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有疾,世子别乱来》 第1章 撞见人间佛子杀人 好险,差点被扒光了! 慕容柒从华和偏殿走出来,夜风拂过,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一股凉意袭过,她回头看眼地上躺着衣衫半解的七公主景诗晴,眉梢凝着冷意。 慕容柒整理一下身上的月白锦袍,瓷白泛红的面容还是染着未消退的酒意。 今晚皇宫举行夜宴,她不胜酒力被人多灌了几杯,后面醉酒被宫人送到这处偏殿休息,然后醒来就看到景诗晴在她身边。 还好她及时清醒过来。 景诗晴被人下媚药放在她身边,这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设下的局。 夜色昏暗,四下幽静无人,这座偏殿处在偏僻之处,外面没有宫人看守,周围也没人路过。 把她安排这么一个地方休息,看来是布局之人早就计划好的。 慕容柒走在长廊里,路过一间殿房的时候,蓦地听到里面传出女子的声音。 “国师大人,别走好嘛,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女子的嗓音清凌悦耳,语气中难掩爱慕之意。 慕容柒熟悉这道声音,是八公主景乐茹。 皇室的公主不多,这位八公主是最受宠的一位,还被皇上赐予封号“长悦,”受宠程度是方才那位七公主景诗晴不能比的。 而景乐茹的母妃赵氏还偏偏是一个宫女出身,没有母族依仗,也没生下来皇子,只有景乐茹这么一个女儿,赵氏如此身份低微,女儿却如此受宠。 赵氏虽然出身低,没有其他贵妇那般贵气的仪态,但景乐茹生的却是姝色无双一身华贵,是个有名的清高主儿。 倒是没想到,这般高傲的一个公主,竟然也会倾倒在宫染身上。 不过想想也是,景乐茹那么自视清高的人,天下泱泱男子,也只有宫染这个国师能入她的眼了。 殿内燃着烛火,将里面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房门上。 慕容柒侧眸看过去,便见男子长身玉立,手上垂着一串佛珠,他面前正站着景乐茹挡着他的去路。 关于宫染,世人只用八字来形容:玉面佛陀,人间佛子。 说话间,景乐茹的语调突然变得娇腻细喘:“国、国师大人,怎么回事......我有点难受.....” “好热啊......” 慕容柒眉梢微动,这不是刚才景诗晴的戏码吗? 景乐茹不由自主地褪掉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去贴近宫染。 看着房门上映着两道亲密紧贴的身影,慕容柒挑下眉梢,这个国师就这么被景乐茹“收服”了? 不过别人的事情她没兴趣,接下来两人怎么发展她也不好奇。 慕容柒正欲离开,刚走两步,耳边传来景乐茹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慕容柒脚下一顿,刚想侧眸看一下,一片鲜血却溅在房门上,染红了门上的一层薄纸。 她瞳孔微缩,这下好奇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趴在门口看一眼。 殊不知好奇心害死猫,这一眼差点把自己害死。 当她看到里面的画面时,瞳孔骤颤,背后阴风乍现,吹起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景乐茹倒在血泊里抽搐,她的脸上只剩血肉,却没了脸皮。 她的脸皮却在宫染手上。 不过一瞬之间,宫染就把她的脸皮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摇曳的烛火下,宫染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一袭雪衣纤尘不染,仙姿玉容宛若神明。 忽明忽暗的烛火把他面容切割得棱角分明,冷清凉薄的眉眼,似是不染世俗的谪仙。 他手上缠绕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紫檀佛珠,更是平添了遗世独立的禁欲之姿。 慕容柒脑子里立马浮现“玉面佛陀,人间佛子”八个字。 可现在的宫染,让她感觉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阎王。” 他满手染血,轻垂着眼眸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欣赏着手里的景乐茹的脸皮。 突然,宫染猝不及防看向门口,眼底阴郁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慕容柒身子瞬间僵硬,像是被定住一般。 吾艹!被发现了! 她转身赶紧逃离,身后的两扇门猛然大开,冷风袭过耳边,一串佛珠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慕容柒没办法转身,但能感觉身后宫染对她的杀意。 “啧,发现了本座的秘密,还想着逃跑吗?” 轻轻喟叹的语气像是轻风般飘到慕容柒的耳朵里,极淡极轻,不辩喜怒,她却依旧听出了宫染浓郁的杀意。 慕容柒的脖子被佛珠勒得几乎窒息,心里暗骂自己就不该多看那一眼,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身后这佛口蛇心的国师要置她于死地,她发现了他杀害的景乐茹的事情,他岂能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但慕容柒也确实没想到,天子脚下,还是在皇宫里,他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把皇上最受宠的公主给杀了,他一会儿怎么向皇上交代? 宫染担任天景国师十年,颇得皇上宠信,手握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不成正因为如此,他才这般有恃无恐,连公主都敢杀? 若是这般,那杀她一个世子岂不是更简单的事! 想到这里,慕容柒浑身发冷,赶紧想着要怎么逃命。 这里是皇宫偏僻的地方,而且被人故意清走了宫人,没有其他人会路过。 她也没有一点内力,在宫染深不可测的功力面前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在慕容柒正想着怎么逃跑,脖子上的佛珠突然有松动,身后的宫染手上松了力道。 “唔......” 宫染从背后传出低吟,慕容柒听出了他隐忍的痛苦,她脖子上的佛珠也渐渐松开。 慕容柒趁机赶紧逃离他的桎梏,回头便见宫染单手捂住胸口,眉心紧锁,像是痛苦难耐。 慕容柒看他圆润的指甲发黑,中毒?还是发病? 来不及思考这些,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可刚跑两步,宫染的身影像是鬼魅般贴到她背后,一只大手从前面一把掐住她的咽喉,语声轻幽幽:“嗯?本座让你走了吗?这般不听话。” 慕容柒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虽然看不见宫染的脸,慕容柒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萦绕的戾气和杀戮。 第2章 国师是咬人的狗 娘的!好不容易从现代穿过来又投胎一次,她可不想再这么轻易地挂了! 慕容柒从袖口里滑出一把匕首,反手用力,暗中刺向宫染的腰部—— 但宫染似乎暗中早有察觉,另只手握住她刺过来的手腕,转换角度,让慕容柒手里的匕首朝她自己的腰部刺去。 慕容柒被掐着脖子动不了,腰身吃力地躲闪一下,匕首从她腰间划过,没有刺到腰部,但也划伤了皮肉。 腰间传来刺痛,慕容柒感觉到划伤的地方正在流血。 宫染忍着体内的痛苦,掐着慕容柒脖子的大手用力,准备解决掉她,却恍然闻到她的血里有一股药香味,让他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冲动。 想喝她的血! 慕容柒本以为会被宫染掐死,脖子上却突然一疼,宫染从背后咬住她的脖子,竟然在吸她的血! 艹!这尼玛还怎么能忍得了! “你他娘的要杀就杀,咬人算什么本事,你是属狗的吗!”慕容柒又疼又怒,狐眸里泛起了水光。 末了,怒气难消,她又补充一句:“不!你他娘的就是狗!” 面前“少年”熟悉的声音让宫染眉梢微凝,他松开慕容柒,等她转身,才看清她的面容。 宫染薄唇轻启:“慕容世子。” 他眯着狭长的凤眸凝着慕容柒,幽冷的眼底似是藏了万丈深渊,让人对视一眼便是地狱。 他薄唇被血染红,冷清的面容多了一层病态的戾气。 这般近距离和宫染相视,不可否认他的皮相倾城绝色,但慕容柒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副宛若谪仙的皮囊下却是修罗恶魔,更何况他还是修了十几年佛道的佛门子弟。 不过慕容柒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敛下不少,这么说是要放过她了? 她尝试性地后退两步,发现宫染无动于衷,也没有再杀她的意思。 随即她迈开长腿赶紧跑,生怕身后宫染那只“狗”再追上来咬她几口。 宫染无视慕容柒落荒而逃的身影,他捡起慕容柒方才落下的匕首,上面还有她身上未干涸的血迹。 指腹轻抹血迹,宫染放在唇边舔舐,眼底闪过莫测深意。 他的十指已经恢复到正常红润的颜色,不似方才那般发黑,脸上也不见半分痛苦之色。 一道窈窕身影落在他旁边,女子语气恭敬又担忧:“主子,您的身子怎么样了?” 方才她在暗中察觉到主子体内毒发了,心里焦灼担忧,没有主子的命令,却不敢冒然现身。 宫染收起手里的匕首,淡声:“无碍。” 姒瑶蹙起眉梢,欲言又止:“主子方才......为何不杀了那慕容柒,她刚才看到了主子杀景乐茹,她若是说出去怎么办?” 宫染嘴角轻勾,挑起一抹薄凉:“以本座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说。” 以他的了解?主子什么时候对慕容柒这般了解了? 姒瑶不放心,觉得那慕容柒会坏事,还想劝说:“主子......” 宫染打断她,嗓音微凉:“把屋子里景乐茹的尸体收拾一下,一会儿还要演场戏给别人看呢。” “......是。” 嘴边的话不得咽回去,姒瑶知道自己再多言会惹主子不悦,只好听命行事。 ...... 这个时辰夜宴还没结束,慕容柒正朝举办宴会的颐园走去。 她把腰间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有携带着金疮药,好在腰间的伤不深,没什么大碍。 但她脖子里的咬伤却有点不好处理,毕竟不像腰间部位能遮掩住,而且她脖子里还有被宫染用佛珠勒出来的痕迹,也不可能立马消褪。 脖颈处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慕容柒暗骂宫染那“狗”咬得真狠。 回想方才宫染阴戾恣睢的模样,她还是心有余悸。 什么人间佛子,屁!根本就是嗜血的恶魔。 不知道他最后怎么突然放过她了?明明刚开始对她下了杀心。 难道是另有所图? 慕容柒看眼自己一身男人的装扮,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从出生就开始女扮男装,已经扮了十七年了,笑话,宫染还能图她身子不成? 看着自己的男人装扮,慕容柒摇头啧叹,也真是辛苦了原主了,从出生就被换了性别。 她本是现代来的一缕孤魂,是现代一名特工,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零七,三个月前穿到了原主身上。 原主是北陵王府的世子,祖父慕容啸是异姓王,慕容家世代武将门第,父母从她出生那年就战死边疆了,府上还剩大伯父一家,祖父,还有一个收养的小叔叔。 “慕容世子,可找到您了!”一个小宫女匆匆跑过来,急色道:“皇上召见您去颐园,让您赶紧过去。” 慕容柒眉梢一冷,皇上这般着急地召见她,估计是因为景诗晴的事情。 ...... “皇上,诗晴就这般失了清白,还请皇上给诗晴做主啊!” 慕容柒一进到颐园,就听到徐皇后在替景诗晴抱怨不平。 景诗晴并非徐皇后所出,但从小养在徐皇后膝下。 景诗晴的母妃在她小时候就过世了,她被过继给了徐皇后。 此时宴会还未散场,元帝坐在上位,脸色有些阴沉,周围的文武百官全都噤声,眸光看向跪在下面啼哭的景诗晴。 随着慕容柒到来,众人又把眸光投向她身上,景诗晴哭得更凶了。 “父皇,若是慕容柒今日不给儿臣一个交代,儿臣今日就不活了!” 景诗晴向来张扬跋扈,她能说出这种话,众人也没什么惊讶的。 慕容柒从容地走近,讶异一声:“七公主想要我给什么交代?我知道七公主倾慕我已久,但也用不着这般上杆子追着让我负责。” 说着,她耸了一下肩:“再者,我跟七公主可是清白的。” 周围的众人不由溢出几声讥笑,众所周知,七公主一直爱慕慕容世子,整天死缠烂打,在她面前简直是一副恨嫁的姿态。 景诗晴这般作为,让人不得猜想是她又用什么伎俩想要嫁给慕容柒。 感觉到周围讥笑的眼神,景诗晴脸色微变,愤然恼红:“慕容柒!我们之间有什么清白,方才在偏殿,你、你对我......可是......” 许是难以启齿,景诗晴涨红着小脸委屈又幽怨。 第3章 慕容柒:臣喜欢的是男人! 徐皇后指着慕容柒疾言厉色:“慕容世子!方才你在偏殿醉酒,诗晴好心去照看你,却被你借着酒意染指,你可认?!” “不认。” 慕容柒轻吐两字,丝毫没给徐皇后面子。 无中生有的事情,她又不是智障,干嘛要认。 徐皇后脸色铁青,暗中咬牙。 这小混账还真是个难啃的骨头! 慕容柒跪在地上,面不改色对元帝道:“启禀圣上,方才臣醉酒后在偏殿休息,醒来后并未看见七公主,而且七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臣自知配不上,也断然不会去玷污七公主的清白。” 接着,她挺直腰板,又道一句:“再说了,众所周知,臣喜欢的是男人。” “......” 众臣脸色抽动,这语气听起来还挺自豪? 就连元帝的嘴角都不自觉抽搐一下。 随即众人又看向席位上的靖王景启淮,当初慕容柒当众向靖王表白,自此帝京都知道了慕容柒喜欢男人。 众人又是一阵摇头唏嘘,当年慕容将军叱咤沙场,就连慕容夫人也是赫赫有名的巾帼女将,唯一的“儿子”却没有遗传半分男人的铮铮铁骨,被养成了一个纨绔的“废物。” 景启淮捏碎了手里的酒杯,铁青着俊脸怒瞪慕容柒,眼底尽是杀意。 想他一世英名,一朝尽毁在了这混蛋手里! “慕容世子既然说和七皇妹是清白的,那么孤想问一下,慕容世子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太子景乾礼温润含笑,灼灼目光盯着慕容柒脖子里的印记。 虽然他语气温淳,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慕容柒却听得脊背一僵。 她倒是忘了脖子里还有宫染留下的咬痕,还有被佛珠勒出的红痕,在旁人看来,确实像是和人缠绵留下的痕迹。 景诗晴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即高喊:“父皇!你看慕容柒方才就是在说谎!” 元帝拍案怒声:“大胆慕容柒!你竟敢欺君,还玷污公主的清白!” 龙颜发怒,众臣噤若寒蝉,空气瞬间冷凝。 宫染那只“狗”留下的咬痕,倒是让他们拿来借题发挥了,当她没长嘴反驳? 慕容柒临危不惧,淡定道:“皇上明鉴,臣定然不敢欺君,臣脖子上这痕迹,是国师大人留下的。” 一语掀起千层浪,众臣哗然惊骇。 这这这...... 莫不成国师大人被这小子染指了? 那可是神圣的国师大人啊! 柳御史看不下去,指着慕容柒义愤填膺:“放肆!猖狂小儿,国师大人乃是圣洁之人,岂能是你玷污染指的!” 圣洁?啊tui! 可别侮辱了“圣洁”这个词。 慕容柒眼眸微弯,狐狸眼笑得狡黠:“御史大人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什么时候说染指国师大人了,我只是说脖子里的痕迹是他留下的,又没说其他的,不知御史大人在想着什么?” 柳御史老脸一红,被堵得哑口无言。 其他大臣脸色也略显尴尬,是他们多想了。 “皇上,方才臣在路上碰见了国师大人,不知国师大人怎么突发‘恶疾,’抓住臣就在臣的脖子上了咬了一口,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国师大人来对峙。” 慕容柒小脸染着愠怒,语气中带着怨色,让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现在已经清楚是谁在算计她了,把景诗晴送到她床上,就是为了让她娶景诗晴。 景诗晴她是万万不能娶,所以她只能把宫染拉下水,若是他不给她作证,那也别怪她把方才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来呀,互相伤害,谁也别想好过! 元帝在席位上扫了一圈,没看见宫染的身影:“来人,国师呢?” 这时,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闯入宴席,脸色发白:“禀、禀皇上,长悦公主她、她她她和国师大人在华和偏殿......” 小太监惊恐着脸色说不出口:“奴才不知怎么说,皇上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元帝眯了下眼神,掠过几丝晦暗。 他起身吩咐宫人:“摆驾,去华和偏殿!”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起身跟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把慕容柒和景诗晴的事情晾在了一旁。 慕容柒凝着的脸色沉思,难道是有人发现了宫染杀害景乐茹的事情? 若是这样,她倒是看看宫染接下来怎么应付元帝。 思及此,慕容柒也跟了过去。 到华和偏殿,慕容柒却怔了,只见景乐茹正衣衫不整地坐在床榻上啜泣。 慕容柒第一反应就是,这景乐茹是假的! 华和偏殿门口围了不少人,看到里面的画面后,脸色皆是惊愕,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多言什么,毕竟皇上还在这里。 屋子里不光有“景乐茹,”还有宫染。 他正闭眼坐在团蒲上,单手立掌,另只手转动着紫檀佛珠,嘴里念着经文。 他身上白衣胜雪,眉眼如画,神圣得让人不可亵渎。 慕容柒轻啧一声,挺能装。 屋子里点燃着檀香,袅袅升烟,但慕容柒鼻子敏锐,还是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景乐茹”坐在床上羞涩啜泣,宫染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方才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谁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元帝沉着脸不辩喜怒。 景乐茹的大宫女跪在地上:“回皇上,方才公主路过这里的时候,得知国师大人在屋子里,就进来和国师大人聊了两句,可后面两人不知道怎么就......” 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了。 宫女话说一半,众人也明白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慕容柒知道,宫女前半段话是真的,她路过这里的时候,景乐茹确实在和宫染聊天,可聊着聊着没聊到床上去。 啧,聊着聊着,宫染把她的脸皮剥了。 慕容柒凝视着床上的“景乐茹,”起码那张脸看不出丝毫破绽,若不是她清楚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个景乐茹是假的。 “景乐茹”整理好衣服,鞋子都顾不上穿,下床跪地:“父皇,儿臣方才和国师大人谈话期间,不知身子怎么突然发生了异样,后来神志不清,就和国师大人酿成了错事。” “不过这都是儿臣的错,怨不得国师大人,还请父皇不要怪罪于他。” 第4章 宫染:把慕容世子错认成了女子 都是知道这位八公主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是皇上最过宠爱的。 现在看她是非分明的样子,确实是景诗晴那位七公主比不上的。 慕容柒在“景乐茹”身上打量,她说的前半段话也是真的,当时景乐茹在和宫染聊天时突然发生异样,开始主动解自己的衣裙,看来是中了媚药一类的药物。 想必是有人想撮合宫染和景乐茹,但真的景乐茹被宫染给杀了,他安排一个假的迷惑众人。 只是不清楚,这做局之人是谁? 看来今晚不光有人想算计她,还有人想算计宫染。 元帝听闻“景乐茹”的话后,眼底一闪暗光:“这般说来,是有人想要陷害国师和公主了?” 众人各个夹紧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个是皇上最看重的国师,一个是最受宠的公主,这要是被查到是谁陷害两人,不得株连九族。 元帝沉着脸抬手:“来人,去彻查此事!” 看得出皇上很看重此事,但能不能查到幕后凶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宫染睁开眼眸,凤眸平静如水,淡淡开口:“皇上,既然长悦公主有失清白于臣,臣愿意为此负责,迎娶长悦公主。” 慕容柒眉心微挑,迎娶一个假的公主,他还真是好计策。 真的景乐茹本来就爱慕宫染,嫁给他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元帝眼底掠过细微的光芒,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国师虽然是佛门子弟,但也已经还俗,娶妻生子也是正常之事,既然国师愿意对长悦负责,那长悦是否愿意接受国师的情意?” “景乐茹”垂眉低首,落落大方:“儿臣全听父皇做主。” 元帝点点头,对她的态度似乎很满意。 “既然这样,事情也已经水到渠成,那朕就为你们两人下旨赐婚,选个黄道吉日完婚。” “多谢父皇,”景乐茹脸色浮现一抹羞意。 事情解决完,她便被宫女带下去休息。 这时,徐皇后却还不愿意放过慕容柒:“臣妾恳求皇上给诗晴做主!” 慕容柒眼底染上冷意,这女人是想非得把景诗晴塞给她不可了! “臣都说了和七公主是清白的,而且臣脖子上的国师大人留下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若是不信,正好国师大人在这里,可以问他。” 宫染微微抬眸,目光触及到慕容柒脖子里的印记,眼底不动声色暗了一下。 他对上慕容柒清亮的狐眸,她眼底藏着似笑非笑,对宫染无声吐出三个字:景乐茹。 宫染清楚她的意思,她是拿景乐茹在威胁他。 眼尾轻扬了一下,宫染移开与她对视的眼神,转眸看向元帝:“方才臣的身子和长悦公主一样发生了异样,恰逢碰到慕容世子,把她错认了女子,不小心‘误伤’了她。” 慕容柒冷笑,可真能编! 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嘛! 不过宫染说这话众人也没任何怀疑,慕容世子那张脸确实是女相,特别是那双狐狸眼,会勾人的魂儿。 加上她鼻尖上一颗绯色朱砂,更是妖冶,女子都比不上她的姿色。 国师大人把她误认成女人也正常。 既然宫染都作证了,众人也相信慕容柒和景诗晴是清白的。 毕竟事发的时候也没人在场,仅凭景诗晴的一面之词也说明不了什么。 徐皇后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皇上......” 元帝抬手打断:“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乏了,今日夜宴就到这里吧。” 皇上把话都说到这里了,徐皇后也不敢再多言惹恼了他。 元帝起驾回寝宫,其他大臣也纷纷离开。 徐皇后临走时,恼恨地对慕容柒扔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 慕容柒也不恼,笑得灿烂:“皇后娘娘慢走,天黑,可别看不清路摔着了。” 景乾礼拂下衣袖,儒雅一笑:“慕容世子出宫时也要注意,天黑莫要摔着。” 慕容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冷却。 看来,她被某些“豺狼虎豹”盯上了呢。 忽而,身后飘来清幽的檀香,慕容柒回头,不知宫染何时走了过来。 她一双灵动的狐眸流转,若无其事地轻笑:“方才多谢国师大人解围,至于您跟八公主的事情,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 这话的意思就是向宫染表明了不会把他杀害景乐茹的事情说出去。 她若不向宫染表明心迹,她怕这尊“佛陀”迟早对她下杀手。 宫染幽凉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含着几丝冷意:“慕容柒,嗯?” 清浅的尾音上扬,似是在询问她的名字。 慕容柒颔首:“正是。” 原主的记忆里,和这位国师并未有过什么交集,最多也就是脸熟。 宫染上前一步,一手搭在她肩膀上,食指轻敲两下:“你血的味道不错。” 轻幽幽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慕容柒的身子猛然僵了一下。 宫染发现什么了吗? 她体质特殊,是纯阴之体,从小又被用各种药物和毒物浸泡,檀夕姑姑说,她的血是最好药引。 慕容柒恍然想起方才宫染本是想杀了她,却又突然咬住她的脖子吸她的血,最后放过她一命。 难不成宫染正是因为她的血才放过她的? 慕容柒抿下干燥的嘴唇,脊背有些发凉。 若是被宫染盯上了她的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她再回神的时候,宫染已经离开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檀香,慕容柒只觉得那是来自地狱的气息。 第5章 皇后和太子的算计 慕容柒出宫后,坐到马车上,云湘驾车回府,秋意帮慕容柒查看身上的伤。 云湘和秋意是慕容柒身边的两个侍女,秋意擅医,云湘擅武。 若不是今日夜宴不能让下人进宫,有秋意和云湘在身边,慕容柒也不至于被人算计。 秋意给她脖子的伤口上药,看着那一排牙印,脸色古怪:“世子,您这是被谁咬的?” 慕容柒闭眼靠着车壁,懒散应声:“一只狗。” 皇宫里哪来的狗? 秋意知道自家世子又在插科打诨。 看慕容柒不想多说,秋意也不多问,小脸染上凝肃:“世子,今日在皇宫里算计您的,是景诗晴?” 虽然她没有进宫,也不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刚宴会结束后,那些大臣出宫后在讨论这件事,她也听出个大概。 都知道景诗晴爱慕她家世子,难免会让人觉得是她设计这一出来陷害世子,为的就是嫁给世子。 慕容柒轻掀眼眸,闪过讥笑:“不是景诗晴,是太子和徐皇后。” 景诗晴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真正布局之人是景乾礼和徐皇后母子俩。 秋意眉眼一凝:“太子和徐皇后这般计划,就是为了把景诗晴嫁给您?他们竟然这般煞费苦心。” 慕容柒冷笑:“他们看中的可不是我,是北陵王府。” 准确地来说,是她祖父手里的二十万“戎翼军。” 几百年前,天景开国时期,慕容家的先辈追随开国帝君打下江山,慕容世代都是簪缨武臣,她祖父和父亲,包括她母亲都是武将,为天景立下战功赫赫。 她的父母更是在她出生时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可以说景氏的半壁江山都是慕容世家打拼下来的。 祖父年轻时和先帝南征北战,也立下了汗马功劳,戎翼军是慕容先辈组建的精英军队,他们也誓死追随慕容家。 元帝继位后,却处处打压慕容家,总怕有一天功高盖主,祖父深知树大招风、物极必反的道理,从她父母战死之后,他便以身子病重的理由不再过问朝政之事,十七年来深居简出,不再上朝。 祖父避其锋芒,退而求此次的想要保住慕容家,却依旧挡不住别人觊觎慕容家的势力。 徐皇后和景乾礼今晚布下这局,就是想要笼络慕容家的势力,让景乾礼在夺嫡路上更加有优势。 慕容柒瞌上眼眸,轻蹙的眉心有些躁意。 今晚在宫染的解围下,她当下甩掉了徐皇后和景乾礼,但两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毕竟慕容家这块“肥肉,”他们一直都很垂涎。 若是不吃到肚子里,又怎会甘心。 且不说她本就是一个女人,不能娶了景诗晴,就算她真的是一个男人也断然不能娶,慕容家早已成了元帝的眼中钉,若是再和景乾礼掺和在一起,慕容家更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这只会加快慕容家的灭亡。 回到王府,慕容柒刚下马车,秦管家就上前道:“世子爷,老王爷在等着您呢。” 慕容柒暗叹,那老头估计又要“兴师问罪”了。 虽然祖父已经十七年不进宫了,但不代表他两耳不问世事,宫里发生的事情估计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慕容柒让秋意和云湘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去慕容啸居住的荣和堂。 屋子里亮着烛火,慕容啸正坐在太师椅上饮茶,如今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双鬓染白,锐利的眼神还能看出年轻时征战沙场的铮铮铁骨。 他一直以病重的借口不出府门,但他的身子还算硬朗,“病重”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随着慕容柒推门进来,慕容啸放下手里的茶盏,横眉冷竖瞪着她:“让你去参加宫里宴会,没让你去招蜂引蝶。” 慕容柒坐在一旁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玩世不恭的姿态:“有蝴蝶’非得往我身上飞,这都怪我爹娘把我生得太过好看。” “上次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倒是让你变得伶牙俐齿了!”慕容啸恨不得把旁边的茶盏朝她扔过去。 慕容柒笑而不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三个月前,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慕容柒掉入冰湖里被捞上来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灵魂就被换了。 慕容啸板着的脸色缓和一些,看着慕容柒眼底藏着心疼。 终归是自己的孙女,从小背负了那么多,而且为了她的弟弟,不得不在别人面前女扮男装。 慕容啸叹息一声:“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府上待着,别乱出去跑了,省得那七公主再纠缠你。” 慕容柒面上浮现严肃,摇头轻叹:“祖父一昧的躲让,就能躲过皇家的浑水吗,我们慕容家和景氏王朝几百年的纠葛,不是靠躲让就能断干净的,只要慕容家还在,您手上还握着戎翼军,我们永远都是皇室争抢的‘肥肉,’也是皇上的眼中钉。” 哪怕景乾礼现在上杆子笼络慕容家,他也不过是想要利用慕容家的势力,若是等他登基为皇的时候,慕容家的势力也同样成为他的威胁。 他也会和元帝一样,想要除掉慕容家。 慕容啸看慕容柒的眼神一变,复杂又欣慰:“你这大病一场,不但嘴皮子利索了,就连脑子也聪明了不少。” 他没想到慕容柒会把朝政局势分析的这么透彻,这些话她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 以前的她,只知道吃喝玩乐,逛街遛鸟,还喜欢追着那个靖王跑。 慕容柒笑叹,狐狸眼里荡漾着戏虐:“大病一场醒来后,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她从小被养成纨绔的性子,也是慕容啸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元帝对慕容家放下戒心。 可这又能怎样,景乾礼和徐皇后依旧觊觎着慕容家,元帝也依旧防备着慕容家。 慕容家在皇家这躺浑水里,永远不可能独善其身。 慕容柒了解祖父的性子,他对景氏王朝太过忠心,也太过克己守礼,哪怕知道元帝一直想要除掉慕容家,他也是一直退让,从未有过僭越的心思。 但他的恪守本分,怕是也难换来元帝对慕容家的宽容。 ...... 夜色深浓,国师府还亮着灯。 宫染坐在摇曳的灯火下,瓷白的肌肤泛着苍冷,他手上轻转着佛珠,半敛着凤眸有些漫不经心。 观澜敲门进屋,手里拿着一个匣子,递给宫染:“主子,已经处理好了。” 宫染接过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是从景乐茹脸上剥下来的,刚被观澜处理成了面具。 第6章 把景诗晴许配给慕容柒 宫染看了一眼,把匣子搁置旁边,眉眼冷清出尘:“皇上那边如何了?” 观澜道:“皇上已经抓住了算计主子和八公主的‘凶手,’是九公主身边的宫女,说是九公主嫉恨八公主,便设计想诬陷她的清白,如今九公主和那位宫女已经被皇上处置了。” “他倒是挺会无中生有,”宫染拨动着佛珠,眼里飘过一丝讥讽。 观澜踌躇道:“主子......皇上这般煞费苦心地把八公主送到您身边,怕还是一心想要掌控您。” 主子足智多妖,这些话不用他多说主子心里也清楚,但他还是想多提醒一下。 伴君如伴虎,不得不妨。 “嗯,”宫染淡应了一声,瞌上眼眸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自然知道这不过都是元帝的局,不受宠的九公主只是用来挡枪的。 景乐茹的母妃出身不高,却极受元帝宠爱,外人都以为景乐茹是真心受宠,实则不然,她只不过是元帝培养的一颗棋子。 她这颗棋子的位置,就是为了摆放在宫染身边。 元帝想要借景乐茹掌控监视他,所以他将计就计,留一个假的景乐茹在身边。 宫染位极人臣,手里握着权柄,他是元帝手里的一把利刃,也注定是个孤臣,只能为元帝效力,所以元帝不会让其他大臣跟他拉帮结派。 帝京无数贵女倾心宫染,但元帝绝不会让其他大臣的女儿嫁给他,为了把他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元帝便培养了景乐茹这个女儿。 景乐茹的母妃赵氏宫女出身,没有母族,且只有景乐茹一个女儿,也没生下皇子,不会参与夺嫡中,这样的身份让元帝最满意不过。 元帝生性多疑,虽说对宫染这把“利刃”很满意,但也怕他有一天脱离掌控,怕这把“利刃”会朝他刺去,所以不得不牵制住。 “主子,”门外响起了姒瑶的声音,她进屋后,身上穿着景乐茹的宫装,也是景乐茹那张脸。 今晚在宫里,景乐茹死后,代替她的一直都是姒瑶。 宫染早就未雨绸缪,让姒瑶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模仿景乐茹的形色,嗓音也学的一样,戴上人皮面具后,没有丝毫破绽。 宫染微微掀眸,旁边的匣子让观澜拿给她:“以后戴这个。” “是,”姒瑶接过匣子。 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是根据模型做的,自然比不上景乐茹的真脸皮逼真。 宫染对她道:“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宫里,做好‘景乐茹,’别露出破绽。” 姒瑶点头:“属下明白。” “主子,还有一件事,”观澜又想起一件事没说:“今晚宴会上,景乾礼和徐皇后也向慕容世子下手了,想要设计把景诗晴嫁给她。” 宫染眼底平静,在他意料之中:“景乾礼是个有野心的,脑子也清醒得很,知道想要和北陵王府紧紧捆绑在一起,只能从慕容柒身上下手。” 景乾礼这般算计慕容柒,心思昭然若揭,无非就是为了慕容家二十万戎翼军。 观澜沉吟:“不过今晚看来,慕容世子三番五次与七公主作证清白,也是不想娶七公主,好像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这话可不是他说,是慕容世子在宴会上亲口说的。 宫染眉梢轻蹙,低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情绪。 观澜瞄了他一眼,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突然想起主子和慕容世子还有一层关系在,又立即改口:“或许......慕容世子是不想娶七公主,才找的借口。” 这话观澜说着都没底气。 帝京谁人不知当初慕容世子当众给靖王景启淮表白。 现在茶馆酒肆还流传着两人的“风流韵事”呢。 宫染回想在宫里的时候,慕容柒用景乐茹的事情来威胁他,让他作证她和景诗晴之间的清白,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娶景诗晴。 真是胆子越发大了,连他都敢威胁了。 姒瑶冷着眉梢,忍不住劝诫:“主子,慕容柒留着是个祸患,她知道了属下是假的景乐茹,若是她把这事泄露出去,属下怕她迟早坏事,还是早些把她解决掉为好。” 观澜一言不发,看了眼自家主子,他深知主子是不可能轻易除掉慕容世子的。 主子看在他和慕容啸的关系上,都不可能除掉慕容世子。 任凭姒瑶劝说,宫染脸色依旧掀不起波澜。 他敛下眼眸淡声:“你们下去,本座要休息了。” 姒瑶抿着红唇,脸色不甘地和观澜一同退下。 远离屋子后,姒瑶神色绷不住了,蹙眉冷言:“主子向来做事不留祸患,这次怎么对慕容柒处处留情,那慕容柒留着......” “姒瑶!”观澜不悦打断她的话,低斥:“主子做什么决定,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你要认清自己什么身份!” “不用你多说,我自然明白,”姒瑶别过冷脸,语气倨傲。 观澜知道她对主子忠心,也是为了主子着想,才一心想要除掉慕容柒。 但她不知道主子和慕容世子之间还有另层关系,姒瑶没他跟在主子身边时间长,对这件事情不知晓。 当初若是没有慕容啸,主子也难有今天,他对慕容世子处处留情是应该的。 观澜不忍再斥责她,语气缓和:“主子做事自有分寸,我们不用质疑他的能力,你且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主子让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宫里扮做景乐茹,你照做就成,过一段时间你还要代替景乐茹嫁给主子。” “嫁给主子”四个字让姒瑶心头悸动,深埋在眼底情愫不经意间溢出。 隔着夜色正浓,观澜没看到她眼底的荡漾。 ...... 次日晌午,慕容柒正在大街上遛鸟,把“纨绔子弟”的身份发挥得淋漓尽致。 “世子!”秋意越过人群跑到慕容柒身边,喘着气道:“皇上下旨,把您许配...哦不,把七公主许配给了您。” 景乾礼和徐皇后还真的咬上她不放了! 慕容柒脸色冷凝:“祖父那里怎么说?” 秋意有些焦灼:“老王爷说要进宫面圣!世子您赶紧回去看看。” 老王爷已经有十七年不再上朝了,这次竟然要亲自进宫面圣,可见事态有多严重。 慕容柒那手里的鸟笼交给秋意,郑重提醒:“你先回去,在我没回去之前,别让祖父进宫!记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祖父进宫!” 慕容柒没有回王府,而是一脸严肃地朝反方向快步离开。 秋意不知道她要去哪儿,但听她语气的凝重,便能听出事情的严重,她也不敢耽搁半分,赶紧回去阻止慕容啸进宫。 慕容柒去的方向是国师府。 现在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宫染。 她决不能娶景诗晴,若是娶了景诗晴,那她女儿身就会暴露,更重要的是,东宫和慕容家联姻,慕容家得到的不是繁荣盛宠,而是衰败灭亡。 祖父肯定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进宫面圣,想要皇上收回成命。 若是祖父出面和皇上谈判,可想而知,他拿出的筹码,只能是慕容家的二十万戎翼军。 那是慕容家先辈用鲜血铸造的军队,岂能落到元帝手里给他做嫁衣! 她决不允许! 第7章 宫染:因为你喜欢男人? 慕容柒刚到国师府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前,随即一道雪白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慕容柒眼神一亮,叫喊一声:“国师大人请留步。” 宫染并未回头,听声音也知道是慕容柒。 他脚下未停,直接进府,没有要搭理慕容柒意思。 慕容柒也看得出这厮不想搭理她,但她没有就此放弃,小跑跟了上去,可刚靠近府门,十几个身穿麒麟服的影卫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子三十多岁,刚毅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眉梢划过下巴,冷厉的脸色多了狠劲。 武夷手里的雁翎刀指着慕容柒:“退下!” 慕容柒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何身份,是刑卫司的统领,手里掌管三万火麟军。 武夷手段狠辣,刑卫司是审讯犯人的地方,进去的人无不被剥了一层皮。 而武夷只服从两个人的命令,元帝和宫染。 看着指在眼前的刀刃,慕容柒不慌不忙,笑眯眯道:“我找国师大人有点事情。” 武夷半分不退让,眼底冷漠:“国师大人回府准备诵经礼佛,现在没空见客。” 诵经礼佛?可真是个慈悲佛子! “哦?这样啊......”慕容柒惋惜地轻叹一声,拔高嗓音:“我是来祝贺长悦公主和国师大人喜结连理的,还给国师大人准备了贺礼。” 宫染脚步稍顿,传来嗓音:“武统领,让她进来。” 慕容柒暗自冷哼,非得让她拿景乐茹的事情来暗中威胁,这男人才松口。 这做人呐,还得脸皮厚。 她跟着宫染进屋,宫染薄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这是第二次威胁本座。” “别慌,还有第三次,”慕容柒掀起衣摆坐下来,脸上的笑意玩世不恭。 宫染微抬下巴,眼神不经意眯了一下。 慕容柒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既然来了,她必定得好好威胁一下这尊“佛。” 观澜端着净水进屋,宫染一边净手,眸子也没抬:“什么事?” 他不想废话多说,慕容柒也乐意见得,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帮我退了和七公主的婚约。” 宫染眉梢微动,没什么意外之色。 他刚从宫里回来,自然知晓元帝把景诗晴许配她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慕容柒会这么快找上他帮忙。 宫染擦拭着指尖,眸色平淡无澜地看向慕容柒:“若是本座不帮这个忙,你还打算用景乐茹的事情来威胁本座?” 慕容柒耸耸肩,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昨晚在皇宫,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宫染拿过佛珠拨动,脸色喜怒不辩。 慕容柒微笑:“自然知道,我说没看见你杀景乐茹,也不会把你杀害景乐茹的事情说出去,毕竟你昨晚也帮我作证了,但是......” 话锋一顿,她摇摇食指:“我说了不会把你杀害景乐茹的事情说出去,自然说到做到,但我没说不把你娶假景乐茹的事情说出去,这是两码事。” 她可以不对外说景乐茹是宫染杀的,但她可以说他娶的是假景乐茹。 观澜嘴角一抽,这人可真会钻空子。 景乐茹的事情让她拆成两段来威胁主子,无耻啊。 宫染凤眸深了几许,凝着慕容柒那双含笑的狐眸,明艳又奸诈,里面像是藏了一只小狐狸。 宫染轻勾薄唇,染着冷意:“伶牙俐齿。” 慕容柒厚颜无耻拱手:“多谢夸奖。” 宫染移开眼神,不想再多看一眼她无耻的嘴脸。 他问:“你为何不想娶七公主?” 慕容柒弯着眼眸,含笑几分:“不喜欢呗。” 是为了慕容家的利益,她不能娶景诗晴,再加上她是个女人,怎么都不能娶景诗晴,当然这些她不能给宫染表露。 “因为你喜欢男人?”宫染审视她两眼。 “哈?” 慕容柒怔了一下,立即又反应过来,浪荡地吹声口哨:“既然国师大人都清楚,何必再多问呢。” 她含笑晏晏的狐狸眼看着宫染,看得他眉梢轻蹙,身上像是有虫子在爬,让他浑身不自在。 观澜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看着慕容柒。 他就说这慕容世子不想娶七公主,就是因为喜欢男人。 慕容柒也不怕别人对她误会,这样一来,她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指尖轻叩两下扶手,她道:“这忙帮或不忙,就看国师大人了,又或者,让大家见识一下‘八公主’人皮面具下那张脸长什么样子,我也挺好奇。” 她含笑的语气中,难掩威胁之意。 慕容柒弹下衣摆,准备离开:“接下来就看国师大人的了。” 看宫染没有立即想给答复的意思,她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就看宫染的意思了。 若是宫染不帮这个忙,她也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慕容柒离开后,宫染眼神眯了一下,语气莫测:“小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小崽子’是只狐狸呢。” 观澜也有些意外:“自从慕容世子大病一场后,醒来脑子就变聪明了许多。” 威胁主子这事儿,搁在以前,慕容世子断然是没这个脑子的。 “是啊,不但聪明了,胆子也是愈发大了,都敢两次威胁本座了,”宫染语气幽幽,让人听不出喜怒。 观澜迟疑:“那主子接下来......” “进宫面圣。” 宫染拿起一件白色披风拢在身上,朝外面走去。 武夷正在门口守着,宫染路过旁边时顿下脚步:“既然慕容柒这么喜欢拿景乐茹说事,就把观澜制作好的灯笼和玉簪一会儿给她送过去吧,告诉她,本座不喜被威胁第三次。” 武夷道:“属下遵命。” 观澜心里清楚,主子是动怒了。 虽然念及情分,他会帮慕容世子解决和七公主的婚事,但主子从来不喜欢被人威胁,慕容世子还威胁了他两次,已经触碰了主子的底线。 ...... 离开国师府后,慕容柒并未放松下来,心里反而更加忐忑。 她找宫染帮忙也是下策,比起她祖父拿戎翼军去和皇上做筹码,宫染解决起这事就容易很多,不过是他几句话的事情。 只是她心里担心,宫染会不会帮忙,她借景乐茹的事情再次威胁,不知道会不会把他惹毛了。 她知道宫染不是什么悲天怜悯的菩萨心肠,相反是一个恶人,若是把他惹急了,他绝对会杀了她封口。 她方才去找宫染,也是在赌。 慕容柒刚回到府上,秋意就急色朝她跑来:“世子,不好了,老王爷去进宫面圣了!都怪我没有阻止了他!” 慕容柒脸色霎变,糟了! “祖父什么时候去的?!” “刚走没多长时间。” 第8章 进宫阻止祖父 慕容柒从国师府回来和慕容啸进宫不是同一条街,两人刚好错过。 她赶紧转身出府,希望能追上祖父。 若是祖父进宫面见皇上,那一切都晚了! 慕容柒刚出门口,一匹马恰好停在面前,景乾礼翻身下马,对慕容柒拱手,气度翩翩温润:“孤是来跟慕容世子道喜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祝愿慕容世子日后和七皇妹能幸福美满。” 慕容柒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得意的意思,来道喜怕是假的,炫耀是真的。 景乾礼确实是来向慕容柒示威的,他想告诉慕容柒,他景乾礼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 慕容柒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这话不要说太早,能不能成一家人还不好说。” 景乾礼脸色一僵,多了几分阴沉。 慕容柒不再与他多说,翻身上了停在门口的那匹马扬长而去。 景乾礼脸色骤然难看:“慕容柒,那是孤的马!” 他疾步跑过去,却是吃了一嘴的灰土。 景乾礼暗中咬牙,脸色铁青阴沉。 慕容柒扯紧缰绳一路疾驰,绷紧的脸色有些焦躁,手心都是湿润的,心里一直祈祷祖父还没进到皇宫。 片刻到了皇宫门口,慕容柒看到了北陵王府的马车停在一旁,心里越发急躁。 祖父已经进宫了! 慕容柒刚下马,一阵马蹄声从背后传来,随即景乾礼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不知慕容世子骑走孤地马,急匆匆地来皇宫作何?”景乾礼隐忍着火气,嘴边挂着冷笑。 看着景乾礼挡在面前,慕容柒心里恼怒,没想到他又找了一匹马追了上来。 “无可奉告!”她也冷笑一声,抬步就要离开,她不想跟景乾礼浪费时间,祖父已经进宫了,在他见到皇上前她必须得阻止。 但景乾礼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直挡在她的面前:“孤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让慕容世子这般着急,不妨告诉孤一下,孤或许能帮上忙。” “想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诉太子殿下,”慕容柒笑得一脸神秘,眼底却隐隐有火光跳动:“殿下靠近一些,此事不宜被旁人听到。” “什么事?”景乾礼越发好奇,忍不住靠近她。 随即,慕容柒脸色一狠,抬起膝盖朝他下身顶上去! “唔......!” 景乾礼闷哼一声,脸色霎白,疼得眼角青筋乍现:“慕容柒,你......” 他实属没想到慕容柒会来这一招,疼得让他直不起腰来。 慕容柒冷嘲一声,没再多搭理他,赶紧进宫。 一直浪费她的时间,她可不惯着这狗太子! 此时,慕容啸正朝着议事殿走去,已经十七年未踏入宫里过,这次来却是和皇上交易的。 慕容啸手里紧握着兵符,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什么时候护着慕容家的兵符却成了“催命符。” 来到议事殿门外,慕容啸站在台阶下弯腰拱手:“老臣北陵王——” “祖父!” 慌忙赶来的慕容柒截住了他的话,慕容啸一愣,转身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慕容柒来得急,额头上冒出了细汗,看祖父还没见到皇上,跳到嗓子眼里的心脏终于落下了。 恰好,议事殿的门开了,海公公手里拿着圣旨走出来。 当看到慕容啸和慕容柒都在,海公公脸色一喜:“呦,北陵王和慕容世子恰好都在,也省得老奴再去王府跑一趟了,两位接旨吧。” 慕容啸眉心一皱,不明所以地跪下接旨。 海公公展开圣旨宣读完,慕容啸怔着脸色以为听错了:“皇上的旨意是取消了孙儿和七公主的婚事?” 海公公把圣旨交到他手上,揶揄道:“老奴方才若是念字不清,北陵王可以亲眼看看这圣旨上写的。” 慕容啸又看了眼圣旨,确定是皇上收回了圣命。 怎么突然又取消了这门亲事? 慕容柒心里有了大概,这怕是宫染的主意。 看来“威胁”那一套还挺管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 慕容柒心下不由庆幸,还好她去找宫染找得及时。 她搀扶着慕容啸起身,转身便看见景乾礼在身后,方才海公公宣读圣旨的时候,他都听到了。 这会儿景乾礼的脸色铁青至极,不明白父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慕容柒眯着眼含笑:“太子殿下您看,我刚才怎么说来着,我们能不能成一家人还不好说呢。” 景乾礼眯下眼神,甩袖便离开了。 他心里虽然气恼,但也不敢这个时候去质问元帝。 片刻,议事殿门开了,宫染慢悠悠走出来,清冷的眸色看眼慕容啸和慕容柒远去的背影。 他对身边的观澜道:“你先回府。” 观澜问:“主子不回府上吗?” “不,本座回北陵王府。” 他想看看,小崽子是怎么蜕变成小狐狸的。 ...... 慕容柒和慕容啸坐马车回府,慕容啸也没想明白元帝怎么把婚事突然取消了,但是君心难测,他也不想过多揣摩,能把这门婚事给取消了也是好事。 手里摩擦着兵符,慕容啸不由感慨,差一点就把二十万戎翼军给交出去了,他都不知道死了之后,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 他看向慕容柒,疑惑问:“对了,你方才怎么进宫了?” 慕容柒笑言:“秋意说您进皇宫了,我只是好奇来看看,您已经十七年没进宫了,怎么突然进宫有什么事情。” 既然宫染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她也不用再和祖父多说些什么。 祖父一直秉持着低调行事,不和朝中其他大臣来往是为了避其风头,她也不想让祖父知道她和宫染有交集。 慕容啸吐口浊气:“没什么事情,也都解决完了。” 他不多说,慕容柒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多担心,她也故作不知道他进宫的用意。 一路上祖孙俩各怀心思。 到王府门口,慕容啸从马车上下来,却猛然一头往前栽倒。 “祖父!”慕容柒脸色大惊,赶紧搀扶。 第9章 让她知道什么叫敬重长辈 荣和堂,慕容啸躺在床上嘴唇泛着青灰色,秋意正在给他把脉。 慕容柒和大伯父一家都在屋子里等着。 大伯父慕容坤不停踱步,紧皱的眉心难掩焦灼。 慕容坤被封为宗义侯爷,是个文官,身上没有慕容啸的武将风范,倒是多了文人的儒雅谦和。 秋意的指尖搭在慕容啸的脉搏上,眉心慢慢收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须臾,她诊断完,对慕容柒道:“世子,老王爷中毒了,是西域的一种慢性毒药,毒素大概在老王爷体内潜伏了半年之久。” 西域那边盛产奇毒,让人防不胜防,好在她从小跟檀夕姑姑研究过不少奇毒。 这种毒素不会立即要人的性命,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任何症状,让人看不出中毒,而且一般的医者很难诊断出来,只能诊断出中毒者气虚,就像是生了一场病。 但这种毒潜伏的时间越长,中毒者的身子越来越虚,最后会不治而亡。 慕容柒心底一沉,脸色覆上凝重。 四小姐慕容吟鸢握紧大夫人的手,白着小脸颤声:“祖父怎么会中毒?” 大夫人沈月荣也难以置信:“是啊,公爹一直都深居简出,谁会对他下毒。” 慕容坤混迹官场,知道暗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慕容家,就算是皇上也不例外,毕竟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他担忧地问秋意:“这种毒能解吗?” 秋意为难地摇摇头:“有点难。” 慕容坤的眉心皱得更紧,担忧之色更浓。 慕容柒宽慰:“大伯父先别急,祖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我让秋意再想想办法。” 慕容坤自知现在着急也没用,只得点点头。 慕容柒脸色凝重,对他交代:“大伯父,此事并未有那么简单,想必背后有人想要陷害祖父,为了不打草惊蛇,祖父中毒的事情先别说出。” “嗯,我明白。”慕容坤点头。 都是混迹官场的人,深谙其中的尔虞我诈,若是让别人知道父亲中毒了,难免会掀起风浪,把慕容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慕容吟鸢和沈月荣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也不会把慕容啸中毒的事情说出去。 片刻,为了不影响秋意诊治,慕容坤一家三人先回去了。 但慕容坤体内的毒一时半会也解不了,慕容柒和秋意只得回去再想办法。 刚出明居堂,迎面走来两道人影。 是五小姐慕容婉莺和她的姨娘文氏。 慕容坤也就文姨娘这一个妾侍,文姨娘当年是沈月荣身边的婢女,慕容坤一次醉酒后不小心轻薄了她,便把她抬成妾侍。 慕容坤和沈月荣的感情一向很好,慕容坤也不是朝三暮四之人,若不是那次醉酒犯事,他也不会纳妾。 沈月荣也不是善妒之人,性子贤惠温和,也没有容不下文姨娘,这些年对她很是不错。 慕容坤这一房一直也挺和睦。 “二哥,听闻祖父生病了,我和姨娘来看看祖父身子怎么样了?”慕容婉莺语声柔和,难掩担忧。 她和文姨娘不知道慕容啸中毒的事情,只听说是生病了。 慕容柒也没打算告诉两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刚才给祖父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身子比以前更虚弱了一些。”她脸上含笑,不露丝毫破绽。 文姨娘眼底轻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扑捉不到,温言:“既然老王爷无大碍,世子也别太担心,相信老王爷休息几日就好了。” “借文姨娘吉言。”慕容柒颔首,又道:“祖父正在睡觉休息,五妹妹和文姨娘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来看望祖父。” 现在祖父情况不是很好,她不想让人去打扰他。 文姨娘善解人意,福下身子:“既然这样,妾身和五小姐就不去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老王爷。” 三人没聊几句,便各自回去了。 慕容柒正心不在焉地走着,云湘走过来道:“世子,刑卫司的武统领来找您。” 慕容柒停步,转身便见武夷走过来,他一手拿着一个锦盒,另只手提着一盏灯笼。 慕容柒没看懂他什么意思。 武夷冷着脸,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并把宫染的话带到:“慕容世子,这是国师大人送给您的礼物,国师大人让属下转告,他不喜被威胁第三次。” 好嘛,居然记上仇了。 慕容柒看着手里的锦盒和灯笼,也没明白宫染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询问武夷,那厮已经走了。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男款玉簪,顶部镶嵌着一颗黑白分明、像是玉石的珠子。 秋意看着那灯笼,再看慕容柒手上的玉簪,脸色一变,低声:“小姐,那是人皮做的灯笼和眼珠子做的玉簪。” 秋意是学医的,接触过无数死人和各种器官,明眼一看,就知道那灯笼和玉簪的材质。 慕容柒一阵恶寒,立马扔了手里的东西。 她就说宫染怎么会好心地给她送礼物。 她算是明白了,宫染这是在暗戳戳警告她别再威胁他。 那人皮和眼珠子不用想,也能猜出是景乐茹的。 果然是佛口蛇心的恶魔! 突然,身边传来脚步声,慕容柒回头微怔:“小叔叔?” 来人一袭白衫淡雅,君子端方,遗世独立。 南堇是慕容啸收养的儿子,府上行三,他虽认慕容啸为父,但没有改姓氏,还是姓南。 外人都称他\"南三爷。\" 他早年是个孤儿,十岁那年深受重伤被慕容啸收养,这些年也极少在府上,他一直都在外从商。 但南堇身上并没有商人的铜臭和圆滑,反而是温雅如书生。 慕容柒意外:“小叔叔什么时候回府了?” 原主跟这位小叔叔的关系不远不近,平时南堇极少在府上,两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南堇轻笑,眉眼越发温雅:“刚到府上,听闻父亲身子有恙,本想去看望一下。” 随即,他看到扔在地上的灯笼和玉簪,眸色轻闪了一下:“这是你的东西?” 慕容柒立即否认:“不是,一只‘狗’叼过来的。” 南堇眼神轻眯,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青辞偷瞄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嗯,果然不大好看。 慕容柒道:“祖父现在还在休息中,小叔叔改日再去看他吧。” 祖父现在中毒昏迷不醒,小叔叔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好。” 南堇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清风拂过他的衣襟,飘过一缕檀香的味道,慕容柒脑子里突然闪现宫染那张脸。 她脱口而问:“小叔叔平日里礼佛吗?” 南堇脚步一顿,眉梢微动,不疾不徐道:“回府的路上去寺庙祭拜了一下,我们从商之人,都会求个好运和福佑。” 慕容柒了然,从商之人多少有些迷信,偶尔都会去寺庙祈福。 南堇这么说她也没怀疑什么,想着他身上的檀香是在寺庙沾染上的。 走远后,南堇指尖弹了一下衣袖,轻声呢喃:“果然是蜕变成小狐狸了,鼻子都变得这么灵了。” 他又对青辞吩咐:“以后我衣服上的熏香换一种。” 青辞应声:“是。” 南堇正走着,脚步稍顿,“你说,那小崽子刚才是在骂我?” 额...... 青辞不知怎么回答,怕答不好会惹怒这爷。 敢骂主子是狗还能平安无事的,慕容世子是第一人。 南堇继续走,轻哼一声:“那张嘴还真是不讨喜。” 他得想想,什么时候好好教训那小崽子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敬重长辈。 第10章 慕容柒:只是不喜欢某个人 夜深,屋子里雾气缭绕,慕容柒正在沐浴。 她瓷白的胳膊放在浴桶边缘,慵懒地托着下巴,半眯的狐狸眼像只慵懒的猫儿,鼻尖上的朱砂被雾气醺得嫣红。 褪去男装的她,尽显女儿的妖娆魅惑。 秋意端着一壶熬好的汤药倒在浴桶里,洗澡水立马变成浑浊的黑色。 这汤药是用九九八十一种毒物熬制的,慕容柒天生体质特殊,从小被檀夕姑姑用毒物炼制的汤药浸泡身子。 所以她的血是上等的药引,能做毒药,也能解百毒。 秋意从小被檀夕姑姑收养,因为在医术上天赋很高,檀夕姑姑从小教学她医术。 云湘是慕容柒父亲手下一名副将的女儿,云副将当年和慕容柒的父母一同战死边疆,云湘和秋意一样,从小在慕容柒身边照顾,两人都知道她是女儿身。 整个北陵王府,除了她们两个,还有慕容啸和檀夕姑姑,没人再知道慕容柒是女儿身。 哪怕大伯父慕容坤一家也不知道。 这是慕容啸当年做的决定,他把慕容柒的身份保护得很好。 秋意问:“世子,在老王爷身上下毒的凶手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柒懒散的掀下眸,浸染水雾的眸中闪过冷意。 祖父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府门了,也从不与官僚来往,而他体内的毒已经有了半年之久,这说明下毒之人,就是他们府上的。 她已经封锁了消息,府上的下人都不知道祖父中毒,那背后下毒之人应该还没惊动。 慕容柒的指尖敲了两下浴桶边缘,眯眼凝思了一下,喊来云湘,对她附耳低语几句。 云湘点头:“我这就去办。” ...... 次日,王府传出消息,老王爷的病已经好了。 下人们都没想到老王爷的身子恢复得这么快。 午时,下人们看见老王爷在府上散步溜达,便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相信老王爷的病真的已经好了。 南堇正坐在团蒲上打坐,轻敛着眼眸闭目养神。 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每天都有打坐的习惯。 青辞进门,蹙着眉心似有疑问:“主子,属下觉得事有蹊跷,方才属下查了一下,是世子让人放出的消息,说是老王爷的病好了,若是真的好了,为何她还要刻意放出消息?” 这显然是多此一举。 青辞又有些不解:“但属下去看了一下老王爷,他脸色看着红润,确实像病好的样子。” 他对这事心存质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堇眼眸微睁,眼底闪过凝思。 昨日他刚回到府上,就听闻父亲病倒了,父亲早些年南征北战,身子一向硬朗,这次毫无征兆的病倒,确实有些蹊跷。 昨天他本想去看望一下,路上碰到慕容柒,听她说父亲在休息,他便又回来了。 指尖弹下衣摆,南堇起身出门:“走吧,去看望一下父亲。” 与其在这猜测,不如亲自去看看。 正值四月,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午后的暖阳像揉碎的金子洒在地面,倒映着斑驳碎光。 花园的亭台里,慕容柒正在陪慕容啸下棋。 盯着黑白交错的棋局,慕容柒眉心紧皱,手里的黑子都快抠烂了,却迟迟不落子。 因为她棋艺特烂,在棋艺上就是个“废物。” 若不是为了陪老头子消遣,她也不会坐在这里折磨自己。 “你还落子不落子了,不落子就直接投降。”慕容啸睨着她哼哼两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落落落!”慕容柒黑着脸,把手里黑子落在一处地方。 蓦地,一只修长圆润的指尖点在黑子上,把它往前挪了两步,南堇淡淡语声:“下这里。” 黑子改了棋路,原本是败局的局面又死而复生。 南堇长身玉立,修长的身形在棋盘上投下暗影,慕容柒抬眸微怔,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她唤声:“小叔叔。” 南堇颔首,转而看向慕容啸:“父亲,不如我来陪您下一局?” “哈哈哈哈,好好好,为父也好久没跟堇儿对弈了。”慕容啸爽朗大笑,看见南堇很是高兴。 在棋艺方面,慕容啸鲜有对手,南堇算是一个,父子俩每次下棋都厮杀的酣畅淋漓,让慕容啸直呼过瘾。 但南堇不常在府上,慕容啸每次想要下棋的时候,都找慕容柒这个“小废物”消磨时间,每次都是毫无悬念的是他赢。 慕容柒都快被老头子在棋局上虐麻木了。 慕容啸瞪着向她:“快快快!还不赶紧抬屁股!” 慕容柒:“......” 就这样,她被一脚踹开了。 慕容柒给南堇让了位置,她坐在一旁看两人下棋,但她目光一直随着南堇落子的手指移动。 他的手,好看的让她移不开眼。 慕容柒有恋手癖。 这还是前世她的好朋友零九传染给她的,她手控的症状比零九还要严重。 南堇的手骨很美,修长匀称,指尖圆润干净,还有漂亮的月牙儿状。 黑色的棋子被他夹在指尖,在黑子的衬托下,他指尖更是莹润白皙。 随着南堇落子的动作,衣袖上卷,手腕处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 慕容柒看着他手,眼底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这双手如果能让她砍下来收藏多好。 南堇落子的动作很轻,看的慕容柒嗓子发痒,她端起茶盏饮了几口茶水。 南堇的注意力一直在棋局上,但他能感觉到慕容柒落在他手上的眸光,他也没多在意。 毕竟他也想不到慕容柒有把他的手砍下来收藏的心思。 慕容柒静静看着两人下棋,微风掠过,她闻见了南堇身上淡淡的沉香味,不是昨日的檀香。 沉香还是用上等的蜜香柏树制作的,她一闻便知,因为她上一世是顶尖的调香师。 棋局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了。 下了几局,总体是慕容啸输的最多,但他玩的也高兴。 慕容啸回去休息,慕容柒和南堇一同回去。 回各自院子的时候,慕容柒笑呵呵道:“小叔叔身上的沉香挺好闻,比昨天的檀香好闻。” 南堇不动声色:“你不喜欢檀香味?” “唔......”慕容柒沉吟一声:“那倒不是,只是不喜欢身上有檀香某个人。” 某个人...... 南堇眸色深了一下,慕容柒不说是谁,他心里也清楚。 自从和宫染有了交集后,他身上的檀香让她记忆犹新,只有闻到檀香,她会不自觉的想起宫染。 还有他杀害景乐茹的画面,以及自己差点死在他手里。 这些不好的画面让慕容柒都不喜欢,连着宫染一并排斥。 第11章 南堇:小崽子的意思,是讨厌我? 南堇走在路上,回想着方才慕容柒说的话,眸子稍眯了一下,问青辞:“小崽子方才的意思,是讨厌我?” 额..... 青辞又被为难住了。 他斟酌一下才开口:“世子讨厌的不是您,是国师大人。” 南堇若有似无的轻哼:“那还不一样是我。” 青辞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阴晴不定,又赶紧找补:“世子对您这个小叔叔还是喜欢的。” “喜欢?”南堇眉心一蹙,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冷了一层。 青辞想起什么,又赶紧改口:“敬重,是敬重。” 都知道世子好男色,“喜欢”这个字眼还真不适合。 看主子脸色缓和一分,青辞暗中蹭了一下手心的虚汗。 在北陵王府跟着主子的差事还真不好干,他在想要不要跟观澜换一换差事,让观澜来北陵王府,他回国师府。 “主子,您方才跟老王爷下棋,有没有看出他的身子有什么问题?”青辞还是比好奇这件事情。 “是生病了,但还没好,”南堇轻敛着眼眸看脚下的路,嗓音轻淡。 青辞不解:“属下看老王爷的气色也不错啊,主子怎么看出来的?” “脸色红润,但气血不足,应该有人封住他的穴位,让人看着他气色不错。” 实则,不过一口气强撑罢了。 “主子还懂医术?”青辞咋舌,主子什么时候学的医,也没听说啊。 还是他不经常回国师府,消息落后了。 南堇抬下眼眸:“久病成医。” 青辞捂了,主子是从自己身上得出的经验。 “这般说来,世子放出老王爷病愈的消息确实别有用心,世子,需要属下查探一下吗?” 南堇淡声:“不用,静观其变就行。” 他想看看,小崽子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 酉时,日薄西山,府上升起袅袅炊烟。 秦管家来到厨房,对负责膳食的伙夫厨娘交代:“老王爷刚恢复好身子,饭菜不用做太重的口味,清淡些就行了。” “是。”下人们应声。 都知道老王爷刚病愈,不适合吃口味重的饭菜。 半个时辰后,晚饭做好。 下人把饭菜呈上来后,慕容啸让他们都退下了,屋子里只留他一人用餐。 人都走后,秋意从暗处走出来,对饭菜检查一下。 夜色落幕,秋意回到苏慕阁,对慕容柒道:“世子,我方才查过,老王爷用的饭菜没有问题,看来那背后之人警惕性很高。” “警惕性确实很高,”慕容柒眯着眼,挽起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五官昳丽妖冶。 哪怕身上依旧穿着男人的锦袍长衫,也难遮掩住她女儿身的国色天香。 她单手拖着下巴,眯着狐狸眼懒散道:“继续暗中监视着,那人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如今祖父对外声称病倒,虽然没有说是中毒,那背后凶手估计怕被查出来,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但他肯定还会动手,就看他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了。 夜深,一处幽深荒芜的破院里,两道身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慕容啸体内的毒素已经起作用了,虽然没有被诊治出来,但还是别掉以轻心。”一个黑袍裹身,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开口。 他嗓音低沉,亦男亦女。 对面的男子低声:“我明白,不过你放心,那是西域的毒药,一般的大夫都诊治不出来,我先观察几日再动手,那毒药总之不能停。” 毕竟是慢性毒药,靠着毒性在体内积累才能让人死得不知不觉,若是毒药断了,毒性也就会越来越弱,最后也要不了慕容啸的命。 “你自己多加注意,总之不要被发现了就行。” 黑袍人嘱咐一句,说完就消失在夜里。 随即男子也悄然离开。 ...... 几日过去,府上依旧风平浪静。 晚上,下人一如既往地把饭菜送到荣和堂,等没人后,秋意走过来检查饭菜。 这次,她脸上多了凝重。 “世子,那人开始动手了。” 回到苏慕阁,秋意掩好房门,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慕容柒:“但那人下的剂量很少很少,若不仔细查,很难发现老王爷的饭菜里有毒,看来那人今晚只是试探。” 世子猜得没错,给老王爷下毒的人,就是负责厨房那边的人,在老王爷身上下毒,最容易得手的办法就是在饭菜里动手。 慕容柒冷笑:“那人的警惕性很高,今晚先别打草惊蛇。”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又是两日过去,府上依旧平静。 晚上,慕容啸的饭菜已经做好,一道身影潜入厨房,他先是警惕地观察下周围,见四下无人,他拿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的毒粉正准备往饭菜里倒,一颗石子突然飞来打到他的手腕上。 男子大惊,知道自己露馅了,正想着逃跑,一把利剑朝他刺过去,云湘大喝:“姑奶奶我可终于等到你了!” 男子想逃,却被云湘刺穿小腿倒地不起,云湘看清他的脸面时,吃惊了一下:“竟然是你?!” “......” 大堂里,慕容啸寒着脸坐在首位,慕容坤看着被捆绑的中年男子,难以置信质问:“王忠,你为何要对父亲下毒手,父亲待你可不薄!” 沈月荣也是一脸痛心:“侯爷说的没错,当初你露宿街头差点饿死的时候,可是公爹把你带到府上的,给了你一条活路,你却对我们慕容家恩将仇报。” 王忠一言不发,脸色没有丝毫动容。 他是一年前来府上的,当初他快要饿死在街头,慕容啸听他说是从南地逃荒来的,慕容啸看他为人还不错,就把他带到了府上,还给他在厨房那边安排了伙夫的差事。 在府上的这一年,他一直都是忠厚老实的形象,谁也没想到他会背地里给老王爷下毒。 慕容柒打量着王忠,语气悠悠:“我猜,你一年前进王府也是别有用心,就是为了接近祖父。”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阴谋。 许是被她一语道破,王忠的脸皮轻抖一下。 “你背后主子是谁?是谁指使你谋害祖父的?”慕容柒坐直身子,收起平日里浪荡的样子,狐眸中多了慑人的凌厉。 第12章 那是她眼光不好 对面的南堇端着茶盏轻饮,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梢。 他已经弄清楚了慕容啸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慕容柒把消息瞒下来,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小崽子果然是蜕变成小狐狸了,都学会出谋划策了。 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任由慕容柒怎么审问,王忠依旧不吭声,很能沉得住气。 突然,他嘴角流出黑血,秋意脸色一变:“糟了,他想自尽!” 等秋意上前阻止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慕容柒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忠,神情凝肃,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忠心的主儿,宁愿自尽也不愿多透漏一句。 南堇看眼地上的尸体,眸色深了几分。 “父亲!” 慕容坤突然一声大喊,只见慕容啸吐了一口黑血。 慕容柒赶紧吩咐:“快扶祖父屋子,秋意给祖父看看!” 秦管家搀扶着慕容啸回房,秋意跟了过去。 慕容柒交代云湘:“你把王忠的尸体处理一下,顺便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信息。” 云湘点头:“明白。”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秋意检查完慕容啸的身子,对慕容柒道:“世子,老王爷身子不容乐观,得尽快解毒,否则被毒素侵入肺腑就难办了,让我解毒有些困难,只能先把老王爷送到檀夕姑姑那里了。” 前几日为了掩人耳目,她把老王爷的穴位封住,先抑制住毒素,让人看不出他中毒的迹象,但也只能坚持几天,现在穴位自动解封,毒素又开始蔓延。 她的医术没有檀夕姑姑高深,西域的毒更是钻研不深,为了不耽误治疗,只能让檀夕姑姑来解。 慕容柒来不及犹豫,便道:“收拾一下,明日把祖父送到明御庄。” 这时,文姨娘和慕容婉莺姗姗来迟。 “听闻祖父被人下毒,凶手已经被抓住了,现在怎么样了?”慕容婉莺柔声轻问,温婉的小脸上略显担忧。 “凶手没想到是王忠,亏公爹带他这么好。”沈月荣轻叹,饶是好脾气的她,脸上也多了怒气。 文姨娘掌心一紧,语气中多了几分迫切:“那王忠现在人呢,他为何要谋害老王爷,可是从他口中问出什么了?” 语气中的迫不及待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一旁的慕容婉莺却是听出来了,眼神稍暗了一下。 她握着文姨娘的手,温言细语:“我知道姨娘担心祖父的身子,但您先别急,看娘怎么说。” 文姨娘脸色微变,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心急了,差点失态。 她稳住情绪,又恢复镇定,附和着慕容婉莺:“都怪姨娘太担心老王爷的身子了。” 沈月荣没发觉母女俩的异样,理所当然地以为文姨娘太过担心老王爷。 “王忠已经自尽了,从他口中也没问出半分消息。”沈月荣摇头叹息。 文姨娘紧握的掌心松动几分,暗中舒了一口气。 等安排好明天送慕容啸去明御庄的事宜,已经到了深夜。 慕容坤不放心父亲的身子,打算今晚守在身边照看。 慕容柒和南堇便先回去了,两人同路,便相伴同行。 慕容柒问:“小叔叔对祖父的事情有何见解?” “你是说下毒的事情?”南堇反问。 慕容柒道:“还有王忠那背后之人。” “如你所想,王忠肯定不是真正凶手,他和父亲无冤无仇,没理由下毒手,至于幕后凶手,肯定另有他人。”南堇语声清淡,像是拂过的微风。 “那小叔叔觉得幕后凶手会是谁?”慕容柒回眸看他一眼。 南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默了片刻才道:“和父亲有仇的,只能是官场上的人,至于是何人,我也说不准,我常年在外经商,官场上的事情不多了解。” 慕容柒没再多问。 这个小叔叔不混官场,对朝廷的事情不了解也是应该的。 青辞却明白,主子不是不了解官场,相反比谁都了解,他只是不想多说,怕露馅呗。 现在的世子可是只小狐狸,主子怕她的鼻子闻出些什么。 两人分开回各自的院子,青辞跟在南堇身边,忍不住疑问:“主子,老王爷的事情,会不会是皇上所为?” 如今最想除掉慕容啸的只有元帝了,难免不会让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对慕容啸下毒。 南堇却摇头:“不会,元帝是想除掉父亲,但他不会用下毒的办法,这种办法太危险,他会怕东窗事发。” 他跟在元帝身边,最了解他脾性,元帝很在乎自己的名誉,他不敢用卑劣的手段除掉父亲,父亲早年保家卫国,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很高,若是元帝暗中下毒被查出来,被人知道他谋害忠臣,那他肯定会失去民心。 元帝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所以他不敢这般冒险。 青辞思索:“若不是皇上,那还会是谁,会是太子和靖王?” “不会是太子,他一直想要拉拢慕容家的势力,不会想着除掉父亲。”起码在他没登基前,他对慕容家不会轻举妄动。 “至于靖王,”南堇顿声,“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这个脑子吗?” 布下这么一个长远的局,他怕是脑子不够吧。 青辞抽下嘴角:“......” 景启淮好歹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战神,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在主子这里,却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青辞忍不住嘟囔两句:“那靖王虽然谋略上不行,但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毕竟能让无数女子倾心,包括......世子。” “那是她眼光不好。”南堇语气薄凉,含着嘲讽之意。 眼光不好?那怎么才能算好?喜欢主子这样的才算好? 蓦地,青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太他娘的异想天开了。 世子喜欢上主子可还行。 苏慕阁。 云湘已经把王忠的尸体处理好了,但她也在王忠身上查到了一件消息。 “世子,我按照您吩咐搜查了一下王忠的身子,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图案。” 云湘拿着一张宣纸给慕容柒看,上面画着一个六边形的图案,有点接近太阳的模样。 第13章 扮女人讨景启淮欢心? “这是什么标志?”慕容柒没见过这种图案,反复观察了两边。 云湘猜测:“应该是某个军队或者暗卫的标志。” 她从小在军队里长大,知道一些士兵或者暗卫身上都会有图案标记。 但是这种图案,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图案象征着王忠的身份,但王忠已经死了,他幕后凶手一时也难查出来。 慕容柒倒是不心急,只要凶手敢再次有所动作,那他肯定还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她把宣纸先收好,问:“云湘,上次让你问南巷十七号那家商铺怎么样了?对方可愿意出?” 云湘道:“对方可愿意了,价钱也谈好了,就您上次说的五百两银子,对方已经答应了。” 慕容柒露出笑意,很是满意:“那好,明天你拿银子去和对方交接商铺。” 南巷十七号那家店铺经营着布庄生意,不知是不是那店铺位置不好,这两年布庄一直赔本,所以云湘去谈判的时候,对方掌管欣然答应把店铺给卖了。 慕容柒知道那家店铺收益不好,不是什么旺铺,所以也没开高价,五百两就拿下了。 次日一大早,慕容啸就被送去明御庄了。 慕容柒觉得祖父去明御庄也挺好,一来是能让他远离帝京,离皇上远远的,省得被他一直盯着,二来能让他好好修养一下身子。 这三来嘛,她无拘无束,可以在帝京大展拳脚了。 从她穿越来开始,她便没想过安分守己地活一辈子,她深知在古代有太多的枷锁在女人身上,一辈子只能在后院里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这不是慕容柒想要的生活。 前世她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虽然危险,但也酣畅淋漓,正因为前世的冒险精神,让她骨子里有一股野劲儿。 她从来不是享受安逸、安分守己的人,也断然不可能日后围着男人转。 为了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所以她得把事业搞起来。 无论在哪个时代,搞钱才是王道! 如今北陵王府风雨飘摇,背腹受敌,她必须要给慕容家谋个后路。 晌午,云湘拿着布庄店铺的地契回来了,已经和对方掌柜交接好了,一切都很顺利。 慕容柒正在后院里摆弄着花花草草,云湘把地契交给她,看着满园花圃,想不出世子种这么多花做什么。 从开春开始,世子就在后院种了不少花苗,什么品种的都有。 现在到了四月,不少花苗冒出了花苞,慕容柒正在给花苗修剪施肥。 云湘第一次见自家世子做事这般有耐心,以前的她从来都不会去碰这些花花草草的,自从三个月前大病一场,世子的性子变了很多。 用她的话来说,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被阎王爷点化了,脑子也大彻大悟了。 云湘思索:“世子,您买下南巷十七号的店铺,是为了开花铺?” 除了卖花这一点,她也想不到世子拿那店铺有什么用了。 “卖花没钱途,我要做的是赚钱的买卖,”慕容柒认真修剪着花枝,也没抬头。 云湘讶然:“世子要从商?” “当然,做生意不比整天遛鸟强。”慕容柒道。 那不得把王府的家底赔个精光? 云湘心里腹诽,没把话说出口,怕打击慕容柒的积极性。 “比起做第一纨绔,我还是喜欢做第一首富。”慕容柒直起身子伸个懒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云湘没太在意她的话,以为是她心血来潮想玩玩儿,等她知道生意不好做的时候就会知难而退了。 后来慕容柒把生意做大做强,遍布天下的时候,云湘才知道慕容柒如今的话不是说着玩儿的。 打理好花圃,下午的时候,慕容柒去了一趟刚买下的那家店铺里。 店里的布料都已经搬走了,留在店里也没用,以后她用这家店也不开布庄,准备开香铺。 从她重活一世开始,她就准备把前世的手艺继续经营下去。 前世身为特工,都会学习一项特长掩盖身份,她的好基友零九是学医的,在医术上的造诣颇高,而她是调香师,各种香料信手拈来。 她之前钻研过古代的制香方法,所以以她现在的环境,制作起香料没有任何困难。 查看完店铺,慕容柒去了一家胭脂铺,她得买一盒胭脂回去研究一下,以后开香铺,肯定少不了胭脂水粉这些。 慕容柒随意要了一盒胭脂,却被一声娇嗲的嗓音拦截:“王爷,妾身想要这盒胭脂,听说这是新品。” 慕容柒眸色微动,这声音听着耳熟。 她回头看过去,只见一女子穿着华贵,没骨头似的贴在旁边景启淮身上。 一看见景启淮,慕容柒便想到那女子是谁了,是他的侧室柳如芸。 柳如芸是御史府上的庶女,嫁给景启淮为侧妃,如今景启淮还没有正妃,柳如芸在王府一人独大。 慕容柒看着柳如芸,眼底泛起寒意,三个月前落水的那一次,跟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原主爱慕景启淮,明知道自己对外是男子,但还是安耐不住对景启淮的情意,对他表露了心迹,自此众人都知道慕容柒是个“断袖。” 柳如芸得知慕容柒爱慕景启淮,一时心生妒意,找来了几个小姐妹羞辱慕容柒,当时正值寒冬腊月,还把慕容柒给推到了冰湖里。 原主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店铺的掌柜看到柳如芸指了的那盒胭脂,脸色为难起来:“......这位夫人,这盒胭脂已经有人要了,您不如再看看其他的?” 柳如芸的脸色瞬间不悦:“是谁要了?” “我。” 慕容柒慢悠悠的嗓音传过来,柳如芸和景启淮同时朝她看过来,两人的脸色同样厌恶。 一看是慕容柒,柳如芸那股骄纵劲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盛气凌人:“慕容柒,你一个大男人买胭脂干嘛,总不能学起我们女人描眉化妆。” 说着,柳如芸看慕容柒的眼神越发恶心:“别以为你打扮成女人就能讨王爷欢心,王爷是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变态之人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虽然她明知道慕容柒是个“男人,”王爷也断然不会看上慕容柒,但她看着慕容柒那张比女子还魅惑的脸,心里的妒意就忍不住泛滥,就想着弄死慕容柒。 “啪”的一声脆响,慕容柒一巴掌甩在柳如芸脸上。 第14章 慕容柒:我的眼瞎病已经治好了 柳如芸捂着红肿的脸颊,怔愣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柒吹了下指尖,语气随意:“不好意思,你嘴巴太贱了,我没忍住。” 柳如芸回过神来,羞愤欲死,对着景启淮委屈落泪:“王爷,慕容柒她打我,王爷您快教训她!” 慕容柒这般作为,在景启淮看来就是另一种意思,一种爱而不得的表现。 因为得不到他,所以对柳如芸心怀妒意,才忍不住给她一巴掌。 上次在皇宫夜宴上,慕容柒当众大言不惭地说“喜欢男人,”让全场的焦点都落到他的身上,这件事成了不少人的笑谈。 身为尊贵的王爷,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思及此,景启淮越发厌恶慕容柒,语气丝毫不客气:“慕容柒,本王喜欢的是真正的女人,你再怎么扮作女人,本王都不会看上你!” “你脸真大,我用得着为你扮作女人?”慕容柒鄙夷地看他一眼,眼神像是看智障。 “我眼瞎的毛病已经治好了,靖王日后也别再自作多情了。” 慕容柒扔下一句,付了胭脂的钱,拿着胭脂转身就离开了。 景启淮脸色铁青,想问她什么意思,但慕容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想他身份尊贵,也定然不会再追上去询问。 国师府。 观澜正在给宫染道:“我们的人打探道,南巷十七号那家店铺被慕容世子买走了,那家店铺经营的布庄生意,但生意一直惨淡亏本,不知道慕容世子买下来有什么用。” 难不成是想要做生意?慕容世子那脑子能行吗? 北陵王府的家底不知道够不够她霍霍。 这一点儿,观澜和云湘想到一块儿去了。 宫染盘坐在团蒲上闭眼凝神,手里的佛珠慢慢转动,脸上平静无波,没什么情绪。 观澜看眼自家主子,欲言又止:“听说慕容世子还在胭脂铺买了胭脂,说是为了靖王想要打扮成女人.......” 观澜看主子平静的面色上果然有了波动。 “她为了景启淮都自甘堕落到这地步了?”宫染掀开眼眸,语气中除了嘲讽,再无其他。 “......” 观澜不敢冒然接话。 主子是慕容世子的小叔叔,虽然主子性子薄凉,与他无关的事情毫不在意,但慕容世子是他的小辈,念及情分,他对慕容世子也会多几丝关心。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姒瑶一袭宫装,娇柔华贵,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主子,属下做了芙蓉水晶糕,您尝尝。” 她脸上还戴着景乐茹的人皮面具,这段时间她在宫里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扮景乐茹也越来越游刃有余。 宫染轻蹙下眉心,语气冷淡:“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姒瑶脸色一白,轻咬下红唇:“是,属下下次会记得。” 她一直以为,她在主子心里是不一样的。 现在她是景乐茹的身份,不过多久就要嫁给他,日后的身份就是国师夫人,虽然她是用景乐茹的身份嫁给他,但嫁给他的人还是她姒瑶。 她认为他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也可以随意进出他的房间。 但主子方才的话,无疑是在她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观澜看眼姒瑶的脸色,发觉有些不对劲,他心下一冷,似乎明白了姒瑶的心意。 方才她冒然进屋,已经僭越了身为属下的身份。 她现在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国师夫人! 姒瑶打开食盒,盈盈一笑,脸色恢复如初:“主子尝尝属下做的芙蓉水晶糕。” “本座不喜甜食。” 宫染轻敛着眉眼,没看她一眼,拒人于千里之外。 姒瑶脸色微僵,又立马恢复,她把食盒重新盖好,落落大方含笑:“是属下忘了,主子从不碰甜食,一会儿属下把这些糕点分给兄弟们行了,也不会浪费。” 她知道他向来不碰甜食,本以为在得知是她亲手做的份上会尝几口...... 观澜把姒瑶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暗中摇了摇头。 “主子,皇上准备把我们的婚事定在三个月后。”姒瑶道。 观澜眉心一拧,不悦的眼神看向她。 姒瑶像是反应过来话有不妥,又改口:“抱歉,属下说错了,是您和景乐茹的婚事。” 她面不改色,仿佛是真的一时口误。 “三个月后......”宫染眯眼沉吟,“太快了,起码要等半年以后。” 景乐茹是元帝想放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哪怕已经被他桃代李僵,他和姒瑶不过是逢场作戏,但他也不想这么快举行这场婚事。 “半年以后再举办婚事,时间有些长,皇上会不会不答应?”姒瑶蹙眉担忧。 宫染淡声:“本座会解决,你不用管,扮好景乐茹就行。” “属下遵命。” 姒瑶暗中握紧了一下掌心,她知道主子想要把婚期提后轻而易举,但要把婚期拖到半年之后,她只觉得很漫长。 因为没人知道,她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他,哪怕顶着别人的身份,她也不介意。 只要她名义上成为主子的女人,她相信总有一天能把自己装到主子心里。 片刻,姒瑶和观澜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姒瑶把手里的食盒递给门口的武夷,笑道:“师父,这是我做的芙蓉水晶糕点,主子不喜甜食,扔了可惜,让弟兄们分了吧。” “你这丫头有心了,知道主子不喜甜食,下次别这么麻烦了。”武夷接过食盒,刚毅凶狠的脸上难得多了柔和,语气中对姒瑶也多了一份疼惜。 武夷身为火麟军的统领,外人看来,他只服从元帝和宫染的命令,实则宫染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所以武夷也知道眼前的景乐茹是姒瑶假扮的,而姒瑶还是他的徒弟。 姒瑶在十多岁的时候就被武夷收留,认她做徒弟,姒瑶是武夷看着长大的。 宫染手下有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他们都是顶级的武者。 观澜是七十二地煞的首领,青辞是三十六天罡的首领,而是姒瑶是二十八星宿的首领。 姒瑶能当上二十八星宿的首领,能力不容小觑,她也是近身服侍宫染的第一个女手下。 姒瑶在众手下面前的人缘很好,领导能力也强,没有人不服她。 走廊里,观澜和姒瑶并肩同行,观澜忍不住提醒一句:“有些念想不是你该有的,你最好趁早断了,省得日后作茧自缚。” 第15章 姒瑶:我要做国师夫人! 姒瑶脸色稍僵,听出观澜是什么意思。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来教我多做事,”她语气冷然,没有领情的意思。 两人的职位相等,姒瑶在观澜面前丝毫不遑多让,整个国师府,她只听武夷和宫染的命令。 虽然她没有观澜和青辞在宫染身边待的时间长,但她心气儿高,也不会在两人面前放低姿态。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主子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触及的。” 观澜知道自己的话她听不进去,冷脸扔下一句就离开了。 姒瑶脚下一顿,脸色白了几分。 “下人”两个字刺痛了她的心,仿佛在提醒着她身份低贱,配不上主子。 姒瑶攥紧掌心,没有要退缩的意思,眼神越发坚定。 等她成为主子的女人,那时候她就是主母,看观澜还会不会把她当成下人! 从国师府出来后,姒瑶坐上马车回宫,许是受观澜的影响,她脸色不是很好。 木芝倒杯茶水给她递过去:“首领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木芝是二十八星宿里的一员,姒瑶扮作景乐茹后,就把原先的贴身侍女给换成了木芝,这样做事也方便。 姒瑶饮口茶,平复一下情绪:“木芝,你说主子身边的女人日后会是谁?” “不是首领吗?您都快跟主子成亲了,肯定会是他的女人啊。”木芝理所当然地认为首领就是主子的女人。 姒瑶心里荡漾,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随后轻叹一声:“也就你会这么想,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 观澜就不是这么想的。 “其他兄弟姐妹也是跟属下想的一样,都觉得首领日后会是我们的主母,不然除了首领,谁还能配得上主子。” 木芝这话没说假,那些手下都默认姒瑶会跟主子在一起,毕竟除了姒瑶,没有哪个女手下能近身主子。 而且姒瑶跟在主子身边有七年之久,这份情意不是其他女子能比的。 姒瑶被木芝的话给取悦到了,心头的烦躁也烟消云散。 木芝说得没错,除了她,谁还能配得上主子。 突然,马车刚没走几步停了。 木芝询问车夫:“怎么回事?马车怎么停了?” 车夫道:“回公主,前面有一辆马车挡住去路了,是北陵王府慕容世子的马车。” 慕容柒? 姒瑶眼神一冷,不退让半分:“撞过去!” 车夫扯住缰绳,迎面朝慕容柒的马车撞过去。 这边驾车的是云湘,看着对方发疯般撞过来的马车,云湘也不惯着,抽出旁边的长剑朝马儿刺去。 马儿胸口被刺了一剑,疼得高高抬起两只前蹄嘶鸣,受惊般四处乱撞,马车被它掀翻,车厢里的姒瑶和木芝会武功,两人身上没受伤。 但车夫就没这么好的身手了,被马车砸在身上一命呜呼。 姒瑶从马车里出来,虽然没受伤,但身上的宫裙被挂烂了,精致的发髻也散乱几分,显得有些狼狈。 反观慕容柒这边的马车,佁然不动,没有丝毫影响。 云湘对慕容柒道:“世子,刚才向我们撞过来的马车是八公主的。” 那马车二话不说地就撞过来,让人不得不说是故意为之。 “是景乐茹啊。”慕容柒眯着懒散的狐狸眼,悠悠一声。 姒瑶整理下妆容,不见丝毫慌乱,气质端庄优雅:“慕容世子怎能这般无礼,竟然纵容自己的侍女对我的马车下毒手。” 呦,一个假的八公主在她面前狐假虎威起来了。 慕容柒下来马车,眯着狐眼似笑非笑:“瞧八公主这话说的,难道不是你的马车先撞上来的吗,道路狭窄,我还想着给八公主让路呢,没想到您那马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过去,我的侍女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的马车撞过来不是,伤了您的马儿,她也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姒瑶眼底微沉,暗骂慕容柒伶牙俐嘴。 方才她听闻对面的马车是慕容柒的,心头一股燥火,就让车夫撞了过去。 抛开慕容柒知道她是假景乐茹的事情,她和慕容柒没有任何过节,但她就是对慕容柒有一股厌烦。 慕容柒握着她是假景乐茹的把柄,主子明知道这件事,却依旧不对慕容柒斩草除根,这让她对慕容柒更加不喜。 甚至主子还纵容慕容柒拿此事两次威胁他。 凭什么?! 这里离国师府没几步远,慕容柒猜测这个假景乐茹刚从宫染那里出来。 这会儿周围围观不少百姓,都是看热闹的。 “慕容世子误会了,方才是我的马车突然失控了,车夫没有控制好才撞上您的马车,若是惊扰到您了,我给您赔个不是。”姒瑶柔柔轻笑,仪态端庄。 她没有跟慕容柒继续争执下去,反而退让一步,一副明辨是非的模样。 “八公主果然是知书达理的贤惠之人,一点也不跋扈。” “是啊,这点气度可不是七公主能比的。” “这要是七公主,早就仗势欺人了。” “既然八公主也不是故意的,慕容世子也没必要得理不饶人了。” 周围的百姓对姒瑶的做法赞不绝口,还不忘顺带拉踩一下景诗晴。 只要有八公主的地方,都会把景诗晴拿来对比,妥妥的大冤种一个。 慕容柒打量两眼姒瑶,虽然她跟姒瑶不认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但不得不说,她扮景乐茹丝毫不违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色演出。 “怎么回事?”突然,一道冷清的嗓音传过来。 百姓们看向那道雪色干净的身影,瞬间后退几步,仿佛离得太近,就是一种亵渎。 宫染在他们心中就是神明,无数人都是他的信徒。 慕容柒也后退了两步,她和其他人的心态不一样,宫染在她心里可不是什么神明佛陀,就是一个煞神恶魔。 她怕离得太近,宫染会把她“吃”了。 姒瑶徐徐开口:“方才我的马车突然失控,不小心撞上慕容世子的马车,我自知有错在先,所以正给慕容世子道歉,希望她能够谅解。” “嗯,是该道歉。”宫染不咸不淡。 姒瑶眼底一变,主子不是应该袒护她的吗? 第16章 主子被慕容柒带‘弯\’了? 慕容柒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宫染会替她说话。 这佛口蛇心的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可不信这厮这么好心替她说话。 “既然八公主都道过歉了,事情也就过去了。”慕容柒摆摆手,不想再和姒瑶继续掺和下去。 转眸,她看向宫染,手里的一盒糕点递过去:“不好意思,惊扰到国师大人您了,为了向您也赔个不是,这盒梅花香糕送给您。” 慕容柒心里哀叹,她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最爱的梅花香糕,还没到嘴,飞了。 她这般放低姿态讨好宫染,是怕惹怒了这尊煞神。 况且她身上还揣着的宫染和姒瑶的秘密,虽然宫染现在没有要杀她灭口的意思,但她不敢掉以轻心,说不定宫染哪天心血来潮就把她给杀了。 所以眼下,她得好好抚顺宫染身上的毛,免得他再突然炸毛,反口咬她一下。 慕容柒举得手都酸了,也没见宫染要接的意思。 是怕不好吃? 慕容柒贴心地把包装盒打开,捏着一块糕点递给宫染:“尝尝,城南的老字号,我最喜欢吃的糕点,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呢,别怕不好吃。” 姒瑶插话:“慕容世子,国师大人不喜......” 她话还没说完,宫染便接过慕容柒手里的糕点,放在口中浅尝。 慕容柒挑挑眉:“味道怎么样?” “不错。”宫染淡答。 “那是,毕竟是我喜欢吃的糕点。”肉疼啊! 宫染从她手里接过糕点:“你这赔礼,本座收下了。” “国师大人满意就好。”慕容柒还不忘把捏过糕点的两只手指头舔了一下。 糕点没了,她也只能舔手指头了。 一旁的观澜欣慰,世子终于懂得孝敬长辈了,长大了啊。 主子也是疼爱小辈的人,从不吃甜食的他也难得尝了世子手里的糕点。 姒瑶已经浑身僵硬在原地,唇瓣也褪去些血色。 主子宁愿尝慕容柒买来的糕点,也不愿吃她亲手做的。 宫染吩咐观澜:“八公主的马车坏了,你去送她回宫。” “是。” ...... 观澜驾着马车送姒瑶到宫门口,她下马车后,心里一直不平静,忍不住询问观澜:“主子为何这般纵容慕容柒,主子不但对她处处留情,还吃她给的糕点,主子明明不吃甜食的。” 观澜知道她在介怀主子吃了慕容世子给的糕点,没有吃她做的。 “你跟慕容世子不一样,不用拿来比较。” 说完,观澜驾车就离开了。 姒瑶不知道主子和慕容世子的关系,说再多也没用,等日后她知道了就会明白。 姒瑶怔在原地,不一样?她和慕容柒哪里不一样? 木芝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方才马车的事情惹她不开心了。 她扶着姒瑶进宫,边走边安慰:“首领不必和慕容柒置气,她不值得您生气,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又没什么能耐,整天只知道追着靖王,今日还听闻她买胭脂,想要为了靖王扮作女人,一个''大男人''喜欢男人,真是恬不知耻。” 喜欢男人...... 姒瑶突然停步,心里冒出个想法,眼底瞬间惊悚。 主子对慕容柒这般不同,不会是被她带“弯”了? 不!不会的!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两人正走着,路过一处假山,突然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女声,满是怒火:“谢若丹个贱人!本宫迟早要把她的皮剥了喂狗!” 姒瑶顿步,眼神流转了一下。 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徐皇后厉呵:“谁在那里?!” 姒瑶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儿臣见过母后。” “原来是长悦。”徐皇后正在怒火间,看见姒瑶也没什么好脸色。 姒瑶走上前,给徐皇后按捏着肩膀,笑道:“不知道是谁惹母后生气了,不妨母后说说看,看儿臣能不能给母后出出气。” “哼!还能有谁,除了谢贵妃,谁还敢在本宫面前放肆!”徐皇后被她按捏得很是舒服,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一半,冷哼一声。 谢贵妃是景启淮的生母,和徐皇后势同水火。 如今整个朝堂,景乾礼最大的威胁就是景启淮,两人明争暗斗,谁都想坐上那把龙椅。 是以,徐皇后和谢贵妃两人也处处针锋相对,谁都想为自己的儿子争一口气。 姒瑶轻笑:“原来是谢贵妃,她为人一向张扬,母后不和她一般见识就行,不管她再放肆,在您面前总归称一声‘妾。’” 这话瞬间让徐皇后心里舒坦了,谢若丹那贱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一个妾罢了,而她终归是执掌六宫的正宫娘娘。 “你这孩子,小嘴就是会说话,”徐皇后被哄得心情不错,从手上褪下一只翡翠玉镯送给姒瑶。 “这玉镯是皇上刚赏赐给本宫的,你戴着挺合适。” 姒瑶也不忸怩,收下玉镯:“多谢母后。” “方才儿臣从宫外回来,恰好听说一件慕容世子和三皇兄的事情,”她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徐皇后却是脸色一凛,多了凝重:“他俩什么事情?” “听说慕容世子为了讨三皇兄欢心,还特意买了胭脂想扮作女人,没想到慕容世子对三皇兄这般情深义重。”姒瑶无奈地摇头,不由感叹一声。 但她眼神一直注意着徐皇后脸色的变化。 “岂有此理!”徐皇后怒拍桌案,“慕容柒那个混账东西难怪死活不娶景诗晴,原来她对景启淮一直情深根种!” 姒瑶叹息:“早就听闻慕容世子对三皇兄爱慕有加,甚至为了三皇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那岂不是景启淮只要动动嘴,慕容柒就能把慕容家的戎翼军送给他? 她儿一心想得到的东西,岂能白白落到景启淮手里! 既然她儿得不到,那就干脆毁了! 徐皇后阴沉的脸色变幻莫测。 