“不是蒋哲。” “那是沈煦?” “……”岑佳无语一秒,“爸,你觉得沈煦算我朋友?” “校友也是友。”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也不是他。” “是男的?”岑宏安继续追问。 “男的,是你不认识的人。反正……”她支吾着,生怕再审问下去就说漏嘴,“反正你别问了,肯定不是坏人。”是条坏狗。 岑宏安挑眉……这是背着老父亲在外面勾搭到别的狗了啊,还不让问。什么破棉袄?越大越漏风。 他“哼”了声:“不问就不问!”说完话锋一转,“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沈煦了?” “真的!”岑佳无奈又无力。她最近怎么就拜托不了沈煦了? “其实那孩子挺不错的。”岑宏安颇有些遗憾,“其实那孩子挺不错的。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他了……你赵伯伯家的小儿子也可以考虑一下,正好趁着过年可以聚聚。还有你孙叔叔家的……” 岑佳听着他念叨,只觉得头皮发麻,“老岑总,你是偷喝医用酒精了吗?” 岑宏安气得瞪眼:“你这倒霉孩子,我喝什么医用酒精?!” “那你怎么净说醉话?”岑佳抓狂,“我才24,你就开始安排我相亲?” “24才相亲,42你就是找老伴儿了。” 岑佳噎在那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在说话讨人嫌这一块,周珩那个狗男人都不及她亲爹。 “唉……”岑宏安突然叹了声,“我怕我不给你安排,你爷爷就要安排了。爸爸也想让你多自在几年,可现在我这个状况……我怕万一哪天护不住你。” “爸!”岑佳被他说的心里难受,“你现在不是恢复的挺好吗?再过一段就能出院了。” “但是爸爸总有护不住你那天。”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谁能有自己靠谱?”岑佳说完想到什么,“那天的事……你知道了?”她指的是岑老爷子想撮合她和沈煦的事。 她在老宅里都有两个眼线,更别说她亲爹。 岑宏安静默几秒:“其实光凭条件,沈煦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最主要的一点,那天他就看出来沈煦对她女儿是有好感的。至于以前,谁年轻时还没轻狂过? 岑佳的心情也低落下来:“我觉得你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快点好起来继续保护我。失去我这个小棉袄,你就要裸奔了。毕竟……”后面的话有些忤逆,她没有明言。只在心底默念出来……毕竟老东西肯定活不过她亲爹。 父女两个都没再说话。 恰巧岑佳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意外,随即隐约意识到什么。她抑制住微微慌乱的心跳,站起身去外面接听电话:“喂,是有结果了吗?” “行,我们见面说。” 第二十二章 阴谋 挂断电话,岑佳和岑宏安打了声招呼便匆忙离开。 见面地点约在城东,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 对方距离那边更近些。岑佳到地方时候,他已经等在包厢里。 那是个40岁上下的男人,相貌身高都不出众,属于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扔进人群里就消失不见那种。如果不说,没人能以为他是个搞侦查的好手。 “岑小姐。”见岑佳进门,他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 “有结果了吗?”岑佳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说完扫见桌上什么都没有,又转身叫来服务生点了个套餐,才重新进屋在他对面落座。 “查到些东西。”男人拿起放在旁边位置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个文件袋递给她,“帮忙办事的朋友也是才把东西给我传过来,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辛苦你了,”岑佳冲他一笑,打开袋子翻看起来。 资料内容详细琐碎,男人怕她一时半会儿看不到重点心急,便低声解释:“关于您父亲那辆车,我这边的结果和事故鉴定一样。事发前不存在任何故障。当时的路况已经没办法还原,但是我反复观看录像,道路影响因素应该不大……” 岑佳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看向对方。 幸好后面的话没有让她失望…… “所以排除这些因素后,我又着重查了肇事司机。司机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事发当天,他在途径的一家小店里和人吃饭时拼过桌。” “拼桌?”岑佳一怔,一时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对。”男人点头,提醒她道,“岑小姐,你还记得司机当时的血检报告吗?” 岑佳想了想:“不是酒驾。” “不是酒驾……”男人接下她后面的话,“但他血液中残留了苯海拉明,就是感冒药中让人嗜睡的成分。” “但是他当天感冒了……”岑佳似乎想到什么,但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从,连不成线。她赶紧低头继续翻看手上资料。 男人也接着说道:“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司机的口供,他这趟出发前就不舒服,所以车上备了感冒药。但因为一直赶路,那两天又好的差不多了,吃药总不按时,所以也记不住事发当天什么时候吃的药,到底有没有吃。但是他血液中残留的苯海拉明含量显示,他服药的时间绝对是在2个小时内。我推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在小饭馆里吃饭那会儿吃的药。” 岑佳再次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你想说,他在拼桌的时候,被和他拼桌的人下了……感冒药?” “也可能是感冒药再额外加上单纯的苯海拉明。”男人补充道,“毕竟他血液中还有其它抗敏和抗病毒类药物。” “呵……”岑佳笑了声,然后摇了摇头,正要要再说什么,包厢房门被人敲响。是服务生备齐了东西过来送餐。 她倏然闭嘴,等到人出去一会儿后才重新开口:“老杜,不是我不信任你。就算是拼桌的人给他下药好了,但是要怎么保证,他能在恰好的时间内和恰好的路线上,和我爸的车相遇。” “不能保证。”被称作老杜的男人表情认真,“可把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概率极大。”说着,他拿过岑佳手里的资料,精准的从里面抽出几张,一字排开摆在她面前…… “还记得您父亲出事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五月初五。”岑佳脱口而出。 “五月初五,岑家所有的人都会回老宅用午饭。几点去,几点回……我想每年应该都差不多。对于熟悉这一点的人来说,时间可控。” 岑佳脸色微微发白。 “江城从地理位置上来讲,属于枢纽。周边路上从不缺大货司机。” “那也太随机了。”她仍旧觉得离谱。 老杜一笑,继续耐心地给她分析:“随机是随机,但机会不平均。途径江城或者江城周边的货车,去两个地方最多,一个是范县一个是通县。这样一来,司机就多了很多选择。去范县很方便,不一定要进市内。但是去通县只有两条路,两条路都得途径江城市内。” “那辆车是去通县的……”岑佳轻声接下他后面的话,依然明白了大半,“其中一条路,在城东。”岑家老宅也在城东。 那天……她父母就是刚出了老宅不久后出事的。 “岑小姐,其实出事那条路,大货司机不都怎么喜欢走。因为那个路段信号和抓拍特别多,一不留神就被抓罚款。但是我朋友这几天找到了那天同一时间段在那家店里吃过饭的几个司机,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老杜笑笑,似乎在讽刺幕后谋划的人,“他们当中有人说,事发当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另一条经常走的路,因为地下光缆改造,时间段内限行。但据我查证,那天城东没有任何光缆改造计划。”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听起来的确天方夜谭,但所有的事件还有丝丝缕缕的疑点叠加在一起,那就不会是巧合。 岑佳想起事发之前,岑宏安的车子还发生了一场剐蹭。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时间,也不会遇见那辆大货车。更不会发生车祸。 是该着他们家倒霉有此一劫吗?还是…… “那场剐蹭呢?是意外还是人为?”她眼神里少见的带了几分凶狠。 老杜对她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目前来看是意外。不过您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一旦查到可疑线索,我会立刻跟您汇报。” 岑佳抿紧嘴唇,没有说话。那场剐蹭是意外……所以老天爷都不站在他们这一边吗? 到底是谁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冒着大概率会失败的风险来害她父母?这个人一定是对岑家了如指掌,或者说就是岑家的人。而且还心思缜密,藏得极深……是谁?是她那些个叔伯,还是她的堂哥们? 对方为的又是什么?岑家那几份家产吗?可老头子光儿子就有四个,害死她父母还有其他叔伯。这一辈没了,还有下一辈。总不至于一个个都害死? 所以绝对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一房的。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尽快将这个人挖出来,他会不会再对他们父女两个动手? 第二十三章 情敌见面 岑佳一阵头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唯独喉咙那里干涩热辣,像堵了一团火。 她伸手摸向茶壶,拿起来倒水时才发现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岑小姐,您没事吧?”老杜见她状态不对,担忧地问了声。 “没事。”岑佳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随即又开始沉默着失神。 老杜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给周珩打个电话禀告一声。他是周珩借给岑佳的人,算得上心腹,自然知道两人关系。 好在岑佳连续喝下三杯热茶后,渐渐缓了过来。 她扯出纸巾沾了沾唇角的水渍,努力冲对面的人扯出个笑:“劳烦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 岑佳吁口气,顿了顿:“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价钱另算。” “您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岑佳边说着,边从手机里翻出一段剪辑过的监控视频给他发了过去,“就这上面的两个,劳烦你盯一下。该拍照拍照,该录视频录视频。就……嗯,你懂得。” 老杜默不作声地点开那段视频看,只觉得男的有几分脸熟,女的却完全是个生面孔。 正想开口询问,岑佳已经直接开口告知:“男的叫岑骏,岑氏娱乐的项目总监,我三叔家的堂哥,你应该有耳闻。女的是四叔新娶进门的小四婶。” 女孩子声音娇柔清越,是她惯有的音色。少了几分刚才恐惧时的颤抖,多了些并不掩饰的恶意。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懂。老杜没什么情绪,只认真询问对方要求:“您是日常盯着,还是……” 这个岑佳还真没想好。 她只是觉得手上的不能用,想找点儿其它把柄,先攥着再说。事关岑氏颜面,一旦闹出来就算岑骏和他三叔不出手,老头子也一定会追查。那晚她拿走监控录像的时候,虽然塞了钱给值班经理,嘱咐他不许外传。但同样也有人能用钱让他把自己供出去。不靠谱。 “你盯着就可以了。遇见什么有意思的,就给我发过来。如果有其它需要,我再联系你。”说完,岑佳从包里拿出张卡放在桌上,又推到他近前,“这是另算的辛苦费,密码和之前一样。”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算今天他不约人,这位大小姐也会主动找他。老杜没有拒,收下卡:“您放心,我明白。”然后顿了顿,“岑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岑佳点头:“好。” 老杜冲她略一颔首,快速地拿好东西离开包房。 屋子里一瞬间变得寂静无比。没有了外人,岑佳忽地垮下肩膀。她拿起桌上的资料,从第一页开始仔仔细细地看。后怕的感觉又涌上来,她边看边忍不住偶尔抹一下眼泪。 抹完又小声儿骂自己:“哭什么哭?憋回去!仙女不应该落泪!” 十来页纸反反复复翻了六七遍,也没什么新的头绪。岑佳补了个妆,结账离开。 坐进车里时,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拿起来一看,是周珩发来的微信:【还在疗养院?】 今天是新年,岑佳的行程基本就是上午去老宅应景,下午去疗养院陪亲爹。不用问都知道。 车里有点冷,岑佳启动引擎打开空调后才回复他:【出来了,刚和老杜见过面。】 周珩:【有进展了吗?】 岑佳:【算是有一点。】 然后撇撇嘴,紧跟着又发了一条给他:【他没跟你汇报情况?】 周珩:【没啊。】 随即又补充一句:【你是他的雇主,他跟我汇报什么情况。】 其实他刚和老杜通完电话。车祸的事对方只略提了提,主要还是岑佳刚才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但这话周珩不能明说。说了岑佳肯定要指责他窥探她隐私,是个变态。他有时候怀疑岑佳这个小仙女在天上的时候,是不是专管不讲理的。 可不问问她肯定是不放心。老杜那人稳妥,不会随意传话。他特意打电话说岑佳状态不好,那就是真的有些严重。 周珩在那边迟疑着,还是发了通视频邀请过去。可下一秒就被拒绝了。 他一怔,正想再拨第二次,就听见有人叫他:“老周!” 周珩转头,见是张毅峰找了过来。不禁挑眉:“你比我还大半年呢,谁老心里没数儿?” “呵……”张毅峰轻笑反击:“大不大半年的,我也没初高中都留过级啊!” 周珩听他提起旧事,顿觉一阵头疼。他抬了抬手,告饶:“行,你赢了!” 张毅峰哼了声,目光扫向他的手机,随口调侃道:“哟呵,躲这和谁甜甜蜜蜜微信传情呢?小仙女?” 周珩瞥他一眼,没说话。再看手机屏幕,发现岑佳既没回拨视频,也没再发信息过来。他皱眉,给她又发了一条:【晚上回我那边?】 岑佳这次倒是回的快:【不了。】 紧随其后是一个火柴人拿鞋底子狂抽空气的动态表情。 【刚刚被开条了,说我停车时车头方向不对!】 后面又是一排各种摔摔打打的表情。 周珩勾唇莞尔,心想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情绪缓过来了。 他反手给她发了个八块八毛八的红包过去,还不要脸地配了个“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的表情包。 岑佳:【……】 然后便没有再回复。 周珩也没继续骚扰她,笑着收起手机,抬头就对上张毅峰一脸酸倒牙的表情。 “羡慕吧?”周珩走到他近前,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羡慕就对了。”说完走出走廊拐角,直奔前方宴会厅。 里面的酒会已经进行过半。 刚刚聚在一起应酬的人,这会儿已经换了寒暄的对象。 服务生这时从身旁经过,周珩随手拿了杯酒,一杯递给慢他一步进来的张毅峰。 两人碰了下杯,各自轻抿,并不多喝。 有人主动上前寒暄,周珩低声应付。对方见他兴致不高,便也识趣的没有多言,说了两句便离开。 周珩举起酒杯喝下一口,然后感觉身侧的人撞了他胳膊一下。 “诶!”张毅峰语气中带着丝兴奋,下巴一扬示意他看向十点钟方向,“你情敌!” 周珩依言将视线扫去,果然看见正在和人应酬的沈煦。顿时有种怎么看怎么扎眼睛的不适感。 “嘁……”男人冷嗤,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煦这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周珩微挑起嘴角,笑容里飞快闪过一丝讽刺。沈煦眸光微动,似是捕捉到他的神情又似乎没有。他含笑和近前的人说了句什么,抬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二十四章 分外眼红 沈煦也不知道自己主动对上周珩,到底是出于怎么个心理。大约是刚刚那一瞬的对视,对方眼中不屑和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 说起来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周珩对他有着强烈的敌意。 可那时候周沈两家来往并不密切,更没什么过节。他们两个也从未同班过,连平时交往的同学朋友圈子也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即便是现在,他任职的融科电子也好,沈氏也好,也都和周珩没有业务交集。唯一刮得上边儿的,就是融科在某些领域和铭睿存在着不算很激烈的竞争关系。但又不是他负责的那一块。 所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过周珩? 他以为那时只是年少轻狂时的互相看不上,毕竟这种事学生时代很正常。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沈煦搞不清楚,也没打算避让。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莫名其妙又旷日持久的敌意,他也不例外。 宴会厅一共就这么大,十来步的距离,眨眼便到近前。 沈煦率先冲对方两人举了举杯:“周总,张总,许久不见了。” 张毅峰没说话,只笑着冲他一举杯。心里忍不住雀跃,只等着看好戏。 周珩杯里的酒已经喝光,他毫不在意地举着空杯还礼:“沈总真是贵人事忙,前天工商联酒会不是刚见过。” “呵……”沈煦状似玩笑道,“原来周总那天看见我了,我还以为没看见,或者是看我不顺眼,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呢。” 前天酒会两人一个到场时,另一个已经点卯完出来。双方在车场里隔着段不算远的距离相遇,借着昏暗的光线互装看不见,谁也没特意跟谁打招呼。 想到这,沈煦莫名心头一突。 前天酒会他以为会遇见岑佳,结果寻遍宴会厅也不见人。后来问起熟人,才知道人走了,和他前后错开没几分钟。按说他们两个也应该能在停车场遇见,结果却没有。 现在周珩提起那天的事,画面浮现出脑海,好像周珩车子的副驾上的确坐了个人。隐隐约约的,侧脸很像岑佳…… 沈煦立刻在潜意识里否定这个想法。 岑佳或许已经不再喜欢他,但也不会选择周珩。因为她从来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沈总这话就严重了。”周珩摇头轻叹,语气半是甜蜜半是无奈,“女朋友当时在车上,正跟我闹脾气呢。我急着哄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沈总不会介意吧。” 沈煦觉得他这恩爱秀的实在是刺耳,却也只能一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周总也不例外。” 周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没准备就此打住:“的确是个少有的美人。就是脾气不好,哪句话说不对了,不是掉眼泪就是不搭理人,得供起来,天天哄着才行。” “自己的喜欢的人,自然是要宠一些。”沈煦附和着,心里毫无缘由地更加不舒服。 “噗……”张毅峰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四道目光一起朝他投了过来。 他也不觉得尴尬:“没什么,忽然想起个笑话。”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小明告诉爸爸:爸爸,我好冷啊。爸爸心疼地说:乖儿子,你赶快去墙角蹲着。小明一脸迷惑地问道:为什么啊?”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有意在等另外两人回答为什么。 周珩抿唇,眼神里明显流露出鄙视。 沈煦倒是破给面子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哈哈哈……”张毅峰还没说答案就先自己笑了起来,“因为墙角有90度啊!哈哈哈……” 周珩:“……” 沈煦:“……” 两人倒是难得默契的同时无语沉默。 张毅峰视线在他们脸上逡巡:“不好笑吗?” 周珩仍旧沉默着。刚才暗搓搓打击情敌获得的喜悦一扫而空,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他为什么会和傻逼做朋友?! “呵呵……”沈煦勉强地笑了两声,出于涵养恭维道,“张总真会讲笑话。” “还是沈总识货!”张毅峰眉头一挑,“我再给你讲一个……” 沈煦赶紧敬谢不敏:“改天吧。改天我做东,请两位一聚。”然后便举杯告辞。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张毅峰忍不住长叹口气:“没想到啊……” 没想到周珩又贱又茶又阴阳的秀恩爱都没能让沈煦有太大情绪波动,他讲个笑话给人吓跑了。这好戏都还没登场呢啊…… “诶?”张毅峰屈肘碰了碰身旁的人,“你说他要是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会是个什么反应?” 周珩冷哼,杯子举到一半才想起来刚才就空了。他随手将空杯放到一边桌上:“我管他是个什么反应。” 张毅峰“啧啧”两声:“你说这人啊,就是贱。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岑佳追着他跑,他假装不知道。现在人家看不上他了,他倒是反过来上赶着了。” 周珩听着他的话,脸色沉了几分。 沈煦回过不到两个月,往疗养院跑了五六趟。每次都是陪着他妈做理疗,陪着陪着就拐个弯陪去岑宏安的病房。岑佳说她不喜欢沈煦了,这些事岑宏安就没再告诉女儿徒增烦恼。可周珩却一清二楚。 还有……岑家和沈家虽说有几分交情跟生意往来,也算不得多亲厚。不过就是个项目不合作了,他们父子两个竟然一起跑去登门致歉。 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沈煦安的什么心,有眼睛就能看出来,都不用他自己明说。 “你说……岑佳是不是真不喜欢他了?”张毅峰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怕沈煦纠缠,毕竟是青葱岁月里热烈爱慕过的人啊……” “闭嘴!”周珩终于忍无可忍。他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勾唇不紧不慢开口,“和大叔网恋两个月,每天喊人家小宝贝的青葱岁月?” “呃……”黑历史血淋淋被揭开,张毅峰当场噎住。 眼见好友一脸菜色,周珩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冲着张毅峰哼笑了声:“我去找小仙女共度美好夜晚了,你自己找人网聊去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第二十五章 你还是人吗 岑佳停车的时候就感觉状态有些不对。等出电梯,干脆又添了头晕无力的症状。 智能管家早在主人回来前就亮起全屋灯光,将室内环境调整到最舒适状态。 她一进家门就歪倒在沙发上,连大衣都没顾得上脱。 本打算躺一会儿就赶紧洗澡休息,结果却越来越睁不开。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只感觉时间似乎过去很久,然后朦胧中门铃响个不停。 岑佳终于被吵醒。 熟悉的客厅突然在眼中变得陌生。几秒钟的茫然后,大脑总算开始缓慢运转,却怎么都不太灵活。 门铃声这时变成了砸门声,节奏慌乱且急促。随后是熟悉的男声:“岑佳,开门!”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语气十分焦急。 岑佳听出来是周珩,但却一动也不想动。 “岑佳!”外面的人由急转怒,明显已经耐心告罄,“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找人撬锁了!” 狗男人,又大半夜跑她家来发疯。 岑佳在心里骂了声,起身时发现自己头重脚轻,状态不对。她闭上眼缓了缓,等晕眩感稍稍过去,才慢吞吞地走向门口。 十多步的距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房门打开那一瞬间,岑佳两眼发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门外边,周珩刚手准备继续砸门。见状不假思索地一伸胳膊,将人捞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可他却没功夫心猿意马。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就预感不太好。结果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岑佳,岑佳?”他叫了她两声。 “嗯哼……”被点名的人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地还不忘骂他,“大半夜的,你有病啊。” 见人没昏迷,周珩松了口气。随即又气又无奈:“祖宗,我真是该你的!”说完横抱起人,抬脚进屋。 岑佳在某些生活习惯上有那么点儿小洁癖。 周珩将人放到卧室床上的时候,她忍不住嘟囔:“没脱外衣,不能直接躺床上。” “消停会儿吧!”男人咬牙在她臀上拍了一下,“我亲自伺候你还一堆毛病!” 岑佳有气无力地“哼”了声,没再说话。 她也就是口头矫情。刚刚这一趟折腾下来已经四肢发软浑身虚汗,这会儿除了任人摆弄,还能有什么章程。 周珩只脱掉她身上的大衣,扯过被子将人盖严实。然后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下温度,转身去翻医药箱。 水银温度计上数值显示在37.1那里。按照岑佳平时的基础体温,算是低烧,但不严重。 “喉咙痛不痛?鼻子通气吗?”周珩边翻药边问题。 “喉咙不痛。”岑佳说着吸了吸鼻子,“鼻子好像通气,又好像不通气。就……有点间歇性的?还有点左右交替。” “……”周珩一阵无语。他翻捡了半天,找出一盒复方感冒片,看过说明书,又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后拍板定论,“吃这个吧,我看管的症状挺全的。总能碰上一个对症的,有点作用。” 岑佳听着想骂人。也直接骂了:“周珩你还是个人吗?谁家吃药这么随意?给我吃坏了你赔吗?你就不是个人!” 周珩本着不跟病人计较的原则,耐心给她解释:“我仔细看说明书了,这个药目前临床实验数据都很安全。” “那万一我就是那个正好不对症,倒霉的呢?你又不是大夫!” 周珩难得少了几分自信。他的确不是大夫,不敢百分百较真。 平时他自己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这么吃药的,也一直挺管用,此刻套用在岑佳身上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看着床上的女人又气又委屈,红着眼圈儿的模样,他忽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唉……”周珩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号码。 对方住的地方离松澜岛不远,不到半个小时就上门了。 家庭医生是个50多岁的中年人。原本是三甲医院有名的内科主任,因为不喜欢搞人际关系便辞职开了诊所。后来又进修了中医,现在算是中西医结合,医术不错。 他也不跟周珩寒暄,简单打了招呼就进入正题。然后一顿扣触视听再加望闻问切,最终确定岑佳是长期压力大焦虑疲劳过度,不是感冒。 “上呼吸道没发炎,肺部没杂音。脉象上也不见外感,倒是气血亏虚,还有点心神不稳。”说着随口问了一句,“这两天是不是受了惊吓?” 岑佳没说话,迟疑着摇头又点头。刚刚在会所那会儿,她的确是越想越害怕,就是不知道这种算不算惊吓。 周珩想起老杜跟自己汇报的那些情况,瞥了眼床上的人,直接问道:“用喝汤药吗?还是得去医院。” 家庭医生也识趣,确定判断后没有对嘴追问具体原因。只翻着自己带来药箱说道:“没那么严重。我先给岑小姐打一针药镇静安神,再留点压惊的中成药。其它的主要还是靠养。放松心情,注意休息,自己就能恢复。” 镇静药效果很好,注射进去没五分钟岑佳便又上来困意。这次睡得眉头舒展,安安稳稳。 周珩见她额头上浸了层汗,便伸手探进衣襟,果然身上也被湿透了。他去浴室里拿了干浴巾,给她擦干净身上,穿好睡衣,又换了床干爽的被子。 屋内温度不低,这一通忙活完他又出了身汗。周珩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一扔,心下松了口气。半是因为她病的不严重,半是庆幸她睡得快没精力找他麻烦。 没想到还真是他诊断失误。 就岑佳这种小心眼儿,刚刚他给她胡乱吃药,她不记仇才怪。不过秋后算账总没有当时寻仇力度大,苟得一时是一时。 可这数九寒冬,最常见的不该是着凉感冒吗?谁知道她看个调查资料就吓着了,胆小成这样。也不知道平时动不动就和他尥蹶子的能耐都跑哪去了。 “小没良心的!” 周珩恨得牙根儿一阵痒痒,想收拾人但现在又不方便下手。他坐在床边又守了她一会儿,确定人彻底睡熟后,边解衬衫扣子边起身去了浴室。 第二十六章 你就这点出息? 镇静药作用起效,岑佳这一觉睡得格外不错。 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也不知道凌晨几点。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结果还没够到床头柜,掌心就先拍上一张人脸,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岑佳突然反应过来,应该是狗男人昨晚留在了这边,并且还占了她习惯睡的位置。吓得立刻收回了手。 她在黑暗中对着空气做了个咧嘴的动作,缓了几秒后没听见旁边的人有动静,便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往床边挪。 可男人已经被她拍醒了。感觉到身下床垫再次震颤,便略哑着嗓子开口:“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有。”岑佳急忙应声:“我渴了,想去喝点水。” 话音才落,床头灯便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由弱渐强,留给眼睛足够的缓冲时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周珩撑着胳膊半坐起身,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看样子是没事了。”说完翻身下地,去外面给她接水。 “把我手机也拿来。”岑佳冲着他背影说了声,又心安理得地躺回了原处。有人伺候谁还自己动弹啊。 岑佳的手机早在之前就被周珩给打没电了,一直放在包里也没人管。 周珩将它翻出来,连着充电线一并带回了卧室。 岑佳此刻倒是精神了不少。她喝完水后将手机充电开机,发现竟然已经早上6点半了,哪里什么凌晨。是因为冬季天亮的晚,加上窗帘遮光效果太好,才会产生仍是半夜的错觉。 “你饿吗?”周珩这时问了她一句。 岑佳摇头。 “那你还睡不睡?” “不太想睡了。”岑佳看着他略带疲惫的面容,终于良心发现,“那个……你昨晚一直在照顾我?” “你说呢?”周珩看她一眼,叹息着躺了回去。 岑佳昨天打完针后睡得是挺死,但梦中一直冒虚汗。怕她不舒服着凉,他守着人又擦汗又换衣服,大半宿折腾了好几次。直到凌晨三点多,他才躺下。 “那你再睡一觉。”受了人家的照顾总归手短嘴也软,岑佳掐着嗓子放柔声音,又体贴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嗯。”周珩轻哼一声,随即便没了动静。只剩下逐渐轻盈均匀地呼吸。 卧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岑佳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她拿着手机扒拉了一会儿朋友圈和微博,把床头灯一关,干脆也闭上眼继续睡。 再睁眼已经彻底日上三竿。 周珩这个需要补觉的人反倒没她睡得久。这会儿正靠着床头,翻看老杜留下的那份调查资料。 见她醒来,便随口调侃道:“就这点儿东西,昨天就把你给吓病了?你可真有出息。” 刚睡醒就被人鄙视,岑佳心里一阵不痛快:“比不得周总您见过大风大浪!”说完气哼哼地一扯被子,挡住大半张脸。 周珩瞥她一眼,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翻身下床,弯腰将她从被子里提溜了出来:“先吃饭,吃完再躺着。” 吃的东西刚送来没多久,还热乎着。 有一道汤是周珩特意吩咐阿姨炖了,给岑佳补气血的。 一顿饭两人都吃得安安静静。快吃完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你就没想过去问问岑叔叔吗?这场车祸显然是冲着他去的,他肯定知道比你多。” 岑佳拿勺子的手一顿:“不行。他最近指标不太好,不适合劳心分神。就算要问,也得等他彻底稳定下来的。” 周珩有些意外:“不是说恢复得挺好吗?” “整体来说恢复不错。但是他之前伤得太重,这期康复治疗不太理想。” 周珩没说什么,扯过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岑佳却叹气:“我是担心那个人再动手。” “短时间内可能性不大。”周珩语气笃定,“从那场车祸的手段来看,这个人十分谨慎缜密,如果没有完全的办法,他不会轻易再动手。而且疗养院那边不是也都安排人了吗?你要是不放心自己这边的人,我再给你派几个。” “那倒不用。”岑佳摇头,“你要是派人过来,我爸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关系。” 周珩听着她的话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派人也不一定在明面上,我的人可以在暗处盯着。关键时刻说不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岑佳抿唇,思忖了几秒后,没再拒绝:“那你找几个可靠的。” 周珩“嗯”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你爸从清醒到现在,就没主动告诉过你什么信息?或是他自己的怀疑一类的?” 提起这个岑佳就有些郁闷:“没有,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不知道是不想跟我说,还是他自己也没头绪。” “呵……”周珩笑了声,“其实也没什么头绪不头绪的。” 岑佳抬眼看他,眸光微亮:“你什么意思?” 周珩想了想道:“就老杜调查的那份资料而言,能做到这一步的,肯定对岑家对岑叔叔了如指掌。问题简单一点想,这个人跑不出你们姓岑的这一圈,撑死再加上几个旁支亲戚。你算算一共多少人,先从关系最近的人开始查,就这么一个一个排除,答案哪会那么难?” 岑佳无语半秒:“你知道岑氏有多少亲戚吗?” 周珩哼笑:“有范围,人再多也不难。没方向,人少更是大海捞针。” 行叭,讲道理讲不过你。岑佳抿唇,低头喝汤。 周珩的心情却莫名变得不错,跟她玩笑起来:“你家就没哪个亲戚喜欢看什么犯罪剧或者是推理小说吗?我觉得这场车祸的剧情安排,跟电视剧有点像。” “没有吧。”岑佳想说他异想天开,但没等开口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桌对面的男人,先是眼神有些茫然,而后忽然想到什么。她猛地起身跑去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老杜的电话…… “马上帮我查个人。” “是我大伯母那边的一个远亲。” “嗯,我不确定,可能有关吧。也可能是我多心。先查了再说。” 第二十七章 上好佳 元旦3天假今天才过一半。岑佳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吃完饭就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周珩晚上倒是有两个项目要谈。下午助理送来了换洗衣服,他收拾妥当便离开。不过临出门前,他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拿走了一把岑佳住处的钥匙。 昨晚那种情况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虽说岑佳人没什么大问题。但下回呢?她连个住家阿姨都不请,万一哪天生了重病,或是有个什么意外,耽误的开锁时间基本上都够抢救用了。 屋子里少个人瞬间清净不少。岑佳舒服地叹口气,然后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蒋哲就跑来了。 年轻人面部浮肿,浑身都透着萎靡不振的气息。手上拎了两个装衣服的大口袋。进门时都眯着眼,呵欠连天。 岑佳被他这副鬼德性吓了一跳,忍不住摇头劝诫:“年轻人要懂得节制,不能仗着年龄好就为所欲为。” “别瞎说!”蒋哲往沙发上一摊,扯着嗓子给自己证明,“我还是货真价实的处男!” 岑佳一脸“我理解”的表情,怪模怪气地说道:“不用不好意思啦。你这个年纪的人,第一次都不晓得节制的。”要不怎么会像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样。 蒋哲“呼啦”一下翻坐起身,有些急:“都说了没有!上好佳,你不要坏我名声!” “你叫我什么?”听见“上好佳”三个字,岑佳顿时黑了脸。 说起来,这是她学生时代少有的黑历史。 岑佳模样漂亮,家世又好,虽然脾气是娇气矫情了些,但从小到大都不乏异性的追逐。 从幼儿园开始,她桌堂里就经常被人偷偷塞满了零食。等到上了中学,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更是变本加厉,多出许多新花样。什么告白信,小首饰,玩具……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奇葩偷偷塞过习题集。 这些东西退不回去,也不好直接扔。玩具饰品习题集她分给了女同学,吃的基本上都便宜了蒋哲。 可从高一上学期上到一半的时候,那些东西突然就不见了,变成了一堆上好佳。玉米卷、黍米条、硬糖……反正恨不得每样产品来一发那种。 岑佳以为是哪个熟悉的同学开玩笑,起初并没在意。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高三。 一次两次是玩笑,一直这样就是故意捉弄人取乐了。 岑佳气得不行,发誓要把那个幕后黑手挖出来。然后骗到学校后面小树林里套上麻袋打一顿,让他知道天为什么不是圆的,地为什么不是方的。 可奈何那个人作案手法太过高明隐蔽。什么查监控,早晚蹲守,花钱雇学校保安留守教室,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却始终没找到元凶。 岑佳无可奈何,只能一边生气一边接受命运。 但因为这件事,她得了个“上好佳小仙女”的外号,再后来就直接演变成了上好佳。 高二那年运动会,她买完水横穿操场回班级,不知道谁先起头喊了声上好佳。然后差不多全校男生都跟着起哄,一时间口号响亮,比入场检阅时还整齐有气势。还有人趁乱喊什么“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之类的话。 岑佳又羞又气,扔下水瓶转身就跑。 这个年纪的少年,率性热血、随心而为。没有恶意,却也不会顾虑周全。 这件事到底是有些不好的影响,但法不责众。学校虽然没明确表态,但运动会结束后第一天的早自习上,班主任含沙射影地说了一通话,大致意思是不管某些同学家里多有钱多有背景,但来了学校就是学生。学生应该应该低调活泼,以学习为主,不要总弄些有的没的。 班主任是个有些封建思想残余的老古板,原本就对她这种成绩一般,又漂亮招风的女学生存着些偏见。这一次更是抓到把柄,只差点着她的鼻子骂她作风有问题。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岑佳当时恨不得把地板钻个缝儿,委屈的不行却没法当场反驳。毕竟老师没点名道姓说她。 从那以后,她算是对这三个字烙下了心理阴影。即便直到现在,她都不能直视该品牌所在的超市货架,更别说被人当面叫起外号。 反正不能提,不能想,越想越气! “蒋、哲!”岑佳咬牙切齿,已经四处找寻起趁手的东西。 “小仙女。”见她要发飙,蒋哲立刻怂兮兮地改了口,“我错了小仙女!” 岑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然后原本要给他的鲜榨果汁,变成了自来水管接出来的凉水。 蒋哲委委屈屈地接了杯子,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其实他刚才一出电梯,就看见周珩从岑佳的住处出来。 两人走廊相遇,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惊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分钟才冒出一句:“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周珩微皱了下眉,显然并不喜欢这个两个字,“岑佳跟你说的,我们分手了?” 蒋哲下意识就要点头,做出动作前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没,我猜的。因为最近都没见过你们俩一起约会。” “呵……”周珩听着他的话忍不住讥笑。 何止最近,以前应该也没见过才对。岑佳一直把这段地下恋瞒得严严实实,蒋哲身为她圈子里唯一知情者,那也仅限于表面知情而已。 蒋哲会以为他们分手,说不是岑佳背着他又搞了什么骚操作,打死他都不信。 想到这个,周珩心情不自觉阴郁几分。他走过去拍了拍蒋哲肩膀,强行将人扯进电梯,带去了他在楼上的那套房子。 然后两人以岑佳为话题中心,谈了足足二十分钟的心。间或还提到了几次沈煦。 周珩没套到有用的情报,却知道了不少岑佳阳奉阴违背后骂他的话。要不是晚上有正事,他真想立刻下楼去好好收拾她一顿。 分开时,周珩拍着蒋哲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今天的事别告诉她。”他得留着秋后算账,打她个措手不及。 蒋哲疼得龇牙咧嘴,卖了队友还犹自不知。他迫于周珩淫威,不得不点头答应。但心里又实在不忿:“姓周的,你要是个男人,就找个时间公开。岑佳可不是你随随便便能玩弄的女孩!” 周珩也没多解释,只意味深长道:“你不懂。她就喜欢偷偷摸摸,这样刺激。”说完瞥他一眼,自己进了电梯。 蒋哲一个人站在原地各种凌乱,缓了半天神才下楼去敲岑佳的房门。结果又因为一时嘴贱,差点再遭受一场暴力。 他喝着冰凉拔牙的自来水,也越想越气。抬脚将那带来的两个袋子踢到她近前:“你的礼服!亏得我昨晚熬夜给你改出来,结果你就这么对待我。哼!” 第二十八章 小仙女的烦恼 岑佳听着他那声“哼”,就觉得牙疼。 她跟蒋哲也算是一起穿过开裆裤的交情了。可两个人在一起混了这么多年,她的聪明才智蒋哲是一点儿都没被潜移默化到,就这声“哼”学了个最像。连时长和音调都分毫不差。 她的傻大儿……要是一直都学不聪明可怎么办才好?恐怕要靠麻麻来保护一辈子了吧。 “唉……”岑佳叹了口气,决定大人大量,不再跟他计较,“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哼!”蒋哲一脸傲娇地偏过头,表示一顿晚饭哄不好。 岑佳懒得继续搭理智障,翻了白眼儿拎起地上的两个袋子开始翻腾。 里面装的都是拽地长礼服,应用元素相同,设计风格却完全迥然。虽然都是蒋哲一手裁剪缝制,设计图却是分别出自他们两人的手。 家里就有裁剪室,岑佳将两件衣服分别穿在展示模特身上,退到门口仔细观察对比。 十多分钟后,她心头掠过一丝沮丧。 这大半年不是忙着跑医院疗养院,就是被家里那边鬼亲戚还有公司的事烦的焦头烂额,她的设计的确是退步了。 “怎么样,看出问题来了吗?”蒋哲这时跟了过来,挨在她身后站定。 岑佳先看了眼左边那件,然后将视线移向旁边。这一件是她的……“欠缺飘逸感,不够灵动。” 蒋哲也认同她的判断:“我觉得是下摆剪裁和布料选取的问题。” 岑佳抿着唇,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只是这些。”但具体差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出来。这都已经是改了好几版之后的了,最原始那件……真心更差! 蒋哲又仔细看着那件礼服打量几遍,想了想道:“要不……发给老林看看?”老林是两人的教授,圈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算得上泰斗级人物。 岑佳迟疑着,摇头:“先不了。” 前几天她发了份最近画的初稿给他,结果老林痛心疾首,说她以前那些灵气差不多全都丢光了。大概考虑到她家里出了事,近一段太忙,倒也没苛责太多。 但岑佳心里很不好受。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设计这种东西,光有天赋不行,还得能抓住那灵光一现的感觉。可她现在不是勾心斗角,就是财务报表。脑袋里每天装的乱七八糟事情太多,没有那灵光一现了。更别提抓住感觉。 “无所谓。”蒋哲拍了拍她肩膀,“反正你也不缺这两个钱。而且吧,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说着他指了指她那件衣服,“就这个,你前脚把效果图发网上,信不信不到24小时就能被仿个精光。明天并夕夕上绝对满屏都是各种改版,99包邮,还带运费险!绝对引导潮流。” 岑佳:“……”我谢谢你啊,完全没有被安慰道。 蒋哲又问她:“所以我家周年酒会你穿哪件?”安华实业的周年酒会就在后天晚上。 岑佳走去过去,将他设计那件取了下来:“这个吧。”小仙女怎么穿件不完美的丑衣服出席晚会呢? “行!”蒋哲打了个响指,“那你再试试,看哪里不合适我赶紧改。” 其实没什么不合适的。 本来就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之前又上身改了好几次。如果非要挑出点儿问题的话,大概就是岑佳这几天莫名其妙瘦三斤,腰身里略显宽松了些。 不过她觉得这不是病。去晚会之前多吃一碗饭不就解决了,多大点事儿! 岑佳穿着礼服在屋子里四处臭美了一圈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下来,带着蒋哲一起出了门。 江城最近开了好几家新店,口碑都很不错。 两人挑了评分最高,流量最火那个。结果却发现有那么点儿名不副实。 一桌子菜剩了不少,却谁都不想打包。 蒋哲靠在椅子上,拍着不算撑的肚子感叹:“真不如咱们大学后面那家店。” 岑佳点头赞同:“那当然。还是那家的地沟油够味儿!” 说完起身去结账。 江城的假期向来全天交通拥堵。两人本来还想找个地方逛逛,结果半路塞车,一耽误就是一个小时。最后都没了兴致,干脆各回各家。 岑佳路上收到了两份工作邮件,都是需要尽快反馈批示的。她到家先处理工作,又边打游戏边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去了裁剪室。 她设计的那件礼服还穿在展示模特身上没有收起来。 岑佳把它推到屋子中间,前前后后围着转了一圈儿,随后翻出收纳设计手稿的本子。 最早的一张是小学二年级时候画的,用的还是儿童水彩笔。不管是夸张的样式还是五彩斑斓的配色,都十分辣眼睛。岑佳想象了一下自己当年中二的样子,继续往后翻。 后面倒是越来越好。因为小学毕业那年,岑宏安专门给她请了老师。 反正岑家不差钱,他也不求小棉袄能成为什么顶尖设计师,只要她能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艳压同龄人就可以了。结果岑佳不光热爱,也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 原本她可以考国外的设计学院,是为了迁就蒋哲才念得江城大学。反正有岑氏做后盾,她想要进时尚圈不一定非得去留洋镀金。而真要潜下心来学习,国内才更不缺艺术底蕴。 岑佳边看边回忆往昔,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似乎有动静传来。她也没在意,直到周珩推门进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 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吓了岑佳一跳。 她险些把手里的本子扔出去,转过头看着门口的狗男人眼带不满:“你怎么又跑我家来了?” 周珩听她这话有些不悦:“男女朋友间,互相对方家里留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许你跑我那里,我不能来你家?” 岑佳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狗男人狡兔三窟,谁知道他有多少住处?那别墅不过就是他落脚处之一,算什么家?但她这里就不一样了,是实实在在属于她的空间。 但这话不能说。说出来要么吵架,要么妖精打架被他折腾半死。前者就算她吵赢了,小心眼儿的狗男人也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后者她得付出身体代价,太伤肾。 反正都是她吃亏。 “你不是晚上有事谈吗?”岑佳把本子放到桌上,转移话题。 周珩也没跟她计较:“一个谈崩了,一个半路天气不好飞机中途迫降,得改天才能约。”然后边说着,边走进去,站到了穿着礼服的模特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新买的?” 第二十九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岑佳想说是她设计的,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儿:“嗯,新买的。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狗男人虽然狗,但审美品味一向是在线的。 周珩听见她这么问,目光认真了几分。他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仔细看了足有好几分钟,问了一句:“哪个品牌的啊,新款?” 岑佳被他这副架势搞得莫名紧张:“不是什么大品牌,是个挺小众的定制。” “哦。”周珩摸着下巴,又思考了几秒,“还……行吧。光这么让我盯着个没脑袋的模特看,再漂亮的衣服也找不到感觉。要不你穿身上给我看看?” 岑佳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总觉得狗男人这话说的带了那么点儿深意。 可这就是件普普通通的礼服啊。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衣服,有什么值得深意的吗?不过就是想找理由折腾她吧。 “你要是不想穿就算了,反正也挺晚了,怪折腾的。”见她杵在那不动弹,周珩扯了领带就要去洗澡,“就是我觉得你这衣服下摆吧,唉……” “穿穿穿!”岑佳一叠声地叫住他,走过去从模特身上取下礼服,转身要去卧室。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男人手劲儿略大。她毫无准备下让他扯了个趔趄,险些跌进对方怀里。胳膊也被捏的发疼。 岑佳转眸怒视,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 他勾唇笑看着她,眼底光线炙热灼人,毫不掩饰:“就在这里换吧。去什么卧室,怪麻烦的。” 就知道狗男人没安好心!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岑佳瞪着他,脸颊却在对方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发热。 周珩眼看着她白皙的脸渐渐泛起红晕,再一寸寸蔓延至耳后,笑意更添了几分放肆:“又不是没当着我的面换过衣服,有什么可害羞的?” “谁害羞了!”她是生气! 她认认真真地跟他说正事,他却满脑袋都是那些没用的废料! “行行行,你没害羞。”周珩叹息着,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不换就不换吧。”然后放开她,将已经松开的领带扯下来,一边甩着一边往门口走,“唉……这个下摆啊……我觉得这个问题它就在下摆。” “我换!”岑佳咬牙切齿地叫住他。说完两步走到沙发前,气哼哼地把礼服往上一扔,开始解睡衣扣子。 周珩此刻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无声地咧嘴笑笑,抬手“嘭——”地一声,将房门关了个严实。转身欣赏好戏。 \u001e礼服拉链在后背,又有些长。 岑佳扭着胳膊,弄到一半的时候怎么都无法继续。 周珩见状走过去,帮忙将拉链拉好。然后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腰。 女人的腰肢柔软,却又肌肉紧致,富有韧性。他双手掐拢便能完完全全掌控住。 周珩控不住地心猿意马,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了几分暗哑:“怎么又瘦了?” “可能冬天吸收不好吧。”岑佳随口答道。 “夏天也没见你胖回来。”他视线落在她修长雪白的脖颈上。 岑佳正在低头整理胸前褶皱,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变化,直到他贴上她的后背。 她纤细的身体一僵,忍不住在心里怒骂狗男人没正经。 周珩抱着她,心头发热。临近年关,他们两个都忙。已经很久没享受这种温存。 岑佳反手推他,又拍弄坏身上的礼服,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别闹。”他低头在她肩膀上轻吻。 岑佳本来就因着灵感枯竭的事一直情绪不宁。想认真听听他的意见,却又被他耍手段调戏,心里顿时有些抗拒。但男人这一吻太过温柔,叫她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这样的感觉让她更加恼火。岑佳握住他的手指,用力往外掰:“放开,我今天没心情!” “呵……”周珩低笑着,就势将双手从她腰上挪开。可下一秒却握住她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儿,直接搂进怀里。 “你……唔……” 突然而至的吻封住双唇,热烈、急切。没有留给她任何拒绝和反抗的余地。 这一场交锋战况激烈。 鸣金收兵时,岑佳已经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心满意足,自然也顾念起她的烦恼。 “这礼服你设计的?”其实他刚才就猜出来了。 岑佳转头不搭理他。 周珩笑笑,转身将被他剥落在地礼服捡起来,抖开看了眼……肩膀那里撕开线了,裙摆上的纱也扯掉了一大块。 他动作顿了顿,将它又扔回地上。对着窝在沙发上的人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扯坏的,主要这个布料太不结实了。” “你给我滚出去!”岑佳是真的生气了。但因为疲劳过度,有气无力的调子像是在撒娇。 周珩非但没滚出,还走到她身旁坐下:“下个月带你去见见莫迪?正好我要去欧洲出差,还能顺便逛逛。” 听见莫迪两个字,岑佳心头的怒火一瞬间转成惊讶。她终于侧头用余光赏了他一个眼神:“你说的莫迪,是l.a品牌首席设计师莫迪?” 周珩点头:“嗯。” 岑佳半信半疑:“你怎么认识他的?”周珩旗下公司的业务虽然挺广泛的,但好像跟时尚这一块完全不搭边儿。而且搞设计的人都有些古怪的傲气,莫迪的怪脾气尤最。 周珩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知道礼服的事差不多能过去了。他一边心想着真好哄,一边给她解释道:“我也是在一次酒会上和他结实的。莫迪是我开发过的某款游戏的狂热用户,所以搞定他只需要一套绝版装扮。想不到吧?” 岑佳水润的眼眸里全是愕然。 的确没想到。主要莫迪今年都70多岁了。 她想象了一下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戴着副老花镜,坐在电脑前沉迷网游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所以下个月要不要陪我出差。”周珩伸手揽住她肩头。 岑佳很是心动。莫迪才是国际时尚界的泰斗,林教授跟人家比……那就是初中生见老教授。但她最后只能遗憾摇头:“不行,我爸下个月要动一个小手术。我得陪着。” 而且她也不放心。万一她不在国内,那制造车祸的幕后真凶又动手搞点别的意外呢? 周珩倒也没强求:“那这样吧,你把礼服修补好录视频,再发一份设计图纸给我,我帮你发莫迪邮箱。让他帮忙看看。” 岑佳点头:“我明天就弄。”说完鄙视他一眼。狗男人,果然要吃饱喝足了才真正帮她解决问题,一点不吃亏!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刚刚为什么说下摆有问题?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周珩没想到她还纠结这件事。他哪知道下摆有什么问题,就是顺口胡说的。他觉得这件衣服最大的问题,就是岑佳单独穿给他看布料太多,穿出去给别人看布料又有点少,肩膀露出那么大一块。 但实话不能实说,于是他煞有介事地叹口气:“就是种感觉,审美上的感觉。”说完先发制人、倒打一耙,“岑佳,我帮你想办法解决问题,你是不是也得替我解答一下疑惑。” “什么疑惑?”她不明所以。 周珩浓眉微挑,笑得有些危险:“听说你给我起了不少昵称,小心眼儿,狗男人。还天天祝我肾虚……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嗯?” 第三十章 乱点鸳鸯谱 安华实业是蒋哲爷爷一手创立的。从最初的小作坊,到现在的省内龙头。三代人经营,可谓各界关系盘根错节,是真正的地头蛇。所以说是公司周年庆,却比前一段市工商联组织的酒会还要场面隆重。 酒会5点开始。 临出发前岑佳收到沈煦发来的微信,对方委婉地邀请她做女伴一起入场。她阅后即忘,全当没看见。 小仙女是不需要男伴的,因为她带了好几个东耀旗下的小花和小鲜肉过去,完全可以左拥右抱。 这几个人咖位不算大,但也都有些名气。一是蒋哲之前就说过,借几个人助兴,他们正合适。二是这种酒会各界大佬云集,是积累资源的好机会。 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个人的本事了。 一行人出发的挺早,路上却遇见堵车。等到地方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蒋哲今天穿的人五人六,和他大哥蒋帆一起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来送往,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稳重。 岑佳带着人上前打了招呼,便让他们先进去。然后冲着蒋帆甜甜一笑:“帆哥,好久不见了。” “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蒋帆从旁边的侍应手里拿了杯果汁给她,“少喝点酒,这个果汁也都是鲜榨的,还是你想喝点热饮?”他比蒋哲大了十多岁,对待弟弟的小伙伴自然也有种长辈心态。 “果汁就行。”岑佳笑着伸手接过。 “嘁……”蒋哲在旁边轻嗤,对他哥有些不满,“怎么不见对我这个亲弟弟这么体贴呢!” 蒋帆瞥了傻弟弟一眼,已经懒得搭理他。 蒋家人其实一直很看好岑佳。她这样的脾气秉性,如果做顶门立户的长媳的确不是好人选,但做小儿媳妇就很合适。尤其她和蒋哲青梅竹马,从小就合拍。 奈何全家都有这份心思,唯独蒋哲自己不上道。考虑到两人年纪都不大,怕说出来尴尬影响两个孩子正常交往,蒋家人便只私下隐晦的交流过一些,从未在表面上流露出来。 岑佳自然也从未往这方面上道过,更想不到蒋家人背地里乱点鸳鸯谱。毕竟她大部分时候看蒋哲,都是一种看傻儿子的心态。 三人闲聊几句。 岑佳喝了口果汁,又四处了扫眼,问道:“蒋伯伯和伯母呢?在里面吗?” 蒋帆答道:“刚刚有个许久不见的长辈过来了,他们去了楼上休息室。估计要聊一会儿。”说完又想起什么,“你大伯和四叔他们都到了。” 岑佳点点头:“那行,我先进去了。” “唉,我等会儿去找你啊!”蒋哲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句。 岑佳扭身,朝他举了举杯。然后慢悠悠进了宴会厅。 岑家大房的堂姐已经出嫁,应该是和夫家一起来,这会儿不见人影。剩下一家三口都到了,连自从回国后就忙出残影的岑旸都在宴会厅里。倒是四房只有岑宏全自己,新娶的小娇妻也没带来。 几人正好站在一起。 岑佳走过去,挨个打着招呼:“大伯、大伯母,四叔……” 等她叫完人,大伯岑宏江便问道:“你爸最近恢复怎么样了?年底太忙,我也没倒开时间去看他。” 不忙也没见你真心实意去探望过几回! 岑佳心头腹诽,嘴上答得含糊:“唉,就那样吧。反正得慢慢养着,急不得。”其实岑宏安的状况,相比之下算是恢复快的。他这几天已经耐不住寂寞,偶尔过问起公司的事。 岑旸这时也开口道:“我有几个朋友,都是康复治疗方面的专家。要不找他们给二叔看看吧。” 岑佳赶紧笑着拒绝:“先不用了。他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案,效果还可以。从新换的话,怕不适应。谢谢大哥。”开玩笑,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岑家哪一条狗下的黑手。说不定那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呢。让岑旸帮忙,万一是送羊入虎口呢? “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什么?”岑旸倒也不介意被拒绝,“你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岑佳眼珠一转,看向岑宏全:“四叔,我小四婶呢?”之前不是走哪都恨不得绑裤腰带上吗。今天怎么不见人了?不是偷偷摸摸和岑骏约会去了吧。 岑宏全当然不知道侄女脑袋里想什么,只当她没话找话闲聊:“哦,她感冒了不舒服。怪冷的天,我就没让她出来折腾。” 哦~岑佳一个字在心里抻了个百转千回。 感冒了啊,那说不定真跟岑骏滚到一起去了。要不她三叔一家怎么到现在也没来。 岑宏江显然也注意到这个,他晃着酒杯皱眉往门口那边看:“老三怎么还没到?我记得他说他过来的。” “估计临时有什么绊住了吧。”大伯母随口接了一句,“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你管他做什么。” 岑宏江眉头又紧了紧,却没有说什么。 岑佳实在不想守着这帮亲戚虚以委蛇,正好有熟人进门,便打了个招呼趁机开溜。 第三十一章 四角关系 今天来宴会的人基本都拖家带口,岑佳的塑料小姐妹们自然也来了不少。 和几个有商业往来的熟人寒暄过后,她便一头扎进了年轻女孩子那堆。 都是一个圈子的千金小姐,聚在一起的常见话题少不了珠宝首饰高奢定制。 岑佳和她们互相攀比着,总算又找到了久违的惬意和放松。 一群人聊得开心,终于有人注意到她身上的礼服:“唉?你这个款式我今年都没在哪个秀上见过。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蒋哲设计的。”岑佳边说着,边臭美地原地转动了一下身体,“他最近灵感爆棚,设计了好多新样式。怎么样?不错吧。” “是挺不错的。”对方毫不吝惜地赞叹,“怎么不穿你自己设计的。上次你穿得那件紫色礼服,我觉得更好看。” 岑佳当然不能说自己灵感枯竭,水平倒退,现在做出来的衣服比蒋哲丑。只推脱道:“太忙了,没时间。” “哦对,你现在可是继承家业了。”对方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随即又有些遗憾,“下个月有两场晚宴,还想找你订衣服呢。看来是不行了。” “你找蒋哲吧,他最近的作品真的都很不错。”岑佳自己不行,却不忘了推销傻儿子。 小姐妹点头:“行,那我明天去他那看看。” 一群人又转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岑佳的果汁已经喝光,正好侍应生从旁边经过,她叫住对方换了杯香槟。 刚举杯抿了一口,就感觉旁边的人就用手肘碰了碰她。 岑佳侧头看她,小姐妹却示意她看身后。 她半扭过身子,一眼便看见正举杯同人寒暄的沈煦。身旁小姐妹这时凑到她耳边,坏笑道:“怎么样,沈学长是不是又帅了。我听说他跟苗琳分手了,但女方一直还在纠缠。” 岑佳知道她没有恶意,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准备移开视线。可沈煦似有所感般,突然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碰了个正着。她不好直接生硬回避,只能略一颔首,算是招呼。 沈煦回了她一个笑容,和近前的人说了两句,便转身向她走来。 “哇哦。”岑佳听见小姐妹起哄的声音,心头却涌起一丝不耐烦。她其实并不想应付他,但显然也没法躲。 她喝了口香槟,压下烦躁。目光无意中飘向门口那边,又撞进一双熟悉的漆黑眼眸,险些呛咳起来。 是周珩。 岑佳来之前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狗血的画面发生,但更狗血地还在后面…… 因为她看见狗男人的前绯闻未婚妻朝他走了过去。郑思懿属于那种高挑身材,骨架更像是欧美人。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修身拽地礼服,手上端着两杯酒,步履款款、摇曳生姿。 岑佳这个角度对着她侧身,看不见女人的脸。但她看见周珩一边接过对方递来的酒,一边冲她这边挑唇浅笑,然后便撇开眼不再看她。 “……”岑佳无语了一瞬,也收回视线。她看着已经站到近前的沈煦,脑袋里却莫名冒出种想法……要是苗琳也在的话,那就更刺激了。 想什么来什么,还不等沈煦开口和她打招呼,一道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沈煦。” 音量不大,却好听且有穿透力。即便在嘈杂的宴会厅里,也依然能轻易被人捕捉到。 话音落下的时候,声音的主人已经离这边只两步远,还真是苗琳。 “咳……咳咳……”岑佳看着这场面,彻底被呛到了。 就连跟她站在一起的塑料小姐妹们,都忍不住神色各异。 在场的当年都是同学校友,谁不知道三人之间那点儿破事。今天这么齐聚一堂……简直是比电视剧还精彩啊。 沈煦脸上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 他现在和苗琳都在江城的融科电子。已经分手的前情侣在同一公司的确诸多尴尬,但苗琳的最终任免权在总部,他想调动实在有些麻烦。而且对方工作上没错,他也没资格以权谋私。更何况她虽然一直想复合,却从未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行为。 苗琳之前提过想跟他一起来今天的酒会,但被拒绝后也没再纠缠。谁知道还是过来了。 沈煦看了眼咳嗽不停的岑佳,招手叫来服务生要纸巾,这才转头看向已经在自己身旁站定的女人:“你怎么过来了?” 苗琳听着他没什么温度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她怎么不能过来?是觉得她死皮赖脸,不择手段纠缠他吗? “杨文博的女伴昨天脚扭了,找我帮忙应急。” 杨文博和他们高中同班,上学时跟苗琳关系就不错。杨家做化纺生意,收到酒会请帖不奇怪。 “文博也来了?我还没看见他呢。”沈煦的语气客套又敷衍。 “一会儿应该就能看见了。”苗琳说了一句,笑着看向岑佳,“好久不见了,小佳。” 小佳是沈煦对岑佳的称呼。苗琳仗着和沈煦走得近,当年硬是也这么称呼她。岑佳被恶心得不行,但为了维持在沈煦面前的淑女形象,只能忍着不发作。 她现在倒是不觉得恶心了,只感觉好笑。人就是这样,一旦跳出那个圈儿,站在局外看,什么都能找出点乐子。 “苗经理。”岑佳也露出个微笑,“我觉得你还是称呼我一声小岑总的好。本来上学时候我们就不熟,你叫得这么亲近,我总觉得你是想蹭我手下哪个艺人的热度,或者是蹭岑氏的背景。” 苗琳神色一僵,没想到岑佳会当着这么多人,半点不留体面。 “不好意思啊。”岑佳笑容更灿烂几分,她冲着苗琳举了举杯,“我说话直你别介意。我接手公司这半年都有职业病了,看谁都像心机表。唉……商场如战场,贱人太多了啊。” “呵呵……”旁边的塑料姐妹团终于有人没忍住小声笑了出来。 苗琳这会儿已经调整好表情,像是没听见那两声嗤笑:“是啊,商场如战场。进了社会才知道人心险恶。” 第三十二章 八卦与情敌 岑佳听着她的话,忽然不知道该说她涵养好,还是演技好。反正不管什么好,憋着都会内伤。 “呵……”想到这,她也笑出声来。然后红唇一挑,即便是讽刺人也带着几分美人独有的风情:“其实不是社会上人心险恶,是险恶的人从学校进了社会,发挥空间更大了而已。” 苗琳那时候不知道她喜欢沈煦吗?当然知道。 谁都有追求喜欢的人的权利,她想跟她竞争无可厚非,毕竟她也不是沈煦的女朋友。可她莲里莲气的,每天揣着明白装糊涂时不时恶心她,就是人品问题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 苗琳没再说话,喝了口红酒,明显在压抑着情绪。 岑佳也端起酒杯,慢慢品着香槟。她忽然想起周珩说过的一句话……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快乐上,会获得加倍的快乐。从前她是不快乐那个,今天她和快乐。 谁叫苗琳送上门来让她怼? 见主角都不再说话,一旁围观的塑料姐妹团转开目光,继续聊起了自己的话题。耳朵却时不时注意这边有没有新热闹。 沈煦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场面。怕两人彻底起冲突,他冲着岑佳道:“小佳,我有话想跟你讲,等会儿再来找你。” 随后又看向苗琳:“文博呢?挺长时间没见了,麻烦你带我过去找他。”说完拉上她便走。 塑料姐妹团们默契地安静一瞬,目送两人离开。 有人这时开口八卦了一句:“我表哥在国外时候跟他们一个学校,听说他们两个分手时闹得挺大。苗琳还吃安眠药自杀来着。” “这么狠吗?” “至于吗?不就是个男人。没了再换呗。” “换一个可比不了沈煦。嫁给沈学长,她可就完成阶级飞跃了。” “唉,人啊。还是别想着自己够不到的东西。你看我,脑子笨我就摆烂……” 岑佳听着耳畔的议论声,仰头将剩下的小半杯香槟一口气喝完。想的却是周珩跟郑思懿去了哪里? 门口那里已经不见了两人踪影。放眼扫去,宴会厅其它地方也没看见他们。 呵……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嘴里说着看不上,等人家主动上前了,还是控制不住凑过去闻两下。 她轻哼着放下空杯,视线仍旧不自觉地搜寻着两人身影。 带目光触及角落时,岑佳蓦地一怔。 狗男人没找到,倒是看见贱男人岑骏了。 岑骏正和一个有些脸生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两人说了些什么,转身一起钻进旁边的幕布。那后面是员工通道,搬运一些设备道具或是上菜用的。 岑佳觉得这两人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她盯着那地方迟疑了一下,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结果没走出两步就遇上个熟人,她不得不停下来寒暄两句。 等她追到幕布后面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岑骏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眼前的走廊只有一条。但是她没记错的话,拐出前面的楼梯间就是休息室区域和电梯间。 这要上哪里去找人? 有端着盘子的服务生这时经过,驻足询问:“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岑佳摇头:“没事,我透透气。” “祝您愉快。”服务生笑着躬身,语毕转身欲走。 “诶?”岑佳忽然又叫住了他,“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两个男的从这边过去。一个年轻的,一个五十来岁左右。都穿着黑色西装。” 服务生回忆了一下:“抱歉,没有。” 岑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站在原地踟蹰了片刻后,还是提着裙摆往楼梯间那边走去。 高跟鞋从地毯踏上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包里的手机这是发出震动,她边穿过楼梯间,边拿出来看了眼。 是蒋哲发来的微信:【你跑哪去了?】 她单手打字回复他:【有点事,回头再说。】然后推开眼前的安全门。 让岑佳没想到的是,刚一进休息区就遇见了郑思懿。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只她独自站在离安全门不远的地方,正低头摆弄手机,似乎在和人发微信。 岑佳脚步微顿。 郑思懿也听见动静,扭头看向安全门方向。 两人视线隔空碰个正着。岑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感觉,反正她的心情是有那么丝微妙。 刚怼完旧爱的旧欢,又迎头遇上新欢的绯闻前未婚妻。 唉……人生真是精彩啊。 “岑小姐。”郑思懿收起手机,率先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岑佳也回了个商务微笑:“郑小姐。” 大家虽然都是一个阶层圈子里的,但两人却完全不熟。郑思懿本来就比岑佳大两岁。而且她受的是精英教育,小学没毕业就被送到国外培养独立性。并没有跟他们这波人混在一起长大。 “怎么没在宴会厅?”郑思懿又礼貌地闲聊了一句。 “出来透透气。”岑佳边说着,边缓步走到她近前,“郑小姐也觉得里面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跟狗男人一起。 郑思懿当然不知道她省略掉的深意,只当是社交性闲聊:“是啊,有点闷。我爸和长辈们说话,我陪在旁边实在没有共同语言,就出来转转。” 是看见了周珩,特意出来逗狗的吧! 岑佳暗自腹诽着,笑着说了句“那你忙”,便和对方错身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发现郑思懿还站在那里。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岑佳撇撇嘴收回视线,也不再为她分神。 前方就是丁字形拐角。左转再左转可以回到宴会厅入口,右转还是休息室和客房。 她犹豫着是回去继续假笑,还是找个地方摸鱼,便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正好这时经过一间休息室门前,有细微的响动传进耳朵里。岑佳也没在意。 可下一秒,那扇门忽然打开。里面的人伸出手,精准有力地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将人扯进了屋内。 “啊……” 房门“砰”一声关上的同时,惊叫也冲破了岑佳的喉咙。 但紧接着男人宽厚的手掌便覆上,将她的唇堵了个严实。 第三十三章 狗吃饱了都犯困 岑佳已经冲到喉咙的那口气,连同惊吓的情绪一起,被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噎在胸口,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休息室里开着灯,亮如白昼。 她这时已经看清楚对方是谁,惊吓顿时变成了惊怒。 “唔唔!”她嘴被堵着说不出话,就瞪大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狗男人,你是不是有病! 周珩漆黑的眼眸中闪动着笑意,光线晶亮。 岑佳觉得他状态像是喝多,可是又没闻到酒气。 “小点声。”男人慢悠悠开口,“小心把外面外面的大灰狼引来。”说完将捂在她唇上的手移开。 岑佳第一反应是唇膏肯定蹭花了。 她赶紧从手包里翻出小化妆镜和纸巾,仔细处理干净后,冲他翻了个白眼儿:“你未婚妻在外面呢!就这么把我拽进来,也不怕被她发现?” 周珩见她阴阳怪气,挑了挑眉:“醋了?”说着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我不是说过吗,你就算质疑我的人品,也不能质疑我的审美。” 岑佳蹙眉:“你什么时候说过?” “你来找我服软那天,在床上。” 岑佳:“……”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让她不自觉耳根发热。 周珩看着她白嫩透红的脸颊,有些蠢蠢欲动:“你放心,我就算是要去外面偷狗,也得找个比你漂亮的。毕竟是很小仙女谈过恋爱的男人,哪会什么凡人都能看上眼。” “你这是变相在夸我长得漂亮?” “嗯。”男人点头,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几分力道。 “所以她找你出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密谋吗?”看不见就算了,当着她面被绯闻前未婚妻一勾就走算这么回事? 地下恋情就不是恋情吗? “唉……”周珩叹气,却对她这次的小心眼儿有几分受用,“没有正经事,我也没跟她说几句话。我是清白的……” 上次绯闻事件之后,他给泰和找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然后圈子里传了风声出来,说郑家跟他结了仇。郑思懿主动上前跟他说话,也是想表明两家那些龃龉只是正当商业竞争,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郑思懿的面子在周珩这里没什么用。但他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下给一个女人难堪。正好那时候看见沈煦奔着岑佳过去,他脑袋一抽就跟着她出来了。 随即就有些后悔,这小没良心的肯定不会追出来哄他。自己凭什么给那两人到地方,让他们有机会独处。要滚也该是沈煦滚。可立刻转身回去,他又拉不下脸。于是来了休息室这边。 本想给岑佳打个电话,把人叫过来。省得聊着聊着,再旧情复燃。谁知道她自己就过来了,算她还有那么点儿良心。 想到这里,周珩心头心头涌上一股热流。他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让她看向四周:“这里熟悉吗?” “这里熟悉吗?”他边说着,边让她四处看。 岑佳一怔,隔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这间休息室……不就是岑旸回国那天,她和周珩一起躲在窗帘后面,撞见岑骏好事的那间屋子吗。 “想起来了?”周珩低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拽着人到了窗帘后面,将她往墙壁上一抵,低头便吻了下去。 周珩的吻急切热烈,似乎又带着诉说不尽的缠绵。 岑佳下意识抬手攀附上男人宽厚的肩膀,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开始变得柔软,像是要随时融化。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难分难舍地停了下来。然后和她额头相抵,哑声轻笑。 岑佳不知道他笑什么,只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呼吸急促又混乱。她刚刚是真的差点被他搞的快断气了。 细密温热的吻这时落上她额头,然后是眉心、鼻尖,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唇角处温柔轻啄。 岑佳刚恢复些平稳的呼吸又乱了节奏。 “诶?”她伸出根手指,捅了捅他的肋骨,“你说要是一会儿再进来人……” “不会的。”周珩信誓旦旦地打断她,“我刚刚顺手锁了门。”要不怎么对她为所欲为?天知道那晚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在她面前装正人君子。 岑佳忽然明白了他的恶趣味,改捅为掐:“狗男人!”自从偷骂他的事那天被发现,她干脆改成了当面骂。 狗男人低笑:“岑佳,我他妈上次就想这么干了!”说完再一次恶狠狠吻上了她。 之前坏掉的那扇从窗户早已经被修好,密不透风。 休息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最后热得她彻底被融化。 后来一切归于平静。 岑佳窝在沙发上,厌倦地不想动弹。男人单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俊脸的面庞上是餍足后的慵懒。 “抽颗烟行吗?”他问。 “不行!这里通风系统不好。”她可不想被折腾完还是吸他的二手烟,短寿的。 “唉……”周珩叹了口气,将掏出一半的烟盒又塞回去,“走不走?” “现在?”岑佳转头看他,蹙眉否决,“不行,我还没见过蒋伯伯和将伯母呢。” 虽然她的确挺想回去睡一觉。可哪有来参加酒会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就转身又走的?多失礼啊。 “那陪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周珩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倒是老老实实地没有多余动作。 岑佳翻出手机看了时间,见距离宴会结束还早,便也没提出异议。 休息室内一片静谧,两人相拥在一起,难得有几分温存。 困顿感袭来,岑佳闭上眼,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又想起岑骏和刚才那个男人。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以为又是蒋哲发来的微信,结果点开一看却是沈煦…… 【小佳,你去哪了?】 【找个地方坐坐?】 她退出聊天页面,没有回复。然后下意识抬头看向周珩。 狗男人这会儿正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出神,摆明了在享受贤者时间。 岑佳撇撇嘴,在心里腹诽……狗吃饱了都犯困。 第三十四章 胡搅蛮缠的狗男人 “嗡嗡……”手机这时又震动了两声。 还是沈煦…… 【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 【小佳,我和苗琳早就分手了。】 岑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她很想问问沈煦:她想哪样了? 但又觉得没劲。 早就被她排除在圈外的人,真是连说废话都浪费时间。 正想到这里,掌心忽然一空。 周珩抽走她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轻嗤了声:“沈煦这是想跟你旧情复燃?” 岑佳倦意未消,不想搭理他。 可炸了毛的狗男人总要吠几声才舒服:“他这人也真有意思,明知道前女友对自己贼心不死,还放到眼皮底下共事。” “前段感情没处理干净,又来撩别人。呵……” “岑佳,你看看你喜欢的都是什么渣男?眼光可真不样……” “你能不哔哔吗?”疲惫状态下的人本来就容易烦躁,岑佳算是彻底被他嘟囔出了火气。她伸手抢回自己的手机,然后站起身去找掉落在一旁的高跟鞋。 怀中的温软离开,周珩只觉得心底某一处也跟着空出一块。他压下陡然升起的烦躁,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这就急着和他去找个地方坐坐?? “坐完了,是不是还准备换个地方干点别的?” 岑佳纤细的身体一僵,却没有理他。她在装饰壁炉旁捡回自己的鞋子重新穿好,然后才冷着脸转身看向他…… “你总这样有意思吗?” 周珩对上她的视线,眸光微暗。他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但每次沈煦出现的时候,就是压不住火。 那是岑佳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的人。有什么感情能抵得过青葱岁月时的简单和纯粹? 更何况他跟岑佳的开始,本就有他威逼利诱的成分在。连真正意义上的两情相悦都不算,更别说什么纯粹。 可他不说话,她却想准备把话说清楚…… “周珩,你但凡有点风度,就不该总揪着我以前的事不放。更何况我跟沈煦没有什么过去。” “说得好像我跟别人有过去一样!”男人烦躁地却扯衣领,却发现刚刚事后他根本没把扣子扣整齐。 “你有过去我也不会揪着不放。你难道不明白,不过问现任的前任,是做人最基本都修养和谈恋爱的基础吗?” “呵……”周珩讽刺地笑了声,“岑佳,你不揪着,是有修养还是根本不在乎?论起小心眼儿,谁能比得过你?” 岑佳听着他的话,脸色越发有些难看。 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周珩,你能不能别胡搅蛮缠?我跟你在一起前,你就知道我暗恋过沈煦。我跟你在一起后,和他有没有来往,你也一清二楚。” “你要是觉得自己以前连个暗恋的都没有,和我在一起吃亏了。那咱们到此为止,你也别总更年期一样,动不动就拿着这点儿事找别扭。” 周珩脸上浮上一层阴霾。即便知道她应该是话赶话被激到了这里,但怒意还是控制不住地在胸腔中翻腾。 他闭了闭眼,压下那股燥郁,冷笑着站起身:“最近没什么麻烦事,又翅膀硬了,想把我甩了是吗?” 男人的语速和动作都很缓慢,但莫名带了种压迫感。明明没朝她挪动一步,岑佳却下意识想要退避。 她觉得这反应实在是有些丢脸,于是脊背越发挺得笔直,毫不示弱地同他对峙着……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 “你如果总因为个不相干的人犯病,我实在没办法跟你继续相处。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你……” 周珩:“你把他拉黑!” “哈?”岑佳满眼怔愣地看着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周珩在她刚才一长串话里抓住了重点,忽然就顺了毛:“我说你把沈煦拉黑,以后别跟他联系。既然是不相干的人,留在通讯录也没什么用。” “……”岑佳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沈煦对于她来说早就不相干了,但也不至于拉黑吧。毕竟两家还有生意往来和那么几分交情呢,长辈之间也熟。成年人的世界总要留那么几分情面的。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子,说不跟你好了就连句话都不讲。 可她觉得这道理跟狗讲不通,于是反问道:“你怎么不把郑思懿拉黑?” 谁知道周珩一挑眉:“我通讯录里就没这么号人!”说完直接走过去将手机塞进她手里。 岑佳是知道他密码的。她也没客气,直接解锁翻微信和手机通讯录。 周珩的确是没加郑思懿微信好友,也没存她手机号。他只有郑思懿她爹郑天成的电话号码,而且备注名称十分官方:泰和郑董。 岑佳杵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嘁……”周珩看着她那副样子,嗤笑了声,颇有几分得意,“看到了吗?这才是谈恋爱该有的严谨态度。” 岑佳一口气噎在喉头,就搞不懂这架怎么吵到最后是这种结果。明明是狗男人无理取闹,现在却好像错的是她一样。 “你……你有本事,把郑思懿她爸也删了!”她憋了半天,总算不甘示弱地想到这么一句。 谁知道周珩没被威胁,还反将了一军:“行啊!”说完,他当着她的面,将郑天拉进黑名单。 岑佳这次是真的懵了。 周珩见状冷哼:“还敢说你不是舍不得?”然后也不等她反应,直接又拿过她的手机,自己动手也给沈煦安排了拉黑一条龙服务,“这样才公平。” 岑佳:“……”行,算你够狠! 目瞪狗呆地看了男人几秒,她挤出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走。 岑佳心里带着气,开锁时门把手被她拧得“哗啦”作响。 可不管左拧还是右拧,门锁却始终打不开。 她晃动着把手,不由开始焦急。 “又怎么了?”周珩听着动静不对,转头问了一句。 岑佳不想搭理他,抿着唇埋头奋战。 就像是跟她作对一样,“咔哒”一声响动后,把手干脆卡在那里,拧都拧不动了。 第三十五章 谁送人头谁倒霉 “笨死算了!”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周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你就不能把下面的拧开,再动上面的吗?” 说着,他接替了她的位置,将反锁用的旋钮拧了半圈,又去压门把手……纹丝不动。 周珩讶异,反方向把旋钮拧回去。依然没用。 “哈哈哈……”岑佳在旁边笑了起来,白净的小脸儿上半是鄙夷半是得意,“你厉害,你聪明。你倒是把锁打开啊!”嘁…… 周珩瞥她一眼,加大力气晃动门把手。 “哗啦哗啦”地响声比刚才大许多,连房门都被带着晃动,发出“砰砰”声响。 岑佳看着他这副暴力拆迁的架势,微蹙起细眉:“你轻点儿,别把锁弄坏了。” 周珩有些不耐烦:“它已经坏了。” 然后话音刚落,便感觉手上着力点一空……黄铜把手从门上脱落,彻底被他掰了下来。坏上加坏。 两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周珩淡定地把东西一扔,走回沙发旁坐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岑佳看看狗男人,又看看坏掉的门锁。实在没忍住爆了声粗口:“艹!” 狗男人真的……岑佳想把高跟鞋脱下来,砸他个狗血淋头。她恶狠狠地咽了口气,反复坐着深呼吸,心里默念:仙女不该生气,仙女不要骂人。 等终于把这口气顺下去后,她走过去继续弯腰摆弄起坏掉的门锁。 “别白费力气了,插销还在里面,打不开的。”周珩边说着,边掏出烟盒。一根烟抽出一半时,他忽然想起岑佳刚刚嫌弃通风系统不好,便起身去了窗边,将窗户推开道缝隙。 岑佳却仍不死心:“坏掉的锁难道不应该自动打开吗?” 周珩无奈地给她普及常识:“坏掉的锁通常只有两种可能……锁不上或者打不开。至于哪种可能,一般取决于初始状态。” 岑佳闻言撅了噘嘴,直起身坐回沙发上:“都怪蒋哲,明知我跟这破地方犯冲,还来给我送请柬。送就送了,他就不能劝劝家里人换家酒店办事情吗?” 周珩听着她絮叨,默默吸口烟没说话。 小仙女现在一肚子邪火,谁送人头谁倒霉。死道友不死贫道,骂蒋哲总比骂他强。何况他跟蒋哲道友都算不上。 一根烟很快抽完,他重新坐回她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给你助理打电话。” “给你助理打电话。” 周珩摊了摊手:“我今天自己来的,没带助理。” 岑佳皱眉,她带助理了,但是不能用。 她的助理可不知道她跟狗男人之间的关系。之前的助理是岑宏安的人,因为吃里扒外和岑骏勾搭到了一起,被她踢走了。现在这个是新培植的人手,不过跟了她几个月。虽然看起来听话忠心,但她并不能全然信任对方。 周珩当然知道她的顾虑:“其实叫谁来都一样。” 宴会已经过去至少一小半,肯定有不少人会出来透气,或者使用休息室。走廊里时不时有宾客经过,不管叫谁来开锁都会引起注意和围观。 倒也不是不能编个理由。可两人结束运动不到半小时,岑佳脸上红晕还没褪去,眉眼间媚态撩人。说他们两个一直在这里谈合作,谁相信? 何况就算她不介意,他也不想岑佳这副模样被外人看见。刚刚他是因为沈煦和她吵架吵糊涂了,才忘了这茬儿,任由她离开。 “呵……”周珩忽然笑了声,歪头看着她道,“要不……我们两个今晚在这里住一宿?偶尔换个地方,也挺有情趣的。” 岑佳脸色一黑:“滚!” 他当然也就是逗逗她:“找蒋哲吧。过半个小时再给他打电话。” 岑佳也没问他为什么要过半个小时,“哦”了一声后,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然后玩着玩着又想起刚才的事,扭头问他:“你和郑思懿出来后,在走廊里聊了多久?” 周珩以为她又要翻旧账,谨慎地一挑眉:“没说几句。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怎么了?” “没怎么……”岑佳把刚才跟踪的事和他讲了一遍,“你进休息室之前,就没遇见岑骏吗?” “没有。”周珩摇了摇头,脸上有些不好,“下次不要干这种事了。你就没想过,岑骏万一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这么贸然跟上去被他发现了。他把你灭口怎么办?” “不至于……吧。”岑佳被他说的脊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珩轻哼了声:“至不至于的,你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 岑佳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没错。其实她觉得岑骏乱纪有可能,违法倒不一定。毕竟她这位堂哥坏是坏,怂也是真怂。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等半个小时一到,赶紧给蒋哲打了电话场外求援。 蒋哲这次办事还算靠谱。 接到岑佳电话后,他立刻带着酒店工作人员赶了过来。 最后还是采取了暴力强拆,直接破坏的房门。毕竟大晚上的找开锁师傅更费事。 今晚来参加蒋家宴会的非富即贵。换一扇门不会比得罪这些人更麻烦。 诚如周珩所言,砸门这种事想丝毫不引起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在岑佳的各种撒娇耍赖以及割地赔款的利诱下,勉为其难地暂时躲进了厚重的窗帘后面。 房门打开那一刻,蒋哲看着岑佳空荡荡地身后,脱口问了一句:“就你自己啊?”刚刚岑佳电话里说她独自被困,他还不信呢。 “当然啊。”岑佳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反问道,“不然还有谁?”说完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不然还有周珩啊!蒋哲抻头又四处看了看休息室,确定屋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人后,也嘟囔着离开:“不是跟小情人私会啊……小说里写的一点都不准……” 工作人员也将缺了一块的门重新关上,准备回去报损,明天再修。 周珩听着外面的彻底安静下来,嗤笑着抽出根烟点燃。 手机这时响起,是老杜打来的电话。真是早一分钟都要露馅儿。 他随手接听,吐着烟圈儿“喂”了声。 “周总。”听筒里背景音略微空旷,像是在楼梯间之类的地方,“我这几天跟着岑骏,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可能……可能跟当年您父亲的事有些关联。” 第三十六章 岑·柠檬精·佳 回去的路上,岑佳和蒋哲一直在碰见熟人。 不是和岑氏关系不错的,就是跟蒋家十分亲近的。 两人一路寒暄下来,脸上肌肉都笑得有些发僵。 酒会此时已经过半。有些人提前离场,有些人姗姗来迟才刚入内。总之宴会厅里的宾客,差不多已经换了一批。 岑佳一进门就放眼寻摸了一圈。 岑骏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端着酒杯,人模狗样和一帮平时关系就不错的二代三代们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至于刚刚和他出去的那个中年男人……她仔仔细细看遍了角落,也不见那人身影。 “你找谁呢?”蒋哲见她眼神四处乱瞟,忍不住问了一句。 岑佳顺嘴胡诌:“没找谁,做做远眺运动,适当解放眼球。” 蒋哲“嘁”了声,语气了然道:“沈煦刚才就和苗琳走了,我亲眼看见他们一起出门的。周珩我就一开始的时候见到了人影,估计也走了吧。” “呵呵……”岑佳笑了声,心想这几个人她今晚都已经进行过一场交锋了,还额外和郑思懿来了场温和的友谊赛。 \b她没说话,但蒋哲依然在絮叨…… “你说周珩这种人,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成天到晚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气势。鼻毛都能拽上天!” “人家哪能耐烦在这里应酬一帮老头子啊。当然我要有本事,我也这么拽……” “可惜你没本事……”岑佳忍不住吐槽他。 同时又觉得觉得他某些话虽然不是今晚发生的事实,但却十分道理。狗男人可不就是鼻毛都拽上了天?而且谁叫人家会敛财呢?商场社交历来讲究对等,他现在身家地位已经赶超了他们这些人父辈,当然就得跟一群老头子们应酬。 岑佳突然就觉得五脏六腑一阵泛酸,像一口气吃了二十斤柠檬果。 说起来周珩当年和他们同在一所中学。初高中加起来,一共留过两级呢!最后也就比她早毕业一届。 她记得自己高二那年,周家突然出了事,整个江城商界都受到影响,像是遭受了一场大地震。 她并不知晓其中具体细节,却也依然记忆深刻……那真是一夜之间大厦倾颓,一无所有。后来周珩就消失在了他们这些人的视野里,等再出现的时候,这人就已经站在了顶峰。 瞅瞅,这才过去几年?人家就从无到富得流油,成了跺跺脚连一群老家伙们都要跟着颤几下的商业巨鳄。 再看看她……接手一个娱乐公司半年了,每天还是吭哧瘪肚,连个财务报表和项目书都要反复看几遍才敢确认签字,生怕出什么差错。更别说带领发扬家族企业,更上一层楼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而且气死也没用。 其实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也问过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目的就是想取取经。 可男人要么看着她沉默不语,一脸高深莫测。要么就直接堵住她的嘴,完全没心思再多想其他。 后来为了不让自己肾虚,她干脆不问了。 想到这里,岑佳叹了口气:“唉……” 然后转身叫住侍应生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塞给蒋哲,拉着他一起去拜见蒋家长辈。 蒋父和蒋母这会儿正站在窗边的长桌旁说悄悄话。 见岑佳和小儿子一起过来,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一眼后,一起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岑佳见状,也离老远就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蒋伯伯,伯母……”她从小和蒋哲混在一起,跟蒋家父母比和自己家亲戚都熟,自然没有什么拘谨。 “小佳。”等人到了近前,蒋母直接无视掉自己那倒霉儿子,拉起岑佳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今天看着又漂亮了嘛。” 岑佳就爱听别人夸自己好看。她笑得越发像朵花,却也不忘了夸人家亲生儿子:“还是蒋哲这次的礼服设计的好。”就是她发型被狗男人折腾乱后自己盘不回去,只能糊弄着搞了个简单的。 蒋母瞥了小儿子一眼,又仔细看了看岑佳身上的衣服,满意点头:“嗯,是不错。蒋哲做的衣服,还是你穿着最合适。”说着叹了口气,心疼道,“就是又瘦了。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管着公司挺累的吧?以后想设计衣服,画画图纸就行了。那些缝缝补补的粗活儿,都交给蒋哲去做。”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明显了。 岑佳只当闲聊,没有多想。还和以往那般,笑眯眯地乖巧点头。 蒋哲则是下意识起了层鸡皮疙瘩,觉得他妈今天好像有那么点儿奇怪。其实从刚才往这边走时,他就感觉这老两天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就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具体不对在哪里。 “咳咳……”只有蒋父觉得妻子未免操之过急,轻咳了一声权做提醒。然后转移话题道,“我新年前去了趟疗养院,你爸爸恢复的不错。” “他最近状态整体上的确还行。”岑佳晃荡着酒杯,在亲近的长辈面前情绪松弛许多,“当时那个情况……我都以为他要挺不过来了。现在这样,我也算很满意了。” “唉……”蒋父闻言也不由叹息,“没事,你爸爸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着想拍拍岑佳肩膀,给她个来自长辈的鼓励。 结果抬起手才想起来这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他那两个从小糙养的儿子。而且她还穿着露肩礼服。 于是这一巴掌,最后重重落在了蒋哲肩膀上:“反正你平时也闲的没事。有空招猫逗狗,不如看看小佳有什么帮忙的。替她多跑跑腿!” “爸……”蒋哲半边身子都被拍麻了,刚想发几句牢骚,就在亲爹地瞪视下改了口,“您放心,我和她谁跟谁啊!” 说完却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岑佳有周珩护着呢,现在可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就算撇开整个岑氏一样能呼风唤雨。用他跑什么腿啊?他既没有美团黄马甲,又不是饿了么蓝骑士! 第三十七章 想认你做干女儿 “嗯。”蒋父自然不知道儿子心里想什么,但对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还算满意,“你们两个一起长大,关键时刻就该同甘共苦,互相扶持!” 蒋哲在父亲的严厉教诲下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亲妈,却见她正抬眼望天,一副不想吐槽的模样。 岑佳也隐隐约约听出了那么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同甘共苦、互相扶持……是这么用的吗?怎么听着像结婚宣誓时候用的词? 但她很快就迷失在了蒋父温和慈爱的目光和语气中:“听说老岑过两天还要做手术?” “就是个小手术。”岑佳说道,“不过时间不太凑巧,正好赶在了春节前一天。” 蒋父点头:“这时间是不怎么凑巧,不过治病嘛,只管疗效不讲究别的。”说罢又看向小儿子,“到时候你去陪着小佳,省得她忙活不过来。别大过年懒在家里。” 蒋哲:“……”他本来也准备去帮忙的,但话从他爸嘴里再说一遍,就全都变味儿了。 他懂了,蒋总今天就是受了老婆的气。所以拼命创造理由找他麻烦。 当一个充话费送的儿子真难。就知道他们当初二胎是为了要女儿,看看他们对上好佳的态度。这才是亲生的该有的待遇好吗! 蒋哲内心凄风冷雨,那边蒋父继续和声细语…… “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 “公司那边遇见麻烦,也可以来和伯父说说。找你蒋帆大哥也行。” “我跟你爸也是从小的交情了,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凭我们两家的关系,遇见难事了千万别客气……” “好。”岑佳抬起手,主动碰了下他手里的酒杯,然后又冲蒋母举了举杯,“伯父伯母你们放心。真遇见困难,我是不会客气的。” 凭两家父辈的关系,还有她和蒋哲的交情。能用上的时候她才不会手下留情。她也知道蒋父说的是真心话。 但她这会儿只想赶紧脱身。 因为蒋哲爸妈今晚实在是有些热情过度。虽然说以前对她也挺好吧,但也不至于这样啊。就像狼外婆盯上了小红帽,想骗回家里炖肉吃。 好在这时有其他人找了过来。 东耀和对方没什么业务往来,更没什么私交。岑佳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借机闪人。 蒋哲也紧跟她的脚步。 等躲到人少的角落,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又齐齐沉默下来。 岑佳放空目光,盯着远处的壁纸看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我觉得伯父伯父今天有点奇怪。” “没错。”蒋哲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她,语气笃定道,“我觉得他们两个大概想认你做干女儿。” 岑佳“哦”了声,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几分钟后,她认真道;“岑总没意见的话,我是可以答应的。不过改口费要丰厚些。” 蒋哲喝了口香槟:“岑叔叔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的小棉袄。” 岑佳觉得他的判断是对的。 她把手里的杯子往蒋哲另一只手上一塞:“我先回去了。帮我和伯父伯父说声再见,顺便再照顾一下我带来的人。” 蒋哲比了个“ok”的手势:“去吧,皮卡丘。”说完又想起什么,冲着她的背影道,“那个演过古偶剧的小白脸儿刚刚唱歌时被我爸看上他了,估计想找他代言化肥。” 岑佳脚下一个踉跄,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要到门口时,她回眸扫了眼其余的岑家人。 长辈们都不见了身影,倒是岑旸和岑骏凑到了一起,还有她那位不知道何时到场的堂姐夫。 岑佳厌恶地皱了下眉。非但没过去打招呼,反倒扭过头加快脚步,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一样。 从宴会厅出来,她转身又去了趟保安室。 负责人还是之前那位,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岑小姐,您这次在哪里丢东西了?” 岑佳上次找他要监控用的就是个理由。 “17楼宴会厅后面那条员工走廊。就安华实业周年酒会那个宴会厅。”岑佳对他上道的行为很满意,从包里掏出张金额不低的购物卡给他。 对方接的轻车熟路。可等到调出监控时,却发现设备出了故障,往前五个小时之内,整个楼层的画面都是一片空白。甚至连云盘里都没有备份。 负责人折腾半天也没弄明白,看着岑佳一脸歉意:“岑小姐……您看这……”说着就要掏她刚才给那张卡。 岑佳抬手虚摁住他,笑道:“辛苦你了。坏就坏了吧,反正查了监控也不一定能找到东西。”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一晚上就喝了一杯半低度数香槟,完全够不上酒驾。 岑佳坐进车里时,维持了一晚上的笑容彻底落了下来。 监控坏了五个小时,酒店保安不可能发现不了。设备崩了常见,云盘里东西都被清空就有点儿扯了。她可不相信巧合。 所以监控录像是被岑骏给毁了?不然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难道真让周珩说中了,那个中年男人真有什么不好的来历,他们两个在干违法乱纪的事? 岑佳打了个激灵,突然感觉有点冷。这才发现车子是打着火了,却一直没开空调。 她赶紧打开暖风,又把扔在副驾的羽绒服穿上。 正准备系安全带,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于珍发来的微信:【小岑总,《女帝传奇》的项目合同您签了吗?春节前要彻底落实的。】 “嘶……”岑佳吸了口气,忽然想起来这份合同签是签了,但一直没交给助理让她反馈下去。因为不是紧急项目,所以她也不着急。结果一来二去,拖到了现在。 【签了,我明天到公司给你。】岑佳快速回复对方。 等过了几秒,她又补充一句;【明晚下班前吧,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然后调出去郊外的导航,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份合同之前被她带去了狗男人的别墅,现在还放在那边呢。大晚上的,她还得折腾去郊外取。 第三十八章 精分狗男人 岑佳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院子里的智能灯在大门打开时自动亮起,建筑内却是漆黑一片。显然主人并没有回来。 狗男人这是没从宴会上离开,还是又去了别的地方浪? 岑佳觉得肯定是第二种。 连她都提前跑出来了,更别说不耐烦应酬老头子们的周珩。 “狗就是狗啊……”野出去就不想回家。 岑佳一边嘟囔着,一边倒车入库。推门下车时,她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过去:【我今晚来郊外别墅了。】 万一狗男人跑去她家里呢?自从他拿了那边的钥匙,就彻底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好像房本上写名字是他一样。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回复。 岑佳也不在意。随手点开朋友圈,边刷着边迈步进了电梯,出来后直奔主卧室。 她记得那份合同放在了床头柜里,连同几分不太重要的项目分析书一起。 可项目分析书都在,那份合同却不见了踪影。 四处翻腾了半天,连衣帽间和杂物室都没漏过。最后是在周珩书房的文件柜里找到的。大概是夹在了他公司的材料里,误收进去的。 岑佳翻动着纸张,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没缺页,也没脏污破损,签字处清晰地落着她的名字。明天给于珍拿去盖章就可以了。 她将其余的文件归拢好,重新塞回柜子里。正准备离开时,忽然脚步一顿。然后迟疑两秒,转身走回书桌旁,从笔筒里抽出跟铅笔,在桌角的空白a4纸上熟练地勾画起来。 略有几分潦草的人物侧脸很快出现在纸上,和刚刚在宴会厅里同岑骏说话的中年男人有五分像。 岑佳画出个大概便停下笔。然后垂眸端详片刻,又修改了几处轮廓线条。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可再多的样貌特征,脑子里就回忆不出来了。 自己怎么就没有狗男人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唉……”岑佳叹了口气,将铅笔往桌上一甩,转身出了书房。 这会儿已经是彻底的深夜时分,她也不想再往市内折腾。确认门窗锁好,安保系统也正常运转后,便换了衣服,洗漱休息。 别墅主卧的床是定做的,很大。 岑佳一个人躺在上面,忽然空旷的有些不太习惯。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滚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困意渐浓。 这一觉也不知睡过去多久。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胸口一阵憋闷,好像压了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岑佳在半梦半醒间,第一反应是鬼压床。 她想翻身将那东西甩掉,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出力气。 这种感觉实在叫人不美好,她隐约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梦里醒不过来就咬舌头。于是用尽全部意志用力咬了下舌尖。 那一瞬间疼痛蔓延,她总算激灵着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睡着时也不知道怎么翻滚的,整个胸口到脖子都让被子缠得严严实实。 她松了口气,把被子推开。紧接着又被靠坐在床头的黑影吓了一跳。 “是我!”黑暗中想起低沉的男声。她也辨认出对方身上熟悉的气味。 岑佳一颗心忽悠着落回原地,这才发现自己被吓出一身冷汗。 心头忍不住生出一丝怨气:“周珩,你回来为什么不说一声?” “怕吵醒你。” “那你直接睡啊!大半夜地,你坐在这当雕像,是不是有病!” 男人这次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俯身过来,以吻封唇。 …………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岑佳经历过昨晚的惊吓,这会儿有种刚刚攀登过珠峰的疲惫。她明明口干的要命,却连手指都不想动,更别说下地去倒水喝。 她不安地哼唧着,翻了个身。下一秒男人宽厚的大手便搭上她腰侧。 岑佳身体一僵,下意识往外躲闪。却被他强硬地拉至身边。 “周珩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给我滚开!”她哑着嗓子骂他。 男人没出声反击,也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只是一下一下在她腰上揉捏起来,替她放松着劳损过度的肌肉。 力道轻柔,手法娴熟。 岑佳在他温存小心的动作下渐渐放松下来,心底却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 她觉得周珩好像精分了,和昨晚那个比起来,不像是同一条狗。 这么想也不对……其实昨晚那个也是周珩,不过是两人刚在一起时的他。 仔细说起来,她和他的开始并不是多么的甜蜜美好。 一个趁人之危,一个心存利用。 最初的那段日子,她甚至觉得要不是两人稀里糊涂在一起,狗男人是要注定孤身的。因为她的确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被温热对待的感觉,更别说珍惜。谁喜欢和这种男人在一起啊?这叫谈恋爱吗?互相报复还差不多。 后来她无意中暴露想法,却被他嗤之以鼻…… “不是谈恋爱?” “不是谈恋爱我他妈处处纵容你,迁就你?” “你当我跟谁这么好脾气?” 岑佳不知道他跟别人是不是好脾气,可至少她是没感受过他所谓的纵容和迁就。 她是没正经谈过恋爱。但她知道自己和周珩之间这种恋爱模式是不正常的。 谁家男朋友帮女朋友做点事就要收利息? 周珩就要收。而且还是变本加厉那种。 谁家男朋友只顾着自己,不管女朋友感受的? 周珩就是! 更过分的事,他喜欢把自己的高兴建立在她不高兴之上。 那首网络歌曲怎么唱的来着? “你开心,我不开心。有人欢笑有人哭泣……”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哦不对,准确一点讲,应该是他在欢笑她在哭泣。 反正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要不是他的确是个合格的老师,那段时间教给她的手段,的确快速将东耀上下收拾的服服帖帖,又直接或者间接给了她不少合作彻底稳定住局面。她都想拿菜刀先砍他一顿出气,然后再把人踹了分手。 后来或许是相处日久,彼此间多多少少有了感情。又经过了磨合,互相找到了相处的平衡点。两人总算是有了那么几分谈恋爱的感觉。 再后来他对她的确是渐渐变得耐心温和,不光能忍受她的任性和小脾气,还近乎有求必应。 仿佛一夜之间他就开了窍,懂得了做男朋友的技巧和本分。 第三十九章 想你是个精神病 但即便周珩有所转变,岑佳却仍旧心里不踏实。 或许是女人天性中的敏感吧。 她有时候觉得周珩是真心喜欢她的,很喜欢很喜欢,想要和她天长地久那种。但有时候,她又觉得他的感情若即若离,两人更多的只是年轻男女间荷尔蒙的吸引,说不定明天就掰。 又或许……周珩这人本身就喜怒无常不定性。对任何人或事都一样,并不是单单针对她的。 所以她一直小心谨慎地藏着两人的关系,不让它曝光。不仅仅是为了防着岑老爷子知道他们在一起后,打周珩的主意,想捞好处。更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时不时地就让她迷茫又无所适从。 而昨晚,她忽然就有种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心隔天涯的错觉。仿佛最近一段时间所有的温存都消失不见,一切又都回归到原点。 虽然他们两个也一直没有完全交心。但就算是人和动物,相处久了,总归会生出几分亲密和默契。 “唉……”岑佳叹息着,脑瓜仁疼。 她觉得这三四个月的塑料恋情谈下来,自己也快被狗男人搞得精分了。要不然她明天先去打一针狂犬疫苗?万一再这么继续下去,哪天她也得狂犬病可怎么办啊! “怎么突然就叹气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是我下手重了吗?弄疼你了?”说着,他掌下推拿的力道缓了几分。 “还行吧。”岑佳闭上眼,打着呵欠问他,“你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儿了?” “嗯?”周珩语气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突然狂犬病发作啊! 岑佳这句话已经到嘴边,但最后却咽了回去。只敷衍道:“没什么。这不要过年了吗,马上就长一岁了,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烦恼。” “嘁……”周珩听着她鬼扯,忍不住嗤笑,却也没非得拆穿她刨根问底,“我有烦恼,你能替我解决?”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岑佳还是隐隐约约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诧异:“你还真有烦心事啊?你竟然也有烦心事!” 周珩对上她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笑:“我怎么就不能有烦心事?我又不是神仙。”就是神仙,也会为了香火烦恼。 岑佳听了他话,眼神顿时一亮:“快说说,你有什么烦恼?虽然不能帮你解决,但我可以安慰安慰你啊,给你点精神慰藉啊……” 才怪!狗男人不高兴才是她最大的高兴。她也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不快乐上! “……”周珩看着她兴奋的表情,难得无语了一瞬。 他想告诉她:偷吃一定要把嘴擦干净。但最后只是叹息道:“你真的想安慰我?” 岑佳扭着脖子也没耽误疯狂点头:“嗯嗯。”快,快把你的痛苦说出来啊!让她高兴高兴。 男人没说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粼粼微光动。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后,一个用力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上了她那双红润的唇。 “!!!”岑佳惊得瞠目,随即浑身汗毛都乍了起来。 她说的安慰仅限于言语上的啊,不包括实际行动的好不好! 好在男人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甚至连这个吻都缓慢温柔,有种从未有过的缱绻缠绵。 可岑佳却不由自主地在这个时候分神,脑袋里闪过弹幕……完了! 她觉得狗男人精分更严重了。 他昨晚是让人魂穿了吧?要不就现在这个是被魂穿的。 腰间蓦地一疼。 是周珩不满她走神,用力掐了一把。 “哼……”岑佳吃痛闷哼,下一秒视线撞进他近在咫尺的黑眸中,吓得赶紧闭上了眼。 不行不行,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吓人。不能对视,会长针眼的! 她这副怂样看着男人眼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周珩在心里哼了声,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然后在她唇角又轻啄两下后,便翻身躺回去,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各自窝在那里,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室内一片静谧,让本就疲惫的人又开始昏昏欲睡。 可就在岑佳进入梦乡的前一秒,周珩忽然问了一句:“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你是个神经病……”岑佳迷迷糊糊间下意识口,随即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神经病?”周珩慢吞吞重复着这三个字,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是狂犬病吗?这才几天,怎么又换了?” “……”岑佳越发的口干舌燥。可她能说什么?说是因为你那啥啥的时候情绪状态不稳定,才导致我改变诊断的? 太羞耻,也太怪异了。她绝对不会开口说这种话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周珩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岑佳抿了抿唇,充分发挥出小仙女可以胡搅蛮缠的特权。在被窝里踢了他一下,理直气壮地使唤人:“渴死了,你去给我倒杯水!” 周珩看她一眼,掀开被子下床,捡起掉落在地的睡袍穿上后,才走去饮水机旁接水。 水温有些烫,他额外用空杯折了几次才拿回床边。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岑佳已经把脑袋半缩进了被子里,又一副马上就能睡过去的模样。 周珩觉得她这般作态有借机逃避责任的嫌疑,干脆单手将人拽起来,半抱进怀里,直接将杯子凑近她唇边。 小仙女不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了。她连眼都没睁,直接张嘴轻车熟路地含住了杯沿。 一杯水眨眼就下去一多半。等解了渴,岑佳脑袋里就冒出一句话……喂饱了好开刀。 “不喝了?”见她偏开头,周珩低声问了句。 岑佳有气无力的应声:“嗯。” 他回手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视线扫过她沾了后格外晶亮红润的双唇,眸色不由一暗。可终究还是将心口涌起的那团火压下去,没再做些什么。 只是抱着她调侃:“唉……幸亏你没学医。不然误诊的人,一年绕地球两圈都不够。” 岑佳撇撇嘴,倒也没反驳。她高中生物经常不及格,的确不该学医。 她以为周珩还会再说些什么,等了好半天却没了下文。 可他不说话,她反倒忍不住了。 身体虽然疲惫依旧,但困意倒是跑了个干净。岑佳掀起眼皮,暗搓搓地侧头瞄他一眼,还是问出了口:“周珩,你家里……真的没有精神方面的遗传病?” 第四十章 给我生个孩子 男人正缠绕她发丝的手指一顿,然后低声说道:“没有。你放心,我们家不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遗传史,其它遗传病也没有。基因很健康,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下一代。” 岑佳:“……”谁跟他讨论下一代的问题了?她担心的是这一代好吗? 诶,不对……塑料恋爱怎么能有下一代?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好不好! 岑佳觉得周珩这种念头很渣男,必须要矫正一下他的思想。 可还不等说些什么,对方已经赶在她前面问道:“岑佳,我倒是有件事也想问问你……你特意在我书桌上摆了张其他男人的素面画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啊?”岑佳闻言懵了一瞬,“什么画像?!”话才出口便突然反应过来,“哦,那个啊。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和岑骏一起的那个啊……”然后她又把去要监控却莫名遇见故障的事也大致讲了一遍。 “嗯。”周珩听完低应了声,随即没了下文。 岑佳习惯性地在等着他给意见。可等了好一阵儿也没听见他吭一声。 她略带不满地皱了下眉,扭过脑袋去看他。结果就见狗男人看着衣帽间的方向,脸上表情带了几分游离,摆明了在走神。估计连她刚刚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听。 “哼!”岑佳冷哼一声,在心里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儿。 她这次倒是真没打算让他帮忙。昨晚那画像也不过是懒得拿,画完顺手放在了那里。可主动问的是他,问完之后又是这么个态度,就莫名叫她心里不舒服。 看吧,精分的狗男人就是靠不住。高兴了就事无巨细,恨不得什么都替你安排好,生怕有半点不妥当。不高兴了,就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还得是靠自己才最实际! 岑佳“呼啦”一下坐直身体,从他怀里离开。然后掀开被子去了浴室,准备收拾一下穿衣服走人。 可等她从浴室里出来,周珩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只不过手里多了根烟。可他也没抽,就夹在指间,偶尔转动一下,像上学时候转笔那样。 岑佳还是第一次见狗男人如此模样。 她忽然也跟着心里有些没底,一时间连面膜都忘记涂抹均匀。 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岑佳轻叹口气抬脚走向床边。算了算了,塑料恋爱也是恋爱,她身为女朋友怎么也得关心一下狗男人。 万一真有病呢?也好早发现早治疗。 “周珩……”岑佳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充满慈爱,“你到底遇见什么烦心事了?你跟我说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总比你一个人存在心里,憋出病要强啊。” 周珩闻言看向她:“真想帮我?” “嗯嗯!”岑佳点头,强烈表达自己的诚意。 “呵……”男人笑着轻扬眉梢,“那给我生个孩子?男孩儿女孩儿都行。” “?!”这什么毛病? 岑佳惊得好一阵儿说不出话来,随即便沉下脸,“懒得管你!”说完站起身气哼哼走向衣帽间,进去之后还不忘了把门关严上锁。 周珩眼看着她消失在门那边,又听着那“哗啦”的落锁声,眉宇间轻挑的神色顷刻消失,转而染上一丝深沉。他回手拿起打火机,点燃手上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岑佳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男人一支烟刚好吸完,正在点第二支。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她冷着脸撇开视线,转身就走。 “诶?”周珩出声叫住她,语气中颇带了几分求和的意味,“我逗你玩儿呢,小仙女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啊!” 岑佳不搭理他。可等一手搭上卧室房门把手的时候,才发现被他给反锁了。 她泄愤般用力晃动了两下,转头看他:“你幼不幼稚?” 男人从善如流地点头:“幼稚!”说完吸了口烟,将剩下的全部摁在烟缸里掐灭,起身朝她走了过去,“我就是公司的事不太顺心。” 岑佳冷哼:“你爱顺心不顺心!” 周珩笑了声,人已经在她近前站定:“我错了。我不应该亵渎仙女的关心。所以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凡夫俗子计较。好不好?”说着,他拉起她一只手凑到唇畔轻吻。 温热湿濡的唇落在手背皮肤上,岑佳一阵战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心死了!”她嫌弃地皱眉。胳膊用力往回使力,却没挣脱。 周珩也不再逗她,略微认真道:“岑骏的事你自己别管了,万一真有危险怎么办。反正老杜一直盯着那边。有什么情况他会跟你说的。” 岑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儿。 周珩觉得她气呼呼地样子好笑,于是抬手在她脸上戳了戳:“我下周一要去欧洲,正月十五前都不一定能回来。你就别跟我置气了。” 岑佳眼中浮现出意外:“下周一?不是下个月吗?” 周珩难得耐心地给她多解释了两句:“原本我是打算春节后过去的。但出了些意外,那边分公司的人处理不了。我只能提前过去。” 岑佳想问他出了什么意外,今天心不在焉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但想起他不正经的态度,又懒得再开口关心。 她“哦”了一声,然后觉得这样太过敷衍,便又找不着添上一句:“那祝你旅途愉快,工作顺利。” “呵……”周珩笑了声,“是不是还得提前给我拜个早年?” “对。”岑佳一脸恍然,“你不说我忘了,提前给周总拜个早年哈!” 周珩叹气,又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眼儿果然没那么容易哄好,早知道……算了,早知道他也还是会惹她。 毕竟这种乐趣,可是十几个亿的项目都不能让他体会到的。 “这么一来……岑叔叔动手术,我肯定是不能陪着你了。” 岑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算他不提前出国,她也不会公开让他陪在身边的吧。恋情都没打算公开就直接见家长?还是病床前尽孝那种,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就算她不在意。也怕突然冒出的便宜“女婿”吓到岑宏安好不好! 第四十一章 你也靠不住吗? 周珩看着岑佳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人就是这样,哪怕双方都已经默认不公开,但被另一方明目张胆暗示见不得人,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会儿小仙女都还没顺毛,更不轮到他为了名分的事找茬挑理。 于是他十分体贴贤惠,又带了那么点儿委曲求全地说道:“我把赵特助留给你吧,有什么事他能帮忙照应,这样我也出国也能放心。而且他做事稳妥,知道怎么避免引人怀疑。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关系会曝光。” 听他这么说,岑佳多多少少有些心动。 赵特助虽然顶着特助的头衔,但其实和老杜一样是周珩的心腹。甚至比起老杜,赵特助更得用。 周珩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很倚重他。 连狗男人手里一些她都不知道的资源和关系,他都能调用一部分。足见这人的能力和忠诚度都不一般。有这么个人做帮手,的确更让人心里踏实。 但短暂的思虑和迟疑后,岑佳还是摇头拒绝:“不用,你把他带在身边吧。我爸的手术其实早就都安排妥当了。毕竟我在国内,方方面面都比比方便的多。而且蒋哲也会陪着我,有他帮忙你放心。” 就是有蒋哲在才不放心啊…… 周珩抬手摁了摁眉心,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头疼。 岑佳跟蒋哲这两块人才,那是卧龙遇见凤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儿。 小仙女好歹是属牙膏皮的,逼得急了还能激发出那么一丢丢潜力。蒋哲那就是个全能废物型选手,一点提供不了正经作用不说,还脑回路清奇喜欢出馊主意。关键时刻脑袋抽筋,干脆帮倒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到时候真有什么意外,他远在异国他乡鞭长莫及,再让沈煦有可乘之机。 那厮回国后可是一直觊觎他家小仙女。怕是逮住丁点儿机会,就得跟苍蝇一样往上贴。 “我还是把赵特助留给你吧。” “真的不用。”打理了半年公司,岑佳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有些能力,“我爸之前那么严重都挺过来了,这又不是多大的事。我知道你看不上蒋哲,觉得他不靠谱。但不是他哥呢嘛!实在不行我找蒋帆大哥帮忙。” 那就更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周珩总觉得从上学那会儿起,蒋帆看岑佳的眼神就不太对。不是男人看女人那种不对,但就是让他不舒服。 “你又不是没有男朋友,为什么一定要麻烦外人?”周珩将人拽到身前,觉得有必要对她进行一下思想教育,“岑佳,虽然我们两个属于地下恋情,但不公开不等于不名正言顺,懂吗?” “哦……”岑佳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对上他忽然严肃的表情,气势不自觉地就弱了半截。 周珩轻咳了一声,继续教育道:“按理说,岑叔叔动手术,我身为男朋友就算不能明着去陪护,也不应该这个时候跑去国外。你连我留下的人都拒绝,还要找外人帮忙,你把我这个男朋友往哪里放?好歹也顾及一下我的想法和感受,好吗?” 岑佳:“……” 她能说不好吗? 原本也没多复杂的事,这怎么眨眼间就上升到原则高度,并且成了她的错。 还有……他这三句不离一声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毛病?她也没说他不是男朋友啊!虽然是塑料地下那种。 “行叭。”她也懒得跟他掰扯了。有人帮忙自然是好,能躺谁愿意c啊! “嗯。”周珩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不管是真和他想法一致,还是被绕迷糊的。反正小仙女听话配合的态度都让男人很受用。 周珩看着她又懵又乖的表情,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对了,这次给岑叔叔治疗的人,等下你把名单给我。手术结束之前,最好都叫人盯着。” “不至于吧!”岑佳被他说脊背发凉,随即想到什么,“你……你是觉得那个人,会趁着这次手术的时候再对我爸下手?” 周珩倒没主动这么想,不过就是多年习惯使然,日常谨慎而已。 但听见岑佳这么问,他微眯了下眼:“谁知道呢?小心些好。” 可他这副反应,在岑佳看来就等于是有了实锤。这次她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像是亮出爪子,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猫:“老杜是不是查到什么了?他为什么没来告诉我?给我爸治病的人我也里里外外查过,都是靠得住的,上次也是他们……” “上次靠得住,不代表这次也靠得住。”周珩打断她,然后对上她满是警惕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声安抚,“老杜没查到什么,你别紧张。我都说了,就是觉得小心好。距离岑叔叔手术还有一个来月呢,谁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变故,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岑佳抿了抿唇,仍旧无法安心。 “好了,别皱眉了,会长抬头纹的。”男人笑叹一声,指尖上移,点在她眉心处,轻轻将上面的褶皱抚平:“小仙女长了皱纹就不美了。”然后他话音微顿,还是说了出来,“岑佳,这世界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所以……没有什么人是能一直靠得住的。” 的确啊,世间最易变的是人心。 岑佳听着他的话,微微失神。然后鬼使神差般,开口问道:“那你呢?你也靠不住吗?” “我?”男人眉梢微挑,低声笑了出来,“岑佳,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靠不住吗?” 呃……一直以来的想法被人当面点破,岑佳只觉得耳畔“轰”了一声,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她刚刚真是鬼附身了,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周珩看着她一直蔓延到耳根的红晕,忍不住叹了口气:“行了,别尴尬了。我大人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他低头轻吻了吻她额头,语气中似带深意:“岑佳,只要你愿意靠,我就一直给你靠。”说完,又抬起她的下巴,在那双红唇上啄了一口,便放开人抬脚走向浴室,“等我一会儿。我也今天也要去公司,正好一起回市内。” 第四十二章 难以抉择 周珩没开车。 岑佳先将他送到公司附近的路口,然后才回东耀那边。 折腾到公司已经将近下午三点。 她叫来助理,让她将那份合同给于珍送过去。然后便从堆成山的文件中随手抽出几份,仔细批阅起来。 年底杂事多,各种娱乐活动也多。虽然这个月没推进什么新项目,却反倒是比上个月还要忙碌些。 说来说去还是她能信任、可支配的人太少。不然也不会事事都得自己操心过目,生怕哪里一眼看顾不到,就被人挖个坑。 岑佳一边感慨,一边还得任劳任怨地工作。 就这么一口气看了四五分文件,只觉得头晕眼花,腰酸背痛。她赶紧闭眼靠上椅背,还没等缓过口气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请进。”她赶紧挺直了腰板,打起精神应声。等发现来人是孙乾后,又立刻萎靡不振地靠回椅背。然后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快坐。喝茶还是喝咖啡?” 孙乾像是没看见她前后的改变,依言落座后笑道:“不喝了。我刚刚送走郑导,都快喝饱了。” “郑导?哪位郑导?”岑佳随口一问,还是摁下内线,让助理给她送一杯咖啡过来。她感觉一看带字东西就犯困的毛病又犯了。 孙乾说道:“郑泽成。” “!!!”岑佳听见这个名字,脸上有明显的愕然。 郑泽成在圈内名气很大,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经由他手拍出来的可谓是部部经典。其中有几部片子是当之无愧的封神之作。 但愿意跟他合作的人却不多,尤其是投资方。 倒不是他人品能力的问题,而是太精益求精,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对于现如今效益至上的市场来说,太不吃香。 “他是来谈演员的?”岑佳问道。不然也不会找孙乾啊。虽然她已经给他放了不少权,又准备年后直接将他提上副总的位置。但这些目前都是东耀内部的事。对外他还是艺人总监。 “不是……”孙乾刚开口说了两字,助理便敲门进来送咖啡。他暂时止住话头,等人出去关好门后才继续说道:“郑导手上有一个古装电视剧的剧本,去年年底就已经磨的差不多了,是个大制作。他想这边……是谈投资。” 岑佳没说话。她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又隔了几秒钟才出声,语气中带了丝了然:“他是不是找了一圈儿投资人没找到,跑我们这边来了。” “呵呵……”孙乾笑了两声。他跟郑泽成有几分私交,而且这个剧本的确不错。听岑佳这么说,便想帮对方说几句好话。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个领导就要换种相处模式。况且郑导去年拉投资那会儿,正是岑宏安刚出事不久。 他要帮忙开脱,搞不好就要提起这件事。他不觉得眼前这位愿意听别人提起那一段。 不过岑佳也就是顺嘴一吐槽,并不是真的挑理。她自己什么水准自己心里有数,怪不得别人不信任的。 个人情绪在巨额利益面前一文不值,这是周珩给她上得第一课。 “他那个剧本你看过了?”她问。 “大致看过。保守估计要60集左右,最起码……”孙乾想了想,比划了一个数字,“没有这些下不来。” 岑佳“哇哦”一声:“那可真是大制作!”而且她估摸着,到了郑导那里,应该会更费钱。毕竟这人细节控。 杯里的咖啡已经冷了一半,她赶紧又喝了两口。然后指尖摩挲着杯沿一时有些走神。 郑泽成的作品的确有保障。但是对于东耀来说,现在求稳最重要。而且这么大的成本,岑氏不会眨眼。可她自己绝对吃不下。 其它投资……估计姓郑的拉不来,没准还指望她凑盘子呢。 “小岑总。”见她半天不说话,孙乾忍不住叫了她一声,“要不您看看剧本再考虑?” 岑佳不置可否。 孙乾也沉默下来,但隔了几秒还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我觉得这个片子只要能按质量拍摄出来,成功播出。足够东耀吃上十年八年。” “你有跟我爸透过这件事吗?”岑佳忽然问了一句。 孙乾一愣,急忙道:“还没有。我新年前倒是去看过岑总,他春节不是还有做手术吗?我没敢提公司的事让他烦心。” 岑佳单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你觉得,要是我爸坐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做?” 孙乾被她问住。 这个问题是真的不好回答。当权者最忌讳下属提先皇。何况岑宏安还没先,而是太上皇。 小岑总自己比较可以,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孙哥,我知道你的顾虑。”岑佳叹气,“我现在是把你当前辈还有长辈,不是公司下属。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话说到这份上,孙乾也不再矫情:“我觉得岑总应该会先和郑导见个面,聊聊剧本再说。”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个人是看好这个项目的。如果按照东耀年初时的状况,老岑总愿意投资的几率应该极大。但现在……”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岑佳目光落在面前的签字笔上,不自觉地蹙眉:“我知道了,你先别回绝郑导。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好。”孙乾点头,“反正他一时半会儿拉不到合适的投资人。”起身要走时又想起什么,“对了,安华实业那边今天来人。说要找贺宇嘉代言他们的新化肥系列……您看?” “咳咳……”岑佳闻言忍不住呛咳起来。昨晚蒋哲跟她说这个她还没在意,谁知道蒋家人来真的啊! 贺宇嘉跟许寒走的同类型路线,长相实力都不比后者差。但就是运气一直差了些,始终被压一头。最近孙乾给他拿了资源,隐隐有大火的趋势。 这时候让他去代言化肥?估计女友粉会脱粉一票吧!连公司都得追加公关费用。 “那边是谁来谈的?”岑佳问道。 孙乾脸上闪过无奈:“大蒋总亲自问的。”真要是宣传负责人之类的来接洽,他就直接公对公回绝了。蒋家和岑宏安的交情他知道,所以才特意来老板这里问一嘴。 第四十三章 是我想小仙女了 “唉……”岑佳颇有些头疼地叹了气:“你……算了,我亲自给蒋帆哥打个电话吧。贺宇嘉不行,公司给他定位的路线一直是流量小生,决不能毁了形象。明天我问问看能不能换一个吧,公司也不是没签乡村剧老艺术家,他们哪个都比贺宇嘉合适。” 孙乾顿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岑佳因为抹不开两家交情答应那边,这一来无异于废了一棵摇钱树。 “那您忙。”说完,他转身离开。 办公室恢复安静,岑佳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这才发现已经彻底冷掉。酸涩混合着焦苦,又带了点其它口感的怪异味道,顿时让她打了个寒颤,整个胃都拧着劲儿的难受。 她皱着眉再次拨通内线,让助理送一杯甜牛奶上来。然后重新拿过一个文件夹翻开。 然而眼睛看着纸上的字,脑袋里却忍不住想起郑泽成拉投资的事。 孙乾的为人和能力她这段时间算是彻底了解了。 差不多两个亿成本的古装剧,现在没有几家公司敢贸然投资。要不是这个剧真的前途无量,并且有长期大利益可图,即便他跟郑泽成是朋友,也不会假公济私来跟她提这件事的。 但大利益也意味着大风险。 就算她和郑导本人谈过,看了剧本。一切都觉得ok,最终也还是要面临抉择困难。 最关键的一点……东耀现在就像是一艘刚经历过大风浪的船。虽然勉强稳定住,继续航行。但再不能出半点差错,更扛不住风险。 可她也不能这么混日子。 岑老爷子嘴上说舍不得,想多留她两年。但如果她不能创造利益,只维持现状,他很快就会再动心思把她卖掉的。 所以她该怎么做? 要是周珩身在她如今的位置和处境,他会怎么做? 岑佳一边带入自己是狗男人,一边不自觉地拿起手机,顺手播出了他的号码。 信号接通的极快。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透过听筒传进了耳朵里:“喂?怎么刚分开就给我打电话。这么快就想我了?” 岑佳听着他不正经的话,激灵着大梦初醒:“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周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不太对,“是突然遇见什么困难了吗?想让我帮你解决?” 岑佳听着他的问话,有种言语形容不上来的心情。 他还真是了解她啊……她这次倒是不用他出手直接解决困难,但却需要他帮忙决策。追根究底,最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唉—— 她心头暗自叹息的同时,男人的声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这世界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所以没有什么人是能一直靠得住的。” 是他几个小时前,刚刚对她说过的。 岑佳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有意暗示,还是有所感慨随口一说。但其中道理没错。 谁能靠得住谁呢? 从许寒那个代言闹出乌龙开始,她不是也开始渐渐扔掉拐棍了吗?既然已经迈出第一步,索性就再彻底一些吧。 “没什么。”岑佳将已经到嘴边的询问又咽了回去,故作骄矜道,“别自作多情了。我现在既不需要你,也没想你!本来我是想找蒋哲的,结果手滑拨错号,打到你那里去了。” “是吗?呵呵……”电话那边的低笑出声,却也没戳破她拙劣的借口。 以他对岑佳的了解,她要是真拨错了号,只会说不耐烦地说一声打错了,然后直接挂电话。绝对不会说这么一大堆废话。而且语速还极快,好像稍微停顿一秒,都会引起人怀疑一样。 不过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想说便不说吧,反正乱子大了收拾不了,也还是要找他。 “行吧,是我想小仙女了。”周珩笑叹口气,“那您老人家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先挂了?正在开会呢。” 岑佳“嗯”了声:“那你忙。”然后不等他挂电话,自己先切断了信号。 “叩叩”的敲门声这时轻轻响起,是助理送了甜牛奶过来。 她将杯子放到岑佳办公桌边,却没立刻离开。而是拿出pad,向她汇报了一下近两天的行程,还有一些重要事件。 岑佳边喝着甜奶,边听她说话。 等对方彻底汇报完,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缓声开口:“之前我亲自交代的,要跟周总合作的那个新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两家最近很作不少,助理闻言确认了一边:“是那个准备和周总旗下游戏公司联合筹备的节目策划吗?” 岑佳点头:“对。” 助理扒拉着pad屏幕,看了眼:“已经根据那边给的材料,初步拟出了一个概况。” “你跟相关负责人说下,不用做了。” 助理一愣,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狐疑地问道:“小岑总,是暂时不做了吗?” 这虽然是个没影的项目,全靠小老板灵光一闪。但她是知道眼前这位对它有多么重视的。而且周珩可是人人想巴上的财神爷,东耀这几个月最赚钱的项目,都是那边给的。能再多一些合作,自然百利无害,怎么突然就停了?难道和财神爷闹崩了? “是以后都不做了。”岑佳把剩下的半杯甜牛奶一口气喝完,扯过纸巾擦干净嘴角后,冲她笑了笑,“你别多想。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一时冲动的想法,各方面都十分不成熟。而且春节后的市场说不定怎么样公司也要做一些相应调整,那个就先不做了。至于负责这件事的人……你再告诉他们一声,我年后对他们另有安排。” “明白了,我这就传达下去。”助理没有再多嘴,微微躬身后,离开了办公室。临出门时还不忘了帮小老板打开灯。 屋内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岑佳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擦黑。看了眼时间,其实也才5点多钟而已。 不过冬季日头短,江城又地处北方。这个季节的白天就格外短促。 她长舒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然后正好看见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远处天际。 夜幕提前降临。 城市亮起灯火,入目一片霓虹。 第四十四章 偏偏不爱他 45层楼的高度足够将半个新区的景色尽收眼底。 周珩站在办公室窗前,眼看着外面天色一点点黑下去后,才转身走到会客区,重新坐回沙发上。 张毅峰就坐在他斜对面位置,正烧水洗茶具。见人回来,便笑着调侃道:“呦,怎么还跟小仙女撒起谎来了?要不把秘书叫进来,咱俩真开个会?” 周珩看他一眼,将手机随手往旁边一扔,没说话。 张毅峰最受不了他这故作深沉的样子,牙疼道:“爱情这东西啊……唉……就是让人痛苦又甜蜜,着急又上火……” “你有完没完?”周珩更受不了他一个大男人总絮叨。 张毅峰“啧”了声,识趣地闭嘴。可过了没一会儿,他还是憋不住又又开了口:“要不当初那事儿,你直接去问问未来老丈人算了。按照现在这个进展,一时半会儿肯定弄不明白。再憋几天,我怕你直接不行了!” “我行不行也影响不了你的幸福。”周珩哼了声,神色有些发冷,“我倒是想问,你教教我怎么问?” “就直接问呗!”张毅峰十分光棍地一摊手,“周家的生意当年出事,有没有岑家那老不死的手笔,他们自己家里人心里难道没点儿逼数?除非你立刻跟小仙女分手,否则就算你不说,她亲爹早晚也会告诉她!哦,不对!你就算给她分手了,她也早晚得知道。” 周珩抿唇皱眉,隔了两秒后开口:“我从来没打算一直瞒着她。” “所以呢?”张毅峰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我说兄弟,我就搞不懂。当年那件事,岑宏安有没有帮着他爹做些什么,到底有什么重要?终归他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 “你不懂。”周珩拿起杯子,结果因为太烫,一口没喝又放了回去。 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他抬手摁住那里,闭上眼。不自觉地便回想起那时的情景…… 周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起家,当年也是两代经营。不说在江城根深蒂固,各方关系也是盘根错节。 不过周家一直以来最大的缺点就是人丁单薄。几乎没什么旁支外戚,主支更是一脉单传。所以当年大厦倾颓时,竟然无一人真心为其努力奔走。 那一年的周珩刚满十八岁。孤傲的少年几乎是一夜之间尝遍世间冷暖。那些平日里所谓的世交莫逆都纷纷避让,生怕沾上一点关系惹来麻烦。更有甚者,直接落井下石。唯有张毅峰身后的张家肯施以援手,但却也无济于事。 彼时正是地产业最繁盛的时代。周珩的父亲周百川抢占先机,一早标下了江城大半的地,自然挡了无数人财路,惹了几方势力眼红。 周氏祸起一次看似不起眼的施工事故,最终却以周百川跳楼自杀,周家家破人亡,周珩远走他乡收尾。 在多方势力的侵吞和倾轧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竟倾覆得比所有人想象中要快。 而比起那些后面闻味寻来,想要分一杯羹的豺狼。岑家老爷子岑海丰,却是最初在背后搅动风云的罪魁祸首之一。 或许真有调到轮回,报应一说。又或许是害人者人恒害之。当年和周家那件事相关的最初黑手,有几家不等他动手,便已经纷纷出事。现在就只剩下岑氏,以及和它有姻亲关系的胡家。 几千年的文化习俗传承,即便是现代社会,也总有很大一部分人逃不出所谓的家族和血缘的桎梏。 张毅峰说的没错,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可他的确不懂。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和岑佳都是情亲凉薄的人。岑家其他人对她不好,她对他们没有感情。即便有血缘也不是亲人。这种关系,在他心中也是认可的。所以无论岑老爷子做过什么,岑家的其他人做过什么,他都可以将他们和她分割开。但如果真像老杜查到那样,岑宏安也参与其中…… 周珩深吸口气,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 见他半天说话,张毅峰忍不住又讲起了大道理:“唉……我是不懂你这种恋爱模式。但是兄弟,我说真的。” “事到如今,我觉得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小仙女分个彻底,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要么赶紧把她娶回家,用法律先把她套牢,最好再赶紧生个孩子,这样就一辈子都有了牵绊。” 而且吧……他真心觉得女人是种很奇妙的生物。明明柔弱地不堪一击,却每个月流血都不会死。她们会为了孩子变得强悍有力,无坚不摧,但同样也因为做了母亲能够无限隐忍包容,甘愿柔软。 周珩叹气:“你明知道这两个我现在都做不到。” 张毅峰也跟着叹气,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世界上的男欢女爱有很多种。最痛苦的莫过于喜欢上一个人后,发现这个人不该喜欢。哦……更痛苦的是,这个自己爱到死去活来却不该爱的人,偏偏还不爱他! 别说,这么一想,他觉得周珩挺惨的。 于是张毅峰看着兄弟的眼神里不自觉便流露出一丝同情。 “来,喝茶。”他又给他倒了杯茶,还殷切地嘱咐道,“这回应该没那么烫了,你尝尝。” 他这前后态度的转变实在是莫名其妙。 周珩奇怪地看他一暗,却也懒得多问。反正张毅峰除了双商比蒋哲高之外,剩下抽风不靠谱这些……都跟那位人才差不多。 他拿起杯子试探着抿了一口,接着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茶,周珩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边说着,边从西裤口袋里掏出张折了好几层的纸,打开后放到对方面前。 一张极为潦草的速写人像,正是岑佳昨晚留在周珩书房里那张。 “这什么玩意儿?”张毅峰先是一怔,随即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上面的人物,觉得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眼熟。 “你自己手下的人你不认识?”周珩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将昨天岑佳跟踪还有要录像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语气略带几分不满道,“你叫他和岑骏接触时小心些。别鱼没钓上钩,先让岑佳把案给破了!” 第四十五章 你乖一点 周珩飞欧洲是一清早5点左右的国际航班,掐头去尾打个提前量,最迟凌晨2点就得出发。 他郊外的别墅距离机场实在有点远。索性便拎上收拾好的行李,提前一天住去了女朋友那里。 并且大半夜硬是将岑佳从睡梦中挖起来,让她跟车送机。 因为周珩觉得两人这一分开就是一个多月,临别前自然是要争分夺秒地在一起多呆一会儿。而且女朋友送男朋友出行,本身就是一件温馨又浪漫的事。 然而岑佳没感受到甜言蜜语的会心一击,更不觉得温馨浪漫。她只觉得狗男人脑子一定是有大病。 东耀投资的一部剧要赶春节档上星,结果因为一个参演艺人突然出了问题,项目被卡。她为了这件事各种开会、托关系……连轴忙活了差不多两天。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想松口气补个觉,结果大半夜地还得陪他折腾去机场。 哪个男朋友会一点都不心疼女朋友工作辛苦,还这么使唤的?正常朋友间相处都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她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才会家里出了变故,然后不得不跟个神经病谈恋爱。 岑佳又累又困,整个人出于一种怨念爆棚的状态。 于是从松澜岛到机场,她直接气了一路。 周珩则是憋笑憋了一路。倒也不是因为看着岑佳睡不好觉他就开心。而是爱美的小仙女不光没注意到自己下巴蹭了块黑就跟着他出了门,头顶上也不知道从哪里粘了根白色棉线,半立起来那种。每次车子速度有变化的时候,那根棉线就会晃晃悠悠前后摆动,就像她脑袋上安了根不太结实的定位天线。搞得这一路上,他不自觉地就一脚油门一脚刹车。 车子驶入机场外公路的时候,周珩分神瞥了她一眼,低声哄道:“别气了,仙女总生气也是会变丑的。这次是我不对,等下回你半夜坐飞机,也把我叫起来。” 岑佳偏头看向窗外:“哼!”她觉得自己近期都没坐夜班机的机会了。远期的话……谁知道他们这塑料恋爱能不能谈那么远。 真是想想就觉得亏! “唉……”周珩看着她那气哼哼的样子,笑着叹了口气,“眼看要分开了,就真的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岑佳转过头,这次倒是搭理他了:“正所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停停停!”周珩赶紧出声打断她,“你这不和男朋友表达一下不舍之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越说越有那么点儿不吉利了?” “事儿真多!”岑佳扁了扁嘴,“我这引经据典,有什么不对吗?”要不是她实在记不住了,还想声情并茂地给他背上一首《别董大》呢。哪个网络文盲总说学古诗词没用?她这不就是用的时候方恨少了吗。 “没什么不对!”周珩语调纵容,又带着几分无奈,“小仙女都是对的,因为小仙女永远不会犯错。” 可岑佳一点也没有感觉被宠到,大约实在起床气太重的缘故,她反而觉得这话有点刺耳:“周珩,你在讽刺我吗?” “必须没有!”他话音落下时,正好到了地方。于是踩下刹车,将车子门口路边。 这次随行的人不少。这会儿基本已经到了机场,全都人手一只行李箱等在门外。 有人见大老板的车停在路边,就要殷切地上前,却被眼尖的同事给拦住。那人示意他注意副驾驶位置还有其他人,并且还是个女的,然后便转头看向别处。 车内,周珩已经快速解开两人安全带。紧接着一只手揽住岑佳纤细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歪头便吻了上去。 但也只是匆匆忙忙、见缝插针的一吻。 因为这地方不能停车过久。 一吻过后,他将人放开,快速地同她交代着:“我不在国内,你不许背着我跟姓沈的勾三搭四。” 岑佳现在一听他提沈煦就炸毛:“神经病!你赶紧run吧。” 周珩捏了捏她的脸:“你乖一点儿,让我省心些!不然我成天分神,怎么赚钱养家!” 岑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错觉吗?狗男人继精分后,又变得特别肉麻。 她想说我跟你又不是一家的,你赚钱也没养我。但估计话出口还要跟他继续掰扯,便只嫌弃地“咦~”了声,没有多说。 可她不开口,周珩一样知道她在想什么。男人抬手又掐了下她另外一侧脸颊,看着对称的红痕心下稍稍满意:“早晚是一家,你跑不了!有事记得找知难……就是赵特助。” “赵特助叫赵知难?”这还是岑佳第一次听到对方全名,虽然之前打过好几次交道,也勉勉强强算得上熟悉。 “赵知难?”她又低声念了一遍,忍不住吐槽,“他这名字,听着实在有点奇怪啊!”国人讲究个吉利,一般不会把“难”字用在名字里的。 周珩笑了声,简单给她解释:“知易行难,是我爸给他起的。” 这也是岑佳第一次听见周珩提起他家里人。她不由一怔,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开门下车,绕去后备箱拿行李。 岑佳隔窗看了眼那些等在不远处的,周珩的下属们,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没动。等到目送着狗男人和他们汇合,一行人转身一起进了机场,她才赶紧换到驾驶位置,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返程。 这一通折腾下来,算是彻底精神了。 路上等信号的时候,她甚至还有心情研究一下街边广告牌的构图以及配色。 等回到家,岑佳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冰咖啡启开盖子,边喝边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一头钻进了裁剪室。 大概是温度低的缘故,这几天空气都不错,尤其夜晚。 刚刚进小区的时候,她瞥见漫天的星斗,脑海中忽然就有那么一瞬间的灵光乍现,紧接着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了一样。 之前那套总是差了些意思的礼服,她应该是知道要怎么修改了。不仅如此,还有了些别的灵感。 就说嘛,上帝不会彻底创造一个废物的。 人总有自己能够发光的领域。 她虽然不擅长商场的尔虞我诈,但是她有创造美的大脑和双手啊!她还可以把这些美分享给别人,让她们一起美。虽然……贵了点儿。 唉……她果然天生就是小仙女! 第四十六章 你跟蒋哲结婚吧 岑佳这一忙活起来,只借埋头干到了上午十点多钟。最后还是又饿又困,脑袋发昏才停了下来。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转头发现放在桌边的手机正无声的亮着屏幕。是她之前睡觉时放成了静音,然后一直没调回来。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提醒她今天要陪岑宏安做全身检查,还要和大夫再次确认手术方案。 “知道了。”岑佳说完又交待了几句公司的事情,然后挂断电话。 她将手机调回铃声状态。看了眼通知栏,这才发现周珩在好几个小时前给她发过三条消息,还打了两通电话。 【到家了吗?】 【还没到吗?睡着了?】 【要起飞了,看见给我回消息。】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在两通未接来电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岑佳就是从字里行间感受出,他迟迟等不到她回复时的焦躁。 唉……她也不是故意的。 是真的太困了没想起来报平安这回事,更没听见消息提醒。 【到家了。手机静音,才看见消息。】她一边给他回复,一边估算着时间……飞机在bj时间中午左右会落地经转,狗男人起码要过一个多小时才能看到她消息。 岑佳将改好的礼服穿在模特身上,连同新出炉的两张设计图手稿一起拍照,先给蒋哲发了过去。然后她打着呵欠又启开一罐咖啡,一口气灌下去,准备洗漱出门。 疗养院离松澜岛不算近。 要是再赶上堵车,路上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 不过岑佳今天运气不错,一路行驶过去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遇上几个。 到地方时正好能赶上陪岑宏安共进午餐。 疗养院的伙食都是少油少盐,只讲究健康不追求口味。尤其岑宏安的身体状况,必须严格遵守医嘱,一日三餐虽然顿顿种类丰富,但都原滋原味到令人崩溃。 于是岑佳每次陪岑宏安吃饭,都要自己打包一份东西带过去。然后当着他的面,享受地慢慢吃掉。 但考虑到岑总下午有检查,过一段还要手术。为了能让亲爹保持个愉快的心情,小棉袄今天只好在半路上匆忙吃了一份麻辣烫和两只大烤串。 岑宏安的确恢复的不错。 岑佳一进门就感觉他精神还有身体状态都比上次来时,要强了很多。 父女两个边吃边聊。 等一顿饭差不多要吃完的时候,岑总忽然问了一句:“郑泽成前几天是不是找你去了。” 岑佳正准备夹菜的手一顿:“谁跟你说的?”嘴里这么问,但实际上内心第一反应是孙乾。 不然还能有谁呢? 那天她问他岑宏安知不知道这件事,可不光是问,更有敲打和试探的意思。孙乾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还含蓄的表了忠心。怎么这人说一套做一套吗? “你别瞎猜。”岑宏安一看小棉袄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昨天做理疗的时候遇见老郑了,他就躺我旁边床上。” “啊?”岑佳惊讶地脱口而出,“他也残了?” 岑宏安一阵无语:“车祸追尾,腰间盘撞突出了。还没残。” 岑佳:“哦。” 她估摸着郑泽成这是四处抓救命稻草。既然凑巧遇上了,干脆连养病的岑宏安也没放过。 虽然她也想跟岑总商量一下这件事。但自己打扰和别人打扰,那能一样吗? 岑佳心里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一边捣着碗里的豆腐,一边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岑宏安“嗯”了声,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其实郑泽成昨天跟他说的,比和孙乾说的要多。 一来他和孙乾位置不同,权利不同。二来他和郑泽成没有太深的私交。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彼此间立场简明单纯些,不考虑那些个人感情,反而更能敞开沟通。要比朋友间方便说话。 “爸……”也不等岑宏安问话,岑佳隔了一会儿后便主动开口,“我其实觉得孙乾说的对。我起码要和郑导见个面,了解一下这是个怎样的东西,再决定做还是不做。” “但我又有种直觉……这项目一定是赚钱的。所以我怕……” “怕什么?”岑宏安打断她,中年男人虽然笑容依旧慈爱,但眼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犀利和认真。 从上次岑佳说不想跟沈煦凑合后,他也一直在思考女儿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这世界上总有人是值得托付,但凤毛麟角,概率太低。 彼此依靠,互相利用的关系才最长久。退一万步讲,就算岑佳的资质,怎么培养都成不了商业人才。但也总能学会几分独立。 岑佳也发现了父亲态度上的转变。 她微微一怔,而后也正色道:“怕我经不住诱惑,因为我产生这种直觉的时候,内心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不能完全理智的去做出判断。就算我的判断是对的,我也怕我没能力去执行。到时候哪个环节出错,血本无归,会伤到公司的根本。” 就像这次被卡的那部剧。不过是一个艺人出事,就险些连累的整部剧不能上映。即便事后补救成功,那也是运气还不错,出事的不是主角。 现在大环境就很浮躁,要求又特别严。郑泽成的剧成本那么高。哪怕有一点小意外,都是船大难掉头。 “唉……”岑宏安忽然叹了口气,“东耀的根本其实早已经伤了。”说着,他神情中染上几分颓然,“或者说,它的根儿就没打好。这其实是我的错。” “爸!”岑佳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好受,同时又感到迷惑:“你为什么这么说?” 岑宏安放下筷子,端起水喝了一口:“小佳,你们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应该说过:一个班级好不好,应该是她在或者不在都一个样。其实经营公司,在角度来说,也差不多是同样道理。” 岑佳忽然就明白过来:“你是想说,东耀不应该你刚一出事就彻底大乱?” 岑宏安露出个满意的笑:“你现在的确有进步。”都能直接跟上思路了。 “不一样的。”岑佳皱眉,并不赞同父亲观点,“东耀之所以会乱成那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那些叔伯……”她下意识就要说些难听的话,幸好及时打住,“总之不能全怪你管理有问题。” 岑宏安倒是没跟她辩论这件事。 家族企业一旦管理不好,弊端更大。但不管因为什么,东耀的确是根本上就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不彻底脱离岑氏,是不能根治的。 父女俩一时沉默都沉默下来。 岑佳也摸过水杯慢慢喝着。等一杯水喝完一半,她旧话重提,“那郑导这个项目……” 谁知道岑宏安一摊手:“这次你自己去判断。” “……”岑佳黑着脸,哼了声。 岑宏安却笑得毫无负担:“没关系,不就是个电视剧吗?做好了大赚,做不好顶多就是把东耀赔进去。真要是那样……你就跟蒋哲结婚吧,省得你爷爷总惦记你。” 第四十七章 父母之爱 “噗……咳咳咳……咳……” 岑宏安这提议实在过于惊世骇俗。岑佳先是把含在嘴里的水喷了出来,随后又开始剧烈呛咳。 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狗男人精分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她亲爹也开始不正常起来! 好半晌,岑佳终于平稳下来:“爸,是医用酒精不能满足你,所以你已经开始喝甲醇了吗?”要不怎么会把脑袋烧糊涂。 “瞎说什么!”岑宏闻言哼了声,把准备递给小棉袄的纸巾又收了回来。 岑佳惊吓过度,也没了那些讲究 她胡乱用手擦了擦嘴:“岑总,您要不要回忆一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要是把东耀玩儿垮了,你就跟蒋哲结婚,省着你爷爷总打你主意。”岑宏安又给她重复一遍,还鄙视了她一眼,“年纪轻轻,怎么就记性不行了!” 岑佳打了个激灵:“我这是记性不行吗?我这是不可置信!”说着,她仰天长叹口气,“你打沈煦的主意也就算了,你竟然说我跟蒋哲……” “蒋哲怎么了?”岑宏安反问,“那孩子哪里不好?” “孩子……你也知道他还是个宝宝啊!”岑佳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爸,我们是不可能的!蒋哲那是我……姐妹啊。”她差点把“傻儿子”三个字脱口而出。 岑宏安喝了口热水,慢条斯理道:“姐妹怕什么?性别不是问题,没感情才有距离。” 岑佳:“……” “小佳。”他放下杯子,不再和女儿斗嘴,“我知道你跟蒋哲没有男女之情,但是蒋家确实能给你提供庇护。” “可这样对蒋哲,对蒋家都不公平!” “你蒋伯伯和蒋伯母是愿意你们凑成一对的。”岑宏安再次抛出个炸弹。 “什么?!”岑佳这次是真的有点慌了,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蒋家周年酒会上的事。还有从小到大,许许多多的画面,都走马灯一样突然回放出来……她一直以为蒋家长辈对她好,一方面是冲着两家交情,一方面是因为蒋哲的关系爱屋及乌。现在想想,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同寻常啊。 “爸,蒋伯伯和将伯母给你提过这件事?是什么时候?” 岑宏安却摇头:“没有,他们没说过。但我知道。”聪明人之间,不必事事都宣之于口。心照不宣即可。 “不行不行!”知道两家大人都达成了共识,岑佳吓得赶紧摇头,“我跟蒋哲不行的!”他们俩都会冷淡,搞不好还会因为有阴影,一辈子都不行了。 与其这么糊弄,她还不如考虑一下狗男人呢。 就算不跟他登记结婚,天长地久。但至少以他目前对她的兴趣,她直接继续抱大腿不就完了?还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放在她手里可能会把东耀搞得再次大伤元气的项目,到周珩那十有八九是能赚大钱的。就算这部剧不能做,他也会直接告诉她不要去碰。 现在一切的烦恼,不都是她不想继续依靠别人,非要吭哧瘪肚的独立自主才产生的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把自己地下恋情的事和岑宏安曝光。好叫他着实不必如此破釜沉舟。 但话到嘴边,岑佳又及时刹车咽了回去。算了吧,冲动一时爽,挨抽火葬场。 “行了……”岑宏安也不愿意看女儿愁容满面的纠结,“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不是完全没有退路。不喜欢蒋哲,实在处不出感情也不要紧。你依然可以借着蒋家未来儿媳妇的名头得到庇护。这件事我跟你蒋伯伯已经达成共识了。” “到时候你跟蒋哲先订婚,然后去国外。不是喜欢做衣服吗?你们就一起开个什么工作室。” “反正你爷爷活不过你。他现在血压就不好,说不定没两年就中风在床了。到时候还能管你是不是解除婚约?更别说再给你安排相亲了。” 岑佳被震撼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还是她头一次从岑宏安嘴里听到这种忤逆不孝,近乎诅咒的话。 其实类似的操作她不是没想过,只不过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配合。 任何圈子都讲名声的,越大的家族越爱惜羽毛。谁愿意为了她的自由,让自己摊上场麻烦,再顶个解除婚约的名头? 她又忍不住一阵感动:“蒋伯伯和伯母还真是……” 岑宏安也点头:“蒋家确实不错,可惜了。”曾经他看好沈煦,是因为岑佳以前喜欢过他。不过那天提过之后,他就已经明白……小棉袄不光不喜欢那小子了,甚至还有点反感。 想来也是,岑佳从小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沈煦对她的感情揣着明白装糊涂,转身又选择了别人。她不介意不恶心才怪。 人年少时总会看不清内心,犯些错误。但他的女儿,也不必为别人的错误来买单,硬要委屈自己。 “小佳,你既然想独立,就干脆对自己狠一点。经受挫折就是避免不了的。我今天算是给你托底了,所以这件事,做或不做,怎么去做……你自己去考量。不懂的,爸爸会给你意见,但不会帮你做任何决定。” “哦。”岑佳低低应声。 虽然知道岑总说得没错,但她还是有种被老父亲抛弃的失落感。 岑宏安笑了两声:“算个什么事儿啊!小仙女就这点胸襟?比起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你已经很好了。就算选择错了,至少有退路。也不必因为破产背负巨债,闹出跳楼自杀这些。”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非凡的能力,但却有很多人身在泥潭依旧乐观。小佳,很多时候,决定成败的不是能力,而是心态。” “我明白了。”岑佳咬了咬唇,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你放心,不管我以后遭遇什么,都不会一蹶不振的。” 岑宏安两鬓的白发比车祸前不知道多了多少。妈妈已经不在了,只剩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她必须真正独立成长起来,成为父亲的依靠。 岑宏安听着她的话,也没再说什么。 世间之事,都是知易行难。不过她能明白道理,总比钻牛角尖强。他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把护工都叫进来,收拾收拾赶紧走。别再赶上了晚高峰。” 第四十八章 两者都有 疗养院的设备不够先进全面。 岑宏安要去省立二院做全身检查,过一段的手术也是在那里进行。 医院那边早已经提前安排妥当。可即便一路绿色通道,也还是折腾到晚上7点多钟才做完检查。其中有两项,还得要明天一早才能出结果。 然后又是会诊,调整手术方案。如果明天那两项指标出来后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变动。 医院这边算是暂时敲定。岑佳陪着岑宏安在一堆人的护送下回了疗养院,等再折腾回家已经时已经快要晚上十点。 脱掉外衣窝进沙发上,她拿出手机刷朋友圈的时候,才想起来周珩一直没给她发消息,也没打电话。 岑佳蹙了下眉,点开两人聊天页面。 上面消息还停留在她上午发过去那条。 按理说不会这样的。他中途经传的时间不算短,怎么也该回条消息给她。 狗男人不会是空难了吧?也没见有这方面的新闻啊…… 岑佳迟疑着,点开输入框。结果一句话刚敲到一半,对方的消息就蹦了出来。 周珩:【到了。】 岑佳将刚刚键入的文字一个个删除,重新输入:【我也刚到家。】 消息发送过去不到2秒钟,铃声就响了起来。狗男人直接给她发了语音通话申请。 岑佳接通信号,听筒里立刻传来空姐的外语广播声。 她不由意外:“你还没下飞机?” “刚落地。”周珩在那边叹气,似乎有些疲惫,“后半段航班晚点,耽误了半小时。” “那也还好吧。”岑佳随口说道,“这么远的航班,才迟半小时。” 周珩语气不太好:“再迟一分钟,我骨头都快憋散架了。” 岑佳无语。坐头等舱的人还这么多抱怨,叫经济舱的人怎么活? 听筒里的背景音这时有些嘈乱,像是乘客陆续开始离舱。 紧接着有个略熟悉的年轻男声响起:“周总,都已经安排好了。去酒店还是直接去公司?” 岑佳忽然记了起来,这人是周珩身边得用的秘书之一。也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她听见周珩和对方说道:“去公司,这边不是才下午吗?”不是很耐烦的样子。 秘书赶紧应声:“好……” 岑佳在这边狠狠翻了个白眼儿。狗男人又犯病了! 真可怕。资本家已经够可怕了,患有狂犬病的资本家简直惨无人道。 “要不……”确定那边的人不再交流,她弱弱地出声,“您老人家先去忙正经事?等空了再和我聊?” “不用。”周珩缓和了语气,“我也就过关前有时间和你聊一会儿,陪我说说话。” 可岑佳今天各种陪聊了一天,并不想继续陪聊。 好在周珩主导了话题,也不用她来长篇大论。只需要偶尔应上几声就好。 取行李和过关的时间似乎有些长。 岑佳“嗯嗯啊啊”地应付着他,都快睡着了的时候,那边的人忽然问了一句:“今天去医院检查,怎么没让知难陪你? “啊?”岑佳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用不着啊,早就安排好了。” “我把人留给你,就是让你用的。你把他带上,不然我不放心。” 男人语调正常,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岑佳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周珩,你到底是不放心什么?”她真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开口时便带了几分不高兴,“我怎么觉得你把人留下来,不是让我用的,而是为了监视我?” 谁知道对方却笑了声,直接大方承认:“呵……被你发现了?两者都有吧。” 岑佳被噎得无语,过了两秒没好气道:“你还能不能正常交往了?我是做了什么惹你怀疑的事了吗?”换哪个女人无缘无故被男朋友这么疑神疑鬼,都不会开心吧。 “不是你的错,是我小心眼儿。”周珩认错的态度倒是十分良好,“我就是怕你被人叼跑了。小仙女呢,哪个凡夫俗子不惦记。” 岑佳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骂了一声“无聊”便挂断信号。 电话那边,周珩看着恢复到普通聊天页面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叹了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无聊的。 自从老杜查到些东西,隐隐指向岑宏安和周家当年的事可能也有瓜葛后,他就控制不住的情绪反常。 尤其还有沈煦在背后添乱。 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竟然在查岑佳和他之间的事。并且还对岑海丰那老头子殷勤的很。大概是想着通过长辈那里,重新和岑佳亲近起来,甚至干脆玩一出包办婚姻? 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岑佳。小仙女本事不大,脾气一直不小。就算她真的对他余情未了,这么一顿操作下来,她也会逆反的。 不过自古烈女怕缠郎,又是年少时热烈喜欢过的人。谁知道被沈煦这么坚持不懈的纠缠下去,会不会出些什么他想不到的意外。 要不……他干脆采取张毅峰的意见,先和小仙女生个孩子? “周总。”身后的人这时提醒出声。 周珩回过神,这才发现早就轮到他过海关,工作人员已经看了他半天。他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略表达了一下歉意,抬手将护照递了过去。 ………… 岑佳挂断电话后,又坐在沙发上生了几分钟的闷气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她这一天虽然不用亲自跑上跑下,但因为担心岑宏安哪个检查结果不好,一直提心吊胆的,所以精神疲惫,早早就开始犯困。 躺在床上的时候,岑佳忽然想起蒋哲这一天都没和她联系过,这种情况更罕见。 可她实在不想再拿起手机了,索性闭上眼睛,准备明天早起直接他打个电话。 然后就迷迷糊糊地,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极为踏实,只不过第二天一大清早,没等她醒来去找蒋哲,医院那边倒是先来了电话。 昨天那两项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其中一个不是很理想。负责主刀的大夫希望她能亲自过去面谈。 岑佳挂断电话后赶紧洗漱穿衣服,连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出了门。她不知道这个不理想,到底是乐观说法还是悲观说法,一路上都不自觉有些慌神。 松澜岛离省立二院不远,不过十多分钟便到了地方。 越焦虑越容易出乱子。她倒车进停车位的时候,方向盘打过了,车尾直接撞在了旁边一辆黑色轿车上。 倒是不严重,但岑佳脑袋还是忍不住懵了一瞬。 她缓了缓神,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对方车里也有人,比她还先一步站了出来。 两人隔着一个车的距离看见彼此…… 岑佳不由一怔:“沈煦?” 对方却是笑得一脸开心:“小佳,这么巧啊!” 第四十九章 你都知道了? 是挺巧的。 江城不算小,医院也挺多。谁知就在这里碰上了呢?还撞了车。 岑佳歉意地笑笑:“抱歉啊,我刚刚一时有些心急……你有急事吗?我……” “我没急事。”沈煦笑着打断她,“你要是有急事就去办,给保险打个电话就行,我留在这处理。不过小佳,你再急开车也要注意安全。幸亏是停车场,车速不快。这要是在路上可怎么办?” “呵呵……”岑佳笑了两声,没说别的。自己毕竟是肇事方,理亏。何况对方说的也是关心的话。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目前倒是不急。但等保险公司的人过来,时间不够了。等下会诊的专家里,有两个9点前都安排了手术。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打电话叫她过来。 但沈煦的提议,她又不想接受。 讲真的,狗男人隔三差五闹次脾气,搞得她现在看见沈煦都不自觉有点应激。更别说让他全程帮忙处理车损了。 “我叫助理过来吧。”她说着就要打电话,“你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到时候让她……” “不用那么麻烦。”沈煦再次截断她后面的话。他从自己车后绕出来,走到她近前站下,“要不这样,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我今天上午都要在这边陪我妈,等你办完事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找你。然后我们再处理车的事。” 确实这样更省事一些……她的小助理痛经请了两天假,同是女人,她的确不想把人折腾出来。其他秘书都是岑宏安原来的人,之前被她清走一半。剩下的,现在一个掰成两瓣用,有的还要兼职其它岗位。 岑佳就要点头说好,紧接着便想起沈煦的联系方式都被周珩拉黑了。不过看对方这样子,似乎还没发现这件事? 她一时僵立在原地,努力掩饰住内心的尴尬,语气轻松道:“对了,你刚刚说你来这边是陪你妈妈?阿姨怎么了?” “她前几天在幽兰会所门外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刚做完手术。搞不好春节也要在医院里过了。” 岑佳有些诧异:“这么严重吗?” “嗯。”沈煦点头,突然说道,“周珩没告诉你吗?当时正好他也在,还帮忙打了120。” 岑佳更是意外:“他没告诉我啊……”话出口便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 也没什么好补救的。 她是谈恋爱不想公开。但这是她的个人选择,不等于这段关系就真的见不得人。 但沈煦今天这套话的做法,着实让她有些愤怒。 岑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色里透着冷意:“沈煦,你想说什么?” 沈煦注视着她。忽然感觉眼前人此刻的神态表情,和周珩有那么几分相似。这才多久啊,她身上就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而他又到底错过了多少? 想到这里,他低低叹了声:“小佳,是周珩逼着你把我拉黑的吗?” 岑佳此刻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了:“你都知道了。” “你指的哪件事?他逼着你拉黑我,还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沈煦苦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呵……” 其实蒋家周年酒会的当晚,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那天他怕苗琳和岑佳起冲突,拉着前者离开宴会厅后便去了休息室。两人间的谈话自然再次不欢而散。 等从里面出来时,他正好看见岑佳被人拉进旁边屋子。 沈煦第一反应是有坏人。可等冲到那间房门口,却没听见任何呼救或是砸门声传来。那时他便意识到事情大概不是想象中那样。再看见走廊那端,四平八稳站在那玩手机的郑思懿。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拉岑佳进门的是熟人,而且两人应该关系还不错,否则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开玩笑。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莫名感到心头不安。杵在原地不想离开。 直到跟过来的苗琳在他身后笑着开口:“不想进去看看吗?看看是谁和你的小佳正共处一室。说不准两人还正在共度良宵……” 女人的语气里充满讽刺和恶意,但却击中了他心底的隐秘。 沈煦冷眼瞥向她,低声警告:“苗琳,注意你的言辞。岑佳再怎么样都是岑氏的女儿,不是你能惹的。” “怎么?现在就想替她出头。”女人歪头看着他,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沈煦,你可能不知道,岑佳早就给周珩做了情人。你想跟周珩抢人……就算你有这个实力,沈伯父会同意你为了个女人和一个疯子对上?” 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但总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当时他们这一波人,几乎哪一个都见过周珩和人打架斗狠的模样。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就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初中那次,他直接一挑四个职高的高三生。结果是五人全部重伤住院。 没人知道那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和起因。周珩在家休养了小半年,然后直接留了一级。不是没人问过他到底因为什么,关系好的他吊儿郎当回一句:“看他们不爽。” 关系不好的,他直接斜眼看着对方,把人看到脊背发凉,自己识趣离开。从此以后老老实实闭嘴。 小的在学校狠,老的做生意也一样。周家的人好像骨子里就刻着凶悍的基因。哪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和周氏唱对台。 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在商场与周珩为敌。 从地域里爬上来的恶鬼,比普通人更能够感知到危险,也更能掌控阴暗。 比起当年的周百川,周珩更加的谨慎狡诈,也更加的高瞻远瞩,也同样更疯。仿佛浑身铠甲,彻底变得无坚不摧。 的确没有人愿意和这种神经病对上。 但沈煦不相信和岑佳在里面的会是他。这两个人从上学开始,似乎就没什么交集。 而且周家的男人都是情种。要谈女朋友就认准这一个,绝对不会找什么情人。如果周珩真的和岑佳在一起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绯闻满天飞的,哪怕碰瓷热度都不行。可从他回国到现在,周珩这都上了几次热搜了? 第五十章 你和周珩分开吧 沈煦怀疑不定的神情全落在苗琳眼底。 她有些神经质地轻笑出声,干脆又下了一记狠药:“沈煦,我可是在私人会所的停车场里,亲眼撞见过他们一路拥吻着坐进车里的。” “不如打个赌吧。” “我们现在去调监控,看看在岑佳之前进去的那个人,到底是是不是周珩。要是我输了,我以后绝不再纠缠你。要是……”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苗琳一眼,便阴沉着脸转身离开。可心里却有个清晰的声音,再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还想起那晚酒会后,在地下车库看见的周珩车里的那个剪影。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是他不愿意去深究罢了。 沈煦很想去保安室查监控,但最后还是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这件事,他要亲自去问岑佳。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他是如何煎熬过来的。那是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知是酸涩还是疼痛,仿佛有人不断用针刺着他的心脏。 他用了一整晚平复情绪。第二天上午,他反复删改措辞,终于给她发了条微信,结果消息发过去,页面上提示对方开启好友验证。再试着打电话,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机械的女音,告诉他对方暂时无法接听电话。 除了被拉黑,还能是什么? 其实直到那一刻,他心里仍旧存了一分侥幸。想着会不会是岑佳手机丢了,所以才会这样。 可当他注意到苗琳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两张照片时,一颗心便沉底沉湖。 苗琳竟然胆大包天的,将那晚撞见的场景拍了照。 他看着画面上拥抱亲吻的两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晚的纠结和挣扎,都是那般的可笑。 沈煦真的笑了出来,然后笑着笑着,便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通透感。怪不得……怪不得周珩一直对他心存敌意,怪不得还在校园时他就看自己不顺眼。应该都是为了岑佳吧。或许凶狠桀骜的少年,早就爱慕着那个喜欢他的女孩。 他不知道周珩当年为何始终没有表白。但事到如今,那个喜欢自己的女孩现在属于他。 当年是他自己转身选择的别人,亲手将她弄丢的。 他的确是知道岑佳一直爱慕自己。可她不明说,他便也跟着装糊涂。那时年少,他始终以为自己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他还以为自己的不挑明和不拒绝,是顾及两家交情的最好做法。 却未曾想到竟是轻狂之下看不清内心犯的错误,更是对她的伤害。 这次回国后,他感觉到岑佳曾经对他的那份热烈已经彻底消失了,甚至待他比普通人还要冷淡。 他也的确存着心思想要挽救和弥补,想要追求她。可他从未在言语或是行动上真正逾越,惹她不快。所以即便冲着两家多年交情,还有长辈间的来往,她也不会毫无理由地,就这么一声不吭直接将他拉黑。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周珩逼迫她这么做的。 这几天他着手查了些事情。他发现自从岑宏安出事后,东耀大部分的合作,不是直接和周珩有关,就是间接得到了他的帮助。而岑佳在公司的一些所作所为,也有那男人行事的影子。 她这么快稳住局势,并且让公司走上正轨,必定是周珩的手笔。 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提供这样的帮助,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喜欢?他到宁愿是这样。 可周珩都做了什么?他从来不肯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任由自己的绯闻肆意扩散。郑思懿、赵菁菁……光这两个月他就听见了多少波。 他就没有想过岑佳的感受吗?就算两人在一起目的不纯,难道就没有几分同床共枕的轻易? 他满心愧疚,求而不得的女孩,却被周珩这么作践。 那个神经病到底把岑佳当成什么? 一阵汽车鸣笛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沈煦的思绪。 是有其他车子进来,嫌他们站得碍事。 两人各自往边上挪开一步,给对方让开位置。 等车过去后,沈煦哑声开口:“小佳,我知道你一直躲着我。也知道你是因为以前的事……那时我也年轻,心智和感情都不成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的确是后悔了,想回过头来追你。” “我知道你一个人支撑东耀,还要照顾岑叔叔,很辛苦。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我都能帮你。就算抛开我现在对你的好感,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互相帮助再正常不过。你……” “你跟周珩分开吧,别再委屈自己了。” “你这样,岑叔叔知道了会心疼的……” 可岑佳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肺腑之言,脑袋里却只冒出了一个想法……怪不得狗男人反常,非得让赵特助盯着她。敢情是知道自己总来这边会和沈煦遇上啊。 不过怪谁呢?谁让他打120的时候,没顺便指定一下送哪个医院就医。别的地方不知道,反正江城是有这个业务的。 还不是他自己找的麻烦。而且搞得她也麻烦。 岑佳心底的愤怒这会儿其实已经消退了不少。她这个人一贯如此,不会为了不亲近的人浪费太多情绪。 而且她觉得沈煦说的不对。她跟周珩日常相处的确是经常不舒服,尤其刚在一起那一段。但大事上却一直是她占便宜。 普通情侣间都不是完全对等,总得需要一方更多迁就。何况她心有所图,仰人鼻息。所以她情绪上头时的确憋屈,但从来没觉得真正委屈。 但这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外人有什么关系?就算她跟周珩掰了,也不会接受沈煦的帮助。 哪怕是此刻,她都不想跟他解释太多。 “沈煦。”岑佳叫了他一声,然后又沉默下来。 沈煦也没催促她,只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耐心等待她开口。 她皱了皱眉,没太大情绪起伏地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周珩在一起的?” 沈煦默然不语,并没有给出回答。 岑佳撇了撇嘴,没有追问。这天下就没有透不出去的八卦,就算她和周珩地下工作做得再好,总会被人发现的。概率大小,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随便你怎么知道的吧。”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但是你刚才说那些话,有一点我需要声明一下,我没有躲着你。” “还有,你打算把我和周珩的事,告诉我爸还有我爷爷吗?” 第五十一章 对不起 女孩漆黑明亮的眼眸里写着疏离和警惕,再也不复曾经看他时的羞涩和欢喜。 沈煦感觉到胸口那里微微刺痛,心脏也仿佛被人用力捏紧。 他知道话说开了,岑佳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但是真从她口中发出质疑,他会这么难受。 他当然不会说出去…… 岑老爷子唯利是图,一旦知道了岑佳和周珩在一起,他怕是要想尽办法一力促成。 即便他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岑氏来说,周太太的确比沈家少奶奶更值钱。 只要岑佳和周珩两个人一天没结婚,他就一天不会放弃她。主动挑破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给自己设置障碍,增加竞争对手吗? 至于岑宏安那里,他更不会去多嘴。岑佳现在就剩下她父亲这一个真正的亲人。岑宏安真要是因为他嘴贱受到刺激,情况不好。那他跟岑佳是真一辈子没可能了。 而且即便两人不能在一起,他也不想伤害她。得不到你的爱,就让你恨我一辈子吗?他没这么偏激卑鄙。 就是苗琳……他也再三警告过她把,并且已经安排人手暗中盯着。以免她哪天犯病,做了什么过激的事,不可挽回。 “岑佳。”他轻念着她的名字,郑重其事地给出承诺,“你放心,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我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岑佳点了点头:“我信你。”他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人会变,她也不觉得沈煦几年功夫不见,就直接来人品大颠覆。 可她的信任却让他口中一片苦涩:“还是那句话,当初的事……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岑佳撩开被冷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她为了美穿的不多,寒冬腊月站久了实在有些冷。这好这时候主持会诊的大夫来了电话,她接通和对方说了句“马上就到。”便重新看向他,“车子我还是让别人来处理吧。”自己的助理请假不要紧,她准备折腾狗男人的特助。不是非要看着她吗?这回不用看着了,她直接给安排给角色参演。 “行。”沈煦点点头。 话已至此,没什么再磨叽的了。她客气道:“那祝阿姨早日康复。”说完就走。 “岑佳!”沈煦急忙开口叫了她一声,然后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道,“我不会放弃的。” 岑佳终于转过身来,“沈煦,我不喜欢你了。也不喜欢你突然喜欢我。你要是觉得可以,以后就当普通世交同学相处。要是觉得我这话说的又矫情又假,就当陌生人吧。” 可沈煦却只是看着她,但笑不语。 岑佳叹口气,也没功夫继续给他掰扯。转身直接奔向了门诊楼。 ………… 会诊大夫一共六个。 岑佳赶到主治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歉意地冲众人笑笑,就近找了个空位坐在桌边。 差不多都是熟人,双方没过多寒暄,直奔正题。 岑宏安最新检查结果有几项指标不太好,甲状腺还有一个小包块。目前判断大概率为良性,但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免疫力,后期恶化的风险很大。 主治医生今天请她过来,一是要将调整后的方案给家属悉知。另外就是征询意见,是不是要将那个包块也顺便一起切除,反正都是上一次手术台。 岑佳听不他们的专业术语,一群人七嘴八舌,她努力半天也跟不上思路。简直比谈生意还累。 主治医生只好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又仔仔细细地给她讲了一遍。关于具体手术方案,她还是一句没懂。但却勉勉强强抓住了一个重点…… “那个包块如果不切除的话,自己不会消失。但如果切除了,就要终身服药。是不是这样?” 主治医生点头:“对。基本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这个包块会对他身体恢复造成什么影响吗?”岑佳又问。 对方答道:“如果不恶化的话,是没什么影响的。” “那恶化的概率的是多大?”说着她又想到什么,“我爷爷和奶奶那边都没有癌症遗传史,就我所知,我们家的人也没有得过这方面的疾病。” 主治医生这次没说话,而是看向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 对方笑着开口,倒是也没打太极:“如果排除因素的话,岑总甲状腺上会产生肿块,大概率是因为车祸身体损伤后造成的。至于恶化概率,这要看他后期身体恢复状况。说白了,身体虚弱免疫力低,说不定明天就成恶性。要是恢复得好,心情愉快,它到死都未必会恶化。所以……”他顿了顿,推了下镜框,“虽然是句废话,但目前来看它的确是切不切都没错。就是治疗理念还有病人选择的问题。” 岑佳对这位说废话的医生倒是不反感,直接问道:“那你的意见呢?切还是不切?” “我?”年轻医生抬手指了指自己,终于表现出大夫特有的圆滑,“这个我没办法给你意见。我只能根据病人的选择,给出治疗方案。” 这个答案不出意料。但岑佳也知道对方说的没错,岑宏安毕竟是车祸重伤,和普通病人不一样。 “小岑总……”主治医生这时开了口,“要不您回去问问岑总本人。” 岑佳不用问都知道她爹会选不切。岑总不怕挨刀,但是会不耐烦终生服药的。 于是她思索两秒后直接替他做了决定:“那就不切。”说完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如果发现有恶化趋势,是不是随时手术都来得及。” “来得及。”这次说话的是那个年轻医生,“这个方面的治疗手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定期复查,根据情况判断就行。不过岑总现在本身就需要做各种检查,出现状况,应该也能及时发现。” “行,先不切了。”岑佳再次确认。 “那等会儿您签个字。”主治医生把话接过来,然后又说道,“对了,今天找您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岑总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手术完全可以提前。你看要改时间吗?” 岑佳一愣,有些高兴地问道:“可以提前多少?”她当然不想亲爹赶在春节挨刀。 “一星期或者两星期后都行。再推迟的话,还不如按照原定时间了。” 岑佳笑着点点头:“那好。我回去和他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那您在这上面签个字。”主治医生将手上的一摞纸递了过去。 岑佳快速翻看了一遍,见都是例行公事的东西,便拿了笔签名。 最后一个地方签完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起来。她随手接通电话,下一秒就听见蒋哲嘶哑颓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上好佳,我完了!” 第五十二章 就值三百块 蒋哲住的小区就在松澜岛斜对面。 岑佳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还不忘给保险公司和赵知难都打了电话,让他们找沈煦处理车祸的事。然后才打车匆忙赶去傻儿子家。 她手里有备用钥匙,开门直接进屋,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 蒋哲整个人都摊平了,躺在客厅地毯上。他身上和头发都带着水汽,就腰间围了条大浴巾,还松松垮垮要开不开。 不同于周珩那种胖瘦匀称,肌理分明,浑身线条都充满雄性力量感的身材。蒋哲属于瘦高类型,皮肤还白。 此刻这个状态……像极了被拔干净毛,躺在案板上的白斩鸡。 加一捧葱姜蒜,就可以直接下锅。 “你……”岑佳声音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总算才憋出一句话,“你这是被强了?” 否则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上好佳,我完了。”蒋哲哑着嗓子开口,还是刚刚在电话里那句。 本着小仙女的人道主义精神,岑佳决定今天不和他计较称呼问题。 屋子里地暖开得足,实在有些热。她将包放到玄关架子上,脱了外衣,又翻出双兔耳朵女士拖鞋换好,才慢吞吞走到他身边蹲下。 “诶?”她伸出根手指在蒋哲胳膊上捅了捅,“你先告诉我,你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地上的人迟疑了一秒,摇头:“没有。我这种应该算你情我愿。” 岑佳一颗心顿时落地。 人现在就在眼前,没有身体上缺失,也没违法乱纪……那剩下的,不管什么麻烦,蒋家基本都有能力摆平。 蒋家摆不平,她就去求狗男人。为了傻儿子,牺牲一下自己是值得的! “等等!”紧张的精神一放松,岑佳终于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刚刚说什么?你情我愿?你……” “我不干净了!”蒋哲接下她的话,翻身坐起。动作时还不忘了捂紧身上唯一的大浴巾,“但是我也没被强……”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 蒋哲昨晚和朋友们聚会,其中一个带来位小学妹,也是学服装设计系的。还有一年毕业。 蒋哲虽然没开公司,但专业没扔,手上门路也不少。那人把妹子领来,是有帮忙引荐的意思。 他一开始也是给朋友面子,应付着和对方聊聊。结果对方专业功底扎实,很有想法和创意。两人越聊越投契,一起多喝了几杯。 蒋哲对异性的尊重是源于人品和教养,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很耐烦应付女生。岑佳除外。因为岑佳在他眼里,约等于同性,那是兄弟!而且他从小被欺压惯了,早就属于斯德哥尔摩资深患者。 所以朋友见两人这么投缘,还喝了不少,都以为蒋二少是终于遇见个顺眼的,心动了。 等聚会差不多散场,他和妹子都喝了不少。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抖机灵,把他们送到了酒店。 再然后孤男寡女……就真的发生了点儿什么。 最操蛋的是,蒋哲今早一睁眼,妹子就已经跑了。还在枕头上留了几张红票给他。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岑佳听得目瞪狗呆……谁能想到狗血小说里的情节,会发生在她傻大儿的身上呢?可惜蒋哲不是个霸道总裁。 蒋·不是霸道总裁·哲越说越气:“你说有这么离谱的事儿吗?!” “她他妈夺走了我的清白也就算了,她还给我留钱!她当我蒋哲是什么?” “而且留钱就留钱,你知道她留了多少吗?” “多少?”岑佳配合地问了一句。 蒋哲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我就值三百是吗?” “呵呵……”岑佳干笑了两声。 她怀疑妹子其实想给的是二百五,大概没带50元面额的现金。现在随身带现金的人都不多了。说起来……但凡当初她身上带了几张rmb,第一次的时候也直接把票子甩周珩脸上了。虽然……下场可能会略惨。 毕竟那天是狗男人先醒过来的。而且他一手反锁玩儿的666,当时不掰扯明白了,她根本出不去门。 岑佳发现思绪飘得有点远,赶紧及时刹车。自己跟周珩都已经搅合到一起来了,傻儿子的事却还没有个眉目。 她蹲得久了脚麻,干脆坐在地毯上。然后都他发出灵魂拷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蒋哲低着头不吭声。 “既然是朋友领去的,想找人很简单吧。”就算是完全陌生的人,以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脉背景,也照样能把对方翻出来。 “别问我,我不知道!”蒋哲烦躁地扒了扒湿发,四散的水珠有一少半都甩在了岑佳脸上,顿时一阵清凉。 小仙女有点不高兴了:“你注意点说话态度!你什么都不知道,叫我来做什么?当树洞?” “叫你当树洞不行吗?”蒋哲也不乐意了,难得在小仙女面前硬气一次,“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还叫你来做什么?” 说完又小声儿嘟囔:“她这个态度,应该是对我没意思,不想在一起。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也不是非得要求她对我负责……” 岑佳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顿悟了。 以她浅薄的恋爱经验来看,傻儿子这是开窍了。别管一见钟情,还是一睡心动,反正有想法了。就是他自己还不太明白。 岑佳叹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真是操碎了心。 她想跟蒋哲说:别纠结了,去找她吧,然后在一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这个阶层,掌握了太多的财富和资源,会被人瞩目或觊觎都是常事。她不知道昨晚那位什么样的人品,是有目的玩手段,还是当真不过一场意外。 蒋哲是个干净赤诚的人。这种纯粹就算在普通阶层都不常见。他若是喜欢上谁,不说轰轰烈烈,也是百分百认真投入。别到时候被人利用,再为情所伤。 她不会私下插手去查这件事,但也不准备贸然点破他内心隐藏的想法。 等着看吧,对方要是有目的,肯定还会出现在蒋哲面前,继续制造各种巧合和意外的。毕竟几千年社会偏见改不了,这种事都默认女人吃亏。既然亏都吃了,哪会不想办法要回报? 要是单纯意外……蒋哲又不是傻子,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去追求对方。到时候她帮忙也不迟。 想到这里,岑佳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记,直接生硬的转移话题:“我给你讲……沈煦刚刚跟我表白了,你能信吗?” 第五十三章 瞎忽悠 对于沈煦和岑佳表白想要追求她,还有他为过去一些行为道歉这件事。蒋哲是特别嗤之以鼻的。 当年还在学校时,他就觉得小仙女喜欢沈煦纯属是瞎了眼。 越纯粹的人往往直觉越准,他就直觉沈煦是个大渣男。说什么年少无知看不清内心,做事欠考虑。 人无知的时候才能更好的暴露本性,因为不懂虚伪掩饰。 沈煦年少的时候他更年轻,他怎么就干不出这种事呢?说来说去,还是姓沈的天生渣男。 不过当一个人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安慰地最好办法,就是用另一个人的感情问题现身说法。 蒋哲倒是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从失去清白以及春心萌动而不自知的惶惑和悲愤中走了出来。 岑佳还三番五次变换话术策略,甚至连郑泽成的面都没见着,就忽悠着蒋哲答应了参与投资。 她昨天和岑宏安畅谈过之后,就一直时不时地思考这件事。 这部剧东耀肯定不会自己吃下。 但是其它公司……应该有人愿意跟投,不会多。她也不一定想跟对方合作。 别看东耀现在还算稳定,那帮商场老油条们却都等着看她笑话呢,他们依然不相信她有能力。更别说掏钱和她做生意了。 不过不要紧,她可以找他们的子孙后代。 和她还算交好的二代三代们,哪个没有些私房钱?光蒋哲的小金库,拿出四五个都不是问题。公司投资需要决策,一分钱也得考量。但纨绔做事只需要头脑一热。 所以就算其它公司真的一家都不愿意合作投资,她众筹一下也是可以的。 电竞事业都能这么发扬光大,何况拍部剧? 一开始是她钻牛角尖了。觉得这样的做法不是正常商业手段,不能长久。 可她又没做犯法的事,能把事情做成才是好手段。 只要她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后面会源源不断地有人和她长长久久,合作共赢的。 于是劝好了傻儿子,从蒋哲家里出来时,岑佳整个人都脚下生风。 她回家重新取了辆车,先去疗养院和岑总敲定好手术提前到一星期之后。又急忙赶到公司,让孙乾安排和郑导尽快面谈。 孙乾已经知道了郑泽成前几天在疗养院遇见岑宏安的事,是郑导自己跟他说的。对方当时还跟他感慨:“没想到岑总恢复的还挺好。唉……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其实我一开始就想找东耀这边合作的。” 所以见岑佳这么快做出决定,他以为是岑宏安的意思,并没感到意外,也没多问。反正只是先见面聊聊,又不是直接做决定。 “那我立刻去联系他。不过郑导的腰……不知道他这两天能不能行。” “不着急。”岑佳这会儿已经过了忽悠蒋哲时那个热血沸腾的劲头儿,“不过下周四到周六都不行,我爸手术提前了。” 孙乾有些意外:“提前这么多?” 岑佳简单解释道:“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可以提前手术,我们俩的意思都是赶早不赶晚。春节动刀,不太吉利也不如平时方便。” “确实。医院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叫我。”孙乾顿了顿,“那这样吧,郑导那边……如果这两天不能约,就干脆推到大下周。” 岑佳点头:“行,反正年前务必见个面。” 然而哪用得着拖这么久。 郑泽成第二天午饭时间刚过就围着个护腰,直接来了她办公室。还带了原着作者和编剧一起。 岑佳反被搞了个措手不及。连孙乾都对他这急切又郑重的架势感到意外。 要不是郑泽成实在是名声在外,她甚至要怀疑这人不是想诈骗了。毕竟凡事太上赶着,背后一定有坑。 岑佳没和对方接触过。本着周珩教过她的,宁可不说也别说错的原则,她交流得相对谨慎。 不过郑导这边也没有什么话术高手 原本只打算试探性接触,结果却是越聊越深入。 从前不过是听说,但岑佳这回切身体验了一把郑导的较真和理想主义后,算是彻底明白他为什么很难拉到投资了。 因为跟他合作就像赌博。 其他人谈生意,凭的是现有市场数据,讲的是未来利润前景。哪怕夸大其词,但也能起到一定的忽悠作用。 但郑导就是来谈剧的,他想认认真真地拍出好作品,将它传递给大众。所以他基本上只跟你谈内容本身。行不行、赚不赚钱你自己判断。 可现在这个市场,懂炒作的多,真懂内容的却少。就算懂,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几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岑佳这回是真的心动了。 她原本想留对方吃午饭,却被郑导谢绝,因为他的腰实在是坐不住了。另外两人见他没留下,便也婉拒离开。 等把人送走后,她和孙乾一起回到办公室,又叫来正要下班离开的于珍。 于珍要处理其它事情,今天就没跟着参与。但只是听孙乾转述了一下刚才的聊天后,便明白小岑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你是打算投资了?”她问。 岑佳往椅背上一靠,像念诗一样咏叹道:“心中的天平的确特别倾斜。” 于珍没表态,转头看向孙乾。 对方却沉默。说起来人最开始是他引荐的,除非岑佳问到头上,不然他还真不是特别方便主动给意见,尤其他个人确实看好这个项目。 “唉……”于珍叹了口气,“小岑总。郑导这个项目,光是前期投入就不小。不做它,东耀顶多少赚些。但如果做不好……您还是慎重一些。” “我知道,所以东耀不会自己承担成本。其它投资方都已经物色好了。” “物色好了?”于珍诧异,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您……还是郑导那边……” 岑佳冲他笑笑,却转眸看向孙乾:“这部剧我打算做,但前提东耀必须是主导。”从她准备众筹开始,就是已经这么打算了。 孙乾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道:“这样一来,风险等于转嫁到了我们身上。”他是想帮朋友的忙,也想让公司更好发展,但没想让岑佳这么冒进。投资不合适可以随时撤,但如果东耀主导的话。那万一做不好就得彻底认赔。 “孙哥。”岑佳叫了他一声,又看了看于珍,“我知道这样风险更大,但是在我看来,最大的风险其实是内部资本博弈。如果东耀不能占主导,那投或者不投是一样的。我们不缺赚小钱的项目。而且……”她摊手笑了声,“你看郑泽成拉得来其它投资方吗?不是我的项目,我替他搭什么台子啊?” “小岑总……”于珍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岑佳伸手摸过手机,然后看着屏幕上“岑骏”两个字顿时眉头皱的老高。 她实在不想听贱人的声音,但犹豫过后还是划下通话键:“有事?” 那边的人不紧不慢开口:“没什么事,就是听说郑泽成找你谈项目去了?” 第五十四章 害羞 岑佳听着他的话,当即沉下了脸。 但开口时的语气却仍旧轻松如常,还习惯性地带了那么几分阴阳怪气:“哎呀,三哥你可真是消息灵通。你说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国安局做情报呢?呆在岑氏真是够委屈的。” “呵……”岑骏笑了声,倒是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我去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管好你那一摊吧。” “劝你还是早点嫁人吧。省得到时候把公司赔进去,二伯连嫁妆都出不起,还得我们各家给你凑。” 岑佳牙咬切齿。要不是岑老爷子卖女儿换利益,岑氏哪有今天的规模?还能轮得到他当阔少爷四处猖狂?喝着姑姑姐妹们的血,不但不知感恩,还在这里卖乖。真是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 可只要岑老爷子活着一天,这口恶气她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吐出来。 岑佳压下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只冷笑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呈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她不想忍了。等岑宏安手术一做完,她就给他送份大礼!保准让他过不好年。 “呼……”岑佳狠狠呼出口气,默念两遍“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之后,重新抬头看向办公室另外两人,“岑骏怎么知道郑导来东耀了?李兆海说的?” 两人都是岑宏安心腹,对于岑家内部复杂的关系,还是很清楚的。 于珍开口道:“他就打电话问这事?“ 岑佳点头。 办公室里另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孙乾出了声:“小岑总,也不一定是李副总和他们通气的。郑导来时又没避着人。东耀上上下下不少员工和艺人,免不了眼多嘴杂。” “我看不是嘴杂,是嘴贱。”岑佳冷笑,已经完全不顾小仙女的教养,“去查!不管用什么手段,把今天嘴贱的人给我找出来。让他滚蛋!还有,东耀内部跟岑氏其他人有瓜葛的,我要一份名单。我不指望东耀能上下一心铁板一块,但也不能露成筛子。” “小岑总……”于珍想问她找出来后打算怎么办。但见岑佳动了真怒,便暂时将话咽了回去,“您放心,我去查。” 岑佳轻“嗯”一声,又缓了几秒钟的情绪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们说岑骏特意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这次两人都没轻易发表意见。 毕竟牵涉到岑氏家族内部,计算他们是心腹,也不会参与亲戚间的争斗。 可岑佳却看向孙乾:“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孙乾斟酌两秒:“我觉得三少应该不会做什么。不然何必火急火燎给您打这通电话,不怕打草惊蛇?” 于珍却忽然想起件事:“好像大概就是三个月之前的事吧,郑导去岑氏那边接谈过一次。是为了这个本子还是其它剧就不知道了,当时就是岑经理接待的,据说不怎么愉快。” 岑骏没有在他爸负责的子公司,而是任职了岑氏项目部经理,外面的人通常喜欢称他一声岑三少。也有少部分像于珍这样,一板一眼叫他岑经理的。 岑佳抿唇,也是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不会有好意。”她重新靠回椅背,对孙乾道,“你去跟郑导谈谈吧,别让项目部那边插手了。那部剧必须东耀主导。如果不行,我就不做了。” 孙乾没再提出异议,只是说道:“我去跟他谈,不过……估计有些难度。这么一来的话,春节前应该是没法落实了。” “没事。”岑佳笑着,削葱一样的手指请划过桌沿,“我不着急。” 的确是不着急。 今天跟郑泽成谈完后,她反而平静下来了。越是想做的事,越不能急。否则好事也可能变坏事。 而且岑宏安手术提前,一下子让她有了紧迫感,有很多事必须立刻准备起来。她还得问问老杜,这段时间下来他攒了岑骏多少材料,她要准备开大招了。 这么一来,怕是一直到来年正月都闲不下来。 不过更让岑佳没想到的,是周珩刚落地那天就去拜见了莫迪,将她那件礼服的照片视频,还有手稿全部给了他。 于是从公司离开,刚一进家门,对方就联系上了她。 视频邀请是周珩发过来的。 岑佳换了衣服,正准备去迷你bar那边找点青梅酒喝,随手以一个死亡角度接通了信号。 结果屏幕上出现的,是两个人的身影。一个英俊劲瘦的年轻东方男人,一个满头白发身材微胖的外国老头。 岑佳一眼认出那老头就是莫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将摄像头转向地板。 开玩笑,她今天出门着急,别说护肤化妆,连保湿乳液都是糊弄着涂的。又折腾了一天,估计脸上已经泛着油光了。 她虽然不是莫迪的粉丝,但人家可是业内顶尖大师兼前辈。她初次和人家视频,不说打扮得美美的也就算了。也不能这么邋里邋遢的啊! 都怪狗男人,就不能提前跟她打声招呼再开视频吗?! 岑佳这边内心崩溃呐喊。 那边开了外放的手机里传出外国老头儿蹩脚的汉语:“周,你小女朋友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精致的东方面孔。就是她好像有点害羞……” “她不是害羞。”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还多了丝缱绻,“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她一直都很崇敬你……”说着他忍不住笑出声,对电话这边的人道,“岑佳,你准备让你崇敬的莫迪先生一直看地板吗?” 那必须不能啊!岑佳快速抽出张纸巾在脸上擦了一遍,随后重新举起手机,找了个最佳角度出现在镜头里,笑容十分甜美:“抱歉莫迪先生,刚刚见到您实在是太激动了。请原谅我的失礼。” “噗……”还不等莫迪说话,周珩就在那边笑喷出来。他觉得岑佳不管是语气还是笑容都……太假了!假的315晚会现场都装不下。 狗男人!岑佳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一边努力忽略掉他,继续保持甜美的微笑。 莫迪倒是没感受到岑佳的假,只觉得年轻漂亮的东方小姑娘格外地赏心悦目。于是耸了耸肩道:“没关系,美丽的女士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第五十五章 厉害的小仙女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十分爱美的小仙女更是如此。 于是周珩眼见着岑佳那虚假的甜蜜笑容中,无缝衔接地多了几分真挚。他心中越发觉得好笑,但这次却识趣得憋了回去。不敢再继续放肆。 电话那边的人已经和莫迪开始了技术性探讨。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水,沉默着听两人交流。 岑佳和莫迪之间的沟通很顺畅,除了对方的汉语发音有些奇怪,个别语句需要多体会一会儿之外。 对于她之前那套礼服的设计,莫迪三言两语便点出了问题所在。让她不禁感叹……大师就是大师,林教授之前说不清楚的东西,他三两句话就让她有所启发。 果然能站在行业顶端的人,都是翘楚中的翘楚。 等感叹完,她又将修改过的图纸发给对方。甚至还穿上改过的礼服,在镜头前面来了段走秀。 周珩看着屏幕上的人眸色渐深,忍不住心头阵阵发热,有种想立刻飞回去的冲动。然而也只能想想。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他能按时回去都已经算不错了。 于是男人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水,努力压下那股浑身乱窜的躁动。 岑佳倒是敏锐地发现他有些不对。两人在一起好几个月,感情塑不塑料的先不论,某些方面上还是有些默契的。 其实她也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但却努力装出一副“看不见,不管我事”的淡定模样。反正狗男人远在千里之外,想狂犬病发作也咬不着她。 而在场唯一一个正经人莫迪,则专注地在点评着岑佳修改过后的作品。 虽然在他的眼里,这个让岑佳满意的版本依然稚嫩且很多不足。但却有了灵气。 即便是没有生命的死物,也是能够拥有灵魂的。而这个灵魂,不是设计者足够用心就有能力赋予。