第17章 慕容柒入狱 姒瑶走在回寝宫的路上,上扬的嘴角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手里一直把玩着徐皇后送她的那枚翡翠玉镯。 “首领,您为何要挑唆皇后和慕容世子?”木芝不解。 方才首领在皇后面前那番话,她听出首领是在挑拨皇后和慕容世子的关系。 “当然是为了我们主子好,慕容柒握着我的把柄,她会拿此事处处威胁主子,这对主子很不利,我理所应当为主子斩草除根。” 姒瑶把手里的玉镯送给木芝:“赏你了。” “多谢首领。”木芝欣喜接过,迫不及待戴在自己手腕上:“首领的意思,是想除掉慕容柒?” 姒瑶勾着阴冷的红唇,笑而不语。 她这招叫做“借刀杀人。” ...... “阿嚏!” “阿嚏!” 此时北陵王府,慕容柒正在研究买来的胭脂,却连连打着喷嚏。 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在背后编排她。 秋意抱着几包药草走进屋,唉声叹气:“世子,现在街上都在传言,说您喜欢靖王都快疯魔了,还不惜为了他想变成女人。” 她方才去了一趟药铺,街上到处都是世子和靖王的流言蜚语,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秋意撇着小嘴:“世子,您现在还喜欢靖王吗?” “不喜欢。”慕容柒不假思索。 “这么快就忘掉他了?”秋意惊讶。 慕容柒抬眸懒懒瞥她一眼:“以前是眼瞎,现在眼瞎的毛病好了,自然就不喜欢了。” 秋意咂舌,世子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哦对了,方才听闻太后娘娘从灵音寺回宫了,世子您看有空了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秋意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柒脸色一顿,点点头:“明天进宫去看看,你配制一些调理的补药,我给她捎过去。” 之前因为景启淮的事情,原主和太后有些隔阂,直到现在,两人之间的芥蒂还没消除。 她继承原主的身体后,也一直没见过太后,主要是太后没在皇宫,而是去灵音寺修养身子了,她也没机会替原主给太后好好道个歉。 第二天一早,慕容柒带着秋意进宫。 坤羽宫,太后正在饮茶。 慕容柒上前跪地请安:“阿柒拜见皇姑奶奶,皇姑奶奶万福金安。” “哼!哀家看见你这小兔崽子,很难万福金安。”太后放下手中茶盏,板着脸冷哼。 桂嬷嬷心知太后娘娘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明明很惦念着世子,现在人在面前了,又是一副厌烦的模样。 “阿柒知道以前不懂事惹了皇姑奶奶生气,所以专门来给您道歉的,阿柒知道错了,皇姑奶奶别再生气了,对您身子不好。”慕容柒语气真挚,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太后看她是真心来认错的,眸色不由柔和几分,语气却依旧冷硬:“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起来,就你那娇生惯养的小身板,跪不了一会儿就要喊累了!” 桂嬷嬷赶紧上前把慕容柒搀扶起来,给她搬过来一把椅子。 慕容柒笑弯了狐眸:“若是皇姑奶奶还不消气,那阿柒就一直跪着也无妨。” 这话说完,太后心里所有的火气都消散了,看慕容柒的眼神只剩疼爱:“若是你之前这么懂事,哀家也不至于生了这么长时间的气。” 慕容柒胸口升起一股心酸。 太后和原主置气这么久,不过是在等原主一个服软认错罢了。 可原主至死也没能给太后一个道歉。 太后是慕容家的人,也是慕容啸的亲妹妹。 先帝在世时,慕容家保家卫国,南征北战,先帝感念慕容家有功,就娶太后为妻,立她为后。 彼时慕容家权高位重,盛极一时,大臣们纷纷担忧慕容家日后会外戚干政,太后为表忠心,一辈子没要孩子。 哪怕慕容家再过忠心,也依旧消除不了元帝的戒备之心。 因为自己无儿无女,太后对这些小辈尤为疼爱,当初慕容柒喜欢景启淮闹得人尽皆知,太后定然不能让慕容柒走上歪路,多次劝她离景启淮远点。 正因为此事,两人有了间隙,当初慕容柒扬言再也不来皇宫看望太后,太后一时被她气病,后来去了灵音寺修养身子,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 慕容柒乖顺道:“皇姑奶奶,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前是我被猪油蒙住了眼睛识人不清,我以后不会再靠近靖王了,我会好好听您的话。” “世子现在懂事了,也能明白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了。”桂嬷嬷欣慰,眼圈发红。 别人不知道太后娘娘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但她却是清楚得很,因为世子的事情,太后娘娘寝食难安,这段时间消瘦憔悴了不少。 太后心软道:“你能明白哀家的心意就好,你和靖王断然是不合适的,两个男人怎么能够结婚生子,等以后哀家给你找个贤惠端庄的姑娘,这才是在一起正儿八经的过日子。” 太后不知道慕容柒的女儿身,所以才极力反对她和景启淮的事情。 慕容柒现在不想和太后聊结婚生子的事情,她只想独自美丽,便岔开话题:“皇姑奶奶这段时间消瘦了,我给你带来一些补药。” 慕容柒让秋意把补药交给桂嬷嬷,桂嬷嬷立马让下人去熬上一份。 “我还给皇姑奶奶带来了这个。”慕容柒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太后看着很是稀奇,打开盖子飘出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让人绷紧的神经都放松了。 慕容柒道:“这是我研制的精油,有静心安神的效果,看皇姑奶奶眼底的青黛,肯定好长时间没休息好了,这精油摆放在寝宫里,能让您睡个好觉。” “你研制的?你什么时候会这种玩意儿了?”太后很是质疑。 “嘿嘿,书籍上看的,又跟着调香的师父学习了一下。”慕容柒敷衍一句糊弄过去。 “你这玩意儿靠谱吗,可别把哀家毒死了。”太后虽是质疑,却还是把精油交给了桂嬷嬷,让她摆放在床头边,还宝贝似的叮嘱一句:“小心别弄洒了,就那么一点。” ...... 下午,慕容柒离开坤羽宫。 和太后解除隔阂后,她心里一阵舒畅。 还没走出皇宫的时候,御林军突然把她围住,为首的头领道:“慕容世子涉嫌下毒谋害太后娘娘,在下奉皇命捉拿您,请慕容世子跟我们走吧。” 下毒谋害太后?! 慕容柒惊愣,还不等她反应,两个侍卫就把刀架到她脖子上,把她带走。 第18章 宫染:这是她第三次威胁本座 一下午的时间,慕容柒下毒谋害太后的风声已经刮都各个角落,每个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牢狱中,慕容柒坐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手腕随意搭在膝盖上,她正闭眼凝思。 太后的事情她还没了解清楚,就被关押在大牢里,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敢肯定,太后的毒不是她下的,是有人想要陷害她。 “世子!”秋意突然走了过来。 “秋意?”慕容柒站起身子,脸色讶异,没想到秋意这个时候会来。 秋意道:“我买通了狱卒,他便放我进来了,但时间有限,我不能跟您聊太长时间。” 慕容柒明白,赶紧先询问一番:“现在太后是什么情况?” “太后还正在昏迷中,太医查到的是您送太后的补药里有毒,太后喝完便中毒了,那补药还是我亲手配的,我敢保证没下任何毒药。” 秋意脸色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清白,还连累世子受牢狱之苦。 “你别自责,我相信你不会在补药里下毒,下毒的另有其人。”慕容柒和颜悦色,没有丝毫责怪秋意的意思。 秋意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忠心不二,秋意的为人她信得过。 “侯爷听闻你入牢狱后,第一时间就去找皇上求情,还在议事殿门外跪了一个时辰,但皇上认定您就是下毒的凶手,不但不给侯爷丝毫情面,还打了侯爷三十板子,皇上警告侯爷,若是再给您求情,就把他的乌纱帽给摘了。” 秋意语气焦急,不知这么办才好,所以她才来找慕容柒,看看世子有没有什么办法。 慕容柒心里难免酸涩难受,只要她有什么困难,第一个挺身而出的都是大伯父一家。 她刚出生就没了父母,大伯父待她如亲生,小时候她每次犯错惹祖父生气,都是大伯父和大伯母帮她求情。 大伯父是文官,没有从武,手无缚鸡之力,三十大板对他而言就是酷刑。 慕容柒对秋意低声:“你去找宫染过来,现在只有他才能救我出来。” “找国师?可是......他有什么理由会帮我们。”秋意愕然迟疑,把希望寄托在宫染身上,一点都没信心。 “你信我就行,赶紧去找宫染。”慕容柒不多言,只催促她赶快找宫染过来。 秋意迟疑:“......若是国师不来怎么办?” 她实在想不到那位如高岭之花的国师有何理由会帮世子。 慕容柒眯眼,笑得狡诈:“他若是不来,你就告诉他三个字就行了。” “哪三个?”秋意好奇。 “景乐茹。” ...... 日落西山,正是日照香炉生紫烟的时候。 秋意刚来国师府门口,便见宫染正好走了出来,她俯身行礼:“奴婢秋意见过国师大人,我家世子想见您一面。” 秋意心里忐忑,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这尊佛。 世子说的景乐茹,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照办就行了。 “若是本座不想见她呢?” 宫染语气薄凉,听得秋意脊背一僵,掌心溢出些冷汗。 她张嘴还未出声,宫染便接着道:“她是不是又要拿景乐茹来威胁本座?” 秋意浑身僵住,没想到宫染看穿了她想要说的话。 “很好,这是她第三次威胁本座。” 宫染语气不冷不淡,说完就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国师大人......” 秋意想再求他一次,却被观澜拦住:“秋意姑娘莫慌,国师大人现在去的地方就是牢狱。” 秋意松了口气,看来还是世子的办法好用。 观澜却心知主子本来就打算去看慕容世子的,只是刚好在门口碰见秋意。 只是慕容世子又用景乐茹的事情来威胁主子,主子明显心情不高兴了。 念及慕容世子是小辈,主子对她一次次纵容,这若是其他人,坟头的杂草估计都几米高了。 谁说主子薄凉冷心,对慕容世子就很疼爱。 他得拿小本本把主子对慕容世子的好记下,日后让慕容世子好好孝敬主子。 这厢,慕容柒同样忐忑。 她拿捏不准宫染会不会来见她,她让秋意用景乐茹再次威胁他,肯定已经触怒了他的底线。 一会儿宫染若是来见她了,是来杀她灭口的也说不一定。 忽而,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慕容柒抬眼望去,眉心一蹙:“太子殿下?” 景乾礼慢慢走过来,拂了一下衣袖,似笑非笑:“怎么,慕容世子看着很失望?” 确实有点失望。 宫染没等来,却来了一个不想见的。 “你来做什么?”慕容柒双手抱胸,懒懒地倚着墙面。 她可不认为他是来好心救她出去的。 景乾礼翩翩含笑:“孤当然是来救慕容世子出来的。” “哦?”慕容柒挑眉。 “慕容世子是聪明人,知道孤想要的是什么。”景乾礼一手背后,另只手摩擦着腰间的玉佩,眸色高深的看着慕容柒。 她当然知道景乾礼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想要慕容家的戎翼军为他效力罢了。 慕容柒一手托着下巴,笑得漫不经心:“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慕容家站在您的阵营,您就会救我出去?” “当然,孤说到做到。” 景乾礼这次势在必得,认为慕容柒肯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毕竟除了他,没人能再救她出去。 慕容柒却幽幽笑言:“太子殿下想要慕容家为您效力,等助你荣登宝座,然后你再把慕容家一脚踹开,啧啧,你这算盘打得,够响。” 景乾礼脸色微变,许是被慕容柒看穿了心思。 但他脸色立马恢复如初,循循善诱:“孤不是过河拆桥的小人,孤向你保证,等日后问鼎天下,孤会许你们慕容世家荣华富贵,一世繁荣。” “这话你自己信吗?”慕容柒眼底闪过讥笑。 他不是小人,但是伪君子。 景乾礼不比元帝好到哪里去,甚至他的性子和元帝如出一辙,慕容家在他们父子俩心里,永远都是一根刺,不得不拔。 景乾礼现在不敢妄动慕容家,是看上了慕容家的势力,若是他日后继承大统,绝对会把慕容家斩草除根。 慕容柒把景乾礼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不会跟他有任何合作。 第19章 瞧瞧,主子多疼爱慕容世子啊 “慕容柒,你别太不识好歹了!”景乾礼对慕容柒的油盐不进很是恼怒。 “孤能够来跟你谈判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镇国将军为国捐躯,孤看在你是他唯一的‘儿子’面上,才想着救你出去,若是没有孤帮忙,谁还能救你出去。” 随即,他讥笑一声:“难不成你还想着三皇弟来救你?他对你厌恶至极,巴不得你赶紧死,断然是不会来救你的,你就对他别抱什么希望了!” “至于谁救我出去,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但有一点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死在牢狱里的。”慕容柒冷笑,盘腿席地而坐,闭上眼睛不想再搭理他的意思。 “那孤就等着看慕容世子怎么出去!”景乾礼冷哼,甩袖转身离开。 他等着慕容柒跪地求他的那一天。 刑卫司门口,宫染从马车上下来。 “国师大人。”姒瑶从另辆马车上出来,莲步款款而来,发间戴着的步摇流苏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宫染面色平淡:“八公主怎么来了,刑卫司血腥骇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门口人来人往,姒瑶自然不敢喊宫染“主子,”拿捏着景乐茹的仪态。 “听闻国师大人奉命来审讯慕容世子,我便想着一起来看看,心里好奇慕容世子怎会给太后娘娘下毒,那可是她的皇姑奶奶,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她臂弯处搭着一件白色披风,走到宫染身边,展开披风想给他披上,动作很是自然:“天暗了,空气转凉,国师大人别着凉了。” “不用。”宫染抬手制止,提步离开。 观澜接过姒瑶手上的披风:“我先替主子拿着。” 姒瑶抿着红唇,眼底浮现黯然之色。 还没进大牢,宫染却和景乾礼迎面相碰。 因为没和慕容柒谈拢,景乾礼从大牢里出来后脸色一直很难看,这会儿看到宫染的时候,才隐下脸上的阴沉,恢复以往谦和的君子风度。 “国师大人怎么来刑卫司了?” “奉皇命,来提审犯人慕容柒。”宫染拨动两下手里的佛珠,轻敛着眉眼淡然疏离。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浪费国师大人的时间了。” 景乾礼说完就走了,和宫染也没什么话可聊的。 况且两人的阵营也不同,宫染效忠的是皇上,他是一个孤臣,不会和皇子掺和在一起。 来到大牢门口,武夷正在等着,领着宫染去了关押慕容柒的牢房。 慕容柒快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宫染还真的来了。 狱卒搬来一把椅子,隔着一层铁栏,宫染坐在椅子上睨着慕容柒:“这是第三次威胁本座。” 他一身清冷,雪衣飘然似仙,像极了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 慕容柒察觉到周围弥漫的冷意,明显感觉到宫染的不悦。 “所以,国师大人是来杀我灭口的?”她弹下身上的灰尘,淡笑的脸色没有丝毫紧张。 若是宫染真想杀她,现在她已经人头落地了。 “你若是真想死,本座可以帮你这个忙。”宫染看她的眼神转冷,透露着一丝危险。 姒瑶凝着慕容柒冷言:“慕容世子别太放肆了,国师大人可容不得你三番两次的挑衅!” 慕容柒慢悠悠瞟她一眼:“你又是谁?轮得到你说话吗?” “我是谁轮不到你来管!”姒瑶语气倨傲,对慕容柒很是不屑。 慕容柒翻个白眼,谁稀罕管她!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假景乐茹的身份,但能猜出和宫染关系匪浅。 从马车那件事情来看,她就感觉到这女人对她的敌意,而且她眼神里总是对她泄露出杀意,这女人想置她于死地呢。 她猜不透这个假景乐茹对她的敌意来自哪里,是因为她知道她是假的景乐茹? 慕容柒上前两步,隔着铁栏站在宫染面前:“我找你来,当然不是只想着威胁你,是有事情想和你谈。” 宫染微抬眉梢,洗耳恭听。 慕容柒却看向姒瑶:“让她先出去,我不想让多余的人打搅。” 这女人在旁边,她怕她会坏好事。 姒瑶眼神凌厉,瞪着慕容柒:“你......” 宫染凉声打断:“武夷,带她先出去。” “瑶儿,跟我走,别打扰主子办事。”武夷沉声道。 姒瑶暗中咬牙,临走时叮嘱宫染:“主子您要小心,慕容柒太奸诈,别上了她的当。” 哪有狐狸不奸诈的。 宫染看了慕容柒一眼,眸色微微懒散。 等武夷和姒瑶走后,宫染这边只剩观澜,也没有其他狱卒在场。 慕容柒抱着胳膊倚着铁栏,脸色出乎意料地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位武统领还是你的人。” 从武夷和姒瑶的关系来看,她便看出武夷是宫染的人。 没想到,宫染的势力这么大。 慕容柒好奇地多问一句:“那个假扮景乐茹的女人是谁?” “反正我都知道她是假景乐茹了,也不差我知道她的身份。” “姒瑶,本座的一个属下。”宫染言简意赅。 “她喜欢你?”慕容柒眼底燃起八卦的小火苗。 同样都是女人,她对姒瑶那小心思一看就懂,姒瑶看宫染的眼神里难掩缱绻,分明就是喜欢。 观澜瞥了一眼主子的脸色,若不是面前站着的是慕容世子,其他人早就脑袋和身体分家了,主子哪有什么耐心和人聊这些。 瞧瞧,主子多疼爱慕容世子啊。 小本本继续记下。 宫染眉心一皱,多了不耐烦:“你就是和本座想聊这些的?” “当然不是。”慕容柒识趣地结束这个话题。 她凝着宫染,微弯的狐眼似笑非笑,却是意味深长:“国师大人你留一个假的景乐茹在身边,欲为何意?不如让我来猜猜。” 宫染拨弄佛珠的指尖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太多情绪。 “我猜,你是做给皇上看的。”慕容柒正色,敛下脸上的笑意。 之前她一直好奇是谁算计宫染,想着把景乐茹推给他,谁又有这个胆量敢算计他一个位极人臣的国师。 她细想了一下,只有皇上。 元帝猜忌心很重,这些年对慕容家一直提防,宫染身为手握权柄的国师,元帝又岂会对他完全放下戒心。 所以元帝设计把景乐茹放在他身边,是监视也是牵制。 以宫染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元帝的用意。 慕容柒摸着下巴,眯眼思索:“你把真的景乐茹杀害,李代桃僵,又对皇上瞒天过海......” 顿了下,她对宫染意味深长含笑:“国师大人,你想造反。” 第20章 国师大人造反,带上我一起呗 观澜的脸色霎变,看慕容柒的眼神多了警惕。 突然,慕容柒脖子里一紧,一串冰凉的佛珠勒住了她的脖子,宫染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这种窒息的感觉太过熟悉,当初在皇宫,宫染也是用佛珠这般勒住她的脖子。 “本座可不喜欢被揣摩心思。”宫染幽幽轻叹,狭长眉眼殷红,病态又抑郁。 “好孩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慕容柒涨红的脸色扯了一丝笑意:“看来,我揣摩对了。” “所以,你又想借此事威胁本座?”宫染眯眼,狭长的凤眸掠过杀意。 “不,这次我是和您合作的。” 慕容柒可不是傻子,她哪敢再次威胁宫染。 “合作?说说看。”宫染眼底褪去危险,多了一分兴趣。 “咳咳......那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我好说话。”慕容柒被勒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这样说话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宫染松开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干净的金丝白靴一点灰尘不沾,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佛珠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手腕上。 这般慵懒的姿态,倒是让他谪仙般的气质染了凡尘味儿。 像个人了。 慕容柒清下嗓子,气息顺畅了才开口:“你身为国师,比我更了解朝中的局势,如今慕容家虎狼环伺,元帝更是视为眼中钉,景启淮和景乾礼都在觊觎慕容家的势力,可慕容家不能跟他们一个阵营,不论他们两个日后谁登基,慕容家都会是他们的垫脚石,所以,我想为慕容家谋条生路。” 慕容柒眸光灼灼,眼底掀起一股热血。 宫染脸色微凝,眼神审视着她,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 这番话,可不像一个纨绔子弟能说出口的。 “你想和本座与虎谋皮?” “国师大人不愿意?你一个人造反也是造反,拉上我一起也多一个帮手。”慕容柒笑得玩世不恭,像是浪荡的公子哥。 但她眼里的认真一点不作假。 宫染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姿态漫不经心:“你想跟着本座造反,你祖父同意吗?” “不让他知道就行了呗。”慕容柒知道祖父为人顽固保守,又是忠心不二的人,他不可能对元帝有任何异心。 若是她跟宫染站在同一个阵营,绝不能被祖父知道。 等日后大局已定,木已成舟,祖父反对也来不及了。 宫染静默不语,半瞌着眼眸得让人看不透情绪,他的指尖一直轻叩着扶手,慕容柒的眼神忍不住随之移动。 这手,让她想起了小叔叔的那双手。 难不成长得好看的男人,手都是一样的? 宫染一声声轻叩,像是敲在她心尖上,撩起了痒意。 这手适合做床事啊。 不知道这手在女人身上游走是什么感觉。 慕容柒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宫染抬眸扫她一眼,慕容柒的眼神还正落在他的手上,毫不掩饰地夸赞一声:“你的手挺漂亮。” 说完她笑了两声,像个小变态。 宫染轻叩的指尖顿住,被她看得莫名发烫,他收起指尖微微握拳。 随即他开口:“本座不和无用的人合作。” 慕容柒:“......” 意思是她是个废物? 这她可忍不了! “我可以用我的血来作为诚意。”慕容柒抛出最后一个诱饵,他不信宫染还不上钩。 果然,宫染眼皮骤抬,眼底掠过涟漪:“当真?” “当真。” 从上次差点死在宫染手里,她发现了宫染好像有什么病症,而且她的血对他的病症很有用。 没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拿自己的血做交换条件,对她的身体牺牲太大。 但这次若不牺牲大点,很难和宫染谈拢。 慕容家需要一个势力依仗,而宫染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共同的意图——颠覆景氏王朝。 “方才景乾礼来找你了?”宫染轻悠悠问。 “是啊,想让我们慕容家归顺他,不过我没同意,跟他同盟后被利用完就祭天,当我是傻子吗。”慕容柒一本正经又嘲讽道。 “既然你这么聪明,你祖父知道吗?”宫染勾唇似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灼灼眸光像是要把慕容柒看穿。 以前的小崽子可没这么聪明通透,还是说她之前藏拙了? 观澜对慕容柒也是刮目相看,以前的她只会吃喝玩乐,哪里会懂得朝廷政事,如今却不一样了,做事深谋远虑,还把朝廷的局面分析得这么透彻。 难道说是被靖王打击过后,脑子变聪明了。 “唔.....自从上次生了一场大病,人就变清醒了。”慕容柒半垂着眼眸不与宫染对视,他那双眼睛太过慑人。 宫染挑眉轻嗤:“所以呢,人清醒后还喜欢景启淮吗?” “当然不喜欢!”慕容柒一脸坚定。 宫染在她脸色凝视两眼,看她不似说假,眉间的冷意稍微淡些。 观澜内心仰天长啸,万马奔腾,世子终于迷途知返了! 也不枉主子这段时间对她的纵容和疼爱。 宫染起身准备离开:“今晚你先待在大牢中,明日本座想办法放你出去。” 慕容柒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她知道她和宫染的合作谈成了。 “那能不能再麻烦国师大人一件事,夜晚天色阴凉,大牢里太冷,国师大人能不能让人送来些衣服或者被子?”慕容柒笑眯眯得寸进尺。 不是她故意麻烦宫染,是晚上真的冷,她现在都已经感到冷意了。 宫染看向观澜手里那件白色披风,对他示意:“给她。” 慕容柒接过观澜递过来的披风,蹙眉闻了一下:“怎么有股女人香?这款式看着是男人穿的啊。” 观澜解释:“这是姒瑶方才给主子拿过来的。” 许是披风上沾染了她的味道。 “这样啊.....”慕容柒把披风又还给观澜,板着脸色:“我不喜欢闻女人香,给我再换件。” 姒瑶那女人对她敌意太重,而且她还喜欢宫染,若是她用了她给宫染的披风,估计那女人更想杀了她。 宫染眯眼冷然:“别太挑剔。” 看观澜不接,慕容柒就把披风扔到了角落。 宫染不曾看一眼就离开了,一件披风仿佛在他心里无关紧要。 第21章 慕容柒在宫染心里的不同 观澜跟着宫染身后,正色问:“主子真的要和慕容世子合作吗?” 宫染步履轻缓,慢悠悠道:“既然她想上本座的贼船一起‘狼狈为奸’,本座作为小叔叔的,岂能不给好侄儿一个机会。” “或许,她比她祖父更懂得怎么保全慕容家,也更适合和本座一起颠覆这景氏江山。” 他单打独斗这么久了,确实需要一个帮手了。 何况,小崽子的血对他的诱惑很大。 既然上了他的贼船,小崽子就没后悔的余地了。 后来慕容柒才反应过来,宫染的船真的是贼船,她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小狐狸终究没玩得过老狐狸。 天色已暗,姒瑶还没离开,和武夷一起在刑卫司门口等着。 等宫染和观澜走过来,她看见观澜手里的披风不见了,宫染也没披在身上,她忍不住问观澜:“给主子的披风呢?” 观澜耸下肩:“在大牢里。” 还被慕容世子扔了。 姒瑶气恼,恼怒观澜怎么不把披风给主子拿好。 转眸看向宫染时,她脸上的怒意立即消失,转而温婉柔和:“主子准备怎么处置慕容柒?” “明天放了。”宫染淡答。 “放了?!”姒瑶嗓音高扬,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主子为何要把她放了?” 武夷沉声提醒:“瑶儿!” 姒瑶回神,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过激了,赶紧调整情绪:“主子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武夷低斥:“主子做事自有打算,容不得你来置喙!” “是,姒瑶下次不敢了。” 姒瑶隐下眼底的不甘,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藏在心里的疑问忍不住问出口:“属下只是不解,主子为何处处纵容慕容柒,她有什么值得主子手下留情的地方。” “这不是你该多问的事情。”宫染的态度一贯薄凉,甚至没多看姒瑶一眼。 这话总让姒瑶觉得他跟慕容柒有什么秘密。 姒瑶脸色发白,心里更不是滋味。 主子总是这般对她疏冷。 “一会儿给慕容柒送去一床被子。”宫染给武夷吩咐完就上了马车。 观澜啧叹,瞧瞧,主子连冻着世子都不舍得,真是越来越疼爱世子了。 小本本再次记下。 观澜驾着马车离开后,姒瑶还站在原地不动,眼底的妒意不停翻滚。 “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宫吧。”武夷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没了方才的严肃,几分柔和。 “师父你说,主子为何对慕容柒这么纵容。”姒瑶咬着红唇不甘心,依旧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武夷只叹:“慕容柒于主子而言......和别人不一样。” 又说是不一样! 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为什么都这么说,观澜这么给她说,连师父也这样说。 姒瑶心里的妒火越发浓郁,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慕容柒会影响到她和主子的感情。 所以不管怎样,她一定得把慕容柒给除掉! 慕容柒在大牢里待了一晚上,次日一大早便被武夷带走了,但没放她回家,而是准备去皇宫。 慕容柒跟着武夷从地牢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各种惨绝人寰的凄厉喊叫。 刑卫司是专门负责审讯犯人的地方,据说每个犯人从这里离开都少不了脱一层皮。 慕容柒能完好无损地从地牢里出来,没受皮肉之苦也算是被善待了。 不知道是不是宫染让人没有动她。 昨晚她提出要个衣服和被子,那厮虽然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没多久狱卒还是给她送去了一床被子。 突然间她觉得宫染有点人味儿了。 起码没那么冷血了。 走出刑卫司门口,慕容吟鸢和慕容婉莺还有秋意正在此等候。 “二哥可有受伤?” 慕容吟鸢看见慕容柒出来,红着眼圈迎上去,满眼的担忧,率先检查一下慕容柒的身子。 众所周知刑卫司是什么地方,每个进来的犯人都会被施以酷刑,慕容吟鸢很担心慕容柒会被刑卫司的人折磨。 “我没事,四妹别担心。”慕容柒轻笑,抬手轻拭慕容吟鸢湿润的眼角。 慕容坤是文人,沈月荣是大家闺秀,气质贤淑,但慕容吟鸢却没遗传两人的气韵,她眉眼间几分英气,一身飒爽,倒是有些遗传了慕容啸的将者风范。 慕容婉莺身上娴静温婉的气质很像慕容坤。 “二哥没事就好,因为担心二哥在刑卫司过得不好,爹和娘一宿未睡。”慕容婉莺柔柔细声,看慕容柒无碍,松了一口气。 “大伯父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柒面色担忧,听秋意说大伯父被元帝打了三十大板,她有些担心大伯父的身子。 “大夫已经给爹医治过了,目前没什么大碍,修养一阵子就会好,我们倒是担心二哥你。”慕容吟鸢忧心忡忡,不知道慕容柒接下来该怎么解决太后中毒的事情。 她肯定相信二哥不会给太后下毒,但是别人都认准是二哥下的。 因为前段时间都知道二哥和太后闹翻了天,都说二哥现在是趁机报复太后。 慕容柒从容不慌,安慰她:“清者自清,我肯定会没事的,四妹和五妹你们先回府等着我就行了,别太担心。” 慕容柒带上秋意和武夷一起去了皇宫。 太后如今还在昏迷不醒,她需要秋意给太后看病。 到皇宫门口,武夷对她交代:“国师大人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一会儿在皇上面前怎么脱罪全看你的本事了,而且,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知道。” 慕容柒深吸一口气,屏蔽掉脑子里的杂乱。 她自己能被从刑卫司放出来,已经是宫染在元帝面前求取的最大宽限。 她被放出来不代表她就脱身了,她还得找到真正毒害太后的凶手自证清白,才算真正脱身。 来到议事殿,元帝坐在龙椅上,下首坐着的是宫染,再往下,是徐皇后和谢贵妃。 慕容柒跪地:“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慕容柒,既然你说你没有给太后下毒,是被冤枉的,那么你如何证明你是冤枉的?”元帝沉声,对慕容柒没有什么好脸色。 第22章 就是问候你老娘的意思 徐皇后对着慕容柒冷笑,落井下石:“太后娘娘就是喝了你送来的补药才中毒的,你还有什么脸狡辩,当初太后娘娘不过是数落了你几句,让你不要老是缠着靖王,太后娘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却对这事怀恨在心,对太后娘娘下毒手,你真是心肠歹毒,大逆不道!” 她话中提及景启淮,惹得谢贵妃脸色微沉,有些不快。 如今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掺和到这件事情中。 但是现在元帝在旁边,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自己的不悦先压制心口。 当初慕容柒和景启淮的事情人尽皆知,慕容柒也是因为此事和太后翻了脸,若是她因为此事对太后下毒,众人也相信她干得出来。 “太后娘娘从小待臣亲厚,臣断然不会因为她教导了臣几句就对她下毒手,臣还没到这般丧尽天良的地步,臣在此向皇上保证,若是臣找不到幕后真凶,臣愿以死谢罪。”慕容柒掷地有声,正色道。 现在她说什么都是无用,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宫染正在饮茶的动作一顿,朝慕容柒看过去一眼。 小崽子胆子不小,都敢拿命来赌了。 “既然你说你是被诬陷的,那朕就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若是你找不到凶手,那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元帝冷哼,起身摆驾去了坤羽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坤羽宫,太后正在床上昏迷躺着,脸色发白,嘴唇乌青,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如今太后昏迷在床,耳鬓染白,脸色憔悴不少,慕容柒看着心里也难受。 桂嬷嬷彻夜守在床榻照顾着,眼睛都熬红了,但她相信慕容柒是清白的。 别人不知道世子和太后祖孙俩的感情有多少深厚,但她身为陪在太后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两人的感情。 都说世子是因为前段时间不满太后的教训,才想着报复她,但世子即便再贪玩,也绝对不会给太后下毒。 慕容柒让秋意赶紧给太后诊脉,秋意刚靠近床榻,一个白胡子的太医突然挡在她面前制止,呵斥道:“你是什么人?太后娘娘的凤体金贵,岂是你能靠近的,况且太后娘娘正在昏迷中,若是有什么危险,你能担待得起吗?!” “王太医,秋意是我的婢女,她医术高超,是我让她给太后娘娘医治的,有何不妥?”慕容柒冷笑,对这个装腔作势的王太医没有丝毫好感。 而且王太医还是徐皇后的人,是徐皇后当初把他一路提拔成太医院院长。 整个太医院他的年纪最大,医龄最长,很是心高气傲,自诩皇宫谁的医术都比不上他。 “当然不妥!”王太医反驳慕容柒,态度傲慢:“慕容世子现在是毒害太后娘娘的嫌疑凶手,你找来的人更不能靠近太后娘娘,若是趁机对太后娘娘不利怎么办!” 这死老头专门和她作对是吧! 慕容柒讥笑,慢悠悠道:“既然这样,不知王太医守在太后娘娘身边这么长时间,可是检查出太后娘娘因何中毒了?” “当然检查出来了!太后娘娘昨天的那碗补药里有一种名叫甘生子的药材,这味药是补血活气的好药,但是那补药里还放了一味龙须根,龙须根和甘生子是相克之物,那补药里多了龙须根,就比变成了害人的毒药,太后娘娘正是因为如此才中毒的。” 王太医伸长着脖子,一脸得意骄傲,讲得头头是道。 “哦?既然如此,王太医把太后娘娘中毒的原因查得一清二楚,守在太后娘娘身边一个晚上了,为何还没把毒给解了?还是说王太医只会纸上谈兵?”慕容柒冷笑反问。 王太医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那、那是因为毒素太过霸道,本太医需要费些时间才能解!” 慕容柒反唇相讥:“王太医一大把年纪了,不行就是不行了,别逞强。” 王太医恼羞成怒,觉得慕容柒是在内涵嘲讽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恶气,便怒声:“太后娘娘喝的那碗补药还是你送过来的,就是你下毒故意害太后娘娘,慕容柒,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不赶快伏法认罪!” “认你妈!”慕容柒反击。 王太医一怔,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慕容柒好整以暇,微微一笑:“就是问候你老娘的意思。” 王太医老脸青一阵白一阵,他老娘坟头的草早就几丈高了,他总觉得慕容柒在变着法子地骂他。 偏偏他还不上嘴,你说气人不。 宫染跟在元帝身边默不作声,听着慕容柒和王太医斗嘴,眼梢微微轻敛。 小崽子那张嘴,吵架果然厉害,王太医再跟她多斗几句,估计就要躺进棺材了。 慕容柒懒得再和王太医浪费时间,转眸对元帝拱手:“皇上,既然臣说要抓到凶手,就请皇上把此事全权交给臣彻查,免得多余的闲杂人影响臣,若是太后的身子有任何差池,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元帝被她和王太医吵得也是烦躁,大手一挥:“准了!” 王太医脸色一白,忐忑地偷看徐皇后一眼。 既然皇上不再让他插手此事,那接下来他就没办法给慕容柒使绊子了。 徐皇后眼底暗自沉下,攥着长长的护甲心绪不宁。 没了王太医的搅合,秋意先是给太后诊下脉,随即脸色凝重,询问道:“桂嬷嬷,昨天太后喝的补药还有残留的药渣吗?” “有,老奴这就去拿过来。”桂嬷嬷拿着帕子包裹住药渣匆匆走过来。 秋意检查了一下药渣,沉下脸色:“这补药里确实放了龙须根。” “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你慕容柒毒害太后娘娘,你还敢在这贼喊捉贼!”王太医见缝插针,狠狠地奚落慕容柒。 秋意辩解:“这补药是我亲手配的,我家世子根本没沾手,她怎么会在里面放龙须根,而且我作为医者,深知龙须根和甘生子相克,肯定不会在补药里面放龙须根。” 第23章 找毒害太后娘娘的凶手 徐皇后嗤笑,火上浇油:“谁又能证明你说的就是真话,就算慕容柒没碰过补药,指使你放的龙须根又说不一定呢。” 秋意脸色一凝,百口莫辩。 “啧......王太医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凶手用龙须根和甘生子来害太后娘娘,知道两者相克,那肯定是懂医之人咯,王太医说是不是啊?”慕容柒恍然大悟的神色,似笑非笑地睇了王太医一眼。 王太医眼珠子飘忽,脸皮抽搐几下:“我、我怎么知道。” 慕容柒脸上的笑意冷却,深深地凝了王太医两眼。 这死老头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王太医的眼神不敢和慕容柒对视,腰身都佝偻了几分,额头上冒出薄薄虚汗。 徐皇后不动声色挡在王太医面前,对慕容柒冷笑:“你那婢女刚好懂医,这不恰好说明你和你那婢女就是凶手吗,你还有什么脸贼喊捉贼。” “皇后娘娘先不要过早下结论,谁贼喊捉贼还不一定呢。” 慕容柒神态淡淡从容,丝毫不受徐皇后的影响,她问桂嬷嬷:“昨天煎这副补药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有谁碰过?” 桂嬷嬷想了一下:“......有煎药的宫女绿烟,还有端药的宫女雨竹,最后是老奴呈给太后娘娘的。” 一直看热闹的谢贵妃忍不住插话,轻轻硒笑:“御膳房那么多宫人来来往往,保不准还有谁碰过那补药,慕容世子还想着一个个审问不成。” 慕容柒微抬下巴眯眼:“那就都找过来,一个个审问!” 随即,桂嬷嬷去叫御膳房的宫人了。 元帝不知道慕容柒想搞什么名堂,反正被她闹得心烦,脸色一直不好看,但既然说给她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了,他也不好阻拦什么。 宫染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雪衣缥缈,宛如不染世俗的谪仙,身上那股圣洁的气度,让人不敢亵渎半分。 慕容柒认为,“表里不一”这个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宫染的。 桂嬷嬷带着御膳房一众宫人回来了,这里只有负责坤羽宫这一个御膳房的宫人,大概有二十多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慕容柒一一扫过众人,音色清冷:“大家都知道太后娘娘现在中毒昏迷,下毒之人就在你们其中。” 众人匍匐跪地,身子皆是颤抖,谁都不敢大喘一声。 其中一个宫女颤抖得最为厉害,慕容柒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了,走到她面前道:“你,抬起头来。” 那宫女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满眼惊恐:“启禀皇上、慕容世子,奴婢是无辜的。” 桂嬷嬷道:“她是负责给太后娘娘煎药的宫女绿烟。” 慕容柒明悟,点点头:“哦,怪不得你这么惊慌,你确实下毒的机会更大。” “不、不是奴婢,求慕容世子明察!”禄烟更惊慌了,不停地磕头。 “奴婢把药煎好后,雨竹就立马给太后娘娘端过去了,奴婢冤枉。” 这球又暗戳戳地踢到了端药的雨竹身上。 雨竹也安耐不住了,着急辩解:“那药虽然是奴婢端过来的,但奴婢一直恪守本分,不敢有任何谋害太后娘娘的心思,求皇上和慕容世子明鉴。” “慕容世子,奴婢有一件事情要报......”突然,另一个宫女夏荷出声,神色欲言又止。 慕容柒看向看她,挑下眉:“说说看。” 夏荷看眼绿烟,脸色莫名:“昨天绿烟在给太后娘娘煎药的时候,奴婢从门外路过,看见她东张西望又偷偷摸摸地在补药里放了什么东西......” 绿烟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夏荷,你血口喷人!” “慕容世子,奴婢也有话要说,”雨竹也古怪地看绿烟一眼:“方才来的路上,奴婢瞧见绿烟一直在藏什么东西。” 绿烟脸色微变,攥紧衣角:“奴、奴婢......” 桂嬷嬷立即上前搜查她身子,找到了几封信和一条像是染色的帕子。 桂嬷嬷拿着信封质问:“这是什么?” “这是奴婢的家书,这几日奴婢的母亲病重,奴婢放心不下,托人和家人书信频繁,坏了规矩,方才来的时候怕被发现这些书信,奴婢才想着把它藏起来。”绿烟小脸惨白惶恐,生怕被问罪。 桂嬷嬷打开信封检查一下,确实是绿烟和家人来往的书信,信都是关于她母亲生病的事情,没任何不妥。 “那这又是什么?”慕容柒那染色的手帕扬下下巴。 绿烟看了过去,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手帕根本就不是奴婢的。” “不是你的东西会在你身上?”慕容柒审视她一眼,很是质疑。 秋意拿过手帕检查一下,片刻道:“世子,这手帕包过龙须根,上面的染色是龙须根留下的。” 龙须根很有特点,表皮是褐色的,因为药性的原因,拿在手里会容易染色,有点难清洗,大夫用它的时候都会用盒子或者布料垫着。 桂嬷嬷厉呵:“绿烟!你还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竟然敢毒害太后娘娘!” “不、不是的,那手帕真的不是奴婢的东西。”绿烟头晕目眩,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毒害太后的凶手,而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雨竹错愕地看着她:“绿烟,没想到真的是你下毒害太后娘娘,当初太后娘娘惩罚过你一次,我以为你只是在背后抱怨过几句就过去了,没想到你竟然怀恨在心。” 夏荷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也听过你抱怨太后娘娘责罚你,但是你有错在先,当初也怨不得太后娘娘。” 之前绿烟因为做错事被太后惩戒过一次,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绿烟背后有怨言。 “不......奴婢从来没有想着毒害太后娘娘,皇上冤枉啊,奴婢真的不敢给太后娘娘下毒,那手帕不是奴婢的,奴婢也根本没往补药里放什么东西。” 绿烟惨白着小脸极力为自己辩解,可现在物证人证都指向她,让她的辩解显得无力苍白。 徐皇后暗中眸色流转,对元帝请示:“皇上,既然凶手已经找到了,也还了慕容世子清白,就把凶手赶紧拖下去处置算了。” 元帝点点头,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来人,把这宫女拖下去五马分尸!” “等等!”慕容柒突然接话。 第24章 是谁在贼喊捉贼 元帝看她眼神厌烦有不耐:“既然凶手都找到了,朕也恢复你的清白,你还想做什么!” “皇上稍安勿躁,事情还没解决完。” 是她该还击的时候了! 慕容柒不多言,看着绿烟道:“我问你,你给太后娘娘煎药的时候,中途可有离开过?” 绿烟想了一瞬:“奴婢离开过,中途有一会儿去忙其他事情了。” “慕容世子,奴婢真的没毒害太后娘娘,求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她哭诉,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我当然相信。”慕容柒很认真的点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徐皇后脸色骤变:“胡闹!慕容世子听风就是雨,没有一点立场,这岂不是在玩闹吗!” “皇上,这事是臣做主还是皇后娘娘做主?”慕容柒笑问。 元帝烦躁地瞪徐皇后一眼:“学学谢贵妃,安静一会儿!” 谢贵妃坐直身子,红唇轻勾,端的是贤淑文静。 徐皇后脸色难看,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得把嘴巴闭上,学着谢贵妃的安静。 而旁边的宫染,从始至终都敛着眼眸,若不是他指尖一直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让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慕容柒再次询问夏荷:“你确定看见绿烟往补药里放东西了?” “奴婢......确定。”对上慕容柒的眼神,夏荷眼神有些飘忽,语气也没那么坚定了。 慕容柒摸着下巴思索:“绿烟说她没往补药里放东西,但你却说看见她放了,那么你们两人肯定有人说谎了,既然我都选择相信绿烟,那只能怀疑你了。” 她如此随意地做判断,真的像是玩闹似的。 夏荷眼底却是一闪而过的慌乱,急声:“奴婢没有给太后娘娘下毒,慕容世子不要冤枉奴婢,而且奴婢根本没机会接触补药。” “嘘,别慌,我只是在说你撒谎的事情,又没有说是你毒害太后娘娘的。”慕容柒勾唇似笑,清亮的狐眸似乎能把人一眼看穿。 “再者,你怎么没有机会接触补药,绿烟又不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是中途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嘛。” 慕容柒嘴角笑意,越发幽深。 夏荷浑身一僵,脸上的慌乱彻底掩饰不住,但她依旧咬紧牙关:“慕容世子这么说就是怀疑奴婢是凶手了?那您又有什么证据?绿烟身上有包裹龙须根的手帕,而且她早就对太后娘娘有怨言,您又有何理由不怀疑她是凶手!” “我怀疑你是凶手,自然有我的理由。”慕容柒捏住她的下巴,和她深深对视。 夏荷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就惊慌失措地错开了。 她那双眼睛太过惑人,像是藏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很多人都说慕容柒这双狐狸眼会勾人的魂,是真的。 夏荷下意识地看向王太医,却见他脸色阴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 夏荷眼底轻颤,回眸看着慕容柒,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奴婢没毒害太后娘娘,也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慕容世子不相信,那就把奴婢直接处死吧。” “嘴还挺硬。”慕容柒悠悠轻笑:“你放心,死你肯定是逃不过的,但得让皇上、皇后娘娘、国师大人还有在场其他人明白你是怎么死的,不然说我冤枉好人可就不行了。” 她捏着夏荷的下巴,俯身又贴近几分,语气温柔得像是蛊惑:“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害太后娘娘的,又是谁指使的你?” 夏荷凝着她的眼睛,神色坚定:“奴婢......” 突然,一缕浓郁的幽香飘过,夏荷的眼神慢慢变得迷离。 原本正闭眼的宫染也抬起来眼睑,那股幽香从鼻尖掠过,让他眼神轻眯了一下。 “夏荷,别怕,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害太后娘娘的?”慕容柒深凝着夏荷,语气柔得像轻风,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夏荷看着她的眼睛,她漆黑的瞳孔像有漩涡,能把夏荷吸到无尽的深渊里。 夏荷的瞳孔渐渐失去聚集,脸色讷讷呆滞:“是王太医指使我干的,那龙须根也是他给我的,我借着绿烟离开的那一会儿把龙须根放在了汤药里,为了脱罪,方才来的时候我悄悄把那包裹龙须根的手帕放在她的身上。” 慕容柒继续问:“你为何要听从王太医的指使?” “我年幼的弟弟在他手上,我若是不从,他就威胁杀了我弟弟......”夏荷语气僵硬没有一丝感情。 王太医大惊失色,疾言厉声:“夏荷!你信口雌黄!” 夏荷身子一颤,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把慕容柒推开:“我、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柒被推得身子一踉跄,秋意赶紧搀扶住她,“世子无事吧?” “无事。”慕容柒闭眼平复了一下眩晕的脑袋,须臾才慢慢睁开眼睛。 看来魅术太伤身子了,她不能经常用。 “我刚才怎么了?”夏荷惶恐害怕,方才脑子一片空白,像是缺失了一段记忆,她完全想不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王太医大喊她一声,她如梦初醒。 “你方才只是说出了自己怎么毒害太后娘娘的,还有被王太医怎么威胁的事情。”慕容柒轻笑,细看脸色比方才苍白一些。 夏荷惊骇:“我、我什么时候说了!” “就刚刚,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不信你问王太医。” 慕容柒轻舔嘴角,狐狸眼很是狡黠:“王太医,原来贼喊捉贼的人是你啊。” 王太医慌乱脱罪:“慕容柒你别栽赃嫁祸,夏荷说的都是假的!那分明就是......” “那分明就是什么?分明就是夏荷被屈打成招?我栽赃嫁祸?”慕容柒打断他,堵住他想说的话。 她微微一笑:“皇上和国师大人都在看着呢,我可没对夏荷用什么刑罚,方才是她自己坦白的。” 王太医也不知道夏荷怎么突然倒戈了,这让他措手不及,一点防备都没有,偏偏还反驳不了慕容柒半句。 慕容柒笑意微冷:“王太医,现在该你来说说为何要毒害太后娘娘,还栽赃嫁祸给本世子!” 第25章 揪出真正的凶手 王太医没有回答慕容柒,却是乞求的眼神看向徐皇后:“皇后娘娘,求您......” “王太医!你太胆大妄为了,竟然敢谋害太后娘娘!”徐皇后猛然起身打断他的话,怒声斥责。 王太医求救的话被她堵在嗓子眼里,他知道徐皇后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个时候,徐皇后只想把自己摘干净,与王太医划清界限才是明智。 她阴狠地怒瞪王太医,暗中攥紧拳头,长长的护甲被她已经折断。 只要这老不死的敢说一句对她不利的话,那她就把他一家老小全部活埋! 王太医似乎知道徐皇后心中所想,他闭上浑浊的老眼,颤巍巍跪地,脸色只剩死灰:“皇上,老臣罪该万死,都是臣一时糊涂才想着毒害太后娘娘。” 这件事一波三折,已经让元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问:“你为何要害太后!太后和你又何仇怨!” “老臣和太后娘娘无冤无仇,老臣想毒害的不是她,而是想要借此栽赃嫁祸给慕容世子。” 王太医看着慕容柒一脸愤恨:“当初老臣的孙儿当街被慕容柒暴打一顿,孙儿自此就惧怕慕容柒,心里受到创伤,老臣心疼不忍,就想着给孙儿报仇,这次想到给太后娘娘下毒,借机陷害慕容柒,让她也尝尝苦头!” 慕容柒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暴打王太医孙儿的事情,确实不假。 王太医的孙儿是帝京一霸,也是有名的纨绔子弟。 当时她穿过来没几日,帝京都在盛传她追景启淮的事情,王太医那孙儿在街上遇到她,口无遮拦地嘲讽她,她脾气不好,就把他暴打一顿。 若说王太医是因为这事才冒着死罪的风险给太后下毒,然后栽赃给她,那她肯定不信! 这显然是个借口。 “来人!把王太医拖下去关押大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这事把元帝闹得够心烦,现在凶手找到了,也终于清净了,他早就想回去休息了。 但慕容柒却还没完。 “皇上,既然王太医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自然也有责任,再者,方才事情的真相还没水落石出的时候,皇后娘娘屡次诬陷臣就是凶手,现在臣的罪名洗清了,皇后娘娘总得给臣一个说法。” 想害她的,一个都别想跑! 这么好的时机,谢贵妃怎能错过拱火的机会。 她轻哼一声:“就是,当初谁不知道王太医是皇后娘娘一路提拔上去的,现在王太医竟然敢谋害太后娘娘,还害慕容世子蒙受牢狱之苦,皇后娘娘多多少少难咎其责了。” 谢贵妃和徐皇后是死对头,在这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热闹,总得从徐皇后身上讨点好处才行。 徐皇后脸色阴沉,本以为王太医伏法后这事就算翻篇了,没想到慕容柒祸水东引,这火又烧到了她身上。 现在想翻篇也翻不了了。 闻言,元帝看徐皇后的眼神立马不悦:“谢贵妃说得没错,这事你也有责任,为了给太后赔罪,你就待在凤阳宫三个月别出门了,给太后抄写一百遍《金刚经》,后宫事物都先交给谢贵妃处理。” “皇上!” 徐皇后立即面无血色,让她待在凤阳宫三个月不出门,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把六宫掌权让给谢贵妃! 谢贵妃一喜,赶紧福身谢过:“皇上放心,臣妾定会打理好后宫之务,绝不会让今天这事再发生一次。” 说这话时候,她眼神瞟在徐皇后身上,明显地耀武扬威。 今天得利最大就是谢贵妃。 元帝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痛,他的头疾又犯了,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吵闹声,对宫染道:“国师,扶朕回去休息。” 宫染扶着元帝回寝宫休息,慕容柒和秋意留在坤羽宫先给太后解毒。 路上,元帝道:“还好昨个儿你让朕别那么快处置了慕容柒,不然朕这么冤死她了,慕容啸那老骨头就更难啃了。” 他一直都想处置了慕容家,但前提是得顺理成章,若是不服众,会引起大臣的不满,毕竟慕容啸在朝廷一呼百应,不少大臣都臣服他,他可不想看到朝堂动荡的局面。 宫染道:“慕容柒自然不能随意处置,北陵王把她当宝贝看待,若是她有意外,慕容啸难免会被逼急。” “慕容柒这小子今日的表现确实是出乎朕的意料了,你说她怎么就能把凶手这么快抓到,还能让夏荷亲口承认自己是凶手,慕容柒以前没这么聪明啊。”元帝阴冷的眼底透着危险的幽光。 若是这小子太过聪明了,可不行。 宫染敛着眉眼,云淡风轻道:“大概是误打误撞,毕竟她今日只有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能想方设法抓住这次机会让自己活下去。” “那倒也是,估计是朕今日把她逼急了,让她急中生智了。”元帝点点头,眼底的猜忌褪去不少。 来到元清宫,元帝半躺在软塌上,宫染拿出一个玉瓷瓶,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让元帝服下。 吃下药丸后,元帝紧皱的眉心慢慢舒展,神色看着也舒服很多。 他半瞌着眼眸,眸底有些浑浊:“朕这头疾,也只有国师能医治了,那些太医都是些饭桶。” 十年前元帝去灵音寺祈福,突然遇到刺客,当时是被宫染所救,但是元帝却伤到了脑袋,落下了很严重的头疾,经常犯头疼。 元帝寻遍天下名医也没能治好顽疾,宫染却有个偏方能帮他缓解头疼,这些年元帝一直都是靠着宫染的药才撑到现在。 当年舍身救下元帝后,宫染跟元帝进宫为官,那时候的宫染权利还没这么大,后来东临国和天景打仗,天景不敌东临,眼看东临攻破天景,这时宫染献上良计,让局面扭转乾坤,天景最后反败为胜。 也正是那个时候,宫染权倾天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是元帝最为信任的重臣。 宫染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众臣谁都不敢不服他一句。 元帝幽幽一叹:“国师啊,又到月底了,这一天天的日子过的真快。” “确实快,不知不觉臣已经跟在皇上身边十年了。”宫染平淡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时,海公公端着托盘走过来,一个小蛊里面放着一颗黑色药。 他呈给宫染:“国师大人,月底该服药了。” 宫染捻着药丸放入口中,面色早习以为常。 元帝看他服下药丸,眼底满意至极:“国师跟在朕身边十年了,也对朕表了十年的忠心,朕这心里最信任的就是国师了。” “国师为朕排忧解难,不像其他大臣,只会勾心斗角,惹朕厌烦。” 元帝盯着宫染那张脸,眸色慢慢痴迷,闪着晦暗情愫,他枯干粗粝的大手覆在宫染手背,顺着手腕慢慢移动,眼底旖旎情动...... 第26章 本座确实有大病,还没看出来吗 宫染半垂着眼眸,移开手背,寡淡清冷:“皇上,您该休息了。” 元帝迷离的眼神恢复清明,看着眼前这张禁欲如仙的脸,眼神晦暗了一下,瞌上眸子道:“朕是该休息了,你下去吧。” 随即,他又吩咐:“海公公,让扶尘过来。” 宫染走到殿门的时候,和一男子错身路过,那男子身着白衣,和宫染衣服一样,是雪的颜色,干净的一尘不染。 从背影看,两人身形如出一辙,像是一个人。 男子一身玉骨,透着宫染七分的魂儿。 宫染还没走远,寝殿里便传出男子婉转的暧昧低喘。 宫染轻抬眼睑,眼底掠过憧憧血影,阴郁又弑杀。 远离元清宫后,他从手上褪去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在他掌心化为粉末。 走到城门口,宫染突然倾身,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主子!” 在马车旁等候的观澜刚好看,赶紧上前搀扶他。 看着那一滩乌黑的血迹,观澜心里复杂:“主子,您又吃那药了。” “是啊,为表忠心。”宫染幽幽嗤笑,用袖子擦拭一下嘴角的血渍,干净的雪衣难得染了其他颜色。 已经吃了十年了,也不差这一颗了。 感觉到体内的气息紊乱波动,他的十指也在慢慢变为黑色,宫染眸色漆黑幽深,语气微急:“回府!” 这厢,太后体内的毒解完,慕容柒就让秋意先回王府了,让她给府上的人回个平安。 慕容柒陪了太后一会儿才离宫,走到城门口刚好看见宫染正准备离开的马车。 慕容柒走过去打声招呼:“国师大人。” 观澜扯着缰绳,没想到这个时候慕容柒会出现。 现在主子有急事,不是聊天的好时候,观澜正想着和慕容柒告别,马车里却传出宫染的微哑的嗓音:“慕容柒,上来。” 上马车上? 慕容柒不敢轻举妄动。 宫染那声音听着不大对啊,莫不是有诈? 观澜看她站在原地一副警惕的样子,解释道:“主子看慕容世子您没马车回去,便想着送您一程。” 他如果不这样说,慕容世子估计一直警惕地站在原地了。 听他这么一说,慕容柒确实放下了警惕上马车了。 但她刚进车厢,一只大手猛然攥住她的手腕,粗鲁地把她带到车厢,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压在软塌,身上是宫染。 浓郁的檀香包围着周身,让她脑袋有些眩晕。 突然,脖子上一痛,宫染这只狗又在咬她! “宫染,你又他娘发什么疯!”慕容柒疼得咬牙切齿,脖子已经被宫染咬破,鲜血尽数被他吞入口中。 她被圈禁在软塌上,但她跟宫染力量悬殊,根本推不开他。 宫染突然的发疯,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早知道就不上他的马车了。 “宫染,你真的是只狗!” 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宫染眯了下眼眸,嘴上的力道更重几分。 慕容柒疼得“嘶”了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宫染把她松开,坐正身子:“慕容柒,你的血挺好喝,但你这张嘴,却不怎么讨喜。” 他幽深的凤眸黑得像是一滩浓墨,身上萦绕着诡暗阴郁的气息。 他淡凉的薄唇染着染了血色,红得妖冶诡谲,像是从云端坠落到凡尘的妖,魅惑又危险。 他看眼自己的指尖,没有变成黑色,是正常的红润。 慕容柒捂着正流血的脖子,脸色怒气横生:“你这张只会咬人的嘴,更是不讨喜!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本座确实有大病,还没看出来吗?”宫染轻描淡写,苍白的脸色染着病态。 慕容柒被气笑了,但也无言以对。 难得宫染对自己有这么清楚的认知。 但她实在忍受不了宫染三番两次地咬她,一怒之下,她猛然咬上宫染的手背—— 她的速度太快又猝不及防“偷袭”,让宫染来不及反应,不由微怔一瞬,手背上痛意让他回神,眉梢蹙起:“松口。” 他不冷不淡的语气,总是让人难以辨认情绪。 慕容柒嘴上下了狠劲,直到把他的手背咬出血才松口。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向来锱铢必较有仇必报,哪怕宫染武力强悍,她在他面前就是个渣渣,那她也容忍不了宫染两次咬她。 还是同一个位置! “宫染,日后你再敢咬我,你咬一次我就还一次!”慕容柒怒目圆瞪,嘴唇被血染红,更添了女人的媚色。 “你可以试试。” 宫染淡淡应声,手背上被咬出血,瓷白修长的大手多了破碎的美感。 他从夹层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扔给慕容柒:“涂上,药效很好。” 慕容柒把药涂抹在脖子上的伤口处,清清凉凉的感觉立马消除不少痛意,她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一半。 宫染瞟到身侧有一个小瓶子,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散发出一缕幽香。 是他坤羽宫闻见的味道。 他看向慕容柒:“这是什么?” “我调制的香薰,你喜欢就送你咯。”慕容柒无所谓。 估计是方才她倒在软塌上的时候,小瓶子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你还会制香?”宫染质疑。 “唔,随便玩玩儿。”慕容柒语气懒散,难掩敷衍。 “审问夏荷的时候,她怎么会突然给你坦白?她明明没打算说出实情的。” 毕竟她年幼的弟弟还在王太医手上。 她刚开始咬紧牙关,又突然倒戈,很不正常。 “估计是承受不住压力,就交代了呗。”慕容柒耸耸肩,语气随意。 “和这香薰有没有关系?”宫染看着她,眼底含着探究。 慕容柒却不看他,闭上眼睛靠着角落:“只是一瓶平常的香薰罢了,国师大人别太过疑神疑鬼,容易精神不正常。” 她不想让宫染知道她太多秘密,因为她不喜欢被别人看穿的感觉,这样很容易被别人掌控在手里。 而且她和宫染只是合作盟友的关系罢了,没到跟对方毫无保留、赤诚相待的地步。 说白了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才捆绑在一起,说不定哪天说崩就崩了。 反正她现在和宫染合作只是权宜之计,等日后她的翅膀硬了,第一个就把这狗国师给踹了! 宫染太过危险,心思也太深沉,她怕玩不过他。 第27章 两狗互骂 宫染深凝了慕容柒一眼,看得出她没说实话。 小崽子似乎有什么秘密在提防他。 宫染指腹摩擦着手里的小瓶子,打开深闻一口,香味浓郁扑鼻,让人闻着有一种恍惚眩晕的感觉。 这香薰不正常。 慕容柒前世她学习过魅术,也就俗称催眠术,而这香薰是辅助作用。 都说她这双狐狸眼会蛊惑人心,一点儿都不假。 但魅术太消耗精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随便用。 观澜继续驾着马车行驶,车厢里的两人一时安静无话,各怀心思。 片刻,慕容柒睁开眼,悠悠道:“国师大人对我今日的表现可还满意?” 今日她在坤羽宫查找凶手的时候,宫染全程都在场,虽然全程沉默无话,但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这厮眼底。 宫染想通过这件事来看看她有没有资格做他的盟友。 “表现还行,就是太过聪明了,这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宫染提醒。 慕容柒明白,是她今日有些锋芒毕露了,引起了元帝的猜忌。 她在元帝面前,只能做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这才是元帝想要看到的。 “我知道国师大人肯定能把话圆过去。”慕容柒丝毫不担心元帝对她起疑,因为宫染会善后。 “所以,本座帮你在皇上面前善后,方才收一点利息怎么了。”宫染幽幽地往她脖子上看一眼。 慕容柒:“......” 无耻啊。 自己发疯的事情竟然能够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亏是他宫染! 想起方才的事情,慕容柒又感到脖子上隐隐作痛。 她没好气道:“国师大人下次发疯时麻烦先提个醒,我也好有个准备。 宫染知道她有气,不与她多计较,只道:“你答应过拿血跟本座做条件,既然已经是盟友了,日后你每月给本座供三次血。” “每月三次?”慕容柒气笑了。 她直接把命给他得了! 宫染挑眉:“三次嫌少,那就五次行了。” 慕容柒脸色转怒,“你别得寸进尺!最多一次!” “三次,没得商量,明日来国师府找本座。” 马车刚好停在国师府门口,宫染撂下话就下马车了。 他对观澜道:“送慕容世子回北陵王府。” “不用你送,我自己有腿会走!”慕容柒一脚踢开车帘下车,径直离开了。 观澜想喊住她,两条腿走回北陵王府多慢啊,北陵王府离这里还有两条街的距离。 但看着慕容柒黑沉的脸色,观澜又不敢叫她了。 他跟着宫染回府,问道:“慕容世子怎么了?” 宫染目不斜视看着面前的路,面色平静:“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 观澜嘴角一抽,他觉得不是很正常。 宫染吩咐他:“去城南那家糕点铺买一盒梅花香糕给她送过去。” 小狐狸炸毛了,得哄。 不然起了逆反心理怎么办。 “罢了,还是本座亲自去送吧。”宫染话锋又一转。 观澜感叹,看看,自己的好侄儿,还得亲自疼。 宫染又吩咐一句:“明日给君玉卿找过来,让他给本座看下病情。” 小崽子的血得让他好好研究一下。 ...... 慕容柒走在回王府的路上,脸色沉郁难看。 活了两世,从来没有人把她气成这样,宫染是个有本事的。 “慕容世子!” 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景乾礼翻身下马,挡在慕容柒面前:“慕容世子真是好本事!” 他面色带笑,却多了阴狠之色,一张俊脸生生扭曲了几分。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慕容柒面无表情的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 她心情不好,也别指望能给景乾礼什么好脸色看。 她心知景乾礼这般怒气冲冲的出现在他面前,是因为徐皇后的事情。 徐皇后被变相软禁,景乾礼难免也会在元帝心里受到影响。 景乾礼冷笑:“没想到慕容世子不仅完好无损地从刑卫司走了出来,还抓到了毒害太后娘娘的真正凶手,而且还害孤的母后被禁足三个月,你当真好本事!” 这越发让他更舍不得慕容家这块“肥肉”了。 这么聪明的人不为他所用怎么能行。 慕容柒却不与他苟同,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太子殿下前两句我不反驳,确实是我有本事,但后面一句我很难赞同,皇后娘娘被禁足怎么能说是我害的,明明是她自作自受。”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场阴谋是谁策划的,还真以为把王太医推出来挡枪就能糊弄她了。 “慕容柒!”景乾礼怒喝,维持的谦谦君子风度消失不见。 慕容柒气定神闲:“太子殿下别这么大声,我耳朵还没聋,而且我有说错吗?” 她眼神一眯,几分凌厉:“太子殿下敢说毒害太后娘娘的事情和你母后没关系?她还企图嫁祸给我,让我做个替死鬼,还真难为太子殿下一脸真诚地想要和我谈合作,你和皇后娘娘是怎么做到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 比起景乾礼和徐皇后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宫染还真是坦荡多了。 “什么?”景乾礼脸色一怔,“你是说是母后故意要设计害你?” 随即他一口否决:“不可能!母后一直想要拉拢你们慕容家,怎么可能去想着陷害你!” 慕容柒冷哼:“你若不信,就去问你母后!” 难怪景乾礼对她的火气这么大,原来不知道是徐皇后设的这场诡计,还以为是她故意跟徐皇后作对。 在景乾礼沉思的时候,慕容柒翻身上了旁边的马扬长而去。 景乾礼回神怒喊:“慕容柒,那是孤的马!” 是吗?被她骑走就是她的了。 ...... 到了王府,慕容柒先去看望一下慕容坤的身子,随后才回苏慕院。 她一手捂着脖子,遮住微微疼痛的伤口,方才伤口还被大伯父和大伯母看见了,她好不容易给糊弄了过去。 慕容柒一边走心里一边骂宫染不是人。 突然,她碰到了南堇和青辞。 “小叔叔。”慕容柒打声招呼。 对于南堇她还是比较敬重的,毕竟是自己的长辈,虽然南堇看着年纪也不大。 南堇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她:“南城那家的梅花香糕听说你特爱吃,我方才出门就顺路给你带了一盒。” 青辞颇为认真道:“三爷还排了半个时辰的长队呢。” 当然假的,排队的是观澜,主子“借花献佛。” 慕容柒微怔,没想到南堇会给排队买糕点,瞬间对这个小叔叔的好感涨了一些。 南堇看她一只手一直捂着脖子,不动声色问:“脖子怎么了,不舒服?” 慕容柒姿态从容:“没事,方才和一只‘狗’正在玩儿,被他突然咬了一口。” 南堇眼梢微眯。 慕容柒接过他手里的糕点,却看见他手上缠了一层纱布:“小叔叔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那么好看的手,要是受伤了可是对艺术品的亵渎。 南堇把手背在身后:“没事,方才我出门的时候也碰见了一只‘小狗,’跟她玩的时候不小心也被咬了一口。” 青辞:两狗互骂。 第28章 她是宫染的移动血库 “母后,您为何要瞒着儿臣对慕容柒下手,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处,若是她死了,我们还怎么拉拢慕容家。”景乾礼正在质问徐皇后,脸色不悦。 “那混账东西还有什么用处!她屡次拒绝我们的好意明显是不想和我们合作,直接把她除掉算了,也省得她跑到景启淮的阵营!” 徐皇后因为被禁足的事情还没消气,阴沉着脸色语气也不佳。 景乾礼缓和一下脸色,劝慰道:“母后,儿臣知道您是担心慕容柒和景启淮的关系,但景启淮一直对慕容柒都是厌恶的,再说两人又根本不可能成婚,只要现在慕容柒没有明确加入景启淮的阵营,我们就还有机会拉拢慕容家。” “不过是一个慕容柒罢了!又没有什么能耐,没了她我们还能再想其他办法拉拢慕容家!”徐皇后脸色依旧不善。 “母后!”景乾礼语气微重,语重心长道:“慕容柒今日的表现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她没有母后想得那么愚昧,她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徐皇后一时语塞。 回想今日慕容柒能让夏荷松口坦白,她还被慕容柒给摆了一道,被皇上禁足,确实能够说明慕容柒没有那么愚昧,相反还很聪明。 徐皇后平静下情绪,细细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说得在理,叹一口气:“罢了,都是母后太冲动了。” 也都怪她一时受到景乐茹的影响,听闻她说慕容柒对景启淮情深意浓,才一时冲动想要除掉慕容柒。 徐皇后转眸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景诗晴,严肃教导:“你在慕容柒身上多下些功夫,你一个女人可别输给了景启淮。” 景诗晴从景乾礼进殿就在旁边垂眸不说话,一脸沉静乖巧,跟平日里娇纵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诺诺低语:“儿臣使出浑身解数,那慕容柒也不看儿臣一眼,儿臣又有什么法子。” “啪”的一声,景乾礼一掌扇在她脸上,儒雅的俊脸上浮现着戾气:“没有法子就想法子,你连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景诗晴眸色轻颤,瞳孔里显露对景乾礼的惧意,一句顶撞的话都不敢说。 “乾礼。”徐皇后只蹙了一下眉,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景诗晴垂着眸低声下气,也不敢吭声。 这种事情她早已习以为常。 徐皇后扫了她一眼,几丝厌烦:“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景诗晴唯唯诺诺退出宫殿。 徐皇后捏了下眉心,语气烦躁:“连一个慕容柒都对付不了,真是养了一个废物!” 景乾礼又恢复风度翩翩的模样,噙着笑:“就算是一个废物,也有能利用的地方,既然都把她养这么大了,总得让她好好回报我们才行。” 景诗晴走出宫殿,脸上没有了方才的胆怯懦弱,转而是一脸的深沉和冰冷。 婢女雨棉走过来,看着她红肿侧脸,眼神心疼:“公主,您又被欺负了......” 她赶紧拿出药粉倒到锦帕上,帮景诗晴敷在脸上。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景诗晴一脸沉静,拿开脸上的锦帕,若无其事地回自己的寝宫。 雨棉担忧问:“公主,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是不是又让您去讨好慕容世子了?” “是啊,还真是让人厌烦呢。”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她的命在他们母子手里握着啊。 午后的暖阳映在景诗晴脸上,融化不开她眼底的冰冷。 次日,慕容柒去国师府给宫染献血去了。 虽然对每月给他提供三次血让慕容柒极其不满,但不满归不满,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她现在成了宫染移动的血库,这让人多气! 她把秋意也带上了,她怕一会儿有什么意外发生,秋意会医术,在身边她也安心。 姒瑶和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此时也在国师府。 姒瑶如今顶着景乐茹的身份,进出国师府很方便,毕竟都知道她和宫染有婚约,也算是他的“未婚妻,”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闲话。 几人正在说笑聊天,看到慕容柒过来,姒瑶脸上的笑意敛下几分,对慕容柒明显不待见。 慕容柒知道姒瑶不喜欢她,刚好,她也不喜欢这女人。 倒是那位俊美男子多看慕容柒几眼,一副兴趣浓厚的样子。 观澜给慕容柒介绍那位男子:“慕容世子,这位是君神医,是给主子医治身子的,也是主子多年的好友。” “在下君玉卿,久闻慕容世子名讳。”君玉卿拱手作揖,皮相俊美无双,一双桃花眼风流又多情。 慕容柒还没开口说话,秋意却先激动起来,一脸仰慕钦佩:“君神医?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君神医?” 慕容柒:“......” 这丫头哪边的,不是来给她撑场面的吗? 君玉卿宠辱不惊,笑言:“正是。” 秋意看他的眼神更激动了,大眼睛忽闪忽闪,揉碎一池星子。 不怪秋意这般激动,君玉卿在医界实在太过有名,他的医术是医界翘楚,无人能敌,很多大夫都钦佩他的医术,秋意身为医者也不例外。 宫染淡淡睨了慕容柒一眼:“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等下,让她先出去。”慕容柒看向姒瑶,轻轻含笑:“一会儿我放血的时候,我怕八公主看到会害怕,这种血腥场面不适合女子观看。” 这女人对她的敌意太重,一会儿如果在旁白你挑三拣四的,多影响心情。 姒瑶落落大方道:“慕容世子放心,我见多识广,定然不会被一个放血的小场面吓到。” “可我不放心呐,万一会儿你被吓到了又哭又叫的,影响到了我怎么办,那我可能就没心情再给国师大人鲜血了。”慕容柒无奈地摇摇头。 姒瑶心里气恼,她身为二十八星宿的首领,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岂是那些躲在深闺的里千金小姐能比的。 慕容柒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姒瑶,先出去。”宫染轻瞌着眼眸,姿态淡凉。 “是......” 姒瑶不敢忤逆宫染,把不甘藏在眼底,随即退出屋子。 君玉卿对慕容柒道:“慕容世子,你先把手腕伸出来。” “还需要把脉?”慕容柒坐在椅子上,手腕正搭在旁边的小几上。 “是啊,我得先把下脉,看看你身子有没有其他病情,虚弱不虚弱,不然一会儿放血会影响你的身子。” 君玉卿正准备把指尖搭在慕容柒手腕上,她却立即把手腕翻转过来,不动声色道:“不用多此一举了,我身子没什么病,直接放血就行了,若是一会儿有什么意外,秋意也能帮我医治。” 她可不敢让君玉卿碰她的脉象。 男女的脉象不同,只要是大夫一搭脉就能看出来,若是让君玉卿给她把脉,那她的女儿身很容易就暴露了。 她可不想一会儿在宫染面前上演变身戏法。 第29章 若是宫染沾上情爱,会是什么样子 君玉卿也不强求: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放血了,可能有点疼,慕容世子忍着点就过去了。” 他拿过来一个小瓷碗,割破慕容柒的掌心,放了有大半碗的血。 完事后秋意赶紧给慕容柒止血包扎,她脸色迅速褪去红润,多了苍白。 君玉卿递给她一颗药丸:“这是凝血丹,补血的作用很大,能帮你快速恢复身子。” 慕容柒也不跟他客气,把凝血丹服了下去。 君玉卿闻了下瓷碗里的血,慕容柒的血跟寻常人的血不同,她的血没有腥味,只有一种药香味。 他端着瓷碗去其他房间里潜心研究慕容柒的血,慕容柒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宫染:“你得了什么病?” 难不成是狂犬病? 怪不得他这么喜欢咬人。 她终于悟了。 宫染掀开眼睑,随意睨了她一眼,发现她脸色来回变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淡声:“跟你没关系。” 言外之意:别多管闲事。 谁稀罕。 慕容柒翻个白眼,语气不佳:“先说好,我的血也不是说放就放的,最多给你提供三个月。” 每个月给这厮提供三次,想想就很不爽,提供三个月够对他仁义至尽了。 宫染不语,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向来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慕容柒觉得,谁若是和宫染为敌,那他绝对是个强劲的对手。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沉寂,让慕容柒有些不习惯,特别还有宫染在旁边坐着,她忍不住打破安静:“你身为皇上身边的国师,手里的权柄已经是所有人触不可及的了,皇上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利,你为何还要想着谋反?” 这一直都是她想问的问题。 宫染和慕容家的处境不同,慕容家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反抗,但宫染却没有这种窘境,相反,他还是皇上最宠信的权臣,皇上更没有丝毫要除掉他的意思。 宫染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利剑,皇上不可能把他除掉,皇上还想用他这把“利剑”来牵制朝廷的局势。 “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宫染没有想跟慕容柒多说的意思,也不想对她对透露什么。 慕容柒心里有点堵,暗瞪了他一眼。 在两人的合作中,慕容柒处于被动的一方,因为她摸不透宫染谋反的动机是什么,而宫染却对她的动机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让她对宫染更有些不爽。 “慕容柒是不是在这里?”门外突然响起景诗晴的声音。 慕容柒眼皮一跳,立马不敢出声,最让她头疼的人就是景诗晴了。 景诗晴微抬下巴,趾高气扬地走过来,她身后的雨棉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此时姒瑶正在门口守着,景诗晴冷眼瞥了她一下:“慕容柒呢?我方才去了北陵王府,听说她来国师府了,我亲手熬的羹汤,给她送过来尝尝。” 嚣张跋扈的七公主还会做羹汤?稀奇。 “慕容世子在屋子里和国师大人正忙,七姐姐稍等片刻。”姒瑶含笑,礼仪方面要比景诗晴端庄很多。 景诗晴冷冷嗤笑:“慕容柒和国师在屋子里忙,所以让你在门口看门?你这‘未婚妻’的地位也不咋样,跟个看门狗差不多。” 姒瑶嘴边的笑瞬间僵硬,脸色险些挂不住。 她沉下眸色,嘴边的笑意转冷,悠悠慢语:“七姐姐在礼仪方面总是没有一点教养,不过这也不怪您,七姐姐的母妃死得早,从小也没人教您怎么做人,过继给皇后娘娘后,她事务繁忙,平日对您照顾不到也能理解。” 景诗晴扬手一巴掌扇子在姒瑶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屋子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宫女生出来的玩意罢了,还敢诋毁本公主的母妃。”景诗晴甩了下发麻的手心,盛气凌人地睨着姒瑶。 她母妃生前是一品贵妃,出身名门,是正儿八经的贵女,确实是景乐茹的母妃不能比的。 慕容柒趴在床边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景诗晴能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景乐茹”她都敢打。 突然觉得这粘人的七公主也没那么讨厌了。 姒瑶的脸被打偏,景诗晴尖利的指甲险些没把她的人皮面具划破。 她阴沉的眼眸怒瞪景诗晴,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似乎也没想到景诗晴敢跟她动手。 “怎么?你知书达理,端庄贤惠那一套不装了?”景诗晴丝毫不惧姒瑶,抬着下巴依旧目中无人。 早在景乐茹还没死的时候,景诗晴就看不惯她的惺惺作态,旁人也总喜欢拿她和景乐茹对比,说她不如景乐茹懂事听话,这让她对景乐茹更加厌恶。 别以为她不知道,景乐茹华贵端庄的皮囊下,比谁都虚伪。 就像景乾礼一样。 慕容柒看得啧啧两声,戏谑地挑眉看向宫染:“你那女手下被打了,你不出去看看?” 宫染拨动着手里的佛珠,闭眼不语。 慕容柒真的很难形容宫染是怎样的一个人,用薄凉,冷情来形容他最适合不过。 他这种人真的冷血到可怕,最可怕的还是喜欢他的女人,比如姒瑶。 真是一大悲哀。 宫染太过寡淡,寡淡到超脱世俗,就像是没有七情六欲,更是没有一点情爱,姒瑶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注定就得不到回响。 慕容柒看着宫染精致如画的眉眼,心里不禁思索,宫染若是沾染上了世俗的情爱,会是什么样子的? 随即她又撇撇嘴,打消了这个想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把宫染这种不沾世俗的人拉下凡尘。 估计没有。 突然,宫染猝不及防睁眼,正好对上慕容柒的凝视。 她赶紧移开眼神不去看他,多了一丝慌乱。 宫染半眯着懒散的凤眸:“在想什么?” 慕容柒咂舌,她就说宫染那双眼能看透人心,心里想事情的时候不能和他对视。 慕容柒散漫道:“我在想,你这这般薄情的人,好歹也是佛门修行之人,怎么跟其他慈悲为怀的佛门子弟不一样。” 她说这话也不怕得罪宫染,反正宫染也不可能杀了她。 “慈悲为怀是做给别人看的,心中有佛就行。”宫染靠着椅背,懒散道。 慕容柒挑眉:“那你心中有佛吗?” 宫染抬眼:“本座心中,是魔。” 他眸色幽幽,与慕容柒对视,他眼底太多深邃,又像是藏了太多事,让慕容柒读不懂。 宫染十岁就进入灵音寺修行,虽然十七那年就还俗入宫为官了,如今二十七岁还一直保持着礼佛习惯,慕容柒感叹,都修行十七年了,佛祖的都没感化他吗? 还是说他心里的魔气太重。 慕容柒轻嗤一声:“我很好奇,百年之后,你是下地狱,还是登上极乐之界。”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第30章 宫染不为人知的隐疾 门口景诗晴和姒瑶还正在僵持着。 景诗晴无视姒瑶,正要直接进屋,眼看她要进来了,慕容柒赶紧东张西望的想要找地方藏起来。 景诗晴太过粘人,让她招架不住。 宫染把慕容柒窘迫看在眼里,对观澜示意一下。 观澜领会,开门拦住正要进屋的景诗晴,“七公主请回吧,国师大人和慕容世子还有事情在忙。” “有什么事情可忙的,慕容柒是不是不想见本公主!”景诗晴语气不悦,趾高气扬地瞪着观澜。 观澜:“......” 既然有自知之明,那还不赶紧走。 “走开!本公主倒要看看慕容柒在忙什么!” 景诗晴推了一把观澜想硬闯进屋,哪知观澜像是一堵墙挡在前面佁然不动,景诗晴气急,抬手就想朝他脸上招呼:“混账东西!敢当本公主的路!” 但观澜的速度哪是她能比的,抬手便拦住她手腕,冷着俊脸沉声:“七公主别无理取闹。” 景诗晴被他攥住手腕使不上一点力气,她气急败坏:“混蛋!放开本公主!” “你还敢碰本公主的身子,信不信本公主把你的头砍了!” 观澜一掌劈在景诗晴后颈,耳边瞬间清净了。 他把昏迷的景诗晴送出府外,回来看眼门口的姒瑶,她脸颊红肿,阴沉着脸色极其不善。 观澜叹声:“你先回宫吧,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主子这里也用不着你帮忙。” “你不用管我。”姒瑶挨了景诗晴一巴掌,心口火气难消,说话也没什么好语气。 观澜睇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抬步便进屋了。 景诗晴走了,闹剧也就散了,慕容柒无趣的坐回椅子上,她坐在宫染对面,翘着二郎腿不停抖动,姿态懒散又浪荡。 她半眯着慵懒的狐眼,问宫染:“你和姒瑶......哦,是八公主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她这也是没话题聊了,宫染若是不说话,空气寂静得让她不自在。 宫染回:“半年后。” “半年后?”慕容柒表情凝固一瞬,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不过这事跟她又没什么关系,宫染和姒瑶什么时候成亲她也管不着。 慕容柒弯着狐眼染笑:“到时候记得来请我喝杯喜酒。” 好歹是合作关系,她也给这厮贡献了那么多血,讨杯喜酒不过分吧。 片刻,慕容柒在宫染这里也没其他事情了,她便回去了。 和宫染待在一起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闷,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以后要减少跟宫染独处的机会。 她走出屋子的时候,门口的姒瑶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应该已经回宫了。 慕容柒刚走没一会儿,君玉卿就从内屋里出来了。 “慕容世子走了?”他扫了一眼屋子里,只剩下宫染一人。 “她的血研究得怎么样了?”宫染反问。 他从不喜说废话,都是直聊要事。 君玉卿和他认识多年,深知他脾性,倒也习惯了。 “慕容柒的血与常人不同,她的血应该被人用药物炼制过,能解百毒,而且是很好的药引,确实对你体内的毒素有很好的解毒效果。” 君玉卿坐在宫染对面,修长双腿交叠,绛紫色的锦衣衬得他俊美无双,身上难掩矜贵之气。 宫染微抬眼眸:“这么说,她的血能解曼罗华的毒?” “唔.....”君玉卿托着下巴沉吟:“确实能解,但是前提是你得断了服用曼罗华这种毒,不然效果不大。” 宫染眉心微蹙:“曼罗华目前断不了。” 上次他在元帝面前服下的那颗黑色药丸,就是曼罗华,一种西域毒药,但它不会要人命,只会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在外人看来,元帝对宫染恩宠无限,但他对宫染的猜忌却是一丝没少,他知道宫染的本事有多大,所以他害怕宫染对他有二心,便想尽办法的掌控宫染。 从宫染跟在元帝身边开始,他就一直在服用曼罗华,一个月服用一次。 只要宫染每次听话的服下曼罗华,元帝就会很安心,认为宫染对他一直都是忠心的。 宫染已经服用了十年曼罗华,向元帝表明了十年的“忠心。” 君玉卿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那你体内的毒只能先搁置了,若是每次毒发克制不住的时候,你只能先服用慕容柒的血缓解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宫染的下身:“既然你体内的毒素现在解不了,那你的隐疾也只能延后再治了,委屈你再做一段时间的和尚,不过话说回来,你都清心寡欲十七年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君玉卿说了一堆,宫染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淡淡无波,掀不起一丝涟漪。 这态度太过寡淡了,寡淡的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君玉卿神色一敛,放下交叠的双腿,身子往前倾,惊愕的问:“你不会真的要做一辈子和尚吧?不打算碰女人了?” 他又看向宫染的下身,一脸慎重道:“那玩意儿可是男人的尊严,怎么说也得治好,持不持久另说,起码得能使用。” 宫染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薄凉的凤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君玉卿也能感觉得强大的压迫感朝他笼罩。 他腰身往后靠着椅背,讪讪一笑:“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赶紧成为一个正常男人嘛,日后好传承香火。” 瞧瞧,他这好友当的多合格,不仅要给宫染治疗身体上的疾病,还得医治心理疾病。 二十七年没沾过荤,宫染却没任何欲念,他不得不怀疑这厮真的要做和尚了。 世人皆有七情六欲,唯独宫染不同,他没有情爱和欲念。 君玉卿叹道:“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一会儿给熬个补药先给你缓解一下,火灵芝和春堂还有吗?” 宫染颔首:“还有一株,一会儿让观澜去拿。” ...... 慕容柒刚到王府门口,就看见一辆华贵的马车正在门口停着,上面有靖王府的标志。 慕容柒皱起眉心,思绪上涌,景启淮来北陵王府做什么? 她刚进府,云湘就一脸凝重的走过来:“世子,靖王来拜访了。” “嗯,看见他的马车了。”慕容柒点头,朝着大堂走去。 云湘道:“听说靖王次此拜访,是有意求娶四小姐为正妃。” 慕容柒脚下一顿,随即又加快速度去大堂。 好嘛,她就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31章 景启淮的醉翁之意 大堂里,只有慕容坤和沈月荣在招待景启淮,慕容吟鸢没有露面。 “本王早已对四小姐心生爱慕,是以今日前来贵府拜访,是有意求娶四小姐,还请宗义侯爷和夫人能给本王一个机会。” 景启淮此话一出,大堂里一片静谧,慕容坤和沈月荣相视一眼,脸色皆是隐晦。 景启淮说得情深意切,但眼里却没有几分真情实意,他求娶慕容吟鸢的目的昭然若揭。 “既然靖王殿下说爱慕四妹已久,那想必也对四妹了解颇多,若是如此,靖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四妹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慕容柒人未到声先到,她双手背后慢悠悠走过来,连一个行礼都没给景启淮,直接掀起衣摆坐在椅子上。 一看见慕容柒来了,景启淮的脸色迅速沉下,“厌恶”两字都写到脸上了。 慕容坤对景启淮歉然道:“多谢殿下对小女的厚爱,小女怕是没有嫁给殿下的福气,她和许修撰早已互生爱慕,这段时间我们正要说安排两人的婚事,微臣只能再次拂了殿下的好意,还请您见谅。” 景启淮眼底悄然冷下来,几丝不悦飘过。 他自然知道慕容吟鸢已经有了心上人,对方是去年春闱中举的状元郎许今安,如今正在翰林院担任修撰的职务。 而且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在许今安没中举之前就和慕容吟鸢在一起了,两人的感情也一向很好,不少旁人艳羡他们。 但景启淮却不在乎这些,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也无关乎慕容吟鸢是不是有心上人。 他爽朗一笑。言辞恳切:“本王自然知道四小姐和许公子已经互许终生,但本王对四小姐也情深意浓,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所以也愿意争取一下这个机会。” 慕容柒好想拿个镜子贴在他脸上,让他看看自己虚伪的嘴脸,说这话他自己信不? 慕容柒讥笑一声:“既然靖王殿下都知道四妹有心上人了,而且她和许公子的感情很好,你还想着来横插一脚,难不成想要横刀夺爱?” 景启淮想继续施展自己深情的一面:“本王......” 慕容柒却堵住他的话,继续讥讽:“靖王殿下堂堂一国王爷,自幼饱读诗书,恭而有礼,如今却要做这‘第三者’的下作行径,难免会有些自贱身份吧,这要是让文武百官知道了,指不定认为殿下有什么毛病呢。” 景启淮俊脸上有些绷不住,难掩铁青,慕容柒把他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生生憋了一口火气。 “本王该说的都说了,想要迎娶四小姐是真心实意,就看四小姐愿不愿给本王一个机会,本王先行告退,日后有空再来拜访。”景启淮起身朝慕容坤作揖,随后就离开了。 他怕留在这里再多说一句,能被慕容柒那张嘴给气死。 景启淮走后,慕容坤脸上立马浮现忧心忡忡。 靖王醉翁之意不在酒,迎娶鸢儿是假,想要得到慕容家的支持是真。 太子早就盯上了慕容家,靖王又岂能放过。 但两人的下手目标不一样,太子的目标是阿柒,靖王的目标则是鸢儿。 慕容坤在朝堂摸爬打滚十几年,深谙这里面的水深火热。 他让沈月荣先回去,自己和慕容柒聊几句。 他语气严肃:“阿柒,大伯父知道你心思通透,早就看明白了靖王的意图,所以大伯父想问问你的办法?” 从毒害太后一事中慕容柒能独善其身,慕容坤就看出她并非那般玩世不恭,而是有着大智慧。 如今父亲不在府上,而三弟从不参与朝政事务,长子子珣忙于公务没在府上,他能商量的人只有阿柒了。 慕容柒神情自若,没有慕容坤那般担忧,但也不敢轻视此事,她思索片刻:“眼下最好的办法,只能让四妹和许公子先把婚事给订了,这样才能让靖王知难而退。” 否则以她对景启淮的了解,他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景启淮和景乾礼有个共同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达不到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坤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这两日府上开始张罗慕容吟鸢和许今安的婚事,许今安是贫苦出身,没什么家世背景,也没有丰厚的家底,给慕容吟鸢的聘礼也不算很多。 但慕容吟鸢也不在乎这些,在许今安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秀才时,慕容吟鸢和他就已经互生爱慕。 慕容吟鸢不是嫌贫爱富的女子,从不在意许今安的出身和家世,她喜欢的是许今安的人品和才华。 许今安如今只是一个六品修撰,娶了慕容吟鸢着实是高攀慕容家了,但慕容坤和沈月荣也不是看重家世的人,只要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就行,最重要的是善待慕容吟鸢。 订婚仪式举行的很低调,就简单地吃了个饭,婚期订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的时间多少有些仓促了,但也没有办法,景启淮把慕容家盯得太紧。 这段时间慕容柒花圃都开花了,趁着花期鲜嫩期间,她把花都收了,然后制作了一些胭脂。 她拿着那些胭脂去找了南堇。 但南堇却不在院子里,青辞说他出门了,慕容柒反正也闲来无事,便问南堇的去处,自己打算亲自去找他。 青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南堇去了“和春堂。” 慕容柒离开后,青辞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得去给主子报信啊。 和春堂是个医馆兼药馆,是南堇的产业。 慕容柒来到和春堂门口,突然大街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百姓熙熙攘攘避让,一个年幼的孩童站在大街中间吓得啼哭。 马背上景诗晴红裙似火张扬,手里的鞭子用力抽打身下的马儿,口中大喊:“滚开、都滚开!别挡本公主的路!” 大人们纷纷退避,那孩童只知道站在中间啼哭,眼看那马就要踩踏过来,一个妇人嘶吼:“幺儿!” 慕容柒闪身来到孩童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可那马儿却要从她面前冲撞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白绸缠住她的腰身,将她带离危险之区。 第32章 礼貌?早就被宫染那狗吃了 站稳身子后,慕容柒把怀里的孩童交给那位妇人。 景诗晴的马一时受到惊吓,马蹄高高上扬,让她没坐稳从马背上摔下来。 慕容柒走到她面前,笑意微冷:“七公主当街纵马,视人命如蝼蚁,你这张扬骄纵的病又严重了不少。” 景诗晴不理会她的嘲讽,倒在地上还没起来,而是朝她伸出手:“慕容柒,扶我起来!”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慕容柒没打算扶她,但随着她伸手的动作,衣袖上卷,露出一截手腕,那皮肤不似深闺小姐那般白皙娇嫩,而是布满了斑驳伤痕。 慕容柒眼神一凝:“你受伤了?” 那伤不看着不是新伤,不是她方才摔下马弄的。 景诗晴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腕,脸色一变,也顾不得让慕容柒搀扶,自己麻利的站了起来。 她把衣袖放好,遮住手腕上的伤痕,傲慢地看着慕容柒:“用不着你管。” 她还懒得管呢。 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这女人一会儿爱得她死去活来的,一会儿又爱答不理的,纯属精神分裂似的。 “诗晴,当街纵马,你实属太过无礼。” 嗓音温淳柔和,含着无奈的叹息从慕容柒身后的马车里传来,哪怕是责怪的话语,也让人听着徐徐入耳。 她回头看向那马车,方才缠在她腰间的白绸就是从里面飞出来的。 随即,一个侍从搬着一个轮椅从马车下来,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淡雅绿衣的男子。 看着轮椅,慕容柒倒是知道面前这位男子是谁了。 大皇子景言煜,被封钦王,生母是前皇后楚氏,如今的徐皇后是继后。 景言煜年幼时楚皇后去世,十岁时从马上坠落摔断了双腿,自此瘫痪,十五年来都是靠轮椅活动。 若不是双腿瘫痪,景言煜也是个风清月朗的男子。 许是经常不出门的缘故,他面色白皙,眉眼间如春风拂过,温润淡雅,给人一种很平易近人的感觉。 慕容柒拱手施礼:“方才多谢钦王殿下出手相救。” 景言煜颔首,谦和轻笑:“慕容世子客气了。” “慕容柒,我们再会!”景诗晴这次没有死缠烂打慕容柒的意思,翻身上了马准备离开。 “等等。” 慕容柒唤住她,扔给她一个瓷瓶,“这金疮药你拿着用,效果挺好。” 这药还是宫染给她的那一瓶,效果确实不错,她没用完就留着了。 景诗晴握紧药瓶,深深看了慕容柒一眼,语气有些不自在的道声谢谢就走了。 慕容柒没想到她胳膊上会有那么严重的伤,她这般骄纵跋扈的性子,还有人敢欺负她? 慕容柒没跟景言煜多聊,去和春堂找南堇了。 等她到和春堂才发现,景言煜也是来和春堂抓药的。 怀简拿出药单给掌柜地看,掌柜的看到其中一味药面露难色:“钦王殿下,我们三爷方才交代不让这批火灵芝出售,您要不看看......再等下批?” 火灵芝极其稀缺,每次和春堂也就能进货一株,而且还是好长时间才能到货。 怀简有些不悦:“我们殿下早段时间就说跟你们预定火灵芝了,你们也答应了,怎么这会儿又不出售了?” “对不起钦王殿下,这是三爷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掌柜也有些歉然,但这是老板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景言煜面色温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谦和有礼:“你们老板现在在哪,本王可否见他一面,跟他商量一下火灵芝的事情。” 他双腿瘫痪,需要靠药物维持,火灵芝是必不可少的一味药。 掌柜的还没回话,慕容柒便看见南堇的身影从二楼下来:“小叔叔。” 随着她的叫喊,景言煜看过去,才知道这和春堂的老板是慕容家那位从商的南三爷,也是慕容柒的小叔叔。 南堇对慕容柒略微颔首,转眸看向景言煜:“见过钦王殿下,在下南堇。” 淡淡施礼,不卑不亢。 景言煜谦卑点头:“久闻南三爷大名,今日本王来是抓药的,前些日子订的火灵芝却听掌柜说不出售了,想询问一下怎么回事?” “有人预定了。”南堇言简意赅。 “原来如此,那本王就等下批好了。”景言煜语气温和,没有咄咄逼人,反而退让一步。 慕容柒扯了一下南堇的袖子,小声问:“谁预定火灵芝了?” 南堇坦言:“宫染。” “那狗国师?”慕容柒嗓音拔高一分。 南堇眉梢一皱,颇为深意的睨了她一眼。 慕容柒没多注意他的表情,靠近他几分道:“小叔叔,这样,你卖给我个人情,把火灵芝让给钦王,回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对南堇眨眨眼,狐眸灵动又狡黠。 倒不是她热心肠,只是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特别是人情,方才景言煜救了她,算她欠他一次。 南堇没有被她的好东西吸引,后倾一下身子,与她隔开些距离,只问:“你跟钦王关系很好?” 慕容柒摇头:“那倒没有,方才他救了我一次,我总得还人家不是。” “你倒是会知恩图报。”淡淡语气,一时让人听不出是嘲讽和夸赞。 他又道:“我把火灵芝让给钦王,宫染那边你让我怎么交代?” “那狗国师......” 她刚开口,南堇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一本正经教导:“注意礼貌。” 礼貌?早就被宫染那狗吃了。 慕容柒哼哼两声,虽然不服,但对南堇还是有敬重之意的,不会在他面前放肆,被教导后立马端正态度:“小叔叔要是不好交代,国师那边就让我来处理。” “怎么?你跟他很熟?”南堇微挑眉梢,眼中似是戏谑。 慕容柒摆摆手,敷衍道:“不熟,几面之缘而已。” 她不敢给南堇透漏她和宫染有交集,和宫染合作的事情,她没打算让慕容家的任何一人知道。 南堇没再多问,给掌柜示意,掌柜立马把火灵芝拿了出来。 此时景言煜已经坐上马车准备离开了,慕容柒拿着火灵芝到马车前,掀开车帘道:“我方才跟小叔叔商量了一下,让火灵芝先让给你用,国师那边他会再想办法。” 景言煜让怀简接过火灵芝,温言含笑:“多谢慕容世子帮忙。” 慕容柒摆下手:“小事,这也多谢你刚才救了我。” 这话的意思便是两件事已经抵消了,谁也不欠谁。 第33章 和小叔叔谈合作 景言煜拿出一坛酒递给慕容柒:“这是本王亲自酿的酒,麻烦你转交给南三爷,算是本王对他的谢礼。” 景言煜酿酒的手艺很好,这是帝京众所周知的事情,甚至还有爱酒人士想要豪掷千金买他酿的酒。 慕容柒也没客气,接过他手里的酒坛:“我会转交给小叔叔。” 她回到和春堂,把酒坛放在南堇面前:“看看,人家还还了你一个谢礼。” 不得不说,景言煜比起景乾礼和景启淮来说,要看着顺眼很多。 南堇对那酒没什么兴趣,只问:“你刚才说要给我看的好东西是什么?” 慕容柒拿起酒坛挑下眉:“我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 早就闻名景言煜酿的酒是琼浆玉液,她想尝尝什么味道。 南堇带她去了二楼雅间。 慕容柒把那坛酒打开,酒香四溢,飘香十里,她给南堇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南堇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提不起几分兴致。 慕容柒喝了两口,抿了一下嘴唇,倒是兴致盎然:“这酒还真不错。” 酒有点烈,她刚喝了两口,脸上便晕了一层薄红,狐眸里浸了薄薄水雾,昳丽绯颜,难掩女色之姿。 许是慕容柒从小就皮相清隽,雌雄莫辩的容貌深入人心,也没人去怀疑过她的身份。 她拿出一盒胭脂给南堇看,狐眼笑弯:“我想跟小叔叔做生意,这是我入行的第一个商品,以后还会有香薰,水粉一类的东西。” 南堇看眼她手里胭脂,脸上一丝疑惑:“卖胭脂水粉?为什么想要做这类生意?” “因为女人的钱好赚呗。”慕容柒笑道。 这话说得没错,女人的钱确实好赚,特别是在胭脂水粉上面,云想衣裳花想容,哪个女人不爱美。 慕容柒轻饮一小口酒,手背轻挪,把胭脂推到南堇面前:“小叔叔可以看看我这胭脂,肯定和其他家胭脂铺的不一样。” 南堇没有碰过女人的胭脂水粉,也看不出什么好坏,但以如今经济产业上发展给出建议:“胭脂水粉行业不是那么好做的,竞争压力很大,而且帝京的胭脂铺不计其数,你想成为翘楚很难。” “我知道,所以就来找小叔叔合作了嘛。”慕容柒眯着含笑的狐眼,脸上酒意更浓一分。 她第一次经营生意,没有人脉和市场,很难经营下去,所以就找上了南堇,他在外从商多年,人脉很广,有他的帮助事半功倍。 南堇看她是一心想要把胭脂生意做下去,没再多说什么,问道:“这胭脂水粉的供应商是谁?” “我自己。” “你会做这些东西?”南堇难得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不禁讶然,看着慕容柒的眼神含了几分审视。 “唔,之前没事的时候,和师父学的,自己又看着书籍摸索了几遍就会了。”慕容柒轻瞌着眼眸,水雾朦胧了她眼底情绪,让人有些分辨不出她话中的真真假假。 上次掉在马车上那瓶香薰,就是她研制的。 本事真是越发大了。 南堇深凝了她一眼,随意端起面前的杯子本想喝一口,当闻到酒味的时候他眉心不动声色地轻蹙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他忘了杯盏里的不是茶,是小崽子刚倒的酒。 瓷白的手背轻推,南堇把杯盏推移一些距离。 “上次你去胭脂铺买胭脂,不是为了景启淮?”他突然想起上次街上的流言蜚语,不禁问道。 “哈?”慕容柒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前段时间因为她买了一盒胭脂引发的误会,讥笑道:“我怎么可能为了那家伙去扮作女装,我脑子还没病到那种程度。” 就算有一天她恢复了女儿身,那也绝对和景启淮没有半分关系。 “二哥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还要传承子嗣,感情之事最好不要胡来。”南堇语声清淡,不轻不重地教导了她一句。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离男人远点,改掉“断袖”的性取向。 这个小叔叔从来没有拿过长辈的架势教导过她,可能是因为之前没那么亲近,这段时间两人熟稔了许多,偶尔他会用教导她两句,慕容柒也生不起反感。 她一只胳膊放在桌面上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含笑看着南堇:“小叔叔多大年纪了?” 南堇眼底微凝,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才道:“二十七。” “啧。”慕容感叹一声,笑意戏谑的看着他:“小叔叔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都二十七了身边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要么就心里有问题,要么就是身体有问题。 慕容柒似笑非笑的眼神,多了别有一番深意。 南堇被她看的蹙起眉梢,有些不适,驳回她的话:“我不用给慕容家传承香火,成不成亲无关重要。” 那南家呢? 慕容柒张口想问,南堇却率先开口,有意岔开这个话题:“既然要跟我合作了,怎么个合作法?” “三七分。”慕容柒眨眨狐眼,小半坛的酒下肚,醉意已经上头,桃红脸颊潋滟生姿,色如春晓之花。 南堇微抬下巴静默不语,只挑动着眉梢静静看着她。 慕容柒被他看的心虚,大手一挥慷慨道:“那就四六分,我六你四,总得让我赚个收工费。” 她虽然醉意上脸,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本来想在南堇身上占个小便宜,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小心思。 果然商人的便宜不好占。 “五五分,没得商量。”南堇语气虽淡,却不容置喙。 这语气让慕容柒莫名想到了宫染,那狗国师说话也是这么说一不二。 一想到宫染她心里就极其不爽,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意瞬间更上头了。 “行!那就五五分!”她在南堇面前占不了优势,而且她还得借助南堇的人脉,所以只能退让一步。 谈好合作后,以后慕容柒和南堇不仅是叔侄关系,也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小叔叔那酒怎么不喝?这酒确实不错,你尝尝。”慕容柒看他面前的酒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方才端起来一下又放下了,也没碰半分。 南堇回:“我不饮酒。” 第34章 巧了,他现在就是半个太监 “嗯?”慕容柒醉眼迷离地挑他一眼,“那还挺稀奇。” 他经常在商场上与人周旋,少不了酒局应酬,他竟然不饮酒,确实稀奇。 果然一点“奸商”的样子都没有。 “既然你不喝,那我就替你喝了,不然多浪费。” 慕容柒伸手去端他面前的酒杯,南堇却抬手挡住:“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胡说,我才没醉呢。”她脑子清醒着呢。 慕容柒这会儿确实醉了,一坛酒她喝了大半,那还是烈酒,后劲很大。 慕容柒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醉了,只觉得脑子有些晕,身子也轻飘飘的。 她看着南堇挡在面前的大手,白皙的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漂亮得不像话,慕容柒一时色令智昏,抓住他的大手。 南堇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慕容柒抚摸着他的大手,笑得像个变态:“小叔叔的手真好看,适合砍下来收藏。” 南堇眉心一跳,抽回自己的手,在旁边放置的干净帕子上轻拭了一下。 不知道是有洁癖还是嫌弃慕容柒。 他淡声:“你喝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慕容柒却拉着他的衣袖不放:“让我摸摸你的手。” 慕容家这是养了个什么小变态。 南堇眉心隐隐作痛,难得露出无语之色。 “主子。” 刚好青辞找过来了,看见醉醺醺的慕容柒面露惊愕,“世子这是醉酒了?” 南堇吩咐:“把她送回北陵王府。” 慕容柒却依旧攥紧他的衣袖不撒手,醉眼迷离道:“小叔叔,你的手怎么和宫染的手长得一样?” 都是一样好看。 南堇掌心微拢,轻幽幽一声:“看得还挺仔细。” 小狐狸这双眼睛又精明又锐利。 他的声音很轻,慕容柒喝多了也没听清他说什么,但是一提宫染,她心里积攒的火气就上来了。 慕容柒站起身子“啪”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青辞也被她吓得的心脏一跳。 “宫染那个狗国师!他敢三番两次的咬我,等我以后翅膀硬了,就把他的牙全拔了,再拿小皮鞭抽死他!” 说着,她还舞动着双手比划着。 似乎想象到宫染以后被自己拿小皮鞭抽的样子,她笑得一脸奸诈:“小样儿,小爷还治不了你了。” “整天装着一副圣贤佛子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禽兽。” “等以后小爷完成了宏图大业,就把那狗国师一脚踹了!” “他要是以后再敢欺负小爷,我就诅咒他断子绝孙,不,让他做个大太监!我看他还装不装清高。” 巧了,他现在就是半个太监。 青辞听得心惊肉跳,悄悄觑了一眼旁边的南堇,发现他脸色平淡,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不亏是主子,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能气定神闲。 也只有世子能这般在他面前放肆了,这样是其他人,舌头估计已经没了。 南堇腰身往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眸慵懒地看着慕容柒,嘴边笑意薄凉:“没想到你对我心里有这么多不满。” 慕容柒头昏脑涨,也知道南堇说了啥。 “小叔叔,我给你说宫染那狗国师欺人太甚......嗝。”慕容柒打个酒嗝,踉踉跄跄地走到南堇面前。 青辞怕她跌倒,赶紧搀扶住她:“世子,属下送您回府休息。” 慕容柒把他推开,身子没站稳,却朝南堇身上扑过去。 南堇正坐在椅子上,眉梢一蹙,脚尖点在桌腿上借力往后移动一米身下的椅子,避开慕容柒扑过来。 随着他的移动,慕容柒没有扑在他身上,却朝着桌角撞去,眼看她的脑袋要撞到桌角上,南堇往前倾下身子,大手托住她的腰身,没让她撞上去。 托在掌上的腰身却让南堇凝了一下脸色,怎么腰身生得这么纤细。 那腰身细软得不可思议,他的一只手掌都能量过。 慕容柒身子已经站不稳,借力倒在南堇身上,铺面而来的酒气让他眉心紧皱,脸色难掩排斥。 青辞看出主子的不喜,赶紧去扒拉他身上的慕容柒,但没想到她攥着南堇的衣襟不放,还不停絮絮叨叨:“小叔叔......我给你说,你可要离宫染那狗国师......远、远点,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可不是什么人间佛子......他就是人间恶魔。” 南堇眉心隐隐跳动,眸底蒙了一层沉郁。 他的耐心已经快没了。 尤其是小崽子身上的酒气让他极其不适。 南堇对青辞沉声:“带她回去。” “这......世子她扒拉不开......”青辞胆战又心惊,小心翼翼的瞧着主子的脸色。 他也想带世子回去啊,但她拽着主子的衣服不松开怎么办。 南堇提起慕容柒的后领站起身子就走,慕容柒比他矮了一个头,很轻松被他提溜起来。 慕容柒脑子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在移动,双脚却够不着地。 “咦?我怎么飞起来了?” ...... 南堇本想让青辞带慕容柒回府的,但慕容柒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手,无奈只能跟着一起回去了。 回到北陵王,慕容柒被南堇一直提溜着后颈,她一路上还喋喋不休骂着宫染,都不带一样重复的。 而南堇一直面不改色,脸色淡然。 青辞嘴角抽动,暗叹主子这是对世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她怨念这么深。 “小叔叔,我给你说,宫染那疯狗咬人可疼了,他还咬我脖子,我给你看看......” 慕容柒还扒了一下衣领给南堇看她脖子上的印记,咬痕早就愈合了,只剩下浅淡的痕迹。 南堇送她去苏慕院,目不斜视的看着路,也不搭理她。 “把我放下来,我不想飞了......”慕容柒被提溜久了有些不舒服,双脚挣扎着落地。 南堇放下她,想让青辞搀扶她走,慕容柒突然“呕”的一声吐出一滩污秽,正好吐到南堇身上。 南堇脸色霎间僵硬,也白了三分。 青辞脸色一变,魂儿都快没了。 慕容柒没吃什么东西,吐出的也都是酒水。 “世子,你怎么喝醉了?”云湘刚好从院子里出来,赶紧去搀扶慕容柒,看到南堇身上的一滩水渍,连连道歉,随即赶紧把慕容柒带走。 南堇转身回落棠院,刚走没几步,身子突然倒地。 “主子!”青辞大惊,看到他手背上有一片红。 完了,主子刚才被世子沾染了酒水。 第35章 挂树上多打几顿就好了 慕容柒被秋意喂了醒酒汤才清醒过来。 她清醒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是正在和小叔叔谈合作吗? 秋意走过来,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无奈劝道:“世子,以后您可别喝酒了,害人又害己。” “我闯祸了?”慕容柒对醉酒时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印象,大脑一片空白,听秋意这么一说,她心脏悬了起来。 云湘叹道:“也不知道世子是在哪儿喝醉的,还是三爷把您送过来的,方才您还吐了他一身。” 回想方才三爷的做派,不得不感叹他的修养极好,被吐了一声的污秽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慕容柒这才想到自己喝了景言煜的酒喝醉了,那一坛子酒她自己喝了大半,小叔叔一口没动。 明明她前世酒力很好的,没想到这副身子这么不经喝。 酒精害人啊。 “我去看看小叔叔,给他道个歉。” 慕容柒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去落棠院找南堇了。 方才她喝醉了什么都没印象,她可别说了不该说的事情,特别是她身份的事,她得去问问小叔叔。 天色已暗,夜空亮起三星两点,月色清浅。 落棠院里有一棵海棠树,正是花期的时候,红色的花朵开得如火如荼,风吹簌簌,铺了一地落英芬芳。 偌大的院子很寂寥,没有多余的下人,南堇身边只有青辞一个。 “世子......你酒醒了?”青辞看见慕容柒的时候有些惊讶,俊秀的脸色变化多姿,很是复杂。 他还没忘记主子骂主子的画面,而且还吐了主子一身酒水。 慕容柒讪讪尴尬:“我喝了醒酒汤就清醒了,小叔叔在吗?” “三爷正在沐浴。” “我去看看。” 青辞刚说完,慕容柒就进了屋子,青辞想拦住她,她已经推门进了内室。 屋子里雾气氤氲,屏风后面人影绰绰,南堇似乎正在坐在浴桶里,修长胳膊搭在浴桶边缘,墨发用玉簪轻挽,背影映在屏风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慕容柒隔着两三米远,轻咳了一声掩饰几分尴尬:“那个小叔叔......不好意思,今日给您添麻烦了。” “知道就行,下次别再喝多了。”南堇嗓音轻淡微哑,几分懒意,也听不出喜怒。 慕容柒眼神转动,试探着问:“我喝多的时候,没说什么胡话吧?” 岂止是胡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说了。”南堇幽幽回道。 “哈?我说什么了?”慕容柒小心脏瞬间被揪起。 “你骂了宫染。”南堇眼眸半眯,水雾在他眼底氤氲成冷色。 慕容柒瞬间松了一口气,骂宫染只是小事,只要她不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就行了。 她好奇问:“我都骂宫染什么了?” 反正她是想不起来了。 南堇却沉默不言。 慕容柒见他突然不吭声了,暗忖一番,难道是太难以启齿了? 小叔叔是有修养的人,如果她骂得太难听,那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门口的青辞嘴角抽搐,骂主子狗国师,要拿小皮鞭抽主子,还要扒光他的牙,主子断然是不会说的。 以至于某一天,慕容柒被绑在床榻用小皮鞭调教的时候,她才知道今日骂了宫染什么。 她也知道了宫染的另一面:记仇,超级记仇! 片刻,慕容柒回去了。 从南堇口中探出她没说出身份的事情,她便安心多了。 她走后,南堇才从浴桶里起身,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袍拢在身上,随即从屏风后走出来。 没戴人皮面具的这张脸,是宫染的容貌。 “主子,方才属下找君神医把药水给您拿过来了,属下现在就先给您把药涂了。” 青辞拿出一个玉色瓷瓶,倒出几滴药水涂抹在宫染泛红的手背上。 宫染靠着椅背轻闭眼眸,微拢的眉心看着情绪不是很好。 发梢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颚滚落到喉结,顺着微敞的衣襟一路滑落,冷清的眉眼添了撩人的欲色。 青辞心知主子今儿一天的耐心都已经在世子身上用完了,也不敢过多打扰,只乖觉地帮他涂药。 若不是世子突然吐了主子一身酒水,还沾到他的手背上,他也不至于突然晕倒。 主子有个弱点,只要他们贴身下属才知道,主子碰不得酒,更喝不得,一碰就会浑身皮肤泛红,然后晕倒。 谁能想到强悍如斯的国师大人竟然有这么个弱点。 “你说,小崽子总是目无尊长,大逆不道该怎么教训?”宫染嗓音低沉沙哑,修长指尖捏了捏眉心,难掩头疼。 青辞深思熟虑一番才开口:“世子对您这个小叔叔的身份还是很敬重的,而且世子年纪还小,还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您在身边多教导她几句,她就学会稳重了。” 宫染点头:“嗯,看来还得挂树上打几顿才会让她学会孝敬长辈。” 还想用小皮鞭抽他,那他以后多少也得让她尝尝小皮鞭的滋味。 青辞:“......” 他的意思是让主子动嘴,没让他动手啊。 ...... 转瞬即逝已经到了五月,春意阑珊已至初夏,正是游湖泛舟的好时候。 午时,帝京最大的良辰河上停泊了大大小小的画舫。 良辰河被誉为“情缘河,”每年七月七夕节这里都会举办宴会,那些怀春少女都会在良辰河上点燃一盏花灯,祈福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如今还没到七月,也不妨碍湖面上热闹繁华,今日很多人趁着天气不错,都来游湖踏青。 一艘奢靡华丽的画舫上,一群贵家公子哥推杯换盏,划手猜拳,气氛热闹了极点。 慕容柒也在其中。 不知喝了几杯,她脸色绯红,狐眼染着醉意,抬手挡住另一个公子哥敬过来的酒杯:“哥几个先喝着,我去如厕一下。” 几个公子哥揶揄戏谑:“慕容世子才喝了几杯就不行了啊。” “哈哈哈,慕容世子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行啊,得多锻炼啊。” “来来来,我们先接着喝。” 慕容柒喝了三分醉,还留着七分清醒。 有了上次醉酒的教训,她知道这副身子不胜酒力,便不会再贪杯把自己喝醉,免得惹出麻烦。 第36章 阿柒:那是我娘把我生的苗条 徐徐清风吹过湖面,荡起波光粼粼。 周围的画舫传来贵女们的婉转笑吟,慕容柒站在栏杆处看向她们,不由无奈轻笑,多少有些羡慕。 正是豆蔻年华的年纪,其他姑娘们都在薄妆浅黛,梳妆打扮自己,而她却是扮作男儿身,为了慕容家不得不卷入朝廷中尔虞我诈。 果然投胎是个技术活。 慕容柒靠着栏杆吹着清风,眉眼间的酒意消散一些。 “阿柒,你怎么还在这里,和哥几个玩儿去啊,刚找了几个姑娘来消遣,那姑娘个个生得娇艳,保准你满意。”姜泽予走过来,习惯性地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对她意味深长地挤挤眼。 “你们玩儿,我吹吹风。”慕容柒半眯着狐眼含笑,不动声色把他的胳膊拿开。 哪怕她女扮男装,也没有和男人勾肩搭背的习惯。 姜泽予吁了一声:“阿柒,这可不像你,怎么,收心了?” “是啊,浪子回头了。” 慕容柒勾唇一笑,又对他挑下媚眼,似玩笑似认真:“你找些姑娘多没意思,不知道我早就换口味了吗。” 姜泽予俊朗的脸色一变,随即捂紧自己胸口,警惕地看着她:“我给你说,我拿你当兄弟,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啊。”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放心,你很安全,再说我也看不上你。”慕容柒玩味笑道。 姜泽予放心了,但又不开心了,“你还看不上我?本公子哪点不比那靖王强!” “我说看上你你就高兴了?”慕容柒幽幽瞥了他一眼。 姜泽予脸色一僵,气势弱下几分:“别了,我们姜家三代单传,就我这一根独苗,我爹娘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随即话锋一转,他笑得又是一脸欠揍:“要是你是个女人,我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 慕容柒轻声一哼:“那你不用考虑了,我是男是女都看不上你。” 姜泽予:“......” 打击人真他娘的有一套。 姜泽予是安国公府的少爷,如他所言,姜家三代单传,也就他这一根独苗,从小娇生惯养,游手好闲。 不过安国公府家大业大,够他挥霍的,这奢侈华贵的画舫就是他买下的。 这姜大少为人不错,一群公子哥里和慕容柒的关系最好,就是脑子偶尔有些缺斤少两。 突然,画舫剧烈晃荡,慕容柒身子没站稳,姜泽予扶住她一把腰身,稳住她的身形。 画舫平稳后慕容柒便推开了她,姜泽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腰身:“你这腰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这么细。” 慕容柒从容地拂下微乱的衣襟,面不改色:“那是我娘把我生的苗条。” 说完,她便去了船头,好像他们和画舫和别人的相撞了。 清风吹动她的衣襟,猎猎翩飞,从背后看单薄又纤瘦,那腰身显得更加不盈一握。 这厢,一艘低调的画舫在姜泽予画舫旁边停泊。 船房靠着窗边坐着两道身影,一个身形圆润微胖的男子拿着手中的胭脂打量,片刻道:“这胭脂与其他胭脂的做工不同,质地要精细很多。” “嗯,是很细。” 对面的南堇淡淡应了一声,眸光却顺着窗口看着另艘画舫上的慕容柒,目光在她腰身上停留了几眼。 一个男子怎么有那么细的腰身呢。 上次他一手掌都能量过了。 张师傅看他神色有些漫不经心的一直看着窗外,本想好奇也看过去瞧一下,南堇却已经收回眼神。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盈,敛下眼底的思索。 片刻,他放下茶盏才开口:“张师傅是远近闻名制香大师,看这胭脂是否有市场。” 张师傅细细研究了一下,不得赞叹:“方才在下说了,这胭脂比寻常的胭脂质地要精细很多,做这胭脂的师傅起码得有十年以上的手艺了,这胭脂比宝香阁最上等的胭脂还要好,若是能好好引进一下,估计生意会很不错。” 十年以上的手艺...... 那小崽子十年前才七岁左右吧,牙还没长齐,从哪学来的这种手艺。 小崽子真是越发让他看不透了。 南堇手里握着茶盏,指腹轻轻摩擦着茶壁,眼底似是凝思。 他拿这胭脂给帝京最有名制香师傅看一下,是想看看小崽子是真想做生意,还是只是心血来潮玩玩。 没想到她能做出这般精致的胭脂,看来是真想经营生意了。 “在下斗胆问一下南三爷,这胭脂是哪位老师傅做的?”张师傅对这胭脂很有兴趣,想着有空向对方拜访学习一下。 南堇淡然轻笑:“老师傅谈不上,只是一个新出茅庐的新人罢了。” 张师傅更加钦佩,一个新人就能把胭脂做得这么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慕容柒来到船头,他们的画舫果然和另艘画舫相撞了。 景启淮睨着船头的白衣“少年,”眼神一眯:“慕容柒?” “我说谁家的画舫这么不长眼,竟然能撞上别人家的画舫,原来是靖王殿下,这么一看就没什么问题了。”慕容柒笑意盈盈,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景启淮面色冷峻,自然听出了慕容柒话中指桑骂槐的意思。 画舫上的公子哥们都是人精,瞬间闻出不对劲。 慕容柒看见靖王何时这般针锋相对过了,这要搁在以前,早就贴上去了。 这算什么?因爱生恨? 还是说慕容柒变“直”了? 姜泽予脑子再不够数也看出慕容柒和景启淮不对劲了,他低声在慕容柒耳边问:“你跟靖王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移情别恋了?” 随即他脸色一惊,捂紧自己的胸口:“不会移到我身上了吧?” 慕容柒踹他一脚:“滚,少自恋!” 突然,一声“扑通”落水声从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上传来,伴随着贵女们的尖叫声:“有人落水了!” “是慕容家的四小姐落水了。” “快、快,赶紧救人!” 第37章 一同落水,被追杀 慕容柒脸色突变,是四妹! 紧接着,一道身影又跳入水中,慕容柒看出是云湘。 今日她出来的时候带上了云湘,但她这艘画舫上都是一些玩乐的公子哥,云湘在这里不合适,便让她留在了慕容吟鸢身边。 云湘下水后突然没了动静,但慕容吟鸢却还在湖里挣扎。 慕容柒察觉到不对劲,忽然耳边又一道落水声,她看向水里的人影,竟然是景启淮。 慕容柒反应极快,瞬间察觉到了景启淮的意图,她丝毫不犹豫也跟着跳入了水里。 她不能让景启淮把三妹救上岸,这样三妹的清誉就毁了,而景启淮的目的就达到了。 慕容柒入水后才发现,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云湘入水后一直没有动静,而是被十几个藏在水下的杀手给缠住了。 南堇听到动静后从画舫里走出来,青辞正注意着水里的动静,他一个男属下也不好下水搭救,严肃着脸色道:“主子,四小姐方才落水了。” “嗯,听到了。”南堇面色淡淡,波澜不惊。 方才他在船房里就听到了有人喊慕容家四小姐落水了。 青辞沉吟:“世子方才也下水了,还有靖王。” 南堇眉心微动,走到栏杆旁边注视着水里的动静。 青辞看出主子波动的情绪。 方才听到三小姐落水没一点反应,听到世子下水却变了脸色。 看来观澜说得对,主子最疼爱的还是世子。 南堇凝着波动的水面,看到水中晕染了红色,把湖水染得浑浊。 青辞也看见了,脸色凝重:“主子,是血......” 他话音还没落,南堇便纵身跳进水里。 青辞微怔,不敢相信主子竟然亲自下水,让他去解决不就行了吗? 随即他也不敢怠慢,跟着一起跳入水里。 周围画舫上的众人看着一个个跳入水中的几人不明所以,一个人下去就慕容四小姐就可以了,怎么下水那么多人。 慕容柒和景启淮一同朝慕容吟鸢游去,景启淮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饰杀意。 慕容柒率先靠近慕容吟鸢,托住她的身子往岸边游,但一只大手从身后却钳住了她的脚踝,慕容柒回头看去,只见景启淮面露凶光,手里拿着一把利刃想朝她的小腿上刺去。 景启淮想置她于死地! 景启淮手里的利刃还没碰到慕容柒,一只手却突然从身后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他挣脱不开。 景启淮看过去,是一张陌生的脸。 南堇这张脸常年不在帝京露面,景启淮和他没有交集,不知道他的身份。 景启淮被握住手腕的那一刻,便知道他内力有多浑厚,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南堇握住景启淮的手腕将其翻转,那利刃直接捅向他自己的胸口,丝毫不手软。 清澈的湖水再次绽放朵朵妖艳的红花。 景启淮松开慕容柒脚踝的那一瞬,她便奋力把慕容吟鸢拖上画舫,让她身边的婢女照看。 随即慕容柒又没入水里面,她得帮云湘,云湘还在被十几个杀手缠着。 那些杀手的水性很好,云湘在水下很难是他们的对手。 此时青辞已经在帮云湘对付那些杀手了,慕容柒正想游过去帮忙,双脚上却被缠上了两根绳子,随即便被快速地拽过去,霎间耳边水流湍急,她的意识开始薄弱。 在她快没意识的时候,恍然感觉到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身。 ...... 模糊间,慕容柒感觉有人在解她的腰带,身体的本能让她立马惊醒,睁眼便对上南堇一双温淡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让她恍惚把南堇看成宫染。 两人那双眼眸里的薄凉寡淡很像。 南堇收回正打算解她腰带的手:“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若不用火烤一下一会儿你会生病。” “不碍事,我穿着也能烤。”慕容柒坐直身子,往前面的火堆靠近一些。 南堇坐在旁边没再管她。 “这是哪里?”慕容柒打量一下周围,他们像是在偏僻的树林里。 她身上的衣服还滴着水,看来刚从水里出来没多久。 南堇敛着敛眸淡声:“我们被顺着河水的下游被冲到了这里,这里在城外,离帝京有十几里地。” 慕容柒微怔,没想到他们被河水冲了这么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在这里过夜?” “不然?要么走回去,要么等青辞和王府的人找过来,你选一个。”南堇往火堆里扔了些柴,火光把他熏得眼神微眯。 慕容柒抽了一下嘴角:“那还是等吧。” 现在天色已经快黑了,四周没有一处人烟,除了在这等人找过来也别无选择。 天色暗淡,山间晚风清凉,慕容柒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被风一吹感到了不少冷意。 南堇抬眸看她一眼:“冷?” 慕容柒点点头。 他道:“把你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就不冷了。” 衣服脱是不可能脱的。 慕容柒看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干的,哼哼两声道:“小叔叔怎么不把您的衣服脱下来借我披一会儿。” “那你还是冷着吧。”南堇冷漠道。 果然是“亲叔叔。” 忽而,火光跳动,摇摇晃晃。 慕容柒骤然警惕地看向四周:“小叔叔,有人来人。” 而且来者不善。 慕容柒虽然没有内力,但前世的敏锐的警惕性还在,能让她感觉到周围袭来的杀意。 “嗯。”喉咙里溢出一声轻音,南堇垂着眼眸没什么情绪变化。 慕容柒感叹他的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小叔叔这种人最让人揣摩不透,而从不外露的情绪反映了两种的人性子,要么是生死看淡,什么都不放在心,要么就是心思深沉,城府极深。 这点很像宫染。 须臾,几十个手拿长刀的黑衣人落在面前,他们紧盯着面前的两人,一身杀意。 南堇依旧坐着身子没动,对慕容柒道:“你先走,我断后。” 慕容柒立即摇头:“不行!小叔叔一个人太危险了,再说你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南堇把最后一根干柴扔到火堆里,火光摇曳,映着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像是拢了一层阴雾。 “你朝身后跑,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往后跑就行,一会儿我会去找你。” 慕容柒思量一瞬点头:“好,你要小心。” 既然他说让她先离开了,那他肯定有把握对付这些人。 慕容柒起身往身后跑,几个黑衣人想要去追,南堇骤然起身,流云广袖挥了一下面前的火堆,无数火星子朝黑衣人飞过去—— 那火星子携着强大的气息穿透了他们的皮肤,瞬间燃起一片亮光。 第38章 前面不能用,后面也可以开发 慕容柒听到身后传来了哀嚎声,有熊熊火焰照亮了身后的黑夜,还有一阵烧焦的腐肉味。 慕容柒听话地没有回头看,但也猜到了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一直往前跑,身上的衣服还是半湿,这么一跑更是冷意裹身,冷风刮过她的脸颊,让她额头发烫,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头晕目眩开始喘不过气,刚停下来脑袋一沉往前面栽去,没有感觉到倒地的疼痛,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身子。 慕容柒昏迷前闻到了清洌的沉香,熟悉的味道让她异常安心。 南堇扶着昏迷的慕容柒,感觉到她的身子很烫,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啧:“让你把衣服脱了怎么不听,本座可不喜欢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他脱掉慕容柒的外衣,又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褪掉披在她身上。 南堇轻嗤一声:“本座仅有的一点善心都给你这小崽子了。” 他信佛,心里却是一个魔。 慕容柒是他最后的一丝善念。 ...... 慕容柒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客栈,此时窗外夜色浓重,已是夜半子时。 她头昏脑涨,嗓子干渴,浑身烫得像是一个火炉。 慕容柒顶着眩晕的脑袋下床找水喝,屋子里却没看见南堇身影。 “小叔叔?”她嗓音干哑,唤了一声。 不知道南堇去了哪里,慕容柒也没精力多管,喝完水又倒在床上昏昏沉沉。 片刻,她听到有人推门,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是南堇回来了。 “小叔叔你去哪儿了?”慕容柒精神颓靡,有气无力地嘟哝一声。 南堇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过来:“把衣服换上,你的里衣还是湿的。” 慕容柒攥紧身上的腰带,翻个身把转向里侧,哼唧唧道:“不想动......” 她脑子现在虽然晕乎,但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南堇也没指望她动,亲自动手去解她的衣服,慕容柒立马清醒了,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南堇抽回自己的手,不露痕迹在宽大衣袖上蹭了两下,质疑地看眼慕容柒:“你自己能行?” “我又不是小孩子,衣服还不会穿吗。”慕容柒哼哼两声,拿着衣服下床准备去屏风后面换。 南堇看她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却还要去屏风后面,蹙眉问:“换个衣服还需要遮遮掩掩?” 慕容柒眯着沉重的眼皮,懒懒地回他一句:“我没有在别人面前袒胸露臂的习惯。” 南堇不再管她,而是开门去了外堂。 一道身影落在他身边,洛书单膝跪地:“主上,属下已经给青辞大人传了消息,大概他明日才能赶来这里。” 洛书是三十六天罡其中之一,也是青辞的下属。 南堇被河水冲走后,青辞让人第一时间沿着河流寻找,洛书率先找到南堇这里。 南堇颔首一下,吩咐他:“找一个大夫带过来。” “是。”洛书立即消失没影。 南堇折回屋子里,慕容柒还正换衣服。 不是她动作慢,是因为她浑身乏力,解个腰带都要费好大的劲儿,她上身还缠着裹胸布,更加麻烦了。 南堇坐回椅子上,微抬下巴看向屏风。 慕容柒的身影落在屏风上,朦胧纤细,让南堇不由多看了一眼。 怎么这般清瘦?没发育好? 看他瘦小的骨架和个子,确实像是没发育好的样子。 慕容柒的身高在女子里面算很高挑的了,跟男子站在一起就显得清瘦,不过她才十七岁,还没到弱冠之年,旁人都认为她还没长开。 等了片刻,南堇开口:“你还没好?” 慕容柒本来就心急,他这么一问,她更急了,那裹胸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没完似的,她怕南堇不耐烦了突然过来。 废了好大力气她才把裹胸布缠好,穿上里衣后她虚得都快没力气了,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脑袋更加昏沉,一边穿衣服身子一边摇晃。 把外衣穿好后,她手都是哆嗦的,腰带怎么样也扣不上。 “小叔叔,我腰带扣不好......”嗓音又沙又哑,浓浓的鼻音像是吴侬软语。 “出来。” 南堇坐在椅子上没动,等着她自己走过来。 因为衣服还没穿好的缘故,衣摆拖在地上,慕容柒从屏风后面一出来就踩在衣摆上,身子被绊着往前栽。 南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慕容柒扑到他的怀里,馥郁沉香包围着她,让她有种意乱神迷的感觉。 小叔叔身上的沉香味会蛊惑人心。 南堇扶住她的身子退后两步,与她拉开距离:“站好。” 慕容柒觉得南堇有种习惯,不知是不是洁癖,他总是跟人拉开距离,不喜与人有接触,无论男女。 慕容柒迷离着眼神打趣:“小叔叔这般克己守礼的人,倒是让那些好龙阳的人没一点下手的机会了。” 南堇听出她调侃的意思,手上正给她系着腰带,抬眸看她一眼:“我不是你。” 慕容柒撇撇嘴:“我怎么了,我喜欢男的有什么问题,多天经地义的事儿。” 南堇轻嗤一声:“明日去祭拜一下你爹娘,看看他们坟头冒烟了没。” 慕容柒现在正迷糊着,也听不出他的嘲讽,疑惑问:“小叔叔不碰男人,不爱女人,二十七了还是老光棍,难不成是你身体不行?” 南堇手上动作一顿,晦暗地看她一眼,似玩味冷笑:“你倒是了解得清楚。” “嗯?还真是不行?”她努力地睁大沉重的眼皮,露出惊愕的表情。 随即大手一挥,豪迈奔放:“没事,这多大点事儿嘛,小叔叔前面不能用,不还是有后面吗,也一样能开发。” 接着,她就被南堇提着后颈扔到了床上。 慕容柒躺在床上还不消停,嘴里嘟囔着:“等回帝京了,我带小叔叔去小倌苑玩玩儿,让小叔叔体会下男人的快乐,嘿嘿。” 说着,她还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发出闷笑,猥琐又变态。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上次喝醉了酒。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只剩浆糊。 慕容柒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烧傻了。 第39章 南堇: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门外响起敲门声,洛书传话:“主上,大夫找来了。” “进来。” 得到南堇的准许,洛书带着一个白胡子的老者进了屋子。 南堇往床榻上扬下下巴,对大夫道:“给她看下病。” 大夫提着药箱靠近,坐在床边拿过慕容柒的手腕想给她把下脉,她的胳膊却突然抽回藏在被子里。 虽然意识不清,但她还是警惕地看着旁边的大夫:“做什么?” “额......这位小公子别紧张,老夫只是给你把下脉看看病情。”大夫回答。 “不用,我只是染风寒了,给我开些药就行了。”慕容柒捂紧被子,不让胳膊露出来。 虽然脑袋疼痛昏沉,但她潜意识里还没放松警惕。 “随便开药可不行,老夫得先给您把下脉看看病情,才能对症下药。”大夫好言相劝。 慕容柒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 大夫第一次见这般抗拒把脉的病人,人家最多是抗拒吃药。 南堇眯着眼眸沉声:“慕容柒,乖乖听话。” 慕容柒还是不吭声。 大夫对南堇无奈道:“这位爷,既然您这小兄弟......” 南堇蹙眉打断:“差辈了。” 大夫愣了一下,倒是反应也极快:“令郎......” “令郎?”南堇眉心皱得更深,闭眼捏了捏:“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大夫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洛书轻咳一声,把笑意憋回去,对大夫道:“这小公子和我家爷是叔侄。” “哦,原来如此。”大夫这次清楚两人的关系了,说道:“既然这小公子不让把脉,那老夫先给她开些药喝下去,看看会不会有所好转。” 南堇点头,也只能先这样。 洛书和大夫回去抓了药,又回来后又把药煎上,等药好了后已经到了三更半夜。 南堇这会儿还没休息。 洛书端着药进屋:“主上,天都快亮了,您赶紧先去休息吧,属下来照顾世子。” 南堇看着他手里的药碗顿了一瞬,随即接过来,语气中似无奈似头疼:“我来吧,她比较难伺候。” 主上怕是没有对人这般耐心过,世子还是第一个。 洛书把药碗给南堇后就退了出去。 南堇把汤匙放在慕容柒嘴边:“把药喝了。” 慕容柒眼睛都没睁,伸出舌尖试探性的舔了一下,随即五官紧皱一起:“不喝,苦。” 谁家的儿子能养的这么娇气,也就这小崽子了。 南堇唤声:“洛书。” “属下在。” “去找颗蜜饯过来。” “是。” 果然是个难伺候的。 一个姑娘家也不过如此了吧。 等洛书找来蜜饯,南堇再次把汤匙放在慕容柒嘴边:“喝完给你吃蜜饯,不会苦。” 慕容柒还是不喝。 她紧闭着双眼,脸颊被烧的通红。 “好孩子,听话。”南堇语声放轻,含了诱哄。 慕容柒却道:“我不是好孩子,不用听话。” “......” 油盐不进! 他看下紧闭的窗口,实在不行就把她从这里扔出去吧。 “慕容柒,你把药喝了......我给你摸我的手。”南堇语气中多了若有似无的叹息。 “真的?”慕容柒立马有精神了,迷离泛红的狐眼都亮了几分。 “嗯,真的。”南堇点头。 慕容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甚至不用南堇喂,喝完又把蜜饯含在口中,完事后便摸上了南堇的手。 她把南堇的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笑的一脸满足:“小叔叔这手得好好珍藏。” 她的指腹描绘着南堇的骨节和手背上的青筋,啧啧感叹真是鬼斧神工,这般匀称的骨节,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她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了宫染那双手。 “以后我也要摸摸宫染的手......”慕容柒自言自语呢喃着,看看和小叔叔的手感是不是一样。 “你还真是不满足。”南堇轻嗤。 慕容柒把小脸贴在他手背上轻蹭着,让南堇莫名想到了发情的小母猫,也是喜欢这般蹭人。 但面前的这只,可是狡猾的小狐狸。 小狐狸柔滑的肌肤让他掌心莫名发痒,慢慢轻握手掌。 慕容柒轻声呢喃:“小叔叔把你的手砍下来借我用一下,我给零九那女人欣赏欣赏......” “......” 南堇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即点了慕容柒的睡穴。 怎么一直惦念着他的手,什么癖好。 南堇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净手,洗了三遍才罢休。 此时天色朦胧,曦光已经快破晓。 ...... 慕容柒一觉睡到天亮,昨晚喝了药了,醒来后风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青辞大清早就已经找过来了,等慕容柒醒来后才返回帝京。 马车里,南堇一直在闭目养神,眼底染上淡淡倦色。 慕容柒倒是精神不错,看他一路无话,一直磕着眼眸休息,询问一声:“小叔叔昨晚没有休息好?” 南堇缓缓睁眼,淡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别有深意。 慕容柒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和不自在。 昨晚她知道自己染风寒了,一直都是南堇在照顾她。 她讪讪笑道:“昨晚没给小叔叔添乱吧?” 昨晚染着风寒,她的脑子一直处于混沌不清的状态,今儿早醒来后对昨晚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就跟喝醉了一场似的。 南堇又闭上眼眸,幽幽一声:“慕容柒,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我这个小叔叔。” 这一句话胜似千言万语。 慕容柒明白,昨晚没少给南堇添麻烦。 她还真是对这个小叔叔欠的越来越多。 在良辰河里若不是他救了她,她估计就没命了。 确实该要好好孝敬他了。 慕容柒一本正经正色:“侄儿日后定会孝敬小叔叔。” 只要不再张口闭口的骂他“狗国师”就算这小崽子尽孝了。 马车行驶了半天了路程才到王府。 慕容坤和沈月荣得知两人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南堇回府后就回落棠院休息了,慕容柒和慕容坤而是去了书房。 慕容吟鸢的未婚夫许今安也在,昨日得知慕容吟鸢落湖,他就一直在府上陪着她。 慕容吟鸢昨日被慕容柒及时救上来,休息了一晚上已经没有大碍。 但慕容坤却是心事重重,他知晓慕容吟鸢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第40章 宫染嘲讽:果然是眼神不好 慕容柒自然也明白此事,从慕容吟鸢一落水,景启淮就去营救,还有藏在水下那十几个杀手来看,这件事是景启淮一手策划的。 他还是没有对慕容家死心。 皇家的人果然都是狗皮膏药,一个个粘上来甩都甩不掉。 景启淮想要迎娶四妹以此来笼络慕容家的势力,但他也想杀了她。 从昨天在水里就能看出,景启淮对她下了杀意,而后面那批被小叔叔解决掉的黑衣人也是景启淮的人。 慕容柒心里清楚,景启淮想杀了她是为了断了景乾礼的后路,景乾礼一直都在拉拢慕容家,而他的下手对象是她,他想让景诗晴嫁给她借此慕容家,所以景启淮才想着对她下杀手。 不管怎样,两虎相争,波及的都是他们慕容家。 她必须要把这个局面打破,慕容家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慕容坤忧虑叹息:“阿柒,靖王还是对鸢儿不死心,昨天若不是你及时把鸢儿救上岸,她难逃靖王的掌心。” “多谢世子对鸢儿出手相救。”许今安起身朝慕容柒行礼,身上带着文人特有书卷墨香。 慕容柒回礼:“许公子客气了,鸢儿是我妹妹,自然不能让她有一点危险。” 她又看向慕容坤:“大伯父,靖王为人阴险,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许公子和四妹的婚事办了,我们也只好把他们的婚事先提上日程,我看也别等到一个多月后了,就半个月后吧。” 许今安脸色微凝,犹豫道:“可是......半个月后就成亲会不会太仓促了?” 慕容坤摇头叹道:“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知道有些仓促,但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和鸢儿了。” “可当初婚期是定在一个多月后,本来就有些仓促,现在直接提前一个月,更是忙不过来。”许今安蹙着眉梢不太同意的样子。 “许公子,现在我们得以大局为重,到时候婚礼一切从简,节省一些时间,不然你想看着四妹嫁给靖王吗?”慕容柒淡淡凝视许今安,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许今安和她对视一眼又敛下,有种不敢看慕容柒的感觉,脸色略显不自然,微微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鸢儿,女子成婚是大事,我想给她一个盛大难忘的婚礼,不想这么简单仓促。” 随即又一叹,无奈道:“既然靖王兹事体大,我和鸢儿只能听从岳父大人和世子的安排。” 慕容坤点点头,心里也有歉意:“今安你放心,等日后你和鸢儿成婚后,我们慕容家会对你和鸢儿弥补的。” “多谢岳父大人厚爱。”许今安垂着眸,脸色却隐隐凝重,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慕容柒轻饮着茶,不动声色地多看他两眼。 ...... 慕容吟鸢的婚期被提上日程,定在五月十五,只有半个月时间,王府上忙得焦头烂额。 慕容柒帮不上什么忙,还算清闲。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制作胭脂,前段时间她买了一处宅院,又让秋意暗中招了一些工人,既然打算把生意做大,生产规模肯定也需要大量,靠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那处宅院就留着制作胭脂和水粉用,那些工人都交给云湘和秋意管理,而慕容柒没打算抛头露面,免得让人更加注意慕容家。 南巷十七号那家店铺被慕容柒改成了“妙香轩,”又让秋意找了几个靠谱的工人来看店,老板却挂着南堇的名号。 新店刚开业,可以借用他的人脉来吸引人气,反正有他的五成股份,他也算是妙香轩名副其实的老板。 妙香轩刚开业没几日客流量不是很多,大多都是奔着南堇的名号去的。 慕容柒倒也不着急,做生意不能一蹴而就,得循序渐进。 饭后,她带着秋意去了酒楼。 来到一间包房里,宫染正在椅子上坐着,手上缠着佛珠轻捻,漫不经心地睨了慕容柒一眼。 “国师大人几日不见,气色还不错。”慕容柒随意坐在旁边,敷衍地打着招呼。 宫染轻嗤一声:“这几日耳边听不到被人喊‘狗国师,’心情不错,气色自然也不错。” 慕容柒:“......” 原来宫染也会拐弯抹角地说话,听着还真让人不舒服。 她不想和宫染多说,直接撸起袖子,“国师大人赶紧的吧,放完血我还有其他事情,时间不多。” 倒是个大忙人。 宫染示意观澜,随即观澜拿出个小瓷瓶接了一些慕容柒的血,相比以前的量要少很多,以前可是用碗接的,现在改用小瓶子了。 看来宫染长良心了。 平日都是慕容柒去国师府找宫染,但她往国师府跑得太频繁怕被有心人盯上,所以就约宫染在酒楼见面了。 只有每次放血的都是两人才会见面,平日里他们没什么接触,如今景启淮和景乾礼没有什么动静,她也用不着和宫染走那么近。 但是景启淮还是让她不放心。 她看眼宫染道:“景启淮最近盯上慕容家了,想要我四妹嫁给他,以此来笼络慕容家的势力。” “你不都已经解决好了。”宫染半瞌着眼眸几分慵懒。 慕容吟鸢和许今安仓促订婚,再仓促成婚,他知道这都是慕容柒的主意。 慕容柒靠着椅背,懒散眯眼:“是啊,但不保证景启淮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他这人的阴险程度不比景乾礼少。” “所以你当初还能看上他,果然是眼神不好。”宫染淡淡轻语,却难掩嘲讽。 慕容柒暗中瞪了他一眼,这事儿能被他拿来嘲讽一辈子是吧? 宫染敛了下神色,又道:“景启淮这次被你那小叔叔捅了一刀,受了不小的伤,没心思再管慕容家的事情了,你可以放心。” 慕容柒脸色一顿:“你怎么知道景启淮被我小叔叔捅了一刀?” 当初在水下,景启淮被小叔叔捅了一刀没有旁人知道。 “本座若是不知道,就不是国师了。”宫染眼底闪了一下,轻敛下眼眸。 他这么一说慕容柒倒也没再多想了,宫染身为国师,暗中的势力错综复杂,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第41章 慕容柒:男人挂树上才会老实 宫染看她没有多疑,他也没再多言。 果然是只小狐狸,对什么都是敏感的。 宫染端起旁边的杯盏想饮一口,随即闻到味道不对又放下了,手背轻推,把那杯盏推远几分。 慕容柒有些好奇他的举动,便端起那杯盏闻了一下,里面是酒。 “你不喝酒?”她诧异地看宫染一眼。 宫染面不改色反问:“你见哪个佛门子弟喝酒?” 慕容柒眉梢一挑,很质疑地打量他:“你是佛门子弟吗?” 宫染拨动着手上佛珠,回眸凉凉地看她一眼。 慕容柒的气势立马弱了,摸摸鼻尖讪笑:“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已经还俗了。” “不习惯喝酒。” 宫染瞌上眼眸,没有再想搭理她的意思。 慕容柒只当他是在灵音寺待时间长了,没喝酒的习惯。 看宫染不再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他们的位置是在三楼,她坐在窗边正好能看见下面热闹的街道。 这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慕容柒皱下眉,是许今安。 他来到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下,神色谨慎,随即又快速进入酒楼。 慕容柒把他的脸色收入眼底,指尖放在窗边轻叩,眉眼凝思。 她起身来到房门前,打开一条缝隙看见许今安进了一间包房。 秋意也看见许今安了,不由好奇:“许公子怎么来这里了,是有要事吗?” 看那样子也不像是喝酒吃饭的。 不过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里面下来一个女子,身着蓝色烟笼梅花百褶裙,腰身系着软烟罗,显露着不盈一握的腰肢。 看女子的精致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贵。 秋意一眼便看出她的身份:“世子,是翰林府的嫡小姐林晗。” 林晗的父亲是翰林院大学士,二品官职,而许今安是他的下属。 林晗进到酒楼,在许今安包房外张望两眼,随即在丫鬟的掩护下进了屋子。 慕容柒给秋意使个眼色,秋意领会,随后消失在屋子里。 宫染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身,但也听到了秋意说许今安和林晗的名字,给慕容柒隐晦地提点一句:“许今安不是慕容四小姐的良人,他们的婚事最好别举办。” “什么意思?”慕容柒坐回椅子上:“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宫染没有多言,只道:“林大学士已经不止一次向皇上进谏要提携许今安了,你说为何?” 慕容柒脸色一沉,心里有了大概。 许今安中举后一直在翰林院做修撰,按照制度,他必须要在翰林院任职满三年修撰才能升职,如今他刚过两年,林大学士就急着给他晋升,而且不止一次给皇上进谏,这么迫切有些说不过去。 林晗一进房间就抱住许今安的腰身,把头靠在他胸口,盈盈委屈落泪:“许郎,你不是说好要和慕容吟鸢尽快了断的,可你现在不但没有和她了断,还提前了你们的婚期,你说的要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在骗我。” 许今安抹着她脸上的泪痕,柔声哄着:“我怎么会骗你,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本来打算这段时间就和慕容吟鸢了断,但突发状况,慕容柒和慕容坤逼着我早点娶慕容吟鸢,我也是被逼无奈。” 这话的意思就是把责任推脱到慕容柒和慕容坤身上,都是他们逼他的。 他轻搂着林晗,一副无奈至极:“你是知道的,朝廷上下以及寻常百姓都知道我和慕容吟鸢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我又是慕容坤的门生,他对我照拂不少,若是我冒然把慕容吟鸢给踢开,让旁人会怎么说我,总归落个不好名声。”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乎自己的名誉罢了,若是你真心爱我,你就早应该和慕容吟鸢了断,而不是拖得快要和她成亲了!”林晗推开他,泪眼朦胧控诉。 她美眸中满是幽怨,紧紧绞着手中锦帕:“许郎,你总说慕容坤对你照拂不少,那我爹对你的提携就少了吗,为了让你功成名就,步步高升,我爹没少在皇上面前给你美言,为了让你赶紧晋升,他私下又去求皇上多少次,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许今安重新把她搂在怀里安抚:“晗儿你别生气,林大学士对我的好我都时时刻刻记在心里,在我和慕容吟鸢成亲之前,肯定会跟她了断的。” “再说我心里早就没她了,娶了她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受够了和晗儿的相思之苦,不想再继续这么煎熬的日子。”他握着林晗的手放在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林晗小脸微红,眉眼间愉悦了不少,娇俏轻哼:“我再给你几日时间,若是你再不跟慕容吟鸢了断,那我和孩子去一块去死,化成鬼也不放过你和慕容吟鸢。” “孩、孩子......”许今安脸色一怔,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林晗羞涩的点点头:“前几日刚查出来的,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但你却只忙着和慕容吟鸢的婚礼,都没时间陪我。” 许今安回过神来,激动又怜惜地亲吻一下她的眉梢:“对不起,是我疏忽你和孩子了,等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我天天陪在你身边。” “哼,你要记好你说的话。”林晗轻哼,紧紧依偎在许今安怀里,心里像是被灌了蜜,刚来时的怨恨和恼怒一扫而空。 许今安从怀里拿出一盒胭脂给她:“这是我在那家新开的胭脂铺妙香轩买的,听说那的胭脂都不错,我就给你挑选了一盒,你涂上这胭脂肯定会更加漂亮。” 胭脂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却能哄住林晗的心。 “许郎就知道哄我。”林晗娇嗔一声,爱不释手地把胭脂收下,被许今安哄的更是情动难耐,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秋意打探回来,在慕容柒耳边低声讲着许今安和林晗的谈话。 听罢,慕容柒眯着眼梢冷笑:“果然男人只有挂在树上才会老实。” 宫染给她一个淡凉的眼神:“你是在说你自己?” “我才不是这种人!”慕容柒冷哼,拂袖起身走了,也没和宫染打声招呼。 回到王府,府上正在忙里忙外,慕容吟鸢和许今安的婚期没几日了,府上已经挂上了红绸和灯笼。 慕容柒看着只觉得讽刺。 当初和许今安商量把婚礼提前的时候,看他左右推辞,她就觉得古怪。 原来那家伙根本没想着娶四妹,而是和林晗早就暗结珠胎了。 第42章 要给小叔叔说亲 慕容柒去了凝春院找慕容吟鸢,此时她正在试嫁衣。 红艳华丽的嫁衣把她容色衬得昳丽无双,平日里尽显英气的眉眼添了女儿家的柔和羞涩。 女人最漂亮的时候,就是穿上嫁衣那一刻。 “二哥来了,快进来坐。” 慕容吟鸢看慕容柒站在门口愣神,便把她带到屋子里。 她在慕容柒面前转一圈,小脸娇艳含笑:“二哥觉得这身嫁衣怎样?” “不错,很适合四妹。”慕容柒由衷夸赞,脸上的笑意却是淡淡。 慕容吟鸢看她兴致不高,坐下来给她倒杯茶:“二哥怎么了?是有心事吗?” 慕容柒握着茶盏,沉吟片刻才道:“四妹很喜欢许公子吗?” 慕容吟鸢一怔,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颊微红:“二哥知道我和今安相识多年,我们早就互许终身,我一直在等有一天他能迎娶我为妻,二哥说我怎会不喜欢他。” 慕容吟鸢说这话的时候,美眸中流露着嫁给许今安的憧憬期待。 许今安是她从年少时的欢喜,在许今安一事无成还是个穷酸书生的时候,她就对他不离不弃。 她陪着许今安熬过多少个日夜,早已对他情深入骨。 慕容柒轻抿了一口茶水,把想说的话堵在口中。 慕容吟鸢看她依旧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以为在担心她嫁给许今安会过得不好。 她握住慕容柒的手微微一笑:“我知道今安如今官职不大,俸禄也勉强能养家糊口,我嫁给他要过上清苦的日子,但这些我都不会在意,我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二哥不必担心,只要二哥能祝福我和今安就行了。” 慕容柒抿了下唇,祝福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相信三妹以后肯定会幸福的。”她放下茶盏笑道,隐晦地没提许今安。 慕容柒回去的时候,在门口刚好碰见许今安。 “今安见过世子。”许今安弯腰拱手,姿态翩翩有礼。 慕容吟鸢走过来,娇嗔一声:“怎地还叫‘世子,’该改口了。“ “是我疏忽了。”许今安歉然笑道。 他刚想开口再重新行礼,慕容柒却抬手打住:“别,现在你和四妹还没正式过门,喊‘二哥’为时过早了。” “都听世子的。”许今安含笑点头,没有一点脾气似的。 慕容柒走近他两步,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眉心一皱:“许公子身上怎么有股女人香?” 许今安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两步,眼底微乱:“哦、可能是早上和鸢儿在一起沾染上的。” “是吗?”慕容柒勾唇轻笑:“四妹身上的香味可不是这味道。” 慕容吟鸢跟许今安离得最近,仔细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你方才去哪儿了?怎么沾染了其他香味?” 她只是单纯的疑惑询问,没有一丝猜忌的意思。 许今安眼神一闪,反应极快:“哦,忘了一件事,上午我去了一趟新开的那家胭脂铺妙香轩,听说那家的胭脂不错,我就去逛了一圈看看,想给你买了一盒,想着我们婚期将至,到时候能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或许是在妙香轩沾染了香味。”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 慕容吟鸢更是没有怀疑什么,妙香轩是香粉之地,在里面逛一圈身上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香味。 “既然许公子去了妙香轩想给四妹买胭脂,那买来的胭脂呢?”慕容柒对许今安挑眉笑问。 不知为何,许今安总觉得慕容柒不对劲,她那双眼睛像是看透了什么,让他有种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 他面露歉意,对慕容吟鸢愧疚道:“鸢儿抱歉,我看上一盒胭脂本想买下来给你,但是没带够银子,只能改日再买给你。” “无事,今安有这份心意就行了。”慕容吟鸢笑意盈盈,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心里反而有些甜蜜。 虽然胭脂没买成,但今安的情意她都记在心里。 秋意正在旁边站着,听着许今安的话撇了撇嘴。 那胭脂已经送给林晗讨她欢心了,哪里还记得四小姐。 回去的路上,秋意问:“世子,您方才为何不给四小姐说出实情,让她早日看清许今安的真面目。” 慕容柒摇摇头:“我告诉了四妹又能怎样,她这般喜欢许今安,是不会相信他会背叛的,而且我们没有证据,四妹更不会信,许今安还可以反过来说我们颠倒是非诬陷他,到时候难免会影响我和四妹的关系。” 从方才就能看出,许今安是会花言巧语,口蜜腹剑的人,也难怪他在两个女人之间游走会这么游刃有余。 若是她无凭无据地把这件事给四妹说出去,会让许今安利用此事挑拨她和四妹的关系,反而会让他越来越有恃无恐。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他们的婚期也没几日了。”秋意焦灼道。 慕容柒却没那么慌乱,从容道:“你去暗中守着林晗,注意她最近的动向,至于许今安......” 顿了下,她冷眼稍眯:“既然他给林晗承诺了不会娶四妹,那这段时间肯定会想尽办法和四妹解除婚约,我们只管静观其变就好了。” 和四妹解除婚约的事情用不着让她多费心思,费心思的应该是许今安。 路过大堂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有谈话: “南三爷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都快三十而立了,人家跟他这般年纪的,孩子都会念书识字了,南三爷如今连个妾侍都没有,终归是说不过去。” “姚尚书家的嫡小姐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家也是高门大户,和南三爷门当户对,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儿,我看这金玉良缘就这么定了吧。” 一个身形圆润,打扮花枝招展的妇人正在吐沫横飞,对面的慕容坤和沈月荣端坐不语。 慕容柒眉梢挑动,要给小叔叔说亲? 不过话说回来,小叔叔年纪也确实不小了,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他如今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确实说不出去。 慕容坤客气笑道:“成婚乃是人生大事,也强求不来,这还得看三弟的意思,不过他现在没有在府上,估计在外忙着生意上的事情,等他回来了我在与他谈论。” 第43章 好侄儿孝敬小叔叔 “好好好,那我就等南三爷的信儿了。”李媒婆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多了几条褶子。 若是南三爷和姚尚书家的嫡女好事成了,那她这半辈子的吃喝都不愁了。 李媒婆是帝京有名的媒人,十里八乡没成家的姑娘和小伙她都知根知底,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鳏夫寡妇,都是她做媒的对象。 之前也有不少媒人给南堇说媒,但结果都不了了之,李媒婆这次却是胸有成竹,姚尚书家那位嫡千金可不是普通人,抛开家世不说,人家还是帝京有名的美人儿,她就不信这南三爷还不心动。 除非他是个和尚。 慕容柒路过落棠院的时候去找了一下南堇,如慕容坤所言,他不在府上。 她发现这个小叔叔很少时间在府上,不知道外面的生意是不是太过繁忙。 ...... 次日下午,慕容柒又去找了一趟南堇,他还不在。 青辞说他去和春堂了。 貌似南堇只要不在府上,大概就是在和春堂,慕容柒想着下次直接来和春堂找他。 慕容柒来到和春堂,恰好碰到南堇的说亲对象——姚尚书府嫡女,姚雪芊。 她被婢女搀扶着站在柜台前,此时正在抓药。 姚雪芊身姿纤瘦,身上有种独特的弱柳扶风之美,明眸流盼间楚楚生怜,让人有种强烈的保护欲。 而姚雪芊也是帝京有名的病美人,从小身子骨弱,所以身上有种柔弱病态美。 慕容柒也听说过姚雪芊的美名,才貌双全没得挑剔,而她如今十八岁了还待字闺中,倒不是没人娶,是她的眼光太高,不少高门弟子踏平了姚家的门槛,都没有一个男子能入她眼睛的。 这次媒婆把小叔叔给她做媒,她却没有拒绝,看来小叔叔入她眼儿了啊。 而且姚雪芊身子骨虚弱,极少出门,今日能来和春堂抓药估计也是别有用心。 帝京都知道和春堂是小叔叔的产业。 慕容柒扫视一圈堂内,没看见南堇,便询问一下掌柜。 掌柜还没回答,南堇的身影便从门外回来了。 “小叔叔。”慕容柒懒懒散散地倚着柜台唤了一声。 姚雪芊闻言回头,看见面前清润淡雅的男子,脸上立马镀了一层薄红。 南堇这张脸算不上举世无双,但身上那股清淡疏冷的气韵却很蛊惑人,明明只是一个商人,但却没有商人的圆滑和世故,举手投足间的仪态矜贵又优雅,让人克制不住的被吸引。 姚雪芊红着脸颊本想上前打声招呼,脚下却是一绊,红唇里惶恐地惊呼一声,身子控住不住的朝南堇身上扑去。 “小姐!”婢女失色,赶紧伸手去搀扶,却有些来不及。 看着扑过来的身影,南堇眉梢轻拧,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两步,拉开与姚雪芊的距离。 眼看她摔在地上,还是慕容柒看不下去,伸手搀扶了她一把。 姚雪芊站稳身子后,赶紧和慕容柒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是每个人该有的礼仪,她礼貌地对慕容柒道谢:“多谢慕容世子方才出手帮忙。” 语声柔柔,跟她的气质很相符。 慕容柒客气点头:“姚小姐不必客气。” 姚雪芊看向南堇,脸色难掩羞涩:“雪芊见过南三爷。” “嗯。” 南堇颔首一下就抬步去了二楼,态度疏离又寡淡。 姚雪芊咬着红唇脸色微微泛白,手里攥紧锦帕,美眸里氤氲起黯然。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慕容柒心里啧啧两声,跟着南堇上了二楼。 “小叔叔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她一坐下来,就对南堇调侃一句。 “你懂怜香惜玉,那就娶了她甚好。”南堇淡淡睨她一眼。 “不好不好。”慕容柒连连摇头,“姚小姐不是我的菜。” 她往楼下看了一眼,姚雪芊已经走了。 看得出这姑娘还挺失落的。 她问:“有媒婆上门给你做媒,对象就是这位姚尚书府的嫡小姐,你知道这事了吗?” “嗯,知道。” 青辞刚告诉他。 “那小叔叔什么意思?”慕容柒颇为兴趣的看着他。 南堇却没什么兴致,两字:“拒了。” 这倒也在慕容柒的意料之中,方才看他对姚雪芊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对人家姑娘没一丁点意思。 “小叔叔,你都二十七了还不找女人,是不想,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慕容柒单手托着下巴,目光隐晦地在南堇身上打量一圈。 如她所想,二十七了还不沾女人味,要么是心里有问题,要么是身体有问题。 但她身为小辈,也不能把这事问出口,只能委婉地询问一句。 南堇抿着茶,大大方方迎接她的打量:“上次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什么?”慕容柒坐直身子,一脸迷糊。 南堇放下茶盏,淡淡道:“没什么。” 关于他身子的问题,没必要让小崽子知道。 上次她染风寒的时候胡言乱语猜到他身子有问题,清醒过来后这件事又给忘了。 他也没必要让这小崽子再回想起来。 想起她说的“前面不能用,后面还可以开发,”南堇眉心就隐隐作痛,不亏是她慕容柒,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慕容柒不知道这会儿南堇在想什么,当初染风寒那会儿她说的话也全然记不起来了。 她站起身子拉着南堇:“走,侄儿今日就孝敬孝敬您,带您去快活一下。” 南堇还没准备,就被慕容柒拉着起来下楼。 他看着慕容柒握着他的手腕,眉梢微蹙:“松手,我自己会走。” 慕容柒忘了,小叔叔不喜欢被人触碰。 她松开南堇的手腕,带他离开和春堂。 此时天色渐暗,街上两边燃起灯会,繁华的夜色拉开帷幕,冷清一天的烟花场所也欢声笑语,上演着活色生香的画面。 慕容柒站在路中间,对南堇指了指两边热闹的阁楼:“小叔叔是想去左边,还是想去右边?” “有区别?”南堇没懂她什么意思。 慕容柒立马点头:“当然有!一个是前面快活,一个是后面快活!” 南堇嘴角抽动一下,他好像懂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第44章 孝敬我的方法有很多,下次换一种 最后,慕容柒带着南堇来到了右边阁楼——醉欢阁。 这里是帝京最有名的烟花场所,里面的姑娘燕肥环瘦,各有姿色。 慕容柒带南堇来到一间包房,又点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姑娘。 她对南堇眨眨眼:“小叔叔今晚可以随便玩儿,侄儿买单。” 南堇避开一个往他身上扑的姑娘,冷然看着慕容柒:“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小叔叔不满意?是姑娘太少还是看不上,我让老鸨再多换一批。”慕容柒颇为认真道。 南堇眯着眼梢,周围疏冷的气息让一众姑娘不敢靠近。 慕容柒在他耳边低语:“小叔叔,你这么长时间不找女人,要我说,你是因为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若是你尝了女人的滋味,肯定就会要想结婚了。” 瞧瞧她这个侄儿当的多孝顺啊。 为了小叔叔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南堇回眸看她:“你尝过女人的滋味?” “我?当然没有。”慕容柒舔着嘴角,浪荡又肆意:“我要尝也是尝男人的滋味。” 这话没一点毛病吧? 南堇转身走了。 不喜欢女人?那就换个口味。 慕容柒跟上南堇,拉着他又来到了左边的阁楼——后庭欢。 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两人来了一趟醉欢阁除了沾了一身胭脂水粉味儿什么都没做,甚至是酒水都没喝上一口,来后庭欢起码得喝上一口。 后挺欢是小倌苑,生意自然没有对面的醉欢阁红火,阁楼里多少有些冷清。 龟公一看慕容柒来了,立马甩着帕子迎上前:“哎哟,慕容公子好久没光顾我们的生意了,今晚可是寻着空了。” 南堇睇了慕容柒一眼:“看来你对这里很熟悉。” 慕容柒嘿嘿一笑:“都说了我喜欢男人的滋味嘛。” 她好“龙阳”的事情都知道,所以她来小倌苑也不用藏着掖着,她是来过几次,但也只是单纯的来玩玩儿,喝喝酒,饱饱眼福得了,没有逾越的举动。 她现在女扮男装的身份,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来到一间包房,慕容柒找来几个各色各样的小倌,都是清一色的美男。 她对南堇道:“小叔叔不用把性别卡那么死,女的不喜欢可以试试男的。” 大可不必。 南堇按了下隐隐跳动的眉心:“慕容柒,我说过我不是你。” “你也可以变成我嘛。”慕容柒笑得玩世不恭。 南堇眉心跳得越发厉害,抿紧着薄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守在暗中的洛书和几个天罡憋笑,第一次见主上这般无可奈何。 能把主上气到头疼的,也只有慕容世子有这个本事了。 慕容柒对几个小倌的使眼色,他们端着酒杯立马围到南堇身边。 “这位爷,清怜来敬您一杯。” “尝尝我们后庭欢的酒,绝对让您满意。” 几个小倌朝南堇敬酒,他抬手去挡,混乱间那酒洒到他手背上。 突然,南堇晕倒在地。 慕容柒愣在一旁瞬间懵了。 暗中的影卫面面相觑,主上这个时候晕倒,他们要不要现身啊,这个时候现身难免会暴露主上的身份。 谁能想到他们主上这么脆弱不堪,一杯酒就被撂倒了。 几个小倌不明所以,吓得赶紧退至旁边。 “小叔叔!” 慕容柒回神后赶紧去搀扶南堇,检查了一下他的身子,没有什么伤口,只是手背上有一片红。 她把南堇放在软塌上,又让人去找大夫过来。 过会儿,大夫还没来,青辞倒先来了,他把南堇带回了王府。 青辞还是被洛书通知过来的,当他听闻南堇在后挺欢晕倒了,当时脸色都吓僵了,怎么都没想到主子会来这种风月之地,得知是世子带主子来的他便明白了。 慕容柒跟着青辞一起回了落棠院。 直到南堇醒过来,她才松口气,歉然讪笑:“小叔叔抱歉,我不知道你碰不得酒。” 南堇瞥了一眼青辞,青辞站在旁边摸摸鼻子不敢出声。 他是被世子逼问的。 方才世子一直问主子怎么了,还非得找大夫过来看看,他一时没忍住就说了主子不能碰酒的事情。 慕容柒还以为南堇是不喜欢喝酒,才知道他是不能碰酒。 她小心翼翼询问:“小叔叔哪里还有不舒服的?” 南堇捏了下作痛的眉心,嗓音微哑:“慕容柒,下次不许这般胡闹了。” 慕容柒连连点头,站在旁边乖巧的不像话。 南堇看着她顺眼几分。 果然还是听话的孩子讨喜。 慕容柒有些尴尬道:“我只是想要孝敬一下小叔叔,带您快活快活。” 谁能想到,他竟然男女都不吃。 难不成真的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吗? 南堇闭上眼眸:“孝敬我的方法有很多,下次换一种。” 换一种? 慕容柒暗忖着下次换哪一种。 等她走后,青辞拿着药瓶给南堇手背上涂药,欲言又止道:“主子......您以后可别跟着世子去小倌苑了,属下觉得......那种地方总归不好。” 主子明知道世子在胡闹,却也随着她胡来。 若是其他人带主子去那风月之地,主子绝对不会去的,到底对世子多了几分疼爱。 “主子,世子的‘断袖之癖’众所周知,您跟她长时间在一起,可别被她影响了......”青辞轻咳一声,隐晦又尴尬地提点着。 南堇知晓他的意思,从床上下来拿起外衣拢在身上,淡然应答:“你大可放心,她没那么大的本事影响到我。” 这...... 保不准以后呢? 以前主子本来就清心寡欲,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现在患有隐疾后,对女人更是没一丁点兴趣了,保不准以后对男人有兴趣了呢? ...... 又过了两日,慕容吟鸢和许今安的婚期还有五日。 早上慕容柒和慕容吟鸢进宫看了一趟太后,等到下午的时候才离开。 慕容柒从坤羽宫出来后就被一个太监给叫住了,说是国师大人在浮生宫等她。 慕容柒暗忖宫染真是有恃无恐,在皇宫都敢跟她走这么近。 慕容柒让慕容吟鸢先回府了,她随后去了浮生宫。 第45章 姒瑶和景乾礼的两处算计 浮生宫是宫染在皇宫休息的寝宫,是元帝当年让人亲自建造的。 里面的装潢华丽奢侈,比皇后的凤阳宫还要奢靡。 可见元帝对宫染这个权臣有多宠信。 浮生宫门口无人看守,冷冷清清的,未进殿就能闻见清幽的檀香,和宫染身上的味道一样。 入门正殿有一尊金色佛像,宫染正坐团蒲上打坐,一如既往的一袭白衣缥缈,头上只戴着一根白玉簪,谪仙玉骨又遗世独立。 他轻瞌着眼眸,手里的佛珠轻捻转动。 这般清冷出尘的气韵,难怪世人称他为“人间佛子。” 若不是慕容柒亲眼见他杀害景乐茹,还真看不出他的伪善。 不得不说,宫染这副皮囊真的无可挑剔,又会蛊惑人,让世人皆是信奉他为圣明。 慕容柒坐在旁边椅子上给自己倒杯茶,懒声轻笑:“国师大人这般明目张胆地邀请我来浮生宫,也不怕皇上猜忌。” 皇上最不喜大臣们结党私营,她的身份最为危险,宫染一个孤臣若是和她走得太近,这可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那又如何?”宫染睁开眼眸,轻弹衣摆起身,语气冷淡又漫不经心。 慕容柒挑眉啧了一声,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宫染敢说这话,就说明他没把皇上放在心上。 也是,以宫染的能力,在皇上面前他能把所有事情化险为夷。 慕容柒放下茶盏,轻弹下指尖,眯着狐眼懒笑:“国师大人请我来,总不能是为了让我来品尝浮生宫的茶水的吧。” 她和宫染相处这么长时间,多少也了解几分他的脾性,如果没什么要事,这厮不会主动找上她。 慕容柒想起什么,小脸一皱:“你不会是让我来放血的吧?间隔上次放血才没几天,我那伤口还没长好呢。” 宫染只道:“昨日许今安找上了景启淮。” 慕容柒脸色一凝,明白过来宫染找她不是放血的事情,而是关于许今安。 “许今安找上景启淮?”她往后靠着椅背眯了冷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宫染半瞌着眼眸:“不用本座多说,你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她当然能明白。 许今安这是想狼狈为奸啊。 慕容柒道:“多谢国师大人告知此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宫染身为合作伙伴还挺称职的,能帮她监视各种动向,这让她心里对宫染的偏见少了几分。 宫染抬眸看她:“需要本座帮忙?” “这事用不着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若是解决不了,再请国师大人您出手。”说完,慕容拂下衣袖起身便离开了。 她不喜欢依赖别人,所有事情都靠自己解决,不然她永远都不会成长变强。 她和宫染虽说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也只是合作而已,友谊的小船说不定说翻就翻,她不敢依赖宫染太多。 宫染看着慕容柒离开的身影,眼神微眯了一下,想起她上次醉酒说的话,等她翅膀硬了就把他一脚踹开。 小崽子这是想要迫不及待的单飞啊。 慕容柒走出浮生宫,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准备回王府却被东宫的太监给拦住。 “慕容世子,太子殿下想请您过去聊聊天。” 景乾礼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慕容柒客气又疏离:“天色已晚宫门快要关了,我还等着出宫,你转告太子殿下,等下次有时间了再和他聊天。” 她刚要离去,那太监却挡在她面前:“哎,慕容世子别着急走,太子殿下说了,若是宫门关了您可以在宫里留宿一晚,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太监满脸带笑,看着态度恭敬客气,实则挡在慕容柒面前暗中很是强硬。 慕容柒看穿他的意思,今日她若不去见景乾礼,就很难从宫里出来。 她也不跟这太监较劲,笑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公公带路吧。” 这里是皇宫,她赌景乾礼不敢乱来,反正宫染还在宫里,若是有什么危险,她就找宫染帮忙。 太监没有带慕容柒去东宫,而是去了留园的亭台里,景乾礼正在此等候,不光他一个人,还有景诗晴也在。 慕容柒大抵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还没走到亭台里看,景诗晴就扑了过来,娇滴滴的嗓音一改往日的跋扈:“慕容世子~” 慕容柒抖了下身子,听着毛骨悚然。 她本想躲开景诗晴扑过来的身子,景诗晴却贴近她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慕容柒脸色微凝,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眼底带着探究。 这兄妹俩想搞什么名堂。 浮生宫。 姒瑶带着木芝走到殿门口,暗中落下一道身影拦住她:“姒瑶大人留步,主上正在沐浴,不方便见人。” 曜光是观澜七十二地煞的其中一员,今日观澜没在宫染身边,而是看守着国师府,几个地煞在暗中守着宫染。 姒瑶盈盈一笑:“我有要事找主上商谈,不会打扰他沐浴,我先在大殿等他忙完。” “姒瑶大人请。” 听她说有要事找主上,曜光不再阻拦,身为下属他也阻止不了姒瑶。 进殿时,姒瑶暗中给木芝使个眼色,木芝对曜光扬了扬手上提着的酒坛:“曜光,这酒你拿去和兄弟们分了,这是我们首领从钦王那里得来的,千金难求呢。” 曜光接过她手里的酒坛:“多谢木芝姑娘,等有空了我和兄弟们分了尝尝。” “别等有空了呀,这酒现在喝刚好,你去和兄弟们尝两口,我在这帮你守着,而且你放心,主上的宫殿一般没人会来。”木芝催促着他。 曜光看着手里的酒坛,倒也几分馋意,钦王酿酒的手艺是远近闻名的。 他不再推辞,笑道:“那就多谢木芝姑娘帮兄弟们站岗了。”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必客气。” 随即曜光拿着酒坛和守在暗地的几个地煞小酌,木芝在殿门口守着。 姒瑶去了后殿,那里有一处人工开凿的温泉,是修建浮生宫的时候元帝让人建造的,在建造浮生宫上面,元帝处处细心周到。 姒瑶还没靠近后殿,便是飘来氤氲白雾,如仙境缥缈。 她轻推后殿的门,还未踏进一步,一道清冷的嗓音便传来:“出去。” 薄凉淡漠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姒瑶脚步顿住,不敢再上前一步,重新后退回来。 白雾缭绕中,她只看见一道身影在温泉里,隔着雾气却看不真切。 “属下在正殿等着主子。” 姒瑶折回空若无人的正殿,来到燃着袅袅香烟的紫炉前,她打开盖子,快速往里面扔了一样东西,随即又盖好盖子。 第46章 姒瑶和景乾礼玩火自焚 片刻,宫染从后殿走出来。 刚沐浴完,他身上萦绕着淡淡水雾,薄唇轻抿,白皙的五官被烛火切割得棱角分明,泛着苍冷的光晕。 金炉里香烟袅袅,殿里萦绕着馥郁的檀香味。 “找本座何事?”他坐下来,眉眼淡淡冷漠。 姒瑶心里有些失落,他从始至终都未看她一眼,直接问事情,而且若是平日里没有事,他根本就不会见她。 姒瑶隐下情绪,笑言:“是皇上让属下来的,他知道您今晚在浮生宫留宿,便让属下来看望您,许是......为了让您和八公主培养感情。” 她这般说来,宫染也没说什么。 既然是元帝授意,他自然能理解什么意思。 他和八公主虽然有了婚约,但婚期还有半年时间,这期间元帝生怕有什么变故,所以一直让姒瑶多和他走动,多培养感情。 姒瑶走上前给宫染斟茶,随着她靠近,宫染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他闻着很是不适。 姒瑶把倒好茶递给宫染,他却没接,让她放在了一旁。 随着那股香味越来越浓,宫染眉心慢慢收紧:“你用的什么胭脂水粉?” 姒瑶脸色稍变,很快就恢复,落落大方回:“是从妙香轩买来的,最近听说那家新开的胭脂铺很不错,就让木芝买来一盒用了一下。” 宫染抿着薄唇,体内似乎升起一股燥热,而他脸色也染了一层薄红。 察觉到身体不对,他对姒瑶道:“若是无其他事,你先回去。” 他起身准备回寝殿,刚起身却踉跄了一下,脑子一阵眩晕。 “主子!” 姒瑶去搀扶他,宫染甩下袖子,浑厚内力逼得她不但近不了身,却还后退两步,语气微冷:“回去!” “看主子身子有些不适,属下岂能这时离开。”姒瑶忧心地站在一旁不肯离开。 宫染体内的热潮越来越烈,一股热气似乎在体内四处乱窜,无处排放。 他转身盘坐在团蒲上,手上捻着莲花诀调整气息,想把体内的那股热潮压下去。 突然,他口中吐出一口黑血,十指也慢慢变为黑色。 “主子!”姒瑶惊色,赶紧上前查看。 她没想到主子在这个时候会突然毒发。 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宫染体内的热潮越来越厉害,全部聚集在丹田下三寸,让他无处宣泄,有种要爆体而亡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姒瑶身上女人香的缘故,还是她涂抹的胭脂水粉,一直在刺激着宫染的神经,让他脑子开始有些混沌不清。 姒瑶伸手去搀扶宫染,但还没碰到他,却被他突然握住手腕按在身下,宫染狭长的凤眼迷离,眼底染了情欲。 “主子......” 姒瑶轻咬着红唇水眸盈盈,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她心脏跳动得厉害,眼眸中的爱慕痴缠更是难以克制。 她得逞了。 姒瑶轻轻环住宫染腰身,手上解着他的腰带,她闭上眼睛抬头,慢慢靠近宫染的薄唇...... 在她以为要吻上宫染的时候,他却猛然抬眼,眼尾燃得绯红,一掌将身下的姒瑶挥开几米,哑着声音唤声:“曜光!” 殿外却无人应答。 宫染脸色覆上阴郁,闪身离开了殿里。 “主子!”姒瑶从地上站起来,也立马跟上去。 ...... 这厢,留园的亭台里。 从慕容柒一坐下来,景乾礼就跟她谈笑风生,她的脸色一直不冷不淡,没多少兴致。 都知道景乾礼是何居心了,她也总不能瞎着眼入他的圈套。 但她也不能干坐着让景乾礼算计,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看她面前的酒杯迟迟不肯动,景乾礼沉着眼神看了景诗晴一眼,景诗晴端起酒杯立马起身,羞涩地看着慕容柒:“慕容世子,我敬你一杯。” 慕容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伸手去端酒杯的时候,却“不小心”打翻了,她佯装歉然:“抱歉,一时没拿稳。” 景乾礼温润一笑:“无事,让诗晴再给你倒上一杯。” “不麻烦七公主了,我自己来。”慕容柒拿起旁边的酒壶给自己重新倒一杯,朝景诗晴的敬去:“七公主,请。” 景诗晴看眼她手里的酒杯,眼神轻闪,有些不自在。 慕容柒敬完景诗晴,又看向景乾礼:“难得和太子殿下有空坐下来喝酒聊天,我也敬您一杯。” “慕容世子真是客气了,能和你做朋友,也是孤的福分。”景乾礼的嘴角上扬,看出心情不错。 慕容柒却没应他的话,“朋友”二字她可不敢认。 她端着酒壶,亲自给景乾礼倒了一杯酒,看着他一杯酒下肚,慕容柒也仰头一饮而尽,狐眼里荡漾着狡诈。 过会儿,慕容柒迷离着眼神,脸色染红一副醉态:“太子殿下,我有些困了,不能再喝了,就先回去休息了,等下次有空我们继续。” 这会儿,景乾礼不知是不是也喝醉了,体内涌动着一股热潮,但他还是努力保持清醒:“诗晴,快送慕容世子回寝殿休息。” “不用送......我自己能走.....”慕容柒醉醺醺的样子,一起身就没站稳,景诗晴立马搀扶着她,她也顺势靠在景诗晴身上。 见此画面,景乾礼眼里的算计愈发遮掩不住,嘴角更是不停上扬。 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端着面前的酒壶猛灌几口,但体内却窜着一股邪火。 慕容柒在景诗晴的搀扶下走出留园,来到无人处,景诗晴立马松开她,轻声冷哼:“你装的还真像!” “那还不是托七公主的帮忙,不然我哪有机会装这么像。”慕容柒站直身子轻笑一声,脸色没有半分醉意。 “没想到七公主竟然能帮我,您那太子哥哥费心做的局就这么被你破坏了,看来七公主是对太子殿下有什么不满?”她看着景诗晴试探问。 若是对景乾礼没什么不满,她怎会和他对着干? 这兄妹二人之间还挺有意思,貌合神离啊。 景诗晴冷嗤:“本公主只是不想嫁给你罢了!还真以为本公主喜欢你啊!”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也不再理会慕容柒。 慕容柒凝着她的背影沉思,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啊,景诗晴原来不喜欢她。 刚好,她也省了不少麻烦。 若如景诗晴所说,她真的不喜欢她,那她当初追着一副爱得要死要活的样子也是装的? 这么说,景诗晴是被景乾礼逼迫的? 方才她刚到留园的时候,景诗晴在她耳边说了“九曲鸳鸯壶”几个字,她瞬间就明白过来,那九曲鸳鸯壶她知道,是一个“暗器,”底座有开关,可以转换两种酒水。 她最先那杯酒是有问题的,所以她一直没动,后面她就亲自给自己倒酒,也顺便给景乾礼倒了一杯“加料”的酒。 不知道今晚景乾礼和他的女人们怎样的“打雷闪电,”天雷勾地火,这得感谢她的关照啊。 景乾礼离开留园后,体内一直躁动难受,有股欲火灼烧的他口干舌燥。 他现在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他误喝了那九曲鸳鸯壶里放了媚药的酒。 这里离东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若是他硬撑回去估计就要爆体而亡了。 景乾礼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偏殿,对身边的贴身太监低语:“找个干净的宫女送到偏殿里,别人其他人知道了。” 太监心里一愣,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个时候竟突然想着和女人欢好。 但他也不敢置喙什么,恭敬从命:“是,奴才这就去办。” 景乾礼不是什么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的君子,既然有了情欲,他自然不会忍着,既痛苦又难受,何不找个女人直接解决了事。 他支开身后其他宫人,独自一人朝偏殿走去。 身为太子自然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荒淫无度,对他声誉有很大影响。 景乾礼来到偏殿,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宫人看守,正合他心意。 这处偏殿里是平日里供人休息歇脚的地方,不是后宫主子们的寝宫,所以殿里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 昏暗的光线下躺着一个人影,景乾礼闻到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体内的情欲越发浓郁,让他更是一刻钟都忍耐不了,迫不及待的褪掉身上衣服。 “小德子办事还挺利索,这么快就把人找过来了。” 景乾礼的喉结滚动,把地上女子抱在旁边软塌上,闻着她身上惑人的香味,粗重的喘息声越发急促。 他把女子放在软塌上,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脖子,一只手撕扯着她身上的裙子...... 第47章 她被宫染吻了! 朦胧混沌间,姒瑶感觉到身上伏着一个男人,他正埋头亲吻着自己的肌肤。 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男人的样貌,但他发烫的身子让她骨头酥软,耳边传来浓重的低喘,让她身体跟着灼热难受。 主子到底是没守住防线。 她终于是主子的人了。 姒瑶动情抱住男人脖子,闭眼吻住他的嘴唇回应着他。 景乾礼没想到身下女子这般主动,体内越来热血沸腾。 在承受不住男子猛烈的攻势时,姒瑶口中溢出娇吟:“主子......” ...... 现在夜深了,宫门早已关闭,慕容柒也没法回王府,只能在宫里留宿一晚。 但是宫里太过险恶,她不敢随意留宿在其他宫殿,想着去找宫染,相比之下,他的浮生宫是最安全的。 此时浮生宫正亮着灯火,却空无一人,冷清得如同冷宫。 慕容柒进殿喊了一声:“国师大人?” “宫染?” “狗国师?” 喊“狗国师”还没人回应,那真就是没人了。 可是偌大的宫殿还亮着灯,却不见一个人影,这太过奇怪了。 慕容柒退出殿里,准备去外面找找看,刚走出殿门,一道身影却把她突然抵在墙壁上。 闻着身上萦绕的檀香,她便知道是宫染。 她被宫染按住肩膀,他的头埋在她脖颈处,薄唇贴着她的肌肤,慕容柒心脏一跳,似乎预料到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每次这般动作,都昭示宫染这“狗”要咬她了。 她看见宫染发黑的指尖,心脏跳得更加厉害,话都说不利索:“宫、宫染,你又犯病了?” 突然,脖子上一疼,慕容柒“嘶”了一声,泪花在眼圈里打转,咬着后槽牙怒声:“宫染!你能不能轻点!” 宫染特别喜欢咬她的脖子,可能是脖子脆弱,好咬。 宫染吸吮着她的鲜血,慕容柒气得想地用力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太大,根本推不动半分。 但她也不甘示弱,张嘴用力咬上宫染的肩膀—— “唔......” 宫染紧蹙眉心闷哼一声,可见慕容柒下了死劲儿。 他松开慕容柒的脖子,浓稠深暗的眸子恢复一丝清明,沙哑着语声:“慕容柒,松口。” 慕容柒不但不松,反而嘴上又用了几分力道。 宫染点了一下她腰间的穴位,她浑身酥麻,便不由松了嘴。 慕容柒的怒火半分不减:“宫染,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咬我,我就咬回来!” “嗯,所以这次我们扯平了。”宫染退让一步。 他再次贴上慕容柒的脖颈,慕容柒下意识地想躲,以为宫染还想咬她,宫染却按住她肩膀不让她乱动,薄唇贴着她脖子上被咬的伤口,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周围的血渍,似是不想浪费一滴。 他的舌尖太过灼热,本是疼痛的伤口更加蛰疼,慕容柒下意识躲避:“宫染,别......” 宫染顺着她的脖颈到耳后,闻到了一缕幽香,不是姒瑶身上那股刺激神经的味道,但也蛊惑着他的心神,让他体内的欲火更加躁动。 “慕容柒,你身上怎么有股女人香?” 他嗓音暗哑低沉,蛊惑着慕容柒的耳膜,让她骨头缝里又酥又痒,小心脏不由漏了一拍。 这厮果然是属狗的,这都能闻得出来。 “什么女人香,你想女人想疯了吧。”慕容柒说完,却突然察觉到宫染状态不对。 他身上一阵滚烫,脸色泛着薄红,凤眸里压抑着浓郁的情欲。 他薄唇贴着她耳边,她能听到他粗重紊乱的喘息。 慕容柒骇然惊色:“宫染,你不会中媚药了吧!” “嗯......应该是。”宫染细细轻喘,慕容柒身上若有似无的暗香愈发蛊惑着他:“慕容柒,本座很难受,你帮本座想想办法......” 那股欲火凝聚在腹部丹田,却没办法再往下。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般难受的感觉。 慕容柒迟疑:“那要不,我给你找个女人过来?” “找了也没用。”他身体不行。 “嗯?女人没用?那找个男人?” 慕容柒疑惑回头,秀挺的鼻尖和宫染的鼻尖相碰,两人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呼吸交缠一起,慕容柒眼神微颤,没想到宫染离自己这么近。 他漆黑的凤眸里染了一点红,浓稠幽深的眼底像是漩涡,能被人吸进去。 慕容柒的心跳莫名加快,慌忙避开他的眼神:“我、我给你找一个男人过来。” 找男人过来? 宫染冷眼微眯,透着几丝危险,凝着慕容柒冷幽幽道:“你不就是现成的吗?” “我?我我我不行!” 慕容柒脸色骤变,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胳膊却下意识勾住宫染的脖子,宫染猝不及防被她往前一带,瞬间贴上她的红唇—— 两人的瞳孔同时放大。 慕容柒那一刻的心脏瞬间停止了,是害怕的停止,因为她看到了宫染骤变的眸色,沉郁的像席卷了满天阴霾。 在宫染还没做出反应的第一时间,她抬手将他一掌劈晕过去。 随着宫染昏迷,慕容柒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又活过来了。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明明是宫染先吻上她的,为何她要有一种理亏的感觉? 看着靠在身上昏迷的宫染,慕容柒本想把扔在地上不管死活,但想了想,还是把他弄到殿里了。 毕竟现在是盟友,她也不能这么放任不管。 若是失去宫染这个强大的盟友,也是她的损失。 ...... 偏殿里的两人依旧缠绵着,姒瑶抱紧身上的男人积极回应,此时她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伴随男人的一声低吼,云雨初歇。 景乾礼搂着怀里的娇人意犹未尽,温柔的亲吻着她的锁骨,心情愉悦的问:“告诉孤你的名字,回头孤封你为良娣,让你彻底做孤的女人。” 随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姒瑶恍如大梦初醒,猛然将他推开,脸色煞白的看着他。 景乾礼被突然推开不明所以,当看清身下的女子时瞳孔骤缩,脸色更是震惊的变化莫测:“八皇妹?!” “怎么会是你......”姒瑶颤抖着红唇,惊恐万分。 第48章 姒瑶和宫染睡在一起 景乾礼脸色铁青又阴沉,难以置信跟自己颠龙倒凤的竟然是自己的“八皇妹!” 心里不膈应那肯定是假的。 他握紧拳头羞愤恼怒,看着姒瑶的眼神隐隐透露着杀意。 尽管他再想杀了眼前的“八公主,”他也不敢动手。 景乐茹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她若是出事了,父皇若是彻查下去,难免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景乾礼穿上衣服阴鸷着脸色离开了,一句话都没和姒瑶说。 他知道这个“八皇妹”是聪明人,不用他多说什么,只要她还要脸面,断然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半个字。 景乾礼出门看见小德子在不远处守着,看着他出来后,小德子弯着腰谄媚地跑过来:“太子殿下可还满意?” 本来他找了一个宫女过来,谁知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太子殿下已经找到女人了,他便又把那宫女打发走了。 “满意?孤可是满意的紧,所以得好好奖赏你。”景乾礼阴冷含笑,抬手掐住小德子的脖子。 “孤就奖赏你早日去投胎!” “咔嚓”一声,他拧断了小德子的脖子,扬手把尸体扔到旁边的游湖里。 姒瑶呆坐在床榻上还没回过神,脸色惨白的无一点血色。 她今晚冒着危险算计主子,是因为她太爱他了,想要迫不及待地成为她的女人,半年的婚期对她来说就是煎熬,所以她想提前和他在一起。 今晚她精心布局,在香炉里放了一种香料,配合着她身上涂抹着另一种迷迭香,便能成为一种催情药,而且这药只对男人有效。 在浮生宫本以为她要得逞了,没想到主子突然离开了,她跟主子从浮生宫出来后来到这里,她再次想要接近诱惑主子的时候,却被他一掌拍昏过去。 后面在她身上缠绵的男子她一直以为是主子,以为他守不住底线了终于要了她。 没想到竟然是景乾礼! 姒瑶用力掐着掌心,鲜血染红了指尖她也没知觉,一想到夺走她清白的竟然是景乾礼,她胃里就不停翻腾,止不住的干呕恶心。 回想着方才她和景乾礼承欢缠绵的样子,她咬紧红唇闭着眼眸,两行泪珠从脸颊滑落。 姒瑶穿好衣服,呆滞的从殿走出来,如同行尸走肉。 “首领!”木芝匆匆寻了过来,方才姒瑶和宫染离开浮生宫时,她也跟了上去,但没两人的功力好,是以跟丢了,这会儿找了一圈才找到姒瑶。 看着姒瑶落魄的模样还有她散乱的头发,木芝迟疑问:“首领......发生什么事了?你跟主上他没事成吗......” 看首领的样子,像是跟人亲热过的,但看她的情绪,又不像是成功的样子,不然她不会这般落魄。 见姒瑶沉默不语,木芝有些心急:“首领,到底怎么了?属下方才去了一趟浮生宫,主上还正在昏迷不醒,也不知怎么的了,你要不回去看看。” “主子还在昏迷?”姒瑶眼眸骤抬,脸上终于有些波动。 木芝担心点头:“曜光现在喝了酒昏迷不醒,主上一人在浮生宫也没人管,属下只好先来找您商量对策。” 姒瑶眼底如同死灰复燃,燃起一丝光亮:“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木芝没听明白。 “回去!” 姒瑶纵身一跃,踏着轻功匆匆回浮生宫。 现在看来,老天都在帮她,她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 片刻,慕容柒带着一个太医回到浮生宫。 她不能丢下宫染不管,他体内的媚药她也不能不管,找个女人是不可能的,就算找个女人过来,以宫染那么冰清玉洁,也断然不会碰。 找男人......还是算了,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她若真找个男人过来,她信宫染真敢杀了她。 慕容柒走到殿门口,看见木芝时眉心一皱,姒瑶在这里? 木芝也意外慕容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挡住她的去路:“你来做什么?现在八公主和国师有事情在忙,不能被人打扰。” “哦?什么事情不能被打扰,我倒是要看看。”慕容柒轻轻冷笑,绕过她便进了大殿。 来到寝殿门口,她一手推开殿门,看到床榻上的两道人影,挑眉玩味一笑。 看到有人突然闯进,姒瑶惊呼一声,赶紧用被子捂住上身,羞怯地不敢抬头。 宫染蹙着眉心转醒,第一眼就看到倚在门口看好戏的慕容柒。 她随意拍了两下手,随即抱胸靠着门框,戏谑打趣:“啧,看来国师大人不需要我找太医过来了,有八公主一人就够了。” 她对身后的太医摆摆手:“你回去吧,这用不着你了,劳烦你空跑一趟。” “慕容世子客气了,在下不敢当。”那太医拱手一礼便折返回去了。 宫染看眼身边的姒瑶,两人皆是衣衫不整,不用多说什么似乎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子,属下是心甘情愿的,若是主子有所不悦,属下甘愿受罚,不会有半句怨言。”姒瑶轻垂着眼眸,苍白的小脸上染着娇怜。 她捂紧身上的被子,遮住春光,但脖子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印着艳红的痕迹,暧昧横生。 “你回去好好休息。”宫染起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薄唇轻吐一句话,没有再多说。 他面色冷清淡然,如往常一样,让人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他这人城府太深,慕容柒完全猜不透。 宫染整理好衣服便离开了,慕容柒意味深长地看眼床榻上的姒瑶,随即跟上宫染的步子。 看他是要出宫的样子,正好,她也不想在皇宫里过夜。 慕容柒跑着小步跟在宫染身后,看他气色不错的样子,感叹道:“女人治病就是厉害,都能让人立即变得生龙活虎了。” 方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这厮又是发病又是中媚药,和姒瑶睡了一觉,什么都治好了。 宫染抿着薄唇静默不语,眉间却萦绕着森然冷意。 他雪色的衣袂随风翩然摇曳,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慕容柒看他不说话,她也不再吭声,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此时已经深夜,宫门早已关闭,所有人都不得再出宫,但宫染例外,皇宫于他来说,进出随时,不分时间。 出了皇宫后,慕容柒跟着宫染走到国师府门口,她没有跟着进去,站在原地轻咳一声:“那个......今晚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不用内疚。” 