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而一个人能走多远,全靠这个。任何领域都是一样适用。 在莫迪眼里,岑佳就是有天赋的人。至于这个天赋有多少,可以支撑她到那个高度,还不好说。 不过能等在某方面得到大师的肯定,小仙女已经忍不住飘飘然了。她就着身上的礼服和莫迪又进行了更深入的讨论,然后将自己之前的一些作品也发给对方求指点。直到手机传来低电量提醒,才意犹未尽地结束通话,甚至忘了和同在屏幕那边的狗男人说了声再见。 岑佳高兴地哼着小曲进了裁剪室,刚给手机插上充电线,通知栏里就蹦出条微信消息提醒…… 周珩:【我现在连声再见都不配拥有了,过河拆桥是不是?】 岑佳看着屏幕理亏一秒,回复他:【自己人干嘛还讲那些虚礼?你别那么小心眼儿!】 被倒打一耙的周珩在那边哼了声,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岑佳也不在意。将身上的礼服换下来,又翻出之前的草稿,趁着刚和大师聊完,又有了新的领悟,嘟囔着开始全神贯注地再次修改起来。 “还是下摆线条垂坠感的问题。腰身这里要不试试这么弄一下……” ………… 有了大师的肯定,岑佳仿佛又找到了第一次获奖时的自信和热情。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白天公司,晚上裁剪室,拒绝一切娱乐项目,险些忙出了残影。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岑宏安手术那天。 手术是安排在下午。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天都黑了。 情况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些。岑宏安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药效力还没过,人依旧处于昏睡状态。 主刀大夫神情放松,笑着对岑佳交代情况:“岑总的状况不错,按照目前来看,应该不用再进行第二次手术了。不过具体的还要观察。注意后期保养和康复,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岑佳闻言松了口气,和医生说了些感谢的话,便让护工推着人回病房。 她跟在平板车旁,下意识抬头扫视了一圈,就对上了赵知难的目光。 赵特助今天算是以路人甲的方式陪同了全程,上午周珩也打电话过来嘱咐过这件事,生怕她不听话撵人,出了意外又抓瞎。 不过岑宏安临进手术室前,她那几位叔伯,还有堂兄弟们都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躲去了那里。 后来手术时间太久,那些人陆续离开。岑佳也没见他再出现,没想到这会儿却又冒出来了。 即便是周珩吩咐的,他守在这边差不多一天也着实辛苦。 两人目光交汇时,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带着谢意。 对方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岑宏安要在icu里观察过渡24小时才能转去普通病房,这期间不需要家属在床前陪护。 里面的护士将人接了进去,又和家属交代了一些事项。 岑佳眼看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在自己眼前关上,杵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随行人员自然也不会上前来催她。 最后还是周珩打电话过来,才打断她继续当门神。 岑佳和在外面留守的人交代了一声,然后边转身走向电梯间,边接通电话:“喂?” 听筒里有两秒钟空白,随即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结束了?”大约是国际长途,信号多少受些影响。 岑佳“嗯”了声,知道赵特助大概率已经给他汇报过情况,便也没多说什么。 她今天又是应付亲戚,又是守在手术室外担忧紧张。此刻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无力。 周珩也知道她今天累了一天,低声安抚道:“手术顺利,后面就只剩下恢复了。看岑叔叔之前的状态,应该不会太差。你别担心。” “我知道。”岑佳语气虽然疲惫,但却带着几分轻松,“不管怎说,总算又平安无事地闯了一关。” 周珩在那边轻笑:“是啊,小仙女越来越厉害了。等我回来,一起去泡温泉?” “再说吧。”岑佳现在没心思想娱乐的事。而且跟狗男人一起泡温泉?那估必然不会知道单纯的泡。 周珩这次到真没没什么花花心思,他不过就是想陪她聊聊天,逗她放松:“都行。反正这次回来,我也要休个假。到时候你也安排几天时间出来。找个合适的地方放松一下。” “好。”岑佳随口答应着,下一秒听见“嘟”地提示音响起,又其他来电进来了。她看了屏幕发现是蒋哲打来的,刚刚来了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她实在疲于应付,蒋哲干脆不见外地直接替她招待了一会儿,又送入离开。 “先不说了,蒋哲可能找我有事。”她快速和周珩交代一句,接通了蒋哲的电话。然后还不等开口,就听见那边的人火急火燎地道,“妇产科门诊,你小姑父正在家暴你小姑!快来!” 第五十六章 见义勇为 岑佳的姑父和堂姐夫们,基本上就没有一个不渣。 要么家暴,要么出轨。要么两者兼有。而她那位小姑父算是其中最渣的那个。 岑佳听着蒋哲的话,简直气冲头顶。可等电话挂断那一瞬间,却又突然冷静下来。 她快速给赵特助发了条微信,让他帮忙照看好这边。然后边进电梯,边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人吩咐:“一会儿你混在人群里拍视频,然后你等我通知,我让你发平台的时候你再发。” 那人也是常在网上泡着的,忍不住问道:“小岑总,我用想个劲爆点儿的标题吗?” 岑佳摇头:“那倒不用。一定要拍清楚家暴渣男的脸,还有注意别让人扒出视频最初来源就行。” 那人点头:“明白,您放心。” 岑佳“嗯”了声,掂了掂手上的拎包,估摸着一会儿用哪个地方砸人更疼。 妇产科门诊就在同一座楼的二楼。 电梯眨眼就到。 走廊里围了一大群人,有路过的患者,有医护人员,还有听说是家务事就站在一边不敢过度阻拦的保安。 岑佳带着人挤进去,就见她小姑岑梦媛、小姑父胡钟伟,还有蒋哲三个人撕扯成了一团。 蒋哲明显是拉架的那个,他衣袖被扯开了线,脸上还一个巴掌印。岑梦媛被他护在身后,靠着墙摇摇欲坠,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半干的血渍,显然是经受过一场毒打。 胡钟伟同样衣衫褶皱,鼻梁上的眼镜两片镜片全碎了,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地假发掉下来一半,成了左半边长草右半边秃瓢的滑稽造型。哪里还有半分知名企业的斯文儒雅。 他眼球上泛着血丝,愤怒冲昏头脑,完全不顾长辈身份冲着蒋哲怒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姓将的都他妈算老几?管闲事管到老子家里来了?” “我他妈打自己老婆怎么了?我想打就打!” “我……啊!” 男人被凌空飞来的牛皮小背包砸中侧脑,叫嚣声顷刻中止。 “我去你妈的打你自己老婆!”岑佳一击命中后,人也直接朝他冲了过去。趁着对方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一脚踹上他膝盖髌骨,又抬手一个大耳光扇了上去,“啪”的一声响彻四周。 她刚才一边往里挤的时候就一边听着他不说人话,心头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去tm的冷静!她今天不做小仙女了,她要做战神! “还他妈想打就打!” “我今天也想打就打了!” “你们姓胡才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倒是没错,前几天将许寒牵连进去的胡凯文就是胡钟伟没出五服的侄子。到现在案子没结,人还在里面羁押着呢。至于胡家其他人……也都不怎么样。 岑佳骂人也不耽误动手,上来就是一顿快速连环输出。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准备还手的时候,她直接一个转身也蹿到蒋哲身后。然后扭头冲着带来的人喊道…… “你们看着干什么,没见我有危险吗?” “还不过来救驾!” 岑佳刚刚带下来的,都是岑宏安自己的心腹。跟东耀,更跟岑氏没有任何关系。 包括留在楼上的那些,这只是他手上的一部分。是手术前两天,亲爹才交给她的。其实就连孙乾也是岑宏安自己的人。相比之下,于珍虽然对公司忠心,但并不算彻底的心腹。 这些人当然百分百服从岑佳。那边她命令刚下,他们就纷纷挤上前来。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人群里不知道从哪又挤出两个壮汉。和岑佳那些人只是阻拦拉架不同,这两人一个冲着胡钟伟脸上就是一拳,另一个上来一脚。直接就动了手。 下手又狠又利落,简直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岑佳手下的人都懵了一瞬,转头看向小老板。却发现她嘴巴张成“o”形,同样惊得一脸懵逼。 所以……是要跟着一起打,还是要帮着拦一栏?好歹也是家务事吧。何况万一打出问题来,岑佳怕是也不好交代。 可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那两个壮汉已经将被打倒在地的胡钟伟拎了起来。一拳接一拳地打了起来。 这两个人明显是练过的,知道往什么地方打又疼又不会出事。 胡钟伟今天只带了一个司机,还留在外面车里没跟上来。他也不是没想还手,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一边当沙袋,一边嘴上叫嚣:“岑佳,你他妈敢打我?” “信不信明天我就打死你姑!” “贱人!你们姑侄俩就是一对贱人!” 岑佳听着他的谩骂,正准备出口让人拉架的话又咽了回去。感受到身后的岑梦媛在不断颤抖着,转身将人抱住:“不怕,小姑不怕。” 她声音轻柔低缓,眼神却一片冰冷坚毅。 这就是岑氏女儿的下场。看起来身在豪门,光鲜亮丽,实际上却和地狱没什么两样。而这一切都是她爷爷做的孽。 那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还不赶紧死? 岑佳也气得微微颤抖起来。岑梦媛感受到她的变化,还以为她的害怕,忍不住流泪自责:“是小姑不好。害你惹祸了……” “小姑,您就别说这个了。”蒋哲回头安慰两人。虽然胡钟伟挨打挺精彩的,但帮着上好佳安慰人更重要。 “其实吧……”他看了眼岑佳,有些心虚,“他一开始没这么疯,是我拉架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假发给扯掉了,然后他才……” 岑佳瞥了眼战场,又看向他,语气森冷:“你应该连他头皮一起扯下来!最好是头盖骨也直接掀翻。” 蒋哲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他跟岑佳一起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小仙女出现这么阴冷的表情,像是要拿着40米长大刀砍人。 “嘶……”他一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疼得倒吸口气。顿时也觉得胡钟伟该砍。 可觉得归觉得,真要出事了还是有麻烦。 蒋哲又看了看胡钟伟和依然没停手的两个壮汉,有些担忧地对岑佳道:“能行吗?差不多叫他们住手吧。” 岑佳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我叫他们住手他们就听我的?你没见他们是见义勇为的吗?” 第五十七章 露馅儿 “呃……”蒋哲一怔,随即果然从那两个壮汉的叫声里听出了原委…… “去他妈,老子管你是谁?” “是谁都他妈不能打老婆!” “就是看不惯你打女人怎么了?” 而胡钟伟这时也不骂了,改成了哀嚎求救…… “小佳!小佳!救救你姑父!” “啊……救命啊!” “谁帮我拦住他们,我给他一百万!” “梦媛我错了,我错了……你让小佳带来的人帮帮我!” “啊……哎呀!” 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岑梦媛又抖了抖。她忍不住扯侄女的衣襟:“小佳……” 她也知道侄女不出声是为自己出气。可这婚离不了,闹得太过,最后承担一切的还是她自己。 岑佳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正准备叫人去拦一下,可围观的人群却忽然散开了。 三名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员快步赶了过来,两男一女。不知道是医院还是哪位好心人,直接报了警。 鉴于两个当事人都受了伤,又是家庭纠纷。来出警的警官们没有将人带回所里。而是先让他们去门诊看伤,又和医院协商要了间空置的办公室,先给其他人询问做笔录。 结果却是一问三不知。 蒋哲也不知道这两口子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他是玩手机走错楼层,恰巧在妇产科门口遇见胡钟伟打老婆,才上手阻止。结果拉拉扯扯间,他又和姓胡的发生了一些肢体摩擦,被抓花了脸。 至于岑佳……她更不知道来龙去脉了。只添油加醋地把胡钟伟诋毁了一顿,将他是家暴惯犯的事交代了个具体。 而那两个路见不平的大哥,严格来说已经涉嫌寻衅滋事,人身伤害。毕竟动手的时候,胡钟伟已经被制止,不具备再伤害他人的能力。并且他们对胡钟伟的伤害是持续性输出的。 行政处罚肯定是跑不了了,再具体的还要等胡钟伟这个当事人处理完伤出来后再说。 岑佳听到这个结果,又气得快要乍毛。 胡钟伟打老婆很有可能碍于是家庭纠纷最后不了了之。但打了他的人就得接受行政处罚。她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正要质问:行政处罚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来给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低头一看,是赵知难发来的两条微信…… 【那两个是周总的人。】 【岑小姐不用管,一切交给我就行。】 岑佳诧异地睁大眼睛。 她怔了两秒,敲下键盘问对方:【周珩的人?什么意思?】 赵知难秒回:【周总一直都有派人暗中保护您啊,刚刚我让他们动手的。】 “?!”岑佳这次差点从座位上窜起来。 周珩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她?! 她需要被保护什么?她是会被拐卖,还是有什么仇家追杀?用得着这么保护吗! 狗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 岑佳有种想立刻当面质问他的冲动。 屏幕上这时又蹦出赵知难的消息,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岑小姐,周总没有告诉过您吗?】 岑佳盯着屏幕冷笑:【没啊。】 那边的人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赶着给周珩通风报信去了。 岑佳坐在椅子上运气。她感觉这一天下来,自己都快被气出甲状腺囊肿了。 赵知难没再发消息给她。隔了五六分钟的工夫,倒是周珩发了微信过来:【那两个人的事,我回去当面跟你说。】 “狗男人!”岑佳一肚子火气地骂了声,没回他。 周珩也没继续和她联系。 正好岑梦媛这时候处理好了伤,在那位女警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小姑。”岑佳赶紧起身应了过去,然后看着她脸上伤又忍不住鼻子发酸,“很疼吧。” 她是知道自己那几个人渣姑父都家暴的。但真正直面这鲜血淋漓的残酷事实,却是第一次。 岑氏每一次的辉煌都是踩在家族女儿尸体上完成的。男人们坐拥着家族财富,却要嫁出去的女儿忍受血泪。 什么父亲兄长,血缘亲情?这样的人就该去死! “我没事,不疼。”眼见着她脸色阴冷,又开始咬牙切齿地像是要杀人,岑梦媛赶紧出声安抚,“我真的没事。他以前不会下这么重的手,这次……”她抬手摸了摸侄女的头发,没有将后面的话说下去。 岑佳想追问这次怎么回事,但还是将话咽回肚子里。想知道她可以去查,不必让小姑再讲一遍,反复揭伤疤。一会儿她还要去做笔录,应付民警。而且家暴这种事……有什么正当理由吗?无非恃强凌弱,有恃无恐罢了。 “呼……”她重重地吐出口气,努力将眼泪憋回去:“离婚吧。爷爷不同意也不要紧,我养你。” “我们小岑总出息了。”岑梦媛眼中多了几分暖意,可语气却有种绝望的死寂。 岑佳算是岑氏里最幸福的女儿,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当初岑宏安出事的时候,她们姐妹一度以为岑佳也很快步上后尘。可结果却出乎意料。 她这个侄女很坚强,比她们都有主意。但她强不过老头子,也强不过她的那些兄长。岑氏和胡家的公司来往密切,为了共同利益,也不会有人同意她离婚的。 岑梦媛看着她,目光越发温柔。像是在憧憬自己的未来:“小佳,不用管姑姑。你能幸福就好。”话音落下时,处置室的门再次打开。胡钟伟也处理好伤,走了出来。 岑梦媛没回头,但听着脚步节奏就已经分辨出对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战栗了一下。 岑佳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带着人转过身,一起面对来人。 胡钟伟看上去更惨。 可他的保镖律师这个功夫都到了,有了倚仗后又成了那个事业有成,仿佛能翻云覆雨的企业家。 他冲着岑佳笑了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皱眉。 于是干脆不装了,沉下脸阴阳怪气道:“小岑总能耐了啊,竟然让人对长辈动手。” 岑佳压下心里那股恶心,看着他冷笑:“小姑父真会说笑,我倒是想动手啊。没机会呢。谁让这社会上好人太多,打老婆的渣男人人喊打!” 胡钟伟脸色越发阴沉,却没有和她继续斗嘴。他冷哼了声,抬脚走向那间做笔录的会议室。 岑佳余光瞥了他走路不太顺畅的背影一眼,也不顾还有位女警官在身边,比他刚才还阴阳怪气:“反正谁要是敢对我动手啊,我就跟他同归于尽。我就不信,他没有睡着的时候。” “最好他也别走夜路别落单。家暴男人人喊打呢!哼。” 第五十八章 离婚吧 动手打胡钟伟那两个人,最后还是被民警同志带回了所里。 赵知难既然说了不必她操心后续,岑佳就真的装作和这两个人不认识。反正以周珩的能力,捞人不是问题。别回头她画蛇添足,帮了倒忙。 不过岑佳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这两个人进行了一场升华式的赞美。顺便含沙射影的讽刺威胁了一通家暴渣男。 至于岑梦媛和胡钟伟夫妻之间的事……民警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暗示了一下:如果岑梦媛一定要追究的话,男方这边会留下底子。将来孩子如果想走某方面的路,多多少少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岑梦媛始终沉默着,听见这些也没多大反应。 倒是胡钟伟松了口气。胡家到底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就算关起门来再怎么烂,面子总要维持。因为打老婆背个行政处罚……这种足够成为笑柄。 大概碍于岑佳今天态度格外强硬,又或许是当着警察的面总要收敛。他倒是没继续猖狂,反而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乞求起了妻子原谅。 岑佳在一旁一阵阵肝儿疼,偏偏却又可奈何。她那个小表妹今年才14岁,很听话懂事的一个女孩子。即便她觉得姓胡的没好人,也对她讨厌不起来。 胡家有钱,孩子的未来不愁。但做母亲的总归想给她更多的选择权利,和更完美的未来。 母爱很伟大,但有时候也成了渣男有恃无恐的筹码。 所以即便岑佳被气得头晕眼花,也改变不了夫妻最后和解的事实。 这一场闹剧算是就此了结了,至少在她这边是如此。 胡钟伟带着人先走了,没和他们一起。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岑佳本来想让小姑和自己一起回去。岑梦媛却拒绝了:“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岑老爷子虽然卖女儿换公司前程,但该给的嫁妆一样不少。她名下房产不少,不缺住的地方。 岑佳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强求:“我留两个人给你吧。万一姓胡的再去找你麻烦呢?” “不会的。”岑梦媛安抚她道,“我再怎么样,也是岑家的女儿。他动手归动手,真出了事也没那么容易交代。何况两家还连着生意。” 岑佳却忍不住皱眉……暴力升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因为无所顾忌而过激。 胡钟伟今天就和下死手没什么区别了。要不是蒋哲拦着,估计她小姑得就地直接住院。那下次呢?天知道他会不会失手打死人。 到时候他就算进了监狱又怎么样?自己的命不是也没了吗。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家暴打死妻子的男人有几个会判死刑? “小姑……”岑佳缓缓做了个深呼吸,郑重其事道:“你认真考虑一下,跟他离婚吧。” 岑梦媛目光微动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岑佳迟疑了一秒,继续游说道:“小姑,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是人得为自己活。法治社会,爷爷不同意还能怎么样?而且他还能活几年?凭什么他们想要荣华富贵,就要牺牲别人的幸福。” 其实她大姑父同样家暴,可那时她小,不懂那么多。后来长大了,动了心思想劝一劝的时候,她大姑已经被压迫出来了。只要对方动手不过分,她自己都不在意。 甚至还有那么点轻度斯德哥尔摩,觉得夫妻间吵架有所磕碰是正常的事。只要不太过分就行,算不得家暴。 岑佳当时被她这个观点震惊了,无力又愤怒。但从那以后,她便也放弃了念头。 人要有一颗坚定自救的心,别人才好伸出援手。否则救不了她不说,自己也会被拖进深渊。 更何况她自己都没什么太大的能力,当不了救世主。 至于她那几位堂姐……到底人家爹妈都在,跟她又隔了好几层。不好把手伸太长。 其实就是岑梦媛,如果今天不是被撞见了,而且胡钟伟那个人渣实在下手太狠。她也不会闲得没事主动劝人离婚的。 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啊? 上帝造人的时候真是不公平。既让她们承受生育之苦,又不给她们能够反抗暴力的强壮体魄。 狗男人将来要是结婚的话,会不会也对她家暴? 岑佳猛地一个激灵,被忽然间窜进脑海的念头给吓住了。 不对,她为什么会跟周珩结婚?他们两个就是塑料恋情好不好,结得哪门子婚啊! 而且那条狗派人跟着她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这件事要是讲不明白,他们两个也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她能容忍他小心眼儿,处处提防沈煦。但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想要掌控她,他这次做的……说实话有点儿变态,踩到她底线了。 “小佳……”岑梦媛的声音这时响起,打断了岑佳的失神。 “啊?” 女人的语气带着犹疑,但还是将话说出了口:“离婚的事,我会考虑一下的。” 岑佳愣住。她劝归劝,但没指望能得到回应。更没指望岑梦媛会听从她的建议。 岑梦媛笑容苦涩,没有做多说什么。 她没有办法告诉岑佳,这已经不是胡钟伟第一次对她下这样的死手了。从他知道她私自做了节育手术开始。这样的人渣,她现在让他碰一下她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再跟他生个孩子了。 其实胡钟伟外面有私生子,但碍于两家联姻,胡家老爷子说什么也不允许私生子进门。但他没有个儿子,将来老爷子百年后能分到的财产就会减半。所以他这次是拉着她来妇产科做手术的。 她本想着公共场合他不会怎么样,便假意跟他过来,准备借机逃跑。谁知道对方察觉她意图,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就动起手来。幸亏蒋哲出现,拦住了他。 她不能被他打死,她还有女儿。 “唉……”岑梦媛长长地叹了口气,“小佳,姑姑很感谢你。”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不过一句轻飘飘的建议,就能让她从犹豫不决中解脱。 “小姑。”岑佳认真地看着她,“我虽然依旧没什么本事,但是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 “好。”岑梦媛笑着应声,“姑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的。”说完,她抬手摸了摸岑佳被风吹凉的脸颊,转身走向医院外面。 岑佳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远处来往的行人车辆,不自觉地失神。直到等在一旁的蒋哲走到她身旁,屈肘碰了碰她胳膊:“你还好吗?” 第五十九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太好。”岑佳缓缓出声,到了这会儿她忽然有种委屈想哭的感觉。 “不好就对了啊!我到现在心情都不怎么好。”何况岑佳身为岑氏的女儿,人在局中,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下一个岑梦媛。 岑佳早就习惯了他安慰人的方式,她忍下上涌的泪意,轻轻叫了他一声:“蒋哲……” “嗯?” 岑佳吸了吸鼻子,微哑的嗓音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真要有那一天,她就跟其他姓岑的同归于尽。 想靠她吃苦受罪换前程,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除了她亲爹亲妈,这世界上没人能值得她牺牲。 她妈妈那场车祸已经走了。她爹……真到了那时候,说明岑宏安也不在了,没人能护着她。 那她还顾忌什么?干就完了! “你不会这样的。”蒋哲抬手,搭上她肩膀,十分兄弟的搂法,“我爸都跟我说了,真到那一步,兄弟娶你!” 岑佳:“……”这怎么回事?她还以为这件事目前就她单方面知道呢!傻儿子竟然也知道了吗? 见身边的人没反应,蒋哲扭头看她:“你都不惊讶的吗?” 岑佳侧目,用余光瞥他:“我爸手术前也跟我说了。” 说完,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唉……” “唉……” 叹完气,岑佳继续沉默下来。 蒋哲却忍不住和她抱怨:“我给你讲啊,我爸跟我说这个事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吓萎了。你能想象那张画面吗?” 岑佳点头。她能想象,因为她那天也被吓得够呛。晚上回去都做了噩梦呢! 蒋哲继续说道:“而且最可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是他们真的想撮合我们两个在一起!”蒋哲不自觉拔高声调,引来路人侧目后又赶紧低调,“你说他们怎么想的?我又不是同性恋,我能跟兄弟结婚吗?” 岑佳转头,看着他的眼神冷飕飕的:“再给你一次机会。” “姐妹!姐妹!”蒋哲很怂的改口,甚至还拍了句马屁,“你是小仙女,我是小仙女的好姐妹。” 岑佳“哼”了声,心想你是个毛线的姐妹,你是小仙女的傻大儿!真是个不孝子! 不孝子又开始叨叨当时的心路历程:“你是没看见他们的架势,我爸我妈我哥,幸亏我没嫂子……弄得跟三堂会审似的。他们还问我,不喜欢你,是不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 岑佳随口问道:“那你怎么说?” 蒋哲这次顿了几秒:“当然没有啊。就算有也不能承认啊!那还不翻天了。” 而且他怕周珩啊!他上学那会儿就怵他,尽管两人没什么交集。虽然狗男人跟岑佳这恋爱谈的实在奇怪又不走心,但好歹也是彼此占着男女朋友的身份。 可岑佳敏锐地察觉到那一点变化后,却忽然想到前几天晚上毁了蒋哲清白的那位。她有心想八卦一下后续,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大了。总得留点私人空间。 蒋哲要是想说,早晚会告诉她。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她也抬起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他后背,“我努努力,争取不让你献身。” “献身我也不怕。”如果真需要这样才能保住上好佳后半生的幸福,他是愿意牺牲一下的,“反正假结婚假订婚无所谓。不是让我俩做真情侣,我都没有心理障碍。二婚算什么?就算我一辈子没有x生活,不生孩子,我也不能让你爷爷把你嫁给一个渣男,成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好感动哦。”岑佳语气没什么起伏。 主要是她那天已经感动过了,今天听着这话,就显得不是那么惊喜。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两人一起打了个激灵。 蒋哲问她:“要去喝酒吗?” 岑佳点头:“去!” 今天释放一下负面情绪,明天她又是那个坚强美丽的小仙女。 ………… 周珩这一个多星期就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先是跟合作商周旋。等好不容易搞定了合作商,又要跟当地的政府部门周旋。 他跟岑佳通过话后转头又进了会议室。给她发的那条微信,更是挤出来的时间。赵知难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手底下的人吵得正欢。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从一向稳妥的赵特助那里露馅儿的。 这简直就是小河沟里翻大船,偏偏他远在异国他乡,还不能立刻回去进行现场打捞。 甚至连立刻在电话里做个解释的工夫都没有。 就这么一天忙碌下来,回到住处已经是晚饭后。 周珩算了算两边时差,国内现在应该是半夜。 小仙女为了保持健康美丽,并不常熬夜。他不确定岑佳这会儿睡下没有,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给她拨了电话。 今天岑宏安刚做完手术,她又亲眼看见胡钟伟家暴,心情肯定不会好。 岑佳那些姑姑和堂姐们的生活,是困扰在她心底的噩梦。更是她努力想要逃离的黑暗深渊。偏偏她正面直视了深渊。 所以就算不为了那两个人的事,他也想跟她说两句话,听听她的声音。不然总觉得不放心。 然而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一声又一声,他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都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最后她的电话大概是被他打没电关机了,再打干脆提示转接语音信箱。 周珩一开始以为她是为了那两个人的事闹小脾气,但到了最后却忍不住开始担忧。 这不是小仙女惯有的生气方式。所以是睡得太死没听见?还是出了什么事,没法接她电话? 周珩倒是没往什么恐怖事件上发散。不过却想起她上次和老杜见面后受惊,要死不活半夜低烧的情景。 他忍不住心头有些发毛,又给蒋哲打电话,想着这两个人今天大概率会一直粘在一起。结果对方直接就是关机。 男人又气又急,反倒咬牙切齿地笑了出来:“这一对儿人才……”真是卧龙凤雏没跑了。 他呼了口气,将电话拨给了赵知难。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喂,周总。”因为上午犯了低级错误,赵特助语气中比以往多了几分谨慎。 周珩语气如常:“你知道岑佳这会儿在哪吗?”毕竟是自己最得力的心腹,事情已经发生,他没打算再继续迁怒。 “岑小姐……在自己家。” 周珩一颗心放下一半儿,没在外面鬼混出事就好:“还有别的?”多年默契,他怎么听不出对方的欲言又止。 “倒什么。”赵知难迟疑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蒋二少今晚也住她哪里了。” 周珩“嗯”了声,对于蒋哲他是完全不在意的。 但赵知难很快又说出一句话:“不过他们两个今天一起上楼的时候,一起搬了两箱啤酒。” 第六十章 组队耍酒疯 “你说什么?!”周珩听着赵知难的话,简直整个人都要炸了。 岑佳和蒋哲抬了两箱啤酒关起门来喝? 这两块人才对自己的酒量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一个一瓶倒,一个干脆一杯倒。主要酒品也是差得一言难尽,醉起来连自己谁都不知道。 而且最主要的是,蒋哲他毕竟是个身体健康,取向正常的年轻男人。 虽说人真喝醉了不能成事,但谁知道他们两个半醉不醉的时候,会不会一断片儿,干出些什么马赛克之下的事情。 他可还记得前段时间的慈善晚会上,这两人双双喝多后,在酒店后门的某条巷子里,一个抱着垃圾桶旁边的电线杆子非喊着要养猫,另一个干脆脱得只剩条四角裤当街跳热舞的事。 幸亏当时天黑,周围既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他费了大事把两人安置好,等到第二天问起来了,两人竟然谁都不记得昨晚的壮举了。都矢口否认不说,小仙女还谴责他胡编乱造,企图诬蔑她的仙格。 周珩当时气得发笑。 他就应该把那情景录下来,过后让他们反复观看,引以为戒才是! 一回想起这些,他顿时感觉整个头都疼得快要炸裂了。 “你这样……”周珩抬手摁住眉心,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你拿着我的卡去松澜岛,岑佳住处旁边有个装消防栓的箱子,你打开,她把备用钥匙藏在左边墙砖的缝隙里了,要抠破一层和墙体颜色一样的硬纸板才能发现。” 这件事他是从岑佳那里拿到钥匙后才知道的,小仙女也不知道从哪个科普帖上学来的办法,还弄了个障眼法。别说,他特意去瞧了眼,还真是看不出来。怪不得消防设备检查的时候,都没发现。 赵知难听着老板这一大段密室攻略一样的描述,无语了两秒。 “您放心,我这就过去。”说完正要挂电话,又被周珩叫住。 “等等……”男人语气略带了几分躁郁,“你到地方的时候,给我发个视频通话。”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个人才到底又疯成了什么品种的狗? 赵知难此刻的位置离松澜岛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他上楼之后先摁门铃,又敲了半天门,实在等不到回应后才按照攻略去找了备用钥匙。然后依言给周珩拨了视频邀请过去。 周珩接通很快,没说话,直接点了录屏功能,准备这次留作证据。 防盗铁门还没打开的时候,就有音乐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客厅里的场面比想象中还要炸裂。 沙发和茶几都离开了原来所在的位置。四处都是零食包装袋,还有东倒西歪的空啤酒瓶。 两人这次倒是都没喝倒,不过在一起发疯。 蒋哲又脱了自己的衣服,下边围着条粉红色被单当裙子,上身套着岑佳的荷叶边衬衫,因为尺寸严重不符,布料已经被挣的扒丝,袖笼那里也开了线。 他脸上花花绿绿的,也不知是自己干的还是岑佳手笔。这会儿正举着个麦克风,边扭边和着音乐声嘶力竭地狼嚎…… “西湖的水诶~我的泪诶诶诶……”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哈啊啊~~~哈啊啊~~~” “好!好!”小仙女的叫好声淹没在音响的声音里,显得极其微小。 岑佳就坐在蒋哲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她最心爱的毛绒大熊,拍巴掌拍出了残影。 赵知难站在原地没动,努力淡定地充当一个实况转播机器。 周珩在屏幕里看着这一切,也完全没脾气了。 不管怎么说,最担心的事情好歹没发生。 “你找两个人过去照顾一下。还有……”周珩略顿了顿,“全程录像。” 这次他要留下证据。 上好佳给他等着的!等他元宵节回去,看怎么收拾她!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珩比想象中还要忙碌,甚至连回程的日期都不得不一推再推…… ………… 岑佳这整个春节过得也十分忙碌。 岑宏安术后发了两天低烧,一直住在icu里。直到第四天情况才有所下来,转入普通病房。 岑佳那几天干脆连公司都不去了。每日守在医院里如临大敌,偶尔还有抽空跟进一下岑梦媛那边的状况,生怕胡钟伟挨打后心里不平衡,又去找她小姑晦气。 大约是天冷的缘故吧,岑宏安这次恢复得有些慢。 等他身体情况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春节。 东耀今年经历的动荡不小,人心一直浮动不稳。不过有了周珩这个大腿,年底结算下来虽然盈利不对,但却意外的没有亏损。 岑佳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分红分成了两部分,一分部加在了普通员工奖金里。别管这一部分人为什么没走,能留下来同舟共济,她是感谢的。另一部分她用在了年终抽奖环节,又额外添置了很多过硬检品。 东耀今年的年会没想以往那样赶在新年举行,而是定在腊月二十三。而且比以往都要隆重。所有员工和艺人,不管咖位大小能出席的都要出席,也正好一起过个小年。 岑佳今年从头到尾都在场。 她年纪轻,坐在这个位置时间不长,不像岑宏安那样自带上位者的气场。倒是很容易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反倒是李兆海这些年纪大的高层,还有几个老艺术家后半段就离场了。倒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卷小老板面子,而是年轻人的活动他们真high不动全程。 年会之后除了有活动的艺人和相关工作人员外,其他员工都正式放假。 可岑佳忙活了大半年,却依然不能放松。 主要是她给岑骏找些麻烦了。 他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对象,老杜跟了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和那位小四婶再次约会。不过有一些其他不太好的材料,也足够让他麻烦很长一段时间了。就是没有给亲叔叔戴绿帽子这种劲爆炸裂而已。 而她盯了整整一个星期后,不仅在春节那天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竟然还意外揪到了狗男人的小辫子…… 第6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6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今年阴历没有三十,二十九那就春节。 老宅那边的习俗是下午吃年饭。所以岑佳特意早起赶过去应景,准备吃完饭就跑。这样她赶到医院还有半个下午的时候,晚上也能岑宏安一起守岁。 不过身为长房的大伯一家显然更早。因为岑佳到地方的时候,他们已经陪着老爷子用完了早饭。此刻祖孙三代正坐在阳光房里闲话家常。 老宅里处处装扮的喜气洋洋。大伯母更是穿了一身暗红色改良式旗袍,领口袖口处用雪白的兔毛滚了边,显得又喜庆又华贵。 她面对着门口方向,是第一个看见岑佳的。 见她这种日子里形单影只,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一边提醒老爷子还有其他人往门口那边看,一边冲她招手:“小佳,快过来,看看大伯母这身衣服怎么样。” 岑佳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大伯母你以后就这么穿吧,看着年轻十岁不止。” 其实她今天也穿得很鲜艳。外面的羽绒服进门时就脱掉了,里面是正红色宽松版薄绒衣,下身配了条白色紧腿铅笔裤。越发显得肌肤胜雪,身材有致。 “你这孩子!”大伯母嗔她一眼,却忍不住心花怒放。 岑佳从小就有这个本事,大约是长得太漂亮的缘故,明明一听就是恭维的假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甜。 岑旸看着这个漂亮得过份的堂妹,毫不吝惜地表示赞赏:“小佳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岑佳跟他关系还可以,至少面上如此。她笑眯眯地玩笑道:“那是啊大哥,我可是小仙女呢!” 屋子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一派其乐融融。 岑佳走到岑老爷子身旁,往沙发扶手上一坐,弯腰搂住老人家肩膀,声音甜到能腻死人:“爷爷新春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岑老爷子“诶呦”了一声,明显更加高兴起来。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忧心天命。岑佳这吉祥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你这丫头,嘴上抹了蜜吧!”他点了点岑佳,又对最器重的长孙道,“没事也学学你妹妹,说点好听话哄哄我。就是假的我老头子也高兴啊!” 岑旸陪笑凑趣:“爷爷,这个我就没办法了啊!您知道到的,小时候我的糖都是让小佳给哄走的。” “大哥,你应该感谢我。”岑佳一脸小骄傲,“那时候就你没有蛀牙,都是是我替你负重前行!” 岑旸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全是做兄长的纵容。 大伯和大伯母被逗笑。 岑老爷子听着孙辈你来我往,笑容越发舒心。 岑佳一边扮演着这其乐融融气氛中的一份子,一边将翻涌的情绪压在心底。 谁想得到呢?小时候总把零食让给她的大堂哥,现在也成了害她父母的嫌疑人之一。还有在场的大伯、大伯母,暂时没在场的另外两房……这些所谓的血亲,每一个都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她爸爸刚动完手术不久,大过年的这会儿孤零零躺在医院里。她却要在这里笑脸迎人,和他们共度佳节。 真是讽刺啊…… 之后大家又聊起了别的。又过了一会儿,三房和四房的人也都陆续到了。 岑佳和岑骏从小就不对付,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本以为大了之后顾及面子也能好些,可谁知道两人现在就差你死我活。 不过到底是新春佳节,两人都很克制。除了岑老爷子外,其他人也尽量不让他们两个单独对上。 可谁知道话题聊来聊去,就聊到了胡钟伟被打这件事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其实事发岑梦媛就跟父亲通过电话,所以老爷子就没再单独找岑佳问情况。 此刻旧事重提,岑佳的四叔岑宏全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小佳,那两个见义勇为的人,真不是你安排的?” 岑佳正在吃水果,被他问险些噎住。她扯了张纸巾擦嘴,然后若无其事道:“不是啊……那两位大哥就是路见不平,我后来想找人表示一下感谢都没找到呢。” 其实她最遗憾的是,那天安排录像的人没发挥出作用。本来把渣男家暴的视频上去,让全国人民网暴姓胡的。谁知道录上的全是他挨打。 她也不是没去找医院那边要监控录像,可到底姜是老的辣。胡钟伟快她一步,抢了先。 “小岑总现在就是厉害了啊!”岑宏全没再说什么,岑骏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小姑父再怎么样也是长辈,而且这还是他和小姑的家务事。你横插一脚,还闹到派出所,就没想过两家的脸面和名声?” “想过啊!”岑佳歪头回视着他,比他还阴阳,“我岑氏的脸面和名声当然不能随便让人践踏!我可不像有些禽兽,看人打自己亲姑姑,还说什么晚辈不管长辈家务事。” “姑姑是爷爷的女儿。他打姑姑,难道不是爷爷的脸,没把我们姓岑的放在眼里?” 岑骏没想到她会在这么长辈面前说话毫不顾忌,顿时怒了:“岑佳你……”然后话没说完就被岑旸给呵止了。 “岑骏!”岑旸皱眉看着他,满脸不赞同,“你平时总跟妹妹计较就算了,大过年的非得找她别扭。而且岑佳说的那句不对?不管是不是家务,难道我们看着有血缘的姑姑挨打不管,还要向着外人?” 岑骏脸色通红,明显不服。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岑旸是长房长孙,也是岑老爷子选好的岑氏继承人。就算不论这些,他心机手腕也比岑佳不知道高了多少,和他交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边压下了岑骏,岑旸又转头看向岑佳。语气温和了几分:“小佳,好不容易大家团圆在一起。就算你三哥哪里说的不对,你也不用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爷爷还在这里呢!” “哼!”岑佳偏过头,把不服写在脸上。可她那瞬间通红的眼圈儿,还有眼角隐约可见的水润,都在诉说着委屈。 仿佛谁再说一句她不对,就是欺负她孤身一人。 岑旸喉头一梗,忽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而她那位颜狗四叔直接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欺负她干嘛?二嫂刚走一年不到,二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们想骂我就直接骂,我就好奇问一句,怎么惹出来这么多事……” “老四,你说的什么话?”大伯听他说的不像话,也出了声。 小辈之间的争端瞬间上升到长辈。 见几个儿子就要开战,他老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正要说话,管家却走了进来…… “老爷子,盛丰医疗的赵老先生带着家里人上门来拜年了。” 第62章 别管我叫叔叔 第62章 别管我叫叔叔 盛丰医疗不是江城的企业,但岑佳听着依然耳熟。 然后下一秒她就想起来了……因为许寒的代言闹乌龙那次,周珩跟她说过,他吃饭时撞见过岑老爷子和盛丰医疗的赵成聊她的婚事。 岑老爷子在卖女儿卖孙女这种事上向来广撒网。后来她没听见老家伙提起这件事,又让岑氏内部的眼线留意了一下,发现集团没有进军医药行业的实质性计划,还以为事情彻底过去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买卖双方其实都没有放弃,甚至还达成了进一步合作。 否则的话,哪有春节当天跑到别人家里作客的。 岑佳悚然而惊,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阵阵凉意。 幸好岑老爷子此时在长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起身随他一起去前面大厅里迎接客人。没有谁注意到她的失态。 眼看着所有的人都走出了阳光房,岑佳才从座位上起身。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坚硬的指甲扣进掌心软肉。疼痛蔓延的同时,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也挂上无懈可击地笑容,追随着众人而去。 赵老先生是盛丰医疗的创始人,据说年轻时也是位手段不凡的人物。 论年龄,他比岑老爷子还小上四五岁。但却早就放权给而年轻一代,自己退休颐养天年去了。 他一共三个儿子,赵成是他五十岁那年得的老来子。所以辈分在赵家虽然高,年纪却不大,今年也还不到三十。真算起来,其实和岑佳是一辈人。 赵老先生今天就是带着赵成一起过来的。除了这个幺子,还有长孙一家三口。 双方长辈间显然十分亲近热情。 岑老爷子甚至没在会客厅里招待他们,而是将人带去了二楼,那里是招待亲朋的地方。 岑佳看着这情形,一颗心更凉了。 都是擅长社交的场面人,两位高长辈又表现得十分亲近。所以两家人凑到一起,很快就其乐融融地聊做了一团。 只有岑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如坐针毡。 她其实不想呆在这儿的,但又怕偷偷离开会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万一赵家人这次到访,真和她的婚事有关,甚至直接拍板定下来了呢? 老东西可是有前科的,当年她二堂姐的婚事就是这么被敲定的。虽说事后也抗争过,却终究拧不过大腿,被推进了火坑。 就这么竖着耳朵,紧绷着神经……直到两个长辈相携去了花房,也没有谁提过一句和她有关的内容。 顶头大boss一走,厅内气氛顿时又轻松随意了不少。 但岑佳却更紧张了。刚刚当面没提她,不代表老东西不会私下把她卖了。 于是她迟疑两秒,趁着别人聊天的功夫快速闪人。准备跟上去,悄悄听一听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 而就在她起身离开的同时,一直不着痕迹注意着她的赵成眼中闪过丝笑意。他正和岑旸说着股票形式,又跟他聊了几分钟后,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二楼客厅。 花房在副楼。 从这边过去可以直接通过空中走廊过去。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岑佳出来后也便没急着跟上,也免得被发现。 于是她便在走廊那里被赵成撵了上来。 “岑佳。”赵成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大步走向她。明明是从来没见过的人,却态度十分熟人,仿佛早就相识。 岑佳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细眉,心想老东西看好的果然都是渣男,面上却还要维持礼貌又冷淡的笑:“赵叔叔,过年好啊!” “什……什么?”赵成因为她的称呼愣住了,“你叫我叔叔?” “对啊!”岑佳眨巴着大眼睛点头,一脸无辜,“赵爷爷跟我爷爷一辈,您不就等于是我父辈的嘛。”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就算自降一辈,她也要内涵他老。谁让他自来熟到近乎油腻呢? 赵成对上她澄澈的目光,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但过了两秒后,他忽然笑了出来,像是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叔叔就叔叔吧!不过周珩要是听见你这么称呼我,估计要气死了。哈哈哈……” 岑佳愕然瞠目。 周珩气没气死不知道,但她快要惊吓死了。 “你……”她张了张嘴,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一把拉起对方的袖子,拖着人就往左手边的走廊尽头走去。 那里有间休闲室,平时不怎么常用。 岑佳一路将人带进去后,立刻关门上锁,动作利落颇有几分狗男人的真传。 赵成垂眸看着她,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岑佳脸色却不好:“你认识周珩?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赵成叹了口气,耐心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回答她…… “我认识周珩,大概认识了快十年了。” “至于我怎么知道你们在一起……我跟张毅峰都知道啊。”标准来说,他们比较亲近的圈子里,都知道周珩拥有岑佳小仙女这件事。 “我跟他……关系有点复杂。算是在国外时的大学校友?还算是合作伙伴?反正我们俩的关系担得上很好两个字。” 都说男人一起扛过枪的友谊不同寻常。他和周珩虽然没以前扛过枪,但却在国外一起经历过抢劫。对方人高马大,人数又多。他本来是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给钱消灾。可谁知道周珩上去就干。 没办法,他也只好跟着参战。 那天二打五,怎么看都是必输无疑。可对方却被他们给撂倒了。 主要是周珩那架势太不要命。 那时他还埋怨过他,何至于为了点钱就这样。周家倒是倒了,但周珩也算不上缺钱,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开始自己做投资,还赚了不少。 可人家大爷拽上了天的来一句:“老子什么都吃,就他妈不吃亏!” 他当时无语的给周珩竖了个大拇指,事后才知道,那几个劫匪里有同性恋,当时他们小声交流要把他们带走快活,他没听见。但周珩听见了。 所以不管出于哪方面,当时都不能怂。但那天的场景,也属实让他终生难忘。 回忆起这些,赵成不禁有些感慨。同时有忍不住怂了几分:“你可别管我叫叔了。”真要让周珩听见,他能让他管岑佳叫奶奶。 第63章 谁离开谁不活 第63章 谁离开谁不活? 岑佳却并没有因为他和周珩熟识而感到多么高兴。 其实最初那几秒,是有些轻松和庆幸的。赵成既然知道她和周珩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再对她有想法。 可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周珩和赵成是好友。那也就是说,他一早就知道,即便她爷爷想跟盛丰医疗联姻,这件事也不会成。 那他还假模假式的拿这件事来提醒她…… 岑佳又想起那天去割地赔款时的委屈,还有被他折腾得半死的惨烈。 狗男人! 好!真的很好! 岑佳只感觉有一团火堵在胸口那里熊熊燃烧。 “你没事吧?”赵成见她脸色难看,胸膛起伏不定,便问了一句。 他是不知道两人之间那点儿爱恨纠葛、虐恋情深的戏码。但他知道岑佳好像突然间就生气了。周珩家的小仙女呢,真要是和他独处时出了什么问题,他可负不起责任啊! “没事啊。”岑佳像是才听见他刚才的问话。她笑容极其甜美,可语气里却不自觉带了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赵成觉得岑佳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聪明地没有开口八卦。只接着刚才话题说道:“我比周珩大一岁,你不介意的话,随着他那边喊我一声哥也行。反正可别再叫叔了。”他瘆得慌。 岑佳:“哦。”还随着周珩管他叫哥?狗男人现在要不是在国外,她高低得给他下点儿东西,等药翻了之后直接卖去狗肉馆! 不过说起狗男人,他们两个好像挺长时间没联系了。 最后一次还是一星期前,她让他在那边帮忙找两种材质的配饰。不过他没回她。 所以他是忙成什么样,才会连回她个消息的工夫都抽不出来?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看吧,塑料恋情就是不结实。果然时间和空间一拉开,质量问题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不过无所谓,谁离了谁不活? 她这还一肚子的账没找他算呢! 岑佳红唇微抿,愤怒之余,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掺杂进来。 她缓缓吁了口气,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抬眸看向赵成:“赵先生,关于我和周珩的事呢,还请你保守秘密。千万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说完,转身压下门把手,就要出去。 “等一下。”赵成忽然叫住了她,“你就不奇怪,我们一家大年三十过来做什么?” 岑佳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不奇怪啊。不过你要是想主动告诉我的话,我也不介意听听的。” 赵成:“……” 总觉得小仙女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待见是怎么回事?他长得不油腻啊,甚至算得上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而且他今天应该也没说什么不好的话,让她不高兴吧。 赵成摸了摸鼻子:“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今天跟着老头子一起来拜年,纯粹就是想见见活的小仙女。果然漂亮,让他这个资深颜狗都不太扛得住,怪不得周珩一头栽进去出不来。 “哼!”岑佳毫不客气地哼了,果然狗男人的小伙伴也和他一样狗! “你别哼我啊。”赵成赶紧说正题,“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老头子聊什么,但是我想提醒你……”他话音一顿,“你这屋子隔音好吧?” 岑佳笃定地点头。休闲室有电影放映设备,全屋都做了隔音处理,门也是特殊材料。 可赵成还是略压低音量:“你小心点儿岑旸。” 岑佳愕然:“你什么意思?” 赵成耸了耸肩:“就字面儿上的意思。” 岑佳皱眉沉默几秒,再开口时严肃了语气:“周珩让你提醒我的?” “不是,跟他没关系。纯属我的个人友情提醒。”赵成想了想,还是说道,“周珩比我们提前回国,有些事他可能未必知道。但后两年,我听到一些关于岑旸的传闻,不太好。” “什么传闻?”岑佳忍不住问道。 赵成却没细说:“具体的我不了解,但我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愿不愿意听……随你吧。” 也就是岑佳实在长得太漂亮,否则他才懒得多嘴。毕竟美人在他这里该有优待不是? “好。”岑佳点头,郑重道谢:“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见她答应得痛快,赵成反倒感到意外了。这是对周珩信任到一定程度,连带着对他也爱屋及乌了? “你不再多问问?这就信我了?” 岑佳没说话,只笑了笑便重新转过身,拧开门锁出去。 她不是有多么相信赵成,而是自从老杜查出那些线索后便不再相信人性。岑旸的人品才干,在岑家里的确算是不错。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吗? 岑佳在空荡的走廊里杵了两秒,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等开饭。 既然赵成和狗男人是朋友,那么和盛丰医疗的联姻危机就算是彻底解除了。自己也不用搞些有的没了的。 心情瞬间轻松很多,她哼着小曲往前走。经过连接副楼的空中走廊时,余光里忽然扫见墙角旁的地上躺着个黑色的东西。 她脚步一顿,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竟然是块电话手表。 这玩意是小孩子戴的吧。岑家没有小孩子,那应该就是赵家带来的那个小胖墩儿掉在这里的,他好像是戴了这么个东西。 岑佳将它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想起狗男人好像说过,这玩意儿是能当窃听器和定位器用的。 “岑佳。”身后这时又传来赵成喊她名字的声音。 岑佳眸光微闪,然后鬼使神差地将手表藏进了宽大的毛衣袖子里。 赵成人高步子大,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她身旁:“你要是没别的事,不如带我四处转转?”大过年的,他是不想回去和岑家其他人聊生意经了,让他大侄子去应付好了。 “不了。”岑佳摇头拒绝,“我有点困,想去睡一觉。” “好吧。”赵成有些遗憾。他其实挺想跟岑佳一起多待会儿的,倒不是有什么心思,就单纯是颜控癌晚期发作。虽说美女是属于周珩的,但能多看几眼也赏心悦目啊。 第64章 迁怒 第64章 迁怒 岑佳还不知道赵成这个颜狗已经对她带上了厚重的滤镜。 但本着待客之道,她抬手指了指另一端走廊尽头:“赵先生,你可以去那里荡会儿秋千,再看看外边雪景。挺不错的。” 说完演技逼着地打了个哈欠,向楼梯那边走去。 大宅这边有他们的房间,她的在三楼。 赵成猜她也是要回房间休息,便没跟上去。挥着手道了声“再见”,真按照美女的指示荡秋千去了。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身后远去的脚步声很明显。 岑佳松了口气,握紧那块手表,也快步拾级而上。 三楼走廊里有佣人经过,笑着跟她打招呼。岑佳颔首回了声“新春快乐”,只好先进了自己的屋子。 室内干净整洁,即使她一年在这边住不上几晚,也依旧经常有人打理。 岑佳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彻底没有动静后,开门快速地闪身出去,先是原路返回下到二楼,然后又从另一个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面积不太大,被改装成了小阅读室,此刻无人。 这地方装饰得不错,但却有些逼仄。岑老爷子平时肯定是不用的,就是他们偶尔过来大宅也不会过来。 但有两个人除外……就是岑骏和她四叔那个小娇妻。 自从在酒店发现他们有一腿后,岑佳就吩咐这边的眼线也开始留意他们。 大概是为了寻求刺激,这两个人每次同时出现在大宅,都要找机会做点儿什么。这个阁楼就是固定约会现场。 可惜她的眼线虽然发现过几次,却始终没机会拍下证据。 岑佳回想起那两个人从见面开始就暗搓搓眉来眼去的样子,估计心里早就天雷勾地火,怕是忍不了多久就会跑到这地方来做些什么。 所以她今天就赌一把好了。 赌赢了,岑骏那个贱人年年都过不好春节。赌不赢,她也没什么损失。 岑佳逡巡着室内环境,深吸口气。然后拿出那块电话手表又看了眼,然后找到个合适又隐蔽的地方将它放下,转身离开。 春节不少佣人都回家过年了,回去的路上没到碰见其他人。 大宅里也没有每层都装监控。因为岑老爷子不喜欢那种时时刻刻暴露在镜头下的生活,大概是这辈子亏心事干太多,老了心虚。 岑佳返回自己的房间,先是给自己在这边的眼线发了消气过去,又坑了一局排位后再次出门。 赌博大部分靠运气没错,但也总有三分是靠实力的。 她不能抓完牌就坐等结果,还得好好出牌呢。 岑佳估摸着二楼客厅里这会儿大概率应该不会有人了,便直接去了小花房。 大伯母招待人数不多的女客时最喜欢去那里。她此刻十有八九正在那里边煮咖啡,边和小胖墩儿的母亲聊美容养生。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过赵成和岑旸竟然也在。而且中青两代男女有别的四个人,竟然还聊得十分和谐。 见岑佳也来了,赵成高兴又意外:“你不是说困了想睡一觉吗?” “睡醒了啊。”岑佳回他一句,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后随便找了张藤椅坐下。 赵成立刻起身换到她旁边的位置上,将颜控本质发挥到极限:“你这觉够短的!” 岑佳转头冲他小:“年轻人嘛,觉都短。” 赵成:“……” 不是老年人觉才短吗? 而且他为什么觉得岑佳好像在内涵他老?难道是因为她刚才叫过他一声叔叔? 其实岑佳就是在内涵他。 没办法,这是从狗男人那里来的迁怒。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真的一看见这人,就想起来那时候闹得的乌龙,还有那天晚上受的罪。偏偏大过年的,他还总不识趣地往她身前凑。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地互看,一个笑得无懈可击,一个眼睛里全是迷惑。 于是这样的画面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成了一对俊男美女旁若无人地深情对望。 岑旸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没说话。 赵家长孙媳妇袁蓉对此早就见怪不怪。赵家人都颜控,赵成症状尤其严重。岑佳长这么漂亮,他找机会往人家身边凑才奇怪。倒不一定有什么龌龊心思,反正主打一个犯贱。 倒是大伯母轻咳一声:“小佳,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岑佳收回对视的目光:“不了,谢谢大伯母。” “那你吃点水果吧。”大伯母说着,将一个分装好的小果盘放到她手边的小几上,转而挑起了别的话题。 小花房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岑佳偶尔也跟着说上几句。她面上言笑晏晏,可随着时间推移心里却开始焦急。 大宅的眼线到现在没给她传消息,难道是她判断失误,岑骏和小四婶忌惮这会儿人多打算憋到晚上再行事?还是说这两人又物色好了其他地点,舍弃那处阁楼了? 虽说今天的事是赌博心态,但既然赌了就没有人不想赢啊。 手机这时震动一下,她神色如常地点开看了眼,顿时暗松口气。快速将那条消息删除,岑佳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想将话题往孩子身上引,花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赵家那个小胖墩儿一头冲进来,嘴里兴高采烈地喊着妈妈。下一秒却看着屋子里最漂亮那个姐姐愣住。 岑佳看着他,同样愣住了。 什么情况?她还想借着找孩子,想办法让袁蓉定位那块手表,进而让岑骏那个贱人被撞破奸情。 现在孩子自己冒出来,那她要怎么办?! 这里房间这么多,熊孩子就不能四处多转悠一会儿吗! “姐姐。”熊孩子这时候放弃亲妈,直接奔她来了。 他一把抱住岑佳小腿,看着岑佳的眼睛里全是小心心,奶声奶气道:“漂亮姐姐,我叫赵峰,小名赵达达。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话音落下,惹得其他大人一阵笑。 袁蓉对儿子行为有些没眼看,冲岑佳露出个歉意的笑:“抱歉,我儿子他是个颜控。”说着就要伸手将孩子抱回来。 “没关系,这孩子挺可爱的。”岑佳却忽然灵机一动,抢先一步将孩子抱进自己怀里。 赵达达立刻露出幸福的表情。漂亮姐姐又香又软,还能抱得动他,他决定以后不喜欢幼儿园的同桌了,只喜欢漂亮姐姐! “那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吗?”赵达达仰头又问了一句。 “好啊!”岑佳答应得痛快。 屋子里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是逗小孩子的话罢了。只有赵成觉得违和。 他可是听周珩提过,小仙女十分不喜欢孩子。怎么今天忽然有兴致陪着小屁孩儿玩恋爱角色y了? 正想到这里就听见他宝贝的侄孙焦急地叫唤起来…… “妈!妈!我的手表呢?” “我手表又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 “我要跟漂亮姐姐互换微信!” 第65章 鸡飞狗跳 第65章 鸡飞狗跳 岑佳从来没有想过,一块几百块钱的儿童电话手表,竟然还能够现场实况直播。 当然这里面应该也有建筑设计师的一份功劳。 要不是大宅这边的构造看起定位来实在是费事,袁蓉也不会直接开启手表的观察功能。 而她今天运气不错,选的那个地方,摄像头正好对着正在忘我投入的两人。 画面传输到手机的那一瞬间,不堪入耳的声音也同时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袁蓉自然没能一眼就认出剧情男女主角是哪两位,但却被震撼得愣在了当场。 屋子里其他人脸上也不太好。赵成第一时反应过来,一把将赵达达从岑佳腿上抱回自己怀里,捂住了耳朵,然后沉声提醒袁蓉:“把信号关了!对孩子什么影响。” 袁蓉如梦初醒,赶紧去关软件。结果手忙脚乱下,手机竟然脱手滑落,屏幕朝上躺在地毯上。 镜头那边的正好也挪动了位置,两张脸都完整清楚地出现在屏幕上。 就坐在袁蓉旁边的大伯母顿时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这……”她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自己儿子,哆嗦着嘴唇惊得说不出话来。 岑旸坐的位置离她们有些远,看不到手机屏幕。但心里也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眉头紧锁,沉默着起身快步便快步过去。 岑佳比他动作更快,嘴里还疑惑地问道:“大伯母,怎么了?”说完一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画面尖叫出来:“啊……”她刚想借着惊慌直接点破两人身份,小花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看着一起走进来的三叔和四叔,岑佳内心的狂喜犹如火山喷发。她今天这是什么个运气! 买彩票中大奖的都不一定有她牛啊。 于是到嘴边的话迅速拐了个弯儿,变成了一句惊惶失措的:“四……四叔。” 而岑宏全也被她要哭不哭的表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岑佳急忙摇头:“没、没怎么!” 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也传进了后来两人的耳朵里。 岑宏全皱眉,本能地朝着声源走过去:“你们搞什么?” “四叔!”岑旸叫了他一声,想要找理由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位置离门口更近。 岑宏全已然走到近前,看见了屏幕上的情景。 他惊愣在原地,胸膛起伏着,目眦欲裂。完全不敢相信眼中的画面是真的。 就在所有人都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受刺激过度而突发脑出血的时候,他突然愤怒地大叫了一声,先是一脚踢飞地上的手机,而后转过身,一拳在了自己三哥脸上。 岑宏钧还处于懵逼状态,毫无准备之下被他打个正着,疼得“嗷”了一声险些跌倒在地。然后还不等他缓过劲儿来,岑宏全又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岑宏全又连续踢了他好几脚,咆哮道: “岑宏钧,你他妈教育的好儿子!” “睡老子的女人,老子杀了他!” 说完直接冲出了小花房。 “四叔……” “四叔!”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岑旸边喊着前面的人,边追了出去。 而岑佳则是站在抽噎着,转身一把抱住了也仍旧出于震惊中的大伯母,小声啜泣起来:“大伯母……我害怕。” 大伯母却没忘了这屋里还有外人。她轻拍了拍岑佳的肩膀,也没管仍旧倒地不起的老三。勉强整理好情绪后,冲着不知所措的袁蓉以及饶有兴味的赵成歉意道:“今天真是……见笑了。” 赵成没说什么,只笑着一颔首。他将小胖墩塞回母亲怀里,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退出软件,带着母子俩一起离开。 眼下的情况肯定是不适宜继续做客了。 临出门时,似不经意地瞥了岑佳一眼,只觉得脑壳生疼。 出了这样的事,岑骏肯定少不了被责罚。到底连着血缘,不至于打死打残。但手上的事务肯定要交出去。 所以他得赶紧告诉周珩,这条线暂时是被他家小仙女给干废了,得想别的办法补救吧。 ………… 这无疑是岑家有史以来,最鸡飞狗跳的一个年。 因为命运完完全全站在了小仙女这一边。她不单单掀翻了岑骏的房盖儿,给他带来了一场狂风暴雨。还收获了一份意外之喜……岑老爷子被气得当场晕厥,进医院了。 岑佳惊惶地抹着眼泪,将一个担心爷爷的孝顺孙女演绎得天衣无缝。可内心却忍不住发出恶毒的诅咒……最好直接就这么过去。 这样她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被卖了,她小姑也能顺利离婚,原来胡钟伟那个家暴人渣! 但很可惜,命运没有再继续眷顾她。 岑老爷子看起来是晕倒了挺吓人的,但除了有一点轻微中风外,并无大碍。用药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大夫用了镇静剂,岑老爷子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今晚大房一家留下照应。 岑佳则是在医院里带到傍晚,随大流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的。临走时,她虽然没有开口,但多少流露出一点对岑骏幸灾乐祸的态度。 以他们两个的互相仇视的程度,这种时候她不表现出点儿什么,才叫做反常。 这边人一走,岑宏江便冲着儿子问道:“都打点好了?” 岑旸点头:“放心吧,媒体那边不会有问题的。” 狗仔可不管春节不春节。除了明星外,岑氏这种娱乐圈豪门也是他们喜欢爆料的对象。 只不过岑氏是资本,他们不敢太过分。现在岑旸给了好处,那就更要给足面子。 岑宏江“嗯”了声,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优秀。他做事,他当然放心。 “唉……”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口气,“这个年过的!老三平时太溺爱孩子了,老四就不着调……当初我就说过他,养在外面玩玩儿就行了,非要娶进门。现在可好!还有岑骏那个小畜生……” 岑旸听着亲爹的话,没有说什么。 涉及到长辈的事,他不好开口。而且在乱搞男女关系这点上,他平等得鄙视岑骏和岑宏全。 “对了。”骂完弟弟和侄子,岑宏江又想到什么,“你去查了吗?那块手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阁楼里?那地方平时不是都没人去吗?” 第66章 新春 第66章 新春 “我问了一下。”岑旸说道,“赵家那个孩子,和我们家里的佣人玩捉迷藏来着。估计是那个时候跑去阁楼,丢了手表。” 岑宏江皱下眉:“那么小的的孩子,怎么会跑去那里。” 岑旸说道:“大概就是那么小的孩子才回去吧。” 四五岁的年纪,精力旺盛,对道理又似懂非懂,不完全被教养约束。脑袋里也没太多别的概念,玩捉迷藏,自然就要找隐蔽的地方躲。 那阁楼的确够隐蔽。 “应该就是凑巧。”岑旸也知道他父亲在怀疑什么。他也不是没怀疑过岑佳,毕竟这个家里和岑骏最不对付的就是她。而且要不是赵家那小胖墩儿要加她微信,非得急着找手表,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 但因为这些就认定是她,又太过牵强。 岑佳除了动机最大,别的还真没有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送赵家人离开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过。那孩子确实去过阁楼。” 岑宏江沉着脸默然不语。越想越觉得那么大栋宅子,不覆盖监控实在是不方便。 岑旸没再说什么。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我先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 岑宏江点头:“去吧。你四叔那边……” “我明白,我已经叫人看着了。不会让他一时冲动闹出人命的。”岑旸边说边拿起沙发上的外衣,出门离开。 ………… 周珩刚一出检查室,就接到了赵成的电话。 对方像是讲脱口秀一样将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向他邀功:“我给你讲,我就估摸着岑旸会来问,特意交代了达达怎么说。结果还真和我预料的一样。” “你们家小仙女可真够厉害的,大过年的把一家子人折腾个人仰马翻。就是手段嫩了点儿,没人兜底容易露馅儿。” “你记得回来请我吃饭啊……” “所以,她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了?”周珩听他说了一大通,最后只抓住这一点关键。 赵成不明所以:“对啊!” 周珩头疼……行了,回去有的闹了。 岑佳记别的不行,记仇可是谁也比不上她。这次也不知道要哄多久才能哄好。 秘书这时正好拿了检查报告过来,见他正在打电话,便没有立刻上前。 周珩叹口气,和电话那边的赵成说道:“行,我都知道了。岑骏这条线废就废了吧,本来毅峰的人被岑佳发现后,我就已经着手转移了。” 听他这么说,赵成便没再多言:“你有数就行。那先这样,我找毅峰喝酒去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珩也收了手机,抬眼看向秘书。 对方赶紧走到他近前,将手上的几张纸递给他。 检查次数多了,周珩自己也能看出些门道了。上面显示指标和前几次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听那些一成不变的医嘱了。将那几张纸重新塞回给秘书,便没去医生办公室,而是直接离开了医院。 ………… 岑宏安做完手术之后就一直在省立二院观察。 岑佳赶到那边的时候,差不多8点刚过了几分钟。 vip病房里的超清大电视放着春晚,主持人一脸喜气洋洋,正在说开场台词。 岑佳笑眯眯地进门,不等到床边就已经朝着亲爹伸出手:“爸,新春快乐,恭喜发财!”所以红包拿来啊。 岑宏安瞥她一眼,叹着气摇头道:“没有红包啊。今年我这个老头子都仰仗小岑总,是不是该你给我红包?” 谁知道岑佳“嘿嘿”一笑,真从羽绒服口袋里掏了个红包出来。 岑宏安有些傻眼,没想到小棉袄真了这一套。 他接过红包摸摸了,发现里面是张硬卡片:“这什么?会员卡?” “银行卡。”岑佳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其他员工都有奖金,岑总那份也不能少啊。给你买糖吃。” 岑宏安哼了声:“谁稀罕。” 可嘴里不稀罕,身体却很诚实地将红包塞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在这喜庆的日子里,父女两个边说废话边看了会儿春晚。直到第一个语言类节目出场,岑宏安听了两句后,拿起遥控器将声音关掉,转头看向小棉袄:“大宅那边……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其实他已经知道个大概了能这么问岑佳,就是觉得这里面有她参与。 岑佳在亲爹这里没什么好隐瞒的。可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她观察着岑宏安的脸色,说得期期艾艾,有点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岑宏安听完之后半晌没有言语。 岑佳就在这寂静环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就在她实在顶不住压力,想着要不要主动认错时,岑宏安却开了口:“小佳……你是已经长大了。这半年,我也都看在眼里。” “爸……”岑佳听着他和缓的语气,头皮发毛,“我错了,你骂我几句吧。” 岑宏安摇了摇头:“我不是要责怪你这件事做错了。是担心你不够缜密,露出马脚引人怀疑。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护着你,帮你善后。” 岑佳那些干成大事的喜悦全没了,甚至还有点难受:“让你担心了。”她抿了抿唇,仔仔细细回忆着今天的事,“我应该没露马脚。就算他们怀疑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怪不到我头上。” 岑宏安看着女儿这副倔强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反正做都做了,管他呢!” 岑佳噘嘴:“你不怪我大过年的,气病了爷爷就行。” 岑宏安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岑佳吐了吐舌头,没再顶嘴。 医院里的春节只能主打一个陪伴。 岑宏安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熬夜守岁,所以岑佳也没等到子午交替,就将冻在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用电煮锅给煮了。 父女两个像干杯一样,一人端了个碗,冲着对方说祝福词。 岑佳先开口:“就祝您老人家早日康复吧!” 岑宏安沉默两秒:“交子交子,这饺子虽然没在子午交替的时候吃,但也希望能辞旧迎新。来年一切顺遂。” 岑佳点头:“对,一切顺遂。”说着冲他碗里努嘴,“爸,你先尝尝,看阿姨包的什么馅儿。” 岑宏安瞪眼:“我不尝!当我不知道,你刚刚水才开就把饺子捞出来了,里面肯定没熟……” 窗外忽然有礼花绽放的声从远处传来,淹没了父女俩的互怼声。 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响。 旧的一年过去了啊,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67章 小仙女的邻居 第67章 小仙女的邻居 岑佳这晚直接睡在了医院。 反正高级病房的陪护床够大,还有独立卫浴。 第二天被附近住户放的鞭炮声早早吵醒,她起身去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岑宏安,然后又躺回去刷手机。 朋友圈里的晒图基本分成了两派。 传统派晒年夜饭,晒阖家团圆。开放派晒各种风景,旅行过年。 未读消息也是铺天盖地,同样都是成套的吉祥话,复制群发。 岑佳扒拉出关系好的,手动编辑祝福发过去。剩下的也复制群发。 至于周珩……她选择了无视他。 虽然狗男人凌晨的时候给她发了个的转账做压岁钱。 可她是缺压岁钱,还是缺这点钱?她是随随便便就能被金钱收买的人吗? 狗男人给她等着!就是转账后面再多个零,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岑佳气哼哼地退出软件,又点开了《理想乐园》。 游戏中的虚拟场景和现实同步,里面也换成春节主题,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邮箱里上闪烁着红点,岑佳点进去,发现土豪邻居又给她送礼物了。 是全套新出的皮肤装扮,还有全套豪华载具。都是新春限量版。 岑佳心情顿时雀跃起来。这几套装扮预发宣传的时候,她就很喜欢。可惜限时限量,她最近没有时间抢。没想到竟然有人送了。 虚拟世界里的小人做了个开心转圈圈的动作,换上新衣服新车后四处转悠了一圈,才重新回到家园。 然后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岑佳直接购买了面值最大的游戏币大礼包,回赠给自己的邻居。 很意外地,对方今天秒速接受,紧接着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小仙女的邻居:【新春快乐。】 岑佳有些意外,赶紧回复对方。 小仙女:【新春快乐,你竟然在线!】 小仙女的邻居:【刚上线。你在做什么?】 小仙女:【还没起床,在咸鱼。】 小仙女的邻居:【春节不用走亲戚吗?有什么安排?】 小仙女:【我还行,不太忙。你呢……】 岑佳回答得模棱两可,心里却想着亲戚今年是不用走了,安排……倒的确是有。她得开始忽悠身边那些二代三代的朋友们集资拍剧了。春节正是大家钱包最鼓的时候,就是不知道孙乾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搞定郑导。 等一会儿她就打电话问问。 嗯,管他过不过年呢?谁让她是资本家来着。 两人就这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岑宏安醒来。 岑佳和对方道了再见,放下手机起身去照顾亲爹。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异国酒店里。 周珩也放下手机,抬手捏了捏眉心。 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虚拟世界里,他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对话框里的内容,关闭了聊天页面。 游戏世界的天空这时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大地很快一片白色。 周珩点了根烟,边吞云吐雾,边单手操控着功能键。头顶着“小仙女的邻居”id名的男性小人快速跑出自己的院子,转身去了隔壁小仙女家里,将地里成熟的农作物一扫而光,全部偷进了自己的仓库。 看着她光秃秃的地,男人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这个游戏是有农作物保护机制的,不能偷光。 但他是开发者,所以他的号例外。 不收他的压岁钱,不还是收了他送的装扮? 嗯,天上地下,虚幻现实……小仙女都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 岑佳一上午赶场两家医院。 从岑宏安这边离开后,她又去了岑老爷子那里。 老头子昨天半夜就醒了过来,状态很好,只是精神有些不济。这让岑佳又忍不住一阵失望。 岑佳的两个姑姑和姑父今天也都过来了。 病房里碰见胡钟伟,她还暗搓搓地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 有长辈有护工,岑佳来这边也不过就是表表担忧,走个态度。 从这边离开后,她去吃了份垃圾食品,又回家换好衣服,开车去了墓园。 岑母墓碑上的遗照是从她的生活照片里选的。 画面中的年轻妇人容貌清绝,笑容温和。 岑氏的人长相都不错,但岑佳大部分容貌却随了母亲。岑母年轻时候就是演员,不光长相绝美,演技十分出众。如果不是嫁给岑宏安后便息影转做幕后,应该早就是影坛上天后级别的人物。 岑佳盯着照片,眼中泪意翻涌,鼻腔阵阵发酸。 这大半年以来,她和岑宏安都没怎么提过岑母。但父女两个都将那份难过和思念深埋在了心底。 不愿意提前,是怕勾起对方心里那份哀伤。 “不能哭,不许哭!”岑佳瞪大双眼,将眼泪忍过去,然后吸了吸鼻子,将带来的鲜花放到墓碑前,跪在了冰凉的理石地面上。 “妈,我来看你了。” “爸爸恢复得很好,我也很好。” “害你们的凶手我一定会找到的。不管天涯海角,不管他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你放心,我现在不是爱哭鬼的了,我还能帮爸爸打理公司。” “我和爸爸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受不了,她干脆靠着母亲的墓碑坐了下来。 这大半年过得艰难又混乱,葬礼过后她每次来祭拜都是匆匆忙忙,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今天好不容易空闲,四周也清净,她有好多心事要说呢。 最后是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絮叨。 岑佳摸了把冰凉泪湿的脸,发现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哭了出来。 电话是蒋哲打过来的,墓园里信号不太好,接通后空白两秒才有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你怎么样了?你们家的事我刚刚才听说。” “我还好。”岑佳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嗓子也微微嘶哑。 蒋哲听见她说话的动静儿在那边一顿:“你哭了?”随即便炸了毛儿,“我艹!就这也叫还好?是不是你们的禽兽叔叔伯伯给你气受了?!” “这群王八蛋!看见岑老爷子倒了,所以干脆连面子都不顾了!” “你别怕,我们全家都给你撑腰!” 第68章 她不要我要 第68章 她不要我要 “不是不是!”岑佳顾不上感动,赶紧安抚他,“我爷爷没倒,他们也没欺负我。”是她搞了岑骏一把,“我现在在墓园呢,来祭拜我妈。” “……”蒋哲正要出口的骂声就卡在了喉咙里,“嗝……哦!” 过了两秒,他大脑重新接上信号:“你去祭拜阿姨,怎么不叫我一起呢。省着一个人害怕。” 岑佳单手从包里翻出纸巾:“没事,我不害怕。” 以前她是害怕的,别说来墓园,就是路过医院旁边的殡葬服务店都忍不住浑身发毛。 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有这大半年的磨练,就算她没练出金刚不坏之身,也早就成了勇敢的小仙女了。 又或许……是因为这里埋葬了她最亲近的人,所以她就不害怕了。 更何况大年初一的,就算蒋家对她不错,她和蒋哲关系好,也总要避讳一下。 就算父母子女,还有夫妻情侣间,都是要有边界的。更何况朋友? 有时候别人对你越好,反而越要注意分寸。 所以她不能把蒋家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使用起来就肆无忌惮。 “那我过去接你?”见她真的没事,蒋哲便放下心。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岑佳已经擦完了眼泪,边着边往台阶那边走,准备离开,“你今天不用走亲戚吗?” 蒋家也算是大家族,在云城不少亲故呢。 “走完了,今天没我戏份了。”蒋哲说道,“对了,我是想问你,晚上出去嗨吗?冯金宇组局,都是常玩儿的那些个。” 冯氏是做轮胎生意的。冯金宇和他们一届,也是从小到大的同学,和两人关系还不错。 “去啊。”岑佳毫不犹豫地答应。她还寻思着要不要自己把人组织起来集体忽悠呢,结果这就有人帮忙搭台子了,多好的机会。“你把地址发我,我回家换身衣服过去。” “行,我直接微信戳你定位。” 经常跟岑佳还有蒋哲一起鬼混的那一拨人,基本也都是上学那会儿同年级的同学。 只不过让岑佳没想到的是,今晚竟然还多出了一堆学长学姐。 沈煦和张毅峰都在其中不说,竟然连赵成也跟着混了进来。 说起来也是巧合,沈煦今晚是和自己那一届的同学消遣,张毅峰则是赵成一起来见客户。 那两拨人往里进的时候,张毅峰和赵成送客户出去。 三伙人碰到一处,就这么凑成了一伙。 他们这帮人,圈子层次一样,家世出身相近。上学那会儿可能年级不同,有什么学长学弟之分,进了社会后基本就没有壁了。就算彼此间生意事业没往来,用不着守望互助,但到底是同窗情分。 稍微联络就能维系的关系,总比刻意去外面交朋友要好很多。 至于赵成,他根本不在江城长大。但他听说小仙女今晚也来,便也留了下来,想多看两眼美女。 他们和张毅峰是初高中同学,他和张毅峰是大学同学。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大家都是同学。 也不算他厚脸皮。 岑佳从墓园折腾回家,又泡澡又化妆,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她最后一个才到。 小仙女就算不闪亮登场,也必须得精致又美丽地出现在人前。 包厢里的人已经开喝。 她进门之后还没来得及找到蒋哲打声招呼,就被冯金宇给拉到自己那边去。 岑佳没什么意见,因为这堆人里有不少人傻钱多,她要忽悠的对象。 岑老爷子春节住院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自然少不了八卦探口风的。岑佳当然不能亲自家丑外扬,便说出了她大伯一早统一好的说辞……年纪大了,过年团聚一高兴,血压就不稳了。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隐隐知道有别的内情,却识趣地没多问。 一群人高高兴兴地说八卦喝酒,眼见着气氛差不多了,岑佳开始渐渐带动话题,往郑导的项目上忽悠。 正说得起劲时,她感觉身旁一道阴影投了下来。紧接着身下的沙发坐垫颤了颤,她旁边的人起身,换了另一个人坐下。 岑佳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哪个有眼光的冤大头觉得她这项目好,想要仔细听听的。 直到低低的笑声传进耳朵里。 是她熟悉的声线和节奏。 岑佳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身旁,脸上的笑意凝滞住一瞬。竟然是沈煦凑了过来。 沈煦没有错过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头顿时升起一股酸涩。他冲着她笑笑,轻声开口:“小佳,新春快乐。”说完从休闲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给她,“压岁钱。” 岑佳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眼中浮现出惊讶。没有接。 旁边的人在安静两秒后,夸张地开始鬼哭狼嚎。 “哇~哦!” “我去!” “要不要这样啊……” 还有两个大男人故意捏起嗓子,怪声怪气地发嗲。 “诶呀,好宠好宠哦!” “学长,伦家也要压岁钱了啦~” 当年学校里的三角关系谁不知道。本来沈煦主动坐到岑佳旁边,就容易让人往暧昧的方向上想,现在又单独拿出个红包给压岁钱。 这东西除了长辈给小辈,那就是只能是男朋友给女朋友了啊! 岑佳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偏偏这时还有人直接问了一句:“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的挺死啊!” 岑佳瞬间皱紧了眉头,正要转头叫他别乱说,沈煦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别乱说。我们两个没在一起。” 又是一阵不相信的起哄声响起。 沈煦冲着他们做了个别闹的手势,又重新看向岑佳。他举起红包,挡住侧脸,不让外边的视线看见自己,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低声道:“小佳,好歹同学一场。这么多人呢,给点面子!” 岑佳心头冷笑。这不是让她给面子,这是软刀子赶鸭子上架,她就是那只鸭子。 她眼神越发有些冷:“沈学长,你……” “她不要我要。”有人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与此同时,张毅峰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拿走沈煦手里的红包,不要脸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笑得一脸得意:“谢谢沈总,我毕业后就再没收过压岁钱了。”说完一屁股挤开岑佳另一侧的人,挨着小仙女坐了下来。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赵成晚了一步,顿时因为没挨到美女而一阵扼腕。 于是他干脆挨着沈煦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给周珩发微信告状:【有个小白脸勾搭你家小仙女!】 第69章 奥奥利奥奥 第69章 奥奥利奥奥 周珩这会儿正在开会。 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他本不想理会。但无意中扫到“小仙女”三个字,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眼。 上面的内容让男人目光微凝。 他没有回复,只将手机倒扣着又放回原位,然后用流利的外语对不知不自觉停下汇报的白人下属说了声“继续。” 这一场会议开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他和秘书交代了几句,重新拿起手机想给赵成打个电话问情况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又发了不少消息过来。 一共十来张照片,全部光线昏暗死亡角度。 画面上人不少,但每一张小仙女都和沈煦同框。有几张两人还是挨着,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 周珩瞳仁微缩,眸色渐渐深邃。 他指尖滑动屏幕,反复看了几遍照片后,才发现最后还有好几句废话…… 【这小白脸儿就是小仙女当年的爱慕对象?】 【小仙女是不是眼瞎啊,这人一看就是个渣男!】 【喜欢他还不如喜欢我呢!】 【你放心吧,我会跟毅峰帮你看着人的。不会让小白脸儿有任何可乘之机。】 周珩面无表情地退出软件,锁上屏幕,依旧没有回复。 不过心中却忍不住赞同:小仙女哪里都好,就是眼神不行。 不然当初怎么会喜欢沈煦,看不见他? 他是长得没有沈煦帅,还是打架不比他厉害?哼! ………… 蒋哲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岑佳还没来。 可等他一个电话打完重新回到包房,就发现小仙女不光人已经到了,并且以她为圆心的那片区域的气氛都有些不太一样。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朝那边看了几秒,抬脚走了过去。 然后等到了近前,忍不住被眼前的情景雷成了懵逼脸。 三人沙发上硬挤了四个人不说,沈煦和张毅峰还把小仙女夹在了中间。 这两人今晚都穿着黑色,岑佳却穿了身白色连衣裙。 所以这算怎么回事?奥利奥? 不对!他将目光又放在了那个同样穿了黑西装,似乎叫做赵成的人身上……这应该,叫奥奥利奥吧。或者应该反过来,奥利奥奥? 蒋哲挠了挠脑袋,走过去挨着张毅峰那边坐在了沙发扶手上。他今天也穿的黑色。现在好了,终于对称了!奥奥利奥奥! 没有人知道他幼稚的小心思,可蒋哲却很察觉到了张毅峰和沈煦之间的硝烟味儿。 两人中间隔着岑佳,依然聊得热火朝天。并且每一句都有那么点儿针锋相对的意味。 岑佳就更厉害了,她完全无视了身旁的两台噪音机器,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和其他小伙伴们推销着自己看好的影视剧项目,忽悠着他们掏钱跟投。 打酱油的赵成倒是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不过他一边毫不避讳的拿着手机拍照,一边和其他人偶尔碰个杯。显然已经顺畅地融入进了这个圈子里。 反正……大家各聊各的。 乱哄哄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稍微一错神就容易听错。但偏偏谁也没耽误白话了。 蒋哲内心疲惫,精神倦怠,却又不想离开。他怕一会儿又发生什么精彩剧情,错过了。 然而接下来没有什么精彩剧情,小仙女倒是提前离开了。 这边她一走,沈煦和张毅峰便双双放下伪装,干脆连面子功夫都不再维持。 周围人散了场,支了牌桌开始打麻将。 沈煦晃着酒杯,不见往日的温文,神情里只剩下讽刺:“周珩不在,张总是帮兄弟操心起女朋友来了?” 张毅峰大大方方点头:“是啊,谁让我够义气呢。”然后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自家弟妹长得太漂亮也是烦心,总招些不知道好歹的癞蛤蟆。” 沈煦握着玻璃杯的手用力捏紧,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他喝了口酒,随即不悦的神色一扫而光,轻笑着道:“是啊,癞蛤蟆挺多的。” 他好歹还得了岑佳那么多年的倾慕,周珩有什么?不过是乘人之危的小人罢了。要不是岑佳父母出了事,能轮得到他吃天鹅肉? 张毅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癞蛤蟆和癞蛤蟆也是有区别的。有些癞蛤蟆他吃到了天鹅肉,有些癞蛤蟆啊……唉,他只能看着干生气!” ………… 岑佳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交锋,她甚至连怎么处理岑骏的后续都没有刻意跟进关心过。 因为她这个春节是真的很忙碌。 年节聚会多,各种商务活动也不少。 原本那些该由岑宏安出现的活动,现如今都要她去顶位置。除此之外,她还要忙着忽悠小伙伴儿们掏钱投资,忙着把孝心掰成两半儿的经常跑医院。 一眨眼就是半个月。 赶在正月十五前,她总算是把资金问题彻底解决了。而孙乾那边,也终于搞定了郑泽成。 才华和梦想有时候在资本面前,当真是渺小到可怜。 在现实一轮又一轮的无情打击后,他最终在孙乾的游说下妥协,将这部暂定名为《帝国传奇》的剧本全版权转让给东耀。前提是在不损害东耀利益的情况下,东耀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更换他这个总导演。 岑佳没什么不同意的。 毕竟她看好这个项目,除了剧本内容本身外,还有一方面也是郑导有加持分。 除了郑泽成外,她还真想不到换第二个人谁能拍好这部剧。 双方痛快地签了合同。 一切尘埃落定那天正好是元宵节。岑佳干脆在翠林苑订了包房,连同参与投资的小伙伴儿们一起设宴款待。 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 结束时已经差不多是下午5点多。 有了上次的教训,岑佳和蒋哲这次都没敢多喝。出来时一群人基本都醉得东倒西歪,连一向稳重的郑导都得让人扶着才能站稳。于珍替小老板挡酒,也喝得快要不省人事。 岑佳没带助理秘书。她和蒋哲两人一个个亲自安排好,把人送上车,这才拿上东西离开。 这边有自带的露天停车场,要从后门出去。 岑佳来时正是饭口,没有什么好位置了,只能将车子停在最里边。她一路从停放的车辆之间穿梭过去,路过一辆黑色越野时脚步忽然一顿。 这车……好像是狗男人的? 第70章 年纪轻轻腰不好 第70章 年纪轻轻腰不好 岑佳盯着这辆车看了几秒,越发肯定了自己判断。 不是好像,应该就是!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经常开这辆。在垂眸看了眼车牌号,果然和记忆中的数字重合起来。 而当猜测被证实那刻,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刚刚的心跳竟然又快又乱。 岑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们最近这段时间联系得都不是很频繁。但他今天一早跟她说过,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要继续在国外逗留几天,晚一些才能回江城这边。 结果一转眼车都开出来了。 周珩的车是不会有其他人开的。这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有怪癖,不喜欢开别人的车,自己的车也不外借。 好,真好! 套路她,派人监视她,现在还假报行踪和她玩儿起游击来了! 是不是其实他早就回国了,因为不想见她,所以才一直谎称还在国外。 何必如此呢?他说一声嫌她烦,她难道还会继续死皮赖脸缠着他吗? 本来就是一场塑料恋爱。谁还指望天长地久吗? 不想在一起了就直说,何必玩儿这一套! 岑佳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委屈。 她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连车带背景拍了张照片后又点开微信。 可选中照片的那一刻,她又迟疑了。 这样有意思吗? 她自问对周珩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个男人,对你好的时候愿意对你敞开一切,恨不得把心把命都给你。就算不喜欢了,也不屑于说谎。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需要这么对她遮遮掩掩,但总归自己这样是挺没劲的,像个怨妇。 纤细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 岑佳吸了口气,退出聊天页面,抬脚狠狠踢了下车身:“狗男人,去死吧!” 说完踩着高跟皮靴,步伐铿锵地转身离开。 ………… 周珩发现自己被小仙女给拉黑了,全方位的那种。 别墅里属于她的东西依然还在,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拖进了黑名单。他换了号码打过去,刚“喂”一声就直接被挂断,然后新号码也被拉进黑名单。 她甚至连自己家的门锁都换了,他找上门的时候发现自己那把钥匙已经插不进锁孔。去她藏备用钥匙的地方找,同样扑了个空。 他在她家门口蹲守过,连续两天都没等到人。也让秘书公对公的联系过东耀,得到的答案是小岑总最近没来公司。问老杜,老杜也说岑小姐这几天都没回过他消息。他甚至还去游戏上等人,结果小仙女一直没上线。 跟着岑佳那个两个人自从暴露之后就暂时撤了下来,这导致他不能随时随地精确的掌握到她的行踪,显得十分被动。 周珩最后联系了蒋哲,可对方在国外看秀,正月十五过后就离开了江城。完全不知道国内的风云变幻。 从他那里得不到消息,狗男人无奈只能去了趟疗养院。结果岑宏安是“偶遇”了,却没见到岑佳。 岑宏安术后恢复不错,现在已经又搬回疗养院。不过日子却没以前清闲,因为小棉袄将一部分公司事务又交还给了他。 遇到周珩时,他很是意外。 周百川在世那会儿,两家有些生意往来。虽然那些生意都是岑老爷子一手主持,但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后辈。性格是桀骜不驯了些,骨子里却是个好孩子。 当年周家一夜倾覆,周珩不知所踪,他还唏嘘良久。后来这孩子重回江城,已经成了很多老家伙们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他又忍不住感慨颇多。 车祸前,他们在宴会上碰见过两次,不过打个招呼浅谈几句。没想到再次相遇,是在疗养院的理疗室。 理疗室都是双人间。 岑宏安进去的时候,周珩已经占了一张床,腰上还箍着个白色带子。床边仪器时不时随着按摩频率发出响动。 这年纪轻轻的,腰就不好了? 岑宏安看着他愣了两秒,正准备开口问问时,周珩已经主动打起了招呼:“岑叔叔看着气色不错,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语气熟稔自然又带着几分恭敬,仿佛两人是关系很亲近的长辈和后辈。 岑宏安更觉得哪里不对了。这人前两次还称呼他岑总呢,怎么这回叫上叔叔了? 他打量了床上的男人几眼,迟疑着开口:“周总这是……” “您叫我周珩就好。”周珩打断他,“私下里还叫我周总,太见外了。怎么说我和岑佳也是同学。” 岑宏安想起来了。周珩跟他家小棉袄是一个学校的,他去接岑佳放学的时候,还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众星拱月一样,身边跟了一堆同龄追随者。 他应该比沈家那孩子还大吧,好像因为留过级,最后跟沈煦混到一届去了? 不过现在生意做大了,人倒是懂礼数多了。一点不像十几岁那会儿,成天一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中二架势。比他老子周百川还拽。 “小周啊……”岑宏安觉得叫连名带姓地叫周珩也有点见外,于是自己diy了个称呼。然后边在护工搀扶下坐上理疗床,边感叹道,“你这年纪轻轻地,怎么跟我混到了一个屋檐下来了。” 当然是为了小仙女啊! 周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瞎几把胡掰忽悠老丈人:“前段去了趟国外,可能不太适应那边的气候,有些着凉了。回来后一直腰疼,就想着来这边做做理疗。没想到这么有缘分,竟然遇见了叔叔。” 岑宏安对他爱惜身体的态度深表赞同:“没错,你这样是对的。”他叹了口气,“我给你说啊,不能年轻身体好就不在意,这大病都是小病积累出来的。尤其是男人这腰……那是相当主要。腰好肾就好啊!” 周珩点头:“您说的对。”他腰和肾都挺好的,可以给岑佳幸福。幸福到每晚嚷嚷着要杀了他,然后再哭着求饶。 康复师这时候走了进来,是位30多岁的女性。岑宏安不光要做频谱照射,还得针灸。 他不好当着女士的面再和年轻人讨论男人的腰肾问题,便配合着对方躺好后,转而和周珩聊起了别的。 第71章 回归人口 第71章 回归人口 生意人之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生意,但聊得都不算太深。最后在周珩的刻意为之下,三绕两绕,就绕到了岑佳身上。 “东耀被小岑总打理得不错,铭睿翼系列最近销量不错,她推荐的代言人很给力……”周珩先是顺着老丈人的话表示赞扬,接着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好久没见过她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蒋家酒会。我还想着找她聊聊游戏代言的事呢,东耀最近新捧起来的一个艺人挺合适。” 岑宏安闻言也没在意:“哦,她最近跟郑导他们开会呢,手机不怎么开机。” “《帝国传奇》?”微博已经开始宣传,周珩最近刷到不少相关消息。 “对。嘶……”岑宏安感觉到针灸刺入穴位的痛感,吸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你要找她就直接去蓝海酒店,前期筹备组最近都在那边呢。” ………… 郑泽成虽然不是资本很喜欢的那种商业导演,但因为拍出来的作品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部部都经典,在观众那里口碑却是极佳。 加上《帝国传奇》的原着本身就带有一定热度。所以这边合同刚落定,东耀公关部门就已经砸钱造了一波势。 这两天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部剧的相关信息。连带着原着作品都涨了一波销量。 这部剧的原故事是架空背景。从一代权臣贺鸣渊一生的视角出发,讲述了三代帝王间的权力更迭,以及王朝兴衰。是部当之无愧的权谋大制作。 郑导当初亮出剧本的时候,业内就给出了评估,没有两个亿的成本下不来。 岑佳春节四处找小伙伴们拉投资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即便没人当面说,但也已经成了圈内的笑谈。 2000万的生意可以靠人情。但两个亿……却是要靠精确的筹划,以及长久的运作。 她这小孩子过家家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一锤子买卖,完全不是正经运营公司。 岑佳不是没听到这些风声。但她no care! 她觉得这些人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因为觉得她不行,所以才会认为她做什么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谁规定运营公司必须得按某一个固定套路?别管她是怎么集资的,她超额把钱搞来了是事实。 就连张毅峰那种猴儿精都跟着不大不小的投了一笔。 她知道他跟狗男人关系好。但这货可是标准资本家嘴脸,利益后面才是人情。 反正盘子是攒起来了。 等回头播出这部剧播出大爆,吃个十年二十年的长期红利,看不那些人脸疼不疼。 岑佳期待又兴奋。 比她更兴奋的则是郑导。 之前的剧本是他考虑成本问题,还保守地删减了许多。如今东耀这边给的预算足够,他自然想把一些东西加回来,再精益求精。 拍摄选景刚刚定下来,常用的主场景还在搭建中。确切的拍摄档期还没彻底定下来,时间上比较充裕。 岑佳把一部分公司事务交还给岑宏安,就是想让孙乾带着她当一回切切实实的制片人。 除此之外,她还自己亲自操刀,担任了这部剧的服装设计。 小仙女可不光擅长礼服,她对各个朝代以及民族的服装发展也是很有研究的。 所以岑佳这段时间确确实实很忙,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儿用。每天脚下生风,身带残影,并且疲惫得像条狗。 于是她打着呵欠从蓝海酒店出来时,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严重缺乏睡眠让人大脑呆滞。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她都没意识到是自己踩空了,甚至都没想起来害怕。 也确实没什么好害怕的,因为有好心人接住了她。 那一双手臂坚定有力,先是从侧面托住她的腰背,然后小心地扶着她站到了平地。 困意因为这一下一扫而光,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岑佳一阵既后怕又庆幸。 “多谢多谢。”她转头道谢,然后便对上一双含笑熟悉的眼眸,顿感意外,“沈煦?!” “是我。”被点名的人笑着点头,语气有些无奈,“你怎么还和上学时候一样,下台阶不喜欢看路。” “呵呵……”岑佳干笑两声,往后退开两步,“谢谢你啊。” 掌中骤然一空,沈煦心头也忍不住一阵失落。他掩住心底情绪,若无其事道:“《帝国传奇》的选角定了吗?” 岑佳摇头:“暂时还没。”其实已经定了,还没官宣。她也不打算提前透露。 沈煦也并不是真的想打探什么,无非就是没话找话闲聊几句:“这个故事的原着我看过一些,可惜太长了,我那时候忙着攒学分,没时间看完。拍成电视剧应该也不错,我还挺期待的。” 可岑佳并不想跟他闲聊,有些敷衍道:“剧也很长,估计你现在更忙。” “总能挤出来一些功夫追剧的,好歹是你亲力亲为的作品。我肯定要支持。” 岑佳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跟他聊:“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冲他一笑,转身…… 下一秒她脚步顿在原地,表情也凝滞在脸上。 男人长身玉立,一身黑色呢子大衣衬得他身形十分高大挺括。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何时来的,站了多久。 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周珩。 岑佳看着他,凝滞的神情渐渐变成了冷漠。 周珩英俊的面容上同样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却盛着寒意。 比正月里的冷风还要叫人心凉。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周珩视线忽然侧移落在了沈煦的身上,锋锐如刀。 沈煦勾唇,毫不畏惧的迎视上去,眸中战意明显,不肯退让分毫。 两人半空中目光相接,仿佛有无形的火光迸射。 岑佳没有管他们是眼神交锋还是肢体冲撞,她将拎在手里的小挎包往肩上一背,快步往旁边的停车场走去。 周珩因着她的无视微微皱眉,放弃和情敌的对视,转身跟了上去。 沈煦看着远去的两人眸光微动,终于是伫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秘书这时打来电话,提醒他会见客户的时间要到了。 他收敛起情绪应了声好,最后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压下心底的酸涩和不甘,继续踏上台阶,步入酒店的旋转门。 第72章 就此别过吧 第72章 就此别过吧 停车场就在酒店正门旁边。 周珩一路不紧不慢地跟在岑佳身后,直到她拉开车门时,才伸手将她扯住。 “不闹了,好不好?”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求和的意味。 可岑佳听着却觉得刺耳。她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他,神色严肃:“你觉得我在闹?我们两个到底谁在闹?” 不对,周珩不是在闹,而是在耍她。把她当傻子耍。 其实也正常,从两个人在一起开始,他就没少diss她笨。她也的确是不聪明,不然怎么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感情深的情侣反目成仇,变成怨偶的都多了去了。更别说他们这对塑料男女朋友了? 她脑子不够用,被他耍她认了。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帮她,她不吃亏。 但继续深情陪伴她是做不到了。 岑佳越想越觉得没劲。她缓慢却坚定地挣开他的钳制,语气只剩下冷淡:“就这样吧周珩,再纠缠就没劲了。” 男人沉了脸,默然不语。却在她再次转身去拉车门时抬手抓住她肩膀,直接将人转了个身,抵在了她那辆跑车上。 他动作快且精准,力道拿捏得也恰到好处。不会弄痛她,却让她怎么都挣脱不了。 岑佳气红了眼:“你干什么?放开我!” 周珩没放手,反而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禁锢住:“岑佳,我说了,我会回来跟你当面解释。” “解释?”岑佳一边挣扎一边冷笑,“解释哪件事?” “你想听的我都给你解释。” “包括你为什么提前回国,却骗我还在国外吗?” 男人高大的身体微僵,因为惊讶有片刻失神。 岑佳趁着这个空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一颗心却也渐渐发凉。果然啊……果然他用在她身上的套路就没停过。 “你解释啊?我听着呢!” 周珩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她发现,可偏偏这件事是他不能解释的。 解释什么?怎么解释? 告诉她周家当年倾覆和你爷爷有关,甚至可能还和你父亲有关?他提前回来,就是有了相关线索,来确定后者的? 他喜欢她十年,好不容易才将她占为己有。可那些仇恨又不共戴天。他从来没有将岑家其他人视作她的同类,但岑宏安例外。 他拥有她的每个日日夜夜内心都在纠结。 但这些感情,这些旧事,他不能对她宣之于口。他更不能失去她。 此时此刻,周珩甚至生出了几分对老杜的迁怒和怨愤。如果他没查出那些模棱两可的蛛丝马迹该有多好,他就当他们父女都是无辜的。他也可以继续全心全意地喜欢她。 其实他也可以骗骗她的。告诉岑佳:我提前偷偷回来,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反正只要他想,他有一万句天衣无缝的谎言。 可他们两人的开始本就不单纯,他不想再让这段感情里掺加任何杂质。 周珩口中泛起苦涩,一时心绪复杂难言。 而岑佳见他久久不语,明亮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自嘲。她勾了勾嘴角,想要讽刺他几句,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堵着驾驶位置的门,她上不了车。她索性便放弃自己开车,摁着遥控钥匙重新将车锁上,抬脚走向了路边。 “周珩,就此别过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最后那句话让男人眼神瞬间冷凝。他两步追上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心口钝痛下便口不择言,“别忘了我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觉得东耀危机解除不需要我了?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岑佳打断他的话,纤瘦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信不信你有本事让我转头就去求你吗?” “周珩,我信!你多本事啊,我、我爸,整个东耀都得仰仗你。所以你想让我哭我就得哭,想让我笑我就得笑。” “你派人跟踪监视我,套路我,骗我……我都得忍着。谁让我没你的本事,还得仰仗你呢?” “可你他妈的别时不时就搞出来一副好像对我感情很深样子可以吗?” 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是被他喜欢着的,于是也不自觉地会想着,要不要喜欢他一点。这样才不算她狼心狗肺。 周珩听着她的质问,心口发闷。却并没有回答。 他视线向旁边瞥了瞥,只低声问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吵下去,然后直接被狗仔把我们关系曝光?岑佳,我其实是不介意的。” 岑佳一怔,也转头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看见两个娱记模样的人。估计是听到风声,来这边蹲郑导的。 岑宏安对女儿保护的很好,岑佳之前就没怎么在媒体镜头前露过面。这半年虽然接管了东耀,也一直隐在幕后。 周珩同样不是喜欢出镜的人。 所以那两个娱记一时间没认出他和岑佳来。可大概是出于职业敏感,两人在这边拉拉扯扯,多少引起了他们注意。 岑佳被迫偃旗息鼓,可面容仍旧冷如冰封。 周珩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拉至近前,嗓音微沉:“跟我回别墅,就算要分手,是不是也得把话说清楚?而且你还有那么多东西在我那里呢,不想在一起了难道不拿走,准备放在我那里占地方吗?” 岑佳抿了抿唇:“行,我跟你去!” 周珩“嗯”了声,却没放手,而是扯着人自己走向自己那辆宽大的越野车。 岑佳用力甩开他:“放开,我自己开车!” 坐他的车去?谈崩是必然的,她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难道要从荒郊野外走回市区吗? 狗男人,到现在还想拿这些小事套路她呢。别以为她自己想不到! 别墅这边有钟点工定时过来清理打扫。即便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也仍旧干净整洁。 岑佳进门后便往沙发上一坐,脸上写满了冷漠和不耐烦:“说吧,话讲清楚了,大家也好早点解脱。还有,那些糊弄人的话就别讲了。周珩,你但凡是个男人,就坦诚一点。” 第73章 以后都不行了 第73章 以后都不行了 大约是刚刚下车时吹了冷风,岑佳的眼角还泛着红。此刻她仰头看着他,那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实在让人想欺负。 周珩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解了扣子,开始脱衣服……先是最外面的呢子大衣,接着是西装外套,再接着是衬衫…… 岑佳看着他的动作,直接懵了:“你……你干什么?!” 周珩眼带戏谑,唇畔勾出抹浅笑:“不是你说的吗?但凡我是个男人就坦诚点。我这不是为了证明性别,只能坦诚了。” 岑佳眼皮狂跳了几下,却并不害怕:“你有病吧!”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次,他有没有这方面想法,她最了解。周珩这会儿虽然话说得轻挑,但眼底却清明。 果然,男人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扯开后便没有继续。 “岑佳……”他低低叫了她一声,接着有些沉重地瘫坐进沙发上,“我好像是病了。” 岑佳明显不相信:“你别装神弄鬼!” “我没骗你。”男人声音里隐约带了丝嘶哑。 岑佳一怔,狐疑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几圈后,发现狗男人脸色的确是比平时更红了些。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人从冷的地方到热的地方后,血液循环加速,皮肤也会暂时泛红的。 别墅里供暖系统一直开着,和夏天差不多。他会脸红奇怪吗?当然不奇怪。 想到这里,岑佳也感觉自己有些热。 而且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狗男人给耍了,不由得越想越气。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我们也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说着,她“呼啦”一下站起身,就要往楼上去,“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岑佳。”趁着她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工夫,周珩抬手一把拽住了她纤细的腕子,“我真的没骗你,我好像在发烧,喉咙也有些痛。” 岑佳听了他的话,却发出一声冷嗤。她是头一次见人发烧还这么大力气的,捏得人手腕骨头疼。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便讽刺道:“周珩,你要不要算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使了多少次套路了?你的信誉在我这里已经破产了好吗?” “唉……”周珩忍不住叹气,一阵头疼。 岑佳见他还不放手,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周珩,这样真挺没劲的。你别使苦肉计了,刚刚你明明好好的……” “每个人在病倒之前都是好好的。”周珩打断她,多少带了几分有气无力。而且他之前的确也没什么感觉。刚刚进屋之后被热气一烘才觉得头晕,喉咙也开始痛。而且病程发展极快,竟然一秒重过一秒。 “你帮我拿个体温计过来好吗?”他好言好语地和她商量,“我要是骗你我就是狗。” 岑佳:你本来就是狗! 周珩没注意到她不屑的神情,强打着精神继续向她乞讨关心:“小仙女不应该有一颗善良的心吗?你就算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也该管管我吧。好歹把医药箱帮我搬过来,我真的没力气,不想动弹。” 岑佳这会儿也意识到他好像不是装的了。别的不说,狗男人的嗓音已经有点被锯剌开的味道了,这是装不出来的。 她心底闪过一丝意外,脸上却还尽量保持着冷淡模样:“行行行,我帮你拿医药箱,你先放开我!” 医药箱就放在一楼客厅的储物柜里。 岑佳很快就返回来,然后从里面翻出个老式水银体温计,将刻度甩到35度以下后,递给他。 周珩没接,而是虚弱地略抬了抬胳膊。意思是让她主动帮忙。 岑佳看着他一阵咬牙切齿:“真是该你的!”说完气哼哼地又将他身上的衬衫扣子扯开几粒,抬起他的胳膊,将体温计夹在他腋下。 周珩身上的皮肤摸起来略微发烫,即便不测体温也能知道是在发烧。 等几分钟过后,体温计拿出一看……三十八度九! 成年人烧到这个温度,肯定不会好受。 岑佳就算再生气,再心凉,也不好这个时候追着他要说法,提分手。毕竟她生病的时候,狗男人也照顾过她。 她一边在药箱里翻腾,一边征询男人的意见:“去医院吧。打一针就好了。” “不用。”周珩眯着眼,英俊的脸上已经泛起明显的潮红,“我吃完药睡一觉也能好。” 岑佳看他一眼,有些不确定。但想起狗男人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体质,又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吃药能好的话,她也不赞成打针。 小病大治好得是快,但时间久了,也会破坏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 “那行吧,先吃药观察一宿看看。严重了我们就去医院。”说着,她翻出一盒退烧药和一盒消炎药,看过说明书后又起身去给他倒水。 可药吃下去似乎并没有太大作用。 快到晚上的时候,周珩的温度已经飙到了三十九度五。 这个烧法是会闹出并发症的。 岑佳有些慌了。她拍着他的脸,把昏昏欲睡的狗男人叫醒,确定他还有意识后才稍稍放下心。 “去医院吧。”她已经伸手去摸他的手机,“我给赵知难打电话,让他赶紧安排一下。” 周珩依然拒绝:“不用。”他抬手摁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灼得人心惊。脑子却冷静地做出判断,“岑佳,我觉得我可能是阳了。” “哈?”岑佳第一反应是你阳了我怎么到现在还没事。但紧接着又想起来,她三个月前阳过,现在抗体应该还没消耗完。 所以之前他照顾她,天天密接的时候没事,现在自己却阳了? “那说不定你是甲流呢。就猪流感,猪得的那种。”岑佳趁他生病,嘴上不忘了占便宜。说完起身去找试剂盒。 家庭医生给备的东西很全。 两种试剂盒都有。 测试后的结果证明,周珩的确是新冠阳性。 确定了病因,给他夹上血氧夹。岑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反正这病没特效药,不发展成肺炎,基本靠干挺。 她甚至还趁虚而入地调侃他:“看来病毒会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类。而且狗是不能得猪流感的。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跨物种的爱情都可以,为什么跨物种的病毒就不行?” 周珩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把她那张巴巴个不停的小嘴儿堵上,狠狠教训一顿。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可岑佳却是哪里痛往哪里戳:“据说有些男的阳过之后就不行了。哎呀哎呀,你说你这一阳,以后该不会就不行了吧!” 第74章 该分手还是要分手 第74章 该分手还是要分手 “岑佳,我不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周珩忍着喉咙剧痛开了口。 “这个嘛……”岑佳抻着长音,煞有介事地做思考状,“我觉得就算没有好处,对我来说也没坏处。反正我们两个也分手了,你行不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行不行,都不妨碍我去找小鲜肉啊。” 周珩觉得小仙女这是想趁他病,直接把他气死好要他的命。 他深吸口气,好心给她做出提醒:“岑佳,我是阳了,不是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 所以好歹有点儿顾忌,别逼着他不给她留后路。 岑佳撇撇嘴,并不在乎。 她不是没听出来狗男人的威胁,可眼下他毕竟只是一条病狗。连牙都龇不动的那种。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打算要他了。管那么多呢? 真要论对错,从头到尾她都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该心虚该反悔的人是他好不好? 而且都分手了她还照顾他,世界上哪有这么善良的小仙女,他竟然还不懂珍惜在这里威胁她。简直不识好歹! 岑佳忽然有些生气,“哼”了声后,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两下:“狗男人!”然后翻身下床,出了卧室。 周珩烧的视线有些涣散,但却仍旧固执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所以这是撇下他这个病人不管了吗? 小仙女还真是够狠心的啊…… 他听见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终于扛不住,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医药箱放在客厅里没拿上来。 狠心的岑佳去重新翻了翻,又在储物间找了半天,确定家里没有退烧贴后,只能从冰箱里翻出自己的面膜。 等她重新返回卧室,发现狗男人已经睡了过去。 周珩浑身滚烫,整个人都像是块正在燃烧的炭火,似乎温度又往上走了。 “唉,要命。真是该你的!”岑佳嘴里抱怨着,但还是撕开冰镇面膜小心翼翼地给他敷在脸上。然后又将他的衬衫长裤脱下,拿着被稀释酒精沾湿的医用棉,一遍遍地开始给他擦拭降温。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钟。 狗男人虽然没退烧,但每次测量体温,都是保持在三十九五以下,万幸没再继续往上走。 岑佳连口饭都没倒开工夫吃,又累又饿又困,在太阳穴上涂了小半瓶风油精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后来她实在扛不住,到底蜷在他身边睡了过去。 不过临闭眼之前,她倒是没忘了扯过薄被,将狗男人给盖上。 周珩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宽敞的校园,吵闹的操场。还有经常躲在林荫路座椅上研究时装杂志的岑佳。 少女梳着马尾,穿着校服。明明是和其他女生一样的打扮,但就是像太阳一样,比所有人都耀眼夺目。 后来的场景开始混乱扭曲。 一会儿是他重回江城后,在银帆酒店休息室遇见她的场景。一会儿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时,她含泪啜泣的模样。 再后来,就变成了她冷漠着表情,对他说:“周珩,分手吧!” 他告诉她不可能,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休想和他分开。可他却怎么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而他的世界,从此天崩地裂,千里冰封。 周珩猛地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安静地卧室里灯光明亮,岑佳没有消失,就躺在他身边,手里还握着一块已经挥发干净的酒精棉。 “呼……”周珩长长地吁了口气,一颗心落渐渐回实处。 脸上和身上都黏黏糊糊的,刚才梦里这一场惊吓出了不少的汗,温度似乎降下来许多,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他抬手摸向额头,却发现触感奇怪。随手一掀,揭下来一片被他的体温蒸得半干的面膜。 周珩无语了一秒,随即想起来之前网上看过的,各种diy退烧贴降温的方法,好像其中就有冰镇面膜。岑佳应该也是贴来给他降温的。 他忽然有些庆幸。幸亏小仙女还有那么几分节操,没用卫生巾自制退烧贴糊在他脑袋上。 不然他真是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的。 “呵呵……”周珩哑着嗓子,忍不住笑了两声。伸手过去摸了摸岑佳的脸颊。 睡梦中的大约是觉得痒,偏头往边上躲了躲,噘着嘴咕哝了两句。 男人漆黑的眸中笑意更加温柔。 原来小仙女也是在乎他的。 看着床头柜上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医药箱,还有扔在垃圾桶里的酒精棉就能知道,她应该半宿没睡,一直在给他擦拭降温。 周珩心头微热发胀,半是酸涩半是甜蜜。忽然很想将岑佳扯进怀里亲吻,但最终只能作罢。 他握住岑佳柔软的手,在掌中轻捏了捏。而后撑着坐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水喝。 结果这一动弹,便将身边的人给惊醒了。 岑佳生怕自己睡着的工夫,周珩体温蹿到40多度,直接抽过去,所以意识里始终没敢放松下来。 所以这会儿稍有动静,就跟着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已经坐起身的男人迷蒙了一瞬,而后一翻身坐了起来:“你要干嘛?” 周珩冲她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又抬手指了指卫生间。他现在已经有吞刀片的前奏了,实在是不想开口说话。 岑佳边揉眼睛边打呵欠:“你去卫生间吧,我给你倒水。正好你该吃药了。”说没精打采地挪蹭到了地上。 等周珩从卫生间出来,她又给他量了遍体温,夹上指夹式血氧仪。 高烧是还高烧,但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多。血氧数值也很健康。 能开始退烧就是好现象。岑佳松了口气,端了水杯伺候他吃药。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周珩的眼睛比以往还要明亮,看着她的时候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就……挺肉麻的。 岑佳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板起脸,警告他道:“你不要误会啊!上次我阳的时候你也照顾我了,我这就是礼尚往来而已。该分手,我们还是要分手的!” 第75章 一个接一个 第75章 一个接一个 周珩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声的控诉……你就不能顾虑一下病人的感受吗?非得现在说这些。 岑佳读懂了他的意思,撇撇嘴道:“周珩,你是个成年人了。世界不会因为你生病就停止运转,要勇敢的面对现实。” 周珩听着这熟悉的台词,扶额叹气,心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这话是他当初说岑佳的。只不过原台词里面,是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喜怒哀乐而停止运转。 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好像是东耀某个中层管理阳奉阴违?太具体的他记不清了。 但岑佳当时眼圈通红,气得要死的憋屈模样倒是还清晰地存在脑海里。 他理智冷静地给她摆事实讲方法。她眼里全是委屈,明明希望他主动安慰,却又不得不憋住眼泪认真听讲。生怕自己态度不正确,他就不高兴撒手不管了。 那时两人刚在一起不久。 虽然最亲密的事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可是感情上却毫无亲密可言。更谈不上依赖和信任。 如果是现在……小仙女怕是已经和他发起脾气,招呼他一顿无敌猫猫拳了。 其实那个时候,他是想等她主动开口的。只要她愿意撒撒娇,哪怕是拽着他的衣角晃一晃,即便天上的星星他也给摘下来,还谈什么理智和冷静。 可他喜欢了十年的姑娘,比他想象中的倔强。她寻求他的依靠和帮助,却从来没想过要依附。她将他当成了养料,努力的吸取,艰难的成长。 周珩忽然间感到一阵后悔。 要是那个时候,他能主动一点,对她再多些温柔和纵容。岑佳会不会就能对他产生依赖,甚至是生出一丝喜欢。 可感情从来不是他能够得心应手的领域。 他第一次做人男朋友,也会无所适从。尤其岑佳并不喜欢他,甚至心里可能还藏了一个沈煦。那时他是真的畏手畏脚,深也不得浅也不得。偏偏他们两家之间,曾经有过那种见不得人的纠缠。 即便是现在,他仍旧免不了瞻前顾后。生怕一着棋错,满盘皆落索。 周珩感觉到头又开始一阵阵跳痛了,还有些晕。 他闭上眼,倒头歪在躺在床上。 这一下颇有些沉重,发出“噗通”一声。岑佳被吓了一跳,连忙凑他近前查看:“唉?你怎么了?”不会被她气的免疫力下降,突然就肺炎了吧。 她又将血氧仪夹上男人指尖,然后不放心地和他打着商量:“去医院吧?好不好?” 然后见他一直不吭声,她便有些急了:“你到底是怕打针还是怕住院啊?又不是小孩子!” 他什么都不怕,就是单纯觉得没那个必要。 之前大家谁不是那么挺过来的。岑佳都能5天差不多好,他身体比她还壮实呢,估计有三天就可以了。不就是发个烧,嗓子疼一疼吗? 周珩那种晕眩的感觉总算是过去了。 他实在说话费事,便睁眼看着岑佳。先是摆摆手,然后又指着脑袋比划了两下,意思是说,他发烧带的头晕,再睡一觉就好了。 而岑佳看着他那莫名其妙的动作,竟神奇的领悟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她伸手探了探周珩的额头,明显感觉到温度比他刚醒来那会儿还要凉快些。温度显然是又往下降了。再看血氧仪上的数值也稳定的和先前一样,便暂时放心下来。 “那行吧。你睡一觉,说不定天亮就好了。”说完扯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只留下一盏小夜灯,也倒头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两人这一觉睡得都很踏实。 第二天双双到了中午才醒过来。 周珩已经比昨晚好了很多。虽然仍旧经历着刀片划嗓子,连发声都困难。但体温已经稳定在38度以下,其他的一些不适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岑佳先和郑导那边联系了一下说明情况,又给钟点工阿姨打了电话,让她暂时不用过来别墅这边。然后她上网查了半天,总算是成功煲出了人生第一锅粥。等饭后又给狗男人煮了冰糖雪梨水,让他时不时地喝上一小口润喉养肺。 周珩全方位感受着小仙女的关爱,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感慨。他还发自内心地,有那么一丝庆幸 他这次真是病得挺及时挺恰到好处的。不然小仙女还不知道要怎么闹个天翻地覆。 虽说等他好了之后依然有场硬仗要打。但男女之间吵架这种,如果不能在当下一鼓作气,等到过后再兴师问罪就总差了那么点意思。 周珩甚至觉得,能被小仙女这么照顾着,再多病几天其实也不错。 当然也只是想想。 因为周珩阳的第四天,岑佳也发烧了。症状已经基本好转,只是偶尔轻微咳嗽的狗男人,不得不坚强起来。 两人一开始都以为岑佳是被他传染,二次阳性。 可等测过试剂盒才发现,小仙女没阳,小仙女感染了甲流。 这算什么?你方唱罢我登场? 岑佳看着尚未痊愈的狗男人,脑子不知怎么就冒出老版《还珠格格》紫薇哭唧唧对着尔康说的那句台词: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来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咦~”岑佳被肉麻到,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很冷?”周珩见状不由皱眉。 “不冷。”岑佳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她是开局即王炸,上来直接就烧到39度。 可周珩还是又给她加了床薄被。然后实在没控制住,开启了嘴贱模式:“猪流感?猪的那种?唉……看来这病毒挺有想法的,还能自动识别物种。” “狗男人!”岑佳烧的脸色通红,被他这一气连眼角都泛起了红晕。再加上病中自带的脆弱感,竟是有种艳若桃李的娇媚。 周珩克制住想欺负她的心思,只能在言语上占几句便宜:“真是跨物种的凄美爱情啊。” 岑佳脸色更难看了。这是在明目张胆地骂她猪啊! 狗男人!狗没有他品种纯! “别瞪了,省点力气,睡一会儿。”周珩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让他带着对症的特效药赶紧过来一趟。然后伸手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凑到她近前,低声诱哄,“岑佳,铭睿所有产品的代言以后都签给东耀,你想知道什么我也都跟你解释。别再跟我闹分手了好不好。嗯?” 第76章 管用就行 第76章 管用就行 大约是这段时间经常忙碌熬夜导致免疫力下降。即便吃了对症治疗的药,岑佳依然烧了两天才好转。 最后反倒是成了周珩这个刚转阴选手伺候她。 然而狗男人的耐心照顾并没能让她打消分手的念头。症状痊愈的第一天,小仙女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仔细算起来,两人从在一起到现在,也还不到半年。但岑佳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作女人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整栋别墅上上下下,几乎每个角落都能找出属于她的物品。 一个行李箱肯定是装不下的,搬家公司来了都得开两辆大型厢式货车。 岑佳索性都不要了,只捡了重要的带上。剩下的她大手一挥…… “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周珩全程冷脸看着她忙活,没有出声。见她这毫不留恋的架势,眸底的温度便更低了几分。 眼见着岑佳拎着行李箱出了卧室,他过了一小会儿才抬脚跟了上去。 男人站在楼梯上没动,然后环抱着双臂一路居高临下地目送着她穿过客厅,往大门那边走去。 再然后……他看见小仙女被反锁的房门困在了屋内,半步也踏不出别墅。 岑佳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周珩还跟她玩儿这一套。 别墅大门是可以双重上锁的。外面是同时钥匙加密码,里面则是旋钮加密码。如果同时锁上,那少一样都打不开。 很显然,周珩把密码给改了。 岑佳放下行李箱,气急败坏地跺脚。随即感受到粘在后背上的目光,知道他应是在看热闹,便停下动作,又做回优雅美丽的小仙女。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站在高处的狗男人,表情平静又淡漠:“你这样真的挺没意思的。你除了这个,就没有点新鲜招数吗?” 周珩垂眸看着她,沉默两秒后抬脚往楼下走去:“招数不用花哨,管用就行。” “还有,你也挺没意思的。除了说我没劲没意思,你就不能换点新鲜词?” “……”岑佳无语了几秒,“神经病。” “神经病。”男人低沉的声音和她同步响起。预判精确,语气都一致。准确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说别人的话,叫她无话可说。 “岑佳。”他叫着她的名字,人已经到了近前,“我以为我们两个都病了这么多天,你气早就应该消了。” 这话听让岑佳觉得挺好笑的,她也真的笑了出来:“呵呵……周珩,我们两个是病了,不是死了。发生的事情,已经产生的矛盾,会因为生一场小病就不存在了吗?” “这叫做鸵鸟,叫做掩耳盗铃。”她顿了顿,“哦,对。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那时候她解决不好公司的事务。又累又委屈,气得直抹眼泪,他就站在一旁,一边一页一页的翻着文件,一边用一种理智又冷漠的语气,对她进行嘲弄式的教育…… “岑佳,问题是要解决才会消失。它们会因为你哭一场就不存在了吗?” “你这样不管不看,就坐在这里抹眼泪。和鸵鸟有什么区别?” 这些相处的点点滴滴,周珩自然也记得。 他再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感。 古人说得话没错,“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啊……况且小仙女现在是想背叛师门,欺师灭祖。 周珩暗自叹息着:“我从来没想因为生病就把事情糊弄过去。我说了多少次会跟你解释,等我们两个都好了,就把话说清楚。” “现在我们两个都好了。可你又是个什么态度?嗯?” 男人声音低沉,语速悠缓。但字字句句里都藏着无奈,以及对她的控诉。 岑佳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摆出拒绝交流态度的人,的确是她。 周珩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其实压着一丝叫人无法察觉的慌乱。他觉得岑佳的态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有两人生病的事情做缓冲,就算事情不过去一半,她至少也该消气软和一些。可看起来岑佳气是消了,但却有种冷暴力的感觉。 就好像……不在乎了,所以有没有解释、他给不给答案,就都已经无所谓。 事到如今,他虽然仍旧膈应着沈煦。但却已经不会再怀疑岑佳还惦念着他。 小仙女虽然矫情任性不聪明,但却是个很难付出真心的人。当年她满腔赤诚把一颗心捧到沈煦面前,他没接下,便是永远失去了机会。 他刚回国那会儿,他的确慌得六神无主。但岑佳拒绝了沈煦的亲近和示好,他就已经确定,这个人彻底出局了。 所以岑佳前后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她这几天一直跟他在一起,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周珩压下心中逐渐翻涌起的风浪,再次开口说道:“岑佳,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说开好吗?就算是犯人,也总要经过审判定罪,让人家服刑也服个明明白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解释?” “因为听不听都差不多吧。”岑佳没有继续沉默。她往后退开两步,直接坐在了行李箱上,然后叹了口气,“周珩,我这几天也想了挺多的,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根本不是你给不给我解释的问题。” 而是各个方面差距太大。 “你解释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我知道我脑子不是很够用,可能除了长得还行,找不出别的优点。这些事情若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 “同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还是无能为力。就算我运气好,又发现了。但总这样循环往复,互相套路,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你太精明,解释了又怎么样?你就算骗我,我也不知道的。” 他们两个之间,只谈一场不走心的恋爱就好了。塑料恋情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不必牵扯感情。 周珩这个男人,别说让她驾驭,他不把她套路个晕头转向就不错了。 这种人,如果不是爱她爱的要死,那就是危险的存在。可就算是爱的要死又怎么样,他自己不都说过吗?世界上最易变的是人心,没有哪一个是能够一直靠得住的。 所以,当岑佳发现自己会因为他的欺骗和戏耍而特别难过,情绪也开始不自觉因他波动时,她感觉到了惶恐。 她自认不是个能游刃有余的猎人,但她可以跑。 自私也好,胆小也好。但她不喜欢被别人掌控自己的喜怒哀乐,尤其还是一个极度聪明理智,她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深浅的人。 第77章 我是干净的 第77章 我是干净的 宽敞的别墅客厅内,一时寂静无声。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 周珩不知道没心没肺的小仙女此刻竟有着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肠。但有一点他明白了……她不信他。从头到尾生出任何的信任和依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酸胀,有些难过。 是他的问题。他一面爱她入骨,想让她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面又怕她越陷越深。因为周岑两家的这场恩怨中,岑宏安始终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如今走到这一步,是他的责任。 可放她离开……这种想法只要一冒出来,他就锥心蚀骨。 “唉……”许久之后,周珩发出一声低低地喟叹,“岑佳,你有没想过?如果我真想骗你,就算你运气好,也一辈子不可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 岑佳一怔,黑白分明的杏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知道周珩说的没错。他要真想隐瞒一件事,绝对会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她就算质疑他的人品,也绝对不会质疑他的能力。 她抿了抿唇:“或许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发现。” 周珩听着她的话,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怎么会不在乎呢?小仙女可真是会往他心上扎啊。 他往前两步走近她,想摸摸她的脸颊,可抬起的手最终在半空中停顿,又垂放回身侧。 “岑佳,我承认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我经常套路你。” “算是我的恶趣味吧。我一直觉得你跳脚着急,又不得不向我妥协的样子很……”他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很好欺负咽了回去,“很可爱。” “但你仔细想想,我有没有做过真正伤害你的事。你哪件麻烦事,我最后没有尽心尽力的帮你解决?” 岑佳撇嘴,小声嘟囔:“好像你没收利息一样!” “呵……”周珩被她给气笑了,“你当谁的利息我都愿意收?而且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那叫做情趣。” 岑佳也想到了什么,脸颊一阵发烫,连耳尖都跟着泛红。的确,狗男人的利息就没有哪次是正经的。 周珩忍住想要捏她耳朵的冲动,继续低声求和:“还有……我早就怀疑过害你父母的人就在岑家,所以才安排了两个人一直跟着你。当然,我承认自从沈煦回来之后,我也有一点其他目的在里面。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你。” “保护我不能明说?”岑佳细眉微挑,冷笑着反驳他,“周珩,你既然早就怀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告诉我危险的存在,难道不是更好让我自己多加注意,避免危险的办法吗?” “你确定不是知道这件事后,看谁都像是凶手,然后更早的暴露想法打草惊蛇吗?” 岑佳一噎。 周珩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说破:“你那个时候连晚上饭不合胃口都能把情绪写在脸上,心思比装泡菜的碟子都浅。我怎么告诉你?” 岑佳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而且我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和你说这些,你会相信吗?直到现在你对我都没有什么信任可言,更别说那时候了。” 岑氏的人对于岑佳来说或许没有多亲近。但同样的,那时候他们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连融洽都算不上。何况他的确趁人之危,在她心里有能有什么好印象? 岑佳抿唇默然。 她的确是不会信的。那时候的周珩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个馋她身子,贪图她美貌的小人而已。 她不信岑家那些血脉相关的人,但同样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说不准还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岑佳。”感觉到她内心态度隐隐松动,周珩抬手摸了摸她脸颊,“我只有在回国这件事上是真的有意隐瞒了你。” 岑佳抬眸,显然对他的如此坦诚的说法感到意外。 两人目光交汇,对视了几秒后,周珩低声开口:“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因为我有一些要紧的私事要办。这些事……我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所以说了谎。” “但是我跟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更没有其他女人。”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是干净的。” 岑佳仍旧沉默着,看着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复杂。 她的确相信周珩以前没有过这方面经验,毕竟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技术是真的差地方要死。 全凭一身蛮力以及一腔热情。 至于以后……人生说长不长,说短却也好几十年。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谁能配谁到最后。 难道分手了还要为彼此守身如玉? 她自己都不会苦了自己,当然也不会双标的这么要求别人。更不会把他这急于求和的情话当真。 但她不得不承认,周珩一顿软硬兼施下来,她心里那点儿不爽的确是消失无踪了。 只不过…… “周珩,我说了,我们两个之间不是这一次两次的问题。更不是你解释或者不解释的问题。” 男人皱起了浓眉:“那你觉得问题是什么?” 岑佳习惯性地咬住下唇。她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似乎被他牵动了情绪。她本来就处处仰仗他,唯一能自由的只有一颗心。 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那才是真的危险。 她惶恐无措,所以想要在深陷泥潭之前及时抽身。 见她又不肯开口,周珩心头升起烦躁。但他只能按捺住情绪,耐心地低声诱哄:“岑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不管是分手还是继续在一起,我希望是我们开诚布公后做出的决定。而不是稀里糊涂的选择。” 岑佳也有些烦。 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眼下这种感觉,比当初看见沈煦和苗琳在一起时还烦。 “我说了啊,是我们之间不对等。” “你太聪明了,我智商不够。” “你有钱有权,我投资拍个电视剧都要被人嘲笑。” “反正……我觉得谈恋爱就该势均力敌。就算不是方方面面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但也不能够差的太多。” “就……诶呀!” 周珩终于忍无可忍,掐住她脸颊上的肉往外一抻:“岑佳你是不是大姨妈要来激素失调抽风?老子是找女朋友,不是找对手。喜欢顺眼就行,要他大爷的势均力敌。” “你小仙女的自信呢?你懂不懂什么叫夫妻互补?” 第78章 主打陪伴,好聚好散 第78章 主打陪伴,好聚好散 “你放手!”岑佳被他捏的脸颊生疼,眼角沁出了泪。她一巴掌扇在男人手背上,发出“啪”地一声响。 周珩内心气愤难平,又捏了一下才放开。 小仙女皮肤娇嫩,被他这一捏半边脸都留下个通红的印子。看得他又生出几分后悔的情绪。 岑佳抬手捂住脸颊,皱着眉控诉他:“你真是有病!新冠病毒破坏你大脑神经元了吗?” 说完哼了一声,撇开视线不想继续看他。心里也气个半死。 狗男人,她还能不知道什么叫互补吗? 但平心而论,她跟他在一起那不叫互补,叫填坑!她是那个坑。 如果只是单纯把周珩当成金大腿抱,那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如今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控制不住的想要多思多虑。 岑佳轻柔着脸颊,又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周珩,你让我冷静的想一想行吗?” “想完了好跟我分手?”男人看着她,眼底藏着冷意,“你这是准备跟我玩儿缓兵之计了?嗯?” 岑佳忍不住回了他一个白眼儿。口口声声说什么不管是分是和,总要把话说清楚。可其实他根本就不接受分手吧! 她其实有些想不通周珩为何这么执着挽留。毕竟当初在一起时就说好的:主打陪伴,好聚好散。 怎么他最先提出来的恋爱方针,现在反倒是不愿意遵守了。 是因为主动提分手的是她,所以狗男人感到自尊被挑衅,觉得没面子? 岑佳想不通,索性不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实话实说道:“我不是缓兵之计,我知道只要你不愿意,我所有的心思和手段都不会有用的。” “我也不确定我会想出个什么结果,可能还是会坚持分手吧。” “但是我觉得……我需要空间和时间来冷静思考一些事情。” 周珩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光线幽暗。却最终没有再说其他。 沉默许久,他终于忍着心口的酸涩哑声开口:“好。我给你空间和时间。但是你也不要轻易就说分手好吗?” “嗯。”岑佳郑重地点头。然后站起身,推着行李箱到了门边,示意他输入密码开门。 周珩却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阴沉着,有种弃夫的既视感:“东西也一定要带走吗?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分手。” “唉……”岑佳叹气,忽然发现狗男人好像比她想象中……怎么说呢?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周珩。”她有些无奈,“我要直接去酒店,和《帝国传奇》的剧组一起封闭几天。你不让我带行李,难道我要一直穿一身衣服吗?” 今天一早孙乾来了消息,主场景都已经搭建完了。 他们轮流生病这几天,剧组那边可没闲着。主角的服装已经根据她的图纸赶制好,下周发布定妆照。半个月后正式祭天开机。 “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我下个月要去隔壁的a市了哦,《帝国传奇》就在那边的影视城拍。我会全程跟组的,是正事。你可不要说我故意找借口躲着你。” 周珩一怔,随即抬手摁了下胀痛的眉心。 说不出是该庆幸他勉勉强强地暂时挽留住了小仙女,还是该无奈两人拉开了距离。 但不管怎么样,这种暂时的和平都不能再被打破。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他能感觉到岑佳感情上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两个之间,是进是退,是苦是甜,已经悬在一线之间。 虽然岑宏安让他同样进退两难,可没捅破的窗户纸,能够随时不作数。但有些事一旦踏错,就只能沿着岔路越走越远。 “行。”周珩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有事业的小仙女最美,等我换个衣服送你去酒店,正好我也要去公司。”说着,他走上前抢过她的行李箱,转身就拎回楼上,“怪沉的,这个就别带了。缺什么不会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岑佳:“……” 真是无了个大语! ………… 《帝国传奇》从筹拍到定档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对于一部两亿耗资的剧来说,快得可以说像是儿戏了。 定妆照发布那天,岑老爷子特意将她叫回去一趟。 老头子年纪虽大,但保养的好抗折腾,刚过完正月初七就出院了。 岑宏全已经和他那个小娇妻离了婚,并且放出话来,只要在江城看见她,就再打折她两条腿。所以岑佳这位前小四婶非但捞到任何好处,还彻底在江城混不下去了。 因为这件事,三房和四房两家算是彻底闹掰了。主要气不顺的还是岑宏全,毕竟这件事上三房理亏。 而另一个始作俑者岑骏,目前一直被关在家里,公司那边的职务也全部卸任下来,暂时由岑旸替他管着。至于后续还要怎么处理,岑老爷子还没想好。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孙子。闹出这种事,实在是怎么处理都不对。 岑佳回到老宅的时候,她四叔也在。 父子两个就在二楼小厅里吵了起来,家里佣人都识趣地远远躲开。岑佳却是忍不住站在拐角那里偷听。 内容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就是岑宏全又带着人去他三哥那里闹了一场。非要卸掉岑骏一只胳膊才肯善罢甘休。 岑老爷子被他气的够呛。手里的拐杖将地面敲得砰砰作响,苍老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个混账!你三哥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把他废了,他能不能跟你善罢甘休!你好歹顾念一下亲戚情分行吗?” “我还就一个脑袋呢!”岑宏全不服气地嚷嚷着,“那小兔崽子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怎么不顾念一下我们是亲戚!” 岑佳靠着墙壁,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慢慢悠悠地接上一句:你们卖女儿换荣华富贵的时候,也没顾念过亲戚情分啊。 真是除了她亲爹,一家子没人性的双标男狗。 “咳……咳咳……”岑老爷子边咳嗽边气喘着,“你……你……”他你了半天才你出后面那句,“你们星弟两个,非要你死我活结成世仇吗?就因为一个外人!” “有些事,我哪天闭上眼看不见就算了。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行!” “爸,你不能这么偏心!我也是你儿子啊。” “呵呵……”岑老爷子冷笑,“你要不是我儿子,你以为我还能容得下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第79章 阴魂不散 第79章 阴魂不散 世界一瞬间便寂静下来。 上一秒还委屈愤怒,暴跳如雷的岑宏全,就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野兽。 岑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但呼吸粗重地像是拉风箱。显然被这个儿子气得不轻。 躲在拐角的岑佳却是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不止。 岑宏全做的那些事……他做了什么事?以致于让岑老爷子生出了容不下他的心。 难道和她父母那场车祸有关? 如果说整个岑家有谁嫌疑最小的话,那么她觉得就是她这位四叔了。 不是他人品多好,和她父亲有多亲近。而是相比较其他兄弟,她这位四叔实在是心机手段都不够看。 尤其是老杜拿出来那份调查报告后,她更觉得这样缜密的事不太可能是他能做出来的。 难道是她的判断出错了?这个家里除了她之外,处处都是隐藏极深的大boss? 岑佳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寒,浑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小厅内的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随后便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岑宏全要离开了。 岑佳一个激灵,连忙转身,躲到了窗边的大盆栽后面。那盆栽枝叶繁茂,有一人多高。她身材纤瘦,今天穿的又是深色系的衣服,正好完美的隐藏住了身形。 岑宏全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线里,带着怒气,步履匆匆。岑佳透过叶子间缝隙目送他一路离开,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才从盆栽后面走出来。 她往小厅那边看了眼,整理好表情,微笑着朝那边走了过去。 岑老爷子这会儿闭着眼,仰头靠坐在沙发上。 听见脚步声便睁眼看过来。 他年纪大了,眼珠有些浑浊,看人时难免焦距不太集中,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那张苍老的脸上面容平和,如果不是她刚刚在外面听见动静,根本不会想到他才和儿子剧烈争吵过。 “爷爷。”岑佳压下心中思绪,亲亲热热地快步走过去,做到了他身边,“您想我啦。” “想你了。”岑老爷子叹气,冲茶几那边示意了一下,“给爷爷泡杯茶吧。” 岑佳蹙了下眉:“医生说你可以喝茶吗?” “少喝点没事。” “嗯。”她这才起身换到另外的位置上,开始烧水。 这些她都是专门学习过的,不用多么专精,但都要有所涉猎。 岑佳挺久没泡过功夫茶了,但肌肉记忆还在。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加上她长得美。泡出来的茶好不好喝先不论,但的确够赏心悦目。 “爷爷,小心烫。”她将八分满的杯子放到岑老爷子面前,却没有给子倒上一杯。 相比这种口感苦涩的东西,她更喜欢奶茶这种垃圾食品。 岑老爷子端起杯,先轻嗅着香气,而后轻轻抿了一口:“还行。”说着,他转头看她,“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回来看看爷爷。” 岑佳不相信老头子不知道干什么。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嘴上还是乖巧的答道:“在酒店那边一起跟剧组筹备,《帝国传奇》马上要开拍了。” 岑老爷子轻“嗯”一声,将那杯茶慢慢品完后,才放下杯子又出声道:“这个项目,你有把握盈利?” 岑佳点头:“当然有啊!郑导的作品您还不放心吗?” 岑老爷子看着她自信满满地样子,微皱了下眉:“现在的市场形势,可没有什么保障。” “这几年市场形势就没好过。而且郑导每一部片子开拍前,都一堆公司这看不好那看不好,可你看人家,哪部不是反响和收益都不错。他们还不嫌脸疼吗?”想起最近那些diss她的流言,岑佳撇嘴,“说来说去,他们就是想低成本大回报。不想掏钱还要名利双收,梦里才有这么好的事。” 岑老爷子听着她这通话一怔。 他活了一辈子,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女是个矫情又娇气的性格。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明确地表达态度。虽然听起来,还像是小孩子怄气。 “爷爷,你也觉得这部片子不该投吗?”岑佳忽然问了一句,随即又狡黠一笑,“不过现在反悔的话,前期投入就都打水漂了哦。” 岑老爷子看她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意。 岑佳内心有种微妙的悬空感。一时不知道是好是坏。 “虽然拉来了资金,东耀自己做这个项目还是风险大了些。但是你别忘了,东耀是岑氏的子公司。” 岑佳心头一突。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是看她盘子攒起来了,要上手抢生意? “爷爷,郑导当初找过岑氏。岑骏把人气跑了。” “我知道。”岑老爷子慢吞吞开口,然后笑着打趣她,“你看看你这眉头皱的,还怕爷爷跟你抢生意吗?” 岑佳扁扁嘴,“哼”了声。 岑老爷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品完后忽然说道:“这茶你不尝尝?还挺不错的。” 岑佳摇头:“不要,太苦了。” 岑老爷子“呵呵”笑了声:“虽然苦,但是却有回甘。感情的事有时候也是如此,开端不顺,不代表结尾潦草。” 岑佳听他念人生哲理,这回眼皮都跟着跳了。老头子不是想抢生意,是又打算卖她吗?这次对象又是哪一个!没听说岑氏最近又要扩展业务版图啊。 耳朵里这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是岑老爷子放下杯子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岑佳回神,然后就听见岑老爷子说道:“沈家那小子前两天过来看我了,这茶还是他带来的。” 岑佳实在没忍住,皱起了眉。 沈煦这是打算阴魂不散吗?那天聚会他当众掏出压岁钱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那天的话都算是白说了。他没打算放弃。 但他几乎没主动在她面前晃悠,更没有过分纠缠。所以她也不好说什么。结果人家玩儿的是兵法,直接暗度陈仓走起了长辈路线。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耍心眼儿呢! “小佳。”岑老爷子仿佛没看到她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你比我想象的能干。融科那边想和我们在数字传媒这方面合作。《帝国传奇》这部剧虽然前景不错,但是你身为东耀负责人,也不必全部精力都投进去。和融科那边的合作,爷爷准备交给你。你和沈煦一起长大,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好商量。” “可……”岑佳想要说什么,然而对方没给她机会。 岑老爷子靠进沙发靠背,疲惫地闭上眼:“你回去吧,我也累了。” 第80章 地位低下 第80章 地位低下 过完正月后,天色就一天比一天长了起来。 从老宅出来时,外面天色还亮着。 岑佳仰头望了会儿天,这才开门坐进车里。 她没再去酒店,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公寓起码有一个星期没住人了,虽然有钟点工按时过来打扫,始终干净整洁,但怎么有种缺少人气儿的冷清。 岑佳随手把脱下来的大衣还有包都往沙发上一扔,去中岛台那边给自己煮了杯热咖啡喝。 温热的液体下肚,她整个人都舒缓了几分。然后犹豫了再三,还是给老杜发信息,说了刚刚听到那只言片语,让他着重留意岑宏全。 即便岑佳不是很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老杜的能力的确很强。比她亲爹给她的人好用多了。 两人没有多聊。这边她刚退出微信准备点个外卖,来电铃声便响了起来。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被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狗男人。 岑佳划下接听键,“喂”了声。 然后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些许笑意:“小仙女今晚有空吗?一起共进晚餐?” 岑佳调子懒洋洋地:“有空是有空,但我不想动弹。” “怎么了?”周珩也听出她语气中的倦怠,“是公司的事不顺利,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岑佳叹气:“没什么,下午回了趟老宅,刚到家。” 男人声音冷了几分:“你爷爷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岑佳一阵默然,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也不算什么难题,但是我觉得没必要跟你说。” “……”周珩无语了两秒。不是他多心,他觉得小仙女就是在回敬他不愿意解释提前回来的事。连台词用的都是他说过的。 真是小心眼儿。 偏偏两人现在正处于冷静期,他地位下降了不只一星半点儿。 其实就算岑佳不说,他也能猜个差不多。岑海丰那老不死的除了又想卖孙女,还能有什么? “所以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他也跟她继续掰扯,把话题又拉回最开始,“你不爱动弹,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让厨师也过去。空运的三文鱼,还有鳌虾,下午刚到。不趁着新鲜吃,有点可惜了。” “行叭。”小仙女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那你就过来叭。厨师就别带了,我不想见外人,想清静清静。” 不带厨师,周珩就只能先让人将食材处理个大概。然后自己动刀。 他刀工倒是还不错。 周百川在他四岁那年就给他请了好几个搏击教练,其中一个是退役特种兵。那匕首耍的,就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零件一样。 周珩跟他学了这套本事,后来和岑佳在一起后,又把它发展到了厨房。因为小仙女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做饭了。 请不请得起厨师是一回事。但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有一个会下厨的。周珩觉得这是情侣基本配置,算是他内心的小情趣吧。 于是他负责片,岑佳负责吃。 等吃完饭,他还得收拾桌子洗碗。 站在厨房里的时候,周珩第一想法是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沦落到彻底没地位了。第二想法……明天必须把公司新研发的洗碗机搬过来。 小仙女家里连刨冰机都有,为什么就没安装个洗碗机? 这一通忙活完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 周珩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岑佳,先走到衣架前从怀里掏出个丝绒面的小首饰盒,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将盒子递了过去:“喏,春节礼物。” 岑佳没接。她看了眼周珩手中的盒子,表情里带了点儿小矜持:“这什么啊?” “石头。”周珩答得十分简洁。说完又将盒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岑佳这才伸手接过来。 盒子里的确是石头,而且还是好几颗。 一颗粉钻,一颗红宝、一颗蓝宝,还有一颗金绿猫眼。都是裸石,几乎没怎么经过切割的那种。可以随心设计镶嵌。 小仙女眼睛都亮了。 岑佳从小就喜欢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无关乎价值是否贵重,只要够漂亮,玻璃珠子也能让她获得愉悦。 显然这份新春礼物让她愉悦了不只一星半点儿。 周珩看着她这副明明很想“哇塞”,却又极力矜持克制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然后低声说道:“你要的那种服装材料我在那边没找到。但这次顺便见了几个珠宝商,正好他们手里有不错的裸石,就收过来了。你不是偶尔还设计珠宝吗?应该能用的上。” 岑佳却“啪”地一声关上盒盖。一边眼里写满不舍,一边又将盒子还给他:“不用了吧。毕竟我们两个都分手了,我还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是不太好。” 周珩听着她的话,觉得她就是故意拿这种话噎他。 “岑佳你……”他习惯性想毒舌怼她。但一想起小仙女之前对他发出的控诉,以及两人现在这岌岌可危的关系,便只能将那股火压回心底。继续做一个平静切温和的绅士。 “岑佳,这个是新春礼物,也就是说它在一个月前就属于你。只不过由我暂时保管罢了。” “而且虽然你现在处于冷静阶段,但我们也算不上是分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真分手了,难道我们还要把送给彼此的东西再重新要回来吗?” “你是宽宏大度的小仙女,肯定不会的。但我也不是那种连自己女人都算计的low逼男啊。” 岑佳:“……”说不过他,但是这次却没有那么生气是怎么肥四?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周珩好几眼,又沉默了几秒,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她顿了顿,“不过我可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哦~” 其实是准备了的,是一套仿明制飞鱼服的改良古装。她亲手设计制作的。虽然这套衣服周珩肯定不会穿到外面去,但可以在卧室里换给她看啊。就许狗男人给她买那些他喜欢的睡衣,难道她还不能偶尔也cosy吗?周珩这种衣服架子,穿上古装肯定是秒杀各种影帝以及当红小生。 不过那天她发现他隐瞒行踪提前回来,再加上之前的事,实在是太气了。于是那件衣服直接被她挂海鲜市场上给卖了二手,标价二百五十元不刀不包邮,然后分分钟就出掉了,对方一句话都没磨叽。 第81章 野男人 第81章 野男人 周珩当然不知道自己即将拥有,又彻底失去过什么。 但对于此刻处于恋情岌岌可危状态的他来说,能挽留住小仙女就已经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没关系。”周珩又将盒子塞回她手里,“你明年再送我也一样。而且也不用非得拘泥于过年,情人节……” 他话音一顿,这才想起来情人节已经在小仙女的赌气中错过去了。 下一个最近的节日,是三八妇女节,然后是植树节,再然后是清明节……好像近期的节日,哪个都不太适合情侣一起庆祝。 于是他干脆把网上看来的一句油腻情话说了出来:“只要你愿意,每一天都是节日,我们可以天天都庆祝。” “!!!”岑佳惊了,“你想让我天天送你礼物?!” “不,我是想天天送你礼物。”周珩说完这句话,实在是被自己给恶心到了。他从茶几上拿起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然后长出口气看向岑佳,“你什么时候能冷静完?” 他快要崩溃了。 搞tm的冷静期!还不如那天让岑佳痛快给他一刀呢。 反正分手这种事,她又不是第一次闹了。哪次成功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岑佳看着他突然气急败坏的样子,蹙起了好看的眉。 狗男人,就知道他装不了几天好脾气! 她把手里的盒子扔还给他:“我现在就冷静完了,我……” “你闭嘴!你没冷静完。”周珩冷着脸打断她,任由那个盒子砸在自己身上,又掉落进沙发。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到底将到了嘴边的那句“有本事你以后都别再遇见困难”咽了回去。然后迅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出了门,生怕再多呆一秒,就忍不住动手掐死她。 房门被甩上时,发出震耳的响动。连墙壁都发出微微的震颤。 岑佳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转头冲着门口怒骂:“狗男人,神经病啊!” 可惜外面的狗男人听不到。 “哼!”她拿起沙发上首饰盒,又重重摔了一下,气哼哼地起身去了浴室。 泡澡时候岑佳顺便刷了会儿微博还有各个社交平台。《帝国传奇》今天发布定妆照,她一直还没来得及看看反响呢。 反响自然是不错的。 岑佳的服装设计很考究,就连花纹配饰都极其有质感。妆造也是业内知名的金牌,妆发贴合人物,很难找出毛病。 加上东耀的公关团队一直在控场,引导良性舆论。虽然零零星星夹杂了一些不好的评论,但大分部都是任何和赞美。 《帝国传奇》定妆照,以及男女主角相关话题,从早上到现在就没下过各个平台的热搜前十。 郑泽成这部片子不光冲着收视还有效益,同时也要冲击各个奖项。别的奖岑佳不管,最佳服装造型奖她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虽然这不是她的主设计领域,但既然做了,就要努力最好,绝对不能空手而归。别的也就算了,但在美美美这种事情上,小仙女怎么碌碌无为呢?当然要闪闪发光才行。 刚刚和狗男人置气的郁闷一扫而光。 岑佳心情很好的直接用大号在官方发布那条微博下面点了个赞。然后哼着小曲退出软件,又点开了《理想乐园》。 ………… 从岑佳家里离开,周珩转身去了楼上自己那套公寓。 这套房子他虽然不常住,但却是一到手就装修好了的。 电器家具一应俱全,装修布局也是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可周珩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如小仙女家温馨舒适。 进了门,他先去吧台那边翻出上次没喝完的红酒。一杯酒管辖度,这才想起来今天找岑佳还有其他的事。 融科电子想跟岑氏在数字传媒领域初步达成合作意向的事虽然目前只在双方内部高层知晓,但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他一直盯着岑氏,不用格外留心就能知晓。 他本来问问岑佳,岑海丰那老东西有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结果闹了刚才那一出,直接给他气忘了。 小仙女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周珩忽然怀念起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岑佳来。她明明委屈却倔强强撑,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真的是太可爱太好让他欺负了。 可惜一着不慎,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然后他又开始对想象中的沈煦咬牙切齿。 都说小白脸没有好心眼,他觉得沈煦就属于这一类。上学那会儿他就虚伪做作,装得厉害。现在竟然还添了不要脸的特质。 小仙女都已经不待见他了,他还不死心往上凑。比苍蝇还让人心烦。 什么数字领域合作?别以为他不知道他那点儿龌龊的心思,不就是岑佳这里的路走不通,打量着岑海丰总想卖孙女,就换了方针路线吗。 周珩晃荡着酒杯的手一顿。 岑氏最近几笔投资回报率都不高,已经隐见颓势。搞不好……那老不死的可能真会轻易就把岑佳卖了。 毕竟沈家是个很好的主力。 “艹……”周珩爆了声粗口,瞬间就有些坐立难安。 他很想下楼砸开岑佳的门,和她把这件事情掰扯清楚。让她离苍蝇远点。但以往的经验又告诉他,以两人目前的情绪状态来说,这个时候下去肯定会继续吵架。 吵架他不怕,主要是现在这个状况,吵起来他不能立刻跟她床尾和。 虽然他的确是挺想和她这样那样,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 周珩仰头又灌了杯酒,压下心底那股无处寄托的躁动后,拿出手机点开了游戏软件。 不行,必须要把小仙女地里的菜都偷光,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不过周珩没想到的是,岑佳也在线。 头顶着id名小仙女的小人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挨套换装扮,每换一套就做一个原地转圈圈的动作。臭美的要死! 周珩摁在屏幕上的手指略一挺短,还是操控着人物朝她跑了过去。 虚拟世界中的小人在院子的一棵樱花树下相遇。然后他接收到了小仙女发来的“一起亲亲”的情侣互动邀请。 周珩脸都绿了,指尖用力险些将屏幕戳出个洞。 行啊岑佳!他们两个还没正式分手呢,她就在游戏里勾搭起野男人来了! 就算野男人也还是他,但她自己并不知道不是吗? 这日子到底还能不能过?她是不想好了吧! 第82章 撩完就跑 第82章 撩完就跑? 楼下的公寓里,岑佳看着屏幕也一脸的懵逼加尴尬。 她原本是想发一个“一起转圈圈”的双人互动过去,结果指尖有水,手滑就摁错了。 她不是有意的啊! 别说她现在没彻底和狗男人分手。就算她还是单身,也不会随便对一个异性做出这种明显带有挑逗行为的动作。哪怕是在虚拟世界。 她可是个有道德底线,十分矜持的仙女! 虽然他们经常互赠礼物,但这绝对不是什么游戏世界里朦胧暧昧的好感。单纯就属于元老级氪金玩家之间的惺惺相惜而已! 社死的一瞬间,岑佳下意识退出了游戏。 而楼上的周珩看着突然间从屏幕上消失的小人,还有那灰下去的头像,气得咬牙切齿。 撩完就跑? 真是出息了啊,都会玩儿欲擒故纵了。 下一步是不是该来一招暗度陈仓,背着他这个还没正式分手的男朋友,去约游戏里的男网友线下见面啊? 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岑佳见到是hi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他不想马甲掉的太早,但忽然就有点期待了。 嗯,不光期待。他更想立刻下去,狠狠收拾她一顿。 哭着求饶也没用,嗓子喊哑了他也绝不会心软放过她那种。 周珩狠狠地运了口气,接着就看见小仙女又出现在了屏幕上。 头顶对话框还冒出一句话:【我刚刚摁错了啊,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周珩冲着屏幕冷哼。 他没误会,他就是很生气!谁能理解他这种自己被自己绿了的愤怒? 他指尖快速动作。很快,小人的头顶上也浮现出一个对话框:【没误会,我猜你就是摁错了。不用介意。】 【嗯嗯。】属于小仙女的人物小人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然后向他发出邀请:【一起去做任务吗?】 做什么游戏任务?做点别的才是正确打开方式!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小仙女难道就不想他吗? 而且她前脚说误会,后脚就邀请野男人一起打游戏。真是…… 周珩内心戏丰富,表情阴冷狰狞,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回复地十分有气势;【好啊,正好我现在没事。】 【做完任务一起去看看风景?我最近卡到了新bug,能看见以前没见过的新场景。】 新场景尚未开放。待开放日期也没定,甚至游戏官方都没有透露信息。但画面的确很美很有质感,是那种浪漫童话的风格。甚至还激发了她某些设计灵感。 岑佳在里面换了十几套装扮,用游戏里的拍照功能存下图片。然后又和大佬邻居在山顶一起拍了张合照留念。这才和对方道了再见,美美的退出游戏。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也才8点多钟,完全不算晚。 但岑佳还是从浴缸出来,做了简单的身体皮肤护理后,涂上睡眠面膜准备直接休息。 这个星期她天天跟着剧组熬夜,肾虚不虚先不说,黑眼圈反正是已经出来了。再这么下去,眼角估计都得长出鱼尾纹。 五十岁的老仙女可以从容优雅地老去,但二十出头的小仙女怎么能够长皱纹呢? 绝对不可以! 岑佳这边早早就寝睡得香,楼上的周珩却百无聊赖,做什么都觉得不太对。 几个狐朋狗友轮流打电话过来,叫他出去消遣。可他却提不起半点儿的兴致。 最后还是张毅峰打电话过来,说聊点生意上的事,他才慢悠悠穿上衣服,叫了代驾出门。 之前半瓶红酒早见了底,他又喝了两听啤的。自己开车绝对是酒驾。 会所离松澜岛不远。 他到包厢的时候,张毅峰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和妹子调笑。 周珩把车钥匙往木质台面上一扔,挨着他另外一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张毅峰转头看他一眼,又和妹子说了几句后,对方便识趣的转身离开。 等人彻底走远,他转过身面对着周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去,这酒味儿!你刚才哪个场子浪呢?怪不得不愿意过来。” 周珩看着他这副德行,一阵牙疼:“你属狗的啊?” “我属什么你不知道?”张毅峰露出讶异的神情,语气夸张,“我们两个不是一个属相吗?你这都能忘,提前老年痴呆了?” 周珩懒得和他说废话斗嘴,冷飕飕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可狗兄弟却不想放过他:“和小仙女吵架了?” 周珩还是沉默。 然而张毅峰已经得到了答案,他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你这……感情是欲求不满喝得闷酒啊。” 周珩被戳中心事,彻底不耐烦:“废话真多!”说完捞过车钥匙,起身就走。 “别走别走!”张毅峰急忙拉住他,“我今天上午从我们家老头子那里听到的信儿,说是岑氏最近几个主营业务的运转都出了问题。” “我知道。”周珩语气和神色都很淡定。 张毅峰倒是讶异了:“你做的?” “不是。”周珩摇头,然后叹了口气道,“毅峰,我要的是岑氏彻底覆灭,就像岑海丰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对我们家做过的那样。而不是小打小闹,让他损失些利润。” 张毅峰无语。听着他家老头子的意思,岑氏这次搞不好,要倒退十年。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他是知道周珩心里盘算的,而且有些事情他和赵成也都参与了。所以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以为周珩改主意了,准备为了岑佳手下留情,爱屋及乌地放岑氏一条生路。 看来是信息有误。 张毅峰疑惑皱眉:“那他们是怎么回事?” 这个周珩还真的知道原因:“岑宏全挪用公款搞出来的。” 而且现在事情一出,岑老爷子上上下下已经开始彻查,搞不好他之前的一些操作也会跟着暴露。现在不是时机不成熟,一旦被发现,岑氏还有查缺补漏的机会。很多事情他又要重新开始部署。 所以岑氏现在出状况,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甚至还挺糟糕。 “岑氏真的倒了,小仙女怎么办?”张毅峰又问了一句。 第83章 真的好气哦! 第83章 真的好气哦! “她爷爷和她那些叔伯当年做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周珩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没必要,接着又强调了一句:“岑氏是岑氏,东耀是东耀。” 张毅峰毫不留情地提醒:“可你不是没确定她爸爸是否参与其中吗?”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头疼的,偏偏这方面的调查就卡在这里,始终没有什么新线索。 这件事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一日不落下来,一日便让他心绪难安。既想要马上就能有个结果,是死是活来个痛快。又怕真相是他最不愿意见到那个,想着哪怕能拖一天也是好的。 周珩沉默着,过了几秒后终于压下心底地烦躁,低声开口:“能决定东耀是否存在的,只有岑佳。” 张毅峰一噎。 他懂了,这就是最后不管什么结果,两人是不是在一起。只要岑佳一天在商场,周珩就无条件地全力替她保驾护航一天。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唉……爱情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挺美好的东西,如果那个人是岑佳的话……周珩面无表情,默默地在心里接了一句。 张毅峰当然听不见他内心的独白,听见了怕是连智齿都会被酸掉。直接省上一笔医药费。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张毅峰冲着牌桌那边一偏下巴:“搓两局?” 周珩摇头:“不了。我回去睡觉,养生。” “……”张毅峰,“你牛逼!” 然而周珩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岑佳被他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欺负,哭着求饶的画面。 第二天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酸痛,头也有些昏沉。 周珩抬手遮目,缓了缓神,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一个澡冲完出来,刚好是8点整。拿起手机想给岑佳发条微信,问问她要不要上来吃早饭。点开对话框才想起这边除了酒,什么食材都没有。 他指尖动作一顿。热情这一被打断后,又莫名地开始赌气。 明明昨天差点被气个半死的人是他,她一句好听的没哄他就算了,还跑去游戏里勾搭野男人。凭什么他今天还非得犯贱,上赶着管她吃没吃饭? 爱吃不吃!少吃一顿又饿不死。 正好秘书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原本约在中午的客户提前到了江城,问他能不能将见面时间提前到上午。 周珩问了一下上午行程,确认没有更重要的事,便答应下来。然后起床洗漱,穿戴好出门。 结果电梯刚下行一层就停了下来。 周珩心头微动,预感到什么。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小仙女果然出现在视线中。她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长款薄羽绒服,白色的大毛绒领子在脖子上围了一圈,衬得她巴掌的小脸儿越发五官精致。 男人眸色微暗,垂在身侧的手指腹互相摸索着,仿佛这样就能够触碰到她,体会到她肌肤细腻的触感。 岑佳则是看着里面的人,忍不住微微怔愣。 她是没想到出个门会在电梯里遇见周珩。而且狗男人看着她的眼色……怎么都有点儿不怀好意的危险。 不会吧,一大清早就犯病? 说好的阳后就不怎么好使呢! 两人就这么互看着彼此,谁也没动弹,更没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话。直到电梯门重新关闭,阻断了视线,将他们分隔在两个空间。 岑佳抿了抿唇,没有伸手去摁按钮。准备等周珩下去后,自己做下一趟。 可电梯门却又打开了。 刚刚一直背靠内侧墙壁的男人已经站到门口。还不等她反应,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岑佳扯了进去。然后再将她往旁边一推,抵在轿厢墙壁上,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唔……” 微弱的闷哼一半从女人鼻腔里溢出,一半在他唇齿间共鸣。 她徒劳挣扎间,电梯门再次关闭。锃亮的金属表面映出两人侧影,轿厢开始缓缓下行。 十几层楼的高度仿佛比地月之间的距离还要远。时间漫长得像是走不到尽头。 男人身上的清冽气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此刻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肆意入侵。 岑佳不受控制地有些意乱情迷,同时又提心吊胆。生怕电梯突然停下,有人进来。 幸而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电梯到达负一层停车场时,周珩终于放开了她。 前一秒窒息边缘,后一秒大量的空气便灌入口鼻,呛进肺子。心里的叫骂声尚来不及出口,岑佳已经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周珩垂眸看着她眼角泛红,明眸含泪的模样,本能地又开始心猿意马。 他们两个差不多有两个月没在一起了,光收这么点儿利息,怎么能够塞牙缝儿呢? 电梯门在岑佳的咳嗽声里第三次打开。 外面没人,里面的两人也没动弹。 于是15秒后,这里又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岑佳终于咳够了,缓过气来。怒视着近前的男人,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这里是电梯!” 周珩眉梢微挑:“又没人进来。” 松澜岛这边人口密度很稀。而且真正的上班族很少,这就导致了大家一个时间出动的概率更低。 说实在的,他来这边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从来没和什么人同乘过电梯。 “就算没人也有监控!” 周珩仍旧不以为意:“放心吧,传不出去。等会儿我黑进物业系统,把那段毁了。” “……”岑佳被他这口出狂言给噎了一下。 而后憋了足足半分钟才有找到一句:“我们两个现在冷静期呢!你不能这么随便。” “知道。”总算沾到点荤腥的男人只能按捺住心底的躁动,好脾气地哄她,“也没做别的啊,就接个吻而已。” “岑佳你也不能太过分啊。就算冷静期,我们不是也没分手吗?我不亲自己女朋友,难道你让我去亲别人?” “我告诉你那不可能。我可是很有道德底线的!” “……”岑佳再次无语。话都让狗男人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而且明明占了便宜的人是他,却还倒打一耙,搞得好像是她犯了错误对不起他一样。 偏偏她还找不出更铿锵有力的言语来反驳他。 说不过又打不赢,真的好气哦! 第84章 没有正经事 第84章 没有正经事 好气的岑佳一直到酒店都还撅着个嘴,疯狂的在心里用鞋底子拍周珩的小人。 工作人员见小老板心情似乎不好,都比平时小心了些。 倒是郑导,开完会后直白地问了她一句:“小岑总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岑佳眼中闪过诧异,然后抬手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 她都尽量不形于色了啊。 “呵……”郑导笑了声,“看起来就不太高兴。” 其实他倒不觉得岑佳有情绪事是出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反而更像是小女孩儿因为什么不开心,闹别扭。不然他也不会冒失地问出口了。 他也有个女儿,就比岑佳小几岁。跳出工作关系,他看岑佳的时候免不了有些长辈心态。 尤其这段时间合作下来,他发现岑佳虽然娇气又矫情,却绝对不想外界传言那样任性不靠谱,公事上也虚心且认真。不懂就问,但绝不随便指手画脚。给了他高度的尊重和信任。 所以郑导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很高。 “要不中午吃火锅吧,我请客。”见她不吭声,郑导玩笑着自己接下话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岑佳摆摆手:“您别请了,公司报销吧。大家一起去,这段时间都挺辛苦的。” 而且她的问题不是火锅能解决的,她需要的是狂犬疫苗。 她早上被狗咬了! “那行。”既然是老板的心意,郑导也没跟她抢单。随即他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明天要去影视城那边看看搭建进度。小岑总要不要一起?” “明天几点过去?要待多久?” “一早走,后天下午回来。” 岑佳在脑袋里盘算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还有工作安排,点头答应:“那我一起过去。”说完看了眼时间,“把人都叫齐,吃火锅去。” 酒店后面那条街就有火锅店。下午还有事情做,便直接选了那里,没往远走。 可岑佳没想到会遇见苗琳。 她也是跟着一群同事一起来的,到的比他们早些。已经开始上菜。 这家店的包房都是小包。能坐十五人以上的台子只有两张,而且还是挨着的。于是两拨人被迫比邻而坐。 或许是蒋家周年酒会那晚岑佳不客气地太过直白,苗琳没像以往那样摆出一副好学姐的亲热架势,主动跟岑佳打招呼。只是视线在她身上一扫之后,便转过头去,继续和自己的同事们说笑交流。 岑佳上学那会就膈应她,更不会上赶着和她去打招呼。同样看见了全当做没看见,直接挑了个离苗琳最远的位置坐下。免得挨近了沾到晦气。 人多了,点菜免不了磨叽。 岑佳坐在哪里百无聊赖的时候,周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嫌周围环境吵。一边划下通话键,一边起身离开大堂,去了卫生间附近的走廊上。 也不知道是谁那边信号不好,接通那一瞬听筒里空白了几秒。接着两人一起“喂”了一声。 电话两边的人又齐齐沉默一秒。 然后是周珩低笑着率先开口:“吃午饭了吗?” 岑佳转身靠在墙壁上:“他们点菜呢。”说完又想起来早上在电梯里的事,没有好气儿道,“干嘛?找我有事?” 周珩当然知道她还在气什么。早上她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后,他实在没忍住,又多欺负了她一会儿。 结果自然彻底把小仙女炸毛了。 “当然有事。”周珩努力压下笑意,“你今天晚上回家吗?我有一只袖扣昨天好像是掉在你家里了。” “什么袖扣?” “白金镶嵌孔雀石的那个,你以前还亲手把它从我袖子上揪下去过。” 岑佳听着他的话,先是一怔,紧接着从脸颊热到了耳根。 狗男人,别以为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就察觉不到他是在欺负她! 以前……以前他每次都是把她欺负哭了也不肯罢休。 直到有一回她在公司里受了那帮老东西的气,本来就又窝火又委屈。可他还是只管自己高兴,无视她的拒绝非要为所欲为。 压在岑佳心底的情绪终于爆发,然后她单方面对狗男人使用了暴力。 那天小仙女不光揪掉了他的袖扣子,还扯坏了他的衬衫,甚至还对狗男人进行了一场拳打脚踢。 周珩起初是有些恼怒的,可最后终究是败下阵来。 小仙女哭得实在是太惊天动地了。 含泪啜泣的女人叫周珩爱不释手,但委屈痛苦的岑佳却让他说不出的心疼无措。 岑佳哭得太猛,最后脑袋发懵,意识都有些迷糊。 事情怎么收场的她不太记得了。但她哭出鼻涕泡的事,却毕生难忘。 那是仙女不该有的至暗时刻。偏偏狗男人当时还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一瞬间,过后特意放给她看。 虽说视频后来在她软磨硬泡下被删了,可已经存在于仙格上的污点却一生都无法洗除。 此刻被周珩提起来,岑佳简直是又羞又气。恨不得直接顺着手机信号爬过去,再给他一顿仙女猫猫拳。 “周珩!”小仙女气的拔高了音量,却惊到了从旁边经过的陌生食客。 她闭了嘴,眼神里透出一丝尴尬。 那人八卦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上了楼梯。 “岑佳?”周珩没等到她骂神经病,便敏锐地察觉到有状况,“怎么了?” “没事!”岑佳气哼哼的,“神经病!”骂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明白了,狗男人就是两个月没有x生活,憋的直犯狂犬病,特意来找她“汪汪汪”的。 电话那边的男人终于如愿等来了这一声骂。他愉悦地哼笑一声后收起手机进了会议室。和手下的高层边吃盒饭,边继续讨论研发方案去了。 他的确是没有正经事,就是忙活了一上午精神疲劳,逗她两句换换思路,解解乏。 而电话这边,岑佳等了两分钟没见他重新打来电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周珩就是特意拿她寻开心的。 眼见着走廊里无人,她抬脚踢上墙砖,咬牙切齿地骂了声:“狗男人!”然后气呼呼地转身进了卫生间。 第85章 你又能得意多久 第85章 你又能得意多久? 从里面出来,岑佳在洗手台那里遇见了苗琳。 她照例当对方是空气,可苗琳这一次却没有再当哑巴。 女人的声音尖刻且带着怨愤,和着“哗哗”的流水声,在四面瓷砖的空旷环境里带着回音:“岑佳,你赢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岑佳正互相揉搓的手一顿。然后她抬手关上水龙头,属地转眸看向身侧的人:“这位大姐,你有病就去治病。别一天到晚臆想症发作好吗?” 苗琳回视着她,冷冷地一勾唇角:“一边挂着周珩,一边吊着沈煦。你这脚踩两条船的本事,也算得上是无人能及了。” 岑佳彻底沉下脸。但转瞬她又忽然轻笑出声,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寒意,冷锐如道:“是啊,他们两个都愿意让我踩啊。尤其是沈煦,我嫌他硌脚,他还自己凑上来让我踩。可你上赶着舔他,他就是不屑一顾。你说你气不气?一定很气吧!” “你……”苗琳一时语塞,胸膛明显愤怒而微微起伏。 岑佳看着她这副模样撇了撇嘴:“苗琳,你这非你不可的深沉爱恋别在我面前表演。去找沈煦述说去。” “你喜欢沈煦是你的自由,也是你自己的私事。可当初你明知道我也爱慕他,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成天摆出一副爱屋及乌的知心大姐姐模样膈应我。要说婊,谁能婊得过你啊。” 事情过去那么久,她早就不屑于和已经不相关的人多费口舌。可总有人非要撞上来找骂。 “我维护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苗琳冷笑,“你有又什么资格说我?沈煦那时候不喜欢你,你不是同样厚着脸皮跟在他身后?你难道不知道他对我有好感?” 岑佳无语了一瞬。她还真不知道。 当时那个状态,两人之间暧昧的感觉肯定有,但要说沈煦喜欢苗琳?可能所有同学都会摇头。 不过岑佳没有同她辩解那些。她就是觉得又厌烦又没劲。 被沈煦阴魂不散的背刺也就算了,还要被他恋爱脑疯子前女友找麻烦。 她从洗手台镜子下面的纸巾盒里抽出张纸巾,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边懒洋洋地说道:“苗琳,看在好歹校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点规劝。” “别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把自己搞得跟个神经病一样。” “你父母生你养你一场,不一定指望你回馈家人回馈社会,但做人起码要自尊自爱,健康快乐。既然捡回一条命,就该重获新生,好歹活的像个人。” 苗琳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胸膛起伏更加剧烈。却只死死地盯着她,一眼不发。 岑佳见对方这副反应,就知道蒋家酒会那晚小姐妹说的八卦是真的。没想到她还真因为和沈煦分手就自杀了。 上学那会儿她就隐隐感觉到苗琳性格有些偏激,而且势利。只不过她很会掩饰和克制,将温柔女学霸的人设立得稳稳的。 没想到她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岑佳觉得更无趣了,和个疯子纠缠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如果你单纯看我不顺眼,非要找我麻烦,我随时奉陪。但别在扯上沈煦做幌子,恶心谁呢?还有,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到底是为爱疯狂,还是因为没抓住沈煦,不能嫁入豪门完成阶级飞跃而心有不甘?” “人往高处走是正常的,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没什么。但得不到就歇斯底里,对谁都不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下次在犯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哦。” 岑氏在江城盘踞三代,要打压一个苗琳还是绰绰有余的。 名校海龟,外企高管……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或许算得上光环。但对于资本来说,不过就是高级打工者,赚钱的工具。 越是一步一步往上走,就越会明白这种阶层间的无形壁垒。苗琳就曾经一脚踏入进去,可惜另一只脚没跟上,最终整个人都跌落回原地。 而对于她来说,沈煦就是那张最佳入场券。 岑佳将擦过手的湿纸巾团成一团,扬手扔进垃圾桶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皮靴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均匀的节奏。 苗琳听着这声音,忽然开口,语气冰冷嘲弄:“你又能得意多久?” 已经走到门边的岑佳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苗琳盯着那抹窈窕的背影,冷笑:“岑佳,我等着看。看周珩把你捧上天,再将你摔下地狱。不知道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成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岑佳眉目微动,转过头看向她。 两人视线交接,她在苗琳写满恶意的眼中读出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待到要仔细分辨的时候,却又消失无踪 岑佳红唇微抿,没有开口追究。那双明亮的杏眸里平静无波,最后又审视了洗手台旁的女人一眼后,扭过头继续离开。 苗琳不懂,她是不会被周珩摔下地狱的。 真到了那一天,她或许会伤会痛,但她不会坠入地狱不得往生。 因为在爱任何人之前,她首先该爱的人是自己啊。 一个拥有完整灵魂和自我的人,是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 回到餐台的时候,菜正好上齐。 鸳鸯锅热气袅袅,两边都填进去不少东西。还没滚沸。 挨着岑佳坐一个女性工作人员见她半天才回来,低声关心了一句:“小岑总,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姨妈来了?我带了红糖姜茶,热水一冲就行。” “没有。”岑佳笑着摇头,然后想起自己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这人不在身边,便解释道,“我主要是出去接电话的,时间久了点。谢谢你啊。”说完正好看见红油锅那边汤水滚沸,赶紧拿起筷子下手抢食,顺便还不忘提醒旁边的人,“快点,一会儿没了!” 这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旁边那桌先到先走,岑佳似乎感觉到苗琳离开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没再分神给不相干的人。 下午照例是剧本围读。 饭后岑佳和众人分开,开车去了趟公司。虽然岑宏安现在状况不错,帮她接下了一部分事务。但仍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处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两边跑是常态。 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晚上6点多。 考虑到明天要早起和郑导一起去外地看布景,岑佳便打算去酒店睡一宿。 结果车子刚从公司门前那条路拐出去,周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蓝牙自动匹配了车载音响,这边信号刚一接通,男人的声音360度立体环绕式响起,说出来的内容更让人抓狂:“岑佳,你赶紧回家看看吧。我家水龙头坏了,屋子里现在和鱼塘一样。估计你家也被淹了。” 第8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第8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岑佳的住处也被淹了。 虽然不想周珩家里那样可以泡澡,但是养鱼还是没问题的。 地面上的东西全泡,积水起码有一个手掌长度那么高。门开的一瞬间,直接就泄洪而出。打湿了她的皮靴和裤腿。 岑佳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几乎原地崩溃。 身后这时传来动静。她扭头,就看见人模人样的狗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顿时气红了眼。 狗男人! 中午那会儿打电话问她晚上回不回家,转眼就把她家里给淹了。什么水龙头坏了漏水?分明就是他故意不关的吧! “你这别这么看着我。”周珩对上她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小仙女脑袋里在想什么,“真是水龙头坏了。不信等张扬他们把地面收拾出个大概,你上去看看。”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她身边,和岑佳并肩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狗男人!”岑佳气得咬牙切齿,“你楼上那套房子装修完才住过几次?水龙头零件是纸糊的吗,说坏就坏!装什么无辜?” 周珩觉得自己确实挺无辜的。 他垂目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光线深邃:“岑佳,你有没有点常识?房子是怕空不怕住。闲置越久反而越容易出问题。” 岑佳本来已经够抓狂了,见他这个时候还贬低自己,简直怒发冲冠,恨不得捶他一顿:“你有常识!你吃常识长大的!常识那么多你怎么没及时发现水龙头坏了,换个新的啊!” 周珩没说话,毕竟这件事他确实理亏。 其实按照他现如今的地位,刚才他也不该开口。但习惯性嘴贱,改不了。 “真倒霉!”岑佳嘟囔着,拿起手机就要给助理秘书打电话,让她找人帮忙来处理。 结果号还没拨出去,就被男人拦了下来。 “不用那么麻烦,让张扬带着人下来收拾就行。”周珩从西裤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楼上的人发了信息回去。然后视线落在她湿透的裤腿上,当即皱起浓眉,“先跟我去把裤子烘干。”说完便扯着人进了电梯。 周珩将她带去了自己在松澜岛的另一套房子。 那边属于2期,虽然都在一个大园区内,但还是有段距离的。 那是套二层复式,同样也是装修好的,家电家具一应俱全。不过因为长期无人居住,更显得冷清。 屋子里暖气扑脸。 周珩扯着她进了主卧室,留下一句“你把裤子脱了,洗个澡。”便转身出了门。 岑佳用余光目送着他的背影,然后翻着白眼儿重重地“哼”了声。 澡她倒是没洗,只站在浴缸里用热水冲脚。直到膝盖以下那种冰凉感消失,开始温暖发热后,才关掉花洒。 出了主卧室,她正好看见周珩一脚踏进玄关,从外面进来。狗男人手里还领了个亮粉色行李箱,看上去十分眼熟。 岑佳眨了眨眼,发现那就是她的行李箱。因为颜色不太喜欢,一直放在柜子里不怎么用。 所以这么会儿工夫,狗男人竟然已经去她家里转悠了一圈。不愧是四条腿生物,就是跑得快。 不过他帮她找条裤子带过来她能理解,但用的着拿行李箱装吗? 岑佳心头隐约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周珩这时已经回手带上铁门,换好鞋走过来。他将手里的行李箱往她面前一放:“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岑佳继续眨巴着亮晶晶地大眼睛。还不等开口选择,就听见他又说道:“你先把裤子穿好,小心着凉。穿完我再告诉你。” 她眼中闪过丝狐疑,当场打开行李箱。然后就发现周珩收拾一堆衣服过来,连贴身衣物和睡衣都有。 那种不太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你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赶紧说吧!” 可男人却再次让她选择:“好的还是坏的?” 岑佳蹙起好看的细眉:“好……好的吧。”让她先有点心里安慰,再听见坏的也不至于太炸毛。 “嘶……呼……”周珩长长地吸了口气再吐出,慢吞吞地说道,“好消息就是,你家虽然被水泡了,但是家具基本上收拾一下就可以了,地板也没问题,都不需要更换。” 岑佳松了口气,这的确算是个好消息。狗男人就会故弄玄虚吓唬她! 她边嫌弃地看了他几眼,边套上裤子。语气轻松了几分:“那坏的呢?” 周珩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沉默了两秒才沉声开口:“就是……虽然家具没问题。但是电路坏了,根据初步的排查,应该是需要刨开墙面换线。你不介意的话,这段时间可以先住在这里。” 岑佳表情一僵。 男人紧接着又给了她一个doublekill:“你裁剪室地上的设计图纸,项目书,全都被水泡了。还有几件衣服成品的裙摆,也有损伤,不知道能不能修复。” 岑佳整个人都麻了。 晴天霹雳!简直是白日里劈在头顶的巨雷! 她有时候喜欢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边吃零食边看东西画画。项目书都有备份,但那些设计图纸却是她灵光一闪随手画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整理,更没扫描留存。没了就没了,再也找不回来。至于那几件衣服……也是她近期要送去参加秀展的,就算能修补,也不一定能来得及! 眼前忽然一黑,岑佳感觉到绝望的晕眩。 周珩赶紧伸手扶住她,将人抱在怀里。 那一瞬间温香软玉叫他心猿意马,男人好为人师的癖好发作,再一次没忍住嘴贱,火上浇油到:“我早就说过,你那种随地乱扔的习惯不好。重要的东西就要及时收起来,放到安全的地方……现在好了吧!不听话,就要吃亏……” 耳畔“嗡嗡嗡”地响声,仿佛有无数苍蝇再乱飞。 岑佳听着他的话,彻底气炸了。 所以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啊?难道不是他这条狗吗! 他到底是有什么脸倒打一耙,还教育起她这个受害者来了啊! 她忽然觉得苗琳今天说的没错。周珩果然是那个能将她摔下地狱的男人。就算不下地狱,也时不时让她体会一次水深火热。 “周、珩!”岑佳咬牙切齿的挤出他的名字,一把扯过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上男人的狗头。随后又开始怼他进行惨无人道地拳打脚踢:“狗男人,你个狗男人!” “你给我滚去死!” 第87章 都怪他 第87章 都怪他 周珩当然不可能滚,也不能死。 就连岑佳自己都没能从狗男人的住处走出去。 因为周珩虽然给她带了衣服,但却没拿鞋。她之前穿的那双皮靴因为浸透了水,也让他给扔了。而这间公寓里一直没人住,只有一次性拖鞋。 她不可能在零下六七度的晚上就这么往外跑。她大姨妈快来了,可不想着凉作死。周珩更不可能开车送她回去取鞋,给她跑路创造便利条件。 岑佳甚至怀疑周珩是故意这么做的。 她整个人几乎气成了河豚,却不不得不滞留在这里。而周珩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还叫人送了许多水果零食到这边,又十分有闲情逸致地上网看了几个雕花摆盘的教程,做了个精致美观的水果拼盘。 岑佳怒吃了一大半,一整晚都没给狗男人好脸色。 第二天的影视城之行是泡汤了。 她一大清早就给郑导打了电话,让他们自己过去。然后催促着狗男人赶紧开车送她回家,好抢救那些泡汤的衣服。 屋子里已经被打扫过,家具都完好无损,地板能看出来泡水的痕迹,不过不严重,做个保养就行。 但是一想到电线线路出了问题需要刨墙,岑佳又忍不住开始心塞。 她也没仔细看,就穿过客厅时匆匆打量了一圈后便直奔裁剪室。 那几套泡汤的衣服被周珩从模特身上脱下来,叠放在了工作台上。 岑佳一件一件仔细检查过去,稍稍松了口气。 基本上都是能修补的。时间上的确很紧,叫上蒋哲一起,再找几个帮手勉强来得及。 处理不了的那两件。只能和举办方协商一下,看能不能调换其它款式,或者干脆剔除。反正这两件也不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岑佳找来袋子,将它们小心装进去,一起放进了大行李箱。接着又收拾了不少需要用到的材料。 这这一通忙活完,她已经累出来一身汗。 转头看见周珩单手抄兜,斜靠着门框一副悠闲看热闹的模样,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狗男人,都怪他! 真是没事给她麻烦。 周珩也接收到了小仙女眼神中的怨念。 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而且他是真没想到会毁掉她的设计图纸还有衣服。 岑佳有多么热爱这份专业,他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刚刚接手东耀,艰难成那个样子,却宁可不睡觉也要挤出时间来裁裁剪剪。虽然那些衣服在他看来,只要不穿在她身上,其实都长得差不多。 “你这个房子的线路要修吗?”赶在岑佳怒气爆发前,他及时转移了话题,“我楼上那套要重新装修,正好我让张扬一起弄了。” “废话!”岑佳将最后一只行李箱扣上,竖起来重重往地上一放,“不修我能怎么办?原始社会不用电吗?” “唉……”周珩叹了口气,好脾气地点头附和,“小仙女当然不能生活在原始社会。所以线路修完之后,还按照之前的复原吗?要不换一种风格?反正墙也刨了,不差地面。” 岑佳犹豫了。 现在这套她的确是有点看腻了,但全部重换的话……好像又太麻烦。而且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换什么样的。 周珩看出她的纠结,低沉声劝道:“你慢慢想,反正也要把东西收拾好才能刨墙。你这两天先把贵重物品收拾一下,剩下的都交给我来安排就行。” “哦。”岑佳矜持地点点头,“你先送我去蒋哲那里,让我想象再决定换不换。” “去蒋哲那?”周珩正要拎行李箱的动作一顿,随即浓眉微皱,脸语气微沉,“岑佳,我那里住不下你吗?” 出了事不去他这个男朋友家,却要跑到蒋哲那。是当他死了吗? 岑佳语气同样不好:“你那里有裁剪室吗?我修补那些衣服难道不需要工具,光盯着它们念咒就可以了?” 周珩哑然,难得在和岑佳斗嘴这件事上落了下风。 隔了两秒,他开口道:“把你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我马上让人给你布置一个出来。” 小仙女却不领情:“买东西不需要时间?安装设备不需要时间?周珩,你知道时间现在对于我来说有多宝贵吗?” 男人抿唇不语。 可岑佳却从他略有些冷沉的脸色中解读出什么。她顿时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荒谬感:“大哥……不是吧。你防着沈煦就算了,还防着蒋哲?” “岑佳,该防着蒋哲的不是我,而是你。” 蒋哲再二,也是个功能和取向都正常的成年男性。两人比较从小一起长大,平时走得近也就算了。现在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像什么话!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她虽然很想和周珩讲一讲道理,但这会儿时间的确宝贵:“你不要想那么多,我不是去他借住,我是去他家通宵补衣服的。”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地上两个行李箱,“这些,看到了吗,这些!我必须在后天中午之前全部处理好。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吗?半个月!” “本来我这两天可以跟着郑导他们一起逛逛影视城,稍微放松一下的。可现在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马上我就要跟着进组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更忙?” “而我为什么会遭受这些呢?”她指着行李箱的手转而隔空指向了他,“是你!都是因为你!” 周珩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控诉,再次无言以对。岑佳的黑眼圈他不是没看到,小仙女最近的确很辛苦。她一人兼着三分工,不必刚接手公司时候轻松。 他其实很想告诉岑佳,只要选一样自己最近喜欢的就好。有他在,不必这么累。可这样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部分是因为岑佳忙的乐在其中,是真的很充实很开心。一部分……则是因为他那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 就这么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弯腰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岑佳看着狗男人的背影“哼”了声。 