第49章 姒瑶,你还是太低估主子了 说完,她立马跑没影了。 宫染凝了眉心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事情,是今晚吻了她那件事。 她倒是会先发制人! ...... 夜半子时,国师府还亮着灯火。 宫染闭眼坐在椅子上,脸色淡如冷月,君玉卿正在给他把脉。 观澜单膝跪地,一脸自责愧疚:“主子,曜光几人今晚喝了点酒醉倒了,所以才玩忽职守,属下已经让他们去地牢领罪了,他们失职也是属下的责任,属下一会儿会跟着他们一起领罪。” 他是地煞的首领,曜光几个都是他的下属,他们失职也是他的责任,所以他难逃此咎。 “还有主子中媚药一事,属下还正在查。” 他今晚没有跟主子去皇宫,而是留在了国师府,早知道他怎么也得跟在主子身边。 宫染眼眸未睁,语声淡凉:“下去。” “是。” 观澜退出屋子后,脸色沉冷:“姒瑶,这件事最好跟你没关系。” 他从曜光口中得知那酒是木芝送给他们喝的,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怀疑上姒瑶。 君玉卿把完脉,端起桌面上的茶水饮一口,问宫染:“你今晚是不是喝慕容柒的血了?” “嗯。”宫染喉咙里溢出一声轻音。 “那就对了,她的血能解百毒,你体内的媚药也是靠她的血给压制住的。”君玉卿给他吃一颗药丸,清理一下体内的媚毒。 慕容柒的血不能完全解宫染体内的媚药,只能有抑制的作用。 他好奇地看着宫染:“今晚你中媚药的时候,下身也没一点反应?” “没。” 宫染淡淡语气,没什么情绪。 “在药物的作用下你都没反应,你这身子挺严重啊。”君玉卿皱着眉心一脸愁容,又重新搭上宫染的脉搏,稍顿片刻叹了一声:“确实是没什么反应。” 他这隐疾,一时半会儿也难好。 也亏得有人这么稀罕给他下媚药,那下药之人怕是不知道宫染这副身子只中看不中用,白白瞎折腾。 华宁宫。 姒瑶坐在浴桶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自己的身子,看着肌肤上那艳丽的红痕,生生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红痕就是耻辱肮脏的象征,一直提醒着她和景乾礼发生的事情。 姒瑶恶心又反胃。 她用力搓着肌肤,把肌肤搓得殷红泛血。 “首领,您别这样,会伤到自己。”木芝看不下去,心疼地制止住她的动作。 她已经知道了姒瑶和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而那男人不是主上。 姒瑶用力握住她的胳膊,神情有些癫狂:“木芝!你说今晚我算是成功了吗?” 木芝用力点头:“首领肯定是成功了,主子睁眼就看到您躺在身边,肯定是认为是您帮他解了媚药,而且主子今晚也并未怀疑您什么,还让您回去好好休息。” “对,主子肯定是相信我的。”姒瑶苍白的脸上恢复几丝血色,死灰般的眼底又燃起亮光。 主子醒来时就看见她在身边,肯定会相信是她帮他解了媚药。 姒瑶在心里一遍遍催眠自己,今晚和自己欢爱的不是景乾礼,而是主子。 对,就是主子! 这般催眠完,姒瑶的身子放松多了。 “可是首领......万一主子查到我们身上怎么办?”木芝惶恐着脸色惴惴不安,今晚冒着危险给主子下药,他肯定会追查下去,以他的能力,想要查到她们身上轻而易举。 姒瑶却没她这么不安,放松着身子泡在温水里,两条胳膊随意搭在浴桶边缘:“这事儿我自有办法应对。” 她既然敢冒这个险,就说明做好了完全准备。 她对木芝低语了几句,随后木芝匆匆离开殿里。 ...... 寅时,天色蒙蒙亮,宫染还未休息。 观澜从外面进屋,唇色微微苍白,走路的姿势也不大自然。 他刚在刑卫司地牢里领了五十鞭子,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这点伤对他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忍一忍就过去了。 “主子,属下已经让人查清楚了,那媚药是赵妃暗中做的手脚,赵妃觉得您和八公主的婚期太长,怕有什么变故让八公主嫁不了您,她便想了这一出计谋,想让您和八公主的感情更深一层。” “赵妃有这等本事给本座下药?”宫染幽幽抬眸,眼底高深难测。 观澜垂眸不语,他知道主子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宫染轻敛上眼眸,淡凉道:“先留着她吧,还有很大用处。” 这个“她,”观澜不多问也知道指的是谁。 “主子早些休息,属下先退下了。” 观澜退出屋子关好房门,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眼底一片冷意。 姒瑶,你还是太低估主子了。 ...... 又过两日,慕容吟鸢和许今安的婚期只剩三日。 婚期将近,府上愈发繁忙焦灼,慕容吟鸢整日忙得晕头转向,虽然很累,但她也感觉到很幸福。 天色刚暗,慕容柒来找慕容吟鸢,想跟她聊聊天。 慕容吟鸢此时正忙着折叠自己的嫁衣,手上边动作边和慕容柒说话:“等明天大哥和嫂嫂就回来了,刚好赶在我大婚前,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可以好好聚一下。” 顿了顿,她又略微惋惜:“可惜祖父的身子还没好利索,还有三姐姐也在明御庄养着身子,没办法来参加我的婚宴,不然我们一大家子可以团聚了。” “日后还有机会。”慕容柒笑道。 “世子。”这时秋意找过来了,脸色严肃凝重。 慕容柒让她去监视着林晗,这会儿她回来肯定是有事情发生。 慕容柒凑过去耳边,听秋意悄声几句,随即她眉梢微动,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慕容吟鸢放下叠好的嫁衣,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二哥?” 慕容柒一脸神秘笑道:“许公子方才让秋意带话,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走,二哥带你去看看。” “惊喜?这么晚了会有什么惊喜?”慕容吟鸢不明所以。 但慕容柒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拉着她便出府了。 过会儿,车夫驾着马车停在一座府邸门前,慕容吟鸢从马车里上下来,更加疑惑:“二哥,你怎么带我来许府,今安是在这里给我的惊喜?” “四妹一会儿就知道了。”慕容柒沉沉轻笑,暗中眯了下眼梢。 第50章 捉奸在床! 许府是许今安前段时间刚买的新府邸,是当做婚房用的,如今婚期将至,府上却是冷冷清清,连个红灯笼都没挂上去,一点都没有办喜事的样子。 而他们北陵王府早就张罗着挂红绸灯笼,已经准备好了大婚的所有事宜。 许今安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娶四妹的心思! 因为是新府,还没人居住,府上也没什么下人,人烟寂寥,也省得她们躲避了。 慕容柒领着慕容吟鸢一路通畅的来到许今安的主院,门口却有一个婢女在守着,慕容柒认得她,她是林晗的贴身婢女。 慕容柒给秋意使个眼色,秋意领会,闪身从水灵面前掠过,留下一道残影。 水灵一激灵,警惕地看着周围:“谁!谁在那里!” 府上冷清得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可方才明明有一道人影闪过,水灵壮着胆子去周围查看一下。 等她走后,慕容柒带着慕容吟鸢靠近房门。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吟鸢茫然不解,从慕容柒带她来到许府,她都没弄清楚要干嘛。 “嘘,你听。”贴近房门,慕容柒对扬下下巴。 “唔......许郎别,小心伤到孩子......” 女子娇腻嘤咛的嗓音传到慕容吟鸢耳朵里,让她浑身一震,脸上血色霎无。 “晗儿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伤到我们宝贝。” 许今安嗓音里含着喘息,温柔的语调是慕容吟鸢极少听到过的。 屋子里紧紧相拥亲吻的两道身影映在房门上,男人的低喘和女子的娇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利刃一刀刀割着慕容吟鸢的心脏。 她僵硬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眼眸里的波光不停颤动。 她和许今安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一副翩翩有礼很有风度的样子,就连牵她手的次数都极少,更别说这般动情地抱着她亲吻。 她一直以为许今安是淑人君子,又绅士有礼,原来只是道貌岸然罢了。 而他对她彬彬有礼的模样彰显他根本没那么爱她,他激情拥吻着其他女子,说明他更爱她。 屋子里的两人分开,林晗环住男人的腰身,把脑袋靠在他胸前,娇声幽怨:“你和慕容吟鸢还有三天就要成亲了,你有没有想到怎么把她甩了,你若还不把此事了断,是真的要想娶她不成。” “我日日夜夜念着你睡不好觉,这几日精神气都差了许多,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 一提到孩子,许今安就立马紧张,捧着她的小脸又亲又哄:“晗儿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在成婚前肯定会把计划实行,你好好在翰林府养胎,等着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许家子嗣单薄,许今安这一代就他一个儿子,他母亲早就念叨着让他赶紧传宗接代,所以他对林晗肚子里的孩子特别看重,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林晗听他说有主意了,心里的幽怨也褪去几分,眉间浮现愉悦,手指在许今安胸前有意无意地画着圈圈:“许郎,你想用什么办法和慕容吟鸢了断,那女人那么喜欢你,万一她死活不肯离开你,对你死缠烂打怎么办。” 说这话时,林晗语气中难掩妒意。 虽说许郎的心是属于她的,但他现在和慕容吟鸢还有婚约在,身体不完全属于她,所以她心里不满,她要许郎的人和心都完完全全属于她才能满意。 许今安被她的指尖撩拨出一缕欲火,大手顺着她的衣襟探进去,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阴险:“靖王不是一直想要娶慕容吟鸢吗,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既能甩掉慕容吟鸢,又能笼络靖王,岂不是两全其美。” 肌肤贴着他的手掌,林晗微喘气息,脸颊染着粉红:“唔......许郎好计谋......” 门外的慕容吟鸢紧握着掌心,眼中怒火燎原,她猛地就要冲到屋子里,却被慕容柒及时制止住。 “谁?!”许今安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立马推开林晗开门查看。 门口冷冷清清却无一人,就连看守的水灵都不在。 许今安警惕地环顾一圈周围:“你的婢女水灵呢?” “可能有其他事情离开了一会儿,一会儿来了我问问她。”林晗没有他这般警惕,反正她觉得大晚上的也没人来这里。 慕容吟鸢估计正在府上做梦和许郎的婚礼呢,更不会大晚上的跑这里来。 “许公子,小姐。”刚好水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林晗不悦质问:“你去哪里儿了,不是让你好好守在门口吗!” 水灵不敢撒谎,如实回答:“方才奴婢看见有道影子从面前闪过,就追上去查看了一下,原来是一只野猫。” 林晗知道她不敢撒谎,便没有怀疑她的话,挽着许今安的胳膊道:“方才可能是那只野猫从门口路过带出的动静,你别太紧张了。” 许今安放松了神经,把门重新关上。 一处黑沉的墙角里,慕容柒正捂着慕容吟鸢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虽然她没吭声,慕容柒能感受到她的痛心和怒恨。 因为她手背上都是慕容吟鸢划过的泪痕。 慕容柒把她松开,轻轻抱住她:“四妹别难过,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了,回头我们找个比许今安好百倍的。” 慕容吟鸢心头绞痛,疼得她说不出一个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从她口中喷出,随即她便昏倒了。 秋意赶过来赶紧背着她离开。 慕容柒眉心紧蹙,带着慕容吟鸢匆匆赶回王府。 她今晚带慕容吟鸢亲自来捉奸也是有自己的私心,虽然这样慕容吟鸢的心最痛,但也最能看明白许今安的为人。 只有她亲眼看见,亲耳听到许今安和别的女人有染,她才会看清真相。 虽然这样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慕容吟鸢是她的妹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入火坑。 ...... 秋意带着慕容吟鸢回王府后,也惊动了慕容坤和沈月荣。 两人不知道慕容吟鸢怎么突然昏倒了,慕容柒没说许今安的事情,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说辞搪塞过去。 秋意给慕容吟鸢诊治了一下,是气急攻心的原因。 本以为让她休息一下就会缓过来,哪知半夜,慕容吟鸢突然发起了高烧...... 第51章 慕容柒:因为男男才是真爱 直到天亮的时候,慕容吟鸢的高烧才退下来,但依旧昏迷不醒。 慕容坤和沈月荣夫妇担心得彻夜未眠,怎么也没想到慕容吟鸢突然会病倒。 后天便是大婚了,众人暗叹四小姐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也不知道这婚礼还能不能如期举行。 慕容柒守在慕容吟鸢床边一整晚,沈月荣走过来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阿柒回去休息吧,我来照看鸢儿。” 慕容柒点点头,看着沈月荣发红的眼圈安慰:“大伯母别担心,四妹会好起来的。” “鸢儿这孩子的身子骨一直不错,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病倒了。”沈月荣叹气,心疼地抹着眼泪。 慕容柒抿着唇没说什么就退出去了,秋意也一晚上没休息,跟着她一起离开。 出了拱门,慕容柒刚好碰见许今安。 一早他听闻慕容吟鸢病倒了,虽然他心里早已没了慕容吟鸢,但身为她的未婚夫,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对慕容拱手作揖,一脸焦灼担忧:“鸢儿现在怎么样了,我一下早朝就匆匆赶了过来,还没了解到鸢儿的情况。” “四妹昨晚气火攻心,生病了。”慕容柒淡笑疏离。 “气火攻心?发生了什么事情?”许今安没想到慕容吟鸢竟然是气血上的病情,如果没有大动肝火或者被什么事情刺激到,是不可能气火攻心的。 慕容柒故作深沉,叹口气:“昨晚四妹遇到一对偷情的男女,那男人还是有夫之妇,和情人幽会的时候被正室刚好抓到,三人便扭打一团,四妹看不过去,就帮那位夫人斥责那对偷情男女,谁知那女人不知羞耻,嚣张跋扈,一点都不知悔改,所以才把四妹给气着了,回来就生了一场病。” 她讲得绘声绘色,许今安却听得脸色发白。 慕容柒还愤愤不平地问他:“许公子你说,那对狗男女是不是该千刀万剐,一个小贱胚子都敢公然和正室叫板,偷情都偷出优越感了。” 秋意:世子是懂怎么恶心人的。 许今安脸皮抽动,眼底藏着惶恐不安,强颜欢笑道:“慕容世子说的是,那对狗男女是该千刀万剐。” 他咽了下口水,额头上溢出一层薄汗:“我去看看鸢儿怎么样了,就先不陪世子聊了。” 慕容柒却挡在他面前:四妹还正昏迷不醒,许公子还是晚会再看她吧,别打扰了她的休息。” “既然这样,那我晚会再来看鸢儿。” 许今安似是一刻都不想逗留,说完就匆匆转身离开。 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那仓皇的背后难掩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走远后,他扶着一面墙才大喘了几口气,后背冒了一身的冷汗。 若不是他和晗儿做足了保密,没有外人知道他们的事情,他都要怀疑慕容柒方才是在含沙射影他。 许今安平复好情绪,又恢复翩翩公子的模样,方才慕容柒的话他也没多放在心上,只当巧合罢了。 慕容柒站在原地弹了一下衣襟,嘴角冷冷泛笑。 回眸间,她刚好看见一道身影在树下站着。 男子长身玉立,月白色的锦袍淡雅清冷,曦光斑驳点缀在他身上,给人几分冷淡疏离感。 慕容柒抱着胳膊慢慢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小叔叔什么时候来的?” “你讲故事的时候刚到,讲得不错。”南堇清浅淡笑,神色一贯的淡然。 慕容柒翻个白眼:“什么故事,那是真事儿。” “发生在吟鸢身上的真事儿?”南堇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慕容柒却讶异地看着他:“小叔叔都知道了?” “你刚才不都讲成故事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南堇轻抬眼眸看她一眼。 慕容柒嗤笑:“许今安都没听得出来。” “所以说他不是个人。”南堇一本正经道。 慕容柒笑了一声,认同地点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叔叔这张嘴也挺毒的。 她又问南堇:“你是来看四妹的?” 南堇颔首:“嗯,听说她昨晚病倒了,便想着来看望一下,不过听你方才说她还在昏迷中,那我就先不打扰了,等她醒来了再看望。” 随即两人折返回去。 慕容柒想起昨晚慕容吟鸢伤心欲绝的模样,好奇地问南堇:“小叔叔,如果在感情中有女子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南堇静不假思索:“没有如果,我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他神色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慕容柒依旧看不透他。 “小叔叔就当假如有这件事发生,你会怎么处理?”她仍不死心追问。 南堇回眸凝视她的眼睛,笑得极浅:“那就一起下地狱。” 他语气很轻,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让慕容柒感受到一股冷意飘过,让她掌心有点发凉。 她对视着南堇的眼睛,他瞳孔黑得像浓墨,眼底太过幽深,她看不透。 慕容柒错开他的眼神,轻笑一声:“小叔叔倒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她对南堇又了解几分,在感情上本以为他是个淡然洒脱的人,没想到也有偏执乖戾的一面。 南堇依旧看着她:“你呢?” “我?”慕容柒微愣,没想到南堇会反过来又问她一声。 她冷笑道:“要是有男人敢在感情上背叛我,我绝对会切了他的命根,送他去做太监!” 敢背叛她?那她就让他一辈子当不成男人! “慕容柒,你真打算以后要和一个男的过日子?”南堇看她的眼神里多了认真。 “不,我自己一个人过。” 她还真没打算和谁在一起过日子,她自己一个人过着挺快活,为何要套上婚姻的枷锁。 她又懒散一笑:“若是日后真的想找人过日子,那肯定得是男人。” 女人是不可能的,哪怕她女扮男装,但她是直女,掰不弯。 “为什么非得是男人?就不能是女人吗?”南堇很难理解慕容柒的爱好。 “因为,男男才是真爱啊。” 慕容柒眯着眼似笑非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却又难以让人看透她心中所想。 南堇看了她一眼,收回眼神没再说话。 不光慕容柒有时候看不透他,其实他有时候也看不透慕容柒,她总是笑眯眯的说着真真假假的话,有时候是玩笑,有时候也是认真。 男男才是真爱...... 南堇蓦地顿住脚步,突然想起那次的吻,他眼底慢慢晦暗。 慕容柒看他突然不走了,回头问:“小叔叔怎么了?” “我还有其他事情,你自己先回去吧。” 南堇转身走了,匆匆脚步看着有些乱。 这是有什么急事? 慕容柒挑下眉,也没再管,自己就先回去了。 第52章 头脑清醒的慕容吟鸢 慕容柒回到苏慕院睡了一觉,下午的时候,慕容吟鸢醒过来了。 慕容柒收拾一下又去看望她。 刚到凝春院,一个俊朗飘逸的男子便欣喜地朝她走过来:“阿柒!” 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娴静端庄的女子,她轻抚着微隆的腹部,看着有了三四个月的孕期。 慕容柒高兴喊道:“大哥,嫂嫂。” “半年不见,阿柒越发清瘦了。”慕容子珣拍拍她的肩膀。 慕容柒笑道:“大哥这半年在江南忙于赈灾,身子也消瘦了不少,怕是都没好好吃饭。” 苏菀含笑打趣:“你别心疼你大哥,他只是这几日赶路给累着了,平日里饭可没少吃。” 慕容子珣不敢反驳爱妻,只是笑笑不说话。 慕容子珣在府上排行老大,是大房嫡长子,他清俊的眉眼很肖像慕容坤,父子俩身上都是一股文人儒雅的风骨。 他四年前中举,随即进入仕途,虽然父亲是侯爷,祖父是北陵王,他若想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轻而易举,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奋发图强刻苦学习,靠自己的能力在朝廷站稳脚跟。 慕容子珣一路上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才有了今日户部侍郎的身份,虽然只是一个四品官职,但他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年纪轻轻便功名身就。 江南这两年一直有天灾,百姓过得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元帝便派几个官员去江南赈灾,慕容子珣也在其中。 苏菀是刺史府的嫡小姐,去年在慕容子珣出发江南前夕嫁给他,两人还没新婚燕尔就要分离,慕容子珣舍不得娇妻,苏菀也不想和他分离,便跟随着他一同去了江南。 苏菀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般娇气,虽然江南那边生活没有帝京这里滋润,反而很是艰苦,但她很快就适应了那里的条件。 如今慕容吟鸢出嫁在即,两人才放下手上的事物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帝京。 而他们一到王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得知慕容吟鸢病倒了,两人都心慌得不行。 这会儿慕容吟鸢已经转醒,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慕容柒去屋子里看望她,沈月荣还在床边守着,担忧地不停询问:“鸢儿,你怎么突然病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娘,我没事,昨晚只是突然不舒服就病倒了,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嘛。”慕容吟鸢笑得勉强,那笑意里酸涩只有慕容柒能看懂。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沈月荣比谁都清楚,她看着慕容吟鸢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那眼底怎么都藏不住的悲痛,便知她心里藏有事情。 只是她不愿意说,沈月荣也不能逼问。 慕容吟鸢看着一屋子的人,微微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情,”又看着沈月荣道:“娘,你带着大哥和嫂嫂回去休息吧,他们赶了几天的路还没休息呢,嫂嫂还怀有身孕,别让她太累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娘晚会儿再来看你。” 沈月荣带着慕容子珣和苏菀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慕容柒。 慕容吟鸢再也控住不住情绪,眼泪如决堤般夺眶而出,心痛得如同刀割。 “呜呜呜......二哥.....” 慕容柒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后背,让发泄完压抑在心里的情绪。 慕容吟鸢哭得嗓音沙哑,却也缓解不了她心里那股疼。 许今安是她年少时的欢喜,本以为他们会恩爱一生,白头偕老,他却把她伤得挫骨扬灰。 慕容吟鸢泪眼朦胧地看着慕容柒:“二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昨晚才带我去许府,让我亲眼看见许今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嗯,我前段时间就发现了他和翰林府的小姐林晗有染,却不知怎么告诉你,我知道我说了你也未必相信,只能带你去亲眼所见,让你看穿许今安的虚情假意。” 慕容柒给慕容吟鸢擦拭着泪痕,没有隐瞒自己的私心。 她知道四妹是聪明人,从抓到许今安偷情那一刻,四妹就知道这事是她故意谋划的。 “二哥,谢谢你。”慕容吟鸢眼泪不停地流,心里很是感激慕容柒。 虽然她很喜欢许今安,也被他伤得很痛,但她脑子还是清醒的,既然知道了许今安的虚情假意,即便心里再难受,她也不会作践自己,还深情不移地喜欢着许今安。 她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也做不来原谅的事情。 特别是知道许今安想把她献给景启淮的时候,她心痛得没法办呼吸。 他竟然为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却把她推给其他男人。 他们在一起几年的感情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这时,守在门口的婢女半夏敲门:“小姐,许公子来看您了。” 慕容吟鸢顿了下,隐下脸上的情绪,沙哑着嗓音:“让他进来。” 许今安进屋后,屋子里只有慕容吟鸢一人。 他走到床边,看着慕容吟鸢红肿憔悴的小脸,心疼道:“鸢儿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把大夫找过来给你看看。” 这般无微不至的模样,真是深情的恰到好处,让人看不出他的一丝虚伪。 若是之前,她会沉溺在温柔的照顾中。 可现在心里的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眼前的男人多么虚伪。 慕容吟鸢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淡淡笑道:“不用麻烦大夫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鸢儿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许今安温柔的看着她。 他和慕容吟鸢相处三四年,对她很是了解,她这般神色,让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疏离。 “今安别多想,我只是刚醒过来没什么精神。”慕容吟鸢别看眼神不想看他温柔的目光,他越表现的温柔,越让她觉得虚伪。 “鸢儿没事就好,不然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事惹你不高兴了呢。”许今安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珠,表现的很是深情。 “鸢儿,后天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了,我想明日和你去禅灵寺一趟,你还记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禅灵寺,佛祖让我们相遇相爱,我们应该去还下愿。” “真的只是去还愿?”慕容吟鸢看着他的眼睛,与他深深对视。 第53章 是谁算计了谁 许今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和她只对视一眼就别开了:“自然是真的还愿,顺带我们再祈福一下,希望我们婚后会更加幸福。” 慕容吟鸢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他:“好,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许今安嘴角立马浮现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对慕容吟鸢又嘘寒问暖一番,随后没什么事情就回去了。 他走后,慕容柒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冷笑道:“还真是不知死活。” “二哥,明日我要怎么做......”慕容吟鸢担忧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答应明日和许今安出门,也是二哥的主意。 方才许今安一找上门来,二哥就猜到他会约她出去,便让她顺着答应下去。 慕容柒已经知道了许今安想要和慕容吟鸢退婚的办法,既然想要把四妹推给景启淮,那他势必会找借口约四妹出府。 “四妹别担心,明天一切都有我。”慕容柒眯眼含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明日他要让许今安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 虽然禅灵寺比不上灵音寺这种国寺巍峨盛大,但在天景也很有名气,每天来上香祈福的香客也很多。 前院是观音大殿,不少香客正在里面给菩萨上香,后院是清宁殿,清幽僻静,是香客歇脚赏景的地方,周围还有很多禅房供香客们休息。 一座亭台里,慕容吟鸢和许今安正在坐着。 “鸢儿,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你当时脚崴了,还和岳母他们走丢了,就一个人坐在那棵树下着急。”许今安看着不远处挂着红带的榕树,一脸温柔地给慕容吟鸢回忆着他们的过往。 慕容吟鸢看着那棵榕树发呆,眼底黯然无神。 那榕树是禅灵寺的祈愿树,上面挂满了红带和同心结,承载着无数信男信女的祈福和愿望,其中还有她和许今安的。 当年和许今安相遇的时候,她才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年少芳华。 那天和母亲来寺庙祈福,因为人太多就她走丢了,还不小心把脚崴了,一个人无助地坐在那棵大榕树下。 那时许今安从她面前路过,一身儒雅的文人风骨,君子端方如玉,一瞬间便惊艳了她的眼眸。 那棵榕树成为了他们的月老。 后来许今安拜他父亲门下,成为父亲的门生,他们自此相识相知,再到相爱。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就来到禅灵寺许愿,她和许今安一起写下祈福语挂在那榕树上,祈愿佛祖保佑他们能够携手相伴一生,永不分离。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慕容吟鸢回忆着过往,泪珠不知何时顺着眼角滑落,密密麻麻的心痛像是被针扎的一样。 “怎么了鸢儿?怎么哭了?”许今安关心询问,抬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慕容吟鸢却避开了他。 许今安收回手,眸色悄然阴沉了一下。 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慕吟鸢对他的冷落疏离,自从昨天大病一场醒来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么多了,过了今日他就要和慕容吟鸢了断了,到时候她做靖王妃,而他做翰林府的乘龙快婿,他们一刀两断。 慕容吟鸢垂下眼睑,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回忆起往事,有些感慨而已。” “你刚大病初愈就别再哭了,万一再伤了身子徒让我心疼。”许今安轻柔哄着,倒了一杯茶递她手上。 “鸢儿尝尝这碧螺春,还是善和大师赠与我的,有败火养神的功效,对你的身子骨有很大好处,你赶紧尝尝。” 许今安看着那茶盏,语气中隐隐有迫切的意思。 慕容吟鸢握着手里的茶盏,指尖泛着苍白:“今安,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儿?”许今安忍着急躁和不耐,温柔笑问。 慕容吟鸢凝视着他的眼睛,灼灼清亮:“你爱我吗?” 许今安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随即他反应过来,眼神飘忽两下,似是不敢对视慕容吟鸢灼亮的眼神:“我当然爱鸢儿,明日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可知道这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 慕容吟鸢嘴角泛起一丝嘲笑,苍白的小脸黯然又苦涩。 从许今安不敢看她眼睛的那一刻,她就知晓答案了。 她握着手里的茶盏饮了几口,一颗泪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茶盏里。 许今安看她把茶水喝了,眼底露出满意又得逞的样子。 须臾,慕容吟鸢便感到脑袋发昏,她轻抚着额头蹙眉:“今安,我有些困倦,想去休息一会儿。” “想必鸢儿是有些累了,我扶你去禅房休息。”许今安脸上的阴险已经毫不掩饰。 慕容吟鸢还没站起身子就昏过去了。 “鸢儿,鸢儿。” 许今安碰了她两下,看她毫无反应就放心了。 这会儿已是午时,香客们都去用斋饭了,周围也没什么人影,他抱着慕容吟鸢来到一间禅房。 他把慕容吟鸢放在床榻上又随即出去,吩咐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厮:“去告知殿下,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奴才这就去。” 那小厮匆匆传话去了。 不过片刻,景启淮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长廊里,许今安立马弯着腰迎上去:“殿下,微臣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景启淮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事成之后,本王会在父皇面前提携你。” “多谢殿下厚爱,能为您效劳也是微臣的荣幸。”许今安弯着腰一脸谄媚,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文人的傲骨。 景启淮爽朗一笑,对他的恭维很是受用。 从许今安找上他开始,便就入了他阵营。 许今安虽然是慕容坤的门生,也是慕容家的女婿,明面上和慕容家一个立场,但暗中一直都有另谋出路的想法,慕容家一直保持中立,不站任何阵营,所以他也不能和其他官员走得太近,这让他的仕途处处受限制,很难往高处走。 借着这次机会,他不但能甩掉慕容吟鸢,又能加入靖王的阵营,何乐而不为。 景启淮进屋后,隐约看到被幔帐包围的床塌上躺着一道曼妙身影,屋子里遮着光,光线很是昏暗,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床上躺着的是慕容吟鸢。 景启淮走到床前,直接褪去身上的衣物,掀开床幔便伏在女子身上。 虽然光线昏暗不清,但他还能看清床上的女子是慕容吟鸢。 他快速解着慕容吟鸢的衣裙,也没耐心做什么前戏,毫不怜惜的腰下一沉。 随即他眉心一皱,竟然不是处子? 第54章 南堇出手,一箭双雕 另一间禅房里,慕容柒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口拖着下巴。 突然云湘背着一道人影进入屋子里,慕容柒立马来了精神:“都做好了?” “那肯定,我出手世子只管放心。”云湘拍拍胸脯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把背上的人影放在床榻上。 慕容柒道:“秋意,快给四妹看看。” 秋意给昏迷的慕容吟鸢把下脉:“世子别担心,四小姐只是中了迷药,一会儿就醒了。” 还好许今安没下什么媚药之类的,不然解起来比较麻烦。 慕容柒安顿好慕容吟鸢就出去了,一会儿她还要看一场大戏呢。 临走时她吩咐云湘去前殿一趟,一会儿好戏开场,没有观众欣赏怎么能行。 已经过去了一会儿时间,许今安悄悄贴近房门,听到里面传出暧昧的动静,便知景启淮已经事成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慕容柒正藏身在此,冷眼注视着许今安的一举一动。 忽而背后传来动静,慕容柒眼神瞬间凌厉,扬手朝身后劈过去—— 一只大手却扣住她的胳膊,轻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慕容柒闻到了熟悉的沉香,脸色微怔:“小叔叔?” “嗯,来看看你怎么帮吟鸢解决事情的,看我能不能帮上点忙。”南堇松开慕容柒的胳膊,后退一步与她保持着距离。 慕容柒玩味打趣:“小叔叔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他在慕容家从来不参与任何事务,这次能帮四妹实属有些意外。 “都是一家人,话别说这么客气。”南堇道。 话说得没错,怎么说他算是四妹的小叔叔。 慕容柒也不跟他假客气:“小叔叔来晚了,事情我都解决好了。” 南堇看向不远处的许今安:“他呢?就这么放过他了?” “小叔叔有什么好计谋?”慕容柒挑眉看着他。 南堇没说话,指尖上弹出一颗石子,许今安突然感觉到后后脑勺一疼,还没反应过来就昏过去了。 随即青辞的身影落在旁边,扛着许今安去了景启淮隔壁的房间。 慕容柒疑惑不解:“小叔叔这是要?” “一箭双雕岂不是更好。”南堇轻弹一下流云广袖,淡淡浅笑。 慕容柒极少见他笑过,平日都是一副淡然清冷的神色,但不得不说,他笑起来还挺好看。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好戏要上演了。 屋子里,景启淮还正在跟床榻上的女子激烈的缠绵着。 知道身下的女子不是处子后,景启淮更加毫不怜惜,动作一下比一下狠。 没想到慕容吟鸢已经被许今安睡过了,日后他岂不是要娶一个残花败柳回去做王妃,简直是他的耻辱。 若不是这女人对他的用处很大,他也不会看上一个残花败柳。 许是因为景启淮太过粗暴,身下的女子哪怕是在昏迷中,眉心还痛苦的紧皱在一起,嘴里无意识的发出吟哼。 一群香客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听着里面羞耻的声音简直是怒红了脸。 这里是佛门圣地,怎会有人敢在这里行那淫乱之事,真真是不要脸面! 方才听说有人在这里白日宣淫,冒犯神圣的佛祖,他们起初还不相信,便一起来探个究竟,现在听着屋子里难以启齿的声音,简直是侮辱他们的耳朵。 这些香客中多数都是女眷,不乏有很多名门望族的贵妇,都是体面人物,哪能忍受这等淫乱场面。 一个夫人疾言厉色吩咐身边的嬷嬷:“开门去看看是谁家的姑娘和公子,竟然敢在佛门圣地做出这种腌臜之事,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 两个嬷嬷冲进屋子里,随即惊呼一声:“靖、靖王殿下!” 门外的众人脸色一僵,怎么会是英武神明的靖王?! 景启淮也是惊了一下,没想到门外有这么多人围观,他脸色霎间阴沉,推开身下的女子把衣服穿上。 他本计划着和慕容吟鸢事成后,让许今安亲自来“捉奸,”但没想到招了这么多人,却也迟迟没见许今安的身影。 景启淮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得到慕容吟鸢,没想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这里是佛门圣地,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他和女子在寺庙有染,岂不是自毁名誉。 “唔......” 床上的女子叮咛一声,慢慢睁开眼。 她脸色苍白痛苦,不知道身子为何像是被撕裂一般。 随即她察觉到自己裸露着身子躺在床上,猛得坐起来,看到床前正在穿衣服的景启淮,吓得花容失色:“靖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景启淮突然觉得女子的声音不对,猛然抬头,俊脸彻底僵硬:“怎么会是你?!慕容吟鸢去哪儿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方才都发生了什么......”林晗捂脸惊慌不已,她怎么会知道慕容吟鸢去哪儿了,她又怎么会躺在这床上。 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慕容吟鸢啊! 景启淮看着林晗那张脸,竟差点没认出来她,因为她今日的妆容和慕容吟鸢太像了,那张脸也像是刻意画成慕容吟鸢的模样。 方才屋子里的光线太暗,虽然没看清床上女子的脸,但能认出是慕容吟鸢的轮廓,但没想到竟然是林晗! 景启淮愤恨的握紧拳头,许今安竟然敢玩弄他! 除了许今安,他想不出谁还会这么算计他。 说好了让许今安来“捉奸,”他不但没个人影,慕容吟鸢还换成了林晗,还有一群人来围观,这些种种加起来,很难不让景启淮怀疑是许今安下的圈套。 “呜呜呜......怎么这样......” 林晗坐在床上惊慌失措的痛哭,脸上的妆被哭花了之后才露出她本来的容貌,也没再有慕容吟鸢的一点影子。 她知道今日许今安会在禅灵寺给慕容吟鸢设局,让她嫁给景启淮,所以她借上香的缘由来了禅灵寺,就是想看慕容吟鸢的笑话。 可哪曾想,自己不知道怎么和景启淮睡在同一张床榻上,而且所有的事情该做的都做了。 虽然缠绵的时候她在昏迷没什么印象,但身上的疼痛让她明白自己已经和景启淮有了夫妻之实。 “呜呜呜......这不是真的,肯定是不是真的....”林晗捂脸哭喊,宁可相信这是一场梦。 “水灵!水灵!”她叫喊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却发现水灵不知道去哪里了。 第55章 叔侄俩都挺毒的 外面的众人听到林晗的哭喊,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进屋查看一番。 景启淮一看众人围上来了,沉着脸就离开房间了,自始至终没管林晗一下。 随着景启淮从身边路过,众人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多说一句,毕竟他的身份是王爷,他们得罪不起。 众人看见床上的林晗时,脸色又是大变了一下,皆是唾弃的眼神看着她。 身为翰林府的嫡小姐,自然有不少人认识她。 碍着景启淮是天家王爷,哪怕他在佛门做了淫乱之事,众人也不敢谴责他一句,起码明面是不敢得罪,但林晗就不一样了,身份又不是公主,他们也不把她放在眼里,个个都忍不住唾弃: “亏林大学士还是饱读诗书的圣贤之人,座下学生无数,却养出一个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等回去了得让我家老爷参林大学士一本,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还有脸面教学生。” “这里可是佛门圣地啊,公然在佛祖面前淫乱,如此不敬重我佛也不怕遭报应。” 林晗身为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会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这般被一群人围攻唾弃,她心里早就承受不住了,捂着脸颊掩面痛哭。 她来禅灵寺身边就带了水灵一个婢女,这会儿水灵也不见人影,她感到无助又无措。 这时,一个妇人也忍不住讥笑两句:“一个名门望族出身的小姐连一点礼仪教养都没有,这么上杆子和男人睡,还不如乡下的粗鄙丫头守妇道,这要是在乡下,肯定是要被浸猪笼的。” 虽然她话说得没错,但言辞粗鄙不雅,没有那些贵妇们有涵养,是以众人看她的眼神也透着鄙夷不屑。 而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今安的母亲王氏。 王氏今日来禅灵寺纯属巧合,明日她儿要大婚,她来求个好兆头。 她也并不知晓许今安和林晗的关系,所以才这般学着其他人落井下石。 王氏是一个乡村野妇,大字不识一个,更是没什么涵养,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直到许今安中举后有了个芝麻官她才跟着来帝京落脚。 王氏没见过世面,心气儿却很高,来到帝京就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了,不再和乡下那些穷亲戚来往,觉得他们的身份都不配,而是想要融入帝京达官贵族的圈子。 那些达官显贵又岂能看得上她,哪怕受到他们的冷眼王氏也无所谓,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有大本事的人,总有一天能飞黄腾达,到时候这些人都得反过来巴结她。 王氏身形肥胖,没有其他贵妇的身材那般纤瘦苗条,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她特别喜欢在身上戴很多首饰,簪子金钗戴了满头,一身珠光宝气却又俗气。 众人都离她远远的,免得被拉低了身份。 这时,隔壁又突然传出一阵声音。 “这.....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屏气凝神,认真听着隔壁的动静。 片刻,他们听到了女子的娇吟一些暧昧的声音,众人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都还没说话,王氏率先开口:“今儿个是怎么了,个个都不知廉耻地在禅灵寺野合,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众人没一个接她的话的。 她说这话估计都没想过把靖王都给骂进去了。 看他们都没动静,王氏冷哼一声,转身朝隔壁房间走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等她冲进屋子里看见床上两人时彻底傻眼了,尖锐的嗓子都喊破音了:“安儿!” 只见床上缠绵的难舍难分的两人一个是许今安,另一个是林晗的婢女水灵。 王氏的大嗓门让隔壁的众人都听到了,纷纷来看看怎么一回事。 当看见许今安和一个婢女缠绵床榻的时候,众人的脸色可谓精彩至极,看向王氏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当是谁这么不知廉耻呢,原来是许修撰。” “许修撰平日里彬彬有礼,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他明日不是和慕容四小姐大婚吗,怎么还跟一个婢女厮混在一起,真是可怜了慕容四小姐,未婚夫竟然是这么一个烂人。” “这丫头不是那林小姐身边的婢女吗,还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下人,主仆两人只隔着一道墙,还玩儿出了花样。” 慕容柒挤过人群,看见床榻上的女人是水灵时,倒是意外一下,靠近旁边的南堇低语:“小叔叔这招移花接木,挺毒啊。” 不过她喜欢。 看不出来小叔叔的手段竟然这么狠。 慕容柒离的很近,南堇能闻见她身上的清香,他往后倾一下身子,与她避开些距离:“彼此,和你的偷天换日一样。” 他们两人的招数,不分上下。 都挺毒的。 慕容柒偷天换日,把慕容吟鸢换成了林晗,还给她化了一个和慕容吟鸢很相似的妆容,就是为了迷惑景启淮。 在人声熙攘中,许今安和水灵已经分开了,许今安呆愣看着眼前人群,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事情。 他只记得他站在景启淮和慕容吟鸢的那间门前,正准备推门去“捉奸”的时候,后脑勺一疼就没意识了。 等他清醒过来就看见一群人对他唾骂,旁边还躺着一丝不挂的水灵。 面对众人的唾弃,许今安嗫嚅的着嘴角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平日里自诩清高,装着文人傲骨那一套,如今身上的伪装全部被人撕碎了。 “安儿,娘知道你不会做这种傻事,肯定是这下贱胚子勾引你的!”王氏为了护住许今安的名声,便把祸水往水灵身上引。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她儿子是要做北陵王府的女婿的,怎么会看上一个低贱的丫鬟。 王氏抡起粗粝的大手朝水灵脸上猛扇,脸上的肥肉乱颤,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下贱东西!你敢勾引我儿子,你也配!看我不打死你!” 众人不屑的看着王氏,果然是乡下村妇,泼辣又跋扈,没有一点涵养。 他们倒是同情起来被打的水灵 水灵虽然是一个婢女,但也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家,那能承受住王氏的暴打。 她被打的无力还手,只是一个劲儿的抱头哭喊:“呜呜呜......我没有勾引许公子,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事情......” “求王夫人放过奴婢,奴婢醒来就在这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把心偏向了她这边,认为是许今安强迫她的。 “小贱人!你还敢狡辩!”王氏下手更重了,恨不得立马弄死水灵。 “许郎!水灵!你、你们竟然......” 林晗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煞白着脸色看着床上的两人。 哟,好戏越来越热闹了。 慕容柒看的越来越起兴,因为前面的人群太多都挡着她的视线了,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怕站不稳,她还一手扶着南堇的肩膀。 第56章 南堇:慕容柒,我对你够好了 南堇看眼肩膀上的爪子,微皱的眉心似乎有些不习惯。 他移动下身子,避开慕容柒的手,慕容柒瞬间没了支撑,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南堇的手从后面提着她的后领才让她稳住身子。 慕容柒不悦的瞪他一眼,拿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小叔叔的身子真是娇贵,碰一下都不行。” “慕容柒,我对你已经够好了。”南堇淡淡道。 一旁的青辞可以作证,这要是别人,爪子已经被主子砍掉了。 慕容柒不再搭理南堇,一个人往前面挤,看热闹她要坐最前排。 林晗在隔壁听到这里吵吵闹闹,便得知是许今安和水灵在这里苟合,她简直气的心肝疼,她的男人竟然和她的婢女搞在一起了,而她却在其他男人床上。 林晗怒得扑在许今安身上捶打哭喊:“呜呜呜,许今安你对得起我吗,你竟然和水灵有染,你这个禽兽,你是不是人!” 碍着周围有其他人在,许今安连个解释都不能给她,只能推开她避嫌,佯装一副不熟的样子:“林小姐你别生气,我和你婢女之间肯定有误会。” 看着林晗撕扯自己的儿子,王氏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她讥笑:“你有什么资格来自责我儿子,方才你不是还和靖王殿下睡在一起吗,你一个婊子立什么贞节牌坊!” “什么?!”许今安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看着林晗:“我娘刚才说什么?你和靖王殿下......” “许郎,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这次轮到林晗慌张了,努力给许今安解释。 王氏却添油加醋的奚落她:“你给我儿子解释什么啊,自己不要脸别在我们面前说,我们不稀罕听你那破事儿!” 门口的众人看的云里雾里,这热闹怎么越看越不明白,总之一个字形容:乱! “这事我倒是没看明白了,许公子和其他女子勾搭在一起,对不起的是我家四妹,跟林小姐又有什么关系,林小姐这般急着跳脚是什么意思,您一口一个‘许郎’叫的这么亲热,莫不是和许公子有什么关系?”慕容柒慢悠悠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声。 许今安眼底一慌,连忙矢口否认:“我和林小姐没什么关系!我跟她根本就不熟!” 他现在还是慕容吟鸢的未婚妻,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和林晗的奸情,否则他便成了那薄情寡义的陈世美,让世人永生唾骂。 “许今安!”林晗怒的脸色涨红,虽然她知道许今安是为了大局为重,但他急忙撇清与她关系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突然,她五官紧皱在一起,痛苦的瘫坐在在地上:“肚子好痛......” 有人发现她身上一滩血迹,慌忙叫喊:“林小姐流血了,快带她去找大夫!!” 众人看热闹归看热闹,但不能闹出人命,这里是寺庙,谁也不敢冒犯了佛祖,而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增加他们的善德。 随后林晗就被几个嬷嬷抬走找大夫了。 慕容柒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就知道林晗动胎气了。 她刚和景启淮做完剧烈的情事,又被许今安的事情给气到了,这孩子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二哥。” 身后传来慕容吟鸢的声音,慕容柒回头看过去,看她身体无恙便放心了。 许今安一看见慕容吟鸢来了,脸色霎变,连忙上前去拉她的手解释:“鸢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我和水灵是被人陷害的。” 慕容吟鸢避开他的手,没让他碰到一分,面无表情道:“许今安,我们退婚吧。” 她无悲无喜,眼底一片死寂。 所有的悲痛都在之前消耗光了,在和许今安真正了断这一刻,她的心是那么的平淡。 “鸢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说散就散了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我是被人陷害的。”许今安真挚的恳求着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倒不是真心爱慕容吟鸢,他只是不想以这种方法结束两人的事情,明明是要“捉奸”她和靖王的,然后让她成为被人唾弃的一方,可现在,他却成了众矢之的。 这其中肯定是哪一环节出错了。 对于许今安的挽留,慕容吟鸢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脸色越发平静:“许今安,你当年承诺过我,今生只爱我一人,也只娶我一个,既然你已经和其他女子有染,那你就是违背了承诺,我们也没有再成婚的必要了。” 王氏听着她的话觉得可笑至极,嗤笑道:“四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荒唐话,自古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安儿只不过睡了一个婢女而已,把她抬成妾侍不就行了,而你还是安儿的正妻,她又不影响你什么。” “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只是话本里的故事,四小姐还真是以为自己活在话本里啊,试问在场的每一位夫人,谁家没个妾侍的,怎么到四小姐这里就不行了,你身为一个大家闺秀,要我说,这气度应该没那么小吧。” 王氏认为慕容吟鸢是在无理取闹,明里暗里讽刺她不遵守三从四德。 她和许今安的想法不一样,她是真心想让许今安娶了慕容吟鸢,毕竟慕容家的家世比他们好上太多,慕容吟鸢嫁到许家他们也能攀高枝,沾沾他们慕容家的光。 慕容柒挡在慕容吟鸢面前,对王氏冷笑:“王夫人这话的意思,倒是数落我家四妹没有气量善妒了,但你现在好好看看,背着我家四妹偷腥的是许公子,王夫人别在着颠倒黑白。” “还有,你说的男人自古三妻四妾是没错,但试问一下在场的各位夫人,你们哪个能忍受把一个勾引自家男人的女子带家抬为妾侍,我身为一个‘男人,’都觉得此事给男人丢脸!” 慕容柒说的虽是直白,却也直戳那些夫人们的心窝子。 谁不想要被一个男人一直宠爱着,一辈子只做他唯一的女人,慕容四小姐这有什么错。 男人三妻四妾也没有错,但若是背着正室和其他女子偷腥,那就是品德败坏! 第57章 景启淮被算计,娶林晗 “王夫人说这番话也挺可笑的,明明是你的儿子有错在先,现在你却反过来自责人家四小姐,人家又做错了什么。” “就是啊,许修撰品行不端,竟然在佛寺和一个婢女颠龙倒凤,还有什么脸面娶四小姐,我要是四小姐,这婚我也不结。” “就是就是,四小姐何其无辜,明日就是大喜之日,却撞见自己的未婚夫的奸情,亏得人家是体面人,和许修撰好聚好散。” 众人全都是同情慕容吟鸢的,没人替王氏说一句话,王氏那张嘴再能说会道,也说不过一群人的嘴。 慕容吟鸢静静的站在一旁,她也不说过多的话,与王氏和许今安的狼狈相比,她一身端庄显得那么高贵不可攀。 她拿出一支玉簪递给许今安:“这是你当年赠与我的定情信物,我把他还与你,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说完,慕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离开了,背影决绝亦绝情。 许今安不甘心地想追上去,慕容柒挡在了他面前,冷言:“我们慕容家的女儿,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许今安不敢和慕容柒硬来,只得作罢。 慕容吟鸢来到那棵挂满红带的榕树下,找出当年和许今安挂上去的红带和同心结。 上面还写着当年两人的祈福:相守相知到老,一生唯爱一人。 她把那解开两人的同心结,站在山崖边扬手扔到谷底。 山风吹动她清瘦的身子,慕容吟鸢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直到一只手从背后放在她的肩膀上。 慕容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慕容家女儿,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 慕容吟鸢回头看着她红了眼眸。 “别哭,越哭越不好看。”慕容柒轻拭一下她湿润的眼角,柔声打趣。 慕容吟鸢轻笑一下:“没哭,是风吹的。” 慕容柒捏下她的脸颊,带着宠溺:“我家四妹,会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爱。” 慕容吟鸢挽着她的胳膊从山崖上走下来:“二哥,我不想找男人了。” “那就不找,我家四妹独自美丽。” “那万一等我老了,没人养我怎么办。” “二哥养你,反正二哥也不打算成家,我们两人报团取暖。” 慕容吟鸢破涕为笑,把脑袋轻轻靠在慕容柒肩膀上。 ...... 慕容吟鸢回到王府时,府上的人已经知道了她和许今安的事情,沈月荣心疼坏了,没想到许今安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人。 慕容坤和慕容子珣更是气恨,慕容坤直接和许今安断绝来往,和慕容子珣一起进宫参了许今安好几本。 而许今安也成为众人唾弃的对象,纷纷指责他始乱终弃,对不起慕容吟鸢,许今安的仕途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元帝很难再晋升他的官职。 慕容吟鸢当众和许今安退婚,也成了众人嘲讽许今安的笑料。 景启淮和林晗在禅灵寺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帝京,众人大骂林晗不守妇道,连她父亲也因此被连累,不少大臣借此参他一本,谴责她教女不严。 景启淮也被元帝训斥了一顿,好在有谢贵妃不停帮他说好话,才平息了元帝怒火。 为了平息这件事,景启淮不得不娶林晗为妻,以此来堵住悠悠众口。 “该死的许今安!竟然敢算计本王!” 景启淮刚从皇宫回王府,在元帝面前被痛骂一顿,此时一肚子的火气。 他一拳砸在红木桌面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他的目的是想算计慕容吟鸢嫁给他,但现在林晗成了他的王妃,日后他就再也没机会娶慕容吟鸢了。 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摸着八字胡须,一脸的精明相,眯着眼摇头道:“王爷稍安勿躁,依在下看,这事未必是许今安的算计,在下得知消息,许今安和林晗早已暗通曲款,这次计划就是想和慕容吟鸢了断,从而想要迎娶林晗,他是断然不会把林晗送到您床上的。” “再者,许今安也被人算计和林晗婢女睡在一起,这幕后之人可谓一箭双雕,下了一盘好棋。” 胡贤是景启淮的幕僚,跟在景启淮身边已经有五六年时间,景启淮对他颇为信任。 听完他的话,景启淮阴沉着脸色思索:“这么说,算计本王的是另有其人,若是这样,胡先生认为这人会是谁?” “这人能算计得了王爷,定然是提前识破了您的局,所以才将计就计,最后来招偷天换日,能把计划做得万无一失,这人定是个有本事,至于是何人,在下一时还难以猜测。”胡贤捻着胡须沉吟着,暗忖这背后之人是谁。 能把王爷算计得这么狠,他已经感觉到这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还极其危险。 这时,一名暗卫进屋禀报:“王爷,属下刚得知消息,林晗流产了,林家把这件消息给封锁了,没让任何人知道。” “她还竟然有了许今安的骨肉!”景启淮脸色更是阴沉,甚是感觉到了耻辱。 林晗不是处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和许今安暗结珠胎。 若不是他被人算计了不得已娶她,他是定然不会娶这个女人的。 还好林家聪明,没让林晗流产的事情传出去,不然他的脸面更是丢尽了。 胡贤安慰道:“殿下,虽然那林晗是个残花败柳,但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王爷娶回来给她一个名分就行了,无需多理会她,您要深谋远虑放长眼界,娶了林晗您就等于得到了翰林府的势力,那林大学士在朝堂上也是举足轻重的大臣,其威望不比慕容坤这个侯爷小。” 景启淮阴沉的脸色缓和几分,虽然没得到慕容家的势力,但翰林府的势力也不错,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门口一个小人禀报:“殿下,许今安想要求见您。” “很好,本王还正说要找他呢,既然他自己送上门了也省了本王的力气,让他进来!”景启淮冷笑一声,撩起衣摆坐在太师椅上。 许今安进来后,跪着身子爬到景启淮脚下:“殿下!求您相信微臣,微臣都是按着您的计划行事,没有一丝敢背叛您,微臣也不知道谁把慕容吟鸢调包了,求殿下饶命。” 第58章 走投无路的丧家犬 许今安像是一条丧家犬一样,在景启淮脚下乞讨求饶,完全没了以往的清高傲骨。 他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唯一能投靠的还是景启淮。 慕容坤已经和他断绝来往,而林大学士更是不会再提携他一分,林晗已经成了景启淮的未婚妻,他也不敢再跟林晗有所纠缠。 他现在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景启淮抬起长腿一脚把他踹翻:“没用的废物!” 许今安一介文人,柔弱的身子骨哪能受得住他这一脚,趴在地上吐了一口出血,但他忍着疼痛又爬起来跪在景启淮脚下:“殿下,微臣也是受害者,求殿下饶恕。” “你不但害得本王的计划没成功,还把你睡过的女人送到本王床上,你说这笔账本王要怎么跟你算?”景启淮阴恻恻冷笑,又一脚把许今安踹翻,抬脚踩在他脸上蹂躏。 一想到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要做自己的王妃,那股屈辱就让他火冒三丈。 “殿下您请放心,日后微臣会和林晗断绝来往,绝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牵扯。”许今安极力撇清自己和林晗的关系。 其实在他心里,他也并非那么爱林晗,他爱的是权势和地位。 当年他故意接近慕容吟鸢,拜慕容坤门下,就是想借助慕容家平步高升,但慕容坤为人清廉刚正,做事脚踏实地,从不弄虚作假。 许今安在他手下没一点提升的机会,便想着另谋高就,后来就勾搭上了林晗,想借林大学士的势力来提升自己的官职。 林大学士本来是看不上许今安这个文人书生的,觉得他身份低微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但奈何不了林晗对他的喜欢,所以林大学士在女儿的央求下没少在皇上面前帮许今安说好话。 如今许今安没了林家的庇佑,也不再是慕容坤的门生,他孤立无援,只能来投奔景启淮。 “殿下,求求您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微臣定会为您赴汤蹈火!”许今安被景启淮踩着脸,低三下四地求饶,全然没有一点骨气。 “既然你还不想死,那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景启淮移开脚,让许今安上前靠近一些。 许今安爬起身子,往前移动膝盖,景启淮对他低声两句,他连连点头:“是是是,微臣这就去办。” 许今安站起身子,一身狼狈地离开了。 “殿下,一只丧家犬罢了,为何还要留着他。”胡贤眯着眼道,对许今安尤为不信任,而且觉得他为人狡诈,不是可靠之人。 景启淮端起旁边茶盏,冷笑一声:“丧家犬也是只狗,只要会咬人就行。” ...... 梁河拱形桥上,慕容吟鸢靠着栏杆静静站立,平静的眼眸看着湖面:“那枚玉佩,许公子可以还给我了。” 许今安站在旁边,用以往的柔声语气哄着:“鸢儿,我们别这样好嘛,我知道你只是气头上,你心里还爱着我对不对?” 慕容吟鸢看着湖面,从始至终都没看许今安一眼。 她嘴边冷笑一声:“许公子太看得起自己了。” 若不是为了那枚玉佩,她连见他都不想见一眼。 那玉佩是当年她送给许今安的定情信物,许今安送她的是一支玉簪,她把玉簪已经还给他了,她等着许今安也把玉佩还给她。 她不想再跟许今安有任何牵扯,自此一刀两断。 “鸢儿,我和水灵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你要相信我,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们之间也是清白的。”许今安想去握慕容吟鸢的手,却被她冷脸甩开。 慕容吟鸢回眸看着他,眼底闪过讥笑:“你和水灵是清白的,那你和林晗呢?” 许今安脸色一僵,眼神飘忽两下:“我、我和林小姐之间能有什么,我跟她又不熟。” 慕容吟鸢别眼神,不再看他心虚的嘴脸,嘲讽道:“听说林晗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作为亲生父亲,你难道都没感觉到心痛吗,以后林晗就要成为靖王的女人了,而你呢,煞费苦心的折腾这么多,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无非是众人的谩骂罢了。” 随着她的讽刺挖苦,许今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愤怒难看,最后忍无可忍:“够了!你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慕容柒冷冷嗤笑。 她越从容镇定,越显得许今安狼狈不堪。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林晗的事情了!”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许今安恍然明白过来,怒瞪着慕容吟鸢。 “不装了?”慕容吟鸢硒笑。 许今安宛如醍醐灌顶,指着她怒火更盛:“是你!是你算计的我和靖王!” 慕容吟鸢不搭理,嘴角泛着了冷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许今安气急败坏地去掐慕容吟鸢的脖子,此时对她的只有浓浓的恨意,只有杀了她,才能平息他的心头之恨。 慕容吟鸢冷眼看着扑过来的许今安,她不惊不惧,也没有躲闪,抬起长腿便踢在许今安腹部,动作凌厉干脆。 一把匕首从她袖筒里划出,扬手刺在许今安的左肩上,没有一丝手下留情。 许今安倒在地上握着左肩上的伤口,脸色铁青泛白。 慕容吟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眼凌厉如刃:“许公子怕是忘了我之前的身手。” 许今安嘴唇哆嗦一下,眼底闪过慌乱。 他似乎忘了,慕容吟鸢不是寻常的小姐那般柔弱,身为慕容家的女儿,又怎么不会一点功夫。 当年的慕容吟鸢舞枪弄剑,只因他说他不喜欢女子这般凌厉,女子就应该端着贤惠,所以她便弃了剑,从此不再练武。 “许今安,下次你若是再敢伤我,我也绝对不会再这般对你手下留情!” 慕容吟鸢从许今安身上找出自己的玉佩,扬手扔进了湖水里,冷冷警告他一句就走了。 ...... 一个时辰后,靖王府。 许今安正跪在景启淮脚下,景启淮扬手摔碎手里的茶盏:“贱人!竟然是慕容吟鸢算计本王!” “殿下,依在下看来,未必是她。”胡贤摸着胡须沉吟,“慕容吟鸢一介深闺女流,不会有这么厉害的谋略。” 景启淮思索了片刻,眼神骤眯:“慕容柒!” 第59章 慕容柒:是靖王殿下先强迫我的 “慕容柒竟然能算计得了景启淮,唔......倒是小瞧她了。” 屏风后面,一男子盘腿而坐,低敛着眉眼温言轻语。 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杯盏,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壶,随即倒入杯盏中,屋子里立即酒香四溢,光是闻着味道,都让人醉了几分。 隔着朦胧的轻纱,只见那男子身穿浅蓝色锦衣,低垂的眉眼温淳如玉。 前面正单膝跪着一个暗卫,刚给他禀报完景启淮的事情。 男子拿出一个令牌放在小几上,那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靖”字。 他修长的指尖在上面轻点两下,嗓音清浅温雅:“如此大好的时机,不借一下东风怎么能行,本王还是喜欢看两虎相争的戏码。” “属下明白。”暗卫拿起那令牌立马消失不见。 窗外的微风袭过,吹动着屏风上的轻纱,男子温润的俊脸若隐若现。 一个老者杵着拐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男子给他倒杯酒放在面前:“尝尝这‘醉合春,’本王刚酿出来的。” 老者尝了一口,赞叹道:“殿下酿的酒无人能敌,只可惜品酒的人没有几个。” 这话一语双关。 他把景言煜比作了美酒,却没人赏识。 景言煜轻笑莞尔:“酒香不怕巷子深,终有一天会有人发现它的价值。” 老者开怀大笑:“殿下如此心胸宽广,日后定会否极泰来,问鼎天下。” 景言煜笑而不语,不骄不躁的气度让人感觉很是舒适。 老者敛下笑意,神情严肃低语:“殿下,老夫让人查到消息,有‘天魁’在天景出没。” 景言煜面色一顿,眼神闪过憧憧暗影。 ...... 皇宫。 今日慕容柒来坤羽宫看望太后,慕容吟鸢和许今安的事情太后已经知晓,怕她有所担忧,慕容柒来给她报个平安。 慕容柒刚从坤羽宫出来,身后传了一道怒声:“慕容柒!” 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在狗叫,全然当做没听见继续走自己的路。 景启淮大步走过来,从背后绕过她挡在面前,脸色黑沉:“慕容柒!本王叫你没听见吗?!” “哦,原来是靖王殿下在喊我,我还以为是哪只狗在乱叫,寻思着狗也不会说话啊,还以为幻听了就没管,靖王殿下莫恼,我也不是故意的。”慕容柒弯着狐眼含笑,颇为认真的给景启淮解释。 景启淮岂能听不出她骂自己是狗,怒得脸色又黑一层:“慕容柒,你好得很啊,竟然敢算计本王,你本事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慕容柒笑着恭维:“靖王殿下还不是一样,本事也不小呢,都猜到是我算计您了。” 景启淮被她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给气到了,抬手掐住她的肩膀眸含杀意:“慕容柒,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那您就来试试。”慕容柒悠悠笑道,不惊不惧与他对视。 他们现在在皇宫,景启淮再想杀她,他也没不敢下手。 景启淮与慕容柒含笑的狐眼对视,她云淡风轻的姿态更是激发了他的怒火。 景启淮深知在皇宫动不了她,心头的怒火难消,大手掐着慕容柒的肩膀越发用力,恨不得把她的胳膊卸掉。 慕容柒被他掐得肩膀疼痛,脸上的笑意慢慢冷却:“殿下与我这般亲近,一会儿被旁人看见,还以为殿下想要强迫我做点什么,我们之间的清白更是说不清了。” “你住嘴!” 景启淮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气急败坏,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脸上的戾气越浓。 突然,一颗珠子打在他手腕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骨头击碎,景启淮疼得下意识松开慕容柒的肩膀。 那颗珠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慕容柒揉着疼痛的肩膀看了一眼地上,是一颗紫檀佛珠。 很熟悉,是宫染经常挂在手上那串佛珠。 她抬眸看去,便见宫染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看见宫染的时候,景启淮的脸色沉冷几分。 在这个皇宫,除了父皇,最大权威的就是宫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说说而已。 “光天化日之下,靖王殿下和慕容世子如此‘亲昵’靠近,未免有些伤风败俗。”宫染走过来,嗓音薄凉寡淡。 慕容柒立马接声:“是靖王殿下先强迫我的!” 景启淮怒瞪她一眼,气恼极了,随即甩袖扬长而去。 他真是恨极了慕容柒那张嘴,偏生还说不过她。 宫染淡淡睨慕容柒一眼:“你倒是会惹是生非。” 慕容柒被气到了,冷哼:“什么是我惹是生非,没看见是景启淮是先对我动手的吗!” 两人一同出宫,宫染目不斜视看着脚下的路:“你把景启淮算计成那样,他没在皇宫一怒之下杀了你,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算计的景启淮?”慕容柒回眸看着他,眸色审视。 宫染轻敛下眉眼:“有什么是本座不会知道的。” “你倒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慕容柒撇下嘴,忘了宫染这厮背后的势力复杂,他想知道一件事,轻而易举。 这个男人真的太危险了。 她有时候很庆幸选择了跟宫染合作,有时候又很忌惮,因为宫染的城府很深,她怕有一天会栽到他手里。 两人走出城门口,慕容柒去上自己的马车,宫染却也在旁边跟着,她古怪的看他一眼:“你跟着我干嘛,你的马车呢?” “本座的马车要是在,也不会跟着你一起出宫了。” 说完,宫染径自上了慕容柒的马车。 慕容柒气笑了,这厮还真是不客气! 慕容柒上了马车后不想和宫染说话,便闭着眼睛小憩,回到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距离,她慢慢有了困意。 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慕容柒睁开眼睛看下一旁的宫染:“还没到国师府?” 国师府的路相对近一些,她感觉早就应该到了,怎么这人还在马车上。 宫染闭着眼睛微睁:“国师府早就到了,北陵王府也到了,只是马车未停。” 慕容柒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掀开车帘查看,只见马车还在行驶,但不再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而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突然,马车停了。 周围疾风袭过,卷起漫天杀意。 第60章 宫染脱她衣服,女人身要暴露 慕容柒坐在马车里不敢随意动弹,知道有杀手已经把马车包围了,她转眸看了眼旁边的宫染,只见他云淡风轻,没有一丝慌乱。 突然,一把利剑穿透车壁刺过来,慕容柒快速闪开,宫染提着她的后领从上面破顶而出。 两人站在车顶上,周围围了一圈的黑衣杀手。 显而易见,这群杀手是冲着慕容柒来的。 杀手一拥而上,宫染提着慕容柒的衣领从车顶上飞身下来。 随即几名黑衣劲装的男子从暗中出来,帮宫染对付着那些杀手。 这几名男子是宫染身边的地煞。 慕容柒往身后看了看,后面是一处悬崖,她根本无路可退。 突然,一根绳索缠在她腰间,把她腾空带起。 慕容柒腰腹用力,借此稳住身形,手里的匕首割开腰间的绳索,但还不等她挣脱开,那绳索突然把她甩开! 慕容柒被甩落悬崖,身子急急下坠,耳边的疾风呼啸,吹得她眼睛睁不开。 这一刻,慕容柒想着是不是又要去投胎了。 忽而,一串冰凉的佛珠缠绕在她手腕上,她的手被人蓦地给拽住。 慕容柒的身子悬在半空中,不再往下坠落,她抬头往上看,只见宫染一手握着匕首插在石壁上做支撑,另只手上的佛珠缠在她的手腕上,不让她往下掉。 慕容柒心里一惊,怔然地看着他:“你怎么下来了?” 她想过自己一会儿掉落崖底的百种死法,却唯独没想过宫染能下来救她。 “本座信佛,以慈悲为怀,怎能见死不救。” 宫染手上用力,把慕容柒往上提,随即单手揽住她的腰,让两人处在一个高度。 慕容柒被他的话笑到了,鄙夷一声:“好一个慈悲为怀,佛祖听到了估计也得嘉奖你。” 宫染眼神轻眯,揽住她腰身的大手一松—— 慕容柒察觉到他松开自己的力道,两条胳膊下意识搂住宫染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来。 她冷笑一声:“国师大人真是好肚量。” 开个玩笑还说不得了。 两人身子相贴,彼此离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宫染一颔首,下巴就能碰到慕容柒头顶。 宫染微微仰下头,和她拉开些距离:“慕容柒,本座不该来救你。” 闻言,慕容柒又搂紧几分他的脖子,生怕他把她扔下去。 宫染喜怒不定,说把她扔下去他真敢扔。 慕容柒本想抬头往上看看山顶的距离,一抬头却不小心碰到宫染的下巴。 “别乱动。”宫染轻蹙眉心,喉结微微滚动,下巴碰到她的鼻尖,有些发痒。 “我们总不能一直吊在这里。”慕容柒和他离得太近,也有些不自在,腰身微微往后倾,和宫染拉开一点距离。 上面薄雾氤氲,看不见山顶的距离,但也感觉到距离不近。 宫染垂眸看眼崖底,淡淡语声:“慕容柒,抱住我的腰。” 慕容柒微愣:“你要跳下去?” 她往下面看了看,只有浓雾一团,根本看不清下面的距离有多深。 “不信本座?”宫染睨她一眼,淡然的眸色像是运筹帷幄。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慕容柒轻笑一声,双手抱紧他的腰身。 宫染拔出插在石壁里的匕首,一脚点在石壁上,迎着山风往下坠落。 他运着轻功,顺着风向往下飞去,脚踩在石壁上如履平地。 慕容柒感叹宫染的功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有几人能像他这么顺着石壁往下走的。 也难怪他这么淡定从容,哪怕身处险境,他都能从容应对。 山风呼啸,吹着慕容柒脸颊疼,也让她很难睁开眼睛,她贴近宫染胸口,往他怀里躲了躲。 宫染垂眸看她一眼,没什么情绪,一只手却抬起来用宽大的广袖帮她遮住耳边的疾风。 快到崖底的时候,慕容柒往下面看一眼:“下面好像是一面湖。” “嗯。”宫染自然也看到了。 他用匕首划在石壁上增加两人的阻力,不让他们那么快速的掉下去,免得受伤。 随即,快要掉落湖里的时候,宫染却把慕容柒从身上给推开了,“噗通”两声,两人一前一后掉入湖里。 慕容柒落湖的那一瞬间,暗骂宫染太狗。 这厮最后一刻把她推开,是怕她占他便宜? 湖水有点深,毕竟是崖底的一处深潭,不过好在慕容柒游泳。 等她游到岸边,宫染已经好整以暇的在岸边站着了,他的衣服干爽,没有一滴水渍,依旧是一身霁月风光的姿态。 若不是方才看着他掉落湖里,慕容柒都怀疑他是不是没沾水。 宫染内力深厚,催干身上的水渍没那么难。 反倒是慕容柒,她一从水里出来就像是落汤鸡,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毫无形象可言。 她瞪了一眼宫染:“好在本公子命大,被国师大人推开的时候在湖里没被水呛死。” 宫染知道她对方才突然推开她的事情不爽,淡笑一声:“正因为知道慕容世子命大,所以才把你推开了。” 听听,多他娘的强词夺理。 慕容柒冷着脸不再搭理他,拧了一下身上的水渍。 落湖的那一刻,宫染也是算准了不会有危险才把她推开。 他从来都不喜欢和别人离太近,在悬崖半空中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周围都山谷树林,两人难以找清回去的路线,晚上很容易迷路,只能先在地方休息一下。 两人找到一个山洞歇脚,宫染找些干柴点燃。 看着燃烧的火光,慕容柒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初他和小叔叔也是落湖,然后迷失在山林里。 只不过现在身边的人是宫染,让她没那么安心,反而还多了一份警惕。 毕竟宫染不是小叔叔。 宫染看着她身上滴水的衣服,突然想起上次的事情,她染风寒了,然后就是折腾了他一晚上。 他眉梢微皱,不想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便道:“慕容柒,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脱衣服干嘛?”慕容柒瞬间警惕,拢紧衣襟。 “你衣服是湿的,不脱会生病。” “不用脱,我穿着烤会火就会干了。” 上次她就是这么说的。 “脱了。”宫染看向她,语气不容反驳。 “不!”慕容柒抱着自己的胸口,倔强极了。 “本座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宫染眸色泛冷,抬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慕容柒瞬间不能动弹,瞳孔骤然收缩。 草!宫染要亲自动手脱她衣服? 那她女儿身岂不是暴露他面前了?! 第61章 不装了,她其实是一个太监 宫染看她这么抗拒脱衣服,也没耐心跟她僵持,自己亲手去解她的衣服。 感觉到宫染的手在解自己的腰带,慕容柒眸色慌了,掌心一片冷汗:“宫染,我都说了我不想脱,你这人怎能还带强迫的。” “你一点儿都没我小叔叔好,我小叔叔都不会强迫我脱衣服。”沉闷的语气,含着怨念。 宫染轻抬眼皮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当初要是知道她生病后那么折磨人,也绝对会强迫她把衣服脱了。 感觉到身上的衣服松散,慕容柒知道腰带已经被宫染解开了,慕容柒额头上溢出一层薄汗,心里急得冒火,威胁道:“宫染!你要是敢脱我的衣服,我就和你结束合作,老死不相往来!” “可以,本座也不是非得跟你合作不可。”宫染不为所动,脱掉了她的外衣扔在火堆旁烤着。 随即他眯眼凝视慕容柒:“本座只是给你脱一个衣服,就值得你这么威胁本座?慕容柒,你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嗯?” 语调上扬的尾声,充满了对慕容柒的质疑。 只是脱一个衣服而已,这小崽子反应有些过激了。 指尖勾住慕容柒里衣的衣带,宫染看着她:“同样都是男人,有什么是本座看不得的?” 她上身只剩下这一件里衣,只要宫染的指尖稍微一扯,她里面的裹胸布能立马暴露他眼前。 慕容柒不想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和宫染只是合作关系,还没到知无不言的地步。 慕容柒慌的嘴唇干燥,赶紧制止他:“等......” 她还没说完,宫染便顿住动作,没有继续扯开她的衣带,他不是因为慕容柒开口阻止而停住,而是因为她身下有一片血迹。 宫染蹙着眉心,看着那片血迹:“你受伤了?” “哪里?”慕容柒不明所以,刚说完突然腹部一痛,她小脸霎间紧皱,感觉一股热流在下身涌动。 腹部那股绞痛让她异常熟悉,她葵水来了! 宫染看她脸色痛苦,便赶紧解开她的穴道,不再管脱衣服的事。 “你自己受伤了都没感觉到?”宫染颇为无语地看着她。 慕容柒心里暗骂,这大姨妈来得悄无声息,老娘怎么会有感觉! 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她都忘了自己来葵水的日子,她刚才只觉得腰酸背痛,还以为是太累了,也没往这方面去想。 感谢大姨妈救了她,不然她就被宫染给扒光了! 慕容柒捡起旁边的衣袍重新穿在身上,小脸疼得煞白煞白的。 宫染看着她身下殷红的血迹,那受伤的位置不是很妙。 “本座给你看看。”他一手按住慕容柒的肩膀,另只手去脱她的裤子。 慕容柒被吓得两手攥紧裤腰带:“不用你看,我自己能处理。” “你自己不方便,本座帮你。” 那个位置的伤口她自己处理起来,她不觉得奇怪吗? 慕容柒深吸一口气,放平嗓音:“宫染,真的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解决。” “慕容柒,好好听话。”宫染忍着耐心,去脱她的裤子。 慕容柒用力攥紧裤腰带,就是不松手。 宫染看她这么倔,眉心越发拢紧:“慕容柒,你还想不想做男人了,你再耽误一会儿,你就废了。” 她身下的血一直流不停,她都没感觉到疼痛吗。 她可真能忍! 慕容柒打死都不可能让他脱她的裤子,她从他手里扯过衣摆,麻利地站起身子朝山洞深处跑去,给宫染丢下一句:“你别过来,我把‘伤口’处理一下。” “真是难伺候。” 宫染没有跟过去,闭眼捏着眉心颇为几分头疼。 慕容柒来到一处看不见的地方,慌慌张张地处理着自己的下身,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缠成厚厚的布条先将就着。 等处理好身子,她回去坐在宫染旁边,轻咳一声,严肃开口:“宫染,有件事我想对你说。” 宫染挑下眉:“说。” “其实......我不能人道,已经是个‘太监。’”慕容柒面不改色,说得一本正经。 宫染却骤然看向她,瞳孔一震:“太监?!” 向来从容国师大人很少这般被惊到过。 “嗯,之前我下身受过一次伤,自此便不能人道了,方才那处地方旧伤复发,才流了一大摊血。” 慕容柒轻垂着眉心,别有一番黯然神伤的姿态:“我不想让你帮我看伤口,是因为那地方是男人的尊严,我也是有羞耻心的。” 说着,她苦笑了一声:“国师大人是一个正常男人,自然不能感同身受。” “......” 别说,他还真能感同身受。 毕竟他也算不上正常的男人。 慕容柒哀叹一声,继续道:“正因为我不能人道,每次想要和女人亲热的时候总是有心无力,国师大人懂这种感觉吗?” 他还真不懂,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女人。 慕容柒看他脸色没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他有没有信她的鬼话连篇,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正因为我对女人有心无力,我便慢慢对女人没了兴趣,所以......” “所以你便喜欢上了男人?”宫染接话。 慕容柒点点头,又是一番唉声叹气:“自此我心里也有了创伤,也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袒胸露背,所以你方才脱我衣服的时候才那么过激。” 咦?这编来编去,好像把所有事情都圆回来了。 宫染抿着薄唇,一时竟然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山洞外面已经是深夜,山风拂过洞口簌簌作响,火堆被吹得明明晃晃,在石壁上摇曳着两人的身影。 宫染从思绪中回神的时候,慕容柒已经在旁边的干草上躺下了,她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腹部,紧皱着眉心看着有些不舒服,火光映着她的小脸煞白,看起来病怏怏的。 宫染滚动下喉结,淡淡开口:“等回去本座让君玉卿给你看看,他医术很好,说不定能帮你医治好。” 慕容柒腹部疼痛的厉害,现在有气无力的,闭上眼睛不想搭理。 这让宫染看着她情绪越发低落,忍不住安慰:“有可能是之前的大夫误诊了,回去让君玉卿再给你好好瞧瞧。” “他医术高超,本座一定会让他帮你医治好的。” “若是他医治不好,本座会给你想其他办法。” “日后......” “宫染,你太吵了!”慕容柒忍无可忍,被聒噪的头疼,翻个身背对着他。 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狗国师怎么话这么多了! 宫染:“......” 不知好歹的小崽子! 第62章 扒裤子,给慕容柒看伤势! 慕容柒眯眼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暗的。 她动了一下下身,有些不舒服,她里面只用布条垫着,这会已经透了,她衣摆上又是一滩血迹。 慕容柒看眼旁边的宫染,见他正闭着眼睛打坐,她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子,又跑去暗处换了一下布条。 等她回来后,看着火堆快灭了,又往里面扔了些干柴。 她看眼旁边的宫染,只见他轻闭着眼眸,薄唇轻抿,每一处骨相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他身上那种禁欲薄凉的气韵无可复制,像是屹立在云端的佛子,不沾染人世间的尘俗。 也难怪百姓都把他奉若神明,对他百般仰慕。 其实帝京有无数女子对宫染心生爱慕,但他的身份太过高高在上,还有他“人家佛子”的称号,让那些女子都望而却步,不敢靠近他,仿佛怕亵渎了他这座圣明。 “别这么看着本座,本座不会喜欢男人的。”宫染一直闭着眼微睁,但知道慕容柒的眼神一直在脸上没有移开。 慕容柒恍然回神,她竟然看着宫染的脸跑神了。 她别开眼神冷笑:“国师大人放心,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您的。” “那本座确实放心了。”宫染依旧闭着眼睛,冷淡道。 后来有一天,冷清自持的国师大人放下了一身孤傲,半跪在床榻间捧着小女人的脸颊,哑着嗓音央求:“小娘子可否怜爱在下一番?” 风水轮流转,只是还没转到宫染身上。 这是后话。 此时,慕容柒冷眼瞪了宫染一下,虽然心里气恼,但还是缓和下语气道:“宫染,今日谢谢你。” 他能奋不顾身地和她一起跳下悬崖,是她没有想到的。 宫染睁开眼眸看她一眼:“所以想好怎么报答本座了吗?” 慕容柒翻个白眼,心里那点感激瞬间没了,“我给你献了那么多血,足够报答你了。” 除了她每月献血,这厮之前都咬过她多少次了? 宫染却道:“这是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还你。”慕容柒冷着脸说完就躺下了,不打算再继续和宫染说下去。 宫染重新闭上眼睛也不再说话。 小崽子欠他的可是多着呢,不止这一次。 ...... 慕容柒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昨晚都没睡好,腹部疼得她难受至极,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她看眼宫染,他还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一晚上没动。 宫染睁开眼,看见慕容柒身下的血迹越来越多,眸色微惊地看着她:“你伤口没处理好?怎么流了一晚上的血?” 她也不怕失血过多没命。 慕容柒真是无地自容,半夜换的布条又渗透了,她站起身子,神情几分局促:“我再去处理一下......” 娘的!活了两世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好在宫染不知道她这是来葵水了,否则她直接撞死算了。 等她回来后,问宫染:“我们现在要离开吗?” 宫染看了眼她下身的血迹,顿了片刻起身:“你身上有伤,先在这里等着,本座出去看看,观澜会找过来的。” 刚好,慕容柒现在腹部疼得走路都走不稳,她就先在山洞里等着他。 不知过了有多久,宫染带着观澜回来了。 观澜看着慕容柒蜷缩在干草上,下身衣服上晕染了一大片血迹,被吓了一跳:“慕容世子她......受伤了?” “嗯,她行动不便,你背着她走。”宫染没有多说什么。 观澜看着慕容柒下身的血迹,心里唏嘘了一下,这受伤的位置看着很不妙啊。 可别和主子一样,落下什么隐疾。 慕容柒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山路颠簸,摇晃的她更是难受。 她靠着车壁浑浑噩噩,不知不觉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张床上。 慕容柒赶紧先看下身上的衣服,还好没被动,还是那件带血的衣服。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观澜。 慕容柒这才知道自己在国师府。 观澜同情又唏嘘的眼神看着她:“慕容世子先别着急,我已经叫来君神医了,他马上就到,一会儿让他给您看看身子,您大可放心,只要有君神医在,您肯定会没事的。” 他虽然说得委婉含蓄,但慕容柒也听出他什么意思了,嘴角一抽赶紧起身下床:“不用麻烦君神医了,我的婢女也会医术,我回去让她看就行了。” “哎,慕容世子别乱动,您看您这一动,伤口流血更严重了。”观澜按住她的身子,又把她按在床上。 床上那一片殷红的血迹尤为显眼。 慕容柒:“......” 作孽啊! 观澜语重心长劝道:“您就等君神医来给您看看吧,秋意姑娘地医术比不上君神医,再说她一个姑娘给您看这种病也不方便。” 方才回府了时候,宫染已经把慕容柒“受伤”的事情告诉观澜了,得知慕容柒下身“受伤”后,观澜给她放在床上后也不敢乱动她,身上的脏衣服也不敢给她换,毕竟那处地方受伤可是事态严重,他只能等君玉卿来了再说。 恰好这时,君玉卿和宫染进来了。 君玉卿一眼就注意到慕容柒下身的血迹,啧啧一声:“伤势看起来很严重啊。” 流了那么多血,得多疼啊。 瞧瞧慕容世那小脸疼得都没一点血色了。 “伤势若是不严重,也用不着你了。”宫染拂下衣袖坐在椅子上,凉声道。 慕容柒心里一沉,若是让君玉卿摸她的脉象怎么能行。 君玉卿倒是没有先把她的脉,走上前道:“麻烦慕容世子先把裤子脱了,在下先给您检查一下伤势。” 慕容柒脸色微变,却下意识捂紧自己的裤腰带。 君玉卿看出她的紧张,桃花眼含笑:“慕容世子放心,在场的都是男人,不用不好意思。” 可她是女人啊草! 慕容柒看向宫染,涨红着脸色:“国师大人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吧。” 宫染蹙眉,记得她说心里有创伤,顾及男人的尊严不想让别人看她那处地方。 他犹豫一下:“不看你的伤势,怎么给你治病?” 慕容柒伸出手腕:“就让君神医给我把脉吧,他医术高明,通过把脉也应该能诊断出我的病情。” 第63章 叔侄俩加起来,一个半太监 “也行,那在下就先给慕容世子把下脉。”君玉卿看出慕容柒不想让看伤势,便也不强迫她。 他把手搭在慕容柒手腕上,片刻后,他眉心慢慢收紧,脸色越变越古怪复杂。 他诊断了好一会儿才收手。 宫染问他:“如何?” 君玉卿轻咳一声,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对他使个眼色:“出去说。” 宫染吩咐观澜:“拿件干净的衣服给慕容世子。” 说罢,他和君玉卿便出去了,观澜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看慕容柒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来到隔壁房间,君玉卿才开口,摇头唏嘘:“你这侄儿恐怕比你还严重,估计是终身不举了。” 好歹宫染的还能治,慕容柒连治的可能都没有。 “这么严重?”宫染想过伤势会很严重,但没想到一点医治的可能性都没有。 君玉卿道:“确实严重,她脉象挺不正常的,亦男亦女。” “怎么回事?”宫染没太懂。 “你想想,她那地方都不能用了,身体开始慢慢有所变化,都变得得像女人了,不男不女的,你说那是什么。”君玉卿压低嗓音,防止慕容柒听见。 宫染:“......” 还真成一个太监了。 他捏了下眉心,有些躁意。 君玉卿知道他烦躁什么,毕竟他有个身份还是慕容柒的小叔叔。 他无奈叹道:“看来你慕容家的那位二哥要断香火了。” 这叔侄二人怎么回事,那身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中看不中用。 叔侄俩加起来,一个半太监。 慕容柒算一个,宫染算半个。 家门不幸啊。 观澜给慕容柒送完衣服,回来道:“主子,秋意姑娘找过来了,问慕容世子的情况。” “带她去找慕容柒。”宫染道。 观澜带着秋意去找慕容柒,路上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秋意姑娘,慕容世子受伤了,怕是情况不太好。” 秋意脸色瞬间慌了:“伤到哪里了?很严重吗?” “以后估计是不能人道了......”观澜低语,说得隐晦。 “啊?”秋意怔住了,她家世子不能人道很正常啊,要是会人道就见鬼了。 观澜以为她被吓住了,叹一声:“一会儿你见着你家世子了,别问得太直接,免得伤了慕容世子的心。” 那毕竟是男人的尊严啊。 搁谁谁能受得了。 当然,他们主子例外,毕竟主子是个和尚,无情无欲。 ...... 秋意一见到慕容柒,就看出她脸色发白,一脸病态,看着真是受伤的样子。 她急忙问:“世子你伤到哪儿了?” 慕容柒在她耳边低语:“回去再说,先带我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一刻,她怕真的能被宫染揭穿身份。 秋意给宫染打声招呼,带着慕容柒就回王府了。 慕容柒回去后先把自己的下身清理一下,又换上月事带,瞬间一颗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秋意才知道她原来是葵水了,庆幸道:“还好世子您反应快,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不然您这身份就露馅了。” “是啊,也多亏了蛊虫,不然早就被君玉卿扒裤子了。”慕容柒感叹道,她拿着一根银针正从手腕处挑出一只米粒大的虫子,随即又拿个小竹筒把它收起来。 这是苗疆蛊虫,是檀夕姑姑给她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给她把脉,发现她是女儿身。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这蛊虫进到手腕的脉象处,可以改变脉象,让人诊断不出她是女儿身,顶多能诊出她的脉象很乱,亦男亦女。 这是苗疆蛊术,只要对蛊术不了解人发现不了破绽,君玉卿的医术无人能敌,但在蛊术上却没有研究,所以她才能钻这个漏洞。 云湘端着一碗红枣糖水走过来,递给慕容柒:“世子把这个喝了,能补血养气。” 慕容柒端着喝完后,腹部淌过暖流,也缓解了不少疼痛。 云湘接过她手上的碗,顺便询问:“世子,昨天那批杀手,要不要让我去查一下?” “不用,宫染那边会出手。” 有宫染在,也省得她们力气了。 ...... 下午,宫染进宫了一趟。 元清宫门口,海公公弯着腰身迎上前:“国师大人,皇上的头疾又犯了,正在等着您呢。” “嗯。” 宫染轻垂着眉眼淡淡应声,抬步进了寝殿。 元帝正半躺上软塌上,紧皱着眉心看着有些难受的样子,身边有两个宫女拿着团扇正在轻扇着。 两人对宫染欠身福礼,宫染抬下手,她们便退下了。 “国师每次来得都及时,朕这头疾一发作,国师就来了,是朕的福气啊。”元帝睁开双眼,眸色微微浑浊,欣慰地看着宫染。 宫染做事永远都让他称心如意,所以这也是为何宠信宫染十年的原因。 “能每次都赶上皇上的头疾发作,也是臣的运气。”宫染宠辱不惊,淡然轻语。 他拿出一个小瓷瓶,海公公立即从他手上接过,倒出一粒褐色药丸让元帝服下。 服下药丸后,元帝眯着眼吐出一口浊气,收紧的眉心慢慢舒展,脸色也好了许多,看着似是舒服了不少。 “朕听闻,你这段时间和慕容柒走得很近,那小子好几次都跟你在一起。”元帝看着宫染,昏沉的眸子里闪着晦暗。 身为帝王,身边臣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 哪怕宫染这个最为宠信的国师也不例外。 元帝是宠信他,但不代表什么都信任他没有一点猜忌。 而慕容柒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 宫染面不改色,坦然承认:“是,臣最近确实和慕容世子走得很近。“ 元帝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宫染垂着眉眼,继续道:“只因慕容世子患上了隐疾,日后不能人道,臣刚好和君神医有些交情,她想通过臣来找君神医医治一下身子。” “什么?你说慕容柒不能人道?!”元帝本是阴沉的脸色变得惊愕,扶着海公公的手坐起身子,脸色难掩高兴:“这么说,慕容柒已经是个废人了?” “这还说不准,君神医正在给她想办法医治,能不能治好还不好说。”宫染敛下的眉眼,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元帝转动着眼珠子,嘱咐宫染:“这段时间你多和慕容柒走动走动,多多监视着她,而且你和君神医有交情,想办法让他别治好慕容柒的隐疾。” 慕容柒若是不能人道,那慕容玦那一房不就断子绝孙了,慕容啸那老家伙不得气死。 他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 “臣明白,定会按着皇上的吩咐,多监视慕容柒。” 宫染敛着的眸底闪过微光。 第64章 可以和宫染堂而皇之的在一起了 宫染刚回到国师府,观澜便走过来交给他一个令牌:“主子,这是我们的人在昨天那些杀手身上找到的。” 宫染看眼手上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靖。” 他吩咐:“去把慕容柒找过来。” “是。” ...... 一盏茶的功夫,慕容柒来了。 她进屋就坐在宫染对面,懒懒语声:“国师大人这般明目张胆地把我叫到你这国师府,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就不怕他怀疑你。” “他已经知道了。”宫染淡声。 慕容柒准备端茶水的手一顿,挑他一眼:“既然皇上都知道了,你还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把我叫过来,真不怕皇上猜疑我们两人的关系?” “他不但没猜忌,还让本座跟你多走动走动。”宫染饮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哈?”慕容柒满脸疑惑:“你给那老皇帝下什么迷魂药了?” “本座没有下迷魂药的本事,只是告诉他,你得了隐疾不能人道,正在找君神医医治,刚好本座和君神医有交情,他便让本座和你多走动走动,方便监视你。” 他看着慕容柒,淡淡笑意:“慕容世子日后可以和本座随意走动了,不用避讳什么。” 慕容柒明白了,这厮是拿她不能人道是事情迷惑皇上,让皇上给他一个和她走动的理由。 她扯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宫染,还真是......”只狗。 宫染撩下眼皮,悠悠地看着她。 慕容柒微微一笑:“还真是聪明伶俐。” 攻心于计,谁能算计得了宫染。 元帝处处想要掌控着宫染,殊不知宫染把他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 宫染给元帝说出了她不能人道的事情,虽然日后方便两人走动了,那岂不是都知道她有隐疾? 妈的,真作孽! 慕容柒喝了几口茶,压下心里的不爽。 如果让她知道宫染这厮有什么隐疾,她非得大肆宣扬。 宫染看得出她眼底的恼意,不作搭理。 他拿出那枚令牌扔到慕容柒怀里:“昨天那些杀手身上的。” 