然后就听见他低声开口:“铭睿‘魅’系列的代言,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推荐过来。我这边选定完就签合同。” 岑佳闻言一愣。 这算什么?出于心里愧疚对她的补偿? 狗男人,以为她是轻易能被金钱收买的人吗? 对,她当然是!送上门的利润不要的是傻子。 岑佳心底的愤怒瞬间消退一半。她拎起最小最轻的那只行李箱,立刻笑逐颜开地跟了上去:“诶呀,那谢谢周总啦。您老人家慢点,小心门槛……” 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珩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心底哼笑……没良心的小狐狸! 第88章 你给个机会 第88章 你给个机会 和岑佳毕业后直接继承了家业不同,蒋哲则是成立了一个私定工作室,还雇了两个员工。 不过他这工作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本只做熟人生意。 岑佳一共受损了十二套衣服。其中不太严重的,就交给蒋哲手下那两个员工修补。剩下工艺复杂些的,他们两个分工合作。 就这么点灯熬油干了两天多,总算是赶在秀展前抢救成功。 秀展就在江城举办。 规模很大,但是不怎么权威,商业性质更偏重些。岑佳原本不打算露脸的,但既然影视那边不去了,她这两天行程空了下来,索性就带着傻儿子一起去了会场。 岑佳倒是没以设计师的身份出席,而是拿了嘉宾票,和蒋哲一起坐在了观看席。 结束后从里面出来时遇见了张毅峰和周珩。 哼哈二将对上卧龙凤雏,双方互看了对方一眼后,张毅峰视线又在岑佳和周珩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发出邀请:“小岑总,我和阿珩准备去云之南打壁球,顺便泡个温泉。你和蒋二要不要一起?” 蒋哲听着这个称呼,皱眉瞥了张毅峰一眼。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凭什么岑佳就是小岑总,他就蒋二! 岑佳也没说话。她眨巴着大眼睛,先是看看张毅峰,后又看向周珩。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骄矜。 周珩见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忽然很想把小仙女带去没人的地方狠狠欺负一顿。 正好这时有熟人自旁边路过,停下来和四人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然后不等那人走远,周珩便开口问道:“正好有点公事也想和小岑总谈,要不我们一起过去,边消遣边聊?” 岑佳轻抿着红唇,隔了两秒才轻“嗯”一声,点点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副不好推拒,勉为其难的样子。 周珩勾唇浅笑,见怪不怪。 张毅峰被酸到了牙,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儿,一边腹诽:恋爱中的狗男女真他妈腻歪。要不是这两个人颜值都够高,他怕是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蒋哲倒是没被酸到,但他想说他不想去。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他去吧,反正当电灯泡的机会不多。万一狗男人欺负上好佳呢?他虽然打不过周珩,但好歹能她一个哭泣时可以依靠的肩膀啊。 于是四人一起进来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蒋哲今天是坐岑佳的车过来的。 出了电梯,张毅峰直接将岑佳推给了周珩。然后将蒋哲扯到自己身边,一本正经的说瞎话:“你们两个一辆车聊公事,我和蒋二一起。正好我也有点事找他。” 蒋哲想发出抗议。然而岑佳已经掏出车钥匙,朝两人扔了过来。 张毅峰抬手接下,拽着人先转身离开。 于是两个个子都超过180cm的大男人,就这么一起挤在了岑佳的火红色双座小跑车里。两人在局促的空间内大眼瞪小眼,一个似笑非笑好整以暇,一个看对方不顺眼却敢怒不敢言。 和沈煦那种让人羡慕向往的学霸不同。上学那会儿,周珩和张毅峰这群人却是让下面的学弟学妹们有些畏惧。 况且他和蒋凡算是一代人,两人还关系还不错。所以面对张毅峰,蒋哲莫名就多了几分气虚。 而另一边,周珩和小仙女也站在电梯门口互看着对方。 大约是这段时间太忙碌,岑佳今天乍一得空,就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所以跟谁消遣,去哪玩都无所谓。她眼睛看着周珩,脑袋里其实完全没什么想法。 但周珩看着她却是忍不住有些想入非非。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却让女人看上去有种格外柔和的气质。像是安静绽放,等待他伸手采撷的白花。 尤其她刚刚把车钥匙给了张毅峰,没有反对和他同乘,更像是给了他某种信号。 男人心头滚烫灼热。见四下无人,他上前一步,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然后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岑佳没料到他突然间有这种动作,一时间竟呆愣住。不曾迎合,也没有反抗。 可到底环境不够安全,于是这一吻没有深入。 周珩只浅尝辄止便遗憾地放开了她。他垂眸看着她,明亮的眼神火热且专注,仿佛要将人灼化。声音也低沉醇厚,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温柔缱绻:“岑佳,我这段时间表现的可以吗?冷静期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岑佳微仰着头同他对视,没有开口。 男人也不出声催促,就那么含笑看着她,耐心等待。仿佛笃定了她会给他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这么足足过了两分钟,岑佳清越地声音响起,语调平静:“周珩,我说冷静冷静,是因为我有事情想不明白。并不是闹别扭,拿乔,想看你表现。” “嗯。”周珩点了点头,格外地好脾气,“是我想表现给你看。”他顿了顿,直接点出问题所在,“你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相处模式不平等。我强你弱,所以让你没有安全感。对吗?” “不全对。”可不全的那部分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太清。 周珩叹了口气。他们之间开端不对,后面的一切就都有些跑偏了。而且他也的确做得不够好。有些事情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可他控制不住非要那么去说去做。真惹得她伤心的时候,他比她还不高兴。 想到这里,男人又是一声叹息:“我也是第一次做人男朋友,你给个机会?” 岑佳撇撇嘴:“给你机会再犯吗?” 周珩也不掩饰:“可能会再犯。”毕竟本性难移,“不过再犯的时候,你可以提醒我。次数多了,就不会再犯了。” 岑佳“哼”了声。改好了,不再犯了,说不定两人也分手了。她才懒得帮别人调教男朋友,她又不是智障。 周珩看着她这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心头紧绷的情绪却略松了松。他看着她笑:“岑佳,别的不说。比我帅的没我有钱,比我有钱的没我帅,你与其费事换个男朋友,不如继续将就我。反正我们两个也已经将就这么久了。” “自恋狂!”岑佳翻了个白眼儿,没有好气道,“我就是个将就的命吗?还有,我为什么非得找男朋友?我可是仙女,一个人……啊不,一个仙独美不好吗?”再不济她还可以左拥右抱呢!东耀那么多小鲜肉!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又踢他一脚:“别磨叽,去开车!” 周珩笑了声,硬拉起她的手往车场深处走去。却是一副被踢了也心情极好的样子。 小仙女可是很讲道理的。她从来只和亲近的人不讲道理。 所以岑佳是踢吗?不,那是用实际行动给他继续将就的机会。 第89章 不能说慢 第89章 不能说慢 因为临时决定的行程,岑佳和蒋哲都没带衣服。 于是车子半路拐去市中心,两人现买了两套。 云之南坐落在江城北郊,是座集温泉疗养,休闲运动各种娱乐项目于一体的高档度假山庄。由于其北部的山区夏秋两季多雨,并且每次雨后山中雾气缭绕,远看就像是天上的云飘了下来。所以才取了这么个文艺又矫情的名字。 不过这会儿才出正月,没有雨,更没有什么云从天掉下来。 四人下了车,蒋哲就不自觉地就要往岑佳身边凑,却被张毅峰一把给扯了回来。 男人胳膊搂上他脖子,对后背进行批评教育:“你过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蒋家这两兄弟,心眼儿算是全长老大身上的。 不过岑佳和周珩两人倒是刻意保持了尺度。看上去就像是几个熟人一起来消遣娱乐,顺便谈事情。 毕竟这地方遇见熟人的概率太大了。她可不想曝光两人之间的关系,别的不说,光是老头子那里,就有想不到又数不完的麻烦。 张毅峰提前在这边预订了房间,是一座带露天温泉的独门小院。 前台登记的时候,周珩戏精上身,再次一本正经地岑佳发出邀请:“小岑总和蒋二少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们那里?反正房间够用,正好晚上还可以凑桌麻将,一起聊聊项目。” 岑佳也像模像样地思忖两秒,欣然点头:“却之不恭,那我们就去叨扰周总和陈总了。” 周珩薄唇微勾,风度翩翩:“乐意至极。” 旁边张毅峰将身份证和自己的vip黑卡递给前台,没什么表情。 蒋哲则是实在没忍住,冲着大厅大天花板的吊灯大大翻了个白眼儿……装就装了,还像念台词一样说成语。就你们两个会成语啊! 然而并没有在意他的想法。 尤其进了住处后,周珩更是直接将岑佳的东西也拎到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他直接将小仙女扯进怀里,低头吻上了那想念已久的唇。然后带着人一起进了室内,双双倒在宣软的大床上。 岑佳起初有些抗拒,但挣扎了几下后便不再反抗。 周珩比以往多了耐心,一点点用温柔侵蚀着她。 不过两人最后到底什么都没做,因为小仙女半路说了一句:“周珩我一会儿要打壁球。你不许折腾我,不然我们就继续冷静!” 周珩长这么大就没怕过别人的威胁。但这段时间下来,他是怕了岑佳的想要冷静冷静。 于是叹了口气,只能作罢。不过却抱着人温存了许久,能占的便宜一样没放过。 这么一来二去,便耽误了许久。 等到重新换了运动服,收拾好出门,另外两个人已经等在一楼客厅。正坐在沙发上吃披萨。 蒋哲是最早下来的。他放下东西,衣服一换就出房间了。 他们到地方时就已经是晚饭时间。他饿了,他想去吃饭。奈何左等右等剩下三个都不见人影。 他不想去找张毅峰,更没勇气去敲狗男人和岑佳的房门。又怕一个人去餐厅,留下岑佳万一挨欺负,连哭都没人安慰。于是干脆叫了个送餐服务,要了张12寸披萨。 然后吃完第二块的时候,张毅峰下来了。 张毅峰估摸着那两人干柴烈火的,进了屋子怕是没这么快结束。干脆躺在床上打了两局游戏。后来也扛不住饿出了房间。 他难得和低智商的蒋哲想法同频一次,想叫个客房送餐。结果出门就闻见了食物香气。 于是一人吃披萨,变成了两人抢披萨。 四人目光相对。 张毅峰视线在这对狗男女脸上扫过,尤其在周珩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一句“够持久”的习惯性到了嘴边,又及时刹车咽了回去。 兄弟能调侃,但兄弟的女人也在,就不能开这种玩笑了。 结果却听见蒋哲一边咀嚼着,一边略微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 “再晚出来一会儿,我都吃饱了。” 他这话说的纯洁,周珩和岑佳都没什么想法。 然而张毅峰刚刚心思龌龊,此刻听见他的话,就仿佛得到了某种隐瞒的附和。 “噗……”他实在没忍住,喷笑了声,偏过脑袋别有深意地看了蒋哲一眼。 后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他们两个本来就慢嘛!” 张毅峰内心叹气……傻孩子,一看就是个小雏鸡。男人你可以说他久,但怎么能被人说慢呢? 啥也不懂! 啥也不懂的蒋二少到了餐厅后,又狂炫了一打碗饭。 用完餐四人步行去了运动馆。 然后到壁球场地,就遇见了沈煦。 沈煦是跟他留学时的两个同学一起来的。这两人毕业后合伙创业开了家公司,来江城就想和融科谈合作。 既是同窗又是客户,沈煦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 两边的人在入口处相遇,除了两个不知情的同学外,剩下的人都既惊讶又各怀情绪。 沈煦转头说了句什么,那两个人便先转身进了场地。而沈煦则抬脚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笑容和煦地看向岑佳:“小佳,这么巧啊。”然后才敷衍着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是挺巧。”岑佳回了他一句,便不再说话。 周珩听着他那声小佳叫的黏黏糊糊,只觉得格外刺耳。他干脆往前一步将小仙女挡在身后,盯着面前的男人,眸色冷沉:“沈总,有事?” 沈煦看着他这副防贼的样子挑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要不是同样没自信,何必如此在意。岑佳现在是不待见自己,但也未必就喜欢他周珩。 “周总,我当然没事找你。但是我跟岑佳打个招呼叙叙旧,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是她的代言人?” “呵……”周珩哼笑了声,“沈总厚此薄彼了吧。都是校友,你怎么就跟岑佳叙旧?” 沈煦也没客气:“校友是没错,但亲戚之间都有个亲疏远近,何况同学。”他对上男人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学的时候我几乎天天和小佳一起,还经常帮她补课,给她代写作业。倒是周总,你虽然占了个校友的名头,但是那时候好像话都没跟我们说过几句吧。” 第90章 针锋相对 第90章 针锋相对 周珩听着沈煦的话,反倒笑了出来:“呵……” 他忽然觉得沈学霸也挺可怜的,上学那会儿岑佳是跟沈煦更熟悉。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沈煦除了抱着那一点儿可怜的回忆,时不时缅怀过去外,还有什么? 但小仙女和他却是真真正正地现在进行时。吵吵闹闹又甜甜蜜蜜。岑佳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岑佳的一切,都是属于他周珩的。 周珩抬手理了理袖口,说出来的话又文艺又讽刺:“有些人以前不熟悉,现在却可以是最亲密的关系。有些人以前熟悉是不假,但就像平面上的相交线一样,在某一点重合后,便逃不过渐行渐远的结局。你说对吗,沈总?” 沈煦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周总是不是忘了,地球是个球体,我们存在的也是立体世界,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相交后分开的人会不会再相遇。正在产生交集的人,是不是明天就分开了。” 周珩勾了勾唇,并不因他的话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管地球是圆是方,宇宙是三维还是四维。他跟岑佳都是cot曲线,注定了要纠结缠绕,一辈子别想撇清关系。 他甚至还叹息着,有种阴阳式的语重心长:“人吧,可能本性都喜欢犯贱。在眼前的时候看不见,失去了又一个劲儿想挽回。可既然失去了,就不是他的。” 说到这里,男人话音顿了顿。他漆黑的眸中浮现出冷锐,像是嘲弄又像是警告:“人也好物也好,既然不属于自己,那就不要觊觎。” 说完也不管沈煦是什么反应。他转眸看了旁边三人一眼,见小仙女也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说不出该气还是该笑。 “走了。”他抬手在她丸子头的小揪揪上扯了一下,转身走向场馆内。 岑佳感觉头皮一紧,发髻都被他扯松了。 “神经病啊,讨厌!”她皱着眉抬脚去踢他,结果动作慢了没踢到,气哼哼地撵过去又踢第二脚。 “走了!”张毅峰说了句同样的台词,一把搂住吃瓜吃到忘我的蒋哲,别有深意的瞥了眼沈煦后,拖着人离开。 场地大门外只剩下沈煦。 这个时间来运动的人不多,好半天都没有其他人经过这里, 他伫立在原地,脸上从一开始的阴沉不定转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漠然,可那个跳动的心脏却仍旧不适难安。 周珩的挑衅并不算什么,真正让他难过的,是岑佳从头到尾的无视。 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现在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了。 ………… 精准打击了情敌的狗男人心情很飞扬。 飞扬的结果就是张毅峰快被他虐惨了。 眼看着球回弹过来却因为体力不支没接住,张毅峰喘着粗气骂了声“我艹”,恨不得把手里球拍甩他身上:“你他妈吃兴奋剂了?就不能省点儿体力晚上用?” 周珩也气息急促。他转动着球拍,看了小伙伴一眼,心想你懂个p! 他从年前到现在憋了这么久,哪是这会儿打两场球就能影响晚上发挥的。 想起晚上,周珩感觉浑身更加燥热了。 他扭头往玻璃门外看了眼,就见小仙女正坐在休息区喝果汁,对面还坐着个男人。从他的角度看不见人脸,但从衣服就能辨认出不是蒋哲。又回忆了一下沈煦刚才的穿戴,确定也不是他。 这又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真是眨眼的工夫没盯住,就出状况。 周珩浓眉微皱,大步走过去推开了玻璃门。 和岑佳坐一起的人竟然是岑旸,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同样的,见周珩朝这边走了,岑旸脸上也浮现出惊讶。 “周总,这么巧。”他率先站起身和对方打了招呼。 闻言,周珩瞥了眼坐在那里没动的岑佳,在心里哼了声:“不巧,我跟小岑总一起过来的。怎么她没跟你说?” 岑旸这次直接把诧异写在了脸上。他陪合作商过来这边的,路过这里正好看见岑佳和蒋哲。 这两个人从小到大就混在一起,那种奇怪的友谊,别人想挤都挤不进去。他惯性思维以为就他们两个,谁知道还有别人。而且还是最不可能的周珩。 周珩平时有自己的私人圈子,从不和他们玩在一起。他刚回江城那会儿,不是没有人邀请过他。想着当年算一起长大,好歹也几分情分。可对方安全不给面子。 而且就算都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周珩虽然和他们是同辈人,但如今的身价地位还有影响力,却已经超越他们父辈。如今大家地位并不对等。 这是个必须慎重又郑重对待的人。 岑旸垂眸看向岑佳,隐隐有几分责备和不赞同。 小仙女有些不高兴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一摊手,很是有几分傲娇的小脾气:“大哥,你也没问我跟谁来的啊。而且这几分钟都是你在输出吧。” 岑旸一噎,虽然岑佳这话说的有几分任性,但他还真就没办法反驳。 这个堂妹有点小脾气却也很乖巧,又比他小了好几岁。他偶尔就控制不住那种出于关切的长辈心态,喜欢说教几句。可岑佳真不高兴的时候,他又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岑佳长的实在太漂亮了,每到这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其实岑旸不知道,岑佳不高兴的大部分原因,是另一个当事人是狗男人。 她知道周珩有钱牛逼行了吧。但又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商务合作,用得着一点小细节就这么诚惶诚恐吗? 周珩还不知道岑旸是被自己迁怒。但小仙女不高兴了,他也忍不住皱眉。 抛开别的不谈,他觉得岑旸这人挺没意思的。岑佳又不是他亲妹妹,更不是他亲女儿,用得着你来教?有他这个男朋友看顾着就够了,他一个堂哥,还是那种亲戚关系不特别亲的堂哥,算哪根儿葱啊? 于是周珩连面子都不想维持了。 他在岑佳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下来,面色肉眼可见的冷淡:“岑总没有别的事吗?还是想跟我一起玩儿两局?” cot曲线可以参考dna双螺旋分子链。mua~ 第91章 般配 第91章 般配 岑旸还不知道周珩邀请他,其实是想虐他。 他挺想和周珩玩儿两局的,毕竟这种私下亲近的机会不多,可惜他还有客户要应酬。 岑旸婉拒道:“这次不方便,等下回有机会的吧。我做东请周总。”然后视线无意中扫过岑佳,不由一顿。 他忽然发现这两个人近距离同框竟然没有什么违和感,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俊男美女,视觉上就很般配。 般配……岑旸脑袋里冒出的词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把岑佳和周珩从这方面联系到一起?明明就不搭边儿啊。可转瞬另一个想法又蹿了出来。 为什么就不可能呢?他这个堂妹漂亮的过分,光是这个长相就能让多少男人趋之若鹜?也就是从小到大,他二叔二婶都将女儿保护的严实。否则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乱子。 周珩也是个年轻男人,就算见色起意,对岑佳有想法也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向两人。视线不着痕迹的多停留了一会儿。 好像……又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男女之间只要有那种想法,不管是双方的还是单方的,就总能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没有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难道真是他多心了? “大哥……”悦耳的女声响起,打断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啊?”岑旸回过神来,就看见岑佳正拄着下巴看自己,“怎么了?” 岑佳笑了笑。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似有几分天真,又仿佛不怀好意。但偏偏就像个调皮的孩子,让人无法真的生气。 “大哥,你干嘛总盯着周总看啊?难不成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岑旸闻言皱眉:“小佳,不要乱说。”然后和周珩歉意道,“周总,小佳一向调皮,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周珩语调平淡,“只要岑总你别再继续盯着我看就好了。”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用余光瞥了小仙女一眼。 明明岑旸看她的时间更多,她却非要把这把火往他身上引。 岑旸被他这一说,有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地尴尬。他总不能说,我对你没意思,我刚刚是怀疑你跟我堂妹之间有点意思,所以看走神了吧。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毅峰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什么盯着你看。看谁呢?”他一边擦汗一边朝这边走了过来,看见岑旸也在倒不意外,只热络地打招呼道,“呦,岑总。真巧啊!等会儿一起来两局?” 岑旸再次婉拒:“不了,陪客户来的。”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和张毅峰寒暄两句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前他倒是没再嘱咐岑佳什么。 等到人走远,确定听不见他们说话后,张毅峰忍不住八卦道:“你们刚刚说什么呢?怎么感觉气氛有点儿奇怪。” 然而没人搭理他。 岑佳和周珩沉默地互看着彼此,最后是小仙女先开了口:“你说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来能怎么样?”周珩不以为意,“他一个堂哥,还能干涉你的男女关系?” 他不能干涉,但老头子能啊! 就今天岑旸觉得她怠慢了周珩这个财神爷都要说教她几句,他们两个的关系真要是曝光了,怕是麻烦无穷无尽,她会被烦死的! 狗男人,她就不信他不明白她闹心的是什么。非得不说正经话! 岑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别美,真要是那样的话。到时候我有麻烦不高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周珩无奈叹气:“放心吧,岑旸不是岑骏,不会一天净盯着你准备揪小辫子。” 他们两个刚才完全没什么引人怀疑的地方,要是一男一女坐一起就往那上面联想,那就是想的那人脑子有病。根据他的了解,岑旸算是个这方面的君子,还不属于有病那一挂。 见他这么笃定,岑佳“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狗男人虽狗,但正经事上从不糊弄她。 蒋哲这时候也晃悠了回来,手里还拿着杯热饮。 见气氛隐约不对,他张嘴就问了一句:“周珩,你是不是又欺负上好佳了?”说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一副气势汹汹要替好兄弟出头的架势。 周珩懒得搭理大傻子,瞥他一眼没说话。 岑佳听着那声“上好佳”觉得刺耳得很,但看在他仗着胆子为自己出头的份上,忍了下来。然后抬手安抚傻儿子:“没有没有,你快坐下。” 蒋哲自认为凶狠地瞪了瞪周珩,这才在她和张毅峰之间的空位上坐下。 四人桌彻底满员。再来副麻将就能原地搓两圈。 张毅峰也不再纠结刚才有什么八卦。他拿起蒋哲那杯热饮晃了晃,直接笑喷:“诶我去,枸杞大枣桂圆……你一个连x生活都没有的童子鸡用得着这么补吗?” 蒋哲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顿时急了:“谁说我是童子鸡了!我早就破处了!” 张毅峰眉头一挑:“哟呵,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蒋哲:“你……” “你们两个闭嘴!”周珩沉声呵止了两人。 这种话是能当着岑佳说的吗?而且还越扯越不像话! 他警告的眼神扫过两人,脸色冷的像是冰坨。 蒋哲抢回自己枸杞茶,喝得有些委屈。是张毅峰挑衅他的,他是受害者好不好! 张毅峰则抬了抬手,向小仙女表示抱歉:“不好意思啊弟妹。” 说起来挺奇怪的,岑佳长得漂亮他也承认。但他就是经常会忽略她的性别。或许是年少时就认定了他是兄弟的女人,所以干脆摒弃一切杂念了? 岑佳倒是无所谓。 除了智商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比起二逼的程度,张毅峰和蒋哲是可以画等号的。她知道他没什么猥琐的恶意,就是嘴没把门儿的,一时说秃噜了。 而且这算什么?狗男人不知道,蒋哲初体验过后的青涩痛苦,她可是唯一一个倾听者。她不管给了他温暖和安慰,陪着他度过失意的几个小时,她还趁机从他那里忽悠了一笔投资呢。 她可真是个善良聪明,了不起的仙女。 “你还打吗?还是想玩儿些别的?”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小仙女的自我赞美。 岑佳的确没怎么活动,她迟疑两秒后点头:“我去打一会儿。” 周珩便站起身:“走吧,一起。” 一起打个球运动运动,然后在一起泡个温泉。这夜晚简直不要太美啊…… 第92章 真过分! 第92章 真过分! 小仙女的体力在同性里算是不错的。可大概是这大半年里疏于锻炼,才一局下来她就已经气喘吁吁,并肌肉酸痛。 周珩从始至终迁就着她的节奏,有种竞走冠军陪老年人遛弯地闲适感。 他甚至还有闲心嘲笑她…… “岑佳,你看看你。20岁的人80岁的体力。” “你这种就属于爬山都撵不上退休大妈的选手。” 岑佳浑身酸痛疲累,呼吸凌乱,耳边听着他叨叨真是又气又心烦。她一怒之下将球拍掷向他,完全顾不上仙女的形象:“狗男人,你别逼逼了!” 周珩一抬手,将她扔过来的球拍接了个正着。 他哼笑着吐出一句必杀:“岑佳你真该运动了,我今天发现你腰上好像多了些赘肉。” 然后看着小仙女瞬间黑如锅底的脸,他心情无比愉悦飞扬。 可等到了晚上,周珩就笑不出来了。 小仙女以运动过度体力不支为由拒绝了他的某些要求。 于是他期待已久的双人温泉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并且还提供了一个小时的推拿按摩服务。 岑佳被按得舒服了,直接睡了过去。他却是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最后压下积攒已久的火气,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又出门抽了两根烟。 他一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脑中开始自动进行反思。 自从被岑佳抓住了小辫子后,他们两人之间的地位差不多就发生了对调。而且小仙女现在是真的出息了,一副不用继续仰仗他,也能混的风生水起的模样。自信得很! 是因为岑宏安身体见好了,有了主心骨?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因为什么都不要紧。他要是真想拿捏她,岑佳是跑不出他手掌心的。 其实仔细想想,他现在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但两人如今这种相处模式,却更让他舒心愉快。 他觉得吧,小仙女应该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 所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甜蜜? 周珩狠狠吸了口烟,想入非非间,整个人都莫名地有些飘。 直到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周珩微侧过头,就看见张毅峰精神奕奕地走了下来。 对方见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满脸的意外加稀奇,随即所有表情都化作了别有深意的了然:“我去兄弟,你这……是大半夜被小仙女给赶出来了?” 都是男人,这烟是心满意足事后抽,还是肉吃不到嘴解闷抽,谁看不出来啊? 周珩懒得和对方掰扯那些不着调的。他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缸里,淡声开口:“你怎么没睡?被鬼赶出来的?” “嗯。”张毅峰点头,顺着话道,“可不是嘛。还是个艳鬼。”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明显是在内涵他。 周珩皱眉:“你要是皮紧就直接说。”说着身体前倾,像是要直接动手。 “错了!兄弟我错了!”张毅峰赶紧告饶,伸手拿起茶几上的pad,点开送餐服务的页面,慢悠悠扒拉着屏幕,“我就是突然饿了,想叫点东西吃。你要不要也来点儿什么?” 周珩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一边又抽出根烟,一边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饭桶。” 张毅峰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儿,心里骂了他一声“装b”,很识趣地点了双人份。 然后他这边刚提交了订单,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蒋哲眯缝着眼睛,打着呵欠。看见沙发的人吓一跳,险些从最后两级台阶上摔下来。 “我去!吓死了!你们不是都睡了吗?”他声音有些大,在寂静地夜晚格外震耳。 周珩冲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沉着脸低声警告道:“小点声,岑佳睡觉呢。别她吵醒了!” 蒋哲撇了撇嘴,一副不敢怒又不敢言的憋屈样。只能在心里叫嚣:你有女朋友,你了不起! 上好佳还是他好兄弟呢! 搞得好像就他这个男朋友会关心她一样。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手软,装什么纯情暖男。he tui! 刚刚才受过狗男人威胁的张毅峰这会儿对蒋哲生出种同病相怜的共情。他冲着他招了招手,给了对方几分关爱:“来来来蒋二,你是不是也饿了?哥哥帮你点好吃的。” 蒋哲的确是饿了。饭桶二号又对着点餐页面扒拉了半天,添了一大堆吃的。 餐饮部二十四小时营业。 东西很快就送来。 三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楼梯上出现了岑佳的身影。 小仙女走路脚步轻,几乎什么声音。她趿着拖鞋,裹着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气哼哼没精打采地。这副不精致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周珩率先发现了她,有些意外:“吵醒你了?”他们三个声音不大啊,又是楼上楼下。按说不应该。 岑佳没回答。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嗅了嗅鼻子:“天啊,你们大半夜背着我吃小龙虾。真过分!” 蒋哲和张毅峰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舌头被辣的说话都含糊不清。 前者吸着气,甩锅给自己开脱:“不管我事,我下来时候你还在睡。你男朋友还让我别吵醒你。” 张毅峰换了只手套,笑眯眯道:“半夜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会水肿的。水肿就不是漂亮的小仙女了。” 周珩不爱这一口,就啃了两块披萨。相比起另外两个的邋遢样子,他这会儿穿着睡衣都干净整洁,玉树临风。 “是不是也饿了?想吃点什么?”他边说着,边起身走向楼梯。然后在岑佳脚下还剩两级台阶时张开手臂。 小仙女直接身体前倾扑过去,跳进男人怀里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周珩顺势一搂,抱着她返回沙发那边。 两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围观了全程的两条单身狗看得目瞪狗呆。 张毅峰“啧啧啧”了几声,继续剥小龙虾吃,却时不时意味不明地摇头叹气。 蒋哲对于腻歪的两人没什么感触。他腾出一只手将平板推到她面前:“自己点。” 岑佳却摇了摇头:“不吃,我不饿。我是被岑旸给吵醒的。” “岑旸?”周珩略感诧异。 “对,岑旸!”小仙女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然后她猛地一扭身看向狗男人,举起一直握着的手机,“他大半夜给我电话,叫我过去打麻将。你说他是不是个傻逼?!” 第93章 不会影响你的幸福 第93章 不会影响你的幸福 其实倒不是岑旸傻逼,而是这会儿还不到12点。对于夜猫子来说,实在算不得晚。 岑佳也就是这大半年接受公司后过度劳累,才开始注重养生的。在这之前,她也是个熬夜小能手。 要不是今天打壁球消耗体力,他们四个没准这会儿也要摸几圈麻将。不可能一个个的早早睡下。 而且岑佳有段时间牌瘾确实挺大,水平也还不错。 不过她这会儿起床气正重,是不能够讲道理的。 于是周珩看着她头顶上翘起那撮呆毛“嗯”了声,字正腔圆地附和道:“他是个傻逼。” 蒋哲看着他们两个妇唱夫随地秀恩爱,撇了撇嘴。 张毅峰又开始唉声叹气。作为唯一一个了解周珩整个恋爱心路历程的人,他觉得有个恋爱脑兄弟有时候也挺愁人的。 “他说没说一起打麻将的还有谁?”周珩这时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岑佳边说边打着呵欠。她睡得正香被吵醒,整个人都快炸了。直接撂下一句“不去”就挂了电话。 管他是谁呢?爱谁谁! 岑旸倒是识趣地没再打电话过来。但岑佳被吵醒后却再也睡不着了。属于虽困犹醒那种精神。 周珩就是随口好奇,对这件事并不真的在意。然后他到底没忍住,抬手碰了碰她头顶那根晃晃悠悠的呆毛,又摊平手掌抚住岑佳脑袋,将它压了下去。 岑佳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也拿起平板,叫了个送餐服务。 四个人在客厅里吃到后半夜才散场。 第二天自然全都睡到中午才起。 岑佳眼皮有些肿,在房间里做了半天冷敷,又画了个清透自然的妆才出去。 身为仙女,偶尔在失眠的深夜堕落一次就算了。白天是必须要精致出镜的! 吃过早午饭,四人分道扬镳。蒋哲和张毅峰相约室内网球馆,周珩带着小仙女去了滑雪场。 山庄的滑雪场开放到这个月底。规模不大,但胜在人少清净。 两人刚到地方,周珩这边就进来一通电话。他讲起来就没完没了,岑佳等人等的不耐烦,干脆换了装备,自己进去场地。 她单板玩儿的挺溜,上初中时岑宏安亲自教的。即便有一段时间没来,也依旧不显生疏。 这边她滑完两个来回,周珩也换好装备下场了。 赛道上人不多。 两人控制着速度并排而行,一起冲过终点,又向前缓冲了一段。 岑佳先停了下来,然后就看见狗男人继续往前。虽然速度不快,但歪歪斜斜,显然已经失去了重心。 她怔了一下,扬声喊他:“周珩!” 女人尖利的声音在空旷山间飘散出老远。伴随着她这一嗓子,男人高大的身体一歪,摔倒在雪地上,还翻滚了一圈。 岑佳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本能就朝他跑过去,结果脚没抬起来,自己也摔了一跤。 她赶紧解开滑雪板卡扣,几乎是在雪地上连滚带爬地奔向他。 周珩这时已经自己爬坐起来。他抬手摘掉已经歪斜的护目镜,微驼着背坐在原地,似乎在缓神。 附近的工作人员迅速围上前询问情况。 岑佳也到了近前,看着他明显苍白的唇色,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摔了?” 她没和周珩滑过几次雪,但却看过他在高级赛道上驰骋的视频。不比专业选手差什么。 蛟龙是不可能在小河沟里淹死的。 一贯以无坚不摧示人的强者忽然倒下,怎么能叫人不惶恐? 周珩闭了闭眼,忍过那波头疼后才哑声开口:“没事。你不要哭。” 岑佳听着他的话,这才感觉到脸上一片湿冷。再被山风一吹,还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蛰痛。 她手套上都是雪,也不敢去擦。就吸了吸鼻子:“你到底怎么了啊?” 她感觉周珩刚才那个状态,完全不像是操作不当造成的重心失衡。 “先生,需要帮忙叫急救吗?”工作人员也开口询问。 “不用,谢谢。”周珩这会儿已经缓过来很多。他先冲工作人员摆摆手,又安抚岑佳道,“我真没事。别哭,大鼻涕流出来就不漂亮了。” 话音刚落,岑佳果然流出了一行鼻涕。还差点吹出个泡泡。 周珩扶额,不忍直视。一旁的工作人员很专业的当做没看见。 岑佳尴尬得简直想就地被雪掩埋。她看着勾人男人,憋了两秒挤出一句:“那我也是小仙女。” 周珩忍住笑:“嗯,小仙女。”只属于他的小仙女。 他解开脚上滑雪板,朝她伸手:“麻烦小仙女扶我起来行吗,地上太凉了。” “哦。”岑佳乖巧应声,赶紧去扶他。 一直守着的工作人员扶住他另一边,不放心地再次询问:“先生,真的不需要叫急救吗?或者我帮您联系山庄里的医生?” 云之南是有医务室的,聘请的还是两个正经全科医生。毕竟这边运动项目多,距离市区又有一段路程。这样有什么意外也能方便第一时间处理。 “让这里的医生看看吧。”岑佳也挺担心的,“要不你就立刻跟我回去,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周珩感受着小仙女的关心,只好妥协。他对工作人员道:“那麻烦你安排车送我们去趟医务室。” 等对方转身去打电话调度车辆后,他弯腰凑近岑佳耳边,低声笑道:“担心我出事了,让你后面守寡啊?” 岑佳见他这时候还有闲心调戏自己,不由瞪眼。可考虑到对方可能是个病人,便压着火气没有回怼。 周珩勾了勾唇:“放心,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刚刚有点头晕。” 岑佳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接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别糊弄我!” 狗男人什么体力她不知道?连续两个通宵都照样生龙活虎,简直比驴还耐操。怎么可能晚睡一次就出状况,而且今天又没早起。 “唉……”周珩悠悠地叹气,“我这不是才阳过没多久吗?大概……还是有点后遗症吧。” 岑佳想了想,觉得他这话似乎还挺有道理。她阳康后的那一个月,偶尔熬夜后就会明显体力不支。这都是以前没有过的症状。 周珩看着她这副不说服了的神情,心中感慨……还是这么容易忽悠啊。 他目光渐渐幽深,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眼见着工作人员又返回来,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放心,那方面功能没问题,不会影响你以后幸福的!” 第94章 脑血栓前兆 第94章 脑血栓前兆 到医务室的时候,周珩已经彻底没什么不适感了。 这边也没有检查设备。医生确定他没有外伤后,又进行了问诊和听诊,都没发现任何问题。 最后给出结论道:“应该就是昨晚休息不好,运动时造成能量,造成了暂时性的低血糖。”接着又补了句医嘱,“以后尽量别熬夜,不能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实在不放心,就去医院拍片子,做个全面检查。” 岑佳听着就觉得不靠谱。可条件有限也怪不了医生,不好说什么。 从里面出来,她侧过头盯着他看:“要不去还是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有病早治,别耽误了。” “真不用。”周珩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自己的身体,有没有病心里还没数吗?” 岑佳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她觉得周珩可能真的没点ac数。 平时身体越强壮的人,往往越容易忽略掉一些信号。她最近在网上看了好几个年纪轻轻就脑血栓半身不遂的相关新闻。她觉得刚刚周珩那个突然失衡的状态,说不定就是脑血栓前兆。 她在脑海里想了想狗男人左手画着七,右手拄着拐,不甩腿不会走路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接着脱口而出道:“周珩,我觉得你坐轮椅的话,可能会比拄拐更顺眼一些。你要是拄拐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要你的!” 周珩一怔。随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好好的怎么就又坐轮椅又拄拐了? 关键这还没大难临头呢,她就想着扔下他,自己去飞了。真是欠收拾! 他一把扯住她羽绒服后衣领,将人拽到自己身前,用力向上一提:“岑佳,你又给我安排了什么戏份?” 男人个子高,力气大。岑佳直接被拎起来,只能踮着脚尖站立。 这个姿势有些难受,又找不到着力点,她挥舞着胳膊直叫:“诶呀,你放开我!你有病啊!” 周珩垂眸睨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语调凉凉:“对啊,我有病。我都马上要拄拐坐轮椅了,你说我有没有病?搞服装设计真是浪费你才华了,要不你还是改行做编剧去吧。” “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你真是狗咬小仙女,不识好人心。” “关心我身体健康还是关心我拄拐?”周珩轻哼,“不是绝对不要我了吗?” 岑佳觉得他完全是在胡搅蛮缠,顿时更来气了:“说得好像我拄拐了你还会继续和我在一起一样!” 周珩面色微滞,忽然沉默下来。 岑佳等了几秒没等到男人开口,唇间溢出一声冷嗤。 看吧,这世界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嫌弃的人,只有你的亲生父母。甚至有些父母也会抛弃残疾的孩子。 她觉得别说是拄拐,就算她长得但凡丑那么一点,周珩可能都不会和她在一起。 哪有什么深情不渝,无非就是见色起意。 人性都是一样的,她也不苛求。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涌上某种陌生又复杂的情绪,像是酸涩失落,又像是愤懑难过。 衣领上的力道突然消失,岑佳双脚重新落地。 周珩握着她肩膀强行将人转了半圈,让她面对自己。 “岑佳。”男人低低叫了她一声。他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她,漆黑的眸中情绪翻涌,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你……” 他想说: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然而话才出口一个字,便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这音乐铃不是他们两个的,声音甚至离这边有一段距离。 可山中空旷安静,周围又没有其他人,便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流淌在两人间那种微妙又紧绷的气氛彻底被打断。 两人一起转头往声源处看去,就见十点钟方向的小路上,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岑旸和沈煦也在其中。剩下的也是熟人,即便没业务往来,也是各种应酬场所常见的。 周珩拿下握在岑佳肩头的手。小仙女也往旁边挪开一步,同他站在了正常社交距离上。 那几个人这时也已经看见了他们。 沈煦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幽光一闪而过,却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反倒是岑旸有些意外。 大家互打过招呼后,岑旸冲着岑佳问道:“小佳,你和周总怎么跑这边来了?” “滑雪摔了一跤,来医务室看看。”岑佳实话实说,但也没说明白。 岑旸以为是她摔了:“严重吗?”说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人没事后,冲着周珩一笑,“是周总送小佳过来的?真是麻烦你了。” 周珩也没否认,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也来医务室?” “我们去打牌。”回答他的不是岑旸,而是另外一个50来岁的中年人。也是江城某企业的老总,姓王。他叹了口气,半是羡慕半是嫉妒道,“昨晚沈总自摸十三幺,我输了一晚上,实在是不服气啊!” 周珩闻言眉梢轻挑,抓住了重点。 所以昨晚岑旸是和沈煦一起打牌。那他大半夜给岑佳打电话叫人过去,说不定是受了谁撺掇的呢? 想到这里,他视线往沈煦脸上扫眼。 对方正好也朝他看来。 两人目光隔空相碰,隐有火花迸射。 沈煦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他唇角微弯了弯。一副“是我做的,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有个愉快夜晚,你能奈我何”的神情。但也只是一瞬,便一切恢复如初。 周珩看着他刚才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眼神里浮现出几分不屑。 他觉得沈煦也就这点儿本事了。他和岑佳的夜晚愉快不愉快,可不是外人能体会到的。而且他们在一起夜晚多了去了,以后还会更多。 他难道能天天撺掇岑旸当枪使? 小仙女起床气重着呢,要是知道昨晚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是沈煦,只会更厌恶他。 沈煦不再和周珩对垒,转而看向岑佳。他笑容一秒钟和煦,温声道:“小佳,要不要一起?我记得你挺爱玩儿这个的,高中毕业那段时间天天在群里喊人凑局。”然后不等岑佳开口,他又向周珩发出邀请,眼中尽是挑衅:“周总,一起来打几圈?我们好像还没机会切磋切磋呢。” 第95章 输不起 第95章 输不起 男人都是幼稚的动物。 尤其是在争夺喜欢的异性的时候。 所以即便知道沈煦藏着的那点儿小心思,周珩也还是点头应战。 他两不到三岁就被他爷爷抱在怀里,坐在牌桌上摸牌。 打麻将嘛,谁怕谁?男人怎么可以在情敌面前怂呢?尤其他的女人也在一旁看着。 他今天非得给沈煦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想起任何棋牌类的东西,都有心理阴影。 七个人,凑完一桌后正好三缺一。 周珩便给张毅峰打电话,让他和蒋哲也一起过来。 岑佳没参与游戏,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看热闹。反正岑旸和周珩他们坐在一桌上,她围观自己堂哥打牌不是很正常的吗。 同样知道内情的蒋哲也想看热闹。奈何名额只有一个,他又不能跟岑佳抢。只能和张毅峰坐在另外一桌,心不甘情不愿地凑人头。 第一把是昨晚输够呛的那位王总坐庄。 大概是输太多,总该转运了。牌才出了几轮,他就直接来了一个自摸。紧接着又是两连胜。乐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第四把胡牌的是岑旸,还是周珩点炮。 一圈结束,岑佳热闹没看着,只看到个寂寞。 第二圈开始,沈煦上来连赢三把。 岑旸和王总不明所以,恭维着沈煦手气好。 周珩始终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三位承让了。”沈煦唇畔带笑,嘴里客气着,眼神却隐含对情敌的不屑。 岑佳坐了半天,终于见到有意思的场面,立刻来了精神。她在心里“哇哦”一声,视线不着痕迹地在狗男人脸上打着转,企图看出点儿什么不同寻常的情绪。 周珩似有所感,抬眼往她这边撩了一下。两人目光正好碰了个正着。 他哼笑了一声,边低头码牌,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道:“光这么玩儿也没什么意思。” 王总以为他是嫌筹码小:“周总是想翻倍?” 可岑旸却内心一动,隐约有种怪异的预感。 “王总别开玩笑了。”周珩笑了声,“翻倍不就是赌博了吗?娱乐一下就算了,咱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那周总想怎么玩儿?”沈煦这时开了口。他知道周珩这话其实说给自己的听得。 周珩指尖轻扣着桌沿,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我说怎么玩儿,沈总都奉陪?” “呵……”沈煦低笑,目光直勾勾回视着他,“自然。”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已经有些明显,再看不出来的就是傻子。 另外两人以为周珩是打了两圈一把没赢,面子上过不去,便笑着打圆场…… 王总:“你们年轻人就爱搞噱头。话说前面,悠着点儿啊。我这私房钱可不多!别怪我到时候耍赖。” 岑旸也就着他的话接道:“我虽然单身,但是我得攒钱娶媳妇儿。可别让我老婆本儿都输光。” 听见他这话,岑佳立刻连珠炮似的开口道:“哥,我要有大嫂了?谁啊?多大了?长得好看吗?有没有我好看?大伯知道吗?你领出来让我们见见呗!” 她语速极快,岑旸想打断都没找到机会,被噎了个结结实实。 “小佳……”他看自己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堂妹,有些无奈。他就是顺口一说而已啊,他不信岑佳听不出来。 岑旸忽然觉得岑佳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错觉:“我就是没有才要提前做打算。真有了,我就得和王总一样,偷摸攒私房钱了。” “哦。”岑佳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声,瞥开视线不再理他。 下一秒却听见周珩慢悠悠地调子响起:“小岑总觉得,我们赌点什么彩头好?” 岑佳怎么都没想到,狗男人突然就把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了。 “哈?”她倏地转眸看他,就见对方一脸似笑非笑,眼中光线晶亮。 这副表情岑佳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周珩想使坏的时候,便是这样。 沈煦这时候也说道:“是啊小佳,你给点意见?” 然后他话音才落,岑佳就感觉岑旸在桌下轻踢了她一脚。 他们这对堂兄妹从来就没有默契可言,但她这次却难得get到了对方的意思。岑旸是让她推了,别瞎掺和。 事到如今傻子都能看出来了。周珩和沈煦之间怕是有什么私人恩怨,根本就不是赢不赢牌的事儿。 可恩怨的根源就是她啊…… 岑佳内心叹息着,假装没感觉到他的提示,然后在两个男人的目光注视下毫不推辞地说道:“要不做俯卧撑?” “输的20个,点炮的30。大胡的话……那就输的人翻倍。” 男人年轻时有幼稚的资本,年纪大的就不行了。 岑佳这馊主意一出,王总直接和张毅峰换位置,去了另外那桌。他再年轻十岁一口气也做不出20个俯卧撑,现在他干脆只能做半个。哪里趴下的,就继续那里趴着。 岑旸倒是没下桌。 他也不想做俯卧撑,但谁让这规则是他堂妹提出来的。虽然两家亲戚不见得多亲近,可外人面前,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 其实岑佳本来打算自己上的。她做不动俯卧撑,但是傻儿子能做啊。蒋哲替她就好了。况且她对自己的牌技挺有自信的。 不过她以为岑旸不动弹,是被游戏规则激起了雄性的胜负欲,便体贴的将位置让给他。自己继续旁观。 新的一轮开始。 第一把竟然是张毅峰赢。 他笑眯眯地推倒面前的牌,嘴里说着“运气好运气好。” 三个高大的男人各自在屋里找了空地做俯卧撑,然后又坐回原位继续。不过这么一搅和,另外一桌也没心思玩儿了,纷纷凑上来围观。 第二把周珩自摸。接下来岑旸和沈煦各自胡了一把。 一圈下来,大家倒是战绩平均。 等到第二圈开始,情况就有点惨烈了。周珩四连胜,其中一把杠上花,所有人翻倍。 第三圈沈煦和岑旸各自胡了一把,剩下两把还是周贺胡牌。 第四圈情况差不多,只不过胡牌那个从岑旸换成了张毅峰。 第五圈在岑旸和张毅峰的联手下,四把黄庄。没人胡牌。 第六圈周珩放了大招,即便岑张二人联手,也没拦住他连续两把自摸十三幺。 岑旸和张毅峰直接累瘫,退出了牌局。 沈煦比他们好不了多少,他身上的衬衫也不知汗湿了几茬,碎发垂下来粘在额头上,很是有几分狼狈。 周珩倒是气定神闲。他见状叹了口气:“唉,几位承让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吧,锻炼也得有个度。”说完把牌胡乱一推,一副“老子独孤求败,无敌的人生寂寞如雪”的欠扁模样。 沈煦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喘着粗气顾不上开口。他最后咬牙看了岑佳一眼,脸色铁青地拿上衣服转身直接走了。 周珩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输不起。” 第96章 猪队友 第96章 猪队友 牌是没法再打下去了。 大家寒暄一阵后便各自散场。 外面天色早已经黑透,大约是郊区空气好,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 岑佳坐在观光车上仰头眺望星空,忽然说道:“蒋哲,那套婚纱就叫繁星如梦好不好?” “婚纱?”接话的却是周珩。男人看着她的侧脸,心头微动,“你设计婚纱了?”小仙女可从来没设计过婚纱,这是有什么想法了? 他倒是不觉得岑佳是想跟他结婚了,但很多女孩子不是到了某个年龄就会有一个婚纱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要不要考虑一下,满足她这个愿望。 “对啊。”岑佳转头,正对上他目光。她忽然觉得狗男人眼中似乎有什么深意,但也没有多想,只随口解释道,“5月份有一场婚纱秀,莫迪先生特意邀请我参展的。我设计图第一版草稿都已经搞定了。” 灵感还是上次她送周珩去机场回来时迸发出来的,只不过那时候她没想设计婚纱。 她可真是个小仙女啊。每次都能从星空中得到启发。 “哦。”周珩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看向前方,没有再说什么。 还以为是岑佳有了什么想法,搞了半天是他想多了。 这人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又情绪起伏不定了。 岑佳斜了他一眼,扭身看向后排,顿时无语。 蒋哲和张毅峰两个大男人竟然互相拥抱着对方睡着了。虽然车速不快,不太容易掉下去,但这会儿室外也有零下六七度呢。 “起来起来……”她喊了两声,结果两人都没反应。起身抻过去推人,被周珩一把扯了回来。 “不要命了?你也不怕摔下去毁容!”男人语气不太好。他也扭头看了眼排两人,有些嫌弃道,“别管他们,冻不死。挺大个人什么地方能睡觉不知道?” 岑佳觉得狗男人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张毅峰好歹是为了配合你才被累成这样的吧。”然而他却一点不领情,真是塑料兄弟,比他们这对塑料情侣还塑料。 而且她敢肯定,周珩刚才是故意的。 一开始搞出势均力敌的假象,拉长战线。但疲惫是会积累的,等对手体力消耗掉大半后,再一口气集中放大招。这样比上来就狂轰乱炸还要伤身体。 “岑佳……”周珩慢悠悠地叫了她一声,“毅峰累成这样,你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我有什么责任?!”岑佳有些急了。 狗男人,这种事情也能赖到她头上吗?果然是雄性祖传的甩锅技能,什么是都怪女人! 周珩双臂环胸,用余光瞥她:“俯卧撑是你提出来的、” 岑佳炸了:“不是你暗示我的吗?” 周珩无奈:“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 “你当时那个眼神……” 他扶额叹气:“我就是普普通通看你一眼,真的。我绝对绝对没别的意思。” 岑佳无了个大语:“那你当时想和他赌什么?” 周珩沉默两秒:“南山那块地皮。” 那块地在三市交界处,开发出来前景极佳。不光融科想在那边建厂,沈氏也势在必得。而且据他所知,沈氏的报价是高于融科的。 所以他今天原本打算提出的赌约是,谁输了,就退出竞标。别说他不会输,就算他输了也无所谓,因为那块地他根本不打算要。 可对于沈煦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煦的确不是会把工作当儿戏的人。不过他头脑一热答应了更好,不答应也没关系。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过后,牌桌上发生的事肯定会有话传出去。甚至还会演变成各种版本。 等到竞标那天他会让沈氏一头,让沈家如愿以偿得到那块地。 到那个时候,沈煦才是真的有口说不清。 谁管你具体原因是什么?他是沈氏太子爷是不争的事实,地皮落在沈氏也是有目共睹。 竞争对手会抓住一切捕风捉影的机会,给他按上公私不分,损坏公司利益给自家企业谋取利益的帽子。 这不比让他做几个俯卧痛快多了? 招数是有些卑鄙。但沈煦始终觊觎小仙女,还三番四次有所动作,是真的踩到他的底线了。 别人肖想他的女人,他还轻拿轻放,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周珩这些弯弯绕绕地心思,岑佳当然无从得知。 不过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却是越想越气。而且周珩虽然没有多说什么,那句话里的嫌弃还有些明显的。 “你既然觉得我是猪队友,为什么还要问我?要不是你把火引到我头上,我会开口吗?” 狗男人,明明是他先撩者贱的! “唉……”男人的叹息声随着夜风飘散,“怪我当时嘴贱。” 他被情敌气个半死,她却在旁边看热闹吃瓜。他当时就没忍住cue了她一句。本想着当着岑旸的面,她应该会维持着淑女人设,不会出声。结果就失算了。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够。 想到这里,周珩又叹了口气。 可岑佳却是沉默着,没再开口。她本来还有一大堆指责的话等着他,但狗男人认错态度这么良好,反倒是叫她没法开口了。 四人住的院落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周珩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功能,将光线调至最亮后,回身照向后面那两个的脸:“醒醒!到地方了,别睡了。” 张毅峰和蒋哲顶着冷风睡了一路,果然一睁眼就有那么点儿伤风的迹象。 于是点餐的时候,特意加了两大壶姜汤。 张毅峰体力透支,吃完饭就直接回房间休息了。蒋哲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也跟着呵欠连天。 岑佳也觉得这次出来挺没劲的,一点放松娱乐的感觉都没有。 只有周珩心情还不错。毕竟他和小仙女又滚到了一个被窝里,算是度过了冷静期危机。 等到稍晚一些,他伸手将她扯进了怀里。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拒绝。 周珩感觉到她这次的挣扎并不激烈,甚至有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便直接当成了情侣间的小情趣,也半强迫半诱哄地将人镇压。 夜还很长。 岑佳就在这漫长的夜里,全方位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 然而茹素半个月的狗,连仙女也不能够轻易招架得住。 精疲力尽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在朦胧间听见有人在耳畔低语:“你那繁星如梦光设计婚纱,不设计男士礼服吗?我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第97章 破洞牛仔裤 第97章 破洞牛仔裤 乱七八糟的两天假期过完,岑佳又恢复到忙成狗的状态。 赶在《帝国传奇》开拍进组前,总算是将手上的事务理出个头绪。小事已经安排出去,下面的人会各司其职。大事她可以隔空指挥,再紧急一点的,还有岑宏安压阵。 临出发前,岑佳去了趟疗养探望老父亲。 大概天气转暖的缘故,岑宏安恢复的要比之前快很多。要是按照目前的情况一直继续下去,应该用不了两个月就能下地走动了。 看着日益健壮的老父亲,岑佳喜极而泣,然后当着他的面怒吃了一份麻辣烫和一大把烤串。 病房里弥漫着垃圾食品的浓郁香气,岑宏安馋的直迷糊,却只可能再一旁干瞪眼。 真是女大不中留!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棉袄竟然变成了破洞牛仔裤! 岑宏安气得直哼哼:“你下次能不能吃完再过来?我这屋子里被你弄得全是味道。” “爸,话不能这么说。”岑佳边咀嚼边说话,口齿有些含糊不清,“我要是在外面吃,你不是连味道都闻不着?那多可怜啊。” “倒霉孩子!”岑宏安冲她瞪眼,“你小仙女的包袱呢?你最近都胖了。” 岑佳咀嚼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她今早上称,发现的确胖了五斤,大约是总跟着郑导他们一起,地沟油吃超标了。 不过不要紧,等进了剧组一忙活,她会瘦十斤的。 所以嘛,她现在顶多算是提前补一补。 父女两个斗了一会儿嘴。等岑佳吃完东西,将公司的事务交接好,又聊了聊《帝国传奇》后期的一些操作。 大半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一直到外面天色擦黑,岑佳才离开。 回到住处狗男人已经在家里,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一伸,上面架了个笔记本。 岑佳的公寓,连同楼上周珩那套,目前都正在重新装修。这段时间她干脆收拾了东西,搬到了他在松澜岛的另一套房子里。 她名下倒是也有别的房产,但商铺居多。住宅有的租了出去,剩下几套虽然家具齐全,但不常住,她不是很愿意过去。 周珩似乎是在处理要紧的公事,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 直到她换好衣服出来,他才关上屏幕将电脑放到一旁,然后冲着她问道:“吃饭了吗?” 岑佳叹气:“吃了,但是我还能再吃一顿。”晚饭她陪着岑宏安一起吃的疗养院食堂。那味道真的是……脑血栓糖尿病吃了都要流泪。 “呵……”周珩笑了声,能理解她的痛苦。那天他去疗养院偶遇老丈人的时候,也陪着岑宏安吃了一顿。 那种几乎是无油无盐的饮食,他这个不太讲究口腹之欲的人都有点受不了。更不用说有条件就一定要挑剔吃喝的小仙女了。 “你想吃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岑佳头顶,然后又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咦~”岑佳赶紧推开他,“我没卸妆!你别把口水沾我脸上。” 周珩被她这副嫌弃的样子给气笑了:“我都不介意吃一嘴粉底,你倒是嫌起我来了?” 岑佳斜眼鄙视他:“你爱好变态,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珩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懒得做口舌之争:“想好了吗?吃什么?到了剧组那边,可就没有好吃的了。” 岑佳想了想:“火锅吧。叫人连锅底一起送过来。” 周珩没意见:“行。”说完转身去拿手机,打电话叫人送餐。 岑佳吃完火锅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哪也没去,就在周珩新给她布置的裁剪室里窝了一整日。 后天《帝国传奇》祭天,然后正式开机。这两天一部分工作人员还有演员都已经陆续进组,就连郑泽成夜已经过去影视城那边了。 她不和大部队一起。要等明早签完一份合同后再出发。 临走的时候周珩和蒋哲轮流打来电话,叮嘱的内容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开车注意,吃好喝好,不要太拼命劳累过度之类的。 岑佳不知道这两个人哪里来的错觉,觉得她会拼命。又不是她父母刚出事那会儿,她不拼命就要被卖掉。 她进组的确是想学点东西,但她毕竟是资本家。 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应该是让别人给自己拼命才对。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小仙女都在思考着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江城距离影视城3个小时的车程。 岑佳开车慢,到地方的时候剧组的人刚吃完午饭。 郑导这段时间下来已经跟她很熟了,见她到了便摇了摇头玩笑道:“午饭晚点安排好了,让老板请客,还能吃顿好的。” 可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 这地方位置比较偏,也不像一些大影视城那样,开发宣传都很到位,每日游客络绎不绝。所以周边配套设施虽然齐全,可选择性却非常小。他们剧组档期订的匆忙,差点连住宿房间都没抢到合适的。 “唉……”岑佳晃着车钥匙,叹了口气,“郑导,您老人家目标应该远大一点。这不是还有晚饭呢吗?” 郑导也不推辞:“那行,晚饭你请顿好的。”然后又冲着她笑道,“那我现在给你订份盒饭?” 盒饭倒是不用。 因为宾馆后面那条街上就有卖炸串的。 岑佳又吃了顿垃圾食品,顺便还拍了小视频,分别给狗男人和傻儿子都发了过去炫耀。 男一号因为赶通告,要明天一早才会到。 岑佳说话算话,晚上的时候请所有人吃了顿好吃的。 女一宁蓝是郑导试镜了许多人后亲自选出来的。不是什么大咖位,但长相气质很附和这部剧的人物设定,私德不错,演技也一直在线,跟郑导算是老搭档了。大概就是欠了些大红大紫的运气。 她主动以茶代酒敬了岑佳一杯,却没多说什么,看起来不是个特别会来事的。 一顿饭吃到晚上9点才散场,回去时郑导坐进了岑佳小超跑。 这车底盘低,空间也不大。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实在觉得憋屈,忍不住抱怨:“你怎么没开辆suv?出门在外,还是空间大的车更实用。” 岑佳没好意思说自己车技不到家,车身大了不太好驾驭,便岔开话题道:“一共就五分钟路,您有什么悄悄话,赶紧跟我说。” 郑导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笑了两声后也开门见山:“小岑总,你觉得宁蓝怎么样?” 第98章 破事儿真多 第98章 破事儿真多 一直看好的剧本在奔波了大半年后,明天终于迎来开机。所以即便晚饭没喝酒,郑导的情绪也依旧亢奋。 于是他说话时,难免就给人一种眉飞色舞的轻飘感。 岑佳忍不住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她觉得吧,要不是自己就是个女人,而且长相还胜过宁蓝。她真的会以为郑导是想帮宁蓝牵线,准备促成一场投资方和女一号之间的那啥啥了。 “你就说第一印象怎么样吧。”见她一直不出声,郑导便开口催促。 这段路不长,等会儿话没说完就到酒店了。 “第一印象还行吧。”岑佳说的很保守,也算是给郑导面子。毕竟人是他极力推荐的。 可娱乐圈这种地方,从来不能凭外在印象定性一个人。别管红不红,能混住就不简单。 郑导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沉默两秒后说道:“宁蓝想签东耀,托我来和你搭个线。” 岑佳有些意外,没想到就是这种事。 她没急着答应,而是斟酌着问道:“为什么要跳槽?她现在签的星梦不是小公司吧。”尤其时尚资源这方面,比东耀还要给力。 郑导也没隐瞒:“和高层闹了不愉快,没办法再继续合作下去了。” 岑佳抿了抿唇,眼看着酒店已经在前面,她干脆方向盘一打。拐去下一条街。 那里有家饮品店,这会儿还在营业。 她去买了两杯奶茶,然后回到车上,和郑导边喝边聊:“我前段听说星梦的副总潜规则公司旗下女艺人,被拒绝后就用了low逼手段。结果险些闹出来事,那个女艺人不会就是宁蓝吧。” “唉……”郑导叹气,“就是她。” 岑佳顿时来了几分兴致:“我听说差点儿闹出人命,是真的?” 郑导“嗯”了声:“有点夸张,不过也差不多了。”事情涉及到女艺人隐私,便没说具体经过。 其实他内心还有几分无奈。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隐隐发现东耀这位小老板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而且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消息渠道,各种圈内八卦咨询掌握又及时,连顶级狗仔都干不过她。 也幸亏她就是娱乐一下自己,从来不外传。不然各大媒体平台得天天服务器瘫痪。 岑佳吸溜了一口奶茶,一边咀嚼珍珠一边问道:“星梦会放她走吗?” 《帝国传奇》虽然是男主权谋剧,所谓的女一戏份并不是特别重,但角色演绎出彩,加上电视剧热度,宁蓝绝对会大火一波。对于这样的艺人,哪个公司会放走? “没事,合同6月份就到期了,他们不放人都不行。” 岑佳牙齿叼着吸管,蹙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郑导想了想,干脆一口气都说了出来:“其实她完全可以先解约,等《帝国传奇》播了,会有很多公司主动找上门来。她看好东耀,是因为不论管理公司的是你,还是岑总,都不会有类似之前的那种是发生。” 这话没错。岑宏安在这方面绝对算得上道德标兵,甚至对下面的人约束也很严。岑佳就更不用说了。她自己就是女人,完全能够感同身受,更容不得这种事情发生。 她刚接手东耀那会儿,有人不把小老板放在眼里,在排练室调戏新人练习生。正好被从外面路过的岑佳撞见,直接一高跟鞋把人送进了医院。这件事当时在圈子里也挺闻名的。 郑导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和宁蓝也有些私交。打包票的话我不敢说,但我这些年眼睛看见的,她人品私德方面都可以,也踏实。当然,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 他话音落下时,车内响起“咕噜咕噜”声。 岑佳一杯奶茶见了底,吸管抽到了空气。她放下空杯,看了眼郑导手里没开封那杯,有点眼巴巴地感觉。 “给你给你,这玩意我不爱喝。”郑导把自己那杯塞进她手里。 岑佳没跟他客气,插上吸管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思忖着说道:“你让我想一想啊。说句实话,杨烟和刘笑彤都宁蓝是同一个类型的,而且咖位比她大。再签过来一个的话,资源怕是不好分配。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她发展也不利。毕竟你推荐过来的人,我不捧红也就算了,总不能让人家来了就往下混吧。” 而且戏红人不红的事情也多了去了,谁敢保证《帝国传奇》就一定能让她达到巅峰?她不能全指望对方是个潜力股。 就算宁蓝借着这波火了,也说不好就是昙花一现。但杨烟和刘笑彤一直很稳,前者还隐隐有突破二线的趋势,再来几个爆款剧,就是下个东耀一姐。 话到这个份上,郑导也不好再说什么:“行,反正她合同也没到期。你当个事情考虑一下就好。” 岑佳点点头,认真道:“我会好好想想,然后尽快给你答复的。”说完她又吸了一口奶茶,然后启动车子返回酒店。 身为资方爸爸兼制片人,岑佳的房间是酒店唯一一间套房。 这会儿快11点了。 她刚刷卡进屋,周珩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岑佳随手接通信号,下一秒狗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鼻梁上架着副护目镜,神色间隐约带了几分疲惫。 “你还没睡吗?”她问了一句。 “改两个程序。”扬声器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更显醇厚。 “你呢?刚回来?” “是啊,和剧组的人吃饭去了。”岑佳将手机放在床上,开始脱衣服。 周珩那边的屏幕上骤然出现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让他有些不爽:“岑佳,这才分开第一天,你就连打个视频电话都敷衍我了?” “我在脱衣服啊大佬。”岑佳抻头过来,半张脑袋在摄像头前晃一下,又缩了回去,“这才分开第一天,你别这么多破事儿好吗?” 电话那边的狗男人没再吭声,不过去扬声器里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过了五六分钟,岑佳终于忙活完了。她重新拿起手机,却发现屏幕上只有男人的一双手。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键盘上灵活跳跃地跳跃着。岑佳看着那画面,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性感。 那双漂亮的手前不久还在她的皮肤上肆意游走过。 岑佳忽然就清晰回忆起当时的触感,不受控制地脸颊一阵燥热,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恰巧周珩这时停止敲击键盘,拿起了手机。 两人屏幕上四目相对。 岑佳有些猝不及防。而周珩则是看着她涨红的脸颊,微一挑眉:“你脸怎么红成这样?空调开高了?” 第99章 年轻人,有前途 第99章 年轻人,有前途 岑佳被他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燥热,脸颊更红了,像是能滴出血来。 她要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周珩:我脸红是因为在肖想你,此时此刻满脑袋都是些马赛克场景吧。 小仙女脑袋一乱,直接将视频挂断。然后懊恼地直想撕被单。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狗男人。都怪他! 而电话那边,周珩看着突然被切断的信号一脸莫名其妙。 这怎么说的好好的就不高兴了?他好像也没惹她吧。 男人浓眉微皱,又重新给她发了视频邀请。 寂静的酒店房间内再次响起铃声。 岑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倒是接了。不过却将视频转成了语音通话。 周珩显然对她的行为十分不满:“我说你怎么又偷工减料?”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上换洗衣服,往卫生间那边走:“我现在要去洗澡,不方便跟你视频。” 所以你识趣一点,别讨人嫌! 电话那边的人静默了两秒。等再开口时声音蓦地暗哑,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暧昧和挑逗:“其实你可以边洗边和我视频,我不介意的。” 岑佳脚下一打滑,险些摔倒在地。 这种先自己被动撩一波,再让对方主动撩一波的感觉让小仙女恼羞成怒:“你脑子里就不能有点正经料吗?” 说完,她再一次结束了通话。 周珩这回倒是没继续打过来。 岑佳气哼哼地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卸妆,之后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带着对狗男人的怨念上床睡觉了。 远在江城的周珩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能早睡。 正在键盘上灵活跳跃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他先是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串的代码出神几秒,接着拿起手机登录理想乐园,熟练地将隔壁“小仙女”家的农作物全部一扫而光。 睡梦中的岑佳并不知道自己地里的菜都被人偷光了,但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和郑导一起上了热搜,而且还是两条…… #《帝国》导演夜会美女# #郑泽成翻车# 岑佳还是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 等挂断电话,她躺在床上翻看着微博上的内容,真心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 影视城附近狗仔多。 昨天她和郑导坐在路边车里聊事情的画面,不知道被哪个人才给拍了下来。 当时车顶灯是开着的,里面挺亮,而且对方设备不错。她和郑泽成的脸,就这么被人隔着挡风玻璃被拍了个一清二楚。 其中两张还是她含着吸管正在嚼珍珠。本来脸部就有些变形,加上不知道是灯光还是角度的原因,乍一看竟显得有几分狰狞,简直是毁她仙女的形象。 岑佳在心里给了拍照片的人负五星差评。随手切换小号,在热度最高的帖子下转发并评论:【我觉得这个小姐姐长得好漂亮啊。】 刚发送成功,房间的门铃就被人摁响了。 岑佳翻身下地,边扯过珊瑚绒的大睡袍往身上批,边穿过客厅一路走向门口。 找上门来的自然是郑导。 “稍等啊。”岑佳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转身找出湿巾擦了擦脸,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了扎起来才返回去开门。 郑导显然早就起了,还顺便给她带了份早餐。 他见岑佳手上拿着手机,一进门就问道:“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岑佳还在不满那几张照片,“这个狗仔水平不行啊,一点没拍出我的美。” “……”郑导无语两秒,把餐盒放在茶几上,“你就不介意?” “介意什么?”岑佳掰开方便筷子,笑眯眯地像个小狐狸,“这种完全经不起推敲的事对我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实际性损失,不禁没损失反而还会在开机前夕帮我给剧组提升热度。这种不花钱就能宣传的好事,我为什么要介意啊、” 她是资本家啊,又不是女明星。做好良心企业就行了,管什么私生活绯闻呢? “年轻人,有前途!”郑导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他还怕小岑总年轻,受不了这种污蔑,想着来安慰安慰她。结果人家格局大着呢。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毕竟是负面消息,短暂维持一下热度就行了。闹太大了总归会有负面作用。” 岑佳点头,从塑料口袋里找出方便筷子掰开:“放心,我已经安排好。等祭天结束之后,会有‘热心网友’从剧组合照里扒出我身份的。” 到时候来一个大反转,网友们最喜欢这种剧情了。 这样不管《帝国传奇》的热度能再掀起一个高潮,她设计师的身份也可以跟着蹭蹭流量。 自从认识莫迪后,她就思考过很多。如果她想认真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不能只局限于某个固定群体。网络信息时代,她就算不当网红,也必须要把这方面的渠道经营起来。 然而岑佳打算的挺美,安排得也很完善,却万万没想到有人半路横插了一脚。 这边她刚吃完早饭,网络上有关她和郑泽成绯闻的消息就瞬间被彻得一干二净。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显然这得有人背后操作的结果。并且这个人还得财大气粗,影响力极高。 岑佳和郑导刷着干干净净的社交平台,一个惊叹,一个傻眼。 正监测着网络舆论动态,随时准备按照小老板吩咐大干一场的助理也十分傻眼。 她给岑佳打来电话,询问她要怎么办,以及是否要查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出的手。 岑佳听后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微妙地心情对她说道:“不用管了,既然这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挂断电话,就听见郑导也在一旁感叹:“这人谁啊?好大的手笔。你朋友?” 岑佳没说话,心里却早就有了答案。 她圈子里财大气粗的不少,但会干这种事的,除了周珩不做第二人选。 于是等郑导离开后,她直接给狗男人拨了通电话过去。 周珩接的很快,他其实一直在等着岑佳联系自己。 “岑佳。”男人叫了她一声,语气并不太好,“你连个龙套都没捞着就先给自己混出个热搜,你说我该夸你点儿什么好?嗯?” 第100章 你放心,我肾不虚 第100章 你放心,我肾不虚 岑佳最烦狗男人阴阳怪气。 从前是敢怒不敢言,但冷静过后,她完全不想惯着他的狗脾气了。 “周珩,我没捞着龙套怎么了?就算一秒钟镜头都没有,我的名字也是片头曲独占一屏。” 而且“制片人:岑佳”这几个字的字体还有颜色,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还有,我一分钱不花凭本事上的热搜,你身为男朋友难道不该夸我吗?” “……”周珩听着她理直气壮的狡辩,又好气又无奈。她上热搜是一分没花,但他撤热搜删帖可没少砸钱。 “岑佳。”他念着她的名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都没跟你传过绯闻。你要是跟什么年轻影帝传点花边我也不说什么,和一个老头子被人凑cp,你不嫌难看我还觉得膈应。” 岑佳蹙起了细眉。她知道狗男人是狂犬病发作,看见她和别的异性传绯闻醋了。毕竟周珩在某些方面其实挺小心眼儿的。 不过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有点儿难听了。郑导今年还没岑宏安年龄大呢,不过就是秃顶显老而已。但人家那也是为了艺术事业操心劳力,才会英年早秃的啊! “周珩,你也没少和别的女人传绯闻吧?哪次我说过什么了?做人不要双标好吗?” “呵……”周珩被她给气笑了,“岑佳,你是不是失忆了?我跟你在一起后一共就正经传过两次绯闻。第一次你闹分手,第二次你还给我买了热搜。剩下那些硬往我身上碰瓷的,你总不能也算在我头上吧?” 呃……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仙女心虚一秒,却仍旧气势不减:“那你也不用这么刻薄吧!郑导顶多算是个大叔,怎么都称不上老头子好不好。而且人家是用才华吃饭的,又不是靠脸和青春。” 更何况谁没有老的时候呢?除非半路早死。 狗男人也早晚会有白发苍苍、满脸褶子那一天的。说不定他还脑血栓拄着拐,一走路就画七画八。 想到这里,岑佳“哼”了一声:“周珩我丑话说前头,你脑血栓可以,但要是你秃顶了,我就不要你了!发际线后移也不行。”虽然他们两个可能都走不到那么远。但她是真的无法忍受有一个秃顶的伴侣,哪怕有钱大方,不发福身材好也不行。 周珩在那边一阵无语。怎么说着说着他又脑血栓了?这个梗就过不去了是吗? 他深吸口气:“你放心,我肾不虚。我家也没有秃顶基因。” 岑佳举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儿:“那谁知道呢?”就他这么不懂节制,说不定过了三十就不中用了。 声音透过听筒传进周珩耳朵里,他忍不住冷笑:“真有那天我会剃光头的,不用你操心!” “剃了也是秃,全秃!”小仙女小声儿嘟囔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哼哼两声,转身去卫生间化妆了。 等会儿祭天开机,她可要美美的出镜,艳压影视城所有女明星。才没空跟不讲理的狗男人继续掰扯呢! 手机听筒里早就没了声音。 周珩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原地杵了几秒才咬牙切齿地放下胳膊。 小仙女最近是要翻天了。这是仗着两地分居,以为他不能把她怎么样是吧? 给他等着!等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的,他就杀上天庭,好好收拾她一顿。 手机这时又响了起来,是他手下的第一大秘张扬打来的。 周珩一边接通,一边走出宴会厅角落。抬眼便看见沈家父子和岑老爷子依旧站在一处,继续相谈甚欢。 他脚步微顿,眸中闪过一丝冷锐,心头那种烦躁的情绪也加重几分、 今天这场商务宴会是市里牵头举办的。江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受邀出席了。 岑老爷子年龄大了,近些年这种场合都是让长子代劳。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住院,外界有许多不好的传言,所以这次他亲自到场了。 然后几乎是这老不死的进门开始,沈煦就凑上去围前围后的献殷勤。当不成岑佳的舔狗,就去舔岑海丰。还拉着自己亲爹一起舔! 可惜小仙女现在翅膀硬了,岑宏全也恢复良好。可不是老东西能随意摆布的。 “周总?周总?” 大老板太久不出声,还冲着听筒冷嗤。电话那边的张扬实在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周珩回过神来:“说吧,我听着呢。” 听着大老板语调声音都正常,张扬松了口气:“岑小姐和郑导的绯闻彻底撤干净了。有两篇借机抹黑《帝国》剧组的帖子,也被一起拦截了下来。” “另外,我已经和公关部那边交代过。他们会随时监测网络动态,确保以后,不会有关于岑小姐和除了您以外的任何男人的绯闻出现。” 周珩轻“嗯”了声,对这个秘书的办事效率以及悟性都十分满意。 汇报完私事,张扬才把研发部经理拜托他的事说出来:“周总,研发部那边反馈过来,新程序还要再验证一遍。所以地迟几个小时再出结果,但是最迟不会超过今晚。” 周珩沉吟了一瞬,出乎对方意料的好说话:“那就把会议推到明天晚上,我再给他们一个白天的时间。” “没有要紧的事,等我下午回公司再说。”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然后从侍应生那里要了一杯红酒,朝着那三个人走了过去。 ………… 《帝国传奇》女一的演员是郑导试镜挑选的。 男一号的扮演者江晔则是东耀直接指定的。 江晔是连续两届的双料影帝,而且才30岁的年纪,只要走得稳不出错,后面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他起点不高,甚至都不是科班出身。但岑宏安当初就是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一手捧红了他。 因为感激老东家的知遇之恩,东耀最低迷的那一段,他非但没被别的公司高价挖走,还明确的表达出态度,要和公司共同进退。算是在无形中给了岑佳很大的支持。 也是出于这方面原因的考虑,《帝国传奇》的项目还没确定下来的时候。岑佳就将这个男一预留给他。 郑导这个人挑演员从不看咖位。 对于这种直接指定的行为一开始颇有微词。后来和江晔聊了一下午后,便再也没反对过。 江晔去外市赶通告,回来时飞机航班延误,几乎是卡着最后的时间匆忙赶到。 这边郑导见人齐了,吉时也已经到了。 直接交代下去,开始点香祭天。 第101章 成长的道路太艰辛 第101章 成长的道路太艰辛 《帝国传奇》是近两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制作古装剧。 原本筹备期间的宣传就很到位。加上王牌导演和影帝本身的流量加持,不管是在网友,还是媒体那里,一直都有很高的关注度。 所以今天开机仪式,到场的媒体比预想中还要多。受邀的几家主流全部都到了,另外还有不少是自己主动过来的。粉丝也来了不少。 现场一度有些混乱,好在孙乾经验丰富。有他控场,很快便稳住了局面。他这两天忙着给手下艺人谈代言,也是今天一早才干过来的。 在确定他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心腹后,岑佳彻底把他当成了一块结实又好用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当真是一个人掰成八瓣地使唤。 所以在带着小老板学习过制片人前期该做的的事务后,他现在又要来剧组这边担任统筹。当然太具体的事不用他亲力亲为,他只需要盯着下面的人半是就好。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给小岑总当老师。 岑佳以制片人的身份参与了祭天,又单独接受了两家媒体的采访。 等到正式开机之后,她只旁观了两场戏,就离开拍摄现场去跟孙乾会和了。 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晕头转向的忙活了大半天,下午又和公司那边开了两场视频会议。 这工作强度不比她刚接手东耀的那会儿轻松。 剧组那边有夜戏,没收工。晚饭她和孙乾一起在酒店里吃的,而且边吃还边聊了一下两档正在策划中的新节目,也还是没闲着。 岑佳觉得自己累得没食欲,吃什么都不香。可最后却在不知不见间炫完了一大份盒饭。 孙乾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问道:“小岑总,是不是很累?” 岑佳靠在沙发上叹气:“累。不是一般累!”主要是琐碎的事情比她想象中多,摸不到头脑。 孙乾笑笑:“统筹这个工作就是这样,像个大管家。什么都要想在前面,事先安排协调好。这样各部门才能安心的各司其职,把全部精力放在自己那一摊工作上。” 大致道理岑佳是懂的:“我懂,其实就是整个剧组把后背交给我们了嘛。” 孙乾安慰她道:“其实您也不必太抠细节,更不必急于求成。只要熟悉个大概就是胜利。您从来没参与电视剧的制作,更没跟过组。《帝国》这部剧……说实话起点难度就有点高。如果是一些小网剧,会更容易入门些。” 岑佳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点点头道:“我明白,你放心吧。” 她是领导者,统揽全局、高屋建瓴才是她该做的。这个道理周珩之前教过她,来剧组之前岑宏安也提点过她。 所以她就着《帝国传奇》这部剧的机会从头学起,是为了踩踏实脚下的砖石。除此之外,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再华丽的建筑都要打好基础,否则就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会倒。 周珩之前给她那些速成只能解燃眉之急,并非长久之际。而且很多事情,都是他替她兜底的。 她既然下定决心不想靠别人,要强大到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可以让岑宏安依靠的魔法巫仙。那即使付出再多辛苦,她也会咬牙坚持下来。 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能力问题。可迎难而退……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她的人生里就不允许存在这种态度。 岑佳自己给自己精神洗脑成功,忽然就觉得刚才吃下的盒饭好像还是有些值得回味的。 孙乾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确定小老板不会一叶障目,且赶紧十足后,便放下了心。给太子当老师,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 他端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边收拾桌上的空餐盒边说道:“剧组那边得9点收工,您收拾收拾赶紧跟我一起过去吧。” 岑佳如铁般坚毅的眼神里重新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迷茫。 她站起身,下一秒却又没骨头一样摊回沙发里。算了,要不她还是摆烂吧。 成长的道路真是太艰辛了! 小仙女这一天又忙又累。 狗男人也并不轻松。而且忙点儿累点儿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生气。 上午参加商务酒会,他看着沈煦给岑家人当舔狗简直一肚子气。 然后这一波还不等消下去,下午到公司发现财务那边一笔很大的资金审核出现了问题,接着气了一场。等到傍晚的时候开会,他和营销部门的人也发了顿脾气。 这一天直接气到饱,他连饭都没吃下去两口。 好不容易坐到办公室,准备安安静静地加会儿班。偏偏等待电脑开机的工夫手欠点开微博,于是又被气了一场。 沈煦用自己的私人账号转发了《帝国传奇》官博发布的开机洗选,并且还在里面@了岑佳的私人账号,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什么从小一起长大啊,以前怎么怎么样,以后如何如何。要不是有字数限制,估计已经弄出一篇等刊登在《作文选》上的优秀作品来。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青梅竹马”、“关系匪浅”。 除此之外,沈氏集团和融科北大区分公司的官方账号,都出来在那条微博下点赞互动。 “这他妈……嘁……”周珩被气的先是爆了粗口,而后又冷嗤一声。 他有种冲动,想上去把这三个账号全都直接黑了了事。最后是理智将他从违法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周珩切换到了有身份认证的大号上,也转发了官宣《帝国传奇》开机的那条帖子,却是简简单单两个字:【期待。】 他可是正经男人,可干不出沈煦那种绿茶婊的行径。 长篇大论有什么用?他就是自己出本《作文选》,小仙女如今也是不会多看上他一眼的! 然后周珩一边在心里冷笑,一边翻着《帝国》剧组以往发的微博,挨个都点了赞。 等这一波操作完,他拨通了秘书张扬的电话:“看微博。” 就这么撂下三个字,也不管对方能不能领会精神,便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不就是转发吗? 谁还没个认证账号,没几家企业了? 呵! 第102章 没事就不能找你 第102章 没事就不能找你? 晚上有三场夜戏,都是配角的。 岑佳到剧组的时候,演员正在边补妆,边听着郑导说戏。她也没上前打扰,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道具间。 《帝国传奇》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剧情会在搭建的场景内完成。所以这块地方被他们长期租赁下来。 这样不管是存放服装道具还是拍摄或者是其他,都会更加方便。反正预算充足,这几个钱还是出得起的。 存放服装道具的房间和化妆室在一起,虽然内部空间能够连通,但来回出入却是各有各的门。 岑佳走的是化妆室的门,一进去就看见几个化妆师助理和服装道具助理凑在一起聊天。 说话声在她出现时立刻停止。 虽说这会儿没什么事需要他们,但是被老板看见这种摸鱼行为,怎么说都不太好。 几个人赶紧站起来,神情都有些局促。 岑佳倒是无所谓。只要正事没耽误,她不介意手下员工自行分配休息时间。何况剧组工作并不轻松。 她是资本家,又不是周扒皮。 她甚至还问那两化妆师助理:“你们怎么没回去休息啊?” 服装道具没收工不能走。但今晚三场夜戏都是外面那两个演员的室内对手,连一个群演都不用。补妆的话也用不着这么多人都流行。 见老板没表现出不高兴,大家也放松下来。 “我们没赶上车,想等收工了,和大家一起回去。”其中一个化妆师助理回答道。 酒店离影视城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白天溜达着还可以,晚上走夜路,女孩子不安全。 岑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抬脚往服装间走去,有两件男主角的戏服她一直觉得还有完善空间。趁着还没上镜,她想再看看。 结果走到第一排衣架的尾端后,发现地上坐着人。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年轻妹子。大眼圆脸,五官秀气,整体看上去有些可爱。 她手里拿着画板,正速写。 岑佳看着她,神情中闪过一丝诧异。 对方见到她也很惊讶,连忙手脚并用地站起身,连画板都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到各处。 “小岑总?您、您有什么吩咐。” 岑佳的注意力却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吸引。更标准的说,是被上面勾画的内容吸引……竟然都是服装设计手稿。 “我没什么事,随便看看。”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纸,“这都是你设计的?我能看看吗?” 对方愣了一下:“哦,当然可以。”说着赶紧去捡。 岑佳也弯下腰帮忙,然后随口问道:“我记得你叫江媛媛?服装师助理?” 她还记得这妹子是后应聘入组的。前期筹备的时候,都是东耀现成的班底,没有外招。 “是。”没想到会被老板记住,江媛媛受宠若惊,“小岑总您记性真好。” 岑佳一阵汗颜。不是她记性好,是孙乾给她说的…… “小岑总,剧组从前期筹备到后期剪辑成片,这么多人不可能都对上号。但是您既然准备跟组,那最好还是每个人都有些印象。” “别人是什么样我不管,但您既然跟我学,那就按照我的风格和标准来。” “我是从最底层上来的。所以……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职位。” 两人这时已经合力将散落一地的设计稿捡了起来。 江媛媛将自己手上的递给她,略带几分腼腆道:“我画的不太好,您别见笑。” 可岑佳却并不觉得哪里不好。 这些手稿里,大部分应该都是灵光一闪时画出来的,而且没有经过修改。很多看起来比较粗糙,很多细节的地方也略显稚嫩。但能看出来,这个妹子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设计风格,很气十分有灵气。 岑佳越看越觉得惊艳,甚至还有些惊喜:“你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吗?哪个学校的?” 江媛媛答道:“我是k大服装学院设计系的,还有一年毕业。” 岑佳更觉得诧异:“那你怎么跑这里来做服装助理了?” 虽然剧组服装助理和服装设计都有服装两个字,但具体工作内容就完全不挨边儿啊。 “为了开实习证明啊。”江媛媛说道,“我们学校这方面很严,没有实习证明不能毕业的。” 这回答可这真是够实在的。 岑佳无语一秒:“你们学校不是安排对口单位实习吗?” k大也在江城。学校整体规模不如她念的江大,可但论服装设计专业,却是比江大强些的。别的专业不好说,服装学院却每年都安排对口实习,有些学生甚至实习期结束就能直接签约。 “安排了。”江媛媛听见她这么问,脸色有些怪异,“我在实习单位和领导发生了一些冲突,所以……就……” 岑佳看她一眼。她觉得这话应该是敷衍的托词,可到底两人不熟悉,便也没有多问。 她将手稿整理整齐了,递还给对方。然后想了想,还是中肯道:“我觉得你的设计很好,上身空间应该也很大。如果服装助理这份工作只是过度,那没什么。如果想就此改行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坚持下去,应该会有惊喜。” 江媛媛眼睛一亮。 没有人不喜欢被肯定,尤其肯定她的还是一个优秀的前辈。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刚张嘴还不等出声,就被一阵音乐铃声打断。 发出动静的是岑佳的手机,周珩打来的。 她冲着江媛媛笑笑,一直走到室外才接通信号:“喂?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男人调子低沉,比白日里多了分慵懒 岑佳夜空翻了个白眼儿。两人上午好歹算是不欢而散,她的确以为狗男人起码三四天都不会主动联系她。要是赶上工作忙,加重内分泌失调,那一个星期不联系也是可能的。 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不远处的拍摄现场这时传来声音,是郑导在暴躁骂人。 电话那边的周珩听着背景音,有些意外:“你还在片场?” 她“嗯”了声:“今晚有夜戏,我就过来看看。”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传来了郑导骂人的声音。 这次已经近乎咆哮,岑佳离得这么远都被吓了一跳。 周珩在那边也听见了,语气不太好道:“那个秃顶导演在喊什么?是更年期了吗?” “……”岑佳听着他的话无语了一秒,“你留点口德吧,小心自己也英年早秃。先不说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抬脚往拍摄现场走了过去。 第103章 硬凑cp 第103章 硬凑cp 岑佳以为郑导是在骂演员,等进了拍摄现场的屋子才发现是在骂负责场景搭建的道具师。 “怎么回事?”她问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然而不用对方回答,就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这场室内戏是在一个类似于敞轩的房间里拍摄。 场景不是影视城原有建筑,而是根据《帝国》剧组需要搭建出来的。或许时间紧迫,赶工难免造成疏漏,有一道装饰用的横梁在拍摄中突然掉落下来。 就斜躺在监视器前面不远的地上。 当时郑导正全神贯注看着两个演员对戏,结果重物突然从天而降。 场地内其他人都吓得惊叫,郑导却只是愣了一下。然儿等反应过来后,他直接出了一身冷汗,比谁都后怕。 都不用往他这边偏半米,只要木梁掉落时倾斜的角度再变一变,这会儿他怕是已经躺在地上等救护车了。 事关自己性命,换做谁都有跑跳如雷。 岑佳脸色也不好。她虽然没赶上郑导一起,但后面自己过来一趟。还一再强调要注意工程质量,千万不能出现伤及人身的事故。 而且这次负责场景搭建的道具组是东耀的班底。都是经验丰富、做事认真的老行家了,竟然会出现这种纰漏。而且还是在开机第一天。 幸亏是夜戏。如果在白天,那时候大部分媒体还没走,加上一些粉丝游客,人多眼杂的,绝对会有消息传出去,说不定又要上次热搜。还是确确实实的负面影响。 郑导这会儿差不多已经骂完了,主要是刚才太过激动,嗓子有点儿喊劈叉。 正好孙乾也听见动静过来了这边。 岑佳抬脚走过去和他们汇合。然后三人临时商量了一下,最近决定今晚拍摄暂停,再把回酒店的员工叫回来,由道具场景组的人负责带队,大家连夜分散排查一下,看看搭建好的建筑内还有没有其他纰漏。 虽说拍摄不会一口气都用到这些地方,但万一这期间伤到谁砸到谁,就出点什么意外呢? 不确定一下,他们都不放心。 这一通忙活下来,差不多用了三个小时。果然又排查出来好几处可能出事故的地方。 孙乾亲自带人把那些地方用绳子圈起来,做了危险标记,好留着明天集中处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多。 岑佳呵欠连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小仙女也不爱干净了。别说洗澡,她连衣服都没换,往床上一扑,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踏实,第二天一睁眼直接9点。 考虑到昨晚大家都折腾够呛,郑导把今天第一场戏的拍摄时间定在了10点半。 而岑佳今天上午要和客户视频会议,不用去剧组,更不用跟着他们的时间走。 她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结果发现自己和《帝国》剧组又双双上热搜了。 这一次是沾了狗男人和沈煦的光。当然主力是周珩。 如果说沈煦那篇小作文一样的鼓励,以及融合还有沈氏官博的转发只是带来了一些热度的话。狗男人的行为则是直接在平台上引起了持续的轩然。 周珩最初创立的公司叫云川科技。发展到今天,它的旗下已经有二十六家全资子公司,涉及电子、软件、游戏、地产等各个领域。铭睿只是其中之一。 而张扬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不仅能准确全面的领会老板的精神,还具有十分强大的执行能力。 就在接完电话后的半小时内,他就做好了安排。云川旗下所有子公司,参投公司,甚至是关系密切的合作方,只要有官博的,全都参与了《帝国传奇》开机通告的微博转发活动。 其中有两家游戏公司,还用他们经营的几个爆款游戏的官博跟着一起参与了进来。 活动是循序渐进式的进行。 就这么一晚上下来,《帝国》剧组和岑佳又体验了一次免费上热搜…… #云川科技创始人点赞《帝国》# #《帝国传奇》制片人# 岑佳快速浏览一遍。了解大致情况后,点开和自己相关的话题,仔细翻看起来。 她会上热搜,和狗男人倒是真没有太大关系。毕竟周珩从头到尾没有格外diss过她。 要算起来的话,应该各方面因素综合下的结果。 她郑导的绯闻虽说都被删了贴,但事情就在前晚。网友记忆力再差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失忆。 所以还真是和她预料的一样。有人看见她在开机仪式上的采访视频和照片后,联想起绯闻的事,进而去扒出了她的身份。 岑佳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难。 而沈煦喊话她的那篇小作文,不过是增添了一些热度和暧昧元素罢了。 融科官网上有沈煦的照片,都不用费事去找。 有很多友看过之后,又去扒了沈煦的简历,并脑补出一部三十万字都市现代言情小说。 两人男俊女靓,家世相当、年龄相仿。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青梅竹马。加上沈煦这篇小作文措辞熟稔亲昵,摆明了关系不一般。 天啊……这是什么甜甜的神仙爱情啊?简直让人又酸又慕。 之前的绯闻自然不攻自破。岑佳和沈煦被一小部分网友硬凑成了cp,话题内和官博评论区里嗑了起来。 岑佳越看越面无表情。 讲真的,虽然网友不知情,但她心里有些膈应被人莫名其妙和沈煦凑成一对。 沈煦那条全是鼓励的转发她看到了,却并没有回应。 她继续往下翻着,忽然就发现页面不太对劲。随手点进去一个嗑cp的微博,结果无法查看,被删除了。返回去点之前的,同样如此。 再看评论区有关两人的内容,也是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但其他评论都好好挂在那里,连打广告的,说自己有资源的,甚至是黑剧组的不友好言论都依然还在。 这事情是谁干的,不用想也能知道了。 岑佳退出了微博页面,却没有联系周珩。而是压着一肚子的火气,给东耀公关部门的负责人拨了电话过去。 事情到现在,发酵了十几个小时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和她汇报一声。公关部的那帮人是觉得她不在公司,准备要翻天了吗? 第104章 别和野男人乱炒cp 第104章 别和野男人乱炒cp 其实也不是公关部的人要翻天,而是岑宏安在她之前和他们那边的负责人黄经理通过了电话。 岑宏安自从住进疗养院后就彻底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他早上6点多钟刷的微博,那会儿沈煦和岑佳的cp还没什么热度。倒是周珩搞出那波操作始终热度不见。 岑宏安翻着那些帖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他对周珩浅显的了解,这个后辈虽然年纪不大,但城府却不输给他们这帮老家伙,也很稳重。这种操作实在是有点反常。 可要说盗号吧……光是周珩自己干这事就算了。总不至于他旗下那些子公司,还有那些合作方的公司都集体官博被盗吧。 反正就是不正常。 上次疗养院里偶遇后,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 岑宏安想不明白,就准备联系周珩问问。结果还没等点开通讯录,对方就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解释…… “岑叔叔,我是《帝国传奇》的书粉,一直挺喜欢原着的故事的。昨天正好看见剧组官博发了开机消息,就让下面的公司跟着一起转了一下。没想到会掀起这么大的热度,不会给小岑总还有东耀带来什么麻烦吧?” 可免费上热搜,还是正面宣传,这算什么麻烦? 别说没麻烦,就算有麻烦,岑宏安也不可能明面上责怪他。毕竟周珩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后辈。 于是两人相谈甚欢许久,甚至还聊到了《帝国》上映后如果收视大爆,有没有顺势开发游戏的打算。云川旗下的游戏公司很有意向推动这项合作。 等结束通话,岑宏安便给公关部的黄经理拨了电话过去。让他只要不是负面,就不要干预网上那些讨论。最好再安排些水军,适当引导一下舆论,把云川科技创始人是《帝国传奇》书粉,并且对正在拍摄的电视剧也充满期待这件事给刷上去,好持续保持热度。至于游戏孵化的事……两人虽然电话里聊得不错,但岑宏安却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黄经理听过岑总指示后,还以为这是他和岑佳商量好之后的结果。 而且他那会儿正在赶策划,脑子一抽就以为岑宏安说的不要管,是所有讨论都不要管,包括和沈煦相关的话题在那。却并不知道岑总压根儿就没刷到自家小棉袄被网友强行和沈煦凑了cp的事。 于是挂断电话后他就没联系岑佳,该忙什么就忙活什么去了。 所以此刻小岑总责备他,他也是有那么几分委屈的。 他把从岑宏安说过的内容原原本本都给岑佳复述了一遍。然后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了两句:“小岑总,我是真的以为您和岑总商量好的。” “原本我是想给您汇报一声来着,可谁知道……”谁知道他们一家人还两个想法啊。 岑佳听着他的话,无言了几秒。 这个情况,也确实不能全怪黄经理。但她也不忍心责怪老父亲。索性就在心里疯狂用鞋底子拍狗男人的小人。 她又和电话那边的人交代道:“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你就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黄经理自然满口称是,然后又问道:“小岑总,贺嘉宇的那份方案您看了吗?” 岑佳当然还没看。但她回答得一脸淡定:“我大致看了一下,等晚两天在给你们答复吧。” 有关贺嘉宇的策划方案是四个部门联合制定的。 许寒走了之后,公司这方面的资源便倾斜给了贺嘉宇。他也算是厚积薄发,最近上了两档综艺,流量爆火,直接晋级一线。东耀便准备再集中一下力量,看能不能趁热打铁,捧个顶流出来。 两人没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岑佳看了眼时间。然后吃了桶泡面,去卫生间里洗漱化妆。等到和客户开完视频会,她赶紧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来贺嘉宇的那份策划案看。 这份策划案已经修改过好几版,至少从文字内容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连费用预估都详细地列在了里面。 岑佳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后关了文档,并未立刻做决定。 这会儿已经中午,她想了想,还是给狗男人发了条微信过去:【你真是《帝国传奇》的书粉?】 周珩正在摆弄手机,看见她的消息后直接秒回:【假的。】 岑佳撇嘴,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给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狗男人不爱看书的。或者更标准的说,他只看和他专业相关的书籍。平时她看个小说,他都要diss很久,说她竟看些不切实际没营养的东西,越看大脑越空白。 【吃饭了吗?】周珩的消息很快又过来。 岑佳指尖敲了敲手机壳,正要打字回复他。周珩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怎么这个时间还不吃?” 大概是信号不好,男人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失真。 岑佳抻了个懒腰,歪头趴在桌子上:“还不饿,等会儿去吃。” 周珩“嗯”了声,随口问道:“昨晚秃头导演到底为什么咆哮,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你不知道,郑导差点就变成无头导演了。”岑佳将昨晚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周珩听完短暂沉默了几秒:“要不我把知难给你派过去吧。至少能给你跑跑腿,省着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岑佳拒绝:“那倒不用,小曲明天一早过来。”小曲就是她那个用着很顺手的小助理。 “行,人不够用你就跟我说。”周珩也没坚持。他顿了顿,忽然说道,“沈煦下周要去a市。” 岑佳没想到他冒出这么一句,随即蹙眉道:“所以呢?你是想提醒我,别忘了招待他一顿?” 听筒里响起男人的冷嗤:“我是提醒你,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别跟野男人乱炒什么cp。” 岑佳这次自己翻了个白眼儿。 她就说嘛,狗男人怎么会不提这件事? “你要是不搞事情转发微博,也不会引起那么多网友的注意吧。”岑佳悠悠地叹息一声,突然就阴阳怪气起来,“比起经常被女明星碰瓷的周总,沈煦这个海归外企高管加富三代继承的影响力,差远了呢。说起来,您老人家的cp可比我多吧!” 第105章 为爱忍气吞声 第105章 为爱忍气吞声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属于立刻吵架系列了。 好像从她到了a市后,他们两个就没怎么愉快正经的聊过天。 于是周珩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决定为爱忍气吞声。 看吧,这就是异地恋的坏处。有什么事情都不能及时沟通,现场解决。只能这么积压着。 这要是小仙女就身边,他保准有的是办法让她心服口服。 “下午还去片场吗?”周珩问了一句。 “去啊。”岑佳慢悠悠的回答他,“昨天找出来那么多问题工程,我还得去看看改没改过来呢。” 虽然狗男人话题转的生硬,但既然他肯息事宁人,岑佳便也没咬着不放。能和平共处,她也不愿意没事吵架的。 内耗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影响脑子。脑子不行耽误赚钱的好吗? “嗯,你好好拍。”周珩鼓励的语气很像是个长辈。 岑佳在那边鼓了鼓腮帮子,然后就听见他又说道:“如果这部剧反响不错的话,我准备开发一下游戏。” 小仙女眼睛一亮:“真哒?”《帝国》剧本的全版权都在东耀手里,如果剧大爆后再做其它衍生开发,那又是要赚上一笔的。 ”真的。我早上还和你爸爸聊了这件事,他没跟你说?” “没有……”岑总今天连一条微信都没给她发,他不爱她了。 “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陨星的确是有出品这一类型游戏的打算,也想选择一个具有现成ip价值的内容。不过目前有好几个备选,你这部剧如果想拿下合作,那还真得有点儿本事在身上。” 岑佳听着他的话“嘁”了声,又翻了个白眼儿:“说的好像你那游戏公司是个香饽饽一样,我们都得等着你临幸。” “你要非得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周珩十分坦然地认领了她这句话话,“陨星的实力确实能够跻身业内前三。岑佳,我想开发游戏,确实有很多人上赶着跟我合作。” 男人语气平静地阐述着事实,可岑佳却很想顺着手机钻过去,爆锤他一顿。 他们两个通话时长才几分钟? 狗男人不是吃醋找别扭就是装逼炫耀,简直没有办法友好相处。 岑佳吸了口气:“行,你牛逼行了吧!” 周珩从刚才那几秒钟的安静以及小仙女咬牙切齿的语气中get到了一丝危险。 可以肯定,岑佳不高兴了。但他不过就事论事而已,她怎么又不高兴了? 算了,他继续为爱忍气吞声吧。 反正一次是忍,两次也是忍。多吞几回也不会撑死。总比小仙女又要搞什么冷静期强。 “小岑总,我这么牛逼都上赶着找你合作。你难道不该开心吗?” “开心啊。”岑佳听着他这土不土洋不洋的情话,心里有点儿小甜蜜又有点儿小得意。狗男人一天之内连续两次主动向她低头呢,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不过事先说好啊,如果要合作,我这边只接受联合开发。” “呵……”周珩被她那傲娇的语气给气笑了。小仙女是越来越懂得寸进尺了,“你先拍完顺利上映了再说吧!” 正好秘书这时候拿了一大摞文件进来。他止住话头,不再和她斗嘴皮子闲扯,说了一句“有点工作要处理,回头再聊”,便挂断了电话。 周珩去处理工作,岑佳却靠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点开了《理想乐园》准备刷个日常任务,再摸一会儿鱼。 她的大佬邻居没在线。 不过游戏好像除了bug,因为她菜地里的菜全部都被人偷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游戏哪里都很和她的心意,就是这个农作物的保护机制,烂的要死! 岑佳点了反馈。想了想又觉得有点气,干脆又打开投诉版面,写了篇200多字的小作文。 刚点按提交,蒋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有些意外,赶紧划下了接听键。 傻儿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都没怎么和她联系。他们上一次说废话的聊天记录还是四五天前呢。 影视城附近的信号不是特别好。电话接通,听筒里空白两秒才有声音传来…… “喂?喂?你能听见吗?”蒋哲的大嗓门儿有些震耳朵。 岑佳赶紧把手机挪远,也隔着一小段距离冲他喊:“听见了,你小点声!别驴叫。” 那边的人“哦”了声,声音却没小:“你微信上给我戳个酒店的定位,我用不了15分钟就能到影视城。” “什么?”岑佳听着他的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来探班了,还把你的助理也给带过来!”说完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岑佳举着手机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先给蒋哲发了定位,又告诉孙乾自己下午要晚些过去后,急急忙忙跑去卫生间里补妆。 母亲的形象对于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 熟归熟,有一段时间不见,她可不能邋里邋遢地去见傻儿子。 大概是路不熟,蒋哲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会儿才到。 蒋哲和小曲是各开了一辆车过来的。不过两辆车里都塞满了各种吃的用的。 甚至还有两只今早现杀后,打了真空包装的纯散养乌鸡。以及一个煲汤用的电砂锅。 岑佳看着这一堆东西有些傻眼:“你们这是……要摆摊?” “我妈让我带来的。”蒋哲也很无语,“她非得说你在这边要吃没吃要穿没穿,受苦了。”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抱怨,“我觉得老一辈人思想就是不好转变。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周围没有卖的,网上还没有吗?村村通都普及了。这里又不是不通快递!” 岑佳却抬手拍了他两下:“你就别嘟囔了,这都是伯母的一片心意。我都快感动死了好吗?伯母对我太好了!” 蒋哲冲天翻白眼儿:“你当然应该感动。”要是谁也给他这么多心意,他也感动。但问题的关键是,心意没他分,搬运工是他啊!他一定不是亲生的。 岑佳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但却感觉出了他流露在外的忧伤。 她还拍了拍傻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助理小曲:“这段时间要辛苦你。” “不辛苦,小岑总您太客气了。”小曲见两人在那斗嘴,刚才一直微笑等候没有说话,“您要的那几份文件我给您带过来了,另外下个季度的财务预算也出来了。我也一起带了过来。” “好。”岑佳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看那两的车东西,“先搬去我房间吧,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正好我也没吃午饭呢。” 第106章 免费劳工 第106章 免费劳工 岑佳选了影视城附近最豪华的一家饭店。 味道怎么样先不说,反正菜色是够丰盛够花里胡哨,排场也是够隆重。 因为小仙女准备把蒋哲扣下来当免费劳工。 正好她有几套戏服想修改一下设计,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帮手。既然他来了,就别想轻松离开,先被她压榨一波再说吧。 反正年轻人需要锻炼。而且这部剧他也有参与投资,尽点力也是应该的。 蒋哲不知道自己莫名奇妙就被安排好了命运,成了只干活不给钱的黑工。他还感动于上好佳对自己的重视,连菜不好吃这些抱怨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饭后岑佳让人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住处。小曲要留在房间里整理这段时间的一些文件,她便带着蒋哲去了拍摄现场。 到地方的时候,正赶上男一和男二,也就是江晔扮演的贺鸣渊和一位叫李安华的老戏骨扮演得皇帝的对手戏。 这一场本来是要后面拍的,但因为昨天有些搭建场景排查出了安全隐患,原定今天下午拍摄的戏份没法进行了,便将它提到了前面。 这场戏很考验演员的功底。 君臣一边书房对弈,一边讨论时局。因为政见立场不同,每一句都暗藏机锋。明明没有千军万马、金戈相向,但却要演绎出那种危机四伏的肃杀氛围。 这已经是第四遍拍摄。 郑导喊“卡”的时候,现场一片寂静无声。足足过了十几秒后,忽然就响起了股掌声。 两个演员都入戏太深,结束后坐在原处没动。助理没立刻上前打扰,先等着他们自己走出来。 郑导也盯着监视器没动。看了一会儿后,他露出个满意的神情,不自觉感叹道:“光凭这一段,你们两个就可以封神了。” 江晔这时候已经从入戏状态走出来,起身时顺便扶了下前辈:“这辈子能得到郑导一句夸赞,我也算是没白当一回演员。”说完正好看见站在工作人员后面围观的岑佳,便冲着她挥手打招呼,“小岑总。” 见状,郑导也转头看了眼。然后他站起身朝两人走过去,克制着兴奋对两人说道:“这部剧只要能顺利播出,不大爆我后半辈子都不导戏了。” 岑佳笑了笑:“没关系,我的目标是不赔钱就行。”她这话是用来打击自己的。她怕自己好话听多了,容易飘。 郑导无语。别人家的制片方都是恨不得两百万成本拍出两千万效果的成品,上映后再创造出两个亿的利润。他们这位倒好,从定目标开始就摆烂。 而且摆就摆了,你别说出来影响军心啊! 这要不是周围人多,他真想直接给她个鄙视的眼神。 蒋哲倒是没想亏还是赚的问题,反正他也没把全部身家投进去,也不指望这部剧吃饭。 他看了刚刚那场戏,现在只觉得内心有一把烈火在熊熊燃烧:“郑导,我也想演戏。你看有什么角色适合我吗?我没别的要求,能出镜就行。” 郑导再次噎住。 见过资方往剧组塞演员,没见过资方塞自己的。他要是拒绝的话,蒋二少会撤资吗? 他心里吐糟自己的金主们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还是认真打量了一下蒋哲。然后……还真想到个可能适合他的角色。 那是个少年剑客,出场镜头三分钟,全程一个飞天甩剑的动作和一句不超过十个字台词。最大的要求就是高帅白,有少年感。 蒋哲外形完全可以胜任,甚至比副导演递交上来几份简历上的人还要好。并且还可以省一笔片酬。虽然不多,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想到能省钱,郑导的笑容立刻真切了几分。他摸着下巴,又仔细打量了蒋哲几眼:“有是有。不过得吊威亚,小蒋总你敢吗?” 蒋哲一拍巴掌:“必须敢啊!” 跳伞攀岩他都贼溜,吊个威亚算什么? “那行,你这场戏要下周才拍。我明天叫助理把本子给你看看,你先熟悉一下角色,找找感觉。” 蒋哲喜笑颜开。 岑佳则是惊讶地看了郑导好几眼。还以为他会抹不开面子,顶多给蒋哲一个尸体的戏份呢。没想到竟然还有台词? 早知道能有这好事,她也要个角色演了。她台词都不用,就演那个妖妃就行,往那里一坐直接艳压群芳。 她是仙女,她可以的! 下一场拍摄换场地,三人没有再多聊。 岑佳带着蒋哲先去昨天发现有安全隐患的地方挨个转了一遍。 道具组从外边雇了工人,这大半天下来问题都差不多解决。只剩下两处还在加固中。 完事之后,两人又一起去了服装室。 那个叫江媛媛的小姑娘这会儿不在,留守的是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岑佳说了自己要的那几套衣服,让他们去找。 然后等待的工夫,她忍不住提起了昨晚见到江媛媛的:“我给你讲,那个妹子很有灵气的。” “她的设计稿我大致扫了一眼。虽然很多地方特别稚嫩,但确实是一直在进步的,成长空间很大。” “关键是她风格跟我们不一样。” “可惜我现在被家族生意牵绊,你那个破工作室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是我开工作室的话,肯定要把她签下来……” 岑佳碎碎念着和小伙伴分享自己发现的宝藏。 可小伙伴满脑袋只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演上郑导说的那个角色。 于是岑佳止住声音的时候,他憋了一会儿才接上话头:“她哪毕业的啊?跟我们一个学校?” “她是k大的。”岑佳答道。 k大?蒋哲听见这两个字,心头一突,脸色也有些发僵。 工作人员这时候拿了岑佳要的衣服过来。她注意力转移,并没有注意到傻儿子神色不太对劲。 蒋哲看着服装间里那一排排戏服,悠悠地开口:“k大的不行。” 岑佳莫名奇妙,一边登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k大的怎么了?”说完又忍不住教育了他两句,“我给你说啊,用工歧视是不对的!你这种话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要是被哪个有心人录下来发到网上,会影响你们家企业形象的。” 蒋哲没说话。青年男人眼神里闪烁着明媚的忧伤,开始走神……他没有用工歧视。他是受伤害的那一方好不好? 那个夺走他清白后一声不吭就走人,还甩给他300块钱侮辱他的渣女就是k大的! 那几张纸币他到现在还留着呢。他要铭记耻辱,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引以为戒! 第107章 他能忍就不是男人! 第107章 他能忍就不是男人! 岑佳是带着便携式缝纫机和码边机进组的。 不用脚踩,只要往平面上一固定,通上电就能立刻使用。 但这种机器临时改个裤脚什么的还行,用久了角度就会不舒适。于是三个多小时下来,蒋哲只感觉腰酸背痛,肩膀发麻。整个人都快要报废了。 他心里挺苦的。 为什么他遵纪守法也没逃过缝纫机的制裁?并且用的设备还不如监狱里使用的高级! 岑佳当然没比他轻松。她在给男主一件戏服上的刺绣图案重新打样。长时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连眼睑肌肉都僵硬地不会动了。 最后两人一起倒进沙发里摆烂。 蒋哲累的直抱怨:“你差不多就得了啊。不就是几套戏服吗?又没有大毛病。而且后期剪辑的时候,镜头都不一定会留下。” 岑佳冲着天花板翻白眼儿,鄙视他的不认真:“你懂什么?用不上是一回事,我要不要做到尽善尽美是另一回事!” “我的人生目标改了。不能光想着开个工作室割熟人圈子的韭菜,我要去最高的t台上开个人设计大秀。”然后割更多人的韭菜! 蒋哲“呵呵”了两声:“就用戏服开大秀吗?” “戏服怎么了?”岑佳一边做眼保健操一边义正辞严地继续教育傻儿子,“戏剧的服装和造景更能有效地展现和推广一个国家的文化。我岑佳小仙女设计的戏服将来也是要收藏在相关博物馆里陈列的。《帝国传奇》不光要收视大爆,还会成为影视剧服装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蒋哲听着她这朗诵似的语气沉默两秒,而后被气氛感染,跟着叹气:“里程碑下埋白骨啊……”那个白骨就是他! 岑佳当然知道他藏在肚子里的后半句台词。所以她决定不让蒋哲孤零零的独自被埋,准备给他找个合葬的。 “我明天把服装组的那个妹子也叫过来吧,大不了给她加工资。一共就十来套,三个人改起来很快的。” 蒋哲“哦”了声,也不介意人家是k大的了。有人帮他干活就行。他迷迷糊糊间想问问岑佳,那个妹子叫什么。但实在事太困太累了,喉咙里含糊地哼了两声,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岑佳也干不动了,她今天白天没闲着,明天也还有其他事。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她看了眼堆在床上的那一堆东西,实在懒得收拾。搬出一床被给傻儿子盖上,然后拿上换洗衣服和充电器,出门去了蒋哲的房间。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周珩就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狗男人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狗粮配方,和她联系的特别勤。文字消息都不算了,通话视频一天起码要个两三次。 岑佳也挺困的,不是很想应付他。于是信号一接通,她就开口道:“大晚上的,有事快说啊。” 周珩听着她这不耐烦的语气,不禁皱眉。 人家都说刚分开的情侣会距离产生美,怎么他和岑佳就是距离产生嫌弃。而且还是他单方面被嫌弃那种。 这才分开几天,他们之前的恋情开始四处漏风了吗? “岑佳……”他叫了她一声,“我们两个也不过才分居两地不到一星期,你就连面子上都不愿意应付我了。” 男人语调凉凉,暗藏着几分警告。 然而小仙女不仅不care,还胆大包天地刺他:“哎呀,你自信一点。我不是到影视城的第一天就在敷衍你吗?一星期都是浪费光阴!” 周珩这次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视线落在那张白嫩透粉的面容上,心头一阵像是滚过一团火,又烫又热。 岑佳实在是犯困,完全没有注意到狗男人逐渐幽深的目光中已经燃起危险的火苗。并且还作了个大死…… “不行,我去睡了。你也少熬夜吧。听说男人总熬夜过了30就会不太行,你可是还有两年就到红线了哦。”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就挂断了信号。 岑佳调好闹钟后关灯秒睡。 远在江城的周珩却是盯着骤然跳转的屏幕页面直接给气笑了。 他这会儿还在办公室没走。 身后窗外就是城市夜景。男人长腿撑地,转动着座椅面相窗外,然后望着远处霓虹一边出神,一边飞快盘算起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和行程。 两分钟后,周珩重新转回身,拿起手机将电话拨给了张扬:“你把能提前的事务和会见都提前。提前不了的直接往后推。” “你看着办。” “反正下周一到周日的时间必须都给我空出来。” “没别的事了,就这样……” 他必须得尽快去影视城一趟,身体力行地让岑佳好好明白一下到底是谁先不行。 被自己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挑衅,他能忍就不是男人! 小仙女真是了不起了。他们现在是分隔两座不太远的城市,又不是分居两个星球。 既然她都不给自己留后路了,那他当然也没必要对她手下留情了啊。 他30岁就不行了? 呵……也不知道每一次哭着求饶,哑着嗓子喊“不行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岑佳用眼过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球干涩,头也有些疼。 蒋哲没比她好哪去。他昨天在沙发上窝了一晚睡落枕了,早上起来脖子都是歪的,一动就痛。于是他拒绝了一切外出邀请,回了自己房间继续睡。 岑佳也没强硬压榨他。留下一句“醒了给我打电话”便转身去了电梯。 酒店大堂遇见剧组的人,正准备一起过去,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岑梦媛打来的,这倒是让岑佳感到十分意外。 上次家暴事件后,她跟进了一段后续,确定胡钟伟短时间内都会收敛便把盯着的人给撤了。至于岑梦媛说会考虑离婚……她其实不抱多大希望。就算对方下定决心这么做,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一刀两断,总得要有些谋划。 即便是亲生父母子女之间,也不能过于强硬的干预对方人生。更别说是姑侄了。 岑佳示意其他人先过去,不用等自己。然后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才划下通话键:“喂,小姑。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是姓胡的又作妖了吗?” 第108章 中年老男人就是不靠谱! 第108章 中年老男人就是不靠谱! “没有。他年后就忙着呢,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岑梦媛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轻柔平和,的确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可岑佳却并不相信。胡钟伟这种人渣,不家暴不代表他不会干其他龌龊的事。 她语气微冷:“他又出去乱搞了?” “应该不是。”岑梦媛顿了顿,“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岑佳看了眼周围:“方便。怎么了?” “小佳,我觉得胡家的公司应该是出事了。如果是真的,我准备趁着这个时候跟他离婚。” 岑佳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小姑你行啊!”都会趁人病要人命了!是她小看了! 可岑梦媛却并不乐观:“小佳,你有没有想过,岑氏和胡家合作密切,如果胡家真出了问题,岑氏肯定是会受到牵连的。” 这一点岑佳当然知道。 但讲真的,岑氏这年的发展和繁荣全是靠卖女儿联姻实现的。这样的企业,不如早点倒闭算了。 更何况岑氏也不一定会倒闭,顶多就是损失些利益。除非…… “小姑,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生意越大越难事事干净。胡家的人品行不好,难免不会做些什么触碰红线的事。谁知道岑氏会不会也有人脑子不清醒,参与到其中。 那可真是不好说了。 岑梦媛这次许久都没有出声。 久到岑佳都忍不住开始心焦的时候,她才开口:“我没听到什么,就是直觉不太好。” 可很多时候,人的直觉往往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是岑氏的业务她完全两眼一抹黑,也想不到什么关键。岑佳沉默了两秒,低声道:“小姑,你把你的嫁妆看住了。离婚后带着表妹出国吧,别卷到这些是非里。”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岑梦媛叹了口气,然后转移话题道,“别光考虑我了。我给你打说这些,是想给你提个醒。如果岑氏真的遇见了大麻烦,东耀也会跟着遭殃了。这比我的问题严重多了。” 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集团倾塌,东耀这个全资子公司逃不过被压扁的命运。 东耀绝对不能出事。 第一这是她父母经营多年的心血,第二……能当有钱的小仙女,谁愿意过苦日子啊。 “小佳……”岑梦媛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有些话我不方便开口。但你务必跟二哥说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东耀能从岑氏脱离是最好的。即便不能完全独立,也要保证一旦出事,受牵连程度最小。” 岑老爷子两任妻子,岑佳大姑、大伯,还有她爸爸是原本生的。剩下老三老四出自续弦。至于她这位小姑,是老头子情人生的孩子,被他抱回来养的。 这种家庭关系在他们这个阶层倒是算不上复杂。 不过到底不是一奶同胞。岑梦媛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去和岑宏安说些,自然不如岑佳这个亲生女儿去。其实如果不是之前家暴的事岑佳出手干预,又极力支持她离婚。这一次岑梦媛也不会特意来和她说这些。 挂了电话,岑佳思忖几秒便拨给了老父亲。 岑宏安此时正和隔壁病房的老伙伴下棋,眼看就输了。小棉袄这通电话打进来,正好挽救了他的面子。 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假装动作时没注意,手碰上棋盘直接将上面的棋子都打乱。 老伙伴不乐意了:“我说你这……” “诶呦!不是故意的。”岑宏安厚着脸皮一摆手,赶紧将接通手机举到耳边,故意把嗓门儿扯得老大,压过对方的抱怨声:“喂?小佳。今天起得挺早啊……” 然后示意护工快点推他回自己房间。 岑佳听着他的音量还有语气,就知道老父亲可能干了什么坏事。可她没闲工夫和岑宏安闲扯,无语一秒便直入正题:“爸,我有事想跟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岑宏安听着她略带严肃的语气一愣。 病房门已经在眼前。等护工推他进去,他又暂时将人支走后才重新开口:“说吧,方便。什么事这么认真?” 岑佳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岑梦媛刚刚告诉她的话尽数叙述了一遍。 “爸,爷爷那种思维方式就有问题。做生意有多大能力就吃多大口饭,他靠歪门邪路去发展岑氏,早晚遭到反噬。” “而且他还有几年能活?就算我大堂哥能力不错,也未必能顺顺利利接手整个岑氏。我那两个叔叔可不是什么省心的货色。” “所以我觉得不管胡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会不会牵连到岑氏,我们最好都想办法尽快让东耀从集团脱离。” “如果实在带不走东耀,那我们就自己单干。” 她也是近一段才知道岑宏安手上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和人脉,凭着这些,就算短时间内做不出第二个东耀,但也总能在圈子内立足。 重打鼓另开张虽然艰难,却踏实。 岑佳越说越觉得事情可行性很高,并且迫在眉睫。 可岑宏安听过她的话,却沉默了良久。 就在岑佳满心忐忑,忍不住开始焦躁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单干你想干什么?开服装厂?”“ 岑佳听出他语调中的调侃,不满的哼了声:“也不是不行!” 真是的,她操心他们父女两个的荣华富贵,跟他说正事呢。他却在那里和她开玩笑。 中年老男人就是不靠谱! “呵呵……”岑宏安心情愉悦地笑了两声,不再逗她,“小佳,你要开服装厂的话,那一定是因为你想开。如果是因为担心别的,完全不用那么麻烦?” “啊?”岑佳听着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爸,你有别的好办法?” “唉……”岑宏安叹息一声,“办法早就用过了。” “其实原本我也打算等《帝国传奇》拍完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东耀早就不是岑氏的全资子公司了。” “它80%的股份现在都在我手上,集团那边只持股百分之20%。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出钱把集团持有那部分股份认购过来,相信你爷爷是不会反对的。卖给自家人,总比卖给外人要强。” 第109章 姜是老的辣 第109章 姜是老的辣 岑佳听完岑宏安彻底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父亲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爸……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东耀80%的股份在你手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呵呵……”听筒里传来岑宏安的哼笑声,中年老男人语气里带了丝震惊到女儿而产生的自豪,“早就在啦。别说你不知道,连你爷爷和叔伯们都不知道。要不是前段我和你妈妈出了事,东耀现在应该已经完全脱离集团,独立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慨叹间也有几分低落:“你爷爷的行事风格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所以他不喜欢我,也不会把岑氏给我掌管。” “你叔叔伯伯们野心不小,但心术不正能力不行。至于岑旸……他倒是年轻一辈里人品和能力最出众的那个。但到底年轻,没怎么经事,看不出真正的深浅。” “所以小佳,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掌握在别人手里。我可是养活小仙女的老父亲啊。” 只是他谋划的虽早,一朝出了变故却还是护不住妻子和女儿。 要不是岑佳这次这自己激灵争气,咬牙挺了过来。他的小棉袄恐怕已经穿在别人身上了。 从清醒到现在,岑宏安也在不断的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 岑佳不是个能吃苦有野心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他对她的要求就是健康快乐,衣食无忧。可终究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做父母的,不可能护着子女一辈子。他早晚会走在她前面。 所以这断时间,他并没有限制她四处瞎折腾。 他也不求女儿能建功立业,但总归要能够自保。好在他的小棉袄聪明伶俐,没让他失望。将来真有那一天,他也能安心闭眼,不至于到了下面没法和妻子交代。 想到这里,岑宏安又忍不住叹气。 岑佳也举着手机,许久沉默无言。 她还不知道老父亲的思绪已经发散到了上下五千年,只是深深地被震撼到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老父亲就是老父亲。 以她现有的认知,就算是让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岑宏安是怎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耀那么多股份暗箱操作到手的。就算是以后,她也未必能学到这样的能耐。 既然岑宏安早有谋划,那岑佳也就不担心了。 岑梦媛的直觉不管准不准,今天他们父女两个也算是互相通过气、提过醒。手段高明的老父亲肯定会未雨绸缪的。 于是岑佳也思维发散了一阵后,终于将压在心底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爸,你有没有想过,害你和我妈出车祸的人,会是谁?” 岑宏安知道小棉袄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对于她这么笃定认为他们夫妻是被害,并不感到奇怪:“我想过,但是锁定不出明确的目标。” “所以你也觉得,你和我妈的车祸,不是一场意外。” 岑宏安在那边气的直冲着话筒喷气:“你怎么说了半天又问了句废话?你爸我又不是傻子!不跟你说了,闹心。管好你自己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岑佳听着已经没动静的手机,扁了扁嘴。 中年老男人脾气真差。一定是更年期了! 等会儿她得和大夫沟通一下,看能不能给他开点儿逍遥丸还有静心口服液什么的。 平心静气才能利于养病嘛。 片场那边今天是分组拍摄,三场同时进行。 岑佳在其中一组碰见了正帮演员整理服装的江媛媛。等到对方忙活完后,她将人叫去一边,说了改戏服的时候。 江媛媛自然是欣然应允。 她选择服装设计,是真的出于热爱。就算只是改衣服,也比打着服装助理的名头,实际干着库管工作要强啊。 何况还是跟着小老板一起干活。 她是知道小岑总服装设计师这个身份的,江城很大,但圈子小啊。即便不是一个学校的,也会有所耳闻。 “但是只能业余时间改哦,本职工作也不能耽误了。”岑佳见她答应的痛快,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我会额外给你发薪水的,就按照服装设计师助理的日结工资算。” 江媛媛疯狂点头,又兴奋地摇头:“您放心小岑总。就算不额外给工钱,我也会好好干的。” 岑佳:“……” 那她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她可是正经资本家,不是黑心周扒皮。 岑佳抬手拍了拍小姑娘肩膀,像一个尊尊教诲的长辈:“好好干哦。” 她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再观察江媛媛一段。如果真的合适,她就把人推荐去自己老师那边的工作室。算是提前给自己培养助手吧。 就算将来她有更好发展,不愿意跟着她干。也当是挖掘人才,结个善缘了。 她报上了一个房间号,然后直接交代道:“你工作结束之后,直接去那边找小蒋总。如果我不在,他会直接给你安排做什么。” “小蒋总……”江媛媛重逢这三个字,眸光微闪了闪。 岑佳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对。”她点头肯定了一遍,“直接找他就行。他也是服装设计师,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她。” 说完正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岑佳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岑旸”两个字,不由皱了皱眉,一边划下接听键,一边走向了旁边无人处。 而江媛媛看着小老板离去的身影,只得将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的话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那个家伙也姓蒋啊,也是服装设计师,好像也是什么企业的小老板……总该不会这么倒霉,就是同一个人吧。 岑佳跟岑旸虽然是堂兄妹,联系的次数还不如和奢侈品店的柜姐勤。 所以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她还是挺意外的。更意外的是岑旸这会儿竟然已经到了影视城,而且就在剧组搭建的场景外面。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进去找岑佳的。结果在入口那里被保安拦了下来。而且对方极度爱岗敬业,不管他怎么说明自己身份都没有用,就是不肯放行。甚至还一度认为他是冒名顶替的狗仔或者干脆是新型诈骗,扬言再不走,就要按照骚扰剧组和寻衅滋事去报警。 总之闹得有那么点儿不愉快。 于是岑佳离得老远就看见双方正在互相大眼瞪小眼。她赶紧加快步伐走了过去,近前时又忽然顿住。她视线划过岑旸,看向他身侧那个人,面色并不是很好。 沈煦……他闲的没事儿跑这边来做什么?总不会探班哪个演员,或是也想要个角色亲自演演吧! 第110章 三百块可不够aa 第110章 三百块可不够aa a市这边有个为期三天的企业交流会。 沈煦和岑旸都是代表各自公司,过来这边开会的。 岑旸虽说早早就被送去了国外,不像他们这波人一起同过窗,但到底两家交情在那,年龄相仿,关系还是可以的。再加上沈煦确实有心结交,自然又能拉近几分。 于是今天会议结束,岑旸准备来剧组这边看看小堂妹的时候,便也向他提出了邀请。 沈煦当然不会拒绝。 他早就想来看看岑佳。要是岑旸不开口邀请,他还打算主动提这件事呢。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沈煦更想自己去找岑佳。但她如今的态度,他怕自己根本见不到人。 这会儿她看见他,脸色果然就不是很好,就差把“不欢迎”三个字直接写个牌子举在头顶上了。 沈煦内心苦涩,却也只能假装没看见她的反应。然后眉目平淡地杵在一旁,摆出一副“我只是顺路跟着过来看看,并没有其他想法”的表情。 岑佳这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大堂哥,沈学长……你怎么忽然跑这边来了?” “开会,顺便过来看看你。”岑旸简短解释了一句。 “哦。”岑佳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然后她看向有些忐忑的保安,一脸郑重道,“这是我大堂哥,岑氏的执行董事。不过你做的很好,确定不了身份的人,就应坚决地阻挡在外。万一真是不轨之徒呢?” 岑旸:“……” 沈煦:“……” 保安有些激动。 岑佳又冲他露出个鼓励的微笑:“这个月奖金翻倍!” 现在社会上就是缺少这种认真负责、爱岗敬业的员工。要是什么闲杂人等都往里放,那剧组还怎么正常工作? 是她大堂哥怎么了?大堂哥就能随便领她不想见的人过来吗? 而且他现在依然害她父母出车祸的嫌疑人之一。 万一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呢?谁能说得准。 岑佳领着人进去。 等走了一段距离后,岑旸忍不住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拍摄不顺心?” 她不高兴的表情太明显了,他想看不出来都不行。就是没往自己身上联想罢了。 虽然接触的不算多,可岑旸对这个小堂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的确是又娇气又矫情,但你不招惹她,她也从来不会随便和你发脾气。。 他和沈煦这才刚到,所以惹她不高兴的人肯定不会是他们两个。 “暂时没什么不顺心的,就是最近有点累。”岑佳敷衍着答了一句,然后问道,“你们是想四处转转,还是先去看看拍摄现场?” 沈煦表示客随主便:“都可以,如果没问题的话,我想要个邵东阳的签名照。我妈一直很喜欢他。” 邵东阳也是有名的老戏骨。在《帝国传奇》里扮演男主贺鸣渊的政敌,是个台词量和镜头量都很大,十分重要的角色。 只不过…… “签名照恐怕不行。”岑佳说道,“邵老师的戏份没到,他得下周才进组。” 沈煦略带遗憾地叹了声:“那就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吧。” 岑旸却说道:“等邵老师进组后,让小佳帮你要张签名照,给你寄过。” 沈煦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了。” 他妈的确是喜欢邵东阳演的几个角色,但也到不了要签名照的程度。这么说不过是想和岑佳多讲两句话罢了。 但如果增加麻烦,让她又产生反感,未免得不偿失。又还不是拿了签名照,她能亲自给他送过去。 听见他这么说,岑旸便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岑佳当年喜欢沈煦的事,也知道老头子最近想撮合两人。本来是乐得搭个桥的,毕竟两人的确般配。但这会儿他也发现了,两人之间气氛好像不太对。 岑旸转移话题:“先去郑导那边吧。我们去打个招呼。” 郑导此时又在骂人。 挨骂的是个新人演员,ng好几次后郑导手把手教依旧还不得要领。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演员垂头丧气快要哭出来。现场一片安静,没人愿意主动触霉头。 三人的到来正好打破局面。 郑导先让大家休息一会儿,然后调整好情绪走出拍摄现场。 岑旸他还算熟悉,但沈煦却不认识。岑佳给做了引荐,而后站在一旁听他们商业互吹。正百无聊赖着,终于睡够回笼觉的傻儿子打了电话过来。 岑佳拿着手机走去一旁,转身时她感觉到沈煦的视线似不经意追随而至,忍不住在心底皱眉。 沈煦如果继续招人烦这么下去,她都要忍不住一棒子把他敲晕后,直接送到苗琳床上去,让他们鸳梦重温了。 电话接通,蒋哲还是一副没睡够的语气:“喂?今天能拍戏份吗?” “不能。”岑佳回答地坚定又无情,然后把岑旸带着沈煦过来的事告诉了他,“我现在要应付他们两个,你要过来一起吗?” 蒋哲赶紧拒绝:“不不不,不用了。”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岑旸是个人好恶问题,纯属气场不合。对沈煦的讨厌则是大部分源于他当初对岑佳的态度。 岑佳又说道:“你今天就好好在我房间里继续改戏服吧,图纸在电脑文档里。我还给你找了个帮手,晚点她应该会过去找你。” 蒋哲问她:“晚点是几点?” “五六点?”岑佳也不确定,“反正她得剧组这边下班的。” 然而江媛媛下午3点就交接好工作下班了,因为有同事临时和她蹿窜休,换了排班。 《帝国》剧组的房间并没有开在同一楼层。 基本是工作人员在同一层,演员导演在同一层。岑佳这个老板自己住13楼。因为唯一一间套房在那里。 江媛媛还记着岑佳说有什么不懂可以请教的事。到了酒店,她先回自己房间里拿上了设计稿画本,然后才去了13楼。 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什么声音。 她按照墙上的指示牌找到房间,刚准备抬手敲门,门锁那里就忽然传来了动静。 江媛媛微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房门这时被人拉开。 然后屋子内外的两人在看见对方的同时,一起愕然瞠大了双目。 “渣女?” “三百块?” 第111章 三百块可不够aa(二) 第111章 三百块可不够aa(二) 谁能想到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遇见了? 江媛媛看着眼前的男人懵了一瞬,那一晚混乱又模糊的记忆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等反应过来后,她转身就跑。 然而蒋哲动作比她更快。 他一个箭步蹿到门外,伸手扯住了她的衣领:“你给我站住!” “哎呀!”江媛媛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里的本子也差点掉在地上。她脖颈被衣领勒着有些透不过气,不由得愤怒道,“你放手,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蒋哲被她气得冷笑,直接用力将人拽进了房间里。然后“砰”地一声甩上房门,把她逼进角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认不认识我?” “不……”江媛媛张嘴就要继续否认,然后又在对方森冷的眼神中禁了声,“我……我看你好像的确有点眼熟。” 蒋哲双臂环胸,一副“老子超凶不好惹”的架势:“到底是好像还是的确?” 江媛媛没说话。 蒋哲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年纪轻轻记性这么差,要不我宋文旭帮你回忆回忆……” 宋文旭就是那天带她去聚会的学长。的确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酒局,可谁知道还是出了那样的事。 江媛媛忽然有些委屈:“认识!我认识你,行了吧!”说完她抱紧自己的画本,往后缩了缩。 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 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特别的不自在。本来碰见419对象这种事,就够让人尴尬了。 见她老实承认,蒋哲“哼”了声。然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作何反应了。 就……其实他也挺尴尬的。 除了尴尬之外,还有那么点儿羞涩。 男人嘛,总是会对夺走自己清白的女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只是场醉酒后的意外,但那晚带给他的感受却十分地深刻真实。还有那种从未有过的复杂心情,他到现在都理不清楚,更无法释怀。 也不是没想过把人找出来,问清楚。但每次电话掏出来想找宋文旭的时候,蒋哲就怂了。 找出来又怎么样?问她为什么只给了三百块吗? 他是缺那三百块钱,还是不够潇洒,都没有一个人妹子想得开玩得起? 他其实还去过k大几次。想着要是能遇上,那就是缘分。 既然有缘,那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让他算账。奈何一次都没碰到过。 谁知道兜兜转转,竟然这么遇见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房间里寂静无声,某种奇怪又诡异的气氛在不断蔓延。 过了一会儿,蒋哲再次出声质问:“说吧,那三百块钱是什么意思?” 当你是duck的意思。 她也没谈过恋爱,更从来没和异性发生过这种亲密关系。那天一早醒来,她整个人既懊悔又崩溃。 情绪混乱下,她脑袋里闪过无数曾经看过的霸总言情情节。 比如男人睁开眼,笑容邪魅:“既然做了我的女人,以后就跟着我吧。除了x太太的名分,别的我都可以给你。” 再比如他甩给她一张支票,笑容冷酷:“这些够补偿你了吧,不要妄想我会娶你。” 于是脑袋一抽,她翻出了钱夹里的纸币给他留下。 现代社会,男女平等。就当做她那啥他了。 而且给三百她都觉得多了,毕竟这人技术真的不咋地。要不是身上没有零钱,她更想给二百五的! 江媛媛当然不敢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她怕眼前这人直接将她从13楼窗户扔下去。 于是她灵机一动,编了个理由道:“就……房费。我不想欠你的,所以留了三百块钱,就当是我们aa了。” 这理由……不是她弱智,就是她把他当弱智。 不过蒋哲却没有戳穿。 他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你出三百可不够aa。” “呃……”江媛媛噎了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家酒店这么贵吗?”她住过的景区内民宿也才500多一晚,而且还是旺季。 蒋哲鄙视她一眼:“你以为呢,我们两个那晚开的可是豪华套房!” 话音落下,两人又齐齐陷入一阵沉默。 “那、那个……”过了会儿,江媛媛弱弱地开口,“多少钱?我现在补给你。” “等着啊。”蒋哲拿出手机,扒拉了半天后,总算找到了那一天的消费记录。他将屏幕举到江媛媛面前,“看见了吗?当天的原价是一晚1800。” 江媛媛倒吸口凉气。真……贵啊!她家里一个月给她的生活费才1500! 蒋哲还在那里白白话话:“我有它们家最高等级贵宾卡,可以打75折,最后的折扣价就是1350。” “看在你是个妹子的份上,我绅士一点,给你抹个零头,总价就按1300算吧。” “平均下来……我们每人650。你之前已经给了我三百块了,现在再补给我三百五就可以了。” 江媛媛被他这一大段数学题绕得脑袋发懵,眼神发直。 蒋哲看着她那呆愣愣地模样,有些嫌弃:“要不你用计算器再算一遍?” 江媛媛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没好气儿道:“不用了,我算明白了!”又不是什么奥数难题,简单的加减乘除而已。要不是他废话多,让人不好抓题干,她两秒就能出答案了好不好。 蒋哲垂眸睨着她:“那你没问题了是吗?” “没问题了。” 蒋哲“嗯”了声:“没问题就给钱吧。” 江媛媛忍着肉痛,从小背包里翻出皮甲。 可蒋哲却说道:“微信转账吧。你给我纸币我还得找零,我可没带零钱。” 江媛媛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正好有五十元的……” “那也麻烦。”蒋哲打断她,“我带钱包,没地方放纸币。转账转账!”他一边催促她拿手机,一边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江媛媛以为是收款码,扫上之后准备输数字。结果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好友添加页面。 她没多想,直接点了通过,然后在聊天对话框里试探着给他发了个没什么意义的表情。确认添加成功且正确,便转了三百五十块钱过去。顺便还不忘了添加备注:酒店房费。 那边蒋哲看着对话框里蹦出来的转账提醒,秒点了接受,接着将她的微信名修改备注“渣女650”。 等操作完,他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分配今天的任务。末了还严肃认真地教育了她一句:“年轻人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上好……上面领导对你的赏识!” 第112章 唉,愁人 第112章 唉,愁人 岑佳陪着岑旸和沈煦转悠了一会儿后,便让自己的助理小曲过来招待他们。 她可是有正经事要干的,哪能四处陪着他们闲溜达。 晚饭的时候倒是又凑到了一起。 原本岑佳还邀请了郑导和孙乾还有江晔,结果三个人一个都没能过来。 今天的拍摄一直都不是很顺利,后面的戏不得不跟着调整。郑导和江晔都要赶进度。孙乾是正好有别的事。 既然人不多,岑佳就把包间换到了外面大堂。 白天时候不太方便说话,趁着这会儿吃饭,岑旸便和岑佳闲聊了几句。大致就是问了问东耀最近的状况,还有这边拍摄的一些事情。 中途他来了通电话,起身去外面接听。于是餐桌上就剩下她和沈煦。 岑佳没什么话好跟他聊,只低着头夹菜。 沈煦坐斜对面的位置,盯着她看了几秒后,他主动开了口:“小佳,不管怎么样我总归一起长大的,还是同学。你可以不要这么明显的回避我吗?” 岑佳夹菜的动作没停,往嘴里塞了一口黄瓜,咀嚼下咽后才抬眸看他:“沈煦,那你能歇了你那点儿打算破镜重圆的心思吗?” 沈煦没回答,却是露出个苦笑。 岑佳耸了耸肩:“你看,你自己都约束不了你自己。又凭什么来要求我呢?” 这种要求别人却放纵自己的双标狗,真的太招人烦了。 而且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煦一回国就对她情根深种、恋恋不忘起来。就算当年是瞎了眼眉认清自己内心好了,也终归不过是年少时的情感,至于这么持久? 岑佳搞不懂沈煦脑回路。 沈煦也不知道自己被打上了双标狗标签。 他转而提起了别的:“融合北大区公司进军数字传媒领域的事,我已经上报给总部那边了,估计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批复。我觉得通过的概率很大。你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岑佳一怔,想说“你公司扩展业务我需要准备什么”,随即便想起岑老爷子前段说过两家准备在这一块领域达成合作的事。 讲真的,她最近忙的都要把它给忘了。 岑佳顿了顿,慢悠悠开口:“东耀没有这方面的业务。” 见她装傻,沈煦直接把话说破:“不是和东耀合作,是很岑氏。岑爷爷应该跟你说过吧。想让你来负责。” “可是我并不想负责啊。”岑佳一副仙女无所畏惧的表情,“有关这一块的业务我完全不了解,目前也没精力了解。你真想合作,不如去找我大堂哥,毕竟他才是岑氏的执行董事不是吗?而且看起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应该也会在生意上合作愉快。” “小佳……”沈煦眉头微皱,刚张嘴就被岑佳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明确说过了,我们不可能了。有关岑氏的任何业务我都不会插手的。另外我再说一句,别想用老头子来压我。我是不是我那些窝囊废的姑姑和堂姐。” 反正东耀随时可以从集团脱离。 所以谁要是打着卖她的主意给她找不痛快,她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大家都别好过。 沈煦被她强硬的态度惊住了。 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虽然也骄傲任性,有着自己的小脾气,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像是开过刃的匕首。尖锐锋利,闪着寒光,是真的可以见血伤人。 是因为和周珩在一起,才让她有这样的改变吗? 沈煦心头酸涩揪痛,恍惚间似乎真的在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 正好岑旸这时打完电话回来,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他也并未发现桌上的气氛比刚才紧绷,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顺嘴挑起了别的话题。 饭后岑旸和沈煦回了江城。 这两人一个明天要见客户,一个晚上就有视频会。今天能摸鱼大半天,已经算是忙里偷闲了。 岑佳没去片场,她准备先回酒店看看蒋哲那边改衣服改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江媛媛这个时间休没休息,两人有没有顺利接头,能不能相处融洽。 她是了解傻儿子的。看起来礼貌绅士,实际上是个害羞鬼,不是很会和女孩子交流沟通。 要不也不至于什么条件都不差,却一直无法脱单了。 唉……愁人。 岑佳一路上脑袋里胡思乱想。途径一家味道不错的小店时,顺便进去打包了一份香酥鸡和一份油焖大虾和当地特色点心。 然后拎着饭盒刚从里面出来,周珩就打了电话过来。 岑佳将口袋换只手拎,接通信号后懒洋洋地“喂”了声。 “岑佳……”狗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颇有几分阴阳怪气,“沈煦又去找你了。” 她心头诧异,却也没隐瞒:“你怎么知道?” 周珩慢吞吞吐出两个字:“狗仔。” 岑佳皱眉:“哪个狗仔有病吗?偷拍我们做什么?” 说着她打开扬声器,退出去点开微博。 然后刷了一大圈,才发现不是专门拍他们。 最近有几个流量来影视城这边录制综艺,狗仔跟踪的是他们。结果有两张张照片正好把他们三个也给入镜了。并且还是能看清楚脸那种。 岑佳将那两张照片放大后看了又看,发现自己的表情和五官都很美后,便决定不计较了。 周珩在那边问道:“他怎么跟岑旸一起过去的。找你做什么?” “开会,顺便来剧组看看我。”岑佳把岑旸的原话直接叙述了一遍。 周珩“哦”了声,倒也没再这件事上纠缠。 虽说沈煦让他习惯性应激,但吃醋要张弛有度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尤其岑佳提起那两个人时,不耐烦的语气很明显。 以他对小仙女的了解,沈煦这次肯定是献殷勤不成,反遭了一波恶感。 “周总,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秘书这时候敲门进来。 周珩说了句:“回头再聊。”便挂断电话。 他本来也是看见那张照片,才抽空给她打的电话。自从岑佳和郑泽成闹绯闻上了次热搜后,他都养成时不时就刷刷娱乐新闻的习惯了。 岑佳那边也收了手机,拎着口袋继续往酒店溜达。 第113章 吃瓜吃到撑 第113章 吃瓜吃到撑 岑佳回到酒店的时候,蒋哲和江媛媛正坐沙发上,凑到一起对着手机研究什么。 两人熟络的相处模式让她很是感到意外。 她的傻儿子什么时候和妹子交流不害羞,无障碍了?总不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给自己发展出来个兄弟吧。 但稍微留意一下,又发现不是特别像兄弟之间的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哪里有些怪。 这边岑佳脑子里瞬间转过一堆乱起八遭的东西。 那边江媛媛见她进门已经站起身,人也比刚才拘谨了几分:“小岑总。” 岑佳冲她点了点头:“坐你的,不用那么客气。” 蒋哲却依旧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还一眼盯上了她的手里装餐盒的塑料口袋:“就买这么点儿啊,不够我们吃的吧。” 本来也不是买给他的好吗?她是刚刚自己没吃饱。 然而碍于有下属在场,岑佳不好冲傻儿子翻白眼儿,也不好和他斗嘴。只能继续维持着小岑总的稳重和威严,问了两人一句:“你们两个还没吃饭?” “没啊。”蒋哲晃了晃手机,“这不正点呢,你就回来了。” 江媛媛杵在那没说话。她本来是想回房间取泡面的,省时又省力。可三百块说她就认识泡面没前途,非要点外卖。结果拿出手机扒拉半天也没决定吃什么。 她就没见过点菜这么磨叽的雄性。 真不知道他将来的女朋友要怎么忍受他。唉……那位不知道是谁的姐妹真是太可怜了。 岑佳不知道自己的员工内心正在疯狂os她的傻儿子。但她知道蒋哲有时候的确磨磨唧唧。 于是她走过去,一边把口袋放到茶几上,一边抢过他的手机,直接选定下单。 这会儿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外卖小哥来的很快。 三人一起吃过一顿后,各自开始奋战。 然而岑佳却控制不住地,时不时去观察一下另外两人。 她敢肯定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确有些怪怪的。尤其是蒋哲,他竟然……偷、瞄,人家小姑娘! 而且还是那种羞涩含情地目光。每次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发春了啊……天呐,她的傻儿子春心萌动了!还是单相思的那种。 因为据她的观察。这两个多小时下来,江媛媛根本没care过他。完完全全一心工作的认真模样。 当蒋哲又一次偷看对方的时候,正好江媛媛也抬头活动颈椎。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猝不及防,一个眼带迷茫。 蒋哲下意识想要转头回避,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做贼心虚。一时憋得脸色发红。 江媛媛对他偷窥的事一无所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便问了一句:“小蒋总,你有事吗?” “没……”蒋哲摇头,“我就是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热,想着要不要把空调关了。” 江媛媛一脸认真:“空调没开啊。还是刚刚你自己关的。” “呃……”蒋哲被噎住。 “噗……”而瓜吃的太多终于咽不下去的岑佳终于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 这下两人一起看向了她。 “呵呵。”岑佳笑了两声,“没什么,我忽然想到个笑话。” 蒋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是在顺嘴胡说,于是拆台道:“什么笑话?说出来听听,我们大家一起笑啊。” 岑佳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道投资跟投机的区别吗?” “不知道啊。”江媛媛下意识接话。 岑佳假装没看见他,高高兴兴地继续说道:“一个是普通话,一个是广东话!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屋子里静了一瞬。 江媛媛嘴角发僵,不知道该不该假笑捧场。毕竟小岑总这么赏识她了,她不应该让老板寒心的。 蒋哲却已经很不给面子地翻起了白眼儿:“你什么时候拜张毅峰为师了?这冷笑话不是他那天讲的吗?” 岑佳目露凶光瞪向他:“对啊,我就是忽然想起这个笑话,get到了笑点。不可以吗?” 狗儿子都敢当着外人的面给她拆台了。是暗恋让他飘了吗? “可以。”蒋哲秒怂。 一边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一边心里憋憋屈屈……上好佳真是过分!就不能当着妹子的面给他留点面子的吗? 哼! “哼。”岑佳轻哼一声,也盯回电脑屏幕继续改纹样。 江媛媛明天还有工作,10点左右就离开了。 临走前岑佳还给她了两张自己觉得有问题的设计稿,让她看看后,帮忙提意见。 蒋哲对她这样的行为感到惊讶,但却也没说什么。等到人出门后才开口道:“把原始稿给她看,你不怕她抄袭?” “你觉得她会抄袭吗?”岑佳不答反问。 “不会。”蒋哲想都没想就摇头,而且语气笃定。 岑佳挑眉,怪声怪气地调侃道:“哇,这么相信她啊!这怕不是传说中的有情人滤镜?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蒋哲脸色薄红,多少有点儿恼羞成怒:“你不要乱说!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听就算了!” “听听听。”岑佳一叠声地安抚他,“那几张我做了版权注册的。而且……我也觉得她不是那种人。”所以这就是个试探。 如果江媛媛真的动了歪心思,那她就真是既坏且蠢了。 虽然没毕业,但她也算是圈内人士。服装没有面世过的设计手稿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有多重要,江媛媛肯定明白。 她既然敢直接这么交到她手里,那肯定就是有所依仗,不怕她做小动作。如果她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就直接抄袭了。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帝国》起码要拍6个月。如果这段时间里,她确定了江媛媛各方面都还可以,那她就拉她一把。 她这两天偶尔听到些八卦。江媛媛之所以没在对口单位实习,好像是因为之前带她的人x骚扰她,还抄袭了她的设计稿。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正经设计师,都不会对抄袭这种事有好感。而职场x骚扰这种事,她作为一个女性,更加不能忍! 本来女人天生处于生理弱势就够不公平了。 凭本事凭才华吃饭,还要碰到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事。 所以即便出于性别相同,她也愿意帮她一把。毕竟她是个优秀善良有能力的小仙女呀! 第114章 仙女的心需要呵护 第114章 仙女的心需要呵护 蒋哲还不知道小伙伴心里藏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过听见岑佳肯定江媛媛人品,他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岑佳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 她其实还想审问一下傻儿子,他今晚这个状态到底怎么个回事。但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问了。 调侃一句就算了。万一他这点儿刚刚萌动的小春心,因为她这么一问给吓回去了可咋办? 难得他单身了二十多年,终于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可不能打破傻儿子脱单的希望。 “那你把女主角那件衣服搞完也赶紧休息吧。”岑佳转移了话题,然后边说着边穿上了衣服。 蒋哲见状一愣:“你干嘛?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对啊,去片场。今晚有四场大夜戏同时拍,我去帮忙安排调度一下。” 闻言,蒋哲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吧,反正衣服快改完了。省着你一个人不安全。” 剧组搭建场景比较靠内部。影视城那么大,又不允许非工作车辆进入。拍夜戏的剧组是不少,但这也意味着闲杂人等多啊。 上好佳长得这么漂亮,万一有谁激情作案,出什么事呢? 岑佳也想到了这些,便点了点头没拒绝:“行吧,一起去。”虽说来这边之前,周珩特意搞了个防狼笔给她,遇见坏人也不至于没有还击之力。那也总不如一开始就不立危墙。 路上岑佳顺便给剧组订了宵夜。 等到现场的时候,场记正在算镜头时间,郑导趁着这个功夫给演员讲戏,灯光和摄影也在调整设备。总之大家各忙各的。 这部剧是没有执行制片的。执行制片的任务被岑佳和孙乾各自分去一半。或者更标准的说,是孙乾在指导她怎么做。 正好负责外联制片的李主任也在,看见小老板来了,他立刻凑过去:“小岑总,桃源溪谷那边的场地不一定能用。孙副总已经去联系新场地了。” 岑佳诧异:“为什么?之前不是都谈好了,租赁合同都签了吗?” 《帝国传奇》大部分镜头是在影视城拍摄,但外景拍摄的总量加起来,就不算少了。桃源溪谷是男主角殿试后外放做官事情的取景,镜头量很大,相当重要。 叹口气:“有人举报他们消防设施不合格,园区建筑也存在安全隐患。所以要闭园整改。” 岑佳细眉微微蹙起:“他们是真的不合格?” 李主任点了点头:“还上了本地新闻的。” 岑佳无语了。不知道该感叹他们剧组运气好还是不好。 你说好吧,最重要的一个外景出了问题。你说不好吧,幸亏那边提前被举报了。不然要是拍摄中整改,他们匆匆忙忙临时联系场地,更闹心。 “要整改多久?”岑佳还报了一线希望。 结果对方直接泼了盆凉水,让她死心:“有关部门限时半个月。但是整改之后还要报上去重新检查。要是再来来回回折腾……会耽误我们拍摄计划。” 李主任是个靠谱的,他说耽误,基本不会有侥幸。 岑佳“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再说话。脑子里却已经飞快运转起来,还有什么可靠的地方能够替代。 地方能找,时间不好抢。 他们是要贴合剧情,选择初春取景。 总不能草木茂盛,四处蝉鸣的季节里,地里农民才刚刚春播吧。尤其地点设定是在北方边陲。 “你有什么想法吗?”岑佳问了他一句。 还真有……李主任迟疑了一下才开口:“c市有个景区也附和拍摄要求,而且离我们这边也不远。就是还没竣工对外开放,如果我们要取景的话,耽误人家施工进度。我们不光要租赁,还得赔人家相关损失。而且就算如此,人家也未必愿意。” 岑佳懂了,这是请示她增加相关成本。 桃源溪谷的老板和岑宏安有几分交情。所以那边不用给钱,片尾打个鸣谢就行。这个不光花钱,还得倒贴,甚至还倒贴失败。 这天上地下的差距,岑佳想想就肉痛。 从前不觉得柴米贵,现在看啥都物价高。恨不得处处白嫖免费。 哪个小仙女像她这么斤斤计较啊。她真可怜。 “唉……”岑佳叹了口气,刚想说:钱该花还是得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的蒋哲忽然插话进来:“你们说的那个c市景区,不会是民俗园吧?” 李主任点头:“对,就是那个。小蒋总,您和他们熟?” 岑佳也眼前一亮。又能白嫖了吗? “呃……”蒋哲在四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那个是沈氏的项目啊,我听我大哥说的。” 岑佳的表情顷刻淡漠。 李主任却心思一动。他是东耀的老人了,岑沈两家的关系他还是知道的。 天黑光线暗,他没注意到岑佳的表情:“要不去联系那边协商……” “再找地方吧。”岑佳打断他,“孙哥不是去联系其他地方了吗。等他回来再说。” 可孙乾找到的最合适的地方,同样是c市那个未竣工的民宿园。而且他直接和园区负责人谈好了,连租赁费用和补偿都定了下来。就差回来和岑佳说一声后,直接签合同。 岑佳听完之后半晌不知道说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她的确不好驳孙乾的面子说不行。 孙乾也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便问了一嘴:“小岑总是觉得这样成本高?”事实上,他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岑佳摇头,倒也没隐瞒他:“民宿园是沈氏的项目,我和沈煦有些个人恩怨。” 这次换孙乾沉默。 他不知道小老板和沈煦的爱恨纠葛。但岑旸过来那天,他也陪着几人聊了一会儿。倒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冷淡和疏离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是个人恩怨,小老板就忍一忍吧。” “呃……”岑佳噎了一瞬。 虽然她自己也打算忍一忍。但被人这么要求,也是很扎心的好不好。好歹给她两句安慰,先哄一哄她啊。 仙女的心都脆弱易碎,要小心呵护好吗? 第115章 吃醋而已 第115章 吃醋而已 可直男不懂少女心,更不能懂仙女的心。 孙乾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个民俗园不错,我在里面转了一下,觉得它比之前选定的几处场地要方便合适,所以打算把后面的一些外景换到那边。” “成本是不是会更高?”岑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 “不会。后边的取景不会使用他们正在施工的区域,并不造成影响。所以只需要付租赁费用就行。而且拍摄场地集中,减少路途奔波,还能节省一部分。这么一来,支出反倒比原来少了。” 孙乾比划了一个数:“能少这些。” 岑佳立刻眉眼都舒展了。 小仙女就是应该公私分明、大局为重。她跟沈煦那点儿恩怨算什么?他们还同在一个地球呢,这也计较那也计较,岂不是太矫情了! “行,就这么办吧!你的想法很好。” 然而她不计较,周珩却要计较。 晚上临睡觉前狗男人打来电话,一张嘴就是熟悉的阴阳怪气:“怎么着,地球这么大,装不下你们剧组了?还要去沈煦的园子里拍戏?” 岑佳怔住,随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在我手机里植入窃听软件了?” 周珩语气十分不爽:“我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么法盲!我是从沈煦那里听到的。” 岑佳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这也太扯了吧……沈氏旗下项目众多,沈煦又没进家族企业,会这么快就留意到这种细节才怪。更不用说这两个人不对付,沈煦怎么可能跟他说这种事? “周珩,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没有。”男人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你并不具备智商让我来侮辱。” “神经病!”岑佳彻底炸毛了,怒骂一声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还不等她继续生气,房门就被敲响了。 岑佳第一反应是蒋哲落了东西在这里,回来取的。 但她还是本着谨慎的原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岑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杵在原地忘了动弹。 外面的人再次开口:“岑佳,给我开门。” 岑佳不想开门。但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更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人放了进来。 男人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直接揽上她纤细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清冽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的将她包裹住,侵占着她所有的感官。 岑佳不自觉地感到一阵晕眩无力,同时又有些窒息。 男人却犹觉得索取不够,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融进骨血。 他抬脚踢上了房门,将行李推到一边,直接将人推抵在墙壁上。 冰冷坚硬的触感顷刻穿透了单薄的丝绸睡衣,她顿时打了个激灵。 感受到她的瑟缩,周珩退后一步,又重新将人揽进怀中。然后一路拥吻着,带她进入了卧室。 大床上有一半面积都被戏服占用了。 他注意到这些,原本想抱着她一起倒下去的动作只能及时刹车。 周珩又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语带不悦:“你们剧组是没钱租房间放衣服了吗?实在穷成这样,我赞助你几个。” 他语气不好,岑佳也跟着烦躁。可等听见后面那句的时候,她把到了嘴边的怼人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接着一秒变脸:“老板你有眼光哦。我们剧组的确不富裕,您看着赏两个,我会在片尾字幕郑重鸣谢的。” 周珩被她夹着嗓子的动静搞得一阵恶寒。 不过他倒是说话算话,将人从怀里放开后便掏出手机,直接给她转了一笔巨款过去。 外面客厅里传来“叮咚”一声,是刚刚被岑佳顺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她也懒得跑出去看,直接扒着男人的手腕,去看他的屏幕:“多少多少?” 等看见转账记录上数字后那一串零,她笑得愈发舒心。 周珩看着她这副样子,说不出是好气还是好笑。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财迷成这样?” 岑佳45度角望天:“生活不易啊,可不就得精打细算。” 周珩哼了声:“我再给你出个省钱的主意。” “什么?” 男人语调凉凉:“你现在给沈煦打电话,保准你们租用沈氏场地的费用都能免了。说不定他还能倒贴你点儿。” 岑佳顿时沉了脸:“你大老远过来,是为了找我吵架的吗?” 那当然不是为了吵架,是为了睡你啊! 可这不是连话带事儿的,都赶上了。所以吵两句助助兴怎么了?不然他心里憋屈。 “你说话啊!”见周珩闭口不言,岑佳更气了。 她最烦的就是他这副狗德行。 每次把她的火气惹起来他就不吭声了,然后站在一旁看着她跳脚,把她当成娱乐项目。 “神经病,我不想看见你!”说着,她干脆抬手推他,准备撵人出门。 周珩顺势抓住她隔壁,强硬的将人扯进怀里,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我刚刚要是说话,你是不是还得气我跟你顶嘴。吵架也不知道让着你,一点不像别人家男朋友温柔体贴。” 岑佳哑口无言。 好像……还真是他说的这样。 可她有错吗?他的确是她说一句,他反驳十句。不用大道理压到她屈服,他绝不闭嘴。 哪家男朋友是这样的?这是男祖宗好吗! 岑宏安都不会对她使用这种亲爹威仪。 “唉……”周珩轻声叹息,看着她气红的眼圈儿还有委屈的表情,到底先服软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小仙女。我不过就是吃醋而已啊。” “别人家男朋友吃醋,女朋友都有爱的亲亲抱抱。我呢?我每回吃醋嘴里酸够呛就算了,完了还得自己往肚子里咽,再酸一回。” 岑佳“哼”了声:“哪个男朋友吃醋像你这么频繁且凶猛。” 周珩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跟她辩驳这件事。而是转移话题道:“你知道你们原本要取景的地方为什么忽然被举报了吗?” 岑佳诧异:“你知道?” 周珩挑了挑唇,眸底闪过讽刺:“是沈煦那个神经病前女友举报的。” “苗琳?!”岑佳惊讶地直接拔高了声调,“你是怎么知道的?总该不会也是沈煦告诉你的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家一起来举报 还真是沈煦告诉他的。 或者更标准一点说,是他从沈煦嘴里听到的。 事情说起来就是这么凑巧。他前天出差正好在机场碰上沈煦还有融科电子的一行人。 两方目的地不同,但所选航空公司却是同一家,班次时间也相近。 大家在同一时间段里共用同一间贵宾休息室,那去个卫生间也正好碰上,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过就是去卫生间时,听见沈煦和苗琳在公用洗手台那里争吵,才知道这些信息的。而且关于举报这件事,还是苗琳怒火攻心之下,自己说出来的。 周珩当然知道偷听这种行为有那么点儿low。但事情涉及到他家小仙女,他low就low吧。于是就站在门口差不多听了个全程。 并且因为这个,他不光卫生间没去成,还差点儿没赶上登机。 岑佳听完他的叙述,实在有些无语。他原本在她心里的形象,是有那么一点冷峻的。现在这一部分已经坍塌了。 而周珩回忆起当时情景,这会儿心里也不是很痛快:“岑佳,沈煦其实一直关注着你这边的动静。所以孙乾刚一找上那边,他就知道了。可他明明知道,却还装作不知道,你不觉得他人品有很大问题吗?” 虽然姓沈的已经被小仙女给三振出局了。但能诋毁情敌的时候,还是要不遗余力。这是雄性本能。 “还有……苗琳为什么会做出举报这种事?是因为他。” “归根究底,是他造成了你剧组的额外支出。而且支出就算了,钱还是进了他们沈氏的腰包。你就说你气不气?” “气啊!”岑佳气得想拍大腿,“简直气死了。” 她觉得狗男人说的没错,这笔损失就应该让沈煦来承担!让沈氏免费把民俗园给他们用作拍摄场地。 周珩看着她气呼呼地样子,抬手摸了摸小仙女的脑袋,给她顺毛:“你光生气有什么用?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不管发生什么,自己生闷气是最无用的行为。” 岑佳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那我现在去找他交涉……”说着就要转身去拿手机。 周珩赶紧把人扯住。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弯子,可不是想给他们制造接触机会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替你把他们也给举报了。” “什么?”岑佳听着他的话,完全没反应过来。 “咳。”周珩清了清嗓子,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沈氏那个民俗园,有好几处地方都是没拿到许可证就先施工了。这种违规行为,我身为公民当然要积极监督检举。” 岑佳听着他的话,眼睛越瞪越大。 她先是彻底懵逼了几秒,随即整个人都炸毛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 然后骂狗的话还不等继续出口,放在客厅沙发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你就是个神经病!”她坚持把后面那句骂完整了,气呼呼地出去接电话。 是孙乾打过来的。 信号接通,几乎不用对方张嘴,岑佳差不多就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果然…… “小岑总,民俗园那边暂时不能用了。他们也被举报了。” “我知道了。”我比你先知道的,我还知道为什么…… 岑佳默默地念叨着,感觉自己的心在“滴滴答答”滴血。 孙乾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的曲折,但他倒是听出了小老板语气中的愤懑。 虽然事情刚谈妥就泡汤他也有那么点儿郁闷,却仍旧劝慰她道:“要不是想和影视城就近,这个外景其实并不难找,明天我再去联系。肯定能及时解决。”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要不回头让郑导抽个空,我们一起去拜拜?a市这边有个香檀寺停灵验的。能沾沾香火,去去晦气也是不错。” 可小人就在她身边,拜什么都没用啊。 岑佳叹口气,并没有拒绝:“也行。那边能求个照妖镜吗?” “照妖镜?”孙乾被问住了,然后思忖了几秒道,“应该不能吧,一般寺庙都是求签求符之类的,现在顶多就是还有个什么香灰手串。没听说有照妖镜。您问这个做什么?是觉得屋子住着不舒服?” 他想问是不是不干净,怕岑佳害怕就换了个说辞。 岑佳倒也明白他的意思。她有些失望道:“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孙乾想到什么:“您可以自己带两面镜子,到时候多捐些香油钱。然后请里面的师傅给您开光加持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这的确是个办法。 “也行,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她一定要买两面镜子,一面挂在拍摄现场大门口,让外面的妖魔鬼怪进不来。 一面送给周珩。让他挂在床头,每天睡觉前都照一下,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神经病! 两人没再说什么。 等挂断电话,岑佳一头歪倒在沙发上。 生活不易,事业艰难。她老老实实拍个戏而已,碍着谁了?竞争对手都没给她找麻烦,结果却有别的癞蛤蟆和狗来捣乱。 谁能够理解仙女想要努力变优秀的艰辛啊! 握在掌心的手机“叮咚”了两声。 岑佳懒得去看。她准备先养精蓄锐一会儿,等下不跟狗男人干个你死我活,她就不是小仙女! 可“叮咚”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还是连续好几次。 她终于不耐烦的转过屏幕看了眼。 不是微信消息,是银行卡入账提示。每一条上显示的数字后面零都不少。 男人高大的身影这时出现在卧室门口。他隔着一段距离看了岑佳几秒,接着缓步朝沙发那边走过去:“算是我赔给剧组的损失,可以吗?你不用片尾曲打鸣谢。” 岑佳嗤笑,将阴阳怪气发挥到了极致:“那不委屈周总了。哪能不打名字呢?必须得打!而且还得放在第一排,四周再加个框。” 死人名字才加框。 小仙女这种话都对他说出口了,可见是真气得不轻。 周珩薄唇微抿,沉默两秒。然后拿起手机又给她转了两笔巨款到她账户上:“一点心意小岑总收下,算是你把那个框卖给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跟她装什么有文化 岑佳依然很气。 但看在几笔巨款的份上,她决定先把吵架的事往后压一压。 周珩觑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关差不多稳了。 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问题都能用钱解决,而他正好不差钱。 当然也幸亏小仙女最近变成了小财迷。不让就算砸钱,也没这么容易平息她的怒气。 以前闹别扭,她虽然看在他是大腿的份儿上也都主动低了头。但心里并不情愿。其实她憋憋屈屈,他也不觉得开心。 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岑佳,我们两个都多少天没见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不吵架了行吗?” 岑佳翻身坐起来,抬眸扫了他几眼后,终于慢慢回味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周珩,从你电话里表现出吃醋先发制人,再到刚才说了那些乱起八遭的道理扰乱视听,都是为了给你釜底抽薪破坏我拍摄进度的行为声东击西企图瞒天过海吧。难为你差点把整本《孙子兵法》都用我身上了,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啊!” 周珩听着她这一大段话,眸底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便有些想笑。 他忍了又忍,然后实在没忍住住“噗——”地一声笑喷出来:“哈哈哈……岑佳,《孙子兵法》里没有你说这些,《三十六计》里才有。”说着想到什么,“哦对,扰乱视听《三十六计》里也没有。” 岑佳顿时脸色一黑。虽然她两本书都没看过,根本分不清具体内容和区别,但这也不妨碍她关键时刻说成语啊。 狗男人跟她装什么有文化!都是不爱看书的人,谁笑话谁? “我用你给我科普?你就说你用没用吧!” “用了。”周珩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不仅用了,还被聪明勇敢的小仙女识破了奸计。”他边说着,边在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在我奸计没有得逞的份上,美女你消消气。” 岑佳“哼”了声:“我消不了气!你怎么没得逞?我现在又没有合适的地方拍外景了好吗?”她晃了晃手机,“不要以为你给转几笔钱过来就可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我告诉你,有些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周珩和她对视了几秒,又拿起手机点开了某银行的app。 很快,屋子里就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这次连续“叮咚”了十几声才停下来。 听得岑佳都有些心虚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无理取闹了。 偷偷看了眼屏幕上的通知内容,她心里忍不住“哦豁”了一声。明天她就去找郑导,让他和特效组那边说一下,战争场面的时长可以再加一点点。《帝国传奇》可是大制作,该花就得花! “那个……”岑佳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也……不算多大的事。外景场地嘛,祖国这么大,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 “呵……”周珩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岑佳,你要是再多拍几部剧,毅峰都比不过你能屈能伸。” 张毅峰的确能屈能伸。而且那一张嘴,能把死得忽悠成活的。这一点他们都不行。 所以岑佳权当狗男人是夸奖自己了。 周珩在同一楼层里开了房间。 岑佳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后,和他去了那里。 她这边总有人过来,留狗男人住宿的话,保不齐就被谁堵上。剧组人多嘴杂,他们两个的事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 尤其是孙乾。他知道了,岑宏安估计也得知道。 她偷偷摸摸在外面有狗这件事暂时不能让老父亲知道,会被打断腿的。 这一晚,岑佳又一次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要不是她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做,狂犬病发作的狗男人怕是要折腾她到天亮。 岑佳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片场。 郑导被她这萎靡不振地样子吓了一跳,还忍不住规劝了几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总熬夜打游戏看小说。我不拍戏的时候从来都是早睡早起。” 岑佳想说她没打游戏,也没看小说。她是被狗咬了。但她没办法说出口。 中午孙乾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愣。 他以为她是忧心外景的事没睡好,便宽慰道:“我已经和稍远些的地方联系了,那边也经常跟东耀合作,不会有问题。您放心吧,肯定不会耽误拍摄。” 岑佳顺着他的话装模作样地点头:“辛苦你了。要是之前的预算不够,就适当追加成本。”反正有狗男人买单。 就这么强打着精神撑了一白天。见晚上剧组这边没什么要紧事,她和自己的助理小曲交代了一下后,便早早回了酒店。 周珩这会儿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 这是陨星新开发的一款竞技类手游,目前还在调试阶段。 他除了上午批复两份加急文件外,这一天差不多都泡在了这个游戏上面。 见岑佳开门进来,他也只是撩了她一眼,便继续垂眸盯着屏幕。 等到这一局结束,周珩将需要改进的几个参数记录下来给下面的发送过去,才重新抬头看向岑佳:“吃饭了吗?” “没有啊。”岑佳笑眯眯地摇头,“我这不是想跟你一起吃嘛,你也没吃呢吧。” 在片场吃盒饭不要算进成本的吗?回来吃狗男人大户多爽。 干事业嘛,自然是要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周珩当然不会相信她的甜言蜜语。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的小仙女已经抠门儿到了这种程度。只当是剧组盒饭不对她胃口。毕竟仙女是有那么点儿挑食在身上的。 “出去吃还是叫外卖?”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摊在沙发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岑佳想去那条全是小摊子的街道上吃垃圾食品,但她又怕被蹲守在附近的狗仔无意中给拍到她和周珩在一起。 然而短暂的迟疑后,还是馋虫战胜了理智:“出去吧。我想吃烤冷面还有炸串。就在酒店后面隔了两条街。” 周珩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难得没有diss她吃垃圾食品。甚至还贴心地问她:“连吃带拿那种?要是打包我就开车过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少男心事 “打包打包。”岑佳急忙点头,然后拿出手机给傻儿子发微信,“等我再问问蒋哲需要不要带点什么。” 蒋哲没立刻回复。 他们两个便一前一后各自出门,等到了停车场再会和。 最近气候大幅度回暖,这条街上的小摊子比之前又多出好几家。不过卖的种类都差不多,全是什么卷饼涮串之类的。 岑佳从街头吃到街尾,吃不完或者不是特别爱吃的就往周珩手里一塞。等到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和移动餐车差不多了。 两人最后又去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 因为周珩看着这一条街的东西,实在不是很有食欲。他是不怎么重口腹之欲,但不代表有条件正经吃一顿却不吃,非得将就自己。 这期间蒋哲一直没回她消息,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什么。 不过既然他放弃了点菜的机会,那就她剩下什么带回去了,他跟着吃什么好了。 然而等岑佳带了一大堆吃的回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根本没人。蒋哲不在,江媛媛也不在。 她看过服装组的排班表,江媛媛今天是休息的。 “这两个人今天不会一直没过来吧。”岑佳嘟囔了一句,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果然如此。 需要改的那些衣服昨晚怎么摆放的,今天依旧如此。 周珩这时想起什么:“蒋哲应该上午的时候就带着你说的那位江小姐出去了。”江媛媛的事他是知道些的,岑佳一早就在电话里跟他提过。 岑佳转头看他,眼神诧异。 周珩垂眸对上她的视线:“我下去买烟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一起上了蒋哲的车。”不过那两人没看见他,他也没上前打招呼。 说到这里,周珩顿了顿,难得八卦了一次:“蒋哲对人家有意思。” 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听见他这么说,岑佳瞠圆了漂亮的大眼睛:“你竟然看出来了?” 周珩无语了一瞬:“我又不瞎。”而且他是过来人啊。 怎么会不懂蒋哲看对方时,眼神里传达出的含义。 那种羞涩谨慎小心翼翼掩藏的感觉,几乎让他一瞬间看见了年少时低配版的自己。 当然是低配。因为他那份爱慕被自己藏住了,除了张毅峰偶然发现外,从未有任何人得知。 岑佳那么骄傲的小姑娘,却心甘情愿给沈煦当小尾巴。可想而知是有多喜欢。 同样,他也有他的骄傲和自尊。 既然自己的喜欢注定会被拒绝,那不如一直珍藏在心里。反正喜欢她是他的事。 她是仙女,他只需要做她信徒,遥遥仰望就好。 现在想来,什么骄傲和自尊?他那时候就是个傲娇又中二的傻逼,可能还是个胆小鬼。 小仙女就应该是他的!什么仙凡不能相恋,把天捅个窟窿就行了。 而且他不行,沈煦就行?姓沈的算他妈哪门子神仙? 周珩当时被勾起了曾经青葱岁月里的难言心事,再联系如今和岑佳在一起的美好。一时间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蜜。 周珩目送着那两个人上了车,在原地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半天后才转身返回酒店。 直到进了电梯他还忍不住感慨…… 这世界上如岑佳这般瞎,看不懂别人爱慕的小仙女可不多见。 就是不知道蒋哲喜欢那个人,开没开窍,能不能懂得他的心思。 最好不懂。 他不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撕烂别人手里伞的人。但看着后辈自己淋雨的确是件挺赏心悦目的事。 年轻人嘛,就该多经历些挫折。 岑佳并不知道狗男人今天看着别人就回忆了一番当年的心理历程。她只知道免费劳工没了,那就只能独自辛苦。 她整理了一下屋子里的衣服,将他改到一半的那件找出来,坐到缝纫机前开始干活。 周珩的手机这时也响了起来,是秘书发来的两份策划案。他把手里拎那一堆吃的塞进冰箱,然后脱下风衣,占据了沙发开始办公。 两人很忙各的,室内一时只有缝纫机规律的“哒哒声”响起。 过了好半天,岑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年轻人打来的。 岑佳接通信号刚“喂”了,就听见那边的人火急火燎地问道:“你能不能找周珩帮个忙?” 她诧异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直接看向了沙发上的狗男人。 对方似有所感,也转头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同时,周珩眉梢微挑:“怎么了?” 岑佳:“蒋哲想找你帮忙。” 电话那边的人听见两人对话,静默了一秒:“周……周珩跟你在一起?” “对啊,他来a市了。”岑佳说道,“倒是你,你把人家小姑娘拐哪里去了?我警告你,你不要胡来哦!” 蒋哲哀嚎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吗?她学校出了事,我陪她回学校了。你别废话了,快点让大佬帮帮,恢复个监控!” “行啊。”岑佳已经起身走向沙发,准备直接让周珩接电话,“什么监控啊,她学校的?” “不是,是她上一个实习单位的。那群厚颜无耻的人,要告她抄袭!” 事情是今天一早闹出来的。 k大服装学院每年都会举行比赛,江媛媛去年参赛的两个作品虽然没获得名次,但人气却很高,所以算是有一定群众基础。这几天有同学做历年参赛作品回顾的剪辑,就把她地也放了进去。 那条视频在平台上火了,紧接着就有人扒出来那两件作品和今年某品牌旗下设计师的新作有百分之八十的雷同。 而江媛媛之前被分配实习的单位就是那一家,她参赛的时间和实习时间也很相近。 这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谁抄袭谁呢? 一个是品牌认可,有许多作品批量面试的成熟设计师,一个是还没毕业的在校大学生。 口说无凭的情况下,人心偏向自然是一目了然。 事情在网络上发酵的很快,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工夫,已经从个人抄袭纠纷,上升到k大校风校纪,以及学生人品素质问题。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还是他眼光好 那个设计师合作的品牌方也已经找到了k大。 这两种款式是他们今年主推新款,工厂那边都已经下订单了。抄袭风波不解决,肯定是要影响他们的业绩销量。 所以抄袭的人必须是江媛媛,也只能是江媛媛。否则他们就要承担巨大的损失。 他们现在一口咬定了是江媛媛在实习期间抄袭了他们的设计师,不仅要k大校方给个说法,还要诉诸于法律途径。 江媛媛一早接到辅导员电话的时候,正好和蒋哲一起在楼下吃早餐的。他们是在酒店大堂“偶遇”的。 她一个在校大学生,哪里经历过这些。整个人都慌了。 蒋哲自然不会看着不管。辅导员叫江媛媛赶紧回去解决这件事,他干脆陪着一起回了学校。 k大这边自然不希望是自己的学生抄袭,但除非江媛媛拿出明确证据证明自己清白,否则他们也不会为了她和资本硬刚。然而学校声誉同样也不能扫地。 其实有几个领导内心已经倾向于可能自己学校的学生抄袭了。甚至还私下讨论,是不是干脆直接做开除处理,好挽回些名誉。 品牌方那边更是为了利益不肯退让,已经在收集证据准备快速将这件事坐实。将损失降到最低。 反正怎么看最后都是江媛媛倒霉。就是谁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个蒋家二少。 蒋哲在时尚行业没什么太高地位,在商界更没什么影响力。但架不住人家亲爹和亲哥能耐。 安华实业设计多了领域。别的不说,k大现在的图书馆就是蒋凡捐赠的。他们学校每年有不少学生都会去蒋家的企业实习。 还有那家品牌方每年生产服装用的原材料布匹,很多也是安华实业旗下纺织厂生产的。蒋家不差不差他们这一个客户,但失去了稳定的供应商,他们的成本就要提高。 于是看在蒋哲的面子上,双方都愿意各退一步。 学校决定只给与江媛媛一个警告处分,品牌方也答应不起诉不继续追究。对外就说江媛媛在实习期间曾经受过那位设计师的指导,参赛作品存在借鉴过度行为,但不涉及剽窃抄袭。而那位设计师也的确是带过她。 看起来息事宁人,皆大欢喜的处理办法。江媛媛和蒋哲却谁都不同意。 江媛媛没抄袭,甚至被抄的人是她。可一旦她接受这种处理方式,就等于是认下了自己抄袭。 说什么接受过设计师指导,只是借鉴过度?大家又不是傻子。 这种掩耳盗铃的话谁会相信。而且圈子很小,这件事又闹得很大。没出校门就被坐实了抄袭,以后哪家还敢要她?等于她的职业生涯已经断送了。 至于蒋哲……他对江媛媛的人品深信不疑。 而且那个点名江媛媛抄袭的设计师他也知道,这人叫林立伟,是个抄袭惯犯。只不过他做事隐蔽,在圈子里又有些背景,所以人设一直没倒。 现在事情僵持到这里,就看谁能拿出来有力的证据。 蒋哲给岑佳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周珩帮忙找证据的。 因为江媛媛有几天吃完午饭回来,都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过。她那个涂鸦本是装在双肩包里随身携带的,有灵感就在上面涂涂画画。但那段时间她身体不舒服,中午出门嫌双肩包沉,就放在办公室没背。 现在出事的那两张设计稿,最初构想草图就在本子上。 “而且那上前的其他稿子肯定也被抄了……”蒋哲越说越来气,“媛媛之所以会离开那边,就是因为有一次开会时她林立伟拿出的新设计稿上,大部分元素都很眼熟。标准来说,就是把她本子上几张图纸的东西融合拼凑了起来。” “等会议过后她去找姓林的对峙,结果还被污蔑她是想碰瓷勒索。要联系学校给她处分。” “所以你是想找她实习单位办公室的监控?”岑佳后面干脆开了功放,听他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堆后,她主动把话绕回了最开始的正题。 “啊,是啊!”知道岑佳此刻和周珩一起,他忽然就扭捏起来,“那个,你跟他说说。帮帮忙呗。” 岑佳撩起眼皮,看向旁边的男人:“帮帮忙呗。” 周珩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看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仙女,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设计稿对于设计师来说,不亚于生命一样重要。是有多蠢才会把它放在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地方?” 岑佳没有做过版权注册的设计图纸,都是要放在保险柜里的。上回被他泡汤那几张画稿,算是百忙之中唯一一次疏漏了。 看吧,他家小仙女多谨慎。还是他眼光好,会选人。 “是,她这样是不对的。我一定让她改正。”蒋哲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反正电话他是出来打的,旁边没人。只要大佬肯帮忙,就是骂他一顿那也妥妥地毛问题。所以批评两句算什么? 何况周珩真正批评的对象还不是他,而是六百五那个渣女! 他也觉得她不懂社会险恶,做人不够谨慎!就算周珩不提,回头他也是好好给她上一堂思想教育课的! 周珩也不过是本着不能让年轻人英雄救美路上太舒心的原则,随口一说。他才懒得替蒋凡管教弟弟。光是一个小仙女都够他操心的了,哪有功夫管别人家的傻儿子。 “监控是删除了,还是被损坏了?”他问完后又补充道,“铭睿一共只开放过两款安保系统,但不管那一套,都有自动的云盘储存功能。即便本地数据丢失,云盘也会备份。是他们不肯查云盘吗?” “不是。”蒋哲有些为难,“是超过三个月,云盘也被自动覆盖了。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恢复一下数据。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嘛。大佬你肯定也可以的!” 周珩听着他话,无语了好几秒。 他忽然庆幸自己是独生子。要是他爹妈当初也给他生了这么个傻弟弟,他会被气出脑血栓的。 第一百二十章 多看《走近科学》 “蒋哲。”周珩叫了他一声,“被覆盖的数据是不能恢复的。以后少看些没营养的东西,多看《走近科学》。” “什么?!”蒋哲对着电话惊叫出声,只觉得晴天霹雳。 酒店套房这边整个客厅都是他的嗓门,岑佳赶紧把手机举远了一些。 周珩这时又慢悠悠地开口:“铭睿开放的安全系统都有两套云数据库。想用户开放的云盘可以手动选择3到6个月刷新覆盖,但是公司内部的数据库,可以存储两年。” 并不是所有犯罪都能及时被发现。 铭睿这套安保系统每年的服务费不菲,那自然也要能够提供对得起价格的服务。 因为手机被岑佳举远,他的声音传过去不是特别清楚。 但蒋哲却如闻天籁。甚至这个过山车坐得太猛,他血压有点下不来:“大佬,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周珩没有再多说废话,已经拿出手机将蒋哲的联系方式发个了某个人:“我让负责这一块的人现在联系你,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沟通吧。” 蒋哲高呼了一声“感谢大佬”,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岑佳收回手,狠狠地白了周珩一眼:“你吓唬他做什么啊!” 傻儿子已经够傻了,万一吓痴呆了,以后谁来给她当免费劳动力? 周珩扯了扯衬衫领口,往沙发背上一靠:“忙我都帮了,逗逗他解闷儿怎么了?年轻人嘛,恋爱路上太顺利了容易不懂得珍惜。总得有点波折才能变得成熟。” 岑佳:“……” 明明都是歪理,她却无言以对。 她抿了抿唇:“他们两个这就在一起了?也太快了吧。” “年轻人干柴烈火很正常,谁知道呢?”周珩不太想谈论别人的感情问题,毕竟他和小仙女才消停没几天就异地了。而且还有个姓沈的癞蛤蟆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 不过他倒是想起件事:“你不是一直也想注册个工作室吗?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了。岑叔叔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东耀的事务早晚要还到他手上。现在把准备工作做了,到那个时候工作室就可以直接走上正轨。” 最主要的是一个做服装的工作室再忙,也忙不过管理一个企业。尤其岑佳现在还是几头兼顾。 他是真怕岑宏安清闲惯了,直接就把公司推给女儿,就地退休。然后岑佳在脑袋一热,隔三差五跟着剧组四处乱跑。 他也不清闲,不能总跟着她各地转。 那可真是牛郎织女,一年见面哭一次了。 关键服装设计师小仙女的爱好所在。他这样也不算是阻碍她干事业。不过是帮她有所取舍,专精梦想罢了。 “怎么样?要是想弄,我让知难直接把手续给你跑好,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岑佳蹙着细眉有些纠结:“你……让我想想啊……” 她不知道周珩肚子里藏了一堆狗心眼儿,但这个提议确实让她心动。她早晚是要注册属于自己的独立品牌的,成立工作室不过是第一步。 但现在这个时候……总觉得有点儿急促。 “行,你慢慢想。”周珩也没再急着催促。不过他看着岑佳那副咬唇纠结的模样倒是觉得格外可爱。 男人一阵心痒,起身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吻。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压倒在了沙发上。 蒋哲和江媛媛在三天后一起回到了a市这边。 岑佳一早在片场遇见两人,便问道:“怎么样,解决了吗?” 蒋哲打来求助电话第二天她翻了一下网上内容,没什么进展。后面就没再关注了。 她最近白天要忙活剧组的事,要和公司那边沟通。晚上还要应付周珩,简直心力交瘁。尤其狗男人最近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疯的很。每次都是不要她半条命绝不罢休。 “算是……解决了吧。”回答的是蒋哲。 岑佳皱眉,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什么叫算是。不是都查监控了吗?没查到?” “查到了。”蒋哲说着叹了口气,“唉……监控里倒是看见有人翻了媛媛的包。一个是林立伟,一个是和她一起实习的同学。但是她办公桌的位置太偏了,摄像头的角度不好。那两个人虽然都停留了一阵,但看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动作是不是有翻动过她的画本。” 所以情况就是江媛媛不能证明林立伟就是偷了她的设计稿,林立伟也证明不了自己什么都没做。毕竟私下翻人东西这种行为,的确是偷。 不过这人倒是有够不要脸,他硬是狡辩说那天是江媛媛拜托他帮忙去包里找东西。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双方都不清白,就等于双方都清白。而且严格来讲,终究是林立伟理亏。 因为恢复的监控录像中,林立伟曾经对江媛媛有骚扰行为,后者的躲避和反抗十分明显。而且都是在他翻人家包之前。 蒋哲看见这一段的时候,直接气炸了。要不是旁边的人拦的及时,抄袭的事没报警,他们倒是得因为打架斗殴进所里一趟。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女生是不可能让骚扰过自己的人去翻自己的包帮忙拿东西的、 林立伟的狡辩在情理上根本站不住脚。 但立案却要讲求证据,不能只靠情理推论。 只不过蒋哲省略了这段没说。他不觉得被x骚扰就是丢人,可耻的应该是施暴者而不是受害者。但江媛媛到底还没出校门,小姑娘脸皮薄。不愿意提,他就不提。 所以蒋哲只讲了大致经过,还有最终结果:“k大那边不会给媛媛处分了。”要是敢给,以后别想让蒋家的工厂接纳他们的实习生。就是招聘也把他们学校的学生拉进黑名单。 “品牌方那边也会发布一个声明,就说那两套服装的设计稿原本就是媛媛实习期提供给他们的。是公布打样的时候,宣传部门把署名搞错了。所以并不存在谁抄袭谁。原本给林立伟的报酬,也会转给媛媛。” 也幸好品牌方没有第一时间就抄袭事件发布什么回应,而是先去找上了k大。否则就算是自打嘴巴,也不好自圆其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找个媳妇不容易 岑佳听完蒋哲的叙述,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这结果好吧,其实本质上也算和稀泥了。毕竟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等于正义没有被伸张。 要说不好吧……江媛媛得了实惠。先不说品牌方给的报酬应该很丰厚。光是实习期的设计稿能被一个中型服装品牌看中,直接量产销售这一点,就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从今以后她无论走到哪里,起点都要比她的同学,甚至学长学姐还高。 岑佳虽然从小被岑宏安夫妇娇宠着长大,但身在那个圈层见得总比别人多,哪能真的养出什么单纯天真的花朵,除非天生脑残。 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就是这样,实惠比公道重要。如果比不过,那就是还不够实惠。 “这个处理结果林立伟同意?”岑佳问了一句。 大家都不是傻子。前脚报出来抄袭,后脚品牌方发布这种声明。 讲真的,只要衣服买的好,他们是不会受损失的。但林立伟却要被猜忌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这件事会成为终身污点。虽然他的确不干净,但窗户纸捅破还是不捅破,这有很大区别。 “他有什么可不答应的!”蒋哲冷笑,难得神情里带了几分狠色。现在只要提起这个人渣他就想起监控录像上的情景,要不是时间紧蹙得赶紧回这边。他一定要找人套那个人渣的麻袋,让他好好感悟一下做人的道理! 而且他是不打算放过林立伟的。他已经找了私家侦探着手搜集证据。不管是什么黑料都行,只要违法乱纪的统统不放过了。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渣搞到身败名裂! “淡定,淡定!”岑佳眼看着傻儿子生起了闷气,脸色越来越红,便没有再问下去。 她转而看向江媛媛:“这个结果你觉得满意吗?” 江媛媛没想到小老板会突然问自己这个。她迟疑了两秒,有些惆怅道:“其实是不满意的。我宁可不要什么钱,也不让他们生产我的衣服,也想要一个真相大白。” 但眼下的条件是不可能真相大白的。 如果真有有力的证据,就算得罪一个不错的品牌方,她也绝对要坚持到底。可现实却只能像蒋哲说的那样,既然掰扯不清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大家共赢。 怎么说呢。答应妥协那一刻她挺难过的,然而她确确实实得了好处,有什么资格难过呢? 江媛媛觉得自己挺矫情的,偏偏又控制不止那种情感。 不过岑佳倒是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人不能和时事硬刚,也不能一味退让。有底线的妥协才是明智之举。 江媛媛还不错,值得她拉上一把。 她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人生嘛,总会经历一些操蛋的事。好好干,我……”她想说我回头推荐你去更好的工作室或是服装公司,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蒋哲打断了。 “那个……”蒋哲的怒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他看着岑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已经推荐了她去老冯那边。”老冯叫冯益明,是两人大学师兄,家里就是做服装的。旗下5个品牌,十几个系列,横跨高中低端市场。的确是个好去处。 岑佳其实也考虑过推荐江媛媛过去,没想到让傻儿子抢先了。 唉……算了算了,他单身二十多年,找个媳妇不容易。献殷勤的机会留给他也挺好。 她冲着江媛媛一挑细眉:“所以你是来办离职手续的?” “不是不是。”江媛媛急忙摇头辩解道,“我和剧组签了半年合同呢,我得遵守合约。而且我要帮小岑总改戏服……” “安啦。”岑佳一脸无所谓地打断她。既然可能是未来儿媳妇,她当然不会那么苛刻,“你也不用等半年。帮我把衣服改完,等这边找上来新的服装助理就过去吧。” 说完她冲两人挥挥手,领导派头十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完转身就走,结果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身回来拉上蒋哲,“对了,今天到你戏份了,别磨叽了,赶紧跟我去见郑导,换衣服化妆。” 