慕容柒看着上面那个“靖”字,眼神一眯:“景启淮?” “我算计了他一次,他果然报仇来了。” “为什么非得认为是景启淮,万一是别人栽赃嫁祸呢?”宫染眸色深沉。 慕容柒脸色一顿,细细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栽赃嫁祸,那会是谁?” “只要想搅乱浑水的,都说不准。”宫染稍微下眸子,眼底闪过冷光。 ...... 转眼又过了几日,到了六月。 天气变得炎热,元帝携一众大臣和嫔妃去了凉泉山庄避暑。 慕容柒坐在马车上无聊地打个哈欠,瞥了眼旁边的宫染:“如今还没到七八月酷热的天气,皇上怎么这么早就来凉泉山庄避暑?” 元帝每年都会到凉泉山庄避暑一阵子,但都是七月份来,今年才是六月初,天气刚转热,这未免来得过早了。 宫染闭着眼眸没有应声。 慕容柒看他没有想搭理的意思,她也不再多言。 和宫染在一起时间长了,也知道他这人寡言少语,想不想搭理你全看心情。 慕容柒百无聊赖地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后面长长的队伍。 元帝的车辇在最前面,宫染的马车紧跟其后,比那些嫔妃的马车都要靠前,足以看出宫染在元帝心里的分量。 这次跟随元帝来凉泉山庄的有不少大臣及家眷,慕容柒就是其中一位。 元帝现在巴不得宫染和慕容柒走得近,这样方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慕容柒也不用再和宫染避嫌,便堂而皇之的坐上了他的马车。 凉泉山庄距离帝京十几里地,行驶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到地方。 凉泉山庄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依山傍水,青山环绕,历任朝代的君主每年都会来这里避暑一个月。 众人到达后,山上徐徐清风瞬间吹走了舟车劳顿的疲惫。 每个人的房间都已经分配好,慕容柒找到自己的房间就去睡了一觉。 她醒来时,天色已经深了。 来到后山的一处温泉,她准备泡泡澡。 山庄上有好几处泉眼,形成多处温泉,这些泉眼夏季的温度不高,泡澡都刚好。 慕容柒找了一个僻静没人的温泉,这样也不用避讳其他人。 她正解着腰带,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过去,只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真他娘的冤家路窄! 慕容柒暗骂一声,腰带又重新系上了。 “慕容柒,你怎么会在这里?”景启淮黑沉着脸,语气不善。 “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谁又能规定我不能在这里?”慕容柒讥笑的斜视他一眼。 她看出景启淮也是来泡澡的,当即便退至一边,做出谦让有礼的样子:“靖王殿下您请,我再换其他地方。” “跑什么,本王也没说赶你走,还是说你在本王面前自卑了?”景启淮嘲讽的眼神扫过慕容柒的下身,意有所指。 慕容柒抱着胳膊懒懒嗤笑:“殿下伟岸雄壮,我这身子怎么能跟您比。” “自然是比不了,毕竟你也算不上一个男人了。”景启淮硒笑,手上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 慕容柒不能人道的事情已经在背地里传开了,虽然没人明面上议论这件事,但背地里知道人不在少数。 景启淮脱掉上衣扔在旁边,露出精壮的胸背。 他常年习武,早年间驰骋沙场,身材保持的自然是不错,身上肌肉紧致,漂亮的人鱼线性感撩人。 景启淮的身材有足够吸引女人的本钱,配上他这张冷峻的脸,让帝京无数女子倾慕。 原主就是其中一位。 当年景启淮从边关凯旋归来,戎装白马意气风发,那惊鸿一瞥,便是秋水揽星河,惊艳了慕容柒的眼眸。 自此,她眼里在装不下其他男子。 景启淮回眸看她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的身子,那眼神里却不见以往的迷恋和爱慕,只剩下平静和纯粹的欣赏。 景启淮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以前习惯了她的追捧和痴迷,她现在极为平淡的神色,倒是让他心里有些空。 “你不用这么看着本王,本王是不可能看上你的!”奚落的语气更像是想找回一些存在感。 慕容柒极为不屑的冷嗤一声,她不动声色后退两步,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一脚踹上景启淮的屁股,把他猛地踹到水里。 “赶紧下去洗洗脑子,清醒清醒吧,别整天活在梦里!” 第65章 柒柒:国师大人天赋异禀,器大活好 看着景启淮在水里扑腾的水花,慕容柒心情大好。 她懒得在这里逗留,转身准备要离开,忽而,一只大手钳住她的小腿,快速把她拽到了泉水里。 景启淮个龟孙! 慕容柒被呛了几口水,迅速游出湖面,呼吸几口空气才平复好气息。 景启淮看她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心情也好了几分:“慕容柒,本王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嘛,殿下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慕容柒冷笑一声,狐眼里闪着暗芒。 她在水下的长腿骤然抬起朝景启淮下身踹去,景启淮似乎早有察觉,弓着身子向后去躲,慕容柒却突然薅住他的头发。 “啊!本王的头发,慕容柒你松手!”景启淮疼得脸色都变了。 慕容柒眯着眼神脸色发狠,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水里按。 “唔......慕容柒!” 景启淮的闷哼被淹没在水声荡漾中,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淹死。 但他不是板上鱼肉任慕容柒拿捏,瞬间朝她反击。 慕容柒也不是吃素的,和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水里博弈,掀起了阵阵水花,期间还传出男子闷哼低喘,平添了暧昧的气息。 不远处,一道雪色身影正朝这里走了过来,当看到温泉里的画面,他脚步稍顿,负手而立,幽凉的凤眸静静注视着水里的两人。 只见两人缠在一起,一个赤裸着上身头发凌乱,一个衣衫不整喘着粗气。 “慕容柒......你轻点!”他的头发都被她薅光了。 慕容柒累得大喘一口粗气:“你怎么不轻点,我也被你弄得很疼!” 她胳膊都快被这家伙拧掉了!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服输,过了一会儿打累了,他们才同时松手。 慕容柒游到池边喘着粗气,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一道身影,雪色的衣袍在夜里尤为冷清。 她怔了一下,宫染什么时候来的? 慕容柒从温泉里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来到宫染面前:“你在这多久了?” “没多久。”宫染语气一贯的冷淡,没什么情绪波动。 哪怕是刚看完一场“暧昧。” 他淡淡看眼慕容柒,她身上的衣服因为沾水全湿透了,衣摆全部紧贴在身上,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瘦玲珑,腰线尽显。 宫染从她身上移开眼神,抬步往前面走去。 慕容柒也跟了上去,因为她住的屋子就在那个方向。 宫染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另一处温泉。 慕容柒看他解着衣带:“你这是准备要泡澡?” 宫染没回答,他脱衣服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 慕容柒尴尬,早知道他是来泡澡的,她就不跟着一起来了。 “那你先洗着,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慕容柒干笑道,转身准备离开。 宫染却突然问:“你对景启淮旧情复燃了?” 慕容柒被他问得一愣,转过身子,却刚好看见他脱掉上衣扔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动作慵懒又矜贵。 慕容柒看着他的身子露出几分惊艳,宫染的肌肤很白,宽肩窄腰,腰腹的线条流畅优美,平日里冷清寡淡的气息平添了撩人的欲色。 慕容柒舔了下干燥的嘴唇,问:“你听谁说的?” “刚看到的。”宫染漫不经心道,随即进入温泉里。 他只脱了上衣,没脱裤子。 慕容柒瞄了眼他的下身,眼神里颇有几分惋惜。 这厮怎么不脱裤子。 她还想看看宫染这般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那处地方是不是和其他男子的不一样。 比如说,更伟岸...... “刚看到的?你看到什么了?”慕容柒坐在池边,脱掉鞋子卷起裤腿,把脚放在温泉里,慵懒的眼神看着宫染,几分不解。 “你说呢?”宫染反问,垂眸便见她在水里摇晃的脚丫,白嫩得有些过分。 慕容柒顿了片刻,恍然明悟过来他在说什么了,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宫染,你是不是眼瞎了。” 宫染眼眸轻睨了她一眼,慕容柒瞬间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 她翻个白眼无语:“你没看出来我那是在和景启淮打架吗。” “是吗,没看出来。”宫染一脸认真。 慕容柒气笑:“不怪你,怪天太黑,糊住了你的眼睛。” 这厮在想什么,以为她和景启淮在水里打野战? “国师大人慢慢泡,我先回去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晚上有些冷,她得回去赶紧把衣服换了。 慕容柒起身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猛然栽进水里,正好扑到宫染身上。 在慕容柒扑过来的时候,宫染下意识托住她的腰,没让她呛到水。 慕容柒坐在宫染腰腹,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只手按在他的胸口。 活了两世,慕容柒第一次和男人这么亲昵过。 宫染脸色微僵,眉心轻蹙,脸上看不出怒色,但也能看出他的不喜。 慕容柒心跳加快几分,耳根微红:“那个、我......”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她:“慕容柒!你、你你真不要脸!” 景启淮刚从另一处温泉里出来,路过这里便看到这么暧昧旖旎的画面。 看到慕容柒在别的男人身上挂着,他感觉到更加厌恶慕容柒,觉得她下贱,心里却又有一股无名火气,让他有些烦躁。 景启淮冷笑,言辞尖酸:“慕容世子真是能耐了,连国师大人都能勾搭上了。” “是啊,毕竟我也不瞎,放着国师大人这么绝色的男子不要,去要你这种货色吗?论身材长相,国师大人比你好,论床上功夫,他天赋异禀,器大活好,哪一点都比你强。”慕容柒反唇相讥。 宫染薄唇微抿,轻抽了一下。 天赋异禀?器大活好? 她太抬举他了。 景启淮黑沉着脸气得说不出话,甩袖便离开了。 宫染也瞬间推开了身上的慕容柒,淡淡的脸色萦绕着一层冷意。 慕容柒轻咳一声,尴尬道歉:“那个......方才我不是故意的,我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故意恶心景启淮的,你别在意。” 宫染半敛着眼眸,情绪不明,眉梢微冷:“没有下次。 第66章 她是有心上人的 隔日,慕容柒一觉睡到晌午,饭后她出去转了一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靠近一处凉亭时,几个女子围堵着一个女子,对她议论纷纷。 为首的徐倾鸾一袭软罗织锦百褶裙,微抬着下巴冷艳又倨傲,趾高气扬地睨着面前女子:“慕容婉莺,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跟随皇上来凉泉山庄,也不怕玷污了山上的空气。” “是啊,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罢了,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一起同行。”旁边的一个贵女侧目鄙夷慕容婉莺,附和徐倾鸾的话。 慕容婉莺被几个女子奚落着,但她不卑不亢,依旧云淡风轻的站在旁边,温笑道:“我有没有资格来凉泉山庄由皇上说了算,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在场的女子都是嫡出千金,自然看不起慕容婉莺这个庶女。 而徐倾鸾的身份在一众女子中更是高贵,她是徐家嫡女,祖父是太傅,父亲是国舅,姑母是徐皇后,而她自小就是娇生惯养。 徐家是把她按照徐皇后的标准培养的。 而且徐倾鸾已经和景乾礼有了婚约,她日后便是太子妃,也可能是未来的皇后。 徐家给她取名倾鸾,意为倾城天下,鸾凤九天,可见徐家是极其有野心的。 周围的女子为了讨好巴结她,就跟着她一起拉踩贬低慕容婉莺。 徐倾鸾围着慕容吟鸢慢悠悠转了一圈,眼神打量着她身上的装扮,鄙夷不屑:“慕容家是养不起你这个女儿吗,竟然让你穿着这么朴素,头上连个像样的金钗步摇都没有,还不如我们府上的低等丫鬟,还是说你这个庶女在慕容家不受待见。” “父亲和母亲平日里带我极好,徐小姐不用担心,而我只是习惯朴素了,不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慕容婉莺淡淡轻笑,不疾不徐。 她的装扮就跟她的为人一样,不张扬不浮夸,只有温婉低调。 对于徐倾鸾的尖酸奚落,她没有恼羞成怒,从始至终都是从容不迫。 “不知我家五妹怎么招惹各位小姐了,用得着你们这般挤兑她。”慕容柒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徐倾鸾一看慕容柒来了,眼神更加厌恶:“怎么,慕容世子还想替你这五妹出头不成?” “徐小姐都欺负到五妹头上了,我还不能替五妹反击了?”慕容柒站在慕容婉莺身边,冷冷轻笑。 徐倾鸾抬手怒指着她:“你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慕容柒合上折扇,“啪”一声敲打在她手上:“别拿手指人,不礼貌懂吗?” 徐倾鸾“啊”一声缩回了手,指尖被打得发红,疼得她眼里染着水光。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突然,景乾礼来了。 徐倾鸾立马楚楚委屈贴上去,红着眼眸控诉:“太子表哥,慕容柒她欺负我。” “你怎么不说是你先欺负我家五妹的。”慕容柒弯着嘴角冷笑。 徐倾鸾不搭理慕容柒,对着景乾礼撒娇:“太子表哥,你要给鸾儿做主。” “慕容世子说,是你先欺负慕容五小姐的?”景乾礼看眼脸色淡淡慕容婉莺,黑眸深邃不明。 徐倾鸾骄纵地轻哼一声:“谁欺负她了,我只是好奇问了一下,她一个庶女怎么有资格陪皇驾来凉泉山庄。” 整个陪皇上来凉泉山庄避暑的大臣家眷都是嫡出子女,庶出子女确实没这个资格,这里面也只有慕容婉莺是庶出,确实突兀。 景乾礼却道:“慕容五小姐能陪皇驾,是孤向皇上请示的,鸾儿有何不满来找孤,不用针对慕容五小姐。” “什么......”徐倾鸾僵着脸色白了几分。 慕容柒眉心微凝,暗忖景乾礼什么意思。 徐倾鸾幽怨地看着他:“太子表哥果真是要娶慕容婉莺为侧妃是不是?” 她之前就听到风声,说太子表哥有意娶慕容婉莺为侧妃,所以这次在凉泉山庄遇见她,才想着挤兑她。 慕容柒心下了然,原来景乾礼看上了五妹,难怪他对五妹这么维护。 对于徐倾鸾的质问,景乾礼不悦地皱着眉梢:“孤的事情用不着你多管,既然是你有错在先,赶紧对慕容五小姐赔不是。” 慕容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了讨好五妹,竟不惜得罪徐倾鸾这个未来太子妃,景乾礼是真的喜欢五妹,还是另有目的? 她更偏向后者。 “让我给慕容倾鸾一个低贱的庶女道歉?”徐倾鸾拔高嗓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才不要给她道歉,太子表哥你欺负我,我回去要告诉皇姑母!”她感觉到一阵羞辱,泪眼婆娑的跑开了。 景乾礼没有追过去,而是看向慕容婉莺:“鸾儿性子从小就是这样,但并未恶意,还请五小姐别往心里去。” 慕容婉莺不卑不亢,淡淡点头:“臣女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游湖,里面的莲花开的正盛,孤想邀请五小姐一同欣赏,不知五小姐可愿意给孤这个面子?”景乾礼温言含笑,态度谦卑,又翩翩有礼。 这若是其他女子,定会被他迷的七荤八素。 但慕容婉莺却依旧淡然从容,浅笑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臣女今日有些累了,就不陪您一起了,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既然这样,那五小姐回去好好休息。”景乾礼略微惋惜的笑道。 随即慕容柒和慕容婉莺回去了,两人并肩同行。 慕容柒问:“太子竟然想娶你为侧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慕容婉莺苦笑道:“我也是刚知晓,是父亲告知我太子向皇上求娶我侧室。” “那五妹是怎么打算的?”她看出慕容婉莺并非有意给景乾礼做侧室,但若是皇上下旨,她也反抗不得。 “我自然是不想嫁给太子的,但这事我又岂能做主。”慕容婉莺无奈苦笑,她只是一个庶女身份,人微言轻,更是没有资格左右自己的想法。 而且,她是有心上人的。 慕容婉莺微微转眸,便见不远处的湖畔,一位男子的身影正在轮椅上静静坐着,满湖的莲花开的正盛,娇艳逼人,却不及他两袖清风,一身淡雅清朗。 第67章 莫名卷入一场厮杀 下午,慕容柒闲来无事,本想去看看宫染在做什么,却被观澜告知他不在。 应该在元帝那里。 慕容柒随处转了转,路过一处长廊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两道人影,其中一位坐在轮椅上很好认,是景言煜。 另一个是女子的身影,慕容柒刚看见她时候,她恰好转身从拐角处走了,慕容柒也没看清那女子是谁。 等她慢慢走近,景言煜听到脚步声,转动轮椅回头,微微含笑打招呼:“慕容世子。” 慕容柒客气地点下头,态度不冷不淡。 她和景言煜也没什么交集,用不着那么热情,上次他在大街上救过她一次,但她用火灵芝也还他这个人情了,两人各不相欠。 “看慕容世子似是无事,不如我们坐下来喝两杯?”景言煜抬眸含笑地看着她,谦和温润。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颔首:“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现在反正也无聊,正好打发时间。 最重要的是景言煜酿的酒是真不错,既然白嫖,何乐而不为。 景言煜转动轮椅的时候,身上“啪嗒”一声掉下一样东西。 慕容柒俯身替他捡过,是一枚玉佩,玉佩的样式让她很熟悉,是慕容家子女的特有贴身信物。 玉佩背面还刻了一个字,慕容柒没仔细看,指腹摩擦了一下便递给了景言煜:“钦王殿下您的玉佩掉了。” “多谢。”景乾礼接过玉佩道谢一声。 那玉佩上刻着的是“莺”字,难不成方才那女子是五妹? ...... 两人坐在一座凉亭里,景言煜让怀简拿来一坛酒,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酒香扑鼻,闻着就让人生醉。 景言煜给慕容柒倒满一杯,放在她面前:“听闻慕容世子身子不适,本王刚好认识一位医术颇高的大夫,若是慕容世子信得过本王,可以让他给你瞧瞧。” 景言煜说得隐晦委婉,慕容柒知道他指的是她不能人道一事,摇头笑道:“多谢钦王殿下的好意,但不麻烦您了,我这身子心里有数,能不能好起来一切顺从天意,我也不强求什么。” “慕容世子倒是看得开,心胸气魄不是常人能比的。”景言煜由衷夸赞,这若是发生在其他男人身上,估计谁都受不了这个打击。 慕容柒轻饮一口酒,看眼他瘫痪的双腿:“钦王殿下又何尝不是,您忍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也让在下由衷佩服。” 若是景言煜双腿没有瘫痪,太子的位置根本轮不到景乾礼。 从一个天之骄子跌落谷底,景言煜并未有任何的颓靡不振,反而是看得很开。 景言煜笑言:“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看淡就行,不然徒增徒增烦恼。” “半卷闲书一壶酒,人间至味是清欢,如此甚好。”慕容柒抬起酒杯朝景言煜敬一下。 景言煜轻笑出声,颇为认同她的话,同样端起酒杯朝她举一下:“与君共勉。” 没想到慕容柒是这般透彻之人,让他不得不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所以他有些想改变之前的计划了...... 和景乾礼聊了有半个时辰,慕容柒便回去了。 路过宫染的屋子她又去看了一眼,他还没在。 慕容柒便独自下山转转,山下有一座古镇,叫乌淮镇,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雅致清幽,颇有几分江南的韵味。 慕容柒来到一处茶馆歇脚,当她坐下来那一刻,瞬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周围那些茶客身上都有杀气,不像是单纯来喝茶的。 慕容柒不想淌这趟浑水,起身正欲离开,却有人突然大喝:“抓住他!” 慕容柒眸色一凛,还没做出反应,周围那些茶客纷纷拿出武器朝一个中年男子出手。 场面瞬间混乱一团,几个真正喝茶的客人全部死在乱刀之下,而那些伪装成茶客的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位中年男子。 但那位中年男子的武力似乎也不低,那些暗卫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突然,外面又涌进一批黑衣人,这些黑衣人的杀气更浓,更是来者不善。 而屋子里方才的那群暗卫看见这些黑衣人也愣了一下,明显不是一路人。 百位黑衣人把茶馆纷纷围住,为首的一个黑袍老者杵着拐杖,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容貌,一双锐利阴冷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看着那位被追杀的中年男子:“除了他,其他人都杀了。” 这批黑衣人的目标也是那位中年男子。 黑袍老者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慕容柒,眯了下阴冷的眼眸:“她也一并解决掉。” 既然出现在这里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那群黑衣人瞬间围攻上去,双方混战厮杀,方才那批暗卫的武力明显不敌他们,但双方的目的都是争抢那位中年男子。 两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朝慕容柒砍过来,她快速避过,衣袖里猛然撒出一把白粉,瞬间化成白雾。 趁着有白雾遮掩,慕容柒从身后的窗户翻身逃走。 几个黑衣人紧跟着追上去,而这边是茶馆的后院,几人知道慕容柒不可能逃这么快,这后院里翻找她的身影。 过会儿,他们却连慕容柒的一个衣角走没找到。 “人呢,是不是逃走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估计已经逃走了。” “不用管她了,那个天魁人已经逃走了,我们快去看看。” “......” 片刻,后院便没了动静。 马厩里,慕容柒拨开盖在身上的干草,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莫名其妙的卷入一场混战,还真是时运不济。 不知道他们争抢的那个中年男子什么来历。 慕容柒不敢在这里多留,拍下身上的干草就要准备离去,她的衣摆却突然被一只手给拽住。 慕容柒惊了一下,回头便看见一旁的草堆里还藏了一个人。 “景启淮?你怎么在这里?”她骇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景启淮,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慕容柒,带本王离开这里......”景启淮躺在地上,说话有气无力的。 第68章 地狱阴兵再现,天下大乱 “你怎么回事?”慕容柒打量了一下他身上,发现他腹部受了伤。 “本王被人下了软骨散,又中了一刀,你快带本王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景启淮语速微急,有些迫切。 慕容柒扯过被他拽着的衣摆,丝毫不给面子冷笑:“我凭什么要带你离开,当初你让人截杀我,说起来我们可算是仇人,你觉得我有这么好心救你?” “什么截杀你?什么时候的事情?”景启淮怔着脸色,不明所以。 慕容柒眯着眼,拿出一枚令牌扔在他身上:“这令牌不是你的吗,靖王殿下还不承认?” 景启淮拿着令牌看一下:“这令牌确实是本王的,但截杀一事本王丝毫不知情。” “果真不是你?”慕容柒灼灼眼神凝视着他。 她也是故意提及此事试探他一下,如宫染所言,当初那些杀手有可能不是景启淮的人,如今看他神色不似作假,那就说明有人在冒充他,就是想搅乱这趟浑水。 “果真不是本王!”景启淮斩钉截铁,丝毫不惧与她对视。 “本王做事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若真是本王的做的,本王绝不会狡辩半分,当初在良辰河那次杀手确定是本王安排的,当时本王也确实有想要除掉你的意思。” 景启淮坦言相告,没有丝毫隐瞒上次良辰河的事情。 慕容柒嗤笑:“既然你都想要除掉我了,还想着我这次还能救你?” “上次是上次,事情已经过去了,本王并未伤你半分不是吗,再说你用林晗算计了本王一次,我们算是两清了。”景启淮据理力争,这个时候不想和慕容柒闹矛盾。 他现在处境危险,慕容柒若是不带他一起离开,他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但看慕容柒的脸色,是丝毫没想管他的意思,景启淮沉着眸色严肃道:“慕容柒,现在我们两个必须合作,不然很难离开这里,你也看到了,外面的人都不是善茬,他们已经暗中把乌淮镇包围了。” “是为了那个中年男子?他的什么来历?”慕容柒借机问出疑问,她猜景启淮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时,茶馆里又传来动静,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凛 慕景启淮语气急促::“现在没时间给你说那么多,你先带本王离开这里。” “要我带你离开这里可以,但你要欠我一个人情。”慕容柒趁机提出条件。 “好,本王答应你。” 这个时候景启淮也不再慕容柒拉扯什么废话,保命是最重要的。 慕容柒拿出一个药丸给他:“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景启淮一脸警惕。 “放心,不是毒药,要是想杀了你,我刚才就动手了。”慕容柒轻嗤。 这话景启淮倒是相信,他收起警惕,服下那颗药丸。 慢慢他身上恢复了力气,这才知道慕容柒给他吃的是软骨散的解药。 等他恢复力气后,简单处理一下腹部的伤口,好在不是很严重,没有伤及要害。 他们刚离开后院,一群从天而降的蒙面人突然把他们给围住了。 “杀了他们!” 一群人围杀过来,慕容柒一边对付,一边问景启淮:“你怎么得罪他们的,怎么一直追杀你?” 景启淮嗤笑:“他追杀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什么意思,我并不认识这些人。”说完,慕容柒手里的匕首快速了抹了一个杀手的脖子。 景启淮被她狠厉利索的动作给惊了一下,没想到她身手这么敏捷,哪怕没有内力,这些杀手也很难占她上风。 景启淮回神冷笑:“本王也并未认识这些人,但是刚不巧的是撞到了他们的好事,而你也是一样,方才在茶馆出现的人,都难逃他们灭口。” “你是说因为那个中年男子?那人到底是谁!”慕容柒眼底染了煞气,手上的招数越发狠厉。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平白无故地卷入一场混战,又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杀,这种感觉让她憋屈又不爽。 “那人是......”景启淮还没说完,突然又传来一阵动静。 一道冷冽的嗓音传来:“皇上遭遇刺杀,杀手就藏在乌淮镇,本将奉命捉拿凶手,闲杂人赶紧退避!” 慕容柒听出这声音是谁,刑卫司武夷。 正在围杀慕容柒和景启淮的杀手相视一眼,“走!” 他们收起兵刃,立即消失不见。 百姓们全部躲在了屋子里,街道上立马变得冷清,天色有些昏沉沉的,让乌淮镇看起来更是压抑。 慕容柒找到武夷,只见他带着火麟军正在搜查凶手,乌淮镇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慕容世子,靖王殿下,你们怎么在这里?”武夷看见两人的时候,有些惊讶。 “父皇遭遇刺客是怎么一回事?凉泉山庄戒备森严,是谁要刺杀父皇?”景启淮眸色深邃,质疑地看着武夷。 “具体情况在下只能找到凶手再给殿下答案,现在乌淮镇很是危险,为了安全着想,慕容世子和殿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武夷并未多说,似是有所隐瞒。 “这里确实危险,我就先离开这里了,靖王殿下请便。”慕容柒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说完就走了。 乌淮镇暗流涌动,不止一方势力,她不想掺和其中。 景启淮深深看了一下周围戒备森严的火麟军,随即跟着慕容柒一起走了。 “快!天魁人在这里!快抓住他!”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这句话仿佛是信号弹,多方势力立即从暗中倾巢出动,就连武夷也带着火麟军火速前往,乌淮镇霎间危机四伏。 慕容柒回过头,不知身边的景启淮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没管那么多,抄小道想赶紧离开,却不巧遇到一批黑衣杀手,趁着那些人没发现她,她想折回绕开,却不想又遇到了另一批蒙面人。 慕容柒被夹在小巷里,前有狼后有虎,她怎么走都不对,情急之下,在双方还没发现她的时候,她快速闪到旁边的一座破院里。 她刚关上门,身后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还没等她出手,轻淡的嗓音耳边响起:“慕容柒,是本座。” 第69章 宫染,你还真是会哄人呐 闻见熟悉的檀香,慕容柒立马放轻松了。 宫染松开她,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须臾,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的低语:“这附近都搜仔细点,那人方才就在这里出现了。” 过会儿,外面才没了动静。 慕容柒闻见宫染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见他白色雪衣染着斑驳血迹:“你受伤了?” “别人的。”宫染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柒顺着他眼神看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男子被捆绑着,他被封住嘴不能说话,身上大大小小受了不小的伤,精神看着不太好,有昏迷的迹象。 慕容柒讶异的看着那个男子:“他是谁,为什么都在抢他?” 也正是这男子,她被莫名其妙卷入一场混乱。 宫染凝着眸色,眼底微深:“地狱阴兵,天魁军。” 慕容柒眼底一震,呢喃出一句话:“‘我将献出血肉和灵魂,歃血为誓,共祭天地,用血肉之躯守护山河盛宴,楼兰不破,誓死不还。’” 这就是萧家天魁军的誓言。 一寸山河一寸血,东临国的繁华盛世都是他们用血肉铸就的。 萧家天魁军被称为“地狱阴兵,”因为他们的体质异于常人,在战场上能以一敌千,战无不胜。 可就是这么一个英勇无比的军队,在二十多年前突然人间蒸发了。 当年正值战乱,萧家被发现通敌叛国,出卖东临,引起了东临百姓们怒火,东临皇便抄斩了萧家,萧家没落后,天魁军却突然消失了。 如今天魁军再现,势必会在天下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拥有天魁军等同拥有半个天下,谁都想站在权利的最顶峰,主宰万物的命运。 所以这个天魁人今日现身,多方势力都在争抢他。 慕容柒凝着身边的男子,试探询问:“宫染,我知道外面有很多势力都在找这个天魁人,你是属于哪一方势力?” “元帝。”宫染轻敛着眉眼,脸色淡然无波。 慕容柒眉眼一凝:“所以刺客的事情只是一个障眼法?” “是,元帝早就得知天魁人在乌淮镇出没,所以提前来凉泉山庄避暑,你懂了吗?”宫染知晓慕容柒是聪明人,他不把话点明白,她也能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慕容柒眯下眼梢,自然都明白了。 难怪如今才是六月份,元帝就着急来凉泉山庄避暑,原来另有目的。 今日多方势力汇聚在此,而她刚好巧合地卷入这场战乱,让她难以独善其身。 “你要把这人带给元帝?”慕容柒问,既然宫染是被元帝派来的,这次也是为元帝效力。 “本座自有定夺。”宫染不多言,敛着眉心让人揣摩不透。 他抬眸看着慕容柒:“外面有很多人正在找这个天魁人,周围已经被包围了很难出去,本座一会儿去把他们引开,你带着他离开这里,去南街八号店铺那里等武夷,他会带你离开。” 慕容柒轻声冷笑:“你让我带着这人岂不是自寻死路?所有人都在找他,宫染,你这是陷我不仁不义的地步。” “慕容柒,信我,我会保你平安无恙。”宫染凝视着她,语声轻淡却一股坚定。 慕容柒与他对视,一眼撞进他黑亮深幽的凤眸里,恍然想起上次她落悬崖,他义无反顾跳下那一刻。 有他在,总是会很安心。 慕容柒轻笑一声,似打趣:“好,我就信一次,若是我有什么危险,做鬼......” “不会,你若有危险,本座把命赔给你。”宫染打断她,说完就走了。 轻飘飘的一句却像是雨滴敲打在慕容柒心尖上,荡起轻轻的涟漪。 她轻笑呢喃一声:“宫染,你还真是会哄人呐.....” 有他那句话,不得不让她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 等外面没有动静之后,她便带着那中年男子离开这里,去宫染说的南街八号店铺,距离这里不是太远,有两条街的距离。 但慕容柒要避开那些各方势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这小子命还挺大,而且还找到了天魁人,真是让老夫低估了啊。” 忽而,身后传来一道苍老阴冷的声音,慕容柒脊背一僵,脸色沉凝。 她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站着的是那位黑袍老者。 “把这小子杀了,把天魁人抢过来!”黑袍老者挥手号令,身边的黑衣杀手顿时朝慕容柒袭来。 他们人多势众,慕容柒一人难敌众手。 黑衣杀手去抢那位中年男子,原本失血过多快要昏迷的他猛然抬头怒吼:“啊啊啊!” “我们天魁英魄,歃血为盟,世代奉萧家为主,死是萧家魂,活是萧家人,岂会臣服在你们这些狗贼脚下!” 说完,他身上的绳索断裂,一双黑沉煞的眼眸凝着面前的黑衣杀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天魁军的气魄。 慕容柒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仿佛是充满了力量,和方才快要昏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黑袍老者眼底却兴奋和激动:“‘天魁’终于觉醒了,来吧,让老夫看看当年横扫千军的天魁人,二十多年过去了是不是依旧能主宰天地。” 他挥手示意周围的黑衣杀手:“上!” 黑衣杀手围攻上去,他们扬起手里的大刀,却被那中年男子徒手接过,生生掰成两段。 他的力气仿佛很大,身上的肌肉爆发着骇人的力量,一手捏碎一个杀手的头盖骨,一手捏碎另个杀手的肩胛骨。 “不愧是地狱阴兵,没让老夫失望。”黑袍老者眼里闪着锐光,对眼前的天魁人越发兴奋。 中年男子一身煞气,出招狠厉,身上的铁血不屈是饱经风霜,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 慕容柒仿佛看到漫天黄沙里,一支强悍英勇的军团用血肉祭奠天地,抵挡敌人的入侵,横刀立于黑暗之前,为东临国的黎民百姓守护着一场山河盛宴。 她对东临萧家那位将军了解不多,但祖父却好像有过交集,每次提及时,都是长吁短叹,欲言又止,像是有无数话语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祖父总说,萧将军那般忠心爱国之人,不该落得如此凄凉下场啊,可悲可叹。 每每话语中,总是道不尽的心酸无奈。 第70章 给祖父下毒的背后凶手 周围的黑衣杀手死伤无数,谁都不敢再贸然上前,中年男子身上强大的力量太过诡异。 黑袍老者闪身瞬移到他面前,手上掌风朝他挥去—— 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中年男子面前,抬手接住黑袍老者的掌风,逼得他飞身后退两步。 黑袍老者握下发麻的掌心,眯着阴沉的老眼凝着面前的男子:“天景国师,宫染。” 宫染在中年男子身上快速点了几处穴道,中年男子瞬间不能动弹,宫染看向慕容柒:“带他走!” “你呢?”慕容柒问。 “本座断后,一会儿去找你,佛珠帮本座拿着,本座杀生,不喜戴着它。”说着,宫染把手上的一串佛珠扔给慕容柒。 “慕容柒,快上马车!”景启淮驾着一辆马车赶了过来,催促着慕容柒赶紧走。 慕容柒回眸看眼宫染,握紧手里的佛珠:“你要小心,我在十里坡等你。” 说完,她带着中年男子上了马车。 黑袍老者挥手:“别让他们跑了!” 黑衣杀手想去追,全都被宫染拦下了,这时武夷带人也回来了,还有其他的势力一同追了过来,场面又是一番混战。 天色已暗,昏昏沉沉压抑至极。 景启淮驾车来到十里坡的时候,慕容柒喊住他:“景启淮,停车!” “现在停什么车,你也不怕那群人追过来。”景启淮虽然不悦,但手上还是扯住了缰绳。 “我答应过宫染要在这里等他。”慕容柒下马车看眼身后,昏暗的夜色里没有人影,宫染还没回来。 一听她说要等宫染,景启淮就一阵烦躁,奚落道:“宫染本事大着呢,他又死不了,哪里需要你等他,你还是先顾及你自己吧,一会儿那些人追上来,可别指望本王能救你!” “你要是不想等,可以先离开。”慕容柒淡漠一声,背对着他靠在马车上,一直注视着前面的路,似乎在等宫染的身影出现。 她指尖轻轻拨动手腕的那串佛珠,温凉的触感像是沾了宫染的气息,跟他一样有些寡淡。 “本王凭什么要离开,抓住天魁人的功劳也有本王的一份,若是本王离开了,这功劳倒成你和宫染的了,你们想都别想!”景启淮冷哼,沉着脸坐在马车上。 慕容柒静默不语,不想搭理他。 她卷入这场混战中只是巧合,也没想过抓天魁人在元帝面前邀功。 她只是答应了宫染在这里等他,所以她不能食言。 片刻,一道白色身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踏风而来,慕容柒眼眸微动,站直了身子。 等宫染走近,慕容柒闻见他身上很浓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无碍......”宫染刚开口,就扶着马车倾身吐出一口血。 慕容柒骇然,赶紧去搀扶他:“伤这么严重?” “这不是还没死吗,用得着你这么担心。”景启淮一看见两人站在一起,就觉得刺眼得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一声。 宫染视他为透明,对慕容柒道:“先赶紧走,武夷那边坚持不了多久,那个老者功力很高,一会儿还会追过来。” 景启淮看两人不约而同地坐马车里,心里更是不爽,钻进马车怒瞪两人:“凭什么让本王驾车,你们把本王当什么了?马夫吗!” 慕容柒冷笑:“国师受伤了,我不会驾车,这个任务除了靖王殿下,谁还能胜任?” 景启淮被堵得反驳不了,气恼地转身去驾车。 慕容柒看他磨磨唧唧的动作,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的!人都快追过来了!” “慕容柒!你......放肆!”景启淮差点被踹下马车,气急败坏地怒吼,又羞耻又恼怒。 这是慕容柒第二次踹他屁股了。 想他堂堂一国王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憋屈。 “慕容柒,你等着!”景启淮咬牙切齿说完,驾着马车就走了。 慕容柒褪掉缠在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递给宫染:“给。” 宫染却没接:“先拿着吧,一会儿估计还得杀生。” 他刚说完,马车便停了。 宫染听着外面的风声:“他们追上来了。” 几柄利剑穿透车壁,宫染带着慕容柒飞出马车,外面那群杀手还是黑袍老者的人,但却不见黑袍老者在。 宫染虽有伤在身,但对付这些人还游刃有余,加上景启淮和慕容柒,他们很快解决掉这些杀手。 慕容柒看着一地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今日乌淮镇出现了多方势力,最厉害的就是黑袍老者带领的这一方。 那黑袍老者能伤的了宫染,绝非善类。 宫染道:“他们是西晋的赤暗军,一支极其神秘的死士军团。” “赤暗军?!”景启淮惊愣,对这个军团有所耳闻。 他蹲下查看脚边的一具尸体,扯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图案标志,景启淮呼吸一滞:“果然是西晋的赤暗军!” 慕容柒看着那图案标志瞳孔一缩,她见过这个图案。 当初王府上给祖父下毒的那个王忠,身上就有这个图案,当时云湘拿纸画下来给她看过。 这么说,那王忠是西晋赤暗军的人? 祖父和西晋有什么恩怨,他们为什么想要害祖父。 慕容柒突然觉得这水越来越浑了,暗中危机四伏,暗流涌动。 景启淮冷笑:“没想到西晋国的手伸得这么长,都敢来我们天景放肆了。” 宫染注意到慕容柒在跑神:“你在想什么?” “没。”慕容柒摇摇头,隐下神色没有多言。 “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儿肯定还有人会追上来。”景启淮不耐烦看两人一眼,率先上了马车。 他掀开车帘准备查看一下里面的天魁人怎么样了,脸色却突然一变:“天魁人不见了!” 慕容柒一怔,赶紧来到马车前查看,只见车厢里已经没了天魁人的身影,地上还有一根解开的绳索。 “被他逃跑了!”慕容柒惊道,随即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宫染。 只见他面色淡然,没有多余的情绪。 “该死!老子真是白忙活了一场!”景启淮气恼地捶下马车。 第71章 三人被围攻,慕容柒战狼王 早知道他就不掺和这趟浑水了,狐狸没打着,还惹了一身骚。 本想着等抓到天魁人去见父皇,能在父皇面前邀功,没想到人突然跑了,还害得他还被一群人追杀。 景启淮心里憋屈得更厉害了。 他讥笑地看着宫染:“找天魁人的任务是父皇托付给国师大人的,现在天魁人逃跑了,国师大人想想回去该怎么给父皇交代吧。” 反正这个任务是父皇交给宫染来办的,跟他没什么关系,天魁人跑了这笔账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不劳靖王殿下操心了,本座自会给皇上一个交代。”宫染语气冷淡,说完就上马车了。 景启淮瞪着宫染,对他越发看着不顺眼。 平日里宫染都是一副孤傲冷清的模样,和朝廷臣子的来往甚少,众人都对他望而却步,景启淮和他的交集也不多,以前他对宫染没什么感觉,但这两日他却越发讨厌宫染。 一种说不上来的讨厌。 特别是想起慕容柒和宫染在温泉里亲昵的一幕。 慕容柒睨着景启淮轻嘲:“你眼睛抽筋了?” 景启淮收回瞪着宫染的眼神,又沉着脸瞪慕容柒一眼:“不知廉耻!” “你有什么大病?”慕容柒被骂得莫名其妙,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景启淮一眼,随即不再搭理他上了马车。 景启淮心口堵着一无名火气,拿着鞭子狠狠抽在马儿的屁股上:“驾!” 马儿一疼,猛然撒腿跑,马车里的慕容柒猝不及防地往前栽,慌乱间抓住了身边宫染的手。 宫染眉心微皱,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开,却见慕容柒快栽到地上,又握着她的手拉她一把,帮她稳住身子。 “多谢。”慕容柒坐好后,立马松开他的手,有些局促地摸了下鼻尖,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 宫染没说话,闭着眼睛调整气息。 他轻轻摩擦了一下指尖,没像之前那般再用帕子擦拭。 慕容柒侧眸看着他,低声轻语:“人是你故意放走的。”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那个天魁人之前被带上马车的时候已经被宫染点了穴道,她又用一根绳子捆绑住他。 后面赤暗死士袭击马车,宫染带她出去的那一瞬,他在天魁人身上点了一下,应是解开了他的穴道,她刚好不巧看到了。 “嗯。”宫染闭着眸儿,喉咙里溢出一声轻音。 他给那天魁人解穴道的时候,没有刻意避着慕容柒,他知道她看见了。 突然,马车骤然停了。 “怎么回事?”慕容柒脸色稍顿,掀开窗帘看一眼,随即神情变得严肃。 只见马车前有上百匹野狼围堵,泛着绿光的眼睛诡谲阴冷。 景启淮眯着眼眸:“看来我们今晚很难离开这里了。” 这时,周围传来了一阵笛声,曲调悠长又诡异。 “嗷呜——!” “嗷呜......” 听到笛声,那些狼群开始变得躁动,凶狠的眼神盯着面前的马车。 宫染慢慢睁开眼:“是御兽音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它们。” 狼是很聪明又很团结的动物,知道怎么捕获猎物。 它们绕到马车后面,把马车团团包围在中间。 笛声由缓到急,狼群露出獠牙,愈发狂躁凶狠。 “呜嗷——” 随着一声叫喊,十几匹野狼猛然跳起身子朝马车扑过来。 景启淮抽出身边长剑抬手斩杀,慕容柒和宫染从马车里出来一同对付。 两匹野狼扑在马儿身上撕咬,疼的马儿仰天嘶鸣,癫狂般四处乱撞,宫染带着慕容柒从马车上飞身下来,景启淮也立即飞下马车。 马儿倒在地上咽气,身上被野狼咬的血肉模糊。 随即笛声的曲调越来越急,让人听着躁动刺耳,那些狼群更是狂躁激动。 “嗷呜——” 不远处一只体格强壮的狼站在高坡上仰天嚎叫,周围百十头野狼全部围攻过来。 慕容柒知道高坡上的那头就是狼王,只要先把它解决了,剩下的都好说。 她手里的匕首刺穿一头野狼的脖子,转身来到宫染身边,和他贴着后背:“帮我掩护,我去把狼王解决了。” 狼群数量太多,前仆后继的围攻过来,若是狼王不解决,他们迟早被耗死。 “本座去。”宫染道。 “你受伤了,不好对付狼王,我有经验。” 前世她受训练的时候,和狼群打交道是家常便饭,所以她知道怎么对付狼王。 “慕容柒......”宫染眉心一皱,回头时身后的人儿已经没了身影。 宫染抿着薄唇,看着慕容柒的朝狼王掠去的身影,眉间微沉了一下,随即他拦住去追慕容柒的狼群,帮她打掩护。 景启淮回头便见慕容柒朝着狼王奔去,脸色一惊,恼怒叫喊:“慕容柒!你不要命了!你赶紧给本王回来!” 慕容柒置若罔闻,已经到了狼王的面前。 狼王蔑视着她,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笛声还在继续,狼王泛着绿光的眼珠子幽冷嗜血,张开嘴露出獠牙,猛得朝慕容柒扑过去—— “慕容柒!”景启淮的心脏此时跳的飞快,他想飞身过来帮忙,却无奈被一群野狼正在围攻。 在狼王扑过来的一瞬,慕容柒卧倒身子从它身下滑过,手里的匕首趁机刺向狼王的腹部。 “嗷呜!”狼王身上被刺了一刀,恼怒的嚎叫一声。 慕容柒看到手腕上的佛珠沾上了几滴血,她把血渍擦掉,把佛珠从手腕上摘掉放在怀里。 这么圣洁的佛物,沾血了可不好。 她虽不信佛,但也不能亵渎。 既然宫染把它放在她这里了,她得替他保管好。 她看着狼王轻弯嘴角,勾下食指:“过来。” 狼王似乎看到了挑衅,越发激起它的怒火和狂躁,它舔舐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随即高高跳起身子,再次扑到慕容柒的身上。 狼王咬住她的胳膊甩动她的身子,慕容柒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骨头快被它咬碎了,她另只手握着匕首插在狼王左眼里。 “嗷呜——!”狼王疼的凄厉叫喊,咬着慕容柒胳膊用力甩出去。 慕容柒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单膝跪地稳稳落地。 她轻舔了一下嘴边的血渍,狐眼里荡漾着冷笑,眉梢凌厉如刃。 这一刻,前世特工零七又回来了。 第72章 慕容柒被人暗中盯上了 狼王甩了甩头,被刺瞎的左眼正流着血,看慕容柒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已经变为忌惮。 慕容柒的胳膊被咬了几个血窟窿,她撕掉一块衣服缠住伤口,握住匕首猛然朝狼王袭去。 这次她先发制人。 狼王嘴里发出怒吼,朝她发狠般扑过来,慕容柒闪避的动作极快,手上的匕首每次都能准确地伤到狼王的要害。 宫染看向这边,只见慕容柒每一次动作都快准狠,出招狠厉,狼王丝毫不占上风。 他倒是没想到,小崽子还有这么凌厉狠辣的一面,和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景启淮注意到这边时,也被慕容柒的身手给惊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慕容柒只是一个喜欢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身子娇弱无力,和女人一样娇气,从未见过她这般果断勇猛的一面。 笛声越来越急,狼王也越来越狂躁,绿色的眼珠子泛着嗜血戾气,它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但丝毫不影响它的战斗力。 “嗷呜——!” 狼王仰天怒喊,周围野狼的攻势越发凶猛,慕容柒平复了一下气息,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她眯了下凌厉的眼梢,腾空跃起直击狼王—— “嗷呜!” 狼王甩了甩毛发,眼底凝着猩红,高高跳起身子迎击慕容柒。 慕容柒半空中翻转身子,顺势骑在狼王身上,手里的匕首狠狠刺在它的后颈。 狼王凄厉怒吼,用力甩动身子想把慕容柒从背上甩掉,慕容柒一条胳膊从背后用力勒住它脖子,另只手里的匕首在它腹部连捅几下。 直到狼王无力地倒在地上,慕容柒从它背上翻身下来,眯着眼喘着粗气。 笛声骤然停了,剩下的野狼看着倒在地上的狼王,仰天悲鸣吼叫,它们不再围攻景启淮和宫染,盯着两人慢慢后退,随即消失在黑夜里。 慕容柒虚脱般的躺在地上休息,身上的白衣被血染得绯红,有狼王的,也有她自己的,额头上的汗珠混着血渍滴落。 月色洒在她瓷白的小脸上,笼了一层诱人的魅惑。 宫染走到跟前,垂眸看着她:“还好?” “还好。”慕容柒轻轻淡笑。 “慕容柒,你真是逞能!”景启淮气急地瞪着她,眼神里交织着复杂之色。 慕容柒嗤笑:“没有我的逞能,怎么能赶走狼群。” 景启淮绷紧着俊脸,无话可说。 “景启淮,扶我起来。”慕容柒朝他伸出手,语气疲惫。 看着她朝他伸手的那一刻,景启淮的心情莫名好转,伸手去拉她的瞬间,旁边一只手突然比他还快,瞬间握住慕容柒的手,把她拉了起来。 景启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无名火气在心底乱窜。 慕容柒被宫染握住手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宫染会握她的手。 她知道宫染有严重的洁癖,不喜被人触碰,特别是手,所以刚才她才识趣的没朝他伸手,而是让景启淮拉她起来。 慕容柒站稳身子,冲宫染点下头:“多谢。” 远处的山坡上,一道修长身影负手而立,手里握着一支玉笛,他头上带着兜帽遮住了脸。 山风吹动着兜帽上的轻纱,男子精致流畅的下巴若隐若现。 “慕容柒......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男子轻声呢喃,目光注视着慕容柒的清瘦身影,语气中难掩意外。 旁边的黑袍老者看男子对慕容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劝诫道:“公子,成大事者不能心慈手软,更是不能对敌人仁慈,此次是最好的时机,不光能除掉慕容柒,就连宫染和景启淮这两个挡路石也能一并除掉。” “我知晓,巫老放心,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男子淡淡轻笑,嗓音如清风拂过,悦耳至极。 他又轻叹一声,似惋惜:“慕容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我们立场不同,若不然,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北陵王府终究会是一个威胁。”巫尤提醒着他。 男子注视着下面,眸色悠远:“或许我们可以改变一下计划,把慕容柒纳入我们阵营。” “公子......”巫尤脸色微变。 “给她一个机会吧,让我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看这次能不能活命离开这里,若是慕容柒这次能活命,我们是时候该改变一下计划了。”男子轻弯嘴角,眸色高深难测。 巫尤微微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男子抬手打断:“我们豢养的爱宠也饿了好几天了,该把它放出来了。” 这时,宫染朝这边看过来,隔着浓浓黑夜,两人的视线相撞,男子悠悠轻笑:“宫染还是那个宫染。” 他从来都不敢让人小看。 “若不是他跟我交手时突然身体毒发,老夫很难伤得了他一分。”巫尤也敬佩地看向宫染,说完,他就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 男子搭在他手腕上把下脉:“巫老回去休息吧,你体内元气大伤,回去好好调理一下。” 虽然他伤了宫染,但自己也并未占到好处,他受的内伤比宫染的还要严重。 “公子小心自己的腿,别站立太长时间,老夫便先行告退了。”巫尤叮嘱一声便离开了。 宫染眯着冷眼看着山坡上的人影,男子戴在兜帽遮住容颜,宫染一时难以辨认他的身份。 “你在看什么?”慕容柒疑惑,刚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山摇地动,她身子摇晃几下,险些没站稳。 景启淮踉跄几下身子,看着脚下脸色惊变:“快走!地要塌陷了!” 他刚说完,慕容柒脚下顿时一空,身子瞬间失重急急下坠。 “慕容柒!”景启淮叫喊。 宫染瞬间闪身跟着慕容柒跳进坍塌的洞里,景启淮紧跟其后。 慕容柒的身子一直下坠,周围漆黑一片,让她看不见这个洞有多深,极其没有安全感。 等她落地的那一瞬,不知道会不会摔死。 突然,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身,慕容柒鼻尖上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宫染?” “嗯。” 耳边响起宫染一如既往平淡的嗓音,安抚了她惶恐慌乱的心脏。 第73章 慕容柒,本座说过会保你平安无恙 宫染揽着慕容柒安全落地,景启淮紧跟其后。 山洞里漆黑无光,耳边掠过阵阵阴冷潮湿的风,还有一股腐臭的血腥味。 慕容柒挪动一下脚步,脚下发出“咔嚓”的脆响声,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地方?” 景启淮拿出一根火折子点燃,瞬间看清了他们的处境。 “怎么这么多人骨?”他拿着火折子照了一地面,地上到处都是骷髅,还有些骨头连着腐烂的血肉,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味。 宫染打量着周围,两边都是石壁,上面的洞口已经被封住了,他们只能往前走寻找出口。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一路上到处都是人骨,足以看出有不少人在这里丧生。 宫染观察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提醒着两人:“小心,这里面应该有一个食人猛兽,而且看来,这个猛兽是有人蓄意豢养的。” “嗯,不然这些人不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被人扔进来的,故意喂养那猛兽的。”慕容柒认同的点点头。 景启淮看两人一来一往的极其不舒服,冷哼一声:“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猛兽,说的跟真的一样。” 慕容柒智障似的眼神看着他:“你是没长眼睛,还是眼瞎啊,没看见这些尸体上被咬的伤口吗?” 景启淮语塞,冷着脸不再说话。 那尸体上的伤口确实能看出是被猛兽咬的,他方才说那番话,就是看两人不爽。 慕容柒质疑的看着他,眼神嘲讽:“我都好奇靖王殿下是怎么得来‘战神’这个称号的,你这英明神武的身份还真不敢让人恭维。” 景启淮脸色微僵,反唇相讥:“本王在战场上的英勇神武毋庸置疑,不然慕容世子之前也不会对本王痴心托付了。” “殿下武力不错,但脑力方面还是欠缺了,多加锻炼。”宫染凉凉嗓音从前面传过来。 景启淮脸色一黑,自然听懂了宫染的意思,是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和宫染相处这么长时间,慕容柒多少了解他的性子,平日里少言寡语,呛人的时候也挺有一套。 他总说她的嘴不讨喜,他自己那张嘴也挺气人的。 走到一处石壁前,宫染顿住脚步,感觉到有风声从石缝吹过,这里可以出去,但需要把石壁震碎。 他屈指敲下石壁,看着景启淮似笑:“殿下英明神武,是时候证明您的实力了。” 宫染这是把他当作免费的苦力。 景启淮懒散靠着石壁不为所动,讥笑的看着他:“国师大人武力高深,这点小事不是你动动手就能解决的事情?” 宫染不疾不徐:“殿下抬举本座了,本座现在元气大伤,武力和殿下相差甚远,这事还得需要麻烦殿下。” 慕容柒看两人这个时候互相“谦让”起来了,不耐烦道:“你们两个赶紧的,别磨磨唧唧,再过出去一会儿我们就被猛兽给吃了!” 怎么男人茶里茶气的时候一点都不输女人。 景启淮虽然不悦,但宫染受了内伤,也只能他动手。 他把手上的火折子插在一旁石壁上,掌心运气内力打在石壁上,那石壁却固若金汤,除了落下一些灰尘,没有任何碎裂。 慕容柒慵懒的抱胸靠着一根石柱上,挑眉含笑:“靖王殿下,您到底行不行呐。” “你行你来!”景启淮气得回头怒瞪她。 随即他瞳孔骤缩,嗓音都含了轻颤:“慕容柒......” 宫染看他脸色不对,也回头看向慕容柒,眉心一沉。 “怎么了?”慕容柒疑惑两人怎么都突然变了脸色。 她站直身子,往后看了一眼,背后也没什么东西。 宫染喉结滚动一下,嗓音染了哑意:“慕容柒,站着别动。” 慕容柒乖乖不动弹,突然,她头顶落下几滴腥臭的黏液。 慕容柒心里一紧,感觉到危险正在头顶,她慢慢抬头往上看,霎间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只见她靠着的石柱上面,有一条巨蟒在她头顶盘旋。 巨蟒身上的黑色鳞片泛着诡异的幽光,它脑袋上有两个鼓包,这已经不是蟒了,是蛟。 许是慕容柒在它下面,它没注意到她,此时黑蛟血红的眼睛正盯着宫染和景启淮。 它吐着黑色的蛇信子,粘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滴在慕容柒头顶。 它已经好长时间没进食了,猩红的眼里满是饥饿。 宫染对景启淮轻语:“本座把它引开,你把石壁赶紧打开。” 说完,他掠起轻功朝一边飞去,黑蛟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击。 趁着此时,景启淮不敢怠慢,赶紧去推石壁。 黑蛟的身子有十几米长,体型比一个成年人的腰身还要粗,吞下一个人对它来说轻而易举。 虽然它体型庞大,却是极其灵活,宫染飞身掠起轻功,脚尖点在它的身子上,手里的利刃顺着它的脊背一路下划,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的鳞片坚硬如铁,利刃伤不了它半分,但却激怒了它。 黑蛟甩动尾巴,石柱瞬间被击碎,山洞摇摇晃晃,落下大片石头和灰土。 在它把尾巴甩过来的时候,石柱旁的慕容柒翻身躲过,她握着匕首和宫染一同对付它。 黑蛟吃不到两人,被激怒的厉害,粗壮的尾巴不停甩在石壁上,山洞已经摇摇欲坠。 “轰”的一声景启淮把石壁击穿一个洞,急声叫喊:“快走!山洞要塌了!” 黑蛟看出他们要逃,攻势更猛,让慕容柒和宫染根本脱不开身。 慕容柒抿着发干的嘴唇沉声,对宫染道:“我们被它缠着,很难逃脱了。” “慕容柒,本座说过会保你平安无恙。”宫染沉着冷静,一贯的从容不慌。 慕容柒轻颤了一下眼睑,回眸看他:“那你呢?” “死不了就是了。”宫染淡淡轻语。 这时,黑蛟猛得攻过来,他瞬间闪身挡在慕容柒面前,掌心聚力把她挥到景启淮那边:“带她走!” “宫染!” 慕容柒回头的瞬间,但见他被黑蛟缠住了身子,立马被拖到山洞深处消失不见。 她想追过去,却被景启淮拽住胳膊:“你想死吗!山洞快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柒抽出自己胳膊,面色冷肃:“我要去救宫染。” 第74章 宫染:要不要一起沐浴? “慕容柒!你疯了吗!宫染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景启淮气恼吼道。 “重要。”慕容柒不假思索回答。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敲打在景启淮心尖上,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沉闷酸胀的感觉,咬着牙道:“你真是疯了!” “你不懂。”慕容柒说完就朝山洞深处跑去,没有丝毫犹豫。 她和宫染,无关其他,只关乎一份情谊。 因为她还欠宫染一条命。 看着慕容柒义无反顾折回去的身影,景启淮怒得咬着后槽牙,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慕容柒疯了,他也跟着疯了。 ...... 宫染被黑蛟缠住身子一直往山洞深处拖,它身上的鳞片刀枪不入,宫染手里的利刃根本伤不了它半分。 宫染寻找脱身的办法,万物都有软肋,黑蛟不可能无坚不摧。 当他用利刃刺向黑蛟下腹时,它翻转着身子狂躁愤怒,宫染明白了它的弱点在腹部。 它腹部的鳞片没有背部僵硬,容易被利刃击穿。 黑蛟的腹部被宫染用利刃划开一道很长的口子,肚子里的内脏都要掉在了地上,它疼痛地扭动身子,尾巴“轰”的一声击穿了一面石壁,山洞里灌进来呼啸疾风。 黑蛟缠着宫染的身子,愤怒地把他从洞口处甩了出去。 黑夜里,宫染感觉到身子腾空,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往下坠。 他恍然惊觉,他身下是悬崖。 在他要坠落悬崖的时候,一串佛珠缠住了他的手腕,一只手抓住了他。 “宫染......抓紧我......” 慕容柒趴在悬崖边上,紧紧抓住宫染的手。 他们身处一个崖口,也是山洞的最深处,黑蛟把石壁击穿后,下面就是悬崖。 “不是让你和景启淮走了吗?”宫染意外的看着慕容柒。 慕容柒轻哼:“欠了你一条命,怎么能不还。” 宫染轻弯了一下唇角,笑得极浅。 小崽子学会尽孝了。 突然,慕容柒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袭过,她回头,只见那黑蛟粗壮的尾巴扫了过来,她还拉着半空中的宫染,根本没办法躲闪。 这时景启淮的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帮她挡住这一击。 “景启淮?你怎么来了?”慕容柒惊讶,没想到他也跟了过来。 “因为本王疯了!”景启淮气急败坏地瞪她一眼。 他虽然恼怒,但还是挡在慕容柒面前,帮她对付黑蛟,让她有时间拉宫染上来。 宫染拉着慕容柒的手,借着她力气上去。 三人合力对付黑蛟,宫染对两人道:“攻他下腹。” 知道黑蛟的弱点后,景启淮和慕容柒专攻它的下腹,最后宫染擒住它的七寸,三人合力把它扔下了悬崖。 山洞已经在坍塌,这边是悬崖口他们没办法出去,只能再折回去从景启淮震开的那个洞口出去。 最后一刻,三人从洞口飞奔出来,顺着山坡往下滚动。 “轰隆”一声山洞坍塌,掀起漫天尘土。 慕容柒疲惫躺在草地上,眯眼看着夜空繁星点点,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景启淮起身拍打着身上灰土,对慕容柒冷哼:“本王救你一次,算是还了你今日的人情!” “好,从此刻起,我们各不相欠。”慕容柒含笑一声,看来今日救景启淮一次也算是不亏。 她把手上的佛珠扔给宫染:“国师大人,我们也不相欠了。” “以后可还说不准。”宫染淡淡挑眉,把佛珠缠着手上,拂下身上的灰尘便抬步离去。 慕容柒才不管以后,反正现在她不欠他的了。 远处的山坡上,男子一直注视着这边,惊叹一声:“慕容柒,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山风猎猎,吹动着宫染的衣袍,他宽大的流云广袖肆意张扬,衣袂被山风吹得鼓动,衬得他腰身清瘦至极。 他抬眸看向远处的山坡上,那里空无一人,没了男子身影。 宫染眯下眼梢,眼底闪过冷芒。 ...... 深夜,凉泉山庄。 “西晋好大的胆子,都敢明目张胆地来我天景放肆了!”元帝怒拍案桌,震得旁边茶盏咣当响。 一旁宫染敛着眉眼起身:“都是臣半路上疏忽,让那天魁人不小心给逃了,臣愿接受责罚。” 元帝看他身上都是血渍,染着一身风尘,摆摆手叹道:“国师也是尽力了,朕怎能忍心再去责罚你,那天魁人既然已经露面了,下次还有机会再抓住他,国师先下去休息吧。” 他知道此次天魁人现身,引起不小的血雨腥风,对方势力争相抢夺,谁都想抓住天魁人,所以这次给宫染的任务艰巨,失败了也情有可原。 “臣先行告退,皇上早点休息。”宫染轻轻颔首一下便退下了。 静谧的长廊里,慕容柒正靠着柱子思绪游离。 景启淮烦躁的瞪着她:“你就这么担心宫染被问罪?大半夜的不去休息还在这儿等着他!” 他们一回到凉泉山庄,宫染就去见父皇了,一猜便知就是去给父皇请罪了,而慕容柒却一直在这里不走,肯定是在等宫染! 慕容柒凉凉的斜他一眼,面无表情:“你可以滚了。” “慕容柒你......你不知好歹!”景启淮气的咬牙,这小混蛋真是对他越来放肆了! 他堂堂一国王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景启淮气得不想再搭理慕容柒,转身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了宫染正朝这边走过来,他停住脚步,又不走了。 一想到慕容柒和宫染单独在一起,他心里就不爽。 凭什么要给他俩独处的时间! “怎样?”慕容柒简单询问宫染一句,有景启淮在旁边,很多话她也不能说出口。 不过看宫染安然无恙的从元帝那儿出来,便知他已经把元帝摆平了。 宫染淡淡点头,表示无事。 景启淮打量着他嗤笑:“国师大人果然不愧是父皇最宠信的权臣。” 他也不得不承认宫染是有本事的,这要是别人,很难安然无恙的从父皇那里走出来。 “多谢殿下夸奖。”宫染淡淡应声,无视他话中的嘲讽,步履缓缓朝前走着。 慕容柒看他无事,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也跟着消失了,跟着他一同离开,两人的屋子正好顺路。 景启淮的房间跟两人不同路,只能单独朝另一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温泉旁,宫染回眸看着慕容柒:“要不要一起沐浴?” 第75章 好侄儿,你也该孝敬一下了 慕容柒脸色稍僵,摆摆手推辞:“呵呵......你还是自己洗吧,我回去让人打水送进我屋子里就行。” 她没想到宫染会邀请她一起沐浴,这跟之前他冷漠又洁癖的性子有些不符。 慕容柒说完就走了,宫染看她神色有些尴尬,便想起她的身子有隐疾,她说过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袒胸露背。 所以她方才拒绝和自己一起沐浴也很正常。 宫染褪掉衣服后瞥了眼自己的下身,暗叹谁还没一些隐疾了。 他想着要不要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开导一下小崽子,让她别一直被阴影笼罩着。 ...... 转眼七八日过去,元帝在凉泉山庄待了没多长时间又动身返回帝京。 众人以为是因为“刺客”一事扰了皇上的兴致,所以没心情在凉泉山庄待了,这才着急返回帝京。 慕容柒心里清楚,元帝来凉泉山庄的目的本来就不是避暑,而是为了那个天魁人,既然天魁人又消失不见了,他也没必要在凉泉山庄待着了,帝京还有很多政事需要他处理。 又过了半个月,景启淮和林晗的婚期到了。 都知道两人在禅灵寺有了夫妻之实,这婚期不能拖的时间太长,便早早提上了日程。 虽然景启淮对林晗这个王妃很不满意,但是婚礼该有的排面不能少,这关乎着他和皇家的脸面,所以婚礼举行得很是盛大,给足了林晗脸面。 景启淮身为王爷,身份尊贵,而林大学士在朝廷的地位也不低,是以参加婚礼的达官贵族不在少数,都是冲着两人身份去的。 慕容柒也收到了请柬,但她没去,无关其他,只因她懒得动弹。 景启淮成亲这天,慕容柒闲来无事在府上喝酒,这在旁人看来,倒好像是她黯然神伤,对“心上人”爱而不得,只能买醉麻痹自己。 “景启淮成亲你怎么不去?” 慕容柒轻瞌眼眸正在凉亭里喝酒,听到一声清润的嗓音便掀开了眸,但见南堇正坐在她的对面。 “他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非得要去?”慕容柒背靠着栏杆,手里捏着酒杯轻轻摇晃。 南堇道轻弯着薄唇,打趣揶揄:“外面的人都在说你收到了景启淮的请柬没有到场,是因为伤心难过,所以才没露面。” “呵。”慕容柒翻了个白眼,觉得好笑至极。 她不去参加景启淮的婚宴就是纯粹不想动,跟其他没关系。 她懒懒地看着南堇:“难道小叔叔也是这么认为的?” 南堇挑动眉梢:“并非。” 既然她说她已经不再喜欢景启淮了,那他就姑且信她。 “这段时间都没见小叔叔,小叔叔在忙什么?”慕容柒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正欲给南堇倒的时候,才想起他不饮酒。 “除了生意上的事情,还能忙什么。”南堇轻描淡写道。 慕容柒想想也是,他除了生意上的事情,也没其他可忙的了。 这时,秦管家走过来道:“三爷,门外尚书府的姚小姐求见您。” 南堇面色淡淡,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秦管家知道这是让他退下的意思,也没说让姚小姐进来。 慕容柒调笑:“看来姚小姐对小叔叔情深根种,哪怕你都拒绝了她,人家还忘不掉你。” 上次媒婆给两人提亲,小叔叔已经拒绝了,没想到这位姚小姐还惦念着小叔叔,看来是真的喜欢他。 南堇不理会她的调侃,拿出一叠银票给她:“这是妙香轩这段时间的收益,我已经抽出了分成,这是你的。” “这么多?”慕容柒大概看了那些银票,有上千两,没想到短短的一两个月赚了这么多。 还得是女人的钱好赚啊。 南堇道:“是你的胭脂水粉卖得好,所以生意兴隆。” “那也多谢小叔叔照应。”慕容柒含笑,把银票揣进了兜里。 南堇没再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的意思。 “小叔叔这是要去哪?门口的美人儿你不管了?”慕容柒拖着下巴笑道。 “我回去休息,姚姑娘就交给你应付了,好侄儿,小叔叔对你这么好,你也该孝敬一下了。”南堇散漫的声音传过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慕容柒:“......” 行叭,谁让她欠小叔叔这么多了。 慕容柒叹声气息,起身去大门口了。 姚雪芊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像极了“望夫石。” 当她看见走出来的是慕容柒时,轻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失望。 慕容柒慢悠悠走过来,笑道:“不好意思姚小姐,我家小叔叔不在府上,让您空跑一趟了。” “他不在吗......”姚雪芊握紧手里的锦帕,咬着红唇质疑地看着慕容柒。 她身边的婢女满脸怨色:“南三爷怎么不在了,慕容世子分明说谎,方才我们问了一下府上的小厮,他们还说南三爷在府上呢。” 分明是不想见她家小姐罢了。 慕容柒被戳穿谎话,倒也不慌,面不改色笑道:“府上小厮方才只是没弄清楚,还望姚小姐见谅。” 她知道这个理由挺敷衍的,但她也懒得找其他理由了。 这姚小姐若是聪明点,就会明白小叔叔对她的意思,就看她会不会知难而退了。 那婢女却是气不过,恼怒道:“慕容世子怎能欺骗我们......” “知绿,既然南三爷不在,我们就先回去吧,别再打扰慕容世子了。”姚雪芊打断婢女的话,柔柔轻语,脸色娇弱如西子。 知绿只好把不甘咽回肚子里,扶着姚雪芊上了马车。 看着姚雪芊的马车离去,慕容柒轻弹一下衣襟,暗啧一声: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小叔叔。 寡淡得跟个和尚似的。 嫁给他也是守活寡。 随即慕容柒去了妙香轩看看,从开业到现在,她忙得还没去逛过。 妙香轩的生意都是秋意在暗中打理,人脉方面有南堇处理,她只做个甩手掌柜,每个月数数银子就行了。 最近妙香轩的生意火爆,不少人暗中找到南堇都想入股,谁都想分一杯羹。 慕容柒来到妙香轩转了一圈,对店里的生意还挺满意。 “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竟然敢欺骗我们百姓!” “你们掌柜的人呢,赶紧出来!” 突然,几个妇人站在围在门口大声嚷嚷,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第76章 找茬的来了 慕容柒朝门口望去,只见几个妇人叉着腰,一脸凶悍地朝店里叫喊。 “几位夫人先别急,稍安勿躁,有话我们好好说,不知道我们妙香轩哪里出了问题让几位夫人不满,你们提出来后我们会加以改进。”杨掌柜站在门口心平气和道,态度谦和有礼。 妙香轩的伙计都是秋意招来的,这些工人都挺能干,杨易文之前在别家商铺当过掌柜之前那家店铺倒闭后,秋意就把他招到了妙香轩。 他很有管理店铺的经验,做事干脆利索,而且饱读诗书,算账不成问题,店里的账目交给他很放心。 杨易文已经有四十岁左右,许是平日里保养极好,面白无须,身姿修长,身上一袭青衫,颇有文人儒雅的气质。 “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妙香轩欺骗我们小老百姓,卖的胭脂水粉差点让我们毁容,大伙们,我们把他们的店铺砸了,让他们祸害百姓!” 为首的妇人蛮横不讲理,丝毫不跟杨易文好好说话,她大手朝人群一挥,走出来十几个彪形大汉,怒目圆瞪一脸凶神恶煞。 慕容柒冷眼一眯,倚着柜台轻叩着指尖。 她看出来了,这几个妇人就是故意找茬的。 妙香轩的伙计们挡在门口,一点都不惧怕面前的十几个大汉。 慕容柒没想到这些伙计们会这么团结一致,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关键时刻不退缩,这么忠诚的伙计可不多见。 杨易文看着几位妇人,脸色也冷了下来:“几位夫人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伤了和气。” 妇人仰着鼻息冷哼一声,态度泼辣嚣张:“大伙们,给我砸了他们的店铺!” 大汉们一拥而上,撸起袖管露出粗壮的胳膊。 “你们要干什么!再靠近我们一步就不客气了!”一个短衫的年轻伙计怒目警告那些大汉。 “对!我们就不客气啦!”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跟着附和,嗓音清脆又娇憨。 可能是个子矮小的缘故,她在几个伙计中很不显眼,双手插着腰仰着小脑袋,有种娇纵的可爱。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些大汉,脸上没有半分胆怯。 这小姑娘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勇敢。 慕容柒多留意了她两眼。 “不知死活的丫头,滚开!” 为首的大汉抬手就去推小姑娘,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哪知那小姑娘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汉的脸色最先是不屑,想甩开小姑娘却发现撼动不了她半分,大汉的脸色变得瞬间僵硬惶恐。 小姑娘的手捏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难以想象,让他的手腕动不了一分,几乎能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才是不知死活,都说了你再靠近就对你不客气!” 小姑娘撇着小嘴冷哼,抓住大汉的胳膊把他举起来又狠狠扔在地上,把他摔飞了几米,荡起一层厚重的灰尘。 旁边围观的百姓吓得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那小姑娘,看着她那般瘦小,年纪也不大,力气却大得惊人。 杨易文看着小姑娘招来众人注视的目光,眼底微深了几分,脚步不动声色地移动,站在小姑娘面前,挡住众人看她的眼神。 屋子里的慕容柒注视着门口一举一动,深深打量了小姑娘两眼。 倒在地上的大汉扶着腰,疼得脸色扭曲,抬手指挥着其他大汉:“兄弟们,给老子上,打死他们!” 大汉们全部出手,那位短衫的年轻伙计抬脚一踹,便把他们踹飞几米,他的力气也大得惊人,能不费余力地把大汉高高举起。 须臾,十几个大汉躺在地上一片哀嚎,谁都嚣张不起来了。 “算、算你们狠,兄弟们我们走!” 为首的大汉底气不足的凶狠一声,爬起身子就落荒而逃。 “哎哎哎,你们怎么都走了!”那妇人一看人都跑了,脸色开始慌张起来。 随即她心一横,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我不活了啊!你们这些奸商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是想逼死我们啊!” 其他几个妇人跟着跪在地上哭诉,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这些奸商欺压百姓,我们想要讨一个公道都这么那么难,有冤也不能说。”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只见几个妇人从开始没说几句话就要砸人家的店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说清楚,他们这些围观群众想帮她们伸张正义也无处开口。 “几位夫人既然是想要讨公道,那就先把事情说清楚,妙香轩可是哪里对不住你们了?”慕容柒从屋子里走出来,含笑的狐眼染着几分锐利。 那妇人不悦:“这是我们和妙香轩的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哦?夫人难道不知道这妙香轩的老板是南三爷吗,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慕容柒睨着她冷笑反问。 妇人脸色一僵,才想起来慕容柒和南堇是叔侄关系。 她跋扈着脸色嗤笑:“既然这样,把我就找慕容世子讨这个公道,我们用了之前在你们这里买的胭脂,没两日脸开始发痒,后面脸都被挠烂了,这笔账你们妙香轩怎么算!” “看看我们这脸上的血痕,到现在还没痊愈好。”其他几个妇人接话,露出自己的脸,上面有被挠的一道道血印,看着挺严重。 杨易文脸色凝肃:“我们妙香轩向来以诚信为本,从不做欺骗百姓的生意,这胭脂的做工层层把关,怎么可能会出现烂脸的问题。” “证据都在面前了,你们妙香轩还想狡辩不成!”妇人不依不饶,拿出撒泼的手段,边哭边捶打着地面:“苍天大老爷,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让这些奸商受到该有的惩罚。” 另一个妇人煽动旁边的百姓:“街坊邻居们,一定要认清他们妙香轩奸诈的嘴脸,他们欺压我们,骗取我们的血汗钱,日后一定不要再买他们的胭脂!” “对!妙香轩做生意不道德,日后我们再也不光顾他们的生意了!” “就是!帝京那么多胭脂铺,没了他家我们又不是用不了胭脂了,日后我们去其他家买。” “妙香轩还我们的血汗钱!亏我们之前那么信任你们,而你们竟然这么欺骗我们百姓!” 人群中几个百姓义愤填膺叫喊,附和着几个妇人。 慕容柒冷眼扫了一眼他们,脸色没有什么情绪。 第77章 让人见识一下她的手段 杨易文沉着脸,张口想辩驳几句,慕容柒抬手打住了他,她依旧从容地看着那几位妇人,条理清晰询问:“既然你们说是妙香轩的胭脂有问题,那就麻烦几位夫人把你们用的那盒胭脂拿给我看一下。” 慕容柒拿到胭脂后,仔细看了一下,随即道:“这不是妙香轩的胭脂。” 妇人脸色变了一下,又瞬间恢复:“这**盒都是妙香轩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盒是妙香轩的不错,但这胭脂可不是妙香轩的。”慕容柒冷笑,扬手把胭脂扔给了她。 “你怎么看出这不是妙香轩的胭脂,你有什么证据?”妇人嘴硬狡辩。 “呵。” 慕容柒漫不经心一声嗤笑:“妙香轩的胭脂都是我制作的,你说这个证据够不够?” 话一出,周围掀起哗然一片: “慕容世子竟然还有这么个本事,真的假的啊。” “说不定是真的,之前不是说见她去胭脂铺买胭脂吗,可能就是为了研究。” “哎,这事儿我知道,当初都说慕容世子是为了靖王,所以买胭脂想扮做女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看来人家哪是为了靖王殿下,是为了做胭脂生意,我们都误会人家了。”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把慕容柒之前买胭脂的事情都洗清了。 几个妇人的脸色僵硬又煞白,她们怎会知道,妙香轩胭脂都是慕容柒制作的。 “自从妙香轩开业以来,我都在这里买胭脂,不得不说物美价廉,也没见出现烂脸的情况啊。” “是啊,我也都是在这里买胭脂,也没见出现什么问题,而且还比其他店铺的胭脂好用,这几个夫人是不是在故意诬陷啊。” “这可说不准呢,毕竟现在妙香轩的生意火爆,被人盯上了也说不一定。” 百姓们也都不傻,深知商场上栽赃嫁祸那一套。 几个妇人的脸色越来越僵硬,心虚的都张不开口反驳。 慕容柒冷冷轻笑:“几位夫人不是想要公道吗,我们妙香轩也想要一个公道,我不能冤枉了你们,但你们也别想冤枉了妙香轩,如此这样,为了给彼此一个公道,我们就报官好了,这事让京兆尹府的来处理。” “杨掌柜,麻烦你去京兆尹府走一趟。” “是,我这就去。” 几个妇人脸色瞬间惶恐,哆嗦着嘴唇难掩慌乱。 周围的百姓觉得这场热闹越看越有意思了,围了一层又一层。 不过片刻,杨易文带着京兆尹府的人就来了。 “慕容世子。”京兆尹朝慕容柒拱手作揖,慕容柒身为北陵王府的世子,他这该有的恭敬不能少。 “京兆尹,我想问问,按照我们天景法律,蓄意栽赃嫁祸他人者,是要怎么处置?”慕容柒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嘴边噙着淡笑。 少年一身意气风发,灼灼生华。 南堇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 这一刻他觉得小崽子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是一个男人,怎么那张脸生得比女子还精致好看。 “回慕容世子,蓄意栽赃嫁祸他人者,要看事态是否严重,若是没酿成大祸,则会打三十大板以示警告。”京兆尹不卑不亢,如实回答。 “那就打吧。” 京兆尹一愣:“在、在这?” 来之前他便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明白了是几个妇人故意找妙香轩的茬,本想着带几个妇人回去再审问定罪,没想到这慕容世子这般雷厉风行,让在这大街上直接动手。 “自然是在这,几位夫人当众向妙香轩讨要公道,我们也不想被平白无故的诬陷,既然事情都查明真相了,我们也要当众向几位夫人讨公道。”慕容柒不疾不徐,眼尾染着凌厉。 想找她的麻烦,她得让这些人记住她的狠,让他们绝不敢有第二次。 “世子。” 秋意这时候来了,平日里都是她在打理妙香轩,这会儿她听闻妙香轩出事了,就赶紧从王府赶回来看看。 见慕容柒在这里,她就放心许多。 慕容柒看向秋意的时候,也正好看见了南堇,不知道他是跟着秋意一起来的,还是已经来了一会儿。 既然被慕容柒看见了,南堇也走了过来。 京兆尹赶紧拱手:“见过南三爷。” 这位南三爷虽然不混官场,却在商界赫赫有名,不知道是不是走南闯北久了见多识广,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不敢有丝毫冒犯。 京兆尹的腰身还下意识地弯了几分。 明明只是一介商人,身上的压迫感却比朝廷大臣还要强。 南堇对他淡淡颔首一下,语声温淡:“听说这几位夫人蓄意栽赃嫁祸妙香轩?” 他轻轻扫了一下几位妇人,她们瞬间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都说慕容家的这位南三爷清雅温润,言行举止没有商人的那股奸猾狡诈,是商人里的一股清流,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京兆尹回:“这几位夫人确实犯了栽赃诬陷罪,慕容世子的意思是要在这里当众打他们三十大板......” “那京兆尹还不执行?”南堇挑眉接住他的话。 京兆尹:“......” 这叔侄俩还真难搞。 一个是慕容老王爷的宝贝疙瘩,一个是商界翘楚,帝京大半的店铺都是他的,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 无奈,京兆尹只好让人拿板子过来,当街打几个妇人三十大板。 几个妇人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逃不过一顿打了,三十大板能要了她们半条命。 “我们知道错了,求慕容世子和南三爷饶命啊!” “我们只是小老百姓罢了,也是受人指使的,求慕容世子和南三爷网开一面。” 她们惊恐着脸色求饶,胆子都吓破了,为了保命也不惜说出幕后指使。 慕容柒却对她们的求饶无动于衷,让京兆尹继续。 随即便是板子打在身上的声音,几个妇人凄厉哀嚎,半条街都能听到,周围的百姓看着那板子心惊胆战的,都觉得自己屁股也跟着疼。 人群中方才附和妇人几个百姓这时候影偷偷离开,慕容柒眼底锐光一闪,对秋意示意。 第78章 你还真是狐狸成精了 半个时辰后,几个妇人被打完板子便已经昏过去了,随后便被人拖走了。 周围的百姓也都一哄而散。 慕容柒当众惩治几个妇人,也意在杀鸡儆猴,有了这次事情,那些再想找妙香轩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她的手段了。 过会儿秋意回来了,对她道:“世子,那些妇人是瑞祥阁指使的。” “瑞祥阁......”慕容柒眯眼沉吟:“徐家的人。” 瑞祥阁是徐家的产业,也是做胭脂水粉一类的,之前妙香轩没开业的时候,瑞祥阁的生意在帝京很火,后来有了妙香轩,瑞祥阁的生意就衰落了。 这难免会让徐家记恨上妙香轩。 秋意低语:“听说还是徐倾鸾找的人。” 慕容柒嗤笑:“女人嫉妒起来还真是挺可怕。 景乾礼有意要娶五妹为侧妃,上次徐倾鸾在凉泉山庄就故意为难五妹,这次找人算计妙香轩,看来也是嫉恨心作祟。 妙香轩对外是南堇的产业,但他也是慕容婉莺的小叔叔,反正都是慕容家,徐倾鸾就把这笔账算到了妙香轩头上。 “世子,我们这笔账要怎么算,总不能让徐家这么欺负我们,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秋意气恼道。 “算账肯定是要算的,不过这笔账小叔叔来算最合适。”慕容柒眼波流转,看着旁边的南堇意有所指。 “你倒是会给我找事情做。”南堇轻弹下衣袖,垂眸一声轻语。 “都是一家人,小叔叔还分什么彼此,再说这妙香轩还有你一半分成呢。”慕容柒眨眨狐眼,眼底藏不住的狡黠。 “你还真是......狐狸成精了。”南堇轻啧一声,似是感叹她的精明。 这小崽子可不是第一次“算计”他了。 总想着在他身上捞好处。 南堇没什么事情就走了,慕容柒知道他嘴上虽然没答应找徐家算账,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肯定会对徐家出手的。 慕容柒回到妙香轩,让秋意把殿里的伙计召集一下。 伙计们只知道妙香轩的老板是南堇,却不知道这些胭脂是慕容柒做的。 他们对慕容柒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的纨绔浪荡上,这次看她把妙香轩化险为夷,又狠狠收拾了一下那些恶妇,做事干脆利索雷厉风行,伙计们对她的刻板印象改变不少。 杨易文在暗中一直打量着慕容柒,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七个伙计在慕容柒面前站好,她率先看着那位怪力小姑娘,弯腰靠近她,放柔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短衫少年警惕的看着慕容柒,随即挡在小姑娘面前,似是害怕慕容柒伤害她。 “你别靠她太近,会吓着她!”少年隐隐对慕容柒有些敌意。 慕容柒站直身子,勾唇似笑:“我知道这小姑娘没那么脆弱。” 这小姑娘连彪形大汉都不害怕,她哪能吓得了她。 “二川,不得无礼。”杨易文轻斥一下短衫少年。 小姑娘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乌黑的大眼一弯,像是半个月牙儿:“我叫杨鱼儿,他们都叫我小鱼儿。” 慕容柒笑问:“那你多大了?” “我算算......”杨鱼儿翻着眼皮,掰着手指很认真算着:“我还有三个月零四天就满十三岁啦。” 小姑娘脸蛋圆圆的,一笑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笑盈盈的一点都不怯慕容柒。 “这么小就在店铺里做奴役了,你父母呢?”慕容柒看她的眼神多了几丝怜惜。 像她这么大的年纪,富人家的孩子还在读书认字,贫苦家的孩子最不济也是在富贵人家做个小丫鬟,给主人端茶倒水,很少有像她这样在店铺里做奴役的,而且还是一个小姑娘家。 “我父母都去世了,我只有杨义父一个亲人。”杨鱼儿笑意明媚,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难过之色,很是开朗乐观。 杨易文道:“回世子,小鱼儿的父母从小就去世了,是在下把她带在身边照顾大的。” 慕容柒忍不住摸了摸杨鱼儿的小脑袋,招来了短衫少年更深的敌意和警惕。 慕容柒思索一番:“这样吧,小鱼儿年纪太小,在店铺里干活不大合适,若是杨掌柜愿意,我可以带她回王府做个端水的小丫鬟,会比这里轻松很多。” 她说完,不但是短衫少年对她一脸防备,就连其他伙计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慕容柒摸了摸鼻子,她像是那种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吗? “多谢世子的好意,小鱼儿跟在我们身边习惯了,而且店里也不会让她干重活,她只负责给客人介绍胭脂就可以了。”杨易文委婉的拒绝了慕容柒的好意。 慕容柒看出他们似乎对她有防备之心,也不强求:“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了,若是小鱼儿在这里厌烦了,可以随时给秋意说,让秋意带她来王府。” 杨易文客气:“多谢世子对小鱼儿的厚爱。” 慕容柒转眸看向旁边的短衫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季川,刚满十八岁。”少年答完就别看脸不去看慕容柒,眉宇间藏着傲气。 还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十八岁,正是意气风发不服输的年纪。 慕容柒淡笑一下,扫了眼其他伙计:“你们之前有习过武吗,怎么力气都那么大?” 杨易文眼神轻闪:“这些伙计们之前都是干的苦活,力气都是锻炼出来的,至于小鱼儿,她天生有一种怪力,有些异于常人。” “原来如此。”慕容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隐下眼底的思绪,她又道:“今日你们做的不错,这个月我会让秋意给你们多加五两的工钱。” ...... 离开妙香轩后,慕容柒问秋意:“这些伙计的底细你都摸清楚了吗?” “刚招来他们的时候我都查清楚了,那个杨鱼儿世子知道了,是杨掌柜的义女,那个季川的是个孤儿,平日里杨掌柜对他很照顾,其他五位伙计都是在别的店铺干过,底子很干净。” “世子怎么了,他们是有什么问题吗?”秋意脸上多了警惕。 “有没有问题还不好说,你平时多留意一下他们。”慕容柒简单交代一句,并未多说。 但她心里总觉着这几个伙计没那么简单。 第79章 怎么跟快死了儿子似的 几日过去,妙香轩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生意越来越火爆,店里的胭脂水粉都出现了供应不足的情况。 帝京很多女子都买不到妙香轩的胭脂,甚至不惜一掷千金能买到现货。 慕容柒这几日可谓赚的盆满钵满。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家这几日却是诸事不顺,先是祥瑞阁的生意惨淡,后面又是其他店铺莫名出了不少问题,让徐家损失惨重,徐国公赔了不少银两。 这几天徐国公挺直的腰板都佝偻了不少,脸色憔悴至极。 这还不是最他闹心的,最闹心的是自己宝贝儿子又突然出事了! 御书房,徐儒弯腰站在御案前,战战兢兢的咽着口水,屋子里气氛压抑,让他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被皇上召进宫里,宫人也没细说是什么事情,只说是关于他那宝贝儿子的事情。 这几日接二连三的倒霉,徐儒现在心里更是惶恐不安,似乎已经猜到了皇上找他不是什么好事情。 御书房宫染和景乾礼也在。 宫染垂眸静静坐在旁边,一身云淡风轻。 景乾礼却是紧绷着脸色,心里同样是惴惴不安。 徐皇后如今还在禁闭中,他现在身后最大的依仗就是徐家,而徐家的产业上这段时间出了不少问题,如果其他事情再出问题,这对徐家肯定是不小的打击,对他的势力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元帝面前的奏折堆了一摞摞,他连看几本,脸色越看越阴沉,猛然一拍案桌:“混账东西!” “皇上息怒。”徐儒吓的赶紧跪地,惨白的脸色惶恐至极。 “息怒?徐国公还有脸让朕息怒,看看你那宝贝儿子都做了什么好事!”元帝气的脸皮抖动,把手边的奏折扔在徐儒眼前。 奏折上都是记录着徐明宇这些年在帝京的种种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徐明宇是徐家嫡子,从小深受溺爱,徐家又是皇亲国戚,徐明宇仗着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在帝京奸杀抢夺,无恶不作。 碍着他是徐家的大少爷,帝京的百姓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这样更加助长了徐明宇的威风。 徐儒看着眼前的奏折,脑子里吓得一片空白:“皇、皇上......” 奏折上记录的徐明宇的恶行他怎会不知道,这些事情每次都是他的善后的,可他明明都把所有人的嘴给捂住了,怎么这些事情还是被人扒了出来,还呈给了皇上。 “怎么?徐国公还想说您那好儿子是被冤枉的?”元帝冷冷讥笑,眼底的怒火不散。 “臣不敢狡辩......”徐儒匍匐在地,背上的衣襟已经湿了一片。 徐明宇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不敢再妄自辩解半分,这样说不定会更加惹怒元帝。 “皇上,老臣知道犬子罪孽深重,但念在他还年轻,恳请皇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徐儒现在为徐明宇开脱不了罪名,只能求元帝网开一面。 景乾礼也跟着跪地:“父皇,表弟也是糊涂才犯下这么多错事,还请父皇能给看在舅舅这些年为天景兢兢业业的份上,能对表弟从宽处理。” 元帝沉着眼眸,转动眼珠子看向宫染:“国师说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 宫染捻着佛珠,半敛着眼眸淡语:“徐少爷行径恶劣,看在徐国公和太子殿下的面子上,徐少爷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就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算了。” 徐国公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谢恩,却又听宫染开口:“但是徐少爷一时半会可能改正不了恶习,不如就把他交给武统领,让武统领带他去刑卫司磨炼一下,估计不出几日,徐少爷身上的恶习就全都改过来了。” 徐国公嘴角一颤,脸色惶恐大惊,刚放松的神经又骤然绷紧。 刑卫司是什么地方无人不知,那可是人间炼狱,进去的人哪个再出来后不是被剥了一层皮。 若是明宇去了刑卫司,还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的出来,没了命也说不准。 “皇上......” 徐儒紧忙开口,想要回绝宫染的提议,元帝却不耐烦抬手打断他:“就按照国师的意思来办吧,若是在刑卫司磨练后还没改进,那就别怪朕不给你这个国舅爷情面了!” 徐儒哆嗦着嘴唇,面色灰白:“臣......遵旨,谢主隆恩。”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皇上最忌讳被臣子忤逆权威,所以皇上说的话他不得不从。 走出御书房后,徐国公佝偻着腰身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精气神。 家族上生意的事情已经把他累的够身心疲惫了,这次又是自己儿子的事情,又是给他一拳重击。 等儿子再从刑卫司出来后,不知道还有没命了。 “徐国公走路看着点,可别撞上人了。” 面前是一道清凌含笑的声音,徐儒抬头,便见慕容柒迎面走来,离他几步之远。 “徐国公这是怎么了?就算亏损了几十万两银子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啊,怎么跟快死了儿子似的。”慕容柒揶揄一声,手里的玉骨扇轻轻扇着。 徐儒脸色铁青僵硬,随即冷哼一声,一句话都没搭理慕容柒,甩下袖子就绕开他走了。 慕容柒眯眼含笑的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舒爽。 看来还得是小叔叔出手啊,一出手就把徐家的产业击垮的一败涂地。 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慕容柒回眸看过去,看到宫染是挑了下眼尾。 她合上折扇指了一下徐儒落魄的背影:“怎么回事?跟个丧家犬一样,赔了几十万两银子就把他打击成这样?” 这样太不堪一击了,好歹是个赫赫有名的国公爷,还是皇家的国舅爷。 宫染道:“他儿子要去刑卫司走一遭,你说徐国公能抗的住吗? 慕容柒一愣:“还真是要死儿子了啊。” 这刑卫司去了一遭还能或者出来吗? 慕容疑惑:“徐明宇怎么突然要去刑卫司了,犯了什么事?” “他之前的恶行被几位大臣联名弹劾了。” “这么突然?”慕容柒思索了一下,知道徐明宇在帝京做了不少恶事,但徐儒都给他善后了,这次怎么突然又被人翻出来了。 难不成是小叔叔从中作梗? 慕容柒疑惑一声:“我家小叔叔把手已经暗中伸到官场了?” 宫染敛着眸,眉心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80章 与南堇般配的只有寺庙 北陵王府。 后花园的一处凉台里,苏菀和姚雪芊正在坐着。 “表妹,我来找你不是为别的事情,是因为南三爷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的心意。”姚雪芊看着苏菀,姿态有些傲慢,不似之前那般娇弱温婉的模样。 苏菀垂着眸,嘴边笑意不冷不淡,透着几分疏离:“表姐也是知道的,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小叔叔对你什么心意,你也应该清楚。” 姚雪芊自然清楚,只是她不甘心。 她劝说着苏菀:“南三爷只是跟我接触不多,对我也不了解,所以才会一直拂了我的情意,若是表妹在中间能给我和南三爷牵牵线,让他多了解了解我,他肯定会对我另眼相待的。” 随即,她拉住苏菀的手循循善诱:“而且我若是和南三爷喜结连理嫁到慕容家后,我们姐妹俩日后同一个屋檐下也彼此有个照应。” 听完这话,苏菀抽开自己的手端起茶水送到嘴边,遮住嘴角处露出的嘲讽。 她和姚雪芊是表姐妹关系,姚雪芊比她的年纪大,只是她成亲早,姚雪芊还待字闺中。 姚雪芊十八岁了还没成亲,一方面是她身体病弱,整日深居简出,还有一方面是她眼高于顶,帝京的男子都难入她的眼儿。 毕竟她在帝京有“第一贵女”的美称,心气儿也比一般人要高。 自从一次无意中见过南堇后,她便芳心暗许,后来就找媒婆主动来慕容家提亲,但南堇直接把她拒绝了。 姚雪芊没有就此放弃,她只是觉得南堇对她还不了解,只要跟她接触一段时间,肯定能发现她的优点从而喜欢上她的。 “我身为小辈,没有权利去插手小叔叔的事情,特别是感情之事,我更是无权过问,表姐还是别为难我了。”苏菀淡淡笑意,客气又疏离。 她和姚雪芊虽然是表姐妹关系,但两人平日里并不亲近,甚至是合不来。 她最了解这个表姐,人前一副娇弱惹人怜的模样,人后又是一副傲慢清高的姿态。 苏菀很不喜欢她这副表里不一的性子,所以平日极少跟她往来。 而姚雪芊平日里也看不上苏菀,认为苏菀没她有才华,哪怕嫁人的眼光也不好,暗地里没少嘲笑苏菀是瞎了眼才会嫁给慕容子珣,还跟他跑去江南吃苦受累。 若不是因为和南堇一直没有进展,而南堇也不见她,她着急没办法了才会拉下脸找苏菀帮忙。 这会儿听苏菀话里话外没有要帮她意思,姚雪芊的脸色也难看下来,含着怨色看向苏菀,指责道:“表妹怎能这般冷漠,我们身为姐妹都是一家人,这点忙你都不帮,你是不是怕日后我嫁到慕容家对你有威胁。” “表姐多心了,只是这件事我没办法帮。”苏菀不紧不慢道,无视姚雪芊对她的指责。 苏菀心思通透,早看出南堇对姚雪芊无意,这忙她帮了也是白帮。 而且她方才说的也都是实话,她身为小辈,没有权利去管小叔叔的事情,而且她公爹都不插手小叔叔的事儿,她身为侄媳妇又岂能越界。 苏菀出身名门闺秀,这点礼数教养还是有的。 姚雪芊被她磨的没了耐心,腾地站起身怒指:“你......” “呦,姚小姐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可要小心你那娇弱的身子,再气倒了可不值当。”慕容柒的声音突然传过来,让姚雪芊的身子一僵,脸色赶紧变化过来。 她红着眼眸,又是一副娇弱楚楚的模样:“回慕容世子,方才只是因为一点小事我和表妹起了争执,没想到表妹这般冷漠无情,所以一时伤心失望才没控制好情绪。” 她眼里含着一层水光,让人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姚小姐是想让嫂子帮你和小叔叔牵线,然后嫂子没答应,你便生气了?”慕容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里打趣。 姚雪芊脸色变的尴尬,心虚的不敢看慕容柒,她没想让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以免被人嘲讽她。 但没想到慕容柒刚好出现在这里,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慕容柒刚从皇宫回到王府,路过这儿时看到姚雪芊和苏菀在坐着,走近便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这姚小姐还真是对小叔叔情深意浓。 她也不看看小叔叔寡淡的样儿,只差剃度当个和尚了。 上次在大门口,她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本以为姚雪芊会知难而退,倒是没想到还是对小叔叔不放手,这次都找上嫂子了。 姚雪芊被戳破心思后,索性也不再隐瞒,脸色幽怨委屈:“我确实是来找表妹帮忙的,想让她帮我和南三爷牵个线,我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有什么错。” “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没有错,但姚小姐不应该把这件事强加在嫂子身上,嫂子帮不帮忙都是她的自由,你也无权指责她。”慕容柒反驳着她,染笑的眸子里含着冷意。 姚雪芊脸色青一片白一片,紧紧绞着手里的锦帕。 “姚小姐在帝京享有‘第一贵女’的美称,聪明伶俐自然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也能看出看出小叔叔对你的意思,再这样继续追求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堪,姚小姐应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慕容柒慢慢轻语,把话都说到明面上了。 姚雪芊听出慕容柒在暗讽她死缠烂打,到底个未出阁姑娘家,脸皮再厚听了这话也会有羞耻心。 姚雪芊面红耳赤,掩面啜泣着跑开了。 苏菀看着离去的姚雪芊,摇头轻叹了一声,表姐心高气傲,就是看上了小叔叔,可她也不看看小叔叔对她的意思,一厢情愿都是没什么好结果。 苏菀觉得慕容柒那番话说的没错,与其死缠烂打,不如适可而止。 她起身抚着微隆的腹部,温言:“二弟,这事你别告知小叔叔,免得给他徒增麻烦。” “我知晓,嫂子放心。”慕容柒笑着应声。 苏菀叹道:“我虽然和姚雪芊是表姐妹,但我知晓孰轻孰重,二弟放心,我不会帮着她去给小叔叔添烦恼。” “嫂子哪里的客气话,我自然了解你的为人,也知道你不会帮着姚小姐胡来。” 慕容柒相信苏菀的为人,她知道苏菀心思通透,不会掺和这件事情。 听了她的话,苏菀心里轻松多了,调笑一声:“小叔叔现在连个妾侍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样女子才能与他般配。” 慕容柒觉得,与南堇般配的只有寺庙。 第81章 姚雪芊突然失踪,谁干的? 隔日大清早,天刚亮,慕容柒就被秋意叫醒:“世子快醒醒,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慕容柒睁开一只睡意朦胧的眼睛,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秋意凝肃着神色:“昨天姚雪芊从我们府上离开后,一直没有回姚家,已经失踪了一晚上,姚家带人翻遍了帝京都没找到,现在正堵在大门口在指责我们王府,说是都怪我们王府。” “姚雪芊失踪了?”慕容柒怔了一下,脑子清醒几分,眼底的睡意也没了。 “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姚尚书已经进宫找皇上了,说是要弹劾我们王府,侯爷也跟着一起进宫了,大少爷忙着差事也没在府上,南三爷更是几日没回府了,现在姚家人就是欺负我们府上没男人出面撑腰了。” 秋意有些气恼,姚雪芊失踪跟他们王府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在他们王府失踪的。 “姚家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找一下人,在我们大门口嚷嚷叫就能把人找回来了?”慕容柒边穿着衣服边道,和秋意的想法一样。 穿好衣服后,慕容柒去了大门口。 姚家人以姚夫人为首,带着一群人堵在大门口,声势浩大又极其嚣张。 “你们慕容家快还我女儿来!若是我女儿有个好歹,你们慕容家全都给得陪葬!”姚夫人站在门口叫喊,保养得当的脸上染着怒火,五官多了几分狰狞。 沈月荣好言相劝:“姚夫人先别急,姚姑娘失踪我们也很难受,但我们确实不知道姚姑娘的去向,我们府上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寻找。” 沈月荣的性子温和,从来都没和别人急过眼,说话都是温言细语的。 哪怕姚夫人态度再恶劣,她依旧维持着端庄,这是她身为一个名门贵妇的教养。 “你别在这说些没有的废话,失踪的又不是你的女儿!”姚夫人气急败坏,上手就推了沈月荣一把。 沈月荣往后踉跄一下,身边的慕容吟鸢及时搀扶住了她。 慕容吟鸢冷下脸色:“姚夫人非得要这般胡搅蛮缠吗?再说姚姑娘又不是在我们府上失踪的,你凭什么来我们府上要人。” “雪芊失踪前就是从你们府上出来的,你说我凭什么不找你们算账!”姚夫人拔高着嗓音,激动又愤怒,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姚夫人既然也知道姚姑娘是从我们府上走后失踪的,试问你在这里找我们要人的意义何在,我们又交不出姚姑娘。”慕容柒走过来,冷冷笑道。 “雪芊失踪,你敢说你们慕容家没有一点责任!”姚夫人据理力争,不依不饶。 “哦?那姚夫人倒是说说我们慕容家有什么责任,我们洗耳恭听。”慕容柒不慌不忙道。 知绿愤然开口:“我家小姐昨天从你们府上出来的时候一脸伤心落泪,难道这不是怪你们府上有人欺负她了吗,她若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也不会说要去郊外散散心,也没有失踪这件事了。” 慕容柒嗤笑:“姚姑娘来我们府上是自己主动要来的,我们府上又没人主动邀请她来,她伤心难过是因为她对我家小叔叔爱而不得,这还能怨我们不成?” “再者,你身为姚姑娘的贴身婢女,应该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照顾着,她失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家小姐能失踪,也应该怪你没看护好不是吗?” 慕容柒凝着知绿字字珠玑,逼得她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周围也围了不少百姓,前因后果也都看明白了,都觉得慕容柒在理。 “姚小姐是自己失踪的,怎么能怪罪到慕容家头上,姚夫人这就有些蛮横无理了,而且人家沈夫人还好意说跟你们一块找人呢。” “再说姚姑娘是自己主动来慕容家的,走出慕容家失踪,跟人家府上也八竿子打不着啊。” “姚夫人有这功夫闹,还不如多去找一下姚姑娘,一个姑娘家的可别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浇灭了姚夫人不少气焰。 百姓们都站在慕容家这边,让她也没底气再闹下去,只能带着一帮人回去再重新找姚雪芊。 姚家的人走后,慕容柒进宫去了。 而姚尚书此时在皇上面前闹得也不安生,把事情的责任都推卸给慕容家,慕容坤自然不能看着他给府上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两人在皇上面前一番唇枪舌战,谁也不让谁。 慕容柒到议事殿后,也和姚尚书争执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三人走出议事殿,姚尚书灰头土脸的就离开了。 这场争执不用说,肯定是慕容柒和慕容坤占理。 姚雪芊突然失踪也没一点线索,皇上为了安抚姚尚书,便让武夷带着刑卫司的人一起帮忙找人。 慕容坤出了议事殿便回府了,慕容柒没有一同回去,而是在议事殿外等了一会儿,须臾,宫染也从议事殿出来了。 慕容柒三人在殿里争执的时候,宫染也在,只不过他们先出去了,宫染和元帝还有话要聊。 两人慢步走在路上,慕容柒拖着下巴沉思:“姚雪芊怎么会突然失踪,这会是谁干的?” 她一个深闺女子,能得罪什么人。 看宫染一直没说话,慕容柒看向他。 宫染半敛着眉眼注意着脚下路:“别看本座,跟本座没关系。” 慕容柒翻个白眼:“我又没说跟你有关系,我只是想问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就不用多管了。”宫染垂着眸子,遮住眼底深意。 慕容柒也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两人走到颐园的时候,这里此时正举行着宴会,组局的人是谢贵妃。 徐皇后还在禁闭中,后宫的掌权现在在谢贵妃手里,如今谢贵妃可谓风头正盛,春光满面,后宫的妃子对她唯首是瞻。 这些年她被徐皇后处处压制由一头,如今也算是一番扬眉吐气了。 宴会邀请的都是些贵家公子哥和千金小姐,景启淮和林晗刚大婚没多久,谢贵妃举办这场宴会是想给两位新人长长势头。 慕容柒和宫染走过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第82章 和徐倾鸾勾心斗角 景启淮看见两人并肩同行,两道身影说不出的和谐,他心里一阵烦躁,端起酒杯猛灌了几口。 姒瑶心里也不爽,每次看到主子和慕容柒走那么近,她心里就会有危机感,总怕慕容柒和主子有点什么。 其他贵女看见慕容柒的时候,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之前慕容柒在众人心里只会吃喝玩乐、游手好闲,如今得知她会做胭脂水粉的时候,众人心里又觉得有点酸,看慕容柒的眼神又有点嫉妒。 因为都知道慕容柒“好龙阳,”这些贵女生怕慕容柒和她们抢男人,再加上慕容柒这张精致妖媚的脸,让她们越发觉得她是个威胁。 慕容柒倒是成了第一个让女人们嫉妒的“男人。” “既然慕容世子和国师大人也来了,那就赶紧给两位上座。”谢贵妃着吩咐宫人。 她对慕容柒的态度没什么热情,反而还有点不喜。 之前慕容柒喜欢景启淮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谢贵妃一直埋怨她连累了景启淮的名声。 但谢贵妃对宫染却是很恭敬,不敢有丝毫得罪。 宫染这个国师不是她一个宫妃能得罪得起的。 “本座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宫染面色冷淡,不等宫人上座他就走了。 这种场合他从来都不热衷,和慕容柒也只是无意中路过罢了。 都知道国师性子薄凉寡淡,他这般不给面子的就走了,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慕容柒反正闲来无事,索性就在宴会上蹭一顿吃喝。 姒瑶坐在宴席的位置上,目光追随着宫染离去的背影,眼底藏不住的痴缠。 她已经好久没回国师府了,自从上次在宫里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主子就让她一直好好休息,对于那晚的事情也没说什么。 她也一直拿不准主子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他们都睡在一起了,她也故意制造了和主子什么都发生了的画面,可主子对此事从未提及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跟着主子身边多年,自认为是很了解他的,但有时候却又揣摩不透他的心思,这让她心里很是失落。 旁边的赵妃看过来,发现姒瑶的眼神一直看着宫染的背影,直到宫染没影儿了她还怔怔看着,赵妃笑道:“茹儿放宽心,国师大人只会是你一个人的,他肯定跑不了的,你们的婚期还有三个多月,到时候你风风光光出嫁,就是最尊贵的国师夫人,母妃到时候也会跟着你沾光。” 姒瑶收回眼神没吭声,对赵妃的态度很是冷淡。 她不是真的景乐茹,跟赵妃也没什么母女情深,她反而从心里是看不上赵妃的,对她的行为举止没少鄙夷。 到底是宫女出身,眼界和聪明都比不上名门望族的夫人。 赵妃看姒瑶不接她的话,也没觉得什么尴尬的,平日里她已经习惯了。 她和真正的景乐茹相处的时候,母女俩也是这种冷淡的氛围。 景乐茹心高气傲,有了元帝的宠爱更是骄傲自满,她对自己的各方面都很满意,但对赵妃的出身颇为微词。 而且赵妃行事作风很小家子气,一直让景乐茹瞧不起,这让她对赵妃这个生母没有亲情可言。 而姒瑶代替景乐茹后,也同样看不上赵妃,两人对她的态度都是一样,所以赵妃早也习以为常了。 慕容柒埋头吃着瓜果,一直感觉有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寻过去,正好对上徐倾鸾怨恨的眼神。 慕容柒挑挑眉,扬起酒杯朝她举了一下。 这动作在徐倾鸾看来是挑衅,心里气得呕血,这几日徐家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们不堪重负,家族生意上的事情不但亏损了不少银子,她大哥还被送进了刑卫司,是生是死还不好说,祖父还被气得病倒了,一连几日都在床榻上躺着,父亲也憔悴了不少。 关于大哥被人翻出过往一事,府上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但生意亏损的事情,他们知道南堇干的。 南堇手下握着无数产业链,想要击垮他们徐家的生意简直是轻而易举。 南堇这是在报那次妙香轩的仇。 但徐倾鸾还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开口道:“靖王殿下和林小姐大婚的时候,慕容世子明明收到了请帖,却为何不去参加宴席,还是说你不想祝福两位新人?”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精彩绝伦,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谁不知道当初慕容柒和靖王的“爱恨情仇,”当初慕容柒没参加靖王婚礼的事情也没少成为众人暗中的谈资,但他们也只是背地里谈论几句,谁也不敢在当事人面上说。 这徐小姐此时这么不分场合地提及这件事,也不怕得罪谢贵妃和靖王。 徐倾鸾既然问得出口,还真不怕得罪景启淮和谢贵妃,她依仗的是徐皇后和景乾礼,自然是不会把谢贵妃和靖王放在眼里。 而谢贵妃听了她的话后,脸色顿时不快,知道徐倾鸾背靠徐皇后和太子,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慕容柒朝徐倾鸾看过去,看到了她眼里的挑衅,慕容柒没把她放在眼里,不紧不慢笑问:“祝福两人新人非得要去现场吗,我难道就不能真心实意地在心里替他们祝福?” 大家看慕容柒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对靖王有其他感情,难道是真的放下靖王了? 众人心里有些失望,想看的好戏没看成,他们还想看看靖王和慕容柒再创“佳话”呢。 慕容柒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心思,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想要看她的热闹,那他们的期待是要落空了。 “上次没有参加靖王殿下和王妃婚礼,也没时间给两位新人送上贺礼,今日我身上也没带什么礼物,就把这盒新研制的胭脂送给靖王妃好了。” 慕容柒拿出一盒胭脂上前递给林晗:“靖王妃的气色不是很好,这胭脂刚好能提亮气色,很适合靖王妃用。” 林晗知道自己自从流产后伤了身子,气色一直很不好,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她心里倒是很想要这盒胭脂,因为慕容吟鸢的关系,也导致她和慕容柒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她对那盒胭脂很眼馋,但心里却是很厌恶慕容柒。 她看着那盒胭脂,脸色僵硬又别扭,最后还是接下了。 第83章 景启淮的突然表白 慕容柒又拿出另一盒胭脂,送给一旁的谢贵妃:“贵妃娘娘,这胭脂是我刚研制出来的,还没正式出售,就把这盒先送给您了,您是第一个使用这款胭脂的人。” 谢贵妃瞬间眉开眼笑,接胭脂的动作可比林晗利索多了:“那本妃就多谢慕容世子。” 拿了胭脂后,谢贵妃对慕容柒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嘴边一直挂着笑。 特别还是那句“您是第一个使用这款胭脂的人,”让她听着很受用。 妙香轩在徐倾鸾上次的助力下,已经在帝京打响了名声,宫里的嫔妃也都在用妙香轩的胭脂。 之前还有一个妃子用了妙香轩的胭脂被皇上夸漂亮了好多,在她寝殿连续留宿了好几个晚上,谢贵妃眼红得紧,托人几次出宫去妙香轩买胭脂都没买到,这会儿被慕容柒白送了一盒,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着谢贵妃和林晗手里的胭脂,下面的贵女们心里也都要羡慕疯了,谁不知道现在妙香轩的胭脂千金难求,而且有货还不一定能买得到,还要提前预约,她们都排了老长的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预约上一盒。 而且妙香轩的胭脂价格便宜,让很多寻常百姓都能买得起,所以预约的人很多,最主要的是妙香轩的伙计对客人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的身份高贵而给你优待插队,他们只看你手上排的号码。 这让很多想拿钱插队的贵族们可气又无可奈何,谁让妙香轩的老板是南堇,一般人又得罪不起。 “各位小姐和娘娘们,我身上只带了这两盒胭脂,没法再给大家送一盒,还请见谅,不过我这里有一张小帖子可以送给大家,大家凭着这张小帖子去妙香轩可以提前预约到一盒胭脂。” 慕容柒把那些小帖子发给在座的贵女和几位嫔妃。 这小帖子是她专门找人制作的,上面有妙香轩的印章,相当于名片。 当走到徐倾鸾身边的时候,慕容柒笑道:“徐小姐自家便是有了胭脂铺,想必是不需要我们妙香轩的了,这小帖子我还是留给其他人好了,免得一会儿不够发。” “哼!谁稀罕你们妙香轩的东西!”徐倾鸾冷嗤,对慕容柒的小帖子不屑一顾。 赵氏拿到小帖子后欣喜若狂,高兴得不得了,对旁边的姒瑶道:“这慕容世子为人真不错,还能给我们提前预约到胭脂,我可是早就想买一盒妙香轩的胭脂试试了,其他妃子用了都说不错。” 姒瑶不屑搭理赵妃一副占便宜的小家子气模样,把手里的小帖子也送给了她:“我用不惯妙香轩的胭脂,这东西送给母妃用好了。” 她之前用过妙香轩的胭脂,也确实好用,但后来知道那些胭脂都是慕容柒研制的,她就不再用了。 因为厌恶慕容柒,她也不想用她的东西。 赵妃也不跟她不客气,沾沾自喜地接过她那张小帖子。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众人收到慕容柒的小恩小惠后,心里对她也没那么排斥了。 慕容柒也靠着胭脂笼络了一群女人的心。 女人的心是最好哄的,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给她就行了。 景启淮一直喝着酒,脸色喝得泛红,他目光也一直追随着慕容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他移不开眼。 徐倾鸾暗自咬着后槽牙,看着那些贵女们拿着小帖子喜不自禁的样子,她心里暗骂蠢货。 “靖王妃能心安理得地收下慕容世子的贺礼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徐倾鸾别了下耳边的碎发,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意有所指:“当初可是听闻慕容四小姐和靖王妃有一段恩怨,还是因为许修撰,后来许修撰和慕容四小姐退婚也是因为此事,如今看慕容世子和靖王妃关系不错,看来是放下那段恩怨重归于好了。” 言罢,在场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神色各异,暗忖徐小姐真是有恃无恐,这件事都敢在当事人面前提及。 当初禅灵寺那件事,谁不知道是靖王的一个污点。 还有林晗和许今安的事情,两人的奸情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旁人都发现了他们的端倪,暗猜两人有过暗通曲款,但顾及景启淮,谁也不敢把这件事搬到明面上讨论。 慕容柒眉心微动,只觉得徐倾鸾是被气得发疯了到处咬人,什么事都敢咬上一口。 林晗的脸色又僵又白,让她有嘴又张不开口,谢贵妃和景启淮还在场,她不敢随便回应这件事。 “徐小姐今日是专门来挑事的吗?本妃知道徐少爷最近犯了事被送到刑卫司改造,徐家生意上又亏损了不少银子,徐小姐心情不好可以理解,这宴会本是高兴的事情,你在这里影响大家的心情就是你不懂事了!”谢贵妃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对徐倾鸾反击。 谢贵妃大手一挥:“来人!送徐小姐回徐家休息,告诉徐家的人,让徐小姐有病赶紧看病,病情可别被耽误了!” 随即,几个宫人走了上前。 “你们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徐倾鸾甩开靠近她的宫人愤然离席。 徐倾鸾虽然走了,但她挑起的话题依旧影响着众人。 他们虽然不敢像徐倾鸾这般大胆地讨论这件事,但眼神总是耐人寻味地看向林晗。 谢贵妃暗中瞪着了林晗一眼,眼底颇为不满。 对于林晗这个儿媳妇谢贵妃并非那么满意,特别是禅灵寺一事,让她对林晗更加心怀不满,一直认为是林晗勾引的自己儿子,若不是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林晗也做不了靖王妃。 最后这场宴会不欢而散。 谢贵妃被徐倾鸾影响的心情极差,宴会结束后把林晗也叫走了。 慕容柒出宫的时候,半路上突然被一只手给拽到了假山后。 “靖王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慕容柒冷着脸甩掉景启淮的手。 “慕容柒,本王有话要给你说。”景启淮喝了不少酒,俊脸染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慕容柒冷笑:“有话就说,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对殿下有又什么非分之想,再连累殿下的清誉可就不好了。” “这次是对本王对你......”景启淮抿着薄唇欲言又止,别着脸看着又有些别扭。 “对我什么?”慕容柒不耐的看着他,没一点耐心。 “是本王对你有非分之想,慕容柒,这次你赢了。” 景启淮说完,胸口这几日积攒的沉闷和酸胀一扫而空。 第84章 你是不是看上宫染了? 慕容柒古怪看着他:“你喝酒喝傻了吧,在这说什么醉话。” “慕容柒,我认真的。”景启淮认真地看着她,黑眸炙热灼亮,闪着一些晦暗情愫的碎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平复气息,言辞真挚:“之前是我有眼无珠,都怪我拒你千里之外,甚至是厌恶你,可和你相处后,我的心就不受控制了,哪怕你是男人也无所谓,以前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忘记,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 恰好这时,假山前路过一双金丝勾边的白色靴子,此时蓦地顿住,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停留,随即又抬步离开,一抹雪色的衣角蹁跹划过。 景启淮抿紧着薄唇,紧张的看着慕容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就被她牵着走了,目光也总是追随着她,以前慕容柒给他表白心意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心动,只有厌恶和恶心。 那时候他不理解慕容柒怎会喜欢一个男人,可如今他也陷了进去,已经不在乎男女的问题了,他只想面对自己的感情,跟着自己的心走。 景启淮的双眸太过炙热,甚至让慕容柒有些招架不住,她退后一步,和景启淮保持距离,玩味笑道:“殿下什么意思,想跟我重新来过?您是想要怎么重新来过,是把你那位明媒正娶的王妃给休了然后跟我在一起?” 景启淮顿了一下:“......我身为王爷,也要为皇室的名誉考虑,哪怕我把林晗休了,王妃的位置还是会有其他女人来坐,虽然我给不了你什么名分,但我可以把我的身心和所有感情都给你,我也会向你保证,日后我不会再碰任何女人。” 慕容柒垂眸淡笑一声,脸色波澜不惊:“殿下的深情真是让我受不起。” 景启淮为了皇室声誉不能给她名分,也不能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这些她都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且先不说她的身份不允许他们两人在一起,再者就是,她对景启淮也根本没什么感情。 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将就,唯独感情不可以。 慕容柒垂眸弹下衣袖,叹了一声:“抱歉,之前我就给殿下说过,当初喜欢你不过是一时年轻不懂事,如今那段感情我也早就放下了,跟你重新来过是不可能的,还请殿下见谅。” “你真的......忘掉我了?”景启淮心底酸胀,有种被针扎的感觉。 “真的忘掉了。”慕容柒对视他的双眼,眸底清澈又认真。 她的眼神太过纯粹和清澈,没有一丝情愫掺杂在里面,让景启淮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不想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已经告诉他,她真的忘掉他了。 他怀念以前慕容柒看他的眼神,满眼都是他,缠绕着化不开的痴迷。 慕容柒不愿再多说,正要离开的时候被景启淮又突然拉住胳膊,他问:“你是不是看上宫染了?” 慕容柒微怔,回眸挑他一眼:“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他懂就是懂了,不懂也就罢了。 她若直接说她不喜欢宫染,景启淮也未必会信。 ...... 走出宫后,慕容柒朝着北陵王府的马车走去,一个男子却走了过来:“慕容世子,我家主上有请。” 慕容柒看了男子一眼,眼生不认识,但他示意的那辆马车她认识,是宫染的马车。 这男子想必是宫染身边的暗卫。 慕容柒没说什么,便上了宫染的马车。 车厢里,宫染闭眼坐着,手里的佛珠一颗颗转动。 慕容柒坐在他旁边,懒散地靠着车壁:“找我有什么事?” 她可不认为宫染是主动好心送她回府的,他要是没一点事情找她,她是不信。 宫染幽深地看她一眼:“你这脸倒是会魅惑人。” 慕容柒觉得他这话有点莫名其妙,让她听着有些不爽,不悦道:“国师大人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几个意思?” 宫染又瞌上眼眸,没有说话。 慕容柒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不爽了:“你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那就再见。” 她屁股刚抬,宫染便开口:“你和景启淮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慕容柒没听懂,屁股又坐回去。 她脸色不耐:“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宫染掀下眼皮:“景启淮想和你旧情复燃?” “你怎么知道的?”慕容柒质疑地看着他。 “正好路过。” “你偷听我们谈话?” “本座说了,正好路过。”宫染眯着眼,眉梢染着冷意,莫名有些不耐烦。 慕容柒嗤笑,双手正在枕在脑后倚着车壁:“既然你都听见我和景启淮的聊天了,那你还多此一举的问我干嘛?” 所以她真的要和景启淮重新来过? 宫染闭上眼眸,捻紧手里的佛珠,眉心间染着冷燥:“慕容柒,下车。” 他的语声不轻不重,但慕容柒却听出他语气中似乎有一种火气。 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火? 慕容柒也被他气怒了,冷笑道:“宫染,你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慕容柒,本座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宫染眯着眼梢,眼底闪着细碎的冷光。 慕容柒察觉到他这会儿是真的怒了。 但她心里更是气得慌,冷言:“宫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要清楚这一点,涉及到我个人私人感情之事,你无权多管,同样,你的私人感情之事我也不会多管,身为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只希望我们能彼此尊重。” 说完,慕容柒便下了马车。 车厢里瞬间静谧无声,宫染捻紧佛珠的指尖泛着冷白,须臾一声轻微的响动,一颗佛珠被他捏碎了。 曜星驾着马车,感觉到身后的车厢里飘来阵阵冷意,主上从来没有这般动怒过。 因为之前,主上强大如斯,没有任何人和事情能让他情绪这般波动过。 慕容柒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后,捏了捏发紧的眉心,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一股无名的躁意在乱窜。 以前她和宫染也时常拌嘴,但这次的感觉却是不一样,心里有种酸涩和空荡荡的。 慕容柒按压了一下胸口,那里很不舒服。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回去让秋意给看看...... 第85章 谁乱了谁的心 宫染回到国师府后就去佛堂了,观澜看他脸上笼着一层冷意,似乎情绪有些不对劲,观澜也不敢贸然去打扰,他便找来耀星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耀星大致讲了一下,观澜便明白了大概。 主子的情绪从来不外露,可最近和慕容世子走得越来越近后,他的情绪就时常会被慕容世子牵动。 主子真是太关爱这个侄子了。 苏慕院。 秋意正在给慕容柒汇报着这几日妙香轩的情况,但她发现慕容柒双眼无神,她说了那么多她都没回应一句,神色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秋意担忧:“世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柒回过神来,脸色有点颓,把手腕放在秋意面前:“是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是哪里的问题。” 秋意认真地给她把下脉:“世子......你这身体没问题啊。” “是吗,”慕容柒轻扇下眼睑,小脸呆呆愣愣的。 那她这胸口酸胀是这么回事? 秋意又认真把了下她的脉,确定她的身体没任何问题:“世子估计是太累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哦。” 慕容柒木讷的应了一声,没什么精神似的,起身就去内室休息了。 她的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但秋意觉得她的情绪有点问题。 慕容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深夜也没睡着。 今日心里有些乱,让她集中不了注意力,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宫染今日的话。 他都听到她和景启淮的谈话了,也应该知道她拒绝了景启淮的情意,为什么还要问她和景启淮旧情复燃的问题? 那不是多此一问吗? 再者,她和景启淮的事情又碍着他什么了。 想起宫染今日的态度,慕容柒越想越心烦。 而宫染这边,从他回到国师府就一直在佛堂打坐,一直到深夜,他念了无数遍《清心咒》,只为抚平他心里的那股躁乱。 这一夜,他的心乱了,前所未有的乱。 ...... 靖王府一处偏院,只听“咣当”一声便是瓷器摔碎声音,水清赶紧劝慰:“王妃娘娘别摔了,一会儿要被殿下听到了又要责骂您了。” 林晗趴在桌案上,委屈地不停哭泣。 今个儿宴会结束后,谢贵妃把她叫去数落了一顿,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她给靖王蒙羞。 当初禅灵事一事,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却被谢贵妃怪罪是她先勾引的靖王。 若是当初没发生那件乌龙,她怎么会嫁给靖王。 她和靖王成亲当晚,靖王就把她独自扔在洞房走了,都没履行夫妻之事,第二天又把她送到了这处偏院,从成亲到现在,他都没来看过她一眼。 他们两人的夫妻关系是名存实亡罢了。 “王妃娘娘您别难过了,殿下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顾得上您,等他忙完了肯定会来看您的,不管再怎么说,您也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水清安抚着林晗。 自从水灵和许今安发生了关系后,不管他们两人是不是被算计的,林晗也忍受不了水灵再跟在身边伺候,就把她发卖到了窑子里,身边又换了水清伺候。 林晗抹了一把哭红的眼睛冷笑:“他来不来看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本来就没有靖王,也不稀罕他的宠爱,她只是觉得自己身为王妃,在靖王府过得太过憋屈。 “咚咚——”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叩响两声。 “谁啊?”水清心里疑惑,谁会大半夜的来敲门。 她上前去开房门,却见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站在门口,只露一双眼睛,水清吓得的想尖叫,那人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出声,是我。” 男子捂着水清的嘴进屋,赶紧把房门关上。 “你、你是谁?!”林晗吓得连连后退,惊恐万分。 “晗儿,是我。”许今安摘下脸上的面巾,深情款款地看着林晗。 “许、许公子!”水清吓得心惊胆战,赶紧去门口看守着。 “你怎么来了?” 林晗看着眼前的许今安,眼神又爱又恨,复杂至极。 自从禅灵寺一事后,她就和许今安断了联系,她恼恨许今安为何不去找她,心里也怨恨许今安没有担当,可是心里一直忘不了他也是真的。 “晗儿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怪我没有找你,但我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求你原谅我好吗。”许今安跪在地上,一副诚恳真挚的模样。 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尽人意,同僚们都离他远远的,也没人再愿意提拔他,当初他走投无路想要投靠景启淮,但后面景启淮就把他晾在了一边,也没再想搭理他的意思。 当初他和林晗的事情东窗事发后,为了自保就第一时间把林晗踹开了,他没有找林晗也是怕被景启淮发现,毕竟景启淮一直都知道他和林晗的关系。 但许今安这段时间过得太艰难,景启淮也已经放弃他了,他不得不再回头找上林晗,他现在卑微的跪在林晗面前,已经全然顾不上尊严了,他只希望能重新笼络林晗的心,借助她父亲的身份能够再平步高升。 林晗看着眼前的男子,已经没了昔日的俊朗风骨,反倒是一脸憔悴,满脸胡渣,看着落魄又狼狈。 但是不管许今安变成什么样,她心里到底还是忘不了他,现在看他一脸真情实意地跪在面前,林晗心里的那些怨恨早就消散了。 “许郎......” 她把许今安拉起来,立马扑在他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的气息。 许今安深情地抱着她,诉说着自己的相思疾苦:“晗儿,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吗,可你已经成为靖王妃了,我日夜想念着你,但又怕被人发现不敢来见你,可我今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也想要来见你一面。” “许郎,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的苦。”林晗泪眼婆娑地摸着他的脸,心里的怨恨彻底没了。 许今安歉然又自责地看着她:“当初都怪我把计划失败了,让我们都被慕容吟鸢给算计了,而我跟水灵根本就是清白的,是她把水灵算计到我的床上,她就是为了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 “你跟水灵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相信你,这些也不怪你,都是慕容吟鸢那贱人的错。”林晗心疼地看着他,受不了他这般自责自己。 许今安握着她手,眼底闪着阴厉:“晗儿你放心,慕容吟鸢那个恶毒女人,我一定会给我们报仇,让她付出代价!” 林晗睁大眼眸:“许郎有什么办法?” 她对慕容吟鸢的怨恨不比许今安少,也一直想着找慕容吟鸢报仇。 第86章 闹别扭的两个人 慕容柒早上醒来后,眼底染着青黛,很明显没有睡好。 她坐在床上放空一会儿,把昨天的不快全部从脑子里清除。 昨天她的杂念太多了,乱了心智,成大事者,最忌讳的便是被情绪左右。 慕容柒调整好心态,心情也舒畅多了。 早饭过后,她去落棠院找了一趟南堇,得知他不在后慕容柒就出府了。 在大街上随意逛游的时候,她恰好碰见了景言煜。 “慕容世子。”景言煜坐在轮椅上含笑打招呼,还是如往常般淡雅清润。 慕容柒点点头:“钦王殿下,好巧。” “算不上巧,本王正好说去找你。”他本来说去找慕容柒,恰好在街上碰见了。 “殿下找我有事?”慕容柒挑眉。 景言煜勾唇:“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 观澜看着宫染眼底的青黛,知道他一夜未眠,昨晚在佛堂打坐了一宿。 观澜心里暗叹,主子真是越来越操心世子了。 他给宫染倒杯热茶:“主子,青辞说早上的时候,世子去落棠院找了您一趟,见您没在她就出府了,在街上碰到了钦王,两人好像是去了酒馆聊天了。” “景言煜......”宫染握着茶盏,指腹轻轻摩擦着茶壁,低低呢喃了一声,眼底有些幽深。 这厢,慕容柒和景言煜正在一处酒馆坐着。 景言煜给慕容倒了一杯酒,这是他自己酿的,景言煜出门有随身带酒的习惯。 慕容柒饮了一口,口齿留香,不得不说景言煜酿酒是一把好手。 “钦王殿下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说?” 景言煜拿出一叠银票放在她面前:“本王想入股妙香轩,希望慕容世子能给本王一个合作的机会。” 慕容柒看着那叠银票,没有动,委婉拒绝:“抱歉,妙香轩是由我家小叔叔掌管的,我做不了主。” 景言煜是皇家王爷,她不想和皇家有任何牵扯,元帝视慕容家为眼中钉,随时都能拿慕容家开刀。 她和皇家的人注定合作不来。 景言煜知道她有意拒绝自己,倒也不恼,依旧温言含笑:“慕容家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慕容世子理应找个靠山扭转局面。” “殿下这是想要拉拢我们慕容家?”慕容柒一语点破他的用意。 “是。” 景言煜轻弯嘴角,神色坦然。 他见识过慕容柒本事,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慕容柒深凝着景言煜,眸色高深:“原来殿下也善于纵横捭阖,我本以为,殿下是淡泊名利之人,不会参与皇家的夺嫡之中。” “身处皇家的泥潭里,谁又会独善其身,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权利也永远是人最高的追求。”景言煜轻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慕容柒没想到景言煜会这么坦诚,倒也对他讨厌不起来,比起景乾礼的伪善,他算是正人君子了。 慕容柒弹了下衣摆起身:“人各有志,慕容家不愿参与皇室的夺嫡中,殿下见谅,告辞。” 景言煜已经做好被她拒绝的准备了,脸色不见任何恼意,“本王尊重慕容世子决定,只是希望日后我们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不希望做敌人。” 慕容柒刚转身的背影顿了一下:“希望如此。” 她和景言煜,日后不是同一战线上的人,注定做不了朋友,只能做敌人。 慕容柒从酒馆刚出门,便遇到了南堇。 “小叔叔?”慕容柒有些意外在这里能遇到他。 南堇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后退一步保持距离:“你喝酒了?” “嗯,和钦王在大街上碰巧遇到,就坐下来喝了两杯。”慕容柒没有隐瞒和景言煜的事情。 这里离王府不远,两人并肩徒步,慢悠悠走着。 南堇负手而立,面色清淡:“景言煜和你只是单纯的喝酒?” “那倒不是,他有意拉拢慕容家。”慕容柒坦然相告,她对南堇很少隐瞒事情,可能是从心里信任他。 南堇眯了眼梢,眼底闪动暗芒:“你答应了?” “没有。” 慕容柒抱着胳膊,目不斜视看着面前的路,眼神清澈悠远:“小叔叔虽然身处商界,对官场的事情从不过问,但以你的聪明才智也应该了解慕容家现在的处境,皇上把慕容家盯的紧,凡是和皇家有关系的人,慕容柒家都沾不得。” 她是不可能和景言煜合作的,因为她已经有了宫染。 比起景言煜,宫染更适合做合作对象,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元帝。 皇家那些王爷的敌人只是各自的兄弟,他们无论谁登基之后,也绝对会是第二个元帝,依旧对慕容家猜忌和防备。 慕容家想要扭转乾坤,只能和宫染合作,颠覆景氏王朝。 南堇回眸看着她,眸色幽凉:“既然皇家的人都沾不得,那景启淮呢?” “嗯?”慕容柒轻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南堇还没应答,一道娇腻的女生突然插话:“殿下您看,那不是慕容世子嘛。” 慕容柒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过去,只见景启淮和他的侧妃柳如芸走了过来了。 南堇背在身后的指尖轻轻摩擦,轻扬下巴看着景启淮,眼底闪过幽冷。 这人怎么就喜欢阴魂不散。 柳如芸走过来,盛气凌人的睨慕容柒:“慕容世子还真是巧呢。” “怎么?柳侧妃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慕容柒活动着手腕冷笑。 柳如芸一看她这想打人的架势脸色立马一变,上次慕容柒当众那一巴掌还让她记忆犹新。 “殿下,你看慕容柒竟然想打臣妾。”柳如芸躲在景启淮身后,露出娇怯害怕的模样。 景启淮却无视柳如芸,手里提着一盒糕点递给慕容柒:“听说你喜欢吃城南那家的梅花香糕,本王特意给你买的。” “特意”两个字,让人听着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殿下......”柳如芸脸色霎变,咬着红唇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启淮。 她一直以为这盒糕点是给她买的,她一路上沾沾自喜,还高兴殿下一直给她拿着,没想到是给慕容柒买的。 殿下不是最厌恶慕容柒吗? “糕点吃多了牙疼。”南堇冷淡一声,似是提醒,说完抬步就先走了。 慕容柒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走了,觉得小叔叔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 第87章 慕容柒,你在生气什么 慕容柒最后也没接景启淮手上的糕点。 还是那句话,皇家的人她一个都沾不得。 她有意倾覆景家的江山,无论皇家的任何一个人,日后他们都注定是敌对。 慕容柒因为和景言煜喝了几杯酒,回到苏慕院就睡了,一觉睡到了天黑。 她刚醒来的时候,恰好云湘急急忙忙的从外面回来:“世子,出事了!” “怎么了?” “四小姐上午出门之后,到现在天黑了都一直没回来,大少爷和侯爷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是没一点儿消息。” 慕容柒心里一沉,赶紧去前院:“我去看看。” 姚雪芊现在已经失踪两三天了还没有一点消息,四妹又接着不见了,难免让人有些担忧。 慕容柒去了大堂,府上的女眷都在,沈月荣急的眼圈发红,苏菀在旁边陪着她,慕容婉莺和文姨娘也在。 慕容子珣和慕容坤带人出去找慕容吟鸢了。 慕容柒大致询问了一下情况,随即也带着云湘和秋意出去找人了。 慕容吟鸢上午出门的时候身边也没带丫鬟小厮,然后一去不复返,到晚上了也没消息。 有了姚雪芊的事情发生,府上都怕慕容吟鸢遭遇什么不测。 府上的人把慕容吟鸢白天去的地方都找遍了,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候,也没有她的消息。 大清早,慕容坤去找武夷,让他找姚雪芊的同时也帮忙找下慕容吟鸢。 宫染刚下早朝回府,正在净手。 观澜在旁边拿着干净的巾帛,紧锁着眉心提醒:“主子,慕容四小姐失踪的事情有蹊跷,不知道会不会跟背后那些人有关,若是慕容世子卷入其中,触及背后那些人的利益的话,慕容世子怕是凶多吉少。” 背后那些人水太深,势力也错综复杂,掺杂着几个国家的利益,其中也包括元帝,若是慕容世子发现了不该发现的,那慕容家就会被灭的更快了。 “嗯。”宫染淡淡应声,拿过观澜手上的巾帛擦拭一下手。 慕容吟鸢失踪的事情他昨晚就知道了,他也似乎猜到了是什么人干的,不用观澜提醒,这里面的水深火热他比谁都清楚。 慕容柒一大早又去查慕容吟鸢的消息了。 慕容吟鸢失踪前去过的地方她都重新查了一遍,最后去了一家制衣坊,据有些路人说,慕容吟鸢失踪前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这家制衣坊。 慕容柒一进店铺,制衣坊的掌柜似乎知道她是来查慕容吟鸢的事情的,便苦着一张脸道:“慕容世子,昨晚上贵府已经有不少人来查过慕容四小姐的消息了,在下已经给他们讲清楚了.......” 慕容柒淡淡打断:“他们查过是他们的事情,我还没来查过。” 掌柜看冷着脸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 慕容柒倚在柜台随意翻着店铺里给客人订制衣服记录的本子,头也没抬便问:“昨日我家四妹来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掌柜谄笑:“哎呦,看世子爷问这话,我们这是制衣坊,四小姐除了订制衣服还能做什么。” 慕容柒继续翻看本子:“四妹订制了一件什么衣服?” “是......”掌柜停顿了一下。 慕容柒抬眸瞧他一眼,掌柜的眼神飘忽一下,赶紧答:“是一件蜀绣织锦绣花裙,四小姐说是半个月后来拿。” 慕容柒眸色微动一下,把手下本子推至一边,看着掌柜问:“除了订制裙子外,她还买了其他吗?” “四小姐在我们店铺里就订制了这件裙子就走了,后面去了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 掌柜愁容满面的乞求:“求求世子爷别再为难在下了,我所知道事情都告诉你们了,至于四小姐后面失踪的事情我们一点都不知情。”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打扰您了。”慕容柒冲他点下头就离开了。 走出店铺,云湘正在门口守着,慕容柒带她走远后道:“你去盯紧那家制衣坊,有问题。” 那掌柜的在说谎,他说四妹在他家定制了一件裙子,但她翻看了登记客人的本子,上面根本没有四妹的记录。 像他们制衣坊,客人定制衣服都会登记下尺寸,但那本子上没有四妹定制裙子的任何记录。 慕容柒准备再去其他地方找找消息的时候,一辆马车正好停在她旁边,宫染瓷白修长的指尖挑开窗帘:“慕容柒,上车。” 慕容柒没想到宫染会出现这里,但莫名想起了前天他让她下马车时画面,让她极其不爽。 他想让她上车就让她上,想让她下车就让她下,他谁啊! 慕容柒心里有火气,也不愿意搭理宫染,冷着脸自顾自地的往前走。 观澜:“......” 世子这脾气还挺大。 无奈,他只能驾着马车跟上慕容柒。 宫染冷着眼梢:“慕容柒,你听话点儿,别让本座动手。” “那你动手好了。”慕容柒冷笑,直接大步往前走,不愿看宫染一眼。 她一口气走了老远,等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宫染的马车,在她以为把宫染甩的时候,一只手突然钳制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旁边的小巷子中。 “没想到堂堂一介国师还会对人动手强来。”慕容柒看着面前握住她手腕的男子讥笑。 宫染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习惯性的摩擦两下:“是你说让本座动手的。” “强词夺理!”慕容柒气的冷笑,甩下衣袖靠在旁边墙壁上。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 宫染说话不冷不淡,却是气人的紧。 慕容柒脸色冷下几分:“有事就快说事,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可没国师大人那么清闲。” “慕容柒,你在生气什么?”宫染看出她脸上有火气,而且对他的火气很大。 被他这么一问,慕容柒心里更气了,如果不是他惹她生气,她能生气吗! 他娘的狗宫染! 慕容柒敛下脸色的怒火,露出一抹笑意,心平气和道:“我没有生气,国师大人有事您请说。” 看着她脸上假意的笑容,宫染眼底冷了一下,别开眼神不去看她:“慕容吟鸢的事情你不用管,本座会把她找回来。” “不用,我自己也能行。”慕容柒冷言。 “慕容柒,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宫染眯着狭长的凤眸,眼底覆着一层阴郁。 第88章 宫染,你是我什么人? “我凭什么要学会听你的话?宫染,你是我什么人?”慕容柒冷凝着他,眸色里全是倔强。 宫染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靠近她:“乖点儿,别再惹怒了本座。” 他嗓音低暗,慕容柒听出了蚀骨的冷意。 “这是我们慕容家的事情,用不着你多管!”慕容柒“啪”一声用力打掉宫染的手,寒着脸色便走了。 宫染摩擦着手背上的红印,眼底闪着明明灭灭的幽光。 慕容柒垂眸走在大街上,心情说不出的烦闷。 慕容吟鸢的事情已经够影响她的心情了,宫染又来气恼她。 她知道宫染的本事,他想找到慕容吟鸢并非难事,但她不想事事都依靠宫染,也不想让宫染成为她的依赖。 日后的路还很长,她总要学会独当一面。 ...... 几日过去,慕容吟鸢还是没有消息,就连姚雪芊同样没一点眉目。 自从和宫染不欢而散,慕容柒这几日都没再和他见过面。 晚上,云湘给慕容柒传来消息,让她去一趟上次那家制衣坊。 到地方后,云湘带着慕容柒来到后院,打开一辆马车:“世子你看。” 只见那马车里昏迷着三位女子。 慕容柒检查一下她们,发现只是中了迷药,这三位女子穿着粗布麻衣,并非帝京世家贵女,倒像乡下女子。 不过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姿色都不错。 “怎么发现的她们?”慕容柒问。 云湘回:“这几日按照世子您的吩咐,我都在暗中监视着这家店铺的掌柜,今晚发现他去郊外接头这辆马车,我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就暗中查探了一下,便发现这三位女子。” 慕容柒凝着眉心思索:“那个掌柜的呢?” “在屋子里,被我给绑起来了。” 云湘发现马车里的三个女子后,第一时间就把那掌柜的给控制住了。 慕容柒去屋子里见掌柜,他正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布说不了话。 “唔唔唔......” 掌柜惊恐地挣扎着身子,额头上冒着冷汗。 慕容柒半弯下腰身,拿开他嘴里的布,掌柜立即叫喊:“救——” “别叫,不然我会忍不住割断你的喉咙。”慕容柒拿着匕首横在他脖子上。 掌柜吓得噤声,哆嗦着嘴大气不敢出一声。 “我有问题想要问你,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就行,答得若是让我满意,我兴许放你一命,若是让我不满意......” 语气一顿,慕容柒勾下唇角,眼梢闪着冷芒:“我就去送你见阎王。”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回答。”掌柜紧张地咽着口水,不敢敷衍。 慕容柒问:“那马车里的三个女子是哪里来的?” 掌柜转动一下眼珠子:“是、是从石头村买来的。” “买来的?”慕容柒质疑。 “哎呦,世子爷别不相信,真的是买来的。”掌柜唉声叹气,卖力地解释:“乡下那些穷苦人家日子过不下去,只能把女儿给买到帝京做个丫鬟什么的,给家里补贴一下家用,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这么说,你还干着人牙子的生意?”云湘冷笑,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掌柜干笑两声:“这不是因为有点人脉,就想着能赚一点小钱。” “我也是为这些姑娘家好,你们想想,她们在乡下没有一点出头的机会,把她们带到帝京来能见大世面,总比一辈子窝在穷乡僻壤的乡下好,若是能被那家富贵老爷看上了,这辈子她们吃喝就不愁了。” 掌柜仰着脖子,说得还颇为自豪。 云湘性子冲,没忍住给他一巴掌:“你还真是恬不知耻!” 她看向慕容柒,抽出长剑:“世子,别跟他浪费时间,他若是再不如实交代,我就先砍了他一只手!” 这人明显在插科打诨,没交代实话。 慕容柒手里的匕首挑着掌柜的下巴,眯着冷眼问:“我问你,我家四妹去哪里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掌柜哆嗦着嘴唇轻颤,匕首传到肌肤上的冷意让他心里害怕至极。 “你还敢不说实话!”云湘一剑刺在他的大腿上,冷然道。 “啊!” 掌柜疼的叫喊一声,额头上都是汗渍。 “我、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 慕容柒冷笑:“嘴倒是挺硬,看来背后的人给了你不少好处。” “什、什么背后之人,什么好处,根本就没有这些。”掌柜飘忽着眼神,难掩心虚。 “真的没有吗?”慕容柒用匕首挑着他的下巴,和他对视,狐眼里含着笑意,幽深又蛊惑。 “真的......” 掌柜刚开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幽香,他对视着慕容柒的眼眸,瞳孔慢慢呆滞。 慕容柒轻声:“重新告诉我,那马车里的三个女子到底怎么回事?是要把她们送到哪里?” “她们是二狗从石头村掳过来的,是要把她们交给肖大人。”掌柜呆滞的回答着她,瞳孔涣散。 “这个二狗和肖大人又是谁?他们带这些姑娘去哪里?” “二狗是我线下的人,他负责在乡下找那些有姿色的姑娘给掳走送到我这里,肖大人是我上头,他身份神秘,我对他不了解,我只负责把这些姑娘交到他手上就行,至于带这些姑娘去哪里,我不知晓。” 他在组织里的权利不大,很多事情都不能过问,他只负责把这些姑娘交到肖大人手上就行了。 慕容柒沉吟思索:“慕容吟鸢也被你送到了这位肖大人手上了?” “是的,是有人吩咐我这么做的。” 慕容柒眼神一眯:谁?” “是许修撰。” “许今安?!”云湘眼底一震。 慕容柒沉了脸色,倒是没想到是许今安在背后搞鬼,她凝着掌柜的冷言:“你为什么要听许今安的吩咐,慕容吟鸢是北陵王府小姐,你敢动她,不怕惹祸上身?!” 掌柜双眼无神,呆愣道:“许修撰手上有上面的密令,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吩咐。” 若不然,他也不敢动慕容吟鸢,他们只会找那些乡下没有背景的女子动手,名门望族的贵女他们不会动,以免惹祸上身。 但奈何许今安有上面的密令,比他在组织里的权利大,他也只能听从许今安的吩咐。 第89章 慕容柒独闯虎穴 慕容柒又问:“你怎么和那位肖大人接头的?” “我这边只要收到二狗送来的姑娘,就会提前给他那边传话,晚上亥时会在城北码头接头。” “接头的时候需不需要拿什么信物证明你的身份?” “需要,我有上面给我令牌,可以证明我身份。” 闻言,云湘搜了一下他的身子,找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字。 慕容柒该问的都问完了,用匕首敲了一下掌柜的脑袋,掌柜猛然惊醒,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吗,嘴里嚷嚷着:“我都告诉你们了,慕容四小姐的失踪跟我没一点关系,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还嘴硬呢,这是什么?”云湘嗤笑,手里的令牌在他面前晃荡两下。 掌柜的脸色立马变了,瞳孔一缩:“你、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令牌?!” 他方才怎么不记得他把令牌给她们了?令牌也一直在他身上,她们什么时候拿走的? 云湘只嗤了一声没搭理他,问慕容柒:“世子,这人怎么处置?” “把他送到刑卫司武统领那里吧。” 刑卫司的手段比她多多了,也省得她出手了。 回王府的路上,慕容柒一直在想着慕容吟鸢失踪的这件事,那制衣坊的掌柜和他上面那个肖大人背后有一个组织,但她对这个组织的势力一点都不了解。 她没想到的是,许今安竟然能勾搭上这批势力,不用想,他让掌柜掳走四妹肯定是为了报复。 只是不知道四妹能被这些人送到哪里。 慕容柒摩擦着手里的令牌,思索着那个“诡”字的意思。 ...... 夜半子时,已是夜深人静,国师府还亮着灯火。 观澜走进屋子,对正在抄写经书的宫染道:“主子,师父刚才来消息说,世子让人把一个制衣坊的掌柜送到了刑卫司。” “她怕是通过这个掌柜顺藤摸瓜,查出了什么。” 宫染手里的笔尖稍顿,墨汁在宣纸上晕染一滩黑渍,如他的眸色一般黑暗。 “她倒是聪明。”他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手里的毛笔轻轻一掷,扔在旁边的笔筒里,他腰身往后靠着椅背,敛着眉眼几分懒散。 “若是再让她查下去,怕是......”观澜欲言又止,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已经阻止不了她了。” 小崽子不听话,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吊在树上狠狠打一顿。 ...... 隔日夜晚亥时,城北码头上漂泊着几艘船。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站在船头上张望,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出现便立马迎上去。 张立一走过去便见这次来的是位陌生男子,警惕问:“你是谁?今日刘掌柜怎么没来?” “刘掌柜今日有事,就让我代劳一下,这是刘掌柜给我的令牌。”青辞从容道,拿出一枚令牌给他看。 张立检查下令牌,确定是刘掌柜的令牌便放心了。 他打开马车看了一眼,里面昏迷着三道人影,仔细瞧了两眼后眼神泛着亮光:“这次的‘货’都不错啊,听说是二狗在一个乡下掳过来的,没想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养出这么水灵的人儿。” 青辞道:“那是自然,我们找的‘货’都是精挑细选,保准这次肖大人满意。” 张立伸着脑袋细看几眼,虽然光线昏暗,但也能看出其他三位女子的轮廓,比之前的那些“货”都要精致漂亮很多,特别是其中鼻尖上有一颗朱砂的那位,哪怕是闭着眼睛不动,那张小脸也是挡不住的魅惑。 张立搓搓手心,咽了下口水:“刘掌柜这次的‘货’确实不错,比上次那两位贵家小姐还要漂亮。” 青辞放下车帘,挡住他的眼神,催促道:“这位大哥赶紧把人带走吧,别让肖大人等急了。” 张立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也不敢再怠慢,招过来几个人手,把马车上五位女子都抬到了船上。 等他再次返回,对青辞眉开眼笑,拿着几张银票塞到他手里:“这位兄弟,肖大人对这次的‘货’很满意,这是赏给您和刘掌柜的报酬,希望日后刘掌柜下次能有更好的‘货,’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青辞点头:“在下明白。” 张立交代完就返回船上了,随即船只开动。 青辞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紧锁着眉心暗叹,世子这次是真的卷入这趟漩涡了。 她竟然用这种办法独闯虎穴,也不知道主子那边作何打算。 张立来到一间船舱,看着昏迷的三位女子,目光落在其中一位身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泛着淫邪的亮光。 他抬手指着慕容柒,吩咐身后的两人:“把这女人带到我房间里,累了一天了,老子也该快活快活了。” 这里除了肖大人,张立的话语权最大,没人不敢听从他的吩咐。 两人抬着慕容柒去了一间房间里,把她放在床上就出去了,张立后脚便跟了进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身姿曼妙玲珑,张立眼神灼热难耐。 往常也送过来不少女子,但这般绝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若是他不先尝尝滋味岂不是可惜了。 “反正日后你都是要被男人玩儿的,不如就先让老子爽一下。” 之前送来的那些女子,若是他看上的话也没少事先玷污,反正这些女子卖到那些大人物手上也是被当做玩物。 床上的慕容柒紧闭着眼眸,手里悄然捏着一根银针。 张立麻利脱掉身上的衣服后来到床边,急不可耐地伸手去解慕容柒的衣带。 慕容柒的长睫微微轻颤,捏着银针的指尖刚动弹一下,门房猛地被人突然踹开。 “哪个王八蛋......”张立吓得破口大骂,回头看到门口的人影时立马戛然而止,脸上也怂了几分:“肖大人......” “混账东西!” 肖大人大步上前,一脚把张立踹在地上。 他眯着阴冷的眉眼怒声:“谁让你擅自做主动这些‘货’的!之前我已经给你提醒过了,让你不要动她们,前两批送到地方的‘货’有两个都被你玩过后不干净了,惹怒了那些金主,主子知道后大发脾气,都告诫过你一次别再碰她们,你还敢忤逆我和主子!” 第90章 让慕容吟鸢去伺候男人 肖大人怒火难消,又狠狠踹了几脚张立,踹得他嘴里吐血。 张立爬起来赶紧提上裤子,跪地惶恐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求肖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以往他有恃无恐,玷污了不少“货,”等这些“货”送给那些金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有些都不是处子,那些金主恼羞成怒,和他们上面的主子闹得很不愉快。 他们主子还得靠那些金主敛财,自然不能轻易得罪他们,所以后面每次送的“货”都必须要干净的处子之身。 若不是看慕容柒太漂亮了,张立有些控制不住,不然也不敢随便去碰她。 肖大人睨了眼床上“昏迷”的慕容柒,见她衣服整洁,还没遭到张立的染指,他脸色的怒气褪去几分,冷声警告:“看在你还没碰她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再知错不改,我就把你身上那玩意儿切了!” “是是是,小的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张立吓得连连应声。 肖大人脸色缓和几分:“这女人姿色不错,是个尤物,到了地方后能赚不少钱,你好好看着她别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把她安全送到主子那里后,许是主子一高兴能原谅你之前的过错。” “是,小的明白。” 随即肖大人转身就出去了,张立穿好衣服后不敢再胡来,让人把慕容柒重新送回原先的船舱里。 等人都走后,地上的秋意和云湘睁开眼,两人担忧看着慕容柒:“世子,他们没欺负你吧?” 慕容柒摇头:“放心,我没事。” 关于慕容吟鸢的事情,那个刘掌柜知道的也不多,她只能亲自入局,看看这些人能把她们带到什么地方。 她和秋意、云湘三人刚好顶替乡下那三位姑娘,这样也不会引起怀疑,随即她又找到青辞,让他代替刘掌柜送她们来码头和这位肖大人接头。 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秋意低声:“方才我们和云湘无意中得知,这些人要送我们去三界金诡。” “三界金诡?”慕容柒惊愣,实属没想到会送他们那么远的地方。 云湘沉吟:“刘掌柜那块令牌上的‘诡’字......不知道是不是金诡的意思。” “有可能。”慕容柒点头。 金诡是一座很特殊的城池,它横跨东临、西晋、天景三国边界,也是唯一一座由三国共同管辖的城池,所以被称为“三界金诡。” 因为金诡由三国共同管辖,里面来往的人身份比较乱,各国的人都有,寻常百姓一般都不会去金诡,因为太乱了,进去后害怕没命回。 ...... 一间昏暗无光的房间里,被关押着十几位少女。 她们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被人强行掳来的,每天都会有新的少女被送过来,然后再被一些人带走,至于被带到什么地方,她们不都清楚。 隔壁的房间传来女子阵阵哭声,还有男子淫邪的笑声,听说不听话的少女会被扔给隔壁那些房间的男人折磨,直到她们听话为止。 这边的少女们听得瑟瑟发抖,全都蜷缩着身子,她们全都是良家少女,何时经历过这种场面。 十几位少女中有两位尤为瞩目,因为她们两人的穿着打扮比其他人要贵气,一看就是大世家的女子。 这两人就是姚雪芊和慕容吟鸢。 姚雪芊比慕容吟鸢早到这里两日,这些天她已经被吓得精神涣散,脸色白得不正常。 她那次从北陵王府出来后,被慕容柒的话伤到了,就气得跑去郊外散心,可不知怎么突然被人迷昏了,就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相比姚雪芊的惶恐害怕,慕容吟鸢反倒是处变不惊,没什么紧张害怕的。 祖父从小就教导他们,身为慕容家的儿女,要有骨气,要有傲气,不贪生,亦不怕死。 这时,门房突然开了,刺眼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肥胖的中年女子,她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细缝,眼底全是阴戾狠辣,让人看着就心生忌惮。 只要这中年女子一出现,少女们便知道她又来挑选人了,她们蜷缩着身子个个往后面躲,只求自己被看不见。 姚雪芊更是惊恐,不停地往慕容吟鸢背后躲。 覃妈妈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抽着,细长的眼眸落在姚雪芊身上打量着,姚雪芊如芒在背,瞬间把慕容吟鸢推了出去:“妈妈,她的姿色比我好,而且我身子病弱,伺候不了人,你选她,她身子骨比较好。” 慕容吟鸢不惊不惧,脸色只是寒了几分。 覃妈妈眼底轻嘲,把姚雪芊的小心机看在眼里,只是懒得搭理,便问:“谁是慕容吟鸢?” 还不等慕容吟鸢应声,姚雪芊就激动地指着她:“她她她,她就是慕容吟鸢!” “那正好,把她带走。”覃妈妈吩咐门口的两个下人。 姚雪芊看着没有选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覃妈妈却对她冷笑:“别急,你们都会有机会的,一个都跑不了。” 姚雪芊脸色一白,眼底又覆上惊慌之色。 慕容吟鸢被蒙着眼带出房间,虽然看不见东西,但她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周围嘈杂入耳,气氛靡靡,萦绕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还能闻到呛人的酒味和胭脂水粉。 慕容吟鸢猜到自己现在正身处那些风月场所。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后,就被两个姑娘安排沐浴,随即梳妆打扮,还强制换上一身轻薄透明的衣裙,身上的春光若隐若现,最能勾起男人的欲望。 覃妈妈走进来看了一眼,眼神惊艳又满意:“果然是慕容家的女儿,生的倒是好姿色,看来许公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随即一道男声接话:“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给二皇子精挑细选的‘礼物。’” 这声音让慕容吟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浑身一惊,回头看过去:“许今安?!” “没想到吧,我们能在这里见面。”许今安得意含笑,还装着以往的风度翩翩模样,却是让慕容吟鸢看着作呕恶心。 他欣赏着慕容吟鸢的装扮,眼里满意又多了几分淫邪:“没想到慕容四小姐还有做烟花浪女的潜质,等一会儿我得好好欣赏一下四小姐在床上的功夫,可别让我这个前未婚夫失望啊。” 第91章 许今安,多谢你把我逼疯 许今安捻着慕容吟鸢的一缕头发嗅着,举止轻挑,言辞下作,就是故意羞辱慕容吟鸢,想起她算计他和水灵的时候,他就怒火中烧。 当初她一副高贵的模样站在他面前捉奸,然后主动和他退婚,让他沦为全帝京的耻笑。 等一会儿他就碾碎她的高贵,让她屈服在男人身下被践踏羞辱。 一想到慕容吟鸢一会儿被羞辱的画面,许今安就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想要带慕容吟鸢去见二皇子。 “啪”一声,慕容吟鸢扬手给许今安一巴掌,朝他脸上吐口口水:“败类!” “贱人!敢打我!” 许今安怒红了脸色,抬手朝她反击,却被覃妈妈手里的烟斗截住:“行了,若是这漂亮的小脸蛋被你打受伤,惹怒了二皇子没你好果子吃。” 许今安恨恨收回手,不敢乱来。 他还得需要依仗二皇子,不能得罪了他。 覃妈妈让许今安带着慕容吟鸢去另一间包房,还未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淫声浪笑。 屋子里,几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正在伺候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画面骄奢靡烂,极度秽乱。 许今安在外面敲了下房门:“二皇子殿下,人我已经给您带过来了。” “进来。”楚昊推开身上的女子,喘着粗气道。 等许今安带慕容吟鸢进来后,楚昊细长的眼睛泛着淫光不停在慕容吟鸢身上打量,他满意拍拍手:“真是个尤物,许公子果然诚不欺本王。” 许今安弯着腰身来到跟前,一副谄媚讨好的嘴脸:“殿下,这女人可是那些乡下粗鄙女子比不上的,她是我们天景北陵王府的贵女,她这种身份的女人,才配得上做殿下您的玩物。” 楚昊被他恭维得很是受用,脸上的笑越发淫邪:“既然是北陵王府的女儿,那本王更得好好尝下滋味了,听说你们天景的女子都是细皮嫩肉的,这北陵王府养出的千金,岂不是皮肉更嫩,哈哈哈!” 楚昊放声大笑,看着慕容吟鸢已经是忍耐不住的迫切,他朝屋子里其他女人挥手:“你们先下去,接下来本王要好好享受一下慕容小姐的服侍。” 许今安靠近慕容吟鸢低声警告:“你最好识趣点儿,好好服侍二皇子殿下,若是哪里出了差错,二皇子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你若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慕容吟鸢不吭声,凌厉的眼神斜视着他。 许今安后背一寒,被她看得心生怯意,他稳住镇定,挺直腰板虚张声势:“慕容吟鸢!你现在就是殿下的一个玩物,别端着你北陵王府小姐的高贵!” “许今安,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慕容吟鸢轻轻一声,不急不躁,却是含着无尽的杀意。 许今安又是胆战一下,随即嗤之以鼻:“进了金诡你还想走?就是你祖父慕容啸来了也不一定能带你离开!” 金诡是什么地方?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许今安对楚昊谄笑:“殿下,您好好享受,在下就不打扰了,在下就在门口守着,若是殿下有任何吩咐,可以随时喊在下。” 楚昊对他听话得跟只狗似的模样很满意,摆摆手让他下去。 随即许今安关上门就出去了。 “小美人儿,好好伺候本王,本王少不了你的好处。”楚昊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来到慕容吟鸢面前,伸手就要去抱她。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慕容吟鸢手里握着一根簪子插穿了楚昊的手腕,她又反手拧断了楚昊的胳膊。 “啊!”楚昊疼得额头冒冷汗,他竟然没想到慕容吟鸢会武功。 守在门口许今安和一众侍卫听出屋子里不对劲,就赶紧开门查看,看到里面的画面时,许今安的脸色吓得惨白。 “慕容吟鸢,你疯了!” 只见慕容吟鸢钳制着楚昊,手里的簪子抵着他的脖子,楚昊的手腕还正流着血。 “许今安,多谢你把我逼疯。”慕容吟鸢冷然轻笑,美眸里闪着慑人的冷芒。 哪怕门口被侍卫包围,她依旧临危不乱,对着侍卫们厉呵:“退后!不然我杀了他!” 说着,她手里的簪子狠狠戳穿楚昊的肩膀,楚昊疼得撕心裂肺,惶恐又害怕,生怕慕容吟鸢要了他的命。 他慌张地吩咐侍卫:“退后!你们都退后!谁敢上前本王砍了你们!” 侍卫们不敢不从,纷纷后退不敢上前一步。 许今安也慌了,他忘了慕容吟鸢还会武功,楚昊却是一点功力都没有,很容易被慕容吟鸢制服。 “慕容吟鸢,你、你别胡来......”许今安紧张的抽搐着脸皮,若是楚昊有什么危险,那他也指定活不了了。 慕容吟鸢钳制着楚昊来到窗口,随即她快速踹开楚昊,从窗口一跃而下。 楚昊脱离危险后怒喊:“给本王追!一定要把那贱人追回来!” 他一定要那贱人尝尝他的手段! 楚昊趴在窗口往下看,距离地面有十几米高,慕容吟鸢已经没了踪影。 许今安惶恐上前:“殿下......您没事吧。” “该死的东西!都是你把这女人带过来,差点要了本王的命,本王杀了你!”楚昊气急败坏地踹倒许今安,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刀横在他脖子上。 许今安吓得脸上血色全无,哆嗦着嘴唇求饶:“殿下饶命,都是在下一时疏忽,求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在天景处境艰难,为了另谋出路,他就搭上了楚昊这条人脉,楚昊是西晋二皇子,备受西晋皇帝的宠爱,西晋在金诡的一部分势力就是楚昊在掌管。 他们西晋喜欢从各国掳来一些姿色不错的女子,把她们卖给那些富商当做玩物,从而获取牟利,许今安就设计把慕容吟鸢掳来了,一是为了报复她,二是为了讨好楚昊。 但他没曾想竟然把事情弄巧成拙了。 这时,一个侍卫从门外进来:“殿下,三皇子来金凤楼了。” 楚昊眼神一冷,细长的眼底闪着阴戾:“他来做什么?” “听说是要接待一位贵客。” “贵客?本王要看看什么是什么贵客!”楚昊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刀就出去了,没时间再管许今安。 许今安瘫在地上狠狠松了口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金诡不能再待了,他已经把事情搞砸了,二皇子迟早还是会找他算账,他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 第92章 戳穿慕容柒男人的身份 慕容柒一行人在水上坐船行驶了四五日后,又换成了马车行驶了几日。 等到金诡后,她和秋意、云湘被蒙住眼睛带走。 三人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敏锐地察觉到她们像是在一处花楼里。 随即面前有脚步声,她们感觉到有人正站在面前打量着她们,慕容柒还闻到了烟味。 覃妈妈拿着烟杆抽着烟,眯着眼神在三人身上打量一番,看见慕容柒的时候眼神一亮,似乎很是满意。 她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手里的烟杆指着慕容柒:“这丫头姿色很是不错,把她关到东厢房,和那位天景来的千金小姐关在一起,晚上需要她们两人去伺候三皇子和贵客。” 天景来的千金小姐?慕容柒眉心微动,暗忖会不会是四妹。 随后有人把她们分开带到了不同的房间里,秋意和云湘被带到了关押着十几位少女的大屋子里,慕容柒则是被带到了其他房间。 来到房间后,慕容柒才被人摘下眼罩,下人送她进屋后就锁门离开了。 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位女子,慕容柒一眼就认出是姚雪芊。 她还以为是四妹呢,慕容柒未免有些失望。 姚雪芊没有一眼认出慕容柒,仔细打量了几眼才认出:“慕容柒?”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姚小姐。”慕容柒不疾不徐,姿态从容。 “真的是你......”姚雪芊愣愣看着她,有些错愕。 慕容柒换上女装后也没那么难认,她鼻尖上的朱砂很有辨识性。 姚雪芊复杂地看着她,没想到她扮作女相能这般惊人,连她这个帝京第一贵女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质疑地看着慕容柒,指了指她身上穿搭:“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我若是不打扮成这样,怎么能在这遇见姚小姐。”慕容柒笑道,对姚雪芊说话拐弯抹角的,不想跟她多透露什么。 她试探问:“你可见我家四妹了?” 姚雪芊答:“见了,但她被人带走了,不知道带去哪里了,但我敢肯定是,这里的妈妈让她伺候男人去了。” 她来这里已经有几日了,也清楚抓她和那些少女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妈妈每天都会从她们中间挑选一两个去讨好伺候那些男人。 慕容柒沉下眉梢,心里有些担心慕容吟鸢的处境。 她坐在案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姚雪芊看她还有喝茶的心思,心里有些急:“慕容世子,你快想想办法啊,晚上他们就让我去伺候别的男人,你也逃不过的。” 慕容柒不应声,安静饮着茶水。 姚雪芊流转着眼神,眼底精光一闪,蓦地跪在慕容柒旁边,露出娇怜的模样:“慕容世子,求你帮帮我。” “嗯?你想让我怎么帮?”慕容柒饶有兴趣地挑眉看着她。 姚雪芊垂眸啜泣:“慕容世子应该知道贞洁对女子的重要,若是今晚我去伺候其他男子,那我这辈子就毁了,所以......我想让您帮我应付一下。” 慕容柒懂她什么心思了,睨着她似笑:“你想让我代你去伺候那些男人?” 姚雪芊咬着红唇点头,又急忙道:“反正你也是‘男子,’陪他们睡一觉也没什么,可我不一样,我是女子,不能没了清白。” “慕容世子求求你了。”说着,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容柒,企图让她心软。 姚雪芊这是拿她当枪使呢。 她平生最憎恨的就是被人利用。 “抱歉,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帮不了你这个忙。”慕容柒嘴边染着冷笑,对姚雪芊没有什么同情心。 姚雪芊都想着利用她了,也不值得她同情。 “慕容世子就这么铁石心肠吗,你就这么忍心地看着我一个女子被凌辱。”姚雪芊委屈指责,看慕容柒的眼神多了怨色。 “那姚小姐怎么忍心让我代你去伺候其他男人,难道我一个‘男子’就不需要尊严吗?”慕容柒反唇相讥。 “你本来就有龙阳之好,还需要什么尊严!”姚雪芊心直口快,脱口说出这句话。 随即对上慕容柒冷然的眼眸,她面色一慌,赶紧找补:“我、我也是一时心急了才口无遮拦,只是想你能帮帮我。” “帮不了。”慕容柒态度冷漠。 她又不是圣母,什么人都帮。 姚雪芊看她铁了心不想帮自己,站起身子也不再跪着,又变了一副阴狠的脸色:“慕容柒,既然你不帮我,那也就别怪我无情,休怪我戳穿你是‘男人’的身份。” “威胁我?”慕容柒转动着手里的茶盏,轻声一笑。 姚雪芊仰着下巴盛气凌人:“只要你能保住我的清白,我就帮你守好这个秘密。” 慕容柒啧了一声:“你若是被男人凌辱了,我也只能说声活该。” “慕容柒!”姚雪芊怒的脸色都扭曲了。 “省点力气想想晚上怎么伺候那些男人,伺候好了你也少吃些苦头。” 慕容柒嗤笑一声,放下茶盏起身就去躺在床榻上休息。 与其在这里和姚雪芊浪费时间,她还不如去休息一会养养精神。 姚雪芊看她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更是怒得不行,一想到晚上她就要去服侍其他男人,她又害怕又惊慌。 晚上,天色刚暗,两人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覃妈妈带着四个丫鬟进来,吩咐:“赶紧带她们去沐浴梳妆,三皇子和他的贵客已经到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四个丫鬟分别带着姚雪芊和慕容柒换了房间去打扮,两人打扮时没在同一个屋子,打扮完又把她们带到一块儿,打算一起送去见三皇子。 去三皇子房间的路上,姚雪芊害怕得不行,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她看着慕容柒淡然的模样心里更是紧张得不行。 她拉着慕容柒的衣袖乞求:“慕容世子,求你帮帮我。” 慕容柒扯回自己的袖子:“还是那句话,帮不了。” “慕容柒,你好得很!”姚雪芊怒得咬牙,转头就对慕容柒身后的两个丫鬟道:“我有个秘密要说,这个慕容柒是‘男的,’她故意扮做女人混进来就是为了搞破坏!” 既然慕容柒无情,那休怪她无义! 第93章 他是慕容柒的初夜 姚雪芊说完,旁边的两个丫鬟冷着无动于衷,看她的眼神甚至有些怪异。 “她真的是‘男人!’不信你们检查她的身子!”姚雪芊急了,不明白这两个丫鬟怎么没动静。 慕容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含笑,在她耳边低语:“方才她们没给你沐浴吗?” “沐浴了,你什么意思?”姚雪芊怔愣不解。 “她们也给我沐浴了。”慕容柒悠悠轻语,像一缕轻风飘进姚雪芊的耳朵里,让她当即心头一震。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柒:“你、你是......”女人?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姚雪芊恍惚着脸色摇头,不相信这件事。 慕容柒不说话,眼里只含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到了一间房门口,覃妈妈敲响房门后就把两人送了进去。 屋子里茶香四溢,琴声袅袅,别有一番雅致,和其他房间里淫靡的气息形成天差地别。 慕容柒和姚雪芊被安排在一道屏风后面,隔着屏风能看到两道男子的身影正在坐着,但是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楚尧浅饮一口茶水,转眸看向旁边座位上男子:“南兄,本王专门让人选了两个颇有姿色的女子来助兴,看南兄看上哪个了,今晚就让她在您身边好好伺候着。” 随即一旁的侍从便上前打开屏风。 慕容柒看到正前方座位上的男子时,眼底惊愕了一下。 小叔叔怎么来了?! 南堇漫不经心的抬眸,眼神从慕容柒身上掠过,很是随意的一眼,跟陌生人似的。 慕容柒心里发紧,他不会没认出她吧? “南三爷!”姚雪芊惊呼,神色激动难耐,显然认出了南堇。 她顾及不了其他,激动地来到南堇跟前,红着眼圈楚楚动人:“南三爷是不是专门来找雪芊的?” 楚尧讶异地看向南堇:“南兄认识这位女子?” “不熟。”南堇敛眉两字,薄凉至极。 姚雪芊的脸色顿时僵住,煞白煞白的。 “本王还以为南兄和这女子有交情,若是这样,就让这女子直接服侍您了,既然不熟,那南兄再看看她们两个,想要挑选哪个今晚服侍您?”楚尧勾唇含笑,风流斜长的眼眸在慕容柒和姚雪芊身上流转。 看清慕容柒的小脸后,他也难免惊叹一声:“覃妈妈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姑娘,这姿色比金凤楼的花魁都好看了。” 楚尧执着酒杯轻饮,眼神一直在慕容柒打量,含笑的眸子虽风流却不下流。 覃妈妈见这次的金主很满意,自己也省心不少。 “雪芊愿意服侍南三爷。”姚雪芊自荐枕席,咬着红唇羞怯又紧张。 能让她服侍南三爷是最好的结果,她也不用被其他男子染指了,还能和南三爷在一起,等回到天景,他也不得不娶她为妻。 看姚雪芊这般主动,楚尧觉得有意思,单手托着下巴打趣道:“这位姑娘这般盛情邀约,南兄总不能拂了美人儿的心意,不如就让她今晚服侍您。” 他又冲慕容柒扬下下巴,兴趣盎然道:“就让这位姑娘今晚跟着本王好了。” 姚雪芊心里一喜,更加主动放肆地贴近南堇,面色羞红:“雪芊今晚会好好服侍南三爷。” 慕容柒心里错愕,小叔叔不会真的没认出她吧?难不成今晚让他去伺候另一个三皇子? 姚雪芊得意看了一眼慕容柒,神色很是挑衅。 慕容柒不帮她又如何,她一样能自救。 姚雪芊有意无意地用身子去蹭南堇,但南堇却往后倾下身子,不让她碰到,手指轻轻一抬:“我选她。” 楚尧挑挑眉,看了慕容柒一眼,略微惋惜道:“既然南兄看上这位姑娘了,那本王就让给你罢了。” 虽然他也挺被慕容柒吸引,但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和南堇还有生意要谈,让给他一个女人就算是讨好了,无伤大雅。 慕容柒抬眸看向南堇,他却敛着眼眸没有看她,让慕容柒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南堇看向一旁的覃妈妈:“这姑娘是雏儿吗?我有洁癖。” 慕容柒嘴角一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妈妈赶紧笑道:“南三爷放心,我们都验过了,都是干净的雏儿,南三爷可是这位姑娘的初夜。” “是她初夜?挺好。”南堇勾起一抹笑,看慕容柒的眼神别有深意。 他淡淡看眼旁边姚雪芊,对楚尧道:“这个姑娘就留在你身边服侍了。” 姚雪芊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慌乱:“不、我不要!” 除了南三爷,她谁都不想服侍。 姚雪芊跪在南堇面前,楚楚落泪:“南三爷,求求你把我也带在身边吧,”她指着慕容柒恼怒:“她可是您的侄.....” 南堇眼底一寒,弥漫起几分阴郁,搭在案桌上的指尖沾了一滴茶水,顷刻弹在姚雪芊的喉咙处。 姚雪芊话说一半,便无声了。 她惊慌失措地张大嘴,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嗯?她这是怎么了?被封哑穴了?”楚尧好奇问。 南堇波澜不惊道:“太吵了,吵得头疼。” “哦,那就让她安静一会儿得了,免得再吵到南兄,反正伺候人也用不着嘴。”楚尧无所谓,对姚雪芊也没什么兴趣,就让她在一旁站着,也没要碰她的意思。 南堇靠着椅背,懒散地看着慕容柒:“就这站着?伺候人不会?” 覃妈妈看慕容柒的眼神不悦,低声呵斥:“还不赶紧去服侍南三爷!” 慕容柒心里骂娘,她敬他是小叔叔的份上,她忍了! 她羞怯着脸色来到南堇跟前,勾人的狐狸眼又媚又纯:“南三爷想要奴家怎么服侍?” “是这样吗?”她把身子贴着南堇,娇嫩的小手从他前的衣领口慢慢探进去,随着她手上移动,慕容柒明显感觉到南堇的身子慢慢僵硬。 南堇暗中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乱摸,凝着她轻勾唇角:“这些一会儿我们回房间了,再需要你这样服侍。” “奴家都听南三爷的。”慕容柒抽出手,娇羞一笑。 南堇深沉的眸色凝视她一眼,眸底晦暗。 服侍人这种事情,她还真是信手拈来。 第94章 南堇:这姑娘已经是我的人了 片刻,覃妈妈见无事就先带下人退下了,屋子里只剩慕容柒和南堇,还有姚雪芊和楚尧。 姚雪芊看楚尧没有要碰自己的意思,她便放松了神经,因为被点了哑穴,只能安静地在一旁站着。 突然,一道人影踹开房门直接闯了进来,门都没有敲。 楚尧看向来人,脸色不悦:“二皇兄这般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惊扰到我的贵客了。” 楚昊看着南堇,不屑一顾:“原来三皇弟的贵客只是一个臭商人,本王还当是谁呢。” “二皇兄,注意你的言辞。”楚尧俊脸染着冷意,楚昊的猖狂让他极其不悦。 对于他来说,南堇不仅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还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他还要和南堇有一批生意要谈,可不想被楚昊这个蠢货给搅合了。 对于楚尧的说教,楚昊也极其不爽,抬脚踢翻旁边的椅子,趾高气扬道:“楚尧!别以为离开西晋本王就不敢动你!一个宫女生出来的贱种,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叫板!” 楚尧眼梢微眯,手里的杯盏悄然握紧,眸间闪过幽光,随即隐下眼底的神色,他起身一笑,朝楚昊赔礼:“抱歉,是皇弟我僭越了,二皇兄见谅。” 慕容柒眸色微动,注意到了楚尧眼底方才一闪而逝的幽光。 这男人是懂得隐忍蛰伏的,能屈能伸,是个有城府的人。 慕容柒注意着兄弟俩的谈话,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两人分别是西晋的二皇子和三皇子。 楚昊为西晋皇后所生,身份自然尊贵,而楚尧的生母是一个宫女,身份比不上楚昊这个嫡出。 楚昊因为有西晋皇后的依仗,平日里在西晋横行霸道惯了,那些皇室兄弟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对于楚尧他更是不屑一顾,所以才敢这般趾高气扬地谩骂他。 不过相比没有脑子的楚昊,楚尧是会隐忍不发的。 哪怕楚昊的身份地位占优势,但他也不一定能斗得过楚尧。 楚尧这种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狠手辣,慕容柒想到了旁边的南堇,她家小叔叔就是这么一种人。 见楚尧对自己低三下四的模样,楚昊心情变得不错,也不再跟他计较。 楚昊坐在对面,身上的肥肉挤满了整张椅子,他突然看见一旁站着的慕容柒,细长的眼睛灼热又兴奋:“哟,这小美人挺漂亮的啊,比之前天景北陵王府的那个娇小姐还要漂亮。” 四妹?! 慕容柒心里一凛,脸上不动声色。 楚昊指着她,勾勾手指:“你过来,来本王身边伺候着。” “奴家已经是南三爷的人了......”慕容柒垂眸轻颤着眼睑,露出胆怯害怕的神色,她往南堇身边靠了靠,表明自己已经跟着他了。 “哼!这里本王说了算,让你过来就乖乖听话!”楚昊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儿耐心。 慕容柒故作胆怯不说话,轻颤着身子楚楚娇怜。 她这副惹人怜的模样更是让楚昊体内的欲火乱窜,他忍不住直接起身来到慕容柒跟前,打算把她强抢过来。 “小贱人!跟本王过来!”他刚伸手去拽慕容柒,还没碰到她,南堇手里的茶盏便飞了出去,打在他的手腕上,滚烫的茶水洒在他手背。 楚昊“啊”的一声惨叫缩回了自己的手。 他怒瞪南堇:“贱民!你敢和本王动手!” “二皇子听不懂人话吗?这姑娘已经是我的人了。”南堇轻弹下指尖,语声不疾不徐。 “本王管她是不是你的人,本王看上了就是本王的!”楚昊恼怒极了,没想到南堇还敢跟他动手,他怎么敢! “来人!把这贱民给本王杀了,把这美人儿抢过来!”楚昊对门口怒喊。 顷刻,一群侍卫闯进屋子里把南堇包围。 楚尧轻皱了一下眉心,但也无动于衷,像是一个局外人似的。 南堇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把慕容柒挡在了身后。 楚昊吩咐侍卫:“你们快把他杀了!” 一群侍卫手持大刀朝南堇砍来,他身子不动半分,抬手挥动袖子,那些侍卫瞬间被掀翻在地,全部七窍流血身亡。 慕容柒没亲眼见过南堇杀人,没想到他的内力这么浑厚。 楚昊脸上的肥肉抖动,方才嚣张的气焰全没了,只剩惊慌。 “二皇子如果死在这里,应该没人会发现。”南堇幽幽轻语,手里转动着一把匕首。 楚尧回眸喝着茶,依旧坐着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你你敢!”楚昊色厉内荏的叫喊,他惨白的脸色和抖动的双腿已经暴露了他的恐慌。 “试试?”南堇不紧不慢应声,轻挑了下眉梢。 在他正要朝楚昊扔出匕首的时候,身后的慕容柒却暗中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手下留情。 楚昊似乎见过四妹,这人还留着有用,她得通过他找到四妹的消息。 南堇知道慕容柒的意思,眼底波澜不惊,手里的匕首猛然掷出,朝着楚昊快速飞去。 楚昊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害怕的紧闭着双眼,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落。 只见那匕首擦过楚昊的侧脸,割掉了他的半个耳朵。 “啊!!”楚昊捂着自己的叫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楚尧深沉的看了南堇一眼,他方才明明对楚昊有了杀意,关键时候却又手下留情了。 这可不像南堇平日里的做派。 他和南堇虽然交情不深,对他的做事风格却也了解几分,这人的手段可是狠着呢,虽说只是一个商贾,但能一手遮天,皇权贵胄他也不放在眼里。 他若想杀了楚昊,弹指间的事。 “来人,快给二皇兄包扎一下伤口。” 热闹看够了,楚尧也终于开口了。 慕容柒心里冷笑,这三皇子还真是个奸诈之人。 方才他一直跟个局外人一样看热闹,怕是想借助小叔叔的手解决掉楚昊,见小叔叔最后没有要杀楚昊的意思,他才有所动静。 果然皇家的人,心眼多的都数不过来。 片刻,下人进屋打扫干净,地上的尸体都抬了出去。 金诡本来就是是非之地,随处都能看到死人,下人们也见怪不怪。 楚昊被人包扎完伤口,恍惚着脸色坐在椅子上,仿佛已经没了魂儿。 楚尧歉然道:“三皇兄莫怪,那位姑娘已经被南兄看上了,皇弟我再送你一个,也是上等姿色。” 说着,他把旁边的姚雪芊推到楚昊面前:“三皇兄看看这位姑娘,也是从天景寻来的,细皮嫩肉的最符合三皇兄的口味。” 第95章 你扮成女人,倒是挺像回事 姚雪芊满目惊慌,满身抗拒的想要远离楚昊。 比起猥琐肥胖的楚昊,她更愿意委身楚尧,起码楚尧长相俊美,一表人才,比楚昊强上无数倍。 但奈何楚尧对她没一点儿兴趣。 楚尧不是好色之徒,比起美人儿,他更爱江山。 女人对他来说只分为两种,一种是聪明有利用价值的,另一种是空有美貌服侍男人的。 姚雪芊于他来说是第二种。 楚昊看见姚雪芊后魂儿就回来了,甚至耳朵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楚昊的色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一看到美人儿,不管什么场合他都能点起欲火兽性大发。 他伸手摸着姚雪芊的脸蛋,光滑的皮肤让他心神荡漾,眼底立马露出淫光:“确实是细皮嫩肉的,是本王的口味。” 虽然姚雪芊比不上慕容柒的姿色,但楚昊对她也还算是满意,至于慕容柒,他暂时是不敢想了。 他对楚尧冷哼:“算你识相,这笔账我们就先记着!” 动手伤他的虽然是南堇,但楚尧也在场,何况南堇还是他的贵客,这事他怎么也得算在楚尧头上。 现在有南堇在场,楚昊不敢再放肆,等日后有机会了再说。 “美人儿走,跟本王快活去。” 楚昊搂着姚雪芊准备换个房间快活,他被南堇伤了耳朵,心里憋着一口火气,现在急需发泄一通。 姚雪芊说不了话,身子被楚昊搂着也挣脱不开,只能泪眼朦胧看着南堇,乞求南堇能救她。 但南堇却是一副冷漠的姿态,也没看她一眼。 慕容柒看南堇无动于衷,她便安静地站在旁边不动,也没要帮姚雪芊的意思。 南堇既然不想救姚雪芊,她更是帮不了,她自己的处境也同样艰难,她还是靠着南堇才能脱离危险,南堇不发话,她在楚尧和楚昊面前更是没有开口说话的资格。 看着南堇不为所动,姚雪芊眼里渐渐绝望,连挣扎反抗都没力气,只能被楚昊带走。 楚昊带姚雪芊离开后,屋子里又恢复安静。 “南兄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沾女色,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让你这般喜欢,连二皇兄都不退让。”楚尧看着南堇,语气似打趣又似试探。 以他对南堇的了解,南堇不好女色,甚至对女人寡淡至极,从来不让女人沾身,但这次却是为了这个女子不惜和二皇兄动手,这还真是反常。 楚尧又多打量了慕容柒两眼,除了那张脸很漂亮,也没看出哪里有特别之处。 而南堇也并非肤浅之人,不是一个外表就能把他迷惑住的。 “她这张脸很符合我的喜好,所以就看上了,也难得看上一个女子,自然是不想随便让给他人。”南堇面色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让人对他很难揣摩。 不过楚尧对他的话没有过多怀疑,确实没有女人能入南堇的眼儿的,这姑娘还是第一个。 可能他就是对这姑娘来了兴致,所以才不想让给二皇兄。 楚尧心里的猜忌消退几分,笑道:“没想到这姑娘这般得南兄的喜欢,看来覃妈妈的眼光确实好。” 南堇揽住慕容柒的腰身:“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带这位姑娘下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好,南兄赶紧去休息,今晚的良辰美景可别浪费了。”楚尧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南堇亲昵地搂着慕容柒的腰身离开了。 来到其他房间后,南堇就松开了慕容柒,幽幽瞥她一眼:“你还真是胆大包天,敢来金诡。” “原来小叔叔认出我来了,我还以为小叔叔认不出我这个侄儿呢。”慕容柒勾唇轻笑,打趣一声。 她来这的时候青辞知道,所以南堇知道她在金诡也正常。 “你扮成女人,倒是挺像回事。”南堇打量着慕容柒,眼神微深。 穿上女装的她更加魅惑,那双狐狸眼看人的时候总像是有一把钩子,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她身上的那股媚劲儿,仿佛她本来就该是个女人。 慕容柒被他看得不自在,甚至有些心虚,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让她有种快被看穿的感觉。 慕容柒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饮了几口,遮掩住脸上的不自在,随即转移话题:“小叔叔突然出现金诡,是有什么事?” “你说呢?若不是因为你,我会来这里?”南堇皱着眉梢,眼底藏着几丝愠怒。 她还真是不听话! 都说了让她别再管慕容吟鸢的事情,她非得一意孤行,没想到她本事还不小,还真查到了金诡这里。 “看来小叔叔对我这个侄儿还真好。”慕容柒轻笑,狐眼弯成了月牙儿,灿若生辉。 南堇被她的笑容一时晃了眼,随即垂下眼睑不再看她:“所以日后你要好好听我的话,算是尽孝了。” “我什么时候没好好听你的话了?”在她印象中,她可是从来没有忤逆过小叔叔,都是言听计从。 南堇:“......” 在他这个小叔叔身份面前确实挺听话,在宫染那个身份面前,却叛逆得要命。 慕容柒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又问:“小叔叔和那位西晋三皇子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来金诡他刚好知道了,就来找我谈了一笔生意。” 既然楚尧主动找上门了,那他便顺势和他谈生意,也能顺理成章地待在金诡,不让别人怀疑他此行的目的。 “你要和他谈什么生意?”慕容柒好奇,不知道楚尧和要他合作什么生意。 “军火,兵器。” 南堇说得轻描淡写,慕容柒却是眼底一震,掀起不小的骇浪:“你还做这种生意?!” 不管在哪个国家,贩卖军火和兵器都是违法的,被查到免不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嗯。”南堇从容一声,淡定极了。 慕容柒平复完心里的震惊,啧啧一声:“小叔叔的生意还真是涉猎广泛。” “有钱赚就行。”南堇气定神闲。 忽而,他察觉到门外有人,眼神一沉,快速把慕容柒捞在怀里。 慕容柒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南堇腿上,南堇环着她的腰身,两人姿势暧昧。 南堇靠近她耳边低语:“慕容柒,叫。” “叫什么?”慕容柒怔住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南堇的指尖点在她腰间的一个穴位,立即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唔......” 慕容柒僵着身子,口中没忍住,溢出一声娇吟。 第96章 南堇:她好会叫 南堇低声:“就这样。” 慕容柒看向门口,发现有道人影似是在偷听墙角,立马明白南堇是什么意思。 她软着嗓音发出娇喘:“唔......南三爷轻点,奴家受不住了......” “啊~南三爷好厉害啊......” “唔......” 南堇听着她酥媚的嗓音眸色渐暗,她怎么这么会? 媚的勾人的模样浑然天成,比那些女子还撩人。 慕容柒卖力的叫唤,看着身下的男子却没有一点动静,她心里有些不平衡,小手暗中掐了一把南堇的腰间:“唔......” 南堇眉心轻皱,溢出一声低吟。 他冷眼睨着慕容柒,眼底染着沉色,他放在慕容柒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慕容柒小巧的鼻尖轻皱,娇气喊着:“南三爷,你弄疼人家了......” 南堇抿紧薄唇,喉结滚动一下。 “唔......南三爷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轻点呀~” “唔.......” “慕容柒,别叫了,人已经走了。”南堇打断她,清润的嗓音有点哑。 慕容柒看向门口,发现已经没了人影,人确实已经走了。 她赶紧从南堇身上离开,坐回椅子上。 南堇看她一秒变回原样,变脸堪比翻书。 她倒是得心应手。 “慕容柒,你跟谁学的这些?”南堇抿着茶,润下发干的嗓子。 慕容柒眨眨眼,闪着狡黠的亮光:“这用学吗,不都是无师自通?” “你还真是有天赋。” 女人都没她叫得这么勾人。 女人在这方面不都是挺有天赋的吗?慕容柒暗想,随即问道:“方才那门口的人是谁?” “楚尧的人,是来打探你和我的,他对你有些怀疑。” 楚尧的心思比较深,有些不放心慕容柒的身份。 慕容柒笑叹:“看来还是小叔叔不近女色的做派深入人心啊。” 楚尧能来打探他们,一方面也是小叔叔平日里太过清心寡欲,这次突然看上她有些反常,难免会引起楚尧的怀疑。 “金诡背后的势力复杂混乱,横跨东临、西晋、天景三国,你最好不要掺和其中。”南堇提醒道。 慕容柒一脸正色:“我没有想要掺和他们的势力,我只是想找到四妹,但前提是,四妹得平安无恙,不然我就很难不掺和到这里面。” 四妹若是有什么危险,那她也绝对会给她报仇,到时候金诡若是被她搅得血雨腥风,就不能怪她了。 “慕容吟鸢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乖乖待着就行。” “我既然都来这里了,又岂能放手不管。” “慕容柒,你乖乖听话。”南堇轻淡的语声含着一层冷意。 这语气让慕容柒听着像是宫染在跟她说话。 来之前她和宫染闹得不愉快,也是因为此事。 但慕容柒不想和南堇发生争执,南堇和宫染不一样,她和宫染非亲非故可以任意反驳他的话,但南堇是她的小叔叔,有这层身份在,她就对南堇多了敬重。 慕容柒岔开话题:“这里那些被圈禁的姑娘怎么回事?都是被掳来的吗?” 南堇点头:“嗯,她们都是被人从三国各地掳过来的,被送到这金凤楼去接客,都是接待那些富商权贵,金凤楼从中获取牟利。” 慕容柒沉着脸色,没想到这金凤楼这么腐烂,她方才从楚尧那里和南堇回来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这金凤楼,装潢可谓奢华至极,金碧辉煌堪比宫里的宫殿,是帝京任何一座花楼都比不上的。 这座“金丝牢笼”,表面风光无限,却不知暗中拿多少少女的清白换来的。 “金凤楼背后的势力是谁?” 南堇眉心微动,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才道:“元帝,东临皇帝还有西晋皇帝。” 慕容柒眸色微震:“这么说,这些强抢少女逼良为娼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自然。” 南堇神色淡然,对这些事情早就一清二楚。 慕容柒心里震惊,没想到一国之主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金诡的腐烂是从根子就烂了。 