蒋哲早就拿到了他那部分相关剧情的剧本。 这几天除了帮岑佳改衣服,就是每天研究台词和剧情,甚至还给自己设计了好几套表情和动作。真是几分钟的镜头,都被他钻研出了科学考察的架势。 他的戏份时间虽短,但妆造却有些复杂。 等全部搞定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此时夕阳斜坠,金黄色的光线晕染着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蒋哲手持长剑,身穿白衣往一处回廊前那么一站,还真有种少年鲜衣怒马,仗剑江湖的感觉。 岑佳看着他,忽然有种家里傻儿子忽然长大的感慨和怅然。 可不是长大了吗?都会给人家小姑娘撑腰,出门拱大白菜了。 蒋哲这时长剑出鞘,高举向天:“赐予我力量吧!” 接着又“嘿嘿哈嘿”地蹦跶着乱比划了一通,要多中二有多中二。 “……”岑佳翻着白眼望天,不想直视。 不行,这货不能张嘴不能动。一说话一动弹就是个沙雕。 还要再过两场才能轮到蒋哲这一场戏。 他让小仙女拿着手机给他拍了一堆照片和小视频。点开其中一张还算满意的,正准备精修一下,武术指导就过来给他讲解动作了。 一共就三招。 少年白衣剑客从房顶上飞跃而下,半空中拔剑,落地时一挥,再挽个剑花利落地收剑入鞘。主打一个潇洒冷峻。 所有难度都在最后一个动作上。 好在蒋哲肢体协调性不错,以前中二时期还练过两个月双节棍。在武指老师的点拨下,练了十几分钟便像模像样,就是收剑入鞘的动作时准时不准,好几次扎在虎口上,疼得龇牙咧嘴。 剑没开刃。但被坚硬的金属尖端反复捅上几次,滋味也够酸爽。 不过后面这个问题倒是也克服了。 他甚至还自己悟出了几种舞剑花的招式,一边轮着胳膊在那里甩,一边嘴里嘟嘟囔囔说唱rap。 第一百二十二章 狗男人属狗 岑佳已经彻底不想看他了,辣眼睛。 她无语地转身要走。结果一步都没迈出去,蒋哲那边就玩脱了手。 长剑闪着寒光飞到半空中,在他的“卧槽”声中画了道弧线,直奔正往这边走来的郑导面门。 “唉我去!”郑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回跑。 动作间他额前那缕用遮秃顶的发丝迎风忽扇着立起,像极了摇摇晃晃的天线。 “铛”地一声响,剑尖钉在他刚刚踩过的某处地方,又“哐啷”倒地。 这真是幸亏躲得快。 岑佳目瞪狗呆,蒋哲也懵逼傻眼。 郑导听见剑落地声又惯性跑了两步才停下来。他扭过头,看了看地上的长剑,又看了看罪魁祸首蒋哲,努力的在心里念叨着:这是投资商,这是投资商。忍住了,不能骂!千万要忍住了! 不过他忍住了,小仙女没忍住。 岑佳克制住把剑捡起来劈傻儿子一顿的冲动,狠狠运了两口气后冲着他喷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把导演劈坏了,戏怎么拍?谁替我们赚钱?” “赚不到钱,你拿什么出去耍威风给妹子撑腰?” 郑导:“……”我谢谢你,更心塞了。原来他就是个赚钱机器,资本家果然都是无情的! 差点儿劈死导演的投资商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抱歉哈。手滑手滑。” 郑导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剑。实在没忍住阴阳了一句:“小蒋总,您等会儿别手滑劈了群演就行。虽说剧组上了保险,但也不是这么个玩法。我们搭钱人家遭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蒋哲习惯性挠头,结果一把抓到假发套。怕扯坏了造型还得重新折腾,急忙又住了手。 “唉……”郑导长叹口气,没再说什么。他把剑递给蒋哲,“这个夕阳的场景不错,先拍你这一场。走吧,我给你说说戏。 “哦,好。”蒋哲一瞬间兴奋,赶紧跟了上去。 岑佳转身,想去干别的。又被傻儿子给叫住。 “诶,你别走啊!等会儿帮我路个小视频。别人拍不出我的帅气俊美。” “那我谢谢你的信任啊。”岑佳翻了个白眼儿,也跟了上去。 对于蒋哲这种纯菜鸟来说,这场又有台词又掉威压的戏,已经算是高难度。 郑导和岑佳都已经做好了ng个十五六遍的准备了。结果五遍就成了。 第一遍他动作不错,但是从天上下来后忘词了。不过蒋二少是个人才,他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了几秒后,自己现编了两句台词。 第二遍大概是光想着台词的缘故,姿态不行,招式也少了一个。 第三遍倒是动作姿态到位,台词也说了,但却磕巴了一下,差了些气势。 第四遍他沉浸在中二的世界里找了找感觉,终于一气呵成。 第五遍则是郑导想要精益求精。 等这场戏完事,助理帮他把身上的威压卸下来。他赶紧跑到岑佳近前抻头去看她的手机:“怎么样?我帅不帅?” 岑佳直接将手机递还过去,懒得开口接话。 郑导那边也正回放着监视器里画面,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 别的不说,蒋哲这个气质和脸就很不错。不想圈内的小鲜肉,普遍又奶又娘,五官乍一看还行。仔细端详久了,也像是批量生产出来的。 下一场戏还是在这里,不过有些布景要拆除,再重新搭建添加些道具。 趁着这个功夫,他起身走到两人身旁,笑眯眯地打量了蒋哲几眼:“小蒋总有没有兴趣进圈子里发展一下。” “算了吧。”蒋哲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太累了。” 他这几天经常来这边,不是没看见拍戏的辛苦。能熬出去的还行,但大分部人其实都是影视圈社畜。并不比普通打工者风光,甚至还挺辛苦,也不稳定。 他还是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三代好了,家里也不是没那个条件。 郑导也不过随口一问,见蒋哲不感冒便也没继续游说。他转而看向岑佳:“我上次问你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岑佳反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说哪件?” 郑导每天都会问她一些事,其中大多和钱有关。所以她现在一听他说有事,就条件反射性心和肝一起疼。 好在这次不是要钱。 他看了蒋哲一眼,并没刻意避讳,但也没完全明说:“就是宁蓝那件事。你不是答应我考虑两天吗?这都几天了。” “呃……”岑佳囧了一秒。 那天郑导跟她提过之后,她就让人查了一下宁蓝还有她所在公司。下边的人早就给了反馈。她本来前几天就想和郑导说的,结果周珩突然跑了过来,一打岔就给忘了。 果然男人误事啊! 唉…… “我这边没问题,你让她现在就可以和孙乾接洽聊具体的。如果一起合适,等那边到期解约,我们就直接签合同。” “行。”郑导立刻高兴的点头,“那我今天晚上就跟她说。” 今天晚上夜戏临时取消,7点钟不到就收了工。 岑佳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对面周珩那里。 进了门却发现屋子里漆黑一片,狗男人竟然不再。 “果然狗就是闲不住啊……”她一边感慨着,一边房卡插入取电插座里。 室内骤然一片明亮的同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低沉熟悉的声音:“刚回来了?” “啊!”岑佳被吓得够呛。跳着脚猛地回身,白了突然出现的某人一眼,“你属狗的啊,走路就不能发出点声音吗?” 周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先是指了指走廊地面厚重的地毯:“你给我走出点声音试试。”然后又用教育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纠正她,“还有,狗走路是会发出声音的。猫走路才没动静。好歹也是成年人,别猫狗不分。” “你才猫狗不分!”不对,你就是狗!所以你才能时刻分清楚自己是哪类物种。 说完“哼”了他一声,转身进门,一头歪倒在床上。 周珩见她浑身疲惫,也没继续跟她斗嘴。他回手关上房门,也跟着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光洁细嫩的额头:“吃晚饭了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炒鸡口味的小仙女 “没吃。”岑佳趴的位置靠近床边,不太舒服。她一边摇头说话,一边贴着床往里蠕动。像是一条细长的毛毛虫。 周珩看得好笑,走过去在她臀上轻拍了一巴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这一下不疼,但却有些羞耻。 岑佳“诶呀”一声,背过手赶苍蝇一般胡乱挥舞了两下胳膊:“烦死人了!走开!” 周珩非但没走开,还挨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也没吃完饭呢。想吃什么?一起出去。” 岑佳想吃江大后门那条街上的麻辣涮串,但这显然不可能。于是她脸贴着床,又摇了摇头:“不出去,累。你看着点个外卖吧,反正这附近就这么几样。”早晚是要吃吐的。 周珩看着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也知道小仙女的挑食症应该是犯了。 a市其实有不少美食,他倒是很想带她进城去改善伙食,来回也不过一个多小车程而已。奈何她不想动弹。 他皱着眉想了会儿:“将二给你带的两只土鸡是不是一直没做?” “对啊,还在我房间冰箱里冻着。”岑佳说完意识到什么,倏地扭头,“你要炖鸡?” 周珩垂眸对上她视线:“爆炒也是可以的。” 小仙女眼睛都亮了:“你会爆炒?什么时候学会的?” 男人唇角一勾,俊脸的眉宇间带着自信。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这一秒不会,不代表下一秒也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总能会。 网上扒拉个教程,现学现会。 好歹土鸡是蒋哲大老远带过来的,两人不好吃独食。便将他和江媛媛也叫上了。岑佳已经把人家小姑娘当成了儿媳妇看待,自然没什么避讳。 酒店旁边就有个不算太大的综合型超市。 周珩列了个单子打发他去买食材,又和酒店交涉了一下,临时租用了他们后厨的一个灶台。然后趁着菜还没买回来的间隙,赶紧搜了两个美食博主,看了几遍做菜教程。 爆炒土鸡最后还是挺成功的,算不得多美味。但对于连续吃地沟油的人来说,光是那种家庭烹饪的清爽感,就很抓人味蕾。 除此之外,周珩还顺手炒了几道他之前就会的青菜。 菜出锅也不用摆盘,直接往一次性打包盒里一盛。再拎上几份酒店的大米饭,直接上楼去岑佳的套房里开小灶。 狼吞虎咽的主力自然是岑佳和蒋哲这一对卧龙凤雏。 周珩对吃不是特别讲究,加上才来三天,还没对地沟油达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江媛媛则是有些拘谨不太放得开,尤其当着周珩的面。虽然知道这是小老板的男朋友,不是外人。对方对她也算和善,但她就是有些发怵,觉得这男人不好惹。 菜量是足够的。 最后还剩了一点。蒋哲本着浪费粮食可耻的原则,硬是又一扫而空。最后撑得靠在沙发上捂着胀痛的胃部直打饱嗝。 江媛媛见大家都吃完了,起身要收拾餐盒。结果还没弯腰就被岑佳给制止了:“诶诶,不用你!” 说着她抬腿踢了踢傻儿子:“身强力壮的,别吃饱了就窝着!好意思让人家小姑娘干活吗?起来消消食。” 蒋哲“嗝”了一声,也冲着江媛媛比划了一个不用你的手势,然后慢吞吞地起身去收拾。他现在不敢说话,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岑佳也挺撑的,不过却是呵欠一个接一个的犯困。 周珩习惯性地掏出烟盒,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去套房相连的室外阳台上才点燃。 他一根烟抽了一多半就熄灭了。回来时蒋哲也收拾好桌面,准备带着江媛媛离开。 蒋哲今天太撑了,实在不想继续窝在缝纫机边上继续做免费劳工。他一走,江媛媛自然也不会留下当电灯泡。 两人一个道了“再见”,一个仍旧不敢张嘴挥了挥算是告别,一起出了门。 等走到电梯门口,蒋哲终于将那股往上反胃的感觉压制下去,开口嘱咐了江媛媛一句:“岑佳有男朋友的事,你就当不知道。” “啊?”江媛媛脸上浮现出意外。但最后也没问为什么,只听话的点了点头,“哦,你放心吧。我嘴严实着呢。” 说话间电梯门在眼前打开,她赶紧迈步走了进去。 另一边的套房里。 周珩看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舒了口气,然后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又挨着岑佳坐了下来。 她这会儿已经把两条腿都挪到了沙发上。整个蜷缩成一小团,脑袋斜歪在靠背上,差不多快要睡着的样子。 “别睡。”周珩捅了捅她肋间,硬是将人给叫醒。 “你有病啊!”岑佳骂人骂的有气无力,心里却已经烦躁到极点。 她天天四处忙活,晚上还要被他折腾。好不容易今天收工早又没别的事,狗男人就不能让她补补眠吗?!简直就不是人! 周珩对她的小脾气毫无反应,甚至还抬手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刚吃饱就睡,消化不好。忍一忍,过至少过半小时才说。”说完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拽进了怀里。 岑佳正在气头上不想让他抱,但困得四肢发软,更使不出力气。 只能嘟囔着抱怨:“神经病,偶尔睡一次又不会有什么问题。”后面的声音不自觉又低了下去,显然有一秒入睡的趋势。 周珩见状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还没洗澡呢。刚刚你进酒店后厨了,就不觉得衣服和头发上都有炒鸡的味道?你今晚是要做一个炒鸡口味的小仙女吗?” 话音落下,果然感觉倒是怀里那柔软的身躯微微僵硬。 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男人唇角轻挑,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愉悦。 岑佳的内心出现了明显的挣扎。 周珩不说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他这一提醒,她不光觉得自己身上有炒鸡的味道,好像还混了点干煸鱿鱼的味道。 她进后厨时,另一个灶上正在做这道菜。厨师当时大火颠勺,味道那叫一个猛。而且这家酒店后厨的油烟机好像还不太好用。 岑佳越想越觉得浑身难受。她挣扎着将困意驱散一般,睁开眼缓了缓神。赶紧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了媳妇忘了娘 周珩特意挤出了一周的时间来陪小仙女,结果公司那边突然有要紧的事需要他处理。不得不提前两天回去。 狗男人离开的夜晚岑佳也并不轻松,因为她急着把剩下那几套戏服快点改出来。 三人每晚埋头苦干,忙活了一个多星期后,总算是把活儿都干完了。 岑佳第二天给男女主角试了一下新改的两套戏服,果然觉得细节上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当时郑导刚好从旁边路过,杵在旁边端详一会儿后“啧啧”摇头:“这不是跟原来一样吗?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啊。” 要不是周围人多,岑佳很想翻个白眼儿表达自己的鄙视。 “这刺绣图案都改了啊。”她指了指江晔那件对襟长袍的下摆,又指了指宁蓝那件衣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不是都做了改动吗?” 郑导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 他对古代服装形制是有一定研究的,不过《帝国传奇》是架空背景。衣服虽然有朝代参考,但也做出了一些改变。 真要是形制出了问题,他还能发现并指出纠正。但这改刺绣改腰身的,他哪能注意到。关键是之前的服装设计也很不错,完全超过了他的标准。审美这一块他也挑不出来病,就没干预。 何况剧组所有演员加起来那么多套衣服,他还能够每一套都记住什么样子?他脑袋又不是数据库。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这种小事上他还是愿意吹捧一下小老板的。 于是状似认真地端详了小片刻之后,郑导点点头,附和着岑佳的话道:“还别说,这么仔细一看,的确是比之前顺眼很多。” 岑佳点点头,对他的认可表示满意。暗搓搓给了他一个“你识货”的眼神。 郑导嘴角微抽。然后他看了眼时间,直接一挥手:“既然穿上了,就赶紧把妆造也稍微改一改。正好发两张宣传照。”说完又对着其他人看到,“各部门注意了啊,下一场戏五分钟之后开始。” 正好岑佳这时候接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电话。她一边发出指示,一边往其他地方走去。 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忙碌。 下午的时候岑佳在拍摄现场遇见了江媛媛,便暂时留了下来。 等对忙活完手上的工作,她将人叫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岑佳开门见山:“顶替你位置的人已经招上来了,你随时可以去老冯那边。” 江媛媛一怔:“他跟你说了?” 这次换岑佳迷茫:“什么?” 江媛媛抿了抿唇:“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跟主管递交辞呈,然后再跟您说一下的。我以为……我以为蒋哲提前告诉您了。” 岑佳看着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知道她是抹不开面子的毛病又犯了。 江媛媛是个心思很简单的姑娘。所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岑佳算是把她的人品性格都摸了个大概。挺好的,就是脸皮太薄,容易被人道德和感情绑架。 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她忍不住给对方灌了几句鸡汤:“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人往高处走,有志向并且付诸实践是一件好事。” “剧组这份工作和你的专业不对口,既然有好的机会,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耽误时间。” “而且你按照规章制度离职,没有给剧组造成任何不便,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到底是年轻人啊……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江媛媛还是觉得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也没再说什么。 岑佳又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江城?” “后天,我跟蒋哲一起走。” 岑佳点了点头,五官精致的漂亮脸蛋上没什么神情变化。可心里却已经在疯狂拍蒋哲的小人。 哦豁!傻儿子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要走了都没提前告诉她一声,还得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 以前他可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不过下午在心里diss完蒋哲,晚上他就跑过来找她报备行程去处。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国内最近有两场秀展,规模不是很大。但是会有几个知名设计师出席观看。主办方那边给我发了邀请,应该也给你发了。” 岑佳眨了眨眼:“发的电子函?” “对。” 她赶紧拿起手机,切换了邮箱。 岑佳有一个对外的邮箱,基本上都是用来处理和服装行业相关事。不过她最近太忙,有很久没登录上去看了。 对方果然也给她发了电子邀请函过来。 不过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后,她摇了摇头:“我不去了。对方要从未参展过的作品,我手上没有了。” 本来是有几套的,但是莫迪前段邀请她在参展他工作室举办的两场秀展。她把衣服寄了过去,存货用完了。 修改好的设计图纸倒是有,赶工制做两套也来得及。但她现在没有精力盯着这件事,也不想全权交给蒋政。 成衣和图稿总是有出入的,加工出来还要再修改几次才能满意。就算只是小规模不知名服装展,她也不想敷衍了事。 精雕细琢,是她出于对自己理想的热爱和尊重。 “也无所谓。”蒋哲往沙发上一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秀展,以后还有更大的舞台等着你展示呢。” 岑佳点头,深表赞同。 然后将话题绕回到傻儿子身上:“你后天和江媛媛一起回江城?几点走?” “睡够了再走啊。”蒋哲抻了个懒腰,“我不赶时间,她也不用立刻去老冯那边报到,那么急做什么?这几天被你抓白工,我都快累死了。” 岑佳忽略掉他最后那句抱怨。想问问他和人家小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话到嘴边还是犹豫着咽了回去。 算了,别问了。顺其自然吧。 真要是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他这会儿哪有工夫在她房间里窝着?还不着急回去春宵一刻。 她可是过来人,她懂得的。 “那这样吧。你等会儿跟她说一声,我明天早点收工,一起找个地方改善下伙食。给你们两个践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直男晚期注孤生 第二天,岑佳特意挤出了一下午的时间,准备三个人一起进城去浪一圈。结果还不等出发,于珍就给她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公司第一季度的财务报告出来了,还有几个重要项目都有了反馈。她是特意汇报工作的。 等两个人聊完,竟然已经六点多钟。 这个时间显然不适合再进城去浪,三人最后还是在影视附近找地方搓了一顿。 饭后谁也不想回酒店。但这附近除了两家ktv之外,就没别的娱乐项目了。 最后蒋哲去超市买了一堆酒,一起爬去了酒店的天台上看星星吹风。 这家酒店楼层不算特别高,但周围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所以视野很开阔。 天台周围砌了墙,上了防护栏,很安全。空着的地方还摆着桌椅,看样子天热的时候,经常有人上来乘凉。 三个人也不嫌脏,找了张视野不错的位置便直接坐了下来。然后扒拉着口袋翻了酒瓶出来。 有了上次酒后稀里糊涂滚床单的教训,蒋哲和江媛媛两个人一开始都有些放不开。 这让不知内情的小仙女很是不满。 她看着两人一人抱着个瓶子小口小口抿,嫌弃的直皱眉:“你们还能不能行啊?喝个rio装什么大家闺秀?刚出生的婴儿都比你们一口喝进去的多!” 蒋哲心想你知道个毛线!嘴里不满地咕哝:“婴儿喝的是奶好不好?” “那我现在去给你买罐婴儿配方奶粉?”岑佳说话间横了他一眼。 晚上菜有些咸,她这么一会儿已经喝完了一罐啤酒。人倒是离喝醉差的远,不过脸颊却因为酒精的作用染上了绯红。眉目间也比以往多了三分娇媚。 这一眼横过去,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美。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蒋哲对她的外貌早就免疫了。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婴儿奶粉干嚼也是挺好吃的。你肯定没吃过!” “我们这个年纪,吃过才很奇怪吧。”江媛媛在旁边回怼他一句,眼睛却粘在岑佳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沉浸于小老板的美貌不能自拔。 天啊,她还没喝几口酒就已经要醉了。 她为什么不是个男人?那样她就可以追求小老板了,把她娶回家了啊! 江媛媛猛地惊醒过来。 不行啊,她就算是个男人也没有用的!她干不过小老板那个眼神吓人,一脸冷峻,看谁都是一副“老子嫌你丑”表情的男朋友啊。 她会被他打死的。 江媛媛不自觉打了激灵。 蒋哲注意到她的反应,也不和岑佳大眼瞪小眼了,立刻转头关心道:“你冷了?” 岑佳在旁边撇嘴。 当她面撒什么狗粮啊?她是没有男朋友还是怎么样?大家都吹一样的冷风,怎么不问问她冷不冷呢? 不孝子。he tui! 她在心里diss着,下一秒就听见蒋哲又说道…… “冷不怕,多喝点酒就好了。有句话没听过吗?” “酒壮怂人胆!” 江媛媛脸都黑了:“你说谁怂。” “噗……”岑佳含在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去。 狗儿子是想单身一辈子吗? 人家小姑娘冷的打哆嗦,你不脱自己的送温暖就算了。好歹回去给人家取件衣服啊,房间就在楼下。 这说的都是什么直男言论! 逆子,拖出去斩了算了! “怎……怎么了吗?”蒋哲在两个女人的目光瞪视下也有些委屈。 他看了看岑佳的风衣,又看了看江媛媛的棉服,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说的没错啊。这两天又不冷。” “而且你看看你穿多少,她穿多少。穿这么厚还冷,不是血液循环差是什么?我让她喝酒促进一下血液循环怎么了?” 岑佳:“……” 江媛媛:“……” 两人同时无语。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难得把小仙女怼到哑口无言,蒋哲灌了一口酒,然后十分骄傲地一仰下巴:“哼!” 两人一起用看智障眼神盯了他几秒,齐齐转过头不搭理他。 岑佳又给自己起开一罐啤酒,仰头望向夜空。 这边的空气不错,今晚又是晴天,满天繁星点点,胜过一切绚烂。 “啊!”江媛媛突然兴奋地叫了声,抬手指向某处,“银河!竟然是银河!” 岑佳和蒋哲都是一愣,一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仰头望去。 岑佳眼中闪过惊诧:“真是银河啊。好多年都没在城市里看见了。” “是啊。”蒋哲点头附和,“上次看见银河,好像还是大三那年一起去山上度假吧。” 岑佳:“嗯。好像是。” “小岑总,你为什么不捧自己当明星?”江媛媛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比那些炒颜值的小花好看多了,家里又有资源。自己捧自己多爽啊。” 岑佳闻言侧目看向她,然后又重新仰望星空:“小可爱,你知道很多明星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吗?” “什么?” “唉……”岑佳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是摆脱资本的控制,自己成为资本。” 她顿了顿,模仿着周珩装13时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已经是资本啊,为什么还要从起跑线上从头来过。那不是生在罗马往外跑,跑完再转身回罗马吗?” 江媛媛眨巴着眼睛,转头看向她的侧脸。好像……有点高深啊。 小老板不光人美心善,还很有想法和内涵啊…… “滚吧你!”蒋哲终于憋不住在一旁呛声。他仰头一口气灌进去半瓶rio,真正演绎了什么叫酒壮怂人胆,“说那么大义凛然还不是因为你懒?” 他又冲着江媛媛道:“当演员很累的,你在剧组这几天也不是没看见。四点钟起来化妆,有时候十几斤的行头一穿就是一天。还有各种各样的辛苦……她哪受得了这种罪啊。” 岑佳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江媛媛也不满皱眉:“你不要瞎说。小岑总是我见过的最能吃苦耐劳的富二代!” “是富三代。”蒋哲纠正完,不屑地嗤了声,“而且你见过几个富二代。她……”他想说“她以前真的很懒”,最后在小仙女死亡凝视下紧急换了一句,“她理想和志向,也不在这个方面。你知道的啊,她喜欢服装设计。”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了理想 其实就是喜欢臭美。 蒋哲在心里做了个咧嘴的表情,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你呢?”江媛媛问了一句,“你学服装设计,也是因为理想吗?” “那必须不是啊。”蒋哲实话实说。 江媛媛一愣。 “他的理想是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三代。”岑佳毫不留情在旁边拆台。 蒋哲叹了口气:“那是以前好不好。我现在也是想去法国开高定大秀的人!” 虽然他一开始报这个专业是受了小仙女的影响。 但世界上的人总是奇奇怪怪。有些人一开始热忱,却坚持不到三分钟。有些人起初不敢兴趣,可做着做着,反而真的生出了热爱。 蒋哲显然是后者。 他迁就岑佳,糊弄着选了专业。岑佳迁就他,放弃出国的机会随便念了江大。 两人一路走到现在,反正谁事业上都没啥建树。 “你呢?”蒋哲用手肘捅了捅江媛媛,“你为什么学这个专业?” 这个专业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不如其他专业前景广阔,好就业。 “因为喜欢啊。”江媛媛看着星空,眼睛里闪过怀念,“还因为我奶奶。” 听她提起长辈,岑佳和蒋哲一起竖了耳朵。 一般这样的开头,肯定是有故事。 故事是有,不过就是寻常的俗世烟火,没有什么跌宕起伏。 “我奶奶是国营服装的技术员。小时候……”她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但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小时候我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因为我妈为了超生出个弟弟,就把送回了奶奶那边。” “她那时还没退休呢,经常会带剩余的边角布料回来,给我做好看的衣服。” 那时候她可是同龄小伙伴中最靓的崽。反倒是回了自己家后,变得灰头土脸。 上面有个姐姐,新衣服肯定是姐姐穿。虽然不至于像旧社会那样打补丁,到了她这里也是过时的,旧的。 弟弟是爸妈的心头宝,自然不能比。 爸妈倒是没有对她不好,但肯定是关爱最少的。 这种状况大概持续到她高中毕业吧。他们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幡然醒悟一般,开始拼命对她好。似乎这样,那些曾经的亏欠就仿佛都不存在过。 怨过吗?小时候当然是怨恨的。 但后来也是真的无所谓了。 这世间的情爱有很多种,哪能样样十全十美?而且她父母还悔悟了呢。 姐姐弟弟也没有因为她是后来者,就排挤她。 大部分人的世俗生活不都如此吗?有怨也有爱,有圆满也有遗憾。 更多的是些鸡毛蒜皮,平平淡淡。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江媛媛不自觉陷入回忆,思绪飘得有些远。 蒋哲和岑佳见她仰头发呆,眼中齐齐流露出同情。 可怜的孩子,重男轻女家庭中的二女儿。不用想也知道童年能有什么故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岑佳将头扭到了一边。 蒋哲暗搓搓地往小姑娘身边凑了凑,先是抬手摸了摸她头顶,然后又下移揽住人家肩膀:“那个……我有个哥哥你知道吧。” “好像听说过。”江媛媛有些茫然。 “咳!”蒋哲清了清嗓子,“所以我们家虽然算是个豪门吧,但是我这边完全没有任何生育压力。压力给到我哥那里就行了。” “所以嘛。我们家肯定不重男轻女。” “神经病吧!”江媛媛一把拍掉肩膀上的咸猪手,往旁边挪了挪。 这人真是的,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家有没有生育压力,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岑佳也在那边冲着夜空翻了个白眼。 注孤生吧!逆子。 她喝完第二罐酒,也给自己开了瓶rio。然后高高举像夜空:“我将来不光要去法国开高定大秀,我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属于我的独创品牌!” 说完仰头“吨吨吨”了几口。 蒋哲看着她豪迈的气势,觉得氛围到了,自己也得附和一下。便也朝着月亮举了举瓶子:“我要跟小仙女一起开高定大秀!品牌什么的……随缘吧。” 江媛媛看了看手里的空瓶子,弱弱道:“那……两位大佬要是成立品牌,能不能赏我口饭吃。” 蒋哲爪子欠地又拍了拍她头顶:“你先在老冯那里混。年轻人,经验最重要。” 岑佳则冲她举瓶示意了一下:“你放心,等我开了工作室。一定叫你。” 就怕到时候江媛媛未必过来了。 老冯那里是个很不错的平台,她有天赋有热忱,假以时日打磨一下。肯定前途不错。她的工作室最快也得大半年后了,再上正轨还得半年。 和老冯的家族企业比,实在庙又小,香火又少。 “那你说话算话!”江媛媛跟她碰了碰酒瓶,然后发现自己瓶子空了,觉得不太好。赶紧起开一罐啤酒,重新跟她碰了碰,率先喝了一大口。 岑佳也跟着举瓶对饮。 完了扯着嗓子对月干嚎:“我要成为和莫迪一样有名的设计师!” 蒋哲接着喊:“开大秀,建立品牌,赚很多很多的钱。” 果然越有钱就越想赚跟多钱吗? 江媛媛分别跟两人碰了碰酒瓶,说了最朴实无华的愿望:“大佬们求带。” 然后三人一起对着夜空举瓶,欢呼着异口同声…… “为了理想!” 声音如水,在夜空中飘荡出老远。 明月和星河都鉴证了年轻人立下的美好誓言。 通往天台的大门外,听见动静想过来查看一眼的保洁员阿姨停下了脚步。从一尺宽的门缝里看了三个人几秒钟后,还是没忍住一把将门推给全开,冲着他们喊了两句:“诶?诶,我说你们是酒店的顾客吗?”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等看清楚人后,又齐齐松了口气。 “大姨,你吓死我们算了。”蒋哲拍着胸脯开口,“我们当然是这酒店顾客啊,不然怎么刷卡坐的电梯?” 保洁阿姨哑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抻着脖子在天台上张望了几眼,最后举着扫帚遥遥一指地上的几个空瓶子:“那你们注意安全。喝完酒空瓶子别四处乱扔,更别随手往楼下人扔啊!” 说完摇了摇头,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会作妖”一边转身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飘一会儿怎么了? 年轻人的理想在受到保洁阿姨的痛击后,又被狗男人的视频邀请给打断。 岑佳两罐啤酒下肚,再吹吹冷风,毫无征兆地就开始上头。于是从口袋里掏手机动作便不那么灵敏,将将赶在自动挂断前才接通了信号。 屏幕上卡顿了一秒才有画面。 周珩镜头离得较远,能明显看见他此刻身在办公室里。 倒是岑佳,上来就直接死亡怼拍,一张将屏幕挤了个满满当当。 这丝毫不顾及形象的举动实在不像是小仙女该有的行为。而且她周围的光线明显也不太明亮。 周珩看了眼时间,微皱了皱眉:“今天睡这么早?” “没有啊……”岑佳上身后仰,也和手机摄像头拉开了距离,“还没睡呢。” 周珩这下看见她周围的景象了。分辨不出具体位置,但是……空旷、漆黑,偏僻,哪一样都和安全两个字不挨边。 他眉头顿时拧紧了几分:“你在哪里?片场?” “在酒店天台。”岑佳边说着,边举起手机四处晃动拍摄。镜头扫过蒋哲和江媛媛时,两人还挥了挥手。 周珩在那边吁了口气。她不是自己一个人跑僻静的地方发疯就行。 蒋二看着弱鸡,那也只是跟他比。都是从小受过格斗训练的,蒋哲一个人撂倒两个成年男性没问题。 其实就算是岑佳,在同性中也是战斗力很高的佼佼者。 不过周珩很快那口气又噎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堆在桌上还有地下的酒瓶。 “你们跑天台喝酒去了?” “对啊!”岑佳理直气壮地回了他两个字。 蒋哲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还顺便看看星星月亮,聊聊理想。” “艹……”周珩被这对卧龙凤雏气的直接爆了声粗口,“就没再聊聊诗词歌赋还有人生哲学?”今晚没下雪,还真是委屈他们了。 “聊啊。这不能还没等聊,就被你给打断了嘛!”岑佳又将镜头对回自己。这次没怼脸拍,但也离的很近。 周珩能从屏幕上看见她细嫩瓷白的皮肤,甚至是细小的绒毛。可他此刻却半点旖旎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此刻真想顺着网线钻过去,狠狠收拾她一顿,让她再长点记性。 “岑佳,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仙女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周珩咬了咬牙:“不随便在外面喝醉,更不单独和蒋哲一起喝醉。” 尤其这两个人才竟然还跑去天台上喝酒。 裸奔热舞算什么?抱着电线杆子哭着要养猫算什么?化妆走秀更不算什么了。 他真怕这两人喝的迷糊了,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然后手拉手一起从酒店天台上纵身一跃,直接来生再见。 男人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里又胀又痛。 偏偏小仙女还嘴硬的狠:“我没喝醉啊。而且我也没单独和蒋哲一起喝酒。”说着,她手机镜头对准了江媛媛,“你是选择性忽略人家小姑娘吗?你好没有礼貌啊!” 江媛媛瑟瑟发抖。 小老板的男朋友赶紧忽略她吧。她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对上啊。 家人们谁懂啊? 那种仿佛来自基因里的压迫感,就像是债主来了。 好在岑佳只是稍稍一晃,便将手机收了回去。 她看着屏幕上的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上戳戳点点:“狗男人,你家住海边啊。我爸都没你管得宽!” 周珩脸色发黑:“你爸也不知道你大半夜跑天台去喝酒。” 岑佳一耸肩:“他的确不知道啊。他都不知道我现在酒量比以前强了好多呢。” 周珩听着略显骄傲的语气,再次扶额。 从半杯倒进化到两瓶倒的那种强了好多。而且是啤酒。 他都不想再跟她继续呛声。 “唉……”岑佳这时悠悠地叹了口气,“所以你别告诉他啊。” 这忽然低落的语调,配上她那甜软的嗓音,直接就搔大搜了他的痒处。 周珩忽然心头一阵发软,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下来:“好。我不告诉他。” 岑佳把下巴搭在胳膊上:“我真的没醉,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晕。”怕他不知道一点点是多少,她又腾出手来,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一点点。真的就这么一点点。” “嗯。”周珩继续顺着她的话点头,接着诱哄道,“回房间好不好?” “不好。”她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们还没聊完理想呢。” “那个,我们回头再聊吧。”蒋哲在旁边急忙开口。他本来没喝啥,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小仙女不记得周珩的警告,他可是记得的。 上次两人在岑佳家里双双喝醉耍酒疯被赵知难堵见。事后周珩特意就这件事和他打了一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对他进行了深刻严厉的思想教育。 噩梦啊,简直是噩梦! 他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想到这里,蒋哲起身走到小仙女旁边,主动承担起了劝诫任务:“真的岑佳,给我半个月……啊不一周就够。等我忙完参展的事,我立刻回来陪你聊人生理想。” 说完给江媛媛使了个眼色,让她也赶紧过来帮忙劝人。 岑佳看着一左一右门神一样杵在自己两边的人,再看看屏幕上的狗男人,真是既扫兴又无奈。 “我真没喝醉。” 她就是脑袋有点晕,情绪有点亢奋。 其实下午于珍做完财务汇报的时候,她就开始兴奋了。东耀上个季度的盈利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这种努力付出得到回报的喜悦,真的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啊。 毕竟从新年过到现在,她基本都是靠自己判断做决定,很少会去请教周珩这位老师了。 晚上喝点酒,再畅想一下美好的未来……让她飘一会儿怎么了? “乖,回房间。”听筒里又响起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略带几分失真。 “行吧行吧。”岑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啰里八嗦的,我不喝了。”就算她想喝,估计傻儿子和儿媳妇也不敢陪着她继续了。 她直接挂断了信号,起身时冲着蒋哲翻了个白眼儿。 真怂!隔着这么远都能被狗男人吓成这样。 要不是顾虑到儿媳妇也在,她非得对他进行一下思想教育。 男孩子怎么能胆小呢?那是不可以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他痴心妄想 岑佳没有宿醉,可不知道是不是在天台上吹多了冷风的缘故,第二天起来时整个人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a市虽然地理位置和江城差不多,但气候差别还是有些大。 这都已经是四月份了。这边的风依旧是又冷又硬,尤其太阳落山以后。 岑佳凭借着意志力从床上爬起来,吞了两粒感冒药后,洗漱出门。 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先是在大堂里把郑导吓了一跳,等到了片场又把孙乾给惊到了。 孙乾跟郑导不一样。 郑导只需要对剧组负责就行,他还得对小老板的身体和心理健康负责。于四海想了想,对她说道:“小岑总,你要不回去歇着。” 都已经这么多天,一切走上正轨了。她在或不在剧组都能照样运转。 总之一句话……有她五八,没她四十。 岑佳并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其实很低。她打着呵欠一摆手:“没事,就一上午,我坚持一下。下午有两个视频会,你让我留下我也没时间。” 孙乾沉默两秒:“你是不是感冒了?” 岑佳吸吸鼻子,又吞了吞口水,没觉得呼吸道有哪处不舒服:“应该不是。我出门时候吃了感冒药,你放心吧,不舒服我就回去。” 孙乾点点头,没再坚持。 片场按部就班,岑佳在拍摄现场呆了一会儿后就去盯着宣发那边的工作。 最近有几部大型古装剧也进入了筹备阶段,先不说播放时间会不会撞期。《帝国传奇》的热度绝对不能被顶下来。 这边她忙活了差不多一上午,那边蒋哲终于睡到了自然醒。 临走前他特意给她发了条微信报备,岑佳忍下心里的嫉妒,回复了一个“赶紧滚”的表情包,就没再搭理对方。 然后她呵欠连天地把手头上的事转交给比人,实在撑不住回酒店补眠。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要不是助理小曲及时过来敲门,她险些连下午的视频会都错过去。 会议时间不长,主要讨论一下贺嘉宇的进一步发展计划。 他最近又大爆了一波流量,摇钱能力比之前的许寒还有牛掰。 岑佳全靠掐大腿强打着精神听完全程,确定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便放权下去让他们安心操作。 等信号挂断,她歪头倒回床上正要再继续睡,周珩的视频邀请就打了进来。 岑佳任由它响着,假装自己没听见。可对方播了一遍又一遍,颇有种锲而不舍地架势。 最后她只得无奈接通。 画面跳出来那一瞬,她本想先给对方翻个白眼而,结果被屏幕上的六块腹肌直冲心灵。顿时呛咳起来:“咳……咳咳……” 狗男人这是玩的什么? 他竟然连果聊这么丧病的行为做的出来!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沦丧? 当然都不是,是他喝水时镜头下滑了而已。 腹肌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男人俊脸的面庞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周珩脖子上搭着条毛巾,额角挂着汗,明显是刚刚做过剧烈运动。 两人隔着屏幕大眼对小眼。 隔了几秒后,小仙女舔了舔莫名发干的唇,率先开口:“你……你打拳去了?”刚刚镜头晃动时,她看见他下身穿着拳击运动裤。 “嗯。”周珩扯下毛巾在额头上随意擦了擦,抬手扔到旁边,“今天事情不多,过来活动活动筋骨。” 岑佳咧嘴。她见过一次狗男人打拳,他说的活动筋骨,其实是和退役职业拳手对打。那可真是……暴力啊。 反正她看着都觉得疼。 心里不适完,她还是决定关系一下自己的塑料男朋友:“你受伤了吗?” 周珩不甚在意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还行就是青紫肯定有,但是不致命。 “嘶……”岑佳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倒吸口气,又开始龇牙咧嘴,仿佛挨打的人是她,疼的也是她:“那你擦擦药。” “呵……”周珩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好笑,“岑佳,我本来不觉得疼。但你这表情……”让他以为自己是被打瘫痪了。 小仙女摇头叹气:“你不懂。” 他的确是不懂。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带她去过一次拳击馆。 当时那个场景……他和对打的陪练还没动手呢,她就开始在一旁抽气。 等到他们开始出招,她那个叫声简直瘆人。 知道的她是陪男朋友去了拳击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男朋友被人噶腰子了。 关键吧……她当时双手捂眼,把自己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没看也能叫得欢。 周围不少的人,有认识的有完全陌生的。全都往他们这边瞧。 他实在受不了那种被人当热闹看的感觉,上台不到两分钟,出招不到十下,又跳下来带着她逃离了社死现场。 走的时候他还听见有人在后面低声私语:“这哥们儿,女朋友是哨子成精了吧。我耳膜都快让她震裂了。” 没什么恶意的调侃。 可周珩听不得别人diss小仙女。 找人理论?毕竟岑佳的确挺扰民的,他们理亏。 周珩黑着脸,提着刚骗到手没几天的女朋友匆忙离开。从那以后连拳击馆都少进了。 因为岑佳即使不围观,看见他身上有青紫的地方也会龇牙咧嘴。好像挨打的人是她一样。 周珩知道她纯粹就娇气见不得这些,可他还是固执地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是替他疼,才会这样。 那么现在呢? 他受了伤,她是否会对多几分怜惜和心疼。 周珩忽然心头发热。 “岑佳。”男人低沉嗓音里带了几分暗哑,“其实我受伤了。”说着,他移动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肩膀。 一大块青紫猝然撞进视线。是他今天最严重的一处地方。 岑佳“嘶嘶”两声,下意识闭眼。隔了两秒后又睁开。 屏幕上还是他肩膀青紫的画面。 她抬手,纤细的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触感是屏幕的坚硬冰冷,男人也不会因为碰到痛处而有任何反应。 “周珩……” “嗯?” 可她叫了他一声就忽然没了下文。 他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的脸,也不催促她。 隔了几秒,岑佳叹口气:“我觉要不这样吧。你实在皮紧的话,等我回去了定时抽你一顿。你这花钱受伤的运动,真的挺不值的。还不如把办会员卡的钱剩下来,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周珩听着她的话一愣,随即黑了脸。 他心里也有点难过。 在奢望什么呢?奢望她能给他一点爱,一点关心?可小仙女的心比谁都硬,更比任何人都吝惜感情。 她能在他身边就好了,他竟然还想要更多? 是他痴心妄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患得患失的狗男人 周珩自嘲地笑了笑,本能地想要挂断视频去逃避,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又舍不得。 下一秒,岑佳的声音再次传进他耳朵里:“周珩,你这种一有烦心事就搞危险极限运动的癖好,真的挺不好的。” 男人一怔,随即深邃的眸中幽光一闪而逝。 他的确是有这个癖好。只不过他平时也喜欢做一些诸如蹦极赛车还有拳击之类的运动,这个癖好也就不明显了。 除了张毅峰,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 小仙女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明明他们两个真正朝夕相处也不过才半年而已。 所以她其实也是在乎他的吧。 若不是在乎,又怎么会有所留心发现这些? 周珩感觉到有热流在胸腔里翻滚。冰封在那一瞬间被驱散,然后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岑佳……”他低低地叫了她一声,语气隐忍又热烈,带着无限的缱绻,“我……” “阿嚏!”小仙女用响亮的喷嚏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周珩一顿,某种情绪哽在喉头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阿嚏!”岑佳猝不及防地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一次没有刚才响亮,但是气息没调稳,鼻涕泡也跟着冒了出来。 亮晶晶的,虽然只一闪而逝,但周珩还是看了个正着。 他盯着屏幕里的人,一贯反应迅速的大脑竟也变得呆滞,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岑佳刚才打喷嚏时眯着眼,她只是觉得鼻子不太舒服,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对上男人那一言难尽的眼神,不禁皱眉:“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能说他看见小仙女冒鼻涕泡了吗?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 周珩抬手摁了摁眉心,决定将这件事埋在心底。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好像是。”岑佳用手背试探着额头温度,给自己下诊断,“没发烧,应该就是小感冒。” 周珩对她的没常识表示无语:“自己摸自己是很难判断体温的,除非你现在高热。” 岑佳抻着胳膊在床头柜上扯了张纸巾,躲在摄像头外擤完鼻涕才重新入镜:“那就说明我现在没有高热啊。” 周珩:“……” 行,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有问题。 岑佳在那边继续说着自己的歪理:“人的免疫力是很强的,不高烧不用担心并发症。低烧的话,睡一宿就能好了。我喉咙没发炎,应该就只是着凉了,等会儿我去泡个热水澡。” 可周珩听着她不甚在意的语气,心中滋味却是百转千回。 岑佳是真真正正被娇养着长大的。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她熬夜多掉了两根头发都要心疼委屈半天。现在不发高烧都已经不算个事儿了。 小仙女在不知不觉间蜕变成了不怕困难的魔法巫仙。 是他不够合格不够好。背负着上一辈的仇恨,不能毫无保留地给她依靠,让她信赖。 周珩暗自叹息着,强自压下翻滚的情绪,低声轻哄道:“别泡澡了,搞不好容易着凉。让客房给你送碗热姜汤,喝完盖好被子睡一觉。” 岑佳“哦”了声,打了个呵欠。她这会儿又开始犯困了。 周珩沉默两秒,直接下决定道:“我把知难给你派过去吧,有他在你能轻松一点。” 岑佳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要答应。下一秒又激灵着清醒:“大哥!我亲哥!有他在我们两个就露馅儿了啊。” 周珩说道:“剧组知道他身份的人应该不多。” “孙乾认识他好吧!”岑佳烦躁地想抓头发,“他是我爸心腹。他知道了,岑总就知道了。他现在还不适合知道这件事!” 她偷偷在外面找狗,还瞒了老父亲半年时间,这种行为是会被打断腿的! 周珩很想告诉她,之前他过去那边的时候,和孙乾碰见过好几次。其中一次,还是在岑佳房间门外的走廊。 他觉得以对方的精明,应该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只不过识趣的没有多嘴,选择把事情烂在肚子里罢了。 不然岑宏安那女儿奴的程度,知道家里白菜被他拱了,前两天在医院碰见时绝不可能对他那么和颜悦色。 棒打鸳鸯的戏码才是标配。 周珩能看出来,虽然准老丈人对他算得上欣赏,但并不属意他做女婿。 不知道是因为两家恩怨,还是单纯认为他这个人不合适。 周珩直觉是后者,也希望只是后者。但理智又撕扯着情感,不断告诫他要保持清醒,在结果水落石出前,不要昏了头。 想到这里,周珩更心烦了。 他的确公司那边有烦心事才去打拳,而不是像刚才说那样只为消遣。和岑佳视频也只是想看看她的脸,听她说说话。 哪怕现在相隔两地,摸不着触不到。但哪怕只安安静静看着她,他就足够满足和放松。 结果倒好,这一晚上话没说几句,他一颗心却被搞得七上八下,那叫一个稀碎。 更烦了。 岑佳也感觉头更晕了。可她脑袋了还记着刚才说的事,态度坚定的拒绝:“你可千万别让赵知难过来哦,被发现真的就完了!” “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周珩脱口问了一句。 不等对方反应,他又紧跟着逼问:“是不是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一直要偷偷摸摸?” 岑佳闻言微怔,然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有些迷惑又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一开始就达成共识的事,最近三不五时就要被提到桌面上来闹点不愉快? 她觉得狗男人今晚是真的反常,胡搅蛮缠又咄咄逼人。 像极了欠抽的熊孩子。 当然他狂犬病犯了比熊孩子杀伤力可大多了。不过她现头晕的很,实在没精力和他吵架,也不太想说好听的话哄他。 于是沉默两秒后,岑佳决定实话实说:“周珩,我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想让我爷爷利用我们之间的关系给岑氏谋利。” 男人牵了牵嘴角,语调讽刺:“不是翅膀硬了吗?怎么又怂了?” 还是说,这些都只是搪塞敷衍他的借口。 第一百三十章 双标狗 “还不够硬好吗?”岑佳一拍床垫,也是很烦了。 她觉得周珩今晚不是熊孩子,是更年期! 疑神疑鬼、阴阳怪气。 男人隔着屏幕看着她,抿唇不语。脸色却明显阴沉。 “神经病!”岑佳怒骂他一声,“我爸都还不知道我在谈恋爱,要是让他知道我偷偷摸摸跟你在一起搞了半年,我会被打断腿的好吗?” 周珩眸光微动:“他早晚会知道。而且他不会打你的。”岑宏安只会对他这个拱白菜的动手。 “可他现在的身体明显受不了刺激啊!”岑佳看着他的死人脸,简直想摔手机,“你就不能等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渗透给他吗?” 说话时情绪有些激动,她感觉到一阵晕眩。 岑佳闭了闭眼,缓过这一波后才继续说道:“周珩,你换位思考一下。将来要是你的闺女背着你跟……” “我打死那个野男人!”不等小仙女把话说完,周珩便接下了后面的话。 而且那咬牙切齿的架势,好像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 小仙女“哼”了一声:“双标狗。” 周珩一瞬间偃旗息鼓。 他带入了一下那种心情,精心呵护了二十几年的小白菜不能一辈子长在自己的园子里,突然就外面来的野男人给拱走了……不敢想象。 那种难过不亚于小仙女不喜欢他。 周珩觉得自己好像get到了一点岑宏安身为老父亲的心情。 “唉……”他叹了口气,“岑佳,以后我们还是生儿子吧。”至少是去别人家地里拱白菜。生女儿真是太操心了。 “……”小仙女一阵无语。 这怎么说着说着,连孩子性别都安排好了。 他们两个都还是地下恋情呢,啊喂! 鼻腔忽然一阵发痒,她一口气连打两个喷嚏后,决定让纠结又矫情的更年期狗男人自己去见鬼。 “我不跟你说废话了,我要去睡一会儿。不许让赵知难过来!”说完她直接切断视频,歪头往床上一栽。两秒钟不到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电话的另一边…… 周珩随手将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扔到一旁,起身去酒柜前翻出瓶酒给自己倒了半杯,又往里加了冰块。 沁凉的液体入口时微微辛辣,随即便回味醇厚绵长。 可他完全没有心思细品。咽下这一口后,直接仰头干掉了剩下的。冰块随着液体一起滑进嘴里,被嚼得嘎嘣作响。 迷你吧地台面上放了一摞文件,都是岑家人的。从岑老爷子开始,到下面的第三代,连已经出嫁的女儿都包括在内。 周珩随手翻动了两遍,而后精准的抽出其中一份摊开在面前。 最上面两页是一张全英文的治疗小结和一张中文体检报告。 患者岑旸……a型血,因车祸…… 姓名:岑旸。血型:o型。身高…… 男人视线在两张纸上徘徊,最后落在全英文的那张上面。 岑旸在国内全部的体检报告上,血型都是o型。唯独在国外车祸这一次,变成了a型。 所以到底哪个是真的? 岑氏大房夫妻两人都是o型血。 并不是o型血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就绝对是o型,可这差不多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 岑佳半夜醒来一回。翻出感冒药又吃了两粒,倒回床上继续睡。 不知道是新冠和甲流的双重打击让她的免疫系统变得脆弱,还是这段时间太忙碌压力又打。总之她第二天醒来时,还是发起了烧。 体温计量了一下,37.5度左右。不严重。 但岑佳却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进行。 而且最最让人崩溃的,是她竟然流大鼻涕。 这种时不时就要吸溜一下鼻子,不然就不知不觉过界的魔鬼体验,真的不是仙女应该遭受的好吗! 仙女最后干脆塞了两团纸巾在鼻孔里。 可这样更毁形象了,简直不能忍受。 岑佳想了想今天的事情安排,给公司还有剧组那边都打电话略作安排后,干脆躲在屋子里倒头继续睡。 这一觉当真是睡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最后还是被周珩的电话给吵醒的。 岑佳迷迷糊糊地,接电话全凭本能,上来第一句先说“你好”。 周珩听着她这有气无力地动静顿了一秒,而后皱眉:“怎么了?发烧了?”他就是放心不下她,见完客户赶紧给她打电话。结果还真是。 “嗯?”岑佳大脑还懵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给自己打电话的是哪一位,“发烧了啊,不过不严重。”她边说着边感觉浑身汗湿粘腻,再一摸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于是又纠正道,“发烧应该是过去时,现在退烧了。” 周珩对着电话叹气。 这种女朋友生病,自己却鞭长莫及无法替她安排一起的感觉,真的挺不爽的。 他骨子里其实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喜欢把一切在乎的人或事物都牢牢捏在手里,不喜欢这种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 可岑佳却是像是那捧珍贵的沙,不能一把扬了,也不敢用力握紧。 周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打从影视城回来后,他特别容易感慨。 就好像姨妈期激素失调一样。 可他明明不具备那种生理功能。总不至于是他脑袋里的东西压迫神经了吧。明明最近他都没怎么头疼。 “你叹什么气啊?”岑佳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反常。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给他提个醒,“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内分泌不调,情绪波动也大。” “这样是不行的,你得学会调整。” 周珩“嗯”了一声。 “要不行你去找个老中医,摸摸脉。”岑佳还在劝诫他,“说不定总熬夜肾……肝火旺。” 其实她想说的是肾虚。但狗男人明显听不得这句,所以硬生生及时改了口。 人啊,就是缺什么非要掩饰什么。 肾虚就赶紧补嘛,偏偏要讳疾忌医。 周珩已经从岑佳那不同寻常的卡顿里猜到她原本想说的话。不过看在小仙女目前是个病人的情况下,决定暂时不和她计较。 反正虚不虚的……这种事也不是她说了算。 得靠他身体力行验证。 他手上这波事情很快就忙完了。给他等着! “别说我了,你先把你自己弄好吧。” “哦。” “你……”周珩还想再说什么,可那边秘书已经示意他会议马上开始,便只好匆忙嘱咐几句,挂断了电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狗男人派来的逗比 在岑佳拒绝了赵知难后,周珩干错把小伙伴给派了过去。 张毅峰也跟投了《帝国传奇》,算是资方之一。而且他和岑佳又是校友。这样的身份去片场,哪里都名正言顺,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于是岑佳第二天醒来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从斜对面房间出来的张毅峰。 她愕然瞠目:“你怎么来了?视察项目情况,还是想要个角色演演?” 自从蒋哲在朋友圈里发了自己客串的剧照还有视频后,就惹了一众闲人的红眼病。这几天就总有人找她要角色,还有人表示哪怕是个尸体也行,盒饭都不要的那种。 可不管是哪一样,张毅峰这个资方来了,下面的人总要和她打个招呼吧。她这个制片人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说我来干什么?”张毅峰被她打量的同时,视线也在小仙女脸上转了一圈,“感冒好了?” 岑佳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周珩派来的逗比。 这男人可真是……让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翻白眼儿。 把女朋友托付给兄弟照顾,呵呵……关键是她跟张毅峰不太熟啊! 而且他的身份和赵知难毕竟有所不同,使唤起来是会有心理负担的好吗? “感冒到底好没好啊?”见她发呆不说话,张毅峰又问了一句。 没好他屋子里准备了一堆药,总有一款适合小仙女。好了他就跟某人回个话,好让他安心。 岑佳点头:“好了。”烧是昨晚就彻底退了,今早起来也不吸溜大鼻涕了。不然她怎么敢出门见人? 张毅峰盯着她又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给周珩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没事儿,她好了。真的好了。” 岑佳:“……” 周珩没有立即回复,不知道是忙着还是没起。 张毅峰隔壁房间的门这时候打开了。又走出个熟人来,是赵成。 看见小仙女也在,他顿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冲她招手:“嗨!” 然后习惯性的想在美女面前孔雀开屏,又猛地想起来这可是周珩家的小仙女,不能放肆!于是收敛了几分表情:“早啊。” “早。”岑佳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同时脑袋里冒出了一大堆的问号。 周珩托付张毅峰来照顾她多少还算正常。把赵成也派过来,那就完全不能理解了啊! 赵成当然不是周珩派过来的。 哪个正常男人会找个颜狗放到自己女朋友身边。就算赵成没有非分之想,他也不能容易有个异性跟在小仙女身边,随时随地垂涎她的美貌。 所以赵成是昨晚和张毅峰视频时得知了小伙伴要来片场,然后死皮赖脸硬跟过来的。 虽然小仙女不属于他,能近距离多看几眼也行啊。和长得漂亮的人待在一起,是能够有益身心健康,延年益寿的! “吃早饭了吗?”张毅峰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大眼瞪小眼。 赵成:“没有。” 岑佳:“吃了。” 两人异口不同声。 岑佳瞥了眼赵成,又看向张毅峰:“我吃过了,现在去片场。你们先去吃早饭吧。要是想来拍摄现场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没通行证你们近不了来。”说完摆了摆手,匆忙走向了电梯。 张毅峰目送着人离开,转眼看向隔壁门口的赵成:“一起去吃个早饭?” “不吃了。太困了,你自己去吃吧。”赵成边说话边打呵欠,完了往后一退,“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是饿了想吃早饭吗?他是想跟小仙女共进早餐! 张毅峰从江城开车过来才几个小时?他可是在高铁上折腾了大半宿。简直要困到猝死了!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张毅峰独自一人。他冲着隔壁“嗤”了声,转身回房间里拿了件外套,自己出了门。 《帝国传奇》从开机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工作都已经上了正轨。 岑佳熟练了这一切之后,累虽然也还是挺累,却不会像之前那样手忙脚乱。三不五时就要懵逼一次。 她到片场刚忙活没一会儿,张毅峰就打了电话过来。 倒不开空亲自去接人,就打发了一个正有空闲的员工过去。 张毅峰一路溜溜达达,到了地方见她正忙便没急着上前。等到岑佳安排完事情才过去。 “小岑总现在很能干嘛。”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给她。 “你来了。”岑佳很矜持地和他打招呼,“随便找地方坐。” 虽然是男朋友的兄弟兼校友,但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有些生疏的。 “不坐了。”张毅峰转头扫视一圈,发现拍摄现场并不在附近,倒也没在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周珩把他搞过来就是怕累到小仙女。他哪敢坐啊?那不得忙活起来,尽职尽责地做一个苦力。 岑佳想了想,然后耸肩:“暂时没有,有需要我再叫你。” 听她这么说,张毅峰便没继续追问:“行,别跟我客气。我在a市这边多少有些人脉。” 岑佳点头:“ok。”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然后一个又去盯着宣发,一个去拍摄现场围观。 等快到中午,终于睡饱的赵成也来了。 他没有岑佳的联系方式。在门口被保安拦下来后,只能给小伙伴打电话。 张毅峰这会儿正和郑导商量客串角色问题。 他不想演背景板侍卫,他想要几句台词。 凭什么蒋二的角色是少年剑客,他就只能当背景板?是他投资的钱不够多,还是他身材相貌不够帅? 郑导不想妥协,但又不好得罪这位金主爸爸。毕竟人家的愿望也很藐小,又不是给他塞女明星抢女一女二的位置。 于是只能苦口婆心的讲道理:“张总,不是我不给你台词。刚才你过了两条了。每次一张嘴比皇帝还有气势。” “可你演的是个侍卫啊!还是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不是要造反的侍卫。” 张毅峰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赵成后没着急接通,而是眸光一闪抬头看向郑导:“郑导,你不是还缺一个需要有一点颜值的尸体吗?我给你找个免费的,你给我换个有台词的角色。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败家狗男人 最终打动郑导的,还是“免费”这两个字。 虽说颜值高些的群演也要不了几个钱,但苍蝇也是肉啊。 成本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节省出来的吗? 于是在思索了片刻后,他总算是搜肠刮肚的找到了一个角色:“那个,有个山匪的角色有台词。不过不是正面人物,而且按照安排,那场戏得一周之后才能拍。需要出外景。不知道张总……” 张毅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鸡贼地先问了一句:“角色正不正无所谓,坏人也是推动剧情的一部分嘛。关键是帅不帅。” 郑导沉默了……不光不帅,还得扮丑。 张毅峰秒懂,那就是角色形象不太好。 他叹了口气:“郑导……我觉得影视城这边风景不错,组织员工来这边团建,顺便体验一下群演生活也是个不错的方式。当然一切费用都不需要剧组出。” “大概……一百来人?” 郑导听见了心动的声音。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张毅峰追加一下投资,这样后期特效上,他可以再完善一点。 但这样一来麻烦也会更多。毕竟这部剧的一切主导权都在东耀手里,资金变动需要经过那边。 郑导忍下心痛,这次思索了许久后开口道:“有个异族王子的角色,颜值还行,也有台词。就是吧……” “就是什么?”张毅峰挑眉,有点不好的预感。 郑导一口气说了结果:“就是人设荒淫无道,最后被男主一箭穿心。这个角色差不多也是在下周拍。” “……”张毅峰无语两秒,又痛思三秒,最终点头答应,“行吧!就这个异族王子吧。” 荒淫无道就荒淫无道,脸好看就行。 他终于停止讨价还价,接通响了许久的手机。 赵成已经快要不耐烦:“我说你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是……” “我给你要了个角色。”张毅峰打断他。 “啊?”赵成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你给我要了个角色?我可以去客串。” 张毅峰:“对。不过没有台词,也没有片酬,行吗?” “呵呵……”赵成还不知道小伙伴为了两句台词已经把他卖了,高兴地笑了两声后欣然应允笑了,“行啊!我还没演过戏呢!” 而且这是小仙女拍的电视剧啊。能给美女效劳,那是会延年益寿的! 张毅峰坑朋友毫无心理压力:“那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接你。”说完挂断电话,连身上的戏服都没脱就急忙往外赶。 岑佳将调度和宣传都安排跟进好,又和财务对了一下最近的账目流水。 中午订盒饭的时候,她特意给张毅峰订了个豪华版。 毕竟是来剧组第一顿,伙食总要有些优待的。可谁知道电话打过去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最后她干脆把那一份豪华套餐拆开,和其他人一起分了加餐。 反正她心意到了,他自己没接住怪不得别人。 饭后她和岑宏安通了个电话,互相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况。之前岑梦媛说胡家出了事,可能会连累到岑氏,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就算东耀能随时脱离集团,毕竟她也姓岑。殃及池鱼怕是免不了。 结果岑宏安听完之后却嗤之以鼻:“你个倒霉孩子,我还以为你锻炼这么长时间学稳重了。” 小仙女不服:“我怎么不稳重了?” “胡家的产业那么大,查他们都要很久。等牵扯到岑氏,估计要下半年的事了。这种事动动脑子也该知道。哪能这么快?” “那谁好说呢?”岑佳撇嘴,“泰坦尼克号还号称永不沉没呢,撞了冰山不是连两个工作日都没挺过。”她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是两个工作日吧?” “不知道!”岑宏安没有好气:“反正电影就三个多小时,无删减版的。” 岑佳“哼哼”了两声:“反正大厦倾颓,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心头一顿,突然就想到了周珩。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的周家倾覆时,就是这样摧枯拉朽之势,说没就没。而那时候的周家,甚至比岑氏如今的规模还要庞大。 岑佳打了个激灵:“反正,我们得时刻警惕做好准备。你舍得让你小棉袄没有钱花,流落街头吗?” 那必然是不舍得的啊。 岑宏安叹气:“放心吧,有你爹在。饿不死你。” 岑佳:“那你上点儿心啊。”话音落下,耳畔就响起新来电的提示音。 正好岑宏安也在那边说道:“行了,我复健去了。你也努力工作,争取别让我们父女流落街头。” 岑佳“哦”了声,直接转接另一通电话。 低沉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和谁打电话呢?”是周珩。 “跟我爸。”岑佳答道。 听见是老丈人,周珩便没了兴趣:“感冒彻底好了吧?毅峰是不是已经到了?” “好了,到了。”岑佳回答的言简意赅。 “你有什么事让他给你跑腿,不用客气。” “也没什么事能用他跑腿吧。” 周珩笑了声:“没事就给他找点事。他拿了我好处的,你不使唤他我们就吃亏了。” “他拿了你什么好处?”岑佳好奇。 “《剑魂》的三年游戏运营权。” 岑佳听着他的话先是怔了下,随即直接炸了:“什么?!” 《剑魂》是周珩旗下游戏公司前年推出的游戏,到现在就没下过各大app下载排行的前十。吸进能力可想而知。 这不是把个金饭碗给让出去了吗? “周珩你要不要这么败家?”岑佳简直想顺着手机听筒钻过去,然后掐住狗男人的脖子用力晃一晃,把他脑子里的水都晃出来,“我累死累活拍部剧,到现在还没看见回头钱呢!你竟然运营权说给人就给人,就为了一点小事!” 周珩在那么沉默了几秒:“我以为跟你有关的事,都不是小事。不过是一点利润而已,没有你重要。” 这次换岑佳不出声了。 就……没有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 即便她是小仙女,在某些方面也是不能免俗的啊。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岑佳第一次切切实实有了了被男朋友当成宝贝来重视呵护的感觉。 她心头又甜又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周珩在电话里说道:“而且这个败家也怪不到我头上。你要是让知难过去,我何苦花这个钱找张毅峰?”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岑佳被他噎的一口气哽在心口:“所以怪我咯?” “当然不是怪你。”周珩在那边叹气,十分大度道,“你也不用太自责,反正钱是赚的不是省的。你男朋友又不是不能赚钱。” “你说这种话不嫌油腻吗?”岑佳觉得自己真是快被气死了!她刚刚到底是哪根神经错乱了,才会产生甜蜜的错觉啊。 “狗男人,神经病!”她咬牙切齿的骂了他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五秒钟不到,周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岑佳哼哼两声,直接挂断。 那边的人又打,岑佳又挂。 两人就这么乐此不疲地折腾了四五次后,小仙女终于大发慈悲地再次接听了电话。 “喂?”她掐着嗓子,调子里透着股矫情的骄矜。 周珩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扬着下巴,浑身乍毛的模样,于是没忍住喷笑出声:“噗……” 岑佳皱眉:“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没什么,咳……”周珩轻咳一声,忍下笑意,“我不是笑你。我只是因为小仙女肯接我电话,感到高兴。” 岑佳撇嘴:“真假,真虚伪!” 虚伪地狗男人又低低笑了两声,随即聪明地转移话题:“我刚刚逗你的,《剑魂》的运营权本来就要转出去,因为陨星马上要开发新款同类型游戏,这样一来同时运营两部,难免会出现些问题。正好毅峰有意介入,就先转给他一年,试试水。如果合适的话,就再续签。” 这还像是人说的话。 岑佳听着他细致的解释,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剩下一小半……她决定给狗男人记在账上,留着以后随时翻出来用。 周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欠了小仙女一笔账。 他在那边继续说道:“虽然他没拿我的好处,你使唤他也不用客气。” 岑佳“哦”了声。 “他皮糙肉厚的不怕辛苦。你可是小仙女,怎么在凡间吃苦受累。” “那行吧。”岑佳随口答应着,也不再为这件事继续纠缠,“对了,赵成也过来了。” “我知道。”这件事还是赵成自己告诉周珩的。不过提起这个他也有些无奈。 岑佳想的没错,哪个男人会喜欢有其他异性成天垂涎自己的女人?哪怕单纯只为了看脸。 可他又不能派人过去把赵成给绑回来。 好歹兄弟一场。而且这人什么德性他也是了解的。颜狗归颜狗,但从来都是纯欣赏,不下流。 表现得太过介意,反倒显得他过于上纲上线了。 不过周珩还是逮住机会就说小伙伴坏话:“你不用搭理他。赵成人来疯,还有些犯贱在身上。你越搭理他,他就越起劲。冷处理最好,处理不了就叫毅峰处理他。” “那倒不至于。”岑佳说了句公道话,“他也没做什么。”当初讨厌赵成还是因为周珩忽悠她才导致的迁怒。平心而论,那人很有风度和尺度,并不真的惹人讨厌。 两人现在都不忙,于是又说了会儿废话。 然后聊着聊着,岑佳忽然想起胡家的事,便问道:“对了,我小姑说胡氏的生意出了问题,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静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是出了问题,有关部门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了。但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男人声音如常,可岑佳却莫名听出周珩语气中藏着的那股淡漠。 这是通常提起厌恶的人或事物时,他才会有的表现。 周珩看似张扬,但其实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你能看见的,都是他表现给你的。真正的喜怒好恶,永远只藏在心里。 但很奇怪,他第一次有这种表现时,她就能敏锐捕捉到其中情绪,而且后来也是次次精准。 所以岑佳可以肯定,周珩讨厌胡家,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可他和胡氏没有业务往来啊,更没有什么私交。那就单纯只是看不上他们家那些子孙的人品? 岑佳思绪飘得有些远,不自觉便发起了呆。 电话那边的人听不见回应,叫了她好几声:“岑佳,岑佳?小仙女!” “啊?”岑佳猛地回过神来,“抱歉啊,我刚刚想的有点多,走神了。你都说什么了?” 周珩却不答反问:“你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岑佳没说实话,却借着他的问题说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在想胡家如果倒了,会不会牵连到岑氏。两家毕竟是姻亲,生意上也有不少往来。” 周珩没说话。这次实实在在沉默下来,而且还有点久。 岑佳在他的沉默中不自觉脑补,越补越觉得结果一定很坏。不然狗男人不会这个态度。 她舔了舔嘴唇,多少带了点儿紧张:“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会收到影响,而且还是挺大那种影响,直接破产那种是吧?” “我不知道。”周珩慢吞吞吐出四个字。 岑佳不信:“真不知道?”她觉得狗男人此刻的语气更加不同寻常。 “真的。”周珩顿了顿,尽量让说出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显得平常,可只有他自己的才知道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纠结和紧张,“岑佳,你很担心岑氏会出事?担心你爷爷?” “你这不废话嘛!”岑佳冲天翻了个白眼儿,“岑氏要是现在就出事,我们父女一点准备没有,东耀也被牵连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当穷光蛋的。小仙女怎么过流浪街头的日子?” “呵……”周珩听着她的话,忽然就笑了出来。他整个人在那边瞬间松弛,“怎么,怕我这个男朋友养不起你?” 岑佳“嘁”了声:“你养得起是你的事,我自己有没有钱是我自己的事。” 谁有那都不如自己有啊! 老公都靠不住,何况是他这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凉凉的塑料男朋友? 不管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 今天喜欢你,嘴里说的甜蜜蜜。明天不喜欢了,那就当你是空气。 都是成年人了,理智一点好不好。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运气。谁会靠爱情啊? 那得是多大块陨石掉下来给脑子砸了个坑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生如戏 周珩做梦都想不到岑佳已经把信任他等同于脑子有坑。 但他想要供养小仙女的心是真的虔诚到不能再虔诚。 不管这件事岑宏安当年有没有牵连其中,岑佳都不能流落街头。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牵扯不清,他不可能放弃仇恨,也无法坦坦荡荡、清清白白地喜欢她。 他在感情上已经对她有所欺瞒,又怎么会让她连物质都无法保障。 别说是流落街头。岑佳哪怕是因为钱皱皱眉头,他都要心疼不已。 小仙女怎么能够受那些俗物烦扰。她就应该端坐在神坛之上,由着他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拱手奉上便好。 “岑佳。”他低低叫了她一声,低沉的声音里隐隐带着郑重,“我认真的。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东耀分毫。你也不会流落街头。” “所以岑氏真的有问题咯?”岑佳听着他的话,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抓住了另外的重点。 周珩突然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憋屈感。 他沉默一秒:“我不知道啊。我又不知道岑氏和胡氏之间牵扯多深。有没有参与到一些违法违规经营中。” 岑佳噘了下嘴:“那就没听见一些风声吗?” “没有。”周珩语带无奈,“小仙女,胡家的事也才刚刚介入调查。先不说人家办案有保密原则。就算我本事再大,那也得风声漏出来,我才能听到啊。” 岑佳被他讲道理讲到哑口无言。 她对着电话哼哼唧唧两秒,忽然想到什么:“那个……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周珩听着她吞吞吐吐地语气,又新奇又奇怪。岑佳也就刚和他在一起的那小段时间里才会这样,还得是有要紧事求他的时候。 后面她就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尤其是他从国外回来闹过那一场后,两人的地位简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天小仙女是天,他是那卑微的尘埃。 “说啊,到底什么事?”周珩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继续,便出声催促。 “那我问了你别不高兴啊!” “小仙女怎么也学会磨叽了。”周珩叹气,“唉……岑佳,只要你不是出去找野男人,不是提分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有半点不高兴的。” “那都不是。”岑佳慢吞吞地开口,“就是纯好奇,顺带请教点经验。当初你家破产后,你去哪里了啊?有流落街头捡破烂吗?怎么东山再起的?” 她话音落下,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周珩什么都没有说,可岑佳就是能够肯定,他此刻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也是。家里一夜破产,从大少爷变成小可怜,那得是多么灰暗的日子啊。 越成功的人越不喜欢被人提起落魄往事。很多男人发达后急三火四换老婆,也是有一部分这种心理在作祟。 岑佳倒是不怕他不高兴换女朋友。但他怕狗男人既不把她换掉,又找她麻烦。 于是她赶紧提醒道:“你答应我了哦,不会不高兴的!你要是出尔反尔小心眼儿,你就不是男人!”是狗! “我没不高兴。”周珩语气平静,的确不像是有哪里不愉快。 岑佳抬眼望天:信你才有鬼!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男人话音微微停顿,而后发出一声似有若无地叹息,“岑佳,我并不想告诉你那些。我也不会让东耀出事,让你流落街头的。” 岑佳“哦”了声,有种捅了马蜂窝后的郁闷和低落。 “行了。”周珩低笑了声,刚才的阴霾仿佛一扫而光,“我要忙了,不陪你说废话了。你去找毅峰他们玩儿。” 岑佳应了声“好”,随即挂断电话。 周珩那边也收了手机,然后站在原地点燃颗烟,等慢悠悠地抽完之后才转身返回。 江城今天举办了一场电子科技行业的大会,他是来参会的。 楼梯间里会场有一段距离。这一路上碰见两个熟人,彼此点头招呼便错身而过,并没有停留下来刻意寒暄。 快到会场门口的时候,深色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煦走了出来。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迎面碰上,俱是一愣。 此刻旁边没有其他人。周珩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沈煦见状眸光闪了闪。 他往前一步彻底出了会场,回手带上木门。然后主动开口:“周总,胡家出事,是你做的吧。” 周珩步伐一顿,终于转眸正经了对方一眼。 “沈总这话什么意思?”他表情里半是好笑半是惊异。 沈煦勾唇笑笑,眼神里带着讽刺:“我是什么意思,周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哈……”周珩笑声略有些夸张,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沈总一个大男人还喜欢和同性玩儿心有灵犀的把戏?可惜啊,我只跟我女朋友心有灵犀。” 听他用这样亲昵的语气提起岑佳,沈煦心头抽痛了一瞬,不自觉便皱起眉头。 情敌心里难受,周珩心里就好受了。 他仔细欣赏着沈煦的表情,生怕错过一点细节。口中慢悠悠地说道:“沈总,胡家出事,是他们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栽赃陷害的。都是按照最高档缴纳个税的人,话可不能乱讲。” 说完,他不在搭理对方,抬脚继续往门口走。 沈煦站在原地没动。 两人还差一步就要并排时,他突然开口:“对付完胡家,就是岑家了吧。” 周珩脚步一顿,眸底深处的光线倏地凌厉。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转头去看身旁的人,只是淡声说道:“沈总,我说过了,话不能乱讲。” “呵……”沈煦轻笑侧目,看着他线条明显紧绷的侧脸,笑不可支,“哈哈哈……哎呀……周总,有些事骗骗不知情的人就算了。我也还是那句话,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你在岑佳面前演戏演惯了,已经脱离不了角色了?” 周珩下意识牙冠紧咬,接着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目光锋锐如刀。 沈煦又冲他勾了勾唇,一边抬脚前行一边别有深意地低声感叹:“再真实的戏也都只是戏,早晚有落幕的一天。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男女主角要怎么在戏外相见。”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绿茶怕疯狗 岑佳今天下午是真的不忙。 所以挂断电话后,她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周家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说倾覆便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的。想周珩消失的那些年里,去了哪,做了些什么。又是如何从巅峰到谷底,再白手起家从新登顶的。 他说不想告诉她那些。可人都有叛逆心,他越是遮掩,她便于是好奇。 但这份好奇,最终也就止步于胡乱猜想一下而已。 当然,最多可能忙完这段回江城后,还会去和岑宏安或是蒋家的长辈八卦两句。如果那时候她还记得这件事的话。 岑佳坐在原处贤者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找才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赶在傍晚剧组发盒饭前,她又给张毅峰打了电话过去。 这次倒是有人接了,不过却不是本人,而是片场助理。 岑佳很是意外:“张总呢?他电话怎么在你手里?” 助理赶紧答道:“他正在拍戏,让我帮忙保管一下东西。”接着顺便介绍了一下大致情况…… 不止张毅峰在拍戏,赵成这一下午也没闲着。 后者本来是十分抗拒当尸体的。但得知他这个“尸体”在剧中有名有姓有身份,甚至人设就是美男子,而且还露脸大特写之后,只犹豫了两秒便同意了。 然后他就爱上了这种在镜头前表演的感觉。 剧组啥都缺,尤其缺钱和群演。能给他发光发热的地方可实在是太多了 何况赵成演戏不要钱不说,还自掏腰包请大家喝奶茶。连向来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就吹毛求疵沾火就着的郑导,今天都和颜悦色很多。 张毅峰本来是想矜持一下。他都已经有带台词的角色了,何必去跟别人争那不起眼的群演呢? 可看着赵成刚一来就混得风生水起,实在心里又酸又痒痒。干脆也重新披挂上阵,也当了一下午的群演。并且同样自掏腰包,请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吃了炸鸡和点心。 请个奶茶就了不起啊! 光喝水不吃点东西垫垫底,总跑厕所不耽误拍摄吗? 于是两人这一下午跟着四处转移,怀揣着高度的热情,在不同的地方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各种各样的尸体、侍卫、太监……以及路人甲乙丙丁。 岑佳听完助理的叙述后无语了好半晌。然后冲着远处翻了个白眼儿,问清位置找了过去。 现场那边正在拍摄。 这一场戏份没有男女主什么事。是新皇刚刚登基后,在书房向一众老臣问政。 张毅峰和赵成两个人穿着内侍的服装,正站在大殿两侧当背景板。 那垂头含胸的姿态,简直比真太监还真。就是现场看上去身高是个bug,毕竟太监的身材比正常男性要矮小瘦弱。不过镜头拉远,一晃而过,倒也不会突兀。 岑佳到地方后第一眼都没找到他们,还助理提醒才注意到那点违和。 她“啧啧”了两声,掏出手机分别拍了几张远景和近景。加上官方宣传海报,一起凑齐九宫格发了条朋友圈。 【瞧这两位公公壮硕的身材,一定是成年后才净身进宫的吧。】 内容发出去不到五秒,下面就有好几个点赞的。 再一刷新,瞬间多出一大堆评论…… 吕薇薇:剧组的盒饭挺丰盛啊,群演都喂的这么壮硕。 冯金宇@吕薇薇:楼上会不会说话,那叫宫里的伙食不错。 刘俊:你们就不觉得图一左边那位公公看着特别眼熟吗? xx@刘俊:眼熟+1 ooo@刘俊:眼熟+2 眼熟+…… 连蒋凡都跟着点赞评论:那是张毅峰。 蒋哲:没我造型帅【得意jpg】。 岑佳没有回复参与讨论,只一边看着他们在下面说废话,一边抿着嘴站在那乐。 郑导这时候喊了声“卡”,这场戏拍摄完成。 他坐在监视器后面反复看了两遍,确定没问题后,示意工作人员收拾东西换场地。下场戏不在这里,要去花园,是男主和其他人的对手戏。 今天剩下的三场戏都不需要群演了。 张毅峰和赵成去卸妆换衣服,出来时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两人还认真地交流着经验,直到岑佳迎面走到近前才发现。 赵成看见美女顿时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岑佳冲他笑笑,又看了看张毅峰:“你们两个演太监的时候。”说着两人的手机递了过去。 助理要跟着转场,一堆杂事忙活呢。可没空给他们当保管员。 张毅峰还不知道自己被偷拍,已经成为岑佳朋友焦点话题的事。他笑着叹了口气,颇有些回味无穷的感觉:“你别说,拍戏挺有意思的。我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成立个影视公司了。” 赵成还记恨着小伙伴有台词,他却没有台词的事。在旁边“嗤”了一声:“开个公司捧你自己演太监?” 张毅峰瞥他一眼:“太监怎么了?自古宦官也是出人才的。汉有蔡伦造纸,明有郑和下西洋。而且演员怎么能拘泥于角色?” “我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演员!明明自己形象年龄不符合,还非少年少女不演。” “说的好!”郑导正好从旁边路过,立刻接了一句。他冲着岑佳点点头打了招呼,接着张毅峰的话继续升华,“张总说的没错。演技才有高下之分,角色不论高低贵贱。” 赵成被不明真相地郑导怼得无语。想了好几秒都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他说什么了?这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把张毅峰的品格给拔高了一截,好像他思想觉悟不够似的。 姓张的真是个绿茶! “呵呵……”岑佳看着这情景,笑了两声,算是对赵成的同情。 她早就知道张毅峰绿茶了,虽然他的茶艺从来没对她施展过。就是不知道狗男人是怎么跟他相处到现在,还成了莫逆之交的。 果然古人说的没错:一力降十会。 你茶有什么用?遇见了周珩那种疯狗,狂犬发作直接连杯带壶都给你掀翻了。茶水洒一地,看你拿空气施展茶艺? “走吧,去吃饭。”她打断了郑导即将长篇大论的感慨,冲着另外两人说道,“盒饭明天再体会,今晚尽尽地主之谊,带你们感受一下影视附近的大饭店。”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是不是没累着? 赵成只在这边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去了。 他虽然不参与家族企业经营,但也还有自己的生意要做。 张毅峰倒是一直留守到了最后。直到周珩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一次跑来影视城这边,他才功成身退,返回江城。 和上回偷偷摸摸的地下约会不一样,周珩这次来的可谓是正大光明又轰轰烈烈。 a市相关部门一直想要扩大影视城规模,再对周边的空间进行深度开发。好让这边在能够满足商用拍摄的同时,再形成一个完整的旅游产业链,创造更多经济价值。 周珩就是打着考察环境和投资影视城的名义过来的。 地产行业的确已经日薄西山,但不代表绝对没有优质项目可做。炒作才会形成泡沫,良性理智的投资即便没有回报也不会一脚踏空,直入深渊。 他上次过来的时候顺便了解了一下周边情况,回去后又找人做了详细的评估。对这个项目还是看好的。 而且他估算了一下,这个项目所需资金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真的不赚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所以他干脆假公济私,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当地的招商负责人还有影视城这边的领导亲自接待的他。那排场,就连当天进组的某个一线顶流都被比了下去。 岑佳在影视城里遇见浩浩荡荡一行人的时候,真是五脏六腑都嫉妒的反酸。 资本家也分三六九等的。 周珩是那个金字塔尖儿,她却是下面垫底那个。 两人隔着挺远一段距离就对上了眼神,岑佳撇撇嘴,想装作不认识转身就走。奈何狗男人却抬手挥了挥,把同行那些人的目光都引到她身上后,又朝她走了过去。 男人步伐沉稳,不徐不疾。低沉的嗓音也略带了几分冷淡:“小岑总,这么巧。” 真能装! 岑佳在心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红唇微微抿起个弧度,笑得十分优雅矜持:“周总,您怎么来这边了。” 装!看谁能装过谁! 周珩视线定格在她五官精致的小脸儿上,目光专注又热烈。 “呵……”他忽然低笑出声,“我为什么过来你不知道吗?嗯?” “?!”岑佳听着他的话懵了一瞬。 不是,这怎么还带突然改台词的? 狗男人竟然不按套路演,这让她怎么接戏! 周珩看着她双唇微张,有点呆萌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陪同他一起的那些人这时也走了过来。 周珩几乎是一秒变脸,又回复了那副全天下人都欠他八百个亿的欠抽表情。 这群人里有两个影视城的领导,岑佳还和他们打过交道。 碰了面,自然少不了要寒暄几句,再和其他人结识结识。 不过正事在身,又有周珩这么个财神爷杵在一边,大家没聊几句便各自告辞。 临分开时,周珩看了小仙女一眼。 这一眼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岑佳也默契地读懂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层意思……我晚点过去找你。 目送着一行人走向远处,她看着那个被众星拱月的高大背影撇了下嘴,转身往出口那边走去。 她下午有一个视频会,还要和老父亲交流一下各自的工作情况。所以得快些回酒店。 小仙女时间紧迫,周珩那边的时间同样有些忙碌。 就是那种行程很慢,精神被高度占用,却没什么正经事的忙碌。 可今天是第一天很这些相关领导还负责人们见面,既然他亲自来了,该有的应酬还是要基本走完。后面的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倒没什么,但开端总要打好。 所以周珩这一晚点,就直接晚到了差不多半夜十二点。 岑佳迷迷糊糊地都已经快睡着了,却又被门铃声给吵醒。 这种将睡不睡的时候硬是清醒过来最难受。 她抱着被子翻滚了两圈,咬牙凭借着意志力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卧室。 门铃这时候已经不吵了。 岑佳呵欠连天地趴上猫眼,确认了外面那人身份后才去开锁。 房门打开那一瞬,周珩一个箭步便蹿了进来。 岑佳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你……唔……” 她后面的话来不及出口,已经被他恶狠狠箍进怀里,以吻封唇。 “哐当”一声响,房门被周珩回脚踢上,再次关了个严实。 男人带着她往旁边挪动,随后两人双双跌倒在沙发上。 窗外月明星稀。 夜还很长。 每一次小别胜新婚后的代价,就是岑佳整个人陷入瘫痪状态。 偏偏她最近早起习惯了,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到点就醒。 前一晚极近半宿的疯狂,第二天六点钟她又准时醒了过来。 那种睡眠不足大脑晕眩,加上体力消耗过度浑身乏力,外带筋肉拉伤四肢酸痛的三重不舒服让人很难不暴躁。 于是她眯缝着眼睛,在被子下面开始对身旁的人进行了惨无人道地拳打脚踢。 狗男人!疯狗,神经病! 一点也不知道节制,过三十岁马上就不行! 周珩此时睡得正沉。 他昨天一路从江城奔波过来,应付了一波又一波人,晚上喝了点酒。紧接着又跟小仙女进行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深入交流,疲惫指数也达到了四颗星。 他挨了岑佳几下后也醒了过来。原本懒得和她计较,谁知道家暴却没完没了,并且还隐隐有升级的趋势。 终于在小仙女又一次出脚的时候,周珩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男人连眼都没睁却动作精准,他叹了口气,暗哑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别闹了,乖?” “谁跟你闹!”岑佳往回收了收腿,却没有逃脱对方的禁锢。干脆翻身坐起,顶着一头乱毛朝他扑了过去,“狗男人!” 他撒完欢倒是能睡懒觉了,她今天还一堆的事呢! 周珩又挨了几下仙女猫猫拳,也实在是不想忍了。他睁开眼,就这么攥着她一条腿,直接翻身颠倒了位置,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控制在身下:“岑佳,你是不是没累着?” 他眯了眯眼,唇畔微微挑起一个弧度,笑容里写满了危险,“要是不累,我们就再干点儿别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狗男人不懂她心事 岑佳从瘫痪最后彻底变成了散架。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她睁开眼,看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迷茫几秒,而后直接来了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周珩又一次被她吵醒,半是烦躁半是无奈道:“怎么了?” 岑佳倏地扭头看向他,表情严肃:“完了!” 她悄无声息就消失了大半天,这不是要出事吗? “完不了。”周珩声音里带着困倦,“东耀那边有你爸爸盯着。剧组没你也照样运行。岑佳,很多时候你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岑佳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开心。 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么重要,原本来剧组这边,就是为了学学流程,长长见识的。 可实话不说出来能憋死? 而且她担心的是这个吗?她是怕自己突然失联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进而暴露了和周珩的地下恋情。 狗男人,根本就不懂她的心事。 就顾着自己高兴! 小仙女瞪他一眼,扶着酸疼的腰,扭身去床头上拿手机。 上面不少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提醒。岑佳先翻了遍微信消息,公事是有,但都不紧急。再看来电提醒……嗯?剧组这边竟然没人找她。 别说孙乾或是郑导,就连她的助理小曲都没电话来问候一下。 “对了。”周珩这时候开了口,“你那个小助理10点左右给你打过电话,我帮你接了。” “什么?!”岑佳悚然回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帮我接了?” 男人抬起一条胳膊枕在脑后,神色淡定地“嗯”了声:“我怕你一直失联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就替你接了。” 可是这样更恐慌好不好! 岑佳简直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小曲虽然是她的贴身助理,但并不是心腹。她和狗男人的地下恋情她并不知道。她也不敢保证这个助理到底够不够嘴严。 “唉……”周珩见她一副惊吓过度,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不由叹气,“我跟她说我们两个正在谈《帝国传奇》的游戏版权开发,去了市内,没在影视城附近。” 岑佳右眼皮一阵狂跳:“她就信了?” 周珩挑眉反问:“不然呢?” “你接我电话,她就没有半点疑问?” 周珩见她是真的快哭出来了,大发慈悲地不再挤牙膏:“她当然有疑问。所以我接电话的时候,直接就假装是自己的秘书。然后跟她说,你们小岑总正在和周总聊重要的业务,手机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让她晚一点,最好是下午再打过来。如果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可以马上帮忙转告。她说没有,再然后就挂了电话。” “所以她得到一切信息,都是周总‘秘书’转告的。而且听着她当时的语气,应该没产生任何怀疑。” 岑佳听完他这一大长串的话,脑袋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所以是狗男人过分奸诈,又戏太多太逼真。还是小曲太笨,她该换个机灵些的助理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困惑或者是担忧吗?”周珩又问了一句。 疑惑和担忧是没了,但郁闷倒是还有那么一点点。 岑佳噘着嘴,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又仰倒回床上。 周珩枕在脑后的手放了下来,顺势将她揽进怀里:“饿不饿?我叫个外卖?” “饿啊……”又饿又没食欲。 “有什么想吃的吗?”周珩边说着边摸过自己的手机,开始扒拉外卖软件。 岑佳犹豫两秒:“随……便吧。” 讲真的,她不想吃外卖。她更想让狗男人去后厨炒一只土鸡。然而现在没有土鸡,她也不太好意思张嘴提要求。 真比起运动量,他可是比她要大多了。 就……虽然他是霸总,但也快三十了,马上就分水岭了。多少也得省着点儿用,万一真累出问题呢? 周珩并不知道小仙女因为一顿外卖就已经给他安排出了这么多戏。 听她说随便,他就没再多问废话。直接选了两家店点菜下单。 不是饭口,东西送来的倒是挺快。 吃完饭两人又窝回了床上,一个昏昏欲睡,一个借了岑佳的电脑处理了一些公事。 这一白天的时间直接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晚上,岑佳恢复了精神,便想着去片场那边看看。按照拍摄行程,今天有通宵的夜戏。 因为有一个剧情是要取黎明前的室外场景。 单独为了这个时间段折腾太费事,郑导看过天气预报后,干脆临时把这场戏挪到了今天。 反正演员差不多。上半夜拍完了,服装一换,再说说戏,直接就连着拍黎明前那段。省时又省事。 周珩见她要出去,也跟着动了心思:“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他甚至都想好了理由,“就说我们两个聊完业务一起回来的,我突然想看看拍摄现场。”然后便开门出去了。 跟过来的下属住在另外的酒店,但他在岑佳斜对面开了间房。 酒店前台还记得这个男人,很促狭地将上次那间又给了他。虽说这边都是剧组,好看的小鲜肉男明星成打,影帝也不稀奇。光拼长相周珩自然不算佼佼者,像他这样真真正正带着上位者气质的,还真是不常见。尤其他上次还管人家借灶台,做了好几次饭。 两人没遇见《帝国》剧组的人,倒是刚一出酒店大门就碰上了另一波剧组下工。 那边有投资人过来,不光认识岑佳,和周珩也算熟识。 几人站在一起寒暄了半晌。当然人家主要想巴结的对象是周珩。 要不是他最后明确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对方都要直接拉他去附近的ktv里开几瓶酒套近乎了。 等到了剧组,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那边刚拍完一场,正在重新布置场景。 郑导这会儿也不忙,见岑佳和周珩一起过来,还有些意外。 周珩他是认识的,不过属于他单方面认识大佬那种。当然也在某些社交场合上遇见过,可没人引荐,他连招呼都打不上。周珩这人,钱多和脾气不好这两件事都挺出名。郑导不适合擅长钻营的人,自然不会主动去送自己的二皮脸。 岑佳给两人做了介绍,自然又是一顿商业式互吹。 等到逮住一个说悄悄话的机会,郑导暗搓搓地低声问她:“小岑总,这位周总是不是也想混个角色演演?”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仙女跌落神坛 岑佳被他问的一愣。心想郑导应该是前一段被张毅峰和赵成这两个大傻子给搞应激了,现在看谁都像是想过把戏瘾的关系户。 “不是。你放心吧,他最不爱上镜了。平时接受个采访都勉勉强强,更别说主动演戏当龙套……”话还没全部讲完,她已经激灵着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她和周珩操可是不太熟悉的单纯商业伙伴关系啊。所以他平时爱不爱上镜,愿不愿意接受采访,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郑导似乎并未发现这话有哪里不对,只略松了口气道:“那就最好。” 这位爷一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他是真怕周珩也是戏瘾犯了,想弄个角色演演。到时候现场谁指挥谁就不好说了。 他的确为人耿直,脾气倔了些。但他不是傻啊。就算真傻,这么多年的亏吃下来,也多少学聪明了。 有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半分的。周珩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岑佳觑着他的脸色,见郑导是真的没往其他地方想,也放下心来。她赶紧转移话题聊了两句别的。 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正被某个老戏骨献殷勤攀谈的周珩暂时去了别处转悠。 “怎么了?”等远离了拍摄现场,男人忽然问了一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却是一眼就能察觉岑佳不太对劲。 小仙女明显是急着带他躲人,他是有哪里见不得人吗?还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玩点儿刺激的? 想到这里,他视线下移,先是划过她身前交叠的风衣领子,接着是被腰带束得不盈一握的细腰,最后停留在两侧口袋上。 她今天穿的这一身,如果能有什么地方藏东西的话,应该就是这两只口袋了。 所以藏得东西应该不大。顶多就是仿真蜘蛛或者仿真蛇一类的。 “你干什么?”岑佳在他的目光扫视下头皮一阵发乍。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不以为现在没人,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里四处都是摄像头,说不定哪个角度就入镜了。” 周珩无语了两秒,随即眉梢一挑:“我想你对你为所欲为?” “呵……”他嗤笑了声,一步步靠近她,直至将人逼入墙角,“你觉得我想怎么对你为所欲为,嗯?” 岑佳努力往后缩了缩:“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 属于他的浓烈体息将周遭空气都挤得稀薄。还有他呼吸间喷洒出的温热气息有规律的拂过她额头,湿濡微痒。她甚至能清晰地闻见,他用的须后水和以往不同,换了清新的薄荷味。 岑佳不受控制地燥热晕眩。 这种感觉……简直比为所欲为还要让人难受啊。 简直就是犯规! 周珩垂眸盯了她片刻,突然伸出手…… “走开走开……你不要乱来啊!”岑佳一边压抑着音量叫着,一边缩成一团。 可接下来的剧情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男人低沉的嗤笑声在耳畔响起。然后她两条胳膊都被他单手控制住,再然后狗男人另一只手伸进她风衣口袋,先是摸了摸左边,再摸了摸右边。 “???” “!!!” 岑佳一脸懵逼。所以……这是什么鬼? 周珩也有些疑惑。他掏完两边口袋,既没翻出仿真蜘蛛也没翻出仿真蛇,除了半包纸巾和她手机之外,再没任何东西。 光线昏暗的墙角旁,两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几分钟。岑佳细眉微蹙,没有好气儿地开口道:“你是不是狂犬病又犯了?” “还好。”周珩神色淡定地松开手,将东西还给她,若无其事道,“就是突然想逗逗你。” “神经病!”岑佳一把拿过自己的手机,冲着他“哼”了一声,抬腿就走。 周珩看了眼手里的半包纸巾,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沉声喊她:“纸巾不要了?” “不要了!” “一会儿流大鼻涕怎么办?” “滚!” 剧组这边按部就班,一切顺利。 岑佳见没什么事,便带着狗男人去其他地方转移。 隔壁剧组是部粗制滥造的古装网剧。演员都是新人,服化道一样不行,反正主打就是一个狗血擦边。 两人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了几眼。 结果正遇上刺激的。 男女主假山激情,虽然实质内容啥也不能有,可导演虚张声势氛围感拉得极满。 这种镜头一个人捧着手机看脸红心跳,唇角带笑。 和男朋友一起在现场看拍摄就只剩下浓浓的羞耻和尴尬了。 幸亏是夜戏,影视城人不多。不然肯定有不少围观的。毕竟这边剧组拍摄全程开放,不清场也不保密。 周珩觉得挺辣眼睛的。即便只是拍戏,他也没有看别人那啥啥的癖好。 而且导演没借位,演员是真的在接吻。最重要的是,画面看上去没有美感。 他一手挡住岑佳的眼睛,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皱着眉直接将人搬走了。 “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岑佳被勒得上不来气,蹬着腿挣扎,奈何狗男人力气太大,都是徒劳无功。 周珩一路将她搬到了没人的地方。 他找了处墙根儿把人往地上一放,脸色黑的快能和夜色融为一体:“你每天就看这种东西?” 岑佳扶了下生疼发麻的药,神色也不好看:“你有病啊!《帝国传奇》是权谋剧,又不是野鸡言情。我们可没有这种辣眼睛的场景。” 周珩“嗤”了声:“《帝国传奇》没有不要紧,隔壁不就是吗?”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只觉得狗男人实在不可理喻:“我闲的没事啊,自己家的剧不盯着,跑隔壁晃悠。” “而且我又不是没有资源!眼看直接看高清超长不是更过瘾更刺激,我看他们那些脖子以下都不能描写的有什么意思?”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世界突然寂静下来。 岑佳先是愣了愣,随即抬手掩唇,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惊骇。 天啊,她刚刚都说了什么? 她怎么能说这些? 仙女怎么能有资源?就是有也不能和狗男人一起分享啊! 天啊,快打个雷劈了她……啊不,还是劈了眼前的狗男人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甘愿俯首称臣 凝滞的空气让岑佳感到窒息。 她很想用脚趾原地抠出一栋大别墅,然后钻进去不出来。然而只能是想想。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须臾。 周珩突然冷笑出声:“呵……” 那声音不大,却强且有力的敲打着岑佳的耳膜。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男人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逡巡着,饱含着无限的深意:“有资源,嗯?” 岑佳不说话,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眼前的狗男人。 周珩“啧啧”两声,语带讽刺:“挺厉害啊小仙女。” “您客气了。”岑佳咕哝了一声。 “艹!”周珩被她气得直接爆了粗口。要不是这会儿在外面,他绝对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让她知道谁老大谁老二。 岑佳眼神不乱瞟了。瞥了他一下后,扭头看向远处。 周珩抬手,捏住她腮帮子上的软肉往外拽。 “哎呀!”岑佳叫了声,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偏过头。然后眼带愤怒,含糊不清地抱怨,“疼疼疼……你放手!” “你还知道疼?你欣赏的时候就没收到短信提醒?”周珩气得咬牙切齿。可到底还是心疼,说完便放了手。 岑佳捂住腮帮子,水汪汪地大眼睛不忿地瞪着他:“我又没联网,都是本地资源,我收什么短信?”狗男人,当她是傻的吗? “……”周珩这次连生气都不想生,彻底无语了。 可小仙女却很不服气。 她放下手,“哼”了声:“我就娱乐一下怎么了?我又没真的做什么?” “你还想做点儿什么?”周珩语气又冷了几分,显然是真动怒了。 岑佳缩了缩脖子。随即觉得自己这行为实在是太怂,又立刻挺直了腰杆:“我这不就是个比方嘛!” “你可真会打比方。” 岑佳鼓了鼓腮帮子:“你别审问犯人一样的好吗?你是我男朋友没错,可你不能干涉我的精神生活。” “精神生活……”周珩重复着这几个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我不能满足你,还是我身材不够好,所以你需要用这种方式找精神需求是不是?” “岑佳,你是不是半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有什么错误?” “你说你有什么错误?你放着男朋友不看,跑去看……”后面的话他实在是没法说出口。 妈的!小仙女竟然去看其他野男人,还是……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毁灭世界。 平时跟他在一起从来都放不开,结果看别人却看得起劲儿。 他真的是快要被气死了! 周珩一阵头疼,心底的火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男人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在夜幕的掩饰下并不能被人发现。可岑佳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 盛怒中的周珩她见过一次,不是冲着她。可当时那场景却好几天都心有余悸。 惹怒他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她不知道。但岑佳自问没有那个勇气和本事去挑战他的怒火。 尤其此刻夜黑风高,万一他怒气上头,激情作案呢? 就算不激情,过后找她麻烦也要命啊。 于是小仙女认怂了。 “你……你别这样啊。” “我跟你在一起后,就没看过了。”主要是母亲刚去世不久,岑宏安躺在医院里情况不明,东耀还有那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她得多大的心,还能搞这种精神娱乐。 周珩盯着她,没说话。 岑佳扁了扁嘴,突然觉得特别委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搞封建余孽那套吗?” “男的能看女的就不能看?” “而且你敢说你没看过?你……” “我没看过。”周珩沉声打断了她。 岑佳怔住。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扫视着\b眼前的男人,神情里写满了不信。 骗人的吧! 雄性动物在基因繁衍上有着更强烈的渴望,和无师自通的本能。 何况周珩人,上学时候老师让做的事他从来不做。老师不让干的,他一件不落。 主打的就是一个嚣张叛逆。 没谈过恋爱,没有过女人,那大概率是他当年谁都看不上。可他说他没看过,是把她当傻子糊弄吗? 少年人血气方刚时,总归会好奇吧。 “岑佳。”周珩对上那怀疑的目光,先是念她的名字,而后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郑重说道,“我没看过那些,从来没有。” 他从十几岁就喜欢她。 起初只是看着顺眼,后来经年累月,这份顺眼不知道何时就变成浓烈的爱慕。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情感从少年时代至今,占据了他短暂生命中近一半的时光。 心里是她,眼里是她,甚至连年少时那些旖旎的梦中也都是她。 他已经有了最喜欢的,最好的,为什么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不需要没意义的东西来作为精神娱乐,她就是他的意义。所以他只看着她就足够欢喜了。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或是未来,永远都只有岑佳小仙女,不会有别人。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是她最虔诚的信徒,至死不渝。 过往的种种涌上心头,连那种求而不得的酸涩都仍旧清晰。周珩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见她委屈又不忿,还带着几分警惕和惊惶的模样,只觉得心头钝痛,一瞬间就泄了气。 他亲爹周百川的棍子都不能让他低头。可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够让他周珩甘愿俯首称臣,那一定只有小仙女。 “岑佳,我是很生气,但是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忽然将人揽进怀里。然后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扣住她后脑,让她整张脸都埋进自己胸膛。 男人的风衣布料质地有些粗糙,磨蹭着她脸颊细嫩的皮肤又痒又刺痛。 岑佳口鼻也被堵住了,有些呼吸困难。她扭动挣扎着,他却用力更猛。简直是想直接把她捂死在当场的节奏。 周珩抬头望向夜空,忍下叹气的冲动。再开口时,声音里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服软和妥协:“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了。记住你是有男朋友的,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强撑着淡定又补上一句:“要是实在想看的话……那就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第一百四十章 长久不了 周珩就算是假公济私,最多也就在a市这边停留了三天。 临走之前,他强制性检查了一遍岑佳所有的电子产品。确定里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资源后,才安心返回江城。 小仙女对他这种暴君行为很是不满,甚至上升到了人权高度。 可周珩只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从来都没看过。”她就立刻偃旗息鼓了。 就……怎么说呢?狗男人当时那个表情和眼神,真的太幽怨了。 好像她脚踩好十几条船,真的背着他出去找了一堆狗,做了天大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周珩离开没几天,剧组这边又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岑佳的小姑,岑梦媛。 更让人意外的是,岑梦媛和胡钟伟离婚了。 岑佳听见这个消息时,被炸的懵了好几秒。 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地追问三连:“离婚了?真的?竟然这么容易?” 岑梦媛见她不可置信的样子,笑着点头:“真的,真离了。” 岑佳还是觉得梦幻:“姓胡的就这么答应了?我以为至少得去起诉,再掰扯个一年半载。” 岑梦媛眼神发冷:“是啊,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轻易解脱的一天。”她顿了顿,倒是也没隐瞒岑佳,“我直接去找老爷子谈的。” “爷爷?!”岑佳惊得差点蹦起来。 老头子什么时候也做个人了?还是觉得胡家不行了,想落井下石,好让女儿恢复单身再卖一次。 不对啊,她小姑虽然保养不错,可年纪也不小了,又有孩子。还能卖到谁家联姻啊? 不过也不好说。年纪小的不行,不是还有年纪大的吗? 比如那种丧妻或者离异的糟老头子…… “不是你爷爷。”岑梦媛还不知道这个侄女已经在脑袋里发散出了一场狗血大戏。 “是胡家老爷子,也就是我前公公。”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复杂,似乎是憎恨,又似乎是快意,“或许是不甘心,总抱着一丝希望吧。其实这些年他家暴的证据我都保留着。胡家现在风雨飘摇,经不起任何一点负面影响。最后老爷子做主,我们就把婚离了。” 岑佳却并没因着她的话松口气。 虽说是她闹了个乌龙,但不代表刚刚她想的那些,她爷爷不会去做。 她迟疑两秒,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岑梦媛一直沉浸在离婚成功的喜悦中,还没考虑太多。 听岑佳说完,她想了想:“我离婚的事对于胡家来说是丑闻,所以现在没公开。你爷爷和叔伯们都不知道。” “那我得感谢小姑信任了。”岑佳笑着打趣一句。 可岑梦媛语气却带了几分认真:“小姑的确是要谢谢你。”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外力推一把,哪怕一直心有不甘,却也永远不会有所行动。 要不是岑佳,她的确不会迈出这一步。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岑佳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准备带着你表妹赶紧出国,手续已经在办了。除非你爷爷去世,否则我不打算回来。天高皇帝远,我不信他还能去国外把我绑回来。” 倒是个简单快捷的办法。岑佳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表妹能跟你一起出去?胡家同意。” 岑梦媛说道:“同意,我的婚前财产都归我,胡家还给我一笔钱,你表妹的抚养权也归我了。” 原本抚养权这一块胡家是不同意的。不过她几次交涉无果后,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去求助了岑宏安。 她这位二哥,还真是岑家唯一一个讲情义的。他们兄妹关系很一般,可他问清目的后并未多言,只给了她一些东西。让她不要看,直接给胡家老爷子就好。 她以为这件事岑宏安和岑佳通过气了,现在看来没有。既然亲爹都没说,想来是另有考量,所以她也不打算多言。 这段失败的婚姻煎熬这么久,突然就结束了。反过头来想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值得说的。 岑梦媛也没跟她讲太多的婚姻琐事。 休息一会儿后,她谢绝岑佳的陪同,一个人出门四处溜达去了。 她来a市就纯粹散心。 移民申请已经递交,各种手续繁杂,太远的她地方不能去,索性就过来找岑佳。 岑梦媛在这边也只待了两天就回去江城。 然后就在她离开的第二天,胡家那边彻底出事了。 公司账目被全部封停,相关高层都被限制活动范围,不允许离开市内。 胡老爷子早就已经将权利下移,但他还是公司法人。所以连同两个儿子和一个姑爷,被请去喝茶后,暂时都没在放出来。 胡家其他人也在配合调查行列。连岑梦媛这个已经离婚的前儿媳也没漏掉。 不过她从未参与过胡家任何生意经营,跟胡钟伟的感情始终不和。调查人员核实后,便将她放了出来,也没有对她进行活动限制。 她跟胡钟伟的女儿也没事。还在还没上高中,一直住校。也不在调查范围内。 消息还是岑宏安亲自告诉小棉袄的。岑佳听见这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她小姑这个婚离的还真是及时。 再耽误半个月,都要摊上大麻烦。 别的先不论,就光说胡钟伟的人品……他自己下地狱绝对要拉着别人一起垫背。尚有一线生机时,倒是能受胡老爷子辖制。真要是出不来了,他一定会把岑梦媛拖到死的。 简直是人渣楷模。 岑佳在电话里对胡家进行了大肆抨击,又捎带着把岑老爷子也指责了一顿。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父母为了儿女能牺牲一切,有些父母把儿女当成工具。” 这段时间她经历多了,也成熟不少。偶尔仔细回想一下就能发下,岑老爷子对女儿无情,对儿子也未必多么在乎。 都是他实现自己欲望和野心的工具,不过使用方法不同罢了。 “唉……”岑宏安听着她的抱怨,在那边叹气。他对岑老爷子也不满,可子不言父过,他不好跟着女儿一起骂亲爹。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对,我找你有正经事,不是要跟你说八卦的。” 岑佳一怔:“正经事?什么正经事。” 岑宏安沉默两秒:“剧组那边你别管了。手上工作交接出去,尽快回江城。胡家这边一出事……我总觉得岑氏也长久不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犯贱 岑氏暂时是稳固的。至少就目前情况看,胡家出事还牵连不到它。 但岑佳坚信老父亲的直觉不会错。又或许是他掌握了什么情况,没有告诉她。 不过她眼下的的确确是有那么点儿麻烦。 而且这麻烦又是来自于沈煦。 跟融科电子的合作最后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没有达成,但沈氏却向岑氏抛出了橄榄枝。 两家最近一段时间走动的很频繁,标准来说,是沈煦往岑老爷子那边跑的越加勤快。 岑佳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想翻个白眼儿。 她是真的不能理解沈煦是怎么个脑回路,甚至怀疑他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年少时的那点感情至于让他兜兜转转一大圈后又非她不可吗? 显然扯淡啊。 可如果沈煦真的另有所图,那他图什么呢? 图她长得漂亮?那他以前眼瞎看不见吗? 图她现在自立自强?说实在的,她瞎蹦跶快一年了,稳定住东耀算是最大成就了。这点儿能力正放生意场上,完全不够看。 所以他图啥? 曾经唾手可得他不要,现在费劲波折求不来。 岑佳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用“脑子有病”来解释。 怕周珩应激,这些话她不敢跟他说,干脆约了蒋哲出来吐槽。她回江城那天狗男人正好去香港出差了,怎么也要个三五天才能回来。 两人相约在熟人开的酒吧里,喝着饮料吃着果盘,照样不耽误嘴上白话。 关于沈煦最近的一些作为,蒋哲也有所耳闻。不光有所耳闻,他还跟他大哥吐槽了几句。 蒋凡对于傻弟弟不能和小仙女凑成对这件事,始终有那么点儿遗憾和介怀。 所以沈煦回头草吃的辛苦,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只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人性本贱。” 没错,就是贱! 蒋哲深表赞同,并且也是这么告诉岑佳的。 “我给你讲,我是男人我了解同性。” “真的,沈煦他就是贱!” “当初你天天追在他身后,他肯定以为你会一直舔他。什么时候想转身跟你在一起,你都会欣然接受。可结果呢?” “结果你现在不仅不鸟他了,还找到了更好的。他就不甘心了。” “人啊……得不到和永远失去的才是最好的。主打就是一个犯贱。” 说完他端起饮料瓶子,猛灌了一口。 岑佳拄着下巴,脸色有些不好。虽然蒋哲这话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怎么有种连她也一起骂进去的感觉呢? 什么叫舔狗啊?她是追在沈煦后面好几年,但也不至于舔吧。 岑佳越想越不开心,决定互相伤害:“你搞定江媛媛了吗?” 原本她是不打算问的,谁让傻儿子嘴欠呢? “咳……咳咳咳……”蒋哲被饮料呛到,咳嗽好半晌才缓过来。 青年脸上染着红晕,也不知道是被说中心事害羞,还是咳嗽太厉害憋的。在灯光昏暗的环境中并不明显。 “什么搞定不搞定的!”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要乱说,我们两个就是比较要好的普通朋友。” 岑佳:“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这层普通关系?” 蒋哲听着她这话,莫名一阵心虚。 该突破的早就突破了,还留给他三百块做定情信物呢!这可是他甜甜蜜蜜的小秘密。虽然……是他单方面这么认为的。 岑佳看着他那怂样儿“哼”了声,也没再继续欺负傻儿子。 她剥了个坚果扔进嘴里,站起冲他挥了挥手:“我去个卫生间。”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牛仔裤口袋里,转身出了卡座。 这会儿才下午,酒吧生意很清淡。 卫生间附近更是没什么人。 岑佳解决完生理问题,又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出去。 原本空荡的走廊里多了个人,正好站在去路中间,明显是正在等她。竟然是沈煦。 岑佳有些诧异。然后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停下脚步,倒也没有回避:“找我有事?” 沈煦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勉强,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温柔。 “小佳。”他低低叫了她一声,随即又沉默下来。 岑佳皱眉:“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这种吞吞吐吐的交流方式。” 所以有话快说,有p快放,别逼着仙女没素质。 沈煦感受到她的不耐烦,嘴里的苦涩加重。 “呵……”他忽然轻笑了声,“蒋哲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岑佳一怔。 虽然她觉得蒋哲说的没错,但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听到,这种事还是尴尬的。 于是愕然过后,她迅速启用仙女主动技能,直接倒打一耙:“你竟然偷听别人说话?!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沈煦冲她笑笑,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抱歉,我也不是有意偷听的。实在是我的卡座就挨着你们……” 想不听都不行。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没有听见。鸵鸟也好,掩耳盗铃也好。总好过看着刀子往自己心上扎。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亲口确认一下…… “小佳。”他深吸口气,似乎每说一个字,心脏都会痛一次,“你真的,也和蒋哲一样,觉得我这样是犯贱吗?” 岑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双美眸光线晶亮,里面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足足过了有两分钟她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淡漠:“原本没有。” 沈煦眸光微动:“原本?” “嗯。”岑佳点头,“我这个人还是有素质的。虽然之前你那些听不懂人话的纠缠行为让我很烦,但我还不至于骂你贱。但现在……”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个讽刺的弧度,“的确是有点儿贱。” 沈煦眼中划过痛苦的神色:“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挺贱的。” 不光贱,还蠢。如果当初能早一点意识到她的好,用心去珍惜。又怎么会把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小姑娘弄丢。 岑佳已经不想再警告他不要再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了,根本没用。她也不想看他演苦情男主,只平淡道:“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还有救,希望你早日改正,不要让大家都烦。”说完抬脚继续前行。 两人擦身而过时,沈煦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动。 他克制住想要伸手去牵她的冲动,哑声开口:“如果犯贱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岑佳步伐一顿,冷声嗤笑:“你随意。” 不就是去老头子那里献殷勤嘛,真当她care?她早就不是老东西能随意拿捏的小可怜了,她现在是魔法巫仙!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小气 岑佳刚回到卡座上,周珩就打了电话过来。 男人昨晚熬了个通宵,即便是补眠了一上午,声音里依旧带着困倦。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难免一点儿糟心:“去喝酒了?” 岑佳出门前给他发了微信报备行踪。他醒来发现卧龙凤雏又跑去一起买醉后,直接眼前一黑。 “是来酒吧了,不来喝酒。”岑佳纠正他。 谁说来酒吧就一定得喝?这里的果盘和小食也是很好吃的。鲜榨果汁味道也不错。 “呵……”周珩低声嗤笑,明显不信。 岑佳“嘁”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接着反手给他发了视频通话邀请。 周珩还穿着睡袍,头发也略微凌乱,显然刚睁眼就赶紧给她打了电话。 “哼!”岑佳冲着屏幕上的人一仰下巴,切换后置摄像头给他看桌子,“看见了吧?看见了没有?” “嗨!”镜头划过蒋哲那里,他立刻热情洋溢地招手同周珩打招呼。 周珩见卡座里的陈设装饰有些眼熟,便问道:“你去的风渡?”岑佳光说去酒吧,但是没告诉他去哪家。 “对啊。”岑佳已经将摄像头切了回来,“别人家的果盘质量也没这好啊。” 周珩对小仙女的表现很满意:“那你多吃点,我给你报销。”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真小气。” 她就是往死里吃,能吃下去多少钱的?给她开瓶全场最贵的酒才叫有排场好不好! 周珩看着她那气呼呼的样子,眸中闪过笑意:“我明天晚上回去。记得过来接机。” “这么快?”岑佳诧异。 “不快了。这都差不多要一星期了。”原本预计三天就能解决问题,结果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看着岑佳那张怼拍都精致漂亮的脸,一时心痒:“怎么,不想让我回去?” 他们两个有多久没在一起了? 十天?还是半个月? 他就像是在沙漠行走了许久的旅人,早就弹尽粮绝,就快要干涸至死了。可她却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对他毫不想念。 “没有啊。你不要乱猜忌别人!”岑佳撇了撇嘴,再次发动仙女主动技能。 “周珩,情侣之间要有信任!” “你这样会影响我们之间感情的!” 反正吧……她不是不想,但也没有多想。 狗男人龟毛的要死,回来一定会对她管东管西。哪有他不在近前逍遥自在。 周珩睨她一眼,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等回到江城后再一起算总账。 “别忘了来接机。” 岑佳“哦”了声:“航班呢?” “还没订。反正明晚肯定回去。” 岑佳:“……”所以她要整宿保持精神,随时待命是吗? 狗男人真狗! 周珩忽视掉她眼中的怨念,又嘱咐了两遍不许喝酒后。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岑佳又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儿,嘴里嘟囔着:“狗男人!” 下一秒视线正好和才返回来的沈煦碰了个正着。 岑佳表情略微凝滞,随即瞥开脸干脆当没看见他。 沈煦面色一暗,这次没有再凑上来没话找话。只盯目光深沉的盯着她看了两秒,便转身坐回自己的卡座。 蒋哲也看到了沈煦。见他进了隔壁位置,惊得好似见了鬼:他、他……” 刚说了两个字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压低声音:“他就坐我们旁边?” “嗯。”岑佳点了下头。 “嘶——”蒋哲倒吸口凉气,“你知道怎么不提醒我?!我刚才……”说了他那么多坏话啊。 岑佳一脸无辜:“我也是刚刚从卫生间出来遇见他才知道的。” 蒋哲咬牙切齿,表情十分不好看。 “哎呀,不用纠结。”岑佳一脸无所谓地挥挥手,“你说的那些,他都听见了。” “……”蒋哲无语一秒,像是霜打的茄子,“并没有被安慰到。” “我也没安慰你啊。” 蒋哲:“?!” 更郁闷了好不好,小仙女越来越不可爱了有木有。长得漂亮了不起啊!有狗男人撑腰了不起啊! 岑佳扯了张纸巾沾掉嘴角西瓜汁:“说就说了呗,你怕他做什么。他又不会背后报复你。” 沈煦最近死缠烂打的确让她很烦。但客观上有一说一,他的确不是那种听见别人说自己几句坏话,就非得疯狗一样还回去的low逼。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现在变态了,和以前完全不同性情。那动手前也得顾忌一下蒋家。 “你别扯!”蒋哲听着她的话,有些不乐意了。他有这么怂吗?“我可不是怕他,我……” 可岑佳不等他说完便将话打断,用孩子的语气道:“好了好了,你不怕。你聪明勇敢有力气,呼啦圈也没问题。”说说完扯过放在空位上的外衣,一手拿出自己的,一手将他的扔过去:“走吧,哪天再聊。我得去疗养院看看岑总。” 岑宏安自从春节那次手术后,恢复的一天比一天好。 不过江城这边在康复方面水平有限,最近算是到了个瓶颈期。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后遗症当然是能少就少,现在他想要后续恢复更进一步,唯一的办法就是转院。 疗养院这边给出了几个推荐选项,岑佳和岑宏安也各自去了解了一下。 筛选过后剩下两家,一家国内一家国外。 两家康复率都很高,各有优势,一时叫人难以抉择。 岑佳今天过去,就是要仔细再和老父亲商量一下这件事的。 她到地方的时候,岑宏安正外面院子的凉亭里望天喝茶,好不惬意。 天气回暖,最近的江城风和日丽,室外可比室内舒服多了。 见小棉袄来了,岑宏安特意看向她两只手。见什么垃圾食品都没带,等人到近前,他又努力吸了吸鼻子。 岑佳被他这一波操作搞得无语。一边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一边说道:“爸,你什么时候改了属相了?” “别闻了,我今天没背着你偷吃完再过来。” 岑宏安“哼”声:“算你还是有良心。”说着仰天叹气,“唉……想吃顿火锅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仙女不能堕落 “医生说你可以吃清汤的。”岑佳接了一句。 岑宏安立刻瞪眼:“什么清汤的?那就是水煮菜。” 清汤火锅的汤底也是十分考究的。他现在只能选择白开水汤底,蘸料也只有少盐生抽,连一滴辣椒油都不能放! 这么搞出来的能叫火锅?简直比公司那些艺人吃的减肥餐还要命。 岑佳感受到老父亲的暴躁,默默地闭上了嘴,可心里面却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去吃顿九宫格。 松澜岛北门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她回来之后还一次没去尝过呢。 岑宏安并不知道亲闺女内心已经彻底叛变,只觉得小棉袄终于懂事了。都知道体贴老父亲,不和他顶嘴了。 父女两个就这么阴差阳错,开始了和谐的交流。 岑佳把两家康复医院的情况已经给出的初步治疗方案都打印好带了过来,最后两人初步达成共识,还是留在国内治疗。 一是离得近,来回不用办手续,有什么事也方便。第二就是岑宏安对中医康复疗法很推崇,尤其他这大半年下来受益匪浅。 那家疗养院在这方面算是业内顶尖了。尤其是一些专利配方的膏药,对骨伤康复效果极佳,后遗症几乎为零。 “那我明天就让人去和那边联系。” 岑宏安点头“嗯”了声:“你也不用着急。这种事总要慢慢来,也不是我今天去了,明天就立刻能去参加马拉松。” “你不去也可以参加残疾人马拉松的。”岑佳小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岑宏安坐在上风口,没听清楚。但他直觉破洞牛仔裤没说好话。 “没什么啊。”岑佳顶着他不善的目光,笑得甜腻腻,“我说虽然您明天不行,但可以参加明年的马拉松。” “哼!”岑宏安瞪她一眼,懒得计较。 岑佳鼓了鼓腮帮子,继续说起了正事。 该说的其实也都说得差不多了,父女两个也没聊太久。 岑佳借口晚高峰堵车,赶在五点半之前溜了。实际上是怕岑宏安留她吃晚饭。 那些清汤寡水的养生餐,她真是捏着鼻子都咽不下去的。 路上她又把蒋哲给叫了出来,让他陪自己吃火锅。 蒋哲这会儿在自己家里,接到她电话时emo了很久:“不是说好的改天再聊吗?所以刚刚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还不如跟你一起去疗养院看看岑叔叔呢。” “他会十分热情地留你吃养生餐的。”小仙女一句话,直接堵住了小伙伴所有的抱怨。 然后她又催促道:“别磨叽了,赶紧穿衣服出门,我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蒋哲家就在松澜岛隔壁,离火锅店也不远。 两人正好一起到了地方,然后看着已经倒闭的店铺,一起傻了眼。 “不是刚才开业没几天吗?”岑佳满脑袋问号。 蒋哲点头:“是啊,撑死开业不到一个月。” “那怎么就黄了?” 旁边有遛狗的附近居民路过,听见两人对话便插了一句:“好像是有人吃完食物中毒,然后就黄了。” 岑佳:“……” 蒋哲:“……” 两人无语互望了几秒,最后一起去岑佳的那里,叫了份火锅外卖。 岑佳回来后仍旧住在周珩在松澜岛的那套房子里。 她自己家已经重新装修完毕,不过还在放味道,暂时没法住人。 两人大吃二喝了一顿,又打了好几局游戏。 等各自散场,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钟。 时间太晚,岑佳直接留小伙伴在这里过夜。 反正两人一起长大,也不是没再同一屋檐下住过。 可蒋哲想起周珩那张冷脸,还有男人铁砂掌拍在他肩膀上时的疼痛,当即溜得比兔子还快。 岑佳见状有些无语。 真是交了女朋友就不一样了啊。好像留在这里,她能觊觎他清白一样。 he tui! 小仙女不满地冲着门口轻哼一声,转身去洗漱就寝。 不知道是晚上吃了火锅,还是打游戏太high。岑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仅带着黑眼圈,眼皮也有些水肿。 她在镜子前面端详了半天。最终在将就着出门去公司,和冷敷处理再化妆遮掩之间选择了后者。 自从跟组之后,就一天比一天糙。真的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她可是仙女啊! 东耀的事务在她回来后的这几天里已经理顺的差不多。 不过岑宏安要出去康复,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交接回她手上。 岑佳上午忙了个昏天黑地,下午又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脑袋里都像是灌了铅,昏昏沉沉。 助理小曲送了咖啡进来。 她一边喝着,一边打开手机查看未读消息。然后烦心周珩半小时前发了微信过来。 是他今晚的班次信息。 晚上十一点的航班,准点的话凌晨两点左右落地。果然又要折腾她一整个通宵的节奏。 “狗男人!”岑佳撇嘴嘟囔着,发了个拍狗头的表情包过去,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边的人没有回复。 不过手机屏幕突然跳转到来电页面,紧接着铃声响起。 电话号码是岑家大宅那边的座机。岑佳看这串死亡数字就感觉一阵牙疼。 她觉着手机“嘶嘶”吸气,一直等到信号快要自动挂断才划下接听键。 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调亲昵又带着几分长辈威严:“怎么样,爷爷没打扰你工作吧?” 岑佳一怔。她还以为是管家呢,没想到竟然是岑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过来。 “爷爷。”她一秒换上亲热的语气,声音甜的腻人,“您这是怕我偷懒,特意查岗的吗?那我可不开心咯。” “哈哈……”岑老爷子笑了两声,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爷爷是怕你工作太累,特意来关心你的。” 岑佳轻“哼”了声,小女孩儿和长辈撒娇的姿态拿捏的十分恰到好处。 岑老爷子又笑了声:“晚上回来吃饭,爷爷挺久没看见你了。”话说的状似温和,实际却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岑佳皱眉,直觉没有好事。 果然…… “你等会儿好好打扮一下再来,今晚还有客人在。我们家的小仙女,可得漂漂亮亮登场才行。”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当我死了吗? 大宅那边通常是五点左右开饭。 岑老爷子没额外通知时间,岑佳就按照平时的习惯,直接卡点过去。 老头子请来的客人不多,就三家。都和岑氏有或者有过生意往来的人家,岑佳也都熟悉。 当然最熟悉的还是沈家。 而且沈家还是一家三口齐到场,连沈太太都来了。这倒是让岑佳十分意外。 当着大家的面,沈煦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十分热络。倒是沈太太,身为在场的唯一女性长辈,拉着她嘘寒问暖。 岑佳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袋里也开始阴谋论。 沈太太以往见到她也很热情,但都是那种出于客套,浮于表面的应酬。可今天明显有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让人有种想龇牙咧嘴地违和感。 而且最闹心的是,岑家的小辈今天只来了她一个。即便出于礼貌,岑佳也不得不担起待客的任务。 好在该段营业时间不长。大家寒暄了没一会儿,晚饭就开席了。 然而等上了桌却发现没有最闹心,只有更闹心……一张长条桌,她和沈煦面对面。 嫉妒使自己丑陋,偏见使对方丑陋。 岑佳现在就是怎么看沈煦都觉得不顺眼。所以当初她到底是带了多厚的滤镜,才能在他身后追着跑了那么多年的。 那个时候,他在她眼里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啊。 所以岁月到底改变了谁? 岑佳一边陷入深度哲学思考。一边拿起手机给小伙伴发微信吐槽…… 【蒋二,我现在对沈煦的滤镜是真的碎裂到彻彻底底。】 【我当初为什么会觉得他打个喷嚏都帅?】 【唉……不过他现在阴魂不散倒是真的。】 【我怀疑他是不是重生者。就是那种什么重生后发现白月光不是白月光,后悔了又回头倒追小青梅的剧情……】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发了十来条过去。可对面的人却毫无动静。 岑佳估摸着蒋哲也在吃饭,不在意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然后低头拿起开始切牛扒。 今天这段晚宴算是中西结合那种。什么样的主食和菜式都有一点,算是满足所有人都喜好和需要。 手机这时候“嗡嗡嗡”震动了好几声。 她也不急着看,把嘴里的食物慢慢咀嚼下咽,又喝了口果汁才拿起手机查看。 周珩:【小青梅?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安排人物角色啊。怎么着,沈煦是重生男主角,你是女主角?】 周珩:【岑佳你当我死了吗?】 周珩:【沈煦回头追你,你是不是还挺享受的?嗯?】 “?!”不是,为什么她会把消息发到狗男人那里?她明明是发给蒋哲的啊! 岑佳瞳孔地震,险些当场来一次喷水车表演。 她努力将嘴里的果汁咽进肚里,忍不住呛咳起来:“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正在谈话的长辈们静了一瞬,齐齐朝她看过来。 岑佳咳得脸色通红。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更是尴尬到能用脚趾原地扣出套三室两厅。 岑老爷子叹了口气,状似心疼地责备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喝个水还能呛到。” 岑佳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儿。索性继续咳嗽着不说话,只做出个不好意思的神情。 桌对面的男人这时扯了纸巾伸手递过来:“擦擦。”声音低柔,语带笑意。仿佛他们两个关系很不一般一样。 岑佳咳嗽声一秒停顿,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细眉。 沈煦递纸巾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就那么含笑看着桌对面的人,耐心十足地等待她接受自己的好意。 岑佳不好在这种场合直接卷他面子,只好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沈煦没有说什么,唇畔弧度却明显上扬了几分。 “诶?”坐在沈荣华左手边的中年男人突然声,他视线在两个小年轻身上转了一圈,“我记得这两个孩子,以前在一个学校念书吧。” “是的,陶总。”不用岑佳回答,沈煦已经主动开口,“我跟小佳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不过我比她大。不同年级。” 陶总点了点头,随即恍然:“我想起来了,我大堂哥家的小二跟你们俩一个高中。好像跟岑佳还是同班。” 岑佳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不过咳嗽的太狠,嗓音有些哑:“陶叔叔,我们班没有姓陶的。不过我们年级有个叫陶赫晨的,好像是二班的。” “对对对!”陶总一拍巴掌,然后冲岑佳笑道,“我就说你们肯定认识。” 岑佳笑了笑:“上学时候我们还真没说过话。估计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主要是陶赫晨这个人比较出名。当然出名的原因,不是家世背景,也不是本人成绩好长得帅。而是他们这届刚升高一不到两个月,他就被周珩约去图书馆后面的那片空地上,给揍了。 民间说法是陶赫晨在大佬面前装13。 当然实际原因,是姓陶的觊觎小仙女,并且说了些yy岑佳不着四六的话,传到了周珩耳朵里。 只不过真实缘由除了周珩和张毅峰之外,没有人知道。直到现在,就连陶赫晨自己都不知道他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挨打。 不过那次之后,他的确是安分了很多。上课知道认真听讲了,课余也不对女同学品头论足了。更不敢再肖想小仙女。后来他考了个不错的学校,现在没进家族企业,也还是混得人模狗样。 所以周珩虽然行为暴力不可取,但也算是歪打正着,拯救了一个险些走上歪路的中二小青年。 即便到现在,陶赫晨都将周珩大佬奉为人生偶像,成长道路中的指明灯。 当然小一辈在学校里的那些恩怨情仇,这位陶总并不清楚。不过提起这层同学关系,他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眼神又在岑佳和沈煦两个身上来回走了一圈,颇有些八卦地打趣道:“对了,我好像记得听小二说过。你们两个高中那会儿是不是早恋来着?现在这是分开了,还是继续在一起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能行? 对桃色新闻感兴趣似乎是人类的本能。 陶总这八卦一出口,桌上其他的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这边。不过这次被打量的对象不单单是岑佳自己,而是又添了个沈煦。 就连沈荣华夫妇都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似乎对两个年轻人之间发展出亲密关系这种事十分乐见其成。 另一方当事人沈煦既没承认也未反驳,可他看向岑佳眼神炙热又暧昧,就像是某种并不隐晦的暗示。 这样的场面让岑佳心里窜起一股火。 就知道老东西叫她回来没安好心!今天这一唱一和的,都是设计好的吧! 她看了眼面前的盘子,压下将它砸在岑老爷子脸上的冲动。又快速默念了两边“仙女不能暴躁”后,笑眯眯地冲着陶总开口道:“陶叔叔,陶赫晨这属于是谎报军情。” “我上学的时候可没早恋。至于沈学长早没早恋我就不知道了……”说到这里,她扫了眼桌对面的人。 沈煦在她这一瞥之下心底一凉,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正要开句玩笑打断她,岑佳却已经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沈学长高考之后的确交了个女朋友,但不是我哦。是他们班上一个叫苗琳的女同学,现在他们两个可都在融科电子江城分公司上班。” 她省略了两人一起出国又分手的中间过程。这样只说头尾,倒是给人一种沈煦和苗琳相处至今,感情稳定的错觉。 陶总的确是对年轻人的感情纠葛不知情,闻言以为自己乱点了鸳鸯谱,不好意思地“哈哈”笑了两声。 沈夫人在听见岑佳提到苗琳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她明显想说些什么,但被旁边的丈夫给拦住了。 沈煦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辩解自己和苗琳的关系,不过脸色却有些难看。 关于两个小辈的感情问题到此为止。有人挑起其他话题,桌上的人又聊起别的。 岑佳在心里翻着白眼儿哼了声,手里的刀在切牛排时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带着股想要把岑老爷子装进盘子里,大卸八块的狠劲儿。 这顿鸿门宴吃到八点才散场。 岑佳以为饭后老东西会留自己单独说话,连拒绝的台词都编排好了。 结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假惺惺地嘱咐她两句开车注意安全,便转身上楼去休息了。 岑佳转身出门,等坐进车里时,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给狗男人回消息。 关键是周珩竟然没应激,没火急火燎地立刻打电话过来。 这狗男人不是连“沈煦”两个字都听不得吗?今天怎么反常了?该不是准备等回来之后,直接朝她开大招吧? “咦~”岑佳夸张地打了个激灵。赶紧翻出蓝牙耳机戴上,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等待音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信号不好,听筒里空白了好几秒才有声音传来:“喂?” 男人嗓音微哑,带着倦意,像是在睡梦中被她吵醒的。 岑佳诧异:“你睡了?你不是十一点的航班吗?”这么会儿功夫都能睡一觉,是有多虚? “唉……”周珩叹了口气,“我就在机场旁边的酒店,昨晚通宵,太困了。” 岑佳“哦”了声,没说什么。 周珩却开口道:“和你重生小竹马的男主角约完会了。”她误发给他的那些微信里,除了吐槽之外,把今天的事情经过也说了。 岑佳听着他的话,撇了撇嘴。 果然是阴阳怪气只会迟到,不会缺席。狗男人! “周珩你不识字吗?”她没好气的反驳他,“那么多人坐一张桌上吃饭,什么叫我跟沈煦约会!” 周珩哼笑了声,没有跟她掰扯。 反正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回去身体力行的收拾她了。这会儿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 小仙女最近越来越飘,都差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所以他也得改变一下恋爱方针,能动手就不吵吵。 就是沈煦那个苍蝇招人烦? 登堂入室的想做什么?这是准备带着家长上门提亲了吗? 等他回去的,这次他一定要姓把姓沈的给一劳永逸了才行。 想到这些,周珩一时有些走神。 岑佳听着他“哼”了一声后就没有了下文,便认定是狗男人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和她叭叭了。 她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狗的小仙女嘛。既然他知道错了,她自然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 “不跟你说了啊,我正开车呢。” “好。”周珩应了声,又不放心地叮嘱,“慢点开,安全第一。” “知道啦。” “别忘了来接机。” “哼!” 岑佳原本是打算下班后在办公室里睡一觉再去机场的,这样起码能睡上五六个小时。 但现在被岑老爷子这顿饭一搅和,时间就有些稀碎了。 睡觉是不可能了。岑佳在路边烧烤店撸了顿串串,又回家泡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出门去机场。 到地方还是早了些,幸好狗男人的航班也提前落地。 其他随行人员自有各自家属来接。周珩在门口就和他们分道扬镳,大步去停车场找人。 岑佳没开她那辆小跑车,而是换了周珩车库里一辆中规中矩的商务轿车。 他一时忘记这事,找了两圈不见人。正要打电话时看见熟悉的车牌才想起来。 岑佳闲的犯困,正用小号在微博上和人抬杠提神。 乍一听见听见有人敲车窗,吓了一跳。 等看清楚外面的人是周珩,顿时松了口气,把门锁和后备箱的锁都打开了。 周珩先去把行李箱放好,等返回来确实拉开了驾驶位置的门。 他冲着副驾驶位置一扬下巴,对里面的人说道:“去那边坐着,我开车。” “啊?”岑佳抬手摁亮顶灯,看着他的眼神里露出狐疑,“你能行?” 周珩挑了下眉:“能行。我飞机上又睡了两个小时。不像你满脸痘写着困。” 可她困是因为谁啊?还不是被他折腾的! “嘁。”岑佳白了他一眼,也没下车。直接凭借着超高的柔韧性,越过操作台,爬到了副驾驶上。 周珩就势坐进去,关上车门。然后突然伸手将刚刚坐稳的女人扯向自己,再单手控制她后颈,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上了年纪 周珩这一吻热烈又急切,险些控制不住,擦枪走火。 其实要不是地方不太对,他真的很想在车里和小仙女一起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那股来自心底的冲动被他硬生生抑制住。 男人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然后叹了口气。打火启动车子。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钟,连启明星都已经挂在天上。 岑佳在车上睡了一路,进门后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歪在床上倒头秒睡。 反倒是周珩这个长途奔波的精神还不错,只除了有那么一点头疼。 他看着越来越不精致讲究的小仙女轻叹口气,转身先去冲了个澡。回来后又给她换上睡衣,这才也躺了下来。 他不算是那种特别龟毛讲究的人,但某些事上还是有点怪癖的。比如忍受不了穿着外衣躺在家里的床上睡觉,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再比如和关系不熟的人一起吃火锅,哪怕用公勺或者公筷。 当然这些小事都不算什么。他最不能忍受的,还是有别的狗觊觎他家小仙女。 周珩关了灯,闭上眼。 仍旧有些活跃的脑细胞还在运转,盘算着要怎么将沈煦一劳永逸了。直到天边亮起第一道晨曦时,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不出意外的,两人一起睡到了下午。 岑佳熬了个通宵,这一觉总感觉像是没睡一样。醒来后仍旧浑身无力,头昏脑涨。 她躺在床上哼唧着不愿意动弹,最后还是凭借着意志力爬起来,给新联系的疗养院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就岑宏安的康复方案,以及转院时间和安排仔仔细细地沟通确认了一遍。 等她这边说完,周珩已经将正好刚送上门的外卖端到桌子上摆好。 岑佳一睡不好就没什么胃口,她坐在那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半天也没见吃下去多少。 周珩实在见不得她这小鸡啄米的样子,瞬间也没食欲了。不过本着尽量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还是三两口把自己那份吃完,然后说道:“带你出去吃?” 岑佳摇头,又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爱动弹的样子吗?” 爱不爱动弹不知道,越来越矫情倒是真的。 “呵……”周珩忍不住低笑了声,没将这话说出口。两天挺长时间没这样坐在家里单独相处了,他可不想跟她闹不愉快。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岑叔叔转院的事情办妥了?” “嗯。”岑佳放下筷子,干脆不吃了,“不出去了,国内更方便。刚刚和那边彻底定下来了,下周三就过去。” 周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岑佳打了个呵欠,因为太疲惫也没挑起话题。 两人就这么隔桌对坐,一时竟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屋内的寂静。 电话是周珩的。他起身去接,和那边说了两句后便切断信号,又对小仙女说道:“我开个视频会,你自己玩儿去吧。”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岑佳冲着他的背影撇嘴。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将餐桌收拾干净又冲了个澡后,便回卧室里继续躺着去了。 她今天好像特别疲惫。 果然是上了年纪,熬不得夜了吗? 唉…… 周珩这个视频会耗时很久。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从书房出来,天都彻底黑透了。 岑佳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综艺,见他进卧室只撩了男人一眼,便继续对着屏幕“哈哈哈”。 这节目是东耀投资的,这个月上了第一期,只在网络平台播。反响很不错,预计盈利更不错。 所以她现在看着节目上那个道具驴都觉得眉清目秀。 “饿不饿?”周珩一边问她,一边伸手将平板抢了过来,退出关掉屏幕。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了那些让他心烦的吵闹声。 岑佳对他的行为很是不满,但除了翻白眼外也没做出其他反抗。 “还行吧……”她想了想,“我想吃串串。” “烤的还是涮的?”周珩又问。 “烤的。” 周珩“嗯”了声,点开手机找出家口碑不错店直接下单。 外卖送来的很快,小仙女这一顿吃的心满意足。 晚点的时候,周珩也同样吃的心满意足,甚至还有些撑。 岑佳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刚开始还有几分硬气,到了最后就只剩下服软求饶。 可奈何狗男人不做人,并没有因此心软放过她。 后来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意识中猛地闪过某种念头……怪不得周珩一直没提沈煦的事,敢情是直接用行动找了她麻烦。 不过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岑佳第二天忙活了大半天,下午刚清闲了一会儿,于珍就来了办公室。 “余甜被人黑了。”说着将平板放到她面前。 岑佳一怔,示意她坐后,点着屏幕快速浏览页面。 余甜是东耀最近着重培养的新人,势头正好。再稳定几部剧,就算得上是实力小花了。 现在这个时候被黑,肯定是对家干的。 岑佳没太当回事。她把平板递回去,平静道:“这上面的事都是捏造的吧。叫她经纪人出面,直接搜集证据,发律师函。然后报警。”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 余甜的经纪人是个厉害的老油条,这么简单的事他自己就能处理。都不需要惊动更高层领导,怎么就让于珍这个第一秘书亲自来找她汇报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眉:“是有什么不对吗?” 于珍没说话。 岑佳又问了一句:“不是哪个对家干的?” “是乐娱那边干的……”于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隔了几秒,她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小岑总。东耀最近几个发展不错的艺人都陆续被人爆料,另外我们主投的综艺还有电视剧,包括已经上映很久的,也都遭到了举报。” 岑佳越听眉头越紧:“你觉得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 “对。”于珍点头,“我让人查了一下,的确是有人在针对我们。” “这手段也太低级太单调了吧。”岑佳往后一靠,听她这么说,反倒放心了。于珍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她这么就过来找自己,想必是有了结果。 岑佳舒了口气:“说吧,是哪家这么干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沈家要去提亲? 于珍的神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小岑总,您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有个校友叫苗琳。” “是啊。”岑佳下意识点头,“你怎么问起她来了……”说着话音一顿,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想说,一直坚持不懈盯着我们举报的人……是苗琳吧。” 于珍叹气:“的确是这个人。”她并不知道小老板高中时期那段三角恋,但略一迟疑还是问出口,“她并不和我们从事同行业,不存在竞争关系。就我目前调查到的情况看,她后面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人。所以……”是不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啊。 后面那句话于珍没说出口,但岑佳却已经明白了。 她蹙起好看的细眉,脸色有些阴沉。 于是沉默下来,没再主动开口。小老板威严日盛,现在沉着脸的样子还叫人心里有些没底。可不是一年前小孩子生闷气的感觉了。 岑佳现在的确没生闷气,但心情的确不美妙就是了。 苗琳跟她之间那点儿恩怨没什么复杂的,男人而已。而且还是那个神经病单方面的。 上次《帝国》剧组外景被举报就是她干的好事。怎么着,干一次泄个愤不够,竟然还盯上东耀了。 看来上次在火锅店里自己对她的警告,那女人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真当她是随便说说,口嗨的吗? 岑佳拿起桌上的圆珠笔,一边“咔哒咔哒”地摁着,一边对于珍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这边照常处理。涉及到造谣的,该报案报案,该起诉起诉。不用管我。” 于珍听见最后一句,知道小老板应该是另有章程。 她点头应了声“明白”,又汇报了其他一些工作后,便拿上东西离开了。 这会儿已经时近傍晚。 岑佳抬眼看向窗外,正好看见挂在远处天边的落日余晖。她指间转动着笔,盯着那一片金红看了片刻后便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一个叫薛静的塑料闺蜜打电话过去。 那边接得倒是快,不过还没开口说话,就先打了个呵欠:“啊……” 岑佳听着这动静无语半秒,忍不住鄙视她道:“美的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半天。” “呵呵……”薛静笑了两声,嗓音明显有种睡眠颠倒的嘶哑,“难为小仙女你年纪轻轻就要继承家业了。” “……”岑佳翻了个白眼,“这样互相伤害真的好吗?” 薛静在那边“啧”了声:“谁让你先发动攻击的。” 她长相很一般,属于努力化妆捯饬也只能勉强及格那种。虽然家里有钱,但他们从小到大念的学校,差不多家家都有钱。小孩子更喜欢以貌取人,所以薛静那时候没什么朋友。 当然岑佳有段时间也没什么朋友。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总会遭到一些人嫉妒。 别看很多人毕业后都没了芥蒂,相处的亲亲热热。可青春期那会儿在学校里还是会拉帮结派的。 不过岑佳和薛静那时候没抱团,而是互相看不上。后来两个人关系比其他同学更要好些,是因为后来薛静整容变漂亮了,仍旧被圈子里的某些人背后说三道四。 那天别人再次提起这些的时候,正好赶上她心烦。小仙女直接开大,阴阳怪气地把人怼到哑口无言,然后心情顺畅的转身走了。 再后来事情传进当事人耳朵里。薛静就主动贴上来,非要成为小仙女的朋友。 不过她前几年经常在国外,两人见面的频率并不高。回来她回国了,岑宏安夫妇又出了事,岑佳独自撑着公司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和塑料闺蜜一起约会。 但长相这种事,有些人天生没有,后天砸钱改善了,心底还是会介意的。尤其在小仙女这种天然顶级美女面前。 岑佳也没想到薛静会多想。 她叹了口气:“唉……你也太敏感了吧。我要是真嫌你丑,就不会跟你做朋友了。” 薛静:“……”并没有感受到你的歉意。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小心眼儿:“别磨叽这个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要出去逛街?” “继承家业的人没时间逛街。”主要是对方太磨叽,一逛就一天。岑佳在心里吐槽一句,切入正题道,“我记得你有个表妹也在融科电子吧。” “对啊。比苗琳低了半级。”薛静说后半句的时候,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要不是苗琳为了追回沈煦耍手段空降过来,她现在这个位置应该薛静表妹的。所以这也算是断人前途了。 岑佳“呵呵”两声:“现在有个机会,能把苗琳干掉。你表妹敢跟我入伙?” “什么?”或许是小仙女言语间杀气太重,薛静一瞬间有点儿想歪了,“你……”她迟疑着咽了口唾沫,连声音都压低了好几个度,“你说的哪种干掉?你不是早就不在乎沈煦了吗?为了个男人这样……不值得吧。” “神经病!”岑佳忍无可忍地骂了她一句,“你整容的代价是智商降低吗?我说的是把苗琳从现在的位置上干下去,让她从此一文不名,成为业内耻辱,被所有的大公司唾弃!” 怕对方又降智,她赶紧又补充一句:“合理合法,但是又暗搓搓那种。” 薛静在那边“哦”了声,然后沉默了两秒才继续说道:“说起这个,我表妹最近好像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但又不太够。你那里有什么新鲜材料吗?” 岑佳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她思忖一秒:“方便的话约个时间,最好我跟你表妹见个面聊。” “行。”薛静没迟疑,“我这就联系她,回头再跟你聊。”说完就挂了电话。 岑佳将已经没了动静的手机随手放到桌边,然后点开电脑上传了一份文件到云盘里。 这些都是苗琳在工作中的黑材料,有以前的还有现在的。 苗琳那个人啊,私心重又眼界低。看起来认真敬业,但其实很容易极端偏颇。这些东西在她手里未必有多大作用,但给薛静表妹就事半功倍了。 本来她不打算这样的,奈何姓苗的不懂收敛。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贱人不适用这条。 “呼……”岑佳吁了口气,见文档已经上传完毕,便关掉页面。 桌上的手机这时“叮咚”了两声,是傻儿子发来的微信。 岑佳不紧不慢地拿过手机,点开后看着上面的内容惊得瞳仁一缩…… 蒋哲:【我听我爸说,沈家要去你家提亲,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是找死 岑佳看着对话框上的文字,懵逼半晌,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早就看出来老不死的有这个意思。尤其前晚那顿饭,就更说明问题了。 不过这事儿怎么连蒋家都知道了?所以圈子里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还有……下聘礼提亲?她们父女怎么都没听过这件事? 要是岑宏安知道,绝对不会四平八稳地转院去疗养的。 这帮人想干什么? 岑佳咬牙敲击键盘,刚打了两个字后又停下来,直接给蒋哲拨了电话过去。 傻儿子接的很快,说话的语气也很是义愤填膺:“上好佳,你最好告诉我这件事是假的!” 岑佳无语一秒:“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我怎么告诉你真假?” 蒋哲:“哼!”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别说废话了。你就告诉我,蒋伯伯为什么忽然跟你说这个。还有,他从哪里听到的?” 蒋哲沉默了一小会儿,半是重新确定经过半是组织语言:“那个……我爸昨天去了个饭局,当时沈煦他爸也在。应该是沈煦他爸喝多了说的。” 岑佳皱眉:“沈煦他爸怎么说的?” “嘶——唉……”蒋哲在那边吸气又叹气,“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爸来问我时的原话是……小佳跟姓沈的那小子又好上了?怎么他们沈家悄无声息的,就要去下聘提亲了。” 他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可以把声线压低,语速放缓。竟将蒋父说话时的语态学了个八九成。 岑佳在心底骂了声沙雕,将前晚饭桌上的事讲了一遍。 “卧槽!”蒋哲听完难得爆了声粗口,“沈煦神经病吧!他现在怎么这样了?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啊?” “不知道啊。”岑佳双脚一蹬,身下的老板椅往后滑行了一段,“反正老头子肯定是无利不起早。沈家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沈煦不是个恋爱脑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非我不可。关键是他父母竟然也不反对了。” 不光不反对,竟然还支持。这就更奇怪了。 其实她早就能感觉出来,沈荣华夫妻并不喜欢她。当然这种不喜欢不是针对她这个人,而是只针对她成为沈煦妻子这件事。 这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 “唉……”岑佳长叹口气,“想不明白啊。” 蒋哲也跟着唉声叹气的附和:“想不明白。”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岑佳红唇微抿,思忖片刻后说道:“我打算什么都不办。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打算违法包办婚姻啊。老东西连我法定直系亲属都算不上,管他呢?呵……” 主要是她现在有所依仗。 岑老爷子拿捏人无非就是经济制裁,东耀很快就全部落入他们父女腰包了。她怕什么? 她就不信岑老爷子敢对她进行人身监禁,或者干脆干出什么让她和沈煦生米煮成熟饭的下作伎俩。 这要是这样,就算她跟这帮人同归于尽了。周珩都得把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让他们鬼都做不成。 不是她不觉得狗男人对自己的感情有多至死不渝。而是周珩这个人本身就是不容人挑衅的性格。要是真走到那一步,那不等于沈家和老不死的联手给他带了绿帽子? 这种事情,普通人都忍不了。何况周珩? 狂犬病暴走模式的狗男人,那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正满脑子想着周珩,电话那边的人就提起了他:“这事周珩知道吗?” 岑佳一顿:“他只是沈煦贼心不死,但是蒋伯伯听到这个,他不知道。” 可事实却是周珩已经知道了,而且和她差不多同一时间。 而且还是大嘴巴的张毅峰告诉他的。 毕竟昨晚的饭局可不只蒋家和沈家的长辈在,还有其他人。张毅峰的叔父就在桌上。 张叔叔跟岑宏安关系不错,所以对岑佳也有印象。他还隐隐约约记得,这小姑娘和他二哥家的不孝子念过同一所初高中。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娇气了些。 不过女孩子嘛,又是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娇气些正常。 好像那个时候他就听谁说过,这姑娘喜欢沈家的小子。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两个孩子最后到底凑一起了。 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下一代不成器,不管男女,一个个都还单身狗。尤其是他二哥家的张毅峰,什么都干,就是不干正事。 张叔叔不知内情,一边听着八卦羡慕人家下一代好事将近,一边在心里骂自家小辈。 喝了酒的人上来那个劲儿都很执拗。等饭局散了,他特意把张毅峰交到自己家里,对这个侄子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思想教育。 至于张毅峰……他叔叔说了什么,基本都没听进去。反正只抓住了沈家想要去向岑老爷子求亲这一个重点。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亲叔叔喝多了,听错了。不过张叔叔除了骂人亢奋些,其他都很清醒。 只是关于这件事,多余的信息他也没问道。 等他挨完骂从叔叔家出来已经是后半夜。张毅峰本来想立刻给周珩打电话过去通风报信,但考虑到他这个时候说不定正抱着小仙女这样那样,便暂时按捺下来,准备第二天一早再通风报信。 结果第二天他睡过了头,等上午起来联系周珩时,却是秘书接的电话,说是大佬正在开重要会议。 张毅峰想了想,也不准备电联了。穿上衣服直奔周珩公司,接着又在他办公室里等了小半天。 于是两人正式接上头已经是下午。 周珩从会议室出来时,秘书已经跟他汇报过,张毅峰先打了电话又亲自找上门来。 他还以为是两人合作的生意出了什么重要的。 谁知道炸锅的却是他家小仙女。 “你叔叔就听到这些?”他皱着眉,脸色已经很阴沉了,“具体时间呢?” 张毅峰拿了个抱枕挡在身前,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知道,他们也没仔细说。反正我掌握的信息是全部都告诉你了。” 周珩沉默下来,一张脸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呵——”地冷笑出声,直接就将手里的笔个折断了:“好,真好。”姓沈的真他妈找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给我等着! 薛静的办事速度还是靠谱的。 这边岑佳和蒋哲刚磨叽完,那边她就给了回信。 她表妹最近外调了,起码要一个季度才能回来。岑佳等不了这么久,最后干脆互推了微信,让她们两个自己沟通。 两人微信加的很快,但直到晚上才倒开时间仔细沟通。 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内容要说。 都不是蠢人,一个身份便利,一个手握材料。有共同目标,又有可靠的人从中牵线。 于是两人连面都不用见了。 岑佳将手上的东西直接发过去,对方回了她一个卡通人物坏笑的表情包。 这就算是达成了共识。 也没再闲聊其他的。岑佳又给薛静这个中间反馈了一下进度,便退出微信软件,点开了游戏开始刷日常任务。 最近都没什么时间上线,她那位大佬邻居好像也挺忙的。两人的菜地疏于管理,不少成熟后能换装扮的珍惜农作物都枯死了。 任务做到一半的时候,周珩回来了。 岑佳听见开门声也没抬头,一直把剧情对话点完才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怔:“你心情不好啊。” 男人解扣子的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道:“没有。” 其实是有的,而且很不好。 自己的女人成天被别的公拉蛤蟆惦记,换哪个男人心情都不会好。 岑佳目光闪了闪,接着撇嘴“哼”了声。继续打游戏不再搭理他。 狗男人,他说没有就没有咯。 本来还想给他点口头安慰的,既然他自己都不承认,她还上赶着没事找事啊?她可没有舔狗属性。 然而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刚刚没有给予的口头安慰,周珩全部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地找了回来。 真正实现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富裕生活。 仙女的技能点大部分加在了美貌上,自然应付不了狂犬病发作的疯狗。 岑佳那本就贫瘠的体力彻底被压榨的一分不剩。 临入睡前,她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在脑海里疯狂拍了狗男人一顿小人。 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的时候,周珩已经出了家门。 岑佳对他进行了一顿隔空“咒骂”,几次想要起床,却又含泪倒了回去。 就这么折腾了几次,最后还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力爬起来去洗漱了。 岑宏安转院的事基本已经安排完,但她几经犹豫还是决定亲自陪他过去一趟,再住上两天。 这样一来,公司的重要事务就必须赶紧都安排好。不能前脚他们父女离开,后脚就出乱子。 只是岑佳做梦都没想到,她工作安排的挺顺利,别的地方却出了乱子。 还是对社交网络造成了一定冲击,更甚至于引爆了云城整个商圈儿的那种大乱子。 她跟周珩的塑料地下恋情……被曝光了。 事情是在微博上被爆出来的。 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发了一堆照片出来,顺便还附带了文字叙述。 总结起来就是某狗仔前段去影视城蹲拍某当红小生,结果回去整理照片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其中一张有一对拥吻的路人甲情侣特别眼熟。他几经辨认调查后,确认他们一个是云川科技创始人周珩大佬,一个是东耀集团现任ceo,岑氏的小公主岑佳。 于是他就开始了定点儿跟踪偷拍,发现这两人不仅地下恋情,还早已经同居。 甚至因为这个,连之前和周珩闹绯闻的小花赵菁菁也被拉出来又遛了一圈儿。 因为那个狗仔放出来的照片之一,就是周珩和岑佳一起进松澜岛小区大门的画面。 上次他和赵菁菁被偷拍也是在松澜岛门口。 这说明什么,说明周大佬真正的女朋友不是赵菁菁,而是岑佳。并且两人至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住到一起了。 比起明星八卦,豪门感情同样引人关注。 尤其周珩平时就经常被一些女星碰瓷,而岑佳更是因为前段《帝国》剧组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被提高了不少知名度。 消息一出,立刻就上了热搜前十。 岑佳当时正在看文件,根本没工夫刷八卦。还是助理小曲推送过来,她才知道这件事。 小仙女当时就懵了。 再一看放到静音的手机,果然已经被各种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挤爆。 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周珩的。老宅那边还有她的亲戚们也打了电话过来,只是她现在不打算理会。岑宏安也还没来兴师问罪,不过应该也快了。 岑佳狠狠地咽了口气,懵逼过后终于想起生气和害怕。 这消息分明就是狗男人授意曝光的。什么狗仔这么牛逼,敢一声不吭就爆料他们。同时得罪周珩和岑氏。 说好的地下恋情呢? 他突然变卦也就算了,还单方面曝光,就没考虑一下事情发生后她会是什么处境吗? 这条疯狗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又开始作妖。 办公室的房门这时被人敲响,是于珍找了过来。她也是为了这条爆料来的。 她也挺震惊的。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一切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岑佳上任后拿到的项目大部分都和云川科技的子公司有关,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只不过这两人的确瞒得好,她又因为刻板印象,觉得周珩那样的男人应该喜欢个女强人。所以没怎么往这方面上想。 反正不管前情如何,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事后续怎么应对。 网络上照片清晰,想辟谣是不可能的。岑佳虽然不是艺人,但她既是岑氏千金也是东耀现在的管理者。总不能就怎么放任下去。 “小岑总……” “你先等等。”岑佳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不等对方继续就直接打断。 于珍没说话,却也杵在那没走。 岑佳翻出自己那本《莫生气》看了几页,然后咬牙切齿地开口:“先把热度降一降,剩下的我来处理。下午的行程也都给我推了。”说着拿上手机和背包,起身往外走。 “您去找周总吗?”于珍见她气势汹汹,忍不住问了一句。 岑佳咬牙切齿:“对。”然后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恢复成优雅的仙女,“这件事你们别管了,谁惹出来的谁去善后。” 说完再也撑不住优雅和体面,用力往墙上踢了一脚:“周疯狗我去你大爷,你给我等着!” 第一百五十章 造孽啊 周珩的确在等着小仙女上门来兴师问罪。 他甚至还派了一个和岑佳比较相熟的秘书站在前台那里迎接。 岑佳莫名地就有被他这种行为挑衅到,于是更气了。 等进了办公室,她直接扬手将背包当成暗器,砸向四平八稳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狗男人:“周珩,你是不是有病!” 送她上来的秘书正在关门,最后正好将“有病”了两个字阻隔在内。 他咧着嘴替老板捏了把汗,又给外面的同事使了眼色,让大家小心做人后。赶紧远离了是非之地。 办公室内,岑佳的背包在半空中画了道弧线后,“哐当”一声砸在了周珩面前的桌子上,带倒了上面的笔筒和文件。 周珩扫了眼狼藉的桌面,又看向怒气冲冲、眼圈儿发红的小仙女,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是我让人曝光的。” 男人声音低沉,语调平稳,没有半点歉意。 “周珩!”岑佳彻底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搞炸毛了,手脚并用地开始对狗男人进行爱的关照。 “神经病,王八蛋,狗男人……”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说好的地下恋情呢?” “一开始说不公开的是,现在凭什么你想公开就公开了?你还让人知道我们同居,我怎么跟岑宏安先生交代!” 周珩四平八稳地站在那里任打任骂,直到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抬手接住岑佳砸过来的一记仙女猫猫拳,顺势将人扯进怀里禁锢住。又腾出另一只手来,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 男人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眸光闪了闪。然后对怀中闹腾不秀的女人“嘘”了一声,“别闹了,岑宏安先生的电话。”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岑佳听见这句话后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处。 看样子疗养院信号不错,她亲爹也已经知道了。 可为什么岑宏安的电话会打到周珩那里去? 周珩这时已经接通了信号。 他因为安抚小仙女耽误了会儿时间,导致电话那边人的不满情绪加重。 岑宏安语气很冲,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周总真是玩儿的一手好算计。接触这么多次了,我竟半点儿没看出来你……”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突然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 怎么说都是自己家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岑叔叔。”周珩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谦卑。 “呵……”岑宏安冷笑声,“不敢当周总一声叔叔。您家大业大,如今可是一跺脚整个行业都要颤几颤的人物,我这小家庭作坊哪里比的起。” 周珩薄唇微抿,耳朵里听着岑宏安的讽刺,视线却下垂落在岑佳的身上。 他发现了,这对父女阴阳怪气的时候,倒还真挺像的。 男人眸底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却看的岑佳一阵气闷。 狗男人,这都火烧眉毛,马上要把她给烧成灰了。他还在这笑! 她咬牙切齿地瞪瞪了回去,抬脚踩上他脚背,狠狠碾了几下。 这一下力道不小。 周珩皱起浓眉,忍着疼继续安抚电话那边的人:“岑叔叔,真的十分抱歉。没有保护好小佳,让我们的事被媒体曝光出来,是我没有做好……” 话音还没落,就感觉脚上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 “嘶……”他实在没忍住,倒吸口气。然后一边继续安抚未来老丈人,一边提溜起岑佳的衣服领子,将人往沙发那边拎。 猝不及防地双脚离地吓得岑佳直瞪眼。惊叫声都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她是不敢让老父亲听见自己声音的。 要是岑宏安知道她这会儿和周珩在一起,那可真是罪上加罪,罪无可赦!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 岑佳听不见电话那边的声音,只听见周珩低声下气里又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狡辩了一会儿,便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手机铃声。这次是岑佳的。 方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神经险些被崩断,随后第一反应就是老父亲又找她兴师问罪了。 她往后缩了缩,很想就装作没听见。但最后还是以赴死的勇气走去办公桌前,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不是岑宏安打来的,是个陌生号码,而且还打在了她的私人手机号上。 岑佳没心情应付乱七八糟的人,直接挂断。可那边的人十分执着地又打了过来。 她烦的要死,再次挂断后直接将号码拖入黑名单。 “岑佳。”男人这时叫了她一声。 “干嘛?”小仙女很不耐烦。 周珩叹了口气:“你爸让我现在去一趟疗养院,把你也带去。” “?!”岑佳惊呆在当场,“你……你说什么?” 周珩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岑佳这次感觉到了微微的晕眩。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周珩又说了一句:“他知道你第一时间就过来找我了。好像是你们公司那个叫于珍的告诉他的。” 岑佳沉着脸坐在了老板椅上。 果然不是自己的心腹,关键时刻胳膊肘都向外拐。 其实也不是于珍胳膊肘往外拐。主要她对周珩印象并没不是特别好。 生意做得大归做得大,但脾气也真不好。 单纯合作关系无所谓,可这种男人作为伴侣的话,她身为过来人是真不看好。岑佳走的时候气势汹汹,她一直担心两个人闹起来小老板会吃亏。 正好这时候岑宏安电话打了进来,她就把事情说了。 岑宏安的确是很晚才看见网上的消息。 他本来也想第一个给岑佳打电话兴师问罪。但到底是亲生的小棉袄,有错那一定是别人错的更多。 何况网上消息真真假假,谁知道照片是不是合成的?万一事情是假的呢? 他直接打电话去质问岑佳,冤枉了闺女怎么办?他的亲亲小宝贝会伤心的。 于是他先找上了于珍,准备旁敲侧击一下,看看是不是误会。 可结果呢? 现实给了他当头沉重的一击。 他们家水水灵灵,叶子都更加嫩绿的小白菜,竟然真的被姓周的那个混蛋小子给拱了!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是她男朋友 两人到疗养院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傍晚。 岑佳一路上都哭丧着脸,生无可恋。等看见病房里里外外多出来的保镖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周珩胳膊,大半身体的重量吊在上面,直接将人扯了个踉跄。 周珩稳住身形,既要让她抱得有安全感,又要护着她别摔了。稍微显出几分手忙脚乱。 “你说我爸这是要干什么?”小仙女声音颤颤巍巍地,有种强撑出的淡定。 周珩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表情,心底却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岑宏安具体要干什么,但要是他闺女被个毛头小子给拱了的话。他肯定是要废了那混蛋! “嘶……”刚想到这,他就感觉胳膊一阵生疼,忍不住倒吸口气。 岑佳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出声,心里更忐忑了。于是干脆掐狗男人泄愤。 要不是他抽风犯狂犬病,她现在根本不需要去面对这么多的麻烦。 掐他几下怎么了? 当然不怎么。周珩只能忍着疼任她泄愤。 “你说话啊!我爸会不会把我腿给打折。” “不会的。”周珩终于将她从胳膊上扯下来,“你爸就算把我打残,也不会舍得动你一根头发。你可是小仙女。”说完扯着人进了病房。 岑宏安脸冲门口,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一只手里握着手杖。他身后也杵了两个保镖,看起来明显比外面那群人战斗力强,十分精英那种。 岑佳顿时更发毛了。 周珩也一阵头疼。不用怀疑了,他未来老丈人就是想把他大卸八块。 三人谁也没说话。 屋内气氛一时间紧绷又压抑。 就这么过了足足两分钟,还是岑佳实在挺不住,率先开了口:“爸爸……” 这一声甜甜糯糯又期期艾艾,再配上她那一脸委委屈屈的表情。怕是任谁都要心软上三分。 可奈何岑宏安是真的气炸了,此刻心硬如铁。 “岑佳你给我过来。” 岑总语气平常,但小仙女彻底肝儿颤起来。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岑宏安发脾气不可怕,不发脾气才吓人。 她看都不敢再多看狗男人一眼。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往老父亲那边走去。 等人快到近前的时候,岑宏安忽然抬起手杖。 岑佳吓得脑袋都木了,狗男人还说不能,老父亲果然是要打断她的腿! 周珩也惊了。他是真没想到岑宏安会舍得对一贯宝贝到不行的女儿动手。 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他完全没经过思考,就冲过去将小仙女护在了身后。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岑宏安的手杖扔举在那里,脸上也带着几分惊讶。 周珩突然明白过来,岑宏安应该是想用手杖指他的鼻子,而不是打亲闺女。 但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里,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岑叔叔,这件事我很抱歉。您要打就打我吧,别怪岑佳。” 岑宏安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蔫头耷脑缩着他身后的岑佳,顿时气更不大一处来了:“周总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周家长辈,我有什么资格打您?” 周珩听着他的讽刺,态度仍旧谦卑:“虽然您不是周家长辈,但也仍是长辈。我自然是要听您管教的。” 岑宏安丝毫不为所动:“不敢当。我这长辈不过比你多吃了几十年的米粮罢了。我对周总既无帮扶,也从未指点,何来资格谈管教?” 周珩这次没有说话。他懂了,岑宏安纯粹就是因为他拐走了自己女儿,看他不顺眼。今天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 岑宏安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管教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周总以什么身份拦在前面?” 周珩眉心微动:“岑叔叔,虽然我跟岑佳在一起这件事不该瞒着您,但我是她男朋友……” 说到这,他感觉到身后那人在捅自己。周珩知道岑佳应该是想让他少说两句。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该说的就一定要说。 这女人还想当鸵鸟到什么时候? 他眸光微闪,再开口时语调缓慢且无比认真…… “岑叔叔,您跟家父有过交往,应该知道,我们周家的男人这辈子喜欢是哪个女人就会只认定这一个。” “我周珩就算是拼了命,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妻儿受到任何伤害。” “您是岑佳的父亲,想教育自己的女儿,我当然无权置喙。可我同样也是她的男朋友,不可能看着她挨打。所您有什么怒气和不满,我悉数替她承担。” 话音落下时,病房里再次寂静无声。 身后的人已经不捅他了。不过周珩感觉到她正在散发着某种认命的气息。 岑宏安的脸色比刚刚还要差。看上去并未被他这番话打动分毫。 他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让人家心甘情愿把宝贝闺女拱手想让。可不管刚刚是不是误会,他要是真看着岑佳挨打一下不动,那就更罪无可赦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岑宏安忽然叹息着开口:“周总请回吧。”说完就靠着轮椅,闭上了眼。 这拒绝交流的态度让退周珩不禁皱眉。 他其实是想趁热打铁,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的。谁知道岑宏安半点不给机会。 可这种事也不能急于求成。 男人薄唇微抿,沉默几秒后开口道别:“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伯父您保重身体。”然后又给了岑佳两个安抚的眼神,便离开了。 小仙女这下更慌了。她其实挺想跟狗男人一起走,暂时避一避风头的。 然而她不敢。 她要是真这么做的话,老父亲真会打断她腿的。 “爸……”她哭唧唧地又叫了声。 岑宏安没睁眼,只抬手冲身后的两人挥了挥。 等到屋子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后,他才疲惫地长出口气:“小佳,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岑佳时刻注意着他手里的手杖,吞吞吐吐地答道:“半年……半年多了?” 岑宏安又是过了半晌才出声:“大半年……我跟你妈刚出事不久,你们就在一起了?” “差……不多。” 岑宏安倏地睁眼坐直,握着手杖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小佳,你跟爸爸说实话。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保住公司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与人无怨 岑宏安话音落下时,病房内寂静了一瞬。 其实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内心便有几分后悔。其实有些事情的答案,早就已经在心里。 自己的闺女是什么样的本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岑佳不笨,有几分小聪明。假以时日细心调教,的确是能独当一面。可当时那种情况,凭她自己是绝对做不到那样的。 他没怀疑过背后有其他问题吗? 不过是每次都不曾深想罢了。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又何尝不是在回避。 岑宏安抬手掩面,遮住潮湿发热的双眼。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带着努力抑制却仍旧掩饰不住的哭腔:“小佳,是爸爸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爸……”岑佳直接哭了出来,“不是你的错。而且狗……周珩对我也还可以。” 两人在一起大半年,仔细想来,狗男人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不会迁就人,龟毛脾气臭之外。剩下的算是对她有求必应了。尤其是最近,她颇有种翻身农奴当家做主的感觉。 而且这世界上谁能不受委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鱼一个不留神,撞上冰山还是要送命。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艰辛,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挣扎。 人生在世就是场修行,哪有人真的能从出生到死亡,任何挫折都不经受,半点委屈都没有。 比起绝大部分人,她已经算是很幸福了。 至少从来不会像网上那些大吐苦水的人一样,为了几个鸡毛蒜皮的小钱忙忙碌碌。 “他当初趁人之危强迫你了?”岑宏安忍着心疼又问了一句。 有些真相扒开鲜血淋漓,可又不能得过且过。 前些日子他的确是想过周珩能不能做女婿,考虑过后觉得不行。现在……他也还是觉得不行。 但刚刚看这两人之间不是没感情。 周珩是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怕就怕他对岑佳只是一时新鲜的见色起意。 不是他自夸,就他家小棉袄的姿色。正常男人还真没几个能顶得住。 如果姓周的小子真是贪图岑佳美色,就用了手段逼迫。他拼了老命也不会放过他,更不可能让他们两个一起。 这种品性的男人,怎么可以托付终生? “说话啊。”见女儿半晌不开口,岑宏安咬着牙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岑佳搅着手指,看了眼老父亲后又飞快低下了头:“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算吧……” 严格来说,周珩的确是有那么几分趁人之危的。不过他没逼她,而是摆出了条件任她选。 而且说起来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她脑子里只有有些断断续续的剧情。 那天的酒会她为了迎合合作方,喝多了。然后稀里糊涂地,不知道怎么就跟周珩滚到了一起。 总之醒来时两人在酒楼顶楼套房。 按照周珩的说辞,还是她强迫了他。男人一边展示脖子上的抓痕给她看,一边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不答应,你就挠我。我有什么办法?” 伤口很长,差点儿就抓在脸上破了相。经过一宿已经结痂了,却依然有些吓人。 岑佳本来就很懵,当时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她下意识矢口否认,可周狗二话不说,直接攥住她的腕子,将她的手举到眼前让她自己看证据。 精心打理过的指甲上镶着碎钻,在酒店房间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的手格外纤细白嫩。只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劈开了,看上去格外突兀刺眼。明显是抓挠时用力过猛造成的。 岑佳心里怂了几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难道力气比我小吗?” 周珩听着她的质问眸色深了几分,并没有给出答案。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片刻,最后他松手放开她,难得绅士地起身去了外面,将卧室的空间留给了她。 岑佳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有点模糊。 她忍着疼起身去了浴室。等收拾好自己出来,周珩也已经穿戴整齐,就坐在外面沙发上。 男人摆明了一副谈判的架势,岑佳却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她拿上东西直奔门口,奈何房门却早被狗男人给反锁住了。于是她不得不坐到他对面,被迫开始了这场谈判。 说是谈判,可其实她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太细节的事她当时也没过脑,不过周珩给出的两个选择对她都是有利的。一个短期有利,一个长期有利。 “我知道你没男朋友,正好我也没有女朋友。昨晚我感觉还挺不错的,不如我们两个这段时间就在一起好了。”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喜欢强迫,尤其是对女人。” “姓刘的想要从你那个项目撤资的事,我帮你解决。算是对昨晚的补偿,毕竟这种事女方总是更吃亏些。” “当然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至少这段关系存续的期间,你所有的困难我都给你兜底。” 她没选,他也没急着要答案。 不过两人分开时,男人留了联系方式给她。 周珩是条说话算话的狗。他的人第二天就上门来谈合作,顶替了原本的投资人,保下了那个岌岌可危的项目,让她彻底拿下了东耀的管理权,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在温室里呆了二十几年,不懂管理不懂财务,不知道该如何运营一家公司,更弹压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元老们。 一个问题解决了,又有无数的困难接踵而至。 这世界上的事,不是你肯学肯做,愿意吃苦受委屈就一定能成功的。至少她没那个时间去成长。 于是岑佳在不知道哭过多少场后,擦掉眼泪,决定选择长期有利的那个提议。 她特意在网上了解了一下他的喜好,然后仔仔细细地梳妆打扮过,主动找上了门。 岑佳其实是忐忑的。距离那一次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不确定周珩是否还会接受她的选择,或者是不是还会增加其他条件。 毕竟圈子内,有关这个男人的传闻都挺恶劣的。 直到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艳和痴迷时,岑佳那颗心终于落地。谢天谢地,她还有几分姿色拿的出手。 送上门的美餐,男人没有拒绝,也没有恶劣地提出其他条件,增加游戏难度。 他在某些事情上有点恶趣味,但总得来说那晚还算体贴。 然而岑佳仍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和难堪。 生来就不是没脸没皮的性格,又被父母捧在掌心长大。可她所有的骄傲,都在那天被粉碎了。是她亲手将它们摔在地上,融入尘埃的。 她的屈辱和难堪从来就不是周珩给的,而是源于她懒惰贪图安逸造就出的无能。 父母的车祸不是周珩做的,他也从未出手打压过东耀,何来的逼迫? 所以她承受的一切,都与人无怨。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别不要我 周珩被赶出病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守在外面的保镖见他不走,一个个虎视眈眈。生怕他随时冲进去,干点什么恶性事件出来。 被这群人盯得有些闹心,周珩掏出烟盒又突然想起这里是疗养院,只好转身去了外面。 他本来是想等岑佳一起,结果一颗烟抽完了岑佳也没出来,公司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有份加急文件需要他今天签字。 周珩心里更烦了。 挂断电话,他给岑佳发了条微信过去,然后大步走向停车场。 从疗养远回公司不算近。 车开到半路,手机响了起来。周珩以为是岑佳打来的,看都没看就接通了信号,结果那边传来得是张毅峰的声音。 手机蓝牙匹配了车内音响,顿时360度环绕立体声。 “我tm刚睡醒就发现这个世界玄幻了,网上那些消息是你自己找人放出去的吧!” 周珩被车厢内壁反弹回的声波震得头疼。 前方信号正好由绿砖红,他趁着等待的工夫,赶紧关了音响将通话切到蓝牙耳机上。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叨叨…… “你们不地下恋情吗。怎么突然就转地上了?” “小仙女就没跟你闹?” “还有,她爸的事你查清楚了吗?当年……” “没查清楚。”周珩淡声打断他。 “没查清楚你……” “总不能等着姓沈的真去上门提亲吧!那我他妈还是个男人?”周珩两道浓眉蹙着,本来就心烦,提起这些更烦。 他会不知道一时冲动的后果吗? 可他更无法忍受沈煦一直觊觎岑佳,并且还步步紧逼将这份觊觎化作了实际行动。 管那么多呢? 又不是现在就结婚生孩子,涉及到抚养权。但沈煦这个隐患却必须要立刻解决。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赞他声“冲冠一怒为红颜”,却又觉得不太恰当。 周珩也没再开口。 他耳机里安静下来,情绪却仍旧起伏。 前方的超长信号灯还差50秒才能转绿,莫名加重了心焦。 一阵剧烈的头突然袭击来,像是有几十台搅拌机同时在颅内疯狂运转轰鸣。只是极短一瞬,却让男人疼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湿透衬衫。 “嘶……”吸气声溢出周珩唇间,传到电话那边。 张毅峰听出不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说话啊兄弟!” “周珩?” “周狗子?” “我没事。”周珩终于从余韵中缓过来,应了他一声。 前面的信号已经变成绿色,后方车辆见他迟迟不动,不耐烦地鸣笛催促。 周珩启动车子,重新上路。 耳机里,张毅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又头疼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语气略带凝重。 周珩默然两秒,“嗯”了声。 “艹!”张毅峰爆了声粗口,“最近不是一直都挺好吗?严重了?你去没去复查?” “还没到日子。”周珩这个当事人倒是比小伙伴淡定许多,“毅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放p!”张毅峰忍不住又骂了他一句,“我在你公司里投了那么多钱,你真要有事,都打水漂了。” 他这话说的无情,周珩反倒笑了出来:“呵……怕什么。我遗嘱早就立好了,真出事了,公司也不会立刻瘫痪的。亏不了你的。” 张毅峰咬牙切齿:“滚!”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是真被气到了。 兄弟生气了,周珩的心情顿时明媚几分。 抬手正要摘掉耳机,张毅峰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他无奈地叹了声,再次接通:“还有什么事?” “正经事。”张毅峰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也没好气儿,“前几天聚会的时候,我家那帮老头儿老太太聊起了以前的事。有些事关于岑旸他妈的,我就去查了查……” “你查她做什么?”周珩诧异。 张毅峰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做的有些事看似无聊,背后却都藏着深意。 可岑氏的生意,从来不让娶进门的媳妇参与。所以岑旸的母亲能做什么? “跟你家当年的事没关,但可能跟你家小仙女有关。”张毅峰说的有些含糊,“东西我发你邮箱,你自己看吧。” “好。” “赶紧去医院,别卡着日子检查了。早发现早治疗。” “知道了!” ………… 岑佳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路两旁的灯都已经亮了起来,可昏黄的光线照明范围有限,间或还有几盏灯坏掉了,干脆就不亮。 岑佳看得心里莫名憋屈,一边diss着疗养院领导抠门,维护不到位,一边没精打采地,习惯性往停车场那边走。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是被老父亲撵出来的。 她那掐头去尾,又半真半假的爱情故事当然不可能骗过岑宏安。 不过他听过之后只是沉默许久,并没有再追问什么。 可老父亲这样的反应,却让岑佳感到不安。她宁可岑宏安对她发脾气,或者是用手杖敲她几下也好。总强过这样一言不发。 她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此情此境,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 父女两个在病房里静默对坐许久。直到天色见晚,屋内的光线变得碍眼,岑宏安才开口出声:“把转院的事往后推一推吧,我先不过去了。” “爸!”岑佳惊了,“我知道你生我气,但是你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 她越说越怕,眼泪簌簌往下落:“爸我错了!” “我现在就跟他分手还不行吗?” “我以后都不谈恋爱了,我就陪着你……” 岑宏安被小棉袄哭得心酸,可听着她的话又忍不住无语。 什么叫以后不谈恋爱了,就陪着他? 他是那种变态老父亲吗?不过周珩的话……他总觉得这小子不是良配。 但眼下这情景,棒打鸳鸯也不现实。先不说周珩那人有多强势,他家小棉袄明显也是对人家上心了…… 岑宏安越想越燥郁。加上有些事情被突然摊开,更叫搅得他心绪难宁。 “小佳你别哭了。”他这会儿没心情哄闺女,干脆直接撵人,“你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可岑佳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爸……你别不要我……” 岑宏安叹气:“让我静静。还有,我不留下来,你能应付老宅那边?”说着不耐烦地冲她摆手,“快走吧,赶紧走!” 岑佳见父亲是真的没有不爱她,这才“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病房。 第一百五十四章 岑佳,我后悔了 岑佳一下午脑子都乱七八糟的。 她在停车场转悠了一圈儿没找见周珩,又骂了他好几遍“狗男人肾虚”后,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 未读消息太多,他之前发那条早就被挤到下面沉底。翻了好几屏才找到。 她看着上面的内容撇了撇嘴,直接退出页面,然后点开小程序叫了辆“滴滴”。 到家已经晚上8点,狗男人还没回来。 岑佳先去洗澡,又叫了份烤串外卖。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后悔回来这里。 她今天一直装死,老宅那边明天肯定会派人过来堵门。这地方和她自己的住处挨得太近了,保不齐就会暴露目标。她暂时还不想去应付亲爹之外的人,今晚直接去别墅那边就好了。 岑佳一口撸掉签子上的鸡脆骨,转头看向挂钟:十一点整。 现在转移地方的话,应该……不算晚吧。 大门那里这时传来响动,紧接着应声而开。是周珩回来了。 岑佳抻着脖子往那边看了眼,仍旧没放弃跑路的想法,准备吃完就走。 周珩在玄关那里换完了鞋,又挂好外衣才进客厅。 屋子的空气循环系统很好,他在门口没闻见味道,走近了才发现岑佳竟然在吃烤串,不由微皱起眉:“不怕明天水肿?” 小仙女也是有美貌bug的。 重油重盐的东西吃太晚,第二天就会水肿。偏偏她还喜欢半夜撸串吃火锅。 岑佳不甚在意地冲他一摆手:“没事,反正我明天哪也不去。” 周珩没再说什么。抬手松开衬衫领口,挨着她坐在沙发上。 “你吃吗?”岑佳已经吃完鸡心,顺手拿了串鱿鱼须问他。 周珩抬手,表示拒绝。 小仙女没和他继续客气,直接送进自己嘴里。本来也没带他份,她自己都还没解馋呢,狗男人不吃正好。 剩下的几串她加快了速度。吃完后把茶几简单一收拾,起身去了衣帽间。 周珩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他以为岑佳嫌弃身上沾了味道,去换件睡衣,谁知道人再出来时却是穿戴整齐,摆明了是要外出。 男人见状一怔,整个身体都下意识紧绷。 周珩第一个念头是岑宏安要棒打鸳鸯,不允许他们两个继续住一起了。可转念又觉得是自己太紧张,想多了。 真要是这样,岑佳在疗养院的时候就会被亲爹看管起来,根本不会还回到这里。而且她没拿行李箱,显然不是要搬走。 “你这是去哪?”他压着情绪,问了一句。 “去别墅那边,避避风头。”岑佳一边找手机充电器,一边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周珩听了十分无语。接着起身走过去,将她手里的小挎包拿下来,扔到沙发上。 他动作太快,岑佳都没来得及反应:“你干嘛?!” 周珩垂眸睨她,薄唇轻启,字正腔圆地吐出个字:“笨!” 岑佳最烦他diss直接智商,一下子就炸了毛:“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法律意义上,我全家很快就要包括你了。” 毕竟配偶可是直系亲属,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 男人说完便一把揪住她后衣领,直接将人提溜回衣帽间。 这样的姿势太不舒服,岑佳借不上力,使不出仙女猫猫拳,就只能吱哇乱叫对他进行口头反击。 可说什么都没用。周珩身体力行地重新给她换上了睡衣,还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语言打击…… “你大晚上烤串吃多了,脑血管被油堵住了?” “躲到别墅有什么用?想找你他们不会去公司,你一辈子不去上班了?” “还有,你躲得过初一能躲得过十五?” 最主要的一点,他选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曝光,就是要赶紧给自己定下个名分,还绝了沈煦的念头。 可不是想一拖再拖,让人以为他和岑佳关系不稳定,甚至觉得这消息是个误会的。 她倒好,这个时候还想当鸵鸟呢! 岑佳并不知道狗男人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但他说的那些话她还是明白的。 可明白有什么用? 是躲不过十五,可能躲到初三也行啊! 至少让她缓缓脑子,想个好些的应对之策。 如今这样打的她措手不及怪谁?还不是狗男人的错! 每天提防着那一大家子已经够累,现在竟然连男朋友都背刺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她吗? 岑佳越想越气,心头火突然就蹿到两米高,直燎房顶。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她咬牙切齿,一把揪住男人衣襟,想将人往近前拽,结果却没拽动。 岑佳更气了,习惯性红了眼圈儿:“周珩,你说我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自己?到底是谁把事情曝光的?难道不是你吗?” “嗯,是我。”男人语气淡定,看着她的目光中是复杂的深沉,“难道我们彼此之间不该给对方一个名分吗?” “岑佳,我们在一起大半年了。我觉得这段时间足够让我们了解和适应彼此,我们也的确是很合适。” “所以,基于这个基础,我们公开彼此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吗?” 岑佳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得没脾气了:“周珩,全天下都没有更能比你狡辩的人了。真的!” “你都说了是我们,是彼此。那你公开之前为什么不来和我商量一下,你……” “我跟商量,你会同意?”周珩打断她的话。低沉的声音里仍是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却又仿佛藏着诉不尽的万语千言。 岑佳被他一句话噎住,明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心虚。 那必然……是不会同意的啊! 在岑宏安彻底康复前,她都不打算公开自己和周珩的关系的。而岑宏安想要彻底康复,那至少还得个一年多。 “呵……”周珩看着她的反应,低笑了声,带着几分自嘲,“你看吧岑佳,我们两个到底是谁不坦诚?” “反正不是我!”岑佳抿了抿唇,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委屈,“周珩,当初地下恋情是你说的,好聚好散也是你说的!现在你不守信用,还倒打一耙,你简直就是条狗!” “嗯,我是狗。”他点了点头,扯落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上前两步将人抵在了柜子上,低头便吻了上去。 那件被他亲手穿上的睡衣,只发挥了不到一刻钟的作用便光荣下岗。 男人语调压抑,带着些许酸涩和痛苦:“岑佳,我后悔了。” 早他妈后悔了! 什么地下恋情,见鬼去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等得够久了 周珩有句话说的没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让岑佳没想到的是,她连初二都没躲过。 事发第二日中午,岑宏安打来电话,叫她回大宅一趟。 彼时岑佳还在睡梦中。 昨夜战况太激烈,她差点就被狗男人给折腾报废了。 被手机铃强行吵醒后,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和老父亲通完电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要命啊,真是要命! 岑佳哭丧着脸把手机扔到一边,连家暴狗男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同样被吵醒的周珩看着她这丧眉搭眼的模样,心情也十分混乱。 因着八百倍情人滤镜的加持,他一直觉得岑佳鸵鸟的性格挺可爱的。 她不愿抬头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他可以一辈子做她的沙漠。反正他有那个本事护着她无忧无虑。 现在她这样处理问题的方式反弹到他自己身上,就没那么美妙了。可责备的话又不舍得说。 周珩抬手摁了摁酸胀的眉心,伸出胳膊阻止她抓头发的动作:“再扯就秃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他本想今天单独找岑宏安谈谈的,看样子没机会了。 “你认真的吗?”岑佳不抓头发了,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复杂。 “你说呢?”男人挑眉反问。 “我说不行。”她扑过去,掐住他脖颈前后晃,“你这么上赶着贴上去,老东西会以为你很在乎我的!然后他就会拿捏我,从你身上吸血……” 周珩听着她的话,原本不太美妙的心情忽然愉悦。 “这么替我着想?”他握住她肩膀,将不老实的人控制在怀里,“知道我在乎你又怎么样?你现在可是魔法巫仙,会任他拿捏?” 那必然是不会的。 岑宏安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可以给她撑腰了。东耀又随时可以从集团脱离。 除了亲情绑架,老东西还能用什么拿捏?偏偏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亲情。 然而她就是有种不好的直觉,就……怎么说呢? 岑佳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后,总算是将心中的纠结捋顺了几分:“周珩。” “嗯?” “虽然我们两个一开始在一起,目的不单纯。但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样的状态挺简单挺好的……” 周珩心尖微颤。 从前……现在……所以在岑佳的心里,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他的小仙女,其实对他有一丝喜欢的吧。 搂在她肩头上的手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 岑佳被勒的不太舒服,但因为不疼便也没说什么。只继续道:“周珩,不管我们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们简简单单谈个恋爱,就挺好的。” “可如果你要是一下子跑去我家,这场恋爱就再也不会纯粹了……”而且搞不好还会成为一场联姻。 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婚姻绑定,更不想像筹码一样被人放在桌上,用来下注谈判。 她觉得周珩也不会愿意被人这么绑架。 这个男人或许很喜欢她,也或许会因为如今情浓,接受了岑家的条件和绑架。可生性强硬冷漠的人,怎么会甘心被人威胁。 早晚有一天,那些情浓时的妥协会成为两人之间的荆棘倒刺。天长日久,反目成仇。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晓,但潜在隐患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任由它深埋发芽。 岑佳一阵头疼,赶紧打住纠结不停的思绪。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周珩,我真的不想我们两个之间还掺杂了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你先苟着吧,我自己回去解决问题。”说完反手拍了拍他的狗头,起身去浴室洗漱,准备回老宅战斗。 周珩坐在床上没动,只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逐渐晦暗。 努力了这么久,他的仙女终于肯为他驻足停留了。 只是岑佳对他的喜欢,如今也仅仅那一丝而已。 明明该欣喜的,可他的内心却充斥着无法餍足的空虚,让他躁动难安。不够的,这一丝的喜欢远远不够。 他怎么会不知道岑佳这么做,是为以后留了余地。他也知道,两人之间的牵扯太多,不确定因素太多。 但他等得够久了,这一次他不想再徐徐图之。 算他卑鄙自私也好,哪怕将来是最坏的结果,也胜过从未拥有。 浴室里“哗哗”流水声隐约传来,萦绕在耳边。男人缓缓吐出口气,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赵知难发了条消息出去:【帮我准备些东西……两个小时之内务必搞定……】 ………… 岑佳回到大宅的时候,岑宏安已经在了。 不光她亲爹,除了之前犯下大错的岑骏之外,所有人都到场了。此刻全部齐聚在一楼的大厅里。 托狗男人的福,她也算是享受了一把被全家“重视”的待遇。 屋内气氛略显得肃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哪怕岑佳进门也只是用眼神表达情绪,并没有说话。 岑老爷子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微眯着眼养神。也不知对她的到来是真没察觉还是装不知道。 岑佳一边观察着情况,一边在大厅中间停下了脚步,接着转眸看向老父亲。 父女两个四目相对。岑宏安先是瞪了瞪眼,又给了闺女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低声冲着岑老爷子开口:“爸,小佳回来了。” 主位上的人没吭声。 过了好几秒后才终于睁眼,看向姗姗来迟的岑佳。 上了年纪的人眼球有些浑浊,里面考量的光却仍旧锐利有神。 岑佳轻轻叫了声“爷爷”,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任他打量。怕什么?她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国家都允许她登记结婚。谈个恋爱怎么了? 一老一少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最终岑老爷子先收回视线,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个位置:“坐吧。” 岑佳点了点头,依言坐下。紧绷的神经却并没有放松。 岑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眼中的思量也未曾退去。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孙女的确是漂亮得过分。有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的资本。可如果是周珩的话…… 周家的男人,都是情种。 他暗自皱眉,再次转眸看向岑佳:“小佳,你跟周总……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各怀心事 其实这个问题,岑老爷子已经问过岑宏安。 可不知为何,他仍是想从她这里再证实一次。 岑佳也知道老父亲肯定是交代了部分情况,就是不知道他交代了多少,又是怎么说的。 于是她垂眸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轻轻“嗯”了声。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岑佳更羞涩了,倒是没隐瞒:“也就……半年左右吧。” 岑老爷子心头一动,眸光炯炯落在她身上,比刚刚多了几分压迫:“你们两个,是正经在谈恋爱?” “爸!”他话音落下,不等岑佳说什么,岑宏安便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带着不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他女儿是个渣女,玩弄别人感情一样。 岑老爷子瞥了儿子一眼:“你急什么!小佳也是我孙女,她的事我还问不得?” “……”岑宏安张了张嘴,这次却被闺女截去了话头。 “爷爷!”岑佳略拔高的声调,嗓音轻颤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哭腔,“虽然您是长辈,但是我也觉得您这话的确让我心里有些难过!” 岑老爷子一噎,没想到她会直接呛声。 岑佳抽了抽鼻子,眼睛里含着泪委屈到不行:“爷爷,在您心里我难道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 “我跟周珩不是正经谈恋爱还能是干什么?难道是图他有钱,出卖自己吗?” “我们岑氏难道养不起女儿?需要靠我去出卖自己讨生活?” 岑老爷整个胸口都一阵憋闷。 他商场沉浮一辈子,怎么听不出岑佳是在内涵他靠女儿联姻换取公司利益。 他这个孙女,看似乖乖巧巧、嘴甜如蜜,实际上心里却一堆小算计,最喜欢阳奉阴违。以前觉得她矫情娇气,不过是耍些小聪明,没想到咬起人来牙口竟也挺锋利。 可偏偏他又无法彻底把话挑明,说些什么。 如果岑佳跟的别人,他大可以摆出大家长威严,或是直接棒打鸳鸯,或是干脆安排联姻。偏偏那人是周珩。 他不知道周珩对自己这个孙女有几分真假,还是别有目的。但既然可以粉饰太平,他还不想先把事情闹僵。 姓周的还真是厉害。人丁不旺,却个个是豺狼虎豹。 当年周百川压得他们这些前辈抬不起头,如今他儿子回来了,更让人忌惮。 想到这里,岑老爷子闭了闭眼。满是褶皱的面庞上一瞬间流露出疲惫。 他抬起手无力的挥了挥,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小佳,你们年轻人的观念,爷爷不懂,也不想懂。” “但我们岑家的家风和规矩在这里。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我管不到,可岑家的女儿,万万没有不结婚就和男方住到一起的。” “不是爷爷老古董,而是女孩子到什么时候都应该爱惜自己。你年级小,模样漂亮,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根本不知道外面世道的险恶。” “你们两个的事,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可你看看从事发到现在,那姓周的他有什么表示了吗?” “他既没有上门来见见我们这些长辈,也没有公开澄清你们的关系。就这么任凭我们岑家和你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要是真爱重你,怎么会如此?也更不会让你们两个的关系,以这种方式曝光于人前。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做得到!” 岑佳听着这一句又一句的数落,心底全是惊诧。 怎么她亲爹没把昨天周珩去疗养院的事告诉老头子吗? 虽说昨天周珩是被岑宏安给打电话叫去的,那不是老父亲行动太快,叫人措手不及嘛。 况且狗男人态度的确是挺不错的。只不过话没说几句,就被撵走了。 还有,她怎么觉得老头子这话有点儿不太对呢? 按说老东西知道她抱上了周珩大腿,不是应该嘱咐她好好把人拴住了,好给岑氏带来更多利益吗? 这听起来,反倒是在句句劝分。 难道他不过口头上装装相,立个慈爱人设? 不应该啊……老东西逼她那些姑姑和堂姐去联姻的时候,可没什么慈爱长辈的包袱。就算她亲爹给力会护着她,那顶多也是大棒之余在给两个胡萝卜,不至于反差这么大吧。 思绪一瞬间百转千回,岑佳抬眼往老父亲那边看了看,想从他那里得到些启示。奈何岑宏安这会儿没看她。 真是一点儿默契没有!都白瞎了那浓于水的血缘关系。 事实上岑宏安也在想事情,并且某些点上和岑佳默契的重合了。他也的确是没和岑老爷子说任何细节。 自从昨天知道了那些事后,他对自己的亲爹,第一次实实在在的生出了怨恨。 他妻子去世,自己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这些所谓血缘亲人非但没有照拂他的女儿,反倒把她逼入陷阱。 若非如此,岑佳怎么会和周珩在一起? 不管两人现在是不是在相处中产生了感情,但周家男人的狗脾气……他的小宝贝一开始肯定是受了天大委屈的。 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岑老爷子开口,岑宏江便给妻子使了个眼色。 大伯母起身坐到岑佳旁边,拉起她的手笑着安慰:“小佳,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周总青年才俊,各方面条件的确不错。但这男人好坏,可不是这些能衡量的,还得看人品。” “你爷爷也是怕你被外面的男人给骗了。” 岑佳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心里却一连翻了四五个白眼。 说得真好听啊……可他们岑氏嫁女儿,不就是只看利益不看人品吗? 大伯母见她不说话,也并不介意。 她又看向岑老爷子,语调比刚才又柔和几分:“爸,您也消消气。” “小佳今年也二十五了,谈个恋爱多正常。” “而且她一个女孩子面皮薄,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种事。她多难为情啊。” “就是啊……”岑宏江也开口,附和了妻子一句。 有大房两口子递台阶打圆场,岑老爷子再次睁开眼。 “唉……”他长叹口气,这次将矛头转向了岑宏安,“老二……”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忙出现的管家给打断了。 岑老爷子眉头微皱,询问性地看向对方,示意他有话直说。 管家顿了顿,看了岑佳一眼才开口道:“老先生。云川科技的周总来了,他说自己是小佳小姐的男朋友,特意来探望长辈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种男朋友她要不起 周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好几个保镖助理以及……一堆礼物。 总之面子做的很足,但排场也的确不小。 他这大张旗鼓又突如其来的到访让所有人都很意外,尤其岑佳。 而且小仙女不光意外,还十分生气。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直接扑上去对他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家暴”。 狗男人是听不懂人话吗?明明刚才商量好的,事情交给她解决,他先不要出面。竟然转过身又翻脸背刺她。 真是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的周珩也感觉到了小仙女的怨念,却目不斜视地的进了大厅,直接向岑老爷子打招呼道:“老岑总,冒昧上门,还望见谅。” 男人声线低沉,少了平时的冷硬,却扔在不自觉间流露出几分压迫。不像是上门求娶人家闺女的晚辈,倒更像来谈合作的。 岑老爷子在大儿子的搀扶下慢吞吞起身,主动伸出了手,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周总的确来的很突然。” 周珩上前两步,隔着茶几和对方握了握手,“老先生见谅。昨天就该上门拜见,但实在是没准备,怕唐突长辈。” 岑老爷子没说话。他浑浊的眼中似有研判,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看了几秒后,忽然“哈哈”一笑,坐了个请的动作,“周总客气了,请坐吧。” 周珩挑唇笑笑,转头看了岑佳一眼。见她自己占据了一处单人沙发后,便选了她斜对面的位置。 那里正好在岑宏安的下手。 落座时,他隐隐约约听见未来老丈人用鼻子哼了自己一声。 周珩心中无语,又觉得好笑。他发现这对父女有些地方真的挺相似的。岑佳也喜欢这么哼他。 岑老爷子也坐回原位。 大厅里再次寂静下来,岑佳比刚才更加坐立难安。 她一个劲儿地给岑宏安打眼色,希望他能救个场,赶紧想办法把狗男人哄走。结果老父亲只是让她安静,别作妖。 岑佳有那么一瞬间的生无可恋,随即又进入战斗状态。万一狗男人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准备即时打断。 奈何算盘扒拉的响,别人却不按照她设想的剧本演。 短暂的沉默后,岑老爷子和周珩已经交谈起来。但都只限于基本寒暄,一句话也没提起他们两个的事。 大厅里其他人间或附和几句,一时间气氛非常融洽。 只他们父女俩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愈发如坐针毡。 众人倒是也没闲聊太久,赶着话题结束的档口,岑老爷子突然看她一眼,开口道:“我最近新得了方端砚,周总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书房品鉴一番?” “荣幸之至。”周珩微笑点头,“我也给老先生带了点礼物,希望您喜欢。”话音落下,他带来的助理便上前递上个四四方方,花纹精美的檀木礼盒。 “爷爷!”岑佳忍不住开了口,“您有什么宝贝不如拿下来给我们都掌掌眼,只他看是不是太偏心了。” 看个p啊,关起门来商量怎么卖她才是正经吧! 岑老爷子笑眯眯看着她,脸上半是慈爱半是无奈:“周总,我这个孙女从小任性惯了,您多担待。” 周珩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托着盒子站起身:“小佳很好。”说完便跟着岑老爷子往楼上去了。 岑佳“噌”地起身,却被岑宏安叫住:“小佳!” “爸!”她扭头看向老父亲,眼中满是委屈和气愤。凭什么啊,明明她才是当事人,可却没有人问她的意见。 岑宏安的心情也很不美妙。他摩挲着轮椅的把手,看向女人的眼神温暖且坚定:“小佳,我才是你爸。” 岑佳一怔,所以愤懑和燥郁突然就安静下来。 是啊,老头子谈了价码又能如何?他们父女随时都可以从岑氏脱离,不受任何要挟。她一着急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别说现在是法制社会,就是古代也很少有彻底越过父母之间给隔辈定亲的道理。 所以周珩去巴结老东西有什么用? 狗男人,给她等着! 一会儿等他出来了,她就跟他分手。 见鬼去吧,恋爱别谈了! 这种三不五时就跟她耍手段的男朋友,她可要不起。 周珩直到快晚饭的时候才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男人还是那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暴露出他此刻心情应该极好。 岑老爷子没再下楼,却遣了管家来传话。让岑宏江上楼去书房,其他人各回各家都散了。 岑佳听完这话后重重地“哼”了声,看也不看周珩一眼,转身推了岑宏安就往外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明显想上前打探情况。可周珩此时没心情应付他们,礼貌性地和大家点头示意后,大步追了出去。 岑佳推着轮椅走的慢,刚出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岑佳!”男人伸手摁住轮椅把手,“我和你一起送叔叔回去。” “滚开!”岑佳一巴掌拍上他胳膊,却没能将人赶走,顿时气得眼圈儿痛快,“周珩,你离我们父女远点儿!”去讨好老东西吧,你个混蛋! 周珩没松手,神情间明显带着求和跟讨好的意味:“岑佳……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吗?” 岑佳冷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都不用说了。” 周珩听着她的话,眉心顿时狂跳。 他就知道,自己今天这么做,肯定会换来这种结果。可他真的不想等了。 “小佳,今天的事是我错了。” 岑佳冷嗤一声,懒得跟他再废话,手下用力推着轮椅就要往车边去。 周珩抿唇看着她,手上只稍稍加重力道,便让她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岑佳更气了。她也不看他,咬着压牙憋足力气和他较劲。 原本坐起来挺舒适的轮椅这会儿歪歪晃晃,这随时能摔倒的感觉一让岑宏安彻底憋不住了。 他拄着手杖借力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难看:“松手!你们两个当我死了吗?” 岑佳吸溜一下鼻子,听话的松了手。 周珩似是感应到她会如此,在那一瞬间改推为拽,这才将轮椅稳在原地。让它撞在未来老丈人身上。 “岑叔叔。”他低声开口,相比刚才,语气中多了些真心实意的恭敬,“耽误您一些时间,我们单独谈谈可以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变质的父爱 岑老爷子这会儿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刚刚和周珩的交流还是算轻松愉快,却仍旧让他感到了疲惫。 到底是年纪太大,春节被气病那一场后,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 书房的门这时被人轻轻敲响。然后不用他应声,外面的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岑老爷子睁眼一瞥,见是被自己叫上来的长子,复又双目轻合:“你来了,找地方坐。” 岑宏江回手锁好房门,却是走到老爷子身边,半蹲下来:“爸,您感觉身体不舒服?” 岑老爷子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岑宏江微怔,随即皱眉道:“您是说周珩?” 岑老爷子“嗯”了声。 岑宏江眉头更紧:“爸,您说当年的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岑老爷没有开口。 岑宏江继续说道:“他跟小佳……他是不是想利用,来报复我们。” 岑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笃定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这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岑宏江愕然,他语气中带着不赞同:“爸,当年……” 岑老爷子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眼眸里透着精光,又带了几分锐利。像是在骂他愚蠢。 岑宏江话音一顿,讪讪地闭嘴。但又有些不甘心:“我是觉得……” “你觉得他需要通过利用女人来打击岑氏?”岑老爷子再次打断他的话,这一次已经明显流露出失望。 他这个长子啊……年轻时受他悉心教导,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小半辈子,可某些地方总是差那么一成。 其实几个儿子里,眼界能力和他最像的是老二。奈何他们父子性格不同,永远不能一条心。 想到这里,岑老爷子叹了口气。他将那些遗憾埋在心底,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以周珩现如今的势力和能力,他若是真想对付我们,直接出手就行了。” 而且一早就该有所动作,而不是等到现在。搞什么通过接近岑佳来潜入岑氏,做那些弯弯绕绕地无用功。 其实周珩刚回到江城时,岑老爷子曾有那么几晚心慌焦虑,夜不能寐。于是一直派人留意着他那边的动向。 每次岑氏遇见不顺或者危机时,他也怀疑是姓周的搞鬼。调查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就这么一晃快两年过去,对方是真的未曾对岑氏做些什么。 以周家男人的性格,若是回来复仇,两家怕是一早就已经对上了。怎么可能岑氏安安稳稳到现在。 岑老爷子又陷入自己的思量。 岑宏江内心也一阵百转千回:“所以姓周的小子是真被小佳迷住了?” 他想了想侄女的模样性情,觉得还真有几分可能。 岑佳的长相就不用说了。性格是娇气又矫情,不过周家的男人好像就吃这一款。 但周珩是色令智昏的人吗? 岑老爷子回想了一下刚刚和周珩的谈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父子两个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小片刻的工夫后,岑老爷子苍老的声音缓慢响起:“当年的事做的隐秘。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跟我们有关。” ………… 岑家大宅附近有个高档茶楼。 规模不大,但环境清幽,是中老年人商务人士比较喜欢的聊天去处。 周珩在未来老丈人那里争取到沟通权后,直接将那里包下来清了场。 然后两个男人一起进了包间,岑佳再次被留在了外面。 小仙女被气成了河豚,却又不能违逆老父亲。只能噘着嘴守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盯着房门。一副恨不得把木板瞪出个窟窿的架势。 凭什么啊!明明她才是当事人,凭什么都要绕过她去商量事情。 老东西这么做就算了,现在老父亲也这样。 难道父爱要变质了吗? 岑宏安和周珩的谈话倒是没有进行太久。 半个小时左右,包间的房门就打开了。 岑宏安是被周珩推出来的。两人都沉默着,看似表情严肃。可岑佳却敏锐地从周珩眉眼间读出放松的神色。 所以这是谈话结果愉快,老父亲也把她给“卖”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大步上前将轮椅的推手抢了过来,语气焦急道:“爸……” “小佳,你让我静静。”岑宏安语调略低,有些疲惫,又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你们先回去吧。有些事……你等我理顺了再跟你说。”然后便抬手叫来护工。 轮椅从岑佳手中转移。 小仙女眼睁睁看着老父亲被人推出门,到底还是没追上去。 她的父爱……果然是变质了啊! 岑总这是什么意思?就不能带她一起走吗?什么事还要理顺了再说。 岑佳心口憋闷,转头怒视还杵在原地的狗男人:“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珩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没什么,就是跟他说了一下我目前的固定资产,还有……” “停!”岑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冷笑,“周珩,你说什么都没用,反正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完了!”说完转身往外走。 男人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眸光闪了闪,抬脚跟了上去。 岑佳出门的时候,岑宏安的车刚刚启动离开。 她狠狠地跺了两下脚,走到自己那辆小跑车旁。 钥匙刚从包里翻出来,就被赶上来的男人一把抽走。 岑佳吓了一跳,怒视着他,嗓音尖锐:“神经病啊,你干什么?!” 周珩回手将钥匙扔给跟来的助理,一把钳住她纤细的腕子。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将人拽进了自己的车里。 司机是个有眼色的人,在老板开门时就将中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吱哇乱叫的小仙女被塞进车里,周珩紧随其后。 车门被用力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岑佳再次吓得打了个激灵:“你有病啊!” 男人高大身体的栖近,将她逼进了角落后,又牢牢地控制住。 这样的对峙让岑佳愈发愤怒,她红着眼怒骂:“狗男人,混蛋!你放开我,周珩你……唔……” 吻,突然而至。 将她所有的叫嚣悉数吞噬。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有尊重过我吗? 这一吻急切又凶狠,明显带着惩罚和泄愤的意味。 岑佳挣扎不过,顿时气得哭了出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冰冷湿濡的触感让男人心尖微颤。 周珩动作一顿,然后将人放开,又轻轻拥进怀里:“分手这种话别再让我听到。岑佳,就算只是气话,我也会控制不住的。” 岑佳抽噎着没有吭声,身体则是奋力地同他做着对抗,企图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 她无声的抗拒让他舌尖苦涩。 周珩轻声叹气…… “抱歉。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我们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终归要见家长的。所以早一点或是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周珩,你觉得这是早晚的问题吗?”岑佳挣扎不脱,终于不再白费力气。 可男人说出的话实在令她气愤:“我说过多少次,我不想让其他人介入到我们之间的感情里。” “你也明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可你还是一声不吭地我行我素。” “周珩,你真的有尊重过我吗?” “你这样步步算计,利用一切外界因素来逼我妥协,你跟沈煦有什么区别?!” 最后这一句,岑佳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 禁锢在她身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力道。 男人沉默两秒,声音暗哑:“没区别。” “你混蛋!” “嗯。” “你放开我!” 周珩这次倒是依言照做。 可车门已经被锁死,岑佳被困在封闭环境内,仍旧无法离开。 小仙女哭得满脸是泪。周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时滋味难辨。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哄哄她,结果刚张开嘴,就看见一个鼻涕泡一鼓了出来,又迅速涨破。而岑佳似乎并未察觉。 所有到嘴边的话悉数都咽了回去。周珩那难辨的情绪中,又多了丝无语。 他一脸淡定的权当做刚刚那一幕没看见。然后伸手拿过纸巾盒子,从里面抽出两张后,又将人扯过来,给她轻擦去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岑佳还是抗拒他的接近,却仍旧没能躲过魔爪。 等将她那张狼藉的脸收拾干净了,周珩才低声开口:“饿不饿?你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不用你装好人!”岑佳抬手挥开他,“看你气都气饱了。” 周珩没再说话,将纸巾盒子放到她腿上后,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直奔郊外别墅,没再回松澜岛。 岑佳知道自己跑不掉,便也不再白费力气。不过一路上始终冷着脸,摆出一副当狗男人是空气的架势。等到了地方,她直接气哼哼地上楼去了客房。 周珩也没试图再跟她交流。 正在气头上的小仙女十分难哄,他决定避其锋芒,先不去触霉头。反正人在他的地盘,事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她想闹脾气就闹吧,闹累了自己就消停了。 就这么目送着人进了电梯。周珩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从步梯那里上了楼。 岑佳不光是生气,她还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憋闷和委屈。 尤其是哭过之后冷静下来。 她最讨厌被别人逼迫,和自从父母出事后,她踏出的每一步几乎都是被时事所迫,身不由己。 成年人总会有自己的责任和无奈,无关乎贫穷和富有。东耀和岑宏安是她的责任,那时委身周珩,虽然委屈却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她是真的难过。 狗男人口口声声喜欢她,在乎她,结果却做了些什么? 两个人要是没有感情,一直塑料下去也就算了。但偏偏…… 岑佳吸了吸鼻子,强行终断凌乱又复杂的思绪。 这种纠结的感觉真的挺烦人的,烦的她头疼恶心,血压都要不健康了。 手机铃声这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室内刺耳又突兀。 岑佳不太想理会,但那边的人没完没了,实在吵得心烦。 她抿着唇翻出手机,发现电话竟然是薛静那位表妹打来的。 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了。还以为又是哪个打着关心旗号来八卦的塑料友人呢。 铃声这时安静下来。她惊讶的工夫,信号已经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岑佳犹豫了一秒,正要回拨过去,对方便又打了进来。纤细的指尖划下接听键,她“喂”了声。 “哎我去!”电话打通,那边的人明显有种如释重负地感觉,“我说姐妹,我这两天给你打了四五通电话了。你要是再不接,我都要以为我们的合作崩了。” 岑佳有些窘:“抱歉了,我这两天遇见些私事。挺乱的。” “理解。”薛静表妹显然也知道这个爆炸性消息,却并没有多问,“你给我那些材料里,有一份客户名单,上面的人都作准吗?” “哪个客户名单?”岑佳被问的云里雾里。 那些材料她只粗略看过,具体的早就不记得了。 “……”薛静表妹被她这话一噎,好半晌才重新开口道,“就……你给我那些东西,是不是每一个内容都真实有效。” “是!”岑佳这次回答得极其笃定。 那些材料中很大一部分内容还是狗男人手下那位得力干将,赵知难帮忙查出来的。 她倒是也有自己的人手。但苗琳虽然神经病,细节上却一直十分谨慎。特别深入且有价值的东西,她的人根本没查到多少。 想起这些,岑佳内心又涌起了新一波纠结。 凭什么呢?都是碳基生物,她却方方面面都比狗男人差。一点小事都要仰仗他,真是气死了! “姐妹,我信你一次。”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岑佳的思绪,她听出对方语气凝重,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那边的人闻言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简单地解释道:“我本来是想着绊倒苗琳就行的,但发现你给我的东西里,有些还能钓出更大的鱼。所以我得和你确定一下真实性,干票更大的。”富贵险中求没错,可也得险中求稳。 岑佳不知道她的宏图伟愿,不过听见大鱼两个字时,脑子里倒是自动想到某个人:“大鱼?沈煦吗?” 第一百六十章 暗恋心事 “啊?”听着岑佳的问话,薛静表妹诧异了一瞬,否认道,“不是他。”然后顿了顿,“你认识沈总?” 她不在江城长大,父母都是学者。除去薛静这一层关系,可以说是和和他们完全没交集。而薛静给两人引荐时,也只说了岑佳和苗琳有过节,再多的便没提起。 “中学校友。”岑佳含糊地应了一句,略一思索后还是提醒她,“苗琳和你们沈总以前是情侣你知道吧?” “知道些。不过两人应该早就没事了,沈总现在避她都来不及。” 岑佳闻言便没再说什么。 她说这些的本意是怕对方信息不全,别目标没搞掉再自己翻车。既然合作伙伴心里有数,自然也没必要提那些有的没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 薛静表妹再三确定岑佳给的那些材料绝对真实可靠后,便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岑佳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主动给蒋哲拨了电话过去。 从事发到现在,傻儿子也找了她好几次了。她一直没倒开精力联系他。 可蒋哲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这什么情况?是陪着妹子跑去哪里浪了? 岑佳撇嘴,给他发了条微信。然后将手机一扔,歪头倒进了床上。再然后,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沉,却并没踏实。 梦境光怪陆离,走马灯一样,却又顺序混乱。 一会儿是幼儿园,一会儿是学校里。她还梦见父母出事那天的场景,医院的灯亮的刺眼,盖在母亲身体上的白布,父亲的病危通知书。 最后的画面是高中后墙外那条昏暗的巷子…… 她看见周珩站在路灯下,是他少年时的模样。 光从他头顶打下,影子投射到地面,在他脚边被拉得老长。男孩额头上渗着血,顺着太阳穴和脸颊一路向下,滴落在校服领子上。 他看着她的眼神深沉又可怕,像是随时能扑来将她脖子咬断的饿狼。 岑佳猛地睁眼开,惊醒过来。 入目的光线昏黄柔和,室内的布置已经发生了变化,她睡着的时候被人从客房挪回了主卧。 “做噩梦了?”低沉熟悉的声音这时响起。与此同时,男人略微粗粝的指腹划过她眼角细嫩的皮肤,带走溢出的泪。 微微刺痛的触感让岑佳不禁皱眉。她重新闭上眼,没有说话。 梦中的场景大多不太美好,这一觉睡得就像是历经一场轮回。让她身心都十分疲惫。 “晚上十点了,想不想吃点东西?”男人再次开口。 岑佳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神思恍惚。 她沉默两秒后用一种叙述的口吻说道:“我想起来了,上学的时候,我好像遇见过你在学校外面和人打架。”就是梦里的那条巷子。 周珩表情微僵:“你记错了。” 岑佳睁眼看他:“没记错。” 她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路过那里了,但事情肯定是有的。当时他一挑四,还是一挑五来着?少年眼神凶狠,头上见了红,脚边还躺了两个。 小仙女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场吓哭出来。 记忆一瞬间又清晰了几分。 岑佳明亮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意味深长:“你那天还骂了我。” 周珩整个人都僵硬了几秒。他睁眼说瞎话:“没有,你肯定记错了。我上学时候从来不打仗。” 其实这件事他比她记得更清楚。更标准的说,有关她的每一件事,都珍藏在他的记忆里。怎么可能会忘。 那天他落了单,一挑五。的确是挂了些彩,并不严重。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战局快结束的时候岑佳经过了那里。 他已经想不起那场以少胜多的战役究竟是因什么而起了,却仍旧清楚的记得她穿戴的每一处细节。 浅粉色碎花连身裙,白色漆皮的中跟鞋,头上钻石发卡熠熠生辉。就像是摆在橱窗里的漂亮洋娃娃。 可洋娃娃被被他吓坏了。 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大眼睛含着泪,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忌惮和惊恐。隐约还有几分嫌恶。 周珩受不了小仙女满心满眼都是沈煦,更受不了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也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满头是血的狼狈样子。 周珩十多岁就被他亲爹带在身边教导,他会看财务报表,懂得如何御下,如何同那些老狐狸们周旋。 却不知道眼下这种情况里,该如何温柔体面的去对待自己的喜欢的女孩子。 于是他恶声恶气地把岑佳给赶跑了。 小仙女是哭着离开的。 暗恋她的那个少年心都碎了,他很想追上去跟喜欢的姑娘道歉。可最后只是转身,将还剩下的那三个人痛揍一顿,也打趴下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岑佳每次绕着他走。 再后来周家出了事,他们便再也没有了交集。 这些回忆也让周珩感到一丝恍惚。 年少时的暗恋总带着求而不得的酸涩,并不完全甜蜜。所幸他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在他身边,即将完完整整,彻底属于他。 周珩心头微热,俯身吻上了她。 岑佳没想到他突然就开车,怔愣之后抬手抵住他肩膀用力往外推。 周珩这两天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她愤怒。此刻她打从心底排斥和他亲近,更不想陪他一起上高速。 好在这一吻只是温柔的浅尝辄止。 感觉到她的抗拒,周珩便没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将人搂进怀里,发出满足的喟叹,下意识便问出了口:“婚纱你想找人设计,还是想亲自动手。” 然后话音才落就感觉小腿一疼。 岑佳这一脚踢得毫不留情。她才平静下来的怒气,被他这一句话又给点燃了。 “周珩你别太过分!谁说我就一定会嫁给你?” 男人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没有出声反驳。可那神情却已经说明一切……你跑不掉的。 他这副笃定的模样让岑佳更气了,于是又一脚踢在他身上:“狗男人,你滚去睡客房!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一翻身,将脑袋埋进了被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矫情癌 狗男人当然不是她能撵走的。 不过周珩这一晚倒是很老实的没做些什么。 东耀那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岑佳因私废公两天之后,急急忙忙地跑去公司。 等到了地方却发现紧急事务都已经被岑宏安给处理妥当。 果然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老父亲在替她负重前行。 岑佳感动到无以复加,孝心无限膨胀后又突然想起昨天的事,立刻就萎缩了。 岑宏安昨天和狗男人密谋就算了,还把她独自撇下,自己回了疗养院。 她那变质的父爱,不能这么轻易原谅。 岑佳气哼哼地开完例会,又气哼哼地回到办公室处理其他文件。然后连一刻钟的工夫都没过去,傻儿子就找上门来了。 蒋哲发型一丝不苟,可面色却非常憔悴。像是被哪个妖精采阳补阴了一样。进了办公室直接往沙发上一窝,半躺在上面舒服又疲惫地叹了口气:“唉……” 岑佳被他这鬼样子吓了一跳。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嘲笑别人。示意对方等一会儿后,将手上那份报表看完签上字,才起身走过去。 她选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一边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具烧水泡茶,一边问他:“你这死出是为了什么?” “我这属于疲劳过度。”蒋哲胡乱摆了摆手,“冯金宇要结婚了,带着未婚妻来我这定婚纱还有礼服。” “哈?”岑佳惊诧地瞪眼,“他才多大就结婚?” “他都27了啊。”蒋哲说道,“四舍五入等于30。” 岑佳撇了撇嘴。 蒋哲不提她还真忘了。她生日小,又提前上学。算起来比他们小了差不多两岁。 三十而立嘛,这么一想,人家结婚也没毛病。 就是吧…… “他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春节聚会那会儿他不还是单身吗?” 蒋哲摇头,表示具体的他不知道。 岑佳也没再多问。她自己都焦头烂额一身官司呢,哪还管得了别人。等着收请柬送礼金就好了。 “你呢?”蒋哲翻身坐起,仍是一副软骨病的架势,“你的婚纱需要兄弟帮忙吗?还是你自己动手?” 岑佳洗茶具的动作一顿,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台词,心情瞬间更加不美妙了。 周珩也就算了,怎么连傻儿子现在都是这个腔调? 她把杯子重重地一放:“什么婚纱?我没说要嫁给他。” 蒋哲摊手,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架势:“可你说了不算啊。” 事情刚一曝光出来的时候,他的确也挺惊讶挺担忧的。可差不多两天时间过去,他基本已经看见了小伙伴的结局……绝对是嫁给狗男人没得跑。 他现在已经不想安慰岑佳了,只想劝她躺平认命。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跟周珩百年好合才是最好的结局。 岑佳当然也知道自己说了不算。但无力反抗的事实被傻儿子直接挑破,让人越发感到烦躁。 从前她左右不了自己的人生和婚姻,现在依然还是不行。 那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吃的苦受的委屈,还有付出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 不是嫁给周珩有什么不好。而是这样被胁迫的方式真的叫她打从心底厌烦。 岑佳抿着唇不说话,白皙的脸蛋上布满了阴云。 蒋哲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小仙女的“矫情癌”又发病了。其实也不能算矫情吧,没有人喜欢在重重压力下低头。尤其小仙女还是个逆反心里很重的人。 更何况凭他本心来说,他不觉得周珩是岑佳的良缘。虽然姓周的各个方面都不错,但那男人就想是一匹孤狼。 爪牙锋利,对敌人无所不能,却也可能会误伤身边的人。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当然不希望小仙女受到任何伤害。只不过事到如今,他怎么想的,甚至连岑佳怎么想的都不太重要。 昨晚他可是偷听到了自家老头子和岑宏安的视频通话 后者虽然一直在心疼抱怨,恨周珩那头猪拱了自家小白菜。但话里的内容,还是隐隐约约对周珩有那么几分满意的。 至于岑家其他的人,那就更不用想了。 哪怕是为了利益,岑老爷子都会恨不得立刻把孙女给卖了的。周珩这样的联姻对象,那可真是错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这个店了。 想到这里,蒋哲张了张嘴。但迟疑过后还是没将昨晚偷听到的内容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难啊!” 岑佳面无表情,心里却忍不住跟着附和:难,太难了! 两人就这么对坐颓废了一下午。 岑佳没有等来岑老爷子叫她单独回老宅审问的召唤,也没等来岑宏安的电话。不过四点钟左右的时候,倒是等来了狗男人。 不管有没有这两天的八卦谣言,两人之间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也没人敢怠慢的让周珩大佬在楼下等。 恰巧又赶上于珍在大堂里遇见了他,便直接将人请了上来。 岑佳接到内线电话的时候,很想告诉下面的人直接把狗男人撵走。可想起那些合作项目,又只好忍气吞声。 谁说资本家就容易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没有轻松两个字。 这边她刚挂断电话,那边房门就被敲响。 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声“请进”,然后看着施施然走进门的狗男人,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人暴揍一顿。 这还是周珩第一次亲自来东耀。 他四处打量了一眼办公室,发现这里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并不是小仙女喜欢的那种梦幻风格。反倒属于中老年商务人士酷爱的那种装潢。 或许是没来得及折腾,又或许是岑佳从来没想过真正从岑宏安手里接手东耀。 他思绪走神两秒,等看见沙发上摊成饼的蒋哲后,又微微皱眉:“他怎么在这儿?” 被嫌弃的某人摄于狗男人淫威,没吭声。 岑佳却不乐意了:“他怎么就不能在这儿?”说着冷眼上下扫视了他一圈,“倒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周珩看着她这吃枪药的架势沉默两秒,识趣地没有强硬呛声:“见客户路过这里,就来看看。” 实际上是怕她又闹分居,不肯回别墅那边,索性直接过来堵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里是办公室! 狗男人一来,傻儿子就赶紧遁了。 岑佳不想走,也不想搭理狗男人,索性让秘书送来一大堆文件,开始兢兢业业地加班。 周珩也不着急,往沙发上一坐十分悠闲地泡起了茶。等差不多晚饭时间了,还用内线给外面的人打了电话,吩咐他们订餐送到办公室。那娴熟且理所应当的架势,仿佛他才是这个公司的真正老板。 岑佳见状一阵来气。但几经犹豫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言语攻击咽回肚子里。继续对他实施冷暴力。 两人就这么一直耗到晚上8点多。 周珩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终于不再扮演那个默默等待的角色。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伸手直接抽走她面前的文件:“别看了,回家。” 岑佳冷不防被偷袭,怔了一秒后抬头怒视狗男人:“你干什么?随意动人家公司机密,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机密?”周珩毫不避讳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的大标题赫然入目……《东耀传媒年中团建预案》。 他“啪”地一声将文件夹又扔回她面前,眉梢轻挑:“你们公司待遇还挺好的啊。” 岑佳“哼”了声:“那是。” 她可是良心资本家。 虽然让驴拉磨,但也得喂饱了草料。不管是对艺人还是对员工,东耀在圈子内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优厚仁善了。 周珩看着她那因为骄傲而略微扬起的小下巴,眸中闪过笑意:“那小岑总也体谅一下员工……”说着他朝门外一撇嘴,“你不走,他们也回不了家。” “又不是没有加班费!” 周珩长腿一撑,斜坐上办公桌边缘:“休闲和放松,有时候比加班费重要。” 岑佳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对于普通打工人来说,钱可比假期重要。”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拨了通电话出去,让外面秘书室的人先下班。 不过她自己倒是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伸手拿过一份文件,翻开继续看。 见状,男人刚刚上挑的唇角又落了下去。 周珩这次没有再上手抢东西,只盯着她看了几秒后,目光逐渐深沉:“岑佳,你倒是打算今晚住办公室?” “嗯。”小仙女头也不抬地应了声,“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有休息……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宽大的老板椅上拽了起来。紧接着双脚离地,直接被他架着胳膊抱坐在了办公桌上。 这一切来的太快,连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干吗?你有病啊!” 岑佳气急败坏,举起拳头往罪魁祸首身上砸。然而还不等落下,就被他钳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周珩顺势栖身靠近,狠狠吻住了她。 男人的动作有些凶狠,最要命的是这个姿势让她有种腰臀部肌肉拉伤的疼痛感。 岑佳推拒躲闪着,气到炸毛…… “周珩,你个神经病!” “你放开我!” “这里是办公室,你发什么疯?” 周珩停了下来,暗哑的嗓音隐约藏着几分凶狠:“你也知道这里是办公室?” “既然能把这里当家住,为什么就不能干点别的?嗯?”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气你,让你不痛快啊! 岑佳心里咬牙切齿,却没敢真把这句话说出口。 “唉……”周珩叹了口气,半是惋惜半是无奈。他将她凌乱的衣襟整理好,将人从桌上抱了下来,“已经很晚了,回家吧。” 等回到家之后,她发现还有更生气的事。 别墅大厅的茶几上堆得乱糟糟的,全是各种婚礼策划相关的东西。 这狗男人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会嫁给他吗?而且这种事情一辈子只有一次,具体要怎么做,他难道不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诶,不对! 他征求了也没用,她是不会答应他的! 岑佳越想越气,不过形象地冲过去把上面的东西一起扫落在地,又狠狠在上面踩了好几脚后,连电梯都没坐就“噔噔噔”跑去了楼上。 周珩看着她的所做作为,从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些东西就是他故意摆出来让岑佳看的。小仙女的确矫情又别扭,可他们两个之间这件事,差不多已经触底了。人的情绪是有限的,使些手段帮助她主动发泄,反而更有利于感情推进,生活和谐。 小仙女并不知道狗男人心里一堆弯弯绕绕,不过她今晚成功把人拦在主卧室外,独自霸占着大床,睡了个好觉。 次日一早,岑佳被手机铃声吵醒。 大宅那边来了电话,叫她上午务必回去一趟。岑老爷子有话要找她单独聊聊。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岑佳看了眼时间,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周珩一小时前去了公司,临走前给她发了消息。岑佳阅后锁屏,没有回复。 钟点工阿姨倒是还在别墅,见岑佳从电梯出来,便笑着跟她打招呼:“岑小姐今天起这么早?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岑佳:“有事,等下要出门。” 钟点工阿姨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那我去给您准备早餐,一会儿就好。” 她道了声“辛苦”,打着呵欠走去了餐厅。 岑佳今天的确是挺早的,半路赶上两次堵车,到大宅时也还不到九点。 管家一直在门口等着,见人到了便笑脸相迎:“小佳小姐吃早饭了吗?” 岑佳冲他一笑:“吃了。”哪有干仗不先吃饱饭的啊。 管家没再说什么:“老先生在书房等您呢。” 岑佳点点头,脚下略加快步子,有种奔赴战场的气势。 今天没有其他人,是她和老头子一对一的pk。 岑老爷子今天起晚了,刚吃过早饭没一会儿。 还是那张摇椅,他半靠在上面,听见敲门声才回过神来说了声“进”。 “爷爷。”岑佳一边同他打招呼,一边入内。往前走了两步后,便杵在那不动了。 岑老爷子也没说话,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个够后,抬手指了指墙边的沙发:“坐吧。” 岑佳依言过去落座,然后微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扮演起淑女,将敌不动我不动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火坑 岑老爷子从摇椅上起身,慢吞吞走到书桌后坐下,又盯着岑佳看了几秒才开口:“小佳,几个孙女里,我一直最看重你。” “爷爷……”岑佳没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娇羞,内心却狂翻白眼……那当然啊,毕竟她是几个姐妹中长得最美,最能卖上价的嘛! 岑老爷子面色无波,语气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并不温和:“你也不用和爷爷演戏了。小佳,我们祖孙之间有多少情谊,我老头子还是心里有数的。要是连你那点小心思都看不透,我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岑佳心头突了突,万万没想到他竟直接把话挑明。 纤细的指尖用力扣紧掌心,她抬眸看向桌后的老人,五官精致的脸上笑容甜美:“爷爷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亲祖孙。” “是啊,亲祖孙。”岑老爷子笑着叹气,“所以不管你将来嫁给谁,都不能忘了自己是岑氏的女儿。” 岑佳抿唇,极短暂的沉默后终于不再掩饰情绪:“岑氏的女儿就该跳火坑给你们换取荣华富贵吗?” 岑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觉得周珩是火坑?” 岑佳噎了一瞬,随即不答反问:“我那些姑父和姐夫们,难道不是火坑?” “呵……”岑老爷子笑了声,往后靠近椅背,“小佳,任何一段婚姻都需要经营。你姑姑和姐姐们的婚姻固然有利益交换的因素在里面,可除了生意往来这几个字外,其他的又与普通人家有什么两样?” “穷人的结合又有几个是出于两情相悦?你不会以为,她们嫁了普通人家,就一定会和和美美吧?” “人无完人,嫁给谁都是一样的。至少门当户对,可以让她们衣食无忧。” 岑佳一口气哽在胸口。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真想大骂老东西不要脸。 人无完人是没错?可什么叫做嫁给谁都一样? 有些人骨子里就坏掉了。通过婚姻还能改造他们劣质的基因吗? 岑老爷子这时继续说道:“你应该早看得出,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原本是想撮合你跟沈家那孩子的。” “现在觉得周珩更有利用价值,所以就变卦了吗?”岑佳到底还是没忍住,刺了他一句。 岑老爷子却并不生气,甚至还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这样有什么不好吗?你跟周珩两情相悦,他也的确更优秀,能给岑氏带来更大的帮助。” 岑佳冷笑:“可你凭什么觉得,我跟周珩结个婚,他就要给岑氏好处?” 就算给,她也会拦着的。 想把她买了换钱,做梦去吧!即便是卖身,这个钱她也有揣进自己腰包里。不会让别人得好处的。 “就凭你姓岑,你父亲也姓岑。”岑老爷子的眼神倏地锐利,神情也严肃下来,“小佳,岑氏现在的状况并不好。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拴住周珩的心,让他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我知道你爸爸几乎拿走了东耀全部的股份。可在外人眼里你们终归是岑家的人,岑氏这些年树敌不少。覆巢之下无完卵,岑氏倒了,东耀的日子也不会舒坦的。” 岑佳心脏砰砰挑着,惊愕之余又慌乱无措。 她记得岑宏安说过,他收购东耀股份的事,集团并不知情。可岑老爷子竟然知道,而且还没阻止……老东西放任他们父女如此,是有什么阴谋吗? 岑老爷子看着她变换的神情,语气又突然软了下来:“你不用想那么多。我说了,你们都姓岑。东耀本来也是要给你父亲的。”说完,他闭上眼睛,冲她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想办法尽快把婚期定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爷爷相信你能帮岑氏度过这一劫的。” 岑佳阴沉着脸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书房。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岑老爷子立刻露出疲态。他眸光涣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看了片刻后将视线移到桌角的那一摞文件夹上。 皮肤褶皱的手缓慢抬起,颤颤巍巍地搭在上面,终究没有打开翻看。 事实上,岑氏的情况比其他人知晓的还要差。 公司这些年积攒了太多弊端。早就像是一棵外部光滑,内里腐朽的枯树,经不起任何打击。 若是没有胡家出事,他当然更倾向于沈家。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赌上一把……赌当年的恩怨周珩并不知晓,赌他继承了周家男人的痴情,能被他这个孙女迷得神魂颠倒。 ………… 岑佳很生气,一生气就忍不住踩油门儿。 在系统第三次提醒超速后,她干脆找个路边停下来,等到心情平复后才重新上路去疗养院。 岑宏安转院的计划暂时搁置下来,但一些基础康复项目却没有停。 岑佳到地方的时候,老父亲刚从康复中心出来。瘦削的中年男人满头都是汗,气息不稳,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狼狈。 她看着亲爹的样子,突然就一阵心酸:“爸……”说着嘴一扁,差点就要掉泪。 岑宏安最见不得女儿哭:“你爷爷说你什么了?” 他在大宅那边有眼线,当然知道岑佳今天被叫过去了。 岑佳一怔,随即也想起这件事。 她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接替了护工的位置,扶着人往楼外走:“等回病房再说。” 可回了病房也不太方便说话,岑宏安复健过后还要做针灸和按摩。 等父女两个消停地面对面做下来,已经是下午。 岑佳原原本本把自己和岑老爷子的对话学了一遍。谁知道岑宏安既不担忧收购股份被察觉,也没和她探讨岑氏目前的危机,而是若有所思又略带几分认真地说道:“你爷爷说的没错,周珩的确不是个火坑。嫁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什……什么?”岑佳有些傻眼。在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头皮都乍起来了,“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康复难度太大,伤到脑子了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基因突变 岑宏安没伤到脑子,不过小仙女的额头差点被老父亲敲出个包。 她眼泪汪汪地噘着嘴,忽然有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委屈。 “唉……”岑宏安叹了口气,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惆怅。 他的心肝小宝贝啊,刚出生时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转眼就长大成人。还被外面的野猪给拱了。 “唉……”岑宏安忍不住又叹了声,“小佳,爸爸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周珩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岑佳现在就听不得别人说狗男人好。 “他哪里可以了?” 岑宏安瞥眼反问:“那他哪里不可以?” 岑佳小声嘟囔:“不行的地方多了去了。” 脾气差事儿多,嘴毒不懂浪漫,霸道独裁……反正,也就钱多和长得可以这两样能拿的出手了。 岑宏安没听清她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好话。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老丈人都是看准女婿不顺眼的。岑宏安也觉得拱他家白菜的猪欠打又该骂,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周珩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人选。至少昨天那番谈话后,他对周珩的某些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 “小佳,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感情再好,婚姻也要靠经营。但前提是,你选的那个人,道德品行没有问题。” 岑佳这次直接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是在夸他道德人品好?” 狗男人有什么道德人品?这世界就没有比他更黑心算计的资本家了。 岑宏安沉默两秒:“周家的男人,对感情都很专一。” 岑佳闻言一怔。 虽说当年的周家早已经败落,可无关紧要的八卦却经久不衰。所以这个说法她也有耳闻。 人能拥有能选择的太多,就容易变。他们这个圈子,风流史多不稀奇,出个专一的情圣才是奇花异草。 很荣幸的,她亲爹也是其中一员。 感情和婚姻相关的事,自古以来就说不清。 专一这个东西吧……的确是会往下传的。毕竟家风影响,基因遗传,这些外在因素都很重要。 但也不保准。 “万一他突变了呢?就像您这样。”她忍不住出声反驳,“我爷爷和叔伯还有堂兄弟们,可都不专一哦。”不光不专一,有些在这方面还很渣呢! 只除了岑旸。 说起来,她这位大堂哥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不光男女关系上不像其他岑氏的人那么渣,别的方面也比他们强多了。 要不是岑家的孩子出生时都是在私立医院,没有别的产妇一起。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岑家的种,而是抱错了。 岑佳思绪一时飘得有些远,直到耳边响起老父亲的声音…… “小佳,小佳?” “嗯?”岑佳猛地回神,正对上岑宏安半是探究半是不满的眼神。 “你这个倒霉孩子,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岑佳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就是觉得我大堂哥应该也基因突变了。” “你大堂哥?”岑宏安皱眉,“怎么说着说着扯他那去了!” 关键是这一扯,他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了。 不过具体内容不重要,教育孩子的中心思想到位就行了。 “岑氏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管你爷爷说什么,你都不必理会。也不用担心东耀。” “你爸我别的本事没有,保自己女儿荣华富贵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你跟周珩相处也大半年了。抛开那些外界因素,你平心静气的想一想,他到底适不适合托付。” “你从小逆反心理就重,别人越是逼你做什么,你就越是要反着来。周珩这次的做法的确不对,但你也不要让情绪左右了判断。错过一段真正的好姻缘。” 岑宏安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平和,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了要害上。 岑佳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知道此刻是种什么心情。 思想教育有时候就是要点到即止,岑宏安也不打算继续跟她废话了,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睡一会儿。” “爸……”岑佳哼哼唧唧不想走。 岑宏安直接抛出杀手锏:“要不走你就留下陪我吃晚饭。” “我走,我还有别的事。”说完拿上小背包,一溜烟的出门了。 岑宏安看着她的背影“哼”了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个号出去:“其他的事不用管了,把剩下的资金回笼就行。” 他的确是没那个本事让岑氏扭转乾坤,但给女儿撑起一片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过去的事深究无益。可未来……他觉得不允许自己女儿的婚姻中,还掺杂了诸多利益。 ………… 公司那边的确有事,可岑佳不想去了。 她就开着车,以30迈的速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游,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无数团麻线。 她今天算是受到了双重打击。岑老爷子那点威逼利诱不算什么,老父亲才叫字字诛心。 也不光是逆反吧,就……谁愿意年级轻轻就走进婚姻的坟墓啊。她还有大把的青春要去一展宏图好吗? 别看就是一个仪式一本证,可要承担的责任却完全不同。别的不说,她敢保证,自己前脚结婚后面就有一堆人跟着催生。 当妈? 算了算了,她自己还是个小宝贝呢。怎么能给别人当妈? 孕育和培养一个新生命,不是有钱就行。 她可负担不起这么重大的任务。 岑佳越想思路越发散,越想越觉得麻烦一堆,可怕的要死。她甚至连将来自己会被孩子安排火葬还是海葬的事,都推演了一遍。 直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公司的人打来的,没看来电显示便直接接通。手机自动匹配了车载音响的蓝牙,整个车厢里回荡得都是沈煦的声音:“小佳,谢天谢地,你终于肯我接我电话了。” 岑佳愕然,随即蹙起细眉,毫不留情道:“我要知道是你,我是不会接的。” “呵……”沈煦在那边苦笑了声,“你现在在哪里?我能不能约你出来喝个茶,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引狼入室 “可是我不想跟你说。”岑佳拒绝得很干脆。 这答案完全在预料之内,沈煦叹了一声:“小佳,你跟周珩……你们打算怎么办?” 其实他更想问他们会不会结婚,可这件事他只要想想就觉得心痛,终究是没那个勇气直接问出口。 岑佳听着他的话,却直接翻了个白眼儿。 她也早就料到沈煦就是要说这个了。这两天她还想了很多,觉得狗男人之所以会一声不吭将两人恋情曝光,又亲自上门步步紧逼,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知道了沈煦想要绕过她本人,直接去找老东西提亲的事。 周珩消息一贯灵通,既然话是从酒桌上漏出去了,没道理他不知道。 所以打破她美好生活的罪魁祸首,沈煦绝对算一个。 想到这里,她说话便越发不客气:“沈煦,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管我和周珩怎么办,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说完伸手去切断通话。 那边的人似有所感,急急忙忙地喊了一句:“岑佳,你以为……” 信号中断,后面的话到底是没来记得出口。 前方正好红灯,岑佳缓缓刹住车子。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后,“嘁”了一声。 她以为什么跟他沈煦又有何关系? 以前一边享受着她的追求,一边假装看不见。现在掉回头来死缠烂打,简直就是个心里有问题的神经病! 这么一对比,周珩不过就是物种不太对劲,是条狗。其他方面还真是比沈煦强了太多。 她当年到底太年轻啊,竟然会喜欢上这种人。 前方信号在胡思乱想中转绿。 有了这么一条插曲,岑佳彻底不想干正事了。给于珍拨了通电话过去,让她把所有事情都往后退。然后在一个路口处右转,直接回了松澜岛。 她那套公寓味道也放得差不多了,不如今天就搬回自己的地盘儿。 虽然周珩比沈煦强那么一丢丢,但她最近也不是很想和他呆在同一屋檐下。 岑佳的公寓动工前,把除了家电家具外的所有东西都搬到周珩那里。 当时是搬家和整理都是狗男人一手负责的,她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会儿翻腾着重新打包,才发现东西多到超乎想象。 岑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越收拾越糟糕。 她本来想着就在同一个小区,东西归置好,请物业帮忙就好了。结果却发现第一道程序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而且被翻出来的东西此刻已经四处乱成堆,也放不回原位。整个屋子都成了废品收购站。 岑佳腰酸背痛地站在客厅中间那一小块空地上,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所以专业的问题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就不该脑抽,想着自己动手。 果然仙女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唉……”岑佳叹着气,掏出手机准备让助理去联系几个靠谱的家政过来帮忙。结果号还没播出去,房门那里就传来了响动。 指纹锁“嘀”了声,紧接着防盗铁门便被人从外面拉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步入玄关,然后看着屋内的景象愣住。 要不是客厅里站着个岑佳,他都以为有贼光顾了。 岑佳也没想到他会忽然跑这边来,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吧。而且他下了班不是也该回别墅吗?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几秒,同时开口…… “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来这边了?” 周珩皱眉,率先给出答案:“我来找份文件。”说完冲着屋内一扬下巴,“你呢?别告诉我你在寻宝。” “谁寻宝了。”岑佳听出他语调中的讽刺,有些不乐意,“我来把东西搬回自己家,有什么不行吗?” 周珩眸光微闪,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 岑佳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还以为他要最阻止自己。 可男人只是抿着薄唇盯着她了几秒,便抬脚跨过眼前的障碍,弯腰一件一件收拾起来,似乎是要帮忙。 “搬家?我看你抄家差不多。” 岑佳愕然,看着他的举动,半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狗男人憋着大招有阴谋? 心头隐约升起丝忐忑。低沉的声音这时再次响起,略带了几分不耐烦:“祖宗,别站那看着了。去储物间把整理袋找出来。” “哦……好!”岑佳当即回神,答应了一声,一蹦一跳地越过各种障碍物,兔子一样跑去了储物室。 事实证明,周珩在某些方面比专业人士还要好用。 乱的不像样的屋子被他用半个小时的工夫收拾干净,那些在柜子里还没来得及翻出来的,也统统整理打包。只剩下裁剪室里的东西没动。 周珩往里面看了眼,直接关门:“这里别动了,给你做备用吧。” 岑佳点头,表示没意见。 她那套公寓里的裁剪室也重新装修了,顺带还进行了优化。用着比之前的要顺手舒适许多。 “行了,今天先这样。”周珩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给物业管家打电话,请他们派人来帮忙搬东西。 距离不远,路上反倒是最省事的。 麻烦的是把打包好的东西拿出来再一件一件摆好归位。 琐碎的东西太多,即便有个身强体壮又能干的帮手,也免不了折腾到深夜。 到最后的时候,岑佳已经累瘫在床上,只剩下周珩一个人忙活。 然后她就看见狗男人从外面拎进来一个黑色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男式西装、衬衫、睡衣……还有几样小配饰,和贴身衣物。 疲惫让人大脑运转不那么灵活。她眨巴着大眼睛,又看着他一件件把衣服往衣帽间里挂,说了一句:“那个,这些不是我的吧。” 周珩扭头给了她一个眼神,仿佛在看傻子:“你说呢?” 岑佳吞了吞口水,终于反应过来。她拖着疲惫地身体跳下床,两步到他近前:“周珩,你把衣服放我这里做什么?” 他还把两人的贴身衣物并排放在一个抽屉里。真是……有种莫名的羞耻啊。 周珩没带太多衣服过来,这会儿已经整理完。他直接将苍蝇一样粘在自己身后的小仙女给提了起来,拎出衣帽间:“你不是不愿意住我那里吗?我将就一下,搬过来好了。” “不是,你……” “你不累吗?”男人低声打断她,接着改拎为抱,去了浴室,“洗澡,睡觉。我明天一早还得开会呢。” 开什么会啊! 岑佳很想捶他的狗头,奈何对方精准控制了她所有的发力点。她只能一边任人摆布,一边内心哀嚎……引狼入室啊!真的引狼入室!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支棱不起来 登堂入室的第一晚,狗男人很老实的什么都没做。 大约是劳累过度,岑佳这一觉也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醒来时也就早上六点多一些,然而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岑佳翻身,视线在卧室里逡巡着重新装修过的卧室,忽然就生出种这里不是自己家的恍惚感。 “醒了?”低沉的声音这时从身后传来,下一秒高大的身躯从后面贴上来,将她拥入怀里。 男人体温灼热,烫得人不舒服。 岑佳反手推他,同时往床沿那里挪。 周珩轻笑着手臂力道往回收,将人箍得更紧。 这下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岑佳感觉更不好了。 “你能不能别大早上发疯!” “那晚上?”说着,他的吻已经落上她脖颈。 家里半点吃的都没有。 周珩将小仙女伺候好。然后边拿出手机点外卖,边问了一句:“你昨天是不是回大宅那边了?” 岑佳有气无力地“嗯”了声,又有昏昏欲睡的趋势。 周珩腾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把:“你爷爷跟你聊什么了?” “他让我一定要抓牢你这个金大腿,好给岑氏谋好处。”岑佳想都没想就把老头子给卖了,主打一个坦坦荡荡。 这答案并不叫人意外。 周珩笑了声:“那你呢?打算怎么抱我这条金大腿?” 岑佳听着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她掀起一侧眼皮,独眼瞪他:“别自恋了,我打算把你踹开!”说完又气哼哼地闭眼。 男人眉梢微挑,没跟她较真掰扯。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犹豫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周珩。” “嗯?” “岑氏是不是出事了?” 男人神情微顿,语气却若无其事:“不知道啊。” 岑佳再次睁眼看向他,带着点儿鄙视:“你不是消息灵通吗?这么这点事都不知道。”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周珩面对她的指责,眼中流露出一丝无辜,“我消息再灵通也要去刻意留心才会有结果。我跟岑氏没有业务来往,你和他们关系也不好。我闲的没事去留心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岑佳红唇轻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嘁”了声,又换了个姿势趴着。 周珩没有再说什么。正好手机铃声响起,是刚刚点的外卖送到了。他伸手掐住她后脖颈,轻捏了两把:“别赖床了,起来吃饭。”然后才出卧室去开门。 这一顿饭两人都不太有食欲。 吃完了便出门各奔公司。 周珩九点半有早会,岑佳上午的工作是从批项目书和看财务报表开始。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仙女终于得了几分清闲。 助理小曲送了奶茶甜点过来,顺便不忘了提醒她进日行程:“小岑总,您下午3点约了华融的许总,晚上7点还有个酒会要出席……” “酒会?”岑佳先是一怔,随即脑袋里闪过些印象。她想起来了,今晚有个慈善酒会,是江城工商联牵头的,还有拍卖环节。挺重要的。 请柬上周就送到了她手里,不过狗男人闹这么一出大戏,她这两天光合计这点事,早就忘了。 岑佳脑袋里转悠着信息,小曲那边也简要复述了情况做出提醒。末了,她还尽职尽责地问了一句:“小岑总,你还是穿自己设计的礼服出席吗?需不需要我去联系造型师?” “不用。”岑佳摆了摆手,“我自己搞定就行。” 她有一套送去参加秀展的小礼服正好回来了,很适合今天这种场合穿。 可等她赶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胖了。 这礼服设计当初是按照模特的尺寸打的样,她穿上多少有些宽松。 但现在……倒也没觉得小太多,肩膀胳膊什么地方都正好,就是腰围那里,塞得满满当当,半点之前的空荡感都没有了。 岑佳很是忧伤。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食谱,更忧伤了。 也没过度吃垃圾食品啊。而且她一直都是个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最大浮动也就是五斤。超过这个数值,自己就会调节减重了,跟不需要管理身材。 难道是上了年纪,代谢下降? 25岁的岑佳,忽然就感受到了35岁的中年危机。连带着身上的小裙子都变得不漂亮,不顺眼了。 她看了眼时间,见还来得及。便将衣服脱下,卸了妆重新选衣服,换造型。 折腾到一半的时候,周珩发了消息过来:【在哪?】 岑佳腾出一只手回复他:【你猜?】 那边回了一排省略号过来。接着又跟了一句:【在公司?】 岑佳这次没跟他闲逗:【在家。晚上要参加慈善晚宴,你有事?】 周珩;【那正好,我回家接你。晚上我们一起过去。】 岑佳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皱眉:【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过去?】难道她不是个什么总,不配在签到本上拥有自己的姓名吗? 周珩消息隔了几秒才过来:【未婚夫妻一起出席宴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 去你大爷的未婚夫妻!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成未婚夫妻了! 狗男人是又背着她做了什么吗? 岑佳越想头皮越炸,妆也不化了,飞快的敲击着键盘,对他进行消息轰炸。然而接下来,对方一条都没再回复她。 岑佳把手机往梳妆台上一扣,有种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的憋屈感。 她运了两口气,又重新拿起手机找蒋哲诉苦:【我要气死了,我觉得我受不了这种委屈!】 小伙伴倒是秒回…… 【???】 【怎么了?快说出你的故事!】 岑佳敲键盘的速度比刚才还快。 一千字小作文分了几条发过去,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中心思想也没变。 总之就是她和狗男人那点破事。 说到最后她觉得文字不足以升华感情,干脆发了语音过去:“蒋哲,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说。” “你知道我现在最慌的是什么吗?是我发现我不光错失先机,没在第一时间闹个惊天动地,给狗男人颜色。而且现在还有种被迫认命的感觉。” “你说我以后是不是都要被他压迫,支棱不起来了。” 消息太多,对面的过来好半晌才回了一条过来,却是阐述了一件更加残酷的事实:【你以前……也没支棱起来过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狗男人的情史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到场的人不少,可以说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有了网络上的绯闻做铺垫,周珩携小仙女一起到场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反而让众人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一路进去都是熟人。 关系好些的免不了要打趣两人。关系一般都也没忍住好奇心,无关痛痒的八卦了几句。 岑佳除了最开始打招呼的时候,全程微笑不语。把台词全部留给了狗男人去发挥。 她本意是想让周珩多说话,多难受。毕竟应酬人这种事,他一向都挺讨厌的。却不知道他们这番做派看在外人眼睛里,就成了夫唱妇随。 两人来得早。入场有一段时间了,人还没完全到齐。 岑佳四处逡巡着,没看见蒋家人,便将目光投向门口。结果看见了泰和的人。 郑家今天是一家三口都来了。 郑思懿和她母亲一左一右挽着郑总。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湖蓝色丝缎礼服,将身材勾勒得十分玲珑有致。 岑佳屈肘顶了顶身旁的人。趁着这会儿周围无人,压低声音道:“诶,那不是你前未婚妻!”说完冲那边略一扬下巴。 周珩闻言皱眉,等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后,脸色不由更黑了几分:“岑佳!”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奈何小仙女已经不吃这一套。 “哼!”岑佳白了他一眼,端着酒杯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正好这时有其他人凑上来寒暄。周珩只好暂时克制住将人拎回来的冲动,准备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给她上一课。 塑料小姐妹们今天也来了不少。 岑佳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和她们顺利汇合。然后少不了又因为自己和周珩的事呗众人一番审问和调侃。 薛静今天也来了。有了上次帮忙给她表妹牵线的事,她自觉和小仙女的友谊更密不可分了,一上来就讲岑佳堵在沙发里打趣:“诶呀诶呀,当初是谁说要做一辈子的仙女。怎么突然就走进婚姻的坟墓,准备入土为安了。” 岑佳抬手掐了她一下,蹙眉不悦:“谁说恋爱就一定要结婚?你不要造谣哦。” 虽然目前看来,周珩和岑家都有意把两人关系上升到婚姻的层面。但她内心是拒绝的!她必须表明态度! “呵呵……”薛静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恼羞成怒了。别有深意地笑了两声,倒是再说什么。 不过旁边却有个女声插话道:“岑佳,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周总前几天都去你家提亲了,你还不承认。” “听说聘礼是云川科技20%的股份。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富豪,是怕我们管你要喜糖,还是怕我们抢你的金龟婿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出的内容也不那么好听。也是她们高中时候的一个同学,叫刘美乔的。和岑佳还同班过一个学年。 这一小圈子里原本热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多少都有些讪讪。 有人想打两句圆场,缓和下气氛,但看见岑佳的神情实在难看后便选择闭嘴。 别说刘美乔上学时候就嘴碎缘不太好,就算是学生时代关系还不错,此刻也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虽然大家出身背景都差不多。但有了周珩做靠山的岑佳,的确是她们彻底得罪不起的了。 “刘美乔。”岑佳这时开了口,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人,眼神又沉又冷,“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好使了?” 当初她书桌里被人塞上好佳这件事,就是被刘美乔传得全校皆知的。而且还添油加醋了不少。除此之外,还有挺多乱七八遭的小事,也都是从这人嘴里瞎编出来的。 那时候她就找对方算过账,刘美乔也确实长记性了,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敢再编排她半句。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 还什么周珩去提亲,给了她云川科技20%的股份做聘礼?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啊。 刘美乔显然也想起了当年被岑佳清算的事,脸色一阵发白。 刘家整体实力不如岑氏,当年她不敢正面和岑佳硬刚,如今一样不敢。 其实这些年进了社会,她嘴贱的毛病改了不少。可刚才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岑佳恭维的样子,她一时就没忍住。 “呵呵……”刘美乔干笑了两声,“我也是听说的,我去个洗手间。”说完站起身,拿上自己的手包转身离开。颇有几分仓惶逃窜的意味。 周遭气氛因为她的离去略缓和了几分,却也没有了之前的融洽。 众人又场面性地说笑了几句,便三三两两各自散去。最后只剩下薛静,还有另一个和岑佳关系一直不错的小姐妹留了下来。 “你别往心里去啊。”见岑佳仍是兴致缺缺,薛静便劝了一句,“因为她这种人影响心情,实在不值当。” “我才没有因为她闹心。”岑佳叹了口气。困扰她心情的,始终是她和周珩这件事本身。 反正事情的最终结果似乎改变不了了。所以她现在正处于直接痛快认命,还是再作几天多争取婚后权益然后认命的纠结阶段。 总之……她恐婚。 “其实刘美乔一直喜欢周学长。”另外一个小姐妹忽然抛出个炸弹。 “哈?!” “什么?!” 岑佳和薛静一起被震住了。 薛静是因为有大八卦听,精神亢奋。 岑佳则是震惊于狗男人竟然上学时期有倾慕者。这他妈……得是多眼瞎啊! “不是,你这消息准吗?”小仙女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准。”小姐妹点了点头,随即话音顿住。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背后说人隐私。但最后还是在薛静的催促下,说了出来:“她在初中的时候,就暗恋周学长。” “嘶……”岑佳吸了口气,“早恋啊。”说着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上初中时,周珩是个什么模样,却发现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小姐妹已经继续说道:“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件事,后来高一那年,我撞见了她给周学长送情书,就在图书馆后面的花坛边上。” “然后呢?” “然后呢?” 岑佳和薛静这次异口同声。 小姐妹表情一言难尽,看了眼岑佳后才开口:“周学长让她滚。”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谁想要谁领走 岑佳听着小姐妹的答案,并不觉得意外。 这做法……就很狗男人。 周珩就没长什么怜香惜玉的脑回路,对不喜欢的人就更不耐烦了。从方方面面来讲,刘美乔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撇撇嘴,没说什么。 薛静倒是“噗嗤”笑了声,毫不客气地奚落道:“活该,她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说起来,她和刘美乔也是有那么点恩怨的。当年diss她长得丑的那些人里,刘美乔可是其中主力。 “周总就算有内涵,不看脸,也不至于口味重到喜欢她这种嘴大的吧。” “当初沈悦追了周总一学期,都没换来个正眼,她倒是挺有勇气的。还送情书!” “沈悦追过周珩?”岑佳再次被惊到了。 沈悦当年也是高中部校花,不过是小仙女入学之前的那任。 “你不知道吗?” “你竟然不知道!” 薛静和另外那个小姐妹都诧异了。 岑佳摇头。 小姐妹无语。 薛静学着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儿:“服了。周总当年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我还暗恋过他半学期呢。” 岑佳更惊悚了:“我觉得我们上的好像不是同一所学校。” “你那时候眼里只有沈学长,看得见谁啊!”小姐妹忍不住吐槽她,“说实在的,我觉得周学长比沈煦帅多了。我们那时候都在猜他喜欢什么样的,没想到现在竟然便宜了你。” 岑佳有些不乐意了:“那可说不好是谁便宜了谁!也就你们眼瞎吧……”才会看上一条狗。 她一边举起杯子小口抿着香槟,一边转过头看向人多的地方,下意识寻找起周珩的身影。结果扫遍全场也没看见他,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撇下她跑去哪里浪了。 岑佳轻“哼”了声,收回视线不再管他。 爱去哪里去哪里吧。谁想要谁领走,便宜大甩卖。 周珩哪也没去,这会儿就在和宴会厅相连的休息室。 江城现任的商会会长当年和周百川有些交情,当年周家出事时他还曾伸出援手。 虽是杯水车薪,完全没帮上忙,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周珩还是记得的。 他手上有项目一直想拉投资,加上周珩的感情问题有了着落,身为长辈自然要关心几句。于是就寻了个没人的清净地方说话。 两人倒是没长篇大论地太久。不过商会会长前脚走了,后脚张毅峰又找了过来。 从周珩恋情曝光到现在,他始终没找到机会单独和小伙伴见面聊聊。 这会儿自然是来添堵的:“岑氏那边,计划照旧吗?” 周珩挑眉反问:“你说呢?” 张毅峰“啧啧”两声:“我哪说的好啊。这你不是要娶人家孙女嘛,万一爱屋及乌,恩怨情仇就一笔勾销了呢。” 周珩没说话,但神色明显有些不善。 张毅峰不为所动,继续在那里叭叭:“兄弟,咱先不说你老丈人的事弄没弄清楚,就单论你跟岑家老头子的恩怨好了。” “你想报仇没错。可你一边算计着把小仙女娶回家,一边又背着她偷水晶,准备把整个岑氏都干掉。” “就算她和岑海丰那老东西没什么感情,可到底他们都姓岑,回头事情爆出来,你确定她对你会一点想法都没有?” “就你们这乱套关心,我tm现在闭眼都能脑补出一部狗血剧。” 周珩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他抬手摁了摁额角,沉默几秒后才说道:“她有想法就有想法吧。” 到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登记了,煮熟的鸭子又飞不了。 除非当年陷害周家岑宏安也出了把力,否则其他一切问题都只是小问题。 不过根据最近和岑宏安的接触,还有新传回的消息结合来看。他有嫌疑的概率极低。 张毅峰看着周珩的反应,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实话实话,他挺不赞成对方的想法和做法的。 岑佳其实是个矫情又绝情的人。对待感情上还有那么几分吹毛求疵。 当年她对沈煦多执着。看架势,所有人都以为非他不可。 沈煦刚和苗琳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这波人又是唏嘘又是准备看笑话。可结果呢? 结果岑佳非但没有寻死腻活的纠缠,直接干干脆脆地断个彻底。 君既无心我便休。你不要我,那我也将你弃如敝履。 哪怕后来沈煦后悔纠缠,她仍是绝不回头。 就算那时候年轻,不定性好了。能干脆绝情到这种地步,也是个豪杰了。 所以他真心觉得周珩这种做法挺危险的。 无关乎岑佳和那些亲戚们是否亲近,只因为她和周珩两人之间掺进了杂质。 可张毅峰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一切都不能改变的现实,而现实又无解。 “要不……”他犹犹豫豫地,终于憋出个馊主意,“你直接跟她坦白算了,说你和岑氏有仇……” 男人倏地抬眸看向他。 眼神中的冷意让张毅峰话音戛然而止。他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你别生气。” 周珩不是生气,只是烦心。 他感觉头又开始疼了:“毅峰,要是岑佳的父母当初一起死于那场车祸,我不介意把当年的恩怨跟她坦白。” 关键就是还有个老丈人健在。 岑佳和岑氏其他人感情凉薄,可岑宏安毕竟是岑海丰的亲生儿子。 血缘和感情这两样东西,从来不是能够直线分析和具体量化的。牵扯勾缠,永远理不清楚。 岑佳和岑宏安父女感情深厚,岑宏安也有他身为人子的无奈和责任。 而他……同样不能放弃父仇,因为感情而功亏一篑。 所以在计划彻底落实前,他不会告诉岑佳任何有关当年的事。 而岑海丰似乎是觉得他对当年的恩怨不知情?否则那老东西不会嘱托岑佳要好好抱住他这条金大腿,而是该怀疑他是否别有目的了。 思绪一时间飘的有些远。 或许是休息空气流通不太好,或许是事情太扰人心烦。 周珩感觉到不是很舒服,于是闭上眼缓了缓神,可眩晕感却突然而至。 身体在那刻失去平衡,他整个人都往后跌靠进沙发靠背。恍惚间听见小伙伴焦急的叫喊声:“我艹兄弟,你别吓我啊!” “这怎么突然就萎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影响下一代 眩晕后紧接着是头痛。 这一次疼痛的程度明显比前几次要强烈许多。 木质沙发扶手因为用力过猛,在他掌下被捏得“嘎吱”作响。意识仿佛短暂抽离了一瞬,然后他便听见张毅峰慌乱嚷嚷着要叫救护车。 “不……”周珩拼劲全力挤出一个字,忍过一波剧痛后,又重复了一次,“不用。” “不要声张,我没事……” 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才经受过什么惨烈的折磨。 张毅峰这会儿也冷静下来。 江城各界有些头脸的任务都聚在这里,周珩就算真的有事,也绝对不能闹出动静。刚刚小伙伴那副随时能挂掉的样子,的确是把他吓坏了。 手机还出于拨号状态,是他刚才慌忙间将120输成了123。张毅峰赶紧挂断电话,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回来。 “兄弟,喝一口润润。” 周珩并不想喝水,他甚至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那种剧烈的疼痛已经平息下去,可余韵却还在,叫人有种心有余悸的后怕。 张毅峰将杯子放到一旁,时刻观察着他的状况,神情紧张。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珩缓缓地吐出口气,似乎终于从那种濒死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张毅峰也跟着松了口气,随即又紧皱起眉:“你去检查了吗?” 沙发上的人沉默不语。 那就是没有。张毅峰被气笑了,爆了声粗口道:“艹你大爷,你最近头疼几次了?不要命了是不是?” 周珩仍旧闭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它也就是疼一疼罢了。” “你有个p数!”张毅峰简直快炸了。他忽然就理解了岑佳,和这种人谈恋爱,有时候的确挺心累的。 “周珩,大夫当初是怎么说的?多休息,勤复查。”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脑子里那玩意儿是长大的概率低,不是绝对安全!你能听懂人话吗?” 周珩被喊得又开始晕:“毅峰,我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它不至于这么快就长大。又不是吃强大饲料。” 张毅峰“呵呵”两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会讲笑话的?” 周珩轻声叹息:“不敢跟你比。” “艹!”张毅峰脑子里只有这一种植物,他也懒得再说别的,直击痛处道,“你脑子里有瘤的事,也不打算告诉小仙女吗?” 周珩身体一僵,随即便若无其事道:“这东西既不影响身体功能,也不遗传影响下一代。告诉她做什么?” 不影响下一代,但是有可能影响寿命啊!告诉小仙女当然是让她提前做好心里准备,免得守寡时措手不及。 张毅峰心里疯狂的diss着,最后还是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说出来不吉利。 万一周狗子真被他咒死,那损失可就大了。两人生意上不少合作呢。 不过张毅峰也懒得再说什么。 周珩这人,扭起来谁都劝不动。 他转身往沙发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杯子,将刚刚倒给周珩的水直接自己一口干了。坐在那里生闷气。 周珩可不会哄小仙女之外的任何人。 他完全不理兄弟内心的波澜,低声问道:“几点了,拍卖开始了吗?” 张毅峰不想搭理他。奈何被奴役久了,犯贱成本能。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着腕表上,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早呢,还有半个小时拍卖才开始……”话没说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见时间还早,周珩便安下心。 他将西装外套脱掉扔到一旁,又扯松衬衫领口,倚着靠背仰头一瘫:“我眯会儿,差不多了叫我。” 张毅峰:“……” 周珩,我擦你大爷! “行,你先歇会儿。到时间了我喊你。” ………… 岑佳此刻也很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歇一歇。 她没找到狗男人,也没等来蒋哲,倒是被姗姗来迟的岑宏江带着满场乱窜,四处营业。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残酷事实,不管是岑氏的女儿还是东耀老板,都不如周珩正牌女友这个身份值钱。 很多平日里只限于打个招呼的人,今晚主动和她攀谈起来。 都在江城商场上混,岑佳只能打起精神应付,简直心力交瘁。这个时候她真是无比怀念之前有狗男人做挡箭牌的时光。 拍卖环节定在了九点。 岑佳假笑了一个多小时,赶在拍卖开始前20分钟左右,成功撤退去了卫生间。 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她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的补了一遍腮红和眼影,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美貌,然后迟疑两秒,还是转身去了格子间。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姨妈来了。 结果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整理好礼服,想要推门出去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是两个女人,听声音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声线却不是岑佳熟悉的。 大约觉得卫生间里无人,两人说闲话时并未刻意压低音量…… “真没想到啊,岑氏最漂亮的那个女儿,和周家人在一起了。” 身为闲话主角的岑佳动作一顿,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吧。”另一个女人接话道,“那姑娘长得的确挺漂亮的,我一个女人看了都顶不住。听我们家老邱说,沈氏前段也有意上门提亲来着。” 岑佳听着她的话,挑了下眉。 邱?这个姓氏不多见。和他们家来往密切的人里应该是没有。 今晚来的人里,有哪个是姓邱的吗? 外面的人这时拧开的水龙头。 流水声回荡在空旷的环境中,让对话都变得不真切。 岑佳将耳朵凑近门板,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不过说话的内容倒是能勉强听清楚…… “周家现在这位可比整个沈氏能耐多了。而且他孤家寡人一个,没那么多利益纠葛。沈家的小子也不错,可到底没掌舵,差了不少。” “不得不说,岑氏嫁女儿挺有一套的。” “诶,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件事。当年周氏和岑氏还有过合作,后来周家出事……” 那人声音越来越低,已经听不清个数。 岑佳已经贴在门板上,仍旧无法分辨内容。 周家出事她知道,她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周珩。对方却从不肯回答。 现在有人提前这件事,再次勾起她的好奇心,可关键内容又听不到了。 岑佳一阵抓心挠肝的同时,心底某处又隐隐有些怪异的感觉……当年的周岑两家竟然还有过合作?那为什么,这件事从来不曾有人向她提起? 第一百七十章 他的确有病 为了不让那位阿姨发现有人偷听,岑佳特意等人离开后才从格子间里出去。 吃瓜却只舔到个瓜皮这种事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于是回宴会厅的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还能从谁口中问出点儿陈年八卦,并且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蒋凡身上。 其实蒋父应该知道的更多。 但她毕竟是有仙女包袱的。仙女嘛,应该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怎么问世俗八卦呢? 岑佳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周珩和张毅峰从前方的走廊迎面过来都没注意到。 眼看双方即将相遇,她本能往旁边避开一步,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 周珩看着她那目不斜视,六亲不认的架势忍不住皱眉。然后在两人相遇时,快速抬手往小仙女额头上敲了一记。 “嗷!”岑佳痛叫出声,这才注意到近前的人竟然是周珩。 那句“臭流氓”半路被憋回去,接着拐了个弯:“你有病啊!” 男人沉默不语,看向她的目光略显深暗。 旁边的张毅峰笑了声:“弟妹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有病。”还是脑胶质瘤,挺严重的大病。 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又别有深意。 岑佳第一反应是觉得张毅峰在借机和她一起骂周珩,随即又感觉不完全如此。可具体哪里不对,又琢磨不明白。 她看向张毅峰,微蹙了下细眉没说话。 周珩这时伸手揽住她肩膀:“走了,看他干什么。”说完带着人就往宴会厅去。转身时向张毅峰投去警告的一瞥,示意他不要多嘴。 拍卖会场和宴会厅相连。 三人进去的时候,拍卖刚刚开始。 主办方没刻意安排位置,都是自己随便找地方。 反正也不是什么严肃正规的拍卖,到场的又几乎都是熟人。坐次靠前一些,还是往后一点,也没那么多讲究。 周珩扫视一圈,拉着岑佳选了一处靠角落的位置。那里距离沈氏的人最远。 沈氏和融科电子今天都来人了。不过前者是沈家夫妇出席,后者来的是财务总监。沈煦不知是何原因,没有到场。 但这不妨碍周珩看沈氏的其他人不顺眼。 张毅峰则是在两人后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仿佛很善解人意的给小情侣留出了空间,实际上电灯泡瓦数能照亮全场。 此时第一件拍品已经落定,是个陶瓷摆件。 今天的拍品都是无偿捐献的,没有太珍贵的东西。所得款项也会在纳税后悉数捐出去,用于先心病儿童的手术援助。 岑佳来之前没看介绍手册,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有值得出手的东西。面子工程就留给岑宏江做好了,她有这个钱,还不如联系两个家庭困难的病患,点对点资助。 尽管不想承认,但外人眼里东耀和岑氏的确算是一体。 第二件拍品此刻已经送上台,拍卖师正情绪激昂的做着介绍。岑佳看了眼,仍旧是自己不感兴趣。 她抻长脖子往其它地方看去,正寻觅蒋哲的身影,就听见身后的张毅峰小声说了句:“弟妹,你把这烟灰缸拍回去送给身边那条狗。他肯定高兴的找不到北。” “张毅峰!”周珩微微侧目,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 岑佳则是无语两秒。第一次听见有人说笔洗像烟灰缸的,果然狗男人的小伙伴也不正常。 她转头看向大屏幕上放大的画面,嗯……忽然觉得张毅峰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这东西的确能当烟灰缸用。 丑是丑了点,但容量超大的! 岑佳用余光瞥向身旁的狗男人。要不买给他?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基本上都是周珩送她东西。她还没亲自给他挑选过礼物。 “岑佳……”男人感受到她的视线,低声开口,“你敢拍回来,我就把它给你当果盘儿。” 岑佳感受到他克制的怒气,撇了撇嘴:“谁稀罕买给你似的,不买立省!” 性情多变的狗男人,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噗……”张毅峰在后面听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 周珩顿时心里更堵了。 他不气小伙伴犯病,气得是小仙女不关注他。这笔洗是他最讨厌的荷叶绿色,她竟然不知道! 而且不知道就算了,就不能问问他喜欢什么吗? 今晚这么多拍品。这件不行,难道就不能用心挑选一下其它的? 都快要嫁给他了,还这么敷衍不上心。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然后没良心的小仙女还是拍了个玻璃花瓶送给狗男人。 这花瓶的造型也不是周珩喜欢的风格。不过既然是女朋友的心意,那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接下来周珩和张毅峰又各自象征性地拍了两件东西,然后没等到拍卖会结束,三人就离开了。 临走时岑佳给蒋哲发了条微信:【慈善晚会今天没来吗?我要走了都没看见你们。】 直到坐进车里,那边的人才回复。还是一连好几条…… 【没去。我爸一个老朋友来了,我们全家招待客人呢。】 【不过我妈倒是捐了个花瓶,说是个什么大师的艺术品。但我觉得它像个扭了脖子的烤鸭。】 【你看像不像?】 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岑佳看着画面上的瓶子,顿时有种哔了狗的心情。 这扭了脖子的烤鸭,被她拍下来送给周珩了。这瓶子的设计灵感据说来源于当下最火的莫比乌斯环。当时看着台上的东西,真的挺有艺术感的。 但蒋哲这张照片上的角度……确实像烤鸭。还是缺斤少两,肉质过柴那种。 前有张毅峰把笔洗当烟灰缸,后有蒋哲说花瓶像烤鸭。 岑佳觉得自己那些宝贵的艺术细胞快被他们给屠杀殆尽了。 聊天的欲望瞬间降到冰点,她敷衍了回了个表情包过去。便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塞回手包里。 司机将两人送回了松澜岛。 这一晚上的过场也挺折腾人的。 岑佳进了门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往沙发上扑。 新换的布艺沙发比之前的还要宣软,舒服得让人想叹气。她闭上眼,感觉马上就能睡过去。 低沉的男声这时响起,说出的话让她立刻又精神过来:“我明天准备去和岑伯父谈谈聘礼的事,你要一起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深不可测 所有的困意一瞬间消散,岑佳“垂死梦中惊坐起”,仰头瞪向他:“你说什么?” 周珩垂眸对上她的视线,边解衬衫扣子,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明天去和你爸谈谈聘礼的事。” “既然都已经公开了,该走的程序还是提早做准备好。不然又会有人捕风捉影,传些有的没的。 “而且你也不想匆匆忙忙地办婚礼吧。” 我就不想走进婚姻的坟墓,只想谈甜甜的恋爱啊!岑佳在内心咆哮,却没敢当着周珩的面将自己的渣女言论说出口。 周珩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对了,婚纱和礼服你要是不想自己设计,我就请莫迪帮忙了。” 岑佳:“……” 有一点心动,想穿偶像专门设计给她的婚纱,但却不想结婚怎么破? 岑佳仰躺回沙发上,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心情复杂。 “所以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吗?”话题绕回最初,周珩又问了一遍。 岑佳眼睛一闭,没有好气儿:“不去!”去了也没用,反正没人在乎她的意见。哼! 周珩看着她这副摆烂的样子沉默两秒,转身去了浴室。 算了,她闹着别扭,不上心就不上心吧。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然而周珩第二天也不是很顺利。 他能看得出来,岑宏安现在并不反对自己和岑佳在一起。但每次提起实质性问题的时候,就东拉西扯,不往正事上说。 这场面并不出乎意料。 娶媳妇这种事,果然不能一蹴而就。 他要是有个女儿的话,说不定比岑宏安还能拿乔。 周珩理解并烦躁,却也只能忍下心中不满,笑脸迎合。 讨好老丈人这门功课并不简单。虽然女儿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但将来他一定要加倍为难那头想要拱自家小白菜的猪。让下一代也感受一下自己曾经体验过的人间险恶。 周珩灌了一肚子茶水,从住院处大楼里出来已经快要中午。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岑佳拨号,叫她一起出来吃午饭,秘书张扬的电话就率先打了进来。 研发部门那边提前出了结果,对方询问他是否要亲自监督测试。 周珩犹豫了两秒:“我这就回去,让他们稍微等等。”说完给岑佳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晚上可能要加班,这才大步走向停车场。 岑佳这会儿正和蒋凡在一起。 说来也是凑巧。两人一个闲逛,一个见客户,然后就那么完美地在商业区附近的停车场里遇见了。 两人中午都没什么要紧事,索性就一起去了旁边餐厅。 蒋家人都蒋哲和岑佳的cp粉,蒋凡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傻弟弟没能和小仙女凑成对。但他对岑佳的兄长滤镜依然很厚重,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姑娘。 “我听小二说,你和周珩在一起有大半年了?”他口中的小二就是蒋哲。 岑佳点头,神色间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同样的,她面对蒋凡时,会有那么点儿面对长辈的压力。尤其是之前岑宏安说过,曾私底下和蒋家达成共识,想让她和蒋哲凑对。 “唉……”蒋凡叹口气,颇为遗憾道,“你跟小二一起长大,之前我一直以为能有机会叫你一声弟妹。” 岑佳“呵呵”两声。过了最初的尴尬后,倒也觉得没什么了。 “蒋凡哥,我不跟蒋哲在一起,不也还是照样得管你叫哥嘛。” “哈……”蒋凡闻言笑出声,“你这话说的对。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跟周珩凑成一对。” 抛开两人是否合适不谈,他就是觉得周珩吧……跟“儿女情长”四个字不沾边儿。 不管是上学时候,还是如今进了商场。这人中二狂傲的本质就没变过。 说装13一些,就是眼里只有征服世界,没有异性。 不过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好呢? 蒋凡暗自将两人放在一起琢磨了下,莫名又觉得挺和谐的。 他一直觉得岑佳这样的女孩子,就该被人宠在手心里无忧无虑。显然周珩有这个本事不让她受委屈。 一直想拥有个妹妹的蒋凡突然就升起一丝不知名的惆怅。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如今就要嫁人了,他的傻弟弟却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泥巴。 “你跟周珩的婚期选好了吗?还是准备按照江城的规矩,先办个订婚宴?” “噗……咳咳!”岑佳正端着杯子喝水,突然被问起这个,忍不住呛咳出声。 她赶紧扯了纸巾擦干嘴角水渍,很是郁闷道:“蒋凡哥,我们现在就只是谈个恋爱!” 虽然周珩已经动了结婚的心思,并且还付诸行动,可也没大张旗鼓啊。结果现在不论关系远近,所有人都认定了他们两个会一起入土为安,实在是叫人不爽。 怎么她位列仙班一次,就非得狗男人不嫁吗? 蒋凡看着她快要炸毛的样子轻笑摇头,没有说什么。可神情却又已经说明一切。 岑佳更郁闷了。下一秒又泄气的皮球一样,直接萎了。 说什么都没用,她跟周珩之间的关系,好像已经成了定局。除了自己心里别扭一下,也改变不了什么。 纠结了这么多天……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吧。 岑佳不知不觉便想的有些远。蒋凡正好有消息进来,正低头回微信,没再开口。 等她回过神,服务生已经将点的菜上齐。 蒋凡很绅士地替她揭开汤盅,又提醒了一句“小心烫”,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岑佳喝了口奶油浓汤,感觉没有以前的香,便放下勺子。她想起昨晚在卫生间里听到的八卦,便问道:“蒋凡哥,听说岑氏和以前的周氏合作过?” 蒋凡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合作过。周家当年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不光岑氏,江城没有人不想跟他们搭上关系。我们家那个时候和周氏都还有过合作。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周家那时候的生意,有周珩现在牛逼吗?”她又问了一句。 蒋凡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明显有些无奈:“小佳,你不会对自己男朋友的过去和现在都一无所知吧。” “呃……”岑佳一阵惭愧,她忍不住给自己狡辩了一句,“我就是越了解周珩,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还是你老公呢 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蒋凡笑着摇了摇头。 他回忆了几秒,确定自己也没掌握什么特殊信息后说道:“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要真想听故事,不如问我爸或者岑叔叔。” “直接问周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他也不一定知道的比我多。要是没记错,他还比我小一岁呢。” 岑佳叹气:“我就是觉得他们三个都不能问,才问你的啊。” 蒋凡略感意外:“为什么?” 这些又不是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有什么不能问的? “不知道。”岑佳摇头,“就……仙女的直觉?” 蒋凡无语一秒,倒是没就此发表意见。 年轻女孩子总是有自己的纠结和小秘密,总归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影响不到现实。深究反倒不美。 岑佳没有再揪着多问。 她觉得自己就是对于快要入土为安这件事感到惶恐,才会关注些有的没的。每天不额外搞出点事情来就闹心。 总之一句话……闲的。 可奈何东耀最近一切平稳,也没什么重大项目要上。想忙起来都没那个客观条件。 两人边吃饭又边聊了些别的。 周家当年的事蒋凡虽然了解不多,不过最近的一些八卦倒是给岑佳讲了不少。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快下午三点。 蒋凡回了公司。岑佳还想再游荡一会儿,却一时又不知道去哪里。 坐进车里的时候,她才发现周珩之前发了消息过来。 看上屏幕上那句“可能要加班晚点回家”,岑佳撇嘴“嘁”了声。然后将手机往置物台上一扔,启动车子找塑料姐妹们去了。 狗男人,爱几点回就几点回呗。告诉她做什么? 好像她就一定得配合他的时间来作息行动一样。 然而两人晚上倒是默契地一起到家。 岑佳从小跑车里出来时,周珩正好也推门下车。 两个车位并不挨着,但相距也不远。 四目相对那一瞬,岑佳冲着狗男人翻了个白眼儿。接着又瞥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他。 对于她这种幼稚且别扭的行为,周珩早就习以为常。抬手看了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他一边朝她走过去,一边低声说道:“你总这么熬夜的话,婚礼那天颜值一定会大打折扣的。” 闻言,岑佳眼皮突了突。 她转头又狠狠白了他一眼:“想的真多,你先把我爸搞定再说吧!” 说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电梯那边走去。 不用问也知道,周珩今天聘礼的事没谈明白。 否则不会今天一大天,岑总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早就该召她去疗养院,当面研究了。 周珩被戳中痛处倒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深沉的眸光落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举步跟上去:“明天有事吗?” 岑佳在电梯门前站定,头也不回的反问:“你有事?” “有事。”周珩腿长步子大,说话间人已经追上来。男人在她身后站定,伸长手摁住下行摁钮,“莫迪明天过来。” “什么?!”她偶像要过来! 岑佳诧异扭头,结果动作幅度太大,额头险些撞上身后人的下巴。幸亏对方反应快,及时往后躲了躲。 \b她这激动的样子叫周珩心中莫名不爽。他微皱起浓眉:“你身为小仙女的矜持哪去了?至于吗。”不就是个糟老头子。 “哼!”岑佳将脑袋转了回去,“至于啊!那是我偶像。” 周珩语调凉凉:“我还是你老公呢。” 呃…… 岑佳被他这话激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瞬间乍起。 她重新扭过头看向他,晶亮地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悚:“你……你肉不肉麻?” 周珩眸色黑了几分,神情也有些不好:“你觉得很肉麻?” 连证都没领就老公老婆的,还不肉麻吗? 岑佳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一言难尽:“周珩,答应我。请不要还没结婚就开始油腻好吗?” 话音落下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她赶紧迈步进去,然后夸张地环抱住双臂缩在角落里,一副不想和他为伍的架势。 周珩神情冰冷地跟进电梯,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他本来是想问岑佳,明天要不要去给莫迪接机的。但是鉴于她恶劣的表现,他决定剥夺小仙女近距离接待偶像的权利。 岑佳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周珩即使告诉她,她第二天也没功夫去机场。 因为东耀旗下的某个艺人被卷入到一起恶性事件中,还不到半天工夫就闹得沸沸扬扬。 东耀那边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紧急公关。但涉及到决策性的东西,就必须要岑佳这个小老板来亲自拍板了。 岑佳一路火急火燎,坐进小会议室里的时候还不自觉感叹……果然凡事不禁念叨,自己前脚还嫌最近事少太闲,后脚就来了票大麻烦。 出事的是个女艺人。起因是她嘴上没把门的,前几天在一档现场直播的综艺里面说了自己期末考试照抄过。紧接着就有人扒出来她在这方面是个惯犯,进而又扯出了她学历造假的事。 娱乐圈向来真真假假,长相年龄都能改,深究起来大部分事都不值得信赖。 不过被扒到明面上,并且实锤就是另外一回事。尤其这个女艺人走的还是青春励志路线,圈的大部分是学生粉。 而且学历造假还是涉嫌违法的原则性问题,一个处理不好,连公司都会受到相应牵连。 岑佳来之前只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会儿越听火气越大。 孙乾还在剧组没回来,现在艺人部门是一个姓孟的副经理在负责。 她听完具体情况后,直接向对方发难:“东耀签人向来把品德放在第一位,不管员工还是艺人都是如此。” “学历造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被这种事蒙混过关。” “办公室电脑不通网吗?去学信网上查一查很难吗?” 何况公司还有专业的团队,会在签约前进行风险背景调查。 岑佳话音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她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会压不住脾气,干出些不符合仙女身份的事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仙女功德+10086 挨骂的孟副经理半是羞愤半是委屈。 会议室里的人不少,虽然大家这会儿都垂着眼皮没看他。但这么被小老板当众数落,还是让他有种被当街扒光衣服的感觉。 关键这件事错不在他啊。 于是孟经理还是没忍住道:“小岑总,沈晗馨就不是我们艺人部签进来的。”沈晗馨就是这次出事的艺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更紧绷了。 岑佳也是一怔:“你说什么?” 事情既然已经挑破,孟经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小岑总,这沈晗馨的签约流程压根就没经过艺人部。” “她是李副总签进公司的,当时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知道。” “总之我们这边就收到个艺人档案,所有事一直都是李副总在操持。” 经纪人部门总负责人这时也插了一句:“沈涵曦的经纪人也只是挂名带她,并不负责具体事务。其余的……都是李副总安排。” 岑佳听着两人的话,脸上的怒色都渐渐褪去,最后只剩下漠然。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好一阵。 许久的沉默后,岑佳忽然笑了出来:“呵……”她看着两人又问了一遍,“李副总,李兆海?” 经纪人部门的负责人没说话。他刚才出声是怕殃及自身,所以推卸责任。意思到了就行。 孟副经理干脆破釜沉舟了。 高层已经得罪一个,不能再得罪老板。东耀刚出事时他没站队,没想到今天竟被迫做出了选择。 不过岑佳这会儿没功夫管他怎么想。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孙乾的确曾跟她说过,李副总亲自签了个女艺人进来。不过彼时她刚接手东耀,关乎决策的大事都忙活不明白,旁枝末节的事听了也不走心。 而且那时候她内忧外患。李兆海虽然勾结岑骏左右逢源,又酷爱倚老卖老,却很少明面跟她对着干。在一些实质性问题上,也从未真的太过分。 考虑到公司稳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根本不会追究。 谁知道现在出了这么大问题。 她最近脑子乱,真是一气就糊涂,差点就把这些给忘了。 仔细想想,倒也未必是坏事。她一直想收拾李兆海,这段时间也搜集了不少东西。只是那老狐狸自从岑骏出事后又彻底收敛起来,让人想揪尾巴都找不到。毕竟是公司元老,她突然翻旧账发作未免叫人看着不美,所以才迟迟未动。 现在这不正好是瞌睡遇见枕头了? 他自己送的人头,她不收都觉得不好意思。 岑佳缓缓呼出口气,心底那点浮躁退去,甚至隐隐还滋生出一丝窃喜。 她继续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像模像样地问了一句:“李副总那边有什么表示和应对。” 没人说话。 岑佳看向公关部负责人:“你们有联系过他吗?” 公关部负责人略一迟疑,最后如实道:“还没来得及。事情发生太突然,性质太恶劣了。”他们光是应对都已经焦头烂额,哪有空先去理顺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 “那就不用联系他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岑佳面色微沉下来,“不管签沈晗馨进来的是谁,对外我们都有失察的责任,必须给公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公关部那边先发一份道歉声明,把公司的态度摆出来。然后再温和一点,将事件真相透露给大众……” 岑佳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去。可公关部负责人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就是看似认错,实际甩锅了。 明面上东耀的确是在为自己的失职买单,等内幕消息一暴出来。公司能赚一波口碑,李副总就成了众矢之的。 虽然这件事的确错误在他。但毕竟是公司元老,小岑总这波玩法是要直接撕破脸皮,撵人出门了。 就是事情办起来,绝对没这么容易。到底是东耀的老人,还是高层。真撕起来公司未必没损失。到时候神仙打架,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打工的凡人。 其他人也是忍不住面面相觑,显然想法差不多。 公关部负责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醒,于珍便抢在他前面说话了:“小岑总,您这么做的话。李副总那边恐怕……” “他那边我会解决的。”岑佳打断她,“李副总也是东耀的元老了,因为他一己之私对公司造成这么大损失。相信他内心一定很愧疚。” 不愧疚也没关系,她手上一堆材料呢。 要不是岑宏安之前念叨过,让她对待这些老人时,只要对方不是特别过分就稍微留一线,免得外人觉得他们父女过分绝情。她真是半点都不想惯着姓李的。 “我明白了。”见小老板成竹在胸,完全不担心有麻烦,于珍便没再多言。 岑佳这时又说了一句:“于姐,这件事的进展你亲自盯着吧。要处理的事都应该怎么处理,相信你比我有经验和分寸。” 于珍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事情到这里也没什么可讨论的了。去除了内部因素,一切就好办很多。 岑佳将面前的材料一推,率先起身离席。 从小会议室出来,她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连这一段被感情和婚姻困扰的焦虑都一扫而空。 她岑佳说过的狠话那都是要兑现的,从来不是空口白放炮。 这次解决了李兆海,东耀上下敢跟她叫板的老东西就彻底没有了。她“仙贵妃”的福气可在后头呢! 岑佳心情好到起飞,连带处理工作的速度也跟着有所提升。 傍晚周珩来接人的时候,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都不禁微愣。自从两人关系曝光后,小仙女始终都是一副气鼓鼓的状态。 即便对着他笑,也基本都是嗤笑和冷笑。他都怀疑她会不会在婚礼上也这么阴阳怪气了。 看样子担心是有些多余。 周珩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他一边倒车,一边玩笑着夸赞她道:“厉害的小仙女是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 “嗯。”岑佳一点头,下巴扬起个骄傲的弧度,“差不多吧,解决只是时间问题。小仙女本次功德+。” 周珩轻笑了声,脚下油门儿微紧,将车子加速。 岑佳看着就在眼前的车库出口,猛地想起来自己今天也开车过来的。 不过有人当司机总比自己开车舒服。 她调整了一下安全带,把副驾驶坐出了龙椅的气势:“去哪啊?”周公公。 周珩并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台词,低沉的声音里比往日多了几分温柔:“莫迪到了,带你去见偶像。” 第一百七十四章 捅刀 对于去见偶像这件事,小仙女还是有那么点心理压力的。 周珩已经订好了吃饭的地方,就在莫迪居住的酒店对面。从东耀过去那边有一段距离,趁着路上的工夫,岑佳赶紧从置物盒里翻出化妆包,开始对着镜子化妆。 女人的手很稳,即使车子变速也未受到任何影响。 倒是周珩余光里瞥见她的动作,脑子里总莫名想起些有的没的,忍不住就想要分神去看两眼。 这么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正好附近路边可以临时停靠,他索性方向盘一打,将车子缓缓踩刹。准备等她忙活完了再上路。 岑佳刚画完左眼眼线,正要奋战另一只。见他停车还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有事?” “没事。”男人侧过身,手肘轻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她看了两秒后一本正经的瞎忽:“你眼线和平时画的不太一样,估计是我开车影响你发挥了。” “是吗?”岑佳开了顶灯,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周珩能觉得个p的不一样! 身为一个戴了八亿倍男友滤镜的人,小仙女在他眼里只有漂亮和更漂亮的区别。别说是素颜,岑佳就是肿着眼泡,那也是天下第一美! 不过他还是抬起手,煞有介事地在自己眼角上轻点了点:“这里。你平时这里是不是线条往上挑得更高一些。” 岑佳又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 原本没感觉,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她翻出卸妆水沾湿了棉签,就要擦掉重来。去见偶像啊,不能回家沐浴更衣就算了,脸上的妆那必须要精致到细节才行! 周珩赶紧伸手拦住她。 他不过随口瞎编,谁知道她竟然这么认真。跟他约会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用心打扮过。 心里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吃飞醋。周珩压下那股酸意,低声道:“虽然不一样,但是也不难看。你两边画对称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说着他心思一动,伸手去她手里的眼线笔,“要不我帮你画?” “走开!”岑佳侧身一躲,无情拒绝。 狗男人连不同化妆品的基本用途都不知道。上次非要给她画眉,结果她一个不留神,他就把防水睫毛膏当成了眉笔给她用。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同样是黑色,而且上面的小刷子正好可以疏离一下眉毛,他当成眉笔用有什么错? 他没错,错的是她! 她现在都忘不了当时镜子里那个丑逼的自己。 再让他碰一下自己的化妆品,她就是狗! 想起那段糗事岑佳忽然就有那么一丢丢生气。 “哼!”她狠狠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子里的人再次仔仔细细观察了几秒,确定真的不丑后,继续画起了另一只眼。 虽然细节很重要,但是第一次面基,不让偶像久等更重要。 不过偶像并没有久等。因为周珩是到了餐厅之后才给莫迪打的电话。 东耀旗下的艺人出事他知道。不确定岑佳什么时候能处理完,于是也就没和莫迪约定具体时间。 反正老头子一路奔波,到了之后总要在房间休息,不会立刻四处乱逛的。 莫迪显然也是精心收拾过才来和小仙女面基的。 老baby虽然年纪大,但依然风度翩翩,个人魅力丝毫不减。 不过这风度就只维持到上菜。 周珩订的是家川菜馆。后厨手艺正宗,上来的菜不等入口就呛辣扑鼻。 莫迪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鼻涕一把泪一把。他辣的说不出话,就边吃边竖大拇指。 要不是工作室官网上的个人简介里就写着他酷爱吃辣,岑佳都要怀疑周珩是不是故意选了这么个地方让老人家出洋相了。 这一顿饭吃完已经快晚上八点。 岑佳和偶像沟通愉快,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考虑到对方旅途劳顿,又上了年纪,便没好意思提出来去high个夜场。 周珩却是不变的资本家嘴脸,临走前直接做出安排道:“你明天没事的话就过来这边和莫迪聊聊婚纱和礼服的事。” 这话显然是对岑佳说的。 然后他又对莫迪道:“一切以她的想法为主就好,我希望能够尽量完美。” “没问题的,周。”老头子的汉语依旧怪声怪气,听起来十分蹩脚,“你的小仙女的确值得最好的。”说完他看向岑佳,脑子里似乎已经有了灵感。 三人在酒店门口分开。 之前来的时候附近的车位都已经满了,车子便停的远了些。岑佳犯懒没爱挪地方,周珩一个人去取车。 酒店门前的路晚8点后改成单行,周珩要绕一条街才能回来。这么一来一回自然耽误不少时间。 岑佳等得无聊,点开游戏打发时间。日常任务刚刷完两项,一辆黑色轿车就缓缓在近前停了下来。 “嗡嗡”的引擎声不断传入耳中。 她心里感叹了一句回来的真快,正要上前去开门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周珩的车。 眼前这辆和他今晚开的车是同系列不同型号,长得的确是特别像。 这幸亏是发现了,不然闹乌龙事小,遇见坏人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岑佳赶紧往后退开几步。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成为刑事案件受害人。 架势位置的车门这时打开了。 然后她看着下来的人,不由微怔。竟然是沈煦。 刑事案件应该发生了,只是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她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想跟他打。 相较于岑佳的不爽,沈煦倒是十分开心:“小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说完又忽然感觉设计一阵苦涩。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见她一面都不能随意,要通过岑老爷子那边才行。如今她和周珩的关系曝光,岑海丰那老狐狸怕是已经做出取舍了吧。 沈煦看着沉默的人暗自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温柔依旧:“时间不早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岑佳这次开了口,却是毫不留情地在对方心上捅了一刀:“周珩请了莫迪过来帮忙设计婚纱和礼服,我刚见过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挑拨离间 沈煦怎么都没想到会从岑佳口中听见这个。 钝痛感缓缓侵袭上胸口,又在到达最高点后扩散,蔓延向周身。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难看。随即又忍不住自虐般问道:“这么快就要筹备婚礼了?你们婚期定了吗?” 那必须没定啊!狗男人现在想送聘礼都进不了庙门呢。 可这些细节岑佳是不会和沈煦说的。在他频繁和岑老爷子勾搭连环,妄图干预她的婚姻后,她已经对他生出了厌烦。 她没指责怒骂他,不过是不想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情绪罢了。 “差不多定了吧。”岑佳随口胡掰,然后对上他骤缩的瞳仁,认真地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不准备邀请你。”所以你也不要再讨人嫌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沈煦抿着唇,没有说话。所有粉饰之下的平静,险些在这一刻崩坏。 事到如今无力回天,他也的确没打算去。 可这样的话从岑佳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番不苦涩。 他垂眸看了眼隔在两人之间的这辆车,恍惚间觉得它变成了一座不能翻越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彻底将他们分割在了两个世界。 不,亲手将她推开的,是他自己。 心底的魔鬼在那一刻被孕育滋生,沈煦将父沈荣华的告诫抛除到脑后,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开口说道:“小佳,你该不会以为周珩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因为喜欢你吧。” “什么?”岑佳闻言一怔,紧接着脸色阴沉下来,“沈煦你什么意思?!” 如果说刚刚只是不高兴的话,那这会儿她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直到现在,岑佳也搞不明白吃回头草的沈煦突然就对她如此执着。 当然他执着的不管不顾,一往无前也就算了。但凡他敢跳出来和周珩叫板,她都能为之感动几分。 可他都使了些什么不上台面的手段? 岑老爷子那边的路子走不通了,就开始背后诋毁。都是什么小人行径? 她和周珩之间怎么样,那是他们两个的事。周珩是条狗没错,也只能她骂。 更恶心的是她竟然在这种人身后坚定不移地追了那么多年。 果然没喜欢过个把人渣的青春不算完整吗? “沈煦,我从前一直觉得你瞎了眼才会和苗琳一起。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人。是我瞎了眼!”岑佳的声音不大,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刺耳且扎心。 心口的疼痛加重,沈煦却无所谓地笑笑:“小佳,卑鄙的人是谁,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有一件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当年周氏出事的那个项目,岑氏也有所参与。可事发后……” 一道强烈的白光突然照射过来。 沈煦下意识闭眼,说到一半的话也随之戛然而止。 岑佳也被刺得目痛,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 下一秒,“哐”地一声巨响同时震痛两人耳膜。在寂静的夜幕下,格外地突兀骇人。 岑佳被吓得打了个激灵,惊叫被噪音淹没,悄无声息。 沈煦倒是凭着直觉,刚一闭眼就往边上躲了两步。 车祸现场距离他不到半米。他那辆黑色轿车被顶出去一段距离,肇事的是另一辆极其相似的车子。 这个时间段周围车辆和行人都不多,事故还引来了零星几人的围观。 沈煦看着眼前的情景,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他这辆车,同系列的江城一共只有五辆。其中一辆的拥有者是周珩,谁撞的他,不言而喻。 像是验证他的想法,后车的驾驶位的车门这时被人推开。 高大的男人弯腰从里面出来,毫发无损,只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看向沈煦,眼神刀一样锐利。后者回视过去,眸光闪烁间带着挑衅。 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人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冷意和蓄势待发。 到底过了为争女朋友当街打架斗殴的年纪,短暂的对视后,周珩冷笑开口:“沈总这车停的真是碍事。” 沈煦轻哂,眼中浮现出不屑:“周总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冲动可不太好。”说着他语调微沉,“你这么做,就不怕出什么意外,伤到小佳?” 周珩被这一声“小佳”刺得难受,更因着对方的挑拨离间生出了几分火气。 他敢这样,自然是对自己的技术有把握。伤到岑佳?就算要撞,也是往他姓沈的身上撞,怎么可能会伤到岑佳。最多就是受点惊吓。 可刚才那一下他要是不撞上去,他怕自己会气出精神病。 从前两人关系没曝光,沈煦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如今他和岑佳的感情摆到了明面上,他还贼心不死。 谁家正经男人大晚上的站在路边和别人未婚妻聊天。 不守男德,不知检点! 岑佳也是的,就不会把姓沈的往原地一晾,转身躲远点吗?既然已经产生了反感,又何必多说废话。 简直要气死他了! 想到这里,周珩又感觉那种酸意夹杂着怒火的情绪往头上涌。他暗自将它压下去,一边理了理衣襟,一边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沈总尽管挑拨离间,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和岑佳都是即将步入礼堂的未婚夫妻。” “呵……”沈煦笑了声,并没有被这句话刺激到。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惊魂甫定的岑佳一眼,“我拭目以待。”说完直接掏出手机,让秘书过来进行善后。 周珩的处理方式自然和他一样。打电话,叫助理。 都是姓氏后面带个总的人,谁还没有这点儿主动技能。 沈煦的秘书就在这附近,速度上略胜一筹。周珩的助理足足晚了一刻钟才到。 顶着大老板散发出的冷气,他将自己开来这辆车的车钥匙交到周珩手上,赶紧开始和沈煦的秘书以及保险公司那边交涉。 两位打工人此刻内心都是万马奔腾。 资本家就是了不起啊,处理个车祸也得有个代言人,把排场搞出来。 不过排场再大的资本家也是要看女朋友的脸色。 岑佳的气场比周珩还要低上几度。 之前当着外人她给他面子,但不代表她不生气。 于是刚一回到公寓,一只镶着钻的小手包就朝男人砸了过去:“周珩,你神经病是不是!你玩儿极限撞车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害怕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忍了吧 信封式小手包的金属扣子没有卡严实,刚一起飞盖子就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包身也在半空中失去原有速度和轨迹,晃了两晃后,落在了男人脚边。 周珩看了眼差不多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岑佳,又垂眸看向挨着自己鞋尖的小手包。沉默着弯下腰,一样一样捡起东西,重新塞回包里。 装香水的分装瓶碎了,其它倒是都完好。 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和室内原有的香薰混杂在一处,形成某种奇特但并不难闻的味道。 周珩将手包放到玄关旁的柜子上,又扯了纸巾和湿巾出来,清理干净地面。一副任劳任怨,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岑佳看着这他样,翻着白眼儿“嘁”了声。 狗男人,装什么装? 就算他手动把屋子里的地板全都擦了,也弥补不了刚才对她造成的心灵伤害。 岑佳冷着脸下逐客令:“我今晚不想看见你!滚回你自己那里去吧。”说完转身往卧室去。 周珩当然不可能听话的滚回去。 他反锁好防盗门,又反身快步追上去在卧室门前拦下了小仙女。然后直接一个拦腰抱起,将人扔进了沙发上。 敌方行动太迅速,我方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牢牢地被对方控制住。 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实在是叫人愤怒且憋屈。 岑佳又急又气,习惯性红了眼圈儿:“周珩,你个混蛋!你放开我!” “你除了欺负我,还会干什么?” 周珩抿唇垂目,视线在她姣好的面容上逡巡几秒,沉声问道:“沈煦刚才都你说什么了?不是讨厌他吗,我看你们聊得挺高兴的。” 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见。天黑光线暗,两个车外一个车内,加上他一生气直接就上了头。还能顾得上仔细观察? “你管我们说什么?”岑佳咬牙切齿地瞪他,却不知道自己眼角湿润,一脸“凶狠”的模样叫人更想欺负。 “呵……”周珩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俯身凑上去,轻吻了吻岑佳耳垂,就着那个姿势低声呢喃,“我管他做什么?我取向又没问题。我只管自己女朋友。”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和言语喷洒在她肌肤上,酥麻微痒。岑佳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连心脏仿佛都在跟着颤栗。 她这样的反应明显取悦了他。 周珩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勾了勾唇角,聪明地没有得寸进尺:“抱歉,刚刚看见你们站在一起,我实在太生气了。以后都不会了。” “?!”这能屈能伸的操作反倒是让岑佳措手不及。 别的不说,只要涉及到沈煦,狗男人从来都是一硬到底的。即便等不到她主动求和,那也得别扭好几天,给自己铺好长长的台阶再一级一级慢慢下。 就……今天真的是痛快得匪夷所思。 不对,不光是今天。好像自从两人的关系曝光后,狗男人的恋爱路线就明显跑偏了。虽然还是那么狗,但有些方面却像是换了个人。 岑佳一时间有些走神,却不知道周珩是想起来她之前因为看过老杜那些调查资料,就受惊吓半夜低烧的事,这会儿是真的后悔起来。 小仙女空有法力无边的气势,实际上全是虚张声势。他想找沈煦麻烦什么时候不能找?何必当着她的面干这种冲动幼稚的事。把人吓坏了可怎么办? “唉……”周珩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撑起上身,腾出一只手抚上她额头试探温度。 没觉得发热,但仍旧不能让他放心:“要不叫大夫过来看看,给你开点安神药?” 然而这份歉意以及柔情似水的关怀岑佳完全没有get到。 她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没事儿吧?我又不是婴幼儿。”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惊厥高烧。 看不起谁呢?她可是仙女! 周珩倒是也没坚持。盯着她又看了片刻后,便将人放开。 岑佳被压得手脚略微发麻。可获得自由后,还是第一时间抬脚往他身上踢。 男人早就预判到她的攻击,就那么不躲不闪地挨了几下,任她发泄。 等接受完家暴,他还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了一句:“气顺了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完全顺的。不过刚刚没能一鼓作气,眼下的气氛就不适合再大吵大闹了。会显得她像个泼妇。 岑佳又踢了他两下。 周珩再次忍受下来,心里暗自叹息……小仙女最近真的特别暴躁,比姨妈不调的暴躁程度还要高。 算了,忍着吧。女朋友是他自己选的,不忍还能怎么样?反正和挠痒痒差不多,一点都不疼。 估计岑佳情绪不稳定,是和两人关系曝光带来的一系列变化有关。等结了婚,一切尘埃落定就好了。 “还踢吗?”周珩问道,“不踢我就去洗澡了。”说完暗赞自己体贴女朋友,善解人意 岑佳都快被他给气笑了:“滚!” 周珩这次听话的滚了,一边起身解扣子,一边往浴室那边去。 结果刚走到一半,悦耳的女声便在身后响起…… “周珩,沈煦跟我说,你当年和岑氏合作过。” 他步子一顿,高大的身体下意识紧绷后立刻又放松下来。 室内似乎极短的寂静了一瞬,又好像没有。 周珩转过身,居高临下对上她的视线,面无波澜地纠正道:“岑佳,是周氏当年和岑氏有合作,不是我。” 岑佳微蹙起眉头:“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男人手上动作未停,说话间已经将西装脱下来,搭在臂弯上,“周氏是我爸的,云川才是我的。你继承遗产也是需要额外公正纳税的。” “……”岑佳被堵得哑口无言,忽然就觉得人和狗之间想顺畅沟通实在是太难了。她深吸口气,“行吧,有区别。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珩诧异:“你不知道?” “呃……”岑佳再次被噎住。要不是男人脸上的惊讶看起来太过真实,她都要以为他是在嘲笑她无知了。 周珩露出无语的表情:“周氏当如日中天,江城一大半的企业都和我家有过合作。连吃瓜群众都知道的八卦,你竟然不知道。” 岑佳咬唇,这回真的又被嘲笑道。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就……你也知道我对岑氏的人很反感,谁会注意老东西跟谁合作?” 周珩无话可说了,甚至为她的没常识感到发愁。他头疼地摁住眉心,借着这个动作掩住眸中的冷意,沉声问道:“沈煦还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忽然跟你提起这个?”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仙女的自恋 岑佳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将沈煦那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学给周珩听。 她撇撇嘴道:“你问我,我去问谁啊?我怎么知道沈煦为什么忽然跟我提这个。大概没话找话吧。” “嗯。”周珩轻应了声,似乎对这件事也不甚在意。然后便转过身,继续去浴室了。 岑佳目送着男人高大的背影,一直等到他消失在浴室门后才收回视线。她扯过只靠枕抱在怀里,看着虚空处的某一点不自觉出神。 狗男人的喜欢到底有多深她是不知道,但她的感觉绝对真实,不像是被演出来的。 毕竟她又没有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不存在恋爱脑滤镜,更不会自动将周珩的行为进行美化的。 所以……沈煦真的就是在挑拨离间吧。 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国外水土问题,还是沈家基因问题。好好的一个青年,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态了呢。 岑佳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起身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漱。 两人今晚躺下的都很早。 生物钟使然,这个时间根本就睡不着。 周珩原本想做些花了钱也看不到的事,奈何小仙女今晚十分嫌弃他。 被拒绝后,他倒也没强求。只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过着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还有几个重要项目的策划书。 岑佳就没这个本事了,她也不想大晚上的还过着工作机器的生活。可翻来覆去十几次仍旧毫无困意后,渐渐开始烦躁。 这种情绪一直蔓延到隔壁。 周珩直觉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大概率明晚也不会拥有幸福。 于是他轻叹了一声道:“要不叫个烤串外卖,吃个宵夜?” 岑佳翻身的动作停顿下来。然后认真思索过这个提议后,也跟着叹气:“还是算了吧。” 关于沈晗馨这件事的处理方案不是什么秘密。要是她没估计错,李兆海明天肯定会主动来找她。 今晚吃了重油重盐的东西,明天出战时水肿着脸未免有损她小仙女的威严。 她如此倾国倾城的美貌,可不能在面对敌人时有半点瑕疵。更何况明天她还要去见莫迪。 周珩并不知道小仙女内心的自恋已经膨胀到能绕赤道一圈。既然她不想吃东西,那就换种娱乐方式:“那我陪你打两局游戏?” 这个提议岑佳欣然接受。 她唤醒了卧室内的小夜灯,起身去将都在充电的两部手机拿了过来。 竞技游戏一旦上头,就从来没有两局能够痛快结束的说法。 最后一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半,再过一会儿天都要蒙蒙亮了。这还是因为手机弹出了充电过热提醒,两人才作罢。 这次入睡很快,不过熬夜太晚,岑佳第二天还是没逃过眼皮浮肿的结果。 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再配上她那双带着血丝的卡姿兰大眼睛。怎么看都有种美丽的滑稽感。 周珩忍着笑意给她冰敷,一直到差不多消肿了才出门上班。 这会儿也才9点多钟。 岑佳估摸着李兆海应该不会太晚来找自己,于是给莫迪发了消息,跟他约在傍晚5点左右。然后便美美地化了个妆,又换上件干练有气势的衣服,去了公司。 东耀昨天那封毫不推诿、直面错误的道歉信还是赚了些好感的。 虽然网络上的声音依旧已声讨为主,但已经有一分部人表示,只要东耀对这件事做出实质性处理,不是空口说说,那还是能够原谅的。 而且娱乐公司又不是情报部门。就算对艺人做了风险调查,也未必能够了解的事无巨细。 如果不是明知故犯,那公司其实也是被欺骗的一方。虽然失察,却罪不至死。 再加上一些水军下场帮忙带节奏,今天一早舆论风向就已经稳定住了。 岑佳听过汇报后松了口气。 别看她昨天开会的时候信誓旦旦,可结果没出来前,怎么都心里没底。毕竟有个词叫做“万一”,多少明明该十拿九稳的事都毁在这个上。从来就没有真正万无一失的方案。 而且事情才进行第一步,还有第二部呢。 不解决李兆海,不算是彻底打赢这一仗。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密切跟进。”打发走公关部的人,岑佳拿过几份不太重要的文件,一边批示一边在脑海里演练着要怎么和李兆海那个老狐狸谈判周旋。 公司员工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接下来的仗,就该她这个老板上阵了。 只是岑佳没等来李兆海上门,反倒等来了老父亲的电话。 沈晗馨的事刚一出来,岑宏安就知道了。只不过岑佳处理了,他便保持沉默。 一个企业不能大小王同时管一件事,否则就离倒闭不远了。 不过他打电话过来,为的还是这件事:“李兆海来找我了,刚走。” 岑佳闻言皱眉。 李兆海会这么做并不叫人意外,可敌方没按照她预判的套路执行,还是叫人挺郁闷的。 “那岑总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小棉袄阴阳怪气地语调让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两秒,随即怒骂道:“你个败家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岑佳“哼”了声:“岑总现在难道不是在和我谈工作吗?” “滚!”岑宏安又骂了她一句,“能不能好好沟通?” 岑佳冲着手机瘪嘴:“你要是心软了,想继续把他留下来,就别跟我沟通!”并且还会失去你的小棉袄!从今以后父女情都是塑料的,还是再生原材料,超薄超不结实那种! “你爸在你心里就这么老好人吗?”三番两次被不孝女怼,老父亲也上来脾气了,“李兆海不会继续留在公司了。” “哦。”岑佳顿时心气顺了不少,“他怎么突然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岑宏安哼笑:“他要是没点自知之明,你是不是打算把他送进去。”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那不至于。”说完也觉得这话挺假的,“主要还是看他的自觉程度吧。不太过分的话,我也不会赶尽杀绝。”本来她最初的打算,就是把东耀内部的蛀虫全部赶走。 岑宏安听着她的话倒是有几分欣慰。他顿了顿,紧接着抛出个炸弹:“李兆海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可能和去年的那场车祸有关。”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她高兴就好 “什么?!”岑佳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不是很相信地问道:“李兆海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这件事跟他有关?” “那倒不是。”岑宏安叹气,“他是从三房那边接触到的消息。” 岑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她“呼啦”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去疗养……” “你别来了。”岑宏安急忙阻止,“他也是捕风捉影听到些东西,并没有明指车祸的事。是我思前想后,总觉得有关联。” 岑佳眉头紧锁,不自觉地便掠过丝烦躁:“爸,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老这么半天,气氛倒是渲染得十分到位,却全是废话。实质性内容一句没告诉她啊! “是跟我三叔有关吗?”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确定。”岑宏安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接着便沉默下来。 岑佳心底更急,最终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催促。 足足过了十几秒,听筒里才重新有声音传来:“是跟你大伯一家有些关系。” “?!”岑佳愕然。 就……信息量不光大,还有点儿乱啊。 不光她乱,老父亲也乱。 岑宏安在那边轻叹口气:“这件事你先不要想了,想多了焦虑。不顶用不说,保不准还会打草惊蛇。等我理出头绪,自然会告诉你。” “哼!”岑佳听着老父亲的嘱咐,心里有些不知滋味。 她才不会打草惊蛇呢!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自己了。她现在可是钮祜禄·佳,她很有城府的! “别哼了,成天气哼哼地像只河豚一样。”岑宏安本想挂电话,又忽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明天李兆海会亲自发一封致歉信,声明自己引咎辞职。至于其他……你看着办吧,别太过分。” 岑佳“嗯”了声,没有再说别的。 她明白岑宏安的意思。人既然识趣自己走了,其余的就别太较真。好歹给对方留个富裕幸福的晚年。 等挂了电话,岑佳忽然就没心情再看那些文件了。 岑宏安不让她多想,她就能一点都不想?她现在甚至想把李兆海绑来办公室,再审问他一遍。 其实不管李兆海说了什么,似乎都没逃出她一开始的判断。动手的人也姓岑。 可到底是哪个姓岑的? 岑佳往后一仰瘫靠在椅背上。然后望着办公室角落的箭竹盆景发了会儿呆,直起身正要让外面的秘书送杯咖啡进来,手机突然又响了。 这次是周珩来的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岑佳不爱听的:“你爷爷上午给我打电话了。” 小仙女又皱起了眉头:“他找你做什么?” 男人低笑两声,语调带着几分戏谑:“你说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要谈价钱,商量怎么卖她了。 岑佳下意识想哼,声音都到鼻腔里了忽然想起岑宏安刚才说她像河豚的事,赶紧又憋了回去。 结果一个气不顺,“嗝”了一声后,开始不停地打嗝。 周珩在那边听着动静,又是无语又是无奈:“你可真是……你憋口气。” 岑佳已经在憋气了。 然而没什么用。 其实这种膈肌痉挛,突然受到惊吓大概率就恢复正常了。 可周珩思索两秒后,便将这个办法默默pass掉。小仙女昨晚已经受了次惊吓,他可不敢短时间内再来个第二次。 本来就不聪明,吓傻了可怎么办? 周珩在那边听着她一声接一声地“嗝”个不停,既束手无策又莫名好笑。 好在岑佳不太严重,过了一小会儿就渐渐平静下来。 周珩忍着笑说道:“倒杯温水,慢慢喝下去。” 可岑佳觉得这杯水已经没喝的必要了。她趁势再次憋住一口气,等到到达极限后猛地张嘴,总算彻底恢复了正常。 她长出口气,胸腔里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轻松和顺畅。 听见她没事了,周珩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今天约莫迪了吗?” 岑佳:“约了,和他约的五点。” 周珩叹道:“那我给他打电话,往后推一天。你今晚跟我一起回去赴约。” “凭什么?”岑佳不太愿意,“老头子约了你又没约我!” 而且又她在,多不方便谈价钱啊! 最好老东西狮子大开口,把周珩激怒。然后双方掐起来,把年纪大的那个气得一命归西。 皆大欢喜,happyending! 这剧情走向真是越想越激动人心。 岑佳不自觉便哼出了几声欢快的调子。随即猛地察觉到,又赶紧住声,对着手机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假装清嗓子:“咳!嗯嗯!喉咙忽然有些不舒服。” 周珩听着她瞎扯,竟难得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不知道岑佳方才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剧情。 算了,爱编排什么就编排什么吧。 她高兴就好。 “你爷爷说的是让我带你一起回去吃个晚饭。你说凭什么?” 岑佳瞬间冷脸:“哼!” 河豚就河豚吧。虽然汉字文化博大精深,奈何其他词语不能表达她操蛋的心情。 “就我们两个吗?他没叫其他人?”她又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又不是出去应酬,总不能我还得问问一桌还有谁吧。” 岑佳撇了撇嘴没说话。 周珩说道:“你下午有要紧事吗?没有的话,我4点左右过去接你。” “没有!”岑佳没好气儿。 周珩在那边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岑佳,你最近太暴躁了,这样容易长斑的。还是稍微控制一下脾气,做个情绪稳定高素质的小仙女。” “你才没素质!”岑佳回怼一句,倒是没有继续发作。 周珩等了两秒,没等来骂。正要说“没事我先挂了”,便听见她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周珩,老杜最近没查到什么新线索吗?” 男人眸光微动,口中却毫不停顿地反问道:“他最近都没联系你吗?” “没联系。” “那应该就是没有吧。”周珩语气平常,“车祸的事,他一直都是直接和你交代的。” “哦。”岑佳这一声有些漫不经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说法。不过她也没再追问,只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你觉得……我大伯一家人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九章 周大总管 几乎不用动脑,周珩就已经能知道岑佳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前面提老杜,紧跟着又问她大伯一家。 似乎她很早之前就怀疑过岑氏大房那边的人,虽然当时的理由挺扯的。好像是因为她大伯母家有个什么亲戚写推理小说。 那这次呢?她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后,周珩不答反问道:“如果和他们家有关,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最大?” 岑佳被他问愣了。 她并没介意对方又把问题抛回给自己。认真思索了几秒才斟酌着开口:“我……我觉得他们更可能是团伙作案。” “嗯。”周珩轻应一声,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岑佳继续说道:“如果老杜的调查和推断可靠,这场基本靠计算巧合以及运气的车祸,根本不是我大伯的风格。哦,也不是他的智商。” “单从这方面来看,那肯定是岑旸的概率更大。” “至于我大伯母,说句实话我并不太了解她。不过她没有这个动机这么做啊。我们家没得罪过她,就算是要争利益,那也不会是她主谋。只能是我大伯。” “所以……”她顿了顿,用一种下定论的语气做出总结,“所以这件事应该是我大伯主导,岑旸出谋划策,我大伯母可能做些不起眼的事。” “唉……”周珩听完她的长篇推理,在那边叹了口气,“岑佳,其实你大伯跟你们家没有什么重大利益瓜葛,毕竟岑旸是你爷爷内定好的岑氏继承人。如果是其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利,并不值得这么做。” 仿佛三九天兜头浇下一盆凉水,岑佳沉浸在推理状态中的热血分摊瞬间褪去。 她都以为自己还差半步就能接近真相了,结果狗男人随便两句话就推翻了。 小仙女顿时一张脸拉得老长:“你不是也觉得他们家的嫌疑最大吗?!” 周珩不是觉得岑宏江一家嫌疑最大,他是觉得就是那三口人中的一个做的。 老杜调查到的一些东西,的确是被他给截留了。不单单是那份血型不符合的调查报告。 “说话啊!”岑佳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更不耐烦了,“你说说看,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原因,才迟迟没有去找岑宏安。这些的确是能刷老丈人好感度的东西。但不靠谱不是他的风格。 反正岑旸肯定是有问题。 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给这一家三口验个dna。即便大房不是凶手,那也肯定是场狗血大戏。 周珩决定战略性认输:“可能还有什么信息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想不明白原因。先别想了,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岑佳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一点。她一早来的时候让外面的人没事不要进来打扰自己,估计因为这个,这帮人都没来提醒订餐。 “你大伯一家的事先别想了。赶紧吃午饭,我晚点过去接你。先挂了。” 岑佳“哦”了声:“知道了,你跪安吧!”周公公。 周公公今天处理公务的效率挺不错,于是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反倒小岑总这边忽然出了点问题,耽误了不少时间。 再加上晚高峰路段拥堵,车子一路走走停停,等磨蹭到老宅差不多快要晚上七点。 晚饭因为两人迟到,一直耽误到现在。 见两人到了,管家忙忙活活地张罗着开饭,热情地让人起鸡皮疙瘩。 岑老爷子等到现在丝毫未有不悦。甚至还将茶几上的点心推给两人:“耽误到现在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老先生客气,今天路上太堵了。让您久等实在罪过。”周珩说话间,直接将碟子推到了岑佳面前。 岑佳顺势拿起一块,边吃边在心里不停地翻着白眼儿。 看看,看看!论排面还得是周大总管! 别说是他们这些孙辈,就算是她大伯这个长子迟到了,也没有这种待遇啊。老东西真是够势力的!亲生的哪配让他和颜悦色,有钱的是他爷爷! 这要是放在古代皇宫,他绝对会认周公公当干亲的。 真是一场跨越年龄的旷世感人亲情。 岑老爷子并不知道孙女给他安排了什么样的角色和剧情,不过刚刚年轻人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心中的猜疑和担忧便略淡了几分。 周家的人果然都是情种。 他也是男人,也年轻过。自然能看得出,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感情有多深他是不敢下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周珩的确是在他这小孙女身上一头陷进去了。 管家很快便过来禀报晚饭准备完毕。 岑佳手上那块点心也正好吃完。正在交谈的一老一少止住话头,周珩扯过桌上湿巾给小仙女擦掉指尖上的油污和碎屑,动作比之前推碟子还要熟稔自然。 岑老爷子眸底深处的笑意又加重几分。 他拄着手杖慢吞吞起身:“快去吃饭吧。”然后对管家道,“去把阿旸叫下来。” 岑佳闻言微微诧异:“岑……我大哥也在?”进门时没见到其他人,还以为今晚就她跟狗男人呢。 岑老爷子不知道她上午才对人全家做过有罪推论,自然也没觉得岑佳这反应有太大问题:“嗯,你大哥下午就过来了。”又和周珩解释一句,“公司刚刚有点急事,他回房间去处理。” 说着示意两人往餐厅那边去:“他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先开饭。” 岑佳这次没忍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上撇了撇嘴。看吧,果然亲孙子不如干爷爷。 人少用长桌显得冷清,管家便将晚饭安排在了小餐厅里。 三人落座的时候,岑旸正好从外面进来。 “爷爷。”他先和岑老爷子打了声招呼,随即笑着冲周珩伸手,“周总,听说智能家居二代的项目已经落地了,还没说声恭喜。” 周珩重新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大哥消息倒是灵通,客气了。” “呃……”岑旸万万没想到周珩会这么称呼自己,一时竟愣在原地。 岑佳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原地呛死。 唯有岑老爷子最淡定,他抬手让两人坐,脸上的褶子都快要笑到一处去:“是太客气了。马上就一家人了,还周总周总的叫,的确生疏。” “大哥叫我周珩就好,岑佳也是这么叫我的。”周珩边接话,便笑着看向岑旸。 后者对上男人的视线,总觉得哪里别扭。却含笑附和道:“好。的确是我见外了。” 岑老爷子对眼前的场面感到满意。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岑佳碗里,嘱咐她:“补充点维生素,营养均衡气色才好。这样穿婚纱时才更好看。” 第一百八十章 你想婚礼定在几月?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饭后老青两代三个男人下了几盘棋,又闲聊了一阵,这场小型家庭聚会就此落下帷幕。 岑旸今晚留在这边不走,便代替老头子送两人出门。 车子驶出大宅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岑佳昨晚没睡好,今天也没捞到机会补眠,早就困得不行。 她这会儿窝在副驾驶上呵欠连天,嘴里却不耽误抱怨…… “困死了!你们要是再不散场,我肯定要表演现场秒睡了。” “还是你周公……周总面子大啊。老头子逢年过节都雷打不动的要早睡养生,今天为了陪您老人家,竟然熬到了现在。” “唉……我还以为他会单独跟你说点什么呢,结果就为了‘增进感情’。” 周珩听她小嘴儿叭叭个不停,唇角不自觉勾起个弧度:“你不是困了吗。不怕越说越精神?” 岑佳倏地闭嘴:“哼!” 男人漆黑的眸中笑意更甚:“你最近真的特别喜欢‘哼’。” 岑佳:“哼!” “噗……”周珩终于笑喷出来。前方信号灯正好由绿转红,他缓缓刹停车子,侧过头看她一眼,“你爷爷不是增进感情,是做铺垫呢。” “做铺垫?”岑佳没明白他的意思。 “对。”周珩点头,语气十分笃定,“下次再见面,他肯定会主动提起婚期的事。” 虽然婚礼流程他已经着手准备,但真正该走的礼数目前却一个都没进行。而且即便是他和岑佳之间,也从来没有具体提及过这件事。 想到这写,周珩突然心思微动:“你想把婚礼定在几月份?” 岑佳听他这么问,心里莫名的就升起一丝小别扭。 狗男人,这种事能让矜持的小仙女直接说吗?难道不该是他揣摩她好她的心思,再选出至少三个以上的良辰吉日,然后恭请她圈定一个? “你要是没想法,我就直接选日子了。”周珩没立刻等来答案,干脆自己做了决定。 岑佳瞬间黑脸:“你还能再没诚意一点吗?”她顿了顿,“而且我们难道不需要先订婚?” 江城这边的确是这样的。会在男女双方过礼的时候先举办个订婚仪式,以宴请长辈亲戚为主。等过个一年之后再办正式婚礼。 但是因为麻烦又铺张,这种习俗早就被摒弃或简化了。不过上层圈子里都还保留着这一项。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怕麻烦更不怕花钱,排场和脸面才是要紧的。 周珩不是不知道这些,他是急着把小仙女娶回家,根本不想搞那些没用的程序耽误工夫。 于是他沉默两秒后低声道:“我以为你不想那么麻烦。” 岑佳的确是嫌麻烦。关于这个习俗,她一直都觉得多余。 婚礼上让亲朋好友欣赏她穿婚纱的盛世美颜是件很幸福的事,但她不想专门举办个仪式去应付乱七八糟的亲戚。岑氏还是有些旁支亲属的,而且有一头算一头,她都很烦。 超长信号灯终于变绿。 周珩轻打方向盘左转,驶过路口后才又说了一句:“你爷爷应该也不想这么麻烦。” 岑氏这些年靠着联姻不断扩张,奈何野心跟能力不匹配。隐患早已经埋下,加上他回来后的一些列推波助澜,境遇每况愈下。 估计再过几个月半年报一出来,就该炸雷了。 岑海丰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已经沉不住气。 他周珩的名头还是挺好借的。 有他做孙女婿,即便不给予什么实质性帮助,也能让岑氏获取不少好处,得以喘息。 周珩眸底闪过冷意,思绪不自觉发散得有些远。等回过神,才察觉车内过于安静了些。 他瞥了眼身旁位置,发现小仙女歪头靠在椅背,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怪不得没跟他呛声,原来是小辣椒开启了休眠模式。 其实他还想问问岑佳,“周公”又是新给他起的什么外号?他姓周是没错,可跟解梦半点都不沾边儿吧。他甚至连星座这东西都不怎么了解,哪怕是最中二的学生时代也从未感过兴趣。 周珩减了车速。然后将车内温度也略调高了些。 然后盯着前方宽阔的马路继续思维发散,他决定明天再去疗养院和岑宏安商量一下聘礼的事。最好再努努力,能顺把婚期真的敲定下来。 只不过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周珩一大清早连要带去的礼品都安排好了,结果分公司的研发部门出了些问题,不得不仓促改变行程,赶在中午前火急火燎地飞去了欧洲。 ………… 岑佳收到周珩微信的时候正在镜子前试衣服。看见狗男人说要临时出差,小仙女已经见怪不怪了。 事实上,她到现在也没摸清楚周珩掌握的产业到底有多庞大。管着那么一大摊子买卖,不忙才是不正常。 周珩能常驻江城,不做空中飞人,已经算是很牛掰了。 她单手敲击键盘,回了条【落地报平安】过去,又继续对着镜子三脱四换。 因为昨天鸽了莫迪,为表歉意,她答应老baby今天陪他来个江城一日游。并且还叫上了蒋哲作陪。 傻儿子的偶像不是莫迪,但能近距离接触大师总不是什么坏事。 就这么忙活了差不多一小时,最后岑佳还是选了一开始的那件。 眼看着快要到约定时间,她匆忙化了个妆。然后边给蒋哲打电话,边拿上东西飞速出门。 莫迪不是第一回来江城,但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十年。 江城发展日新月异,十年时间足够让整座城市改头换面。 主城区一些历史街道,以及标志性建筑都没有改变。两人带着他去了两处地方找了找回忆后,就直奔博物馆。有场唐朝文化的巡回展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岑佳之前就有所关注,还想着专门去外地看。可最近太忙,展出到了家门口却毫不知情。 要不是蒋哲提了一嘴,就错过了。 莫迪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安排。华夏古代文明的绚烂,是绝大部分设计师无法拒绝的。 不过岑佳没想到的是,会先后在这里遇见两个熟人。 并且其中一个,还是跟她有仇的苗琳。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因果 两人是在卫生间外的走廊遇见的,看见彼此时都是一愣。 苗琳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眼皮微肿,面色素白,整个人都透着股憔悴。 见她这副模样,岑佳第一反应是薛静表妹的行动成功了,随即便提高警惕,下意识握紧了手包准备随时当成武器来自卫。 这女人自打从国外回来就不正常,之前像疯狗一样暗搓搓针对东耀,现在事业受挫,说不定工作都不保,肯定要发大疯。 可想象中的剧情并未发生。 苗琳非但没发疯,看着她的眼神甚至很平静。 岑佳心头掠过丝意外,就这么和她对视了片刻后,瞥开眼继续前行。 疯狗不犯病,她自然也不会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去招惹。何况莫迪还在附近呢,她可不想被偶像看见自己和人扯头花的泼妇形象。 “岑佳,是你做的吧。”两人平行擦身时,苗琳忽然开了口。 岑佳脚步停顿,转头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你说呢?”苗琳反问道。她神情间没有了乔装出的温柔得体,也没表露出任何偏执和阴冷,似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我被公司辞退了,还要应诉东耀的名誉官司。如你所愿。” 岑佳默然看着她,隔了几秒才轻声道:“不是如我所愿,你是种因得果。” “是啊……”苗琳叹息着,微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谁都逃不掉。” 岑佳闻言蹙了蹙眉。 她总觉得苗琳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可对方明明语气神态都没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算了,神经病的想法正常人是不能懂的。她懒得多费心思猜。 苗琳这时收回了视线,重新对上她的目光:“你跟周珩应该会结婚吧。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龃龉,而是关系融洽的老同学。 岑佳神色默然:“还没定。”然后将对沈煦说过的台词也送给了她,“我是不会邀请你的。”说完没有再跟她继续废话,扭过头快步去了洗手间。 “呵……”苗琳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裹紧身上的风衣直奔出口。她来这边不过是借用卫生间。 一个丢了工作又有不良从业记录,还摊了官司的人,可没闲工夫在这里欣赏什么展览。 这几天的经历让她彻底认识到了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手段,以及资本的无情。 从前她心心念念想要抓住人,不惜头破血流也要挤进的圈子。如今在她心里早没了向往,只剩下避之不及的后怕。 命里没有的,终究不会属于你。 她认输了,也认命了。 就是不知道岑佳这位千金小姐还能笑道几时。毕竟她现在选的那个,可是最无情的。 ………… 大约工作日又加上最后一天的缘故,这边展厅的游客十分稀少。 于是岑佳上个卫生间都上出了包场的感觉。 出来的时候果然不见了苗琳的身影,但斜对面墙壁下的垃圾桶旁却多出了另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是张毅峰。 岑佳愕然一瞬间,接着暗自撇了撇嘴。 前面碰见个女绿茶,转眼又迎来个男绿茶。瞧瞧她这是什么运气? 没错,张毅峰这人就是又奸又茶。 不同于周珩后来才获取到一系列殊荣。她对张毅峰的印象,上学那会儿便是如此。虽然那时候两人之间并没太多交集。 不过腹诽归腹诽,岑佳作为有礼貌高素质的小仙女,还是主动和对方打了招呼:“张学长,你来看展?” 张毅峰倒真没注意到岑佳。他正靠着墙壁走神,闻声转眸看去,也很意外:“这么巧!” 岑佳冲他一笑:“是啊!”全是孽缘啊。 张毅峰站直身子,“就你自己?” 岑佳摇头:“没有。我跟蒋哲陪莫迪一起来的。”刚说完,这两人便也出现在了走廊入口那里。 这场面,倒是颇有几分胜利大会师的气氛了。 张毅峰跟莫迪也是认识的,就是没有周珩同他那么熟而已。不过这并不耽误大家一起吃喝玩乐。 于是三人一日游,变成了四人同行。反正多一个愿意主动付账的冤大头,她和蒋哲都是没有意见的。 四人一直浪到晚上10点才一起将莫迪送回酒店。要不是周珩在报平安的电话里再三嘱咐不要折腾到太晚,他们还能再high一下。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即便行程很悠闲,运动强度不大,这一天溜下来也难免疲累。 怕他劳累过度出现其他问题。岑佳和莫迪的随行助理交代了几句,又将周珩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留下后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莫迪意犹未尽地约她改天再浪。还兴奋地告诉她说已经有了灵感,明天开始要闭关。让岑佳三天后来看她的婚纱设计初稿。 蒋哲在一旁听得神往,很想问问大师需不需要个打下手的。但终究没好意思张嘴。 张毅峰忙着给人回消息,对这样的状况完全没有任何参与感。 可等到从酒店出来,他似笑非笑地对岑佳说道:“婚纱不自己设计?我还以为你会亲手设计你和周狗子的婚纱礼服呢。” 岑佳本来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刺眼,可听见这声“周狗子”却立刻又舒坦下来:“婚纱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很擅长。不过典礼结束后,晚宴礼服什么的,我会自己设计的。” 张毅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摁下遥控车钥匙,听见“嘀”地一声后,冲两人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岑佳和蒋哲一起冲他挥手,连声调都整齐化一…… “拜拜。” “拜拜。” 张毅峰见状笑了声,大步走向自己的车位。 等到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蒋哲晃荡着车钥匙冲自己的车一偏头:“怎么办?是先去撸个串儿,吃顿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宵夜,还是直接回家?” 这提议叫人心动。 岑佳也没管时间,只迟疑了半秒便选择了前者:“走去,去南华路那边。有个流动烧烤摊巨香。今天姐姐请你!” 第一百八十二章 美貌与才华并存 这一波烤串局约完已经是后半夜。 岑佳匆忙洗了个澡直接扑倒在床上,明明又困又累,却还不忘敷上贴眼膜才入睡。 第二天醒来依旧逃不过水肿的结局。好在这一整天都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宅着不用出门。 微信上不少未读消息,公事私事都有。 于珍也发了两份文档过来……李兆海引咎辞职的道歉声明,以及公司对此做出的官方回应。 岑佳反反复复地仔细看了两遍,确定都没有问题后回复她:【我觉得可以。】 于珍秒回,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批示:【好的。这两份声明,会在下午4点左右发出去。】 岑佳仍旧没意见:【ok!】 于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李副总已经在办手续了,不过涉及到的事情比较多,应该会耽误几天时间。】 岑佳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微怔,倒是有些意外李兆海的爽快。 不过也正常。他都去找过岑宏安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这个时候爽快点,大家都体面。 她皱眉想了想:【他在公司多年,又是高层,的确和普通员工不一样。你辛苦点,今天先多留意一下。明天我让孙乾回来和他交接。】 这一条过去,于珍没有立刻回复。但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明显是有所纠结。 岑佳没催促,只拄着下巴耐心等待。 过了足有三分钟,新的文字才出现在屏幕上。 于珍:【小岑总,李副总手上的权限,您是打算让孙副总接吗?】 这问题并不出乎意料。 于珍那边半天没回消息,她差不多就知道对方是在犹豫什么了。 岑佳也没瞒她:【李兆海手上的工作,我会另做安排的。】 她让孙乾回来做交接,是为了盯着姓李别耍滑头夹带私货,回头给公司埋下什么隐患。毕竟对付狐狸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另一只狐狸。 孙乾现在手上的权限已经够大了。他是值得重用,但超过某个度就会养虎为患。 李兆海当年也是凭本事被岑宏安重用的。结果呢? 所以这次过后,她打算把李兆海手上的工作还有权限都拆解掉,分摊到下面。 于珍也是抱着点到即止的心态。既然岑佳心里有数,自然不会再多言。 她无意争权,私下跟孙乾的关系也算得上可以。做这种劝谏可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的。但不说又觉得良心上多少有些过不去。 她也是东耀的元老了。尤其陪着岑佳这么一路撑过最艰难的时刻,是真的希望公司能够少些不必要的内耗,越来越好。 两人没再闲话,说完公事便结束了聊天。 正好岑佳叫的外卖到了。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拿东西,吃完饭后给孙乾打了通电话,又进了裁剪室。 她昨晚不是随便跟张毅峰说说的。婚纱已经交给了偶像,后面晚宴上她和周珩的礼服当然得亲自设计。 虽然婚礼的具体细节和流程周珩一直没提过是怎么打算的,但大致跑不出去那几种情况。 岑佳前段时间攒了不少想法,趁着这次正好落实出来。 那天肯定宾客不少,她小仙女不光要让大家倾倒于她的盛世美颜,还要折服于她的无与伦比的设计天赋和才华。 这一忙活就是五六个小时。 当岑佳勾画完第三张草图,才发现这个白天差不多就这么过去了。 智能灯感应到室内光源偏暗,不适于工作,早就自动亮起。但视线集中过久,眼部还是免不了疲劳。 岑佳闭上眼,做了套学校里祖传的要保健操。然后又抬眸远眺向窗外。 天边斜坠着夕阳,周围的云层都被晕染得金灿灿的。美如画卷。 灵感又突然窜入脑海,奈何实在奋战不动了。她赶紧拿过手机,将眼前的这一刻的景象尽量还原地拍摄下来。 照片上的美景也让她很满意。 岑佳扒拉着屏幕放大又缩小,欣赏半天后,在微信上将它分享给周珩。顺便还赋诗两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那边的人立刻就给出回应,却是个:【?】 岑佳看着这个“问号”无语两秒:“狗男人没有艺术细胞。”边嘀咕着,边发了个:【!】过去。 下一秒,室内响起熟悉的手机铃声,周珩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大约是国际长途的缘故,听筒里短暂空白一瞬才有信号。 岑佳没说话,而是撇着嘴“哼哼”了两声。 “呵……”周珩被她这一声逗笑,然后有些无奈道,“岑佳,我们商量个事吧。” “商量什么?”她不明所以。 “你别‘哼’了行吗?” 岑佳不乐意了:“凭什么?”狗男人,管的真宽! “唉……”极轻的叹息声从听筒里传来,周珩一时间沉默不语。 被她的习惯传染,他今天会上“哼”了好几次。分公司的人离得远,不了解他的习惯,倒是没什么反应。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秘书张扬却是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就……被小仙女附体支配的恐惧,真的挺要命的。 “岑佳。”周珩声音蓦地低沉,满是诱哄的意味,“你要是不‘哼’了,回去我给你个惊喜。” 这次换岑佳不说话了。 她思忖了几秒,将信将疑又带了几分好奇地问道:“什么惊喜。” 周珩好笑:“提前告诉你了还是惊喜?”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那等我看过惊喜再考虑吧。要是足够惊喜,我就答应你。” 周珩在那边扶额,认命地妥协道:“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岑佳满意了,还带着点儿小得意:“哼!” 周珩再次叹气:“先不说了,约见的客户差不多要到了,我得准备一下。” “哦,拜拜。”岑佳说完便挂了电话,匆匆忙忙起身奔向卫生间。就……忽然肾虚。 电话那边,周珩举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手机,不由得咬牙:“小没良心的!”就不能等他也说完“再见”再挂电话? 张扬这时敲门进来,提醒他客户已经到了。 周珩点头表示知道,伸手拿过一份文件站起身。 一阵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然后在张扬惊恐的眼神中,高大的男人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糟心 岑佳从卫生间出来后将刚刚拍那张照片又发去了朋友圈。并且还故意东拼西凑,配上了四句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没什么,就是主打一个叛逆! 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有十几个点赞评论。她也没点开看具体都是谁,直接锁上手机屏幕,换衣服出门。 叛逆的小仙女要去大学城美食街吃她的地沟油晚餐了。 岑佳原本打算快去快回,省出来时间好把下午那几张设计稿完善一下细节。 结果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岑宏安来了电话,于是方向盘一打,改道去了疗养院。 因为小棉袄的婚事还没个具体着落,岑宏安暂时不能转院,于是请了外面的康复专家过来。今天增加项目耽误了些时间,晚饭便也推后了。 岑佳到的时候,他正吃着营养餐。抬眼往她身后瞧了瞧,冷哼了一声道:“黏黏糊糊没跟你一起来?” 岑佳莫名其妙。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黏黏糊糊?你是说周珩?” 岑宏安睨她一眼:“不是他还能是谁?”一提起岑佳眼神就黏黏糊糊的,看得他心烦! 岑佳觉得老父亲这外号起的不贴切。毕竟他们两个这恋爱谈的,大部分时间都脆弱的塑料形态存在。真没像其他情侣那样黏黏糊糊,恨不得腻在一起。 不过岑宏安愿意管他叫啥就叫啥吧,高兴就好。 “他分公司那边好像有什么紧急事务。昨天临时出差了。” 岑宏安:“哦。” 怪不得他今天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周珩再来谈聘礼的事。原来不是自己失算,也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被常规突发事件耽误了。 岑宏安现在其实也有点忧虑。 内心舍不得小棉袄嫁人,理智和现实上又清楚地明白,事到如今两人尽快落实婚事才是最好的结果。同时还担心女儿婚后会受委屈、不幸福。 毕竟周珩各方面条件优质不错,但也不是个能被拿捏的人。 唉……这年头,生个女儿容易吗? 简直操碎了心。 “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问他吗?”岑佳并不知道老父亲纠结的内心,她边说话边走到桌前坐下,对他的伙食表示了嫌弃。 “当然不是。”岑宏安示意她稍等一会儿,将剩下的饭吃完才开口:“家里现在还能抽调出多少可用现金。” 岑佳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错愕后还是如实回答了一个数字。 岑宏安默然一瞬:“公司那边呢?” 岑佳这次头皮都乍了:“公司那边没钱。《帝国传奇》都是集资的,你忘了?” 岑宏安当然没忘。他是一躺大半年,但对公司的情况还是了解的。所以也就是顺嘴一问。 “爸。”岑佳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急了,“你有什么事要用钱吗?是遇见电诈了,还是哪个老伙伴忽悠你投资大项目?” 岑宏安没心情配合女儿捧哏。他看了她一眼:“是你爷爷要用钱。” 那一瞬间所有的表情都凝滞在脸上。岑佳抿唇,心情半是愤怒半是复杂:“岑氏破产了?爷爷管你要钱了?” “还没有。” 岑佳更气了:“那你在这未雨绸缪什么?” “应该快了。”岑宏安说的笃定,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岑佳眼中闪过诧异,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却又忍住了。只冷冰冰地说道:“哦,我刚刚记错了。家里现在也没钱。” 岑宏安听着她孩子气的话,不由叹气:“小佳……” “叫我也没用!确实没钱,都给你治病用了。现在连我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岑宏安无语一秒,“我也没说要动你的嫁妆。”岑佳的嫁妆是从她出生起,二房就开始给她攒了。 累计到现在,数目相当可观。 “哼!”岑佳瞥眼看向别处,“那也没钱!都说了给你看病了。” 岑宏安这次没说话。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面对和自己怄气的女儿,岑宏安有些无奈。他摁了呼叫铃,让护工进来收拾碗筷。 等人忙活完出去,屋子里重新剩下他们父女两人时,才出声道:“小佳,我知道你对岑氏,对你爷爷都没什么感情。但我毕竟是他是岑氏的儿子。集团和岑家出事,即便出于血缘和责任,我也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观。” 岑佳不搭理他。 岑宏安继续说道:“我也没说要毫无保留的全部奉献。不过是能力范围内……” “你的能力范围内能帮他们力挽狂澜?”岑佳打断他,气得眼圈儿都发红了,“爸,不是我心疼那点钱……好吧我就是心疼,我宁可把钱捐了都不愿意给一心想卖了我求富贵的人。” “可你这么做能稳住岑氏吗?如果能,你把东耀搭进去我都不吭一声。” “爷爷对你还是可以的。所以你说的没错,不管是出于血缘牵绊还是道义责任,你都不能袖手旁观。我也没立场没道理要求你什么都不做。可是你把钱扔进去打水漂,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能挽救岑氏的危机,你还不如把钱留着。等集团真破产了,用来帮忙爷爷安家,让他安稳度过最后的晚年。” 不过她觉得岑氏若是真到那一步,岑老爷子的晚年也就到此结束了。花钱办个风光的葬礼才是正经。 岑佳深吸口气:“爸,不要让你的亲情和责任感泛滥,蒙蔽心智。如果最坏的结果无可逆转,那损失降到最低,做最有利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岑宏安默然不语,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却浮现出几分惊异。 许久,他神色复杂的开了口:“这些……是周珩教你的?” 岑佳面色微顿,立刻不高兴了:“我就不能是自己悟出来的吗?”周大总管是教了她不少,但这一条还真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岑宏安再次沉默下来。 岑佳也没再说什么。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了。 她缓了缓情绪:“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她拎上包起身,“爸,东耀是你的心血。我也是你和妈妈辛辛苦苦生养的。妈妈不在了,我没资格阻止你去帮岑氏。但是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岑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真的,有时候我真心觉得你和岑旸都是被抱回来的。你们和岑氏的其他人一点都不像。” 岑宏安听着这话皱眉,却最终没有就此开口。只冲她摆摆手,略有疲惫道:“我会考虑的,你回去吧。”他话音一顿,忽然想到什么,“小佳,你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任何事你都有资格左右我的决定。放心,爸爸不会背着你做任何决定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甜言蜜语 回到家刚好晚上八点。 岑佳看着空荡的屋子,某种寂寥和烦躁交织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样的情绪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果然和岑氏的人沾上边儿就肯定要晦气。 小仙女忽然有那么点想念周珩了。 虽然他是条狗。可好歹能喘气儿能出声,总也是个陪伴。 愣神间,岑佳下意识就掏出手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周珩的号码拨出去,并且等待音响了很久。 岑佳吓了一跳。还不等挂断,信号却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中断了。 “嘶……”她吸了口气,没有再拨第二次。 狗男人这会儿应该还在见客户。万一打扰他的生意,耽误公司盈利,那损失就大了。 虽说现在赚的都是周公公的婚前财产。但两个人都谈婚论嫁了,她多少也该为他考虑一下吧。 她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岑佳收了手机,换鞋进屋。 有了这么个插曲,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 不过那几套礼服的细节今晚是不能完善了。 岑佳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反正她是属于那种灵感越强烈,就越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选手。 在作品被一气呵成表达出来前,外界影响和情绪波动都能让她所有的灵感彻底报废。 希望这次影响不会太久,明天就能找回感觉吧。 毕竟是自己的婚礼,她当然要将礼服设计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完美。 可惜的是她离家出走的灵感,第二天并没回来。 沈晗馨的事处理得还算顺利,公司没有其他重要事情,岑佳便也过去。一早用电脑遥控指挥过后,她又一头扎进了裁剪室。结果盯着图纸看了大半天,腰都坐得生疼了,脑子里依然全是空白。 “唉……”岑佳叹口气,决定放弃挣扎。 她收拾好图纸,正准备起身,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电话是周珩打过来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听筒里略带了几分失真:“这么早就起来了?” 岑佳闻言微怔,本能地往墙上挂钟看去……11点50。 “中午了大哥,早什么啊!” 这次换周珩诧异。他顿了两秒,语气好笑又无奈:“我都忘了有时差。” “你那边很早?”岑佳随口问了一句。 周珩答道:“对,才6点钟。” 小仙女一向算不清具体时差,也分不出来东南西北。她“哦”了一声,没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周珩问完又解释道,“我那会儿正在聊合同,没听见。后来时间晚了,怕吵到你,就没回。” 这倒是和岑佳想的情况一样。 她“嘁”了声:“昨晚怕吵,今天一早就不怕了?” “呵……”周珩在那边轻笑,声线蓦地低哑,“是我想你了。等不及想听到你的声音。” “咦~”岑佳嫌弃了一声,“这么油腻的情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嘴上这么说,可唇角却不自觉的上翘。精致的眉眼也爬上了笑意。 甜言蜜语啊,哪个女孩子不爱听?尤其是从周珩这种嘴硬人士口中说出来的。 油大就油大吧。狗男人最近还真是进步不少,都会哄人了。 “怎么样?你那边还顺利吗?”小仙女也适当给予了关心。 可周珩并不想跟她谈论自己工作上问题:“还行。”接着便转移话题,“昨晚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岑佳摩挲着面前的纸张,抿了抿唇。 其实经过了一晚上,她情绪已经彻底缓过来了,也没了那种想找人陪伴倾诉的欲望。不过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将昨晚的事简要和他说了出来。 周珩没有插嘴,一直等到她讲完后才说道:“其实你父亲没有错。人活着首先是自己,但也不能只是自己。” 周氏跟陈氏的确有恩怨。可客观来说,岑宏安不过是想尽为人子的责任。 一码事归一码事。 岑宏安的确是个重感情有担当的人。这也是他始终觉得,当年周家倾覆他不会参与的原因之一。 “呼……”岑佳长舒口气,“我知道他没错。就是……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她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结果话刚出口,就被听筒里传来的另一道耳熟的声音打断…… “周总,时间差不多了。” 这是……赵知难? 岑佳有些意外,眨巴着问道:“赵知难也跟你一起过去了?你这次的工作和棘手?”还有,大清早6点多钟就来催。生产队的驴行程也没这么辛苦吧。 “不是工作上的事,他来帮我办些别的。”周珩说一半留一半。 赵知难是昨天被张扬叫过去的。 昨天周珩头疼后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昏迷,虽然只不到两分钟就恢复了意识。却还是把他给吓得魂飞魄散。 周家人丁单薄的坏处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按说这种情况,当然应该是通知家属过来。 只是周珩哪还有什么家属。有血缘的,不管是直系还是旁支,三代以内就他自己。再远些的……那跟寻亲差不多。 没血缘的……那就是岑佳这个女朋友。他还不敢告诉。 于是张扬第一时间联系了赵知难。 心腹跟心腹也是有差距的。赵知难虽不姓周,可之余周珩,却跟兄弟没区别。 赵知难正好也在欧洲出差。连签证都不用等,直接就过来了这边。然后一边接替下周珩手上的工作,一边在当地安排了可靠的医疗团队。 那种剧烈的头疼过去后,身体便又恢复如常。然而这次周珩没有拒绝就诊。 他沉默地看着下面的人安排好一切,配合得去了医院,听从医生指挥做各项检查。 昨晚岑佳误将电话拨过去时,他正在做某项检查。而今天一早的这通电话,也是他躺在医院病床上给她打的。 周珩看了眼伫立在病房门口的一群人,又看向床头柜上的一束百合,对那边的人说道:“我这边还有事,晚点在联系吧。”然后便挂断了通话。 岑佳一声“再见”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发生。 “哼!”她冲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手机撇撇嘴,点开微信给蒋哲发消息…… 【出来,请我吃饭!】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死参半 消息才过去,蒋哲那边的就秒回。 定好了一会儿再步行街附近的某家烤肉店见,岑佳便放下手机,钻进衣帽间开始拾掇起来。 等到了地方发现江媛媛也在。 自从影视城分开后,两人还没单独联系过。岑佳倒是直觉傻儿子应该和江媛媛私下有来往,不过最近她被自己的婚姻问题困扰,也就没精力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这会儿再看两人坐的对角线位置,以她过来人的经验看,那肯定就是还没在一起。 这推进速度……真是狗听了都摇头啊。 岑佳一边暗自腹诽,一边挑了个单独的位置坐下,然后对江媛媛道:“怎么样?在老冯那边干的还可以吧。” 江媛媛满脸笑意地点了下头:“嗯,我已经转正了。” “她现在可厉害了。”蒋哲插了一句“有一款她独立的设计的夏装已经打样完毕,要是下个季度销量好。还能升一个级别呢。” 岑佳闻言诧异:“这么快就能独立设计了?” 江媛媛的设计图她也看过。有天赋没错,很多地方却不够成熟。 量产成衣和私人定制还是挺大区别的。最起码的,前者要对大众审美有相当深入的了解。一旦有损失就是成批积压,不是几件样衣的事。 江媛媛的东西从来都没经过市场打磨,冯益明就敢直接用。到底是前者天才她没发现,还是后者脑残啊?或者这中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不是不是……”江媛媛憋得脸通红,急忙解释,“小岑总,根本就不是蒋哲说的那么回事!是我们公司有个新人选拔赛……” 反正是选拔结束后下一个季度要上市的服装就行,所有工作不满两年的设计师均可参加,包括试用期和实习生。 参赛者在规定时间将设计图上传到指定邮箱。等结束后,所有作品匿名,由全部员工投票,外加公司高层审评。最终选出三个人的作品,作为新季度推广款批量生产。当然数量不会很大。如果产品滞销,损失公司承担。要是销量好,那设计师按照正常绩效拿分红。其余投票给这个作品的员工,也会从这部分利润中得到些相应奖励。 这就是企业激励新人,增加员工互动的一种手段了。但对于员工来说,也的确是个不错的机遇。 江媛媛入职的时候,正好赶上投稿截止最后两天。不过她手上有现成的图纸,连夜赶工修改后上传了一份。 其实她原本排在第四的。结果排第二的那个被抓出来刷票,取消资格,于是就将她给递补了上来。 江媛媛越说越不好意思,瞪了捂嘴窃笑的蒋哲一眼,又对岑佳说道:“小岑总,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纯属是天上掉馅儿啊。” 岑佳倒不这么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而且运气只眷顾有准备的人。” 说来说去,也跟江媛媛平日里就坚持努力分不开关系。 可江媛媛却要哭了:“要是回头衣服上市了卖的不好,那我不是丢人丢大了……” “怎么可能卖不好!”蒋哲接下她的话,一脸信誓旦旦,“要不是爆款,都对不起我帮你修改图纸熬出来的黑眼圈儿!” 江媛媛忍不住又瞪他:“你可真自信!” 讲真的,虽然蒋哲很有水平,给了她不少建议。但他们两个真的是天生审美跟理念不合。她发誓,以后再找他帮忙看设计图,她就胖二十斤! 岑佳拄着下巴,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里一阵泛酸。 看吧,有个志同道合的伴侣就是啊。哪像周珩,每次想找他问点意见的时候,不是嫌弃领口太低,就是挑剔后背太露。眼睛从来就不会往正地方瞟,he tui! 不看正地方的周珩此刻正看的一群人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戴着眼镜的中年华裔医生,操着流利的汉语硬着头皮开了后:“周先生,虽然还有两项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但是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需要手术的可能性更高。” 说是可能性更高,其实就等于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周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徐医生,之前你说过,它继续长大的概率极低。” 被称作徐医生的男人脸上露出丝尴尬:“周先生,概率极低不等于0。医学生很少完全绝对的事,毕竟人体是极其精密又复杂的存在。” 周珩皱眉,对他的套话显然十分不满:“所以我是那个倒霉的对吗?” “呃……”徐医生噎了一瞬。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抱歉,您颅内的胶质瘤增长速度,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而且从最近几次检查的片子来看,增长主要是在这一年内,甚至是最近半年加剧的。这段时间里,您有过度劳累,或者是其他什么可以产生诱因的事发生吗?” 周珩摇头:“没有。”说完又认真回想了一下,再次笃定地强调了一遍,“我确认没有。” 说起来他的生活也挺无趣的。最近一年里唯一的变化就是拥有了岑佳,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谈恋爱会造成脑残没错,但还明天能促进脑瘤生长的。 徐医生没再问别的,而是转头和会诊的其他人交谈起来。 周珩听着他们“嗡嗡嗡”地说话声,不自觉感到一丝心烦。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并没有说什么。 现场交流持续了十多分钟才结束。 这一次开口的,是位上了年纪的白人医生:“周先生,我们建议您还是选择手术治疗。” 他说的不是汉语,还带了浓重的口音。 周珩分辨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男人眉心彻底隆起个“川”字:“如果保守治疗,还能维持多久?”即便要手术,也不是现在。 别的不说,周氏和岑氏之间的恩怨还没正式了结。 白人医生摇头:“不好说。也许会在目前的状况维持很久,也许明天就迅速恶化。” 徐医生也附和道:“瘤体已经影响到一些功能区,即便它不在增长我们也不建议保守治疗。而且……目前看来,它恶化的可能性更大。” 周珩沉默下来。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直到窗外的太阳略换了方位,一束光线打进来,晃在他眼睛上,男人才眯起眸子低声问道:“如果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屋内又安静了一瞬。 最后还是徐医生给出了答案:“百分之五十。” “呵……”周珩突然笑了出来。 百分之五十……那就是生死参半,全看天意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无耻 岑氏的麻烦比岑宏安预想中来的要快。 先是早年投资的两个地产项目最近也随大流暴雷。 没过两天,经侦队的人又找上门,将岑宏钧一家三口全给带走了。说是岑骏前年负责了的一个综艺娱乐节目涉嫌勾结境外财务公司,参与进了违法洗钱的活动中。 事情没再媒体上曝光。但该知道的人,第一时间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继岑氏小公主和云川科技创始人的恋情曝光后不到一个月,岑氏又成了圈内瞩目的八卦焦点。 而三房被带走的当天,岑家老宅又开起了家庭会议。 不同于上回的全员到齐,这次不光少了三房一家,岑旸也没到场。 他在忙着给出事的地产项目查缺补漏,人在外地,实在是赶不回来。 现场的气氛比起之前要严肃压抑很多。 不过主角不是自己,岑佳并未感到压力。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看笑话的心思在。 岑氏的男人没本事,靠着卖女儿和姐妹扩张了生意版图,也收不住这泼天富贵。 欠的债早晚要还的。哪有只得好处,不被反噬的道理。 岑宏安同样沉默着,但心情就没有女儿轻松了。 东耀虽然在他手上做大,如今可以随时脱离集团。可追根究底,最初的资本还是岑氏给他的。 看不惯归看不惯,终究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今天在座的,还有出事被带走的,毕竟是他的父亲兄弟。 “爸,警方那边您也不必过度担心……”最终是岑宏江硬着头皮承担起长子的责任,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觉得应该就是误会。如果老三一家真有什么,就不是请他们去调查。而是直接逮捕了,他们……” 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在父亲的注视下讪讪闭嘴。 岑老爷子目光平静,未曾流露出什么情绪。可内心却有种大势已去的不好预感。 岑氏现如今的状况,还有岑骏父子是否有事,他比谁都清楚。 其实他把人都叫回来,也不是想让这帮儿孙想办法捞人。自己生养出来的是个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有数。 何况现如今的局面,谁都没那个本事帮三房父子回天。 岑老爷子暗叹口气,心头掠过一丝疲惫。面上却还要打起精神来,做着安抚和交代…… “不管三房那边出什么事,你们都不必自乱阵脚。” “哪个生意做大的,没经过几回事,摊上过几次官司。有问题,应对便是。” “今晚回去,你们立刻把手上以前做过的项目,都回过头仔细查一查。” “另外正在进行,不管金额大小全部都整理出来,上报到我这里。” “爸!”岑宏江听到这句有些急了,“您的身体……” 岑老爷子抬手,示意他安静。 岑宏江只好再次闭嘴。他脸上带着担忧和不甘心,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岑老爷子缓了缓神,又继续开始做着交代。 这场家庭会议也没持续太久。结束的时候,他视线落向二房父女坐的位置上。 感觉到亲爹的注视,岑宏安微皱起眉头。 岑佳心头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刚想到这,就听见老东西开口道:“小佳,你跟我来书房。”说完拄着手杖慢吞吞地起身,往电梯那边走去。 岑佳立刻成了焦点。然后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一句“卧槽”涌上心头。 仙女不该说脏话,但真的忍不住! 岑宏安脸色也不太好:“爸……” 他开口叫了一声,可岑老爷子像是失聪般,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向这里。 岑宏安眉头更紧,还想再次开口时却被岑佳阻止了。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对方想爆粗口的欲望。 岑佳冲着老父亲微微摇头,低声说了句:“放心吧,我没事。你先回疗养院。康复项目不能听。”然后便起身绕过面前的茶几,跟着岑老爷子而去。 怕什么呢? 他们父女现在才是最有底气那个。 岑宏安和岑老爷子理念不合,是最早被他发配出集团总部的儿子。 东耀是岑氏的子公司没错,然而被他们二房接受后,却和集团那边甚少有关键性的财务或业务往来。 现在一看,反倒成了好事。 加上已经到手的95%的股份,不管岑氏未来走向如何,东耀应该都能全身而退。 到时候说不定这帮亲戚还得寄人篱下看他们脸色呢。 估摸着老东西叫她上去,应该是想从周珩那里寻求些帮助吧。如果说现在哪个人有立场更有本事帮岑氏,那肯定就是他。 等会儿她就嘴上答应着,然后实际不办事。 有本事老东西自己去跟周大总管要好处啊,拿她做人情算怎么回事?嘁! 只是岑佳盘算的挺好,却还是低估了对方无耻的程度。 当岑老爷子将两个不同颜色的药瓶交到她的手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这……” “这是提高概率的药。”岑老爷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岑佳还是没明白:“什么概率?” 岑老爷子没解释,只继续说道:“白色的是你的,棕色的是他的。口服就行。他的那份你想办法放到水里或者酒里都可以。一次一粒,连续七天。记得小心些。” 岑佳眨巴着眼睛,这次终于慢慢反应过来。 男人和女人……还能提高什么概率? 当然是造人怀孕的概率。 那一瞬间,岑佳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随即某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情绪突然涌上了心头。 愤怒?荒谬?好笑……或许都有,或许都不是,又或许比着更复杂。 她看了眼那只苍老的手上握着的两只药瓶,几乎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把它们抢下来,摔在对方脸上:“爷爷,你知道你自己做什么吗?”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老人浑浊的目光注视着她,满是犀利和坚毅。听她连“您”都不称呼了,他哂笑一声:“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小佳,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要做什么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撕破脸 “呵……”岑佳听着他的话,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责任和权利是等同的。不掌握权利的身份,叫做傀儡和棋子。那么爷爷,你既然跟我谈身份,你又赋予过我什么样的权利呢?” 岑老爷子波澜不兴地回视着她:“小佳,任何权利都不是靠人赋予的,而是靠自己争取……” “嘁!” 不屑地轻嗤声突然想起,将他打断。 岑佳漂亮的眼中闪烁着讽刺:“靠y染色体争取?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还是你上了年纪,老糊涂了,除了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绑架子孙,再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岑老爷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阴沉。 岑佳的反应早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内,并不值得他为之动怒。可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介意别人说他糊涂。 其实岑佳更想劝劝他,活不了几年了折腾也没意义,拼下的江山再大也带不走。最后两眼一闭,还不是留给不肖子孙败光。 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吧,真要是把老东西给气出个好歹的,她自己也麻烦。 只要她心胸够宽广,她就不会乳腺增生。 一老一少谁都没有再开口,室内就这么安静下来。 许久的对视后,岑老爷子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两支药瓶放到桌上。 “好,不愧是我的好孙女。没想到孙辈这么多孩子里,脾气最像我的,竟然是你。” “既然不想谈责任,那我们就来谈笔生意。” 岑佳眼皮突了突,直觉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岑老爷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冲着她唇角微勾:“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妈的那场车祸是谁做的吗?” 岑佳愕然瞠目。她听见心脏那里传来“咕咚”一声,随即便节奏狂乱,不成个数。 苍老的声音还在剐蹭着耳膜。明明她整个人像是被罩进了透明的罩子,世界都变得朦胧。但偏偏接下来的每一个字,又清晰无比:“岑氏是爷爷一生的心血,只要你听话,帮我度过这次危机。爷爷就将那个人,亲手奉上,任由你来处置。” 岑佳僵愣在原地。 朦胧的世界逐渐出现一道道裂痕,支离破碎。 “你……你说什么?”她艰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还以为刚刚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竟然……竟然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你早就知道凶手谁!”岑佳终于失控,忍不住歇斯底里,“是你哪个儿子?!” 如果那个人不在岑氏,不是他亲近的人,老东西不会一直装聋作哑。 即便再理念不合,岑海丰和岑宏安也是亲父子。能让他委屈亲儿子,闭口不言,那必定是另外一个亲儿子。 “小佳……”岑老爷子叹息着,一瞬间又软下语气,流露出颓然和无奈,“等你做了母亲,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岑佳气红了眼,恨不得直接抄起架子上的牛角摆件,砸死这个偏心虚伪的老东西,和他同归于尽,“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就是有薄有厚罢了。” 说完她深吸口气,转身便走。跟老畜生有什么人话好说! “岑佳!”岑老爷子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纤瘦的身影一顿。岑佳犹豫了两秒,还是扭头看向他:“你是有遗言想交代?” 岑老爷子皱眉,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跟她计较。 他抬手虚点了点放在桌角上那两瓶药,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爷爷是男人,也是过来人,这么做或许有私心,但绝不会骗你。婚姻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一时新鲜。未有血脉相连的孩子,才是你们永远的纽带。” “周珩是个重感情,有责任感的人。听我的,就算不为了岑氏,对你也没有坏处。” 岑佳抿唇,然后盯着桌后的人看了片刻后,反身回去拿起了药瓶。 岑老爷子看着她的举动,露出满意的神色。可一下秒,他所有的表情便凝固在脸上。 玻璃碎裂声在书房内响起,尖锐切刺耳。 岑佳将药瓶砸向他身后的墙壁,眼见着它们四分五裂后,露出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彻骨:“爷爷,知道您为什么做了一辈子生意,岑氏却只能勉强维持二流吗?” 岑老爷子松弛的脸部肌肉抽搐,胸膛剧烈起伏着,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岑佳见被他气喘的模样,心情从未如此刻畅快:“因为你格局低,心胸窄,仅有的智商还不用在正途上。” 靠生孩子锁住男人? 受过教育的新时代女性都不会有这种想法。亏得老东西商场打拼大半生,脑袋却还被封建裹脚布缠得死死的。 靠自己得来的,再少也是自己的。 她跟周珩的开始是带有交易性质没错,但他们的婚姻一定不会掺杂利益。 尤其是她的孩子。如果它会来到这个世界上,那一定是因为它的父母全心全意的期待。而不是被当做工具。 老东西这一生,真是不管做商人还是做父母,都不够格。 “你……你……”岑老爷子脸色铁青,一手扶住胸口,一手颤颤巍巍抬起指向她,“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下文。 岑佳“哼”了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冲着外面高声叫喊:“快来人啊,药在哪?爷爷好像犯病了!” 话音落下没一秒,就有“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似乎就守在附近的老管家很快出现,满脸焦急:“怎么了?老先生怎么了?” 岑佳一句话也不答,只侧开身让他进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让她恶心不已的地方。 老东西现在不能死。 他得睁眼看着,看自己一生的心血是怎么倾倒的。看她是怎么把他想要包庇的凶手揪出来,将他手心上的肉一刀一刀割烂的。 揪不出来也不要紧。 都姓岑不是吗?等岑氏一倒,她就痛打落水狗,对他们进行无差别打击。 反正她那些叔伯,看着道貌岸然。实际上没一个好东西。 想威胁她? 滚吧! 仙女才不受人威胁! 第一百八十八章 燎原 从大宅出来时,外面已经天黑。 这会儿还在晚高峰的尾巴。岑佳两次提速失败后,终于按捺不住烦躁,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到底还是修炼的不够到家。 她把老东西气翻的同时,自己也忍不住情绪。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岑宏安打来的电话。 第一反应是麻烦来了,结果接通后,老父亲除了不放心她之外,并没有提起别的。 所以老东西是把差点被她气死的事给压了下去? 岑佳一边心里烦着嘀咕,一边安抚着对面:“没事啊,我已经出来了。” “他还能跟我说什么。就是着急催婚,想赶紧抱周珩大腿呗。”真相实在难以启齿又十分伤人,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和老父亲说。而且就算要说,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还是应该面对面聊。 不过还有一点她也想不明白:“爸,老东西为什么笃定我跟周珩结婚了,狗……他就一定会出手帮岑氏?” 从前她姑姑和堂姐们的联姻,是为了稳固共同利益。归根究底,大家是共赢。 可周珩跟岑氏之间,只能靠前者单方面输出。 就算没有她和岑家感情不睦这个因素在,按照如今岑氏的形式,这个投入未免过大。周珩能拉起这么大一个摊子,绝对不是感情上头的人。 老东西凭什么觉得她这么值钱,只是因为一场婚姻或是有个孩子,就能让周大总管不计代价的伸出援手? 难道真是老糊涂了?还是岑氏比她想象中更糟糕,除了这个救命稻草,他已经别无它法。 岑宏安倒是没她纠结。他也不在乎女儿的称呼与礼貌问题里,略一思索后答道:“以我对你爷爷的了解,他应该就是想广撒网,多捞鱼。不管怎么说,你跟周珩在一起,对岑氏总没坏处。” 身为岑氏的孙女婿,即便不帮大忙,也不至于就袖手旁观。 再不济,岑家还能借一借他的威名。 不承认不行,周珩这个后辈的确够强势够优秀。优秀到只是一个光环,就能给予相关的人荫庇。 之前郑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郑思懿只是和他闹一场绯闻,就得了多少好处。 不过岑佳觉得老东西的心理并没这么简单。但显然岑宏安这里也得不出答案。 “呼……”她长出口气,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转开话题,“你回疗养院了?” 刚刚出来的时候岑宏安没等在外面,让她多少松了口气。毕竟她是有道德有良知的小仙女,气倒亲爷爷这种事,还是避开亲爹做才好。 “没回,你李伯伯约我出来谈点事情。我在茶楼呢。” “哦。”岑佳此刻的确没什么心情赔老父亲话家常,“那你和李伯伯聊吧。” “行。你那边没什么事就好。” 她当然没事,有事的是老东西。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口眼歪斜,偏瘫中风。估计没有,不然早就闹开了。 岑佳遗憾地挂断了电话,抬眸看向窗外,忽然发现这地方距离她父母出事的路口很近。 \b明亮水润的眸中划过冰冷和晦暗。她盯着个方向看了片刻后,将引擎熄火,推门朝那边走了过去。 将近一年的时间,当初车祸的痕迹早就被抹去了。尤其前两个月管线维护,这里还施工过。 其实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她并没来这里,而是在接到通知后直接去了医院。 她的公寓和岑宏安夫妇的住处不在同一方向,她提前一个路口转弯。结果到家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噩耗。 那是小仙女二十多年安稳幸福生活中仅有的变故,却也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悲愤压抑的情绪骤然涌上胸口,憋得人难以呼吸。 岑佳仰头望向夜空,努力让眼眶里的泪水倒流回去。过了一会儿返回车上,重新打火转向,迅速没入来往不息的车流。 一直回到松澜岛情绪都没能彻底平静。 刚刚路上有塑料姐妹发了消息,约她出去浪。岑佳哪里有这个心情。她看过后也没回复,将屏幕一关,连安全带都没解就那么坐在位置上发了半天呆,才下车回家。 防盗铁门打开时发现屋内灯光竟然是亮着的。 岑佳愕然,随后看见周珩出现在客厅。 男人显然刚沐浴过。身上只穿了件浴袍,半湿的头发带着水汽,微敞的领口下是肌肉结实的胸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比走之前要清瘦了些。 岑佳就这么杵在那里怔愣地看着他,一时竟往了要进门。 “进来啊。”周珩看着她这副呆愣愣地模样,眸中闪过丝无奈,“怎么自己家不敢进了。” 岑佳回过神,一边跨进门,一边问他:“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前天两人通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不一定呢。今天人就到家了。 周珩冲她笑:“完事了就回来了,不想我?” 岑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刚刚平复好的心情又开始起伏,所有的委屈蓦地就涌上心头。 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察觉到不对:“心情不好?谁惹你了?”话音落下,她已经扔下手里的包,朝他扑了过来。 两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沙发边上,有那么一小段距离。 岑佳助跑起跳,直接将他撞了个踉跄。 周珩长开双臂将人抱住,往后两步稳住身形,闷声哼笑:“这是怎么了?真挨欺负了?” 根据以往经验,小仙女只有受委屈的时候才会这么主动。 岑佳还是没有回答。 胸膛的皮肤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沁凉,有潮湿的液体滴落在上面。周珩顿时皱眉:“到底怎么了?”小仙女都掉上金豆子了,那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一手轻提住岑佳衣领,想将人从怀里扯出来好好问问缘由。结果还不等用力,岑佳就已经抬起头。 女人泪眼朦胧,整张脸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白嫩的皮肤上还有被浴袍的布料纹理压出的印子。 周珩看着她这副模样,感觉心尖都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你……唔……” 她猛地踮起脚,自下而上迎向他的唇。 吻突如其来,吞没了他所有的情绪和疑问。只剩火在燃烧,顷刻间肆意燎原。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感觉很不错 夜不知不觉渐深。 墙上挂钟时针指向12时..... 周珩盯着她恬静的睡颜,脑海中忽然又闪过刚刚小仙女进门时那要不哭不哭的模样。像极了在幼儿里挨了欺负,找不到家长撑腰的小朋友。 什么人胆子生了毛?如今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还敢给他的女人气受? 想到这里,男人眸底掠过一丝晦暗。揽在她肩头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力道。 “嗯~”睡梦中的人感觉不到舒服,皱着眉哼唧了一声。 周珩赶紧放松手指,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吻后,熄灭了卧室内的灯,抱着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过度消耗体力的结果,就是两人第二天双双睡到了中午。 岑佳是被饿醒的。 大约血糖有些低,睁眼那刻她明显感觉视线模糊了几秒。头也昏沉沉的,像灌了水泥。 周珩在她翻身的时候便跟着醒了过来。 厚重的窗帘遮去了大半的光,室内一片昏暗,叫人辨不清白天黑夜。 男人眯缝着眼睛缓了缓神,拿起手机看过时间后哑声问道:“还睡吗?还是出去吃点东西?” “不想出去。”岑佳嗓音比他还嘶哑,像是用破锯条拉走掉的二胡。她被自己的声音难听到,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肯再吭声。 天啊,仙女怎么可以发出比鸭子还难听的声音! 简直不可原谅。 周珩并不知道小仙女的心事,不过还是习惯性地翻身下地,倒了杯温水端回来给她。 岑佳又饥又渴,一口气直接喝到见底。 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顿时舒适了许多。她清了清嗓子,感觉声音没那么逆天后,才试探着开口:“点个外卖吧,要清淡顶饱、方便快捷的。” 她现在是又饿又没食欲。 周珩听着她的要求沉默几秒,然后放弃了外卖软件,给某家私房菜馆打电话过去订餐。 那家店在江城挺有名的,外送只专门做一部分高级会员客户的生意。不过却是符合小仙女的要求,东西既清淡又能勾起人食欲,还搭配合理。最关键的是它离这边不远,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东西的确送来的很快。 两人刚冲完澡,门铃就响了。 岑佳洗澡前啃了两块小蛋糕,这会儿没刚才饿了。磨磨蹭蹭坐到餐桌旁,开始慢条斯理起来。 饭吃到一半时,她突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盯着桌对面的狗男人看。 周珩接收到她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脸上粘东西了?” “没有啊。” 男人挑眉:“那干嘛这么看着我?” 岑佳白他一眼:“哼!” 周珩现在听见这个字就轻度应激。他颇有些无奈道:“到底怎么了?你光哼我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仙女撇嘴:“某人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说好的回来给她个惊喜呢! 周珩怔了怔,在她略带了几分谴责的目光中了悟了:“岑佳,我说你不哼了就给你惊喜。你刚刚哼了。” “……”小仙女分分钟上演变脸,“哼!” “噗……”周珩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直接笑喷。但随即又憋了回去,“咳咳,逗你的。惊喜还没准备好,要晚些才能给你。” “嘁!谁稀罕。”岑佳头一偏,浑身上下都写着“傲娇”两个字。 男人眸中笑意更甚。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惊喜没准备好,但是有礼物。吃完饭给你。” 周珩的礼物向来都是既投小仙女所好,但又毫无创意。 不过这次倒是有了创新。 不是什么亮晶晶的原石首饰,也不是直男审美的礼服裙子。而是一幅手工黏贴的贝壳画。 画幅不大,也就50*30左右的大小。上面是用不同颜色和种类的贝壳拼接出的蓝天和小路。 构图很简单,但就……有种说不出的野趣。手工不算特别精细,仔细观察能看出细节处的处理痕迹。却并不影响美观。 岑佳把画放在沙发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他,眼里全是意外:“你怎么想起送我这个了?” 周珩垂眸对上她的目光:“不喜欢?”可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岑佳对待不喜欢的东西一贯连多看两眼都懒得,对待不喜欢的人亦是如此。哪怕是两人刚在一起,她为了东耀不得不对他曲意逢迎、虚以委蛇时,也藏不住敷衍。 她能欣赏这么久,说明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不过岑佳就算喜欢,也还是要有点小仙女的矜持的。 贝壳画没有罩上玻璃镜面,她再次伸手抚摸在上面,一边感受着那种凹凸不平的触感,一边问道:“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你在哪里买到的啊。” 这幅画虽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可岑佳却感受到了那种返璞归真的气息。 对于搞设计的人来说,其实很多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多高深的技巧,而是那份纯粹的初心。 “不是买的。”周珩在她身旁蹲下,和一起看着这幅画,“是一家小镇上的咖啡店老板送的,这幅画是他孙子亲手黏贴的。” 岑佳诧异地看他一眼:“他为什么要送你?你消费很高?” 周珩冲着他笑:“应该是看我长得帅。” “哼!”岑佳别过头,梳在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 周珩任由参差不齐的发梢扫过自己脸颊,挺在哪里没躲。 肌肤上感受到细微的刺痛,更多的是麻痒。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独特。 男人右手指尖互相摩挲,抬手扯住了她的小辫子。然后看着她手扶后脑,“诶呀诶呀”叫唤的样子,神情愉悦。 这件事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想做了。 虽然幼稚,但感觉很不错。 第一百九十章 温存 女人不管多大都不喜欢被人扯头发。而男人也总改不了手贱的毛病,不论什么年龄段。 岑佳扑腾了半天终于将自己的小辫子解救出魔爪,然后看着笑容愉悦的某条狗,气呼呼地“哼哼”两声:“周珩,贝壳画你是自己黏的吧。” 男人身体微僵,眸底飞快闪过的那丝不自然叫人无从察觉。 这幅贝壳画的确是他亲手黏的,耗时一下午和差不多整个通宵。 那是检查结果出来的第二天,他独自开车离开了城市。 混乱又躁动的思绪在这种漫无目的的旅行得到了某种安抚。快到中午的时候,周珩转悠到了一座人口不多的小镇上。 他看见咖啡店老板的孙子在黏贴手工贝壳画,那是他准备喜欢的小女孩儿的生日礼物。周珩当时脑子一抽,花钱买下了材料包。然后就用它们折磨了自己十几个小时。 有点矫情,有点傻,还有点土。周珩每一次涂胶水时,都忍不住会唾弃自己。他一定是因为脑子里长了那个瘤,才会做出这么不正常的决定的。 可看着简单的画面一点点完成,心中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宁静。 他送过岑佳很多礼物,却还没有哪一件是亲自动手完成的。 土就土吧,他不说,她也不可能知道的。反正……他觉得自己挺有艺术细胞的,这份礼物岑佳一定会喜欢。如果不喜欢,那就是她不懂艺术。 不过小仙女显然是懂艺术的。 “说话啊。”岑佳见狗男人半天没反应,抬脚踢了踢他小腿。 “你猜?”周珩吐字一板一眼,叫人听不出情绪。 岑佳不禁微蹙起眉。她当然猜的“是”啊,可他这个反应,又叫她不敢确定了。 “岑佳。”周珩叫了她一声,伸手拿过相框放在眼前端详,“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幅画是我黏的?”难道两人的精神已经达到了高度契合? “唉……”岑佳叹气,盘腿坐在了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因为你送我这么个东西就很违和啊。”她顿了顿,又纠正道,“其实也不是东西违和啦,是你说的话。” 周珩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可岑佳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就……她觉得拍卖会或者艺术品展更适合他挑选礼物。但这幅贝壳画真的太普通了,哪怕它有那么点儿淳朴的艺术感在身上。 就算真的是他一时对眼,从什么小镇咖啡馆里淘来的。那以大总管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接受对方赠与。要么高价购买,要么用别的东西交换。反正绝不白拿。 所以这东西一定有点什么特别的意义。 可还能有什么意义呢?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虽然也……挺叫人难以置信的。 岑佳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周珩坐在桌前一粒一粒粘贝壳的画面,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太可怕了,不敢想。一定是她想多了。 周珩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目光不禁暗沉了几分。 他将画又放回沙发上,低声道:“你觉得我有那么闲?” 岑佳摇头。 那必然是没有。大佬的时间很值钱的。 对于从不做手工的人来说,黏这东西那是相当费事。有这功夫,周珩挣的钱都能承包海岸线了。别说贝壳,要什么海鲜没有? 不过岑佳倒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我高一那会儿买过一幅沙画材料包。都快做完了,不知道被那个傻x给偷走了!” “我浪费了好几节体育课,还有午休时间呢!” “别让我知道谁。不然就算是已经毕业了,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小仙女说的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情。 “你没去保安室查监控?”周珩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查了啊。什么都没查到。”说起这个,岑佳依然很郁闷。她觉得他们学校的监控有毒。关键时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否则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好佳,到现在都还是未解之谜。 “嗯。”周珩低应了声,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能查出来才怪呢。 他初中时就能突破绝大部分互联网企业的安防系统,悄无声息的来去自如。修改个学校监控画面算什么。 那时候学校女生间很流行做手工。什么十字绣、戳戳乐、沙画……大部分做完了都是送给男朋友,或者喜欢的男生。 岑佳涂的那幅画是两只跳跃出海面后,在月光下定格成心形的画面。要送给谁的,不用想也知道。 周珩连续几天晚上往她桌堂里塞上好佳时,都看见了它。本来是打算装作没看见。可随着那画一天天完成,他终于没办法忍受心里翻涌的醋意。将它带走后扔进了垃圾桶。 岑佳不喜欢他,喜欢沈煦。 可沈煦配吗?呸! 漂亮的小仙女哪里都好,就是眼神不好。 周珩忽然陷入回忆,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听见岑佳叫自己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岑佳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走神不认真听自己说话不满:“我说,莫迪画好了婚纱的初稿,他有发给你看吗?” 周珩微怔,随即点头:“发了,不过这几天太忙,只扫了一眼,还没倒开时间仔细看。” 岑佳“哦”了声,对此并不太在意:“那你看第二版也行,我给了他一些想法和意见,他已经再改了。” 周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昨天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 岑佳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表情凝滞一瞬后,勉强扯出个笑:“没什么,跟老东西闹了点不愉快。” 周珩皱眉:“因为什么?催婚?” 是催生……岑佳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声,然后摇头:“别问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糟心事。” 这么龌龊且难以启齿的事,她是真的不想跟周珩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都姓岑是事实。即便没有感情,她的血缘亲人如此不堪,也还是叫她有种羞愧感。 周珩看着她沉默两秒,也没再追问。 “那你再睡会儿,我得去趟公司。”说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起身去换衣服。 岑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也站起来追了上去:“一起出去吧,我去疗养院。”昨晚的事不想告诉周珩,却还是要跟亲爹说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现实 康复计划做过调整后,岑宏安的运动强度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 岑佳到的时候,他正在康复医生的指导下做着器械训练。 老父亲涨红着脸,大汗淋漓的吃力模样映在眼里,原本要告诉他的那些话,忽然就不想说了。 就……还是她没用啊。要是她真的有魔法,什么事都像周珩那样举手便轻松解决,哪还需要亲爹身残志坚,连个康复治疗都不能安心进行呢? 岑佳心底忧伤。发现自己又莫名矫情起来后,将叹到一半的气硬给憋了回去。 她是仙女,仙女应该坚强。 岑宏安那边没有耽误太久。就是这一个项目做完,他整个人像水洗过一样,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岑佳十分体贴地上前扶住老父亲,和护工一起将他送进浴室,便留在外面继续等候。 疗养院这边的浴室,用得都是周边山里的温泉水。训练后再配合上泡浴和矿泥热敷,既能缓解疲劳,又能促进康复。 岑宏安热敷的工夫不自觉眯了一觉,出来时血条恢复了不少。 见小棉袄托着下巴,形单影只地坐在休闲区,顿时就心酸了:“怎么不回房间去等我?这里坐着多不舒服。” 一旁的护工和保镖都无语了两秒。这边休闲区都是沙发椅,各种餐饮小食也是一应俱全。跟资本家的豪宅是比不了,但也不至于坐着不舒服吧。 岑佳闻声回头,站起身像小蝴蝶一样扑棱了过去:“爸,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充满力量!”然后握拳举手,做了个大卫雕像的同款动作。 岑宏安看着她这不着调的样子低哼一声:“不光有力量,我感觉脑子都更聪明了。”说完示意她往外走。 这会儿阳光正好,父女两个没回病房,直接找了个僻静的凉亭坐下。 岑宏安惦记着昨晚的事,也没废话:“别瞒我了,你爷爷昨天是不是又跟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昨天当着老伙伴的面不好多问,可岑佳那声老东西他是听见了的。要不是被惹急了,小棉袄不会当着他的面连基本礼貌都不要。 岑佳蹙起眉,脸色有些不好。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车祸的事,你查到新线索了吗?” 这问题有点跳跃,岑宏安怔了一下:“怎么?”话出口猛然意识到什么,“他跟你说了这个?” 岑佳抿了抿唇,仍旧是不答反问:“爸,如果说……爷爷为了包庇另一个和他有血缘的亲人,明知道凶手是谁也不告诉你。你打算怎么办?” “你还要因为所谓的责任和血缘,义无反顾的对岑氏伸出援手吗?” ………… 周珩到办公室的时候,张毅峰已经等在那里。 后者就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着个二郎腿,一边喝咖啡一边抖脚,毫无坐坐相可言。 周珩嫌弃的皱眉:“会客区的沙发装不下你吗?小心点,别把咖啡洒在文件上。” “啧啧。”张毅峰闻言放下瓷杯,从旁边碟子里捻起块饼干塞进嘴里又去拿鼠标。 周珩的脸彻底黑了。 他没什么办桌前面不能吃东西喝饮料的怪癖,但他从小就忍受不了拿过吃食的手直接去摸鼠标和敲键盘。尤其还是他的鼠标和键盘。 这人绝对是故意要恶心他的。 张毅峰确实是故意的。他用那只拿过饼干的手仔细将键盘鼠标摸了个遍,然后冲着周珩一挑眉:“这就难受了?你一声不吭就定下手术方案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考虑一下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他妈还那我当兄弟吗!互相拉黑算了。” 周珩沉默下来,过了好半天低声道:“抱歉。”他松开领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转身走到回去的沙发前坐下,“我不是不告诉你,是当时那种情况,叫你过去也来不及。而且我现在没打算做手术……” “我艹!”张继峰爆了声粗口打断他,听见这句话直接炸了,“你他妈疯了吧!” “不做手术?不做手术等着你脑子里全是瘤,然后进火葬场吗?” “遗产安排好了吗?给小仙女留多少?” “信不信你前脚死,她后脚带着你的钱一起改嫁……” 周珩被他数落得头疼,却自知理亏没有反驳。等小伙伴终于口干舌燥,告一段落,他才开口:“我没说不做手术,我说的是现在不做。” 张毅峰阴沉了表情。 周珩叹气,神色间透出几分疲惫和无奈:“毅峰,岑氏那边的才刚开始。你总要让我把两家的恩怨了结了,我才能安心上手术台。” “你打算多久处理完?” 周珩没回答。 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岑氏经营这么多年,即便如今已经外强中干,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彻底垮掉的。 这个道理张毅峰也懂。他忍了忍,终是看在对方是个病人的份上,压住了脾气:“岑氏一天不垮,你一天不做手术吗?我没意见……”他抬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额头,“但是你脑袋里那东西也没意见吗?它能等?” 周珩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坚定:“半年总能等。”半年时间也足够彻底让岑氏不复存在。 张毅峰想把手边的碟子砸他头上,直接开瓢了事。 “徐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周珩,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最新的两项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脑子里那个瘤,迅速增大恶化的概率极大。” “唉……”周珩再次叹气,“就半年……最多半年。” 张毅峰咬牙切齿:“拖得越久,手术风险越大,成功几率越低。” 周珩扶额:“现在也没高多少。”生死各半,不还是赌博吗? “你……”张毅峰气结,不再口下留情,直接往他心窝子戳,“你跟小仙女还结婚吗?” 沙发上的男人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张毅峰冷笑:“嗤……” 周珩往后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中焦距有些涣散:“先不结了。” 曾经他觉得不娶到她死不瞑目,反正岑佳继承他的遗产也不亏。可真的事到临头却发现根本不舍得。 要是下不来手术台,他的遗产依然可以由她继承。但小仙女绝对不能做寡妇。 张毅峰看着他这副样子酸的牙疼:“真的就不打算告诉她?她继承你遗产的时候,不还是会知道吗?” 周珩默然一瞬。他不确定岑佳对自己的喜欢如今有几分,更不想她因为同情和自己绑定终身。但他又不愿意欺骗她。 隐隐地,周珩又感觉到头疼。他赶紧止住思绪,哑声道:“毅峰,你让我想想……” 然而现实却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和时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作死 周珩颅内胶质瘤的增生速度,远比岑氏垮台的速度要快的多。 除了偶尔的轻度头痛外,他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没有什么严重的不适。 可惜最新的检查结果摆在眼前时,一切幻想瞬间破灭。不过才一个月过去,病情就已经严重恶化。 “还想再拖半年?”张毅峰语调里带着戏谑,眼神里却写满严肃。 他看不懂片子,但医生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 “周先生,半年是肯定等不了的。”徐医生这次说话也很不客气,“按照现在的情况,再拖三个月就可以风光大办了。” 他和他的医疗团队,早在二十天前就被高价请来了江城。 周珩抬手摁了摁眉心,而后转眸看了眼窗外。好像当事人不是他,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事实上,他此刻的心情也的确是很平静。 都说除却生死无大事。如今一脚迈进了鬼门关,却发现其实生死都不是大事。 他想起岑佳说过的一句话:“事实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她每次遇见困难都是这么自我安慰的。还是边抽搭着抹眼泪,边念叨那种。 从前总觉得好笑,如今竟忽然感觉挺有道理的。 还能怎么样呢? 人活一世谁不死?不过早死或晚死。 “你倒是说话啊!”张毅峰见他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周珩一个有大病的人不那自己的命当回事,他每天操心烂肺。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呸! 他才不是太监呢,周珩是! 东厂领袖,周大总管! “说什么?”周珩转头看向他,“我说话,就能立刻痊愈吗?” “艹!”张毅峰被噎得爆了声粗口。但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最终决定不予计较。 “呵……”周珩看着他低笑了声,想说些什么又一时无从开口。最终叹息着,继续和医生讨论起正事,“手术什么时候做合适?” 徐医生斟酌着说道:“周先生,手术方案是基于上次的检查结果定下来的,但是您颅内肿瘤的增长速度超出我们的预判。它现在已经轻度侵犯到了功能区,稍有不慎,即便您能在手术中保住性命,恐怕也会留下其它后遗症。” 周珩挑眉:“比如?” 徐医生沉默两秒:“失语、失明、偏瘫……或是其他……” 周珩表情不太好。活成这样,还不如让他直接死在手术台呢。 徐医止住话头,轻咳了一声:“咳!这个只是一种假设,并不一定会这样。主要是手术方案要做调整,这个我们会尽快。”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复杂且微妙,“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根据这次的检查结果来看,您现在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三成。” 屋内瞬间寂静无声。 周珩还是没什么反应。张毅峰霍然起身起身,恨不得直接砍了小伙伴。 他抬起手隔空虚点向周珩。虽然脑子里没长瘤,却已经快气到失语:“周珩,你就作吧!不把自己作死了,你心难受!” “听我的,早他妈手术是不是还有一半机会。” “作吧你就!” 鉴于有外人在场,他骂了几句便住嘴。然后坐回椅子上开始生闷气。 周珩没说话。 屋子里的人要么听不懂汉语,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要么就是听懂了也装没听见。 两声微信提示音这时突然响起,周珩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骤亮。 消息是岑佳发来的…… 魔法小仙女:【我要去趟省城,今天和明天都不回来。】 魔法小仙女:【气死了、气死了!哼!】 周珩看着文字就能想象出她气鼓鼓跳脚的模样。 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他指尖移动,下意识要给她发语音邀请过去,问问她因为什么生气,需不需要帮忙。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猛地顿住。 那边的人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碌。 男人眸中划过一丝晦暗。盯着屏幕怔愣片刻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终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 岑佳这会儿确实很忙碌。 即便她不愿意承认,但岑老爷子说的那句话的确是事实。在外人眼里看来,东耀和岑氏的确休戚相关。 人家哪管你们一家人感情好不好,只会因为都姓岑,将你们视作一体。尤其对外东耀仍是岑氏的子公司。 胡家的倒塌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即便做再多的挣扎,岑氏的颓势依然无可逆转。而这一次三房出事,更是雪上加霜。那些极力被隐藏遮掩的,如今接二连三都被爆了出来。 而东耀自然无法避免的被卷入漩涡。 市场就这么大,你多占一份别人就少分一点。不管是因为人性恶劣,喜欢落井下石,还是出于利益争夺。总之这段时间以来,给东耀找麻烦的不再少数。 岑宏安已经时不时到公司去坐镇,岑佳更是忙到焦头烂额。 上次岑宏安夫妇车祸,公司差点分崩离析。这才稳住几个月,又出了更大的麻烦。实在叫人头秃。 岑佳这次去省城,就是因为有两个新上的节目被卡了审批。 其实这完全是受了牵连。两个节目手续齐全,各个方面都符合要求。但因为岑氏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东耀又和它关系密切。 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造成不良影响。有关部门出于谨慎考虑,便将审批流程都卡紧了。 小仙女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和恶意,比之前她刚接手东耀时更甚。 果然,人生没有最操蛋,只有更操蛋。 好在求爷爷告奶奶一大圈,总算是将审批拿了下来。就是过程比想象中还要曲折很多。 原以为两天能搞定的事,最后用了一倍的时间。岑佳又在岑宏安的指导下额外拜访了几个人,足足在省城盘桓了一周才结束行程。 回程的路上,岑佳将自己的小跑车交给了助理小曲开。自己窝在商务车后座上呵欠连天。 事情办成,同车的下属比来时明显轻松很多。但岑佳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致。 没办法,最近点子实在太差了。 这次岑氏出事,她感受到了更残酷的人情冷暖。公事就算了,私生活上也开始有人对她指手画脚。其中被诟病最多的,就是她和周珩的婚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她会难过吗? 岑佳将这些闲话并且大致分为两类。 一种是议论岑氏出事,周珩身为准女婿,为何不出手相助的。一种是觉得岑氏出了问题,两人的关系也会跟着变得不稳定的。 尤其自打上次曝光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跟两人婚事相关的消息传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全是唱衰她跟周珩的。并且嘲笑她的居多。 周珩不帮岑氏怎么了?帮忙她还不乐意呢! 婚纱设计稿也已经定下来了,莫迪那边正在选材料。婚礼筹备本来就是私事,难道还要开个账号实况直播吗? 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 她跟狗男人最近连小打小闹都没有,稳定得很。 岑佳把这些人全部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准备仙女算账十年不晚。 回江城的路不算近。一早出发,折腾到地方已经是中午。 岑佳给同行的人放了小半天假,自己到公司里把岑宏安替换回疗养院。然后一忙活又是一下午。 快下班的时候她给周珩发了条微信过去,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那边的人没有立刻回复。岑佳也没在意,点开测评软件开始搜索有没什么新店推荐。 她最近事情多,狗男人也一如既往的忙。 两人现在有时差,经常不是他出差,就是她不在。要不一个回来,另一个已经睡下。连正经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太充裕,更别说好好坐一起吃顿饭。 最后锁定了两家口碑还不错的,正要把定位给周珩发过去让他选,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来电显示的是老宅的号码,岑佳立刻紧皱起眉头。 自从上次撕破脸之后,老东西就再没找过她了。哪怕是岑氏这次遇见前所未有的危机。还以为他死心了,竟然没有。 她没接听也没挂断,就那么举着手机一直等到信号因无人接听自动断掉。 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颇有种锲而不舍的架势。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犹豫过后还是划下了接听键:“喂?” “小佳小姐。”听筒里传来老管家的声音,“老先生请您现在回家一趟。” 岑佳眉头皱得更紧:“只叫了我回去吗?” “是。”老管家顿了顿,“小佳小姐,老先生说,不管您愿不愿意承认,您身上都流着岑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有些事,您还是应该知道的。” 岑佳听着他的话,眼皮不自觉的一阵狂跳。 什么她还是应该知道?有些事又是什么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我的意思。”老管家声音依然温和,“您有什么疑问,不如亲自来问老先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追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听筒内已经一片安静。 岑佳放下手机,看了眼已经跳转回软件页面的屏幕。抿唇僵坐了片刻后,还是拿上车钥匙起身离开。 ………… 周珩收到微信的时候,刚和医疗团队确定好调整后的手术方案。 他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压抑住心底的渴望和悸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张毅峰看着小伙伴这副样子有些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你要不直接跟她说分手算了。反正你们两个在不在一起,都不会影响岑氏的结局。” 周珩沉默着,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过了半晌,他才哑声开口:“毅峰,我说不出口。” 这段日子他已经尽量冷淡她了。 他希望岑佳能够主动找自己吵一架,然后两人就势分开。可他又害怕看见她眼里的难过,庆幸她神经大条,对他的转变一无所觉。 就这么一直纠结到现在。 张毅峰更加无语。 爱情是什么呢?是让一个青春期都懒得了解女孩子的死直男,变成拧巴小作精的毒药。 他跟周珩也是二十几年的关系了,算是彼此能够心意相通的兄弟。但他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周狗子的恋爱逻辑。 抛开周岑两家的恩怨先不论,毕竟岑佳和岑氏的人完全没亲情可言。 光说他脑瘤这个事,就不知道有什么可纠结的。 要么痛快和小仙女说,让她自己选是离开还是和他同舟共济。要么自己直接做好决定,给一个分手的结果。 可周珩哪个都不。 他不想让两人的感情里掺杂了同情,又不愿意快刀斩乱麻。就这么舍不得,磨磨叽叽。 实在看得人心烦。 张毅峰撸了把头发,终于将心底的话说出口:“要不我替你去跟她说分手吧。” “不用。”周珩轻吐出两个字,俊朗的面庞上露出疲态,“毅峰,你说我死了,她会难过吗?” 张毅峰一怔,随即不悦道:“谁说你会死!手术都没做呢,你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周珩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男人漆黑的瞳仁中写满执拗,摆明了非要个答案。 张毅峰沉默两秒:“要不等你死了看看情况,我再烧纸告诉你?” “呵……”周珩笑了出来。 张毅峰叹气:“肯定会难过的。” 岑佳心大归心大,但他能看得出来,小仙女现在是喜欢周珩的。正常情况,身边普通的熟人去世了,都会唏嘘很久。更别说是爱人。 而且岑佳对待外人冷漠,对待自己人却一贯心软。 “有多难过?”周珩又问了一句。 “……”张毅峰彻底被周情圣折腾的没脾气了。 恋爱果然使人变态。 “应该能挺难过的。” 小伙伴答得敷衍,但周珩对这个答案却很满意。 他点开手机,翻动着最近一段时间和岑佳的聊天记录,从下往上看。口中低声呢喃,似是自言自语:“要是她恨我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什么?”他声音太小,张毅峰没听清楚。 “没什么。”周珩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着,像是在触碰那个让他放在心上十年的人,“毅峰,等你遇见那个人,就会明白我了。” 喜欢一个人到极致,必然会瞻前顾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毅峰想说他不想遇见,也不想明白。他不想变成纠结狂,恋爱脑。 周珩已经收起手机,转身往电梯那边走:“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真的要成笑话了 岑佳进主楼时,岑宏江正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迎头碰上,脚步都顿了顿。 岑宏江的状态不怎好,没了往日的红光满面,浑身都透着疲惫和憔悴。 自从岑氏频繁出现问题后,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大伯。”出于仙女的教养,岑佳主动跟对方打了招呼。 岑宏江没应声,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才略一点头,然后阴沉着脸大步下了台阶。 岑佳视线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去往车库的拐角后才皱着眉收回目光。 岑宏江今天看她的眼神,怎么格外的奇怪呢? 果然事业受到打击的中年人都会变态。 她撇了撇嘴,转身进了主楼。 岑老爷子仍旧在书房里等着她。 没了往日的虚情假意,岑佳甚至连那声“爷爷”都不想叫出口。于是进门后直接沉默。 岑老爷子对她表现没有什么反应,只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岑佳仍旧杵在门口没动:“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岑老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了片刻:“你和周珩,这段时间相处得还好吗?” 岑佳眼中顿时浮现出警惕。 “呵……”岑老爷子见状笑了出来。 苍老的嗓音音质暗哑,饱含着某种怪异的情绪。 岑佳忍不住一阵发毛。她很想问问老东西笑什么,又不愿主动开口输了气势。便将情绪按捺下来。 “小佳啊……”岑老爷子语带叹息。他拿起一份文件,拄着手杖起身,染过宽大的办公桌朝她走近,“我知道你心里跟我这个爷爷不亲近,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外人眼里,你终究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也姓岑。” “别人要打击报复岑氏,并不会将你划分出去。更不会因为那点儿女情长,就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时,他将那份文件拍进她怀里。 岑佳下意识抬手接住,心脏莫名狂跳。 岑老爷子没有卖关子。他转身坐到沙发上,对上孙女迷茫又惶惑的神情,继续说道:“有件事爷爷一直没告诉你。” “当年周氏的倾倒还有周百川的死,我们家都是出了很大一份力的。” “什么?!”岑佳愕然瞠目,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岑老爷子冲着她手上的文件略一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那里面不单记录了两家当年的恩怨,还有岑氏出事以来,他查到的一些东西。 岑佳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几秒后才开始动作。因为太过震惊和急切,“刺啦”一声,纸张被她扯出了一道大口子。 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中,从模糊到清晰。她本能地排斥着,不想看下去。 岑老爷子看着她的反应,面色写满沉重。 他以为当年事情做得隐秘,结果周珩还是知道了。并且一早便已布下天罗地网,如今发难,直接将岑氏逼入绝境。 他还以为周家男人重情。即便不能用孩子将他套牢,至少能让他看在这个留着两家血液的新生命的份上,对岑氏手下留情。结果这个向来娇气的孙女却生了一身反骨,不肯为家族打算半分。 他的确是老了,喜欢寄希望于那些有的没的。 “小佳,你跟周珩在一起将近一年,总不会对他没有半点了解。” “他不是耽于美色的人。你就从来没想过,他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你别说了!”岑佳猛地抬头。她红着眼眶,明眸中氤氲着水雾,眼神里又带了狠意,“即便是周珩报复岑氏,那也是因果报应。” “那你呢?”岑老爷子反问。他语气平静,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尖锐又残酷,“他既然要报复岑氏,又为何要招惹你?” 胸口闷痛袭来,岑佳在那一瞬间感觉到窒息。 这件事信息量太大,也太出乎她意料了。她现在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做任何思考。 她甚至怀疑这一切的真假。 岑老爷子继续撕扯着真相,每一下都鲜血淋漓…… “事到如今,你觉得他还会娶你吗?” “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忽然曝光,将你推上风口浪尖?若是真有诚意,为何不能先跟你商量好,直接上门求娶。” “……”因为是她自己被岑氏当成工具,不想公开两人关系。岑佳下意识就要辩解,然而话到嘴边却瞬间失声。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没错,但一开始呢? 谁先要求保密两人关系?又是谁说的各取所需、不必认真。 是周珩。 可后来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是从何时开始她认真了,又是因为什么,她以为他也动了真心。 所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吗? 岑老爷子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你跟周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圈子里谁不关注这件事。” “小佳,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又何必要我点明。”“ “岑氏已经被他逼入绝境,若是你们两个的婚事最后告吹,你将会陷入何种境地,你应该明白。” “我相信,这些周珩也明白。” 岑佳深深的吸了口气,此刻再找不出反驳的话。 这社会对女人永远比对男人严苛。 若论身家门第,如今是岑氏高攀。论能力,她更是和他不匹配。自从两人关系曝光,背后不知道多少人说着酸话。更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她想着用不了多久便能亲手打那些人的脸,如今她却真的要成笑话了吗? 可回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她仍是不愿意相信这些都是周珩故意为之的假象。 周珩或许不是个完全的君子,但某些事上绝对够狂妄自负。他若要报复岑氏,那一定会正大光明的出手。 这样对她算怎么一回事? 别说当年的事跟她无关,即便有关他也不屑如此的。 什么用感情报复对方,这连自己一起恶心的做法,周珩是觉得不会去做的。 岑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思绪已经很乱。脑袋也有些昏沉。 岑老爷子这时从沙发上起身。他走到墙边,从保险柜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岑佳有种恍惚的荒谬感。 “这又是什么?”她笑容难看,语调讽刺,“你总不会是想让我给他下毒,要他的命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就是你说的在忙? 岑老爷子对上她骇然的目光,摇头笑了出来:“呵呵……小佳,没想到你比爷爷还有魄力。” “你到底是岑家的人。放心,就算你想给他下毒,我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孙女做这种事的。” 岑佳看着他,心里升起更不好的预感。 老东西可没有什么慈悲心肠,并不是只有要人命的东西才叫毒药。 “这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药剂。” 岑佳眼皮狂跳,心想:果然。 “趁着你们两个现在还没闹掰,想办法将它放进周珩的食物或者水里。药效会在半个小时内发挥作用……” “你想干什么?!”岑佳终于没忍住问出口。 “自然是想为了岑氏打算。”岑老爷子仍是一脸气定神闲,“云川的无人机技术有了很大突破。核心内容就在他公司的电脑里,药效发挥后,你套问出密码,然后告诉我。剩下的,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苍老暗哑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耳中,敲击着她的耳膜。岑佳感觉到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能蹦出喉咙。 岑氏没有电子科技方面的任务,老头子要这个做什么? 而且…… “云川有内鬼?”不然就算她能套问出密码又有什么用。 岑老爷子沉默几秒,并没有瞒她:“不是我们的人。周珩手上不少好东西,尤其是新一代的无人机技术。” “你想的没错,那东西对岑氏没用。可对别人却有用。而别人……对我们有用。” “不光如此吧。”岑佳冷笑,“偷了那些核心技术,再转手给周珩的竞争对手。势必对云川还有旗下的各家子公司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云川倒了,周珩自然不会再有精力和能力报复岑氏。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目的。” “没错。”岑老爷子大方地点头承认,“不过即便这些东西泄露出去,也不会让云川倒闭。” “小佳,你太不了解男人。更不了解周珩。他手上的产业和势力庞杂,可不是这点把戏就能轻而易举将他击垮的。” “给他找些大麻烦,替岑氏争取喘息的时间而已。想想他做的一切,你又何必心存留恋,有所顾忌。” 岑佳冷笑不止。 她不是因为心存留恋,她是不屑也不耻。更厌恶于被人当成傻子。 老东西手段不行,但却够狠。事到如今,若不能将周珩一击毙命,难道要等着他日后再对岑氏进行更彻底的打击报复吗? 说什么只为了争取喘息时间,骗骗三岁孩子或许能行。 即便周珩跟她在一起是别有目的,那也是他们之间的纠葛。就算事实如此,她也要当面见他,让他亲自明明白白地讲清楚! 岑佳转眸瞥向药瓶,走过去将它拿在手里。 她的动作明显让岑老爷子有一瞬间的紧绷。上一次的场面没再上演,他又稍稍放松下来。 “小佳,岑氏的未来和希望都在你手上。这一回不要再让爷爷失望了。” 岑佳握紧药瓶,没有说话。 岑氏的未来和希望不在她手上。早在他岑海丰对周家做出那种谋财害命的勾当时,岑氏就已经被他亲手葬送了。 这世间是有因果循环的,或早或晚罢了。 她深吸口气,抿唇看他一眼后,沉默着转身离开。 ………… 五月份的江城气温回暖,日头也长了不少。 从主楼出来,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全黑。 夕阳的光晕被拉长城直直的一条线镶嵌在天边,金红夺目。 岑佳将车子停在路边,摇下车窗仰头望向那处。直到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不见,她拿出手机给周珩拨了通电话过去。 信号是通的,却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岑佳忽然回想起来了,似乎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这样。 他依然会回她的消息,会回拨她的电话。但不再及时。若是仔细品味,或许还带着几分敷衍。 从一开始他们的相处就不似普通小情侣那般如胶似漆。 他经营着偌大的商业帝国,她初入商场要学习如何应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们各自忙碌,从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什么不对。 可忙碌和不用心,还是有区别的。 是她太过迟钝,不曾发现而已。 岑佳反复做着深呼吸,再次拨出了他的号码。 赶在自动挂断前,电话终于被接通。 熟悉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和以往并未有什么不同:“喂?” 岑佳努力压抑住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为什么刚刚不接我电话?” “在忙。有事吗?” “你在公司?” “嗯。”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那边沉默了一瞬:“在别墅。” “嗤……”岑佳嗤笑出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马路两旁和四周的高楼早都亮起了灯,繁华的城市处处霓虹,却晃得人心头孤寂。 岑佳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她闭上眼,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一丝力气,重新启动车子上路。 从岑家大宅到周珩的郊外别墅几乎需要穿越整座城市。 到地方时竟然已经晚上八点。 岑佳将车停在院子里,然后看着灯红通明的建筑,忽然望而却步。 这个生活了差不多一年的地方,此刻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是蒋哲打来的。 岑佳没心思应付别人,摁掉后推门下车,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门没有锁,一推便开了。 周珩就在一楼客厅里,身上穿着丝质睡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沐浴过。 岑佳顿住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行。 两人四目相对,都沉默的看着对方。 她眼圈儿微红神色憔悴的样子让他心头一阵揪痛,但终究按捺住,假装视而不见。 “怎么不进来?”最终还是周珩率先开口。 岑佳仍旧杵在原地没动。她喉头艰涩,想要质问却发现无法发声。 “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他再次出声。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哭腔儿:“周珩,这就是你说的在忙?” 第一百九十六章 永不相干 周珩看着伫立在门口的女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上前去将她拥进怀里。 “我是在家里办公,不是闲在家里没事做。”他声线紧绷,生来就不亲和的面容此刻跟显出几分冷峻。 他这副模样和语气都刺得人难受。岑佳缓缓做着深呼吸,努力不让自己有大的情绪波动:“在家办公有什么见不得人吗?为什么要骗我在公司?” 她话中的讽刺让他心尖刺痛,险些就要功亏一篑。 “岑佳。”他浓眉微皱,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可话出口时有多么艰难却只有自己知道,“在哪里并没有区别,总之我在忙。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无理取闹了?” 岑佳听着他的话,水雾氤氲的眸中划过愕然,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扣上这么个帽子。 无理取闹? “呵……”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周珩,你也觉得这一场戏该落幕了,所以半点都不想再装了是吗?” 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住,疼的人窒息。周珩本就握紧的拳头又加了几分力气,直到指甲扣进肉里,掌心一阵疼痛。 他沉默了片刻:“都知道了?”疑问的句式,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上胸口。岑佳整个人都有种控制不住的晕眩,眼前事物也跟着模糊了一瞬。于是便没有看见不远处的男人下意识朝她迈出的那一步。 而周珩在确定她不会真的晕倒后硬生生停下动作,又退回了刚刚站立的位置。只定定地注视着那抹纤瘦的身影,深沉的目光里纠结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两人之间也不过就几步的距离,此时却仿若相隔天堑。 岑佳也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缓过来。 她一手扶住墙边的柜子,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还有什么可问的呢?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周岑两家的仇怨是真的,周珩对岑氏的报复是真的。唯独他和她之间的种种是假的。 可这些假象又那么真实,叫她步步沦陷,不能自拔。 她以为自己是能够随时抽身的那一个。却原来,这份喜欢和依恋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比炙热和浓烈。 往日的种种突然毫无章法地涌入脑海。岑佳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从痛苦又纷乱的思绪中脱离,冷静下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眼角,她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终是不甘心地问道:“以你的能力,想要报复岑氏,完全不需要通过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 “因为你长得漂亮。”周珩轻嗤着打断她,冷硬的眉宇间难得一见地显露出轻挑又玩世不恭的神色。 岑佳怔住,有那么短暂的片刻,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周珩看着她的反应唇角上挑,好笑地摇了摇头:“岑佳,我是个男人。男人喜欢漂亮女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我是不需要通过你来报复岑氏。可岑氏当年害得我周家家破人亡,我玩玩岑氏的女儿又有什么不行?” “你的长相身材让我很满意,既能让我高兴,又不需要负责。还能顺便看场笑话,不必有任何负罪感。我……” “你混蛋!”他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岑佳怒吼着,抄起柜子上的摆件朝他砸了过去。 她情急之下力气和准头都还不错,直奔他的面门而去。 可一次,男人没再像以往那般抬手接下,再好脾气的拿着“凶器”凑上去哄她。 东西飞来那刻,他往旁边侧了侧身。陶瓷摆件从他身旁飞过,砸在茶几上,应声四分五裂。 周珩面色阴沉,隐含薄怒:“岑佳,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就蹬鼻子上脸。” 可岑佳却并不惧怕他的威胁。 怒气已经攻到头顶,要不是刚刚那一下用力过猛手脚发软,她恨不得扑上去跟他同归于尽。 “呵呵……姓周的,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冰箱够大,也藏的下尸体。” 周珩眉心一阵狂跳,知道她是真的被气狠了。他又一次本能地想要朝她靠近,但终究还是理智胜过一切。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着,几经努力,终于将话说出了口:“这一年多我也腻歪了。本来你不挑破,我们还可以继续一段。但是既然已经闹到这个份上……收拾收拾你放在这里的东西,赶紧滚吧。” 比起刚刚那些话,他此刻说的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 岑佳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她定定地看了周珩几秒,从口袋里掏出岑老爷子刚刚给她的那个药瓶扔在脚边地毯上,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不管周珩是不是真的在玩弄她,她都不会按照老东西给她的路走。 岑氏害得周家家破人亡是事实。有如今下场,不过是承担自己做下的罪孽。她不会当别人的棋子,更不会让自己成为和他们一样卑鄙龌龊的人。 从今以后,他们两个,天上地下,永不相干。 别墅的房门开了又关,最终将两人分隔在了不同的世界。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窗外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然后远去,再然后彻底消失无声。 周珩望着早已经空荡的玄关,杵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男人眸光暗淡,眼前的世界在她离开那一刻便失去了所有色彩。 他抬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仍在规律的跳动着,却有种永远无法再填满的空洞。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作起来,走到门口拾起她扔在地上的小药瓶。 瓶身上没有标签,里面似乎也没装太多东西。 周珩迟疑着,最后还是没有打开盖子查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这时响起铃声,他将药瓶握在手里,反身回去。 快到地方时,颅内突然剧烈疼痛起来。那是种前所未有的痛感,仿佛整颗头下一秒就能炸裂开。 眼前骤然黑暗,男人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手臂压上还未收拾的碎瓷片,鲜血溢出伤口,染红了周边的羊毛地毯。 第一百九十七章 本能 吊顶白的刺目。 周珩睁眼便发现身处于陌生环境里,不由一阵迷茫。 “醒了醒了!快叫大夫!”晃神间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语气兴奋。 周珩朝声源处转眸,就看见张毅峰和赵知难都守在床边。 三人六目相对,站着的两人脸上闪过惊喜,躺着那个则是忍不住叹气。 “我……”周珩想要问自己在哪里,他昏迷后又发生了什么,可开口却发现喉咙艰涩干痛,发声困难。 “你别急。”张毅峰不用听也知道小伙伴想问什么。见赵知难已经转身去接水,他便留在床边主动解释道,“这里是医院。前天晚上知难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他怕出事就去了你家里,结果发现你昏迷躺在地上。然后就直接把你送医院来了。” 其实当时的现场状况比他描述的要炸裂很多。 周珩当时是脸朝趴卧在地上,碎瓷片割破了他胳膊上的血管,。他中间应该是感觉到疼痛,身体在昏迷中本能的做出了挣扎,于是血在身上蹭的四处都是。 赵知难第一眼看去时,还以为是伤到了什么致命的地方,魂都吓飞了。好在检查之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周珩的大脑这会儿还没回复正常运转。他听完张毅峰的叙述后,隔了几秒才做出反应。 前天晚上……前面几次昏迷他都是很快恢复意识。这一次竟然这么久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和岑佳分手情绪起伏过大,还是他脑袋里的东西又恶化了? “周总。”赵知难这时端了温水回来。 周珩半撑起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液体滑过喉咙,干涩的黏膜得到滋养后顿时舒适许多。 “她……”他哑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她?张毅峰不用想也知道周珩口中这个她是谁。 他沉默一秒,很是无语道:“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就算是知道她怎么样了,你还能做什么?不听不看,管好自己,安心手术不行吗?” 周珩微微皱眉,看着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固执。 张毅峰同他对视了片刻,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你赢了你赢了!你是情圣。”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上某条依然挂在热搜的消息,一边举到周珩面前,一边解说:“小仙女前晚在市区出了车祸,不严重……” 见周珩脸上不好,赶紧找补了一句:“你别急,就是普通剐蹭,她一点伤都没受。就是吧,当时好死不死地,她下车交涉时被在附近吃饭的狗仔给拍到了……” 岑氏这种娱乐圈资本自身就带话题度,尤其最近还在风口浪尖。更何况岑佳这半年来凭实力就上过两次头条,一次是和郑导传绯闻又被扒出自己是资本,一次是和周珩恋情曝光。 所以狗仔对她的关注度,不比某些一线明星低。 只不过岑氏和东耀都是圈内资本,加上周珩这种大佬更惹不起。对于她的消息,媒体一直不敢贸然公布。 但岑氏出事后,周珩作壁上观,完全没有伸出援手。两人的事也毫无实质性进展。这让人不怀疑他们感情生变、婚事告吹都难。 岑佳前天离开别墅的时候还能强撑,可一坐进车里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路哭着开回市区,又出了车祸。抓拍的狗仔见她这种状态,便大胆做出推论……岑氏千金和云川科技创始人分手了。前者家族事业受创,又经历情变,在巨大的打击下精神状态极差。 他没贸然行事,而是将抓拍的事透露出去,等了一天。 可不管是岑氏还是东耀,甚至岑佳自己都无暇顾及这些琐事。而周珩昏迷了差不多两天,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于是那个狗仔便认定两人掰了,直接将消息发出去,干了票大的。 爆料贴上的文字声情并茂,篇幅不短。周珩从头到尾看完后,张毅峰那边也正好讲完其中的来龙去脉。 男人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阴沉的发黑。 大约是情绪波动,脑仁忽然一阵跳痛。周珩深吸口气,将心头的怒意压下去,皱着眉开口:“我是昏迷着,公关部那边的人也都死了吗?” 前晚发生的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也并未亲口认证分手。 不管是云川还是他名下的其他公司,任何一家的公关部门在得知关于岑佳的不利消息后,都应该先压下来。这是很早以前,他就做出过的指示。 怎么现在一个一个都想造反了吗?把他的命令当耳旁风。 “周总。”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知难这时开了口,“下边的人的确是想把消息压下去,是我让他们别管的。” 周珩骤然转头。眸中的愕然褪去后,眼神如刀般犀利。 赵知难没有辩解什么。同病床上的人对视两秒后,便低下了头。 “你别怪知难,他这么做其实才是最好的。”张毅峰见状出声打起圆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又何必拖泥带水?” “唉……”周珩扶额叹气,“我知道。可她是岑佳……”所以有些事情,即便他理智上再清楚,情感上都无法割舍背叛。那是种不知从何时起就刻进骨子的本能。本能的想要向她靠近。 张毅峰不能理解小伙伴的恋爱脑,但他表示尊重、并且给予打击:“我知道她是岑佳。可问题的关键是,你家小仙女亲自在这条猜测分手的微博上点赞了啊。” 岑佳不光用自己的认证微博给那条八卦贴点了赞,她还将周珩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两天周珩躺在病床上昏迷,她就窝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最后是岑宏安跑去她家里,把人给叫醒提溜起来的。 网上的消息他也看见了。联系不到双方当事人的时候,就知道是捕风捉影。 其实自从岑氏出事后,岑宏安就有种奇怪的预感,岑佳和周珩的婚事应该也要告吹了。 如今事情落定,他虽然心疼女儿,但心底某处却反而觉得踏实了。 他第一时间没联系上女儿,便没再坚持。想着给她点时间收拾心情。结果这人一失联就差不多48小时,更可气的是她有空微博点赞,却没空给老父亲报个平安。 岑宏安又气又担心,干脆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下,拿好备用钥匙直接找上了门。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没有第二种结局 岑佳哭得太凶,又睡得太久,醒来时整个都是肿的。 漂亮精致的小仙女浑身狼狈,憔悴苍白的模样叫人心疼。 见小棉袄这样,岑宏安也不忍心再说她了。 父女两个沉默对坐了许久,最终还是老父亲主动开口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岑佳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岑宏安皱眉,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忍不住叹气:“真分手了?因为什么?”小棉袄微博上点赞那条帖子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嗯。”岑佳这次给出了反应。喉咙干涩暗哑,发声有些费事,“爸,你知道周氏当年是怎么出事的吗?” 岑宏安一怔,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信息,回答道:“周氏当年最开始出现问题,是因为涉嫌非法侵吞土地。后来有关部门介入,又查出了一些其他事。那时候他们业务扩张过快,一方面根基打的不稳,船大难掉头。另一方面就是挡了一些人的路,有人跟着落井下石。怎么了?” 岑佳吸了吸鼻子,声音里隐约又带上了哭腔:“一些人也包括我们姓岑的是吗?” 岑宏安愕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岑佳蹭下床,将散落在地毯上的纸张划拉到一起,递给了岑宏安:“这是老东西给我的。”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接过女儿递来的东西一页页开始翻看,然后神情从狐疑转变成凝重。 最后一页看完,岑宏安僵坐在椅子上沉默着,半晌无语。 他这样的反应并不出乎岑佳预料,她这会儿已经精神了许多,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下,长出口气道:“呼……你果然不知道。” 老东西会藏着私心,亲爹却绝不可能不顾她死活。 当年的事,但凡岑宏安知道那么一星半点的风声,在得知她和周珩在一起后,都会将实情告知她。再坚决地棒打鸳鸯,将他们拆散。 岑宏安将视线从纸上移开,抬眼对上女儿的目光:“我的确是不知道。”他感觉心绪有些烦乱,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后问道,“周珩也知道了?” 岑佳哂笑:“他一直就知道。” 岑宏安眉头一阵狂跳,语气骤然冷沉:“所以他为了报复岑氏,有意接近你?”然后不等她回答,已经拄着手杖霍然起身。 新更换的康复方案效果极好,他最近行动明显比以往利落。可此刻情绪激动,用力过猛,动作间便失去了平衡往一侧栽去。 “爸!”岑佳窜上前努力将人扶住,焦急地辩解否认,“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那个必要……” 这两天不管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的时候。她脑海中总不自觉地回忆起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虽然前晚周珩对她说的话很过分,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长时间的感受,而不是只听上几句话就直接做出定论。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岑氏当年害得周家家破人亡是事实。周珩带着报复岑氏的目的卷土归来,却还是诱得她步步深陷,也是事实。 而他们两个,除了老死不相往来,此生此世都不会再有第二种结果了。 ………… 周珩和岑佳的恋情曝光时闹得沸沸扬扬,分手时更是比之前热度更高更持久。 喜事不一定能收获到祝福,却肯定能惹来嫉妒。而看别人倒霉能获得满足和快感,是人性生来就带的阴暗面。再高尚者,也不过就是再填上几分无用的同情罢了。 那些一早就唱衰的人被验证猜想后,上蹿下跳的更加卖力。之前保持观望的人,也有不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继岑氏出现危机后,岑佳成了最大的谈资和笑话。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墙的,只要做了就能查到蛛丝马迹。不管是当年岑氏联合其他几家坑害周氏,还是现在周珩王者归来,蓄意报复。 早在岑家三房父子被正式批捕时,关于这些恩怨就已经隐隐有风声暗中飘散。还有人做出猜想,认为岑氏出事是周珩的蓄意报复。 如今两家小辈分手,等于是给这件事下了一个肯定的结论。 更何况要是仔细去了解的话,便能发现岑氏遇见的所有麻烦,背后切切实实都有周珩的影子存在。 短短一周的时间过去,外界各种消息纷纷攘攘,已经闹翻了天。 而岑氏这艘早就腐朽的破船,也终于彻底露出颓相,开始倾倒。彻底沉没,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世界上从来就不缺落井下石的小人,和想要分食巨兽的豺狼。 当年周氏经历过的路,岑氏重走了一遍。仿若历史重演。 不同的是当年周家倾覆的迅速。现在有周珩控制着局面,岑氏毁灭的进程被他故意拉长。钝刀子割肉,更叫人痛苦煎熬。 岑氏的其他人如何,岑佳不管。但她身为事件女主角,直接屏蔽了外界纷繁,躲在自己的小蜗牛壳里不肯出来。 坠入凡间的小仙女正在渡她的情劫,变成了失水的风干小白菜。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回公司找点事情做的。毕竟忙碌可以治愈一切伤痛。当初父母出事她都能咬牙走出困境,如今为了个男人颓废致死算什么?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情绪欺负过大,内分泌失调。她总是感觉疲劳无力,更是有一点小事就搂不住火。 这样情绪不稳定、脑子不清晰,管理公司是要出事的。还不如在家里继续当鸵鸟。 也幸好老父亲身体恢复得不错,完全能够挑起公司那边的担子。不用需要她去咬牙坚持。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岑宏安在各方压力之下情况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康复得还不错。 赶在岑氏彻底覆灭前,他已经将从岑老爷子手里将最后的股份赎回,东耀如今完全脱离集团成了独立的存在。 只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岑字,岑氏一如不如一日,东耀受到的牵连也没停止。 好在他为人仗义,混商场多年,结交下不少可靠的盟友或是下属。眼下虽然麻烦颇多,却也能勉强应付。只要周珩不采取强硬的手段蓄意打压。 岑宏安有种直觉,周珩是不会动东耀分毫的。亦如当初他直觉那两个孩子不会走进礼堂。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可以进去坐坐吗? 小仙女失恋的第十天,家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沈煦。 岑佳从猫眼里看见他的时候,很是感到惊讶。 她原本打算装作家里没人,就这么不予理会。奈何对方过于执着。大有一种屋内的人不搭理他,他就耗在这里不走,直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岑佳被吵得实在心烦,又有邻居打电话到物业那里投诉。最终迫于无奈,只好起身去开门。 不管怎么说,在岑氏出事后沈家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甚至沈煦和沈荣华父子两个,都在某些场合有意无意地表明态度,帮东耀站街。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这样做,这份情她都要承。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界限分明?纠结不清的人情世故,粉饰太平下的虚与委蛇才是常态。 门锁打开时发出“哗啦”响动。 防盗铁门被推开那刻,两人都沉默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岑佳是不耐烦且无奈,更不知道说什么。 沈煦则是怔愣中带了点意外。他以为岑佳会一蹶不振,以泪洗面。可眼前的人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就是比上次见面时单薄削瘦了些,更叫人我见犹怜。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最后沈煦率先低声开口:“小佳。” 岑佳隔了两秒才出声:“有事吗?” 沈煦勾唇,扯出个清浅又温柔的笑。他视线往她身后瞟了眼,将声音放得更轻:“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岑佳闻言蹙眉,短暂地犹豫后转身道:“请进吧。” 沈煦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闻言微微错愕,而后看着那抹纤瘦的背影,眸底笑意逐渐加深。 岑佳毕业后就从父母那里搬了出来。这还是沈煦第一次踏足这间公寓。 重新装修过后的房间并不像之前那样,全部充满了仙女风,而是融合属于周珩的审美喜好。 岑佳这几天将所有和周珩有关的物品都清理打包,堆去了他在楼上那套房子的门口。公寓里便显出了几分空荡。 沈煦一进门就发现了这细微的违和感。 毕竟岑佳上学那会儿都要在书桌和座椅边缘贴上漂亮的贴纸,而且她零零碎碎东西多,有空着的地方就一定要填满,绝对不能空着。 这些不协调,都属于另外一个男人。而现在那个男人将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这个认知让沈煦心头忽然发热滚烫,不自觉地开口叫了她一声:“小佳。” “嗯?”岑佳闻声转头,看向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对上她的视线,沈煦一瞬间又清醒过来。他将翻滚澎湃的心绪压回心底,若无其事地说道:“有没有水喝?我有点渴了。” “矿泉水或者易拉罐饮料行吗?”岑佳问道。 不行就渴着好了,她现在可没心情煮茶或是磨咖啡待客。 “都可以。”沈煦做了个随意的手势,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岑佳对他的不挑剔表示满意,去冰箱里挑了个沈煦不太喜欢的蜜桃味果汁回来。 然后两人便坐在沙发上,再次相顾无言。 寂静蔓延,沈煦竟莫名生气丝紧张。 他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果汁,勉强下咽后,主动挑起话题缓解尴气氛:“苗琳前段时间被开除了。” 岑佳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提起这个,眨巴了一下眼睛后大方承认:“我知道,我干的。” 沈煦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其中缘由并不是什么秘密,薛静表妹毕竟是融科的员工。她和岑佳一起搞的那些小动作,他身为领导者,要是半点不知情那才是无能。 他一边摆弄着饮料瓶子,一边说道:“苗琳为人太过激进,私心也重。这两年在工作上给自己埋了不少隐患。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打算和总部那边协商,将她辞退或是降职调离。” “嗯。”岑佳兴趣缺缺地应了声,“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沈煦说完又忽地顿住。他看着不远处的姑娘,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美丽面容上逡巡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你……小佳,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岑佳耸了下肩,言语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东耀又不会破产,就是现在难一点而已。至于岑氏其他人,你知道我跟他们什么感情的。” 沈煦静默两秒:“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佳抿唇,脸色有些不太好。 沈煦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终于将话说出口:“既然你跟周珩分手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 岑佳听着他的话,既不觉得出乎意料,但又有种奇异的不可思议。 她对上沈煦写满认真的目光,半晌无言。 沈煦也不催促,就那么平静又略带几分期盼的看着她。然而放在膝头的那只手却早在不知不觉间紧握成拳。 最终,岑佳在他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沈煦,你今天我跑这里来,沈伯父知道吗?” 沈煦:“知道。” 这倒是让岑佳诧异了:“他竟然没把你关起来?你们没吵架?” 岑氏眼看着要完,周珩又甩了她,加上两家那些恩恩怨怨……她现在可是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多少人躲她都来不及呢,更别说还想跟她结亲。 “小佳。”沈煦的态度比刚刚又严肃了几分,“我不否认,我父母始终不中意你来做他们的儿媳妇,但是他们都还算正直开明。岑沈两家多少有几分交情,他们不会干那些小人行径。也尊重我的选择和决定。” 其实是在这段时间的博弈中,沈家夫妻发现根本拗不过儿子。 从来只有儿女给父母改脾气,很少有反过来的。既然拗不过,与其让沈煦娶别人做一对怨偶,还不如在不影响沈氏根本利益的情况下成全他。 所以沈荣华只在周珩和岑佳恋情公开时眼里阻止了儿子。即便是如今的沈氏,也没办法跟周珩硬碰硬。好在沈煦识大局,即便痛苦不甘,也还是咬牙放弃了岑佳。 儿子没让他失望。现在岑佳和周珩分手,沈煦又有了机会,沈荣华自然也不想让儿子失望。 所幸就放任他的婚事不管了。 第二百章 谎言 岑佳听了沈煦的解释,又是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儿,她感叹道:“伯父伯母真的很爱你。” 这称赞是由衷的。 可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叫沈煦心底滋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他微皱了皱眉,按捺住那种心慌:“小佳,我是认真的。我家里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岑佳叹气:“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啊。” 沈煦表情僵在脸上,连呼吸都跟着停滞。 不过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透着千钧之力,将他整颗心都砸得血肉模糊。 “小佳……”他艰涩地叫了她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无法言语。 岑佳这时也严肃了表情,语气诚恳道:“沈煦,这句话我之前拒绝你的时候就说过。但是你好像一直没弄明白事情的关键。” “我不喜欢你了,只是因为不喜欢了,并不是因为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有了感情的替代品。” “所以即便我跟周珩分开,我还是不会喜欢你的。我也并不想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 毕竟在她这里,婚姻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沈煦的脸上逐渐变得难看,心中的酸楚和苦涩也愈发强烈:“小佳,我一起长大,你就不能试着再喜欢我吗?或者……或者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喜欢你。” 岑佳默然,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说曾经沈煦的纠缠让她厌烦,但现在……怎么说呢,一点不被触动是假的。 即便有不甘心的成分在里面,他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和她表白,总归是有几分难得的真心。 真心可以被拒绝,但不应该被践踏。 岑佳轻声说道:“沈煦,感情这种事错过就是错过了。真的没有必要强求。” “我……”他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你先听我说。”岑佳做了安抚的动作,“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还有缘分是很复杂的。对的时间、对的人,缺一不可。而且那时候我都还是孩子,就算是再炽烈的感情,都不够成熟不能作数。” “不能作数?”沈煦胸口刺痛,显然被她这句话伤到了,“小佳,你不觉得年轻时的感情才更纯粹更热烈吗?” “可我的纯粹和热烈没能在那个时候打动你,那就注定了不会有结局。”岑佳语气平静地接下的话。 沈煦感觉到一阵窒息,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是添了丝灰败:“对不起小佳,那时候是我眼瞎。看不清身边的人,也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他似是忽然回忆起什么,声音微微哽咽,停顿下来。 岑佳也没有出声,直到对方自己从某种情绪缓过神。 “小佳……”沈煦深吸口气,眼中写满了乞求,“别这么干脆的拒绝我好吗?至少给个机会,让我追求你。两年……啊不,一年。我们一年为期,要是一年你还对我半点感觉没有,我……” “没这个必要的。”岑佳打断他,话语坚决,“沈煦,我不会重新喜欢上曾经喜欢过的人。而且……可能当初我对你也并没有那么喜欢。” “我不在乎。”他不自觉拔高了音调。 岑佳闭嘴,因为他的油盐不进感觉到无力。 沈煦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他拿起那瓶并不喜欢的蜜桃味果汁,喝了两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那种尴尬又诡异的沉默气氛中。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次是岑佳主动开的口:“沈煦。” 被点名的人抬头,眼眸中迸发出期盼的光彩。 “呃……”岑佳噎了一瞬,而后瞥开视线,暗自一咬牙道:“你还是不要再执着了,我怀孕了。” “什么?!”沈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你说什么?” 岑佳指尖轻捻,掩饰住自己的心虚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怀孕了,周珩的孩子。” 宛若凌空一道炸雷直劈上头顶,将他整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糊得彻底。 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鸣声不断,呼吸和心跳都乱了个数。沈煦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原处,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小佳,这种玩笑不好开的。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没关系,但是别拿这种事骗我。” 可不这么说,你能死心吗? 岑佳暗自叹息,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沈煦,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地在忽悠你。 沈煦沉默下来。他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研判着她的表情,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岑佳轻咬住下唇,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肯退让。 两人就这么足足僵持了五分钟,最终沈煦败下阵来。 他闭上眼,抬手掩面。明明痛不欲生,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几个月了,他……他知道吗?” “也就一个多月吧。”岑佳也不知道多久能测出来,认真的张口胡掰,“周珩不知道,他不必知道。现在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我希望……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更不要告诉我爸。” 沈煦没有回答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岑佳皱眉,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她编瞎话是想解决麻烦的,可不想再惹出新的问题来。最近糟心事已经够多了。而且岑总要是知道她为了拒绝沈煦搞出这一套,真的会打断她的腿的。 就在岑佳内心忐忑的时候,沈煦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他狠狠抹了把脸,重新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是无法掩饰的苦涩,“那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内心已经倾向于第二种答案。 如果岑佳想留下这个孩子,就不会让他帮忙隐瞒。毕竟这种事情,月份一大藏都藏不住。 “我还没想好。”岑佳垂眸,没有表现出太多准单亲妈妈的茫然无措,但演技也还算到家,“我现在脑子特别乱,岑氏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东耀状况也不好。我想冷静冷静,仔细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嗯。”沈煦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他其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好像已经无话可说。 就这么又枯坐了片刻,他强撑起笑脸,留下一句:“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来找我。”便恍恍惚惚地起身离开了。 第二百零一章 都是回头草 沈煦前脚被岑佳请进门,周珩那边紧跟着就收到了消息。 他这几天削瘦了不少,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内容,面部线条不自觉紧绷,神色间流露出几分阴沉。 来汇报工作的公司心腹顿时禁声,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大老板的确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将个人情绪发泄给下属,但是也没人愿意在老虎心情不好时去捋虎须。 周珩似是没注意到对方安静下来。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略微泛白。片刻之后,终究是克制住内心的嫉愤和冲动,没有给派去监视岑佳的人做出什么过分的指示。 那些人是他担心岑佳有什么想不开,做出伤害自己的过激行为,才派过去的。与其说监视,不如是是保护。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了那个资格。 【你们继续盯着,确保她安全无事就好,别的不用管。】 敲下一句话发送过去,他抬眼重新看刚刚正汇报工作的下属,面无表情地淡声开口:“继续吧。” 周珩住院的事,只告知了公司总部的个别几个心腹。至于是具体原因,那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今天来的就是那少数中的一个。 谈完了公事,他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周总,手术时间定了吗?” 周珩倒也没隐瞒他:“这个月内吧,具体日子还没敲定。” 更详细的指标还有颅内建模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的情况比之前判断的还要复杂。用张毅峰调侃的话来说,那就是铁板钉钉的获奖论文病例。 于原本定好的手术方案,又三番两次被推翻。已经是业内权威的徐医生甚至请了自己的老师出山。 由那位更权威的老教授领头,这几天正在推敲最新方案的细节。 周珩现在有种既想摆烂就这么等待命运审判,又不太甘心躺平想要与天搏一搏的矛盾纠结感。 总之就是时而淡定地无欲无求,看破一切。时而又焦躁不安,总想搞出点事情做。 大约刚刚得知沈煦又开始纠缠岑佳,周珩这会儿便隐隐感到烦躁。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将那股情绪平复下去后说道:“这段时间暂时辛苦你们了。” 心腹急忙笑着表态:“不辛苦,都是应该的。”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道,“周总,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公司那边您放心。” “嗯。”周珩略点了点头,没有再交代什么。 等到对方出了门,他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声,还是守在松澜岛的人发来的消息。沈煦从岑佳的住处出来了,而且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 怕文字描述缺乏想象力,老板不能get到精髓,那边的人干脆附送了一张照片过来。 画面上的人单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浑身上下都透着颓丧和落寞,说是失魂落魄也不为过。 周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焦躁的心情忽然就愉悦顺畅了。 不用想也知道,沈煦一定是被小仙女无情地拒绝了。 “嘁……”周珩轻嗤了声,继而又哼笑。眸底浮现出几分得意和讽刺。 即便是跟自己分手了,岑佳也不愿意选择他再续前缘。就不能识趣一点,哪凉快哪待着去吗?活该他失去小仙女的爱慕。 但随即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愉快的情绪转变成浓重的苦涩,心尖跟着一阵刺痛。 如今失去小仙女爱慕的,又何止是沈煦。 不管这次之后结果如何,他怕是都和姓沈的一样,成了岑佳永远不屑一顾的回头草了。 ………… 应付不喜欢的人也是需要耗费体力的。 岑佳送走沈煦后,便感觉有些饿了。 冰箱里还有阿姨处理好的预制菜,她翻出喜欢的口味仍旧微波炉加热后,一口气怒吃两大份。 正坐在餐桌旁撑得反胃的时候,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 岑佳烦躁地“哎呀”了一声,起身出了餐厅。 这一回来的是蒋哲。 见是自己人,小仙女的怒气值立刻降低到百分之十以下。她伸手拧开门锁,语气中多少带了那么点不耐烦,“不是说好了,你这几天上门直接用钥匙开门吗?” 他们两个彼此都有对方公寓的备用钥匙。 蒋哲叹气:“我出门太急,自己家钥匙忘了带好吗?”边说,边拎着两大袋东西进了门。 岑佳连客气一下,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就退回到玄关内,抱着手在那里看他忙活。 蒋哲带来的都是新鲜食材。岑佳不想出门,他就成了采购员。阿姨家里有事,前天就请了假。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对新装修过的仙女城堡轻车熟路。将带来的东西放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这一番折腾下来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见他额头上沁出了汗,岑佳终于良心发现去烧水煮茶了。 等到蒋哲全部归置完,她这边也正好洗完了茶。 岑佳招手叫他过去坐:“歇会儿吧,反正你收拾完明天也会又弄乱。” 对于傻儿子越来越贤惠这件事,小仙女表示十分欣慰。 可蒋哲却对她现在的状态感到堪忧。 蒋二公子在咸鱼了二十多年后,终于发愤图强,准备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他最近都在为此奔波。 岑佳和周珩曝出分手消息时,他在国外。没能第一时间获得咨询,并赶回小仙女身边,给兄弟呐喊助威。 等他回来的时候,岑佳已经过了最难过的那个峰值,回归正常。只除了人憔悴消沉了些,没有什么太不对劲儿的地方。 可就是因为她表现的正常了,反倒让蒋哲不放心。 就怎么说呢?虽然岑佳嘴上不承认,但身为从小被欺负到大的小伙伴,他能感觉出来小仙女对周珩的感情是认真的。而且觉得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深。 根据他对岑佳的了解,她不哭不闹不搞事情,并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 比起理智状态的小仙女,他更希望岑佳开启歇斯底里暴走模式。哪怕她采取点暴力行为呢?他也是愿意给她递刀的。 想到这些,蒋哲一阵糟心。 他走到窗边,在厚重的毛毯上一坐,然后看着桌对面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掀了周珩的狗窝?我连买炸药的路子都研究好了!” 第二百零二章 你给我出去! “咳……咳咳咳……”岑佳没被茶水烫到,却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蒋哲会冒出这么句话来。 真不愧是她的傻儿子! 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桌对面的人看了半晌,她“呵呵”了两声道:“大哥,我管你叫哥。是什么因素让你产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的?” 即便是开玩笑,想逗她开心。这也不像是以蒋哲的勇气能说出的话。 “你本来就该管我叫哥!”蒋哲被她的眼神和语气搞得有些不乐意了,“岑佳我可比你大两岁呢!” 理论上来说也可以算一岁。不过两人生日一个上一年年头,一个下一年年尾。正经算时间,那就是差不多两年。 “嘁!”岑佳轻嗤。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口。 “哎呀!”蒋哲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废话别说那么多。反正你要不要干一票大的吧!” 岑佳无语了两秒:“我觉得你说的才是废话。”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边说边冲着对面的人翻白眼,“干完一票大的我们不用进去吗?以后别说你儿子女儿,就是你侄子侄女想考个什么国防军工,都要被刷下来的好吧。” 蒋哲不吭声了。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没打算玩儿那么大。他也没想把周珩炸上天啊,就是想搞点响动吓唬吓唬他,给岑佳出口恶气罢了。 他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就算是为了兄弟,也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他还没娶老婆呢! “不过你从哪里搞的路子啊?”岑佳好奇地问了一句。 “翟学长家有个花炮厂。你忘了?” 岑佳:“……”她没忘,但她现在替翟学长胃疼。 翟学长比他们大一届,上学时候关系都挺不错的。那花炮厂算是翟家祖传的产业,现在不靠它盈利,就一直维持运转算是种念想。 她跟蒋哲真要是一时冲动,在人家那里搞了火药之类的东西,干出点上社会新闻的事。到时候周珩老窝会不会被端不知道,翟家祖业肯定被他们俩给连窝端了。本来现在和烟花爆竹相关的,都管理十分严格。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好像除了聊这种没营养的废话,就没什么可交流的了。 就这么过去好一会儿。岑佳都开始沏第三泡茶了,蒋哲慢吞吞地开了口:“那……要不晚上一起去放烟花?” 钱他都给花炮厂转过去了,退来退去也麻烦。 岑佳微微心动,迟疑过后还是摇头:“不去了,我不是很想动弹。”她话音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你不用担心我。我的确是挺难过的,但真的没有什么大事。过一阵就好了。” 蒋哲抿唇看着她,指间无意识转动着茶杯。连里面的液体溢出溅在皮肤上都没察觉。 “唉……”岑佳见他这样不由叹了口气,“蒋二,我没骗你。我跟周珩之间,并不是单纯的感情问题那么简单,还有上一代的恩怨。” 蒋哲皱眉。他一开始知道这些的时候,还以为都是谣传。没想到豪门狗血剧就在身边。老人不积德,最后受牵连的还是儿女。 虽然他一直看周珩不爽,却不能否认,那条狗的确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是最适合小仙女的。他最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怕岑佳在经历过这段感情后陷在其中无法自拔,再难有新的开始。 网上那句鸡汤怎么说的来着? 被狼保护过的女人,怎么会爱上野狗。周珩对小仙女有几分真心他不知道,可的的确确很少有人能够同他比肩。 想到这些,他又开始糟心了:“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以后岁月还很长,难道要注孤生?从前他觉得单身挺好,现在发现有个能够彼此喜欢的人也不错。 然而岑佳的想法和他并不在同一个轨道上。 “不怎么办啊。”她捞起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将下巴搭在上面,“周珩不会对付我的,哪怕他对岑氏恨之入骨。要是东耀能挺过这一次,我就还做我的小岑总呗。要是不能……那我就开个服装店?”她还有不少私房钱呢,开个店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小仙女的事业心让蒋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将剩下的小半杯冷茶一口干掉,示意岑佳给自己再倒一杯后说道:“不至于这么惨吧。岑氏是没救了,东耀的话。我爸和我哥说,随时都能够帮忙托底。他们连资金都预留出来了。” 岑佳愕然。 前一段刚出事那会儿,蒋家父子的确问过东耀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当时虽然麻烦一堆,却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岑宏安便婉拒了。 没想到蒋家竟然能做到这种份上。 生意场上,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更别说雪中送炭。虽然她对两家交情还算有信心,如今真得到验证,那种感动和惊讶就像是排山倒海的浪,来得汹涌又澎湃。 “蒋二……”岑佳伸出手,一把抓住蒋哲手腕,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蒋伯伯和凡哥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我对你实在不来电,我绝对以身相许,报答他们。” “我艹!”蒋哲惊恐地一把甩开她,又连滚带爬躲出去老远,“大姐,你别恩将仇报行吗!” 岑佳和周珩分手的消息刚爆出来的时候,他亲爹亲妈真的又动了让他娶小仙女的心思。可他心里有人了啊! 更何况吧…… “你报答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以身相许?换个人祸害不行吗?比如我大哥!” “我大哥也单身呢。而且他没有喜欢的人。” 岑佳听着他的话,顿时黑了脸。她第一次感动成这样,狗儿子竟然还敢嫌弃! 可蒋哲却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诶,我觉得你跟我大哥真挺合适的。” “他各个方面都不比周珩差,性格又比他好。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感情史简单,就大学毕业那年教过个女朋友,你也知道。” “反正我是不介意叫你一声嫂子的。” “最主要的是你们两个也算青梅竹马,他从小就对你……唉哟!” 后面的喋喋不休被飞来的一抱枕打断。 小仙女难得准头不错,抱枕直接糊在了蒋哲脸上。 然后四仰八叉摔倒在毛毯上的狗儿子,她沉着脸抬手往门口那边一指:“蒋二,你给我出去!” 第二百零三章 惊不惊喜? 蒋哲没出去,并且还把岑佳忽悠成了合伙人。 他把工作室升级成公司,原本就有扩展业务的想法。 从毕业到现在,他做的都是礼服,顾客群体也基本固定在了熟人圈子。 这种形式当成娱乐爱好,玩票可以。想要做成事业,以他现有的天赋和水平,多少有点困难。 所以蒋哲想跟冯益明合作,也进军日常时装市场。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需要去进修一段。在时间和精力上,难免不够用。 要不是岑佳和周珩的事突然曝光,考虑到两人可能要结婚,一堆事情忙活,他早就想拉小仙女一起入伙了。 毕竟开公司,创立品牌,是两个人共同的目标和梦想。他迈出了第一步,自然不能将兄弟扔在起跑线上。 现在岑佳失恋了,正好跟他干一番惊天伟业。 既能分散注意力,尽快从情伤的阴影里走出来。还能赚钱发财。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岑佳也被他忽悠的心动了。 她其实已经到了瓶颈期。翻出近一年的作品就能发现,她设计出的礼服,即便最有灵感的几套,也总少了些东西。飞升不光靠努力和天赋,也得有机缘。 岑佳觉得自己就缺少那个机缘。在这种时候转型,尝试一下新的东西也未尝不可。 就是吧…… “我的设计风格,即便做时装也不适合量产。” “不适合量产也没关系啊!”蒋哲并不觉得这一点算什么问题,“我的想法是,目前还以高定礼服为主。时装设计供给老冯那边,加工还有市场什么的,由他负责。” “那怎么算?”岑佳挑眉,“算合伙,还是算他买断我们设计。他自己不是有设计部吗?何必买我们的。” “当然是合伙。”蒋哲起身去冰箱里翻了瓶肥宅快乐水,嘴里也不耽误说话,“我们前几天稍微碰了一下想法。他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品牌,专做白领生意。其实我觉得他是想通过这个做跳板,进军高端市场,提升自己企业档次。” “说真的,他们家的设计团队满足不了这个需求。与其再从外面请,不如跟我合作。正好我这边刚起步,做时装的话,等于两眼一抹黑。 “反正也算是互相成全吧。不过就是分红比例我这边低些,大概……三七?” 倒也是个合理的分配。 岑佳对这个没有太多想法。她打理东耀这么久,早就明白双方合作有时候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利益分配。责任清晰,互不干涉也相当关键。 如果合伙人不行,只会内耗。到时候连利益都没有,谈何分配? 冯益明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脑子清晰,人品还可以,能力也强。只要一开始合同做的明晰,后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纠纷。 岑佳思索了片刻,表示想法可行。她拄着下巴问道:“你想两步走,把礼服设计这边给我,自己去做时装?” “不光是这样。”蒋哲倾身过去凑近她,眼睛闪闪发亮,“上好佳,你觉得你在公司下面挂靠个高级私服定制的工作室怎么样?我们继续做冤大……土豪爸爸的生意,而且还能礼服和时装兼顾。” 岑佳默然两秒:“你这个构想挺好的。就是你再叫我上好佳,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蒋哲往后缩了缩,有被她眼中的杀气给吓到。 不过他内心的情绪依旧激荡澎湃:“哦,不叫就不叫嘛。那晚上约老冯出来,我们一起再聊聊细节?” 岑佳表情微僵,最后还是迟疑着点头:“好。” 行吧,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怕听到流言蜚语,不想出去见人。可小仙女要勇敢坚强不是吗? 自从过了五月上旬之后,江城的气温就呈直线式上升。 岑佳一晃半个来月没出门。略带温度的晚风柔和的像是婴儿的手,轻抚过脸颊时,她忍不住有些恍然。 原来春天在不知不觉间早就过去,都已经差不多要入夏了。 蒋哲定的地方距离松澜岛不远,是家烤肉店。 虽然聊正事重要,但吃饭也同样重要。反正大家都是熟人,撸起袖子加油干,一张嘴不耽误同时做两件事。 冯益明今晚正好没事,接到电话便欣然应邀。甚至还比两人早那么十几分钟到。 就是他还额外带了一个人。并且还是个十分出乎意料的熟人……赵成。 双方碰面那一刻,包厢的气氛有那么几分尴尬。 蒋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应对。 岑佳则是在短暂的惊诧之后脸上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没有人在被甩后,还愿意见到前男友的兄弟。况且她跟周珩还涉及到家族恩怨。 反正她不相信赵成身为周珩的合作伙伴,会一点缘由都不知道。他是没有义务提醒她,但她也不喜欢被知情人当成笑话看。 冯益明对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并不知情,却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压下心底的狐疑,若无其事地冲两人招手:“你们快进来啊。怎么请客的不进门,打算逃单是怎么着?”说着又指了指身边的赵成,“盛丰医疗的赵成,新年聚会的时候见过。你们忘了?” “嗨!”赵成抬手冲两人挥了挥,尤其看向岑佳时,眼睛里都闪着星星。 “没忘。”岑佳也调整了情绪,露出个商业假笑后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不管冯益明是为什么突然带了这么个人来,她都不会刚进门就转身离开。合作是蒋哲主导的,不能给小伙伴拆台。她也不是小孩子,面子总是要全的。 然而冯益明真的是没有其他想法。 他看了眼瞬间表演变脸的岑佳,莫名觉得好笑。然后又对蒋哲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有朋友想一起入伙吗?就是赵总。” 呃……蒋哲噎了一瞬。猛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个事。可谁能想到冯益明的朋友会是周珩的兄弟啊。 他放在桌下的手捅了捅岑佳,表示担心。随即就感觉脚尖被旁边的人轻踢了一下。 这一番小动作没被另外两人知晓。赵成这时“呵呵”干笑两声,颜狗属性爆发,眼神不自觉就往小仙女脸上黏,“没想到是我吧!我前几天有事在国外,今天来江城,就跟冯总一起过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第二百零四章 是她生了妄念 岑佳既不惊喜也不惊吓。 倒是有种除了连翻十个白眼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情绪。 她也险些没控制住眼部肌肉,直接当场翻一个。 赵成当然看得出来岑佳不欢迎自己,不过他无所谓。 美女嘛,不一定非得属于自己。能近距离看看就满足了。 于是他露出期待的目光,没话找话道:“今天是借了冯总的光让我瞻仰仙姿,哪天单独再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岑佳也想粉饰太平陪他寒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不自觉有些冲:“先谢谢赵总美意,不过我恐怕没有时间。我们家最近各种麻烦一堆,想必您也知道。” 赵成被噎得沉默了两秒,一边在心里将害他被迁怒的周某某骂了一万遍,一边锲而不舍地犯贱:“《帝国》那边拍摄进度怎么样了?我还挺期待看见自己在荧幕上的形象呢。” 岑佳看他一眼,这次没说话。 岑氏和东耀双双陷入危机,《帝国》剧组自然也跟着遇到不少麻烦。别的不说,光是买通稿黑他们的对家,最近就蹦跶出来一大堆。 好在郑导稳得住,没造成太大的实质性损失。不过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 想到这个,小仙女心底窜起股火气。她又看了对方一眼,准备今晚回去就给郑泽成打电话,让他把有关赵成的镜头全都删了。实在删不了的,就ai换脸。 东耀出品的片子,不能有神经病出现在镜头里。 只是赵·群演·成可以随便封杀,张毅峰这个资方却不能让他消失。 跟前男友分手了,却还要同他兄弟继续合作这种事,就像是吃苹果时一口下去咬出半只虫子。吐不吐都恶心的不行。 可张毅峰不主动撤资,她当然也不会任性地去撵人。何况“稳定”两个字对于现在的东耀来说,真的是弥足珍贵。他们真是经不起更多的动荡了。 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涌越多,岑佳心情更不好了。 那股气梗在胸口,憋闷的难受。外面大堂里不知道哪桌的排风设备出了问题,油烟顺着门缝儿钻进来,隐隐又感到一阵恶心。 她赶紧起身将包厢门关严。气味被阻隔,呼吸瞬间通畅许多。 “呼……”岑佳长出口气,心想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你没事吧?”蒋哲的声音这时从后面传来。 岑佳背过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无碍,又缓了两秒才转身坐回桌边。她礼貌性地冲桌对面的两人笑笑:“抱歉啊,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我们换个地方?”冯益明体贴地开口,“天热了,吃烤肉的确有点油腻。” 他看了这么一会儿,大概也明白了。岑佳和赵成之间应该是有什么复杂的个人恩怨。但他是来谈生意的,既然岑佳和蒋哲愿意坐下,那就是这份恩怨影响不到公事。那他也就乐得装傻。 跟蒋哲之间的生意是小事,能跟赵成搭上线并形成稳定合作才是最重要的。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散财童子。 岑佳并不知道冯益明内心的想法,她摇头婉拒:“冯师兄,不用那么麻烦,我没事。” 蒋哲却不放心:“要不改天再聊?”他现在都后悔把上好佳带出来了,可谁能想到冯益明说的那个朋友会是赵成啊! “真不用。”岑佳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冲着赵成问道:“赵总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做服装生意了?” 在得知赵成和周珩认识后,她曾经跟狗男人八卦了一下盛丰医疗这位小公子的基本状况。 赵成毕业后就没参与家族生意,而是做了投资。铭睿科技都还有他的股份。比起他这些年涉足的产业,服装轻纺这些,真是没什么利润可言。 听见她这么问,赵成也严肃了表情:“实不相瞒,我最近在期货市场上赚了点钱。放着贬值我心疼,投资其他产业……又不太够。你们这个生意不大不小,正好服装行业我还没涉猎过,赚了我自然高兴,赔了也不心疼。当做尝个新鲜?” 岑佳不禁心酸。 这凡尔赛的本事,她也想拥有。 “呵……”赵成低笑了声,说出的话真是又认真又不正经,“主要吧,我想跟你合作。你也知道我是个颜狗,就当我花钱追星好了。” 岑佳更无语了。 ”嗨……”赵成叹了声,“我知道你因为周珩那条狗,看我也不顺眼。但是岑佳,大家既是生意人,也是成年人,一码归一码。不管是什么出于什么原因,我今天都是抱着认真的心态来跟你还有蒋哲谈合作的。” “我们双方把想法和条件摆到桌面上,如果行的话,我们再深入商量细节。不行你就拒绝,反正我今天不来,这顿饭你们也得请冯总吃。放心,我不会点太多肉的。” 岑佳抿唇默然,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其实刚刚进门那一瞬间,她恍惚地生出种直觉……赵成的出现跟周珩有关。但随即便觉得荒谬。 他和她之间掺杂着上一辈的恩怨。即便周珩不将这份仇恨转移到她身上,也不会再同她有所纠葛。何必如此? 她倒是没想过周珩会让赵成过来实施什么报复计划。因为他想对付她,有太多更方便有力的办法,不用这么迂回。 看来果然是她想得太多,生出了妄念。 “我没问题了。”短暂的沉默后,岑佳平静地开口,“你跟蒋哲谈吧。公司是他的,他才是老大。”所以就算她仍旧心存芥蒂,也还是会将情绪压在心底。搭理东耀这么久,不任性顾大局这些基本素养,她还是掌握得不错的。 赵成点点头,又对着蒋哲说道:“那小蒋总多多关照?” 蒋哲一抱拳,把在《帝国》剧组时演过的台词动作还原了:“壮士多礼了。” 赵成也抱拳,回了一礼:“大侠客气。” “行了,你们要是戏瘾犯了,就让师妹给你们安排个绝色。”冯益明适时出声,配合着活跃起气氛。他抬手摁下呼叫铃,将两份菜单分别递给岑佳和赵成,“点菜。既然没有外人,那就边吃边聊。” 第二百零五章 痴心妄想 抛开了那些私人情绪,大家说起正事来,沟通得还是挺愉快的。 合作的事情,蒋哲和冯益明这段时间已经定下个大概。来之前这两个人又分别和岑佳还有赵成聊了许多。 这会儿碰到一起,便又深入地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等结束时都已经快要晚上十点。 岑佳和蒋哲离得近,一起步行回去就可以。正好还能消消食。 剩下两个人去马路对面的停车场取车。 赵成虽然不常住江城,但还是在这边置办一些私人产业。这车是他随便从车库里开出来的一辆,两天下来还没怎么顺手。 他坐进去先是习惯了一下车内环境,然后启动引擎,却有没立刻上路离开。而是先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的某个头像拨号过去。 等待音才一响起就被接通,那边的人明显是在刻意等候这通电话。 “喂?你那边完事了?” 低沉的男声传来的同时,赵成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噗……等着急了吧。” “嗯。”周珩平静地应声,“的确等的有点急。” 本来还想再调侃两句,可对方这坦诚的态度倒是叫赵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噎了两秒,也不再说废话:“她的确是排斥我,但合作的事应该没问题。今天聊了个大概,过几天再见面敲定个细节,应该就会把合同签下来。” “好,这件事就辛苦你了。”周珩轻声叹息,而后目光扫向床头柜上的蓝色文件夹。 那里面是品牌创立策划书,以及工作室注册信息。 在国外时他说回来要送给她一份惊醒,并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顺嘴忽悠她的。岑佳一直想拥有自己的品牌,所以早在两人刚刚一起时,他就已经着手谋划这些。 原本是想看她惊喜的笑脸,可如今却只能用这种方式帮她完成心愿。 周珩压下心中的涩然,叮嘱道:“千万别让她知道了。” 赵成语气吊儿郎当:“放心吧兄dei,我做事向来靠谱。” 周珩:“……”反而更担心了。 “你那边怎么样,手术方案今天定下来了吗?”赵成终于启动了车子,边连接好蓝牙耳机边问了一句。 周珩答道:“定下来了,两周后手术。” “我会带着鲜花,在外面给你守候全程的。”说完他吹了声口哨。 周珩不想跟他说话了,怕接触傻逼多了自己脑瘤恶化:“没事我先挂了。” “诶?等等!”赵成急忙出声,可随即却不吭声了。 周珩在那边等了几秒,仍旧没等到他说话,不由皱眉催促:“还有什么事?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磨叽了。” “你别急啊,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周珩无语沉默,却也没挂断电话。 听筒里又是一阵寂静。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赵成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吧……兄弟,我也不是很能叫的准。我说了你别激动啊。” 周珩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有话快说。” “你觉得你跟小仙女之间,有没有可能上演一出女主角带球跑的戏码?” “什么?”周珩没听明白。 赵成这边前方正好十字路口,他右转并道后才继续说道:“我今天感觉你家小仙女说不定是怀孕了。” 话音落下时,“哐啷”一声从听筒里传来。是电话那边的人碰翻了杯子。 冰凉的液体洒在绸质睡裤上,湿了一大片。 周珩无心理会。他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像是随时能够从喉咙里跳出来。大脑也有些僵直,无法思考。 “喂?喂?”赵成不放心地叫了两声,“大哥你没事吧?” “说话啊,别晕过后” “没……没事。”周珩从那种奇异的恍惚中回过神,整个人仍是不在状态,“你、你没开……没开玩笑?” 他声音艰涩,简单的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赵成叹气:“我没开玩笑,但我不是很确定。”他顿了顿,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就是吧,那种感觉你懂吗?你知道我是个颜狗,对美女的变化很是敏感的。我觉得她看着和之前不一样,也不是那种失恋后的憔悴。反正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而且她今天闻见外面的油烟味好像是恶心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太爱吃油腻的。菌菇拼盘倒是干了两份。” “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她说应该这段时间事情多,情绪不好,内分泌失调了。反正看着她那个神情,就算是真有了,她自己应该也不知道。” 周珩听着他的话,火热的心逐渐冷却下来。还以为是赵成发现什么明显的迹象了,结果…… “她一直都这样,压力大了情绪不好就闻不得油腻,喜欢吃清淡的。吃烧烤最爱菌菇和蔬菜。” 男人语速缓慢,叫人听不出情绪。可心底那种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释然的情绪,却已经溢满整个胸腔。或许还夹杂了几分酸楚和苦涩。 赵成默然几秒:“这样啊。反正我也是胡乱猜的,给你提个醒。”他没跟周珩分辨,内心却认为不是这么回事儿。 赵家人多,时不时就添丁进口。就算当爹的从来不是他,可见得多了,怎么都能积累出经验。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我明白。”周珩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也没再多说什么,便结束了通话。 睡裤上的水印比刚才又扩大了几分。他动了动,这才发现床上也不湿了一小片。 男人没有理会。 他坐在那里呆愣片刻才摁响铃声叫来护工收拾。然后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里换上干净衣服准备就寝。 医生的确是交代他一定要早睡觉,多休息。 只是这一晚却注定要无眠。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很多事情别人不提便不会往那上面想。一旦有了开头,就会陷入不断琢磨的怪圈,逐渐痴心妄想。 他跟岑佳在一起时虽然疯狂,但一直注意防护措施。哪怕是关系曝光后一样。 然而凡事都可能出现例外。药物都是有失败率的,这世界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措施。 说不定岑佳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呢? 可就算是这样,他又能如何? 如今的局面和他的身体状况,他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去期盼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第二百零六章 羡不羡慕? 重拾事业的小仙女终于从自己的小蜗牛壳里走了出来。 既然占了合伙人的位置,那自然也得担起责任。 虽说他们这公司的规模不大,目前该张罗的一些事情蒋哲也已经都搞定。但想要长久稳定的运营好一个品牌,就必须打好前期基础。 于是接下来的整个星期,岑佳整个人都忙出了残影。 岑宏安在得知女儿的情况后,对两个积极创业的小辈表示了真挚的口头支持。 岑氏的麻烦还没了结,东耀也仍处于紧要关头。他就想给其它的,也是有心无力。 见他没表示,蒋家那边也不表示了。 按照蒋父和蒋凡两个的想法就是……男孩子长大了就该放出去摔打。要是凡事都靠家里,还创什么业?老老实实继承家产不是更好。 而蒋哲显然也有想法,准备脱离父兄的光环闯出一番天地。所以他将公司注册在了榆市。 当然主要原因是榆市的纺织产业和服装加工产业更发达完善,人工也相对便宜。只做小众定制自然自然没有什么,但以后要面向大众市场的话,那成本就会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岑佳对此没什么意见。于公蒋哲的选择是最优方案,于私她其实也想换个环境。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心大?有的话,那就是不够在乎。 就算她再怎么粉饰太平,也无法真的抹掉心底深处的难过。 反正江城这个地方,她现阶段是不想呆下去了。 当初只觉得那段地下恋情躲躲藏藏,从未曾好好相处。如今分开了才发现这座城市竟然处处都能勾起些回忆。 都说忘掉上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那以此类推,换个新环境应该也是管用的。 蒋凡在榆市那边有产业。蒋哲很不要脸的从自己大哥那里白嫖了一处房产,收拾一下再进些家具,就能直接使用。万事具备,只差良辰吉时剪彩开业。 和冯益明还有赵成那边的合作也敲定好了细节。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四个人在冯益明的办公室里正式签署合同。 赵成不光参与了三方合作,他还入股了两人的公司。只出钱,不参与管理经营那种。 岑佳私心里不是很愿意,但也并没有说什么。执掌东耀的那段经历,早就让她学会了如何摒弃个人情绪,将利益最大化。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赵成参与四人之间的合作是用的个人身份。入股她跟蒋哲的公司,主体却换成了一家叫做“繁星”的公司。 看出了她心里的疑问,赵成加盖好公章后,主动解释道:“我想了想,长久合作的话,有些事还是公对公操作起来会方便一些。毕竟我涉足的行业多,精力有限。” 岑佳点点头,表示没异议。 反正她和蒋哲这小草台班子的破公司没什么让赵财神可图的。只要谈好的合作细节不变就行。 从蒋哲手里接过笔,她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的事算是尘埃落定。 赵成突然看向岑佳:“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啊。”她顺口答道。 他目光中多了丝狐疑:“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比如烦躁嗜睡、反酸恶心、口味骤变之类的。 岑佳当然听不懂他的潜台词,莫名其妙道:“没有啊。我好好的,为什么要不舒服?”这话问的,有病吧! “没事。”赵成抬手,指尖轻挠了两下鼻梁,“就是开公司其实挺累的,关心慰问一下。” 其实他还是认定自己的直觉没错。可小仙女已经皱眉表现出不耐烦,就算不甘心也得憋着。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女孩子嘛,劳累过度对皮肤不好。”他又找补了一句,干笑两声后便没再多言。 “嘁……”蒋哲实在没忍住,在旁边发出了动静。不管赵成对小仙女有没有其他心思,反正他就是看不惯这人贱嗖嗖的德行。 岑佳则是回了赵成一个笑,十分敷衍的客套道:“那我谢谢赵总啊。”她又不是傻子,就算一开始不明白,现在也反应过来他是话里有话了。 可他爱有什么有什么,她懒得搭理。 “都已经11点了。”冯益明适时开口,打断三人之间怪异的你来我往,“我做东,一起去吃顿火锅?” “不了。”赵成出声婉拒,“等改日的吧,今天约了别人。反正我这段都在江城,有的是机会聚。” 冯益明点了下头,又看向另外两个:“你们不会也有约吧?” 还真有约。而且约的还是冯家服装公司打算聘请的某位设计师。 合作归合作,抢人才归抢人才。何况对方并没有入职,也算不得挖墙角。 不过蒋哲的内心还是生气那么一丢丢的愧疚。他不好意思地“呵呵”两声,默念了一句“对不起”。算是功德圆满。 冯益明并没体会到他笑声里的层次感,煞有介事地叹口气道:“唉……行吧。我带公司的人去,就当团建了。不然一个人吃火锅太尴尬了。” 说完便和他们一起出了办公室,将人送进电梯才停下脚步。 三人的车都停在地下停车场,算是同路。 金属门刚一关上,赵成又开始没话找话。哪怕岑佳回答的极其敷衍,哪怕蒋哲白眼儿都快翻上了天,他也没有任何的不悦。似乎只要能和漂亮的小仙女说上几句话,就足够让他感到开心。 最后岑佳都被他的好脾气搞得过意不去了。 临分开时,她犹豫着发出邀请:“我打算设计一套以山海经为元素的男装,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当个模特?” “!”蒋哲在一旁惊了。 赵成更是万万没想到有这种好事。短暂地怔愣后,他点头如鸡啄米:“有有有,必须有!仙女大人只要不让我裸奔,您想让我穿什么都行。” 岑佳:“……”什么叫她想让他穿什么都行?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她后悔发出邀请了,这人就不正常。 赵成这时抬手拍了下嘴:“口误口误。口无遮拦惯了,你别介意。”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你想要什么模特?是那种平面的,拍几张照片就行,还是让我去走秀?”后者的话,他得赶紧找个老师培训。 “不用走秀,等具体的回头我找你聊。”岑佳说完挥挥手,转身走向了自己车位。 她和蒋哲分别开了车过来。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启动,往出口驶去。 赵成杵在原地没动。直到目送着两人彻底离开,他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直始终处于通话状态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冲着那边放肆大笑:“怎么样兄dei,我马上要给小仙女当模特了。这待遇你都没有过吧,羡不羡慕?你……” 不等他炫耀完,那边的人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百零七章 这个孩子跟你没关系 下午的“挖墙脚”行动并不顺利。 从会馆出来时,蒋哲多少有些沮丧。便忍不住感叹道:“庙小留不住神啊。要是我的话,也会选择老冯那边。” 岑佳不以为意。她执掌东耀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比起蒋哲这只小菜鸟还是挺有见识的。 “很正常。不过这个人不来就不来吧。” 今天聊过之后,她并不很喜欢对方。而仙女的直觉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挺准的。 “那这个位置怎么办?”蒋哲多少有那么点儿发愁。 他们现在缺的是能直接上手的设计师,这人已经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 岑佳抿了抿唇,思忖着说道:“你回家偷两瓶酒,我再去岑总那里搞点茶叶。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看林老师。挺长时间没回学校了,他应该挺想我们这两个得意门生的吧。” 蒋哲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钟后眼睛一亮:“林老师桃李满天下,的确值得敬佩。” 所以一定有能推荐给他们的合适劳动力。 新成立的公司虽小,但他跟岑佳手上是有一些资源的。这些东西对于已经成手的设计师来说或许鸡肋。可对于那些参加工作不久,技术能上手人脉尚不足的人来说却很有帮助。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彼此,确认过眼神后默契的抬手击掌,各上各车。 在公司下面设立个私服定制工作室的事,是蒋哲临时想到的。所以很多细节还需要完善。 岑佳回到家之后又继续做起了相关策划,一直到外面天色擦黑才保存好文档,才抻着懒腰起身离开书房。 这会儿已经快要七点钟。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的东西不怎么对胃口,她到现在半点没觉得饿。然而大脑却因为使用过度,有些晕乎乎的。 岑佳边活动着筋骨,边思考晚上要吃点什么。 门铃这时被人摁响。她动作一顿,狐疑着走到近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来的人竟然又是沈煦。 看着那张被透镜折射后略显变形的熟悉面孔,岑佳一时心情复杂。 就……她以为这人不会再出现了。毕竟那天他走的时候,是真的相信她有了身孕这件事的。 这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不介意这种事吧。不管男女。 而且这人是怎么跑到她家门口的?还是两次! 在安全和私密方面,松澜岛不是号称高档小区里的天花板吗?她明天一早就要去物业投诉。哼! 岑佳内心暴躁着,“哗啦”一声拧开了门锁:“你来有事?” 沈煦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只手悬停在门铃按钮前,半天没变换动作。 他从外面看着她家窗户亮着,笃定了人在家里。本来已经做好了至少敲门半小时的准备,没想到岑佳这次竟这么痛快给自己开了门。 “你有事吗?”见他怔愣着不说话,岑佳又问了一句。 沈煦顿时回神:“有。”他冲着堵在门口的人挑唇一笑,不见了上回离开时的失魂落魄,又是那副温柔耐心的模样,“小佳,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岑佳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让开位置。 这一次门虽开的快,却没有果汁喝。 两人分别坐在茶几两端的单人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对望。一个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神色间藏着几分不耐。一个则是笑容晏晏,神色间比上次来时多了晴朗和明媚,像是想通了什么。 沈煦这一个星期以来,也的确是想了很多。 “小佳。”他低低地叫了她一声,眸中的目光柔软到了极致,“最近还好吗?” 岑佳点头:“还行。” “那你的打算呢?”他没明说,眼神里的暗示却已经有些明显。 岑佳不禁皱眉,语气不悦道:“你来就是问我这个?沈煦,这孩子跟你又没任何关系。是去是留,不劳烦你来关心。” 沈煦并不介意她恶劣的态度,仍是好脾气道:“但是我希望我和这个孩子有关系。” “什么?”岑佳一阵懵。随即想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你……你……” 她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沈煦笑着接话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说。不论你如何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我都尊重并接受你选择的结果。” “!”岑佳惊到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做他尊重并接受?是她想的那种吗? “你……沈、沈煦……”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道,“你真的,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沈煦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目光坚定,“小佳,我今天来找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一时冲动。” “你……”岑佳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打断。 “你先让我说完。”沈煦表情逐渐严肃,“小佳,我知道你刚结束一段感情,不可能那么快就走出来。我也不奢望你会立刻喜欢上我,但我请求你,给我机会。” “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你想生下来,那它就是我沈煦的。我会视如己出,绝不让它受半点非议和委屈。” “如果你不想留下它,那我陪你去医院。让我来照顾你。毕竟健康是大事,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当年没有选择你,我早就后悔了。我不是因为没得到的最好才选择回头,我没有那么幼稚。说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是认真的。” 越往后说,男人嗓音里越带着丝暗哑。 他一字一句,语速缓慢,无比认真。他当然介意自己喜欢的女人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可如果是岑佳的话,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然而岑佳听着他话,却陷入了某种世界即将崩塌的荒谬感。 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喜欢,而愿意上赶着去当便宜爹吗? 就算有好了。但不应该发生在沈煦和她之间啊! 年少时半点不感冒的人,如今疯魔到这种程度。说他没病,她都不敢相信的。 “小佳……”沈煦被她脸上见鬼一样的震惊表情刺痛。却在叫了她一声后沉默下来,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呵……呵呵……”岑佳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她抬手揪了揪头发,过了好半晌后开口问道,“沈煦,我就特别奇怪,你突然对我这么痴狂,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这样不会让我觉得你深情,只会让我觉得你变态的。” 第二百零八章 闹剧 沈煦没有病也没变态,但的确是有原因有故事。 他视线落在女孩姣好的面容上,眸中盛满了用言语无法表达的复杂感情。 “岑佳。”男人难得指名道姓地称呼她,嘶哑的嗓音因过度压抑而微微颤抖,“你还记得我高一那年,学校组织秋游的事吗?” 岑佳点头:“记得啊。”随即眨巴着大眼睛又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学校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大型出游,或在春季或在秋季。如果说非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那一年比她大一届的沈煦去了高中部。 初高中部是分开活动的。不能跟沈煦一起,小仙女很不开心。 不过她那天还是准备很多零食,和亲手煎的爱心荷包蛋。趁着中间自由活动的时间,拉着蒋哲一起跑去高中部送“外卖”。 只不过高中部那天有学生出了事,他们不仅没见到人。还跟着跑去医院,吃瓜打了场酱油。 尘封在角落里的记忆被挖掘出来,逐渐清晰。可岑佳依旧没想明白,这件事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沈煦这时低声开口:“小佳,那天出事的人是我。” “什么?”岑佳愕然,“怎么可能!” 真要是沈煦的话,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她明明那么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何况她那天都跟去了医院。 她猛然又想起什么:“你那段时间不是去参加竞赛集训了吗?难道你……” 沈煦苦笑着摇头:“那段时间沈氏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我刚一出事,我爸立刻就封锁了消息……” 岑佳微蹙了蹙眉,的确是想起些什么。 那段时间好像是沈家内讧。沈煦的父亲和堂叔争权,一家人几乎闹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沈煦已经继续讲起了那段不算很复杂的故事:“那天是堂叔派去的人……” 原本的计划是趁着沈煦落单时。无声无息地制造一场绑架。结果少年警惕性太强,发现了对方行踪。 那两个人经验不足,心态也不够好。 通常这种情况下转身赶紧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们脑子一蒙,直接就上了。 沈煦那时候已经足够高大,加上从小跟随专业的老师练习格斗,遇见这种状况非但不惧怕,反倒还有几分年轻人不知轻重的跃跃欲试。 于是他没有高喊呼救,也没逃跑。而是同他们缠斗起来。 起初那两人的确没能占到便宜。可还未长成的少年到底不如健壮的成年人,又是单打独斗。时间一久便落了下风。 沈煦见势不好是准备找机会跑的。结果不等他动作,就正好有一群老师来了附近。 情势逆转,其中一个便赶紧跑路。沈煦缠住了另一个,打算抓个活口。虽然对于幕后凶手,他心里已经有了估摸。 眼看着要当场被抓,那人情急之下掏出把刀,不管不顾地扎在了他身上。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那一刀没刺中要害,不过却伤到了动脉。瞬间血流不止。 赶来的老师都被吓坏了,即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也没敢去追。而是选择打电话报警。 沈煦却拦下了他们,执意要先联系沈荣华。沈家那时候情况特殊,他不确定这件事闹出去是不是会对父亲的布局有什么影响。 事实证明,他当时的判断是对的。 不过代价是耽误了时间,他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意识,需要紧急输血。 “所以呢?”岑佳忍不住插了一句。她听了半天的故事,仍是不明所以。 沈煦看着她,眼中浮现出悔恨和痛苦:“对不起……小佳,那些是年是我眼瞎。错把你当成了苗琳。” “哈?”岑佳每根头发都在懵逼,更迷茫了。 沈煦似是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下难以自持。他放在膝头的手紧握成拳,闭上眼缓了几秒才开口:“血库当时没有和我相同血型的血,是有我们学校的同学献血……” “你以为献血的是苗琳?”岑佳打断他。 “嗯。”沈煦痛苦的点头。 岑佳想翻白眼儿:“你就没去医院查查?” “查了。”沈煦叹息,“当时填写登记的名字是她,采血的医生描述出来的长相,也跟她极为相似。” 岑佳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回想了一下,似乎就是从那次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变得不太一样的。 “所以你因为被献血而喜欢上了一个人?这算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岑佳只觉得荒谬。 沈煦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其实他自己也感觉荒谬,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他不否认,年少时对苗琳的确是有那么几分好感和欣赏的。温柔大方,漂亮努力,这样的女生很难叫人不喜欢。尤其这个女生还对他心存爱意。 他是个男人,有着男人的虚荣心和劣根性。天长日久,对这么一个女生自然无法免俗地生出些特殊的情愫。却仅此而已。 毕竟两人方方面面差距太大。 可当沈煦知道给自己献血的人是苗琳时,某种更浓烈的奇妙情感便突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的身体里有她的血。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她却以某种奇特的方式,成为了他身体中的一部分。 那真的是种非常怪异又奇妙的感觉。 他忍不住对她投入了更多的关注,然后一步步沦陷。 其实他本不打算出国的,带着苗琳一起离开江城,就是为了能够丰满羽翼。为两人的未来做打算。 这些也都是苗琳不曾想到的,她收买医生,篡改记录,本来只想博得沈煦的感激,再进一步打算。谁知道收获如此丰厚。 然而骗局终究是骗局。 “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本性并不像是她所展现出来的那样。” “我们那时频繁吵架,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直到她有一次在吵架时,自己说漏了嘴……” 说到这里,沈煦捂住额头,感觉到一阵心痛:“小佳,后来我回忆起和苗琳最初相识的那些点点滴滴,我才发现那种亲切感是从那里来的。她在模仿你……” 不仅模仿,并且还超越了。 一个积极努力的岑佳,其实就是他潜意识里最完美的伴侣。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能认清自己的内心,也无法接受一个不完全符合预期的另一半。 沈煦没有再说下去,岑佳却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她不能理解他这种神经病脑回路的想法和感情。并且决定给予精准打击:“沈煦,为什么血不是苗琳献的,就一定是我献的?” 沈煦骤然抬头:“我……” “我贫血。”岑佳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眼神里半是讽刺半是悲悯,“但凡你那时候对我的事上心点,就该知道我大学之前一直贫血。” 沈煦身体一僵,脸上竟是惊愣。 岑佳迎上他的目光,慢吞吞说出答案:“给你献血的是蒋哲。你应该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血型相同。所以你的深情错付了,他才是你该去表白的对象。” 人生吧,还真的处处是闹剧啊。 第二百零九章 遗嘱 关于沈煦又跑到小仙女家里这件事,周珩仍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当守在岑佳住处的人再次传来消息时,男人的神色几乎是眨眼就阴转晴。 “啧啧。”一旁的张毅峰看了,忍不住出声调侃,“你不申请个变脸非遗传承人,简直是我国传统文化的巨大损失。” 他知道周珩派了人一直守在小仙女住处附近。也知道沈煦之前去找过岑佳一次,被拒绝后今天又去了。 那边的人第一次发消息过来那会儿,他可是亲眼看见周珩一张狗脸瞬间就黑成锅底的。 “看你这反应,沈煦应该是又被拒绝了。”张毅峰用的是肯定句。 周珩没有理会小伙伴的八卦,低哼一声,拿起面前的文件夹扔给他:“别磨叽没用的,说正事。” 距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手上还有一堆事情没交接完。偏偏又不能劳累。 以前是一分钟掰开成几瓣儿用,现在是慢慢悠悠地半天做一件事。整个反过来了。 一直到晚上9点,两人才聊完了公事。 张毅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微皱起眉:“不早了,你赶紧休息。”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你先别走。”周珩出声,抬手示意他稍等。然后给张扬拨了通电话过去。 接到召唤的助理不到五分钟就出现在了病房,连同周珩的私人律师团队一起。 这些人张毅峰也都认识。 他看着这阵仗,猛然间意识到什么。惊愕却又透着几分了然的目光落在小伙伴的脸上,心情复杂到无法言语。 周珩倒是毫不在意地冲他一笑:“有关遗嘱的事,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个见证人。” 张毅峰紧抿着薄唇,仍旧沉默。他眼神中的压抑和隐忍怎么都藏不住,像是随时能够爆发。 “毅峰……”周珩轻轻叫了他一声。呢喃中带着叹息,饱含了无尽的情绪。 “别他妈叫的这么肉麻!不知道还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呢。”张毅峰低骂,明明是玩笑的话却听不出半点轻松。 周珩没有陪他闲扯,静默两秒后示意进来的人各就各位。事情本身就叫人高兴不起来,多说什么都是无用。 遗嘱早就已经拟好了,不需要张毅峰帮忙修改什么。 除了所谓的见证之外,周珩还需要他帮忙盯着后续执行。他活着的时候能震慑住人,真要有个好歹,可不敢保证生前遗愿能不能彻底落实。 毕竟人为财死,这笔遗产可不少。 他已经没有血缘亲近的人了。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这个从小一起到大的兄弟。 张毅峰全程冷着脸和律师做沟通,并未推辞小伙伴的交代。即便心里再不愿意,事实总要去面对。 而周珩的安排并不出乎意料。他们生意有交集的地方,运营权转移给他。剩下的全部由小仙女继承。可谓简单粗暴。 张毅峰内心毫无波澜,嘴上不自觉地打击他:“她要是拒绝接受呢?” “她不会的。”周珩说的笃定。 张毅峰也不知道小伙伴哪里来的自信:“你好歹成立个信托基金啊。这么庞大一笔财产都给岑佳,她有那个能力打理吗?” “信不过。与其交给别人败家,不如直接给她。”周珩一脸摆烂的表情,“随便她想怎么用都行,反正都是她的了,扔水里听响也可以。何况不是还有你帮衬吗?” “……”张毅峰一时无语。忍不住再次进行言语打击,“你就不怕她带着你的钱改嫁,便宜别的野男人?” 这次换周珩不吭声了。 男人削瘦的面庞上明显闪过一丝阴鸷,随即便恢复如初:“她高兴就好,死人不管活人事。不过到时候你帮她把把关,别让那些图她钱财的渣男有可乘之机。她看男人的眼光向来不怎样,不然当初也不会喜欢沈煦。” “艹!我他妈……呵!”张毅峰直接被气笑了,也不管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咬牙切齿道,“别把关了。万一你真有个好歹,不如我娶了她算了。反正她长得漂亮,光看着都赏心悦目。又身价不菲。我不吃亏,也省得肥水流去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相当大逆不道了。 屋内突然寂静无声,在场的人都垂眼努力忙碌着,假装自己没听到。 周珩却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中那样发怒。 他视线落在张毅峰脸上,眸中出现几分思量,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操作的可行性。 张毅峰瞬间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像是乍了毛的猫:“你给我滚!你最好给我努力从手术台上下来,不然我一天家暴她八百回。让你死不瞑目!” “嗤……”周珩嗤笑,语气很是不屑,“你敢碰她一下,就能跟我阴曹地府来相会了。” 小仙女可不是好惹的。单看岑宏安夫妇出事后,她一波又一波的操作就知道了。 谁要是把她欺负急了,她真能拉着你同归于尽。 不过他还是希望岑佳能开开心心的,活到寿终正寝后再回归仙班。 想到这里,周珩长叹了口气:“唉……我还是努力从手术台上下来吧。” 别的不说,没跟岑佳领证成为合法夫妻,真的挺不甘心的。 张毅峰握拳,比划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加油!” ………… 比起周珩这边的沉重,岑佳整个晚上都沉浸在某种“哔了狗”的情绪中。 就怎么说呢? 看沈煦失魂落魄并不能让她获得更多的快乐。相反这个大乌龙还让她有种同病相怜的唏嘘。 从前她不怎么信命。可如今却不等不承认,老天爷总是喜欢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来制造玩笑。 比如沈煦那从年少时错付至今的心动和喜欢。 再比如她跟周珩之间,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家族恩怨。 岑佳满心感触,在这个不算炎热的初夏夜晚里不受控制地悲春伤秋起来。并且一个电话将傻儿子叫来自己家里,边吃着烤串边讲究着沈煦的八卦以及阔论人生。 蒋哲也没想到自己和沈煦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场阴差阳错的绝美爱情。 听岑佳讲完前因后果,他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口又一口地啃着鸡爪子,慢慢平复心情。 岑佳白话了半天,这会儿也口干舌燥。她消停下来,坐在沙发上喝奶茶。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无声,直到一阵手机铃响起打破这种沉寂。 “谁这么晚打电话啊?”岑佳嘀咕着摸过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岑宏安的号码后难免有些心慌。 她急忙划下通话键,还不等喂上一声,就听见那边的人沉声开口:“小佳,你赶紧来中心医院一趟吧。你爷爷可能要不行了。” 第二百一十章 归尘 就如同内里陈旧腐朽的岑氏一样,岑老爷子的身体也早就成了枯木。 他是靠着对权势富贵的强烈留恋,以及各种先进昂贵的药物和医疗手段才苟延残喘吊住那一条命的。 能从岑氏出事开始一直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超长发挥出了奇迹。如今耗完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油尽灯枯。 岑佳赶到医院的时候,除了还没放出来的三房父子和已经出国的小姑姑外,其余人都已经到了。包括外嫁的女儿,姑父姐夫辈的女婿,以及自家小辈。 医生这会儿正在实施抢救,一大群人都等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幸亏vip病房区面积宽敞,来往人少。不然一定会造成堵塞。 不管内心怎么想的,所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表现出沉痛。只是这表情在岑佳出现时,都表现出各式各样的龟裂,连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 岑佳感受到这样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到了岑宏安身边。 她早就知道在周珩的报复摆到明面后,自己在岑氏的位置也会多少变得微妙且尴尬。 可那又怎么样呢? 老东西一死,这个“家”立刻就得散。这些有的没的,谁care? “爸。”她低低叫了岑宏安一声,用眼神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岑宏安看了眼其他人,压低声音简短解释道:“分公司下午传来消息,省城的项目出了事。你爷爷听后立刻就不行了。” 岑佳抿了抿唇,仍旧保持沉默。 她对岑氏在传媒行业外的业务了解得并不多,更不知道省城那边的分公司具体有什么项目。 走廊再次回复安静,直到病房内抢救结束。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出来,身为长子的岑宏江立刻带头上前:“大夫,怎么样了?” “抱歉岑总,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镜片后的眸中略带着丝歉意,“我们用了药,老先生一会儿应该能清醒过来。”说完颔首示意了一下,带着其他医护人员离开了。 这就是让他们抓紧时间见最后一面,再听听遗言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后,又是岑宏江率先进了病房。 岑老爷子在药物的作用下醒来的很快。 他浑浊的眼中焦距涣散,却又闪动着某种异样的神采。像是油灯燃尽前迸发出的最后一簇火光。 病房里隐约响起低低的啜泣。 有了带头的,便又有人陆陆续续跟着抽噎起来。 岑佳站在人群最后,看着眼前的场面没什么感触,甚至内心还有那么几分嘲讽。 也不知道这些抹眼泪的人是因为老头子要走了真的心里难过,还是是担忧没人主持大局岑氏彻底散架后自身难保。 她觉得应该是后者。 “都……都不要,不要哭了。”岑老爷子这时开了口。他口鼻上戴着氧气罩,胸膛剧烈起伏着,每吐出一个字都十分艰难。 “都闭嘴!”怕其他人听不见,岑宏江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 病房里瞬间寂静到落针可闻的程度。 岑宏江蹲下身,守在岑老爷子枕边。岑宏江和岑宏全兄弟两个也凑到了病床前,剩下是岑佳的两个姑姑。 岑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几个子女的脸上,想要努力看清他们的面容,但视线始终有几分模糊。最后他索性放弃,只虚看着某一处喊道:“老大……” “诶。”岑宏江又往前凑了凑。 “岑氏……管不了就不要管了。我走之后,你们散了吧。各过各的日子去。” “爸!”这一声是岑宏全喊的。或许是因为靠山将倒,他声音里含着切实的悲恸。 岑老爷子没有理会他:“该处理的,尽快处理。只要……只要你们够干净,周珩他、他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钱财,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停顿下来,又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老二啊……我是对不起你,可我毕竟是……是你亲爹。” 被点名的岑宏安眉心轻跳,没有接话。 岑老爷子并不介意,只兀自交代道:“你这两个兄弟是没本事东山再起的。我不指望别的,以后……以后你就算不帮衬,也别赶尽杀绝。” 岑宏安仍是没有接话,目光却沉了几分。 周岑两家的恩怨挑到明处前,他们父子两个曾经谈过一次。老头子将东耀剩余百分之五的股份还给了他,叫他不要再追查车祸的事。 这等于是直接告诉了他,下手的人就在他几个兄弟之中。 “唉……”儿子的反应在预料之内,岑老爷子叹息着,并未继续强求。 他没有什么话给其他子女,而是缓缓转头,视线越过他们看向后面的小辈。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叫岑旸,可最后他却模模糊糊地定格在岑佳脸上:“小佳,你过来……” 众人错愕,齐齐看向岑佳。 岑佳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被cue。她愣了一秒,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越过人群走到了病床前。 “……爷爷。”虽然不太情愿,她还是叫了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声。 岑老爷子却在她到来后闭上嘴不说话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岑佳忍不住emo。所以叫她过来干什么?总不会是要先大声告诉她岑氏有藏宝图,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悄悄跟她说东西在哪里。好摆她一道吧。 好在岑老爷子没有沉默太久:“小佳……大家都说你长得漂亮,是像你那个差点当影后的妈妈,可其实不是。你最像的,是你姑太奶奶。” 姑太奶奶?岑佳懵逼一秒才反应过来辈分……是老头子的姑姑。 “那个年头,不是打仗就是饥荒。那年冬天家里遭了土匪,一家人饿得就要揭不开锅了。我爷爷……就是你太爷爷,把他唯一的女儿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小军阀做妾。” “她长得漂亮,换了二十块大洋。从那以后,我们全家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那年冬天镇上死了好多人,我们一家却顿顿都能吃上饱饭。” “等、等到开春的时候,爷爷拿着剩下的钱做起了小买卖。再之后,我们家就、就再也没有人挨过饿了。” “你说的没错,岑氏的男人都是孬种,只会卖女儿……” 苍老沙哑的声音越来越弱。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起伏的线谱突然笔直,指标全部归零。 病房内,哭声四起。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无法清除 除了负责抢救的医护和岑氏自己人外,周珩是第一个知道岑老爷子去世的。 这并不是什么意外的结果,只是内心那股不甘和恨意多少有些无处宣泄。 毕竟他原本给老东西安排的归宿,应该是在看守所里含恨而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儿孙守在床前死在医院里,然后再开个追悼会。 可人都已经死了,总不能把对方再搞活过来让他先按照自己安排的剧本,等等再死。或是等到人下葬后去挖坟扬灰吧。 周珩一时间心情复杂,却还是给守在医院的人拨了通电话出去:“看着点儿,那边要是乱起来的话,别让人伤了她。” 岑老爷子一死,岑氏大概率是要内讧的。还有那些闻风而动的媒体…… 他轻叹口气,压下情绪后,拿起文件继续处理剩下的事务。 医院那边的的确是很快就乱了起来。 岑氏的人倒不至于当场内讧,可岑老爷子这边刚闭眼不到五分钟,消息灵通的各家媒体就将vip病房区堵了个水泄不通。 到底是曾经辉煌无限的一代传媒娱乐业大亨,加上岑氏这一段时间又在风口浪尖。岑老爷子的去世,再次让岑家站上了头条的位置。 岑佳对这些并不关心。她甚至还有闲心给蒋哲发了条消息过去:【老头子过世了,我应该有的是过场要走。明天只能你自己去拜望林老师了。】 那边的人先是发了一排感叹号过来。 然后足足过去两分钟,才有第二条消息…… 蒋哲:【刚刚手机新闻上蹦出个弹窗,说你爷爷去世了。我还没敢相信。】 其实他原本是想陪着岑佳一起过来的,但是被拒绝了。 【是真的。】岑佳回了三个字过去。然后想了想,偷偷离开充斥着哭声的病房。 走廊两端都有楼梯,现在全堵着记者。她只好舍弃楼梯间,进了无人的公用卫生间。 岑佳边走边输号。本是想给蒋哲拨通电话过去,可手指却脱离了大脑的意识,摁下了另一串号码。等到发现的时候,指尖已经贴上呼叫键的位置。 她猛地停下动作。手指上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紧张而感到酸麻抽筋。 岑佳呆愣地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只觉得整个人都一阵恍惚。 那是周珩的手机号。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却没有办法将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一些东西彻底清除。 岑佳眼眶微酸,下一秒脸颊上一片湿润。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摸了脸后将数字一一删除,重新给蒋哲拨了过去。 信号接通的很快。 大约是听出她声音不对,蒋哲语气也跟着有些焦急:“那个……人都有一死,你别太难过。”说完觉得哪里不太对,顿了顿后又找补一句,“你们爷孙的关系,好像也……也没必要难过吧。” 岑佳吸了口气:“我没难过。”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痛快。 从前她总咒老东西快点死。现在人真的死了,她内心却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感慨?唏嘘?好像都不是…… 大概是源于血缘的控制,可仙女的多愁善感吧。 “蒋哲……”她叫了傻儿子一声,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那边的人也不催促,应声过后就陪她一起沉默。 听筒里时不时有对方的呼吸声传进耳中。 就这么过了五分钟,蒋哲忽然开口:“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像不像狗血言情小说里写那种情节?” 岑佳:“啊?” 蒋哲掐着嗓子念叨:“他们都没有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两颗心就仿佛挨得很紧。只觉得无比的宁静……” “艹!”小仙女万万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于是没教养地爆了粗口。 不过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奇怪情绪倒是一瞬间就散尽了。 她嫌弃地“咦~”了一声:“大哥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哪里不正常了!”蒋哲习惯性的反击,随即想到小仙女家里现在的特殊情况,便直接认怂,“好吧,你美你说的对。我不正常。” 岑佳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就好。” “你现在还在医院吗?要不我过去吧。” 岑佳犹豫了两秒,仍是拒绝:“不用了。”毕竟是家务事,就算她跟蒋哲关系再好,也不方便找外人插手。 “你把公司的事情管好就行,我最近可能没那么多精力。” 以她对那些亲戚的了解,早晚要有一闹。尤其是在几乎所有人都被牵扯到岑氏的危机里,只有他们父女保住东耀差不多能够全身而退的情况下。所以她得养精蓄锐去战斗。 “那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蒋哲仍是不放心,“就算我不够盘菜,还有我爹和我哥呢。” “好。”岑佳应承一声,“回头再聊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外面的走廊这时有脚步声响起,却只从门口经过没有进来。 岑佳从包里翻出纸巾,拧开水龙头沾湿,对着水池上方的镜子仔细将脸上泪痕擦干净。然后转身出了卫生间。 虽说这种情况和氛围,脸上带着泪痕并不突兀。但小仙女是不会借着虚假的小心来掩饰自己的邋遢的。 走廊入口那里堵着的记者似乎比刚才多了不少。有岑家的保镖和医院保安共同维持秩序,场面还没失控。 病房里倒是少了些人。 岑老爷子的遗体还躺在床上,已经盖上了白布,只等装殓。 岑佳放眼看了一圈,找到独自坐在角落椅子上的岑宏安后,朝老父亲走了过去:“爸。” 岑宏安听见女儿叫自己,便抬起了头:“嗯?”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在压抑着情绪。 父女两人四目相对,岑佳有些心疼:“你想哭就哭吧。男人流泪不丢人的。” 岑宏安皱眉:“你这倒霉孩子。”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却红了眼圈儿。 “唉……”岑佳叹了口气,在老父亲身前蹲下后,仰头看着他,“爸……” 岑宏安:“嗯。” 岑佳:“爸。” 岑宏安皱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岑佳想冲亲爹笑笑,又发现气氛不对不该笑,“就是想叫叫你。” 老头子是挺可恨的,但是她爸现在没有爸了。 “……”岑宏安没理解到小棉袄内心的柔软,无语过后正要说什么,就被走过来的岑旸打断了:“二叔,我爸叫你去隔壁。大家好商量一下爷爷的后事要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套近乎失败 岑老爷子的后事,可谓是隆重又凄凉。 岑氏在周珩的围剿和打压之下摇摇欲坠是没错,却到底还没彻底倒台。该有的仪式和排场自然是要有的。 但碍于周珩的威势,真正来上门吊唁的人比预想中的还要少。 从前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不过短短两三个月,人情冷暖淋漓尽显。 按照江城的习俗,岑老爷子要停灵三天。 等追悼会一过,就立刻火化下葬。 下葬那天来的人倒是多了一些。 让岑佳没想到的是,张毅峰竟然也到场了。他是跟着张家的人一道过来的,不过写礼时却是以《帝国》那个项目合伙人的身份,没跟家里人一起。而且他还把赵成的礼金也一并带了过来。 和岑氏的几个长辈寒暄过后,张毅峰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抬脚朝岑佳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岑佳其实不想单独跟他打交道。可周围都是人,转身躲开又不太好,便只能皱着眉,眼看着对方朝自己靠近。 张毅峰却好像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般同她打招呼:“最近还好吗?” 岑佳抿了抿唇:“挺好的。”就是不好她也不能在狗男人的小伙伴面前承认啊。仙女不能认输的。 “可我看你好像瘦了。” “是吗?”岑佳露出惊喜的表情,“那看来我最近减肥还是有效果的。” “呵……”张毅峰笑了声。看着她不自觉就表现出的刺猬模样,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岑佳实在不想陪着他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客气地说了声“我还有事要忙,您请自便。”便要去别的地方。 “岑佳。”张毅峰开口叫住她。 被点名的人步子一顿,扭身看他:“有事?” 张毅峰勾唇笑笑:“我知道在你心里是把我跟周珩划分成一派的。但是岑佳,我们都是成年人。我想说的是,不管你跟周珩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不会变的。” 岑佳也回了他一个礼貌的笑:“张总,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仅此《帝国》一个项目而已。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对东耀落井下石。” 她略一颔首,转身继续前行。然后没走几步又忽然顿住。 岑佳再次扭身看向他,神情平静且释然:“从前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偏见……” 张毅峰愕然怔愣。 他心底深处的确是替兄弟不平,对岑佳有几分迁怒的。可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谁知道竟然这么明显吗? 岑佳已经继续说道:“我开始以为你是觉得我配不上周珩,但又觉得想不通。毕竟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谈得塑料恋爱,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配不配。现在我明白了。” 说完,她自嘲一笑,彻底转身离开。 张毅峰盯着那抹窈窕的背影,在原地杵了半晌后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过去:【兄dei,你还是自己从手术台上爬下来靠谱。我跟你家小仙女套近乎失败了。】 ………… 风水先生算好的下葬时间是上午10点。所以这一通忙活完,也才中午。 岑氏的人在银帆酒店设了答谢宴。 别人愿不愿吃这顿饭是一回事,但没有主人家不管饭的道理。 岑佳对银帆酒店有心理阴影,可岑宏安不走她就不能半道跑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去。 张家人没来吃饭,张毅峰倒是跟了过来。 蒋家人和沈家人也都留了下来。 岑佳没心情跟其他人虚以委蛇,索性打着招待客人的旗号,跟蒋哲一家坐在了一起。 岑氏内部的亲戚关系蒋家人都知道,便没劝她节哀之类的话。只关心了一下她和蒋哲那家公司目前的状况。 陆陆续续地一直有人离开。 岑佳简单吃了几口后,起身去帮忙送客了。 中途她去了趟卫生间。还在格子间里的时候,就听见洗手池那里有人好像在提她的名字。说话声伴随着流水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内容,只能分辨出性别,是两个男的。 岑佳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她加快动作,然后发现果然没想错。 那两人都是圈子里的二世祖,随着长辈一起来参加悼念的。这会儿边洗手边嬉笑交流着,说出来的话十分猥琐下流…… “岑氏这次是玩了,就是不知道东耀还能坚持多久。啧啧,你别说啊。他们家二房那个女儿,长得是真漂亮。” “不漂亮能陪周珩睡那么久?”\b另一个笑着接话,“不过有什么用呢?女人就是女人,玩儿过新鲜的就算了,还能因为她耽误正事。” “那可不一定。要是她能把我伺候好,说不定我愿意给岑氏投资呢。” “就你?” “我怎么了?被周珩玩儿腻的二手货,上赶着我都未必稀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猥琐的笑声。却都没发现女厕所门口站着的人。 岑佳脸色冰冷,胃里一阵阵恶心。 转头四处寻觅了一圈,发现墙上竟然有消火栓。也不管女厕所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她大步走过去将它取了出来。 带着重量的金属瓶子坠的胳膊猛然下沉。 她稳住手里的东西,用力抽下安全阀。正要出去教训两个人渣时,外面的说话声却突然停止,继而又响起两声凄厉地惨叫。 岑佳被这叫声吓了一跳,拎着消火栓赶紧转身出去。 刚刚还在言语猥亵她的两个人这会儿一个捂着脸靠在水池上,一个捂着肚子倒地不起。 从参加追悼会开始始终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的沈煦就站在两人近前,面色铁青,阴沉的吓人。 他显然没想到岑佳会在这里,看见她时眼中全是错愕:“小佳,你……” “我都听到了。”岑佳看了他一眼,冲着旁边一歪下巴,“给我闪开。” 然后在沈煦往旁边退开的同时,她压下开关。白色干粉一瞬间喷洒而出,将两人包裹其中。 惊怒叫骂声顿时充斥整个空间。 岑佳眼都不眨地喷完一整瓶灭火器后,又搬起旁边的垃圾桶掷像两人,咬牙切齿:“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不会真有了吧 卫生间内的动静惊动到了外面的人。 附近的服务生和出来的透气的张毅峰一起出现在门口,然后看着眼前的情景都是一愣。 后者率先反应过来。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头就对着身旁的服务生笑道:“地面太滑了,你去拿个警示牌放在门口。免得有人再进来摔倒。” “啊?”服务生显然没反应过来。他对上张毅峰含笑的目光,呆愣了两秒后终于领悟对方的意思。却犹豫着没动。 张毅峰眉梢轻挑:“去吧,这边都是熟人,磕了碰了的无所谓。要摔到不认识的客人,可就麻烦了。” 还有什么不懂的?这话等于是摆明了告诉他,卫生间里发生的事跟酒店没关系。 服务生是认识张毅峰的。有了大佬的保证,他颔首示意了一下后,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岑佳也没有恋战。 她砸完垃圾桶后去洗干净手,转眸对上沈煦的视线。 沈煦的眸中情绪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迟疑着不开口。 岑佳没那么想法跟情绪。她刚刚用力过猛,这会儿气还喘不均匀,边调整呼吸边对他说道:“多谢。” 沈煦跟这两人又没仇,会动手摆明了是听见他们说的那些话,替她出头的。 她是反感他那些纠缠,但误会说开事情就过去了。更何况受了好处要道谢,是仙女的基本教养。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沈煦看了眼浑身白色干粉,躺在地上干咳的两人,又安慰岑佳一句,“你别往心里去。他们……” “他们怎么惹你了?”张毅峰这时插话进来,打断了他。 开玩笑,再让这两人眉来眼去下去,周珩就算能顺利从手术台上爬下来头顶也该一大片绿了。 沈煦皱眉,没有接话。 岑佳更不可能重复那些难听的话,于是敷衍道:“没什么,就是嘴贱。” 倒是和他猜的差不多。 这两人什么货色,岑佳可能了解的不太具体,但他知道。一个漂亮女人,还能被说些什么? 张毅峰没说话,眼底却泛起冷意。他可以为了周珩迁怒岑佳。但兄弟的女人,可不是什么畜生都能欺负的。 刚想到这里,地上的两人已经咳嗽着爬了起来。 其中一个情况较轻。一边摸着脸上的干粉,一边怒骂:“我他妈……” “诶?”张毅峰抬手,似笑非笑地隔空虚点着他的鼻尖,“想好了再开口啊。” 卫生间里带着回音,让他嘲弄的语气不是很明显。 可那人还是倏地住声。 虽然大家不在一届,但中学时也是校友。谁不知道张毅峰从小就蔫儿坏,喜欢下黑手。宁惹周珩不惹他。 张毅峰对这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他转头笑眯眯地对岑佳道:“我出来的时候岑叔叔在找你,赶紧回去吧。” 岑佳却杵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张毅峰是想帮她善后。但她现在和周珩分手了,没立场接受前男友兄弟的好,也不需要。 “你……”她蹙着眉想要拒绝,突然就感觉胃里忽然一阵翻腾。 岑佳急忙捂住嘴,转身往女厕所里跑。 张毅峰一怔,想追进去看看情况,又猛然想起那不是他能进的地方。随即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煦也克制住想要跟上去的冲动,可内心深处掀起的波澜却无法压制。 看样子,岑佳是没有把孩子打掉。她是准备留下周珩的孩子,做单亲妈妈? 那日从岑佳的住处离开后,他迷茫了整整两天。之后整个人就处于某种矛盾又纠结的复杂情绪当中。 沈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以为曾经的那份喜欢,是源于那次献血的契机。可这么多天过去,却发现这份感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有些东西似乎在经年累月间,早已经刻画于心。是他后知后觉罢了。 所以他在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前,不准备在轻举妄动。毕竟岑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了。 心底掠过一声叹息。沈煦上前两步,揪住之前要骂人的那个,扯着往外走:“消火栓是随便玩儿的吗?既然老师教的都忘了,我再帮你复习复习。” 张毅峰难得没跟他唱反调,揪起另一个将人拖出了卫生间。 ………… 岑佳也就恶心了一阵那种感觉就褪去了。蹲在马桶边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平稳下来后,便站起身。 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那四个人的身影,洗手池和地面上狼藉依旧。 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追着去跟进后续。她原地杵了两秒,抬脚离开。 吃饭的人差不多都已经陆续离开。 蒋哲倒是没走。 他是被爹妈和亲哥哥给留下来的。岑宏安身体还没好,岑佳又是个女孩子,真有个什么冲突,还是留个壮劳力安全些。 不过和蒋家人料想的不一样,饭后岑氏这边的人没开什么家庭会议,而是直接散场了。 这走向不光蒋哲意外,连岑佳都感到诧异。 “爸……”她叫了岑宏安一声,用眼神询问他到底怎么会是。 可老父亲却什么都没说,只冲她摇了摇头后,就在助理和护工的陪同下回了疗养院。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的复健便耽误下来。医生已经打了四五次电话,今天的不能再耽误了。 目送着他的车离开,岑佳和蒋哲面面相觑。 “去哪?”蒋哲撇嘴问她。 岑佳想了想:“去你家,把策划案细节完善一下。” 说完率先转身上车。 岑佳今天是坐岑宏安的车去的殡仪馆。现在老父亲把她扔下,便只能蹭傻儿子的车。 蒋哲这辆车是上周新提的,她一坐进去就被座椅的新皮子味儿冲的头疼。再加上车载香薰的攻击,顿时又开始恶心。 岑佳屏气捂嘴,赶紧推门下车。 蒋哲刚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见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岑佳没有回答他。她现在比之前还在卫生间里时还难受。胸口发闷,脑袋发晕,胃里也像是有个搅拌机一样。咬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蒋哲吓傻了,张着嘴站了几秒后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说道:“你……你该不会是真的有了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话不能乱说 岑佳本来就吐的难受,这下直接被他一句话吓出了浑身冷汗。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还不等缓过口气来,就惊恐地转头看向他,“绝对不可能的!你不要吓我!” 可事实证明,除了这句话本身之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岑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跟周珩一直都有做措施,怎么可能就中招了呢? 蒋哲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嘴竟然说中了,他瞠目结舌地杵在小仙女旁边,头皮一阵阵发麻。 中年女大夫见他们两人这副反应也不觉得奇怪。这种突然闹出人命的年轻小情侣,她几乎每天都能遇见。 “看这指标,差不多有十五周了。就算没有其他反应,但是月经一直没来,也该重视。” 岑佳听着她的话,脑子仍旧处于迟钝状态。 十五周……十五周是多久?一个月四周,竟然有三个多月了! 这么算的话,应该差不多就是她跟周珩关系曝光那段时间前后中招的。 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还以为姨妈一直没来是因为压力太大疲劳过度。根本就没往这个方面上想。 要是照这么说的话,她最近会出现食欲不振、疲乏无力这些症状,也不是内分泌失调,而是因为怀孕了。 想想还真是可笑。前两周她用这招糊弄沈煦,结果现在真怀孕了。老话说的没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小丑竟是她自己。 岑佳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她眼眶发酸,忽然想哭。却又莫名地哭不出来。 大夫的声音还在继续,听在她耳中隐隐有些模糊…… “你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营养不良……” “给你开单子,去做检查吧。” “还有……” “大夫。”岑佳打断她,艰涩地声音里带了丝恐惧,“要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是不是得手术……” 大夫正在敲键盘的手一顿。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划过,最后落在岑佳脸上:“需要引产,已经超过70天了。” 岑佳下意识缩了缩。 引产?听着就又疼又伤身体。 大夫又看了看仍旧木头桩子一样的杵在原地的蒋哲,心底对他的表现掠过几分不满。 女朋友怀孕了,他一点反应和意见都没有。可见不是渣男就是没主见的怂货,白瞎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找了这么个没担当的男朋友。 回家她得教育好自己女儿,让她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我觉得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一下再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大夫迟疑着,劝了一句。 像岑佳这样的漂亮小姑娘,总是能博得长辈的好感。 她叹了口气,索性又多说了两句:“不管流产还是引产,对身体都是有一定伤害的。哪怕医学再发达,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且就算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可能现在就立刻手术。” 说完她摇了摇头,继续敲着键盘写病历。没有再多言。 岑佳已经六神无主。 除了“有一定伤害”那几个字,完全没听进去别的。 倒是蒋哲尴尬地脚趾能抠穿医院门诊楼的地基。 不是啊!他是孩子舅舅,不是孩子的爹啊!跟他商量什么孩子的去留! 蒋哲内心呐喊着,却闭嘴忍了下来。 毕竟这种情况吧,他要是出声澄清,可能会让岑佳的处境变得尴尬。 但他现在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安抚岑佳的情绪,又把场面圆过去。这题真的超纲了啊! “你先去把这些检查做了吧。不管孩子留不留,这些你都有做的。”大夫这时候已经填写项目,将好几张单子和就诊卡一起放到桌边。 岑佳这会儿又进入了灵魂出窍状态。 蒋哲拿好桌上的单子和卡,将她从凳子上拽起来,赶紧出门给下一位让地方。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想问问岑佳的意思,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闭了嘴。 最后他从那几张检查单里随便抽出来一张选定目标,按照头顶的指示牌带着人直奔楼上二楼超声检查室。 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有好几个孕妇挺着大肚子,看起来有六七个月了。 岑佳怔愣地看了她们几秒,终于回过神来。小仙女那双明亮美丽的眸子里情绪几经变换,渐渐浮起了雾气。接着咬住下唇,往后退了两步。 蒋哲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扭头看她:“你怎么了?”说完看见她眼里的水光,顿时有些慌神,“诶,你别哭!” 岑佳没哭。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抢过蒋哲手里那些检查单扔进墙边垃圾桶,拉住他的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蒋哲被扯了个踉跄。怕站不稳带着她一起摔倒一尸两命,赶紧稳住身形随着她往外走,嘴里还不忘了问上一句:“去哪儿啊?” 岑佳也不知道去哪。 反正她现在很烦很闹心就是了。 她很希望是医院水平不够,误诊搞错了。可门口牌子上“省级三甲”那几个字,实在没办法让她自欺欺人。 两人杵在马路边上,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看了许久。 直到蒋哲感觉自己两条腿快站成棒槌,实在忍不住开了口:“那……那个,要不我们找个咖啡馆先坐会儿?孕妇吸尾气……” 他后面的话在小仙女的死亡凝视下没了声息。 “哼!”岑佳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看向车水马龙的道理,心中却是无限的惶恐和茫然。 老天爷为什么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呢?而且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开在了这种时候。 小仙女扁了扁嘴,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蒋哲,我该怎么办啊!” 蒋哲哪知道怎么办?他到现在还是条单身狗呢,人命问题更超纲啊。 看着满脸是泪的小仙女,他本能地伸手去口袋里摸纸巾,去发现没带。又抓耳挠腮了半晌,最后总算憋出来一句:“你要不先跟我回车上,消停地坐着慢慢哭个痛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他没资格 张毅峰推门进来的时候,周珩已经在窗前坐了三个多小时。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外面华灯初上。 男人凝眸眺望着远处霓虹,整个人仿佛已经入定。连有人进屋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张毅峰见他这副模样,顿时一整牙疼:“你跟这儿练什么打坐呢?准备出家?” 周珩仍旧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艹!”张毅峰忍不住骂了一句。一边心里告诫自己:长脑瘤的人不正常,自己不能跟病人计较。一边走过去推了推他肩膀,“大夫说让你尽量休息。不工作你就不能躺着睡一会儿?说话啊!” “岑佳怀孕了。” 周珩说话了,张毅峰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 周珩转头看他,一双眼眸深暗如渊,叫人看着心惊。 “岑佳怀孕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平静的反常。 “嘶……”张毅峰倒吸口凉气,随即有种天雷滚滚的酥麻感。 他本来是打算找周珩告状,告诉他小仙女被人欺负了。等他心疼愤怒了,再嘲笑小伙伴取乐。结果对方先把他干懵逼了。 其实今天岑佳突然犯恶心那会儿,他还真冒出过这样的念头。但也只是当做八卦的恶趣味,想想而已。谁承想这…… 张毅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脱口说了一句:“那你遗嘱要修改吗?”总得给亲生的孩子留点儿什么吧。 周珩看了他一眼,转头叹息:“我倒是想改。” 可他觉得岑佳大概率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派去跟着小仙女的人都是他的得力心腹,办事有经验又手脚麻利。所以岑佳的前脚刚离开医院,他就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 他还知道岑佳知道怀孕后,什么都没问,直接问了能不能流产。更知道她站在路边大哭。 那一刻,周珩感觉整颗心都被人捏在手里揉来搓去,快要碎了。 他甚至情绪激涌上头,穿好了衣服就不管不顾的去找她。 可当他在医院走廊里迎面碰上徐医生的时候,所有的激动又都瞬间褪去。像是三伏天晒过太阳后兜头浇下一桶冰水,他经历了一场冰火两重天,最后只剩下透骨的凉。 去找她做什么呢? 告诉她,自己从不曾把她当做报复的对象。周岑两家的恩怨也从未牵扯到她身上。他摆出玩弄她的姿态,说那些话撵她走,只是为了让她恨自己。因为他得了脑瘤,手术成功率最多只有三成? 然后呢? 然后两人冰释前嫌,她出于感动和同情,继续跟他在一起。再亲眼看着他死在手术台上?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也不愿意这样来绑架她。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能一直隐瞒下去。可事后再知道真相和陪着他一起跟死神搏命,终究是不同的。 毕竟时间可以淡化一切。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 爱也好,恨也好,痛苦悔恨也罢,都会渐渐消逝。 于是周珩转身又返回了病房,守着窗边枯坐了几乎整个下午。 两人就这么沉默许久,这次是周珩先开了口。 男人声音低哑哽咽,因为过度压抑而微微颤抖:“毅峰,之前赵成一直说她可能有了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可能,更盼着是他乱说。可如今……如今她真有了我的孩子,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惊喜。” 就好像前行在黑暗中的人,世界突然就照进了光亮。 可偏偏老天爷又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看似给了他希望,却又永远无法企及。 张毅峰听得心里难受。 这样的周珩他就见过一次,就是周百川去世那回。 “唉……”他忍不住长叹口气,“其实你要是想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是没办法……” 周珩也跟着叹气。他当然有无数种办法,只是…… “毅峰,我没有那个权利和资格。” 张毅峰皱眉:“怎么就没资格,这孩子难道不是你的?” “呵……”周珩笑了声,自嘲道,“可除了血缘跟钱,我现在还能给他们什么?”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只是开始。如何让它健康快乐的长大,才是最重要也最困难的。 他没有为它的到来提供孕育,更不能参与到它的成长中。他甚至连岑佳此刻的情绪都无法分担分毫。那么他又什么资格和权利来决定它的去留? 所以无论岑佳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只能尊重。 张毅峰大概也能明白小伙伴的想法。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如果现在身处周珩这种境况的人是他,他大概会想办法留下这个孩子。自己要没了,能留下一丝骨血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好的。 他没体验过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做不到这么无私。 ………… 惶恐又无措的小仙女哭了整整一路。 蒋哲几次想提醒她现在是个孕妇,好歹克制一点,但却没敢开口。 到家的时候,岑佳的两只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只能勉强从缝隙里视物。 好在经过这一阵的释放后,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下来。 蒋哲先去浴室里拧了条热毛巾,给她擦干净脸上的狼藉后,又去翻腾冰块让她敷眼睛。 冰冷的温度贴在皮肤上,顿时舒爽了不少。 岑佳哭得太猛,现在有些疲累。摊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蒋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他不是孩子的爹,错误也不是他造成的。但此时此刻,他也莫名地心虚和无措。 一直到晚上7点多钟,蒋哲终于忍受不住腹中的饥饿,出声问道:“那个,晚上我们吃什么啊!” 岑佳吸了吸鼻子,想说不饿。然而还没等张嘴,胃里就发出“咕噜”两声空响。 两人同时默了默。 蒋哲下意识想说“吃火锅”,话到嘴边又临时改了:“要不吃点健康清淡的?你现在是不是得忌口啊。” 岑佳“呼啦”一下坐起身,恶狠狠瞪他:“忌口什么忌口!吃火锅,吃烤串!” 凭什么啊?孩子两个人都有份,周珩逍遥自在,她就得委屈自己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基因优秀 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小仙女决定大开杀戒。 除了火锅和烤串,她还点了啤酒饮料矿泉水,炸鸡煎饼果子麻辣烫,以及各种能想到的垃圾食品。 然而等东西送来的时候,她闻着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突然就觉得油腻无法下咽。 蒋哲对此表示无奈又无语。 他看着整张餐桌都摆不下的东西,最后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谁家火锅和麻辣烫一起吃啊……” 说完任劳任怨地去厨房里给小仙女做清淡的营养餐去了。 这一顿饭岑佳吃的没滋没味、不饥不饱,蒋哲却是差点撑死。 饭后两人各自占据了一处沙发,摊在那里挺尸。 蒋哲吃的太多,现在是坐也难受躺也难受。他连续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才总算舒服了些,然后视线不自觉往小仙女身上瞟去。 岑佳是仰躺着的。她小腹平坦依旧,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应该是这段时间忧心劳力,她整个人还比之前清瘦了些。 蒋哲看着看着,就下意识脱口问了一句:“诶?你说你这都三个多月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别是孩子发育的不好,有什么问题。 他压下后面的话没问出口。可凭着两人的默契,岑佳怎么能听不出他的潜台词。 她睁眼望向天花板,静默了两秒后出声道:“不知道啊,我又没经验。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好像第一次都不显怀?”可说话的同时,手却下意识摸上了小腹。 就怎么说呢? 她不愿意接受自己怀孕是一回事,但自己怀的孩子不健康是另一回事。 “唉……” “唉……”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连节奏起伏和持续长短都一模一样。也都有着诉不尽的纠结和惆怅。 过了一会儿,蒋哲又说道:“其实吧,除了身体上辛苦之外,你把孩子生下来也不错。” “你说什么?”岑佳“呼啦”一下坐起身,“蒋哲你确定自己刚刚说了人话吗?” 蒋哲缩了缩脖子,也跟着坐起身。 他在小仙女的瞪视下不自觉发怂,但还是顶住压力,吭哧瘪肚道:“那个……你仔细想想啊。你现在不就是人生巅峰吗?” “有钱,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有狗男人碍眼,更没有夫妻矛盾婆媳纠纷。” “而且有一说一,周珩他基因很优秀啊。” “所以除去你怀孕生产,月子哺乳这些身体上的痛苦和损伤。从其他方面来看,还是有些划算的。” 岑佳听着他的话,狠狠翻了个白眼儿:“养孩子不需要劳心劳力吗?你以为光生就行了,不用教育?说的简单!” 说完,她扯过旁边的抱枕,扬手朝他砸了过去。 蒋哲抱头一缩,轻松躲过。反驳她道:“除非你一辈子不生育,不然这些问题总是要面对的!” 岑佳将另一只抱着也砸向了他:“早面对和晚面对还是有区别的!”她咬牙切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个孩子是周珩的!还有现在这个时间段……反正它来的不是时候。” 蒋哲这次被砸了个正着。 他抬手接住从肩上滑落的抱枕,气哼哼地嘟囔:“可除了周珩之外,你还会跟别人生孩子吗?” 岑佳身体一僵,脸色也有些苍白。 蒋哲跟她说起正经事来,一向百无禁忌:“岑佳,别自欺欺人了。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你的!” “还有,你最后赶紧想想,岑叔叔那边要怎么交代吧!” “如果你想做单亲妈妈,就离不开他的支持。即便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手术也总得有家属签字的!” 引产手术啊,可不是什么小广告里轻轻松松的无痛啥啥。万一有意外,万一严重损伤到身体呢? 反正他是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帮她瞒天过海。会被打断腿的! “嘶……呼……”岑佳狠做了两个深呼吸,仰头倒回去后用力捶了两下沙发。 凭什么孩子就要怀在女人肚子里啊!就应该让狗男人生孩子才对! 现实问题迫在眉睫,小仙女无比烦躁。 然而比起怎么跟岑宏安交代,更迫在眉睫的是突如其来的强烈妊娠反应。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可打从知道怀孕的事后,就仿佛摁下了某个开关。所有的不适在一夜间就都找上门来。 蒋哲放心不下,想留下陪她。可新公司刚成立,一堆事情等着他忙活。 最后只能给钟点工阿姨加了钱,让她先留下来照顾小仙女几天。 阿姨姓杨,也是老相识了。以前在岑宏安家里做过很多年的保姆,后来孩子大学毕业,经济条件没那么紧张了,就换了清闲些的钟点工。再后来岑佳搬出来独居,就把她请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这人最严实。 之前岑佳跟周珩地下情时,她是撞见过几次的。却始终守口如瓶,这回怀孕的事,肯定也能做到保密。 只是阿姨这边是守口如瓶了,她自己却漏了馅儿。 岑老爷子的死并没有换来周珩报复的停止,不过直到目前他也的确也没牵连到东耀。就是日子依然不太好过罢了。 虽说岑宏安重新执掌公司,可之前这一年的时间都是岑佳做主,很多决策和项目都经她手执行落实,不可能完全当甩手掌柜。更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她是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犯恶心的。 那道起身往外冲的身影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话说到一半的财务主管,差点就把后面要汇报的工作忘个精光。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诡异的气氛持续了有两分多钟。 最后是于珍主动打破僵局。 她一边觑着岑宏安的脸色,一边试探着说道:“小岑总是吃坏了东西了吧。我去看看她?” 岑宏安眉头紧锁,压下心底的狐疑和担忧,摆了摆手:“不用。年轻人,一点小毛病算什么。何况她还有助理呢。”说着冲财务主管扬了扬下巴,“继续吧。” 财务主管顿了顿,重新组织好语言,又接着汇报起工作。 会议室内一瞬间又恢复到工作状态。 可直到会议结束,岑佳都没有再回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棉袄和小小棉袄 岑佳这几天好的时候什么事没有,一旦反应起来又没完没了。 这次又是吐到脱力,最后连胆汁胃液都吐了个干净才消停下来。 助理小曲被她给吓坏了。苍白着脸站在一旁,一手纸巾一手水瓶,恨不得再生出第三只手来替小老板拍背。嘴里还带着哭腔儿不停念叨……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您不像是消化不良,应该是食物中毒了吧……” “去医院吧小岑总,我这就去开车。” 岑佳心想自己这是妊娠反应,去医院也未必有折。然后一边伸手要水,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先别吵,我头疼。” 小曲听话地闭了嘴,神色间的担忧却更浓了。生怕小老板因为剧烈呕吐,就这么在卫生间里挂掉。 岑佳并不知道小助理内心的惶恐。她喝了口水漱口,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平稳下来后,慢慢站了起来。 前几天她第一次出现这种强烈妊娠反应时,是想要立刻去医院把孩子拿掉的。 可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母子间的心灵感应。她都已经准备给蒋哲打电话叫他过来帮忙了,那种强烈恶心的感觉却渐渐平复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就好像是肚子里孩子在对她说:我会听话,求求你不要丢弃我。 岑佳也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心态,总之是犹豫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的时间不对,但蒋哲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完全没有办法负担自己和孩子的人生。 而且这毕竟是一条生命,一条跟她血脉相连,基因优秀的生命。 再等等吧,再仔细考虑一下。 然后这一考虑,就又是一个星期。 想到这里,岑佳长叹口气,只觉得无比的忧愁。 她到现在还做不了决定,可马上就藏不住了。今天早上她换衣服的时候在镜子前照了照,发现小腹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实际上之前也不是一点没有。不过是事情忙乱,没特别注意罢了。 “小岑总……”小曲见她一直发呆,忍不住叫了一声。 岑佳回神,又从她手里拿过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我没事,回去吧。” 小曲面带迟疑:“那个,于秘发了消息过来。会议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小老板状况不好,她看完便没急着告诉她。 “哦。”岑佳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卫生间,往办公室走。 岑宏安的办公室被岑佳使用一年后,四处都沾染了仙女风。他回来之后将就着继续用了,也没重新收拾。 岑佳进门时,中年老男人正坐在摆放着云朵抱枕的沙发上和人打电话。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一个继续通话,一个走到办公桌后往老板椅上一坐,安静的翻看文件。 岑宏安这通电话也没打多久。 结束之后,他起身走到桌边在她对面坐下。边观察着小棉袄的脸色,边皱眉问道:“吃坏东西了?用不用去医院,或者叫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岑佳从文件上抬起头,随口瞎掰,“我没吃坏,是吃撑了。昨晚跟蒋哲吃的烤肉。” “嗯。”岑宏安似是不在意地点了下头,突然说道,“昨晚蒋哲陪着他爸跟我一起吃的饭。” 岑佳呼吸一顿,脸色闪过不自然。 岑宏安平静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小仙女在老父亲的注视下一阵心虚,支支吾吾地承认错误:“就……好吧,我说谎了,我不该骗你。我昨天吃多了冰淇淋,着凉了。” 岑宏安无语,瞪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自己就不知道注意?” 岑佳低头哼唧:“其实也就吃了两个而已。可能最近内分泌失调,抵抗力下降。” 岑宏安“哼”了声,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岑佳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聊起别的:“我大伯他们今天来找你了吗?” 岑氏现在连最后一口气都吊不住了。 岑宏江和岑宏全兄这两兄弟大难当头时,难得团结统一了一次。那就是都没听从老头子的遗言,仍旧不肯放弃公司,想尽办法要再搏一搏。 并且还打算把他们二房也拉下水。所以这兄弟两个现在天天来讨人嫌。 可岑宏安既然提前带着女儿上了岸,怎么可能还回头往坑里跳? 亲爹已经不在了,兄弟中有一个还是害死他妻子,险些让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岑宏安现在能确定不是老三那边下的手。毕竟老头子临去之前,他们父子就已经犯事。注定捞不出来的儿子,真要是他们做的,老头子应该很乐意卖个人情给他,为其他人换些庇护。 “找了。今天一大早就堵上门来,让我打发走了。” 岑佳撇了撇嘴,语带嘲讽:“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您,把您当救命稻草。” 不过她更倾向于那两房是想把他们父女也拉下水。 都姓岑,我要淹死了凭什么你能平安无事?这才附和她那两个好叔伯的卑劣品质。 岑宏安也明白女儿心里想什么,却只叹息着没有说什么。到底是亲兄弟,闹成这样他并不好受。 岑佳内心却升起一丝担忧:“你一直这么拒绝,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闻言,岑宏安目光闪了闪。 短暂的沉默后,他摇头:“应该不会。他们有那个疯劲儿,去跟周珩同归于尽不是更好。” 听见周珩的名字,岑佳心尖不受控制地微颤了颤。 岑宏安也皱眉,显然是觉得提起这个人有些晦气。 父女两个一起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岑宏安率先出声:“小佳,岑旸……他可能不是你大伯的儿子。” “什么?!”这个炸雷太响,岑佳被震晕了,“爸……你……”她想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大约是受惊过度,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又突然涌了上来。 岑佳脸色苍白的一捂嘴,窜起来就往休息室的卫生间里跑。 岑宏安看着眼前的情景愣了愣,赶紧拄着手杖起身,缓慢地跟了上去。 等走到门口时,卫生间里已经有声音传来。 他吃力地加快脚步,心中突然冒出个离谱的想法……岑佳这样可不像是吃坏了东西。他的小棉袄,不会是有了小小棉袄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心大 岑佳这次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主要刚才折腾过一波,胃里已经空的没东西可吐了。 她擦了擦嘴站起来,转身就和岑宏安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老父亲目光幽暗,里面满是思忖和打量。 岑佳勉强按捺住心底的慌乱,故作轻松镇定:“爸,我没事,吃个药就好了。” 岑宏安没接话。他盯着她仔细看了片刻,低声开口:“小佳,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你妈?” “啊?”岑佳茫然。好好的,怎么提起她妈了? 岑宏安深深地看了女儿一样:“想起你妈刚怀你时的样子。” 呼吸因为惊吓停滞了两秒。 岑佳听见耳后脉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张嘴想要否认,又忽然发现已经失了先机。 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是她亲爹,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之一。 她在第一时间里做出的反应就等于给出了真实答案。再怎么弥补狡辩,都已经是徒劳。 而岑宏安也如她所料般,在那一瞬间便肯定了一切。 中年男人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只剩下沉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岑佳心中惊惶,甚至比刚知道自己怀孕那天还要慌乱无措。她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蓄了泪:“爸……” 这一声嘶哑哽咽,颤颤巍巍。说不出的凄惨可怜。 岑宏安心头发紧,也险些落泪。 归根结底,女儿会和周珩一起,会未婚先孕,都是为了东耀,为了他。 他转过身后眨了眨酸涩的眼,压抑着情绪开口:“有话出来说。”然后拄着手杖率先出了卫生间。 岑佳看着那抹略显佝偻的背影抿了抿唇,没控制住掉了眼泪。 她杵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这才吸了吸鼻子跟上去。 岑宏安已经关上了门,这会儿正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佳走出卫生间后就不动弹了。她双手交握着,手指互相搅动,就像是犯了错的熊孩子。 不算太大的休息室内充斥着压抑的气氛,沉闷到窒息。 父女两个一起安静了许久,岑佳期期艾艾地出了声:“爸……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在案发第一时间没有被打断腿后,她渐渐冷静下来,胆子也大了些。“虽然是我不对,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生气只能影响健康。而且这些天我现也很慌啊。我们父女相依为命,何必互相伤害呢?” “……”岑宏安听着她的话,不禁无语。 他是不知道岑佳这份心大究竟是随了谁,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她这一打岔,他的心情倒是也平稳了许多。 岑宏安扭头,很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岑佳老实回答。 “什么时候知道的?”岑宏安又问。 “就爷爷下葬那天。” 岑宏安又瞪了她一眼。从老头子下葬到现在都过去一周了,她竟然还不打算告诉亲爹。 可一想到闹出人命的事,岑佳独自承受了一星期,老父亲又开始心疼。 他的小棉袄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乍一知道这个消息时,得是多么慌张害怕。 尤其她刚分手,周岑两家之间又有那么深的恩怨。 “唉……”岑宏安长叹了声,“周珩还不知道吧。” 岑佳眸光闪了闪,眼神随即变得坚毅:“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岑宏安心里有些发沉:“他想知道,你瞒不过他。” 这个道理岑佳当然也明白。那男人有多大本事,她可是切身体会过很多次。如果周珩真的要出手干预这个孩子的去留,或是将来某一天跟她抢抚养权,她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和办法去应对。 可岑佳脑海深处总有个声音时不时冒出来,告诉她剧情不会那么狗血的。 想的太多,只觉得有些头晕。 岑佳走到窗边的藤椅前坐下,闭上眼缓了缓:“爸,以后的事现在假设也没用。而且这个孩子,是去是留我都还没决定呢。” 岑宏安看着又犯鸵鸟的女儿,同样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又叹了声,已经忍不住开始发愁。以他对小棉袄的了解,到现在都还没做出决定的事,那估摸着就是做不出决定了。 就算是出于天性,等到月份再大些,她都不会再把孩子打掉。 其实这样也好。家还是人丁太单薄了,他们父女两个能再多个血缘亲人也不错。就是小棉袄怀孕生产要吃些苦头,他怪心疼的。 反正他还是努力赚钱,准备做外公吧。 毕竟养个孩子哪哪都要花钱。 谁能想到呢?他人到中老年,还得帮女儿操心育儿问题。 岑宏安看开中又略带了那么几分惆怅,一边又开始唉声叹气,一边盘算起怎么快点带领公司度过眼前的艰难,好多创收点利润。 岑佳也从那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她是没想到人命大的事情,在老父亲这里竟然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果然是她亲爹,世界上no.1的亲爹! 她的好爸爸呀,每天……哦不,每一分每一秒都爱他。 父女两个各自放飞了思绪,一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岑佳突然想起刚才是因为什么受刺激的,猛地坐直身体:“爸。你刚刚是不是说,岑旸可能不是我大伯亲生的?” “啊?”岑宏安回过神来,反应了两秒后才点头,“对。”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三天前,有人给我寄了份东西。” 岑佳微怔,起身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个透明文件袋。 她看了岑宏安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后,便将它打开。 那里面有岑旸在国内和国外的不同血型结果。还有两份亲自鉴定的结果,一份是岑旸和母亲的,符合率达到99.99%以上,认定为生物学亲子关系。另一份则是和岑宏江的,符合率83%…… 岑佳先是瞳孔地震,继而目瞪狗呆。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报告,抬头看向岑宏安时,脸上仍旧写满了不可置信:“大……大伯母和人私通?” “爸,这东西谁给你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仙女想骂人 岑宏安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给自己的。 反正他前几天回复邮件的时候,电脑突然卡了一瞬。等恢复正常后,这东西就出现在了屏幕桌面上。 今天他给岑佳看得这一份,还是后打印出来的扫描件纸质版。 他也找人查了。技术人员说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迹,对方是个顶级高手。 所以这件事前后串联起来,就更耐人寻味了。 岑佳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惊疑过后,她犹豫着做出猜测:“会不会是岑旸得罪了什么人?我记得之前赵成跟我说过,让我离他远点。听他的意思,岑旸在国外的时候可能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说着她直接拿出了手机,“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吧,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不用。”岑宏安急忙出声阻止。他思忖着女儿的话,几乎没做深入推敲便摇头否决,“应该不是。如果是岑旸的仇人,那对方更应该把这些东西给你大伯,而不是给我。” 的确是这样。 岑佳眸光微动,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知道她一直怀疑并调查大房一家,还是个超级电脑高手的……就只有那个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材料给他们父女? 即便他迟迟不对东耀出手是想放他们父女一马,又凭什么帮他们?于他而言,她也姓岑。 可所有信息关联到一起,只有他最符合答案。 如果不是帮忙,那他想做什么? 岑佳心跳不自觉加速,突然就陷入了迷惘中。 