南堇道:“金诡是三国共同管辖的地方,其背后的势力就是三国皇帝,当年三皇为了填补国库的空缺,就把金诡发展成了灰色产业链,专门捞取那些不法之财,金诡的每一处角落都被三皇的势力渗透了,你所看到的金凤楼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闻言,慕容柒饮了一口茶,压下心里的复杂和怒火。 身为君主,连自己的黎民百姓都不爱戴,谈何治国? 她恍然想起当初姚雪芊失踪的时候,宫染让她不要多管闲事,怕是他早就知道这背后的隐情。 他跟在元帝这么长时间,很难不知道金诡这边的事情。 慕容柒惊叹一声:“小叔叔对金诡倒是了解得挺多。” 早知道她就找他一起解决这件事了,也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了。 南堇面不改色:“我和金诡来往的生意很多,对这里的势力自然了解。” 他这么说,慕容柒也不质疑什么。 金诡大多数都是灰色产业,南堇连军火和兵器的生意都敢做,手下估计也有不少灰色产业,和金诡经常来往也正常。 “金凤楼每次都掳那么多少女过来,不怕东窗事发吗?姚雪芊现在还失踪呢,姚家不找到她岂会罢休。” 到时候若是事情闹大,元帝那里难免会兜不住。 “这些少女都是从穷乡僻壤掳过来的,一般很少有人追查,报到官府也就会不了了之,至于姚雪芊出现这里,估计是个意外,掳她来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份,而慕容吟鸢.....” 南堇眯下眼眸:“她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是许今安。”慕容柒冷声,从那位刘掌柜口中她便得知了是许今安一手设计的。 “他既然能把四妹送到这里,断然是和金诡的势力有所勾结。” 凭许今安自己的能力,不可能会把四妹送到金诡。 南堇道:“元帝知道姚雪芊在金诡,已经到派人来接她了,但元帝不知道慕容吟鸢也在这里。” 慕容吟鸢是被许今安和其他人联手算计的,元帝不知道此事,而姚雪芊那里他已经得到了风声,知道她是被人意外掳过来的。 姚家现在为了找姚雪芊闹得满城风雨,元帝不想把此事继续发酵下去,免得惹出什么大麻烦,只能派人把姚雪芊接回去。 慕容柒好奇:“元帝派来的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堇眼底流转一抹幽深。 第97章 南三爷那方面可厉害了 慕容柒突然想到姚雪芊被楚昊带走了,估计清白是保不住了。 想起姚雪芊被带走时对南堇求救的眼神,慕容柒问:“小叔叔为何不出手救一下姚雪芊?” 以他的能力,楚昊都不放在眼里,想救下姚雪芊不是什么难事。 “不想救。”南堇语声淡凉,冷漠至极。 他绝对是慕容柒见过的最薄情的男人。 慕容柒啧一声,调侃:“姚小姐对小叔叔情深意浓,小叔叔这般冷漠无情,倒是辜负了人家的情意。” “她还想着利用算计你,你还想着救她,慕容柒,对人太心软了可不好。”南堇眯着眼懒散道,若不是他及时点了姚雪芊的哑穴,她都把他和慕容柒的关系说出去了。 慕容柒轻笑一声:“侄儿谨记小叔叔的教诲。” 倒不是她对姚雪芊有同情心,而且她知道姚雪芊那人养不熟,就算救下也是一个麻烦,她只是好奇当时姚雪芊向小叔叔求救时,他是怎么想的。 另一间房间里,一个侍从正在给楚尧禀报:“殿下,属下已经按照您吩咐去查探了一下南三爷,他和那位姑娘确实在缠绵欢爱,南三爷对那位姑娘似乎很满意。” 他都听见了南三爷似是舒服的低吟声。 那姑娘对南三爷也挺满意,嘴里一直含着“南三爷好厉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这么说,那姑娘还真有几分本事呢,都能把清心寡欲的南堇给迷了心智。”楚尧双手撑着下巴,眯着眼懒懒轻笑。 “那姑娘长得漂亮,南三爷再寡淡也不能是个和尚,总是要沾些腥味的。” 楚尧勾下薄唇:“是啊,南堇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该有的欲念也都有,美人在怀,难免也会乱了自持。” 楚尧对慕容柒也彻底放下了疑心,觉得南堇能看上她,也是因为她那张漂亮勾人的小脸。 他嘴边淡淡讽笑,原来南堇也难过美人关。 他还以为南堇超脱世俗,这辈子都不近女色了呢。 侍从弯下腰,压低嗓音:“殿下,金凤楼从天景掳来了一个女子,好像是北陵王府的四小姐,二皇子还点名让她服侍了,不过那姑娘逃跑了,现在已经被抓到了,又给她送到了暗市。” “北陵王府的女儿?那岂不是南堇的侄女?!” 楚尧冷下脸:“楚昊个蠢货!” 且先不说那四小姐是南堇的侄女,而她祖父还是慕容啸,当年天景赫赫有名的战王,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孙女在金诡,能把金诡给掀翻天。 侍从接着道:“那位四小姐听闻是二皇子和一个天景人合伙把她掳了来的,那位天景人说是为了报复四小姐。” “可真是够愚蠢的!”楚尧冷嗤一声,但他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既然楚昊这么想送死,他岂能挡住他的路。 ...... 夜半子时,金凤楼依旧灯火辉煌,人声喧嚣,这个时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南堇这会儿已经出去了,没在房间里,只剩下慕容柒一人,她正在等秋意和云湘的消息。 她们三人刚来金凤楼的时候没被关在一起,秋意和云湘两人都会武功,想要逃脱不是难事。 方才两人来找过她一趟,慕容柒让她们先去找楚昊所在的房间,因为他有可能知道四妹的消息。 慕容柒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知南堇,避免发生争执,等她先斩后奏完,南堇也拿她没办法。 片刻,秋意回来了:“世子,云湘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行动了。” “走。” 外面到处都是人,人来人往,还有不少金凤楼的眼线在盯梢,毕竟是是非之地,免得有意外发生,好在他们知道慕容柒现在是伺候南堇的人,也没多注意她。 秋意扮成金凤楼的丫鬟跟着慕容柒身后,随后两人偷偷潜入一间屋子里。 轻纱幔帐后面,宽大的床榻正在剧烈摇晃,男人大喘着粗气激动又兴奋:“小浪蹄子,真够味儿的,果然天景的女人最有味道,享用起来也最舒服!” 他身下的女子已经被折磨得神情麻木,双眼空洞无神,任由男人在她身上作乱。 楚昊看身下的女子没一点反应,便有些不尽兴,拿起旁边的鞭子在她娇躯上抽了几下:“贱人!给本王叫出声!别跟死了一样!” “二皇子还真是卖力啊,玩儿的倒是挺高兴。”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道清凌的嗓音,楚昊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袭来,吓得立马不行了。 “谁?!” 他惶恐地回头看过去,当看见来人是慕容柒的时候,立马没了紧张,又是一副色相:“原来是小美人儿你啊,怎么突然舍得来找本王了,是不是南堇不行,没让你舒服够?” 慕容柒靠着桌子,勾着妩媚的眼梢:“南三爷床上功夫可厉害了,一般人可比不了。” “小美人儿还没试过本王的床上功夫,又怎么会知道比不了,你应该先试一下再做比较。”说着,楚昊从床上下来,光着身子便朝慕容柒扑过去。 “小美人儿既然来了,就陪本王玩玩儿。” 他还没碰到慕容柒,一根绳子从后面突然勒住他的脖子,楚昊被勒得翻着白眼。 慕容柒开口:“云湘,先把他的命留着,一会儿再弄死也不迟。” 云湘手上松了些力道,秋意上前拿一团布塞到楚昊嘴里,防止他叫唤,顺便用件衣服遮住他丑陋的身子。 两人合力把楚昊绑在了椅子上。 慕容柒瞥了一眼床上的姚雪芊,只见她身红痕,有被咬的还有被鞭子抽的,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呆滞空洞,被楚昊折磨得不知是死是活。 秋意上前查看一下她的鼻息:“还活着。” 慕容柒没再管她,走到楚昊面前一脚踩到他两腿间。 “唔唔唔......”楚昊疼得脸色发青,嘴说不了话只能不停摇头。 慕容柒拿开他嘴里的布团,楚昊立即张嘴大喊:“来人......” 慕容柒一把匕首横在他脖子上:“别叫了,你守在门口还有暗处的影卫都被解决掉了。” 云湘事先就把那些人清理干净了。 第98章 南兄真是好体力 “你、你要干什么,本王告诉你,本王是西晋最受宠的皇子,你若是敢动本王,父皇和母后一定会杀了你!” 楚昊这会儿已经吓破了胆儿,但还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二皇子不要介绍自己了,我知道你是你父皇和母后的好大儿。”慕容柒硒笑,手里的匕首拍拍他的脸颊。 “好好听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这样你能少受点苦头。” 楚昊端着架势威胁:“你要是敢伤本王一分......啊!!” 他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叫,慕容柒踩在他两腿间的力道加重,笑得温柔又阴狠:“二皇子可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问什么本王就答什么,本王会乖乖听话。”楚昊立马没了骨气,他可是吃不了一点苦头。 慕容柒眯眼问:“慕容吟鸢认识吗?” 楚昊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犹豫了片刻。 “到底认不认识!”云湘脾气暴躁,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楚昊被这一巴掌打清醒了,立马反应过来:“认识认识,是许今安从天景北陵王府掳过来的小姐。” “原来许今安勾结上的人是你。”慕容柒冷笑,眼底淬了寒光。 “是他先找上本王的,他说要给本王介绍个美人儿,本王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掳来的是北陵王府的小姐。”楚昊抽搐着脸皮,难掩恐慌之色,他怕慕容柒对他的回答哪里不满意,突然杀了他。 金诡背后的势力是三国皇帝,而西晋皇帝已经把在金诡的势力交给了儿子掌管,楚昊主要管辖的就是金凤楼。 许今安跟他勾结,也是看上了他是金凤楼的背后主子之一。 “慕容吟鸢现在在哪儿?”慕容柒手里的匕首紧贴着楚昊的脖子,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把他的喉咙割断。 “在、在暗市。”楚昊用力往后仰着脖子,生怕匕首伤到他。 当初许今安把慕容吟鸢送楚昊时候,他本想好好快活一番,但他没想到慕容吟鸢是个刺儿头,还会武功,他还在她手上吃了一番苦头。 楚昊对性子刚烈的女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也没功夫去调教,等侍卫抓到慕容吟鸢就把她送到了暗市。 在暗市,性子再烈的人都会被折磨得没有没有一点骨气。 “暗市?”慕容柒对这个地方不了解。 她还想再多向楚昊打听一下这个地方,守在门口的秋意突然道:“世子,有人朝这里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慕容柒只好先作罢,让云湘赶紧收拾一下离开。 云湘看眼床榻上的姚雪芊:“世子,她呢?” “带她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先把她藏起来。” “好。” 慕容柒对她们两人道:“你们一会儿还回被圈禁的那间屋子里,别被金凤楼的人发现你们不见了,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离开。” 顿了一下,她又道:“把那些和你们圈禁在一起的姑娘也想办法带出去。” 那些姑娘都是无辜的,不该在最好年纪被困在这座金丝牢笼里,被那些男人肆意玩弄。 三人带着姚雪芊准备从窗口离开,慕容柒却又突然折回楚昊面前。 楚昊惶恐害怕:“你、你你还想干什么,本王该回答的也都回答完了。” “我还有样东西忘了拿。”慕容柒幽幽含笑,让楚昊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什、什么东西?” “你的命。” 话落,慕容柒手里的匕首插在了楚昊的喉咙里。 既然都知道她的目的了,他的命又岂能留着。 从窗口离开后,慕容柒便和秋意、云湘分开了,突然,她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上一道人影。 慕容柒垂着眸不看对方,绕开他准备赶紧离开,免得节外生枝,那人却凝视她几眼,突然开口:“慢着。” 慕容柒的身影一顿,竟然是许今安! “我怎么看着这位姑娘有些眼熟,不妨转过身子让在下看看是否是熟人?”许今安看着慕容柒的背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慕容柒的容貌本来就惹人注目,方才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许今安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却发现有些眼熟。 慕容柒背对着他不动,若是许今安看见她这张脸,难免不会怀疑。 许今安看她没动静,以为是害羞,便主动走向她,想看看她的脸。 慕容柒听到身后的脚步,暗中攥紧了掌心,心头微微发紧。 许今安准备从背后绕到前面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喊声:“快来人!二皇子被刺杀了!” 许今安一惊,回头看向那间屋子,离这里只有几步远。 西晋二皇子被刺杀了?怎么可能?! 许今安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女子不见了,这女子好像是从二皇子这边屋子里出来的,现在又匆匆不见了...... 许今安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声惊喊:“有个女人从二皇子房间里离开了,快抓住她,她有可能是凶手!” 楚昊的死在金凤楼引起不小的动静,楚尧的动作也很快,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通知所有人封锁金凤楼,一个人都不能放走,二皇子被人刺杀,那凶手这会儿应该还没离开这里,跟着本王一间一间屋子的搜!” 慕容柒回到屋子里,刚好南堇也回来了。 南堇眯眼打量着她:“慕容柒......” “小叔叔,先得罪了!” 不等南堇把话说完,慕容柒就把他推到在床上,手上快速解着他的腰带,把他的上衣扯掉。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一个侍卫开口:“我们西晋二皇子遭遇刺杀,听说凶手朝这边来了,奉三皇子之命,我们需要搜查下这间屋子。” “滚。”南堇冷着嗓音,染了几分低哑。 楚尧走了进来,只见轻纱隔开的大床上,有两道交缠的身影,男子裸露着精瘦的上身,下身盖子一条薄被,遮住了不可描述的春光。 他身下的小女人被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两条白皙如玉的胳膊挂在他脖子上。 只看那裸露出的胳膊,又欲又媚,都能想象到那身下的女子又多惑人。 “南三爷,奴家好害怕,他们这是要干嘛......” 小女人的嗓音羞怯,自带一股勾人的媚劲儿,浑然天成。 楚尧抬下手示意,身后那些侍卫便全都退了出去。 楚尧歉然赔笑:“打扰到南兄的兴致了,南兄莫怪。” “男人在这个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三皇子应该懂。”南堇低沉的嗓音又冷又哑,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怒色。 “懂,本王自然懂。”楚尧摸下鼻子,讪讪笑道。 他看眼南堇身下的女子,虽然看不清脸,但也知道是慕容柒,他勾着唇角惊叹道:“南兄真是好体力。” 从侍从来查探开始,已经有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居然还在做。 也不知道那姑娘受不受得住。 第99章 慕容柒,你胸前垫了什么..这么软 “南兄继续,本王就不打扰了。” 离开时,楚尧又好意提醒一句:“太放纵对身体不好,南兄还是要节制一下比较好。” 原来老男人都这么疯狂。 是不是常年不碰女人,憋的久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慕容柒看了一眼,楚尧已经走了。 她赶紧给南堇赔礼:“抱歉小叔叔,刚才冒犯了。” 她想推开南堇,赶紧和他拉开距离,南堇的一只大手却突然掐住她的腰身,身子又压低贴紧她几分,另只捏住她的下巴和她对视:“慕容柒,楚昊是不是你杀的?” “是。” 慕容柒知道瞒不过南堇,也没打算瞒她。 “慕容柒,还记得我给你说什么了吗?要乖乖听话。”南堇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两分,黑眸了似有火光跳跃。 慕容柒被他禁锢在身下无处可逃,他眼底太过幽深,她感觉到了他的怒火。 这种感觉让慕容柒有些不舒服,仿佛看到了宫染的影子。 她别开眼神不去看他:“我已经从楚昊口中问到了四妹的下落,他既然知道了我的目的,那我断然不能留他。” 南堇眸色微沉:“我不是说过,慕容吟鸢的事情让我来解决,你不用管就行了,你知不知道楚昊一死能引起多大的动静,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容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直视他幽深的黑眸:“小叔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也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我不想依附任何人,我每做一件事情,都有自己把握,我不会去横冲直撞的乱来,所以希望你也要对我有信心,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弱。” 南堇片刻静默。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在宫染面前表露过,或许是有他这层小叔叔的身份,她才会跟他敞开一些心扉。 她的这番话,也让他对她多了几分了解。 “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最好悠着点你的命,别让你爹断了香火。”南堇虽然语气冷淡,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小叔叔放心,我自己的命比谁珍惜。”慕容柒轻笑,知道南堇不再生气了。 慕容柒轻推了下他:“所以,小叔叔可以起身了吗?” 两人这个姿势实在是又暧昧又怪异。 南堇赤着上身,和慕容柒的身子紧贴,他感觉到胸口压着一团柔软,垂眸看眼慕容柒高耸的胸部,蹙眉道:“慕容柒,你胸前垫了什么......”这么软。 慕容柒眼底一惊,赶紧把他推开,讪讪道:“这不是为了装的像点,在里面多塞了些棉花。” “确实是可以以假乱真了。” 南堇又瞥了一眼,起身穿好上衣坐回椅子上,抿口茶润下干涩的薄唇。 慕容柒整理下凌乱的妆容:“小叔叔知道暗市吗?” 南堇微顿:“知道,你要去暗市?” “嗯,四妹被楚昊送到了暗市。”所以她必须要去一趟。 南堇的指尖摩擦着茶壁,默了默:“暗市比金凤楼要危险的多,那地方暗流涌动,鱼龙混杂,你要多加注意。” 既然她想自己放手去做这件事,他只能随着她的心意走。 南堇拿出一个令牌给她:“这是进入暗市的密令。” 慕容柒拿着那块令牌看了一下,玄铁材质打造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暗”字,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 次日清早,慕容柒睡醒后屋子里只有自己,没见南堇的身影。 为了防止别人起疑,他们昨晚是在同一个房间休息,但她睡着后南堇貌似出去了,不知去忙什么了。 床边放着一身男装,是慕容柒昨晚让南堇给她找的,她女装打扮太过显眼,做事不太方便,而且金凤楼有不少人见过她女装的样子,她也根本办法离开这里。 慕容柒换上男装后倒是低调很多,走在金凤楼里也没多少人注意她,只以为她是来潇洒玩乐的富家公子哥。 慕容柒很顺利的从金凤楼离开,走在大街上,这是她第一次看清金诡的面貌,街道两边的屋子排排并列,鳞次栉比,看起来奢华至极。 这些房屋不是普通百姓盖的,而是那些权贵人用来做生意的店铺。 街上的行人也没普通百姓,能来金诡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天色昏昏沉沉,让金诡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金诡外面光鲜亮丽,背后却是腐烂不堪,是权利追逐的砝码。 慕容柒抬眸看眼灰蒙蒙的天色,什么时候金诡能照进一束光,驱散它的黑暗和腐烂。 暗市开放的时间是晚上,慕容柒找到地方后给看守的人亮出南堇给令牌,随后她被人带到了一处静谧的小巷,慕容柒打量周围,四处安静无人,也不像是暗市。 她跟着引路人的步子走,听到喧哗声才恍然反应过来那小巷只是个阵法,而暗市是在阵法里。 这般周密的设计,估计那三国皇帝是怕有人破坏暗市。 听小叔叔说,暗市是金诡最重要的经济命脉,三皇每年从这里得到的分红都是笔不小的数目。 慕容柒站在入口打量着黑市,这里像是一个地下黑场,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周围喧嚣入耳,各种吆喝和吼叫声,气氛让人躁动又疯狂。 “我押七号!” “八号八号,我押八号!” “一号!” “四号四号!” 前面有一处擂台,下面一群人围着,手里边还拿着一叠叠的银票挥动,边卖力押着赌注。 慕容柒走过去看了一下,台上有二十个人,身上都挂着一个牌号。 那些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火铳,他们围成一个大圈,按着牌号抵住对方的脑袋,二十号抵住一号,一号抵住二号,二号抵住三号,以此类推。 随着一声锣响,裁判大喊一声:“开始!” “砰砰砰”几声巨响,有几人脑袋炸开倒在血泊里。 下面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慕容柒脸色一凝,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游戏规则,他们这是在赌命! 不远处的贵客席位上,两位男子正在观赏着这场赌局。 楚熠兴致高涨的拍着双手,侧眸看着旁边的男子:“国师很久没来过暗市了,对这次赌局可还满意?” 旁边的男子一袭雪色流云软罗锦衣,手里缠着一串紫檀佛珠,他身上的圣洁气息和这里的阴暗有些格格不入。 他半瞌着眼眸没什么兴致,薄唇轻吐:“尚可。” 台上死了四个人,剩下十六人,裁判让人把尸体抬下去,把他们的身上牌号给摘了。 慕容柒在十六人中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她脸色微变,瞳孔一缩:“四妹!” 第100章 只差一点就能要了她的命 那十六个人里面,只有慕容吟鸢是女子,她清瘦单薄的身影显得尤为娇弱,身上挂着五号的牌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怔怔朝慕容柒这边看过来,轻声呢喃:“二哥......” 慕容吟鸢身上都是伤痕,很难想象她都受了什么苦难,但眼神却依旧灼亮坚韧,眼里的光芒不可磨灭。 慕容柒心尖发颤,心疼至极,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家竟然被折磨成了这样。 随着裁判的一声“准备,”慕容吟鸢的后脑勺被冰冷的火铳抵住,而她的命也在身后的四号手里握着。 她握紧手里的火铳抵在前面六号的后脑勺上,六号的命同样是在她手里握着。 这场赌局比的是速度,你若是想活命,只能祈祷身后的人能慢些扣动扳机。 能最后留在这台上的人是最终的胜利者。 等锣鼓声再次响起,又是“砰砰砰”几声,台上又倒下五个人,只剩下十一个人,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和叫骂声。 慕容吟鸢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汗珠已经沾湿了耳边的碎发,她眼底的亮光依旧灼热滚烫。 二哥为了她跋山涉水的寻到这里,她必须活着离开这里,不能输! 慕容吟鸢挺直腰身,瘦弱的身子在一群男人里面坚韧傲然。 身为慕容家的女儿,这是她该有的姿态。 “五号!给老子一定要撑到最后,老子把身上的银子全部押在你身上了!” “我也是押的五号,一定要赢啊!” “五号五号!我也是五号!” 台下一群人嚷嚷叫喊,不少人把赌注押在慕容吟鸢身上,参加这种赌局的人,都是好赌心极强,他们把赌注押在慕容吟鸢一个女子身上,玩儿的就是一个刺激。 他们更想看到慕容吟鸢的绝地反击。 台上的尸体清理完毕后,第三轮即将开始。 裁判敲响手里的锣鼓:“开始!” “慢!” 慕容柒及时打断他们的动作,手肘撑着台面一跃而上。 她指着慕容吟鸢:“我入赌局,来换这位姑娘。” 贵宾席那边,宫染转着佛珠的动作一顿,抬眸朝台上看了一眼。 楚熠捏着杯盖轻轻刮着茶面上的薄雾,看慕容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兴趣。 旁边一间楼房上,窗边正坐着一道人影,男子一直注视着台下的动静。 “慕容柒,你竟然也来了......” 他轻声低语,温润的眸子里荡漾着几分兴致。 “这怎么能行,这赌局哪还有换人的规矩。” “这小子逞什么能,这可是死局,一不小心说没命就没命了。” “我可是把钱全部押在五号身上了,这不是扫兴吗!” 台下众人哀声怨道,纷纷不满,不少人都押了五号,而且慕容吟鸢是女人,这赌局玩起来才刺激,若是她下场,兴致都少了大半。 “这位公子,来暗市的人都知道,我们赌局一开始就没有中途下场的规定,而且我们这赌局一枪定生死,可不是随便玩玩的,公子这个时候想要‘英雄救美,’怕是不大合适。”裁判打量着慕容柒道。 他看慕容柒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平民,更像是富家子弟,让她来入赌局不太合适。 入赌局的这些人都是没身份没背景,或者是得罪人被送到这里的,反正都是贱命一条,死了就是死了。 慕容柒话不多说,拿出一叠银票放在桌面上:“我押我自己。” “这......”台下众人一阵唏嘘,自己押自己,这可是史无前例。 裁判看着那叠银票,迟疑了一下,随即走到贵宾席位那边和楚熠交谈了几句,片刻又折回来。 “既然这位公子想要入局,我们老板便给您一个机会,不过生死有命,全看运气,到时候公子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我既然敢入赌局,就不在意生死。”慕容柒抖了抖衣袖,气定神闲道。 “二哥......”慕容吟鸢紧张地看着她,对她摇摇头。 慕容柒摸下她的小脸,笑道:“没事,只是玩玩而已,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握着,谁都拿不走,你去下面等着我就行。” 慕容柒接下慕容吟鸢的五号牌,把她送到台下。 台上准备完毕后,剩下的十一人全都举起火铳抵着前面的后脑勺,这场赌局赌的就是身后人的速度。 慕容柒被四号人抵着脑袋,若是锣鼓敲响的时候,四号身后的三号能快速把他干掉,那慕容柒就会安全一轮。 入了这场赌局,命就在背后的人手里握着,慕容柒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身后的人干掉,全凭一个“赌。” 她轻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哪怕被四号用火铳抵着脑袋也不慌。 前世她是在枪林弹雨中过的日子,无数次被人拿枪抵着脑袋,早就练成了临危不乱。 还不等裁判手里的锣鼓敲响,上面那扇窗口飞出一颗珠子,快速打在四号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与此同时,宫染眼底一冷,指尖弹出一颗佛珠,打在四号的火铳上,随即把他的枪口打偏。 “砰”一声,四号手里的火铳误伤台下的一名看客。 看着那人眉心的血窟窿,台下众人吓得目瞪口呆,如此变故让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四号怎么会突然走火? 慕容柒心里清楚,不是四号走火,是有人想要借机要她的命! 她看着落在地上的两颗珠子,一颗想要她的命,一颗救了她。 其中一颗她很熟悉,是宫染经常挂在手上的那串佛珠。 她扫了一下周围,看到了贵宾席的一道雪色身影。 宫染怎么会在这? 窗台的男子看着毫发无损的慕容柒,摇头微微叹息:“只差一点儿。” 每次都是这样,只差一点就能要了她的命。 可每次都是宫染护住了她。 宫染对她是不是太袒护了,袒护的有些不正常......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巫尤身着黑袍,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的阴暗,来到男子身边道:“殿下,景启淮也在暗市,现在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景言煜嘴边染着笑意,如清风般温润:“确实是个机会,这事就交给巫老了。” 台上,裁判对四号突然“走火”也后怕的不行,喊道:“来人,带四号下去,再换个人上来!” “换本座。” 宫染徐徐起身,薄凉轻缓的嗓音传到台上。 第101章 可是宫染,我担心你 慕容柒眸色微凝,怔然地看向宫染。 “你要入赌局?!”楚熠惊讶地看着宫染,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国师莫不是在开玩笑?” “本座从不开玩笑。” 宫染弹了下宽大衣袖,飞身来到台上。 他一身白衣干净得不沾一丝灰尘,身上那股冷清出尘的气韵,站在台上有些突兀。 裁判知道宫染的身份,是天景国师,所以在他面前不敢不敬,揣着小心翼翼奉劝:“大人......这游戏不适合您入局,您还是在旁边看个热闹就行了。” “本座想玩儿,大皇子不给本座这个机会?” 宫染没理裁判,而是看向台下的楚熠,他才是这场赌局的东家。 楚熠对裁判摆下手,那裁判便退至一边,不再说话。 楚熠眯着邪气的眼眸,对宫染提醒:“这场赌局生死由天,一开始就不能退场,国师可要想清楚了。” 宫染冷淡:“不用提醒,本座知道规则。” “你为何想要入赌局?”楚熠眼底深沉,实在想不通宫染这么做意义是什么。 “本座做事,全凭心意,不讲因果。” 楚熠审视了宫染两眼,都说这位天景国师行事乖张,果然是让人难以琢磨。 既然他想玩命,那他也不必再说什么。 宫染看眼慕容柒,幽幽道:“既然这位公子能押赌注,那本座也想赌一把。” 楚熠顿了下:“国师想赌什么?” “若是本座赢了,便和大皇子换个条件。”宫染漫不经心看着他,眼底幽深得让人看不穿。 宫染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楚熠背在身后大手收紧,默了片刻才开口:“什么条件?” “等本座赢了再说,毕竟能不能赢还不一定。”宫染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比微风还要清淡。 楚熠凝了他两眼,总感觉自己入了他的圈套。 但既然把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能收回。 “宫染,你不想要命了吗?”慕容柒冷眼看着身边的男子,低沉着语声。 “那你呢?是不是也不想要命了?”宫染嘴边的笑意微嘲,她若是想要命,就不会站在这台上了。 慕容柒沉声:“我是为了救我四妹。” “那这个办法挺蠢的,下次记得长脑子。” 慕容柒不服:“宫染,你才蠢!” 宫染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不冷不热的,他手里拿着一把火铳,把枪口抵在慕容柒脑门:“好孩子,你的命一会儿会在本座手里握着,乖乖听话,别惹本座生气。” 慕容柒看眼他手上那枚四号牌:“......” 站好队形后,慕容柒的后脑勺被宫染拿着火铳抵着,她的命这次在宫染手里握着。 他轻飘飘的语声从背后传来:“慕容柒,怕吗?” “不怕,宫染,我信任你。” 慕容柒再傻也明白宫染入这场赌局是为了她,她丝毫不担心宫染会朝她开枪。 宫染抬下眼梢,小崽子难得这么信任他。 “既然信任我,那就安心把后背交给我,我保你平安无恙。” 慕容柒心尖发烫,一丝异样从心底淌过。 这句话是宫染第二次说。 他上次说要保她平安无恙,他说到做到了。 默了一瞬,慕容柒开口:“可是宫染,我担心你。” 宫染眼底轻凝,荡起一丝涟漪:“怕我没命?” “嗯。” 慕容柒嗓子发紧,一股慌乱萦绕在心口。 她知道宫染的本事很大,但这次的赌局非比寻常,他的命也不在自己手里握着,而是在他背后那个人手里。 “放心,本座的命谁都拿不走。” 慕容柒听着他淡如平常的语声后,心里的慌乱抚平了几分。 随即她又听到宫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慕容柒,本座这般舍身救你,以后乖乖听话好吗?” 别让他太操心了。 慕容柒顿声:“.....好。” 这一刻起,两人之前那些争吵和不快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了。 宫染轻勾着唇角,似是染了愉悦。 原来小崽子是需要哄着来的。 赌局临近开始的时候,楚熠喊来自己身边的一个暗卫,对他低语几句,随后那暗卫便消失了。 宫染睨了一眼楚熠这边,敛下眼底的运筹帷幄。 锣鼓声敲响,“砰砰”几声,场上六人倒地,只剩下五人。 慕容柒第一时间看向背后的宫染,看他没事便放心了。 宫染身后原先的那个人已经被干掉了,所以他是安全的。 慕容柒也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宫染不会朝她开枪,她可以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再一轮结束后,台上倒了两人,剩三人。 剩下宫染和慕容柒,还有另外一个人。 慕容柒手里的火铳抵在那人脑后,那人抵着宫染,宫染抵着慕容柒,三人形成一个圈。 “慕容柒,这次本座的命握在你手里了。” 只要她扣动扳机的速度比前面的人快,那他就安全了。 “宫染,你信我吗?” “信。” 宫染轻声一字,没什么犹豫。 “信就行。”慕容柒握紧手里的火铳,指尖轻放在扳机上,轻笑一声。 等锣鼓敲响,“砰”的一声,慕容柒面前的人倒地。 “好!” “没想到这个五号也挺厉害的,看来我押对了!” “我押的四号,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看他们谁能留在最后。” 到了决胜局,台下一片欢呼激动。 台上只能留一个人,所以最后是宫染和慕容柒的对决。 两人需要拿火铳指着对方,看谁鹿死谁手。 慕容柒转着手里的火铳,悠悠笑言:“看来我们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你想要本座的命?”宫染幽幽一叹:“你可真不是个好孩子,都学会过河拆桥了。”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慕容柒手里的火铳蓦地指向宫染,眼底含着玩味的笑意。 “你的扣动扳机的速度,未必比本座快。”宫染手里的火铳也指向慕容柒。 两人目光相交,看出了彼此眼底的玩味,他们知道谁都不会开枪。 宫染随手把火铳扔掉,又推开慕容柒对着他的枪口,淡淡道:“慕容柒,只许你这一次用武器指着本座,若有下次.....” “怎样?”慕容柒挑眉染笑。 那就吊在树上打! 第102章 宫染给她的,都是善待 台下众人没看懂两人是什么意思,宫染也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转眸看向楚熠:“大皇子心里清楚,这赌局本座赢了。” 楚熠冷声:“台上还有一个人,国师还算不上赢,除非这位公子死了你才算最后的赢家。” “她不管死不死,最后的赢家都是本座不是吗?” 因为这场赌局,楚熠不可能让他死,所以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 对视上宫染那双极具穿透力的凤眸,楚熠脸色一滞。 他竟然被宫染看穿了心思。 宫染道:“本座不杀这位公子,是因为大皇子还欠着本座一个条件。” “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楚熠愈发觉得宫染在给他下套。 “她的命。” “宫染!你果然在给本王下套!” 楚熠眯着阴沉的眼眸,强忍着怒火。 他一开始就觉得宫染入赌局不会那么简单,原来他的最后目的是这位五号! “大皇子现在才反应过来,怕是有些晚了。”宫染不紧不慢,面前如常。 楚熠气极反笑:“早就听闻天景国师谋略高超,善于攻心于计,本王今日算是领略到了!” 好得很!宫染今日摆他一道,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又看向慕容柒,意味深长冷笑:“这位公子倒是有能耐,竟能让国师亲自入局舍身相救!” “过奖。”慕容柒淡笑,不卑不亢。 楚熠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裁判赶紧追上去:“殿下......那这次赌局算是谁赢?” “一起赢算了!”楚熠烦躁一声,大步就走了。 这场赌局,输的只有他自己。 接着,裁判便宣布这场赌局的最后赢家是五号和四号。 台下众人唏嘘,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两个赢家的局面,虽然不符合以往的规矩,但既然东家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反驳什么。 那些押四号和五号的看客们更是没什么意见,他们只需高高兴兴赢钱就行了。 慕容柒也押了自己,同样小赚一笔。 她疑惑地问宫染:“你方才为什么会笃定你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楚熠不会让我死,所以我背后的人不可能杀掉我。”宫染垂眸弹下身上的皱褶,漫不经心道。 “原来是楚熠在背后给你保驾护航,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慕容柒调笑一声。 “你可以这么说。” 宫染赌的从来都不是背后那些人的出手速度,他赌的是楚熠,就赌楚熠敢不敢让他死,若是楚熠不敢,他就会在背后千方百计地护着他。 所以他一点都不用担心背后的人能把弹丸打向他,因为楚熠让人在暗中一直盯着。 “楚熠这么看重你的命?”慕容柒挑眉,不看重他的命不会这么护着他。 “不是楚熠,是元帝。” 宫染抬下眼,眸色高深:“这暗市的势力有一半是楚熠的,这赌局的东家也是他,若是本座死在这赌局上了,你觉得元帝会放过西晋吗?” 西晋在金诡的势力已经被西晋皇帝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们管理,金凤楼是楚昊在管,暗市则是楚熠。 众所周知宫染在元帝心里的地位,是以,楚熠不敢让宫染死在他的赌局上,免得挑起两国纷争。 慕容柒心里微震,惊叹地看着宫染,不得不佩服他的深谋远虑,也明白楚熠为何那般恼羞成怒了。 平白无故被算计了一波,搁谁谁不生气。 宫染就是算准了楚熠不敢让他死,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入了赌局,顺便还提了一个赌注条件,就是保住慕容柒的命。 比心计,谁都算计不了宫染。 他连元帝的心思都能拿捏了,又何况楚熠一个皇子。 慕容柒迟疑地看着宫染,正色问:“你为何会想着救我?” 宫染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舍身救她了,虽说他们目前是合作关系,但她认为,这点交情不足以让宫染舍身救她。 而且她了解宫染地为人,他并非悲天悯人的佛陀,反而是薄凉冷漠,手段极狠,他自己都说,他心里住的不是佛,是魔。 可就这么一个阴郁薄凉的人,给她的却都是善待。 “很不巧,你每次有危险都是在本座面前,难不成本座要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你本来就是这种薄情的人。” 宫染眸色稍顿,抬手轻拍下她的脑袋:“傻孩子,人总会变的。” 说完,他错开慕容柒抬步离开。 对于她,他薄情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小崽子会蛊惑人,把他的心给勾走了。 只要她一有危险,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帮她。 以前是看在她是侄儿的情分上,他总是对她多照顾几分,可现在,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慕容柒愣神的站在原地,头顶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以前因为讨厌宫染,所以也讨厌檀香,现在她好像不讨厌了,甚至有些迷恋。 原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慕容柒跟上宫染的步调:“你来金诡,是不是为了姚雪芊?” 小叔叔说元帝派人来接姚雪芊了,她便想到了宫染此行的目的。 “算是。”主要还是为了她。 “你一个人来的?” 宫染顿声:“还有靖王。” 慕容柒意外:“景启淮?他在哪儿,怎么没见他人。” 宫染脚步稍停,语声冷下三分:“你自己去找。” 说完他又加快脚步离开,把慕容柒甩在了身后。 “我找他干嘛。”慕容柒看着宫染离开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宫染,你去哪儿?” 她在背后喊了一声,宫染没有应声。 慕容柒更觉得莫名其妙了,这人的性子真的挺不正常的。 一言不合就不搭理人。 慕容柒没有追过去,而是返回去找慕容吟鸢。 她带慕容吟鸢找到一家酒楼,先把她安顿好,顺便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势,她的内伤和皮肉伤都不轻,好在她小时候练过武,身子也算抗了过去。 慕容吟鸢虽然在暗市受了不少罪,但清白还在,这是让慕容柒最松口气的了,她深知贞洁对女子来说多重要。 虽然清白还在,但暗市还是给慕容吟鸢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慕容柒让她先好好休息,她去找宫染。 从酒楼走出后,慕容柒不知道宫染去哪了,只能随处走走看,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把她拽到巷子里。 慕容柒正欲出招,那人出声:“是本王。” “景启淮?”慕容柒惊讶。 昏暗的巷子里看不清东西,但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景启淮,你受伤了?” 第103章 这画面不怎么美好 “慕容柒,有人在追杀本王。”景启淮气息不稳,能听出他受伤不轻。 “谁在追杀你?” 景启淮一个天景皇子,在金诡竟然也能遭到追杀,看来金诡真是个混乱之地。 “是上次西晋的那批赤暗军。” 从他刚到暗市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他带来的暗卫全部死在了赤暗军的手里。 “你和西晋有什么仇怨?”慕容柒怔愣,为何西晋一直追着他不放? 上次是因为争抢天魁人,西晋赤暗军追杀他也情有可原,那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突然,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巷子里把他们两人包围。 慕容柒看为首的黑袍老者,便知道他是上次追杀他们的那批人。 还真是冤家路窄。 巫尤看见慕容柒在这里也有些意外,阴笑一声:“既然你这小子正好也在,那老夫就把你一并解决算了,也能让我家主子省不少力气。” 景启淮下意识把慕容柒护在身后:“看来你和他们也有仇怨。” 但慕容柒却想不起来她和西晋有什么仇怨,冷笑着问巫尤:“你们主子是谁?既然我难逃这一死,也好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你这小娃子倒是聪明狡猾,还想套老夫的话,你放心,等一会儿你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老夫定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巫尤朝周围的黑衣人抬手:“杀了他们!” 景启淮挡在慕容柒面前:“本王拖住他们,你先走。” “把我当成贪生怕死之人了?”慕容柒轻笑,毫无惧色。 “你不会武功,在这里只会给本王拖后腿,快走!”景启淮冷呵道。 慕容柒嗤笑:“你现在受着伤,武力还不如我,谁给谁拖后腿还不一定。” 她知道景启淮那么说,是让想她先走,但她也并非贪生怕死的人,虽然对景启淮没什么感情,她也不能扔下他不管死活。 她不想白白欠他一条命。 等黑衣人冲上来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一批人护在慕容柒和景启淮面前。 巫尤眸色阴沉:“你们是什么人?敢破坏老夫的好事!” “他们是本座的人。” 宫染的身影徐徐下落,一身白衣尤为冷清。 慕容柒微怔,没想到他会出现,还以为宫染不管她了呢。 “宫染。”巫尤眼神阴鸷,脸色多了凝重。 有宫染在,很难解决景启淮和慕容柒了。 宫染微微偏头,手上的佛珠扔给慕容柒:“拿着。” 他杀生的时候,不喜戴着它。 随即他又扔给慕容柒一个牌子:“去天宝阁等着本座。” “......你要小心。”慕容柒握着手里的佛珠和牌子迟疑了一瞬,带着景启淮就走了。 她知道宫染的实力,对付眼前这些人绰绰有余,所以她和景启淮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拖后腿。 看着慕容柒和景启淮要走,巫尤飞身去阻拦,宫染瞬间挡在他面前,两人同时出手,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变化莫测,周围掀起强大的气波。 慕容柒找到天宝阁,把宫染给她的牌子拿给掌柜看,掌柜立马带着她去了贵宾间。 慕容柒才明白这牌子象征着身份和地位,有了这牌子,会被天宝阁以贵客相待。 慕容柒把景启淮带到房间里,他除了内伤还有很重的皮外伤,腹部被人捅了一刀,一直流血不止。 慕容柒找来一些金疮药帮他处理伤口,给他包扎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慕容柒回头,是宫染回来了。 此时景启淮赤裸着上身,露着精壮的肌理,慕容柒正拿着药给他包扎。 这画面不怎么美好。 宫染扫了一下两人,眸色稍冷了下来。 慕容柒顾不上景启淮,率先来到宫染跟前:“你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那位黑袍老者的武力不低,上次宫染在他手上都受伤了。 “没。” 宫染脸色冷淡,接过她的手里药瓶扔给身后的一个属下:“曜山,给靖王包扎伤口。” “是。”曜山拿着药就去给景启淮包扎了。 慕容柒看有人帮忙给景启淮处理伤口,她也无需再多管。 她把保管的那串佛珠交给宫染:“那些赤暗军还会追到这里吗?” “不会,天宝阁不是闹事的地方,他们不敢乱来。”宫染把佛珠缠绕在手腕上,坐在窗口处,能看到下面的大堂。 天宝阁是一家拍卖行,现在大堂里坐满了人,都等着接下来的商品拍卖。 慕容柒沉声:“那些西晋赤暗军为何总是抓着我和景启淮不放,我并不记得哪里得罪了他们西晋。” 如今在金诡的那些西晋皇子,有大皇子楚熠、三皇子楚尧,这两人和他们都无冤无仇,再者就是二皇子楚昊,虽说楚昊是死在她手里,但这件事西晋并不知晓。 而且西晋赤暗军从上次乌淮镇就想要她和景启淮的命了。 宫染饮了一口茶,幽幽道:“想要你们两人的命的,也不一定是西晋的人,赤暗军也并非效忠的是西晋皇室。” 慕容柒皱眉思索:“你是说有可能是其他国的?” 宫染指尖摩擦着茶壁,眸色深下三分,提点一些:“景言煜的母后楚氏,是西晋皇室的人。” 慕容柒骤抬眼眸,眼底快速闪过暗芒。 经宫染这么一提醒,她便想起来了,景言煜的母后楚氏是西晋皇帝的长姐,也是西晋***。 当年西晋和天景为了合作,楚氏便嫁到天景联姻,成为元帝的发妻,楚氏红颜薄命,早早就去世了,后面才有了徐皇后上位。 慕容柒沉下脸色,景言煜上次有意想要拉拢她,但她拒绝了,所以他便改了计划除掉她? 这时,拍卖开始了。 大堂里的人坐正身姿,全都期待着这次的拍卖商品。 第一场拍卖,拍卖师把两件东西同时拿上台竞拍,他打开盖着的红布,下面一片哗然。 “这是.....一个头颅吧,还有一把剑。” “这谁的头颅,怎么拍卖起头颅了。” “那剑看起来不错,买回家还能杀个人宰个鸡,那头颅买回去有啥用,总不能供着他吧。”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两样东西,感觉稀奇又古怪。 在拍卖会上拍卖头颅,还是让人第一见。 第104章 慕容柒,不能回头看看本座吗? 慕容柒暗叹金诡果然是发展灰色产业的,连头骨这种阴气的东西都敢拍卖。 拍卖师摆摆手,控制场面:“请大家先安静,下面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样东西。” 台下众人顿时安静了,全等着他介绍。 拍卖师开口:“这个头颅的主人是东临国那位赫赫有名的萧将军,这把天泉剑是他当年随身携带的佩剑,可是一直追随着他上阵杀敌。” 宫染握着茶盏的力道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幽深的瞳孔一缩,泛出浓郁窒息的黑眸。 慕容柒看着那头骨和长剑也凝了一下眼神,站直身子观望着众人的反应。 毫不意外,大堂里掀起了一阵骇浪。 谁人不知当年这位萧将军的事迹,他当年不但是东临的护国大将军,还是天魁军的首领。 天魁军英勇无敌,被称为“地狱阴兵,”而萧将军是他们的王。 那时候的萧家风光无限,门楣优渥,萧将军受百姓敬仰爱戴,他的妹妹萧念凝入宫为后,受尽恩宠。 百姓们以为萧将军带领着天魁军会一直护卫着东临的万里山河,可最后他却养成了狼子野心,与外人勾结意图谋反,东窗事发后被满门抄斩,连着他妹妹也被罢黜后位,被囚禁在冷宫里。 萧将军自此被扣上“大奸臣”的名声。 他被斩首后,头颅被挂在城墙上展示了三天。 他死后,他的那些事迹也被随着风沙淹没,无人再问津,连着他“大奸臣”的名号也被渐渐遗忘。 如今他的头颅被人再次拿出去鞭挞,当年掩埋在尘土里的往事又被翻了出来。 大堂里,一东临男子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竟然是萧念亭这个大奸臣的头颅,那我一定得买回去,每天都把他挂在树上抽打!” “我买回去也这样做,一个拿着朝廷俸禄的大将军,竟然勾结外人想要谋反,对得起我们东临百姓吗!” 大堂里有不少来自东临的富商权贵,纷纷对萧念亭唾弃谩骂。 “不管这萧将军是忠还是奸,如今人已经被斩了,他们还不让人安息。”慕容柒唏嘘摇头,对这些人的做法有些排斥。 她回眸看了眼宫染,只见他一直敛着眸不出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现在这两样开始拍卖,起始价五千两。” 拍卖师刚说完,下面的人就举着手里牌子纷纷叫价: “八千两!” “一万两!” “我出两万两!” 宫染抿了一口茶,随即放下杯茶起身,把手握上的佛珠交给慕容柒:“先拿着。” 说完他便没影儿了。 慕容柒轻怔,手里的佛珠还残留着他的余热。 宫染只要佛珠离手,就是要见血。 慕容柒收起佛珠,转身也离开了屋子。 此时第一场拍卖已经结束,那颗头颅和长剑的最后竞价是五万两,被一个东临商人竞拍到手。 拍卖师让人把东西先拿下去,等拍卖结束后再一并交钱。 前面大堂的拍卖会还在继续,后台的一间屋子里,一男子正在倒在血泊里抽搐,被割破的喉咙汩汩流着鲜血。 宫染站在旁边,手里的长剑慢条斯理地在尸体身上蹭几下,把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 他手里这把剑,是方才拍卖的那把天泉剑,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匣子,里面是萧念亭的头骨。 突然,身后传来动静,宫染长剑刺过去,当看见来人时,他冷冽的眼神变淡,手上的长剑顿住:“你怎么来了?” 慕容柒的喉咙被宫染用剑指着,他若是再刺近几分,能把她的喉咙刺穿。 “来看看国师大人是怎么杀人越货的。”慕容柒勾唇轻笑,瞟了眼地上的尸体。 宫染收回剑,拿起旁边匣子带她离开。 突然,有人发现了他们,赶紧叫喊:“来人啊!有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宫染抹了脖子。 那人倒地的时候打翻了桌子上油灯,瞬间燃起大火。 “走!” 宫染揽住慕容柒的腰身,带她飞身离开这里。 火势很猛,瞬间烧到了其他地方,前台还正在竞拍的人也察觉到异样,一群人顾不上拍卖,纷纷逃命。 宫染带着慕容柒从天宝阁出去,准备带她离开这里,慕容柒看眼已经被大火包围的天宝阁,突然道:“等等!景启淮还在里面。” “我得去把他带出来。” 慕容柒准备折回去的时候,宫染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慕容柒,不能回头看看本座吗?”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像是呢喃,瞬间被周围的嘈杂声湮没了,慕容柒没听清,但也来不及多问,只留下一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抽出自己的手腕就走了。 宫染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掌心,心里的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 慕容柒还没回到天宝阁,景启淮就被曜山背着出来了。 慕容柒看景启淮没事,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景启淮看她似乎是要折回救他的样子,心里发软:“你是不是担心本王?” 慕容柒冷笑一声:“靖王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只是方才在被追杀的时候,景启淮让她先走,念及这份人情,她才想着来救他。 慕容柒回头看向宫染方才站着的地方,他已经不在了,慕容柒心里突然空荡荡的,莫名有些涩。 慕容柒回酒楼带上慕容吟鸢,随后离开暗市。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天色正浓。 慕容柒从暗市出来后,便有一个男子走过来,是宫染的另一位属下。 曜风道:“慕容世子,主上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他让我转告您,天亮之前在这里集合。” “好。”慕容柒语气有些闷,心里那股失落感还没消退。 慕容柒把慕容吟鸢先交给曜风看护着,她自己还得要回金凤楼一趟。 关于楚昊被刺杀一事,不知道楚尧怎么解决的,反正金凤楼已经开始正常营业了,也没再搜查凶手的事情。 慕容柒回到和南堇的那件屋子里,南堇没在,慕容柒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过他在金诡人脉广泛,而且还有生意来往,她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过会儿,秋意偷偷潜入房间:“世子,我和云湘已经把那些姑娘带出去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慕容柒眯眼思索一下,对她耳语几句。 秋意点点头,随即又离开了。 片刻,有人大喊:“走火了!快救火!” “快跑快跑!金凤楼着火了!” 第105章 金诡,她还会回来的 楼里面熙熙攘攘,乱作一团。 慕容柒走在长廊里,身边来往的人全部都慌慌张张逃命。 她步履从容,倒是不慌不忙。 楚尧步履匆匆,路过她身边时身形顿住,凝着眼神细细打量她两眼。 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慕容柒知道楚尧在看她,她低着头故作慌张逃命的样子。 “三皇子殿下,求您快点让人灭火啊,这火势可是越来越猛。”覃妈妈在走廊那头着急叫喊。 这金凤楼若是没了,背后那些主子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楚尧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柒,她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中,楚尧也没时间多管,匆匆去解决火势了。 慕容柒正走着,一道人影突然撞到她身上。 她还没说话,那人便不耐烦:“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慕、慕容柒!” 看清慕容柒的脸时,那人的话音又急转,惊愕又惶恐。 “哟,这不是许公子吗?”慕容柒拍打一下被许今安撞到的地方,意味深长地含笑看着他。 “慕容柒......你怎么会在这?”许今安双腿发软,倒在地上有种爬都爬不起来的感觉。 “许公子又会怎么在这?”慕容柒明知故问,有意戏耍他。 “我、我我是来办要事的,先不和你聊了,大火马上要烧过来了。” 许今安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想要下楼。 慕容柒从背后踹他一脚,许今安猝不及防地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本是一个柔弱书生,身子骨不经摔,倒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起来。 火势越来越猛,滚滚浓烟包围着金凤楼,慕容柒现在没时间教训许今安,但也不会放过他,便拖着他带走了。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慕容柒和秋意、云湘在金凤楼外面汇合。 云湘也把姚雪芊带出来了,她们找辆马车一起前往和宫染约好的地方。 到了地方,曜风正在等着,旁边还停着两辆马车,宫染在其中一辆,景启淮在另一辆马车里。 曜风给慕容柒示意下旁边的马车:“慕容世子,主上已经在等着了。” “好。” 慕容柒应了一声,随即让秋意先把许今安从她们马车上拽下来。 “许今安!”慕容吟鸢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都在打颤,紧紧握着自己的掌心。 许今安脸色一白,更是没想到慕容吟鸢还活着! 他以为慕容吟鸢已经被折磨死了。 慕容柒道:“四妹,人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想怎么处置他就看你了。” 许今安眼神一转,赶紧来到慕容吟鸢面前,露出紧张担忧的神色:“鸢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闻你被人带到了金诡,就千里迢迢的来寻你,生怕你有什么危险,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云湘听不下去了,抬脚把他踹在地上:“一个大男人还真是没皮没脸的!” “云湘,把剑给我。” 慕容吟鸢从云湘手里接过剑,面若寒霜地走到许今安面前。 “鸢、鸢儿,你这是要做什么......”许今安强颜欢笑,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慕容吟鸢手里的剑紧张地咽口水,他坐在地上慢慢往后退,心里惶恐又害怕。 “许今安,都怪我上次对你太过手下留情了,让你都开始得寸进尺了。” 慕容吟鸢手里的剑泛着冷光折射在她脸上,映衬着她眼神冷厉,一片肃杀。 “鸢儿,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来寻你的......啊!” 许今安慌张地解释着,正说着却发出一声惨叫,只见慕容吟鸢手里的剑插在他两腿间。 许今安这辈子的男人生涯到此结束。 他捂着下身蜷缩在地上打滚,脸色疼得扭曲起来。 慕容吟鸢又是一剑下去,砍断了他两条腿,随即又把剑换给云湘。 云湘接过剑:“四小姐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死了太便宜他了,生不如死才是折磨。” 慕容吟鸢不再看许今安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慕容柒对秋意道:“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秋意在许今安身上搜了一遍,把银子都给他拿走了,一个子儿都没留。 许今安如今双腿已断,下身也成了废人,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把他丢在金诡,就如同把他扔在地狱。 日后他能活到什么时候,就看他的命了。 秋意也不再管垂死挣扎的许今安,问慕容柒:“世子,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三爷那边呢?” 慕容柒道:“小叔叔应该有其他事情在忙,我们不用管他。” 小叔叔对金诡很熟悉,她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而且他的武力不低,极少人能伤的了他。 慕容柒正欲上宫染的马车,景启淮那辆马车的窗帘突然掀开:“慕容柒,来本王这辆马车上。” “你自己坐吧,一个人挺宽敞,随便你站着躺着都行。” 慕容柒语气淡漠,说完就上了宫染的马车。 景启淮:“......” 他恼火的放下车帘,脸色阴沉。 马车里,宫染正单手撑着额头,轻闭着眼眸养神。 慕容柒刚坐在旁边,他微掀下眼眸:“怎么不去靖王的马车里?” 语气有点冷淡,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慕容柒挑眉:“那我走?” 这人好像有点不欢迎她。 她屁股刚抬,马车就突然行驶了,她只好又重新坐下。 马车都走了,宫染总不能再把她撵下去。 马车里的气氛一时静谧无声,有些干,慕容柒先开口:“姚雪芊已经被带过来了,但她被西晋二皇子折磨疯了,神智也变痴呆了。” “人带回去就行,其他不在本座的任务范围内。” 宫染是无所谓的态度,他的任务就是带姚雪芊回去,但姚雪芊是疯是傻他不用多管。 慕容柒掀开窗帘往后面看金凤楼的方向,金凤楼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熊熊大火直上云霄,映红了半边天。 宫染知道金凤楼是她放火烧的,半敛着眉眼道:“你烧了一个金凤楼,日后还会有第二个金凤楼拔地而起。” 三皇在金诡的势力不是烧了一个金凤楼就能瓦解的,只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现在是没有能力把金诡的恶势力全部铲除,但总有一天,我会把这里征服。” 马车渐行渐远,慕容柒看着远处的金凤楼,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凝成一簇坚定。 总有一天,她要撕破金诡头顶黑暗的天色,让光明照射进来。 既然三国皇帝在金诡互相博弈,那她就加入其中,破了这局! 金诡,她还会回来的。 第106章 宫染夸奖:慕容柒,这次你很听话 赶了几天的马车后,他们又换成了水路,乘坐一艘大船回天景。 傍晚,夜空繁星几点,微风吹动水面,荡起一层波光粼粼。 宫染静静站在船头,夜风吹动他雪白的衣角,修长的背影孤寂又清冷。 旁边的桌面上放着一个匣子,一壶酒,一些纸钱,还有那把天泉剑。 宫染捧着那匣子,把它抛到海里,他眸色沉静,掀不起一丝波澜,静静看着那匣子慢慢沉入海底。 匣子里放着的是那位东临萧将军的头颅。 宫染把那壶酒倒入海里,又洒了一把纸钱。 晚风骤起,吹起阵阵呼声,似是悲鸣。 慕容柒静静站在身后看着,这一瞬,她好似从来没有了解过面前的男子。 她慢慢走上前,站在宫染旁边看着海面,轻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值得。” 宫染看着水平面,眸色依旧沉静。 “既然想要安葬好他的骨骸,何不把这头颅带回天景埋了。” “天景那片土地,会玷污他的英魂。” 慕容柒默声,片刻才再次开口:“世人皆骂他是奸臣——” “他是忠。” 慕容柒话还没说完,宫染便打断。 “你倒是对他很了解。” 慕容柒看宫染一眼,他面色如往常平淡,让人看不出有多余的情绪。 宫染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哪怕有再大的事情,他的脸色也不会波动半分,让人窥探不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容柒隐约猜到了这位萧将军和宫染似乎有什么关系,但宫染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她看着那把天泉剑,拿起来看了一下:“在天宝阁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这剑和萧将军的头骨直接拍买了,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地去抢了。” 以宫染的财力,几万两银子能轻而易举地拿出手。 宫染轻敛着眼眸,眉梢染着夜色的凉意:“天宝阁是元帝的势力,本座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底监视着。” 慕容柒明悟,他是在防备着元帝。 宫染此番举动,让她愈发觉得他和萧将军的关系不一般。 宫染看眼她手里的那把剑:“这剑放在你那里吧,放在本座身边不合适。” 背后有太多人盯着他,这剑放在他身边是一个威胁。 “你这么信任我?”慕容柒惊讶,没想到宫染会让她来保管这把剑。 这把剑不但是萧将军的遗物,也能看出来它对宫染的意义非凡。 “慕容柒,你不信任本座吗?”宫染问。 “信任。”慕容柒没犹豫。 若是之前,这两个字她不一定说得出口。 宫染几次舍身救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信他。 和宫染合作开始,她从心底是一直防备着他,可慢慢走过来,他们经历过几次生死后,她就对宫染戒掉了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信任。 宫染轻语:“既然你信任本座,本座又岂能不信任你。” 慕容柒看着手里的剑,已经经历过几十年的风霜,它的剑刃依旧凌厉,她仿佛闻到了它上面的血腥味,透过它又仿佛看到了当年萧将军金戈铁马,叱咤沙场的峥嵘岁月。 “我会替你好好保管它,你若是想要它了,随时找我。”慕容柒拿布条把剑包裹住,小心保管。 “世子,靖王想要您过去一趟,说是我包扎伤口的手法不行,非得让您过去看看。”秋意从船舱里出来,小脸憋着一层怒意。 她被靖王嫌弃医术不行,这让她怎么忍受得了,她包扎伤口的手法可是专业的。 “他可真难伺候!” 慕容柒冷嗤一声,准备去看看景启淮闹哪样,可刚转身就被宫染握住手腕。 “别去。” 慕容柒看眼自己被握着的手腕:“为何?” “本座不想你去。”宫染看着她,凤眸了晕染了一层黑墨,晦暗得有些复杂。 “好,不去。”慕容柒轻笑一声,靠着栏杆陪着他一起吹海风。 这次,她没有像在暗市那样挣脱他的手,毫不顾忌地去找景启淮。 宫染松开她手腕,嘴角泛起淡笑:“慕容柒,这次你很听话,希望下次保持。” “宫染,我不是小孩子了。”慕容柒语气懒散无奈,狐眼半眯着,被海风吹得迷离,眼梢那股媚意愈浓。 宫染有时候说话的口吻,就像是长辈,让她会联想到南堇,总感觉到有些怪异。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轻歪着脑袋看宫染,有些好奇:“你多大了?” “问这个作何?”宫染不答反问。 慕容柒耸耸肩:“就是好奇。” “问人年纪,很不礼貌。”宫染淡声,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 不想说就不说呗,谈什么礼貌不礼貌。 慕容柒猜测:“你跟在元帝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么算起来,你起码得三十岁往上了吧?” 宫染:“......” 她真的很不礼貌。 “慕容柒,本座没你想的那么老。” 慕容柒从他轻淡的语气中,似乎听到了一丝无奈。 看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慕容柒也没再追着问。 她本以为只有姑娘家的年龄不能随便问,男人也这么讲究? ...... 赶了三四日的水路,他们才抵达天景。 宫染让人把姚雪芊送回姚家,看着姚雪芊耳被折磨得没了人样,人也已经痴呆,姚家的人痛心疾首,姚夫人抱着姚雪芊哭得几度昏厥过去。 姚雪芊可是帝京第一贵女,是姚家的骄傲,就这么被毁了,姚家人虽是恼恨却也无奈,他们总不能杀到金诡给她报仇。 姚家人把姚雪芊送到灵音寺了,让她修养一下身子,顺便希望能治好她的痴呆症。 比起姚家人,慕容家要庆幸很多,起码慕容吟鸢的清白还在。 慕容吟鸢受到的阴影也不小,回到府上就足不出户,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慕容柒刚回到府上,便得知了一个消息,慕容婉莺要成亲了,嫁给的人是景乾礼。 景乾礼已经向皇上请了旨意,这门婚事慕容婉莺是推不掉的。 三日后,景乾礼就要接慕容婉莺过门,那天同样也是景乾礼和徐倾鸾的大婚之日。 而徐倾鸾是正室太子妃,慕容婉莺是侧室。 第107章 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宫染了 景乾礼已经让人把聘礼送到了王府,虽然慕容婉莺只是侧室,但景乾礼该给的排场都没少给。 再过两天,就是大喜之日了,府上开始忙里忙外,虽然慕容婉莺是庶女身份,府上也不曾苛待过她,沈月荣更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给她的陪嫁都是按照嫡女的规矩来的。 院子里的下人进进出出忙活着,慕容婉莺坐在闺房里面无表情,脸上笼着一层落寞寡欢。 她手里捏着一个木雕小儿,指腹一直轻轻摩擦着。 丫鬟端着吃食进来,把盘子放在旁边:“小姐,您吃些东西吧,您都有两日没吃东西了。” 慕容婉莺不说话,就一直面无表情坐着。 这时文姨娘来了。 丫鬟欠身福礼:“见过文姨娘。” “你先下去吧,我和五小姐聊会儿。” “是。” 文姨娘坐在旁边,拉着慕容婉莺的手哀声一叹:“莺儿,姨娘知道你不想嫁给太子,但皇上已经下旨,这婚事也是我们决定不了的。” “我知道,所以我并非怨恨谁,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慕容婉莺苦笑一声,干涩的嗓音有些沙沙的。 文姨娘看见她手里的木雕小人儿,一眼就认出那雕刻的是谁:“莺儿,姨娘清楚你心里爱慕着谁,但你要以大局为重。” 文姨娘凝眉心,看着她手里的木雕小人儿意有所指。 慕容婉莺捏紧木雕小人儿,嘴边的苦涩更浓:“姨娘放心,他本来就没看上我。” 文姨娘脸色一滞:“......你给他表露过情意了吗?” “嗯,上次在凉泉山的时候给他表露过,但他拒绝了。”慕容婉莺轻敛眼睑,遮住眼底的落寞黯然。 文姨娘有些心疼她,安慰道:“主子现在是以宏图霸业为重,没心思顾及儿女情长,等我们帮他问鼎宝座,姨娘再帮你牵个红线,看在姨娘的面子上,他总会给你个名分的。” 闻言,慕容婉莺脸色缓和几分,眼底也多了希冀。 “小姐,文姨娘,世子来了。”门口的丫鬟突然传话。 文姨娘敛下几分神色,轻拍慕容婉莺的肩膀对她示意一下。 慕容婉莺赶紧收起手里的木雕小人儿,脸上的情绪也重新整理一番。 慕容柒进屋后,文姨娘便起身行礼:“妾身见过世子。” “姨娘客气了,过两日就是五妹的大喜之日,我来给五妹送上贺礼。”慕容柒笑言,便让身后的秋意把礼物呈给慕容婉莺。 慕容柒送的是对吉祥如意锁。 “多谢二哥。”慕容婉莺接过贺礼放在一旁,轻轻笑道。 慕容柒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 虽然慕容婉莺掩饰得很好,但她眼底总是泄露出若有似无的惆怅感,脸上的笑意也不太自然。 慕容柒看到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没动的饭菜,看样子已经凉了。 她旁敲侧击试探问:“五妹看着情绪不高,是不想嫁给太子吗?” “是不太想。”慕容婉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也没想隐瞒对景乾礼的排斥。 “是因为五妹已经有了心上人?”慕容柒问。 文姨娘眼神轻闪,笑道:“世子说笑了,五小姐常年在深闺,接触的男子也不多,怎会有心上人。” “姨娘说的是,我不想嫁给太子只是因为我们王府目前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我再嫁入东宫,岂不是给王府更加雪上加霜了。”慕容婉莺附和着文姨娘的话,脸色也不漏痕迹。 那上次在凉泉山,景言煜身上无意中掉落的那枚玉佩是怎么回事? 慕容柒在母女俩人身上扫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 过了两日,景乾礼的大婚之日到了。 他娶妻纳妾是在同一日,因为徐倾鸾是正室,所以景乾礼大早上会去徐家迎娶,而慕容婉莺只需一抬轿子接到东宫即可。 而且慕容婉莺的嫁衣不能是大红色,只能是粉红色一类,再者,等景乾礼带倾鸾回东宫拜完堂后,她才能被接走。 这是她身为一个侧室的礼数。 景乾礼和徐家把婚礼的排场搞得极其奢华,让众人没少津津乐道,徐倾鸾当天打扮得也是精致华贵,让人对她这个太子妃记忆深刻,反而对慕容婉莺这个侧妃都无人提及。 景乾礼成婚后的第四日,慕容柒进宫一趟去看太后,也恰好遇见慕容婉莺在太后那里请安。 两人陪太后聊一会儿就离开了。 出了坤羽宫,慕容柒问:“五妹在东宫过得可还好?” “还行,二哥不必担心。”慕容婉莺轻笑,气色看着不错。 她身边的丫鬟绣春却抱怨不平:“侧妃娘娘她哪里过得好,明明处处都受太子妃的欺负,大婚当晚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进行过洞房花烛后,就去了侧妃娘娘那里,本想着宠幸侧妃娘娘,可太子妃却突然身子不舒服,又把太子殿下给叫走了,留侧妃娘娘一人守着空房。” “第二天太子殿下对侧妃娘娘心怀愧意,就送了一只很可爱的小兔子作为补偿,可没过半天,太子妃养的一只猫儿就把那兔子给咬死了,太子妃这是明显在欺负侧妃娘娘。” 绣春含着怒气,一股脑地把慕容婉莺受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绣春是跟着慕容婉莺从王府嫁过来的贴身丫鬟,自然看不得她的主子受委屈。 “绣春,多嘴。”慕容婉莺轻嗔一声,知道绣春是为她好,所以也没什么恼意。 慕容柒知道徐倾鸾性子强势,之前在凉泉山庄就欺负过慕容婉莺,如今慕容婉莺嫁给了景乾礼,她心里估计更气恨了,日后不知道还要怎么欺负慕容婉莺。 她提醒道:“五妹,徐倾鸾看你嫁给太子后心里未免会不平衡,她这人平日里也颇有手段,日后跟她同一个屋檐下,你要多加小心。” 慕容婉莺轻轻点头:“我知晓,而且我也并非有意跟她争宠,日后我避开她就是了,尽量不去招惹她。” 慕容柒看她脸上也没什么憔悴之色,不像是委屈的模样,想着便是她没把徐倾鸾那些事放在眼里。 她本就没看上景乾礼,也没心思和徐倾鸾钩心斗角争宠什么的。 片刻,两人聊完,慕容婉莺就回寝殿了。 慕容柒正打算出宫,就碰到了景启淮。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景启淮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在宫里做什么?是来找国师的?”景启淮一想到慕容柒和宫染在一起,脸色就不悦。 “国师在皇宫?”慕容柒还真不知道宫染来了,她进宫只是来看望太后的。 景启淮轻哼一声:“他刚到,去父皇那里了。” 慕容柒勾唇一笑:“多谢殿下告知,既然国师也在皇宫,那我就等他一起出宫吧。” 若不是景启淮说宫染在皇宫,她也没想在皇宫多逗留。 景启淮脸色黑下三分,更加不悦。 他抿着薄唇,很认真地看着慕容柒:“你是不是真的看上宫染了?” 第108章 和宫染长相相似的男宠 慕容柒脸色微滞,这是景启淮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但每次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上次他问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这次心底却掀起一丝异样。 她垂下眸,似笑非笑:“为什么非得要问这个问题?” “本王想知道,而且你也知道本王对你的情意。”景启淮别开眼神,脸色有些别扭。 “殿下的情意在下承受不起,还请您另择良人,还有,我和国师之间的事情,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和殿下无关。” 慕容柒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景启淮却抬步挡在她面前,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她没说明自己到底喜欢喜欢宫染,景启淮觉得她对宫染的感情肯定不一般。 他对慕容柒沉声低语:“本王不管你对宫染是什么感情,但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宫染在父皇身边待这么久,能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在父皇心里位置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慕容柒不太明白他这番拐弯抹角的话想表达什么。 景启淮看眼周围没有宫人来往,才压低嗓音:“父皇在宫里养了一个男宠,和宫染八分相像,你说,宫染在父皇心里什么关系?” 慕容柒微怔,没想到元帝还有这种口味。 她嗤笑一声:“所以呢,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和宫染又并非什么情人关系,也用不着和元帝一个老男人“争风吃醋。” ...... 宫染来到元清宫,海公公正在殿门口恭候着,看到宫染走过来,他立马弯腰迎上前:“老奴参见国师大人。” 宫染朝着宫里走去,神色淡淡:“听闻皇上午睡又做梦了?” 海公公跟着身侧答:“是啊,还是跟以前的梦一样,听皇上说,又梦见那位女子了,醒过来他就开始犯头疾了,这会儿扶尘公子正服侍着呢。” 宫染脚步微顿,眼底划过一抹阴郁的寒意。 穿过长廊,来到元帝的寝殿,此时里面正传出暧昧旖旎的声音。 “唔,皇上......” 男子轻轻喘息着,冷清的声线像是某人的复刻,元帝的粗喘声越来越重,殿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宫染站在门外敛着眸,遮住眼底的血影。 海公公面色如常的站在旁边,对这种事情早已习惯。 皇上吩咐过,在他正尽兴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哪怕是国师来了,也得先等着。 这会儿两人只能先站在外面等一会儿。 须臾,殿里的动静慢慢停了。 海公公这才敲门:“皇上,国师大人来了。” “请他进来。”元帝喘着粗气,嗓音又沙又哑。 海公公推开殿门请宫染进去,殿内铺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旖旎的味道。 海公公立马打开窗棂通通风,又点燃了金炉里的香烟。 明黄色的龙床围着床幔,里面两道半裸的身子若隐若现,元帝依旧喘着气息,有些没平复过来,对身边的男子道:“你先退下。” 他声音冷漠,也听不出宠爱的意思。 “是。” 扶尘坐起身子,海公公便伺候他穿衣服。 男子身上布满红痕,看着暧昧至极。 海公公早就看习惯了,专心伺候他穿衣。 随后扶尘穿戴好后,对宫染行了一礼就离开了。 宫染开口:“听闻皇上又做了和以往相同的梦,醒来后就犯头疾了,不知皇上现在病情如何了,是否还需要服药?” “现在朕已经缓回来了,药就先不服了,也能省着点,毕竟炼一次药也不容易。”元帝披了件长袍从床上下来,坐在一旁的龙椅上,脸上还染着未褪去的潮红。 “朕今日午睡又做那个梦了,那梦里的女子真是和爱卿极为相似。”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宫染,眼底晦暗又痴迷。 这十年以来,元帝经常做着相似的梦,梦里他在和一个女子幽会缠绵,起初他在梦里并未看清那女子的长相,可梦见的次数多了,他就发现那女子和宫染长的极为相似。 他知道那女子肯定不是宫染,但他却对她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仿佛现实中真的有这个女子,两人还认识。 可等他醒来之后,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关于这女子的信息,有时候他耗费精力努力去想的时候,就开始犯头疾了,让他不得不停止回想这个女子。 而且他对这个女子还有种难以忘怀的痴迷。 元帝看宫染和女子几乎重合的五官,眼底的情愫愈浓。 “世间长相相似的人太多了,臣和扶尘公子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宫染清淡的嗓音打断了元帝的失神,让他意识回笼,元帝冷哼:“他岂能和爱卿相提并论,即便长的再相似,他也不是爱卿。” 只是一个玩物和替身罢了。 “多谢皇上对臣的厚爱。” 宫染敛着冷淡的眉梢,没什么情绪。 元帝想起了什么,眯下眼眸:“海公公,朕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就是月底了吧。” “皇上没记错,是月底了。” 海公公立马领会他的意思,转身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国师大人,请。” 宫染面色淡淡,服下那颗药丸。 ...... 慕容柒已经几日没见宫染了,便想着在宫里等他一会儿,和他一起出宫,顺便聊聊这段时间皇室有什么动静。 趁着等宫染的空隙,她在宫里随意转了一圈,当看到不远处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时,便唤:“国师大人。” 不知前面的男子是不是没听到,一直没回头。 慕容柒只好快步跟上去,挡在那人面前:“宫染......呃。” 当她看清面前男子的容貌时,脸色怔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子眉眼间跟和宫染六七分相似,甚至身上的气韵和宫染都很像,从背后看去,很难分辨出两人。 但慕容柒还是一眼认出他不是宫染。 “那个抱歉,我认错人了。”慕容柒赔礼一笑,后退两步和男子保持距离。 “无碍。”扶尘敛着眉眼淡声,似是习以为常。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认错了。 慕容柒看着他那种淡然如水的姿态,越发觉得像是在看宫染,却也让她生出几分别扭感。 她看到扶尘的脖子上有几处红痕,很鲜艳,一看就是被人刚印上去的。 慕容柒突然想起景启淮方才给她说的,元帝身边养了一个和宫染长相相似的男宠。 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慕容柒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对元帝有些犯呕。 “公子若是无事,我便先退下了。” 扶尘寡言少语,和宫染一样。 “等等。” 慕容柒唤住他,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这药能很快消除印子。” 扶尘怔了一下,才接下她的药瓶:“谢谢。” 他离开后,慕容柒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真是越看和某人越像。 “你倒是乐于助人。” 身后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慕容柒回头,不知宫染何时走到了她背后。 第109章 本座只是他得不到的一个替身罢了 “不是看在和你长相相似的份上,送个人情嘛。”慕容柒调侃一声。 宫染没说话,继续走着。 慕容柒看着他这会儿没有要出宫的意思,而是朝浮生宫的方向走着,慕容柒跟在旁边。 她扫了眼四下无人的周围,轻咳一声低语:“方才那男子跟你长得那么相似,听说还是元帝身边的一个男宠?” “嗯。” “元帝真的对你有那种想法?” 不然怎会找一个跟他那么像的男宠。 慕容柒问完,谨慎地看着宫染的脸色,生怕他发怒,但宫染的脸色依旧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本座只是他得不到的一个替身罢了。” 所以他找了扶尘。 两人已走到了浮生宫门口,慕容柒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又问一遍:“你是说,元帝把你和那男宠当做替身?” 宫染没回答,却突然扶着墙面弯腰吐出一口黑血。 “你怎么了?!”慕容柒心惊,赶紧去搀扶他。 宫染的指甲正在慢慢转为黑色,慕容柒惊觉他体内的毒发了,赶紧带他进殿。 “宫染,我要怎么帮你?”慕容柒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宫染毒发的样子,但这次却让她有点心慌。 宫染推开她,保持一些距离:“别离本座太近,本座怕会咬你。” 她的血对他有着难以控制的诱惑力。 宫染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不顾及慕容柒的感受去吸她的血,而是努力保持着冷静,征求她的同意:“慕容柒,能不能把你的血喂本座喝点儿。” “好。” 慕容柒没有拒绝,这个时候若是拒绝了,未免也有些不近人情了。 虽然她之前和宫染做了交易,每个月会给提供他三次血,但宫染这两个月也没找她放血,这次算是还上了。 慕容柒找来一个器皿,放出一些自己的血给宫染喝下去。 随后,宫染盘腿打坐,体内的气息运转一周,他的十指慢慢转为红润。 宫染试着让内息顺着丹田往腹部下三寸游走,但却好似有一道屏障阻碍了内息,让它运转不到下腹。 宫染轻蹙下眉梢,只得先就此作罢。 慕容柒的血对他体内毒素有压制作用,但想要完全解毒,君玉卿说他必须得先把曼罗华停了,这样他的隐疾也才能开始医治。 慕容柒问:“你体内的毒是怎么回事?” 过往她从来没问过宫染关于他体内毒素的事情,主要是交情没那么深,如今俩人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比以往要熟稔很多。 这个问题也就顺口问出来了。 “元帝下的。” 宫染言简意赅,没隐瞒也没多说。 慕容柒轻怔:“你不是元帝最宠信的重臣吗?” 宫染眼里闪过轻嘲:“他对本座的信任和猜忌是相互的,他对本座有多信任,就有多猜忌,你可懂?” 慕容柒自然懂。 元帝的猜忌心有多重,她一向都知道,但也没想到她会如此防备宫染。 若不是宫染的本事在那,元帝估计会把他和慕容家一样对待。 慕容柒也明白宫染为何想搞死元帝了,若是她,她也不想处处受人的裹挟。 ...... 东宫的静怡殿,是慕容婉莺的寝殿。 此时她正坐在殿里绣着帕子,一只信鸽突然落在桌面上,腿上还绑着一张纸条,她打开看一下,上面几个字: “争宠,做太子妃。” 慕容婉莺捏紧手里的纸条,眸色幽幽。 “喵~” 突然,窗外响起一声猫叫声,慕容婉莺冷下眼神看过去,只见窗外的树上有一只白色的猫儿。 那猫儿通体雪白,还有一双宝石般的蓝眼睛,长相很漂亮。 这猫儿是当初景乾礼和徐倾鸾定亲时,他送给徐倾鸾的聘礼之一,听闻猫儿是漂洋过海从异国来的,极其珍贵稀有。 大婚的第二日,景乾礼送来的那只小白兔,就是被这猫儿给咬死的。 此时它蹲在树上看着慕容婉莺,眼神桀骜不驯。 慕容婉莺眸色幽沉,看眼案桌上的一盘糕点,随即起身,把那盘糕点放在窗台上。 她抬头看向树上的猫儿,笑得温柔:“下来,请你吃糕点。” 那猫儿似乎闻到了香味,但没有立马从树上下来,而是警惕地观察了慕容婉莺一会儿,看她没有敌意,它才从树上下来吃糕点。 猫儿吃得忘乎所以,对旁边的慕容婉莺也没什么警惕。 突然,它的尾巴被慕容婉莺猛地抓住。 “喵——” 猫儿嘶叫一声,翻滚身子想要挣脱慕容婉莺的手,它挣扎间尖利的爪子在慕容婉莺胳膊上抓破了几道血痕。 慕容婉莺依旧面不改色,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接捅穿猫儿的脖子。 她把猫儿扔在地上,看着一点一点地垂死挣扎,再到咽气。 “啊!侧、侧妃娘娘......” 绣春刚走过来,就看见骇人的一幕,眼底满是惊惧之色。 她家娘娘向来性子温婉,从来没杀过生,怎么突然把这猫儿杀了。 慕容婉莺面色冷静,从容道:“把这猫儿的尸体去找个远点的地方埋了,别让其他人看见。” “.....是。” 绣春忍着害怕,把猫儿的尸体捡了起来,又找布袋包裹起来去处理了。 “白雪,白雪,你在哪儿?” 没多久,徐倾鸾带人找过来了,一直喊着那猫儿的名字。 徐倾鸾身穿繁复精致的宫装,发间戴着凤钗,贵气逼人。 她如今是太子妃,出门都是被宫人簇拥着,现在来找个猫儿都是极大的阵仗,身后跟了几十位宫人。 知道的是来找猫儿的,不知道还以为找茬来了。 慕容婉莺勾起一抹阴笑,随即又敛下,走出殿外去给徐倾鸾行礼。 “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她礼数规范,语气温婉,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越是这样,徐倾鸾越是对她不满。 “慕容侧妃,本宫问你,白雪去哪儿了,有很多宫人都看见它跑你这来了。”徐倾鸾抬着下巴,姿态盛气凌人。 “娘娘那猫儿方才确实跑臣妾这里来了,不过这会儿又离开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慕容婉莺温言细语,和徐倾鸾的态度相比,越发显得她的性子温婉。 徐倾鸾却看得愈发不爽,狠狠给她一巴掌:“你还敢敷衍本宫!宫人都说白雪在你这儿一直没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对它做什么了!” 第110章 绵里藏针,颠倒黑白 身后的宫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下。 都知道徐倾鸾的手段阴狠,东宫除了太子,没人敢去招惹她。 而且她一个太子妃打骂侧妃,也是天经地义。 “臣妾不敢撒谎,说的都是句句属实。”慕容婉莺半边侧脸红肿起来,她低垂着眉眼,态度依旧温和。 这和徐倾鸾的嚣张跋扈比起来,显得她越发好脾气。 旁边的宫人对她这个侧妃都心生几分好感,心里也免不了同情她。 徐倾鸾却很厌恶她这般姿态,明明是低声下气的意思,慕容婉莺那股不卑不亢,却生出一种端庄大气,把她这个太子妃都有种比下去的感觉。 “贱人!本宫看你不说实话!” 徐倾鸾恼火,抬手还想给慕容婉莺一巴掌。 “鸾儿!” 景乾礼传来一声低斥,打断了徐倾鸾的动作。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景乾礼走过来,扫了一眼快要挤满院子的宫人们。 徐倾鸾放下手,没了方才的跋扈,变得娇怨委屈:“殿下,臣妾是来找白雪的,宫人都是它跑慕容侧妃这里了,但慕容侧妃说它现在不在这里,宫人都没有看见白雪跑出去,她分明在说谎,肯定是她把白雪怎么样了才不肯承认。” “臣妾方才质问了她几句,她却嘴硬不说实话,分明是想着欺负本宫。” 景乾礼一眼就看出慕容婉莺的脸被打了,她一人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又娇弱。 再看徐倾鸾这边,身后跟着几十个宫人,一眼就看出是谁在仗势欺人。 “行了,既然慕容侧妃说白雪没在这里,那估计就是跑去其他地方了,鸾儿让人去其他地方找找。” 景乾礼对慕容婉莺并非有什么感情,娶她只是为了利益,这会儿明知徐倾鸾故意为难她,他也没要多帮忙的意思,只是象征性的调和一下。 徐倾鸾和慕容婉莺都是他的女人,他现在政务繁忙,夺嫡之争又迫在眉睫,他不想这个时候自己的后宫着火,给自己白添那么多麻烦。 “殿下您看,那边好像有血......”一个眼尖的宫人看着窗台的方向道。 “殿下!您看臣妾就说白雪被慕容侧妃给伤害了,杀了也不一定,慕容侧妃肯定是记恨上次白雪咬了您送她的那只兔子,所以才对白雪下毒手,没想到慕容侧妃这般心肠歹毒。” 徐倾鸾像是抓住把柄和证据似的,对慕容婉莺一顿控诉。 “臣妾没有对白雪下毒手,关于它咬死小白兔的事情,臣妾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若是娘娘和殿下不信臣妾说的话,可以明察。” 慕容婉莺跪在地上,挺直着身板柔声细语,让人莫名信服她的话。 “你还敢狡辩!”徐倾鸾被她副柔弱的姿态气得恼怒,有景乾礼在旁边,她不敢再动手打慕容婉莺,但一激动没忍住推了她一把。 “唔......”慕容婉莺倒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惊呼一声。 景乾礼突然注意到她袖子上有血迹:“你胳膊怎么了?” 慕容婉莺扶着胳膊遮下血迹:“没什么,方才只是不小心伤了一下。” 她这般遮掩的动作让景乾礼越发好奇,蹲下身上去捋她的袖子:“孤看一下。” 他掀开慕容婉莺的袖子,只见她手腕上有几道爪印,还流着血,伤得挺深。 景乾礼眉心一怔:“这是......白雪伤的?” “嗯......”慕容婉莺轻轻点头,“方才白雪来臣妾这里的时候,她想吃桌子上都是糕点,臣妾本想喂它吃,结果被它不小心伤着了,臣妾惊叫了一声许是吓着它了,随后它便跑没影了。” 慕容婉莺低眉顺眼,脸色染着一层苍白,不知道是不是被伤口疼得,但她却忍着疼痛不吭,眉眼间像是多了几分倔强,让人心生怜惜。 景乾礼的心里也软了几分,把慕容婉莺搀扶起来,吩咐宫人:“快去找太医过来,给莺儿看看伤势。” 徐倾鸾一听他的对慕容婉莺的称呼都变了,心里更气了:“殿下!您别听她胡说,肯定她对白雪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白雪才会伤了它,白雪现在都找不到影儿,肯定就是她毁尸灭迹了,那可是殿下您送给臣妾的爱宠。” “鸾儿!莺儿都说白雪没在这儿了,你不要再闹了!”景乾礼已经没了耐心,觉得徐倾鸾在无理取闹。 他沉声:“来人,带太子妃先回去休息。” 徐倾鸾脸色一白,知道景乾礼生气了,也不敢再大闹下去,愤恨地瞪一眼慕容婉莺就走了。 贱人!最好别让她抓到把柄! 慕容婉莺嘴角露出一丝幽深笑意,随即她身子一软,昏倒在景乾礼怀里。 “再去两个宫人,快让太医过来!”景乾礼这次的语气明显有些着急,赶忙抱着慕容婉莺就进殿了。 ...... 转眼两日过去,正值午时,外面艳阳高照,树上的知了叫的聒噪。 慕容柒正在屋子里休息,手里拿着那天泉剑仔细欣赏着。 “世子,老王爷回来!”云湘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高兴大喊。 “还有檀夕姑姑,她和老王爷也一起回来了!” 祖父和檀夕姑姑回来了! 慕容柒惊喜,放下天泉剑就赶紧带着秋意、云湘出门迎接。 大堂里,王府上的人几乎到齐了,除了南堇和慕容柒子珣。 府上的人都知道南堇生意繁忙,经常不在府上,众人也都习以为常,而慕容子珣前两日又回江南了,今年江南的灾害严重,他不得去想办法处理。 苏菀这次没有跟着他一起去江南,主要是她现在还有身孕了,不宜舟车劳顿,而且江南的条件艰苦,不适合养胎。 慕容啸这次从明御山庄回来,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也憔悴不少,比不上以往的硬朗了。 一家人聊了几句,考虑到慕容啸刚舟车劳顿,就先让他去休息了。 檀夕跟着慕容柒回苏慕院,两人走在路上,檀夕感慨地摸摸慕容柒的小脸:“一晃眼,世子都长这么大了。” 她眼底流露出的慈爱,是把慕容柒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还有秋意和云湘,也都成大姑娘了。” 眼前这三人,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第111章 和南堇的关系是这么发展这么亲近的 慕容柒和弟弟慕容曦是龙凤胎,出生后父母就战死了,是檀夕把他们姐弟俩带大的。 檀夕更像是他们两人的母亲,包括秋意小时候是孤儿,也是檀夕带大的。 慕容柒十岁之前和弟弟都在明御山庄,后来她就回帝京了,弟弟因为身子的原因一直留在明御山庄修养着。 而檀夕这十几年来也一直极少回帝京,都是在明御山庄照顾着慕容曦。 “姑姑这么多年如一日,容貌都未曾变过,还是这么年轻。”慕容柒打量着檀夕的面容,真心笑道。 檀夕笑叹:“哪里没变,我都已经老了。” 秋意道:“姑姑哪里老了,您才三十出头,正年轻着呢。” 秋意说得没错,檀夕才三十三左右的年纪,当年她抚养慕容柒姐弟俩的时候,也才不过十六七,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家。 檀夕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也没成亲,更没有孩子,许是因为这样,她一直看起来都很年轻,皮肤细腻紧致,容貌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 唯一变化的,就是她身上的韵味,比年轻时更加成熟稳重。 慕容柒没了解过檀夕的过往,只知道祖父很信任她,而且她苗蛊和医术都很厉害,秋意的医术就是和她学的。 “姑姑,曦儿的身子怎么样了?”慕容柒担忧问。 檀夕轻声叹息:“还是老样子,他的身子得慢慢调理,这次我回来,主要是取一些您的血,给他做药引。” 云湘开口:“这么说姑姑在府上待不长时间就要走了。” “是啊,曦儿少爷那边还需要我照顾,自然是在府上多留不得。” 檀夕看出秋意和云湘的不舍,笑道:“等日后曦儿少爷的身子好转了,我就会在府上多待几日。” 檀夕每隔很长时间会来一次府上,每次留个一到两日就匆匆回去了,主要是慕容曦那边离不开她。 进了屋子后,檀夕注意到了桌子上那把天泉剑,眼神一凝,眼底飘过一抹骇然。 她不漏痕迹问:“这把剑世子从哪里寻来的,看着挺不一般。” “哦,这是一个朋友送的。”慕容柒随口一答,立马把剑收起来。 方才她着急去迎接祖父,就把这剑给忘了。 倒不是她不信任檀夕姑姑,只是这把剑牵扯的兹事体大,能跟人保密就不多说。 檀夕垂下眼眸,藏起眼里的澎湃和复杂。 ...... 晚饭后,慕容柒去荣和堂看望慕容啸。 “你这丫头,听闻你现在的本事可大了。” 爷孙俩一见面,慕容啸就哼哼两声斜视着慕容柒。 慕容柒倒也不在意,打趣笑道:“那祖父来说说,我怎么本事大了?” “金诡你都敢去了,还说本事不大?你可知那金诡是什么地方!”慕容啸吹胡子瞪眼,心里更多的是后怕。 金诡是什么地方他清楚得很,十个人进去八个都很难出来。 “以前还真不知道金诡是什么地方,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不我也活着出来了。”慕容柒笑道。 慕容啸气得喝了几口茶。 这丫头现在越来越像脱缰的野马了,拉都拉不回来。 慕容柒知道祖父是担心她,便收起玩世不恭,正经道:“祖父放心,在金诡有小叔叔给我保驾护航呢,他在金诡有人脉,也会护着我的。” 她在金诡能那么顺利,肯定有南堇一半的功劳,在金凤楼全依仗他。 慕容啸神色敛了一下:“你现在倒是和你小叔叔走得近了,之前你可是跟他挺疏离的。” 慕容柒听这话觉得好笑:“小叔叔和府上谁不疏离。” 慕容啸:“......”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慕容柒道:“反正都是一家人,我和小叔叔多走近走近也没啥坏处。” 她的生意还得靠小叔叔呢。 慕容啸垂眸抿着茶没说话,眼底含了几分复杂。 过会儿慕容柒离开后,他起身去了祠堂。 祠堂里正门口供奉的都是慕容家牌位,进入祠堂里面,慕容啸打开一道暗门,还隐秘的供奉着两个牌位。 一个刻着“忠勇萧念亭之位。” 另一个是“师妹萧念凝之位。” “师兄,小师妹,我这么多年来的坚持,是不是错了......” \"你们也是不是在怪罪我。\" 慕容啸给两个牌位上香,眼里沧桑又疲惫。 萧家当年的赤胆忠诚换来的是满门抄斩,蒙受冤屈。 那他们慕容家呢,是不是也要走后尘...... 慕容柒从荣和堂出来的时候夜已经黑了,她看到面前几步远有一道身影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 她试探唤下:“小叔叔?” “嗯。” 南堇轻轻淡淡的语声飘了过来。 慕容柒看他来的方向是荣和堂,走上前便问:“小叔叔是来看望祖父的?” “嗯,听闻父亲刚回府,趁着无事,便想着探望一番。” 南堇把手上的灯笼递给她:“天黑,多注意点路。” 慕容柒倒也没跟他客气,接下了他的灯笼。 南堇的为人一向冷淡,不论对谁,跟府上的人都很疏离,慕容柒觉得她和南堇算是最亲近的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发展着发展着就亲近了。 南堇刚走没多远,檀夕就寻过来了,慕容柒身边没带秋意和云湘,天色已深,她本来是给慕容柒送灯笼来的,这会儿慕容柒手上已经有一个了。 檀夕看着南堇的背影,瞧着有些眼生:“那位主子是?” 慕容柒答:“小叔叔,也是祖父的义子。” “原来他就是那位南三爷。”檀夕恍然记起府上还有这号人物。 她极少在府上,每次在府上的时候也没跟这个南三爷碰过面,倒是没少听云湘和秋意提起过。 ...... 两日后,檀夕回明御山庄了,走时还取了一些慕容柒的血给慕容曦做药引。 夜深人静,苏慕院已经熄了灯入睡。 突然门外闪过一道黑影,云湘顿时警惕地睁开双眼,摸上放在枕边的剑。 须臾,那道人影潜入了屋子里...... 第112章 让她做天魁军的新任领袖 云湘不敢贸然打草惊蛇,只能先屏息以待。 那人身上却没有杀意,进屋后也没有冲着她们去,而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慕容柒此时还没入睡,她感官敏锐,也听到了客堂细微的动静。 她不动如山,知道秋意和云湘会出手。 突然,外面传来打斗声,慕容柒赶紧开门去看:“秋意,云湘,抓活的。” 但秋意和云湘的功力在人之下,两人联手也不占上风。 最后还是秋意使了一把软骨散才把对方制服。 云湘点燃灯火,她们才看清那人的面貌。 慕容柒惊讶:“是你!” 是上次在乌淮镇,让四方争抢的天魁人。 这次再见面,慕容柒发现这人比上次憔悴很多,看着也显了几分老态,但慕容柒还是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说!你大晚上来我们屋子里作何!”云湘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逼问。 那人中了秋意的软骨散,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但绷紧着嘴唇也没要回答云湘的意思。 “我猜,你是找那把天泉剑的?”慕容柒灼灼眼神,一眼就把他看透。 那人眼神闪了一下,依旧不说话。 慕容柒这下更加肯定,他就是奔着天泉剑来的。 他身上没有杀意,一进屋就翻找东西,说明他目标不是她们,加上他天魁人的身份,肯定就是来找天泉剑的。 慕容柒眯眼疑惑:“你是如何得知天泉剑在我这里的?” “我又凭什么告诉你!”那人冷笑一声别开脸,凌厉的眉眼间藏着傲气。 慕容柒眸色沉了沉:“你若是不说,那也就别怪我杀人灭口了。” 她必须要知道是谁把天泉剑的事情泄露给他的,而且天泉剑兹事体大,若是被人都知道在她这里,那她日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我告诉他的。” 房门被人推开,檀夕站在门口。 “姑姑?!”秋意和云湘异口同声,两人都很震惊:“您不是已经回明御山庄了吗?” 檀夕叹了一声,脸色很是复杂,她看着中年男子:“我放心不下周副将,我把天泉剑的事情告诉他后,就怕他会来找剑,所以就没回明御山庄,一直暗中跟着他。” 最终他还是来了。 “姑姑和他认识?”慕容柒心里骇然,若是这样,那檀夕姑姑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 “我确实和他认识。” 说着,檀夕便内疚的跪在慕容柒面前。 秋意和云湘一惊,赶紧搀扶她起来:“姑姑这是作何,有话可以好好说。” 慕容柒也扶着她坐下:“姑姑有话直说便是,你放心,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檀夕姑姑照顾她多年,哪怕她是有其他目的,但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她也没理由去怪罪檀夕姑姑。 