岑宏安这时开口叫了她一声:“小佳。” “嗯?”岑佳骤然回神,有种思虑过重后产生的轻微晕眩。 岑宏安也注意到了女儿的状态,却只当她单纯为这件事担忧。 他顿了顿,声音略带了几分低哑:“好像从去年开始,你妈时不时的就会跟我念叨,说岑旸不像是岑氏的孩子。” 岑佳的心跳比刚才更快更剧烈了。 大脑从一种怪异的思绪跳转到另一种逻辑里。她喉咙一阵艰涩,吞了吞口水后做出个大胆又狗血的假设:“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妈早就知道了岑旸和大伯母的那些秘密。所以那场车祸,是他们用来杀人灭口的。” 岑宏安听着她的话眉心动了动,却并没有发表意见。 岑佳忽然想起一件事:“爸,你之前不说李兆海从三房那里知道些线索吗?是什么?” “你三叔刚进去的时候,我去找过他……”事到如今,岑宏安也没打算再瞒着女儿,“大概一年半之前吧,他发现你大伯母挪用了集团资金。”岑家的女儿和媳妇都不进集团,只有岑旸的母亲是个例外。她出身不错,本人名校毕业。岑老爷子对她的能力十分认可。 “老三本来是想握着大房的把柄,捞些好处的。结果他顺着这条线去查,发现你母亲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也在调查。”说起这些,岑宏安不禁皱眉。 其实这件事岑佳的母亲跟他提起过。他没反对妻子调查,就那么随她去了。同样也没上心。 东耀是岑氏的子公司没错。但它经营独立,只需要按年度上缴相关利润。他们夫妻经营好自己的买卖就行了,何必蹚岑氏那滩浑水。 后来妻子没再提过这件事,他以为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看样子岑佳的母亲应该是查出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们是发现我妈在查这些?”岑佳感觉脑子更不够用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好像真的会影响智商。 岑宏安摇了摇头:“我一开始就没这么想。那些钱虽然不少,但不至于让大房一家冒这么大风险。后来我又发现相关账目早就,我们出车祸之前被你爷爷给抹平了。” 一件不可能会被追究的事,又为什么要牵扯上人命。 所以岑佳的母亲一定是查到了更能致命的东西。那时他想不通,现在……如果这份亲自报告是真的,那一切大概都有了答案。 只是有答案又怎么样? 一切都是推测,他们父女没证据。案件已经了结,想要重启调查,就必须拿出有力证据才行。 岑佳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 即便和周珩分手,她也没停止对岑旸的调查,始终没发现什么有直接性的线索。更别说证据。 父女两个一起愁眉苦脸地沉默着。直到休息室外传来电话铃声。 岑宏安摁了摁眉心,很快从低沉的情绪中缓过来。然后边起身边抬手做了个撵人的动作:“你赶紧回去歇着吧。这个孩子……不管要还是不要,自己的身体健康都是第一位的。” “哦。”岑佳应声,也跟着其实离开。 等出了办公室,她猛然想起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和岑宏安商量。不过今天这情况,老父亲应该也没心情听了。 小仙女叹气,迈步进电梯直奔负一层停车场。 找车时正好遇见上完通告回来的某个艺人,便和对方经纪人聊了几句。 刚坐进车里,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蒋哲给她发了好几个文档。说是最新设计图纸,和原材料报价表,让她有空的时候瞄一眼。做到心里有数。 岑佳回了个“ok”的表情包,将手机放到一旁后,扯过安全带系好,发动了引擎。 小跑车慢慢悠悠地开出了地下车场,前行了一顿后刹车停在了原地。 岑佳盯着窗外的景象,犹豫了一会儿后摸过手机点开通讯录,从里面找出了老杜的联系方式。然后拨了过去。 事关杀母之仇,她不会因为赌气错过线索。老杜是周珩推荐给她的人又如何?她请对方调查,是按照市价付了报酬的。 既受了钱财,总要与人消灾。 希望这人能有点儿职业道德吧。 不过希望显然落空。 连续三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岑佳越打越气,咬着牙又拨了第四次。 这次更气,等待音响了两秒直接被挂断了。 这tm可真是逼得仙女想骂人。 岑佳深吸口气,冷笑了一声后,油门儿一踩快速离开。 第二百二十章 胎动? 老杜在晚上的时候将电话回拨了过来。并解释说自己那会儿正有其他任务在身,不是很方便。 岑佳没说什么,只切入正题道:“老杜,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联系你。有关我父女车祸的事,你还有什么没告诉过我吗?” 那边的人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沉默了几秒后才说道:“岑小姐,您不必这样。我虽然是周总介绍来的人,但帮你查事情也是受了报酬的。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呵……”岑佳轻笑,明显带着点讽刺。 真有职业操守,就不会什么事先报告给周珩,反倒让她这个雇主靠边儿站了。她不挑明,并不代表不知道。 老杜也明白她的意思,多少有些尴尬。 都说父母分手,最为难的是孩子。他现在莫名就点这种心情。 “咳……”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还是努力给自己狡辩了两句,“岑小姐,我这边的确是查到些东西,但都不是直接证据。我是想着有实质性线索的时候……” “不用了,给我吧。”岑佳打断他的话,“这段时间辛苦,后面的事就不劳烦你了。”本来她找周珩帮忙,是因为当时岑宏安重病,自己手上没人。现在老父亲支棱起来了,她还怕什么? 老杜微不可闻地叹了声:“那我把相关文档都发到您邮箱。”而后顿了顿,索性也把话挑明了道:“岑小姐,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您大堂兄不是岑家的血脉。” 岑佳眼皮狂跳:“文档是你发的?” “什么文档?”老杜迷茫了。 岑佳皱眉:“没什么。” 老杜也没追问,只继续说道:“从岑旸出国上学的时候开始,他们母子就套取岑氏资金,在海外成立了公司。您父母的那场车祸,应该不只和岑旸的身世有关,或许还因为她发现了其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岑佳听着他话,心跳和呼吸又紊乱了,胃里也有些翻腾。她赶紧做了两遍深呼吸,将恶心的感觉给压了回去。 “岑小姐……”老杜有些欲言欲止,最后还是说道,“这些我也是刚刚查到不久,很抱歉没能找到有力的线索和证据。” 他是周珩的心腹,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基本知道。本来这些消息他是打算照例先报给大老板的,奈何周珩这两天情况不是很稳定。他便没敢打扰。 想到这里,他不放心地郑重叮嘱道:“岑小姐,您那位堂兄和大伯母,比您想象中要可怕的多。无论如何,你都要小心。” 这道理岑佳当然懂。如果岑旸母子手上沾着她母亲的血,那他们能是什么善类。 车祸那晚的某些画面突然钻进脑海,一股戾气涌上胸口。 岑佳极力克制住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正常:“你把这段日子查到的东西都发给我吧,剩下的报酬我现在就打给你。”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转而点开了手机银行。 岑佳在原本谈好的价钱上又多加了一成给对方。 几乎是她转账成功的同时,微信里也收到了老杜传来的文档。颇有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感觉。 岑佳将那些文件都保存好。最终还是忍住冲动没点开,准备明天和岑宏安一起看。 公寓里寂静地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这会儿已经是十点多钟,可她大脑亢奋得不行,完全没有睡意。 现在没有证据不要紧。信息掌握多了,总能扒出来直接有用的线索来。 做过的事总会有痕迹。而且就算找不到也不要紧,她不必非得推翻案件平反,只要能血债血偿。 就像周珩对付岑氏这样。 她闭眼靠在沙发上,任由思绪久久激荡后,起身回了卧室。 本以为这一晚上睡不安稳,结果睡眠质量却格外的高。 第二天岑佳起了个大早去找岑宏安,倒把老父亲给稀奇的不行。 岑宏安最近搬回了名下的一套别墅,再定时去疗养院做康复。 他这会让刚吃完早饭。父女两个直接上楼进了书房,然后门一关,岑佳边将文档传了一份给岑宏安,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两人昨晚的对话内容。 岑宏安听着女儿的话,神情渐渐阴沉下来。 等他看完文档里的东西,整个书房里的气氛都跟着变得沉重。 这还是岑佳第一次见老父亲这样。她不安的动了动,正寻思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小腹那里突然传来某种陌生的异样感。 “嘶……”她倒吸口凉气,上身不自觉摊靠在靠背上。 岑宏安被惊动回过神,连手杖都没拄便焦急地踉跄上前:“怎么了?肚子不舒服?”说着就要喊人进来帮忙。 “爸!”岑佳出声阻止他,“不用,我没事……我好像,好像是感觉到胎动了。” “……”岑宏安一阵无语。他紧张地盯着女儿看了会儿,见她的确没事后,没好气儿道,“你才刚四个月就胎动?” 岑佳瘪嘴:“那几个月胎动?” 岑宏安白了她一眼:“早说也得再等两个多礼拜呢!” 书房里的气氛被她这一打岔,倒是轻松下来。 岑佳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狐疑:“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怎么知道?” 岑宏安“哼”了声。要不是女儿怀着孕,他都想狠敲她脑壳了:“我没当过妈,难道还没当过爹吗?” 但凡是用点儿心也会知道妻子孕期的变化。 什么男人不生孩子不懂这些,都是屁话。不懂不会学?都是不疼老婆,不负责任的借口罢了。 思及此处,岑宏安顿时有些惆怅:“小佳,要不你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别的不说,基因应该是不错的。” “……”这次换岑佳无语了,“你这论调,怎么和蒋哲一样啊。” 岑宏安默然两秒:“爸只是给你个建议,最终还是得你自己做选择。不过五个月之前你还不能决定的话,就把它生下来吧。反正我们家养得起。” 岑佳抿了抿唇,心绪蓦地烦乱。 岑宏安也没再多说言,只叹了口气道:“别的不说,你等会儿就去医院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不……”岑佳张嘴就要拒绝,可对上老父亲严肃的表情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哦,我等会儿就去。” 岑宏安满意地点头:“我让人陪你。” 岑佳噘嘴,没有反驳。 不过让父女两个没想到的是,就是那么好巧不巧的,小仙女在医院里遇见了孩子它爹。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阳 岑佳和周珩是在医院停车场遇见的。 两人都是刚刚到地方。车子中间隔了三个车位,推门下车视线便隔空对了个正着。 男人看上去削瘦了许多,让原本就偏冷硬的面庞愈加棱角分明,连眼神更显得锐利深邃。望向她时似乎没什么情绪,又似乎带着恨意和鄙夷。除了赵知难外,还带了不少的人保镖和助理,排场十足像是在拍电影。 岑佳一怔,随即瞥眼看向别处。 她脊背挺得笔直,神情间写满了若无其事。仿佛他真的只是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可狂乱的心跳还有胸口那股近乎窒息的憋闷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安抚。就像是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岑佳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内心的澎湃起伏。 余光里看不见人,但她其实能感觉到周珩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看她做什么呢?欣赏她有多失魂落魄,多狼狈吗? 可惜让他失望了。 可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委屈和难过? 心脏的某处突然一阵灼痛。岑佳下意识攥紧背包带子,转身就走。 跟来的人还在车里,见状匆忙收拾好东西下车。 “小佳……”阿姨边追赶边焦急地提醒,“你慢点,别摔了!” 司机是岑宏安的心腹。他也想说检查的地方好像不在那边。但看着岑佳的背影,又想想附近的周珩,只闭上嘴跟来上去。 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前方拐角。 附近车位上这时有其它车子离开,没过一分钟又被新来的车给占了位置。 周珩望着那个方向,过了许久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 没有人知道,刚才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露怯。 跟着岑佳的那些人并没有反馈消息,说她回来这里。 今天这场相遇完全就是随机的。 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险些就要冲上去将她抱紧在怀里。 小仙女永远是周珩的太阳。 失去恒星牵引的星球只能在黑暗无垠的宇宙里流浪,永远没有光亮和方向。向她靠近,是从遇见她第一刻起,就具有的本能和命中注定。 强烈的难过和无力感袭来,周珩只觉得一阵晕眩,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他抬手扶住前方的车,耳畔是赵知难和其他人焦急的叫喊声:“周总!” 周珩闭了闭眼,等到那种感觉退去后,忍不住叹息:“唉……她瘦了……” 那酸涩心痛,又饱含着思念的口吻……赵知难听着他低哑的呢喃,竟不知道是该为他的深情专一感动落泪,还是该吐槽。 命都快没了,还关心别人瘦不瘦呢。岑小姐瘦没瘦的自己是没太看出来,他已经快瘦脱相了倒是真的。 “你说,她来医院做什么?”周珩突然问了一句。 其实他是想说,岑佳会不会是来打胎的。却实在不愿意将这话问出口。 决定尊重并接受她的任何的选择是没错。但失去自己骨肉的心痛,也是实实在在的。 赵知难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算是相当默契。怎么会听不出周珩的心思。 他基于自己的判断,客观说道:“大概是来检查的吧。如果是要……”怕周珩听了刺耳,他省略掉那两字没出口,“那岑总肯定也会跟着一起。不可能派两个人陪同。” 这是明摆着的道理,不过是太过在乎关心则乱罢了。 周珩皱眉沉默几秒:“说不定岑宏安晚些过来,或是早就提前过来了。” 赵知难:“……”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达到中蛊的程度吗?看着周珩谈恋爱谈成这样,他都开始恐婚了。 周珩怎么想都不放心。虽然不能左右结果,他还是给跟着岑佳的人打了通电话,反复叮嘱几句后才带着人离开,去做自己的检查项目了。 ………… 岑宏安人是没来,却一早就很院方联系过,打点好了一切。 奈何岑佳一直没有做任何检查,被安排了不少的项目。所以即便走了绿色通道,也还是折腾到天黑才结束。 岑佳折腾了一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浑身都透着疲惫和不耐烦。脸比天色还黑。 陪同她过来的阿姨倒是面带喜色,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就说你年轻,身体底子好。不会有问题,先生还不放心。” “幸亏这结果都没问题。” “女人怀孕生孩子可是一道坎儿。就算现在医学发达,条件好了。也还是遭罪。” “这都一整天了,回去我给你炖点儿汤补补吧……” 岑佳听得更烦了。 可阿姨是给她家里服务有十多年的老人了,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于是她压着火气说道:“何姨,您别说了,我累得头晕。” “好好好,不说了。”阿姨赶紧闭嘴,扶着她上了车。 岑宏安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让她检查完回他住的别墅。 那地方离医院有些远,加上晚高峰,起码得一个小时车程。 岑佳原本想趁着路上眯一觉,结果迷迷糊糊地刚睡着,周珩就出现在了梦里。 男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刀一样冷锐的眼神仿佛随时能够化作实质飞向她。 岑佳惊醒过来。还不等缓神,就感觉小腹那里又传来和清早时差不多的异样感。 她赶紧让自己放松下来。 今天检查的那会儿她问过大夫,对方说她这不是胎动,还不到时候。会有感觉,应该就是胎儿生长,肚子上的皮肤被撑大导致的不适感。 她这个月突然显怀,就像是被压制久了出现反弹一样。会皮肤感觉强烈,也属于正常。 可岑佳莫名觉得不是大夫说的那么回事。她就是感觉,孩子在跟她打招呼。用这种方式来跟她传递自己的意愿,希望她能把它留下。 “呼……”岑佳长吁口气,抬手抚摸上小腹。 心中的天平在犹犹豫豫间开始倾斜……要不,把它留下? 仔细想想,傻儿子和老父亲都说的没错。这孩子就算只有一半继承周珩的基因,那也是优秀的。 有钱有孩子,再跟蒋哲一起拼拼事业。这样的人生,好像还真的挺不错的啊! 第二百二十二章 帮我照顾她 岑佳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胎动,是在怀孕五个月。 彼时她人已经在榆市,正和蒋哲筹备新公司的开业的事。 腹中胎儿的突然袭击让她瞬间僵硬了身体,脸色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白。 助理小曲被吓到了。急忙扶着人坐到椅子上,说话都带着颤音:“岑总,您怎么了?” 现在出来单打独斗,岑佳让身边的人把对自己的称呼给改了。不然加个“小”字,总显得她不够稳重威严。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我打120,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岑佳出声阻止她。 缓了这一小会儿,已经感觉好多了。 蒋哲听见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嘴里是和小曲差不多的台词:“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岑佳已经彻底好了。她吁了口气:“应该是胎动。” 蒋哲将信将疑:“胎动能这么严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见好像的确没什么大事后,又问道,“它是用脚踢你了,还是用拳头砸你了?是不是特别疼?” 旁边的小曲也竖起了耳朵。年轻小姑娘的脸上一边写着好奇,一边写着害怕。 岑佳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摇了摇头:“也不是疼吧。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刚刚那一瞬间她有点不知所措倒是真的。反正那种心情,就很奇妙也很怪异。 蒋哲和小曲互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又一起将目光放在了岑佳的隆起的小腹上。 岑佳最近的妊娠反应轻了很多。不过肚子却吹了气般突飞猛进,好像要把之前那四个月的份一口气都补回出来一样。 有时候早上醒来,她对着自己明显又大了一号的小腹,都感到害怕。 蒋哲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心痒。他真的很想趴上去听听,看能不能感受到胎儿心脏跳动什么的。多神奇啊,他都还没结婚,就见证了一个新生命的孕育和诞生。 可他毕竟只是孩子的舅舅,还是没有血缘那种。这行为实在是不妥。 他一阵抓心挠肝,最后只能放弃。并且决定等孩子出生后不做舅舅了,要给宝宝当干爹! 这孩子都没管周珩叫一声爸,却成了他干儿子,成天喊他“爸爸”。真是想想就爽飞了啊! 蒋·爽上天·哲忍不住“嘿嘿”傻笑,引来了小仙女和小助理的齐齐注目。 岑佳皱眉,实在受不了他的傻气:“你是大白天做梦捡钱了吗?” “比捡钱还快乐。”蒋哲给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又笑了两声。 岑佳翻了个白眼儿,心底无声diss了一句“智障儿童欢乐多”。起身准备继续忙活手上的活儿。 虽然还没正式开业,她挂在公司旗下的私服高定工作室就已经接到不少订单了。 都是以薛静为首的塑料小姐妹,和以蒋母为首的太太团照顾的生意。 蒋母会带头捧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那些塑料小姐妹来照顾生意,岑佳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岑氏现在已经倒了。即便东耀还在,可岑家和周珩的恩怨却实实在在摆在明面上。哪怕是出于讨好站队,或者是忌惮,这些人所在的家族,也不会让他们和自己来往太过亲密。 可谁能想到原本塑料的关系,竟然患难见真情了。 岑佳十分感动,给大家怒打了一个巨额折扣。并承诺未婚的那几个,将来等她们结婚了一定亲自给设计裁剪婚纱,让她们在那一天成为最耀眼的新娘。 于是小仙女就被薛静给踢出群聊了。 在这个嫁人全靠赌运气,婚姻毫无实质性保证的年代。不相应广大姐妹提倡不婚不育保平安就算了,竟然还提前送结婚祝福。还有什么诅咒,是比这更恶毒的?! 岑佳面对这样的指责,十分的emo。 不过看在薛静刚刚被渣男伤透了心,现在又是自己客户的份上。小仙女决定大人大量,不将对方拉黑。不过她还是把薛静的订单,排在了最后一个。 开业那天公司非办公区域会被布置成展厅。原本她打算先将薛静的衣服赶工出来,放在c位展出,好让众人艳羡的。现在……往后排着吧! 把小仙女踢出群的下场,就是要等很久才能有漂亮衣服穿。 两人的塑料姐妹情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一场严峻考验的同时,周珩那边的考验也正是开始了。 临进手术室前,他一直再翻着岑佳的照片以及最近的孕检报告看。 或许是还了个新的环境更容易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又或许是她并没有那么爱他。总之岑佳最近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 人还是那么瘦,不像是孕妇该有的体态,但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而且宝宝也十分健康。 前几天他跑去了榆市一趟。暗搓搓守在岑佳住处外面,只为了远远看她一眼。 回来时被徐医生先一顿阴阳怪气的输出,再一顿苦口婆心的教育。 周珩当然不会跟他讲述自己的情深,只沉默着从头到尾听完。然后洗洗睡了。 一个成功率只有30%的手术,他其实也挺没信心的。 所以这很可能是自己见岑佳的最后一眼。 他的太阳还闪耀着。所以就算是死在手术台上,那他也甘心归于黑暗了。 “看够了吗?”过来陪诊的张毅峰终于无法忍受他这副德行,烦躁地开了口,“大哥你马上就要手术了,看这些有意思吗?” “不然呢?”周珩头也不抬地回怼道,“我是躺在手术台上那个,不看这些难道看医学文献?” “艹!”张毅峰爆了声粗口。 “你就别说他了。”赵成急忙打圆场,“他现在不看,万一以后看不到了呢?” “滚!”张毅峰更暴躁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 赵成摊手:“我说就有用?”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看向周珩,“兄弟你放心,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会替你照顾小仙女和孩子的!” “……”张毅峰彻底不想说话了,他现在更想打人。 周珩抬眸看向赵成,没什么情绪起伏:“他们那个公司,几号开业?” 赵成答道:“下周二。” 周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病房门这时被敲响,是护士过来通知他做准备,进手术室。 赵成脸上的嬉笑又些许凝滞,张毅峰不自觉扣紧沙发扶手。 屋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沉痛,让进门的护士都有些局促。 周珩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快到门口的时候,男人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张毅峰:“毅峰,要是我真的有个什么。你一定帮我照顾他们母子。”他瞥了赵成一眼,“这货我不放心。” 说完一摆手,在两人的注视下出了病房。 第二百二十三章 植物人 周珩的治疗进行得并不顺利。 手术期间三道病危通知书。前面两次分别赵知难和张毅峰签的字,第三次他们两个手都抖得厉害,最后是赵知难拿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人在手术室外守了一下午加一个通宵。直到次日凌晨三点,门上的指示灯才终于熄灭。 然后接下来的48小时,又是连下了两道病危通知书。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周珩的情况总算暂时稳定下来。 只是人依旧躺在监护病房里,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完全没有任何意识。 周珩已经没有其他血缘亲人了,好不容易骗个女朋友还带球跑了。这几天都是张毅峰和赵成两人轮流过来。 赵知难只在手术当天全程陪同。 他们家父子两代人都是周家的绝对心腹。周珩如今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他就得出去坐镇。 毕竟周珩生病的事,只少部分心腹知道。对外仍是秘密。 术后第五天,周珩的部分指标有所好转,从监护病房里转了出来。但仍旧毫无意识。 这样的情况并不算乐观。 按照之前的预想,这个时候即便人没有完全清醒,也多少该恢复些感知和意识。但周珩现在只有轻微的肢体反射。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即便能活着,大概率只能做植物人。 张毅峰听过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周珩但凡有那么点儿意识,大概宁可死个痛快,也不想这么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连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赵成比他乐观了那么一点儿:“能活着总比死了强吧。只要有命在,总能有奇迹发生。” 这言情小说里总能出现的台词……张毅峰很想怼他,不过话到嘴边又住了口。算了,这种时候还是别内讧了。 赵知难倒是没说什么。 他与周珩之间的关系,和张毅峰还有赵成他们不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替周珩守好江山,等他康复。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了,那就守好他的遗愿。把公司交到岑佳手上,辅佐他唯一的后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最后还是徐医生的老师慢吞吞开口打了句圆场:“现在倒也没到这种地步。” “目前看着指标没有恶化。只要他能在半个月内逐渐恢复意识,清醒的概率很大……”他顿了顿,又说道,“最好是能进行一下外部刺激或干扰。” “比如亲近的人陪在身边,每天跟他说说话。” “或者讲一些他在意的事……” 听见前面那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想着要不要找小仙女直接摊牌了。毕竟比起周珩的意愿,对于他们来说,他能活着更重要。 幸好后面还有第二种选项……这事他们三个都可以做。 就是相比赵知难和张毅峰,赵成能发挥的作用小了那么一些。 他和周珩相识于大学时代,到底少了十几年的共同时光。很多事没有参与。 不过这不要紧,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 眼看着蒋哲和岑佳的服装公司临近开业,他最近以合伙人的身份频繁的联系起了小仙女。 赵成几乎每次都是发语音邀请。然后将岑佳的声音录下来,再去病房里放给周珩听。 亲近在乎的人不能陪在身边不要紧,兄弟不想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生病也不要紧。这不是现代社会,有高科技手段的嘛。 人随不在,声音却在,陪伴常在。 张毅峰对他这脑回路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很是无语,可内心却也生出了一丝期盼。 没有人比周珩更在乎岑佳。这世界上唯一能让周珩牵挂的也只有岑佳。 尽管年少相知,可他都不知道小伙伴是何时将爱慕的种子种在心底的。等他了悟到的时候,这份感情早就长成了不可撼动的岑天大树。 所以他们在周珩耳边念叨一百句,可能还不如岑佳咳嗽一声。 也不知道是周珩凭借着超强的求生意志自己撑了过来,还是赵成的办法起到了作用。又或者兼而有之。 那天赵成在放录音的时候,病床上的突然睁开了眼。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钟,眼神里毫无神采和焦距,却足够令人欣喜振奋。 因为重新陷入昏睡中的周珩在流泪,眉心也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徐医生匆忙赶来病房。测试过后发现昏睡中的人不仅陷入了自己的意识当中,还能偶尔对他的声音做出微弱的反应。 他忍不住长舒口气,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定。 张毅峰则是在惊喜过后,转过头红了眼圈儿。 行吧,恋爱脑也有恋爱脑的好处。至少关键时刻能苟命。 然后和徐医生又交流了一下周珩的情况后,他转身去外面给赵成打了通电话。 岑佳和蒋哲的服装公司明天开业剪裁,还会举行个小型的服装展。 他准备让赵成把录像给带回来。然后将岑佳的镜头专门剪辑出来,在病房里先来个24小时滚动播放。 周珩现在是看不见,但人不是有那个什么磁场感应吗? 没准他听着声,感应着画面,就彻底清醒过来了。 而周珩的确是清醒过来了,就在当天傍晚,没用什么录像剪辑。 当时张毅峰出门去吃饭,守在病房里的是护工。 周珩睁开后也没出声,就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过了许久,那人才发现他醒来了。惊诧过后,赶紧摁了呼叫铃。 这次徐医生和他的老师一起来了病房。接着就是各种问诊和一项接一项的检查。 等张毅峰接到消息匆忙赶回来,周珩也刚好被推进ct室。 他没看见人,一颗心悬在半空,既担心又激动。大致问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后,拿出手机分别给赵成和赵知难都发了消息。 这种大事当然要分享,不能他一个人情绪起伏。 赵知难本来就已经在来的路上。这边周珩还没出来,他就到了医院。赵成人已经到了榆市,就发了通视频邀请过来。 两个人没聊几句,ct室的门就打开了。 周珩躺在担架车上被推出来的同时,徐医生也从操纵间里走出来。 他看了眼躺在那里的人,抬脚走向另外两个,神色多少带了几分凝重:“我刚刚实时看了一下片子,恢复情况……勉强算一般。不过有件事,你们听了先别急。周总暂时丧失了语言功能。” 第二百二十四章 文盲 周珩不仅丧失了语言功能,他还出现了阅读障碍。 通俗点来说就是,别人说的话都能听懂。但是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 原因暂时还无法确定。 单从片子上看,至少目前没发现功能区受损。可人的大脑过太过精密,他现在又刚刚度过最危险的时期,一切只能边治疗边看。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能恢复了。 反正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他能够平安苏醒过来,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周珩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 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他现在看得很开。主要是术后体力和精力太差,经常上一秒还睁着眼,下一秒就困倦到极致忽然睡过去。根本不允许他想那么多。 其实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 只不过一切模糊又混乱。所有的东西被罩上了一层膜,白蒙蒙看不清色彩不说,还各种时间和人物错序。 周珩甚至还去了另外的世界。那里有岑佳,有蒋哲,有沈煦,还有许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不认识的人。却唯独没有他周珩。 他看见小仙女穿着婚纱和沈煦一起走进了礼堂。然后生儿育女,恩爱一生。 滔天的醋意和怒火不断翻腾着,像是源源不断喷涌的岩浆。仇恨和痛苦将他包裹,让他想要毁灭世界。 然后他听见了岑佳的声音。 不是很清晰,说着一些和他无关且莫名其妙的话。 再然后他就从可怕的幻境中脱离出来,回到了现实。 只是现实依然困难重重。 周珩曾经在手术前预想过无数种后续。比如什么直接死了,或者醒不过来做几年植物人再死,又或者是脑瘫躺在床上不能动……总之他从没料到自己会变成个哑巴,以及……文盲? 不识字不会写字,应该叫文盲吧。 这结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过当他在视频中看见开业典礼上的岑佳时整个世界突然就被重新点亮了。 今天正好是岑佳和蒋哲那间小公司开业的日子。视频是赵成用手机录像,随时传过来的。 周珩唇畔含笑,盯着视频里的那抹身影反复观看。 仔细想想,一切倒也没那么坏。 至少他是醒了过来,没呆没傻也没瞎,还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 小仙女也没像梦境世界里那样嫁给沈煦,而是即将成为他孩子的母亲,等到他痊愈了,她还会成为周太太。 周珩看着屏幕上的人畅想着未来,而后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男人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唇角上扬,眉目也难得舒展开。 赵知难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下意识脚步一顿,心里忽然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他冲着护工摆手示意,亲自上前拿过周珩的手机,将循环播放的视频停止锁好屏幕放到一旁。 喜欢一个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爱情这东西是虚无缥缈了些,但有时候也能给人力量。 他好像也没那么恐婚了。 ………… 岑佳和蒋哲的公司虽然不大,可开业时的排场却不小。 毕竟两人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 岑宏安和蒋父没到场,不过蒋凡和蒋母一起过来了,东耀旗下的明星艺人也不少过来捧场。 其余还有两人的同学朋友,以及榆市这边的合作伙伴。冯益明上周就出差去了国外。他人过不来,便定了花篮和蛋糕。 赵成的朋友也来了几个,都是带着女朋友或者女伴,能在岑佳那间私服工作室消费创收,或是成为潜在客户那种。 这种明显讨好小仙女的行为让蒋哲很不耻。不过大喜的日子他不好说什么,只能偶尔用眼神表达一下蔑视。 然而赵成完全不care。 没有人能阻止一条颜狗去舔美丽的小仙女!就算是他那脑袋刚开过瓢,已经变成哑巴的兄弟也不行。更别说蒋哲。 尤其小仙女今天的打扮完全戳中了他的审美,漂亮的根本移不开眼。 为了今天能惊艳亮相,岑佳特意给自己设计了一条裙子。 到脚踝的长度,轻薄却悬垂感极强的纱质材料即使堆叠了几层也不会显得臃肿厚重。整体借鉴了古希腊的服装风格,腰身那处不受束缚的同时又做了很多细节调整,正好能遮掩隆起的小腹。 再配上她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很有种异域风情和东方神韵极致融合的独特美感。 这副打扮不光闪瞎了赵成的狗眼,也的确是惊艳了全场。 薛静嫉妒眼红,看在她是个孕妇的份上才忍住了没动手:“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呢!说好今天让我惊艳全场的!” 被踢出群那口恶气早就消了,而且薛静前天又把她给邀请了回去。 岑佳当然不好说自己是故意的,睁着眼瞎掰道:“你那件材料不行,我准备过两天换个布料试试。姐妹的衣服,必须要在我手上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这信誓旦旦语气,薛静信了。 “嘶……”肚子里孩子突然动了一下,岑佳顿时吸了口气。 薛静吓了一跳,随即一脸紧张地盯着她道:“你……你怎么了?不会是被我说的动了胎气吧。” 岑佳一阵无语。 “我这是胎动,不是动了胎气。”说着她边长舒口气,边换个姿势舒展了一下腰。 到底是怀孕了体力下降。这一上午下来,虽然没用她干什么体力活,也还是感觉有些疲倦。 薛静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问道:“胎动是个什么感觉啊?” 岑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等你怀了就知道了。” 薛静想骂人:“别诅咒我行吗?”她瞪了岑佳一眼,又忍不住好奇道,“怀孕是不是很辛苦?” “还行吧。”岑佳叹气,“前段孕反的时候难受,这几天好多了。我听人说,过一段孩子大了才是遭罪的时候。大概会浮肿,抽筋,尿频……”她bb说了一堆。 薛静听得龇牙咧嘴:“好可怕,我还是不婚不育报平安吧。” 岑佳摊手:“随意咯,都什么年代了。生育自由。” 薛静舔了舔嘴唇,还想问问她这孩子是不是真是周珩的,只是话还没等出口,就被晃悠回来的赵成给打断了:“聊什么呢?”他笑着说了一句,又看向岑佳,“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先回去休息?”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为母则刚 岑佳的确是有点累了。但她看了眼时间后说道:“没事,一会儿就结束了,问题不大。” 赵成轻挑了挑眉,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见没什么不妥后便也没坚持。 “那行,你歇会儿。我替你招呼就行。”说完又绅士地冲薛静一颔首,转身走了。 薛静也礼貌一笑。等人走远,她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们公司那位合伙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盛丰医疗的小公子啊。”岑佳慢吞吞开口。 薛静又往赵成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却没见人,颇为遗憾道:“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 岑佳斜睨她:“看上了啊?”说着撇撇嘴,“姐妹,不是我打击你。看上也没用,他是个极端颜狗。” 薛静瞬间黑了脸,她知道自己即便化妆整容,撑死也就是个中上等。可刚才的话也就是顺嘴一说并没有其他想法啊。 可姐妹揭她伤疤,搞得像是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样。简直不能忍! 岑佳其实也没别的意思。 她拍了拍薛静肩膀:“姐妹,这种只会看脸的男人,是配不上你的。” “没听过一句话吗?‘凡外重者,内拙’,你值得更好的。” 小仙女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可薛静还是有那么一丝愤愤不平。于是决定互相伤害:“你这孩子真是那谁的啊,他知道吗?会不会来跟你抢?” 这次换岑佳脸色不好了。 不过她的心情平复得比薛静快:“他应该知道吧。” 毕竟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赵成都看见了的。虽然他从头到尾没问过什么,可以他跟周珩的关系,岑佳不相信他会不告诉那人。 而以周珩的行事作风,他到现在没有任何举动,应该就是准备假作不知、视而不见了。 想到这里,岑佳明眸中光线微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眼神柔和且坚定:“我虽然是孩子的妈妈,但是否要和亲爹相认这件事,我没有权利替它做出决定和选择。但如果周珩想抢孩子……”那他们俩之间,就必须先死一个,或者干脆一起死! 薛静突然就感受到一股凉意和杀气。她缩了缩脖子,没敢追问岑佳后面没出口的话。 救命啊,当妈的女人真的好可怕。 开业典礼傍晚才结束。 将最后一批宾客送走后,岑佳已经累得呵欠连天。 剩下的事有蒋哲和工作人员处理。小曲开车,拉着她回了住处。 公寓是来榆市后置办的,在公司附近。 原房主一年前就收拾好了,始终没入住。前段手头紧,挂牌出售,就让岑宏安给买了下来。 格局结构是岑佳最爱的大平层,就是装修风格很无语。但胜在拎包即可入住,不用放甲醛,也不是不能将就。 岑宏安将家里的阿姨也派了过来。 阿姨姓杨,就是那天陪岑佳去医院那个。 她一直给岑宏安夫妻工作,也算是看着岑佳长大的,各方都靠谱。尤其自己生过两个孩子,还给岑佳母亲伺候过月子,很有经验。有她跟着照顾,多少能有个主心骨。 岑佳进门的时候,杨阿姨已经做好了骨汤面。 小仙女现在就好这一口,现熬的骨汤下上手切面,在配一把小青菜,一顿能炫两大碗。 小曲还有其他工作要忙,送完人就走了。 岑佳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进了餐厅。 杨阿姨看着她埋头狼吞虎咽,眼睛里全是心疼:“慢点儿吃,别呛着,还有呢。” “早知道我就给你送过去了。” “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吸收,饿得快。” 其实岑佳也没多饿。 她下午吃了不少点心,肚子并不空。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吃上东西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停不下来。 两大碗面眨眼肚,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岑佳满足地往后一靠,拍着肚子直叹气。 放在桌角的手机这时响了两声,是东耀公关部那边发来的消息。 为了给公司造势,提升逼格。岑佳一早就让东耀公关部那边制定了一套炒作方案。今天的开业仪式就是很好的话题。 下午的实时跟进都是他们负责的。现在做好了后续的计划,发给她看。 岑佳大致扫了一遍内容,觉得可以。转手又发给蒋哲,问他有没有其他意见。 傻儿子大约还在忙,没有回消息。 她上网刷了会儿八卦,等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进浴室洗澡。 躺上床的时候才发现比想象中疲惫。岑佳省略掉今天的胎教,关灯闭眼,没两分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得早,醒的就早。 第二天睁眼时还不到6点。 杨阿姨去了早市,家里没有人。 岑佳脑子清明、精神饱满,身体却犯懒。她在屋内略微活动了一下,然后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坐在落地窗前边晒着微透进来的晨光,边刷手机看昨天的宣传效果。 一杯奶快喝完的时候,杨阿姨也回来了。 岑佳扭头跟她打了声招呼,再看回屏幕时发现通知栏里多条消息,是莫迪发过来的。 她微感意外,但还是点进去看了眼。 对方用的是汉语。各种语法问题和错字组合在一起的语句,她竟然看懂了。 莫迪有个朋友也是知名设计师,需要个临时助手。老baby问她有没有兴趣,他可以帮忙推荐。 岑佳盯着屏幕迟疑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是您自己的意思?】 莫迪秒回。 先是一个问号,然后:【不然呢?】 这句话没错别字,语法语境也对。 岑佳却没立刻回复。她其实……一直以为莫迪对自己的热情是看在周珩的面子上。 正想着,对方就直接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岑佳抿唇,摁下了接听键。 信号不好,卡顿了几秒才有画面。屏幕那边是黑天,也不知道老baby此刻身在何处。 岑佳笑了笑,说了声“嗨”。 莫迪则是冲她耸了耸肩,开门见山道:“最近还好吗?我知道你和周分手的事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友情并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的影响。我推荐你过去给我的朋友当助手,也只是因为觉得你合适。”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属于她 岑佳没想到歪果老男人会这么直接。她怔了一瞬,突然就释然了。 “呵……”女人笑声里多了几分轻快,坦诚道:“我刚刚的确想多了。”虽然想的那些有一半儿都没意义也没可能。 莫迪不甚在意地一笑:“美丽的女士总是更容易多愁善感。” 岑佳觉得他用词不当,却也没“我想知道,您说的朋友是哪一位?” “stefen·傅。” 岑佳诧异瞠目:“傅文韬!” 十分知名的一位华人服装设计师。大众对他知晓的不多,可在国际时尚界的地位和话语权都很高。 虽然今年才四十多岁,却算得上人生经历丰富。属于那种前半段坎坷,后半段逆袭的典型了。 最关键的是,傅文韬的设计风格有很强烈的个人色彩。跟莫迪还是完全相反的路子。没想到这两人会是朋友。 岑佳一瞬间思绪飞转,心动的同时又有些犹豫:“我……怀孕了,可能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和体力。” 如果只是怀孕,倒也能应付。毕竟她现在感觉还可以。可再加上刚开业的公司,三者兼顾就力有不逮了。 所以婚姻和生育真的是女人事业路上的绊脚石啊! “你有宝宝了?!”莫迪因为意外而略拔高了声调。 他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周珩和岑佳分手的事也是前段知道的。他联系周珩,没找到人。想找岑佳,又觉得失恋的女士可能需要个人空间。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正好赶上这么个事才给岑佳发了消息。 “恭喜你。”惊讶过后,他脸上露出真实的喜悦。 年纪大的人,总是更能感受到新生命的可贵。 岑佳微笑:“谢谢。” “孩子是周的吗?”莫迪毫不避讳地问了出来。 岑佳笑容不变,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才说道:“孩子是我的。” 莫迪歪头耸肩,识趣地没再多言。 岑佳不想多聊这件事,便扯开话题道:“傅大师现在还在米兰?” “他回国了,在帝都。” 帝都?岑佳眸光微闪。 榆市离帝都不远,自驾或是高铁都很方便。如果不需要出国的话……或许也没那么难? 莫迪也看出了她的想法,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把我一下机会。说句实在的,在某些设计理念上,你们两个很相似。” 岑佳抿嘴,努力让自己不笑成朵花。被一位大师夸自己和另一位大师相似,换谁能不飘啊。 飘了一小会儿后,她又开始迟疑:“我现在这个状况,傅大师那边会介意吧……” 孕妇总是不如正常人方便。万一再磕了碰了,谁愿意招来个麻烦? 莫迪一脸无所谓:“你没问题的话,他应该也没问题。”不管是他还是傅文韬,手下都有在工作室任职期间经历过生育的女员工。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何况这次只是临时的,最多两个月而已。 岑佳思忖两秒,终于经不住更上一级的诱惑,咬牙点头:“我没问题,麻烦大佬帮我美言几句。回头我带你吃遍榆市美食!” 莫迪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最迟明晚给你消息。”而后他话音一顿,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你的婚纱已经完工了。” 岑佳面色微僵。 “婚纱我快递给你?”莫迪问道。 岑佳叹了口气:“婚纱钱不是我出的。” 莫迪面露可惜:“那你要看看吗?它真的很漂亮。”完工的那一刻他就能想象出小仙女穿上的样子该有多美,谁知道两人分手了。 岑佳只是轻轻摇头。 注定不属于她的东西,何必多看那一眼呢?徒增伤感罢了。 莫迪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杨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见状便招呼她赶紧洗手吃饭。 岑佳嘴里答应着,人却坐在位置上没动。她隔着窗望向远处晨曦,呆愣了几秒后才起身往餐厅走。 江媛媛辞掉了已经稳定且待遇不错的工作,跑来了她和蒋哲这边。今天上午就到。 所以她得早点去公司。 ………… 在确定周珩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语音和阅读功能后,赵知难给他请了一位手语老师过来。 所幸他的记忆力没有离家出走。即便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劳累,但每天记下几个动作,还是挺容易的。 张毅峰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周珩要用这种方式来沟通,那他是不是也得跟着学手语?还有公司里那些高管和员工……难道以后大家全员比比划划? 这场面,简直光想想就头皮发麻有木有。 最后还是请来的那位手语老师一句话点醒了他:“张总,我不光是手语老师。还可以是手语翻译。” 张毅峰闻言恍然。 是啊,周珩自己比划,再找个人翻译就行了。他是不会说,不是不会听。 他松了口气,趁着小伙伴现在不能说话,又开始犯贱:“我给你说啊,小仙女买了后天的票去帝都。” 如莫迪所言,傅大师在看过岑佳的履历和作品后,并不介意她是个孕妇。只要她自己能保证身体健康和工作状态就行。 于是岑佳和那边商议了一下,一周后过去。 和冯益明的合作是蒋哲在管,私服工作室在开业后新接了两单熟客生意,没什么大的变动。一个星期时间足够她安排好近前工作了,到时候远程指挥,再偶尔回来一次,没搞不定的。 不过这件事就算张毅峰不说,周珩也早就知道了。 毕竟小仙女身边有赵成这么个名正言顺的间谍在,什么情报传不出来。 不仅如此,就连岑佳的车票都是赵成颜狗病发作,抢了助理小曲的活儿亲自去买的。 于是男人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嫌弃。 张毅峰满不在乎,一屁股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冲着他叹气:“大兄弟,你坚强点儿啊。连岑佳都这么上进了,你可得赶紧好起来。” 周珩恨不得明天就能痊愈,关键是不可能。他甚至连化疗都得再登上一个月才能做。 他很想撵张毅峰出去,却不愿意在他面前比划,只能用瞪着眼睛用眼神逼退他。 好在小伙伴够识趣,调侃了几句后就说起正事:“岑宏全进去了,三房的案子月底就能进入公诉。岑氏那边在走破产程序。”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他说话了 听他说起这些,周珩只是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 岑氏的情况早就回天乏术,不可能因为他动个手术就发生奇迹。早就在预料内的结果,自然不值得惊讶。 不过张毅峰没提起岑宏江。 当年的事,岑海丰和长子是直接参与者。其他人反倒是次要。 周珩皱着眉看向小伙伴,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凭借着多年的默契,张毅峰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岑旸在想办法保他。”说着意味不明地叹了声,“该说不说,岑宏江这个儿子有些本事。岑氏要是早十年让他接手,我们都未必能这么容易搬到他们。可惜了啊……”有关岑旸不是岑宏江亲生儿子的事,他还不知道。 周珩也没打算跟他讲八卦。 男人说不了话,便哂笑一声露出嘲弄的神情。岑旸的确有些本事的,否则也不会偷偷摸摸在海外置下一份家业,虽然也是吸着岑氏的血打下的家底。但除了他未来老丈人外,岑氏的其他人显然只会败家。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岑旸会极力保全岑宏江。是还不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吗?还是已经知道了,感念这个便宜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周珩闭了闭眼,防控思绪。不让自己再为这些闲事费神。 张毅峰见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什么问题了。正要起身去摁呼叫铃,过来输液的护士就敲响了房门。 等人进来检查过体征,确认各个指标都正常后,他松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剩下的都交给我就行。兄弟办事你放心。” 周珩一边看着护士往套管针里下针头,一边“嗯”了声。张毅峰暗搓搓的坏心眼儿是多了些,但对待朋友绝对靠谱,他当然放心。 他现在放心不下的是岑佳。 算算日子,小仙女怀孕都五个多月了。不安心养胎,非干事业就算了。现在还要往帝都那边折腾。她不知道女人怀孕和坐月子的时候养不好身体,是一辈子的损伤吗? 偏偏他自己现在都成了残废,别说照顾她为她分担妊娠带来的痛苦,甚至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无法做到。 周珩越想越觉得无比地烦躁,突然就挤出两个字:“岑……佳……” 他声音艰涩、口齿不清,张毅峰还是听见了。高大的男人半弯着腰撅在床边,眼中半是惊诧,半是不可置信。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再说一遍。” 周珩张了张嘴,却又不会了。他紧锁着眉头,呼吸急促,显然很焦急。 张毅峰一把抓住旁边的护士:“他说话了!你听见没有?”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急忙点头。她刚刚距离周珩更近,的确是听见了声音,并且不是那种无意义的拟声词。 那边周珩努力了几次依然无果,已经放弃了。 而张毅峰在护士那里得到肯定后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他抬手摸了把脸,猛地转身冲出病房,“徐医生,徐医生你快来!周珩刚才说话了!” ………… 岑佳这次去帝都,是带着杨阿姨和小曲一起的。 两人一个照顾她生活,一个则是负责帮忙处理公务。 岑宏安早年的时候就在帝都那边入手了几套房产,算是做投资。其中一套距离傅文韬办公的地方很近,步行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而且上一位租客这几天到期退租,收拾一下岑佳住进去,正好无缝衔接。 出发那天,岑佳是跟赵成一起过去的。 帝都那边有个经济论坛,赵成去参会。还能一路照顾她。 中午的高铁到站。找个地方先吃顿饭,再折腾到住处已经是下午4点钟。 赵成晚上还有别的应酬。帮着三位女士安顿好,又再三确认了岑佳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后,便离开了。 出小区的时候他点开微信给周珩发了一堆照片过去,基本都是他今天偷拍的小仙女。另外夹杂了几张岑佳新住处的环境照。 那边的人没有动静,赵成也不在意。只退出当前对话框,一边拦车,一边和其他人聊了起来。 为了避免劳神,周珩现在是被限制使用手机的,一天不能超过两次,一次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其实赵成觉得这限制挺没必要的。毕竟周珩现在是个失语症加文盲,用手机也都是软件转换成语音阅读,剩下的就是看看图片瞧个热闹。除此之外干不了什么,根本累不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周珩才给他回复了消息。是个系统自带的表情包。 赵成原封不动地将这个表情回过去。收拾收拾离开酒店,又奔岑佳的住处的去了。 经济论坛10点才开始,这会儿才早上7点,他完全有时间和小仙女一起吃个早饭。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小仙女的清晨很忙碌。因为她接到了傅文韬共进早餐的邀请。 两人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家店。 傅文韬本人看上去比照片和视频里要显得年轻,多了几分随和。 而对方看见岑佳的第一眼,也实实在在被惊艳到:“莫迪跟我说你是仙女,我一开始还觉得夸张……”他不是个很会赞美的人,于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多国内外的一线明星都很喜欢在他这里定制衣服。岑佳的美貌和那些人比起来,可以说毫不逊色,甚至更惊艳。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呃孕妇。 岑佳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漂亮,尤其是这种单纯且诚挚的赞美。她笑眯了眼,尽量谦虚道:“您和莫迪先生都过奖了,或许是我的长相还算附和你们的审美?” “呵……”傅文韬笑了声,示意她先点餐。 店里的早餐样式很简单。 岑佳点了最不会翻车的白米粥和馒头小菜,傅文韬则是要了碗抻面。 吃饭的时候他客气地表达了一下歉意:“本来昨晚想约你出来聊聊的,结果我临时有事,又怕你舟车劳顿。就没去打扰。”紧接着画风一转,“说起来,东耀旗下也有艺人穿我的高定走过红毯。你当初为什么没选企业管理一类的,而是选了服装设计?”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才华与美貌 岑佳知道这看似闲聊的场面,其实等于是在面试。 心底升起一丝紧张,随即就平静下来。她如实回答道:“因为我没经商天赋,管不好企业的。要不是我妈爸忽然出了车祸,家里情况复杂。我也不会硬着头皮去接手东耀。” 傅文韬一怔,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岑佳继续“直接”地说道:“至于为什么选服装设计……说真的,我一开始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自己的绝世美貌不能被辜负,想做好看的衣服给自己穿。” “噗……”傅文韬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这行为实在是不礼貌,他抬了抬手:“抱歉。” 岑佳并不介意,还好心的抽了张纸巾递给对方:“后来我发现吧,自己做出的衣服能让别人穿上变得漂亮,也是件挺高兴的事。虽然那些人没有我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貌作为加持,总是差了点意思。” 说完她停顿两秒,确定没什么想补充的之后便点了点头,以肯定自己刚才的答案。 傅文韬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实讲,岑佳这回答很出乎意料,也有点儿……放飞自我?但仔细想想,又很客观很坦诚。无论是她的美貌,还是她选择这个行业的初心。 但不管怎么说,小姑娘人还是不错的。 他最近在忙活新的系列,工作强度会很高。之前答应莫迪收个孕妇进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还人情。而他也已经又额外雇佣了一位能承担繁重工作任务的助手。 所以对于岑佳……他别的要求没有,只要她性格人品过得去就行。至于这两个月里她能学到什么,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傅文韬没有再问别的,低头吃起了碗里的面。 岑佳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但直觉他对自己的印象应该不算坏?她压下心里那点儿小忐忑,也没多言。 可直到吃完饭,岑佳和傅文韬一起去到办公室签了合同以及保密协议,她才发现自己刚才还是有些紧张的。 能近距离跟在国际大师身边学习的机会还是挺难得的。即便他不教她什么,这段经验也能受益匪浅。 不过岑佳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来这边的一天就亲眼目睹了大师骂人的场面。 就……挺凶残的。跟他那看上去斯文随和的外表,完全不搭边儿。他手下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环境和模式,挨了骂后毫不在意,并且迅速的就调整好状态,继续高效率工作。 岑佳在心里边摇头,边“啧啧啧”。 凡事就怕有对比。不管是比起周珩,还是傅大师,她都算是个很不错的老板了。至少她没这么骂过下属,不合适就炒鱿鱼嘛。打工人不要尊严? 但自诩良心资本家的小仙女,第二天差点就自己挨了顿骂。 说起来事情还真不怪她。别人给的打板手稿是错的,她这个还在熟悉阶段的打杂小妹录入进电脑里的东西,自然也是错的。 只是开启工作狂模式的大boss可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最后还是因为她怀着孕,身体特征太明显,才让暴躁的傅文韬一下子清醒过来的。 岑佳觉得要是自己没看错的话,对方应该是硬生生将骂人的话给咽回去了。 傅文韬黑着脸将相关人员骂了一顿,又把岑佳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有些话,他还是说清楚的好:“我这边的氛围你也看到了,其实不适合孕妇。” 岑佳一怔,而后道:“傅老师,我不是来养胎的。”她笑了笑,“您这里真算不上压力大,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 说完,小仙女还在内心升华了一下……至少和独自挑起东耀的那段日子比,这边所谓的压力真的算不了什么。果然人生的任何经历都是成长路上的宝贵的财富。 傅文韬沉默着,视线落在岑佳脸上,明显在研判她是否在强撑。 小仙女任他打量,一副“本宫经历过的风浪你想象不到”的淡定神情。 两人就这么对看了小片刻,傅文韬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后天之前给我你的想法,要书面。”说完边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了。 岑佳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拿过文件夹后,起身出了门。 外面的人也在各自忙碌,方才的事已经毫无痕迹。她走回自己的临时位置,将剩下的事情熟悉好,打开了那份文件夹。下一秒,她惊讶地瞠目。 岑佳早就听说过,傅文韬准备以国韵为主题,设计一套系列高定,没想到这上面的内容就是。 而且他还给她这个走人情来的临时助理看了。 岑佳不是傻子。所以她昨天就看出来了,傅文韬收下自己应该是碍于莫迪的面子。 昨晚她跟老baby视频的时候提起过这件事,原本是想表达一下感激和歉意。结果歪果老男人思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反倒是把傅文韬给嘲笑了一通:“哦,偏见!他这是愚蠢的偏见!” “不要因为他的偏见就气馁。” “拿出属于你的实力,狠狠打他的脸!” “让他知道忽略你的才华是件多么浅薄的错误。冒犯仙女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岑佳当时无比的emo。 她不知道莫迪这份盲目的信任到底从何而来。她是有那么点才华没错啦,可她哪来的本事打一位国际知名设计师的脸啊? 后天她别被打脸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岑佳幽幽地叹了口气,翻动着手里的纸张,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然后看着看着,小仙女忽然了悟到什么。 她觉得傅文韬会给自己看这些,或许并不是想询问设计上的建议,而是更想让她就方向和概念上提出些看法。 她能感觉得到,傅文韬自己现在就有些乱。他太过有才华,想表达的东西也太多。而这些东西在某种时候,反倒是成为了枷锁。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祖国文化博大精深。让他一时难以取舍。 岑佳想了想,没有等到后天便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您想家的时候,最常想到的是什么?】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胎梦 岑佳消息过来的时候,傅文韬没急着看。等到忙完手上的事,他才点开对话框。 这问题既突然又莫名其妙。 他皱眉飞速敲击键盘,紧接着将键入到一半的话一口气删除。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重新输入:【我母亲做的红烧带鱼。】 文字发送过去的同时,他心底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 从昨天中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来找他。有些是关系不错的圈内朋友,有些是合作伙伴,还有从来没接触过却忽然跑来想要给他投资的资本大佬。 而所有的人都有一个交集,那就是给他发消息这位。 这让傅文韬有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 本来只是想着还莫迪一个人情,结果小仙女背后站着整座天庭。 他不光是设计师,还是商人。再清高有个性的人,吃了十几年亏之后,也懂得圆滑处世了。但是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 傅文韬忽然就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情。他捏了捏鼻梁,把桌上的材料归置到一处,起身出了办公室。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却还是有不少人主动留下加班。岑佳也在位置上坐着,正拿着支圆珠笔涂画着什么。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反正就两个月,好好把人伺候走就完事了。 岑佳正在认真细致地画一盘红烧带鱼,要不是手上只有黑色中性笔,甚至还能给鱼上个糖色。 她其实一直在等傅文韬问自己,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然后话题和格局就打开了。奈何大佬不按套路。 岑佳也不介意,快速把最后一笔线条画完,拿上东西起身回家了。 杨阿姨已经做好晚饭。 吃过东西,她跟蒋哲聊了会儿视频,便继续研究起大佬交代的任务。 岑佳之前研究过傅文韬的信息,北方海滨城市长大的人。所以她今天看完那份资料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搞什么山海系列呢?直接讴歌大海就好了啊。 在任何人的心中,都没有比家乡更深刻更热爱的东西了。而他所想要表达国韵国风,其实早就融入到每一个华夏人的骨血里了。不去刻意追求,反而能更好的展现。 岑佳思潮翻涌,趁着情绪上头,赶紧开始奋战。 就这么不知不觉对着电脑屏幕坐到半夜,最后是杨阿姨和小曲轮流来提醒,才恋恋不舍地关机离开书房。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抚摸起隆起的肚子。 似乎是知道她开启了新地图,有很多事情要忙,宝宝最近都很乖。偶尔在里面翻身动弹,也是轻手轻脚的。 反正是比它那个亲爹讨人喜欢多了。 想起周珩,小仙女手上的动作不禁一顿。思绪也在那一刻空了一瞬,而后她望着黑暗中的卧室轻轻喟叹一声,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周珩此刻倒是毫无睡意。 他今天开始化疗。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催眠效果好像不错。 可就算再缺觉,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也精神了。 病房亮着橘黄色小夜灯,在寂静的深夜里有种淡淡地暖意。 值夜班的护工靠在沙发上打盹,并没有发现他醒来。 周珩没叫他,只望着天花板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刚才他梦见了自己和岑佳的孩子。 小仙女给他生了个小小仙女。小女孩完全就是岑佳幼崽时期的翻版,漂亮可爱,软软糯糯地喊他“爸爸”,甜得人心都化了。 只可惜……是一场梦。 不过他这算不是胎梦?预示着岑佳真的会生下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女儿。 周珩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好笑,却又有种甜蜜的期待。 男人唇畔的弧度逐渐放大。他伸手摸过手机,找到相册的图片后点开,翻看起小仙女的照片打发长夜。 ………… 傅文韬说是让岑佳后天之前给他看法,可接下来的几天他却不见了人影。 岑佳不在意,直接将电子文档发到了他邮箱。然后就跟着其他人去混了。 傅文韬这间工作室的设计师,就没有哪个履历是简单的。其中两个更是多次在国际上拿过奖项。比她这个靠熟人做生意的强了好几条街。 所以哪怕只是用眼睛观察,也依旧能获取到东西。再不济,她还可以留心一下这边的管理运营模式。 而这些人也知道岑佳是走关系进来的某家千金,呆一段就走,跟他们不发生竞争。对她都还算友好客气。 就这么过了一周。周二傍晚,傅文韬终于又出现了。 岑佳正站在案子前,对着排版好的图纸算核对用料。 傅文韬从她身边经过时问了一句:“感觉身体吃得消吗?” 她笑笑:“没问题。” 傅文韬“嗯”了声。见她脸色状态确实不错,便没再说什么,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岑佳也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过了没几分钟,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刚才跟她说话那人发的微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岑佳礼貌性回复。在纸上的数据旁写了行字做好记录后,才转身离开。 傅文韬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 见岑佳进门,他一边示意她找地方坐,一边拉上了电动窗帘。 屋内光线瞬间昏暗。 岑佳因着他这波操作不解地蹙了下眉。还不等开口,墙上的投影仪幕布就出现了画面。 都是穿着模特身上的样衣,360度旋转式展示。 惊艳和惊讶同时浮现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岑佳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抿紧了唇没有出声。 傅文韬也沉默着。直到所有的画面都播放完,他终于开口:“有什么想法吗?” 岑佳转眸看向他,没有说话。 傅文韬说道:“国韵系列我从两年前就开始着手,但始终没能达到满意的效果。你刚刚看见的,是修改的第五十版。” 岑佳眼皮突了突。她一件衣服的设计稿要是修改超过十次,就会直接放弃。 傅大师……是个狠人! “你发我的邮件我看了,我本来只是想找点事情给你做……”傅文韬笑了笑,算是表达歉意,“现在你谈谈对那些衣服的看法,或者……你需要再看一遍?” 岑佳倒是不需要再看一遍,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看法。 就…… “每件都挺好看的,但是又缺了点什么。” 傅文韬眉心微动,眼神顷刻间热切:“你觉得缺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章 发飙的小仙女 “没感情。”岑佳回答的毫不犹豫。 “没感情……”傅文韬咀嚼着她话,忽然沉默。 岑佳想了想,补充道:“也不能说没感情吧。就是不够空泛、不够深刻、匠气过重。” 傅文韬眸中有什么东西闪过,随即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这些问题的确存在,提出来的也不只岑佳一个。可再具体的,却没人能够说清楚。 而他明明已经倾注了所有的经历。比以往所有的设计都要用心。 岑佳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反思了一下……是不是怀孕后脑子缺氧,所以她最近的表达能力下降了? 可她的想法已经在那份文档里表达的很清楚了啊。难道是大佬有理解障碍。 办公室陷入寂静。 岑佳率先出声道:“我一直觉得做设计和做生意差不多,都是要分清主次。” “火锅店有冰淇淋有爆米花,可那也只是给客人的消遣。” “您有考虑过吗?这套国风系列,或许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方向。” 傅文韬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我知道,你想说我用力过猛,过犹不及。” 岑佳张到一半嘴的又合了回去。 天啊!大佬总算和她同频了。 那份文档傅文韬看得急,之前的确没能get到这层意思。 他看着这个即使怀孕6个多月,也依然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突然就感觉到后悔和不悦。 随便给她找点什么事做不好,为什么和她交流这些? 她根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到底是莫迪称赞她有天赋的那些鬼话影响到了他。尤其这两天老家伙时不时就和他念叨一次。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花瓶……还是千金小姐的花瓶抱有希望。 傅文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变得平和且淡漠:“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忙。” 岑佳却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仰头迎视过去,表情也不太好。 对方的偏见和轻视她感受到了,所以很不爽。 她现在算明白了,傅文韬明明很有才华,为何却年近不惑才出头。完全就是性格处事有问题。 向她征询意见的人是他,莫名其妙在心里给她扣帽子的也是他。她要是知道对方留下自己是笔人情债,她才不来呢。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岑佳嗤笑了一声:“傅先生,我前男友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做人不能既要且要。这是缺陷。而这种缺陷,会在生活工作方方面面上造成影响。”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那挺着肚子还动作迅捷的架势,吓得傅文韬心头一突,生怕她磕了绊了。 岑佳这时已经走到桌边,操控着投影仪让它重新播放起来。 画面再次呈现,她抬起手隔空虚点向屏幕…… “不是我不懂你想表达什么。而是你应该问问自己,有没有真的赋予它们灵魂。” “你想着要让这个新系列大放异彩,让自己的职业生涯上一个巅峰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你的功力和急于索取都写在作品里,连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后辈都能一眼看出来,你还敢说你用心创作了吗?” “什么国风国韵,你最初设计这个系列的时候,没想过蹭弘扬传统文化的热度?”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傅文韬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如果岑佳不是个孕妇,就算她背后全是资本大佬,他也不会忍耐。 只是孕妇的火气一旦被撩起来,就没那么容易熄灭。他不说话,她却有一堆话要喷。 “山海系列……呵!这十二套衣服里,我看不到任何你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热爱。” “除了各种特征元素堆砌之外,还有什么?” “看似磅礴华丽,可实际上,它还不如你想家时的那一盘子红烧带鱼!” 有人喜欢繁复,有人推崇留白。 岑佳一直觉得人生百态,设计风格也该是多钟多样的。然而不管怎么变化,饱含感情的作品才会有灵魂有灵气。只是俗世纷扰,这两样很多人半路就扔掉了。甚至很多大师都无法免俗。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挺没劲就是了。 一个自负傲慢,且习惯对别人产生偏见的人,即便满腹才华,也很难发挥出来。这种人都自带天花板的。 “讲真的,你也别山海了。既然读不懂高山,不如好好琢磨一下从小就在眼前的大海吧。” 说完最后一句,岑佳直接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去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好东西,拎包就走了。 幸亏她只呆了几天个人物品不多,也幸亏出门就遇见辆空车。不然仙女离去的背影不够潇洒怎么办? 就是快要潇洒到家的时候,岑佳接到了小曲的电话。 她猛然想起来,自己是有人接的。而且出门时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再听着小助理略显焦急的声音,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歉意道:“我这不是一生气给忘了吗?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具体情况岑佳没讲,只是吃完饭的时候提了一嘴,明天开始她不去工作室了。两人见她不想多说,也识趣地没问。 晚上岑佳正处理公司那边的事情时,赵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跟那个姓傅的吵起来了?” 她一怔,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啊。”赵成语气中满是不以为意,“我那天不是提了一嘴,想投资他的工作室嘛。” 岑佳还真没注意这事。 她默了一秒,说道:“所以他表达了什么,你又想表达什么?” 赵成笑了声:“没什么,怕你跟他吵架气出个好歹的。”更怕周珩掐死他。找了那么多人出面都没给小仙女撑住场子,他自己也挺生气。 岑佳也笑:“我为什么要跟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何况她还当场怼回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你想投资就继续投资,不用管我。客观来说,他的确还有才华,能创造经济效益的。” 赵成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没有深入和她讨论这个话题。主要想投资的不是他,是默默奉献地周某某。 不过岑佳和傅文韬闹掰这件事,他准备等个48小时再做定论。毕竟搞艺术的人嘛,都容易冲动。万一明天就和好了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降横财 和好是不可能和好的。 毕竟在岑佳心里,傅文韬已经被划分成了不适合来往的那一派。 无关乎他内心的偏见和这次的交锋。就是这人的性格她不喜欢,普通社交都要保持最远距离的那种不喜欢。 莫迪知道这件事后也很唏嘘,还在视频里安慰她:“抱歉,我没想到你们会发生这样的不愉快。” “傅这个人……很有才华,性格也的确是不讨喜。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在他那边你能多学到点东西。”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是好心。”岑佳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忍不住吐槽道,“他真的矫情又拧巴你懂吗?就像是脑残言情里的那种作精。” “既然看不起我,为什么还要拿这些东西来试探?” “而且仙女的直觉告诉我,他脑子里还残存着封建糟粕。内心对女性是有偏见的!” 莫迪对她说的最后一点倒是没什么感悟和体会,只耸耸肩没有发表意见。 帝都这边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又说了几句就结束通话。 不过出乎岑佳意料的是,傅文韬竟然在次日下午主动打了电话过来,想约她见面聊聊。 岑佳当时刚做完检查,正顺路逛母婴用品店。听见对方的要求时她犹豫了几秒,但还是答应下来。并且可着自己方便,直接选了商场内的一家西餐厅报上了地址。 傅文韬刚好在附近办事。 所以岑佳刚选好地方坐下,他紧跟着就到了。 时隔一周再见面,他心底仍是有些尴尬,并且不自觉流露在了脸上。 岑佳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就觉得挺有趣的。 从前都是周珩说她心思浅,想法都放在脸上。如今有个比她更西怒形于色的。算不算是青铜遇废铁? 不过有了上次的交锋,两人这次交流起来反倒变得直接又顺畅。 尤其傅文韬……“我承认,我对你有很深的偏见。” 当他了解过岑佳的出身背景,再加上接二连三有资本大佬找上门来替她背书后。某些潜藏在脑海深处的不好记忆被触动了。 当初他有机会年少成名的,结果却不只一次败给了其他人所谓的背景。要是那些被蹉跎的岁月里能功成名就,他母亲也不会因为拿不起手术费而离开人世。 所以在他看来,岑佳和那些曾经靠着背景夺走他机会,站在高处的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又不忍心放弃那些找上门来的投资。 他一边想着随便教她些东西,轻轻松松把人伺候走了事。一边又看她碍眼,忍不住想刁难她。 仿佛只要证明了她的无能,就可以为当年饱受不公的那个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那天岑佳说他连作品里多透着功利,就宛如劈在头顶的一道炸雷。 回想成名后这几年的经历,他的确是一点点迷失了自我。曾经渺小无力,连家人都不能照顾。于是他拼了命将缺少的东西攥紧在手里,终究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幸好岑佳骂醒了他,可这些缘由他却不能对她说。 利益上一拍两散没有什么。但资本不想让他透露的事,就得三缄其口。否则才是真正得罪人。 岑佳自然猜不透他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无所谓道:“对我有偏见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傅文韬被她噎了一下。 可其实岑佳说的是实话。相貌过于漂亮的人,总是容易让别人更注意他们的表面,从而忽略掉其他。 “其实你不用在意那么多。”岑佳大概能猜到他来找自己的目的,“赵成不会因为我们吵架就放弃投资你的工作室。他是个成熟且成功的投资人。”只看价值和利益。 傅文韬低声道:“不是因为这个。我已经拒绝了他的投资,今天找你,只是为了道歉。” 岑佳诧异,“为什么?” 傅文韬笑笑:“想要找回初心。”所以不单单是赵成,还有和岑佳有关的橄榄枝。最近一段他都不打算再接新投资跟合作。 “山海系列我也准备无限期搁浅。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存在蹭热度的心理。如果不能赋予它们灵魂,我宁愿不做。” “哦。”岑佳点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那祝你早日成功。” “谢谢。”说着,傅文韬将带来的两个大口袋放到桌上,“我们两个气场性格不合,不适合往一起凑。我这些年记了不少笔记,这些事复印件,送你了。但是你不能给其他人看。” “!”岑佳这下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你……” 这些笔记说是傅文韬全部的心血也不未过,就这么给她了?没开玩笑吧! 是有什么坑,还是这人严重抖m属性? 傅文韬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当年欠莫迪很大一个人情,他希望我能好好教你些东西,却被我搞砸了。给你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这个。还有……”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希望你将来有一天,不会像我一样,在名利中迷失自我吧。” “那不会。”岑佳轻笑,“我生来就拥有名利,怎可能因为习以为常的东西迷失自我?” “……”傅文韬再次无语。 一点都没错,他们两个就是气场不合,性格不合,哪哪都不合! “加油!”他敷衍地鼓励她一句。又绅士地叫来服务生买单后,便告辞离开了。 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两大袋东西。 岑佳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愧疚感。 之前进店的时候参加了个新客户抽奖活动,可以任意金额消费打五折的。但是她刚才真的给忘了啊。 女人真难,果然怀孕伤脑啊。她最近真的健忘很多。 正感叹着,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她一下。 “嘶——”岑佳轻吸口气,不自觉微微躬身。 放在桌边的手机这时也响了两声。她没敢动弹,等平稳之后才拿过来查看。 消息是冯益明发来的:【那两场秀的邀请函都发你电子邮箱了。每场三章,够用吗?】 岑佳:【够用。谢谢大佬!】 回复完消息,又给小曲打了电话,让她和杨阿姨一起过来帮忙搬东西。 别的不说,今天这是天降横财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货不对版 原定两个月的帝都之行,最后变成了三个月。 因为岑佳在看秀的时候遇见了大学时候的一位老师。 那人正在帝都的某学校进修。得知岑佳和蒋哲一起创业开了间公司后,便推荐她去旁听某位知名教授的课。 回到榆市时已经是9月份。 距离预产期只剩下一个半月左右。 岑佳几乎整个孕期都没怎么长肉,肚子看起来也比同月份的孕妇显小。不过胎儿状况还算健康。 公司里舔了两个新人,都是林老师推荐的。一位是学长,一位是学弟。 蒋哲本想带着大家给小仙女办个接风,却被拒绝。 自从过了8个月后,岑佳精力和体力明显就都跟不上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不管了,只专心打理那间专门负责私服定制的工作室。更不喜欢和一群人出去凑热闹,能清净则清净。 蒋哲也知道她辛苦。可除了看着兄弟受苦外,又没别的办法。 他最近只要有闲暇就和江媛媛凑在一起学习相关知识,然后边看边龇牙咧嘴。再然后两个年轻人都被吓到了。 怀孕生孩子好伤身体好可怕啊! 江媛媛恐婚恐育指数直线飙升。每天只要有空闲时间,就活跃在各大社交媒体上,怒怼那些无脑劝生的网友。 蒋哲同样忧愁不已。他是不用怀孕生孩子,可他有母亲有老婆有女儿啊!虽然前者已成既定事实,不能改变。老婆女儿也还没有正经着落。可早晚的事啊!要不……他做个结扎,丁克算了? 岑佳还不知道自己怀个孕,竟然给年轻人们造成了心里伤害。 学习心得太多,一句两句说不清,得找个时间单独授课。于是她和蒋哲交流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营状况,便回家休息。 明天得去做检查。后天有定制客户上门,需要她亲自接待。 还有就是《帝国传奇》昨天全剧杀青了,后续的示意她得盯着。毕竟是自己从头操持的第一个影视剧项目,即便岑宏安重掌公司,她也不能彻底撒手不管。 反正直到生产那天,小仙女都十分的忙碌。 岑佳没等到预产期就发动了。 当时她和蒋哲两个正在给员工开会灌鸡汤。突如其来地那一下阵痛并没有太当回事,直到过了一会儿感觉椅子上潮湿,才发现竟然是羊水破了。 一屋子没经验的年轻人都被突发状况下了一跳。 还是小曲这个经历过大场面的助理第一个镇定下来,一边让蒋哲赶紧安排车,一边跑出去把杨阿姨喊了进来。 最后这两个月,岑宏安又给女儿请了两位阿姨打理饮食家务。 杨阿姨已经不管别的,只负责贴身照看岑佳。哪怕是去公司见客户,也都陪着一起。以防突发状况时,没人镇场子。 医院早就安排好了。 本来准备今天开完会,晚上就直接住进去。结果孩子自己着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最气人的是,手忙脚乱的到了医院后,孩子又不急着出来了。 小仙女在产房里折腾了差不多六个小时,最后还是顺转剖。 赶在这一天还有2分钟结束前,小家伙来到了人世。6斤4两,是个健康的男宝宝。 医生将孩子抱给她看。 看着宝宝皱皱巴巴的皮肤,岑佳嫌弃地在心里念叨了一声“真丑”,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再醒来时已经在病房里。 天边晨曦微亮,透过窗子进来,正好照在岑宏安的脸上。 衣着略显凌乱的中年老男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圈儿通红、神情疲惫。他昨天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动身往这边赶,可等到医院时女儿却已经进了产房。 老父亲焦躁地在走廊里守了好几个小时。看见外孙时忍不住哭了一场,看见昏睡着被推出来的女儿时又哭了一场。然后守在床边盯着岑佳看了半宿。 这会儿父女两个四目相对,他又开始热泪盈眶:“小佳,你吓死爸爸了!”外孙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小棉袄才是他的唯一! “……”岑佳半是懵逼半是无语。她就生个孩子啊,也不是得了什么重大疾病,不用这样吧。 然而小仙女不知道,身在江城的某个新鲜出炉的爹,哭得比她亲爹还感人。 岑佳生产的动态几乎是同步直播的。 从得知她发动的消息那刻起,周珩整个人就进入了狂躁状态。 那种煎熬、忧虑、以及期待交织在一起的情绪不是用语言能够表达的。除此之外,还有某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得知孩子平安落地的那一刻,周珩才终于真真切切明白什么是血缘牵绊。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小家伙继承了他一般的基因和血脉,是他和最喜欢的姑娘孕育出的结晶。无需任何缘由,他和他之间便有着天然的羁绊。 他会一天天长大,可能长得像他这个父亲,也可能会像岑佳。又或许兼具了他们两人的优点。 第一次,周珩控制不住情绪痛哭流涕。 看得好几个下属震惊且尴尬,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离开,给他留点空间。毕竟老板现在身体状况不同寻常,大喜同样上身,万一情绪太激动有个什么不好可就坑了。 这一晚的提心吊胆和骤然惊喜也的确让周珩的状态不怎么好。 他刚开始第二期化疗,身体本来就虚弱。 好在他自己还记得克制,没有闹到找医生的程度。 只是缓过来之后,周珩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赵知难:“你、你刚刚说生了儿子?” 他半个月前恢复了语音功能。没什么大碍,就是说话语速比从前慢,偶尔还有些磕磕绊绊,不那么流畅。 赵知难还以为周珩刚才太激动没注意细节,点头肯定道:“是个儿子,6斤4两,母子平安。”说完又点开手机给他看孩子照片。 医院那边安插了他们的人,孩子照片是刚清洗完立刻拍的。 仍旧是又红又皱的样子。什么都没穿,全走光了。 周珩盯着屏幕,眼神一时晦暗不明,心情也有那么几分不美丽。 都梦见了是个女儿,却出来个儿子。怎么这能还货不对版呢! 男人抿了抿唇,语气中满是质疑:“没、没抱错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岑顺利 抱错当然是不可能抱错。又不是上个世纪90年代前的医院,管理不完善,也没监控。 而且周珩很快就淡定下来,接受了命运的馈赠。 儿子就儿子吧。儿子耐操,打起来顺手。也挺不错的。 于是在经历过新一波激动、失望、期待后,他终于踏实地睡了过去。 男人削瘦的面庞棱角分明,梦中不见了凌厉冰冷,只剩下温暖和笑意。 远在榆市医院里的小家伙此刻同样也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一出生,就被素未谋面的亲爹给嫌弃了。 孩子在清洗观察过后已经送回到病房。 岑宏安见女儿醒了,状态还不错,便转移了目标开始盯着外孙看。 小家伙皮肤上的褶皱长开不少,皮肤颜色也没那么红了,的确是比刚出生时顺眼许多。 岑宏安越看越心花怒放,觉得外孙白嫩可人、眉清目秀。这继承了小仙女优良基因的小东西,将来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帅气小伙儿。 他忽然想起女儿刚出生时的样子。 从头到脚也就他小臂那么长。当时抱在怀里,他都不敢动弹。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弄坏。 那个粉嫩乖巧的小团子眨眼就长大了,也做了母亲。 岑宏安眼窝一阵发热,又升起落泪的冲动。 老父亲内心波涛汹涌、感慨万千。岑佳那边倒是放空了思绪,什么都没想。 主要她没完全适应自己多了一重身份,甚至她对于肚子憋下去这件事都没习惯。 感觉就稀里糊涂地当妈了。 “唉……”小仙女惆怅地叹了口气,出声道:“爸,你给孩子起好名字了吗?”反正她是不想自己废那个脑细胞的,她语文成绩不好,这艰巨的任务交给老父亲就好了。 谁知岑宏安也是被问得一愣。 打从岑佳准备留下这个孩子开始,他方方面面做了许多准备。却唯独没考虑过起名这件事。 父女两个看向对方,眼神在半空中碰撞,同时无语。 就这么相顾无言了几秒。 岑宏安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想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她就是不愿意想才问的啊! 岑佳扁了扁嘴,随口道:“二狗蛋怎么样?” “你给我正经点!”岑宏安气得直瞪眼,“都当妈了,还这么不着调!” “哼!”小仙女实力生气。 完了,岑总有了外孙不要女儿。亲爹不爱她了! “二狗蛋……”岑宏安慢吞吞开了口,“实在不太雅。起这么个名字,将来孩子在小伙伴中间会自卑的。鹌鹑蛋不错,可以用作小名。” 岑佳“嘁”了声。 岑宏安没搭理她,只沉吟着说道:“岑越怎么样?” “岑‘yue’……”岑佳低声念了两遍,确定发音还算顺口后问道,“哪个‘yue’?” “万里关山从头越的‘越’。” 岑佳脑子不太够用,反应了两秒才确定这个字。不由撇嘴:“你说越来越好不就得了。” “你没事多读点书。”岑宏安没有好气儿,“我给他取这个‘越’字,是希望他将来能够勇敢向上,可以跨越一切艰难险阻!” 岑佳最讨厌别人diss她没文化,亲爹也不行。 她白了岑宏安一眼:“你就说是不是同一个字吧!” 岑宏安低哼,懒得跟文盲产妇掰扯。 不过沉默两秒后,他突然带着几分感慨道:“你说越来越好也没错。”当父母的,哪个不盼着儿女越来越好。 他转头看向睡梦中的小家伙,神情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慈祥:“还是希望你不要遇见艰难险阻,一辈子顺顺利利吧。” 于是继鹌鹑之后,岑越小朋友又多了一个小名……岑顺利。 然而岑顺利下朋友的婴儿生活并不那么顺心如意。因为岑佳在做过双月子之后就回了公司,干劲儿十足的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当中。直接导致他母爱减半。 蒋哲和冯益明的合作很顺利,还签了几家新的合作方。岑佳的工作室倒是没什么波澜。 私人高级定制工期长,之前接了不少友情单,再加上偶尔有朋友介绍。所以即便她这段时间没主动扩展新客户,也没开天窗。 不过继续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虽然之前答应跟蒋哲合作,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排解情绪。但现在她真的一心想干好事业。 既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热爱,还为了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江媛媛在岑佳回来后就转到了工作室这边。 比起量产时装,她还是跟更喜欢做高级定制设计。之前是为了生存,如今有了机会她也想拼上一把。 岑佳把自己坐月子这段时间都工作梳理了一下,便跟蒋哲碰头开了个会…… “我准备把工作室和公司这边彻底分开,然后单独挂牌。”怕对方误会,她又补充一句,“只是业务上分开,不是要拆伙。” 蒋哲没误会,甚至不觉得意外。 其实他也觉得这样更合适。两边方方面面都不一样,搅合在一起不利于发展。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问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想法有一点,但还没完善。”岑佳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之前被局限住了,就算是做定制的话,我们的目标群体也可以扩大一下。” 她抽了支笔,边胡乱在面前的本子上画着,边说道:“公司成立到现在也有快一年了,我看了一下工作室这边的客户,转来转去都是友情单。哪怕是朋友的朋友,也还是没脱离关系网的作用。” “所以我想扩大宣传度,再适当将目标客户下沉。” “下沉?”蒋哲皱了下眉,“会不会把b格拉低了,适得其反。” “主要我们现在的档次也不高啊。”岑佳摊手,很自然地承认现实,“有知名度的才叫品牌,平平无奇地那叫注册商标。我现在就是这样。” “以我现在的水平和名气,人家也不会觉得穿着我设计的衣服会有什么加持。所以我准备重新定位目标客户,找准真正的市场定位。” “中产,或者比他们稍微高一点的人家。上升期的小明星、企业高管……大概这一部分吧,他们最合适。” 蒋哲想了想:“这的确是很大一部分市场。” 岑佳手指灵活的转笔:“那我现在回去做方案,明天你帮我看看。”说着她站起身就要走。 蒋哲看着她风风火火地样子无语:“明天岑顺利不是要打疫苗吗?” 岑佳人已经到了门口:“一早去。打完我带他一起来公司。” 第三百三十四章 思念 岑佳向来擅长借用外部资源。 所以关于工作室宣传包装的计划,她又扔给了东耀的公关部。还有谁比娱乐公司更擅长炒作的呢? 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当然也不白用。她给报酬的,价格还不低呢。 不过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宣传计划还没等实施,岑佳凭借着她的盛世美颜,自己就出圈了。 起因是某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打卡探店时,无意中将她误拍进了镜头里。 科技与狠活加工出的美貌,在纯天然的精致美人面前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而且豪门千金的气质,也从来不是上几个月礼仪培训班就能熏陶出来的。 总之小仙女刚一入镜,就被直播间内眼尖的网友发现,带起了一波热度。 那位博主的情商很高。没有因为粉丝转移注意力,被抢了风头就不高兴。反而主动去和岑佳打了招呼,并且和自己的粉丝一同磕起了神颜。还询问她能不能作为惊喜嘉宾,在直播间里出会儿镜。 岑佳有些懵。惊讶过后她拒绝了邀请,只礼貌地和直播间粉丝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 可就是这短短几分钟,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东耀千金、《帝国传奇》的制片人、云川科技掌门人前女友、新锐服装设计师…… 反正顺着这条线,不久前的周、岑两家那段爱恨情仇,她之前和郑导的乌龙绯闻,等等等等……甚至连她学生时代蝉联校花这种细节,都被挖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也包括她未婚生子这件事。 岑佳从来没打算隐瞒岑顺利的存在。国家都规定非婚生子合法了。她的儿子当然要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她也没想到网友会无聊到这种程度。连她这么个小透明的私生活都能八卦个几百回合。再加上互联网的传播速度。 等她发现自己出名的时候,大家已经就岑顺利生父是谁的问题争论得热火朝天。并且还编出了十来个版本的豪门言情故事。 女主角都是她。至于男主角……什么跟她关系好的,有合作往来的,反正能挨边儿的都上榜了。其中以周珩这位前男友的出镜率最高。 岑佳对此十分emo。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沸沸扬扬了好几天,周珩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处理。 不管是那些言情故事,还是岑顺利的存在。 后者并不稀奇,她怀孕不是秘密,他不管不问的态度早就摆出来了。周珩这个人有一点好,决定的事基本不会反悔。 至于前者,岑佳匪夷所思。别人她是不知道,周珩肯定不会愿意跟前女友扯上关系的,尤其两家还裹着上一辈的恩怨。她也没费心思多想,只是叫公关部那边赶紧去控一下场。一边将有关她私生活的事热度降下来,一边又引导舆论,让大家都关注点集中在她设计师的身份和目前正在创业这些点上。 这次也不算坏事。有人替她艹热度,能省不少钱呢。 东耀公关部那边也是这个打算。如今和小老板的想法不谋而合,实施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趁着这个人热度,岑佳又展示了一波自己的才华。 她给东耀旗下两个新生代小花赞助了服装,让她门录制节目的时候连穿了几期。又让《帝国传奇》的几个主要角色在发布会时,穿上她设计的衣服秀一秀,再顺带将她的工作室冠名成赞助商之一。 《帝国》的成片送审出乎预料的顺利。已经定档在10月末,在上星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播出。目前正如火如荼地宣传。 这种免费的宣传机会,那必须把握。 小仙女白天搞事业,晚上陪娃。每天忙碌又充实,整个人直接起飞。 反倒是从前飞在天上下不来的某人,现在彻底成了咸鱼。 周珩最新一期的化疗效果并不太理想。 赵医生看过他的指标后忍不住皱眉:“再沿用一期。如果还没太大效果,我这边调整方案。” 周珩对此没什么意见,并且比其他人乐观很多。 当初他以为自己下不来手术台,结果鬼门关闯过来了。后来他又觉得自己可能要当一辈子的哑巴,现在不照样能说会道?而且他还当爹了。 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 所以他现在对后续恢复可是相当有信心。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周珩对着岑佳母子的照片,眸中满是寂寥和惆怅。 有关岑佳母子的日常,每天都有最新消息传回来。哪怕只是去公园散步这种小事。 他无法陪伴在他们身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关注孩子的成长。 前几天他去外地疗养时,绕路去了一趟榆市。 原本只是想偷偷看小仙女一眼,结果运气不错,竟然看见了抱着儿子出门的岑佳。 他现在看的这章照片就是当时偷拍的。 做了母亲的小仙女警惕性高了许多。她许是察觉到什么,目光直直向他所在的方向扫来。 那一刻周珩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下来。 他期待她能够发现他的存在,又害怕被她发现。 最终岑佳移开了视线,抱着孩子在育儿嫂的陪同下一起离开。 直到人在视野中消失许久,他的世界才重新运转起来。因为过度紧张,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汗水浸湿。 周珩发出一声低笑,心底却无限的酸涩。 亦如现在。 “唉……”男人叹息着,从退出相册,点开了理想乐园。 他的邻居处于离线状态,之前发过去的私信仍然没有回复。再点开“小仙女”的头像查看,显示距离上次登录223天。 是太过忙碌没时间玩游戏,还是再也不会登录了? 这个虚拟世界,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接近她的地方。 周珩突然一阵心慌。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开私信对话发了消息过去:【你以后,都不玩这个游戏了吗?】 自然是没有人给出回答。 寂静的夜幕无端让他升起一股烦躁。 他闭了闭眼,拨了个号码出去:“理想乐园现在还是老金的团队在负责吗?” “嗯,明天让他来我这边一趟。” 第二百三十五章 馅饼 《理想乐园》游戏的营销负责人打来电话是,岑佳大脑是有点儿懵的。 要不是对方先用后台认证账号联系过她,她真的会以为遇见诈骗了。 等听过意图后,她更懵了。 《理想乐园》即将迎来开服9周年,准备推出一系列联名款服装和配饰,想邀请她做设计师。 《理想庄园》每隔一段就会推出些周边,并且反响不错。但都是一些手办文创类的,服装却是头一次。 所以她才觉得不正常。 毕竟是开门红,以这款游戏的知名度和公司财力,怎么着都应该找个知名设计师才对。 “能问一下,贵公司为何要找我合作吗?”懵过之后,岑佳直接将疑问说了出来。 那边的人也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解释道:“因为您不光是设计师,还是我们这款游戏的资深老玩家。而且您的作品我们这边也看过了,很不错。” 岑佳抿唇,心头升起一丝小窃喜。 谁不喜欢被人肯定呢?仙女也不能免俗的。 对方继续说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您是我们3周年活动时皮肤设计大赛的银奖得主,并且一直没有退游。” 岑佳愕然,随即想起是有这么件事。 当时正赶上大一寒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就画了几张图纸参与了活动。本来闹着玩儿的心态,谁知道一路过关斩将进了最终评选。还拿了个第二名,得了一笔奖金和很多限量虚拟道具。 如果算上这些综合因素的话,那她的确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最后双方约了面谈。 《理想乐园》隶属的恒鑫科技在沪市,岑佳周末要去那边参加一个新材料展销会。正好一趟都解决了。 沟通过程顺利的让人咋舌。要不是岑佳出门没带公章,两家公司当天就能把合同定下来。 这天上掉下的大馅儿饼太匪夷所思了。 可偏偏恒鑫科技规模不小,信誉一贯良好。并且她这边的律师也表明合同条款没问题。 一切都无懈可击。 晚上回到酒店,岑佳本来想找蒋哲吐槽,结果对方一直无人接听。 正好赵成的电话打了进来,干脆就和他聊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赵成是知道缘由的。他当然不敢告诉小仙女:馅儿饼不是天上砸下来,是周珩硬往你嘴里塞的。 只能尽量看似客观,实则别有用心地说道:“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啊。” “什么实话?”岑佳直觉他这实话不好听。 “就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笔生意之所以容易,是因为对于恒鑫来说它跟芝麻差不多。你烧饼的时候掉粒芝麻会心疼吗?” 果然是不好话,却又是事实。 其实道理她也明白。单从恒鑫只派了个相关中层来和她谈合作,就能看出来了。 岑佳沉默一瞬,忍不住反驳他:“看掉哪里吧。掉我新裙子上还是会心疼的。” “呵……”赵成不由轻笑。 小仙女真是浑身上下嘴最硬。 “《理想乐园》我也玩过一段时间。这款游戏运营到现在,用户群体早就固定了。所以卖情怀比创新更重要。好的服装设计师遍地都是,能勾起一波回忆杀的可没几个。何况你的设计又不差。”说着他想到什么,“你账户多少,我加你吧。跟你这么一聊,忽然又想下载回来玩一玩了。” “……”岑佳无语两秒,还是把自己的id号告诉了他。 等结束通话,她点开了许久没登录的游戏。 邮箱上有未读消息提示。 除了系统发来的几条之外,其余都是她那位大佬邻居的。 岑佳很是意外。逐条阅读过完,给对方发消息过去…… 【你最近都不忙吗?】 【我这段时间事情挺多的,一直没空上游戏。】 【感谢你送的皮肤和载具,还有天天帮我种菜。】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她也买了一堆虚拟道具送给对方。 大佬邻居这会儿应该是不在线,没有回复。 不过邮箱里多出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备注,果然是赵成。 岑佳点了通过,下一秒对方就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这个游戏现在内存这么大了吗?我刚刚下载了老半天。” “不过这数据存储量真牛逼啊,竟然没给我清号。” “你把你那个邻居替了吧。跟我捆绑,我也想和你做邻居。” “想得真美!”岑佳嘟囔了一声,正要回复他,大佬邻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她直接冷落了某颜狗,点开了另一个聊天页面。 小仙女的邻居:【我最近算是休假。你很忙?】 岑佳飞速敲击键盘回复对方:【对啊,事情挺多的。】 小仙女的邻居:【一起去做个任务,再看看风景?我最近发现几个可以卡bug进入的新场景。】 岑佳不自觉勾起唇角:【好!】 游戏前段更新了两个常驻场景,又出了不少新活动。 两人在虚拟世界里一刷就是将近三个小时。 岑佳领完活动道具心满意足下线,开始了和儿子今日的视频互动时间。完全不知道虚拟世界里刚刚掀起了一波小水花。 赵成私信了她的邻居大佬,许以重金要求对方把小仙女隔壁的位置给他让出来。然后……他就被封号了。 理由是私信内容涉及非法交易,涉嫌诈骗。 打人工客服进行投诉,不出意料地被告知48小时后给出反馈。 赵成气得咬牙,直接给周珩打了电话。结果被拒接。 他更气了。 可气过之后,又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小仙女的邻居,不会就是周狗子吧? 哦豁,这哥们儿套路深啊! 套路深的周珩此刻正在头晕。 因为连续盯着屏幕时间太长,有些劳神。 一旁的护工见他状态不好想去叫医生,却被阻止了。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恒鑫那边的人打过来的。周珩任由铃声响过一阵后才接听电话,听过对方的汇报后不由叹气:“我知道了。你们就当正常合作流程去处理,太殷勤了会把人吓跑的。” 小仙女很多时候都大条的要命,但某些事情上又十分谨慎。 反正别人捡钱会高兴,她捡钱了得先想着是不是圈套。 想起这些,周珩忽然觉得好笑。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心情继而愉悦:“有关9周年的活动,你们可以先放出去一些进行预热。” “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行,就这样。”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上天的礼物 自从那天登录过《理想乐园》之后,岑佳就又将游戏捡了起来。 不得不说,恒鑫的游戏策划在业内可以成为天花板的,否则也不会圈定住这么多老用户。他退游的这段日子里出了不少新玩法和活动,都挺有趣味性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两家公司已经签订好合同。确认由岑佳的工作室设计9周年纪念的联名款服装和配饰。 所以“玩游戏”现在属于小仙女工作的一分部。 让岑佳意外的是,她的大佬邻居最近好像特别的空闲。 两人几乎每天都能在线上相遇。有时候一起去做个组队任务,有时候就只是在私信里聊几句。 不过岑佳在虚拟世界里找了半个月感觉后,便又暂时退游了。 距离周年庆其实还有小半年,但对于她来说,时间并太多。 恒鑫那边给她的自由度很高。只要求了服装的两个风格类别,一类日常休闲风,面向大众消费者。一类带有cos性质,六个指定游戏人物的服装。算是给玩家的福利。并且推出的实体成衣的同时,同款皮肤也会在游戏中上线。 总共加起来,一共12种款式。再加上打样,生产……还是挺紧迫的。 岑佳把日常款的设计任务交给了蒋哲,自己专攻后者。 六个指定人物两男四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是岑佳十分喜欢,游戏内好感度刷到满值的那种。 四个女性人物的手绘初稿还算是顺利。可等到剩下两个男性人物时,就卡壳了。 岑佳喜欢做衣服的最初原因是为了自己臭美。所以她更擅长设计漂亮的小裙子,男装一直都是弱项。 蒋哲的男装审美比她强,但中规中矩。日常穿搭没问题,融合到游戏中就差了点意思。 至于江媛媛……她竟然从来没玩过这个游戏。 不过玩了3天新手任务后,倒是给出不少中肯的建议。 于是岑佳和蒋哲商量了一下,干脆集思广益。她让小曲发了群邮件给公司所有人,让大家两天内将自己的想法提交上来。不一定非得是和设计相关的,哪怕是作为玩家或者路人的一点意见都行。 等做完这些,岑佳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带岑顺利回了趟江城去看外公。 岑顺利已经能磕磕绊绊地翻身了。这孩子精力旺盛,对世界的探索欲强又执拗。要是把他放到床上不加以干预,他能自己滚到床沿。 于是和外孙久别重逢的岑宏安什么都没做,就看着他吭哧吭哧地在床上翻跟头玩儿。偶尔还拿着玩具逗弄他一番。 岑佳对老爹的无聊行为表示无语。可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爷孙两个,心底却渐渐升起某种复杂的情绪。 自从岑越出生后,岑宏安明显变得精神了,心态也年轻不少。似乎彻底从那场车祸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时没想太多。可如今她真心觉得自己的决定挺正确的。 新生命带来的那种快乐和充实,是岑佳以前从未体会到的。 有些孩子是来讨债的,但有些孩子是上天的恩赐。 她很幸运的,获得了一份礼物。 岑佳忍不住感慨万千。等到岑顺利玩累了睡着后,和亲爹一起去了书房。 “你大伯昨天被人带走了。”房门一关,岑宏安便冒出这么一句。 岑佳错愕,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抿了抿唇,还是不想提起那个名字:“是他干的吗?” 岑宏安点头:“应该是。” 岑佳一时沉默下来。距离岑氏宣告破产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她还以为岑宏江能全身而退。结果…… 岑宏安看出女儿的想法,低声开口:“他是被人做了局。当年的事他可是主要参与者,那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岑佳眸光闪了闪,紧盯着桌后的老父亲。 可岑宏安却嗤笑了声:“别看我,没故事听。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消息还是你蒋伯伯告诉我的。岑旸他们母子将这件事瞒得严实。” 听到岑旸的名字,她顿时皱眉:“爸,车祸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老父亲说不让她再插手,怕她搞不好打草惊蛇。加上怀孕生产,也的确是没精力顾及其他。 “唉……”岑宏安叹了口气,脸色有些不好,“没线索,找不到人任何证据。” 岑佳不可置信:“一点线索没有?” 从岑宏安收到那份匿名资料到现在差不多过去10个月了。竟然半点没有进展! 岑宏安只是摇头。 书房内气氛沉闷。 岑佳感觉胸口那里憋着口气,身下像是有火堆在烘烤。她气得狠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咬牙切齿道:“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只要是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的。” 岑宏安却比她淡定:“找不到的痕迹就等于不存在。小佳,现实不是推理小说,也没有福尔摩斯和柯南。” 岑佳咬着下唇没有言语。 岑宏安想了想:“车祸的事没线索,不过岑旸在海外的公司没那么干净。而且……” “而且什么?”岑佳追了一句。 “没什么,我还不确定。”岑宏安隐下了后面的话没说。其实是他发现自己查到的一些东西,明显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可这个人能是谁呢? 岑宏安没有让自己陷入思索太久。已经快10点了,他明天还得早起陪外孙,可不能熬夜。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他起身,示意岑佳也赶紧去休息。 父女两个一前一后快到门口时,老父亲忽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沈煦最近联系你了吗?” “啊?”岑佳被问得一怔,“他联系我做什么?” 岑宏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我上个月遇见他了,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对你没死心,想给我们家顺利当便宜爹。” “……”岑佳一阵无语,而后干笑两声道,“那您怎么说的?” 岑宏安望天:“我装听不懂,劝他赶紧找个合适的安定下来。” 岑佳给亲爹竖了个大拇指。 老父亲笑了声,抬手推门。一只脚还不等迈出去,就看见育儿嫂慌慌张张地从楼梯那边跑过来:“老先生,顺利……顺利突然发烧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父亲的育儿经 岑顺利没醒,一张小脸儿红扑扑地,皱着小眉头在梦里也不安稳。 育儿嫂十分的忐忑:“我刚才看着这孩子睡得不安稳,以为是要换尿不湿。结果抱起来发现有些热,就测了下温度。37度6。” 岑佳倒没有责怪的意思,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又给孩子测了一遍体温。和育儿嫂说的一样,没继续严重。不过也可能是间隔时间短,看不出来。 “这几天带他出去过吗?”岑宏安这时问了一句。 岑佳一愣,很快明白了老父亲的意思:“出去过。但没去人多的地方,都是开阔处转一转。感染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好说。要不去医院吧。”她说着就要去准备东西。 岑宏安拦住了她,语气笃定道:先不用。小孩子火大容易发烧。你小时候就总这样,推推就好了。” 然后还不等岑佳反应过来“推推”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 岑宏安仔细洗了两遍手才开始给外孙做小儿推拿。 看着他娴熟的手法,岑佳竟一时不知道该吹捧还是该感动。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都是在她身上实践出来的。 岑佳以前听母亲说过。她出生那会儿,岑宏安也才从老头子那里接手东耀。 虽然是背靠岑氏的子公司,可当时的东耀跟个小作坊差不多,日子并不好过。岑宏安每天忙碌的连睡眠都不足,却还能挤出时间学会那些带孩子的技能。可见他对女儿和妻子的爱有多么深。 这么一对比,不管做女儿还是做母亲,她都不是很合格。 岑佳眼窝发酸,有感而发道:“爸,你可真是最好的爸爸!” 突如其来地表白让岑宏安抖了抖。 他转头看了女儿一眼,不满道:“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有拍我马屁的功夫,不如过来学学!” “哦。”岑佳迈步上前,努力乖巧。 岑宏安哼了声,手上放慢了动作。 一旁的育儿嫂赶紧笑着找补出声:“老先生放心,婴幼儿推拿我也会的。要是岑小姐想学,我也可以教她。”她们都专门培训过这些,不然可不起这么高的薪水。尤其岑家这边,待遇给的更好,雇主也和气讲道理。 岑顺利在外公的鼓捣下逐渐安稳下来。等过了半个小时再一测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 岑宏安一本正经地教育女儿:“刚生下来不久的小孩子都有母亲身上的抗体,没那么容易感染的。都当妈了,你也上点儿心。别动不动就去医院,容易交叉感染。” 岑佳虚心受教,然后回房间收拾了东西过来。今晚她就住这里,陪着儿子睡。 当妈的守着孩子都睡不踏实。 半夜时,岑佳迷迷糊糊间听见孩子的哼唧声。起身发现岑顺利又烧了起来。 这一次直接蹿到38度,明显是严重了。 一家人赶紧拿上东西往医院去。 等到了地方一顿折腾,大夫给出的结论和岑宏安一样:“没有感染,应该就是上火。孩子太小,状况有起伏很正常。” 在询问过孩子的饮食作息后,又给出建议:“适当减一些辅食,或者换个牌子的奶粉。我比较倾向于后者。” 岑佳回忆了一下,上半夜的确是喂了两次奶。 大夫这时开好了单子:“先去取药吧,回来我告诉你们怎么吃。吃完观察一会儿再走。” “好。”岑佳道过谢,示意岑宏安带着孩子先找地方坐。转身快步出了急诊大厅。 今晚来看急诊的人不多。一路下来几乎没怎么排队。拿了药,岑佳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脚下踩出了风火轮。 回到急诊大厅却发现她爹正抱着孩子跟沈煦说话。 这也就算了,沈煦还时不时地看襁褓里的岑顺利一眼,十分慈爱的模样。 岑佳远远看着这一幕,险些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她赶紧抖落了鸡皮疙瘩,找医生去了。 等问清楚服药方法和注意事项再回去时,沈煦已经走了。 岑佳莫名松了口气。 见岑宏安没说刚才的事,她便也没主动提及。 岑顺利来医院的路上就醒了,之后没再睡。 小家伙烧的脸蛋通红,眼睛却还在四处寻摸着看热闹,精神得很。 岑佳和育儿嫂一起喂他吃了药,想接过孩子自己抱着,却被老父亲拒绝了。 “你别摔了他!” 面对老父亲的指责,岑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她只要不加班,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孩子玩儿的好不好。瞧不起谁啊! 小仙女“嘁”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儿子。 岑顺利也不看热闹了,挥舞着一只小手专心和妈妈玩。 “这孩子跟你一点儿都不像。”岑宏安看着这对母子,忽然发出感叹。 岑佳不乐意了:“瞎说!” 岑宏安鄙视地看向她:“你小时候可是个大哭包,顺利可不爱哭。” 岑佳被噎得哑口无言。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岑顺利应该是随了他亲爹。 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怎么哭过。困了就自己睡,完全不用哄。饿了尿了都是“啊啊”地叫人。白天看不见她就玩儿自己的,不像别的孩子非得哭着找妈。 就是刚才抽血的时候扎针,他也只是皱着小眉头哼唧了两声,没掉眼泪。 想到这些,岑佳不自觉地打量起儿子来。 她是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从一个小婴儿的面貌上辨别出像父亲还是像母亲的。反正她家顺利……将来在长相这一块可千万别像周珩啊。毕竟论脸的话,她可是完胜那狗男人好几个来回的。 智商随他就行了。 有一说一,周珩的头脑的确少见的优秀。 还有…… 岑佳越想越跑偏,直到老父亲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思绪。 “行了,你别逗他了。我看这孩子开始发汗了,别让风吹着。”说话间抓住岑顺利的小胳膊,塞回了襁褓了。 玩到一半被打断的小家伙也没不高兴,“咿咿呀呀”地冲外公叫了几声,便安静下来。 岑佳拿出婴儿纸巾给孩子擦了擦额头:“等会儿量量体温。大夫说退烧后再等半个小时,稳定下来就可以回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刺激 周珩清早刚醒过来,就收到了岑顺利昨晚发烧去医院的消息。 更可气的是那一家人遇见了沈煦,而且还让他牵了儿子的小手。 算起来孩子出生都六个月了,他离他们娘俩儿最近的一回,就是去疗养的途中偷窥那次。当时隔了好几米的距离,还是隐藏在车里。 见面都没敢,更别说拉拉小手。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个亲爹躲躲藏藏,姓沈的野男人却能正大光明接近他儿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煦至今对小仙女贼心不死。 想要儿子不会自己去生?惦记他老婆孩子,是有什么大病! 男人大半天都没个好脸色。直到午饭后张毅峰过来,眉宇间仍旧透着阴沉。 对于他这副死样子,小伙伴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家伙自从云当爹之后,三不五时就会情绪不稳定一次。他也懒得跟一个无法一家团圆的病人计较。 张毅峰冲护工看了一眼,对方立刻识趣地出了病房。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时,他开口说道:“凯丰那边的并购出了些问题。” 周珩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问题?” 凯丰是家生产电子元器件的厂子,中等规模。关于这家企业的并购,是他生病之后提上来的,所以一直都是张毅峰在盯着。周珩只了解个大概,加上金额不是很大,便没特别放在心上。 “有其它家下场了,出的价钱比我们优惠了些。凯丰那边的高层现在有些摇摆不定。” 周珩没有太大反应,甚至觉得他没话找话:“你搞不定?” “能搞定。”张毅峰随手拿了个橙子,开始徒手扒皮,“其实我不准搞了。他们有选择,我们一样。没必要去跟别人竞价,增加成本。就是吧……”他话音一顿,笑容里多了些别的意味。 周珩眉梢轻挑了挑,薄唇微抿着,保持沉默。 张毅峰“啧啧”两声,暗自嘟囔着“一点儿都不可爱”,倒也没继续卖关子:“和我们竞争的是融科电子。理智告诉我,不增加成本是正确的。但是吧,姓沈的毕竟是你情敌嘛。所以我寻思着,嗯……你懂得的。” 周珩当然懂得,并且当场黑了脸。 姓沈的真是罪该万死。惦记着他老婆孩子,跟他抢生意。他周珩还活着呢! “还有一件事啊……”张毅峰丝毫不顾及小伙伴的病体,又给他拱了把火,“前几天我小叔去参加聚会了,正好沈煦和你老丈人都在。他可是亲耳听见的,姓沈的那小子对小仙女贼心不死,打探你老丈人口风呢。” “哐当”一声骤然响起,是周珩扒翻了床头柜上的果盘。 绘着精美花纹的瓷盘掉落在床上,没有碎裂。里面的东西却散落一地,有两颗金黄色的柠檬一路滚到了门口。 张毅峰看着它们露出诧异的神色:“这谁送的?” 谁家正经人探望病人送柠檬啊。 周珩哪知道谁送了什么。送到这里的水果基本都不是他自己吃的,有些分给了医护,有些就放着净化空气。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收拾姓沈的,还关心个p的水果。 张毅峰见周珩的脸黑得能当颜料,也不再刺激他。 “我觉得你也不用想太多。岑佳没孩子的时候都看不上他,现在有孩子了,肯定更看不上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橙汁,走过去拍了拍周珩肩膀,“赶紧把身体养好,给老婆孩子追回来是正经的。”说完转身直接走了。 没什么,他几天就是来刺激周珩的。 周珩最近的治疗进入了瓶颈期,甚至还有严重的趋势。大夫说很可能跟他最近的情绪心态有关。 张毅峰搞不懂这个当了爹的男人又犯什么矫情。给点儿刺激就对了。 他就不信小仙女和儿子加起来,还不能激发他的生命力。 ………… 岑顺利换过配方奶粉后果然没再发烧。 不过他人却被外公留在了江城。 女儿刚出生那会儿岑宏安忙于事业,不能长时间陪在妻儿身边。他总觉得这是种遗憾。 如今这种遗憾在外孙身上得到了补偿。 小家伙完全没有和母亲分别的忧愁,白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的不亦乐乎。等到了晚上,找不到妈妈香香软软的怀抱时也不高兴地哼唧了几声,但很快就被慈祥细心的外公给安抚好,进入了梦乡。 岑佳在视频里看着这一切,心情十分复杂。 说不出是该欣慰孩子好带,给她腾出了不少时间。还是该心酸亲儿子心太大,连她这个亲妈都可有可无。 闷闷不乐地结束了视频通话,她更闷闷不乐地继续赶工。 在休假两天又集思广益后,小仙女终于发现自己找错方向了。 迎合游戏玩家做出来的周边,不是用来参赛或是走秀的。符合游戏人物设定是一方面。另一方还要适当考虑审美下沉。就是如何能够在漂亮的同时,通俗又不低俗,这才是最关键的。 于是在赶工出两套男装的初稿后,她将另外四套女装的设计稿也做了修改。 最后连同蒋哲那几套的效果图一起,都发给了恒鑫那边的负责人。 那边对图纸没什么发表什么意见。只说直接打样,看看衣服实物。 岑佳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她甚至觉得,等对方看见样衣,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结果还真跟她想的一样。 恒鑫那边是负责人亲自过来看的。原本岑佳打算带着样衣过去一趟。结果那边负责人正好在江城出差,干脆抽空来了趟榆市。 然后又是当天拍板定了下来。 批量加工的事岑佳这边也全包了,定期和恒鑫那边沟通进度就行。 等到把人送走,她和蒋哲忍不住面面相觑。 “你觉不觉得他们太好说话了?” “他们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两人异口不同声,但表达的内容却一样。 不过疑惑过后,谁也没有再费心思多想。 恒鑫在业内的地位和信誉都摆在那里,双方合同也没问题。可能就像赵成说的那样,芝麻大的生意,资本大佬不在意吧。 于是一公司的人定了位置去吃火锅。 不出意外的话,这笔生意稳赚不赔的。值得庆祝。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什么都不懂 人的精神力的确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在受到老婆孩子可能被人抢走这种刺激之后,周珩的求生意志被激发到了极致。 不至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靠着精神创造医学奇迹,主人公今天想活了,明天就嗖嗖嗖痊愈。但原本有恶化趋势的指标逐渐稳定下来倒是真的。 岑佳母子的消息照旧会每天传到他手机上。 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这种云当爹的感觉真是叫周珩既甜蜜又抓心挠肝。恨不得明天就能出院,然后陪在老婆孩子身边,再也不分开。 没错,周珩现在就是以岑佳丈夫的身份自居。 两人没领证怎么样?目前处于分手状态又怎么样。反正他们有孩子了,属于事实婚姻。 儿子现在就是他最大的底气,他父凭子贵! 岑佳当然不知道某个已经被她扔进角落的狗男人,正一边监视着自己,一边臭不要脸地做着美梦。 因为她和蒋哲两人,甚至整个公司都进入了更忙碌的全新境界。 《理想乐园》这次的周年活动算是玩儿了票大的。 借着游戏的热度,岑佳也找人捆绑话题,暗搓搓地软广一波服装公司。 虽然她跟蒋哲两个在行业内仍然是没地位的小透明,公司总人数也还是不超过15人。但他们两个在互联网上却圈了一大波新粉丝,其中以《理想乐园》的游戏用户和《帝国传奇》的观众为主力,还有一小部分是小仙女的颜粉。 由于前面的某部电视剧出现问题,政策调整。《帝国传奇》被推迟到了来年的元宵节之后才播出。 因为这件事,东耀上下连春节都过得不踏实。 好在最后是顺利上星了,而且成绩相当喜人。 播出首日,收视率直接破1。接下来继续走高,首播一周后,收视率达到了3以上。算是提前坐上了爆款王座。只要后面的剧情不血崩,总体不会太差。 这样的成绩比预想中要好很多,但似乎又在预料之内。 整个团队,无论是导演和演员,或是其他工作人员,都是投入了全部心血。 首播次日,数据刚一出来岑佳和郑导就通了次电话。 中年老男人几次控制不住情绪哽咽::“我真的……当初我都要放弃了。小岑总,谢谢你了。” 娱乐圈不缺资本。但是像岑佳这样,愿意放权,能够给予最大信任和尊重的却不多。 “郑导,我们是互相成全。”小仙女语气矜持淡定,心里的小人却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可不互相成全嘛。 郑导这次功成名就,再创辉煌。东耀则是能靠着《帝国》赚一大票,吃上几年红利都不是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郑导终于冷静下来,恢复正常:“后续的宣传我会继续亲自跟进的。” “那辛苦郑导了,我这边也会盯着的。”岑佳维持小仙女的淡定矜持的人设,“开门红我们是到手了,后续宣传公关一定得做好。千万不能高开低走。” 现在市场形势太复杂了。因为各种原因半路下架,或者封杀的剧实在太多了。 她得谨慎稳重,不能得意忘形。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意外发生。最大的不愉快也就是竞争对手放出的一点黑料。可在绝对的质量面前,这些都是浮云。 截止收官,《帝国》的收视率都在3以上。网络平台指数也同样遥遥领先,有很多观众都是卫视上看不过瘾,又来二刷三刷的。 不管是主创团队,还是资方,这次都赚了个锅满瓢满。 就连蒋哲和赵成这两个龙套都当了几次焦点。龙套不稀奇,豪门三代当龙套那可是妥妥地话题。 夏去秋来冬又至,岑佳和蒋哲这两个创业新人总算是暂时闲了下来。 算一算公司也成立一年多了。 总体就是……事没少忙,钱没赚多少,前途还算一片大好。 赶在元旦前夕,身为大老板的蒋哲请大家吃了顿丰盛的午饭,给每个人都包了丰厚的大红包。然后宣布连放五天带薪假。 前段时间接了几个单子,大家赶工累得够呛。连岑佳这边都没闲着。 一群人连吃带喝,high了整个下午。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色都擦黑了。 这两天降温,冷风呛进呼吸道,岑佳顿时咳嗽起来。 走在她后面的江媛媛递了个口罩过去,提醒道:“小岑总,注意保暖。” 岑佳道谢接过,视线却越过她,看向刚刚跟上来的傻儿子。 蒋哲刚才开发票去了,落在了最后。他隔着一段距离和岑佳四目相对,忽然就觉得小伙伴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岑佳视线在他和江媛媛之间徘徊,终于捅破了那张窗户纸:“你跟媛媛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伯母?” 天崩地裂的一句,让在场两个人同时石化。 江媛媛涨红了脸,明显想要辩解什么,却又发不出声。 蒋哲瞪着眼,色厉内荏道:“岑、岑佳!你不要乱说。” 小仙女向他投去鄙视的一眼:“蒋哲,做人要有担当。” 这两人偷偷摸摸谈了一年恋爱,自以为保密工作良好。当她看不出来吗? 岑佳垂眸,又向江媛媛。却是沉默着,没有说什么。 女孩子张了张嘴,也没发声。随即在她的注视下渐渐红了眼眶,露出一丝委屈。 她也知道自己跟蒋哲相差太过悬殊了。灰姑娘是伯爵的女儿,所以她可以嫁给王子。但她什么也不是。 蒋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接受她做儿媳妇。 蒋哲看不见她委屈的模样,但他的神情也不太好。 三人就这么在饭店门口沉默对峙片刻,最后还是岑佳率先开口:“别做个渣男,我会瞧不起你的!” 并不是恋爱了就一定要走到最后。新社会了,也不存在谁对谁负责,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总这么掖着藏着,确实对感情对另一半不够尊重。 他们这一对跟她和周珩不一样。她能感觉出来江媛媛的心事和委屈。 大概是她伤了年级,又当了妈。又可能是她最近总莫名其妙梦见些以前的事情。所以管闲事就管闲事吧,何况对于她来说,蒋哲不是外人。她不想兄弟的初恋稀里糊涂的。 “我知道了!”蒋哲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你放心吧。” 岑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蒋哲走上前扯起江媛媛的胳膊,拉着人往自己的车子走去。脸上海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他才没想做个渣男呢!他是认真的! 可就是太认真了,才生怕让喜欢的人受委屈,不敢在没把握的情况下草率出手。 岑佳她一个单身狗懂什么?她一点都不懂! 哼! 第二百四十章 怀旧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雪。 成团的白色满天飞洒,在路灯光线的折射下泛着微光。 等信号的时候,岑佳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自觉地微微出神。 她忽然想起那年从周珩别墅离开时的场景……郊外的夜晚寂静无人,雪地反射着灯光白里泛黄,天上还落着雪团子。她像是进入了科考人员才会去的无人之境,可因为和男人赌着气,却丝毫没感到孤单害怕。 时间真的好快啊。 两年的工夫“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她开了心心念念的服装公司,自己做了老板。还当了妈,儿子都一周岁多了。 可时间又很慢。 漫长到她偶尔回想起过去时,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褪色。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 “嘀嘀”地鸣笛声突然从后面传来。 岑佳回神,这才发现前方的信号灯早已转绿。她吁了口气,集中精神继续开车。 突如其来地恶劣天气影响到了交通,到家时已经晚上7点。 岑顺利刚和外公通过视频,这会儿正在杨阿姨和育儿嫂的陪伴下欢乐在客厅里蹦跶。 见岑佳回来了,他立刻转移方向,咧着嘴跌跌撞撞地朝亲妈“奔”了过去。 岑佳赶紧关门,将冷气阻隔在外。然后原地弯下腰,张开双臂。等儿子扑进怀里时,倏地将他抱起。 女人在当妈之后会自带“力大无穷”属性。 岑佳虽然瘦,但并不柔弱。如今在儿子的操练下,更是能徒手抗50斤大米一口气爬好几层楼。 可她今天抱着岑顺利却感觉到了一丢丢吃力,不知道是因为来大姨妈,还是儿子又涨称了。 自从过了6个月之后,岑顺利就越来越大只。不管身高还是体重,都超出同月份的孩子。 当初岑宏安说这孩子手脚骨节都长,肯定是个大胚子。她还不太理解,现在才明白还是老父亲懂生活。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岑家和周家的人身高都很优秀。即便她这个异类,也是因为挑食才没能长到模特身高。所以这孩子不管遗传哪边,个子都不会矮了。 岑佳将孩子交给杨阿姨,自己先去换衣服。又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要回江城,希望今晚的雪不要下太大,不然交通不方便。 岑佳这次元旦的行程挺满的。 许久没见的塑料小姐妹们得聚上几场,交好的长辈得去拜访。还有几个非应酬不可的商务酒局。 最重要的就是东耀的年会。 受某些外界因素影响,前年一整年东耀都处于麻烦不断,愁云罩顶的状态。今年借着《帝国传奇》收视大爆,岑宏安准备办的隆重些,振奋人心外加去去晦气。 岑佳这个首席制片人当然不能缺席。 不光不能缺席,还得承担主角+主人的双重义务。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她腰酸背痛,脸部肌肉都笑到僵硬。 岑宏安同样面色疲惫,只是眼神里却透着兴奋。他喝了些酒,路上仍是喋喋不休地絮叨着,一会儿回忆过去,一会儿展望未来。 东耀发展至今,可以说是融入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心血。他比谁都希望公司越来越好。 岑佳应付着老父亲,内心生无可恋。 醉酒感性的中年老男人,真心比断奶前的岑顺利还磨人。 岑宏安到底上了年纪,之前又出了车祸。等回到家终于体力耗尽,衣服都没换便倒头睡了过去。 岑佳给他盖上被子,擦了脸。又去楼上房间看儿子。 岑顺利早就睡着了。梦里攥着小拳头,皱着眉,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岑佳看得好笑。抿着唇握住儿子的小手,将拳头舒展开,又替他抚平了皱着的眉。 或许是感觉妈妈在身边,小家伙的睡姿明显比刚才放松很多。 岑佳盯着他的睡颜看了片刻,却忍不住有些恍惚。 所有人都说岑顺利五官精致、眉目俊秀,是随了妈妈的好相貌。可她却总能在儿子脸上看见某个人的影子,尤其是过了周岁之后。 想到这里,岑佳暗自叹了口气。 最近真的够莫名其妙的啊,总想些以前的事是什么鬼? 她还年轻呢,怀旧不是她该做的事! 小仙女一阵郁闷。放开儿子的手,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 “岑小姐……”育儿嫂见她要走,迟疑着开了口。 岑佳脚步一顿,示意出来说。 等到了外面,她压低声音说道:“有什么事直说。” 育儿嫂搓了搓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带顺利在附近遛弯的时候遇见个人,感觉怪怪的。” 岑佳眼皮一阵狂跳:“遇见人贩子了?”随即又觉得不对。 这一片别墅群是封闭式的,外人很难进来。 人贩子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选这种地方增加难度系数。除非是有目的的绑架。 可这更离谱啊。这年头,绑架不如做电诈。都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恶劣的案件的。 “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岑佳又问了一句。 “男的,三十来岁。模样气质都不粗,穿了一身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不像是拐小孩的……” 岑佳听着她这描述,连心脏都跟着狂跳了。 “挺高的,得有个一米八五左右……”说到这里育儿嫂猛地想到什么,“对了,那人好像说自己姓张。似乎跟您挺熟的。” 岑佳狂跳的心又安静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周珩冒出来抢孩子了。但姓张的话……难道是张毅峰。今天年会上,好像就他这个《帝国》投资方之一没出席。 可他跑这边来做什么? 岑佳这会儿也上来醉意,脑子发晕。她揉了揉额头嘱咐道:“我知道了。最近多注意,就算是家附近,只要出去就再带上两个人陪着顺利。” 育儿嫂急忙点头:“知道了,您放心。” 岑佳“嗯”了声,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真要是有贼惦记着,带多少人都没用。所以她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保安查监控,看看这个傻x到底是谁。 只是第二天还不等岑佳起床,傻x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吃瓜不带她 傻x就是张毅峰。 岑佳一大早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和岑宏安相谈甚欢。 她看着这和谐的场面,懵逼三秒才继续下楼。 正说话的两人也听见脚步声,暂时停下交谈往楼梯这边看过来。 六目相对,岑佳率先问道:“爸,张总怎么来了?” 岑宏安“哦”了声,解释道:“早上出去散步遇见的。毅峰前天搬来这边住了,就在斜后面那栋。” 岑佳略感诧异。张毅峰搬到她家附近了?这是什么孽缘! “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岑叔叔多多照顾。”张毅峰适时附和一句,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我昨天看见育儿嫂带着顺利遛弯,就打了个招呼。不过好像是被当成坏人了。” 其实他之前见过岑顺利,也是偶遇。不过时间有些久,育儿嫂已经不记得他了。 继《帝国传奇》后,张毅峰这两年又投了东耀几个项目。 可即便身为有些私交的合作方,他依然没权利参与到顺利的生活中。谁让他是周珩最好的兄弟,小仙女看见他就烦。 岑顺利周岁那天虽没大办,但也请了些亲朋好友。连赵成都混上小孩那桌了,他却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孩子太小,育儿嫂难免谨慎些。”岑佳应付了一去,转身进了餐厅。 昨晚的事既然破案了,那就没必要去查监控。大冷的天,能少折腾一次是一次。 时间太早,阿姨还没准备完早餐。 岑佳偷吃了两个鹌鹑蛋,突然兴起,干脆留下来帮忙摆盘。 再出去的时候,张毅峰已经走了。只剩下岑宏安一个人坐在那喝养生茶扒拉手机。 岑佳端着托盘,一边往餐厅走一边招呼老父亲吃饭。 岑宏安嘴里答应着,却是把正在播放的短视频看完才慢吞吞起身。 父女俩隔桌对坐,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同时开口…… “他滚来做什么?” “顺利还没醒?” “没醒。”岑佳撕了口小馒头塞进嘴里,“他昨晚疯回来又玩了半天你买的小火车,估计得睡到上午。” 岑宏安笑眯眯地点头,显然外孙喜欢他买的玩具这件事,很是让人愉悦。 “张毅峰来做什么?”岑佳又问了一遍。奸商上门必有所图,她可不相信他就是偶遇长辈,单纯过来坐坐的。 岑宏安看了女儿一眼:“你不问我也打算找你说。他想谈谈《帝国传奇》衍生版权开发的事。” 岑佳正要夹菜的手顿住,不自觉地蹙了下眉:“他以什么身份谈?购买方还是合作方?” “算是购买方?”岑宏安眼中多了几分深暗,“他名下就有游戏公司。其实他是想跟东耀联合开发《帝国》的游戏版权。” 岑佳眉头更紧了。 悬在半空中的胳膊收了回来,她空嘴吃了两个小馒头后才说道:“他的游戏公司,都是跟周珩合作的。” 她早就不介意提起这个名字,但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绊。 “之前……之前《帝国》还在拍摄的时候,周珩就说想开发它的衍生游戏。” 岑宏安语气无波道:“他那时候也跟我提过。” 说完,父女两个同时抬眼看向对方。沉默几秒后默契地绕开话题,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饭后岑宏安出去找老伙伴们喝茶休闲去了。 岑佳回房间看了会儿时尚咨询,赶在岑顺利睡醒前化妆换衣服,也春梦聚会了。 塑料小姐妹今天生日,她去参加派对。 出园区时遇上张毅峰的车,就在她前面。 岑佳不想搭理,准备装没看见。反正都在车里,没注意到也是正常。 可对方并不这么想。特意踩了刹车,下来跟她打招呼。 仙女维持着礼貌对他微笑。等到人一转身,立刻升起车窗,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儿。 办派对的会所离这边不算近,加上节假日路上车多。岑佳迟了一刻钟才赶到地方。 礼物是一套日常和聚会都能穿的晚礼式小黑裙,她亲自设计制作的。 小姐妹看了后真心喜欢。要不是妆容首饰实在不搭,恨不得当场直接换上。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可更开心的。 小仙女心里熨帖的要命,送礼比手里还兴奋。 今天来的人不少。两人聊了一会儿,岑佳便示意她去招待其他人,自己则是去了薛静那边。 那一堆都是熟人,只有一个不熟的。 是郑思懿。 岑佳看见这人就想起那年她和周珩闹绯闻的事,于是又想叹气。最近总是会这样,她是不是该考虑设计一个怀旧系列了。 正在喝酒说八卦的人看见她来了,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 那地方正好在薛静和郑思懿之间。岑佳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走过去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暗戳戳给薛静发了条微信:【郑总怎么坐这儿了?】 郑思懿很早就去了国外,跟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而且这姑娘一向自诩女强人,不是很喜欢跟她们这群人混。 薛静扫她一眼,边对此种暗搓搓地行为表示不屑,边回复:【她现在是刘玥未来小姑子,还是我未来表嫂。】刘玥就是今天的寿星。 “?!”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她就开个公司生个娃,怎么现在有瓜都不带她吃了吗? 岑佳太过震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这一下吸引了其他人注意,七嘴八舌地关系起来。 薛静赶紧递了杯橙汁给她:“顺顺?” 另一旁的郑思懿也出声问道:“还好吗?” 岑佳喝醉果汁冲大家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等缓过来之后歉意地笑笑:“没事,刚刚想起个笑话,一时没控制住。” “什么笑话啊?”斜对面的人问了一句,显然很有兴趣。 岑佳哪知道什么笑话,自己随口乱说的。 她干笑两声:“别问了,少儿不宜。”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倒也没有人继续追问。只调侃她两句后,又继续聊天喝酒了。 手机“叮咚”声这时响起,薛静发了新的消息进来…… 【刘玥跟郑经纶谈了大半年,差不多春节后能公开订婚。郑思懿跟我表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岑佳在心里“哦豁”了一声。没想到心高气傲女强人,最后找了薛静表哥。 薛静表哥也不是不好。就是为人特别温和,又醉心学术。满脑袋都是他的植物学。还以为她非周珩那种强悍的男人不嫁呢。 暗自感叹着缘分奇妙,岑佳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她喝光最后一口橙汁,放心杯子,转头就和郑思懿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第二百四十二章 熟悉的陌生人 岑佳顿时心底一阵尴尬,毕竟上一秒她正在说人家的八卦。 她若无其事地主动开口:“郑小姐,好久不见了。” 郑思懿笑笑:“是挺久的。好像自从你去了榆市那边,我们就再没见过了。”说着拿起冰桶里的红酒,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来一杯。 岑佳摆手拒绝:“我不喝酒,你自便。” 郑思懿也没勉强,给自己倒了半杯后继续说道:“听说你跟小蒋总的生意不错。” “还行吧,就是小打小闹。”岑佳措辞十分谦虚。 也的确是小打小闹。 不是所有二代三代都不学无术,或是必须靠家族荫庇才能成事的。光是江城圈子里,就有不少脱离家族自主创业成功的。 跟那几个大佬比起来,他们的小服装公司根本上不了台面。 郑思懿轻声道:“刚起步能有这样的业绩很不错了。而且你们是做自己的喜欢的事。” 她语气带着几分诚恳,不像单纯恭维。 岑佳掩住眸底的讶异,心想这女强人怎么转性了? 虽然接触不多,但她能感觉出来,郑思懿不太敲得上自己。 女强人嘛,拼事业拼成绩,眼睛长在脑袋上。看不起她这种混吃等死的白富美,很正常。反正她也看不上对方。 倒是不是和周珩闹过绯闻的缘故。 岑佳就是觉得郑思懿这女强人的人设,立的虚伪。事业是继承来的,也没能带领公司走上更高的台阶。看似清醒独立,骨子里却慕强雄性。 所以薛静说郑思懿和她表哥在一起的时候,她特别惊讶。 可能随着年龄增加,人多了阅历和感悟,为人处世不一样了? 她感觉自己这两年也是有变化的。 岑佳一时感慨,不自觉便微微走神。 郑思懿也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才开口道:“对了,《帝国传奇》大火,还没恭喜你。” “谢谢。”岑佳玩笑道,“想要签名剧照可以找我。” “呵……”郑思懿笑了声,“签名剧照就不用了,想找你定做两套衣服,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岑佳微感诧异,见对方不像是开玩笑后便回忆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着急吗?春节后可以,我现在手上订单满了。也有现成的成衣,你要是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郑思懿想了想:“不算很急……”话未说完,旁边就有道声音插了进来,“思思。” 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靠近,正是郑思懿现男友,薛静那位表哥。 岑佳和他打招呼:“陆宇哥。” 薛静也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表哥。” 年轻男人笑着冲她们两个举了举杯,接着视线便粘在了自己女朋友身上。 郑思懿脸上的笑变得明媚。 两人目光相碰那一刻,直接隔空拉丝。 周围的空气瞬间充斥着恋爱的酸腐味道,岑佳和薛静两个齐齐打了个激灵。 陆宇是来叫女朋友去自己那边坐坐的。 郑思懿搭上伸过来的手起身,绕过茶几时转头对岑佳一笑:“对了,我下个月去你那边看看。合适的话,可能找你定婚纱。”说完牵着男朋友的手一起走了。 她从前的确不太看得上岑佳。总觉得她不求上进,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可她现在却挺羡慕她。 爱情、孩子、事业……哪样都没耽误。就算没跟周珩在一起,总归轰轰烈烈经历过一场。 真正的人生赢家。 索性她运气也不错。事业没得选,男人却是自己喜欢的。 爱情这东西真的挺奇妙。从前她以为只有周珩那种强悍的男人才能入眼,真遇见了那个正确的答案,却发现一起设定都会为他推翻。 岑佳不知道郑思懿这么多心理活动。 她就是牙特别酸。 从女强人变成恋爱脑,到底需要经历些什么? 就算她对周珩最依恋的那段时间里,也没这样吧。 “唉,是不是挺肉麻的?”薛静用手肘碰了碰她,毫不留情的吐槽,“你是没看见这两个人平时,比大学生情侣还腻歪。能把我恶心地隔夜饭都吐出来。” “倒也不至于。”看在郑思懿可能会成为自己客户的份上,岑佳替她说了句话。 “嘁。”到底是自家亲戚,薛静没再说别的,转移了话题,“顺利长高了没有?哪天把他带出来,让我玩玩啊。” 岑佳翻了个白眼:“收起你这种危险的想法!” 薛静轻哼:“我的东西?” 《帝国传奇》出了不少影视剧联名周边,冰箱贴还有徽章什么的。薛静就喜欢收藏这些。 “在车里,我去给你拿。”岑佳放下杯子,起身出了包厢。 外面降温,比出来时要冷了不少。 岑佳拿完东西后接到客户的电话,和对方聊了几句才返回。 进包厢时明显感觉到屋内气氛跟刚刚不太一样。 她起初没在意,走到屋子中间时才察觉到不对。就……怎么感觉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岑佳皱眉,嘀咕了一声后快步走回之前的坐的地方。 那一堆人走了几个,剩下的见她回来,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都有些欲言欲止。尤其是薛静。 岑佳眉头皱得更紧,坐回薛静身边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中多了丝古怪,但却没人回答。 薛静捅了捅她,接着抬手往十点钟方向指了指。 岑佳一怔,将带回来的口袋塞进她怀里,抬眼看了过去。 包厢很大,那处的沙发里他们这边不算近。 可即周围光线昏暗,还隔着一段距离,她依旧一眼便注意到人堆里的某个男人。 无比熟悉,又十分陌生。 周遭的声音在那刻静了一瞬,岑佳怔愣地看着那人侧脸,脑中一片空白,内心偏偏奇异地一片平静。 她红唇微抿,不自觉地低喃出声:“周珩……” “对,周珩。”薛静听见她的声音,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她看着好姐妹呆愣的模样,眼中浮现担忧,“岑美丽,你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下?或者先回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顺利的爸爸 听着小姐妹的话,岑佳突然就乍了毛:“躲什么躲?回什么回?他算老几!” 这里是周某某的私人区域吗?既然不是,那她为什么要走! 而且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走的是她!要滚也该是周珩那条狗滚。 仙女应该堂堂正正,才不要躲躲藏藏! 薛静看着她那副斗鸡的模样,难得被喷了却没回嘴。反而还好言相劝道:“我这不是怕你尴尬吗?” 前男友啊。 还是牵扯了上中下三代恩怨大戏的那种前男友。 按照言情套路,这种不是该两人共存于一个空间都会什么心尖微颤啊,魂不守舍啊……bb。 “嘁!”岑佳轻嗤了声,骄傲地微扬起下巴,“尴尬什么?有什么好尴尬的!”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薛静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没再说什么。 岑佳随手拿起一听碳酸饮料扯开拉环,借着喝东西的动作转开视线,不再注视某人所在的那个位置。 包厢里一切如常,又似乎哪里都不正常。 周珩并没有久留。 终于在岑佳一听饮料见了底时候,他起身离开了。 男人走时众星捧月,一堆凑上去相送。好像能跟他说上一句“再见”都是天大的荣幸。 这次没人再向岑佳投来目光,可她却不自觉地去窥视那唯一的焦点。然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有钱了不起啊,生意做的大了不起啊! 都是有点地位有点身家的人,一个个就不能舔地含蓄点吗? 掉价! “哼!”岑佳越想越气。手上一用力捏扁了铝制易拉罐,发出“嘎”地一声。 薛静转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脊背一凉。 妈呀,为情所伤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周珩怎么过来了?”岑佳到底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 薛静撇嘴:“我还以为你对前男友没有半点儿兴趣呢。” 岑佳放下手里的破罐子,维持着淡定:“就随口问问,总不至于是个刘玥庆生的吧。” 周珩是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吗? 别说刘玥。就是刘家老爷子过寿,都未必能让那男人纡尊降贵亲自拜贺。 薛静叹了声,也不再买关子:“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就看着郑经纶出去一趟,然后就跟周总一起进来了。估计是在走廊里遇上,就请过来坐坐?” 岑佳“哦”了声。虽然她觉得郑经纶也未必有这么打算面子,但也没再问什么。 薛静的聊天欲望还没得到满足:“周总他……就一次都没来找过顺利?” 岑佳神情微滞,而后摇头:“没找过,以后也不会找的。” 她过分笃定的语气让薛静讶异:“这么肯定吗?” 岑佳看了姐妹一眼,没有说话。 周珩不可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始终不闻不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不想认。 这也正是她一直想要的,挺好。 只是小仙女笃定完不到48小时,就被打脸了…… 刘玥安排了不少节目,不过岑佳呆到切完蛋糕就告辞离开了。 岑宏安刚才发了消息过来,说是跟老伙伴们玩high了,喝完茶后一起去泡温泉,准备在外面住两天。所以她得早点回家去陪顺利。 今天突然降温,育儿嫂就没带孩子出门。 岑佳到家的时候,岑顺利又在玩他心爱的小火车。 别墅二楼有间游乐房,是岑宏安专门打通了两间屋子给外孙打造的。 岑顺利小朋友自从回来后,基本都长在了那里。 不过他最爱的还是亲妈。 因为岑佳刚一推开门,他立刻就撇下小火车,咧嘴嘴朝她跑了过去。 岑佳弯腰抱起儿子,隐隐感觉又吃力了。她笑叹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偷吃强大饲料了!” 不到两岁的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是强大饲料。看着妈妈笑,他就跟着拍手笑,外带喷了岑佳一脸口水。 旁边的育儿嫂见状赶紧递了湿巾过来,顺便将孩子接过来,放在他的专属儿童椅上。 岑佳到过谢,擦干净脸,再问过孩子今天的情况,便让她去休息了。 杨阿姨元旦回了老家。育儿嫂一个人看着个精力旺盛的孩子,这几天下来并不轻松。 别墅里是还有其他保姆,不用她做别的事。但看着一个精力旺盛的人类幼崽,更累的是精神。 这位育儿嫂还是挺不错的,顺利上幼儿园之前,她都不打算换人。 就算她是发钱的雇主,适当的体谅才是长久合作之道。 岑佳带着儿子玩了会儿小火车,又给他讲了段故事。便强行将他抱回了卧室。 不能再让他放纵了。 这么大点的年纪就养成熬夜晚起的习惯,可了不得。 岑顺利小朋友没有反抗妈妈的安排,就是睁着大眼睛精神奕奕地,怎么都哄不睡。 岑佳也不逼儿子,只往小床边一躺,眼一闭。开始用行动教育。 就是教育的有些失败。 反正岑顺利几点睡着的不知道,她是两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才6点钟。 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儿子,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屋子。育儿嫂早就起来了,和她打过招呼后,进了房间去陪孩子。 今天两场应酬,一出去差不多又是一整天。 折腾回家将近晚上9点。岑佳一身疲惫,听说儿子已经睡了,便直接回了房间,准备自己也泡个热水澡就休息。 可这边还没等换衣服,育儿嫂就特意找过来:“岑小姐……” 岑佳迷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育儿嫂一脸的欲言又止:“岑小姐,今天下午我带顺利出去,遇见个男的。他陪着顺利玩了一会儿……” 这一样的配方,岑佳顿时一阵emo。可上次是张毅峰,这一次又是哪一位? 育儿嫂的声音已经继续响起,有些磕磕巴巴地:“那人、那人说自己是顺利的爸爸。” “什么?!”岑佳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随即心脏一阵狂跳,仿佛随时能蹦出喉咙。 “他说他是顺利的爸爸。”育儿嫂又重复了一遍,“他还说自己姓周,您知道他是哪一个。”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久不见 周珩虚晃了一枪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岑佳以为他第二天会找上门来。然而直到元旦休假结束,她带着顺利去榆市,这男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昂扬的战意随着时间推迟被消磨殆尽。但岑佳内心的焦躁和忐忑却与日俱增。 这件事就像是悬在头顶上的铡刀,一日不落下来,就一日不能安心。 而这柄铡刀,终于在春节前一周的某天早上落了下来。 岑佳是在公司大门外遇见周珩的。 男人比两年前削瘦不少,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更加冷硬。一身黑色厚呢子大衣,身后停了辆高底盘越野。往路边一杵,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有了之前的预防针,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并不叫人感到意外。 岑佳脚步渐停,最终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望着不远处的人,面无表情。 周珩的神色也很平静,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却紧握成拳,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波澜。 马路上车来车往。天气寒冷,赶去上班或是上学的人行色匆匆。有那么极短的瞬间,一切都变得朦胧,成为了背景。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又可能只有一瞬。 周珩往前踏出一步,率先结束了这场沉默对视:“好久不见,找个地方聊聊?” 岑佳抿唇默然,隔了半晌后给出答案:“好啊。” 马路对面就有家咖啡馆。 这个时间刚开门营业,他们俩是今天的第一桌客人。 询问过服务生没有包厢,周珩退而求次选了角落处的卡座。 两人隔桌对坐,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服务生送过咖啡,周珩才开口:“我去见过顺利了。” 不只见过儿子,他这段时间还见了岑宏安几次,将自己生病的事合盘交代了出来。 就是未来老丈人知道这些后,并为发表任何意见。叫他心里始终不是很有底。 而且看岑佳今天这个反应。他们父女两个应该是一直没就这件事通过气。 这就更耐人寻味,也更叫他不安了。 如果岑宏安强烈反对的话,他的追妻之路恐怕更加荆棘。 “他很可爱、也很健康……”压下脑海里的千般思绪,他十分真诚的给出赞扬,“你把他教的很好,是个很厉害的母亲。” 岑佳并不吃他这一套。她嗤笑一声,语气中不无讽刺:“我当然是个好母亲,这不需要你来肯定。” “呵……”周珩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仙女的态度比他预想中已经要好很多了。来之前,他甚至以为自己大概率会遭受暴力。 “岑佳,你真的比以前成熟了。” “人不可能永远停在原地。”岑佳耸肩,拿起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是想认回顺利?” 是想跟你复合。 周珩将这句话咽回去,叹息道:“对,我毕竟是顺利的爸爸。”说着想到什么,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认回顺利,并不是想跟你争抚养权。” 岑佳听着他后面那句话,并不觉得惊讶。 以她对周珩的了解,如果这男人真是奔着抚养权来的,就不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是该派律师直接过来交涉,达不成目的就对薄公堂。 想到这里,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岑佳放下勺子,往后靠近椅背,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可以。” 嗯?! 她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周珩惊诧不已。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结果……竟这么容易吗?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没了用武之地。幸福来得太突然,周珩一时有些不该敢置信。 “你……我以为你会拒绝。”事实上,他以为岑佳会一辈子都不让儿子认他。 毕竟小仙女从来都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当初两人分手时,他那样对她。以她的性格,告诉儿子:你亲爹死了,才应该是正常操作。 “你也说了你是孩子的爸爸。虽然我生了他,但是我没资格替顺利去做这个决定。”岑佳语气没什么波澜,说出的话也十分开明理智。 可周珩内心却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怎么说呢?岑佳的情绪太稳定了,并且还不是装出来的。 只有不在乎了,才会是这样的表现。 “周珩……”岑佳这时叫了他一声。 男人回过神来:“嗯?” 岑佳矜持笑笑:“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怀孕,也知道顺利的存在吧。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隔了这么久突然跑出来认这个孩子?是因为你现在不行,不能生了吗?” “咳!咳咳……”周珩怎么都没想到她能问出这种问题,惊骇之下呛咳起来。 他看着岑佳那张漂亮的脸蛋,恨不得上去掐住她脖子剧烈晃动,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岑佳……”周珩咬牙切齿地挤出她的名字,“跟你分手的时候,我身体是出了问题,但那方面没有毛病。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跟我试试,保证你不出一个月就能怀上二胎!” 岑佳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狗男人这是破防了啊。 可她就是合理的提出一下疑问而已,他这么激动反倒像是欲盖弥彰。难道被她猜中了,狗男人真的是不行了? “呵呵……”周珩被她那副不以为意又想入非非的神情给气笑了。理智告诉他忍耐才能拥有幸福,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反击。 最后是冲动战胜了理智:“要是我真的跟你争儿子的抚养权,你打算怎么办?” 岑佳眸光微闪,凡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她不觉得周珩问这个问题是动了心思,可还是下意识警惕。 察觉到她的反应,周珩霎时心软,还有些后悔。他一个卑微求复合的戴罪之身,逞什么口舌之快? “你别多想,我也不过是好奇,随便问问。” 岑佳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放松下来。 她抿着唇,神情略微严肃,显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状,周珩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了片刻,岑佳认真地给出了答案:“如果你真的要跟我争顺利的抚养权,我会直接让给你。” 第二百四十五章 气死狗的小仙女 岑佳回到公司的时候,和她预约的客户也刚刚到。 这人算是她的忠实粉丝,一口气定了20套高定私服,一年四季全有。今天就是过来试春装的。 岑佳的私人账号运营的不错,如今不光在专业领域小有成就,更是坐拥300万粉丝的网红设计师。 靠颜值和才华并存出圈的那种。 等把人送走已经是下午。助理过来送咖啡,还不等进门就被蒋哲接手,给打发走了。 “搞定了?”他回手关门,走过去把杯子递给她,自己往桌边一倚。典型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岑佳趁热吸溜了一口咖啡,品味几秒后才咽下:“差不多吧。款式什么的她没意见,不过有两件需要修改尺寸。交给下面的人做就行了。” 蒋哲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脸上转过几圈,突然开口:“周珩来找你了。” 是肯定句。 岑佳喝咖啡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她放下杯子,轻叹口气:“你看见了?” 她跟周珩在公司大门外碰的面,会被蒋哲看见不奇怪。而且只有这一种可能。 “他……”蒋哲皱眉,眼神逐渐警惕,“他找你干什么?想争顺利的抚养权?” 岑佳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发暖。她的傻儿子啊,还是挺孝顺的。 “倒不是想争抚养权,他就是想和顺利相认。”见他仍旧狐疑,她笑着解释了一句,“放心吧,他真心抢孩子的话,早就直接出手了。何必多此一举来见我。” 蒋哲若有所思,过了几秒后明显放松下来。 周珩真要想争孩子,他跟小仙女捏起来都不是那狗男人的对手。算他还有那么点儿良心。 想到这些,蒋哲又开始唾弃自己。 呸呸呸,他可是顺利舅舅,是小仙女的娘家人。怎么能这么容易满足呢? 别人不强抢他就感恩戴德了? 可周珩除了贡献那么一点精血外,还做了什么? 怀胎生产的艰辛和痛苦他不用承受,孩子一岁半了也从来没陪伴养育过。就想半路冒出来捡个大儿子,当现成爹? 他怎么不等顺利结婚生子里在跑来认亲呢?还能顺便当个现成爷爷。一步实现三世同堂! 蒋哲越想越气,抬手狠拍上桌面:“狗男人,不要脸!” “哐当”一声巨响应和着他愤怒的咒骂。 岑佳吓了一跳,神情间半是无语半是谴责:“你发什么疯?” “我是替你不平好不好!”蒋哲咬牙切齿,“凭什么他想认顺利就给他认!不行,绝对不能答应!” “呵呵……”岑佳干笑两声,“我已经答应了。” 蒋哲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 “我不答应,他跟我抢抚养权呢?”岑佳截断他的话反问,“你抢得过他,还是我抢得过他?” 顺利没出生的时候,她是有过激进的想法。谁抢孩子,她就跟谁鱼死网破,大不了同归于尽。 等真做母亲了,却发现很多事根本不可能按照想象中的去做。 经历多了心态转变也好,激素分泌对女人天生的绑架也罢。总之她是没办法再去跟什么人鱼死网破的。 她不可能拉着周珩一起死,留下顺利当孤儿。更不可能带上儿子一起死。 没办法,谁让她生个软肋呢? 岑佳一时间无限惆怅。 蒋哲也被她怼得蔫了下来。 岑佳转眸看向窗外:“蒋哲,他是顺利的爸爸,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认与不认,我不能够替顺利来做决定,哪怕他现在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从决定留下孩子那刻起她就是这么想的,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不光她跟周珩有什么恩怨,顺利都不该成为上一代博弈的牺牲品。 蒋哲想要安慰些什么。然而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办公桌上的座机这时响了起来。 岑佳回神,拿起话筒。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叫她微感意外:“周珩?你怎么打我公司来了?” 那边的人语气无奈:“我想给你打手机,但是你没把我放出黑名单。” 岑佳抿了抿唇:“你还有事吗?” 她以为今天他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我给顺利买了些玩具。下午4点前会有人送到你公司,你接收一下。” “知道了。”岑佳应声,随即就要挂电话。 “岑佳!”周珩急忙叫了她一声,“能不能把我放出黑名单,这样我看儿子也方便些。你答应过不阻止我们相认的。” 岑佳默然两秒:“我把杨阿姨和育儿嫂的电话给你吧,她们带孩子的时间更多。”说完直接结束了通话。 电话另一端,周珩举着已经没了声音的手机又好气又无奈。 他磨了磨牙,又给她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很快,可他却一点儿没消气:“岑佳,你就这么把电话挂了,准备怎么给我保姆和育儿嫂的联系方式?不是把我拉黑了吗,要怎么找我?” 小仙女好听的声音传来过来,调子慢悠悠的:“等会儿你的人送玩具过来时,我会告诉他的。” 周珩一阵牙根儿痒痒,恨不得顺着手机钻过去咬她一口。他睁着眼说瞎话:“那不是我的人,是快递公司的。” 岑佳“哦”了声:“那我可以打到你公司分机上留言……” “你现在直接告诉我吧,我记下来。”周珩打断她的话,决定暂时撤退。 他怕继续掰扯下去,会被她气得英年早逝。 “那你记一下……”岑佳报出两串号码,确定他记下来后,又将电话撂了。 周珩这次没再回拨过去。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旁边的车座上,忍不住心烦意乱。 脑瘤没有打倒他,小仙女却差点要他的命。 “周总,您没事吧?”前方司机在后视镜里看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周珩摆了下手,示意他专心开车。 他晚上还有个会,得赶回江城那边。 司机不放心地又看了后座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唉……”周珩叹了口气,闭上眼缓神。 乱了,他设想好的计划都乱了。 原本他打算今天就和她说清楚一切的,可岑佳过于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他手术的消息起初是瞒着的,后来进入恢复期便逐渐放了风声出去。 他不相信岑佳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更不相信他今天在咖啡馆里说的那句“身体出了问题”她没听见。 可她却平静地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所以……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气死的小仙女 除了亲爹和亲儿子外,岑佳现在最在乎的是钱。 春节各种走亲访友,各种商务私人聚会,谁不置办几套新衣服。简直是搂钱的最佳时机。 年前最后的几天,她忙着交付之前的订单累到肾虚。就连成衣和样衣都一件不剩的卖了出去。 一直到农历二十八下午,工作室这边的业务才算是告一段落。 今年没有农历三十,所以明天就正式过年了。 除了江媛媛外,留下来帮忙的几个都是榆市本地人。倒不用担心春运抢不到票。 岑佳也没扯太多没用的,直接额外封了个大红包给众人,正式宣布放假。 大家喜气洋洋地道谢,又互相说了些祝福话,便收拾好东西离开。 热热闹闹的环境眨眼间就安静下来,办公室里越发显得空旷。 岑佳抻了个懒腰,看向留下没走的江媛媛:“你等蒋哲?” 江媛媛点头:“他说一会儿过来接我。” 岑佳心思一动。 江媛媛老家不是江城的。都这个时间了,她不赶紧买票回家,而是跟蒋哲勾搭连环…… “你们一起回江城?还是他去你家?” 江媛媛脸色顿时涨红:“我……没……” 支吾了半天,最终在岑佳了然的注视中败下阵来,老实回答道:“他说……先带我回他家,然后再去我家拜见我父母。” 果然如此啊。她磕的cp总算是有结果了! 岑佳露出姨母笑:“那我先提前恭喜你们啊。” 江媛媛并未表现出该有的娇羞和期待。她手指不安地搅动着,整个人都不自觉紧绷:“小岑总,我……蒋哲的父母难相处吗?我其实,其实觉得……”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岑佳完全能够get到她的纠结和顾虑,替她补充道:“觉得你们两个家世悬殊,不可能走到一起是吗?” 江媛媛“嗯”了声。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精打采地样子。 怎么说呢?理智告诉她就不该开始这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但感情上她又舍不得。所以她和蒋哲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混了一年。 本来想着趁年轻谈段恋爱也没什么,说不定哪天她先腻了。谁知道蒋哲发大疯,突然就要互相见家长。 “媛媛……”岑佳叫了她一声,语气尽量温和道,“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和气场的,我没有办法评价蒋家人是否好相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管是伯父伯母,还是蒋凡哥,他们都不是只看家世背景的人。” 江媛媛倏地抬头,眼睛微微发亮。 岑佳笑了笑:“其实你不用太钻牛角尖。不管你是否和蒋哲在一起,也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你首先是你自己。” “我首先是我自己……”江媛媛重复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岑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恋爱中的人难免迷失自我。但江媛媛是个聪明的姑娘,相信她会想明白的。 再出来时,她杵在那认真思考。岑佳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我先走了啊,顺利还等着我呢。等会儿蒋哲来了,你记得让他拉电闸。” 说完便快步离开,将空间腾给年轻人。 办公室挺暖和的,又没人。 多适合增进感情!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 零零星星的雪花飘散在空中。风一吹,又不见了踪影。 岑佳吸了口清新的冷口气,还不等呼出来就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人呛进肺子里,咳嗽起来:“咳咳……” 周珩还是一身黑,脸颊看着好像比上次见面时饱满了些,长肉了。不过表情依旧制冷功能强劲,好似谁欠了他钱一般。 见她呛咳不止,男人不由皱眉:“没事吧?” 岑佳倒不开嘴说话,又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你不突然出现,我就没事。” 这狗男人找了她一回后,就一直没露面。不过东西没少送,全是给顺利的。她家里现在都快成仓库了。再这么下去,得换套别墅才能装下。 “我没突然出现。”周珩低声开口,“我在这等你半个小时了,是你眼神不好,没看见我。” 你才眼神不好,你全家眼神不好! 岑佳暗自咬了咬牙,到底没将这话说出口。只一边默念“不跟狗男人犯口舌之争,他不配”,一边神情淡漠地说道:“你直接找杨阿姨就好了,顺利白天都在家。” 周珩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岑佳没得到回应,有些不满,也保持沉默。 两人就这么对视片刻,最后是她扛不住冷风率先开口:“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顺利。” 岑佳终究是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儿:“不是说了,让你直接找杨阿姨。”到底要她重复几遍啊! “抱歉,我那天回去之后手机出了故障,记下的电话号码都没了。”男人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 “你可以打公司电话再问我要……” “那样太麻烦了。”周珩打断她。 岑佳:“……”他嫌麻烦,所以就要麻烦她。她真的想骂人! “岑佳。”赶在小仙女翻脸前,他放软了姿态,“算是帮帮我好吗?顺利上次见我的时候,就有些认生。我怕贸然再去找他,会吓到孩子。有你陪着的话,能好一些。” 岑佳这次没脾气了。 知道周珩私下接触儿子后,她问过小家伙这件事。一岁半的孩子当然不能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过她察言观色,并不觉得儿子被陌生怪蜀黍吓到了。 但周珩说孩子认生,应该不是假话。或许是顺利表现的比同龄小朋友勇敢独立,让她忽视了很多东西。 “行吧。”岑佳终于点头应允,边说着边往自己的车走去,“这次我陪你一起。不过时间不太充裕,晚上我得带顺利回江城。你看看孩子就走吧。” 其实她更想埋怨对方,为什么挑个临近年关的时间跑来看孩子。他孤家寡人不需要团圆,别人还不需要吗? 想到这里,岑佳一凛,警惕地扭头看向他:“周珩,你今天才来,不会是打着主意想接走顺利陪你过春节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心肝小宝贝 如果可以的话,周珩更想一家三口过春节。当然还得带上孤苦伶仃的老丈人。 不过也是想想罢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出差回来,正好顺路到这里。”赶在小仙女应激之前,他解释了一句。 岑佳面露狐疑。盯着身后的男人看了几秒后,继续走向车位,到底没说什么。 周珩视线粘在那抹窈窕的背影上,微勾了勾唇角。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 到家时育儿嫂正带着顺利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杨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着岑佳回来,吃过后一起出发回江城。 周珩的到来让杨阿姨很意外。 她是认识周珩的,也知道周岑两家的恩怨,还有岑佳跟他之间的爱恨情仇。于是看着跟在岑佳身后进门的高大男人,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杨阿姨。”岑佳冲她做了个安抚的眼神,轻声说道,“他是来看顺利的。”说完换了鞋,脱下外套,去卫生间洗手。 “啊?哦!”杨阿姨回过神,立刻换上笑脸,“周总,您来了。”然后快步走到鞋柜前,找了双大号的一次性拖鞋给他,“家里没有男士拖鞋,您将就一下。”其实是有的,岑宏安专用。总不能拿出来给外人穿。 “谢谢。”周珩礼貌颔首,眸底划过丝笑意。 岑佳的住处常备着男士拖鞋他才该介意。 虽然他们母子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没有接受任何一个追求者。但此刻亲眼验证,还是会感到愉悦。 “杨阿姨,我给顺利买的那些玩具,他喜欢吗?”周珩边脱外衣边问了一句。 玩具? 杨阿姨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最近岑佳天天从公司往回带包裹,然后不拆封直接塞进储物室。估计都是周珩送的。 “喜欢,特别喜欢。”她干笑着扯了个谎,怕话多了惹麻烦,招呼了一声“您坐”,便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瞬间就只剩下周珩自己。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布置,低笑出声。 杨阿姨尴尬躲闪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 不过无所谓,岑佳肯让他见孩子就行。而且岑顺利玩没玩他买的玩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仙女没给他儿子玩其他野男人买的玩具。 岑佳这时拉开门,出了卫生间。 她端着手机,回复信息的同时,抽空抬头看了眼还处在玄关处的周珩:“进来啊。”难道还让她请吗? 男人一言不发地抬脚,却是大步朝她这边走来。 岑佳看着转瞬逼近的人影,莫名有些慌。下意识退开一步后,强自镇定道:“顺利的房间不在这。” 话音落下时,对方已经到了近前。 岑佳又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上门槛,险些重心不稳仰倒。 “小心!”周珩本能地伸手要去扶她。见人很快站稳,便硬生生停下动作,将悬在半空的胳膊收了回来:“我洗过手再见他,小孩子抵抗力弱。”说完从她身侧的缝隙擦身挤过,进了卫生间。 育儿嫂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岑顺利正在他的豪华婴儿床上捏小鸭子。 见妈妈进门,他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站起身趴在围栏边上喊着要抱抱。 岑佳看见儿子亲自己就心花怒放。快步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后才想起来给育儿嫂介绍周珩:“李姐,他是顺利爸爸,来看看孩子。” 育儿嫂对这个男人依然有印象,也记得他姓周。毕竟周珩气场太强,只要近距离接触过,就很难被遗忘。 而且岑佳跟她和杨阿姨都打过招呼,说顺利爸爸会联系她们看孩子。结果一连好几天没了消息。 “您好,您好。”育儿嫂笑着打了招呼,然后便识趣地出去,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岑顺利早就发现了陌生人的存在,趴在妈妈怀里,瞪大眼睛打量着他。 对上儿子的目光,周珩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他总觉得所谓的血缘牵绊被描述得太过玄乎。可直到他见到顺利,才终于明白这种感觉有多么的奇妙。 “啊,啊……”顺利忽然挥舞着小胳膊,冲着周珩叫了起来。似乎是认出了这个叔叔。 男人眼神更加柔和,温声和岑佳打着商量:“让我抱抱他,可以吗?” 岑佳不太放心:“你会抱孩子吗?” 周珩眼睛粘在儿子身上,想也不想便应道:“会。”说完想到什么,又看向岑佳解释了一句,“我有用仿真娃娃练过。” 不仅如此,他康复的这段时间里,还学习了大量的育儿知识。哪怕不能亲手实践,他也不想做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父亲,时间一到去捡个现成。 岑佳半信半疑地看了男人一眼,转身将孩子递给他。 见他动作的确还算娴熟,儿子也没抵触,便放下心来。 男人的怀抱到底和女人不一样。岑顺利小朋友离开了香香软软的妈妈,换了个硬邦邦地地方,有些不满。 不过他表达不满的方式不是哭闹,而是皱着小眉头,忽然“噗”地一声,朝着亲爹喷了口水。 周珩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可其实就算他有准备,也没地方躲。除非把儿子扔出去。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随即响起岑佳的“哈哈”大笑声。 原本儿子不用哄就乖乖跟周珩走了,她还挺吃味的。现在只觉得大快人心。 真不愧是她的心肝小宝贝啊! 就是比别的孩子聪明伶俐又勇敢。 “妈妈、妈妈……嘿嘿黑……”见妈妈开心大笑,岑顺利也跟着高兴起来。然后他嘿嘿笑着,又喷了亲爹一口。 周珩上一波还没晾干,脸上就再次感觉到一阵湿漉。 他闭着眼,耳边是他们母子俩的笑声,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岑佳还算是厚道,笑了一会儿后就不笑了。一边主动从他怀里接过孩子,一边说道:“你先去洗洗脸吧,真是不好意思了。”然后又在顺利的小屁股上轻拍两下,板着脸教训起来,“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不可以随便朝着人喷口水!” 当然喷狗就不一样了,宝贝儿子干得漂亮!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 岑顺利听到了,还察觉到妈妈不是真的生气。贼笑着埋头在岑佳怀里,一个劲儿地蹭。 周珩看着他们母子在那里装模作样,一阵无语后转身又去了卫生间。 第二百四十八章 恶有恶报 父子两个后面的相处还算融洽。周珩第一次带孩子难免生疏,不过有着庞大的理论知识做支撑,很快就上了手。 岑佳在旁边略做了一下指导,见他一个人完全可以照顾好岑顺利后,便心大的出去吃饭了。 周珩并没有停留太久。 那边吃完饭,杨阿姨收拾好厨房,他就告辞了。 临走时,男人看着母子俩有些不舍。但想到来日方长,又勉强释然。饭要一口一口吃,小仙女得慢慢哄。儿子好骗,孩子他妈可比以前难糊弄多了。 岑佳倒是不在意他怎么想的。 只要周珩不跟她争抚养权,大家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也不是不可以。 “给顺利穿衣服,我们也回去。”她冲着育儿嫂吩咐了一句,转身去墙边柜子的抽屉里翻出把车钥匙。 长途跋涉,还是换辆宽敞的越野车更舒服些。 自从有了孩子后,小仙女的车技突飞猛进。以前车身太大的她搞不定,遇见紧急情况还会想弃车而逃。现在给她辆挖掘机都能三天熟练,根本不需要去蓝翔。 外面的雪比她回来时大了不少,对交通造成了一定影响。幸运的是市区以外的地方都没下雪,江城那边也是晴天,让岑佳不由松了口气。 车技再好都不愿意冒雪走高速,尤其儿子还在车上,她更紧张。 一路卡着最低行驶速度,到江城时已经时晚上9点多。 岑佳绕路先将杨阿姨送去她自己家,然后才回到老父亲那里。 育儿嫂春节不休息。她女儿眼看要中考了,是艺术生,绝对烧钱的买卖。所以岑佳开出丰厚的加班补偿,问她春节能不能留下帮忙的时候,她一秒钟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在巨大的经济压力面前,赚钱永远比所谓的团圆更重要。 岑宏安还没休息。 东耀有两个影视项目春节过后就要做出决定,涉及金额不小,他得谨慎斟酌。这会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项目书边等着女儿和外孙归家。 可惜的是岑顺利小朋友在车上就睡着了,到家也没醒。 怕吵到外孙,岑宏安只稀罕地看了孩子几眼,便让育儿嫂带他回房间了。 岑佳跟着一起上了楼。等安顿好孩子,换过衣服,她又返回楼下。 老父亲果然还在,摆明了刻意在等她。 她快步过去坐下,挨着他撒娇:“爸,有没有想你的小棉袄?” 岑宏安斜睨着她轻哼:“好好坐着!都当妈的人了,还没正经。”嘴里嫌弃,可眼角眉梢都写着受用。 岑佳撇嘴。默默在心里diss:口嫌体正的中年老男人,自从当了外公之后,越来越幼稚别扭了。 父女两个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依偎着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落地钟的指针走过十点。 岑佳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地问道:“爸,你今天不养生了?” 除非有要紧事,不然岑宏安都是尽量遵医嘱,最晚也要在10点半之前进入深睡眠。 岑宏安语气无奈:“今天中午睡过站了,这会儿不困。你赶紧去睡吧,开了一路的车,早点休息。” “哦。”岑佳嘴里答应着,人却坐在那没动。她忽然问了一句,“岑旸还没抓到吗?” 岑宏安静默两秒:“没有。”说着叹了口气,“跨国追捕,哪那么容易啊。” 岑旸母子的事,说起来还挺出乎意料的。 怕打草惊蛇,岑宏安一直压着手里的材料,没告诉自家大哥他早就脑袋绿冒烟儿的事。 但看守所里的岑宏江,不知怎么就得到了消息。 然后他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把岑旸母子咬了出来。 抽调岑氏资金池这件事,是大房夫妻一起做的。只不过两口子同床异梦,大伯母每次还会背着丈夫动些手脚,偷偷将一部分转到海外。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时间一久,岑宏江自然发现了猫腻。 夫妻俩为此大吵了一架,最后是岑旸出面劝和的。 他告诉父亲,母亲这么做都是他偷偷授意的。因为他觉得就算自己将来能掌管岑氏,家族企业也是四个房头共有。可他在海外创立的公司,却是他们大房自己的。 而且岑氏内部问题诸多。他对集团的前景并不看好,这么做更是为了给他们一家三口留条退路。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糊弄岑宏江却足够。毕竟这个儿子从小优秀,眼光手段都比他这个做老子的更高一筹。 于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岑宏江就算再平庸,到底是大家族里长大,浸淫商场半生。所以他还是察觉到岑旸的公司多少有些问题。但那是他亲儿子,便假做不知。 如今儿子不是自己的,他又身陷囹圄。后辈子渺无希望,更无法出去报复。索性天塌大家死,将那对母子举报了。 有关部门反应迅速,顺藤摸瓜后发现岑旸那家公司,和某境外诈骗集团有关联。而这个集团一早就上了重点名单,正在侦破。 两下线索汇集到一起,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 大伯母被逮捕归案。岑旸不知从何处提前一步得到风声,跑到了境外。至今还没能被缉拿归案。 趁此机会,岑宏安找到办案人员,对之前那场车祸提出了质疑和申诉。同时将手上收集到的材料递交了上去。 那里面有一部是岑佳母亲生前查到的。 老杜说的没错,二房之所以惹来杀身之祸,并不仅仅是岑佳母亲发现岑旸不是岑宏江亲生那么简单。她顺着岑氏的财务漏洞,查到了岑旸公司的一些秘密。 想起这些,岑宏安不由一阵惆怅:“你妈真傻啊,她应该早点跟我说的。管它有没有实质性证据呢?我还能不信她。” “她不是不信你。”提起母亲,岑佳眼眶发热,“她应该是怕你知道这些有危险。” 却没想到岑旸母子丧心病狂,连岑宏安也不放过。 “大过年的,先不想这些。”岑宏安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周珩前段时间来找过我,就上个月。” 第二百四十九章 恋爱脑,死的早 岑佳打呵欠的嘴张开到一半卡在那里,下一秒直接被吓精神了:“什么?他找你干什么?” 当然为了求复合,跑他这个长辈这里来走迂回战术的。 不过岑宏安将这句话压在了心底,只含糊着说道:“没什么正经事,估计是为了看顺利,来套近乎的。” 他年纪大了,受不了那些起起落落。所以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他是不准备掺和了。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姓周的那小子不适合他家小仙女。可那时候两人已经在一起,女儿也对他动心了,他这个老父亲自然狠不下心去棒打鸳鸯。 现在分开了,中间还隔了那么恩恩怨怨,他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才会把两人再往一起劝和。 不管周珩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家小棉袄受的委屈吃的苦却是实实在在。 他不偏疼自己女儿,难道还要帮着个外人? 他就是双标怎么了! “啊……”岑佳重新打了个呵欠,将自己的情况也交代出来,“他上周就跑来榆市找我了。说是不争抚养权,就想和顺利父子相认。今天回来前,他还跟顺利玩了一会儿。” 岑宏安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跟我说?” 岑佳摊手,不甚在意道:“最近太忙,忘了。”她也的确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可重视的。 她没打算不让孩子认亲爹,周珩也不准抢抚养权。当事人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何必如临大敌呢? “……”岑宏安又一次见识到女儿的心大,着实是无语。 岑佳已经困得不行,不想跟老父亲撒娇增进感情了:“爸,我先睡了,你也别熬夜了。”说完起身往楼梯那边走。 岑宏安“嗯”了声,过了一会儿后突然问道:“小佳,你就没想过跟周珩复合吗?” 岑佳前脚刚踩上楼梯。闻言险些站立不稳,摔个狗啃泥。 “爸!”她抓着栏杆回头,眼里写满了惊悚,“您是睁着眼睡着了,在说梦话吗?” 跟周珩复合? 别搞笑了。他们两人之间可是横亘着家族恩怨的。 就算她和岑氏其他人不亲又如何?他们终究有着相同的血缘,这就是原罪。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欠了周珩什么。也没有所谓“先人犯错,后辈赎罪”的道德枷锁。平心而论,她是感激周珩的。感激他没对东耀赶尽杀绝,给他们父女留了条活路。 但留条活路就等于是旧情难忘,甚至爱她爱到可以忽略掉她是仇人的女儿吗? 别天真了,周家可是家破人亡。换谁心里没疙瘩? 就算现在一时冲动不在意。难保这根刺不会随着岁月越长越大,某天清淡时破土而出,刺的人鲜血淋漓。 所以她和周珩这辈子注定不会在一起。他们之间,仅有的关系就是顺利的母亲和父亲这么简单。 更何况经历过这么多后,她觉得还是赚钱最重要。 男人和感情都是没用的东西,滚一边儿去吧!恋爱脑不得好死的。 她爹也是的,一把年纪了,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怎么还相信起破镜重圆文学了? 反正她不信,她要赚钱。 靠自才华和勤奋赚好多好多钱! 看着女儿这骄傲自信,又带着些许鄙视的目光。岑宏安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刚才就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他可没打算帮姓周的说情。 反正小棉袄现在有事业有孩子,还有他这个老父亲。有什么可着急的? 岑宏安拄着腿起身:“睡觉。”说完一摆手,回了房间。 深夜谈心的父女两个次日双双睡过站了,整个家就只有岑顺利小朋友勤奋早起。 曾经最爱的小火车已经成为过去时,儿童房里新搭建的滑梯城堡才是他的新欢。 岑佳起来时,他已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育儿嫂累得满头大汗,仍旧尽职尽责地护在一边。生怕一个错眼,孩子摔到受伤。 岑佳看在眼里有些过意不去。心想着回头趁着过年,再额外给个红包。然后过去制止了还要继续疯玩的儿子,让他休息再吃点东西。 岑顺利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了有些不满。但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滑梯,没有跟妈妈发脾气。 育儿嫂在旁边松了口气:“您就是不过来,我也打算顺利歇会儿了。”小孩子玩起来不知道累,不能由着他们自己。说完她又笑着夸道,“顺利可是我带过的孩子里,最懂得心疼妈妈的了。” 其实岑顺利的脾气不算好。不管是周珩还是岑佳,都不是好脾气的人,遗传谁都够呛。 但他不折腾妈妈,几乎不跟岑佳闹脾气。 而且岑顺利和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他不高兴了不哭不闹,而是臭着一张脸,皱着小眉头瞪人。像极了他亲爹更年期综合征发作时的样子。 岑顺利玩了一身汗,岑佳给他换过衣服才抱着孩子出去。 岑宏安这会儿也起了,饭都顾不上吃就先将外孙接过来抱在怀里,稀罕个不行。 小仙女看在眼里酸在心里,吃味地“哼”了声,狠狠冲老父亲翻了两个大白眼。坐到桌对面,开始吃早午饭。 岑宏安懒得搭理她。就那么一手揽着外孙,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拿起筷子也开始用餐。 家里的保姆有一位留了下来。吃完饭,岑佳和她一起挂灯笼贴彩带。将别墅内外简单布置好后,又帮她准备起团年饭要用的食材。 岑宏安这个老人家,负责和育儿嫂一起带外孙。 比起往年在大宅里和一堆人过春节,今年真的是格外的舒心。 阖家团圆是应该和家人在一起的,不是跟一堆藏着坏心眼儿的亲戚虚与委蛇。 以前岑佳就经常想着,什么时候能真正一家人过个团圆年。现在能实现愿望,还是拖了周珩的福,多亏他搬到了岑氏气死了老头子。 可惜母亲不在了。不然真的是岁月静好,别无所求。 不过岑佳的遗憾跟惆怅也就维持了不到一下午。因为这边他们家的团年饭刚吃完,某个姓周的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门来。 大过年的……实在叫人蛋疼。 第二百五十章 教育分歧 周珩就是趁着大过年才找上门的。 毕竟国人传统,新年里大家包容度极高。有什么不满都会尽量息事宁人,忍气吞声。 他此时来,就算不能谋取些福利,也能少受白眼不挨骂。再不济,只要不被赶出门就行。 而且他自觉要求不过分。就是给顺利送新春礼物,看看孩子,坐坐就走。 岑佳和岑宏安的确没撵他离开。但父女两个脸色都不太好,摆明了也不欢迎。 周珩权当看不懂别人脸色。他冲着岑宏安礼貌颔首,面上是矜持且不失诚意的笑容:“叔叔,新春快乐。我来看看顺利,给他送点东西。” 岑宏安没接腔。他看了杵在门外的人一眼,又看了看女儿,转身进屋了。 周珩眸光微闪,心底忽然升起某种大胆的猜测:老丈人这是……准备放任他和岑佳之间的纠纷,不插手了? 这结果倒也不算坏。\b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从他那里得到助力,不干预、不反对,就已经很不错了。 岑佳不知道岑宏安的无视能给周珩带来这么遐想。她现在就觉得亲爹留下她独自面对前男友,实在是不厚道。 自从有了顺利,她再也不是老父亲的小棉袄了。她现在就是床可有可无的破门帘! “岑佳。”男人这时低声开口,打断了她的不忿,“我给了顺利带来些东西。”说完转身走到车旁,从后备箱里抱出个十分庞大的纸箱子。 岑佳被纸箱的体积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天啊!你把我榆市的家当成仓库不够,还要祸害到这里!你是要给我们家换台洗衣机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抱着东西前行,走得稳稳当当。 等到了门口时,无情开口使唤她道:“别干看着,搭把手。这也是给你儿子的。” 周珩带来了一只智能机械狗。 是他旗下一家科技公司研发的新产品,还在测试阶段,没有上市。不过性能已经基本稳定。 出了能遥控外,还能自主执行已经设定好的程序,听从一些简单语言指令。 他把儿童房当成了作业场地,当着儿子的面现场将它组装完成。 岑顺利睁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亲爹在那忙活。小嘴里时不时“哇”一声。 他看不太懂周珩在做什么,就是给予礼貌赞叹。他可是有礼貌的小朋友。 然而等机械狗彻底组装完成的时候,小朋友反倒不吭声了,只呆呆地看着它。 这只机械狗是参照大型犬设计的外身,对于一岁半的孩子来说算是庞然大物了。再加上那种冰冷光滑的金属质感,其实有些骇人。 周珩看着儿子的反应,也以为是被吓到了。 他突然后悔没选择外形小一点的,但内心深处又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这么胆小。 “顺利……”他叫了儿子一声,放柔语气引导,“这是爸爸送你的礼物,是一只狗。机械狗……” “不是!”小家伙突然出声打断他,皱着眉满脸不高兴,“不是狗,是牛牛!” “呃……”周珩噎了一瞬,没想到是这种走向,他看了看立在原地的机械狗,确定它没有角,不像牛后,便去纠正儿子:“是狗,不是牛。” “是牛!”岑顺利小朋友对自己的判断十分坚定。 周珩看着固执的儿子,竟有些无奈。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互看着对方,像极了在对峙。 过了会儿,他走到儿子面前蹲下,想要好好跟小朋友讲讲常识。结果刚张开嘴,孩子他妈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周珩,你不要把自己的认知强加给孩子。” 男人神色一顿,转头看向她。眼神流露出不满。 见他这副反应,岑佳也不高兴了:“顺利虽然是个孩子,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不尊重他的想法好吗?” 周珩皱眉,那模样和岑顺利刚才竟有八分相似。 他其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掰扯,又实在忍不住。只能尽量将语气放柔:“顺利是有自己的想法。可他的想法不对……” “嘁……”一声嗤笑打断了他的话。岑佳居高临下看着男人,表情嘲讽,“周珩,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是以你为标准的对错吗?你和那些弯弯的月亮只能像小船,不能像香蕉的老师有什么区别?” “岑佳,这不是一回事。”见儿子第三面就出现教育分歧,周珩头疼地感觉自己脑瘤都要重新长出来了。 小仙女也很火大。 这孩子从怀孕到现在,都是她亲力亲为。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狗男人一出现就找茬? 神经病啊简直! 她抱胸冷笑:“周珩,顺利比你想象中聪明得多。不管是在视频还是图片上,他从来没有把牛和狗混淆过。我教过他的字,只需要一遍,下次他就能指出来。”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我儿子是错的?” “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是你这破玩意做得四不像吗?” “我还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像只羊呢!” 她气愤地伸出手在机械狗的脑门上敲了两下。结果不知道误触到什么,机械狗一下子动起来,还“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妈呀!”这变故猝不及防,吓得小仙女一蹦三尺高。 岑佳连连后退,在确定那所谓的机械狗只在原地摇头摆尾,不会冲过来咬她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呵……”周珩看着她这副怂样,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算了,他跟这娘俩儿掰扯什么呢? 一个本来就不聪明,还喜欢胡搅蛮缠。一个才一岁半,还在喝配方奶粉。 他这机械狗是仿杜斌外形制造的。或许小孩子对象形生物不能够精确理解吧。 不过他得想办法加快速度复合了。 原本觉得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会更好。可今天他忽然发现,孩子的成长过程里,自己不能经常缺席。 光靠小仙女教孩子,确实不太靠谱。 “唉……”周珩压下心里的想法,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息事宁人,“行吧,可能是我的产品不够完美。”说完重新看向儿子。就见岑顺利抿着嘴,亮晶晶地大眼睛里泛着贼光。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男人心头。 然后还不等他反应…… “啊,噗!” 岑顺利大叫着,又一次吐了他爹一脸口水。 第二百五十一章 会原谅他吗? 周珩来时志得意满,走时灰头土脸。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做出反思……是上次过于和谐的亲子互动让他膨胀了。 本以为以为血缘牵绊和父子天性能让他和顺利心连心,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也过于急切了。那孩子顶多就是不排斥他罢了。 周珩内心滋味复杂,说不出是惆怅还是什么。 同时默默调整了计划……原本是打算通过攻略儿子把媳妇骗到手的,现在开始他打算直奔主题了。 毕竟他这个新手父亲想要了解幼崽的思维,得通过长时间摸索才行。但小仙女他已经摸索十几年了,可谓了如指掌。 这么一比较,还是住魔仙堡的比喝配方奶粉的更容易攻略。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张毅峰可怜他新春佳节孤家寡人,问他要不要去张家一起过年。 周珩当然不会讨这个人嫌。 别人阖家团圆,他去当什么电灯泡?搞得所有人都不自在。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孤单。虽然不能跟老婆孩子一起守岁,但困难只是暂时的。春节没过不是还有中秋?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他都有二胎了。 对美好未来的畅想让男人心情瞬间愉悦。 【不去了,新春快乐。替我和伯父伯母问好。】他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启动车子驶出了这边别墅区。 ………… 岑宏安说不插手年轻的情感纠纷,就坚决不插手。 所以一直等周珩离开了,他才从书房里出来。 岑佳对老父亲的做法很是不满,于是看见人时重重地“哼”了声,气鼓鼓地扭过头不搭理他。 岑宏安看得好笑,边烧水泡茶边打趣她:“哟,小仙女这是充气了?” 岑佳白了亲爹一眼:“哼!” “呵呵……”岑宏安轻笑两声:“姓周的给顺利带了什么。” 岑佳撇嘴:“你猜?” 不是躲清静吗?有本事别好奇,别问啊! “我不猜。”岑宏安把手上的茶具交给女儿,起身去了楼上。 岑顺利虽然嘴上管机械狗叫牛,还喷了亲爹一脸口水,可真玩起来,他还是很喜欢这个新伙伴的。 岑宏安也非常喜欢。 这东西丑是丑了点吧,可的确够酷。 很少有男人不喜欢大型犬,也很少有男人对机械半点不感冒。而这两种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完美的梦中情人。 周珩在走之前调试了一下机器狗,让它能适应儿子的年龄段。岑宏安又照着说明书鼓捣了一阵,发现这东西竟然支持多种模式,可以来回切换。 爷孙两个守着个机器动物玩得不亦乐乎。 岑宏安甚至开始惦记着这东西什么时候能正式上市,到时候他好买一个。一把年纪了,总不能抢外孙子的玩具吧。 属于男人们的快乐岑佳不能理解,并且觉得幼稚。 她站在儿童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干脆回房间寻找自己的快乐去了。 《理想乐园》新春出了很多活动和装扮套餐。 继上一次联名合作成功后,运营方今年又找她设计了一套春节联名皮肤。这次不做实体服装,只根据她的设计稿由建模师建模,在虚拟世界中销售。今天晚8点,游戏商城首发。 小仙女身为合作设计师,除了金钱上的报酬外,自然能白嫖一套皮肤。不过她还是买了一套送给自己的大佬邻居。 礼物赠送过去,没有立刻被查收。 春节陪着家人没空打游戏,不在线很正常。 岑佳给对方私信发去新春祝福,就去刷活动了。 任务做到一半,大佬邻居上线了。对方照旧收礼必回,反手送了她两个限量版载具。接着发来组队邀请。 岑佳点了通过,又给对方发消息过去:【你过年不忙?】 结果大佬邻居没了下文。 岑佳等了会儿,仍旧没消息过来。放下手机,就那么挂着游戏,进了卫生间。 周珩不是不想回她,而是刚打了一个字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找他的是赵医生。提醒他本周内别忘了复检,顺便询问恢复情况。 两人没聊太多就结束了通话。 周珩赶紧又回到游戏界面,给小仙女回消息:【不忙,我家亲戚少。不需要走动。】 那边的人没有回复,账号却提示在线。 周珩想了想,点开通知提醒将手机放到茶几上,边脱外衣边走去中岛台那边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自从出院后,他基本都住在松澜岛这边。这会儿刚进家门。 一杯水快喝完时,手机终于响起通知音。 男人下意识挺直脊背,然后起身过去查看…… 小仙女:【我刚冲了个澡,你还在吗?】 周珩快速敲击键盘,唇畔不自觉扬起弧度:【还在,新春快乐。】 小仙女:【新春快乐!一起去做任务?】 小仙女的邻居:【好,你选一个吧。】 《理想乐园》里的分支小游戏多种多样,岑佳最后选了个挖宝。 两个q版小人各自抡着个大锄头,在漆黑的森林吭哧吭哧地刨地。磨叽了半个小时,总共就刨出300虚拟币。两人一平均,还不够抽一次奖。 身为游戏开发者的周珩一脸无所谓。 岑佳则是气得捶床:“垃圾游戏!” 是她没氪金,还是她设计的服装和皮肤没帮运营方赚钱?竟然连一袋增高种子产量的化肥都不给她。 她咬牙切齿,正要给客服那边留言投诉,大佬邻居的消息就过来了…… 小仙女的邻居:【我能和你请教些事情吗?】 岑佳一怔,紧接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什么事?】 小仙女的邻居:【私事。】 “嘶……”岑佳倒吸口气。 大佬邻居一直挺神秘的。虽然是虚拟世界,可他们俩也相识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聊起跟现实有关的东西。 小仙女:【要不你先说说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那边的人停顿了许久。就在岑佳以为对方反悔了,不准备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对话框里才有新消息蹦出来。 小仙女的邻居:【就是,假如曾经和你关系亲密的人,某天因为一些难言之隐做了让你难过的事。你知道真相后,会原谅他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父爱缺斤少两 对话框里的消息一蹦出来,岑佳原本斜倚着靠枕的身体“扑棱”就坐直了,眼中冒出了绿油油的贼光。 大佬,快!快说出你的故事! 小仙女一边内心兴奋尖叫,一边还要维持着矜持人设。 【啊……这个嘛,要看那个人和我关系亲密到什么程度吧。】 【还要考虑他的难言之隐有多难言,到底做了什么让我难过的事。】 【每个人的情况和想法不一样,具体还得具体分析。】 一连发了三条废话过去,最后切入正题…… 【方便问一下,你和你说的那位是什么关系,大概因为什么事吗?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的。】 那边的人没有回复。 岑佳握紧手机,莫名有点小紧张。 呀,不会是她表现得太八卦,把大佬邻居给吓跑了吧! 周珩没有被吓跑,无奈倒是真的。 岑佳这话问的很礼貌,没问题。当然只是对于不了解她的人而言。 可他太了解小仙女,所以都能想象出她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男人笑叹口气,斟酌着敲下文字:【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简单来说就是……我前段时间生了很严重的病,不确定能不能好,就找了些借口骗我女朋友分手了。当时还说了一些过分的话,她挺伤心的。现在康复了,想征求她的原谅。】 “嘶……”岑佳看着这篇狗血言情简介,不自觉吸了口气。 大佬竟然有女朋友?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直男癌职场精英呢!脑子里只有工作和游戏,母胎单身一百年那种。没想到感情世界这么跌宕起伏啊。 而且这都什么古早剧情。语文老师不骗她,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岑佳其实想问得更详细些,但还是忍下冲动,尽量善解人意地给出没用的建议:【原谅还是能原谅的吧,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分手,其实也不算伤感情。】 【我不了解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性格。但如果是我的话,误会说开就好了。】 她随口拿自己举例子,却不知道那边的人看见这句话时,长舒口气。 他就说吧,小仙女虽然偶尔胡搅蛮缠,但有些事情上还是能讲道理的。 实在是不该因为她态度淡漠就患得患失闭了嘴,就该见面那天直接把事情经过都讲清楚。拿儿子当什么借口? 他真是长一回脑瘤,智力都下降了。 等到了想要的答案,周珩感觉浑身都轻松起来。 他装模作样地道过谢,便结束这个话题。然后又邀请小仙女一起去刷组队任务。 八卦还没深入挖掘就结束了,叫人心里难受。 虽然意犹未尽,岑佳还是识趣地没有再询问。虽然相识多年,但有些人的缘分只能停留在虚拟世界。一旦越过那条线,也就该散了。她还是挺喜欢自己这个大方的邻居的。 新春的游戏处处都有彩蛋,两人一直玩到11点多才道别下线。 岑佳眨了眨干涩眼,将手机连接上充电器后,起身出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饺子都已经包好了,就等着十二点之前下锅。 电视里放着春晚,权当是有个动静应景。 “顺利睡着了?”见杨阿姨也在,岑佳随口问了一句。 “早就睡了。”回答的是岑宏安。 杨阿姨笑着补充道:“玩儿累了,我等会儿吃完饺子就去陪他。那个什么机械狗还挺有意思的。” 岑佳笑笑,刚想说辛苦了,就被岑宏安截了话头:“不用,今晚我带他睡。” 他都多久没跟外孙睡一张床了? 岑佳撇嘴,心里一阵吃味。 老父亲不爱她了,现在眼里只有外孙。过分! 更过分的是,初一一大早收红包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压岁钱竟然没有岑顺利的多。 小仙女噘着嘴,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岑宏安看着闺女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好笑:“知足吧,谁家当妈了还收压岁钱的。” 小仙女反驳:“当了妈我就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呵呵……”岑宏安笑了两声,“是我的小宝贝,我这不是给你红包了。也就比顺利少了一点而已。你现在都当老板了,差那仨瓜俩枣。” 岑佳:“哼!” 她差得是钱吗?她差得是沉重的父爱! 哦不对,她的父爱已经缺斤少两了,一点不沉重。 新春头三天基本节目就是走亲访友。 岑氏现在分崩离析,走亲戚就免了。父女两个基本窝在家里玩顺利,偶尔出门拜访一下关系好的世交,或者接待上门的客人。 初四开始邀约便多了起来。有私人聚会,还有商务应酬。 岑宏安不爱动弹。除了和几个老伙伴小聚之外,剩下的都推了。就连初五晚上江城商会举办的新春酒会都是打发了女儿过去。 岑佳倒是挺积极的。 这种商务聚会,可是她展示自己美貌与才华的最好时机。今年她特意带了几套自留款回来,就为了这种场合艳压群芳的。 新春酒会又是在银帆酒店举行。 岑佳对这个地方的阴影是不可能消除了。临出门前她发微信语音和蒋哲抱怨:“银帆酒店是有什么风水加持吗?年年定在这种鬼地方!” “要是我当商会会长,别的不干,先把酒会地点改了!” 蒋哲没立刻回复。等车开到半路消息才过来:【年轻人加油!当了会长带我飞。】 岑佳趁着等红灯时划开屏幕看了眼,然后将手机放到一边没回复。 下午的时候下了大雪,有些地段还没清理干净。 这一路开得小心翼翼,等到地方时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 岑佳出示完请柬有寄存好外衣,进门就看见商会会长正慷慨激昂地讲话,连麦克风都被喷炸音了。 她随手拿起杯果汁站到一旁,准备等台上的人演讲完再去找人打招呼。结果刚喝了一口就感觉有人靠近,站在了右手边的位置。 岑佳余光往旁边扫了眼,神情一顿,紧接着扭身侧头。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杵在身旁,视线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雪白肩膀上,眉头紧锁着。正是周珩。 岑佳不不自在地推开一步,只觉得肩膀上的肌肤在他注视下火辣辣的。 男人这时目光上移,转而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语气不是很好的开了口:“露这么多你不冷?” 第二百五十三章 耳熟的故事 冷? 这宴会厅里地暖加恒温系统,起码有二十八九度,不热就不错了。 这问题问的,纯属就是没话找话。 “哼!”岑佳轻哼了声,转开视线不搭理他。 这熟悉的仙女蔑视……周珩唇角轻扬,面上露出抹笑意,老老实实地杵在原地没继续撩闲。 虽然周围的人都很小心隐秘,但男人还是感觉到了不少八卦注视的目光向他们投来。 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不管是周岑两家,还是他跟岑佳之间,剧情都太过精彩。上一辈的恩怨,年轻人的爱恨,以及一个没公开身份却也没隐瞒存在的孩子……就算他们不说话,单纯出现在同一空间里,都够引人注目的。 其实他并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奈何小仙女脸皮太薄。 周珩暗叹了口气,想出去抽根烟又想起医嘱,只能作罢。 台上的人在第n次喷麦后,终于结束了演讲。 宴会厅顿时掌声一片。别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面子是给的十足。 周珩一边象征性地也拍了几下巴掌,一边分神注意着岑佳那边。 身旁正好有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路过,他端起杯果汁,又凑到她近前装模作样道:“小岑总,新春快乐。” 他也想等宴会结束了,再找个清净地方和她说话。可他忍不住,就是不自觉地会靠近她。 周珩这一正大光明的打招呼,别人自然也正大光明地将视线投过来,看起了热闹。 岑佳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美丽又商务化地笑,只是那咬牙切齿地语气怎么都藏不住:“周总,新春快乐。”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珩急忙叫住她,声音略压低了一些,“等会儿宴会结束,找个地方聊聊?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初三那天就约过她一次,被拒了。想着今天反正还能见面,就没上门找人。他是很急,然而有些事又不能太急。 岑佳皱了皱眉,也尽量小声道:“周珩,前天我就说过,除了顺利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对上她淡漠的表情,男人一阵无奈。要不是自己暗搓搓地探过底,他还真是要被小仙女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给骗了。 “就是要跟你聊聊顺利的事。”周珩一本正经地睁着眼瞎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把人骗出去再说。 岑佳眼里浮现出迷惑跟警惕。顺利的事有什么好聊的? 难道这狗男人想出尔反尔,跟她争抚养权? 也不好说。虽然她在亲爹和傻儿子那里信誓旦旦,说周珩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但她心里也不是绝对有底。 说来说去两家之间到底隔着那些恩怨。而且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的周珩一言九鼎,不代表现在的不会反悔。 或许是母亲的天性,但凡涉及到顺利的事,岑佳总控制不住想偏想多。 “别等宴会结束了,我去跟会长打个招呼。现在就找个地方吧。”有话痛快说,何必为难自己。 周珩找的地方,就是那间见证过很多奇迹的休息室。 岑佳一开始没注意,等进门时才发现被他带进了沟里。 这里的布局摆设一直明白,熟悉的环境忽然就让人有种宿命轮回的感觉。她微微抿唇,刚想提出换个地方,就听见“咔哒”的落锁声在身后响起。 岑佳一惊,倏地转身:“你……” 她想问“你干什么”,然而后面的话尚来不及出口,就被男人扯进了怀里。 鼻梁撞上他结实的胸膛,一阵酸麻。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包裹住,肆意侵袭着她的感官。 惊愣过后,大脑仍是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可禁锢着她的手臂粗壮有力,坚入牢笼。让她所有的反抗都徒劳无功。 眼角一阵湿濡,岑佳感觉到有泪涌出。不知是气得,还是鼻子受到冲击的后遗症。 她抬起脚,狠狠踩在男人脚背上,再用力碾压。结果只换来低沉的闷哼,以及更紧密的钳制。 “周珩,你有病啊!” “你发什么疯?你神经病!” 开口谩骂,却因为脸和他的胸膛贴的太近,声音沉闷毫无威慑。 崩了,岑佳觉得整个世界都崩了。 如果今天不是周珩被人魂穿了,那就是她神经分裂出现了错觉。现在她所经历的都不是真的。 岑佳突然就放弃了反抗,闭上眼。然后在心底希冀着再睁开眼时,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她还端着杯子站在宴会厅里。没有狗男人,也没有此刻的荒谬。 “岑佳……”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打破了她的幻想。男人嗓音艰涩,隐隐带了丝颤抖和哽咽,“我没有神经病,但是我得过脑瘤……” “我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我以为我会死。” “对不起……” 时间在那刻似乎静止了一瞬。 然后……岑佳只觉得世界更玄幻了。 她不知道男人是何时放开她的。回过神时,只对上他不满红血丝的双眼。 岑佳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扯动,然而脑袋却更懵了。她好像听明白了他刚刚说的话,但又好像没听明白。 周珩看着一脸茫然的女人,喉头滚动,努力压抑着情绪。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他更想坐下来,心平气和地给她讲故事。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刚刚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身体的某个开关就被触动了。 所有被压抑已久的情绪都脱离掌控,不再受他控制。 他们分开多久了?两年多,八百多个日夜。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忍受着怎么样的煎熬和思念。 他想对她做的,岂止是拥抱?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直到周珩心底的澎湃渐渐平息。他闭上眼缓了缓情绪,再睁开时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岑佳,我没骗你。” “跟你分手从来不是我的本意,周家和岑家的恩怨我也从来没有将你牵扯其中。” “我的脑瘤早就有了。之前一直稳定,医生也说我可以跟它共存。但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分手前那段,它突然间就恶化了。” “说那些话刺激你,是怕你……” “你先等等!”岑佳听着他并不精彩的述说,总算理出一丝头绪。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大脑开始运转起来……就是,周珩发现自己得了大病,以为会死,于是借着报复岑氏的档口,把她撵走了。 所以……这个故事为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过去的让它过去 岑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故事出处是哪里,或许是同类型故事太多了。 就是这么狗血烂俗的剧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人生有点儿玄幻。 刚刚恢复运转的大脑又开始灌了浆糊一样,沉重且混乱,心情也莫名跟着烦躁。 “我……你……”她想对周珩说些什么,但开口却只是无言。最后干脆放弃了,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岑佳抬手,冲着男人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你先不要说话,让我静静。”说完就一脸深沉冷肃地开始思考人生。 周珩看着她的举动,有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无语和郁闷。就好像蓄力已久重拳出击,却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他也没步步紧逼。只挑了距离她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配合地给她时间静静。 岑佳这一静,就足足静了半个小时。 其实她心情还是挺乱的,并不想和人沟通。但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不掰扯个大概,狗男人肯定是没完。 她不想后面再废精力去扯已经过去的事。 “周珩……”岑佳叫了他一声,紧跟着叹息,“唉……其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嗯?”男人对于她的话,一时没太反应过来。随即便升起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叫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什么意思?” 岑佳转眸,看见他浓眉紧锁的模样,又叹了一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周珩神情微冷,漆黑的眸中似有旋涡翻涌:“岑佳,如果我想过去,今天就不会来找你说这些。” “可那有怎么样呢?”小仙女耸肩,而后往沙发背上一靠,整个人都有种看破俗世的感觉,“我不想啊。” “你……” “你闭嘴,听我说!不许抢话。”岑佳截断他的话,又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其实刚分手的时候,我挺难过,也挺恨你的。” 男人心底一阵刺痛。说出那些话,他只会比她更难过。 “但是冷静下来后想了想,我有什么资格恨你呢?毕竟我亲爷爷害得你家破人亡是事实,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般的仇恨。” “可我并没有怪在你身上。”周珩还是忍不住开口抢话,“我那段时间身体状态很差,大概率会下不来手术台。我怕你是因为怜悯我才继续跟我在一起,又怕你看着我送死会更难过……” “所以爱人之间不应该互相怜悯吗?” “周珩,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复合结构的存在,怜爱难道不是爱?” “而且就算你会死在手术台上又怎么样?” “既然我们定下了情侣的身份,承诺对方要彼此陪伴共度一生,你又有什么资格单方面剥夺我送爱人最后一程的权利?凭什么替我做出决定?” “周珩,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从来都是你想活着你不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呢?我是怎么想的?” 岑佳的语气始终平淡,但说出口的质问却一句比一句犀利。 周珩用力抠紧沙发扶手,脸色灰败,整个人都透着股从未有过的颓丧。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岑顺利想玩玩具却不能满足时的样子。岑佳看在眼里,不自觉心软了几分:“你的病现在已经好了吗?” 听见她的关心,周珩眼神亮了亮:“手术很成功,大夫说我恢复得也很好。前面五年定期复查就行,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岑佳“哦”了声,没有再问别的。 可她刚才那一句明显给了他希望。男人灼灼的目光里多了丝期盼:“对不起。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好吗?” 岑佳摇了摇头:“我们两个不是原谅或者不原谅的事。平心而论,我是没资格怪你的。” 岑氏当年对周家做的那些事都是事实。在家族仇恨面前,儿女情长其实不值一提。他当初放过东耀,现在又坐在这里和她说这些,无非是因为他对她的偏爱。 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利,踩在这份喜欢上,去对他说怨恨。 只是…… “周珩,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他怔愣一瞬,似乎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随即眉宇间露出慌乱:“岑佳,你不要……” “你不要再说了。”她平静的神色中透着丝疲惫,“周珩,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有什么变动。” “我只恨过你几天,真的。你也不必乞求我的原谅。” “如果我真的对你心存怨怼,对过去无法释怀。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不会让你见顺利。更不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在重复拥有和失去的过程。” “你想说……”男人声音暗哑,似有哽咽。每说出一个字,都感觉心脏抽痛一下,“我是那个经历过的失去,对吗?” 岑佳想说“是”,但终究没忍心出口。只委婉道:“人活着要向前看。谁也不可能永远成为谁的依靠,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呵……”周珩笑了出来,“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依靠。你为什么不记得这一句?我那时候跟你说这种话,也是因为不确定自己的身体,会患得患失。” 岑佳红唇微抿:“我能理解你的患得患失,但事实是你推开了我。” 那段时间里,她负担着一个新生命被迫独自前行。然后走着走着,就真的习惯了独自一人,再不需要那些扰人心神的陪衬。 人年轻的时候总会注重那些风花雪月,情情爱爱的东西。可生活却远不止这些。 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可以锦上添花,却不能占据全部。 “周珩,还是那句话。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我现在真的挺好的,不管是顺利还是服装公司,都带给我很多快乐,也占据了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不想再分出精力给其它事情。” “你永远都是顺利的父亲,等孩子大一些,你想接他去你那里小住也可以。我只有一点要求,如果你再婚的话,处理好他和现任妻子以及后面子女的关系就好了。” “就这样吧。”说完,岑佳拿上自己的手包,起身离开。 男人这次没有再阻止,只望着她的背影,眼中的光芒一寸寸熄灭。 休息室的房门开了又关。 一片寂静中,周珩抬手遮住湿濡的眼,内心半是烈火灼烧半是死寂荒芜。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亲爹叛变 周珩后面再没出现在宴会厅。 岑佳也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阵后,便提前离场。 时间还早,回去的路上她给蒋哲拨了通电话:“在哪儿呢?”出来陪她谈谈心,排解一下情感问题啊。 “啊?”蒋哲边说话边吸气,像是烫了舌头,“我跟媛媛在东兴路这边吃火锅呢。” 岑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问道:“过关了?” “嗯!”蒋哲语气立刻变得兴奋,随即又刻意矜持,“算是吧。等回头我再跟详细说,本来你不问我也打算找你的。” 岑佳“哦”了声。不知怎的,忽然就对别人的情感八卦提不起兴趣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狗粮塞嘴,你被噎到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又呐喊:有娃有事业的完美人生,不需要无用的点缀! “喂?喂?能听见我说话吗?”她半天不吭声,蒋哲忍不住在那边催了一句。 岑佳回神:“能听见,你说。” “我说什么?难道不是你找我吗!” 岑佳无声叹息:“现在不找了。” 她语气如常,但蒋哲还是听出不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岑佳看了眼后视镜,减速并线后才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无聊了,想找你high。现在忽然有点困了。” 那边的人静默几秒:“要不你一起过来吃火锅?” “不了,回头再约吧。我开车呢,先不聊了。”岑佳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前方信号灯正好由绿转红。 她缓缓刹住车,正要趁这个空档摘下蓝牙耳机时,新的来电又打了进来。 提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也是江城。以为是哪个熟人换了新号,她顺手接通了信号。结果听筒里却传来熟悉的男声:“喂,岑佳。” 岑佳一怔,而后惊疑不定地开口道:“周……周珩?” “是我。”男人语气如常,仿佛刚刚求复合又被拒绝的人不是他,“我在休息室捡到只耳环,应该是你掉的吧。” 听着他的话,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耳坠。果然,左边耳朵下面空空如也。之前还戴耳机来着,竟然都没发现。 这对耳环是她的新宠,价格不菲且全球限量并已售罄。真要是丢了就算她不心疼钱,想补货都搞不到第二对。 都怪姓周的。肯定是他强抱她的时候蹭掉的。 岑佳气愤又庆幸,紧接着听见身后车辆响起鸣笛声。 信号灯已经变绿了好几秒。她赶紧扶好方向盘,继续前行。 “你在开车?”电话那边的人问了一句,显然是听见了声音。 “对,回家路上。” “走多远了?要不你回来取一下,我还在酒店没离开。” 岑佳抿了抿唇。 讲真的,她现在并不想见到他。 过去了归过去了,但不影响被触发关键线索后心烦意乱。 “你要是不想折腾,我明天给你送过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顺利。”等不到她回答,周珩便主动换了种解决方案。 “行,那麻烦你了。”岑佳这次答应下来。 反正她明天白天都有应酬不在家。除非周珩留到很晚,否则两人是不会碰面的。 然而小仙女失算了。 周珩不只厚着脸皮留到很晚,还跟未来老丈人进行了一次更深入的恳谈。 岑宏安当着他的面还是那副“任你说出话来,我都不准备干预”的态度,可实际上内心却难免动容。 怎么说呢,他这个年纪的人,即便观念再开放,潜意识里多少也还是有些保守思想在的。 他可以支持女儿做单亲妈妈,但如果能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当然是后者更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周珩对他女儿的感情真真切切。而且经过这次之后,这个后辈身上的桀骜和强硬明显被消磨了很多。至少在对待他们父女的态度上是这样的。 以前周珩对他也恭敬,对岑佳确实很纵容。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这两个人只要自己能磨合好,还是能过日子的。 他是做父亲的,当然希望女儿能有个归宿。 就算他长命百岁,也不可能陪小棉袄到最后。顺利很快就会长大,然后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还是找个靠谱的伴侣才是正经。 所以岑佳晚上回到家后,还没从周珩为什么没滚的震惊里缓过来,就发现老父亲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天崩地裂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短短不到12小时的时间里,她父爱就彻底叛变了。 连家里好像都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好在岑佳回来后,周珩没留太久就离开了。否则岑佳能憋出来乳腺结节。 不过小仙女还是心情不爽,特意晃到老父亲面前摆脸色给他看:“姓周的给你投资了?” “啊?”岑宏安被她问的一愣。 岑佳气鼓鼓地瞪着他:“大家都坦诚点,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 “怎么说话呢!”岑宏安皱眉,“没大没小!” 岑佳不吃他这套,决定没教养到底:“爸,你敢说你今天对周珩的态度没有变好?” 没赶在她回来前把人撵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明明她昨晚回来后,把周珩求复合的事都告诉了他。 而且刚刚他还和周珩聊了一下最近的投资的形式。 昨天求复合,今天他就这么和蔼可亲,难道不会姓周的传递出长辈支持他们复合的信号吗? 她不信岑宏安这么精明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和分寸。 岑宏安当然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 他有点心虚,面上却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几分语重心长:“我也是看着孩子今天跟他玩的挺开心的,没忍心打断,就让他多留了一会儿。小佳,你也说了他是顺利的父亲。大家以后还要和谐相处,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能对他太恶劣。” 岑佳一个字也不信。 老父亲肯定是被周珩收买了,虽然她没有证据。 她往后退开一步,眯着眼看了亲爹一会儿后,转身走了。 “唉……”看着女儿气呼呼地背影,岑宏安叹了口气,“你那个耳环放你梳妆台上了。还有,明天我带顺利去你夏伯伯家做客啊。” 岑佳头也不回的摆手:“去吧去吧!”成天和儿女都单身的老伙伴们显摆自己有外孙,早晚被人套麻袋!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追求你啊 岑佳回到榆市时,发现自己换了个新邻居。 服装公司休到年十二。她临时约了客户,初八下午就回去了。 进市区吃了顿饭,到家正好挽上八点。然后一出电梯就看见楼道里堆了好几个大纸箱,对门的那户的房门大敞四开着,里面有动静传来。 她脚步略缓,好奇地抻头往里瞟去。下一秒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周珩?! 岑佳惊愣,一时竟没太反应过来。 周珩从屋内走出来,站到她面前。男人视线定格在她漂亮精致的脸上,一寸寸仔细描绘着,眼神里是不再掩饰的炙热与贪恋。 岑佳被看得不自在,往后退开两步后抬手指向他身后敞开的房门:“你……你怎么……房主呢?” 她对面的邻居原本是对中年夫妻,人还挺不错的。偶尔碰面还会跟她念叨几句育儿常识。 “房主现在是我。”周珩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看了眼,再转回来时唇畔染上笑意,“昨天买下来的,今天上午办的过户。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照应。” 岑佳一点都笑不出来。她上上下下地看了男人几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家。 “诶?”周珩急忙冲着她的背影叫了声,“顺利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小仙女转头:“没回来啊。”十五之前走亲访友,岑宏安还没带着外孙显摆完呢。所以就没让她带回来。 岑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黑白晶亮的大眼睛里多了丝讽刺:“怎么,岑总这都没告诉你?”说完“哼”了声,开锁进屋。 “嘭——”,防盗铁门关闭发出的剧烈响动在楼道里回荡。明显带着泄愤的意味。 男人眸底深处幽光闪动。盯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后,叹息着轻轻摇头,终究是压抑住心底的渴望没有上前敲门。 “周总……”身后这时有人叫了他一声,是帮忙搬家的助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外面这些怎么办?要搬进来吗?” “不用。”周珩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门口,“你把外面的箱子靠墙边摞在一起就行了,明天我会处理。” 那些都是给顺利的玩具,明天直接送到对面就可以了。反正这个小区安全性很高,放在这里一宿也不会丢。 不过让周珩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还不等他把东西送出去,物业的人就打来了电话。 因为岑佳一早出发的时候,特意拐了个弯去物业办公室那边投诉自己的新邻居没素质,在楼道里乱堆杂物。 投诉过周珩的小仙女这一上午心情都十分明媚。 临时客户是来定制订婚礼服的,本来喜事将近心情不错,被她一感染就更高兴了。顺带又定制了好几件应季时装。 有意外之财,岑佳更开心了。所以下午周珩找过来时,她很大方地给了个笑脸:“周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吗?” 周珩见她不仅没给自己摆脸色,还笑容明媚,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没什么指教。”他一边说一边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来找你定衣服。” 岑佳微怔。还以为狗男人找上门,是要理论被投诉的事呢。她今早好奇,扒开纸箱的缝隙看了眼,当然知道那里都是玩具。至于给谁的……答案也很明显。 “你这边是怎么个收费?”周珩像是没看见她面上的反应,“有没有样衣或者图册……”说着四下打量了一圈。 “没有。”岑佳脱口便拒绝,“工作室这里不做男装。” 其实是做的,这边有两个专门负责男装的设计师,水平都还不错就是知名度差了些。偶尔她也亲自接男装定制。但她就是不想招待这个狗男人。 周珩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心里的想法。 男人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漆黑的眼中半是戏谑半是了然:“是吗,原来不做男装啊。”他遗憾地叹了声,改口道,“我定女装。” 岑佳:“……”你现在性别模糊,变装大佬是吧。 “呵呵……”看着小仙女无语,周珩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站起身,走过去放了张卡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尺寸就按照你的,数量不限。” 岑佳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波操作。 她仰头对上他的目光,渐渐蹙起眉头:“周珩,你到底要干什么?” “追求你啊。”男人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你不愿意复合,我不想放弃,那就只能从头追你了。”他摊手,“我应该没做什么让你困扰的事情吧,如果有的话,我愿意改。” 你提出复合这件事本身,就叫我很困扰啊! 岑佳心底呐喊着,但张嘴时这句话莫名就没说出口,转而换了一句道:“你可以不要这么油腻吗?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小仙女的嫌弃直击心脏。 周珩沉默一秒,随即整个人都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其实我也觉得挺油腻的。但张毅峰跟赵成都坚持女孩子会喜欢这一套。” 看来不正常的不是他,是小伙伴们。 岑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还真是够信任他们的哈。” 周珩耸了下肩:“知道不靠谱,以后不信了。”他伸手,又将那张卡往前推了推,“这个你给顺利吧,压岁钱。密码是他生日。” 岑佳有点儿懵:“你不是给过一次了吗?” “多给几次,压得沉实。”周珩说这话时语气十分挺虔诚。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等过完十五一起去灵岩寺拜拜。听说那边的平安符很灵验,给顺利求一个,保佑他聪明健康,平平安安。” 岑佳惊得嘴巴长成了“o”字,像是看鬼一样看着他。 这人……真的没被夺舍? 以前周珩可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并且还嘲笑她愚昧迷信。怎么现在他也加入信仰的大军了? 其实自从那天把话说开后,这人就开始不正常。倒也不是不正常,就是整个状态跟从前不一样了。 是两家恩怨了结,思想包袱卸掉了?还是历经生死后大彻大悟了?又或者是当了爹,对人生有了新的认识? 反正就……时不时地让她牙疼。 想到这里,岑佳隐隐有些烦躁。她伸手拿过那张卡,然后对他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行了行了,压岁钱我替顺利收着。你走吧,我还要工作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仙女美丽善良 周珩走得很痛快,并且一消失又是好几天。然后一直到正月十四晚上才又重新出现。 两人是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遇见的,一个风尘仆仆一个面带疲惫,看见对方时都是一怔。 周珩率先开口:“刚从公司回来?”边说边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刻钟八点。又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岑佳一副“我很疲惫,我不想闲聊”的表情:“吃了啊。”话刚出口,肚子就“咕噜”了两声,在空旷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仙女表情凝滞一瞬,紧接着涨红了脸。 打脸实在来得又快又精准。最关键的是,仙女怎么能有这种羞耻的不雅行为呢?会被开出仙籍的! “噗……”周珩实在没忍住笑喷,又赶紧控制住自己,若无其事地发出邀请道,“我刚从江城回来,还没来及吃饭。一起再吃点儿?” 岑佳无情拒绝:“不了,我减肥。”说完一仰下巴,转身走了。 周珩盯着那抹窈窕背影弯了弯唇,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都没再交流。 出电梯的时候,周珩叫了她一声:“岑佳。” “嗯?” “明天一起回江城?” 小仙女无情拒绝?2。只是开口的同时,男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台词语气跟她一般无二…… “不了,我们时间碰不上。” “不了,我们时间碰不上。” 岑佳表情凝滞,胸口那里有种整吞鸡蛋后又噎又闷的感觉。 周珩垂眸看着她,眼角眉梢尽是柔软的笑意:“岑佳,只要有顺利在,我们两个就有着天然的牵绊。所以就算你不想跟我复合,也不必躲着我,当我是个普通朋友正常相处就好。”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诚恳,的确有种打动人心的魔力。 岑佳红唇抿了抿,对上他的目光回望几秒后反问:“你打算放弃你的追求了吗?” 周珩摇头:“不。”怎么可能放弃呢?这次就算是生死关头都不会再放弃了。 “嘁!”岑佳轻嗤,“那你会把自己的追求者当成普通朋友?” 那当然不会。要么避嫌断了对方念想,要么就是这人他也喜欢顺势接受。 周珩在心里叹息……小仙女现在不好糊弄了啊。 看着男人无语又无奈的神情,岑佳心情忽然就愉悦许多。 “哼!”她得意地瞟他一眼,懒得再多说废话。转身、开锁、进门。动作潇洒,一气呵成。 杨阿姨要休到正月十五才能回来,育儿嫂自然是和顺利一起留在江城。 虽然已经独居好几天了,但这种进门后空荡又寂静的感觉,还是让她心底空落落的,不太习惯。 在玄关那里换鞋脱外衣,岑佳边进客厅边掏出手机看了眼外卖软件。 其实刚刚在小区外路口等红灯时她就点了份外卖。这会儿看定位,骑手距离目的地还剩两公里,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到。 她放下手机,趁着这个功夫去卫生间里卸妆,又涂了层可吸收面膜。 忙活完出来,门口的可视对讲器正好响起铃声。 确认过对方身份,岑佳直接开了楼宇门放行。 然而五分钟之后,她打开防盗门却发现拎着外卖站在门口的人换成了周珩。 男人换了身家居服。他侧后方的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随即显示屏上数字跳动,显示向下。 岑佳突然明白过来:她的外卖被这狗男人给半路打劫了! 周珩这时抬起胳膊,拎着手里的塑料口袋在她面前晃了晃:“让我进去?” 岑佳狠狠翻了个白眼儿:“你幼不幼稚!”说完直接伸手去抢。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往后一撤,赶在指尖碰到东西前轻松避开。 岑佳黑了脸。这次不动手抢,也不说话了,就那么杵在原地瞪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足有半分钟,周珩主动认输:“行了,不逗你。”说着将口袋递还给她,“赶紧吃东西吧,一会儿凉了。” “神经病!”岑佳低骂了声,一把抢下自己的外卖。\b然后往屋内一退,“嘭”地关上房门。 然而过了不到两分钟,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熟悉的男声隔着门板模模糊糊传过来,语气无奈:“岑佳,你开下门。我有事跟你说。” 小仙女将餐盒一一摆好,假装没听见。 “开下门,算我求你了。” 小仙女开始掰方便筷子,继续装没听见。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过了没一会儿再次响起。 “岑佳,我没跟你闹着玩。我钥匙锁屋子里了,你收留我一会儿。楼道太冷了。” 岑佳动作停顿,心头升起一阵烦躁,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不能感冒,会很麻烦的。如果免疫力过度下降,脑瘤还会复发。” “好歹我也是顺利的父亲。你就当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帮我。” “仙女最善良了……” 岑佳将筷子拍在桌上。 狗男人,以为使苦肉计就能博得她同情吗? 当然能!谁让她是仙女,人美心善。 仙女狠狠运了口气,起身穿过客厅给他开门。然后阴阳怪气地奚落一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你故意不带钥匙的吧!” 说归说,还是侧身让出位置,放他进来。 周珩跟着她进屋,又一路尾随至餐厅,半是无辜半是无奈道:“我要说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能信吧。” 其实他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新买下的那户电费欠费了,在网上交完后出来重新刷电卡。操作完正好遇见给岑佳送外卖的骑手出电梯。 小仙女的手机号没变,他自称是岑小姐的男朋友再报上尾号四位数,轻松打劫到手。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就是逗逗她而已。结果撩闲是成功了,回去时却发现自己习惯性把松澜岛的门钥匙带了出来,进不去家门了。 “信不信不都放你进来了。”岑佳重新坐回桌边,打开餐盒盖子正准备继续吃晚饭,头上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头,正对上男人黝黑深邃的眼,心尖不受控制地突了突:“你干什么?没见过仙女吃饭啊!”话音落下的同时,屋内突然一片漆黑。 第二百五十八章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岑佳懵了一瞬间,紧接着便听见周珩低声说了一句:“应该是突发电路故障。” 因为窗户外面也没了亮光,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漆黑。 “你能不说废话吗!”虽然对方看不见,岑佳还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周珩沉默两秒。最后放弃跟她讲道理,半是无奈半是纵容道:“你手机呢?开手电筒照个亮。”他的手机和钥匙一起都锁屋子里了。 小仙女这次没跟他呛声,回忆了一下刚才手机放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起身摸索过去。 屋内很快亮起了一片光。 岑佳边走回餐桌旁,边点开业主群看了眼。 这么几分钟的工夫,群里已经刷了一堆信息,都是在问突然停电的事。物业没回应。 没看见有用的内容,她便退了出来。然后将手机往纸巾盒子上一靠,当台灯用。 室内暖气很足,餐盒里的东西耽误了这么久依旧还热着。 岑佳重新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又停顿下来。 她侧仰过头看向他,然后迟疑着开口:“那个……你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主要周珩的眼神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好像不客气一下,就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好啊。”周珩倒是没跟她客气,说完从口袋里翻出备用湿巾和筷子,擦了擦手就坐下开动。 岑佳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人倒是不见外。 外卖量不大,两人都只对付了个半饱。 吃完饭依旧没回复供电,手机倒是响起了低电量提醒。岑佳赶紧翻出充电宝插上线,又点开业主群看了眼。 物业五分钟前发了通知,附近的变压器坏了,电力部门正在紧急抢修,最快可能也得明早恢复。 一宿没电倒无所谓,有所谓的是家里多了某人。 “你不会打算今晚都赖在我家吧?” “不然呢?”周珩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我没带手机,没法叫人帮忙。就算带了也没用。你知道的,我在榆市这边没什么靠得住的关系和势力。我能找谁?” “你可以找上门开锁。”岑佳边说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物业那边就有推荐的开锁师傅,我借你手机。” 男人薄唇微抿,既没接话也没接手机,只一瞬不瞬的看着桌对面的人。 手机背面正对着桌面,手电筒的光线打在上面,再有一部分散射向上照在小仙女脸上。活脱脱一个女鬼光效。 他很想将这一刻记录下来,可惜手头上没设备。 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周珩接过她的手机放到一旁,低声说道:“就算我愿意出高价,哪个开锁师傅会愿意大晚上爬这么高的楼接这单生意?” 岑佳撇嘴,不以为意:“你出十万块,肯定有人排队抢着来爬楼。” “呵……”周珩被她给气笑了,“我是得了脑瘤,不是得了脑残。”就算他不差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更何况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干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仙女愿意放他进门,就说明她是嘴硬心软,内心对他还是有留恋的。 “岑佳,就算开锁师傅看在钱的份上愿意上门。我也不想来回爬这么高的楼梯,下去给他开单元门。医生叮嘱过,让我这几年不要劳累过度。” “……”岑佳一时无言。 这话说的,狗男人真要是爬楼梯累出个好歹,她还得负责了是吧。 可就这么认怂,实在是不甘心。 她咬牙切齿,还不等想到反击的话,对方便再次开口:“岑佳,你怕我。” 男人平稳的语调中尽是笃定。 “你瞎说什么?!”小仙女顿时炸毛,“我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为什么要怕你!” “不怕我你急什么?”周珩挑眉反问,“岑佳,自从我表明想跟你复合开始,你哪次见我有过好脸色?” 岑佳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截断话头:“你对真正讨厌的人从来都是选择无视,根本懒得摆脸色。你见了我次次横眉冷对,难道不是你为了掩饰心虚?” “当然不是!”小仙女矢口否认,内心却无法控制地升起慌乱。 周珩并不听她的辩驳。 他目光如炬,仿若能够看破一切。低沉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笃定,做出最后定论:“岑佳,你在害怕。是害怕对我余情未了的事会暴露,还是害怕自己会重新喜欢上我?” “神经病!”岑佳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撞得往后一晃,“周珩,我劝你别自作多情!都说了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匆忙进了卧室。连一片光亮都不肯给他留下。 整个客厅都在她关门后彻底陷入了漆黑。 男人靠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凭借之前来过几次的记忆,起身摸索着去了儿子的房间。在床头柜上找到充电小夜灯后,借着光亮找去了她的房间。 门没锁。 不知道是小仙女又急又气给忘了,还是她潜意识里依然对他不设防备。 不过让周珩没想到的是,岑佳正站在床脚处脱衣服。 玲珑有致的曲线映入眼中,他只觉得胸腔一热,本能地就朝她走了过去。 等岑佳反应过来,惊叫着想要拿起衣服遮掩时,整个人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男人的炙热大手箍在腰间,烫得她战栗,连心尖都跟着微颤。 “流氓!”岑佳恼羞成怒,开始胡乱攻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两人都是一怔。随即,周珩的手覆在她小腹上,哑声开口:“还疼吗?” 岑佳身体一僵,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手放的位置是她剖腹产留下的那道疤。 “还疼吗?”等不到她回答,他便再问了一遍。 “早就不疼了。”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又或许是他的语调太过温柔,她不自觉开口回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可他却觉得她在说谎。 那道狰狞的疤,即使在这么昏暗的房间里,隔着一段距离,刚刚依旧能看的清晰。 开膛破肚,怎么可能不痛? 他的孩子,是她用生命孕育出来的。 周珩感觉眼眶有些湿热。于是收紧手臂,一边埋首在她鬓边轻轻亲吻,一边低声呢喃开口,每一字都带着虔诚的忏悔:“对不起。岑佳,真的对不起。” 第二百五十九章 他早就输了 或许是黑夜本就容易诱人沉沦,又或许是男人的亲吻太过温柔。 刹那间的意乱情迷后,今晚便彻底脱离了轨道。 所有的剧情全部被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碎片,模糊、凌乱。然而每一帧画面没一句台词都在拨动着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让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一场混乱快要结束的时候,室内突然灯光大亮。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短暂的失明,意识也跟着出现了断层。然后,岑佳就在这一室明亮中,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她比周珩先睡醒。 昨晚窗帘没有拉好,明媚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被挤压成了窄窄地一道线。 小仙女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同样像是被那种压钢板的机器给碾压过,否则不会连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痛和疲惫。 身体上不适连带着心情都跟着烦躁。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声狗男人,在被窝里伸腿踢向某个罪魁祸首。只是脚尖才一触碰到男人肌肉紧实的大腿就突然停住。 岑佳一瞬间清醒过来。 习惯到底是个多可怕的东西?哪怕过了两年,也依然没有改变。 从前每次被折腾狠了,她都是这么偷袭他。 刚刚那短暂的恍惚中,她真的以为自己身在过去。而他与她之间从未相隔过时光,也从未曾有过分离。 岑佳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闭上眼,暗自叹息。正要将腿收回来,却被一把握住了脚踝。 大约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的掌心有些炙热。炙热的温度熨帖在皮肤上,烫得岑佳整条腿都跟着酥麻酸软。 “几点了?”周珩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也是刚醒。 岑佳没吭声,只继续往后收腿。可对方加重了力道不肯松手,甚至还将人拖近,伸手揽进怀里。 周珩下巴抵住她头顶,似有感叹道:“你生完顺利怎么一点都没胖?” 不光没变胖,好像哪里都没变。除了肚子上那道疤之外,生育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因为我是仙女啊。”岑佳答得理直气壮。 “呵……”周珩忍不住笑了出来,跟着附和,“嗯,仙女当然受上天优待,哪里是我等肉体凡胎能比的。” 岑佳觉得他这话里全是调侃的意味。 她一把推开他退到床边,鄙视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两圈后挑衅道:“我觉得你是真的到年龄了。早就说男人过了30就出现问题,你这连生病带上了岁数,果然是不行了。” 说完“哼”了声,忍着疲惫和酸痛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周珩万万没想到她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程。他磨了磨牙,有心把人扯回来再狠狠收拾一顿。可视线触及她腰间的指痕,最终遗憾作罢。 算了,反正已经和好了。不急在这一时。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岑佳的手机,在外卖软件里选了家离这边较近口碑又不错的店下了单。然后起身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漱了。 岑佳原本想泡个热水澡解乏,结果体力消耗过度,在浴缸里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头晕。 她赶紧站起身跨出浴缸。一边在心里将狗男人骂上几百遍,一边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出来时又在卧室里和周珩走了个碰头。 周珩短发微湿,穿着他昨晚出家门时那套家居服,长衣长裤、严严实实。连上衣领口的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粒。 这一本正经的穿戴,倒显得她这个只围了件浴巾的人不正经,好像可以在引诱他一样。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先下的嘴! 小仙女顿时没了好脸色,还不等开口赶人出去,就听见外面的呼叫器响了起来。 “我去看看,应该是外卖到了。”周珩抬手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掐了把,这才转身出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都已经走到客厅中间了。 岑佳冲着男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撇嘴嘟囔:“狗爪子真欠!” 还有更欠的。不过饭吃到一半时,她才后之后觉:“周珩,你手机不是也锁家里了吗?所以你刚刚拿什么点的外卖?” 周珩伸出去夹菜的手微一停顿。 还以为小仙女不会想起来这事儿呢。毕竟以前脑袋就不怎么好使,生完孩子肯定更傻。 “我用你手机点的。”男人语气平静,面不改色,“你锁屏密码和支付密码都没变。”锁屏密码是昨天后半夜帮她充电时试了一下发现的。他还顺便将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联系方式都拉出了黑名单。 “什么?”岑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炸了,“周珩,你能有点礼貌和教养吗?别人的手机你能不能别乱动!” 周珩看她一眼,将刚刚夹回来那一筷子菜咀嚼下咽后才继续说道:“岑佳,你不是别人。我的所有密码都没变,你也可以像以前那样,随意动我的手机。” “呵……”岑佳听着他的话嗤笑出声,“随意动你专门准备来应付的那部手机吗?” 男人面色一僵,薄唇用力抿紧。 岑佳挑眉反问:“你是不是以为不知道你一直有两部手机?”她点了点头,精致漂亮的眉眼间尽是嘲弄,“当然,也能是我说少了。手机嘛,你想要几部没有?你连手机研发团队都有呢。” “是手机软件研发团队。”周珩纠正了一句,而后无比认真道:“岑佳,你知道除了你之外,我没有任何女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岑佳放下了筷子,靠着椅背直视他:“那你也该知道,我们之间并不是你外面是否有女人的事。” 他当然知道。 岑佳介意的,无非就是在他面前永远处于劣势。她简单易懂,他却满腹算计。 她觉得从两人在一起开始,他一直掌握着她的所有。可其实真正被掌握的那个,却是他。 哪有什么爱情是真正势均力敌的,都是某一方甘愿认输罢了。 他早就输了,只是始终放不下那点自尊,坚持做个不肯坦诚的胆小鬼。 “抱歉。”周珩叹了一声,眸底深处染上内疚和痛苦,“从前有秘密,一是因为我和你爷爷他们的恩怨没有了结,我也一直不确定岑叔叔是否参与其中。二就是我的病……” “现在确定好了?我爸害过你们父子吗?” “没有。岑叔叔不是那种人。” 岑佳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关于这件事,她没有任何立场来贼怪他。 但他们两个之间,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 “周珩,你动我手机的事就算了。但是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不可能睡一晚,就一切都如你所愿的。” 第二百六十章 不正当关系 周珩很想问问小仙女:睡一晚不可能的话,那要睡几晚才行? 幸好理智在线,没将这话说出口。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道:“那你说说你的要求,要怎么样能原谅我?” “周珩。”岑佳低低叫了他一声,语气平静却认真:“那天在银帆酒店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男人静默不语。 他当然记得。她说自己不恨他,无所谓原谅不原谅。还说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 只是…… “过不去的岑佳。” “你拍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到底能不能过去?” “如果能,昨晚我们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小仙女心大归心大,但在某些事上还是挺矫情的。 若不是对他余情未了,就算他是顺利的父亲也不会轻易跟他发生那种。 周珩目光炯炯,仿佛已经洞悉一切。 面对男人的诘问以及注视,岑佳心底忽然升起慌乱的情绪。 她撇开视线不再同他对视,若无其事道:“你别自作多情行吗?我就是觉得你身材还不错,以前契合度也高,所以……”越说脸越热,小仙女装渣女失败,最后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周珩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嘁……”他嗤笑了声,毫不留情地揭短,“我早就说过,渣女这种角色非常不适合你。” 岑佳抿了抿唇,而后一脸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不想谈那些情情爱爱,怪没劲的。” “……”周珩被噎得无语。 小仙女是不够渣,但这并不妨碍她用过他一晚后,转手就扔的事实。 他真想立刻把她拖回卧室,再干些什么。 反正都要被渣,还不如为所欲。 岑佳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心情忽然大好。 狗男人,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说复合就复合? 他们昨晚睡在一起怎么了?都什么社会了,睡一晚就要赖上她负责吗? 室内一时陷入寂静。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片刻,最后周珩主动服软。 他发现了,岑佳所谓的放下过去,其实只限定于不主动记恨他。也是,小仙女向来记仇,怎么可能真的冰释前嫌? “行,既然你不想谈感情。那我们搭伙做个伴儿如何?” “你看,你自己也说了。我们两个挺契合的。”男人特意将“契合”两个字咬肿,“而且我们之前相处过,彼此还算了解,不需要再浪费时间来磨合。最重要的一点,我是顺利的父亲。这是谁都比不了的。” “所以……你与其找别人,不如跟我凑合。跟我在一起性价比更高。” 可她从来就没打算再找个男人啊!是日子过得太幸福,非得找个多余的外人,给自己添点儿糟心? 然而这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咽了回去。 好像……她当着周珩面说自己不找其他男人,也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是说自己已经对他腻歪了,想试试其他男人。又怎么都出不了口。 怎么说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仙女眉头紧锁沉默半晌,最后鬼使神差地憋出来一句:“行吧,你记得我们之间属于不正当关系就行,别逾越了。” 说完剩下的饭也不想吃了,起身回了卧室开始换衣服化妆。 她今天还得回江城过正月十五呢。 本来打算一早就走的,结果耽误到现在。都怪狗男人! 狗男人厚着脸皮和小仙女一起回去的。 虽说他现在没有个正经名分,可两人现在实际上等于是复合了。自然有必要一起见个家长。 岑宏安身为男女双方唯一健在的家长,对于他们两个重新搞到一起这件事,仍旧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说了不参合年轻人的感情问题,就不参合。他可是有原则的中年人。 倒是张毅峰知道后将小伙伴从头笑到尾:“不正当关系……哈哈哈哈!” “神他妈不正当关系,岑佳怎么想出来的!” “兄弟你这都能忍!哈哈哈……” 谁能想到周珩也有今天。 哦不,他想到了。 毕竟这条狗在小仙女面前从来都是贱吧喽嗖的,就没值钱过。为爱自愿大减价,可是太正常了。 周珩这次难得被嘲笑也没没什么反应。 他觉得张毅峰这种渣男是不会懂爱情的。就让他一辈子遇不见真爱,注孤生好了。 而且他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大度一点也是应该的。何必跟一条单身狗计较? 两人在江城呆了三天才返回榆市,不过岑顺利又被留了下来。 不是岑佳不想带他回去,是小朋友舍不得新认识的几个朋友,不愿意跟他走了。 被抛弃的老母亲有些伤心。 这孩子肯定是随爹,一点都不体贴。有了玩伴就忘了亲娘。 孩子爹完全不知道头顶扣了口飞来横锅。他甚至还觉得这样也不错。 一家三口的生活固然温馨,但二人世界才是他现在最渴望的。 这两年多的分离对于他来说漫长的就像是两个世纪。 他真的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跟小仙女黏在一块,唯恐浪费了每一分每一秒。 就是理想太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连小仙女的家门都不能想进就进,更别说搬到一处日日甜蜜。 反正用岑佳的话来说就是:“懂什么叫不正当关系吗?就是不能摆到台面上让人知道!所以请周先生有点自觉。” 周先生差点被气出心梗。 哄好自己之后,还得继续没自觉。毕竟自觉不能让他幸福,脸皮厚点才能有肉吃。 果然人生该走的弯路一步都不能省。当年他省略的追求,现在全都化成磨难在煎熬着他。 周珩不知道这份煎熬还得持续多久,不过岑顺利小朋友的两岁生日在他的煎熬中到来了。 按照他的本意,是想大办一场的。 从出生到满月,再到满周岁。亲儿子的几个重要时刻他都不在,总像是一道坎横在周珩心里。现在孩子过两岁生日好好办一场,也算是一种弥补。 只是这个想法被小仙女和老丈人一起否决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嫁给我? 岑宏安不同意,是觉得小孩子过个普通生日排场太大,会有损福气。 岑佳不同意,纯粹是嫌麻烦。从各个角度来说的嫌麻烦。 两票对一票,自然是周珩惨败。 毕竟不管是小仙女还是老丈人,没有一个是他现在能battle过的。 最后岑顺利小朋友的庆生活动只邀请了关系不错的亲朋。再算上他之前在江城认识的两个小伙伴,一共不超过十五人。 既然不能大操大办,周珩干脆给儿子送了份大礼:两个亿的信托基金。 岑顺利十五岁之前,由他手下的专业投资团队打理。等他满十五岁了,这笔钱他可以自行决定如何使用。 这真是刚告别奶瓶和尿不湿的年纪,就直接走上了人生巅峰。 岑佳这个亲妈当然也准备了礼物。她花了将近一整天时间亲手做了个三层生日蛋糕,上面还画了岑顺利小朋友的q版头像。 相当的饱含爱意,相当的用心。 只不过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母爱有时候也会变得渺小。 反正她被狗男人比下去了,她不开心。 虽然对于岑顺利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精美的奶油蛋糕比金钱更得他的心意。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小仙女时不时就暗搓搓地瞪男人一眼。还自以为自己做得十分隐蔽。 可事实上,她第一次作案的时候周珩就察觉了。却又不得不忍着想要戳穿的冲动,假作不知。 庆生活动一直到9点才结束。 后面都是大人在聊天,小朋友们早就玩累睡着了,一直到离开都没醒。 岑佳原本是想和老父亲带着顺利一起回去,结果被狗男人硬拽上了车。 周珩也没带她去别的地方,而是将人领回了松澜岛。 两人去了小仙女楼上的那套公寓。 这还是分手之后,岑佳第一次进入到这里。 智能灯光在感应到有人后缓慢亮起,她还来不及看一眼重新装修后的风格,就被男人抵在玄关的墙壁上狠狠亲吻起来。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蛮横地侵占着她的感官。阴影自头上笼罩而下,将她圈禁其中。像是保护,亦像是牢笼。 意乱情迷的时候,周珩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进客厅。 两人相拥跌倒在沙发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波急刹车倒是让岑佳措手不及。 肉都到嘴边了,狗男人竟然能忍住不吃?那他急吼吼地拉着她跑这里来做什么?消停地回家睡觉不香吗? 正想到这,低沉的声音便传进耳朵里:“岑佳,谢谢你。” “啊?”她漂亮地大眼睛里全闪过疑惑。 没头没脑地,跟她说什么谢谢? 男人垂眸注视着她,眼中不见任何欲望,只有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和深邃。 岑佳心底莫名局促,略移开视线道:“你……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太漂亮了,就不想移开眼。”他似乎在真心赞美,又似乎在调侃。而后忽然正色,“谢谢你当初决定留下顺利。” 岑佳完全没想到他是谢这个。她一阵,随即抿了抿唇道:“你不用谢我。我决定生下他,并不是因为你。” “可你却让我做了父亲。今天是顺利的生日,但最该放在第一位的人,应该是你。” 这温柔又诚恳的语气……岑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鸡皮疙瘩。 “周珩……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还是很古早的那种。” 要不怎么这么酸,这么肉麻呢? 不过好像也不是最近,自从两人开始不正当关系后。他就跟以前不大一样。 但说实在的,她还是觉得以前那个不懂浪漫的毒舌狗男人更叫人舒适。 算她抖m属性吧。反正这种油大的,她受不了! 小仙女那嫌弃的表情让周珩心情忽然沉重。 当了妈的岑佳似乎对浪漫过敏。反倒是他,经历过生病和分手后,竟然学会多愁善感了。 “唉……”他轻叹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起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个檀木盒子给她。 盒子的大小跟厚度都跟《辞海》差不多,刻着浮雕花纹,做工相当精致。 岑佳没接,顶着一张“我不care”的脸问道:“这是什么?” 话出口的同时,心里已经猜了好几种答案。最终她偏向于是首饰。因为没创意的狗男人就喜欢送她这些。 最好是值钱又漂亮的首饰,不然她是不会收的! “礼物。”周珩也没卖关子。他看着岑佳强自矜持的表情,忍住笑道:“今天是顺利的生日,辛苦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当然应该有礼物。”说完直接掀开盖子。 的确是首饰。 淡紫底的冰玻种飘花手镯,几抹绿色分布得恰到好处,像是化在水中。旁边还有四颗没镶嵌的蛋面,两大两小。 岑佳眼睛亮了亮。 这不是周珩送过的最贵的首饰,但这套翡翠饰品,正正好好压在了她的审美上。 “看着……还不错。”她骄矜地给了句称赞。 “主要是你人美。戴什么首饰都好看。”周珩又掀开一层。 盒子是两层的,下面还有一小块没加工的同料原石。再磨出一条手镯也没什么问题。 “这石头是我去年在公盘上标的。当时一切开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岑佳撇嘴:“还挺自信的。” 周珩不跟口是心非的小仙女计较:“那你大人大量别打击我可怜的自信心,喜欢喜欢它。”也多喜欢我一点。 “哼!”小仙女略扬了扬下巴,勉为其难道,“行吧,准奏。” “呵……”周珩终是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拿出里面的镯子给她戴上。 挂在腕上的手镯看上去比放在盒子里更漂亮。不管是配色,还是折射光线后产生的荧光感,都有种梦幻的感觉。很适合仙女。 岑佳举着胳膊左看右看,内心满意无比,嘴上却嫌弃打击:“你多少标下来的这块石头?”不等对方回答,已经接着说道,“别说了,反正没有顺利的礼物贵。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什么真爱,都是假的。” 然后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扯进怀里,以吻封唇堵住了嘴。 浅尝辄止的一吻,并没有深入。 周珩放开她后,咬牙切齿:“你可真是……”真是什么,他忽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最终将人搂紧在怀里,耳鬓厮磨间循循善诱:“嫁给我。做周太太,你可以拥有我全部身家。”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讲点道理 “不!”岑佳推开他,拒绝得铿锵有力,“这是钱的问题吗?我是那种只看钱的人?”说完鄙视了男人一眼,起身去了浴室。 “唉……”周珩没追上去纠缠,只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四次求婚被拒。 不过没关系,他准备下周再问一遍。 手机这时响了两声,是张毅峰发来的微信:【明晚出去聚聚?】 周珩:【今晚不是刚聚过?】 岑顺利的生日party自然少不了某人。 小伙伴的先是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而后忍不住抱怨:【你让我听了一晚上育儿经就没有一丝愧疚吗?我说的是属于成年人的聚会!】 【不去。】周珩想都不想就拒绝。 张毅峰组织的成年人聚会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醉生梦死、纸醉金迷,或者再添点别的消遣。 这些他从前就不喜欢,都是推不过偶尔给兄弟面子应应景。现在有老婆孩子了,参加这种聚会更不合适。 那边的人收到这两个字后,有一会儿没了动静。紧接着屏幕上蹦出了小作文一样的大段文字。 “……”周珩无语两秒,既不打算看,更不打算回复。直接退出软件摁熄了屏幕。 “周珩……周珩!”浴室正好响起小仙女的叫喊声。 语气不是很急,但他还是赶紧起身过去:“怎么了?” 岑佳的声音再次隔门传来,有些模糊:“你去楼下帮我拿两包姨妈巾,在卫生间的储物柜里!” 已经快到浴室门口的人停下脚步,而后压下心底的遗憾,转身去她的手包里找钥匙出门。 行了,二人世界泡汤了。 今晚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个人形暖炉。 岑佳自从生完孩子后,每次经期前两天都会浑身冰凉,有种整个人生活在冰窖里的感觉。 不是没看医生调理,但作用都不太大。尤其是工作忙碌,压力的时候,还会腹痛。 她今天倒是没疼,不过人却有些疲乏。洗完澡蜷缩着往床上一躺,就像一条要死不活的毛毛虫。 周珩取姨妈巾的时候,顺便把旁边抽屉里的暖贴也一起拿上。回来后又赶紧去厨房煮了红糖姜汤,这会儿正晾得温度正好。 哄着小仙女喝下大半杯,他撕开暖贴包装袋,隔着睡衣在她后腰小腹上各贴了一张。 自从两人开始不正当关系后,这套程序他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早就业务娴熟。 等把人伺候舒坦了才说道:“我让人联系了一位老中医,明天去看看?” 岑佳眯着眼回他:“我明天约了人。” 周珩皱眉:“约了谁?往后推一推吧。” “郑思懿。”说话的时候,她特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毕竟是狗男人曾经的绯闻未婚妻呢! 她那别有深意的表情让男人一时哭笑不得:“你能讲点道理吗?” 他跟郑思懿都多少年没说过话了,就是见了她爹老郑总都不怎么寒暄。 倒是小仙女自己,现在三不五时就和那女人有联系。说什么大客户,人家主动来送钱自己当然不能往外推。 而且每次说完还附送他一个“你自己寻思”的眼神。 他寻思什么啊?他现在真是过的忍气吞声,喘口气都能从天而降一口锅。 “哼!”岑佳重新闭上眼,不搭理他了。 看着她微蹙着眉头,满脸不舒爽的模样,周珩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妥协:“那行,你明天先去见你大客户。我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喝汤药。” 关于小仙女怕苦还嘴硬不承认这件事,他挺无奈的。 “嗯。”岑佳哼唧一声,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狗男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微信上有他发来的消息,说是公司那边有事。 腰腹上的暖贴热量还很足,应该是他临出门前给换过新的。 不知道是昨晚的姜汤管用,还是睡了一宿补充了体力。岑佳感觉身上好受了许多,只手脚还有些冰凉。 她随便点了份外卖,起身去洗漱。 和郑思懿的见面约在了上午。 对方订了几套冬季的衣服,又闲聊一会儿后突然话锋一转:“东耀最近又在筹备新剧?” “嗯。”岑佳也没隐瞒,“现代行业剧,还是郑导操刀。” 郑思懿喝了口咖啡;“资金都到位了?我看网络宣传势头挺猛的。” 岑佳看向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怎么?你想投资?” “呵呵……”闻言,郑思懿笑了出来,“想啊,不过被拒了。” “!”这话倒是让岑佳意外了。 郑思懿耸了耸肩:“不是我想投,是爸。他前段时间拍人去东耀接洽过,没谈拢。” 《帝国传奇》大火之后,东耀最近的几个项目都跟着炙手可热起来。完全不缺投资方。 岑佳委婉道:“自从搞了服装公司后,东耀那边的事务我很久没过问了。” “诶?”郑思懿急忙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人要人情的。”说着话音一顿,“嗨,其实还是要人情。我姑姑家有个表弟不是考了电影学院嘛。今年毕业了,他想争取那部职业剧的男三。” 原本打算带资进组,奈何人家不缺资金。 岑佳抿唇不语。这部职业剧是东耀今年最大的重点项目,所以她具体了解过。男三这个角色,说真的……戏份挺重,人物层次感很强。让才毕业的新人演,她一个外行都觉得不靠谱。 而且郑导绝对不会接受胡乱安排人进去的。当初《帝国》能直接安排自家艺人进组,属于是例外。毕竟那时候没有东耀,这个项目根本不会启动。 不过面对自己的大客户,岑佳没把话说死:“这样吧,我跟郑导说一下,让他给个试镜的机会。”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真会被我姑姑念叨死。”郑思懿夸张地松了口气,没有因为岑佳不直接给角色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给他个机会,不行也怪不得别人。”说着视线忽然越过岑佳,定格在玻璃门外那一男一女身上,而后冲着其中那个高大男人微扬下巴,“那个是不是你家周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找茬 岂止是周珩,而且还是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的周珩。 反正从岑佳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人就是在眉来眼去。她才不管男人其实只有小半张侧脸露给她,根本看不到什么表情。她看见女的眉飞色舞,一脸恨不得直接贴上去的模样就够了! 要不是他不检点,别人怎么会凑上去? 苍蝇可不叮无缝儿的蛋! 岑佳暗自“哼”了声,拿起桌上的手机一口气拍了四五张照片。 见她这波操作,郑思懿问了一句:“这是要留着当证据?” 岑佳点头:“总得以理服人嘛。” 郑思懿抿唇一笑,没有再发表意见,而是识趣地告辞离开。 周珩也已经打发了不相干的人推门进来。 两人在快到门口的地方走了个碰头,郑思懿率先打招呼道:“周总。”说着侧身给他指了下方向,“小岑总在那边。” “多谢。”周珩冲她略一颔首,便继续大步前行。 错身而过时,郑思懿的手机响了两声,是陆宇发来的微信。 两人前段时间办了婚礼。郑思懿最后没选择岑佳设计的婚纱,不过典礼后酒会上穿的三套礼服都是出自她之手。既博得了不少赞美和眼球,也给小仙女做了宣传。 郑思懿没回消息。边开门边拨了语音邀请过去:“喂,老公……嗯,不用,我去车库找你……” 郑思懿离开后,岑佳这边也有消息进来。 公司那边有个订单的打样出了点问题有些着急。负责人联系不到蒋哲,只能来问她。 正敲着键盘回复,一道阴影就从头顶投射下来,正好遮到手机屏幕。 她指尖动作略一停顿,然后侧仰过头。 高大的男人伫立在她身旁,微垂着眼眸,唇畔带笑。 岑佳却撇了撇嘴:“哼!”然后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周珩扯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一直耐心等到她回完消息才开口:“仙女大人,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通讯里岑佳的备注名称已经从“魔法巫仙”又恢复成了“不高兴”,因为小仙女最近真的是莫名其妙就会看他不顺眼。 这大概就是已婚男人的生活吧。虽然他们两个现在手续不齐全,但事实婚姻否认不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周珩心情复杂地叹了口:“唉……” 随即换来小仙女一个白眼。 “你叹什么气?”说完,岑佳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周总人到中年,魅力越来越大了嘛。” “人到中年”四个字真是刺耳又扎心。要不是她正在内出血,他今天非得给小仙女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切身感受一下“中年人”的厉害。 “仙女大人……”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半是纵容半是无奈,“找茬就找茬,讲点武德。” “谁找茬?”岑佳将刚才拍到的照片翻出来,举到他眼前,“我可是有素质讲道理的仙女好不好!” 周珩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就是碰见个不算很熟悉的人,连对方打的招呼都没应,结果就被她拍出了绯闻大片的效果。 这角度,这借位…… “岑佳,你要是去当狗仔的话,娱乐圈得有一半的人成天心惊胆战。”他顿了顿,眸光蓦地幽深,“要不我们领证官宣?今天正好工作日,民政局不上班。给我盖上戳,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嘁!”小仙女一脸不屑。 男人啊,只有挂在墙上才能安分,不让人操心。 而且结婚证能约束别人吗? 这世界上多的是没有道德底线,出于各种各样目的甘愿做三的人。就周珩吧……哪怕是他破产了,凭他的气质长相,估计也会有富婆愿意找他。 脾气不好怎么了?架不住有些人口味重。 岑佳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周珩身穿袈裟,冷着一张脸,坐在纸醉金迷的包厢里被一群女妖精围着喊“御弟哥哥”的画面。 就……又辣眼睛,又有种不能描述的刺激感。 她先是不自觉打了个激灵,而后笑喷:“噗……” “……”周珩无语。 这莫名其妙笑……他不知道小仙女暗自编排了他些什么,可以肯定不会是好事。但几经犹豫,还是压住冲动没问出口。 算了,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的。 即便说了,不痛快地还是他自己。 他现在是彻底拿小仙女没有任何办法了,除了忍气吞声就是吞声忍气。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周珩抬手揉了揉眉心,主动解释道:“刚才那女人是合作方公司的一个副总,谈判加签合同,再算上刚刚的偶遇,我跟她见面次数都不足一个巴掌。” “而且你总该相信我的智商吧。我是过来接你的,难道我会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跟人勾搭?” “那可说不准!”岑佳冲他扬起下巴,“说不定你觉得这样刺激呢?”说完“哼”了声,站起身离开。 周珩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再次咽回去。只认命地拎起她的包,起身跟上去。 他算是明白了。小仙女纯粹就是姨妈期烦躁,想找他不痛快。 忍吧,认怂是王道。这个时候较真就输了。 这种每个月流血还不死的生物,不是他这凡夫俗子能battle过的。 岑佳今天出来没开车。 坐进周珩的车后,她找出副驾驶位置下的拖鞋,踢掉细高跟换上。然后又将靠背后调,选了个舒服的角度。 等她忙活完系上安全带,周珩才启动车子开出商场的地下车库。 出口处的收费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前面排了好几辆车。等候的功夫,他开口问道:“还要去哪里转转吗?” 岑佳迟疑了几秒,摇头:“不转了,去接顺利吧。我准备下午回榆市。” 周珩皱眉:“有急事?” “没有啊。” “那明天走吧,我明天上午有个会。中午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去。省着你不舒服还得开长途。” 岑佳其实没打算自己开车,她们家又不是没有司机。不过既然有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那行。” 周珩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顺利说想去游乐场。下周一起?” “嗯。周四吧,我那天能空出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遗传 回去的路上,周珩在小仙女的指挥下特意拐去了大学城那边,打包了烤串和一大份麻辣烫。 榆市也有高校,生产之后岑佳和蒋哲特意跑人家学校附近寻觅美食,结果是比江城这边差远了。 不过岑佳不肯承认是自己想吃,把锅全部甩在了儿子头上:“顺利上个月就说想吃,念叨很久了。不能让孩子失望。” 周珩默然无语,重新启动了车子后才“嗯”了声。 岑佳不是第一次给孩子吃这些东西了。一开始是让他舔舔烤串签子,或者是沾了麻辣烫汤汁的勺子,浅尝一下味道。后来是允许吃小小的一口。现在……岑顺利可以选择两串自己最喜欢的烤串,麻辣烫里的东西也能一种吃一点。 周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说小仙女这亲妈当得靠谱吧,儿子还不会说话呢,她就给他尝这些重油重盐的东西。可你说她不负责任,她又懂得循序渐进。 最让他崩溃的是,老丈人对此也不以为意。 “没事的,健康的孩子没那么娇贵。现在的孩子就是养的过度精细,才会有个风吹草动就出问题。” “小佳小的时候我也给她吃过,你看看她多健康。” “顺利这孩子,口味随他妈。体格子肯定也随他妈!” “放心吧,带孩子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多了。” 周珩彻底被噎得哑口无言。 说起育儿知识,他的确只空有理论,比不过岑宏安。 而且最让他扎心的是,岑顺利不光长相更像岑佳一些,连口味也是。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他更担心的是孩子智商也随了妈。 岑佳不笨,如果和普通人算得上聪明。但他手里这么一大摊的事业将来都是要给岑顺利接班的。 唉,算了。努力多活几年吧。 就算顺利不够聪明,他不信将来的孙子或是孙女半点继承不到自己的智商。再不行……那就儿孙自有儿孙福。 难不成他还得管到千秋万代之后去? 周珩胡思乱想了一路,到地方时心情都还有些复杂。 一直玩手机的小仙女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在担心以后子孙后代遗传了你的笨啊! 周珩将实话留在心底,敷衍了一句便拎过她手里那一堆吃的,率先踏上台阶。 刚一进门岑顺利的说话声就传进耳朵里,间或还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岑佳觉得耳熟,一时没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周珩倒是立刻闻声识人:“是毅峰。” 说完也没急着待客,一直等岑佳换完鞋才跟她一起进去。 会客厅里不见岑宏安的身影,育儿嫂也不在。只有张毅峰跟岑顺利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像是在讨论人生。 张毅峰正好面冲着门口,见孩子亲爹妈出现,立刻松了口:“我的妈呀,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脑细胞都快要死干净了。 岑顺利净问他一些奇奇怪怪地超纲问题。比如宇宙黑洞里面有什么,世界末日真的会到来吗?为什么男人不能生孩子,人类以后会不会进化成雌雄同体……胡乱回答还不行,不胡乱回答吧,后面又会跟着无数个为什么。 自从这孩子能流利地成句说话后,一点都不可爱了。 奈何岑顺利的注意力一点都没被父母的出现转移,甚至被周珩拎在手上的那些食物散发出的香气都没能吸引他。 “张伯伯,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张毅峰想说:我tm回答不出来! 他抬手摸了把额头上的汗,直接祸水东引,指着周珩道:“问你爸,让你爸告诉你。” 岑顺利转头看向亲爹。 周珩看了眼张毅峰又看了眼儿子,好笑地问道:“顺利,你刚刚问了张伯伯什么问题?” 岑顺利皱了皱小眉头,说出来的话拗口却流利:“书上说超越光速就能够让时间倒流。那是我们以现有的状态回到过去,还是我们以及周遭事物的状态变成过去的状态。” “呃……”周珩当场被噎住。 “哈哈哈……”张毅峰顿时大笑。 他就说嘛,不是自己知识不够渊博。是周珩他儿子思维跟正常孩子不一样。这么大的孩子就应该玩奥特曼,研究这些乱七八糟地做什么。 “唉……”周珩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刚刚担心了一路的问题纯属多余。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笨呢? 他真正应该担心的,是这孩子会不会太过早慧。想得太多累脑,别到时候年纪轻轻地,跟他一样得脑瘤。 “顺利……”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到岑顺利面前半蹲下,平视着儿子认真道,“这个问题爸爸没法回答你。因为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并不能超越光速。所以我们不知道超越光速后是什么样的,而且超光速后时间倒流,也只是一种理论,目前并没有得到证实。” 岑顺利眉头皱得更紧:“那书上说得就是假的。” 周珩顿了顿,低声继续解释道:“目前不能说真或者是假,因为不光真假都没被证实。”他笑着轻摸儿子的小脑袋,“理论就是被证明存在,或者被推翻的。有些已经证明,有些还在探索。你想知道答案,就要自己去研究。不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健康开心的长大。” 岑顺利这次没说话。一双大眼睛扑闪着,显然似懂非懂。 这表情像极了跟岑佳犯迷糊时的模样,周珩一整颗心都化成了水。他伸出手,抱着儿子站起身上下掂了掂:“我们顺利又大了,爸爸都快抱不动你了。” 嘴里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松稳健。 张毅峰看着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只觉得一阵牙疼,于是转开视线,主动跟岑佳解释道:“东耀那边有事,岑叔叔刚才出去了。他说晚上吃饭不用等他。” 岑佳点点头:“他特意找你过来带孩子?” 张毅峰:“我来找周珩说点事。”结果人没见到不说,还被现抓劳工了。 “找我?”闻言,周珩扭头看向他。 “还是攀县那边的事。”张毅峰边说边冲门外偏了偏下巴,“去我那聊聊?” “行。”周珩将儿子放回沙发上,临出门前不放心的嘱咐岑佳,“别给孩子吃太多垃圾食品。” 第二百六十五章 矫情 张毅峰那套别墅就在岑宏安住处的斜后方。从院子后门穿过去,五分钟就到。 阿姨这两天放假不在,家里没外人。两人便没去楼上书房,直接坐在了客厅。 张毅峰烧水煮茶,这会儿也不急着聊正事了,反倒关心起小伙伴的身体来:“你怎么样了,最近去医院检查了吗?” 周珩“嗯”了声:“大上个周末去的。一切正常,大夫说恢复的不错。复发的概率极小。” 按照医生的话术,极小基本就等于是不会再复发。 张毅峰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冲着岑家别墅所在的位置一努嘴:“你们两个,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周珩觉得他这问题实在问得糟心,于是“啧”了一声道:“怎么打算的你得问小仙女。” 他当然是想尽早有个名分,奈何昨晚再一次求婚失败了。 “噗……”张毅峰忍不住笑喷。 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周珩这么憋屈的样子了。上一次还是上学那会儿,小仙女死心塌地追着沈煦跑。 笑过之后他又踩上几脚:“兄弟你不行啊。你不是挺刚的吗?怎么现在彻底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然而周珩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恼羞成怒,甚至还认命道:“呵……你真抬举我。我是求着人家牵我鼻子走,生怕一撒手就把我扔了。” 张毅峰:“……” 不是,你这摆烂摆得心甘情愿的态度是怎么肥事? 支棱起来啊! 小伙伴这么可怜,张毅峰彻底没有嘲笑的心思了。 他沉默半晌,等第二泡茶入杯才开口:“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周珩眼眸一亮。 张毅峰继续说道:“但凡你不要点儿脸,把自己当了十多年舔狗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她。我不信她不感动。” 周珩无语两秒:“你明知道我说不出口。” 以前岑佳不喜欢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后来是他欺骗背弃在先,那些藏在背后的帮扶便成了补偿。 用这些来打动岑佳,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有那么点儿挟恩图报,或是博得同情的意味。 “艹!”张毅峰被他矫情得牙疼,“那你加把劲儿,赶紧争取个二胎。具体该怎么做,不用我叫你吧?” 周珩忽然想把茶水泼对方脸上。 “能别出馊主意吗?”他真的是快被猪队友蠢死了,“我现在药还没停,又隔三差五就要去做检查挨次辐射,生出来的孩子能好?” 张毅峰一拍脑门儿:“唉!”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关于这个方面的事,还是他多嘴问了大夫一句。 “那你就再等一年。你身体这么壮,再过一年肯定能痊愈。不用吃药也不用爱辐射了。” “那也要过了代谢期才行。”周珩语气淡定,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毅峰,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在明知道会出问题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微深:“而且我不打算再生一个孩子。怀孕生产对于女人来说损伤太大了。” 岑佳已经算是孕妇里不怎么遭罪的了,但还是留下了经期畏寒的后遗症。再生一个,他真怕又添上两个病。 张毅峰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儿女情长的模样,挑眉道:“那要不你生?可以把受精卵移植到腹腔大网膜上,等月份差不多了在剖腹产。说不定看在你怀孕辛苦的份上,小仙女就给你个名分了呢?” 周珩面色一动,好似没听出他的讽刺。竟然认真思索道:“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 张毅峰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扣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见了鬼:“不是,你没病吧!” “我有病。”周珩指尖点了点额头,“还是脑袋有病。” 张毅峰哑口无言,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人后,狠狠压下一口气:“我tm真多余管你!” “呵……”看他气急败坏,周珩却笑了出来,“逗你的。”说着端起茶杯冲他举了举,“敬你赔罪。说正事吧,攀县那边建厂,有什么问题吗?” 张毅峰“嘶”了一声,觉得大人大量,不跟狗一般见识:“之前的选址恐怕不行了。首先是环保问题……” ………… 育儿嫂一直在厨房里给岑顺利烤小饼干。 那边离会客厅有些远,加上机器工作时发出响动,便没发现有人回来。 端着盘子进会客厅时,被正在吃烤串的母子俩个吓了一跳。 随即舒了口气道:“岑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看了看岑顺利手里的签子,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句,“您别给顺利吃太多,他年纪还小。” “吃完这串就不给他吃了。”岑佳把桌上的餐盒往前推了推,“你要不要也来几串,这家味道真的不错。” 育儿嫂道谢婉拒,放下饼干。然后又说道:“我女儿学校附近的小摊子东西也挺好吃的,就十五中。” 岑佳点头:“那我回头去尝尝。” 麻辣烫和烤串的数量太多,小仙女最后撑到扶墙。 岑顺利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就跑去看书了。岑佳没喊阿姨,亲自收拾好餐余垃圾,换上一身衣服。 跑步机放到最慢那档。她一边踩上去慢走消失,一边给郑导播了电话过去。 那边的人接得很快。就是嗓音嘶哑,语气疲惫,仿佛身体被掏空:“喂?小岑总……” 这要死不活的动静吓了岑佳一跳,脱口而出道:“郑导,你要不要吃汇仁肾宝?” “……”听筒了有一瞬间的寂静。 岑佳尴尬地咳了声:“那个,我这不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嘛。” “唉……”郑导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倒是比刚刚精神了不少,“放心吧,我倒不下。” 最近筹备新剧,他几乎天天通宵。今天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还被吵醒了。 《帝国传奇》让他的事业更上了一层楼,还没风光够呢,哪能轻易狗带。 岑佳“啧”了声,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回头多买点保健品给对方寄过去。 郑导现在可是东耀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千万不能出问题。 “你找我有事?”郑导也没精神扯皮,直接开门见山,“其实我正准备睡醒了给你打电话呢。” 第189章 “找我?”岑佳诧异,“什么事?” “自然是好事!”郑导语带兴奋,说完又忍不住鄙视,“你这制片人够当得真是有头没尾的。今年的金雕影视节,《帝国》十项提名,你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 不对,是有人跟她汇报过。 岑佳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忙着参加秀展,正赶工作品。又恰巧顺利发烧,反反复复好几天才好。她真是一颗心被揉成八瓣儿,恨不得揪光头发吹口气变出一堆帮手,自然没精力关注其他。 唉…… 果然女人有了孩子,就要耽误事业。 岑佳感叹着关掉跑步机,然后将尴尬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地嘴硬道:“我知道啊。这结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郑导:“……” 要论凡尔赛,还得是小岑总。搞了半天是他不够稳重大气。 岑佳继续“哔哔”了两句:“郑导,您也是拿过无数大奖的泰斗级导演,并且以后还会再创无数辉煌。淡定点儿。” 这话说的,总叫人有种被恭维了还挺无语的感觉。 郑导再次沉默两秒,而后叹息道:“《帝国传奇》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当时他所坚持的东西,所有人都不看好。 对于他来说,这部剧颇有背水一战的感觉。 成功了,自然名利双收,赞声一片。可若是失败,那他之前所有的成就都会被遗忘。只剩下嘲笑和诟病,厚道一点的人也不过一句惋惜。 就像总站上领奖台的运动员突然失利。很少有人记得你曾经多么辉煌,只会抓住这一次的失败肆意放大抨击。 人性如此。 他还是幸运的,遇见了东耀这个合作方。 岑佳也算是他见过的奇人,每一处操作都带着那么一丝不靠谱,可其实却比很多人值得信任。这大概就是仙女的运气? 郑导内心感慨万千:“唉……小岑总,说起来你算是我的伯乐了。” 这话让岑佳打了个激灵:“别这么说,我们是互相成全。” 若是没有《帝国传奇》创造奇迹,在受到岑氏牵连后,东耀可没那么快恢复过来。 资本逐利。周珩又不是世界统治者,有人愿意看他脸色讨好,或落井下石或袖手旁观。当然也有人不鸟他,愿意冲着东耀的价值来合作。 想到这里,岑佳在心里重重地“哼”了声。 狗男人,给她等着! 凭什么困难他们父女咬牙咽了,他现在跑过来捡个大儿子当现成爹! 得脑瘤又怎么样? 还不是因为他心眼儿太多,算计太过累出来的! 哼! “对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打断岑佳的咬牙切齿,郑导终于想起自己的正事,“我是想问你,下个月的颁奖典礼你一起出席吗?” 按说岑佳身为制片人是应该到场的,可她现在全心投入到服装公司那边,他有些叫不准她有没有空。 “出席啊。”岑佳脑子里忽然闪过颁奖典礼的场面,有点儿飘,“我还等着上台领最佳服装造型奖呢!” “呵……”郑导哂笑了声,“还说你知道提名的事。这个奖项今年取消了,最为综合考量条件之一,合并在最佳美术奖内。” 岑佳:“……”有一种植物,不知当骂不当骂。 “那我也得去啊。”去秀她新设计的礼服,必须艳压群芳! “行。那提前几天我们在碰一下,看看走红毯时怎么个安排。”郑导打了个呵欠,显然是困劲儿又上来了,“回头再聊吧。” 岑佳应了声“好”。 等结束电话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想帮郑思懿的表弟走人情,要试镜机会的事。赶紧又回拨过去。 听说只要个试镜机会,郑导答应得很痛快。说了句先让艺人将资料和联系方式直接发他邮箱后,便通着信号秒睡过去。 岑佳在这边挂断电话。她看着跑步机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放弃锻炼,回房间摆烂去了。 没关系,姨妈期消耗大,不会长胖的。 ………… 周珩一回到家就发现小仙女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大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他习惯性地仔细反省了一下近期的行为,确定自己没犯什么错误后便稍稍放下心来。 嗯,应该就是经期烦躁,跟他没有关系。 周珩决定多带孩子少说话,暂时低调做人。 然而装孙子并没有换来爱与和平,直到返回榆市后,岑佳对他仍旧是爱答不理。 周珩感受着已婚男人的烦恼,想承认错误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这样的相处状态持续到岑佳大姨妈结束后的第三天。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小仙女的冷暴力,决定带着诚意,好好跟她谈谈心。 周珩的诚意是一后备箱的红玫瑰,以及一套红宝石首饰。 首饰是张毅峰前天在拍卖会上拍下来准备收藏的,品质极高。被他郑永利。红玫瑰每一棵都是现摘空运过来的,娇艳欲滴。 他按照赵成教的套路守在服装公司门口,准备等人一出来,就直接开后备箱。然后在路人艳羡的目光里将小仙女请上车,再然后两人享用烛光晚餐时将红宝石首饰奉上。 这一套操作下来气氛绝对到位。不管岑佳对他有什么不满,都能消除一半。 接下来两人再去总统套房里春宵一夜……完美! 奈何设想很美好,现实却是岑佳今晚加班。 下个月不光有影视节需要她出席,还有一个分量很重的设计奖项小仙女也报名了。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要送去参赛的作品却怎么都改不满意。又要兼顾工作室其他业务,只能加班加点,争分夺秒地把时间劈开用。 岑佳忙活得忘我,还是留下加班的员工特意来知会过一声,才知道狗男人来了。 她听说周珩在外面站了挺长时间后,实在是无语。再看眼时间,已经快到8点了。 “这人什么毛病,来了也不进门。还得让人迎接!”她忍不住皱眉抱怨,可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出去了。 不待见归不待见,毕竟人家是做过开颅手术的人。别站时间长脑瘤再复发。那她的仙女功德还不得“哗啦啦”地往下掉。 第189章 周珩倒是没觉得自己等太久。 他到地方后等了没一会儿公司就有急事打电话过来。这个季节不冷不热,外面比车内舒适。他索性取了平板,斜坐在后备箱盖子上那等人边处理公务。 等将事情都搞定,周围的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再一看时间:还差一刻钟晚上8点。 周珩诧异于自己忽略了时间。好在服装公司的灯都亮着,显然是集体加班了。 正迟疑着是继续等,还是直接进去,小仙女就推开玻璃大门,从里面出来了。 男人站直身体,朝她迎上去:“下班了?” “没有!”岑佳皱眉头,语气有些烦躁,“参赛时间有些紧,我准备今天通个宵。” 周珩神色微顿,忽然不太确定自己的诚意是不是要拿出手。但犹豫只是极短一瞬,还是决定按原计划执行。 遥控钥匙上的按钮被摁下时,他身后汽车闪着尾灯“滴滴”了两声。 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岑佳的注意力,她看过去时后备箱盖子正缓缓上升,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玫瑰。 花朵在密闭环境中时间过长,不如刚装进去时新鲜,却也仍旧娇嫩艳丽。路灯的光线从斜侧方投射下来,在上面笼罩了一层黄色光晕。 这氛围效果……有种加了八十年代复古滤镜的感觉。 岑佳略一怔愣后惊诧瞠目:“你……”她想说你跟谁学土味浪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土是土了点,狗男人好歹是给她送花。不夸奖不惊喜就算了,实施打击的确挺没教养的。 她可是高素质的小仙女。 岑佳脊背挺得更直,连下巴收回的弧度都透着矜持:“咳,你怎么想起来给我送花了?” 周珩看着她这副样子,漆黑的眼眸里划过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将诚意牌打到底:“你这段时间都不爱搭理我,可我认真反思过,实在不知道自己具体错在了什么地方。所以……今天我不光准备了鲜花,还准备了烛光晚餐,就希望仙女大人能赏脸,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岑佳“哼”了声,没说话。可嘴角上翘的弧度却开始明显。 怎么说呢,其实她早就懒得跟他怄气了。 就是狗男人一直装聋作哑,也不知道有点眼色递个台阶过来。 难道还让她一边挥舞魔法棒,一边高喊“巴啦啦能量沙卡拉移行魔法”,主动降临在他身边吗? 他个没名没分的,真是对自己没个准确定位! 周珩这时往她身边凑近,声音比之前更低柔,“仙女大人给个机会改正?” “你总这么对我实施制裁,不利于顺利成长。大前天去游乐园的时候,他都看出来你不愿意搭理我了。” 岑佳愕然:“真的?!”说完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 “唉……”男人长叹了声,“你儿子那天回来之后私下威胁我了,问我是不是惹他妈妈生气了。还说以后我要是敢再欺负你,他就把我送到只有老头儿,没有老太太的养老院去。” “噗……”岑佳终于没忍住笑喷出来,然后狠狠白了他一眼,“瞎扯!顺利懂什么老太太……” 周珩哼笑:“你儿子可聪明,懂得可多了。” 不过那些话的确不是岑顺利小朋友说的 周珩背后偷偷约谈过儿子,想让他帮忙从中做润滑剂。 奈何岑顺利不配合,还严肃着小脸儿,一本正经地教育他:“爸爸,既然是你惹妈妈生气,你就应该自己去跟妈妈道歉。” “做人要勇敢正式自己的错误,不能把责任推在其他人身上。这是你叫我的。” 周珩心情无比复杂。 继口味和长相之后,他发现小仙女学以致用的本事也被儿子完美遗传了。而且还是反弹在了他身上。 自从两个人复合之后,岑佳三不五时就会搬出以前从他这里听见的台词,来怼他两句。 可他又不能跟儿子说:不是我犯错了,是你妈不讲道理的老毛病犯了。 于是无言半晌后,最终只有一声重重地叹息。 不过儿子不愿意主动帮忙也不要紧,哪来当工具人用用还是挺不错的。以他对岑佳的了解,她根本不会去和孩子求证这种事。而是会直接矫正自己的行为,以防止对岑顺利的童年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将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展现给孩子。这是两人不必宣之于口便已达成的默契。 “所以到底为什么生我气?”周珩很是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岑佳抿抿唇:“就是突然看你不顺眼呗。疲劳期懂不懂?” 她不想说找茬的原因是跟周岑两家的恩怨有关。她不知道周珩是如何想的,但这件事她莫名地不想在他面前拿上台面来宣之于口。 这会让她有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不适。 何况“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话是她先说出来的,现在找后账,岂不是显得她出尔反尔,败坏仙女品格。 “行吧。”周珩这次没有再坚持。 反正岑佳找他麻烦的理由多种多样。这次有了答案,下次还是会变的。 她不再对他使用冷暴力就行。 就是吧…… “烛光晚餐我还陪吗?”周珩没抱什么希望的问了一句。 结果热爱事业的小仙女并没有一口回绝。 岑佳一脸犹豫:“你……订的哪里?” “永盛坊。” “……”岑佳无语两秒,而后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道,“你围着火锅吃烛光晚餐?!” 天啊,狗男人为什么不带她直接找个农家乐? 篝火全羊,灶台铁锅炖。那火堆可比蜡烛亮堂多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吃那家吗?”周珩垂眸看着她,声音蓦地低沉,“岑佳,你总说我不懂得尊重你,分开的这段日子里我都在反思。” “从前是我不对。我总喜欢把自己认为好的强加给你,而不是给你你真正想要的。对不起。” “我会努力改的。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你多多担待?” “?!”岑佳看着近前的男人,惊到失声。 就真的很吓人啊! 今天的周珩好像被人夺舍了一样。太温情了,姿态太低了。太……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受用。 小仙女眨巴着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被感动,也不是很受用的样子:“咳,说这么半天我还真饿了。你等着啊,我回去取下东西,先去吃个饭。”说完昂着下巴转身走了。 女人的背影窈窕纤细,很快上了台阶,消失在玻璃门后。 周珩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长舒口气。 果然哄女人这方面,赵成比张毅峰靠谱。不枉费他对着镜子练了大半天。 第189章 身为体贴下属的优秀资本家,岑佳临走之前特意给今天加班的人也都订了份丰盛的宵夜。 收到老板的投喂,大家一片欢呼雀跃。连干劲儿都足了很多。 周珩今晚的干劲儿也挺足的。 永盛坊的经理也是个人才。包房被他布置过后,火锅烛光晚餐不仅毫无违和感,竟然还有种岁月静好的烟火气。 红宝石首饰拿出来的时候,岑佳的心情显然更好了。 有哪个小仙女不喜欢亮晶晶的珠宝啊。 她把周珩不久前送的翡翠镯子从腕上退下来,拿出盒子的红宝石手链戴上。然后举起胳膊往他近前一伸,左晃右晃:“漂不漂亮?” “漂亮,天下第一漂亮!”周珩赶紧将她的爪子推了回去。 锅里的红油正滚沸着,随时就会有那么一两滴迸溅出来。她离那么近,搞不好下一站就是烫伤科。 然而心大的小仙女并不明白他的苦心。嘀咕了一声“好敷衍”后,将翡翠镯子也戴了回去。 镶嵌着红宝的黄金链子碰撞着石头,发出悦耳地“叮当”声。两样叠戴在一起,更显得她皓腕纤纤,柔弱堪怜。 周珩看得心头发热,眸光倏然变得深邃。 “岑佳……”他下意识开口叫了她一声,音色有种不正常的暗哑。 小仙女以为他是吃辣刺激了喉咙,并没察觉到异常。只一边夹菜,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周珩压了压火气,“时间不早了,快点吃。” 岑佳“哦”了声,手上还是不紧不慢,咀嚼地动作却加快了。 的确要快点,一顿饭抻太长时间的确不好。虽然她是仙女,但也得注意保养。 然而这一晚上的保养计划,到底还是夭折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岑佳像是脱了水的小白菜一样,萎靡不振。 周珩却是说不出的舒心畅意。 当然,如果仙女大人没有拒绝他的求婚就更好了。 岑佳这次不走洒脱路线了,而是义正言辞地立起了大女主人设:“周珩,我说过我不考虑婚姻是认真的。结婚看起来只是一个仪式,一张纸,可真正跨出那一步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质变。” “我不想在这些生活琐事上分出过多精力。你也看到了,服装公司今年的业绩增长很不错,我不想让婚姻成为事业的绊脚石。”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种相处状态挺好的。” 可这种状态他不好,半点都不好! 两个人的名分一天不定下来,他心里就始终没底。毕竟善变可是小仙女的最强属性之一。 而且最可恨的是什么? 是最近有那么几个小网红和小艺人,总舔着脸往岑佳身边凑,献殷勤。不就是想套点时尚圈和影视圈的资源吗? 当然最最可恨的是岑佳竟然还挺受用。搞得他想出手清理垃圾,都不那么方便。生怕她又指责他自以为是,不懂得尊重人。 不过这几个没眼色的他是记下了。他跟岑佳的关系虽然没像上次那样闹得全网沸腾,两人或是一起带着孩子或是出双入对从不掩饰。 网民大众或许不知道,这些人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等明天他就让下面的人收购两家娱乐公司,然后把他们签下来,一辈子雪藏。等以后娱乐圈里再有哪个不长眼的野男人敢觊觎小仙女,统统都按照这个流程来处理。 是他吃斋念佛太久,江湖上都没有他的传说了吗?所以随便哪只猫猫狗狗都敢出来蹦跶。 连他周珩的女人都敢动心思,不是作死是什么? 周珩将这些盘算压在心底,先集中精力对付小仙女:“你嫁给我也不会影响事业的。” 他伸出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起做周太太的好处…… “你看啊……首先我父母双亡,家庭关系简单。我们两个结婚后,只需要经营一个小家就行了,你完全不需要面对其他复杂的关系,不会耗费太多精力。” “不仅不会分神,结婚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帮你照顾岑叔叔,是不是还节省精力了?” “况且我也不是要你结了婚就做全职太太,更没打算生二胎。顺利越来越大,再过两年就上学了。他又那么聪明懂事,完全不需要操心太多。”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我生意做的大,有钱。你有周太太的名号做光环,事业只会更上一层楼,根本不可能被耽误。” “呵……”岑佳听着他前面的话倒是没觉得什么,等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直接给气乐了,“周珩你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还什么有周太太的名号做光环,我就非得靠你更上一层楼吗?不能靠自己?” “狗男人,别想cpu我!” 说完“哼”了声,抬手将他推倒在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漱。 周珩就势仰躺下来,望着房顶的水晶吊灯长叹口气。而后摸过手机打给助理,让他着手安排收购娱乐公司的事。 奈何不了小仙女,他还收拾不了外面野男人? 岑佳完全不知道狗男人已经在反手间使用了“天凉王破”这项主动技能。 不过一个星期之后,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工作室新系列的男装打样出来,她让助理去联系某个合眼缘的小男模来拍几张宣传照片。结果小曲绕了一大圈儿才找到那人下落:“leo换了公司,我没联系到他本人,不过找到了现在的经纪人。对方连话都没让我说完,直接拒绝了。”而且还是很强硬,态度很差那种。 岑佳也看出了她省略的那句台词,诧异道:“你没说你是谁吗?” 小曲摇头:“说了啊,不过我报的服装公司。”接着犹豫地问了一句,“要不我报您的名字再去联系……” “还联系什么?也不是非他不可。”岑佳嗤笑了声。她东耀小岑总的名号也不是无敌的,还去找什么晦气。“她思索几秒,又报出几个名字,“换人,去找他们。请他们每人都过来试一下,到时候我们择优。” 然而半个小时候,小曲苦着脸回来,给出了和刚才差不多的答案:“岑总,这几个人也都换了公司。还是联系不上本人,” 第189章 都联系不上?! 岑佳听完这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小曲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奇怪了,是不是有人针对公司啊。”说完又觉得荒谬。 针对服装公司,为什么要从几个不知名的小艺人下手。就为了让他们没有模特可用?太扯了。 岑佳的想法倒是跟小曲一样。 真要是针对她或是公司,把她的设计随便改改,做出成衣后放在各大电商平台99包邮,不是更方便快捷有力度? 不过这事儿的确挺玄幻的。 岑佳琢磨了一大圈儿也没想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 反正不是她家的艺人,管那么多呢? “拍摄的事你照常安排,我等会儿联系东耀。让他们给我推荐几个合适的。” 那边刚签了几个练习生,资质都挺不错。除了太“新”,实在没知名度外,没有别的毛病。这次让他们露个脸,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好的岑总。”小曲点了点头,见老板没有别的吩咐,便转身离开。 “诶,等等?”人快到门口时,岑佳突然出声,“你顺便查一查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不用太较真,知道个大概就行,速度要快。”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自己没别的事了。 “明白。”小曲应声出了门。 岑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心底忽然就长了草。 以她仙女的敏锐嗅觉来判断,这么多人一起换公司,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大瓜。还是又香又甜的那种。 吃!必须吃! 她拿起手边的奶茶咬住吸管猛吸两口,冲着空气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后,拿起手机点开了《理想乐园》。 大佬邻居不在线,私信上也没有他的未读消息。不过她的菜却被他偷了不少。只剩下几根最不值钱胡萝卜孤零零留在地里,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不可怜。 过分!大佬太过分了! 还有这该死的破游戏,一天天总出bug。她这个账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注册到现在,农作物保护机制十次有八次不管用。 岑佳气哼哼地把奶茶往桌边一放,又开始骚扰客服进行投诉。 手机传来提示音的时候,周珩正在和总公司财务部的人开视频会议。 他抬手,示意正在说话的财务总监暂停一下,然后垂眸点开了通知栏。 这个软件是他特意给小仙女开发的。自打岑佳在《理想乐园》注册那天开始,她所有的投诉和反馈从来没经过客服,而是直接发送到他这里。 小仙女这次的投诉还是丢菜的问题。 她字里行间的愤怒已经快要溢出屏幕,那洋洋洒洒的一篇小作文,要不是每条投诉有字数限制,估计要按照博士论文的规格写。 男人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目十行扫完后将手机屏幕一关,抬头对屏幕上的人说道:“继续吧……” 剩下的工作不多。 会议又进行了一刻钟便结束了。 周珩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给小仙女发了微信过去:【今天加班吗?】 那边的人难得秒回:【不加班啊。】 周珩看了眼时间,快速敲击键盘:【晚上我去接你。赵成来榆市了,约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岑佳这次没有立刻回复。 他等了一小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发通视频邀请过去时,对话框里就蹦出了新消息:【我知道,他现在就在我这里呢。】 男人眉梢狂跳,在心里爆了声粗口。 这可真是日防夜防,兄弟难防。 虽然他也知道赵成对小仙女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出于一条颜狗的本性,单纯添她的颜。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当初但凡要第二个合适的选择,他不能动弹那会儿也不会委派姓赵的去接近岑佳。 【我现在过去。】周珩咬牙切齿地回复了一句,拿上车钥匙,起身出门。 岑佳其实已经和赵成聊了一会儿了。 她前脚刚把投诉建议给游戏客服发过去,后脚赵成就跑来了。 蒋哲这几天会江城了,就只能她自己出面招待。 而赵成这一次不光是来舔小仙女神颜的,还带了笔生意。 他投资的一家连锁酒店要给员工更换工装,需要重新设计款式。反正都是服装,生意当然是留给自家人。 这家酒店岑佳也是知道的。规模不小,主打方便快捷,不算特别高端。 她在脑海里搜索着相关企业信息,同时不自觉地开始勾勒起设计草图。 只要找准企业定位和老板喜好,这种工装设计很简单的。不过公司不是她一个人的,就算她跟蒋哲默契十足,也不能所有事都自己直接做主。 尤其前段蒋哲还接了两个大单,固定的合作工厂好像已经排满了。她不确定这单生意能不能按时完成交工。 于是短暂地衡量过后,她问赵成:“工装的事,你着急吗?” 结果对方不答反问:“你想我着急还是不着急?” 岑佳:“……” 救命,为什么每次跟这人沟通正事的时候,他脑回路都要抽筋个一两次。 “咳咳……”赵成轻咳两声,将“舔”的属性表现得淋漓尽致,“那个,看你这边吧。如果你手上还有别的单子,忙不开,那我这个就先押后。之前也不是没有工装,反正多等个一段时间他们也不会光着。要是你这边着急,我们明天就可以签合同打定金。毕竟以你的水平,设计这种东西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岑佳听着他这一大长串话,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了。 天啊,这也未免太善解人意了吧。 虽说他们是合伙人,利益相关不假。但这小服装公司一年才盈利多少? 这种硬喂饭的客户,求多来几个! 小仙女当场上演了什么叫唯利是图。 “大佬。”她亲手泡了一杯补血养生茶,笑眯眯放到他面前,“说这么多口干了吧,您喝茶。” 赵成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有种飘飘忽忽地感觉。 天啊,小仙女这个笑真的……美到犯规啊! 不行了,一定要多看几眼。能延年益寿! “客气客气!”他目不转睛地膜拜着仙女的美貌,正要双手接过杯子,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兄弟的眼珠差点黏在小仙女脸上,而他媳妇还笑得一脸灿烂……周珩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黑了脸,气得七窍生烟:“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第189章 岑佳满脑袋都是订单和钱,根本没注意周珩进来,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于是手一抖,杯里的茶水晃荡着溢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打在手上,疼得她“啊”了声,险些甩手扔杯,将里面的茶水全泼在赵成脸上。 周珩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他两步到了近前,快速拿过杯子,拉起岑佳的手查看。 白嫩的肌肤一片红,现在看上去不是很严重。但不好说过一会儿是不是会起水泡。 “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赵成也跟着一叠声的追问。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在毁容的边缘九死一生过。 医院倒是不用去,不过得赶紧冲冷水。 周珩懒得废话,将接过来的杯子往他手里一塞,拉着人出门直奔卫生间。 从小曲工位前路过时,还不忘吩咐她:“办公室有冰袋吗?没有去冰箱里随便找个能用来冷敷的东西,记得拿毛巾之类的包上。” 岑佳的烫伤没有那么严重。 冷水下面冲了不到20分钟红印就消失了,更别说起水泡。 周珩见状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不好:“岑小姐,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吗?” 岑佳冲久了冷水手凉得像冰块,听了他的话心头却控制不住有些起火:“周珩你能讲点道理吗!要不是你突然进来,我能被吓到烫手?” “呵……”周珩冷笑,“我不进来,你是不是都打算直接喂到他嘴里喝?” “你不给他端茶倒水,我就是突然进来又怎么样?你能烫到?” 小仙女才给他倒过几次茶,送过几次咖啡? 这待遇他都不能经常享受,凭什么便宜姓赵的! 岑佳无语。 或许是空气中的醋味儿太浓,狗男人的这番阴阳怪气忽然就让她生不起气来了。 “大哥,你别发神经好不好!”岑佳边说着边甩开他,关掉水龙头。再这么冲下去,都要着凉月经不调了。 她看了眼已经完全看不出异样的手背,又扫了眼卫生间门口,确定赵成没跟来后才压低声音道:“人家是来给我送订单的,我看在钱的份上给他倒杯茶怎么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茶,是那种一次性茶包。“我挑门立户做生意也很难的,你体谅我一下不行吗?” 周珩并不吃她这套。 他“哼”了声,仍旧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意味:“他能给你多大的单子?我照顾你那么多次,还手把手教你做生意,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岑佳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颠倒黑白的狗男人!她早晚得让他气出来各种结节。 她怎么没献殷勤?她当初可是…… 许许多多的画面骤然窜进脑海。 那些不分日夜的肆意荒唐,她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了,然而却一早烙印在记忆中,那般深刻、清晰。 岑佳脸色涨得通红,嘴里也一阵阵口干舌燥。 她狠狠瞪了周珩一眼:“神经病!要发疯回你自己地盘儿发!”说完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然后才迈出去半步,就被周珩从后面一把扯了回去。 他一手揽上她纤细的腰,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牢牢将人控制在自己怀里后,低头便吻了下去。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等岑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半点没有挣扎的余地。 周珩的吻有些蛮横。 炙热的气息混合着呛人的“醋”味儿,铺天盖地。 小仙女一边不受控制地晕晕乎乎,一边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 两个人最后是被不放心赶来查看的小曲给打断的。 她手上拿着用毛巾裹好的冰淇淋,一脚踏进卫生间门口,看着眼前的情景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想假装没出现过赶紧退出去时,周珩已经发现她的存在,抬眼看过去。 男人眼神冷沉,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曲一阵手足无措,最后一咽唾沫转身跑了。 卫生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人,周珩却也没了心思继续。 他摸了摸岑佳头顶,抚平被自己揉乱的发丝,放开她道:“刚才小曲来了。” 岑佳也感觉到有人来了,听见是小曲一颗心倒是稍微放松下来。 这种事情被贴身助理撞见,总比让其他不熟悉的员工看见强。 小曲脸皮比她薄。所以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空气里的酸味儿还没散尽,占了口头便宜的周珩身上醋意倒是淡了些。 趁着小仙女走神还没发飙前,他战术性服软:“抱歉。是我无理取闹,不该乱吃醋。” “但你们刚刚那样……我看着实在心里不舒服。” 说着叹口气:“唉……我哪舍得让你端茶倒水。以后我给你端茶倒水。” 岑佳:“……” 要是有弹幕,她真想反手给狗男人刷一波“666”。 “你……”她牙咬切齿地开口,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做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分裂啊!” 以前的周珩是狗。这怎么得了一场脑瘤之后,还多了个“表”的属性。是手术切错了地方,还是化疗损伤了脑神经? 岑佳觉得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是她输,可不说她又实在憋气。 于是仙女形象也不要了,先抬手冲着他竖了个中指。然后边酝酿台词,边说道:“周珩,你……” 结果才起了个开头,就被一道男声给打断了:“那个……” 她话音一顿,扭头看过去。就见赵成扒着卫生间的门框,斜露出少半边身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两人四目相对,他冲着她笑了笑:“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岑佳回了他一个笑,瞬间恢复仙女的优雅:“没事,不严重。谢谢关心。” “那就好。”赵成干笑两声,视线投向周珩。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后又看向岑佳,“虽然但是……我知道打扰你们不对。不过你们能不能先回办公室里打情骂俏,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最近上火,来这边之前他就喝了不少水。真的快到极限了啊。 “呃……”岑佳表情微微凝滞。刚刚被小曲撞见她没怎么样,这会儿却莫名感到了一丝尴尬。 周珩也有些无语。 这个兄弟他现在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完全不能要了。 “你不会去楼下的?”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拉起岑佳往外走。 赵成叹气:“楼下有人。”而且还特别磨叽,他总不能把人家拽出来吧。 周珩更不想理他了。不过看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错身而过时,他还是拍着对方肩膀低声提醒道:“这么一会儿都忍不了,你还是赶紧找个老中医,补补肾吧。” 第189章 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周珩特意取消了原定的地方,临时换了家养生药膳堂。并且还给小伙伴点了盅补肾益气的滋补汤。 作为回击,赵成这一晚上都在给小仙女各种献殷勤。哪怕兄弟的脸早就黑成了锅底,眼刀几乎能将人凌迟,也勇往直前,毫不畏惧。 等到临走前,他还特意跟岑佳约定了后天见面,谈一下合作细节敲定合同。 因为不仅蒋哲后天从江城回来,更重要的是周珩后天出差。到时他就只能远在异地他乡,看着他跟小仙女近距离接触干着急。 真爽! 岑佳并不知道赵成这些幼稚的想法。但周珩不爽了一晚上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鉴于他今天下午无理取闹的不良表现,她决定让狗男人自己去生闷气好了。 被胡搅蛮缠,又被狗啃。她还没找他算账呢?姓周的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就不能惯着。 可大概是男人散发出的委屈和怨念太过强烈。快到家时,她到底还是忍不下去了,语气略显烦躁地开了口:“周珩,我发现你这人真挺分裂的。” “你明知道赵成对我没有什么想法,我更不可能看上他,非得搞这个脸色给谁看呢?” 要是两个人在一起连这点信任都不能给彼此,那还不如早散早清净。 岑佳将后面这句话压在心底,没说出来。心情却是越发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她情绪变得敏感。反正她就觉得周珩这段时间总有点步步紧逼的感觉。让人有种事情正逐渐脱离轨道的失控感。反正她很不喜欢。 周珩听了她指控后也没说话。只抿着唇,直视前方,不知道是失语了还是失聪了。 车内有很长一段的寂静。 就在岑佳以为他准备装哑巴装到底的时候,男人却低低地开了口:“岑佳,我知道你们彼此间没有什么。但我就是会很不高兴。” “你将心比心,要是别的女人这么对我献殷勤。哪怕有一部分原因直视开玩笑,你会不会高兴。” 那当然不会高兴啊。 以她小心眼儿的程度,必须得大家一起不高兴。 可她也不会草木皆兵。毕竟她跟赵成的来往,真的只在正常范围内。她现在生气的点是周珩小题大做。 更何况…… “周珩,当初赵成会主动来找我合作,难道跟你没关?” 彼时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多思考。如今只要稍作回想,就能明白很多关键。 “那时候你怎么不怕他撬墙角了?” 其实他现在也不怕赵成撬墙角,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患得患失。 归根究底,问题不在赵成,也不在其他人。还是因为经历过分手和生育的岑佳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小仙女也没表现出多喜欢自己,但他就是有种迷之自信,觉得只要他不同意两人就不会分开。 等真的经历过这些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现在不是他同意不同意的问题,是仙女大人这一副爱情和男人都可有可无的态度,让他每一分钟都感觉自己会被随时下岗。并且还是永久无法再就业那种。 “唉……”想到这里,周珩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要是愿意给我个名分,我也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要不我们结婚吧,这样我安心了,你也舒心了。皆大欢喜。” 岑佳:“……” 就知道话题的归宿会是这里。 敢情说来说去还都怪她了? 不,结婚她不舒心。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入土为安走进坟墓,这比走近科学还令人头秃。她要做仙女。 她想告诉周珩,天黑了别做白日梦。可她张了张嘴,这一次却莫名没有把话说出口。 车子很快到了地方。 这一晚两人各回各家,不过周珩还是坚持给岑顺利讲完故事,哄他入睡才离开。 岑佳当时站在儿子发房门口,看着那父慈子孝的画面,心里的酸水都快泛滥了。 她已经有半年没有陪伴儿子一起度过美好的睡前时光了。岑顺利嫌弃亲妈的睡前故事幼稚。 岑佳也不是没有根据儿子的爱好调整内容,但他提出的问题她都解答不了。她可以告诉儿子华夏服饰的历史演变,也可以给他讲文艺复兴时期欧洲服饰的特点。但她回答不了天体爆炸会产生什么效果,太阳耀斑的原理是什么。 所以睡前故事这个任务现在被周珩垄断了。他不在家,岑顺利宁可自己发呆思考,也不愿意听她的故事。 岑佳惆怅且悲伤,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挽回儿子的心。 当然周珩也很惆怅。他连入赘都提出来过,依然没能从小仙女那里获得一个名分。他现在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其实他跟岑佳现在的相处也算稳定,和儿子感情更是日渐深厚。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更多,无法满足于现状。 尤其已经连续今晚了,他亲爹周百川都在梦里骂他渣男,不肖子孙。孙子都两岁多了,也不说赶紧跟人家姑娘结婚,然后带着孩子来坟前祭拜一下爷爷奶奶。 醒来时,周珩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没去祭拜这件事,的确在他。他本打算等顺利大一些再带他过去给爷爷奶奶上柱香的,毕竟墓园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孩子去。至于不结婚……天地良心啊,那是岑佳不愿意。他怎么就渣男了?真是他那个不讲理的爹说不清楚。 不知道父母各自惆怅的岑顺利小朋友,今天也有一丢丢惆怅。因为周珩一不留神,给他讲的东西过度超纲了。他有很多地方没听懂,然后就在梦里陷入了无限的纠结和思考。 于是第二天早上,杨阿姨和育儿嫂就看见这一三口都顶着同款黑眼圈儿坐在餐桌前。 育儿嫂不好说什么,杨阿姨倒是打趣了几句,说完要去厨房煮鸡蛋给他们滚滚。 岑佳拒绝了:“我等会儿敷眼膜就行。” 周珩也摆手示意不用。他一个大男人,还在乎有没有黑眼圈儿? 岑顺利小朋友有样学样,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道:“不用麻烦,我等会儿去补眠就好了。” 第189章 “呵……”周珩被儿子这副故作老成的模样给逗笑了。他挺好奇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梦,等今晚问问吧。“小孩子保证充足才能长高长聪明。”他一边教育儿子,一边给岑佳夹了一筷子她不喜欢的胡萝卜丝,同时用眼神警告:说好的,不能当着儿子的面挑食,做个好榜样。 岑佳咬牙切齿,立刻捡出一块姜放到他碗里当做回击。 周珩勾唇笑笑,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他一直没有告诉过小仙女,自己手术后口味变了不少,现在吃姜并不觉得难过。 不明内里的岑佳却是惊呆了。 周总……真是个狠人啊!惹不起,甘拜下风。 她趁着儿子不注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皱着眉开始吃碗里的胡萝卜丝。 男人某种笑意更深,连日以来的郁闷都淡了不少。 吃饭完岑佳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公司。结果刚出门就被周珩叫去了对面那户。 男人把她带去书房,然后拿出份文件给她:“你先看看。” “这什么?”岑佳满眼莫名,翻开后发现是好几家幼儿园的相关资料,有的在榆市有的在江城。 她瞬间明白过来:“你在给顺利选幼儿园?早了些吧!” 刚满两周岁没几天的孩子去什么幼儿园啊?家里又不是没人带。现在这个育儿嫂挺尽责的。 “不是现在就去。”周珩给她解释,“我打算等他满三岁的时候再送他去,现在提前物色了。我着手收购,再整顿,都需要时间。” 岑佳被他这波打算惊呆了:“不……不至于吧。” 各方面都不错的贵族幼儿园有的是,没必要自己收购吧。难道将来孩子上学,他还准备开几所学校? 别太离谱好不好。 周珩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他顿了顿,耐心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顺利太聪明了,这样的孩子引导好了前途无量,引导不好……你没听过慧极必伤吗?” “我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不指望他将来前途无量。只希望他快乐健康,平平安安就好。” “别小看幼儿园这几年。对于顺利这样的早慧的孩子来说,性格和三观的塑造以及引导,这段时间真的很重要。”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地盘儿上更放心。老师他肯定是要亲自挑选的,还要一年的时候,倒也算充裕。 岑佳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顺利不是普通的小朋友。越聪明,小时候的教育就越要谨慎。周珩说的没错。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周珩,按你这个说法,你不觉得孩子交给老师教育也不是很行吗?要不你干脆自己带到上学算了。” 这话不是讽刺。 要论优秀,周珩各方面不比幼师强多了。就连狗这一方面,都狗得出类拔萃。 周珩也是眼前一亮。 虽然生病之后,他已经尽量放权下去减少了工作量,但依旧很忙。他怕自己没时间精心照顾顺利,所以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这个选择。 现在岑佳这么一提…… 他皱眉思忖了片刻。很郑重地冲她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关于这个提议,我会考虑的。” “另外幼儿园还是要上。多少让他接触一下其他小朋友,群体生活也应该是种必不可少的体验。免得他将来到了学校,一时不能够适应环境。” 就是要调整一下比例了。 看看是应该在他身边的时间比重更大,还是应该幼儿园那边为主。 岑佳对这个提议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却忍不住吐槽他:“呵……你幼儿园就上了两个月的事,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据说他那两个月打翻全园无敌手,就连大班小朋友看见他都哇哇哭。后来园长实在没办法,亲自登门去周家说好话,求情老周总给孩子办理退园。 顺利倒是不像他爹那么暴躁。 但她担心这孩子进了群体之后,会因为智商太过碾压的事,被其他小朋友排挤。 搞孤立是人类本能。如果群体里有一个人过于优秀,那他换来的未必是跟从和信服,也有可能是排挤。 岑佳思路一跑偏,忽然就有些忧伤了。 真是养儿100岁,长忧99。当妈真难。 她一边叹气,一边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教育问题既然提起来,干脆说透彻。 “呵……”这回换周珩笑了,“你这担忧就是多余。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不被人信服?” 周家人天生就是那个领头的。不管是他和周百川,还是往上几代,都是如此。 其实就算是岑佳身上,也是带着某种让人信服的特质的。只是岑氏也好,岑宏安也好,对她的教育都没能将这种潜能激发到极致。而她自己似乎也没发现。 不过周珩到底安慰了她一句:“放心吧,我会教顺利怎么做个管理者。学不来全部,还学不会我的一半儿?你应该对儿子有点信心。”说完又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先把幼儿园选出来,别的都不急。” “我中午看吧。”岑佳把文件划拉划拉塞进包里。 正起身要走,周珩就把她叫住了:“我大后天晚上回来,来给我接个机?” “没时间。”岑佳想也没想便拒绝。随即觉得自己态度过于恶劣,找补道,“给你摆个接风宴还可以,你几点到?” 周珩唇角微勾:“不出意外,应该8点半左右到市区。” 岑佳白了他一眼:“那接风宴是不可能了。吃个宵夜差不多。” 只要有小仙女的陪伴,周珩就没意见:“宵夜也行。”然后长夜漫漫,还能进行一些属于成年人的娱乐活动。 岑佳想了想后天的工作安排:“我应该还加班,你直接来公司找我吧。”说完起身离开。 结果这次刚到门口又被叫住:“诶?” “还有事?”岑佳扭头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再不出门上班都迟到了。她今天可是约了定制礼服的客户的。 男人笑吟吟地绕过书桌,没再往前。可那一双眸子却格外漆黑明亮:“岑佳,今天有没有那么一点想嫁给我?” 第189章 当周珩的每日一问第二十一次失败后,金雕影视节也正式迎来开幕。 岑佳是提前两天过去的。帝都那边正好有一场服装设计的行业交流会,就在影视节前一日。 她准备去逛一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劳动力,好拐回来两个。 工作室有个设计师因为父亲生病,上周辞职回老家了。江媛媛年底也要出国进修一段。所以她得赶紧吸收有生力量。 和她一样提前过来的还有郑导。他来办点手续,已经在帝都呆了快一周了。 岑佳的飞机经转时晚点,上午的航班快天黑了才到。 这边刚落地开机,周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一边起身,一边接通信号,结果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岑顺利的声音:“妈妈,你吃晚饭了吗?” 因为旅途劳顿而神情麻木的小仙女立刻眉开眼笑:“还没有,妈妈的飞机刚落地。你呢?你吃晚饭了吗?” 岑顺利认真答道:“吃过了,爸爸带我去员工餐厅吃的。我有好好吃饭,没有挑食。” 岑佳一怔:“你们回江城了?” 这父子俩上午那会儿还给她送机,现在就到了公司,饭都吃完了。狗男人腿够快的啊! “我下午有个临时会议,就带着孩子一起回来了。”这次回答的孩子他爹。声音有些远,显然那边开了免提。 “李姐跟着你们回去了吗?”岑佳皱着眉问了一句。周珩照顾孩子很细心,但她怕狗男人忙活起工作来顾不上儿子。 “放心吧,一起回去了。” 岑佳“哦”了声。 她跟着前面的人进了廊桥,看了眼墙上的指示标确认方向后才继续说道:“你这一段还是别总带顺利开会了,人多容易交叉感染。最近降温,流感的不少。别给孩子传染上。” 周珩是个行动派,自从那天两人谈过儿子的教育问题后。他就循序渐进地将顺利带在身边。 也不用刻意教导什么,就给小家伙一本书或是一个益智玩具。他开会还有处理文件时,他就在一旁玩自己的。父子两个主打一个互不干涉又互相陪伴。 要不是岑佳特意找育儿嫂说过,希望她至少能干到顺利上小学。她都以为自己马上要失业了。 公司的人一开始看见老板带娃还不怎么习惯,现在却是见怪不怪。别的不说,有岑顺利在,周珩会克制自己的脾气。就算有人偶尔犯蠢,他骂起来都比从前温和。 况且岑顺利小朋友确实招人喜欢。不哭不闹,有礼貌有教养。唯一的缺点就是经常问一些深奥的问题,烧干他们这些大人的cpu。 “我让公司保洁注意消毒吧,顺利还挺喜欢来公司玩的。”周珩隔了几秒才回答她。 其实他想说小孩子只要不是先天有问题,多接触外界获得抗体才能更健康,总待在“真空”环境里反而不利于建立自身免疫屏障。 但转念又觉得岑佳说得有道理。毕竟现在的细菌病毒种类太杂太多,确实要注意些。只要不过度就行。 “反正你注意些。”听见儿子喜欢,岑佳没再说反对的话。 周珩适时转移话题,聊了些别的。一直到岑佳取到行李,两人才结束通话。 外面是郑导亲自带人来接的机。 岑佳笑得热情又虚伪:“诶呀诶呀,郑导亲自迎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小岑总。”助理识趣地接过她手中行李,转身放进后备箱。 郑导则是学着她的语气笑道:“诶呀诶呀,小岑总大驾光临,我当然得热情招待。”说完示意她赶紧上车,“先去吃饭吧,江晔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帝国》剧组获得多项提名,江晔凭借男主贺鸣渊一角同时入围“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演员”的角逐。如果今年也能成功登顶,那就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三个影帝。 “他也提前来了?”岑佳问道。 江晔现在可是东耀第一摇钱树,每天忙到起飞。 郑导笑着解惑:“有两个通告在这边。听说要给你接风,他把电视台那边的饭局都推了。他对你这个已经卸任的小老板可是够有敬意的。” 岑佳暗自“啧”了声,想说不用这么重视她。 身为资本家,她觉得江影帝和台里打好关系,给他们父女赚更多钱才是真正的敬意。 郑导并不知道岑佳的想法。 不过对于小老板的财迷属性,江晔倒是心里有数。 所以他今晚还带了两个朋友过来介绍给岑佳,都是服装公司的潜在大客户。 两个人也是圈内的。一个国际超模,一个口碑不错的实力派演员。 岑佳跟他们没见过,但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早就互相有耳闻。 这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岑佳还大方地开了瓶酒。 酒是周珩存的。这家店和云川有合作,周老板来帝都招待客户,都谁首选这里。 酒过三巡的时候,那位实力派演员随口问了一句:“小岑总,你们家周总也打算进军娱乐圈?” 岑佳跟周珩复合的事,在很多圈子里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算是让吃瓜群众们大跌眼镜。 “啊?”岑佳被问愣了,随即又恢复如常,“哦,生意上的事我们互不干涉。怎么了?” 实力派演员也没想到她不知情。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也不光是他,于是就将周珩收购了两家娱乐公司,签了好几个新人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岑佳起初没在意,直到听见两个熟悉的名字,顿时眼皮跳了几跳。这不是前段想合作艺人名单里突然换公司那两个吗? 她又问了几个人,实力派演员表示这几个自己不认识。 不过岑佳心里也差不多有了答案。不出意外,这批在她想合作时集体换公司的小艺人,应该都被周珩新收购的公司给签走了。 这个瓜她可没忘,就是最近太忙,一直没时间问小曲后续。 不过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谁能想到啊,这又大又甜的瓜,是周珩亲手种下的。而且还种在了她的地头上。 狗男人,真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 给她等着的,等晚上回住的地方再找他算账! 第189章 周珩当然在等着。虽然今天的每日一问环节已经进行过了,但他还是想在睡前听听岑佳的声音,跟她缠绵几句。 他知道岑佳下了飞机就去跟郑导吃饭了,所以打算过了十点钟再给她打电话的。结果小仙女竟然提前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这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待遇了。 周珩受宠若惊,心花怒放。 可惜的是高兴不过30秒,就迎来了仙女大人的质问。 他当初做这件事从来没打算隐瞒,于是面不改色地大方承认道:“就是看你身边围着那些个莺莺燕燕的不顺眼。” “仙女大人,公平一点。我身边的秘书助理可全部都是男的。” 岑佳无语了好半晌:“大哥,是我不公平还是你不正常?我男装不选男模特拍照宣传,难道还要找女的反串吗?” 周珩神色认真:“那也没必要有私人来往。公对公又不是不能合作。” “啊……”岑佳怪叫了声,歪头倒在沙发上。 她这会儿醉意上头,晕晕乎乎的。她不想跟狗男人吵。 可她真的有些气:“周珩,那几个小艺人是性价比最高的!” 总不能一直占用东耀的资源吧。这段时间小曲也物色了其他能够合作的男艺人,都不如那几个划算。 一想到多花钱,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那我把他们还给你总行了吧。”周珩看着屏幕上的人握着拳咬牙切齿,终究是做出了让步,“明天我让负责人联系你。价钱你随便看着给,算是我给贵司造成额外损失的赔礼。” 那几个人签到他手上之后立刻就懂事了。现在前途攥在他手里,更是没什么可担心的。送回去给岑佳废物利用也不错,省得放着浪费。 不过说来说去,创业后的小仙女真是越来越抠搜。做周太太直接富甲一方走上人生巅峰不好吗?非得天天坐办公室里算那点儿房租水电。 岑佳听不见狗男人心里的吐槽。但听见能省钱,立马就气顺了。 只是她高兴了,周珩却不太好。 喝了酒的小仙女脸颊绯红,艳若桃李。简直比祸国殃民的苏妲己还要多了几分魅惑。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一时被勾得心猿意马。 满脑地都是无限的春意,和风光旖旎。 要不是手上还有重要工作没处理完,他真想立刻买最近一班的机票闪现过去。好好收拾她一顿。 反正儿子已经送到老丈人那里了,完全有那个条件过二人世界。 心中渴望无法得到满足的男人烦躁地想抽烟。可伸手摸向抽屉时又猛然想起大夫的叮嘱,于是动作一顿,改成了抬手揉额头。 屏幕那边的人对他的烦恼毫无感应。 今晚喝下的酒后劲儿有些大,岑佳此刻只觉得比刚才还要头晕目眩。 她含糊着跟他道别,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视频,扔下手机去洗漱就寝。全然不管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某人心痒难耐,孤枕难眠。 没了小仙女的说话声,室内一瞬间就变得清冷寂静。 “唉……”周珩长长地叹了口气,晃动鼠标唤醒电脑屏幕。一边平复着躁动继续加班工作,一边不自觉地又盘算起怎么能尽快领证。 周百川先生这几天半夜不来找他了,可他反而更加睡不踏实。 更要命的是岑顺利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接触到了乱七八糟的知识,今天竟然问他有没有跟岑佳签婚前协议。 周珩听着儿子的话,当场就懵了。最后只能用父亲的威严掩饰内心的狼狈,强行转移了话题。 签什么婚前协议?他有那个资格吗?到现在连结婚证都没领到手呢。 遗嘱倒是早早就签过。可他现在老婆孩子都在身边,他活得好好的,不想死。 不行,得赶紧把名分的事落实了。 今年公司的kpi他都能给下边的人稍稍放水,但结婚目标必须完成! ………… 岑佳这一晚睡得十分舒坦。 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梦里谈成了两笔大订单,正要签合同盖章呢,就睁眼醒了。 小仙女气得直掐枕头,赶紧闭上眼继续睡。然而刚才的梦说什么都接续不上了,只得遗憾的起身。 岑佳这次来帝都没住自己的房子,而是直接选择了举办行业交流会的酒店入住。 时间尚早。她慢悠悠吃完早饭,又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儿才回去。 前台签到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遇见一两个熟人。直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也没看见认识的。 不仅没有认识的,这大半天下来,合适的劳动力也没物色着。倒是遇见两位江大的同系学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岑佳没等到会议结束就离开了。然后上楼回房间,准备换到郑导的那间酒店住,好方便明天一起行动。结果刚收拾好行李,周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戴上耳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喂?” “在哪?我过去找你。”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听筒,听得岑佳一怔。 “我……你……”她卡壳两秒,总算反应过来,“不是,你来帝都了?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刚出机场,来谈个合作。”周珩耐心解答了她的问题,而后才问道,“在酒店吗?我过去找你。” “哦,在。”岑佳把刚拔下来的房卡又插了回去,“我先挂了,现在给你发定位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 有人愿意帮忙搬家,谁还自己拎行李啊。 周珩来得不算快。 岑佳这边连跪了五局游戏时,他才找了过来。 “叩叩”的敲门声和周珩自报家门的声音前后响起。紧接着是她手机里提示游戏失败的声音。 岑佳烦躁地跺了跺脚。一边扬声喊:“听见了”,一边起身去开门。 屋外的男人一身风尘仆仆,这边门刚拉开个缝隙,他就迫不及待地大步入内。 岑佳被他急切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眉埋怨:“你打劫啊!”然后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扯进怀里。 周珩抬腿将房门踢上,发出“嘭”地一声。接着一个转身将她抵在墙壁上:“嗯,打劫。抢了你做压寨夫人。” 说完直接将人横抱起,直奔套房里面的卧室。 第189章 周珩的狂犬病犯得有些凶。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小仙女都在和疯狗搏斗中度过。 战况当然是惨烈的,结果自然也是以她战败告终。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擦黑。马路两旁的霓虹次第亮起,远处高楼万家灯火。 周珩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望着某处失神了片刻。而后长吁口气,回手将床头柜上那排开关一齐摁下。 室内顿时一片大亮,晃得人刺目。 岑佳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歪头用被子遮住眼睛。 她现在真的是……连眼皮都不想多眨一下。 “你刚才是要退房?”男人吃饱喝足,终于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她好像已经收拾完了行李。 “嗯。”岑佳有气无力地应声。 她现在但凡有一丝力气,绝对要把狗男人从窗户那里踢下去。完全没精力,也不想跟他聊天好不好! 可周珩却谈兴正浓:“你准备去哪?” 岑佳这次连应都不应了,直接闭眼装死。 周珩毫不介意,并且接着说道:“你明天不是要参加影视节吗?这边离电视台有点远,路上还容易。对了,你饿不饿?我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你想吃什么?” “我想你闭上嘴,让我清净一会儿。”岑佳被他絮叨的心烦。 人在疲劳过度时候很少会感觉饿,反而更想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 周珩又要出口的话停顿住,然后起身去了浴室。识趣地没继续招惹已经在炸毛边缘的小仙女 可世界清净下来后,岑佳却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觉得不对劲。直到男人洗完了澡出来,也没找到个合适入眠的姿势。 周珩看着她毛毛虫一样在原处蠕动,眸中闪过好笑。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客厅里就响起了手机音乐铃声。 是岑佳的手机。 刚刚进门时两人纠缠太激烈,掉在了门口地上。 周珩出去将它捡起拿进来,顺便看了眼来电显示。递给她时说道:“是郑导。” 岑佳听见这三个字,猛地想起来和人家约了晚饭。 “几点了?!”她急匆匆地问了一句,不等周珩回答就已经接通电话,“喂?” “小岑总。”郑导倒是语气如常,“你不是说下午搬过来这边的酒店吗?前台说你一直没来拿房卡,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需要我帮忙吗?” 听筒音量有些大,不用功放旁边的人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周珩眉梢轻挑,挨着她坐在了床边。 岑佳则是笑了两声,莫名有种偷偷幽会被撞破的心虚:“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 “不用你帮忙,她跟我在一起呢。多谢。”不等她说完,周珩便开口将话头接了过去。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电话那边的人一顿。 极短一瞬间的沉寂后,郑导试探着问道:“您是……” “周珩。”男人自报家门,干脆拿过手机替她代言,“劳烦把你那边的酒店定位发过来,我们现在过去。” “哦,好。”郑导赶紧答应下来。然后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帝国》剧组几个重要角色今天都来了,大家晚上要聚个餐。不知道周总是否愿意赏脸,一起过来喝杯酒。” 周珩薄唇微抿,没有给出答复,而是转头看向岑佳。 两人四目相对,岑佳冲着狗男人翻了个白眼儿:“周总赏个脸?”郑导要是不发出邀请,今晚这顿饭她还真没打算带条狗去。 周珩原本也没想去。他跟《帝国》剧组的人又不熟,真要是去了,大家都不自在。 不过小仙女这反应…… “呵……”他轻笑了声,对那边的人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订个好些的地方,今晚这顿算我的吧。” 郑导其实早就定好了位置。 就在剧组下榻的酒店附近,档次和口味都不错。即便是招待周珩,也不算是寒酸。 《帝国》剧组临时接了个明天的直播访谈,是档流量很不错的节目。所以这次来走红毯的演员,能抽出时间的今天都到了。 岑佳和周珩两人路上遇见堵车浪费了不少时间。到地方后又在前台那边登记、拿房卡,上楼放行李……等磨蹭完去到吃饭的地方,其他人早都已经到了。 说笑声在两人进门那刻戛然而止,原本热闹活络的气氛瞬间就变得严肃。 还是孙乾率先起身道:“小岑总,我还想着这边不好找,要不要派人去接你一下呢。”等和岑佳打过招呼,他才看向周珩,“周总,好久不见了。” 周珩冲他略一颔首,没说什么。 倒是岑佳笑逐颜开。她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问孙乾:“孙哥,你怎么提前来了?” 她就喜欢孙乾这内外有别,时时刻刻都能拎得清楚谁是老板的处事风格。 郑导这时也反应过来,一边将两人往主位上让,一边替他答道:“小孙过来备案。”说完冲着屋子里其他说道,“我声明一下啊,今天这顿饭可是周总做东,大家千万别客气了!” 话音落下,大家立刻跟着起哄…… “谢谢周总!” “早说啊郑导,我还得再点两道贵的。” 就连影帝江晔都跟着开起了玩笑:“赶紧叫服务员进来,我要再点两道。”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刚刚那短暂沉闷仿佛从未曾存在过。 岑佳看着这场面暗自撇嘴,然后在桌子底下踩了周珩两脚。 有钱还真是了不起啊!走哪都是众星捧狗。 连郑导这种自带耿直属性的人,都在超能力的光环下多了那么几分圆滑。 小仙女越想越不服气,加大力气又撵了撵。 周珩这下是真的感觉到疼了。他忍下想吸气的冲动,仗着自己胳膊长,再借助桌布的遮掩直接伸手一捞握住她的脚踝,再往上一提。 岑佳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上身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了仰。要不是身体够柔韧,平衡感好,这会儿怕是要连人带椅子一起来个倒摔。 她赶紧稳住身体,生怕别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一颗心惊得砰砰直跳。 然而身边的狗男人却仍是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地开了口:“不用跟我客气。这顿还是小岑总请的,我就是个跟来付账的家属。” 第二百七十六章 贤惠 有周珩在,众人到底还是多了几分拘谨。 主要是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和存在感太强,哪怕他表现得很和善,也依旧让人害怕会唐突造次。 周珩明显也感觉到了,于是接着接电话的空隙出去包厢,在外面待了片刻。 这边他一走,空气中那道无形的束缚瞬间破碎。大家聊着聊着便不自觉放松下来,再几杯酒下肚,说笑间更随意了许多。 等到他再回来时,被炒热的气氛自然也不会再冷回去。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你有事就去忙。”等人重新落座后,岑佳低声说了一句。 周珩歪头凑近她:“没事。” 小仙女白了他一眼,摆明了不信。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还聊这么久,不是正经事那就是不正经事咯。跟外面的小情人煲电话粥? 想到这里,岑佳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周珩顿时脊背发麻,危机感直蹿头顶。 这怎么接通电话头顶也能飞来一口大锅啊?他赶紧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哭笑不得道:“不信你查通话记录。讲点道理啊仙女大人,我出去这么半天,还不是怕其他人自在不起来。” 岑佳:“哼!” 她当然也不是真怀疑他,就是日常找茬罢了。 “谁让你非得跟来的,不自在怪谁!” 明天颁奖典礼,今天这顿聚餐多少有点鼓舞士气外加提前庆祝的意思。毕竟《帝国传奇》的口碑收视在那里摆着,金雕奖评审观众投票占的比重又很大。所以这次的很多奖项,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花落帝国。 就周狗子这个外人没眼色,搞得大家提前吹牛都放不开。 周珩夹了片糯米藕放到她盘子里,没有还嘴。 头碰头的两人各自分开,不再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也跟其他人一样,听起了江晔讲前段时间拍戏时遇见的片场趣事。 酒过三巡的时候,岑佳扭头轻声问他:“我们先走吧,省得你不自在。” 周珩微怔了怔,竟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小仙女这么顾及他的感受啊!果然嘴硬心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很在意他,非不承认。 他心里念叨着,嘴上善解人意道:“不用。你可是制片人,别扫大家兴。我没什么不自在的。”这是真的。就算不自在,也是别人不自在。 岑佳露出个诧异的表情:“这么贤惠啊。” 这男人什么个狗德行她最知道了。从来就不耐烦参加饭局,更别说和一群不相干的人一起了。今天来的时候,她就没觉得他有耐心从头坐到尾。 周珩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仙女心里在想什么。他不贤惠不行啊,不贤惠更要不来名分了。 “呵……”他低低地笑了声,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张毅峰打来的,周珩特意将屏幕凑到小仙女眼前,给她看过来电显示后才出去接听。 岑佳“嘁”了声,也起身从桌前离开。 托某条狗的福,她今天腰差点折了。这会儿坐久了更不舒服,她要去沙发上缓一缓。 包厢很大,自带休闲区。和就餐区之间还隔了道大屏风。 郑导比她先占了位置,正歪在那醒酒。 见人过来便笑着调侃:“你也没喝多少啊,这就不行了?” 有周珩看着,就大家一起举杯的两次岑佳才喝了些酒。 “我虽然喝的少,但我吃的多啊。太撑了,我消消食。”岑佳边说着,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郑导不无感慨道:“你这干吃不胖,放圈子里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你没看那几个人今天都没怎么敢吃高热量的东西,宁蓝更是光啃菜叶子。” 岑佳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还有纤细的小蛮腰,对这话非常受用。 其实她暴饮暴食也是会涨称的啦。稍微注意一下饮食,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最主要的还是她不需要靠脸靠身材吃饭。 小仙女是凭着才华走向人生巅峰的! 郑导还不知道自恋的泡泡正在她心里膨胀,转而说起了新剧。 薛静那个表弟前段试镜成功了。但不是他想要的男二,而是男四。他演技需要打磨的地方太多,不过外型十分贴合人设,人还算谦虚好学。就被留了下来。 而后两人又讨论起这次影视节相关的一些事。 能看得出来,对于明天的到来,郑导比所有人都要紧张期待。再加上多喝了些酒,连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就这么聊着聊着,话题突然就扯到了岑佳身上…… “我说,你跟周总两个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咳……咳咳……”岑佳没想到他会冒出来这么一句,惊吓过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屏风另一侧,正准备绕过去的周珩猛地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唉……”郑导叹气,再开口时颇带了几分语重心长,“你们两个本来就有感情,现在又有了孩子。还是早点结婚的好。尤其周总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赶紧抓在手里,回头让别人拐跑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呵……”岑佳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她想说:你们这些中年老男人是怎么做到论调如此统一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点不礼貌,毕竟人家没恶意。而且打击面过大。 别人不论,反正她家岑总就不会这么认为。岑总眼里小棉袄天下第一,要亏大发的怎么都得是周珩。 于是她深吸口气,反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认为我和他必须要结婚?” “我们?”郑导挺想问问除了他还有谁,不过最后只继续说道,“别人我不知道,我是从过来人的角度觉得。还是有婚姻维系的家庭更稳定。有时候你别小看了那个仪式和那一张纸,有它们在,的确是能起到约束作用。” 可岑佳不觉得周珩是能被这些外在形式约束的人。 见她不以为意,郑导摇了摇头。然后起身往她近前凑了凑;“小岑总,虽然我们两个认识时间不算特别长,又差着不少年龄。但我一直把你当成知己。” “所以你别嫌我话多啊……” 岑佳有点儿嫌弃。 这中年老人明显是喝多了,不知道她现在开始录音,明天听见自己的酒言酒语会不会羞愧懊悔。 郑导此刻的确是酒意上头了,问出的话都有些越界:“你们……你们两家那些事我也知道。你现在这么拖着周总,是担心他对你不够真心,还是介意当初他甩你,想给他个教训?” 岑佳倒没觉得被冒犯,只沉默着,蹙起了细眉。 屏风的另一侧,始终伫立在原处的男人下意识握紧拳头,整颗心都跟着提起到了喉咙。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好自为之 考虑到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顿饭没吃到太晚就散场了。 岑佳又累又困,强撑着眼皮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往床上一窝,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可周珩却是睡意全无。 他闭目仰躺了片刻,而后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外面客厅。 套房在六层。但周围建筑间距宽敞,又没什么高楼,所以视野很不错。 时近深夜,马路上的车辆仍旧来往不绝。 周珩望着窗外,视线不自觉飘远的同时,耳畔再次回响起岑佳在包厢里说过的那两个字……“不是。” 他知道她没有说谎,可这句真话却让他更难过。 所有人都认为岑佳这么拖着他不肯结婚,是还在为当初被甩的事不平。 哪怕是他,潜意识里对她那所谓的“婚姻可有可无,只想搞事业”的说辞并不完全信服。 毕竟小仙女浑身上下嘴最硬,心眼儿最小。还喜欢口是心非。 他并不怀疑岑佳看重事业是种托词。但他同样也觉得她依然介怀那段过往,存了想折腾他泄愤的心。 甚至偶尔因为这件事闹不愉快时,他也会觉得岑佳心狠,不够爱他。 可刚刚那一刻,周珩听着她那平静的语气,第一次真正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她依然介怀那段过往。发生的事,受过的伤永远都会留有痕迹。她只是选择带着伤疤继续前行。 周珩想起两人商量好要结婚的那段日子。她会查很多资料,然后和他商量自己想要的婚礼细节。她还会兴冲冲地向他汇报婚纱的修改进度,把自己的头像拼接在效果图上给他看。 哪怕彼时受到岑氏牵连的东耀四面楚歌,她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哪怕他每次都态度冷淡,极其敷衍。 她怀着憧憬和期待,用心规划着他们的婚礼和未来。他总觉得小仙女不爱他,可她对他的感情远比他自以为的要多。 是他胆小懦弱,不敢去找寻真相。也是他自以为是,亲手推开了她。 或许是复合来得太过容易,让他几乎忘记了她曾经承受过怎样的痛苦和委屈。他让她遭受爱人的欺骗和背后后,独自面对突然到来的新生命,让她陷入流言蜚语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他所谓的爱和从不曾丢弃是那样自私。他发誓要保护她,到头来却以最残忍的方式逼迫她长大。 小仙女不过是在认真前行,不走回头路罢了。她愿意在未来的路上和他并肩前行,没有像抛弃沈煦那样将他宣判死刑。他又有什么资格再次打乱她的轨迹? 人生不是到了某个阶段就必须去完成某件事,但有些事情,错过那时那刻,就已经失去了他的必要性。 或许婚姻于她,就像是童年没有得到的玩具。即便不困其一生,也终将无法代偿。 周珩抬手掩面,脸颊一片冰冷湿濡。 ………… 岑佳是渴醒的。 梦里四处找不到水,睁开眼就感觉喉咙干的冒烟。 “咳咳……”她咳嗽着伸手摁亮壁灯,这才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这场景见怪不怪。以前在一起时,狗男人也经常有跨国公务需要大半夜爬起来处理。 岑佳缓了缓神,然后翻身下床,拧开柜子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个饱。 墙上挂钟的秒针行走时发出微弱声响,只在这寂静的夜里才听得明显。 这会儿也才凌晨一点半,离天亮早得很。 一觉睡完精神了不少。岑佳犹豫两秒,还是决定出去慰问一下狗男人。 结果推开门却发现客厅里没人。 桌上和茶几上也整整齐齐,没有摆放电脑或pad,办过公的痕迹。 所以大半夜的,狗男人跑到哪里去野了? 岑佳眨巴着大眼睛,又撇了撇嘴,正要回卧室去拿手机,“滴滴”地刷卡声就传进了耳朵里。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高大的男人从外面闪身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紧接着又同时开口…… “什么时候醒的,我吵醒你了?” “你大半夜不睡,穿个睡衣跑哪浪去了?” 周珩低头看了身上的衣服。他套着长风衣呢,裹得也严实。不算有伤风化,不守男德吧。 不过岑佳这时又发现了其他问题。 她抽了抽鼻子,脱口道:“哪来的烟味儿?”说完目标直接锁定某人。然后“噔噔噔”跑上前,贴着他就开始闻。 周珩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准备应聘警犬?” 岑佳并不理他的调侃。 她皱着眉头猛地抬头看向他,语气充满笃定:“你抽烟了!”而且还没少抽。否则刚刚不会隔着一段距离都被她捕捉到味道。 男人神色僵硬一瞬:“没……就抽了一根。” 顶着小仙女的瞪视,他只得将否认的话咽回去,临时改了口。主要他也是没想到小仙女会半夜起来,不然就多在外面待一会儿,等身上味道彻底散了在回来了。 岑佳仍旧脸色不善:“一根?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周珩没说话,只垂眸注视着她。 他眼神幽深,似乎别有深意。岑佳莫名一阵心烦,别看不再跟他对视:“大夫说多少遍了,让你忌烟忌酒。你什么时候又把它捡起来的?” “就今晚。”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诱哄,“有点烦心事,就下楼去买了包烟,我一共就抽了三颗,真没多抽。不信你查我消费记录……”边说着,边去牵她的手。 岑佳一把将人甩开,摊开手伸到他面前:“剩下的呢?给我!” 周珩叹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包香烟放到她掌心:“都在这儿了。” 岑佳瞪了他一眼,查看过烟盒里确实只少了三颗后,又给了男人一记眼刀:“这也只能证明你这一盒里抽三根……” 话没说完,周珩已经将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显然早摸清了她的套路。 “喏,马路对面那家24小时超市的消费记录。我真的就只买了一盒。”然后他又打开其他支付软件给她,以证清白。 见他的确没在这件事上糊弄自己,岑佳重重地“哼”了声,转身就走。 “岑佳!”周珩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对不起。” 岑佳默然。过了几秒后才深吸口气,回头看向他:“周珩,你没什么对不起我。” “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论好坏都没人能替代你。你死了,我最多会难过一阵。但顺利就永远没有爸爸了。” “所以劳烦你对自己负点责,好自为之。” 说完抽出自己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周珩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摁了摁眉心。关掉灯,缓步跟了上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白日梦 第二天岑佳醒来的时候,周珩已经出门了。 微信上有他交代去出的留言,说是去见合作方,消息可能回复不及时,让她有事直接打电话。 “谁找条狗有事啊。”岑佳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没回复。然后点开《理想乐园》又骚扰了一遍游戏客服,接着起床洗漱。 这个游戏最近总出bug。不仅她账号的农作物保护机制没恢复,前段系统升级,她和大佬邻居的聊天记录竟然都被清零了。 上午的直播访谈也邀请了制片人出席。不过岑佳这个只管了一段时间的挂名制片没好意思上镜,直接把机会让给了孙乾。 正好服装个公司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她就窝在房间里远程办公。一直到中午,才出门和剧组那边的人汇合,一起吃午饭。 下午事情不少。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在酒店餐厅里定了位置。 剧组的人几乎都已经到了。 郑导看见岑佳,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天是喝多了,但没断片儿。今早醒酒之后回想起昨晚说的那些话,真是尴尬的要死。 他给老婆打了通电话倾诉情绪,结果又挨了一顿数落…… “一天天多喝两口就管不住嘴,活该!” “别人两口子的感情纠纷,你嘴欠个什么?” “还劝人不结婚不行。都什么年代了,非得结婚?” “把你那老棺材瓤子思想改改吧。要是时光能倒退个二三十年,我也不结婚!” 郑导举着手机龇牙咧嘴,企图再狡辩几句:“我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我跟小岑总的关系……” “好不好听不要紧,得看人家爱不爱听。”郑太太凉凉地打断他,然后似有感慨道,“你这个脾气得罪人也不少了。要单冲着小岑总,我也不说什么。可那头牵扯到周总……” 郑太太是做投行的。对周珩的名声和手腕早就有所了解,那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但郑导也明白了。 从来两口子之间的事外人不好参合。 岑佳好说话,周珩可不好说话。岑佳跟他有几分情面,但周珩没有。 想想也是,人家亲爹都不催婚,他一个外人多什么事?而且还是喝多了,满嘴跑火车那种多事。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劝人小姑娘赶紧生二胎。最好生个闺女,凑足一个“好”字。都什么跟什么啊! 郑导唉声叹气地挂了电话,又唉声叹气地强打起精神去干活了。 岑佳当然不知道他们夫妻间的对话,可郑导的不自在她还是看出来了。 其实挺没必要的,毕竟她真没把他昨晚的醉话放心上。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快。 饭后各自都去和造型师汇合。 江晔早就有自己专属的造型团队,岑佳自己管自己,其余人的造型师都是东耀派来的。走红毯的服装也一早就安排好。有两个角色的演员不是东耀的签约艺人,但出于综合考虑,也接受了制片方这边的造型安排。 宁蓝身为《帝国》的女一号,直接借着这部剧走红。她签了东耀后,公司给她的资源和待遇都很合理,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两年可谓是她混娱乐圈以来最舒心的日子。 当初是岑佳同意签她进来。为了感谢这份知遇之恩,她主动提出来今天红毯要穿岑佳设计的礼服,结果却被拒绝了。 岑佳也是从利益最大化来考虑的。宁蓝刚走红,需要外物加持。比起她名不见经传小设计师的作品,公司安排的国际高定品牌新款更适合她。也更能抬高她的身价。 反倒是江晔今天穿了她设计的男装。 两届双料影帝,手握爆款大剧,今年有很大希望再次成为视帝。他自己就是巅峰。名牌不会给他额外加持,他却能够给她的工作室抬轿。 至于岑佳……她当然是穿自己的得意之作。 不过她没选择繁复的礼服裙,而是穿了件连体裤。这件衣服的样式简单,设计感却很强。上身无袖样式,两侧肩膀上垂坠了飘带做装饰,线条长度参差,总体一直延伸到腰臀处。下身微阔腿设计,裤长在脚踝以下。再配上细高跟鞋,正正好好将她优美的身体线条展示出来。 布料上的花纹也是岑佳亲自打样印染的,灵感来自于《簪花仕女图》。 这套衣服算是将飘逸和干练这两种不搭边的气质完美结合到了一起。很附和她靠才华出圈,创业富二代的人设。 穿着它去走红毯,再有小仙女的盛世美颜加持,简直不要太完美! 她光是对着镜子照一照,就已经能想象出未来接订单接到手软的场面了。 什么是风尚? 早晚有一天,国际知名设计师岑佳就是风尚! 岑佳白日梦做得起劲儿,直到剧组那边的助理过来敲响房门,提醒该出发了。她才难以自拔地从镜子前离开。然后拿上东西赶紧出门。 红毯下午四点钟就开始了。 《帝国》剧组被安排的位置比较靠后,一直过了六点才开始入场。 这个时节的帝都日头见短,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夕阳即将隐匿在天边,只剩下几缕残虹。会场外的照明设备已经亮起,恍如白昼。 江晔从进入娱乐圈就立的独来独往人设。不炒cp,也从来不和女明星牵手。这次照旧是他打头阵。 后面郑导和宁蓝手挽手。接着是岑佳和孙乾这两个制片一起。再往后是几个重要配角和剧组其他主要负责人。 身为娱乐圈资本千金,岑佳以前也来各种影视节上混过。作为主角从红毯上通过还是第一次。 来之前她觉得自己连周珩都敢硬刚,还有什么大阵仗能让她放在心上。可真站在一堆镜头和镁光灯下时,却紧张的脑子有些空白。 等进入到会场,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重头戏就这么完了。不禁有些郁闷。 孙乾一边示意她去座位上坐,一边好笑地打趣:“要不您回东耀再监制几部片子,走红毯的机会多的是。” 岑佳摇头叹气:“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做衣服。” 孙乾沉默了一瞬,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其实我当初一度以为您回接手东耀。” 第二百七十九章 接班人 其实岑佳当初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得知父母出事那一刻,她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后来为求自保,一步步被逼着往前。 那段日子真是每天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来的精力和心思想其他。 说起来,周珩还真是帮了她挺多的。虽然说的话和用的方式都特别不讨喜。 可如今回想起来。以他的性格和所处的立场,那大概是他所能给予的最温柔的方式了吧。 这也是她这么轻易就跟他复合的原因。 想到这些,岑佳不自觉微微走神。 直到孙乾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小岑总……” “嗯?” “您是岑总唯一的继承人,您有想过东耀的未来吗?” 这话问的多少有那么点儿……岑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孙乾不是话多冒失的人,能问出这话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她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孙哥,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孙乾却笑了出来:“呵……我其实也就是闲聊。”他话音一顿,还是又说道,“您也知道,影视行业年年下滑,娱乐行业也越来越内卷。各方面限制也越来越多……”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岑佳没说话。她确定孙乾不是想铺垫跳槽或是涨工资,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东耀的近况,也确定公司没什么危机后,忽然明白过来:“改革的事,我爸其实有在考虑。” 孙乾目光一闪。前段他私下提交了一份改革方案给岑宏安,结果一直没有回应。还以为彻底没希望了。要不然也不会来找岑佳这边走迂回路线。 岑佳继续说道:“东耀这几年经历的事情不少,我爸更想求稳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开诚布公地跟他再谈谈。你提的方案我有看过,他不会全盘答应,但也应该会做部分尝试。” 孙乾点头:“等回江城我就去拜会岑总。”说完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不死心道,“小岑总,您真的不回来继承东耀?” 岑佳不是什么商业天才,但也不是没天赋。她各方面手段的确稚嫩,可好学听劝,假以时日肯定能磨砺成熟。最重要的是她脑回路经常和别人不一样,做出的决策莫名有奇效,也比岑宏安更愿意尝试创新。 东耀想在未来更好的发展,其实更需要她这样的新生代老板。 “放过我吧。”岑佳摇了摇头,然后用略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我爸自从当了外公之后就回春了。凭他现在的身板儿,能干到八十。到时候可以直接让顺利接班。” “……”孙乾无语。 一时竟不知该同情岑顺利,还是该同情自己。 谁不知道周珩现在就把儿子带去公司,俨然一副培养接班人的架势。现在当妈的也打起了他的主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为接受百亿家产做准备。真是……算了,打工人不配感慨这些。 恰巧有认识的同行过来打招呼,两人便结束了话题。 开幕仪式八点才正式开始。 这功夫大家各忙各的。岑佳也四处应酬了一圈,然后疯狂的拍照发朋友圈。气得正加班的蒋哲格外眼红。 要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他肯定要跟着来走红毯的。他可是给《帝国》剧组做出最大贡献的龙套! 那是金雕影视节没有最佳龙套奖,否则非他莫属!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周珩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正准备回座位的岑佳脚步一顿,转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听电话:“喂?” “走完红毯了?”男人声音里带着笑意,就听上去略有些嘶哑。 “早走完啦。” “我看见了。” 岑佳一怔:“你看见了?你不是没空过来吗?” 云川可是影视节的大赞助商之一。主办方每年都给他送邀请函,每年都请不到本人。今年本来能因为小仙女有个例外,奈何他临时有急事。 周珩低笑:“我在直播上看的。”他特意让秘书盯着,等到《帝国》剧组出境时叫他。“弹幕都在夸你美,我录屏保存了。”还截了几张图当桌面和屏保。 岑佳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显然是听见有人夸自己美,高兴了。 “那有没有人夸我今天的衣服漂亮?” “有。”男人语气诚恳,“很多人问哪里有同款,不信你晚上看回放时的弹幕。” “呵……”岑佳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可真是美貌与才华并存的仙女啊! 听见她笑,周珩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在岑佳想挂电话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叫了她一声:“岑佳。” 男人的声音很低,隐隐流露出疲惫。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一叠声地问道:“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见合作方吗,不顺利?还是你又头疼不舒服了?” “没有,都不是。”周珩稍作停顿,还是没有隐瞒她,“公司这边的确遇到些麻烦,我正在去g市的路上。宾馆里的行李你帮我收一下带回去。” 岑佳诧异:“什么事这么急?”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就要离开。 周珩简单给她解释道:“我跟毅峰原本打算在攀县建厂,因为环保问题只能重新选址。现在定下来在g市那边了,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岑佳嘀咕了一句。 周珩轻笑:“不急不行。融科也看好那个地方了,沈煦已经着手接洽当地有关部门。合不合适的,也得我先挑,剩下才能轮得到他们。” 岑佳:“……”行吧,涉及到沈煦她就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她跟狗男人属于没名没分的不正当关系,但相处和谐也是很重要的。 “那你去几天?”她又问了一句。 “快的话两三天,最慢一星期也差不多了。”周珩刚说完这句,旁边的秘书就递了平板过来,上面有财务部门刚发来的电子邮件。他对那边的人嘱咐道,“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你回去时注意保暖,江城过两天降温。照顾好顺利。” “知道了。”岑佳轻咬了咬下唇,也叮嘱了一句,“你也注意,g市这个季节总下雨,又湿又冷,你可千万别感冒了再犯病。”说完便挂断电话,转身回了会场。 第二百八十章 老丈人的嘴 本届金雕影视节的最大赢家无疑是《帝国传奇》。 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以及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男配角在内的诸多重要奖项,都被《帝国》收入囊中。 江晔不出意外地获得了最佳男演员殊荣,凭借贺鸣渊一角第三次问鼎视帝。 最佳女演员和最佳女配角名落他处。获得者分别是一位知名老戏骨,和一位刚出道的新人。 合并了最佳服化的最佳美术奖则爆冷被一部小众民国剧摘得。 岑佳还是挺遗憾的。毕竟她心心念念地奖项,说取消就取消了。不过身为制片方,她这次真的是赢麻了。 身边的人每上一次领奖台,她都有种更扬眉吐气的通透爽快。 当初她众筹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多少人看不上。现在好了,高攀不起了吧! 颁奖结束后还有不少采访。 岑佳这次没拒绝出镜,主要是为了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可是工作室本季度的主打系列。 所有的事情都消停下来已经是深夜。 岑佳又累又兴奋。可等回到酒店,一个人面对着空荡的套房时,心底突然就升起一丝寂寥。 她靠着门口的墙壁站了一会儿,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朝着周珩的行李箱走过去。 狗男人身上优点不多,干净整洁倒是真的。 即便家里有阿姨收拾卫生,他也从来不会像很多男人那样随手乱扔乱放,邋里邋遢。出门在外,行李箱里更是摆放的整整齐齐,好像有那个强迫症。 岑佳把他的行李箱打开,特意将里面弄乱,再多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给狗男人发过去。然后心满意足地去卫生间里卸妆洗漱。 周珩不知道是到地方休息了,还是有事情在忙。 一直到她躺上床,他都没有回复消息。 岑佳也没在意,刷了会儿朋友圈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手机上一堆未读消息提醒。有夸她有眼光,祝贺《帝国》得奖的。还有询问她昨天那套红毯装的客户。 周珩也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路上信号不好,到地方太晚了就没回你。】 【你是嘴开过光吧。g市晴了半个月,我昨天刚到就下大雨降温。】 【你回江城之后去一趟我松澜岛住处,书房抽屉里有份文件,帮我传真过来。】 小仙女撇了撇嘴:“狗男人,真会使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文件,非得让她去处理,秘书都不行。 【知道了,我今天下午就回去。】她回了条消息过去,点开《理想乐园》刷完日常任务才慢吞吞地起床。 东耀还有工作人员在这边没走,岑佳下午是和他们一起回去的。 在机场叫了辆车,她先去松澜岛那边送行李给狗男人发传真,然后才回别墅那边,找一老一小两个baby团聚。 周珩那边收到传真后,在微信上回了她一段视频。是十几秒的风景扫拍。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我觉得这地方建个度假山庄也不错,山清水秀的。等将来顺利接了班,我们两个就一起退休了,过来这边住上一段养老。” 岑佳听完翻了个白眼,也用语音回复他:“养老你应该修养老院,就带医疗急救那种。而且您老人家想的也太远了吧!你儿子现在连两岁半都没有呢!” 周珩又回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笑意:“快,也就十多年的功夫。顺利聪明,等成年的时候,我就把公司交给他。” 岑佳懒得跟他继续鬼扯,敲了一行字过去:【不说了,我先回家。】 然后拿上东西,锁门离开。 公司没什么大事,岑宏安下午就回家了。还特意下厨给小棉袄烤了个羊肋排。 周珩今天跟儿子通过视频,告诉他自己出差。所以顺利小朋友也没管岑佳要爸爸,还懂事的关心她累不累。并且表示自己会努力学习,将来赚了大钱,妈妈就可以回家休息,每天负责“美美美”和“买买买”就行了。 小仙女吃着儿子画的大饼,胃里撑得要命,心里却甜的能挤出蜜来。 不亏是继承了她优良基因的小宝贝。小小年纪就有身为百亿家产接班人的觉悟。 既然孩子志向远大,她一定会好好培养他。争取自己能早日退休,享受生活。 服装公司那边还有不少事。 岑佳只在江城逗留一晚就回榆市了。 不过岑顺利小朋友被他外公给留了下来。 岑宏安从周珩那里得到了启发,准备带着外孙每天去公司。从现在开始就培养接班人。 东耀比不得云川家大业大,但也称得上行业翘楚。反正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岑顺利再多管理一家娱乐公司完全不是问题。 小棉袄他是不指望了,让她做衣服追梦去吧。以后东耀就靠顺利发扬光大了。 而且顺利姓岑,继承他的家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说起来,这是他对周珩最满意的地方。 岑佳并不知道岑宏安就姓氏问题和孩子的亲爹做过交涉。更不知道周珩完全没做考虑,就表明态度,顺利姓不姓周无所谓。不管他姓什么,都是他跟岑佳的宝贝。他这辈子也不会去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最让岑宏安震惊的是,周珩还拿了张医院的报告给他看。 他结扎了。就是做完脑瘤手术之后不久的事。 毕竟以他的情况来说,短时间之内不适合再生育。经常吃药对女性身体有害,其它措施失败率偏高。他不想万一真出什么意外,既让岑佳受到伤害,又无辜害死一条新生命。索性从自己身上杜绝根源。 而且就算是他度过了这两年的观察期,不需要检查吃药了。生孩子这件事他还是会以岑佳的意愿为主。当然他个人是觉得只顺利一个就足够了,没必要让岑佳再受一次怀孕分娩的痛苦。 身为女方的父亲,岑宏安听完这些说不动容是假的。 虽然社会发展到现在已经算是文明了,可有几个男人会真的不在意后代姓氏问题,尤其还是个儿子,尤其周珩的确有百亿家产需要继承。 而且在生不需要自己生,带也不需要自己操心的情况下,通常都喜欢多子多福。 他自问和岑佳的母亲感情不错。但拍着良心说话,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周珩的程度。 不过动容归动容,嘴严还是要嘴严。 说了不参与年轻人的感情纠纷,他就硬是一个字都没给岑佳透露过这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小棉袄纯粹属于嘴硬瞎折腾。说什么不正当关系,瞅那两人成天到晚妇唱夫随,甜甜蜜蜜的德行。 领了证的都没他们看着叫人牙疼。 欺负他孤家寡人是吧?过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失联 岑佳这次的红毯营销还是小有成就的,再加上公司这边适时的公关炒作。不管是工作室这边,还是蒋哲那里,来接洽的客户明显激增。 趁着这波热度,她提前将新一季的作品隆重推出。 工作室走上正轨后,限定成衣业务就成了主流。 毕竟成衣的市场需求更广,时效性更好,要求比定制要低。能提高整体效益。同时也能降低她的工作时间。 一忙活就是大半天。 等送走了请来的媒体和客户,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岑佳踩着高跟鞋迎来送往,早就累得腰酸背痛。再一预估接下来整个季度的营业额,又控制不住的兴奋。 她从抽屉里翻出艾灸贴贴在关节处,往沙发上一躺,给儿子拨了视频过去。 岑顺利这会儿正在岑宏安的办公室里拼乐高。 这孩子不会说话的时候,就经常单独被留在外公身边。所以即便长时间不和爸爸妈妈一起,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母子两个聊了好一会儿的废话。这边刚挂断视频,周珩的邀请就打了进来。 岑佳一边插上充电器一边接通信号,然后冲着屏幕上人“啧啧”两声 :“我怎么感觉你晒黑了啊!” 周珩无语:“g市这边天天下雨,我上哪晒太阳去?”他还算运气好的,到这边的第二天暴雨转小雨。该做的工作一样没耽误。 “那就是风吹雨淋的。”岑佳撇嘴,“都不帅了哦。” 他低笑了声:“你一个人拉高我们家颜值就行了。”反正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帅不帅的能怎么样?又不靠脸吃饭。 岑佳就喜欢听人夸自己美。她抿唇不让自己笑出来,精致的眉眼却控制不住地神采飞扬。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珩想了想:“再过个两三天吧,周末差不多。” 建厂的事已经搞定了。不过那天岑佳无意中提起养老院,他倒是上了心。觉得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高级疗养院挺不错的,于是将赵成给叫了过来。 云川下面没有类似的业务。赵成倒是投资了不少民营医院和养老院,做这方面的评估他更在行。两人现在跑去了g市下属的旗岭县,正在研究这个事。 “行叭。”小仙女噘嘴,明显不满。 男人唇畔笑意渐浓,眼神也变得炙热幽深:“想我了?嗯?” 明明是很平常的几个字,听起来却有种不正经。 岑佳:“嘁……” 信号突然变得不太好,说话实在费劲。两人没再多聊,互相嘱咐对方注意身体,便结束了通话。 小曲正好送了点心过来。 岑佳窝在沙发上吃了两块小蛋糕,开了电脑将设计图改完后,又去找蒋哲聊了会儿公司未来的发展。 两边的业务的都稳中向好。 工作室却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榆市发展。这边虽然材料商和加工工厂众多,可工作室的服装不需要量产。相比之下,如何吸引更多的高端客源才是主要。 现在就是两种选择。要么工作室业务搬回江城,要么在那边开个形象设计专门店。 一是江城那边的圈子他们熟悉,凡事都方便。另外一点,江城有钱人多,文化娱乐产业发达,明星名媛也多。顾客群体更大,交通也比榆市方便。 岑佳一时拿不好主意,两人商量过后,都觉得再等等看,根据明年形式做决定 回到家已经很晚。 手机上有周珩发来的微信,就在两人通完话不久之后。狗男人问她晚饭吃什么,顺便还附赠了一段他们一群人吃烤全羊的准备视频。 “有什么好显摆,谁没吃过烤全羊吗?”岑佳嘟囔着,随手回复:【太油腻了,小心人到中年吃出三高。】 那边的人没回消息。她轻哼一声,挂好外衣转身去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岑佳又看了眼微信。有塑料小姐妹闲聊的,有客户询问她进度的。周珩却一直没回复。 这是吃完烤全羊再来一场山村篝火晚会,乐不思蜀了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g市那边出美女,娱乐圈好几个靠颜值的小花旦都是g市人。 她腹诽着关了灯,拉起被子闭眼睡觉。 半夜被突然响起的雷声惊醒。 岑佳猛地睁眼,窗外正好亮起一道闪电。隔着厚重的窗帘都能看见那蜿蜒狰狞的曲线。 紧接着“轰隆隆”地雷声又起,遥远沉闷,不若方才那般震耳,却依旧叫人心烦。 急促的雨滴终于落下,远处“哗哗”雨声连成片。进出是“噼里啪啦”的敲窗声,像是要将玻璃砸出坑。 岑佳起身去喝了杯水,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 这一眼吓了一跳。 外面下的不光是雨,还有冰雹。不算很大,颗粒均匀。砸地上也没融化。小区的地面变成了盐田,路灯光线一照,泛着光。 这气候够反常的。幸亏榆市这季节庄稼都收完了,不然很多人这一年白忙活。 “唉……”她叹了口气,感慨完转身去拿手机,隔窗拍照发朋友圈。 通讯录里夜猫子不少。 这边状态刚发出去,就有人秒赞秒评。 有感叹今年气候反常的,有问她既然没睡要不要一起打游戏的,还有人表示自己所在的地区也是暴雨加冰雹。 她刷新了几次便觉得犯困,正要躺回去继续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同一时刻,屏幕蹦出来电显示……张毅峰。 屏幕光线映在脸上,放大了眼中的意外。 岑佳划下接听键,还不等出声对方就率先开口:“岑佳,周珩联系你了吗?” “啊?”她怔愣,更加茫然,“联系了啊。” 那边的人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问:“刚刚吗?” “下午。”她察觉到不对,急声追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是他又犯病了?” 听筒里有一瞬的沉默,又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岑佳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你说话啊!” “g市暴雨,旗岭县大部分区域发生泥石流。周珩……两个小时前我跟他通话中突然失联。” 岑佳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刺眼的白光闪亮天际,“咔嚓”一声炸雷骤然响起。 她耳畔阵阵嗡鸣,眼前一片模糊。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救援 旗岭县的受灾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周围的路不是被暴雨冲毁,就是被滑落的山体碎石堵住。 岑佳这一行人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 当地部门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安排抢险救灾。等他们到的时候,路已经通了一半。可下了大半宿的小雨突然转成大雨。抢救难度加大,更加举步维艰。 本就担惊焦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激发到了顶点,岑佳戳着早就失去信号的导航,勉强压制住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什么时候能清理完,就没有路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张毅峰同样眉头皱的死紧,“旗岭县三面环山,早知道不选这么个破地方了。”说完推门下车,去后面叫人帮忙疏通道路。 他们这一批人来的不少。 赵知难比张毅峰还提前知道消息。后者给岑佳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行动,召集人手。 岑佳这次又充分发挥了牙膏皮的属性。只在听说周珩遇险那一刻短暂懵了几秒,然后她挂断电话,冷静地打给岑宏安报备,又冷静地播出蒋凡的号码求助借人。 蒋家公司旗下有一支专业的公益性救援队伍。 所以他们这一批人里实际上分了四伙。有岑宏安派给她的,有张毅峰的人,有赵知难带来的人,还有蒋家的救援队。 赵成这两天和周珩在一起。盛丰医疗的赵家也派了支救援队过来,因为距离远,还在匆忙赶来的路上。 有帮手加入,清理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些。 可大雨不停,始终叫人忧心。没有人敢保证后续还会不会突发事故。 岑佳坐在车里,几次寻找信号失败后,干脆将手机往仪表台上一扔。也套上雨衣,拿了件工具下去帮忙。 正稍作休息的赵知难见她下来,便迎上去劝阻:“岑小姐,您在车上歇着吧。有我们就行。” 岑佳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坐在车上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情绪崩溃的。能帮一点是一点,我会量力而行。” 赵知难没再劝阻。 岑佳抬脚要走,又顿住:“大概什么时候能疏通完?” 赵知难默而不语,抬眼往远处看了几秒后才给出答案:“顺利的话……下午差不多。” 顺利的确是不太顺利。不过赶在傍晚前,主要道路的确是被疏通开了。 一行人精疲力尽却没时间多休息。只吃过东西,略作调整后,继续出发。 周珩不在县城里。他想要建疗养院的地方在旗岭县下属的一个村,那地方离县城不算远。平时开车也就四十来分钟,可如今去哪里的路都因为山体滑坡被堵塞了。想要过去,又得靠人力一点点疏通 而且那村子在山脚下,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最糟糕的结果,整村被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临行前张毅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到岑佳劝她留在县城等消息,顺便给她打了针预防针。 结果小仙女的反应却比他想象得要镇定。 她满脸的苍白憔悴,像是被霜打过的花朵,唯有眼神格外坚定明亮:“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那个人又狗又坏,命硬得很。” “脑子长个瘤都没要他的命,一点天灾算什么?” “就算……”她突然哽咽,终究是嫌不吉利,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宣之于口。 就算周珩真的有什么不测,她也要亲自替他收拾。 这样他们两个,就会再多一世的缘分。 “唉……”张毅峰长长地叹了口气,“后面的情况肯定更糟糕,到时候撑不住就吭声,可千万别逞能,也别哭啊。” 岑佳咬牙:“我才不哭呢!” 瞧不起谁?她是坚强勇敢的小仙女! 然而当岑佳踩空了一块碎石,再一次摔倒划破颧骨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累。而是被满目疮痍的村庄,和久寻无果的焦虑以及绝望压垮了最后一根神经。 相关部门的救援队和赵家的人先后抵达,加上雨势转小,没在发生意外。进村的道路疏通速度比一开始预计的要快上许多。 可真正的绝望从进村那刻才开始。 这边的村子靠山,住户并不很集中。 有的三五户挨着,房子修在山脚。顺着路往上走,再一拐个弯,又出现个一两户。有的干脆是单独一户建在半山腰,旁边庄稼地不少,却没有邻居。 但目光所见之处,几乎没有一栋房子是完整的。 轻的被冲毁一半,严重的干脆被整栋掩埋。 更绝望是小半个村子搜寻下来,生命探测仪只响了两次。 岑佳不敢想象,这样严重的天灾面前,周珩是不是还能命大的活着。 就算他当时没死,可被掩埋在砂石泥浆之下,没有食物水源,可能还受了伤,可能连新鲜空气都稀薄……这样的环境被困上几天,生还的可能还有多大? 坚强什么呢?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 她也不想要什么下辈子的缘分。这辈子她真的没跟他纠缠够。 岑佳哭得撕心裂肺,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怨愤。 怨周珩钱多了烧的,没事瞎折腾搞什么疗养院。更怨自己嘴欠,乱提什么建议。 她要是不说那些废话,他也不会想起这茬儿。早早解决了工厂的事,早早离开,哪里会遭遇这些。 她不是菩萨,度不了世人。天灾面前人人可怜,但此时此刻,她只关心对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 将手上的铲子往地上一摔,岑佳将头埋进膝盖,索性坐在泥泞的废墟里自暴自弃。 她的崩溃和失态只引起了周围少数人的关注。 岑宏安派来的保镖不在其中,所以大家只是短暂投去一眼,便继续忙着救援。这样情况下,抢救生命才是第一位,某个人的情绪根本不值一提。 最后还是张毅峰发现她不对,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废墟,从远处走了过来。 “说好了不哭的啊。”男人声音嘶哑,还带点鼻音。 岑佳仿若未闻。 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撕开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岑佳,如果周珩还活着,那每一分抢救的时间都是宝贵的。如果他已经不在了,你更需要坚强,你们还有个儿子。你得把顺利抚养长大,让他走得安心。”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奔赴 实话永远都是扎心又刺耳。 岑佳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向他,神情里满是固执:“你别咒他好不好!他肯定还活着。” 张毅峰将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提醒她:“你脸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万一留下疤就不好了。” “留就留吧。”狗男人都没了,她还漂亮给谁看啊。岑佳嘴一咧,又哭了出来。 张毅峰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掏出根烟衔在唇间点燃。 他跟周珩这么多年兄弟,就差没在一个被窝里滚过。说实在的,他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如果能哭,他也想哭一场。 一根烟抽完,张毅峰盘腿坐到了岑佳身边。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人得面对现实。” 岑佳抽搭着,没接话。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岑佳泪眼汪汪地扭头看他:“什么事?” “周珩脑瘤那会儿立过遗嘱……” 岑佳听见这两个字顿时感觉胸闷气短:“你别说了。都说了让你别咒他!”说到最后,她几乎要绷不住情绪。 张毅峰眉头微皱,语气却平静:“岑佳,你得做好最坏打算。” “周珩的遗嘱在他私人律师那里。他持有的公司股份,以及名下所以私人财产,一半归你一半归顺利。” 岑佳捂脸,泪水更加汹涌。 张毅峰眼眶也一阵发热。手上的香烟已经燃尽,他又点了一根:“本来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应该多嘴。可我不说,他可能也没机会告诉你了。” “岑佳,你不知道周珩有多喜欢你。” “他脑瘤昏迷那段,全靠着放你说话的音频才醒过来。我知道你一直怪他跟你分手,让你成了圈子里的笑话。可他也是身不由己。” “周岑两家那些恩怨,他从来没迁怒过你。哪怕那个时候,他都不确定岑叔叔是不是也曾经参与其中。” “我知道。”岑佳抹了把大鼻涕,脸上更花了,“我没怪他。”但是她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不答应他的求婚?如果他真的有个万一,她都不能以合法配偶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 张毅峰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肯定不知道,周珩其实就是个怂包。” “他十几岁那会儿就暗恋你,喜欢了又不敢说。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你成天跟在沈煦后面当舔狗。每天气得要死,还不忘往你书桌里塞零食……” “上好佳是他塞的吗?”岑佳突然问了一句。 “嗯。” “我就知道!”她带着哭腔哽咽,“他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张毅峰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改过学校的监控录像。” “狗男人。” “《理想乐园》也是他给你设计的……” 岑佳猛地转头,眼中全是惊诧。 两人四目相对,张毅峰点了点头:“我没骗你。当初他也不知道在哪听见了你的心声,回去就连夜加班加点开始写程序。说是要给你造一个理想中的世界……” 岑佳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那一瞬间失语。 那的确是她理想中的世界。 花草树木,房屋装扮,风景色调……无一不是她的审美。就连每一期活动,都压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还想着这游戏策划怎么跟自己想法如此契合,原来这个虚拟世界本就是为她打造的。 岑佳想到什么:“他……他是不是也玩这个游戏?他id是什么?” 张毅峰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情绪变得激动。只轻轻摇头:“他没跟我说过。” 周珩在某些方面嘴严得很。除非是用到他们这些兄弟,否则绝不会把自己舔狗的细节讲出来。他能知道这些,已经算是掌握很多秘密了。 岑佳有些眩晕。 胸口处有细密的痛感传来,她的整个心都像被酸涩撑满。 还有什么可疑问的?不用别人回答她也能知道,周珩定然就是她的大佬邻居。 她从不知道他的爱慕,可他却为她创造了一个世界,默默地陪伴她整个青春。 “他……”她声音颤抖,泪如雨下,“他还做过什么?” 自然还做过很多很多……那些被深埋在岁月中的爱慕,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岑佳不想再听别人讲故事。她胡乱抹干了眼泪,拿起被自己扔下的铲子,重新加入救援队伍。 她要找到他,听他亲口说爱自己。 她不信周珩会死。祸害遗千年,他这么大个祸害,一定阎王都不敢收。 村内住户分散,搜救工作战线也被拉长。 好在有关部门又逐渐增派了救援队和医疗队过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伤亡比预估的要小很多。 然而挖掘搜救工作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仍旧没有发现周珩这一行人的身影。 真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岑佳已经从绝望到麻木。 理智告诉她,这么多天过去,周珩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内心却又不断地给自己洗脑: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转机是在搜救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出现的。 隔壁村子的通讯基站被抢修好,这边手机也恢复了微弱的信号。 岑佳短暂的给亲爹和儿子拨了通视频。挂断之后正准备去后山继续挖掘工作,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铃声只响了几秒,信号就断了。但屏幕上显示得是周珩的名字。紧接着是大量的短信涌入,内容只有四个字:【后山半坡。】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岑佳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短信依旧在,通话记录也在。 耳后脉搏雷动如鼓,呼吸因为过度紧张而凝滞。直到缺氧窒息的感觉袭来,她才记起要呼吸。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肺里,呛得她咳嗽不止。 岑佳抖着手回拨过去,听筒里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可这已经足够了。 周珩还活着。在尚未搜寻到的角落,等待她的救援。 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过嘴角。 岑佳冲着不远处的一伙人语无伦次地高喊:“张毅峰,后山……后山半坡,周珩还活着!他还活着!” 声音在山谷中传出老远,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她看见张毅峰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她还看见赵知难眼中一闪而逝的泪光。 山风吹动,拂过女人泪湿的脸颊。 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当头照射,空气中终于有了暖意。 岑佳踢开脚边的石头,率先奔向后山。她要第一时间找到周珩,然后告诉他,自己愿意做他的新娘。 那些默默无言的守护和跟随终于有了回响。 这一次,换她全力以赴向他奔袭。 ——正文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番外一 g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这几天都人满为患。 里面住的基本上都是附近受灾地区转移过来的人。 身为g市重点招揽的投资商大佬,周珩有幸被分配到了一间单人病房。 他们这一群人,再连同好几户村民都很幸运。预感到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及时转移到了后山一处安全地带。 虽然生命危险暂时没有。但被困在半山坡上,淋着雨忍饥受冻好几天。脱水透支,发烧感冒这些自然是免不了。 救援队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一群人的情况都不怎么好。 赵成和另外两个村民受了不同程度的外伤。周珩则是发着高烧。 他的手机是云川科技自主研发的产品,电池超长待机,结实耐用。等待救援的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会尝试给岑佳发短信打电话。 直到最后那一通拨出去,还不等被接听,就彻底没电自动关机了。 周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笃定了小仙女在得到消息后,会第一时间脚踏七彩祥云赶来救他。 而事实证明,他没想错。 岑佳将带去的救援队留下来继续工作,然后和张毅峰还有赵知难一起,马不停蹄地陪着周珩直接去了g市的医院。 他脑瘤手术刚做完两年,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期。 这个时候有半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马虎大意。 周珩住进医院后,体温一直在反反复复。尽管检查下来各项重要指标都算正常,暂时没有反复的风险,岑佳依旧无法安心。 于是等到他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小仙女病倒了。甚至颇有来势汹汹地架势。 连续数日的担惊受怕,淋雨劳累,全靠一口气在撑着。如今精神放松下来,被透支的身体自然再也无法支撑。 岑佳高烧不退,外加恶心眩晕,整整折腾三天才见好转。 医院病房紧张,她就在周珩床位旁边加了张床。两人一起养病。 对于他们这种两口子生病都要整整齐齐的行为,张毅峰表示无语。 更让他无语的是这两人现在腻歪的程度……简直了,甜到他压根泛酸。 一行人恢复得差不多了,便陆陆续续离开。只有周珩和岑佳在这边留了下来。 两人的身体其实早就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岑佳脸上的伤。 搜救中难免磕碰,这几天下来,小仙女脸上旧伤添新伤。本来就没条件好好处理,三不五时还淋点雨流点泪出点汗。再不好好处治疗修养,大概率会留下疤痕。 岑佳一开始光顾着担心狗男人的安危,脸都不在乎了。 现在尘埃落定,她就开始操心起自己的盛世美颜。 一晃又是半个月。等到两人回到江城时,天气都已经冷了下来。 岑宏安推掉了整个下午的工作,留在家里,专注又焦急的和外孙一起等两人归来。 这段时间父女两个天天视频,然而等看见真人那一刻,老父亲还是忍不住心酸拭泪。 他家可怜的小棉袄啊!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都半个多月了,脸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呢。都不漂亮了。 “妈妈,爸爸……”终于等到了父母归家的岑顺利已经蹦下沙发,倒腾着两条小短腿扑向岑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天临出发之前,岑佳给儿子打了视频,跟他说了爸爸遇见危险,自己要去救援的事。 这孩子太聪明,懂得太多。虽然生离死别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可岑佳觉得,隐瞒不如坦诚。 岑佳在儿子扑进怀里那一刻就泪崩了。 一家四口哭了三口,只有周珩尚还镇定。 他轻声叹息着,将孩子接到自己怀里,故意逗他:“顺利怎么只抱妈妈,不抱爸爸?” 小朋友抽噎着没有回答,搂在爸爸脖子上的小胳膊却在用力。 感受到儿子的力道和轻微的颤抖,周珩舌尖发涩。 孩子这是被吓得不轻。 “乖,爸爸回来了。爸爸没事。”他将儿子往上掂了掂,“臭小子又沉了,再过几年,我都抱不动你了。”说完巧妙地用力掐住他腋下,来了个举高高。 “啊……啊……”小朋友兴奋得尖叫,眨眼就止住了泪。 晚上周珩也留宿在这边。 一家三口难得睡在一起,岑顺利一手牵着爸爸,一手搂着妈妈,睡梦中皱着小眉头,偶尔还惊悸一下。看得父母两人心疼不已。 岑佳突然后悔:“我不该跟顺利说那些,他才多大啊。” 周珩沉默两秒,将儿子搂进怀里后,往她身边靠近:“你做的对。顺利不是那种懵懵懂懂的孩子,瞒不住的。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他早晚要面对。” “相信我,他虽然吓到了。但没有你想象的脆弱。”他周珩的儿子,是能抗住风浪的。 岑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男人勾唇笑笑,忽然半撑起上身,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岑佳吓了一跳,冲他瞪眼:“你疯了!” “嘘!”周珩冲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孩子。 岑顺利在亲爹怀里睡得安稳,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什么反应。倒是差点被亲妈那一嗓子给吵醒。 岑佳红着脸悻悻闭嘴,狠狠白了他一眼。 “呵……”昏暗的室内响起低沉的笑声。周珩垂眼看着她,对上那双水润明眸时,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岑佳突然抬手捂住脸颊:“别看,丑死了。”她脸上有两道伤比较严重,到现在结的血痂还没脱落。 “不丑。”男人语调诚恳,“小仙女永远是天下最漂亮的。就算是留疤,那也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疤痕。” 岑佳:“……”并没有被安慰到。 周珩一手抱住儿子,一手握住岑佳手腕,将她的手拿开:“别捂着,对伤口不好。” “真的留疤怎么办啊?”岑佳十分忧愁。 周珩科学安慰:“大夫说伤口不算深,你也不是瘢痕体质。应该最多就留点印子,不至于形成瘢痕。” “印子也不行啊……”她可是小仙女。 周珩并不觉得是问题:“遮一遮就没事了。你不是有那个什么遮瑕粉底?是遮瑕粉底吧。” “唉……”岑佳叹气,“这不是能不能遮住的事,是我的盛世美颜不能有残缺。” 周珩好笑又无语:“一夏天应该能变淡,你肚子上那个疤都淡了很多。实在不行,就去做个祛疤。我明天就给赵成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新药,能涂抹去印记的。” 岑佳“哦”了声,算是接受这个提议。 周珩这时将儿子放到了旁边的小床上,回身抱住小仙女。 轻柔的吻落下,诉不尽的缠绵和珍视。 “岑佳,明天就是不错的日子,我们先去领证吧。然后办婚礼。” “嗯,好。” 第二百八十五章 番外(二) 终于求婚成功的某人心潮澎湃一整晚,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 岑佳和儿子都还睡着。 怕吵醒他们母子,周珩轻手轻脚地去了隔壁洗漱收拾。 下楼时正好遇见晨起遛弯的岑宏安。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周珩低声开口:“爸。” “?!”岑宏安愣在原地,一时对这个称呼没反应过来。 周珩唇角上扬露出笑意,“我跟岑佳准备今天去领证。” “……”岑宏安继续愕然无语,同时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可真听见女儿要被狼叼走了,又是另一种心情。 “爸。”周珩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和神色都变得极为认真,“聘礼我早就准备好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岑宏安摆手打断他,“你给多少钱我都不稀罕,我虽然比不得你家大业大,可保证女儿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你们两个的事,随你们高兴就好。” “嗯。”周珩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老丈人嘴硬,舍不得小棉袄。所以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掩饰内心的低落。他懂! 要是他有个小仙女这样的闺女,他也会看哪个臭小子都不顺眼的。 “唉……”岑宏安还是难掩惆怅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幸灾乐祸道,“提前预约了吗?没预约今天可能领不上证。” 但事实证明,结婚证不预约也能领上。 最近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来结婚的人不至于爆满,现场排个队就行了。 两人从进去到出来,总共耗时一个小时。 直到坐进车里,岑佳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和周珩在一起这么久,孩子都有了。可有证跟没证,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岑佳看着手里的小红本本一时有些发呆。 周珩突然伸手将它拿了过去。然后连同他那本一起拍照,再然后直接收进自己口袋。 岑佳:“你抢我的干什么?” 周珩斜睨她一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麻烦了。我替你收着。” 岑佳:“……” 手机这时“叮咚”两声,是周珩发来的结婚证照片。 男人一边低头敲键盘,一边催促:“快点,发朋友圈官宣。” 他等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把媳妇骗到手。当然得昭告天下。 紧接着,云川旗下的子公司纷纷在官方账号上发布大老板领证的消息,并送上祝贺。还有许多合作方账号也跟着凑热闹。 岑佳个人账号这两年攒了不少粉丝,加上周岑两家之前那段豪门恩怨。 连流量都不用买,两人领证的消息就分分钟冲上了热搜。 岑佳对此很是无语。多大的人了还搞这一套,幼不幼稚! 幼稚的狗男人还在社交账号上发了篇小作文,逼着她转发互动。换来小仙女一个大大的白眼。 显摆完,两人去了周珩郊外的那套别墅。 这地方的装修摆设完全没变,就连岑佳不曾带走的东西也还在原位上。处处保留着两人在一起生活时留下的痕迹。 周珩出院后不住这边,但抵不住那些疯狂的思念时,会过来睹物思人。 踏进门的那一刻,岑佳也忍不住百感交集:“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两个还会凑到一起。” 周珩从后面抱住她:“以后都不会再分开了。”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死了也要埋在一起。 “要不要试试婚纱?” 岑佳诧异地扭过头:“嗯?” 男人眼中全是笑意:“走。”说完带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别墅的三层主要是休闲室和收藏室。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岑佳看着玻璃展柜里的那套婚纱,愣在了原地。 是莫迪之前设计的那套。 “我还以为……” “以为我把他们扔了?”周珩低声接下后面的话。 “嗯。” “怎么可能?”他暗恋了小仙女十年。对于那场婚礼,他比她还要憧憬。 “你要不要试试?”可问完他又反悔了,“别试了。总觉得这套婚纱不吉利,让莫迪再设计新的吧。” 岑佳默了两秒:“倒也不用那么浪费。”说完走过去,打开了玻璃柜门。 这套衣服做好之后一直没上身试过。 也不知道是之前尺寸就不太合适,还是生完孩子后体态多少有改变。反正胸围和臀围那里,都有点紧。 岑佳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繁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散开,起伏间流光溢彩。 她满意地点头,转身问周珩:“好看吗?” “好看。”男人目光幽深,眸底仿佛有火焰在跳跃。他走过去,突然揽上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吻了上去。 空气在那一瞬间升温,两颗不同的心同时跳乱了个数。 婚纱最后还是不能用了。 因为失控的某人下手重了些。 岑佳早就顾不上可惜一件衣服,筋疲力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晚上。 周珩就在旁边,长腿上架着笔记本,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察觉到她睡醒,他侧目看过来:“喝水吗?” 岑佳摇头。 他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将本子放在了一边:“那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不饿。”岑佳抱着被子半坐起身,问起另一件事,“赵成跟我们合作的那家公司,其实是你的吧。” 这件事张毅峰没说,但她也猜到了。或许更准确的说,她早就有了预感。只是一直在逃避,不愿求证罢了。 “是你的。”周珩顿了顿,所幸也不再隐瞒,“原本它是写在遗嘱里的,现在……我准备把它加在给你的聘礼中。” 那家公司叫繁星。 或许岑佳已经不记得了。 可他却永远忘不掉在温泉山庄的那个夜晚,他最爱的姑娘给自己设计的婚纱取名叫做“繁星”。 那时候他就在想,她为自己穿上婚纱时,会是何种模样。 所幸他的祈愿没有落空,终是修成了善果。 “周珩。”她忽然凑上去抱住他,轻声低语,“虽然我那天晚上被你折腾个半死,但我听到了。” 男人眉梢轻挑,心底升起朦胧的期盼,却又不敢确定。 “你臭不要脸的,说让我再设计个男士礼服给你穿。” “嗯,我说过。”他大方承认。 岑佳撅了噘嘴,勒着他脖子的手加了几分力道:“那大佬有什么要求啊?这次就别找莫迪了,婚纱和礼服我亲自设计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我们自家赚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