檀夕苦笑:“事到如今,我也就不隐瞒世子了,周副将是当年跟随萧将军的手下,他是天魁人,前两日我看到了那把天泉剑,一眼就认出那是萧将军的遗物,我告诉他后,他就想着来把那把天泉剑带走。” “这么说,姑姑也是天魁人?”慕容柒问。 檀夕摇头:“我不是天魁人,天魁人之所以叫天魁人,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跟我们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但有一点我和他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萧将军的人。” 慕容柒静默,心里思绪翻滚。 檀夕姑姑在她们身边照顾多年,她们也没了解过她的过往,没想到她竟然是东临那位萧将军的人。 檀夕却又突然跪地,目光灼热:“既然我今日把身份都告知了世子,也是想让您重新带领天魁军驰骋沙场,也希望您能为萧将军报仇,洗清冤屈!” 慕容柒脸色一震:“让我带领天魁军?!” “檀夕!”周翰脸色霎变,不同意檀夕的提议,甚至觉得可笑:“她一个毛头小子,又没有上过战场,有什么本事能带领天魁军重振旗鼓!” “我相信她!”檀夕目光坚定,凝着一抹不可磨灭的光。 哪怕她知道慕容柒是女子,但她也相信慕容柒有重振天魁军的本事。 若是之前,她或许不会这么相信慕容柒的本事,但现在她看见了慕容柒身上的意志力和闪光点,她连金诡都敢闯,已经足够说明她的实力了。 只要给慕容柒时间,她相信她会是个很优秀的领袖。 慕容柒一直沉默不说话,喝了几口茶水压下心疾的激荡。 她不敢随意应下檀夕的请求,因为她明白若是答应了接下天魁军,对抗的不仅是元帝,还有东临皇帝,她需要给萧将军平反报仇。 而且从周翰的态度来看,也并不接受她这个新任领袖,估计其他的天魁军也一样不会接受她。 虽然天魁军这个军团很诱人,但她也必须要慎重考虑。 慕容柒放下茶盏,把檀夕搀扶起来,深思熟虑了一番:“姑姑,您容我好好考虑一下,这并非是件小事。” “我知晓,我愿意等世子的结果,若是世子不同意,我们也不会逼迫,但是有一点......”檀夕顿声,心有顾虑:“希望世子别让老王爷知道这件事。” “为何?” 檀夕一叹:“因为我们和老王爷的立场不同。” 慕容柒思索:“祖父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但他知道关于天魁军的一切秘密,而且,若是他想带领天魁军做新任领袖,他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但老王爷并没有这么做。”檀夕脸色复杂又无奈。 他们又何尝不想让慕容啸带领天魁军重振旗鼓,但他并无此意,所以说立场不同。 慕容柒没想到祖父和萧将军之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难怪他每次提及萧将军,总是唏嘘悲叹的模样。 慕容柒又想起一事:“妙香轩的那些伙计,是不是天魁人?” “是,果然都满不过世子的眼睛。”檀夕笑叹。 “杨掌柜和那些伙计都是我安插在妙香轩的。” 虽然她多数时间都在明御山庄,但天魁人遍布天下,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她也在背地里注意着慕容柒的一举一动,主要还是想见识一下慕容柒的能力。 “姑姑倒是深谋远虑。”慕容柒赞叹一声,原来她早就被迫入局了。 第113章 工具人南堇 慕容柒辗转反侧了一夜,没有睡好觉,一直在考虑天魁军的事情。 天亮时她也没有入睡多深,一直都是浅眠。 她起床后去给慕容啸请安。 来到荣和堂,慕容正在沏茶,屋子里溢满茶香。 慕容柒进门时连连打着哈欠,慕容啸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看见她眼底染了青黛:“昨晚没好好睡觉,偷鸡摸狗去了?” 慕容柒:“......” 老头子说话真损。 慕容柒坐在对面,一脸困顿无精打采的样子,慕容啸给她倒杯茶:“醒醒神。” 慕容柒饮了一口,口齿留香,味道非常不错:“祖父是跟谁学的泡茶?您这莽夫也学会泡茶这高雅之事了。” 慕容啸:“......” 死丫头说话也挺损的。 他轻哼一声:“是跟你小叔叔学的,怎么,老夫就不能学个泡茶了是吧。” 跟小叔叔学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小叔叔不喝酒,整天茶不离手,茶艺高超也正常。 慕容柒想到了宫染也不喝酒,他说是因为他之前是出家人,不习惯喝酒。 看来小叔叔和宫染都身为“和尚,”身上的习惯还挺相似。 慕容柒敛了敛神色,变得凝肃:“祖父,上次给您下毒的那个王忠,我查到了他的身份,是西晋赤暗军的人。” 慕容啸微凝,沉吟道:“我们慕容家和西晋并无什么仇怨。” “或许那背后主人并不是西晋的呢?听闻钦王的母后楚氏也是西晋人。”慕容柒提点一句。 慕容啸混迹官场多年,深知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慕容柒一提点他便知道了什么意思。 “没想到最不显眼的皇子,也是手段最狠的一个。” 往往这种人,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 慕容柒皱眉:“我总感觉府上潜伏的不止王忠一个人,还有其他配合的帮手,只是那个人藏的很深,祖父刚回来,难免他们会再次下毒手,所以日后要小心。” “嗯。” 慕容啸颇为赞同他的话,欣慰又复杂的看着慕容柒:“我家丫头终于长大了,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有时候祖父多希望你是个真正的男儿,这样你也不必吃那么多苦头了。” 慕容柒却不在意的笑道:“男儿女儿都一样,我都能撑起慕容家的门楣。” 慕容啸的鼻头莫名一酸,眼底微微湿润,心里有股酸涩。 “当年萧将军手下的那些天魁军,祖父了解多少?”慕容柒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慕容啸却是怔了一下,没想到她怎会突然问起天魁军。 他眼神轻闪一下:“我怎么会了解天魁军,当年那位萧将军死后,天魁军就隐世了,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慕容柒知道祖父有所隐瞒。 檀夕姑姑说,祖父跟他们的立场不同,可若是祖父想做天魁军的领袖,完全有那个资格。 她明白祖父的用意,若是接管天魁军,就意味着要和东临以及天景两国反目,而祖父本是克己守礼的人,“忠”字对他而言,大于天。 “老王爷,三爷来了。”门口的秦管家禀报。 随即,秦管家掀开门帘,请南堇进屋。 男子一袭淡色青衫,清雅似竹,温淡如玉。 慕容啸赶紧招呼他坐下来:“堇儿快尝尝为父泡的茶怎么样,这还是你教我的。” 南堇浅饮一口,淡笑:“不错。” 慕容啸一听乐开了花,眼尾多出了几道褶子。 慕容柒和南堇陪慕容啸聊了一会儿,两人便走了。 出门后,外面的烈日刺眼,照的慕容柒眼睛眯着:“小叔叔,妙香轩如今在帝京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了,但我不想拘泥于此。” “所以?”南堇挑下眉。 “我们也该把生意往其他地方发展了。” 慕容柒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把生意做大做强,要赚很多银子,不管在哪个世道,有钱才是底气。 而且慕容家未来的仕途不明,说不定哪天就被元帝给灭了,她必须要给自己找好退路,哪怕日后跟元帝对上,她也能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 南堇问:“你想往哪里发展妙香轩?” 慕容柒眯着眼神,两字:“金诡。” 南堇轻怔,随即勾下嘴角:“你倒是野心够大。” 他知道这小崽子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但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 不过想想也是,她都敢有倾覆景氏王朝的谋逆之心,有这份野心也正常。 南堇悠悠慢语:“金诡的大权有三皇把持着,在金诡的生意来往都是三皇的势力,你这么横插一脚,不怕他们把你给灭了。” “不是还有小叔叔你嘛。”慕容柒轻眨一下眼眸,狐眼亮如星子。 南堇和她对视一眼就立马移开了,她那双狐眼会蛊惑人。 “慕容柒,你把我这个小叔叔当成工具人了。”南堇轻啧,含了一丝叹息。 “别说的那么客气,妙香轩也有小叔叔的股份,日后赚大钱了,你也有了分红,我们这叫一荣俱荣。”慕容柒抬起一只胳膊,很自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南堇身形微僵,看眼她的胳膊,没有拂开。 他在潜移默化中,已经适应了慕容柒的触碰。 两人一同出府,去妙香轩看看。 慕容柒走在大街上,发现这几日帝京多了不少乞讨的人,听他们的口音,也不像是帝京的人。 慕容柒看到一个妇人在街上乞讨,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孩子,她朝妇人的碗里扔了些碎银。 “这些乞丐都是哪里来的?” 南堇回:“南地逃荒来的。” 慕容柒这才想起,江南那边已经连着干旱了两年,百姓种的农作物都是颗粒无收,处处闹饥荒,大哥这两年也一直在江南赈灾。 慕容柒看眼天空,正值七月份,最是酷热的天气,别说是江南那一带了,帝京也好久没下雨了。 慕容柒看着那些逃荒的乞丐,心里也暗自做了一番决定。 慕容柒在街上买了一串糖葫芦,到妙香轩看见杨鱼儿,把糖葫芦给她:“尝尝甜不甜。” 小姑娘小嘴一撇,很是傲娇:“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季川警惕的把她护在身后,看慕容柒眼神还是那般警惕。 店里的生意相比之前更加火爆,秋意每天都在店里帮忙。 杨易文把前两个月的利润拿给慕容柒,这次足足三万两左右,慕容柒分出一半给南堇。 他却道:“我已经抽完分成了,这些你留着就行。” “你手速够快。” 慕容柒把三万两银票交给秋意:“你拿着这钱买一处宅院,位置在哪里不重要,主要是够大,剩下的钱再去全部买成米粮。” “世子买那么多米粮作何?我们王府也不缺这些。”秋意不明所以。 慕容柒道:“未雨绸缪。” 未来或许会有一场饥荒,她必须要提前筹备起来。 南堇轻凝下眼神,似乎明白她的用意。 小崽子还真是会深谋远虑。 秋意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禀一声:“世子,靖王来找您了。” 南堇轻敛下眼眸,眼底沉了几分。 第114章 宫染的不悦 “慕容柒,本王有件事想要你帮忙。”景启淮一进来就开门见山,语气迫切。 “什么事?”慕容柒挑下眉,有点好奇。 景启淮看眼旁边的南堇,眸色隐晦:“借一步说话。” 南堇轻敛着眼眸,指尖轻叩着柜台没什么表情。 “小叔叔稍等我一会儿。”慕容柒对他交代一句,就和景启淮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景启淮道:“本王的母妃被人诬陷对皇后下厌胜之术,母妃的处境现在岌岌可危,本王希望你能帮忙救救她。” 慕容柒听明白了,又是后宫钩心斗角那一套。 徐皇后之前一直在禁足,前段时间景乾礼成婚的时候她就被放出来了,她禁足期间一直都是谢贵妃把持着六宫掌权,如今她已被解禁,难免会想着对谢贵妃出一口恶气。 慕容柒倚着墙面抱着胳膊,懒散一笑:“殿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懂什么厌胜之术,帮不了你这个忙。” “本王相信你能破这个局。”景启淮眼神灼热坚定,对慕容柒莫名信任。 “之前太后被人下毒,你的那位婢女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这次皇后躺在床上口吐黑血,宫里的太医都说是中邪了,而且还在本王母妃的寝殿里找到了桐木人偶,上面有皇后的生辰八字,说是母妃给皇后使了厌胜之术,但母妃根本就不懂这些,她定是被人诬陷,你让你婢女帮忙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如今父皇大怒,他母妃为了自证清白,已经跪在地上两个时辰了,都没平息父皇的怒火。 而且皇家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邪术。 慕容柒勾起半边唇,嗤笑:“你也太高看秋意了,她是会点医术,但不是神仙什么都懂,还有,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景启淮一时语塞。 他抿下唇角,眼底黯然:“本王以为,以我们两人以往的交情,你会帮这个忙。” “可别这么说,以往我们已经互不相欠,没什么交情了。” 慕容柒不想跟他再扯上以前,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和景启淮谁也不欠谁的。 “慕容柒,若是你这次帮忙,算本王再欠你一次,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本王绝不推辞!”景启淮语气坚定,很是诚恳。 慕容柒微眯起眼神思索了一番,她现在根基不稳,日后还有很多事情会遇到阻碍,景启淮这个王爷的身份,必要的时候也能起点作用。 她提醒道:“景启淮,我先说明一点,我只跟你合作这一次,而且能不能帮你母妃成功脱险,我也不能完全保证。” 她不想和景启淮无形中捆绑在一起,合作这一次已经是极限。 景启淮眸色沉了沉:“......好。” 他知道慕容柒有意要和他划清界限,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放不了手。 慕容柒准备和景启淮进宫,回头打算给南堇打声招呼,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慕容柒让店里的伙计去把秋意找回来,带着她一起和景启淮进宫。 此时宫里正兵荒马乱。 谢贵妃跪在凤阳宫门口已经两个时辰,跪得嘴唇都发白了,元帝还是依旧无动于衷。 景启淮带慕容柒进殿面见元帝的时候,周围不少人都在,就连宫染也在。 徐倾鸾阴阳怪气笑道:“大家都知道靖王殿下和慕容世子的感情好,但没必要这个时候也黏在一起吧,谢贵妃娘娘现在还在外面跪着,这要是她看见了,得知靖王殿下这个时候还跟慕容世子谈情,得有多寒心。” 此话一出,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宫染手里正端着一杯茶水,手一松,茶盏“咣当”落地四分五裂,发出不小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看过来。 宫染弹下衣摆,云淡风轻道:“抱歉,惊扰到皇上了,只是凤阳宫的茶水不合臣的胃口,有些难以下咽。” 元帝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没有怪罪的意思:“既然国师喝不惯凤阳宫的茶,朕那里有上等的龙井一会儿给国师送去。” 众人心里暗中惊叹,国师不愧是皇上最宠信的大臣。 这样说别人,早就拉出去砍头了。 景乾礼脸色隐隐难堪,宫染明面上是说凤阳宫的茶不好喝,实则是对凤阳宫的不满,更准确点来说,是徐倾鸾那番话扰到了他的心情。 这段时间宫染和慕容柒走的亲近,景乾礼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如今徐倾鸾拿景启淮和慕容柒说事,明显是招惹宫染不快。 宫染背靠元帝,景乾礼不敢轻易招惹他,起码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会去招惹宫染。 景乾礼朝徐倾鸾瞪过去,暗恼她多嘴。 徐倾鸾收到他的眼神后,心里既委屈又恼恨。 自从和慕容婉莺发生过争执后,这两日景乾礼对她颇有微词,而且还总是往慕容婉莺那里跑,每天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礼物,看的徐倾鸾眼红。 现在只要是慕容家的人,她看见都恨的不得了,这才忍不住编排慕容柒几句。 景启淮跪在元帝面前,言之凿凿:“求父皇给儿臣一次机会,让儿臣给皇后看看病情,儿臣相信母妃是清白的,她并没有给皇后下厌胜之术,若是证明不了母妃的清白,儿臣愿意和母妃一并受罚。” “既然靖王殿下想要替谢贵妃证明清白,那带慕容世子过来又是何意?”宫染幽幽轻语,凉薄的眼神扫了慕容柒一眼。 “自然是请她来帮忙,国师大人难不成觉得本王带她是来看热闹的?”景启淮冷着脸,对宫染也没什么好脸色。 反正他现在对宫染越看越不顺眼。 “慕容世子还真是越发能耐了。”宫染嘴边的笑意微冷,凉凉的眼神落在慕容柒身上,手里的佛珠却被他无意识的捏紧着。 慕容柒垂着头不看任何人,也知道宫染正看着她,头顶那股凉意,让她如芒在背。 不知为何,她好像感觉到了宫染的不悦。 元帝沉着脸对景启淮道:“朕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证明不了你母妃的清白,朕就拿你一并问罪!” 元帝愿意给景启淮这个机会,说白了还是对这个儿子有着几分父子之情,皇室的几个儿子里,元帝最看重的就是景启淮了。 景乾礼眸色沉沉,暗中攥紧了掌心,他知道父皇一向重视景启淮,所以他整日心里不安,想要赶紧壮大自己的势力稳固根基,而慕容家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他被慕容柒三番五次的拒绝,心里清楚慕容柒已经不会跟他一个阵营了,但他也不希望慕容柒去景启淮的阵营。 “啊!皇后娘娘!”突然,寝殿里传出宫女惊恐的叫声。 “皇上!皇后娘娘好像中邪了,她突然拿着刀砍起了人!” 第115章 狠狠打老妖后! 宫女们从寝殿逃窜出来,有几个身上还带着伤。 “慕容柒,你不是带着你那婢女来给皇后看病的,还不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元帝不耐烦的催促,生怕一会儿事情给闹大了。 而且中邪这种事情在皇宫最忌讳了,闹大了会影响民心。 慕容柒带着秋意进寝殿去看徐皇后,其他人留在殿外。 徐皇后脸色乌青,披头散发的像个鬼魅,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在殿里乱砍,整个人疯癫又狂躁。 “本宫杀你们!你们这些魔鬼!” “你们休想害本宫!” 徐皇后拿着大刀朝两人砍过来,一招就被秋意制服了。 秋意把她打晕后随手扔在床上,床边有一滩乌黑的血迹,都是徐皇后吐的。 随后秋意跟徐皇后把下脉。 慕容柒自在的坐在案桌旁,捻着碟子里的一块糕点吃着:“怎样?这老妖后真中邪了?” 秋意摇头:“中邪不至于,只不过是中蛊了。” “那她这疯癫症状怎么说?” 秋意小声:“装的。” 慕容柒舔了一下指尖上的碎屑,玩味的看徐皇后一眼。 老妖后,花样儿还挺多,装疯卖傻倒是挺会。 秋意道:“我对蛊术不太了解,还得找檀夕姑姑来。” 医术和蛊术有很大的差别,她从小在医术上的造诣颇高,继承了檀夕姑姑医术,但蛊术没继承,蛊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她也只了解一些皮毛。 慕容柒想了下:“正好檀夕姑姑还在府上,你出宫一趟把她找来。” “好。” 慕容柒给景启淮打声招呼,让秋意出宫去找檀夕。 半个时辰后,秋意没把檀夕带过来,而是把杨鱼儿带过来了。 小姑娘手里还正拿着两串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 慕容柒惊怔:“怎么把她带过来了?檀夕姑姑呢?” 秋意看着注意力都在糖葫芦上杨鱼儿,也颇为尴尬,低声:“三少爷身子突然不适,檀夕姑姑回明御山庄去了,临走时让我去找小鱼儿,说她能解决。” “我这是用了两串糖葫芦才把这小姑娘哄过来的。”秋意又是一副无奈。 慕容柒摸摸杨鱼儿小脑袋,好笑道:“你是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吗,糖葫芦是小孩子吃的。” “大孩子也能吃。”杨鱼儿歪着小脑袋一哼。 以前她不知道糖葫芦这么美味,现在才知道。 秋意迟疑:“......小鱼儿她能行吗?” “檀夕姑姑既然让你找她了,那就能行吧。”慕容柒也没多把握。 “慕容世子,你找来一个小孩子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根本医治不了母后身上的邪祟,想找个小孩子来滥竽充数!” 景乾礼一脸怒气的推开殿门,一看慕容柒找个小孩子过来,对她更加不放心,生怕慕容柒借机害她母后,所以他必须在旁边监视着。 景启淮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他稳住心神,选择相信慕容柒。 元帝想看看慕容柒搞什么把戏,也来到了寝殿,瞬间殿里围了一圈的人,这个时候只有宫染没在,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被这么多人围观,慕容柒心里的压力顿时上来了,笑着对杨鱼儿道:“看你的了,事成之后给你买糖葫芦吃。” “那你先帮我拿着,别偷吃。”杨鱼儿把手里没吃完的糖葫芦交给慕容柒,还不忘提醒一句。 随即她来到床边,小脸严肃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徐皇后,她翻看下徐皇后的眼皮,从自己斜跨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把黑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杨鱼儿把黑豆全都塞入徐皇后嘴里,随即,正在昏迷中徐皇后突然惊醒,嘴里“呕”的一声吐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连着那些黑豆一并吐出。 看着那些在地上蠕动的虫子,众人吓得毛骨损然,更多的是恶心。 徐倾鸾直接捂着嘴跑出去吐了,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何时见过这种恶心的污秽。 徐皇后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虫子,吐了一口没吐完,后面又接着吐了三四口,直到吐出的是酸水才吐干净了。 别说旁人看着都恶心,徐皇后自己都吓惨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自己吃下去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杨鱼儿撇撇小嘴鄙夷道,又从小布包里掏出一把白粉洒在那些蠕动的虫子身上,它们瞬间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杨鱼儿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徐皇后,佩服道:“这种恶心的东西你也敢吃下去,也不怕你的内脏被它们掏空了。” 徐皇后惨白着脸一阵后怕。 她当初找了一个江湖术士,为了算计谢贵妃就设了一个局,那术士给她喝的明明是一碗清水,术士说对她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危害,只会让她吐出来黑血,让太医也查不出病症,只以为是她中了厌胜之术。 “搞定了。”杨鱼儿拍拍小手,一脸的轻松,从慕容柒手里接过糖葫芦继续欢快的吃着。 慕容柒对小姑娘很出乎意外,没想到她还有会蛊术的本事。 慕容柒瞟了一眼元帝阴,发现他沉着脸色,表情也很是膈应。 怕是元帝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徐皇后了,一想到她嘴里吐出虫子的画面,这让他怎么下得去嘴。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本宫殿里。”突然,徐皇后神情呆滞,像是没了魂一般。 景乾礼怒声质问:“慕容世子不是说这小丫头能只好母后身上的邪祟吗,那母后现在这般模样,慕容世子又如何交代?” “你们这群恶魔,都滚开!滚开!离本宫远点!” 徐皇后从床上跳下来,对周围的人露出张牙舞爪的模样,看着疯癫又魔怔,真像是邪祟上身了一样。 杨鱼儿在她身后站着,拿着吃剩的糖葫芦签子猛戳了一下她的屁股。 “啊!!放肆!你个小贱......”徐皇后疼的猛得叫唤,嘴里的骂声吐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收住。 慕容柒玩味笑着:“皇后娘娘都被邪祟上身了,还会骂人呢。” 众人看徐皇后的眼神开始变得质疑。 “不过说起来,这被邪祟上身后的疯癫症我最拿手了,我知道怎么医治,保管日后这邪祟再也不敢上皇后娘娘的身。” 慕容柒笑的意味深长,对秋意道:“把皇后娘娘先钳制住,我这方法有点折磨人,怕皇后娘娘一会儿受不住。” 等秋意走过来,徐皇后还没反抗就被她钳制住了,秋意让她坐在椅子上,把她的两条胳膊拧在背后,让她挣扎不了半分。 慕容柒走上前,抬手“啪啪啪啪”就是几巴掌,下手速度之快,让其他人都没反应的机会。 众人瞠目结舌,都没想到慕容柒会来这一招。 几巴掌打完,徐皇后脸颊肿的老高,本来好端端的脑子都快神志不清了。 慕容柒甩了下发麻的手掌,笑道:“不知邪祟从皇后娘娘的身上走了没有?若是没有,我不介意在帮皇后娘娘驱下邪。” 说着,她抬手又是“啪啪啪”几巴掌,给徐皇后反应的空隙都没有。 事后慕容柒吹下发麻的指尖。 爽!真他妈的过瘾! “皇上......臣妾已经好了.....” 第116章 慕容柒,你想脚踏两只船? 徐皇后被打的说话都是含糊不清的,她也被慕容柒打怕了,赶在慕容柒再动手前赶紧说明自己已经好了。 慕容柒笑盈盈地看向景乾礼:“太子殿下这次总不能说太后娘娘没好全吧?” 景乾礼气得说不出话,脸色黑了一层又一层。 “皇上,求您给臣妾做主啊,都是谢贵妃给臣妾下了厌胜之术,臣妾才会这么疯癫,还吐出那么多恶心的虫子。” 徐皇后跪在地上哭诉,顶着一张红肿的猪头脸让人看着生不起半分同情,反而滑稽又搞笑。 杨鱼儿鄙夷的小眼神斜了她一眼:“什么厌胜之术,那中的分明是蛊,还是蛊虫里最低级恶心的一种,就相比蛆那种东西。” 众人捂着嘴,又是一阵反胃。 徐皇后的脸色也更加惨白。 “还有你那不是邪祟上身,是装疯卖傻,邪祟遇见你吞了蛆的身子也得绕道走,它们还觉得膈应呢。” 小姑娘说话一点都不害怕,有什么说什么,把徐皇后那点腌臜手段都给捅了出去。 元帝又是何等精明的人,当皇上这么长时间,后宫女人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什么招数没见识过。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这事是徐皇后自导自演。 主要是还整出了这么一出恶心的戏码,看得他饭都吃不下了。 元帝烦心的摆摆手:“既然皇后身体有恙,就好好在凤阳宫修养,日后就不用再出殿门了,后宫掌权继续让谢贵妃代理!” “皇上!” 徐皇后眼底一缩,宛如晴天霹雳。 皇上这是要终生软禁她,日后她这个皇后只成了一个虚设。 “皇上!不好了,谢贵妃娘娘在门口晕倒了,她身下还流了一滩血迹!”门口的宫人慌慌张张前来禀报。 景启淮一惊,率先跑出去大喊:“快宣太医!” 元帝也不再怠慢,赶紧出去看看。 慕容柒让秋意带着杨鱼儿先回去,她在宫里转了一圈,从宫人口中得知谢贵妃怀有身孕了,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而动了胎气,好在及时医治,保住了胎儿。 皇室的子嗣并不多,谢贵妃有孕无疑是一件大喜事,若是她这一胎生下的是皇子,那徐皇后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经过今日徐皇后的自导自演,元帝已经对她心生不满,她离废后也只差一个时机的问题。 “慕容柒。” 听到背后有人叫她,慕容柒回头,弯着狐眼懒懒含笑:“怎么,靖王殿下不好好陪着谢贵妃娘娘,来找我作何?” “本王是来谢谢你。” 景启淮语气诚恳,是真心想感谢慕容柒,这次若不是有她帮忙,他和母妃难逃一劫。 慕容柒也不跟他客气,懒洋洋道:“殿下的谢意我收下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还有,我和殿下只合作这一次,没有第二次。” “为什么非得要和本王划清界限,我们这次合作的很顺利,为何不能再次合作下去?”景启淮很是疑惑不解的看着慕容柒。 他不明白她为何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慕容柒敛下几分笑意,眼底深沉:“殿下别再做梦了,日后我们只会是敌,不会是友。” 景启淮心里一痛,像是被针戳了一下。 “慕容柒,本王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怕慕容家有一天会被灭门,但本王可以向你保证,若是日后本王坐上皇位,会护慕容家一世无忧。” 景启淮压低着嗓音,防备其他路过的宫人听见,眼神很认真的看着慕容柒。 但他再低的声音,有人功力好,还是听到了,一声幽幽薄凉的声音传来:“殿下说这话若是被皇上听见了,难免会以为殿下有什么谋逆之心。” 景启淮身形一僵,脸色稍变。 他看着宫染徐徐走来,满脸不待见:“国师偷听别人说话,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嗯?本座哪来的偷听,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听。” 宫染嘴边勾起一抹幽冷的笑:“再者,本座一直都不是什么君子,殿下不必抬高本座的节操。” 景启淮气笑:“连君子都不是,你还真枉为佛家弟子!” 宫染漫不经心一笑:“本座早已还俗了,本座不是君子那是个人的事情,殿下可别给佛祖抹黑,冒犯了佛祖,殿下小心流年不顺。” 景启淮:“......” 是谁说宫染寡言少语,不善和人交谈的? 慕容柒:“......” 宫染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噎死人。 不过他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不是什么君子,而是一个披着圣洁辉光的恶魔。 “本座是来通知殿下一声,皇上正在等着你,别让皇上等急了。”宫染脸色冷淡下来,简单交代两句。 景启淮看眼慕容柒,有些不舍:“等本王有空再找你聊。” 他走后,宫染和慕容柒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慕容柒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种不自在感,或许是宫染身上那股冷意让她感觉到了疏离。 宫染率先开口:“慕容柒,本座喜欢的是忠贞不二的人。” 这个“忠贞不二”听着很有歧义,让慕容柒有种背叛他的感觉。 慕容柒面色冷淡:“国师不妨说话,我是哪里做错了?” 宫染听出她的疏离,眸色渐沉:“你已经上了本座的船,现在又脚踩景启淮的船,慕容柒,你想脚踏两只船?” 慕容柒一愣,被他的想法气笑了:“宫染,你胡说什么!” “若是别人这么对本座三心二意,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宫染眼底闪着阴郁的幽光,抬手,温凉的指尖摩擦着慕容柒脖子上的嫩肉:“若是别人,早就被本座剥皮了。” 脖子上的冷意让慕容柒汗毛倒立,冷声:“既然我们这场合作让国师大人心生不满,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慕容柒!” “若是国师大人还不满意,那就把我的皮也给剥了。” 慕容柒刚说完,脖子就被宫染给掐住,他低头逼近她,慕容柒能清楚的看见他眼里翻滚的戾气。 “慕容柒,非得要这么逼本座吗?” 宫染的怒气溢出眼梢,他极少这般泄露过情绪。 第117章 怀疑宫染的身份 慕容柒直视着他的眼神,没有退缩的意思,那双狐狸眼凝着几分倔强:“宫染,我希望我们能在这场合作中摆明各自的位置,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什么物件,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我不可能事事依着你的看法来,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利益关系,不管我做什么事情,我保证不会损害我们彼此的利益就行了。” “我这次帮景启淮,也没损害到我们之间的利益不是吗?” “为什么非得要帮他这个忙,拒绝不行吗?” 宫染转眼又轻嘲:“本座倒是忘了,你和景启淮当初已经旧情复燃了。” 慕容柒张嘴刚想解释,宫染已经松开她转身走了。 慕容柒站在原地看着宫染远去的背影,心口莫名有些堵得慌。 为什么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随即慕容柒又轻嗤,她凭什么要给宫染解释,随便他自己怎么想,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柒突然发现自己有时候会莫名在乎宫染的看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不想被别人左右思想,这样会迷失自我,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必须要时刻保持着清醒。 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远处的一棵垂柳下,绿意茵茵,衬得树下男子清雅端方。 景言煜眼中含着兴趣和笑意,一直注视着慕容柒这边。 “这两人真是越发有意思了。” 他轻笑一声,眸色深深:“宫染那般薄凉冷淡的人,你说怎么会跟慕容柒走这么亲近。” 身后的怀简沉吟一番:“许是......两人有什么交情。” “交情?”景言煜挑下眼梢,眼底的兴趣更浓。 “慕容柒到底有什么能耐,三皇弟对她从厌恶再到着迷,宫染又处处维护着她。” 从金诡那次就可以看出,宫染入赌局救慕容柒,对她维护的有些反常了。 还有当初慕容柒落崖,宫染义无反顾地跟着跳下去,究竟什么样的交情可以让堂堂国师连命都可以舍弃? 这时,一个暗卫突然落在景言煜身边:“殿下,您之前要找的那个人,巫老已经找到了。” “哦?倒是件喜事。”景言煜笑道,眼底难掩的高兴。 “怀简,回府。” “是。” ...... 半个时辰后,钦王府。 景言煜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的一位妇人,温笑:“莫怕,本王找你只是询问一件事情,你回答完了,本王就立马放你走。” 那妇人是个哑巴,刚见景言煜的时候还很是害怕紧张,听他说完,绷紧的身子放松了几分。 景言煜拿着一幅画像打开给妇人看:“这上面的人认识吗?” 那画像是一个女子,姿色倾城,姝色无双,让人一眼就忘不掉。 妇人仔细看了两眼,就点点头,说明她认识。 景言煜眯下眼神:“是当年父皇养在宫外的那位毓妃?” 妇人又点点头。 景言煜眼底闪过幽光,随即没在问妇人什么,他清楚妇人也知道的不多,但能从她这里得到这画上女子的身份就足够了。 “怀简。”景言煜摆手示意一下。 “是。” 怀简应声,把妇人给带下去了。 景言煜看着画上的女子,眼底深邃:“巫老看这毓妃,和谁相似?” 巫尤凝视两眼,一怔:“宫染?” “这眉眼,未免太像他了。”景言煜蹙着眉心,暗忖着宫染和这位毓妃的关系。 巫尤沉吟:“殿下怀疑,宫染是东临那位大皇子?” 随即他又摇头否定:“不可能!当初那位大皇子是老夫和皇后娘娘亲眼看着他死的,尸体都喂野狼了,不可能有错!” 巫尤口中的“皇后娘娘,”是景言煜的母后楚氏。 景言煜捏下眉心,叹道:“或许是本王多想了。” “这天下相似之人众多,许是碰巧了也不一定,再说皇上身边养的那个男宠,不一样和宫染七八分相似。”巫尤意味深长道。 景言煜点点头,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看着画像嗤笑:“早就听闻父皇对宫染的感情不一般,甚是超乎君臣之间的感情,原来根源在这里。” 父皇估计也是觉得宫染和这个毓妃长得很相似,所以就对他有了其他感情,奈何宫染不是容易屈服父皇身下的人,父皇就找了一个男宠做替身。 巫尤看着那画像上的女子,出乎意料道:“没想到当年东临的废后竟然被你父皇藏了起来,还成了你父皇的妃子,难怪老夫当年和皇后娘娘寻了她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没曾想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景言煜也没想到,若不是追查当年萧家天魁军的事情,他也不会查到毓妃身上,也更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毓妃就是当年的东临废后萧念凝,也是萧念亭的妹妹。 当年他还年幼,便听宫人说父皇有个很宠爱的妃子,但没在养在宫里,一直在宫外养着,宫里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只听闻倾国绝色,否则父皇不会整日留在她那里,几乎早朝都不上了。 后来听闻那位妃子去世了,父皇颓靡了好长一段时间,再后来他去了灵音寺祈福,遇到刺客被伤了脑袋落下头疾,这十年来便没再提及过那位妃子,就跟忘了一样。 但从父皇身边的男宠和宫染来看,还是有着毓妃的影子,看来父皇从心里还忘不了毓妃。 只是不明白,父皇为何好像记不起来那个毓妃了。 但能确定的一点,毓妃就是萧念凝,方才那哑巴妇人就在毓妃身边伺候过,她肯定不会认错。 “殿下,老夫还查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 巫尤低沉着嗓音:“老夫查到,慕容啸和萧家兄妹同出一个师门。” 景言煜眼底惊了一下:“他们竟然还有这种关系!” 巫尤道:“当年萧家天魁军突然销声匿迹,我们或许可以从慕容啸身上下手,他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景言煜敛着眼神沉思,须臾开口:“我们养的那颗棋子,是时候把她放出来了。” 巫尤眉心一皱:“那颗棋子不是说要放在元帝身边吗?” “本王突然觉得,现在放在慕容啸身边更合适,若是日后起不了作用,再把她放置父皇身边也不迟。” 不管是在父皇和慕容啸身边,总之这颗棋子都能起到作用。 第118章 宫染:本座还是她的小叔叔! 晚上,景启淮从皇宫回府时脸色一直都是阴沉着。 今日有慕容柒帮忙,他和谢贵妃的事情已经化险为夷,而且因为谢贵妃怀有子嗣,元帝大喜,奖励母子俩不少好处,即便如此,景启淮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特别是看到宫染和慕容柒走得那么近,他心里就极其不爽。 跟慕容柒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明白慕容柒不是以前那种纨绔子弟,她聪明有谋略,也越发让他放不了手。 若是慕容柒是女子,他会毫不犹豫去找父皇求婚。 可现在她是“男子”的身份,让他根本没办法抛开世俗,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景启淮刚回到王府,林晗就端着托盘迎上来,模样贤惠端庄:“殿下刚从宫里回来想必还没吃晚膳,这是臣妾给您熬的桂花银耳粥,您尝尝味道如何。” 林晗一身翠绿织锦宫裙,眉心点着花钿,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如今她的身子已经调理得差不多,脸色不似以往那般憔悴病态,加上用了慕容柒给的胭脂,平添几分惑人的姿色。 林晗现在对景启淮的态度和刚进府的时候截然相反,她刚进王府的时候,根本不屑做靖王妃,若不是被算计,她也根本不会嫁给景启淮,她心里一直难以忘怀的都是许今安。 可如今许今安在金诡生死不明,她知道她和许今安已经不再有可能了,林晗也豁然清醒过来,想要日子过得舒坦,她必须得依仗景启淮。 今日谢贵妃出了祸事,她本以为景启淮和谢贵妃会难逃此劫,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这让她更加觉得有必要讨好景启淮,若是得到景启淮的宠爱,日后她这个靖王妃的地位也会提高很多。 再往长了想,景启淮若是登上皇位,那她岂不是皇后! “本王没胃口!”景启淮抬手把她拂开,沉着眸子甚至没看一眼。 “殿下.....” 林晗跪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又委屈地看着他:“自从臣妾嫁入王府开始,殿下便不曾和臣妾履行夫妻之事,臣妾连个洞房花烛夜也没有,这么长时间以来,殿下也不曾让臣妾近身服侍过,不知是臣妾哪里惹怒了殿下,还请殿下告知臣妾,臣妾都会改。” 景启淮摩擦着腰间的玉佩,眼里的笑意玩味又阴冷:“这么说来,是爱妃独守空房时间长了,感觉到寂寞了?” 林晗脸色僵白,心里掀起一股屈辱,但她面上还是那副委屈作态:“臣妾嫁入王府已有几个月,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母妃已找臣妾催促多次,想要臣妾生下王府的嫡子,臣妾也想要为殿下开枝散叶。” 景启淮嘴边噙着嗤笑,一双黑眸幽幽的看着林晗不说话,林晗被他看得心慌,总感觉被他看穿了似的。 景启淮弯腰靠近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你和许今安的事情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肚子都怀过他的孩子了,还有什么资格怀本王的孩子?” 林晗瞳孔骤缩,努力维持的镇定也被景启淮瞬间击破,让她的慌乱无处遁形。 她张嘴想要辩解,景启淮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松开她的下巴顺手把她甩在地上,语气薄情阴冷:“来人,既然王妃忍不住寂寞想男人了,就送她屋子里几个。” 他说完,便有两个暗卫落在林晗身边,不等她叫喊,捂着她的嘴就把她拖走了。 月色零零碎碎地铺在地面上,落下一地银霜。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冷。 半个时辰后,国师府。 观澜守在佛堂门口,一脸的愁容。 主子下午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佛堂里不出来,连晚饭都不吃一口。 一看主子的情绪这么低沉,观澜便知又关系到世子的事情了,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世子,还没人有本事让主子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观澜对今日跟随在宫染身边的下属几番打听,也大概明白了主子和世子争吵的原因出在哪里。 出在景启淮身上。 两人每次闹情绪,大部分都是因为景启淮。 过会儿,宫染从佛堂里出来了,身上染着很浓的檀香,冷清的月色笼在他脸上,像是凝了一层寒霜。 礼了这么一会儿佛,居然还是这般情绪,看来佛祖也度不了主子,观澜心想着。 “主子,方才属下得知一件事......” 观澜迟疑了一瞬,想着还是说出来:“方才靖王府传出风声,靖王妃和其他男子通奸被靖王当场抓住,靖王这边已经准备好明日上朝请示皇上休了靖王妃。” 宫染闻言,心情有点更加不好。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景启淮休了林晗,难不成还想娶小崽子为妃? 这般想来,宫染眼底又阴郁了几分。 来到内室,宫染净着手,观澜拿着巾帛站在旁边,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观澜深思熟虑斟酌了一番才开口:“主子其实有什么话可以跟世子好好说,她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若是她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您也别跟她太过计较,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宫染冷嗤:“本座犯不着跟她计较。” 观澜:“......” 好想拿铜镜贴在他脸上看看,是谁一直阴郁着一张脸色。 宫染擦拭完双手,站在窗前回想着慕容柒今日那番话。 她说让他们各自在这场合作中摆明自己的位置,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被他左右,无非就是不想让他插手她的事情。 她说不管她做什么事情,保证不会损害到他们之间合作的利益。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吗? 小崽子欠他的可多着呢! 是谁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一次次奋不顾身地救她,没良心的小东西! 真是越想越气! 宫染轻闭上眼眸,平复下心口翻腾的怒火。 得咧,主子这火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难消了。 观澜劝慰:“世子不管今日出于何种目的去帮靖王,她都有自己的想法,主子也不能说这是对您的不忠,从世子的角度来看,她只纯粹地认为你们是合作关系,您并没有其他权利去插手她想做的事情,也不能去左右掌控她思想,在她看来,你们也只是简单的合作伙伴而已。” 宫染冷嗤:“本座还是她的小叔叔!” 观澜嘴角抽一下:“可在跟她合作的过程中,您用的是国师这个身份,世子也并不知道您是她小叔叔。” 宫染:“......” 他竟反驳不了。 第119章 去哄小崽子 窗台上放着一棵盆栽,宫染摘了一片树叶捏在手里摩擦,同时也在思索着观澜的话。 观澜看他把话听进去了,又趁热打铁:“您和世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人,不喜欢被别人左右思想,当初金诡一事主子也看到了,您不让她管那事,但她偏是要管,她只是不想依附别人罢了。” “主子再换个角度想一下,若是世子没有主见,事事都要依靠您,那她还有希望撑起慕容家吗?这也是主子愿意看到的吗?” “而且她若是没有谋略和自己的主见,当初主子又怎会和她合作,您当初和她合作不就看上了她的聪明和狡黠。” 宫染静默不语,又摘了盆栽的几片叶子。 片刻他才开口:“她为何总是放不下景启淮,他就有那么好吗?” 不解的语气里,还藏着一丝丝.....别扭和烦闷。 观澜恍然一怔,才发现主子纠结的问题所在。 他生气的不是世子背着他和别人合作,而是生气合作的对象景启淮。 主子对景启淮一直都有着偏见。 许是因为景启淮和世子之前那段情缘,主子不想两人旧情复燃,主子身为世子的长辈,定是不想自家好侄儿“嫁”给一个大男人。 主子肯定想世子日后娶个姑娘家,过正常人的日子。 这么一想,主子还真是为了世子操不完的心。 观澜摸下鼻子讪讪:“世子也并非没忘掉靖王吧,她之前不是说早就放下靖王了,她现在和靖王合作或许无关感情,也就是单纯的利益关系,主子有可能是误会世子了。” 他误会她了吗? 宫染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手上又薅了几片叶子。 观澜看眼那落在窗台上的大片树叶,继续道:“主子明儿个找时间去跟世子好好说一下,然后再哄两句,这事就过去了,世子总归也是个孩子,也好哄。” 染眉心一皱:“让本座去哄她?” 不然还等着她来哄你? 那这辈子估计也难等到了。 这话观澜自是不敢说出口,只道:“世子年纪小,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要面子也很正常。” 宫染:“......” 意思是他年纪大了,就不用要面子了是吧? 沉默了片刻,宫染才道:“明一早上去城南那家糕点铺买一盒梅花水晶糕。” “属下明白。”观澜知道主子这是妥协了。 “但属下有一事想要求主子......”他脸色讪讪,看着窗台上那盆盆栽欲言又止。 “说。” “这盆金罗兰君神医放在这里的药材,求主子别再薅它的叶子了,它全身上下也就那些叶子最珍贵了,主子给君神医留几片吧。” 观澜快速说完,愁眉苦脸地看着那盆栽上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叶子,剩下的都被主子薅光了。 可怜的金罗兰,只是被君神医放在窗台上吸收下月华,它招谁惹谁了。 宫染:“......” 他垂眸看眼窗台,到处飘的都是叶子,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拔了那么多。 “出去,本座要休息了。” 他轻甩下衣袖,枝桠上最后几片叶子也被他蹭掉了。 观澜:“......” 光秃秃的真好看。 希望君神医看见了也觉得好看。 ...... 慕容柒早上醒来的时候,才知道靖王府昨晚发生的事情。 听说林晗和其他男子颠龙倒凤被景启淮抓个正着,早上景启淮就去找皇上请了休书,随后就把林晗休掉了。 而林晗听说已经疯了,也被林家送到了佛庙里。 慕容柒一听便觉得事情有蹊跷,林晗再怎么没脑子也不敢在靖王府乱来,这里面有没有景启淮的手脚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些跟她没一点关系,她也就当个看客看个热闹。 饭后,慕容柒坐在院内小筑里的秋千上闭眸养神,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抬眸看一眼,又闭上,懒懒道:“小叔叔来这么早,是有要事?” “没有要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这个好侄儿了?”南堇走过去,把手里的糕点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慕容柒掀开眼眸,脚尖点地晃荡着身下的秋千,好笑道:“小叔叔来这么早就是为了送一盒糕点?” 当然还有哄你个小崽子! 南堇不动声色地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半敛着清明的眸子:“昨日谢贵妃惹祸上身,景启淮找到你帮忙,你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跟他走了。” 南堇知道昨天的事情慕容柒也不奇怪,毕竟当时景启淮找她的时候,南堇正好在场。 她眯着狐眼懒笑:“既然景启淮都开出条件有求于我了,我总归不好拒绝不是?” “你为什么想要帮景启淮,还是因为放不下他?”南堇漆黑的眼底全是试探和审视。 慕容柒半瞌上眼眸:“无关风月,只关利益,小叔叔信不?” 南堇微顿:“信。” “你看你都相信,那狗国师就是不信,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慕容柒嗤笑,眼梢流露几分落寞。 南堇:“......” 他就不该来哄这小崽子。 他抿口茶水:“他确实有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就行。” “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慕容柒轻哼一声,垂眸抠着自己手指。 南堇看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有点堵,面色淡淡道:“许是宫染误会了,有时间可以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没必要。” “......” 小崽子还挺难哄。 南堇喉结微动,抿了下唇:“我知道你和宫染是合作关系,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你们的合作难道就不继续了?” 慕容柒怔了一下,抬眸深凝了他一眼:“小叔叔倒是神通广大,竟然知道我和宫染是合作关系。” 这个小叔叔明明不混迹官场,却又很了解官场上的动向,他在官场上也安插眼睛了? “商界和官场也牵扯着利益,我的人脉不局限于商界,想要知道些官场上的事情也并非难事。”南堇垂眸弹下衣摆,滴水不漏。 他的话让慕容柒也挑不出疑点。 慕容柒轻哼:“知晓了,找机会我会跟狗国师说清楚。” “礼貌一点,他有名字。” 第120章 宫染流落在外的妹妹? 下午,慕容柒和慕容啸一同去祭拜父母。 今天是慕容柒父母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慕容啸都会带她去祭拜。 他们从郊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刚进城,路中间堵着一群人,王府的马车都过不去。 一群人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车夫上前看了一眼,回来禀道:“老王爷,世子,前面有个女子在卖身葬母,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把路堵上了,我们的马车现在过不去。” 慕容柒掀开车帘想看一眼,周围的人太多,把那女子围得水泄不通,她也看不出什么情况,只听到周围男子的一些调侃声: “这姑娘可真标致,比那花楼的姑娘还好看,谁要是买回去做个小妾也划算啊。” “好看是好看,可是要五十两银子呢,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谁能买得起。” “买的起也得养的起啊,看个热闹得了。” 慕容啸拿出五十两银子给随处:“你去把这银子给那姑娘,让她把母亲好好安葬,剩下的银子就让她过日子用,也让周围的百姓赶紧散了,别堵着这个路让人过不去。” “奴才这就去。” 片刻,随从一脸为难地返回来:“老王爷......奴才已经把银子给那姑娘了,但那姑娘非得要跟我们一起走,说要报答您的恩情。” 他刚说完,马车外便响起女子声音:“小女子多谢大人出手帮忙安置了母亲的遗体,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服侍在大人左右。” 女子的声音婉转娇柔,自带一股我见犹怜。 “人家要对祖父以身相许呢。”慕容柒对慕容啸打趣含笑。 慕容啸:“......” 死丫头真是皮痒了。 他轻哼:“别胡说,我对你祖母可是深情不移。” 慕容柒笑而不语,但对祖父的话也深信不疑。 祖母很早就去世了,祖父一直没有续弦,甚至身边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几十年来对祖母始终如一。 他们慕容家的深情专一都是遗传的,她父亲和大伯父也都是专情的人。 慕容啸吩咐随从:“你告诉那姑娘,让她把母亲的遗体埋葬好就行了,用不着她卖身。” “是。” 随从下马车又和那女子说去了。 慕容柒往车外看了一下,只见那女子正跪在马车前,一身素色长裙,挽着简单的发髻,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装饰点缀。 即便如此,那张小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看一眼就很难让人移开。 “长得倒是挺漂亮,只是......”怎么那么眼熟。 慕容柒凝着眼神,细细打量着那女子的眉眼,总感觉她跟谁很像。 慕容啸看她一直往外看,鄙夷道:“怎么,魂被勾走了?” “有什么好看的......”他也好奇地往外看一眼,突然话音戛然而止。 慕容啸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时,眼神颤了一下,眼底交织着各种复杂情绪。 慕容柒放下车帘回头,看他也一直注视着那女子,故而调侃:“怎么,祖父的魂也被勾走了?” 慕容啸没应声。 若是以往,他肯定会骂上慕容柒两句,此时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女子身上。 “田志。”他唤一声那随从,让他来到跟前。 随从站在窗口:“老王爷有何吩咐?” “你让那姑娘上来马车,把她一同带到王府。” 慕容柒顿下脸色:“祖父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带回去给你当小妾!”慕容啸没好气道。 慕容柒:“......” 那女子一上来马车,就跪在两人面前磕头:“多谢大人救助小女子,小女子这辈子做牛做马都会好好报答大人。” 这般近距离跟女子接触,慕容柒看着她的眉眼,恍然看出她和谁相似了,和宫染! 她那眉眼间像极了宫染,特别是那双凤眸。 有一点不同的是,宫染那双凤眸里装的是薄凉和冷寂,这女子的凤眸里却是娇怜和羞怯。 这难不成是宫染流落在外面的妹妹? 慕容啸看女子的眼神深沉又复杂,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忆凝,免贵姓肖。” “肖忆凝......” 慕容啸低声呢喃,眼里的波光轻晃,神色恍惚了一下:“哪个萧氏?” “惟妙惟肖的肖。” “原来是这个肖氏。”慕容啸点点头,眼底黯然了一下,又问:“你是哪里人?” 肖忆凝跪在地上红着眼圈:“我并非帝京人,而是从南边逃荒来的,母亲身患重病无钱医治,最后撒手人寰,我在帝京人生地不熟,走投无路只能卖身葬母,既能安置了母亲的遗体,也能给自己找个归处。” 慕容柒不说话,只是多打量她两眼,透亮的狐眼里也不清在想什么。 慕容啸也多打量她几眼,深沉的眼底像是蒙了一层雾,便道:“你且先起来吧,日后你就跟在世子身边照顾就行。” “我?”慕容柒疑惑了一下。 慕容啸道:“肖姑娘人不错,日后就让她照顾着你也方便很多。” 所以这是小妾还是丫鬟? 慕容柒挑挑眉,看肖忆凝的眼神耐人寻味。 她倚着车厢,姿态懒散笑道:“既然祖父都发话了,那让肖姑娘日后跟着我就行了。” “多谢世子收留,小女子日后会尽心服侍世子。”肖忆凝抬眸看下慕容柒,面上露出一抹羞涩。 慕容啸留下随从去安置肖忆凝母亲的遗体,他们带着肖忆凝便先回了王府。 “世子,这位姑娘是?” 一回到屋子里,秋意和云湘就注意到了肖忆凝,两人疑惑地打量着她。 慕容柒坐下喝口茶:“她叫忆凝,路上带回来的,日后就留在我们院子里了,你们两人多关照一下。” 秋意、云湘不了解肖忆凝的底细,两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云湘,你先带忆凝去找间屋子休息。”慕容柒吩咐。 “好。” 云湘把肖忆凝带走后,秋意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世子,这姑娘是国师大人的亲戚?和国师大人怎地有点相像。” 慕容柒扯下嘴角笑言:“我也想知道。” 第121章 把她送给小叔叔暖床 晚上,慕容柒正准备休息,肖忆凝便来到她的内室,羞红着小脸道:“世子,妾身来服侍您......” 自称“妾身,”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慕容柒的妾侍。 她今日那身素白衣裙已经换掉了,又换了一身新裙子,身上散发着淡淡清香,想必来之前已经梳洗过。 肖忆凝主动解开自己的衣带,羞涩地褪去身上衣物。 慕容柒背靠窗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摇,一双狐眼里流转着风流笑意,正玩味儿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那双狐眼又妖又媚,更是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看得肖忆凝莫名有些心慌,她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男人”的眼睛竟然也能这么魅惑。 肖忆凝脱完身上的衣服,赤着双脚来到慕容柒跟前,羞怯开口:“......妾身给世子宽衣。” 她的手还没摸上慕容柒的腰带,慕容柒便合上折扇抵住她的胸口,和她保持着距离。 “世子......?”看慕容柒没有让自己近身的意思,肖忆凝美眸里困惑不解。 慕容柒抬手,指尖从她修长的脖颈划过,再到她圆润白皙的肩头,悠悠笑道:“忆凝这身肌肤养得真好,光滑细腻,比帝京那些娇小姐有过之不及,一点都不像穷苦家养大的姑娘。” 肖忆凝眼底闪了一下,小脸上黯然神伤:“妾身并非贫苦出身,家里之前也是门第优渥,虽不及帝京的富贵人家过得富裕,但在南地一带也算是大户人家,后来我父亲去世,我们肖家也家道中落,再加上这两年南地持续灾害,我和母亲便在南地生活不下去了。” “我们母女俩本想来帝京谋生,哪知母亲在路上身患重病,最后不治身亡。” 肖忆凝低眸垂泪,小脸楚楚生怜。 “哦,原来是这样。”慕容柒明悟似的点点头,含笑的狐眼在肖忆凝身上打量。 她眼中的笑意虽是风流,却没有一丝轻浮放荡的意思。 肖忆凝一番娇柔诚恳:“妾身是老王爷买下来的,他也把妾身安排在世子身边服侍,所以妾身日后就是世子的人了,还望世子不要拒绝妾身,妾身也好报答老王爷和世子的恩情。” “你刚来帝京,想必还不了解我的喜好,只能说要辜负你的情意了,我喜欢是男人。”慕容柒轻弯的狐眼中,藏着一抹狡黠。 肖忆凝脸色轻怔:“世子喜欢的是男人......?” “你也算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跟着我岂不是委屈了,有个人比我更需要你。” 慕容柒收起折扇,嘴边染着玩味:“衣服穿上,带你去见那个更需要你的人。” 肖忆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穿上衣服跟她走。 慕容柒带着她去了落棠院。 看着屋子里还亮着的灯火,她便知南堇还没睡。 慕容柒知道今晚南堇在府上,这也是他极少留在府上的时候,平日里都是几天难见他一次。 青辞走上前道:“世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慕容柒笑声:“来找小叔叔有点事儿。” 青辞看见她身后跟着的肖忆凝,眼神凝了一下,多看了两眼:“这位姑娘是?” “给小叔叔送的礼物。”慕容柒揶揄一声,带着肖忆凝就进屋了。 屋子里,南堇看见肖忆凝时眼神骤眯,旁边摇曳的烛火在他眼底划过一缕暗芒:“她是谁?” 慕容柒走上前,打开折扇掩面,在他耳边悄声:“给小叔叔送来暖床的。” 南堇眼神一眯,凝着冷意:“好侄儿胆子不小,都敢给我这个小叔叔擅自做主了。” “不是给小叔叔擅自做主,是孝敬您老人家。”慕容柒纠正。 南堇眼底又冷却三分。 “小叔叔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的口味有点特殊,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放在我那里岂不是可惜了,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小叔叔更需要她,再说您孤身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女人暖床了。” 慕容柒眨眨狐眼,眼底清亮狡黠。 “慕容柒......” 南堇刚开口,慕容柒就打断:“哎,小叔叔别谢,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只要小叔叔明白侄儿的孝心就行了。” 南堇喝口茶,压下胸口的火气。 怎么办,要不要把她吊在树上打一顿。 等胸口的火气消散,他才开口:“从哪里把她找过来的?” 慕容柒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也告诉了他肖忆凝的名字。 “肖忆凝......” 南堇念了一遍肖忆凝的名字,又扫了她一眼,冷漠的眼底愈发深邃:“哪个肖?” “惟妙惟肖的肖。”肖忆凝垂眸乖顺。 慕容柒想起祖父也问过这个问题,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南堇垂着眼眸,敛下神色。 “人我就放在小叔叔这里了,小叔叔一会儿别太粗鲁,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说完,慕容柒带到肖忆凝身边,对她小声:“把我家小叔叔伺候好了,以后小婶婶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跟着小叔叔可比跟着我吃香。” 慕容柒笑眯眯的狐眼里尽是狡诈,说完就走了,把肖忆凝留在了这里。 门口的青辞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也不担心里面的情况,反正主子那身子中看不中用,也做不来那擦枪走火的事情。 而且面对肖忆凝那张脸,主子也很难有什么旖旎心思。 毕竟太像自己了。 屋子里,肖忆凝站在几米开外的距离,有点不敢上前靠近南堇。 她知道慕容柒是让她来伺候南堇的,但南堇身上那股薄凉入骨的冷意极具压迫感,让她心生胆怯。 相比起南堇,她还是觉得慕容柒比较随和,可奈何她喜欢的是男人。 肖忆凝鼓起勇气来到南堇跟前,娇声软语:“三爷......忆凝伺候您休息。” 她轻咬着红唇羞涩的看着南堇,不得不说,这叔侄俩的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看一眼就能让女人神魂颠倒的那种。 肖忆凝看南堇没有说话,淡淡脸色也没什么情绪,她又大胆的贴近他的身子,伸出小手去解他的腰带...... 第122章 姒瑶怀了宫染的孩子 突然,门口的青辞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响声,还有杯盏摔碎的声音,他赶紧进屋查看。 只见肖忆凝昏倒在地上,身边还有摔碎的茶盏,南堇一身无恙的坐在旁边,只是衣摆上洒了一点茶渍。 方才肖忆凝倒地上的碰到了案桌上的茶盏,是以才打碎地上,也溅在南堇衣摆上几点茶水。 南堇冷着脸:“把她扔回慕容柒的院子!” “......是。” 青辞不敢怠慢,扛起地上的肖忆凝就走了。 这厢,慕容柒刚准备要休息,秋意隔着房门道:“世子,青辞把那位肖姑娘又扔回来了。” 是真的扔,青辞来的时候直接把肖忆凝扔在地上,没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秋意还赶紧给肖忆凝查看了下身子,看看有没有受伤,反正淤青是有的,身子疼上几天也是肯定的。 “又扔回来了?”慕容柒一怔。 小叔叔没看上她吗? 没想到老男人还挺挑剔。 她问:“忆凝现在怎么样了?” 秋意答:“青辞送过来的时候是昏迷的。” 也不知道南三爷把她怎么了。 慕容柒道:“把她带回房间先休息吧。” 既然小叔叔看不上,她也不能硬塞,就先留在她院子里当个花瓶养着算了。 ...... 隔日,慕容柒去找宫染准备说清楚他和景启淮的情况。 就像南堇所说,她和宫染之间存在着误会,若是不说开了,会影响到两人的合作。 在各方势力中,宫染是最适合和她合作的一个,非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和宫染分道扬镳。 自从上次和宫染发生完争执,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闷气,让她这两天也极其不适,她想着也是该找宫染好好谈谈。 慕容柒敲响国师府的大门,随后开门的是观澜:“慕容世子?” 观澜有些惊讶,没想到慕容柒会来。 看来他的办法还挺奏效,该哄还得哄,这不就把人给哄来了。 慕容柒轻咳一声,莫名有些不自在:“那个......国师大人在吗?” “在的,慕容世子请进。” 刚过午时,宫染此时正在用午膳,看见慕容柒到来,他脸色波澜不惊,挑下眉:“坐下一起吃?” “好。” 慕容柒来到的时候正好也没用午膳,也不跟他客气。 观澜给她添副碗筷,慕容柒坐在宫染旁边。 和宫染认识这么长时间,两人还是第一次同桌吃饭。 宫染吃饭时很安静,碗筷之间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举手投足间,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慕容柒看他面色淡然,和她来之前想的不一样,她本以为这厮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上次和他发生争执的时候,他的怒气让她记忆犹新,她知道宫染不是轻易动怒的人,上次他是真的怒了。 这次再见面,他面色如常,好像火气都已经消退了。 慕容柒沉吟道:“宫染,有件事想问你。” “嗯。” 宫染夹着菜,面色淡淡。 “你有妹妹吗?” 宫染皱下眉心:“无。” 慕容柒想着肖忆凝便和宫染没什么关系了,两人长得相似只是巧合。 宫染睨她一眼:“你来本座,就是问这个的?” “不是,还有一件事......”慕容柒犹豫一瞬:“关于上次我和景启淮的事情......” “主子。” 突然,一道声音截住了慕容柒的话,她朝门外看过去,只见是姒瑶来了。 自从上次在宫里发生那件事后,时隔这么长时间,这是姒瑶第一次来国师府。 慕容柒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发现她有些变化,脸色红润了不少,走路时搀扶着木芝的手,有种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 “见过主子。”进屋后,她对宫染福下身,却对一旁的慕容柒视而不见,也没要打招呼的意思。 宫染蹙下眉心,有些冷淡:“你怎么来了?” “属下是有件事情想来告诉主子......”说着,她突然拿着锦帕捂住嘴干呕一声。 木芝看眼桌子上的饭菜,发现有一道鱼肉,连忙道:“抱歉主上,这段时间首领闻不到鱼腥味,一闻见就反胃。” 姒瑶轻垂着眼眸,脸上多了一抹羞意:“主子......属下怀了您的孩子,是上次那一晚有的......” 霎间,屋子里的气氛凝固。 观澜脸色晦暗不明,在姒瑶的肚子上看了两眼。 宫染只抬了下眼皮,沉静的眸底没什么波动。 “啪嗒”一声,慕容柒手里的筷子落地。 宫染看过去,对观澜道:“再拿双筷子来。”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慕容柒面无表情,细看脸色有点泛白。 在听到姒瑶说了宫染孩子那一瞬,她的大脑片刻空白,甚至有些窒息。 宫染看她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多少:“吃这么点,饱了吗?” “嗯。” 慕容柒点下头,心里莫名的沉闷。 姒瑶握紧了一下掌心,眼底闪过嫉恨,这个时候主子居然还在关心慕容柒有没有吃饱,难道孩子的事情比得过慕容柒吗! 她跪在地上,挺直着腰板道:“当初给主子解媚药是属下擅作主张,这个孩子也是个意外,若是主子不喜欢他,属下可以把他拿掉,绝不会给主子添半分麻烦。” 慕容柒端着茶水饮了一口,突然发觉很涩,涩的让她难以下咽,她又把茶水吐到了杯子里。 宫染挑眉:“怎么?” “你府上的茶太苦,不好喝。”慕容柒冷着眉眼道。 “以前你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不好喝,现在这么挑剔。” 宫染语气温淡,没有什么不悦的意思,对观澜示意一下,让他把茶水重新换一遍。 姒瑶跪在地上,身子似是虚弱般的摇晃几下。 “首领!”木芝赶紧搀扶着她,对宫染急切道:“主上,首领怀孕后身子虚弱,不能跪太长时间。” 宫染淡凉的扫过去一眼:“起来吧,别把孩子伤着了。” “多谢主上。”木芝把姒瑶赶紧搀扶起开。 “孩子留下来好好养着,先回去歇着吧。” 姒瑶看向宫染,只见他垂着眼眸,看不清什么情绪,也猜不出他喜怒。 她犹豫道:“.....属下怀有身孕的事情不小心被元帝知道了,他说要提前我们婚礼。” 宫染淡声:“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提不提前没什么区别。”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提前婚期。 姒瑶暗中咬了下牙,隐下眼底的不甘,恭敬道:“属下都听主子安排。” “这段时间好好养胎,没其他事情就不用来见本座了。” “......是。” 姒瑶扶着木芝的手转身离开。 慕容柒看着她的背影嗤笑,她说怎么发觉姒瑶跟以前不一样了,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原来是怀孕了。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宫染的。 想起那天晚上,宫染和姒瑶睡在一起的画面,还是她亲眼所见。 当时明明没什么感觉,还能笑着调侃宫染,现在却是胸口酸酸的,心里极其不舒服。 慕容柒心想,她大概又是病了,回去再让秋意给诊断下。 宫染回眸看向她:“你方才想说你跟景启淮什么事情?” “没什么。” 慕容柒突然没什么心情和他说景启淮的事情了,拂下衣摆起身:“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了。” 宫染眸色渐沉:“慕容柒,你来找本座就为了说这些,没有其他了?” “祝贺国师大人喜当爹。”慕容柒又扔下一句。 “慕容柒,那孩子不是......” 宫染话还没说完,慕容柒已经走出门外,剩下的半句话堵在他喉头里,生生憋了一股怒气。 他拂下衣袖,瞬间“哗啦”一阵响声传出,去换茶水的观澜赶紧折回来查看,只见一桌子的饭菜全部被掀在地上,饭碗和菜盘碎了一地。 观澜战战兢兢的咽下口水:“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过是换了个茶水的功夫,主子竟生了这么的火气。 即便姒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犯不着生气吧? 第123章 慕容柒女儿身暴露! 慕容柒从国师府出来后,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 “慕容柒。” 听到身后有人叫喊,慕容柒回头看过去,脸色淡淡的,随即她回过头继续走。 景启淮皱下剑眉,大步走到她身边:“你来找宫染作何?” 他看见慕容柒从国师府出来,便知她是来找宫染了。 “来恭喜他喜当爹。” 慕容柒语声懒懒的,有点漫不经心的意思。 景启淮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他凝视着慕容柒,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见她面无表情,也没什么情绪。 “看来你已经知道八皇妹怀孕的事情了,本王还正要说告诉你这个消息。” 慕容柒心里嗤笑,看来姒瑶已经把自己怀孕的消息散布了出去,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已经怀了宫染的孩子。 这是意在宣示主权? 是想告诉所有人国师夫人非她莫属? 景启淮讥笑道:“本王就说宫染这人道貌岸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斜了一眼慕容柒,意在提醒:“你整日跟他走那么亲近,他心里不一样没有你,不然他也不会让八皇妹怀孕了。” “宫染除了那张脸比本王好看点,他还有哪点能比得上本王,你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本王。” 两人边走着,景启淮边喋喋不休了几句,慕容柒却是一言不发。 景启淮有些恼意:“慕容柒,你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 “我耳朵没聋。” “......” 玉湖桥那边有间酒馆,依着良辰河畔。 马上到乞巧节了,良辰河越发热闹很多,很多年轻男女都在这里幽会。 酒馆在湖畔搭了个棚子,慕容柒坐在里面喝酒,对面坐着景启淮。 几杯酒下肚,慕容柒的眼角眉梢染着绯红,湖畔的微风吹得她眼神迷离,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狐眼里似是浸了一汪水雾。 等她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景启淮按住她的手腕:“够了,你喝的已经不少了。” 一坛酒他一口没动,她自己喝了大半。 景启淮抿着薄唇,眉眼凝肃:“慕容柒,你很不高兴。” “嗯?有吗?”慕容柒挑下眼皮,眉梢染了几分醉意。 “宫染真就有那么好吗?” “没有。”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倒是让景启淮一时无话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劝慰:“八皇妹和宫染的婚事是板上钉钉,而且这是父皇给两人赐的婚事,宫染根本拒绝不了,再者,八皇妹已经怀了宫染的孩子,他们两人更不可能分开了。” “换句话来说,就算宫染不娶八皇妹,他也不可能娶你一个‘男人’为妻。” 慕容柒靠着椅背闭着眼眸,一直无话,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景启淮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他自己是有点烦躁,端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 天色已暗,夜风清凉,吹走了慕容柒不少醉意。 已经到傍晚了,她起身准备回去。 突然,一道寒光朝她逼来,夹着凌厉的杀意。 “小心!”景启淮瞬间站起身子,紧张大喝。 慕容柒反应极快,拿起桌子上的酒坛朝刺过来的长剑扔过去。 霎时,一群黑衣人把她包围住。 周围的百姓纷纷尖叫着逃跑,人人自危。 那些黑衣人满身杀气,全部朝慕容柒袭去。 跟在景启淮身边的暗卫全部出动对付黑衣人,景启淮也加入其中。 忽而,景启淮余光看到一道白影划过,随即便是一声“噗通”的落水声,清澈的湖水晕染了大片嫣红。 景启淮骤然一惊,眸色染红:“慕容柒!” 解决掉身边的黑衣人,他赶紧跳入湖水里,把慕容柒从水里捞出来,而她胸口被刺了一剑,正在血流不止。 慕容柒整个人也处于昏迷的状态。 桥头那边,正在巡城的武夷闻声赶来。 一个属下前来禀报:“统领,那边是靖王和慕容世子正在遭遇刺杀,慕容世子好像受伤严重,已经昏迷过去了。” 武夷眉头一紧,赶紧吩咐属下:“去通知国师大人!” “是!” 武夷带人前去支援,黑衣人们寡不敌众,很快便处于下风。 景启淮见这边有武夷顶着,他抱起慕容柒匆匆离开。 武夷张下嘴欲言又止,想要阻止景启淮带走慕容柒,但一看慕容柒受伤严重,便想着给她治伤要紧。 景启淮抱着慕容柒回到王府,额头上已经紧张到溢出一层薄汗,对着府上下人吼叫:“快找御医过来!” 下人吓得战战兢兢,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般着急慌乱,赶紧去找御医过来。 “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柳如芸走了过来,看见满身是血的慕容柒吓得脸色发白。 景启淮不搭理,绷紧着脸色面目阴沉,抱着慕容柒便去了自己的卧房。 柳如芸看他这么紧张慕容柒,绞着手里的锦帕妒意翻滚。 特别是看到景启淮把慕容柒抱到他房间的时候,她心里更酸了。 她进府这么长时间,都没在殿下的床榻上躺过,殿下从来都不允许女人进他的卧房。 而且已经有很长时间,殿下都不曾去她那里了,也很久没再碰过她。 她刚开始还本以为是林晗进府后她失了宠,可后来才知道从林晗进府,殿下从来没碰过她。 殿下这段时间就像对女人失去了兴趣一样,反而对慕容柒一个“男人”越发上心了,。 柳如芸思索了一番,抬步便跟着景启淮进了卧房。 不过片刻功夫,御医来了。 此时慕容柒已经彻底昏迷过去,没有一点意识。 在景启淮的催促下,御医赶紧给她把下脉。 当他摸上慕容柒的脉象时,脸上浮现几丝迷茫,御医以为自己的诊断出了问题,再次重新给慕容柒把脉。 片刻后,他眼底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 “殿、殿下......慕容柒世子她......” 御医哆嗦着嘴角不停咽口水,心里惊骇不已。 “她怎么了,赶紧说!”景启淮急躁不安,没有一点耐心,心里一直着急慕容柒的安危。 御医吞吞吐吐:“慕容世子的脉象......是女子脉象。” 景启淮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柳如芸惊呼:“慕容柒她是女人?!” 第124章 佛珠断,情已殇 一语激起千层浪。 景启淮眼底惊骇,脸上的表情凝固,片刻才问御医确认:“是柳侧妃说的这个意思吗?” “......是。” 御医弯着腰紧张得不敢抬头,谁能想到慕容世子竟然是女扮男装。 而是一扮就是十七八年,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御医抖下身子,不敢再往下想。 景启淮看着床上昏迷的慕容柒,心里汹涌澎湃,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对柳如芸道:“你检查下她的身子。” 他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因为不想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景启淮和御医背过身,让柳如芸查下慕容柒的身子。 柳如芸不敢忤逆景启淮,只得靠近慕容柒,去解她的衣带。 她看着慕容柒满眼怨毒,心里更是嫉恨,慕容柒女子的身份让她更加有危机感,身为男子的时候让殿下那么上心,现在成为了女子,岂不是更加让殿下念念不忘。 慕容柒虽然正昏迷着,但潜意识里还保持着警惕,感觉到有人在解她的衣服,她双手攥着自己的腰带。 柳如芸废了好大力气才扒开她的上衣,当看到她身上的裹胸布的时候,柳如芸便明白她是名副其实的女人。 “殿下......慕容柒是女人。” 柳如芸虽然心里嫉恨,但慕容柒是女人也是事实。 既然慕容柒是女儿身,御医就没办法给她近身治伤了,好在她胸口那一剑没刺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昏迷。 御医帮慕容柒止住血,便留了一些金疮药让人给慕容柒包扎伤口。 完事后,御医回禀:“殿下,这里已经没臣什么事了,臣便先回宫了。” “等等。”景启淮眼底深邃。 御医惶恐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的命留下。” 说着,景启淮阴沉着眸色,抽出旁边的长剑刺穿御医的胸口。 “啊!” 柳如芸吓得失声尖叫,她知道景启淮这是在捂他们的嘴,他是在帮慕容柒守住女儿身的秘密。 柳如芸赶紧跪地求饶:“求殿下别杀妾身,妾身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句,求殿下看在妾身跟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相信妾身一次。” 景启淮眯眼凝思了半会儿,才开口:“给她包扎伤口。” “妾身不会......”柳如芸有些委屈,她又不是婢女,凭什么要去伺候慕容柒。 景启淮手里的长剑架在她脖子上,阴着眼眸问:“会吗?” 长剑上面还滴着御医的血,柳如芸惊恐般抖着脸皮:“会、会......” “殿下,国师大人来了。”门口,下人突然禀报。 景启淮冷声:“不见!” “可.....国师大人已经朝这边来了,我们的人没拦住他。”下人紧张道。 景启淮沉下眼眸,收起长剑,让柳如芸认真给慕容柒包扎伤口,又让人把御医的尸体抬出去,随后他才出去见宫染。 他刚走到门口,宫染便来了,夜色的薄凉笼罩他身上,多了几分森然之意。 景启淮皮笑肉不笑:“国师大人怎么有功夫来本王府上?” “她呢?”宫染冷着眉眼,半分多余的废话都不愿说。 “她?国师大人说的是慕容柒?” 景启淮冷笑道:“慕容柒受伤了,正在昏迷中,见不了国师大人。” “本座带她走。” 宫染一句话都不想他多说,抬步就要进屋子里,景启淮却挡在他面前:“凭什么?” 宫染眼底渐渐凝起阴郁,他身子微动半分,身上却散发出强大的内息,震得景启淮后退几步。 “国师大人是想动手?”景启淮忍着怒气,掌心暗自聚力。 “景启淮......” 这时,慕容柒虚弱的声音传来,景启淮看过去,只见她正站在卧房的门口,单手扶着门框,一张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你怎么下床了,小心你身上的伤!”景启淮紧张担忧,赶紧来到跟前搀扶她。 慕容柒转眸便看见门口的宫染,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慕容柒就移开了。 宫染走上前,眉眼薄凉入骨:“跟本座回去。” 景启淮一手揽住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更用了几分力道。 慕容柒顿了一下,想要推开景启淮,但他似乎察觉到慕容柒的意思,揽紧她的身子在她耳边悄声一句。 慕容柒身子微僵,眼神冷了下来。 宫染看她迟迟不动,眯下眼:“慕容柒,本座耐心不多。” 慕容柒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宫染,你回去吧,我在靖王府挺好。” 宫染眼底骤冷,席卷了一层灰蒙蒙的阴雾,手里的佛珠捏紧:“再说一遍?” “我先留在这里了。”慕容柒言简意赅,甚至没去看宫染一眼。 宫染嘴边泛起一抹冷笑,染满了薄凉,他捏紧佛珠的指尖一松,佛珠断线,“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落了满地。 一颗颗佛珠落在地上,像是敲打在慕容柒心尖上,有点疼。 随即宫染转身离开,雪白的衣角掀起了一阵冷寂。 “殿下满意了?”慕容柒扯下嘴角冷笑,苍白的小脸白得透明。 方才他在她耳边说,若是她跟宫染走,就把她女儿身的秘密公之于众。 她方才本是昏迷着,但是柳如芸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把她疼醒了,在看见柳如芸给自己脱衣服包扎伤口的那一刻,她便知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景启淮抿着唇,语气放软:“柒柒,本王只是不想你和宫染走,并没想着真的把你的身份告知其他人。” 慕容柒冷着脸不答,看着一地的佛珠,映出了她满眼的苍凉。 宫染最喜欢这串佛珠了,他之前杀生的时候都会交给她保管,不让它沾上一丝血迹。 “麻烦殿下找人帮我把这些佛珠捡起来。” 她胸口有伤,很难蹲下身子去捡。 景启淮沉着脸色不应声。 慕容柒不再说第二遍,自己蹲下身子去捡。 景启淮扶住她,有些烦躁:“行了,一会儿本王让人来捡,你先回床上休息!” “一共一百零八颗,不多不少。” “本王知道了!” 第125章 她真的已经喜欢上宫染了 慕容柒回到床上,柳如芸还在屋子里站着,慕容柒扫了她一眼,眸中闪着冷光:“不知道柳侧妃这张小嘴够不够严实?” 有景启淮在旁边,柳如芸不敢跟慕容柒叫板,只得一副听话的模样:“够,够严实。” 慕容柒冷笑:“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若是柳侧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就休怪我给靖王殿下清理门户了。” 柳如芸听出她话中的威胁,暗中咬下牙,低眉顺眼道:“我明白。” 随即景启淮让她先下去了。 过会儿,下人把那些佛珠都给捡了起来交到慕容柒手上。 慕容柒一颗颗认真数着,确定是一百零八颗,没有漏掉的。 景启淮看她认真的模样,对这佛珠很是看重,沉声:“你还是很在意宫染。” “我从来都没给你说过,我不在意他,你可懂?”慕容柒低垂着眸,遮住眼底的情愫。 景启淮语气沉闷:“你真的喜欢上宫染了?” “这是你第三次问我了。”慕容柒面色平淡。 “可你从来没给本王一个准确的答案。” “答案不已经在你心里了。” 或许,她真的已经喜欢上宫染了。 哪怕她一直去逃避,可是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宫染有感觉的,大概是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日久生情。 景启淮心里一直都知道慕容柒对宫染的感情,当亲耳听到她说喜欢宫染时,心里还是难免的不舒服。 景启淮喉头发干,几分酸涩:“你要知道,你和宫染没可能在一起。” “嗯,我知道。” 慕容柒淡淡应声,面上掀不起一丝波动。 从得知姒瑶怀孕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和宫染没有可能。 在感情方面,她容不得一粒沙子,更何况宫染已经和姒瑶有了孩子。 她抬眸轻嗤一声:“不过殿下放心,我们更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景启淮眼波轻晃,心里更是难受:“为什么?难道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本王吗?” “因为你姓‘景,’你是景家的王爷。” 所以他们日后会注定在战场上兵刃相见。 “本王说过,日后若是登基,绝不会动慕容家半分,你就这么不信任本王吗?”景启淮深沉的眸底满是黯然。 慕容柒冷漠轻吐:“不信。” 皇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信。 他们慕容家世世代代为景家鞠躬尽瘁,可换来的只有猜忌和打压。 且不说景启淮能不能坐上皇位,就算他能坐上皇位,护得了慕容家一时,护不了慕容家一世,等他退位后,他就能保证景家那些后辈依旧能容得下慕容家吗? 这个赌注付出的太大,她不敢在景启淮身上赌。 景启淮沉下眸子:“若是本王拿你身份的事情,来威胁你入本王的阵营,你会如何?” “我会跟你同归于尽。”慕容柒漆黑的狐眸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狠辣。 景启淮苦笑:“你宁愿跟本王同归于尽,都不愿跟本王携手并进。” 可这又能怎样,他依旧不愿放手。 慕容柒问:“除了你和柳侧妃,谁和还知道我的身份?” “给你医治的御医,不过被本王已经解决了。” 慕容柒顿了片刻才道:“谢谢你帮我守住这个秘密,上次我帮你和谢贵妃的事情,算你已经还我了,但若是日后你拿这件事情威胁我,你放心,我绝不会妥协。” 景启淮沉声:“本王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卑鄙之人吗?” 慕容柒轻嗤:“不好说。” 过会儿,秋意找过来了,她给慕容柒重新包扎下伤口,随后便带她离开了。 ...... 夜半子时,慕容柒还没入睡,正坐在灯火下穿着那串佛珠。 云湘从外面推开门,身上笼着露水湿气,禀道:“世子,今晚那批黑衣人是一群死士,我抓回来两个也没问出有用的消息,倒是被他们不小心服毒自尽了,也没查出他们背后主子是谁。” 慕容柒冷嗤:“想要我命的人,无非也就皇家那几个。” 元帝、景乾礼、景言煜三人中总会有一个。 “云湘,你回去休息吧,这事也没必要追查到底。” 云湘看慕容柒手里的佛珠,迟疑道:“这不是国师大人的佛珠吗,怎么断了?” 慕容柒脑子里又闪现宫染在靖王府离开时的画面,她心口有些沉闷。 国师府,宫染正坐在烛火下,冷清凉薄的面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身上那股阴郁幽冷的气息让人心生胆战。 武夷站在跟前道:“那批黑衣人我已经留下一个活口,准备带回刑卫司好好审讯一番。” “不用麻烦了,带本座这里来。” 宫染懒散的语声中,透着一股噬人的寒意。 武夷迟疑:“.....这点小事用不着劳烦国师大人了,我带到刑卫司审讯就行,免得您再见血。” “带上来。” 淡淡语气,不容置喙。 武夷知道这是宫染最后的耐心了,他绝不会再说第二遍。 这种血腥的活儿国师大人很久没亲自动手了,这次不知怎地非要亲自动手。 武夷不再违抗命令,便出去带黑衣人过来。 “主子,属下帮您拿佛珠......”观澜话音一顿,只见宫染手腕间空荡无物,没有缠着紫檀佛珠。 观澜惊讶:“主子,您的佛珠呢?” 主子一向是佛珠不离手,除了杀生见血的时候,他以前会让他们这些下属保管着,后来跟世子在一起时,都是世子帮忙保管。 “留在靖王府了。” 和那小崽子一起留在了那里。 宫染眸色冷然,往手上戴了一层薄如蝉翼般的冰丝手套。 武夷把黑衣人带过来,他想咬舌自尽,宫染便抬手卸了他的下巴。 “本座只需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 黑衣人不吭声。 随即,屋子里便传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叫声,还有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片刻,两个暗卫驾着黑衣人出去了,他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只留最后一口气,胸口被割掉了几大块肉,只剩下血红的骨架,而他嘴里残留着没咽下去的半块生肉。 他最后没抗住还是交代了,他们主子是景乾礼。 这也在宫染的意料之中。 观澜让人把屋子里打扫干净,宫染正净着手。 观澜拿着巾帛在旁边道:“太子这次对世子下杀手,想必也是因为谢贵妃和徐皇后一事,世子帮了景启淮的忙,太子便坐不住了。” 太子一直有意拉拢世子,但屡次都被拒绝,他便知道世子不会加入他的阵营了,但他也不允许世子和景启淮有来往,既然他得不到那必定就毁掉。 “太子和世子日后怕是要树敌了。” “跳梁小丑罢了,也不多他这一个。”宫染冷硒一声,丝毫没把景乾礼放在眼里。 擦拭完手,他便去了佛堂。 金身佛像下面,宫染盘腿打坐,旁边的案桌上放着一本经书,夜风从窗台拂过,吹动着经书的页面,在其中一页上静止。 那页面上记录着一首佛诗,这是宫染一直参透不了的佛诗: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这一晚,宫染依然没有参悟这诗的真谛...... 第126章 姒瑶肚子的孩子,必须是宫染的! 两日后,慕容柒被太后召进宫里。 御花园里,太后身边围坐着几个姑娘,都是名门望族家小姐。 太后给慕容柒介绍着这些姑娘,却迟迟不见她搭腔,一回眸便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是失了魂。 “阿柒。”太后板着脸唤她一声。 “啊?皇姑祖母有话您说。”慕容柒迷茫地回过神。 “哀家话都说完了,你有没有在听!”太后气恼地嗔她一眼。 慕容柒讪讪一笑,头疼似的捏了下眉心:“抱歉皇姑祖母,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精神有点不好。” 太后看她气色有些虚,便想到她前两日受伤了,身子还没好利索,是以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心疼,语气也缓和很多:“你别坐着不吭声,跟人家姑娘们多聊聊天认识认识,你们年轻人在一块也有话聊。” 慕容柒无奈暗叹,知道皇姑祖母是何意,是想让这些姑娘和她培养感情。 那些姑娘们欲怯还羞地看着慕容柒,但也不敢上前打招呼。 她们不可否认的是慕容柒这张脸魅惑得不像话,确实是能勾引她们的魂儿,但她们也知道慕容柒的性取向特殊,只能望洋兴叹。 “哈哈哈!长悦这孩子,最会讨朕欢心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元帝高兴的笑声,慕容柒抬下眼皮看过去,只见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抹雪色身影。 慕容柒摩擦了一下衣袖里的那串佛珠。 元帝走在中间,一边跟着宫染,另一边是姒瑶和赵妃,身后还跟着一群宫人。 元帝也注意到了太后和慕容柒这边,走上前来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那些姑娘们也赶紧起身给元帝和宫染行礼,随即太后摆下手,让她们先回去了。 有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再给慕容柒介绍这些姑娘,只得先作罢。 姒瑶和赵妃一同给太后行礼。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娘娘万福。” “长悦见过皇祖母,皇祖母金安。” 太后淡淡含笑:“别客气了,赶紧坐吧。” 慕容柒起身行礼:“臣拜见皇上,见过国师大人。” 元帝摆摆手:“免礼。” 宫染敛着眉眼,一如既往的淡漠冷清。 慕容柒坐回位置上,暗中轻转着袖筒里的佛珠,沉静着脸色没什么表情。 “父皇,皇祖母。” 这时,景乾礼恰好也来了,他身边跟着慕容吟鸢。 这段时间,景乾礼似乎尤为宠爱她,她的盛宠都盖过了徐倾鸾这个太子妃。 慕容吟鸢关心地看着慕容柒:“听闻二哥前两日遭遇了刺杀,还受了不小的伤,不知如今身子怎样了?” 景乾礼眸色晦暗了一下,不动声色扫了慕容柒一眼。 慕容柒轻笑:“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五妹关心。” 提及她被刺杀一事的时候,慕容柒多留意了下景乾礼和元帝的脸色,元帝没什么变化,倒是景乾礼的脸色变了不少。 对于刺杀她的幕后主使她心里也有了大概。 赵妃这时候插话:“皇上,您看长悦已经有喜了,她和国师大人的婚期要不要提前,不然月份大了再举办婚礼,就有些不方便了。” “长悦有喜了?!”太后讶异一声,刚知道这个消息。 景乾礼瞳孔一缩,脑中骤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几变。 姒瑶垂着眼眸,红着脸色道:“已经有了两个月,这孩子当初也是个意外,当初我也是为了救国师大人才有的他。” 既然是为了救宫染,太后也不好说什么,叹道:“既然有身孕了,就好好休息着,别累着了。” 未婚先孕本来就是影响声誉的事情,皇宫知道姒瑶怀孕的人不多,也不敢往外大肆声张。 虽然她和宫染早就有了婚约,但未婚先孕传出去难免会让人诟病,自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对皇家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元帝没有应下赵妃的提议,而是询问宫染:“国师对此事怎么说?” 宫染敛着眉眼,不疾不徐:“按原来的婚期举行即可,离婚期也只有一个多月了,若是再提前,婚礼怕是会很仓促,臣也没时间准备婚礼事宜。” 元帝沉吟思索:“嗯......那就按国师说的办,反正也不差这一个多月了,也能让国师好好准备,这婚礼自然是不能随意了。” “臣妾和长悦都听皇上和国师大人的。”赵妃不敢再有半句反驳。 景乾礼垂下的眼眸晦涩不明,八皇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宫染的? 是他的最好,若不是他的......那也必须变成他的! 景乾礼沉着眉梢,眼底划过阴鸷。 慕容柒从始至终都垂着眉眼,脸色平淡的没有一点情绪,只是她胸口有点疼,她看了一眼,发现胸前的衣襟染了血渍,是她的伤口崩开了。 太后注意到她脸色有些白,担忧问:“阿柒,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不好看?” 对面的慕容吟鸢一眼便看见她胸前的血迹,惊呼:“二哥身上哪来的血!”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慕容柒胸前。 她从容起身,不慌不忙道:“皇上,臣的伤口崩开了,容臣去处理一下。” “去吧。”元帝没多说什么。 宫染突然开口:“慕容世子一个人处理伤口不方便,臣正好无事,去帮她搭把手。” 慕容柒脸色微凝,刚想说“不用麻烦,”却听见“咣当”一声杯盏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姒瑶的一声惊呼。 赵妃赶紧询问:“长悦怎么了?” “无事,刚才只是被茶水不小心烫了一下。”姒瑶泰然自若笑道。 “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说着,赵妃去检查她的身子。 “母妃不用紧张,我没有受伤,只是裙摆上洒了茶水,我下去换一身衣服就行。” 姒瑶看向宫染,落落大方道:“既然国师大人无事,陪我去换身衣服如何?” 不等宫染开口,元帝便道:“国师就陪长悦去换衣服吧,她有身孕了也能照顾点,慕容世子这里有太医能给她帮忙,用不着麻烦你。” “是。”宫染淡淡应下,便陪姒瑶走了。 慕容柒面无表情地独自一人离开。 她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打算出宫找秋意再处理伤口,她胸口已经晕染了大片血迹,但慕容柒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正低头走着,面前一道身影笼罩过来,慕容柒及时停住脚步,没让自己差点撞上去。 她抬眸看眼面前的人影,挑眉几分玩味:“国师大人不是陪八公主换衣服了?” 宫染看着她胸前的血迹,眉心冷了三分:“赶紧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我回去处理,用不着国师大人操心了。”慕容柒的语气也冷却下来。 “宫里有御医。” 出宫再处理,她也不怕流血流死。 “我自己的身子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国师大人凭什么指教?”慕容柒冷笑。 “慕容柒。” 宫染不冷不淡一声,眼底却蕴着阴郁沉怒。 “呵。” 慕容柒轻嗤一声,绕过他就要离开,宫染从背后突然点住了她的穴道,揽着她的腰身便消失在原地。 来到一处无人的偏殿,宫染把慕容柒放在软塌上,随即去解她的腰带...... 第127章 宫染,别让我恨你好吗 “宫染!” 慕容柒眼底轻颤,喝止住他手上的动作。 宫染淡然一声:“本座只是给你包扎伤口。” 他指尖轻挑,慕容柒的腰带便被解开了,她身子动弹不了,心里却是很慌很乱。 她的外衣被褪掉,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宫染去解她的衣带,慕容柒红着眼眸:“宫染,你别碰我!” 她厌恶冰冷的语气刺了一下宫染的心脏,放在她衣带上的指尖顿住:“你就这么讨厌本座?” 不是讨厌,是不想跟他纠缠得越来越深。 慕容柒喉头酸涩,移开眼眸不去就看他:“是,所以还请国师大人离我远点。” “离你远点?本座偏不呢?” 宫染眼底的阴郁把眼梢醺得殷红,染着病态的阴冷,他捏着慕容柒的下巴猛然欺身贴近,两人气息相缠,唇与唇的距离不过间隔一寸。 “慕容柒,非得要挑战本座的底线是不?” 慕容柒轻闭上眼睛,面上只剩冷漠:“宫染,滚。” 宫染眼底翻滚着阴雾,捏紧她的下巴正欲贴上她的嘴唇,突然间,殿门被人推开了。 “国师大人!你、你们......” 姒瑶站在门口,惊骇地看着床榻上姿势暧昧的两人。 慕容柒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宫染正压在她身上,两人面与面相贴,从姒瑶的角度来看,两人已经亲上了,这个姿势更像是在拥吻。 宫染抬下身子,和慕容柒拉开些距离,垂眸没看姒瑶一眼,便冷声:“出去。” “是......”姒瑶用力掐着掌心,咽下心里的不甘退至到门外。 宫染挥下衣袖,殿门重新关上。 “慕容柒,好好听话,别惹本座生气。” 他压下眼底的阴郁,手上继续去解慕容柒的衣带。 “宫染,别让我恨你好吗?”慕容柒沉静的眼底一片死寂,就那样静静凝视着宫染。 她的眼神灼伤了宫染的心脏,有点发疼。 姒瑶站在门口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心里却是难受得要命。 她不知道主子和慕容柒在里面干什么,总之都是她不愿看到的。 方才主子和慕容柒那么亲密暧昧,她相信主子真的对慕容柒动情了...... 突然,殿门开了,宫染走了出来,脸色平淡又冷然,让人窥探不出他半分情绪。 “主子......” 姒瑶轻唤一声,看着宫染的眼神里藏着幽怨,甚至想大胆地奢求他能给她一个解释,解释他刚才和慕容柒只是一个误会。 但宫染连看她都没看一眼,直接越过她离去。 微风掀起他的衣袂,染着一身疏冷落拓。 慕容柒躺在软塌上正闭眼平复着情绪,随即她坐起身子,拢好身上的衣服。 宫染没有解开她最后的衣带,解开她的穴道便走了。 只隔着一件里衣,宫染就差点发现了她的身份,在最后一刻,还是随了她的心意,没有强硬地去脱她的衣服。 明明心里该高兴,保住了女儿身的秘密,可为何心里越发难受了。 姒瑶进门的时候,便看见慕容柒正在整理衣服,她心里那股妒火彻底压制不住,硒笑着数落:“慕容世子当真是不知道‘不知廉耻’怎么写的。” “那不妨你来教教我?”慕容柒勾着唇角冷笑。 姒瑶讥讽:“我可没那个本事,毕竟我学不来慕容世子那般去勾引人家的男人!” “人家的男人?你是说宫染?” 意思就是说宫染是她的男人呗? 慕容柒嗤一声,上挑的眉梢染着邪佞:“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先来勾引的我?” “不可能!”姒瑶疾言厉色,端庄的仪态险些维持不住。 主子怎么可能会先勾引她,简直胡说八道! “不信你就先去问你家男人啊,看谁先勾引的谁。”慕容柒慢悠悠笑言,眯着狐眼弹了下衣襟。 姒瑶眸中火光燃烧,被慕容柒给气到了。 慕容柒笑盈盈劝慰:“别生气,你怀着身孕伤到孩子就不好了,不然还怎么母凭子贵,是不是?” 姒瑶脸色一僵,被她戳到心坎里了。 她现在能绑住主子,也全靠肚子里的孩子。 ...... 宫染坐在马车里,脸色冷若寒霜。 他只是想给慕容柒包扎下伤口,明明也是为了她好,为何她被激得这么排斥自己,甚至是厌恶。 最后他还是败给了她那句“别让我恨你好吗。” 终究他还是不愿小崽子对他有怨恨。 他可以无视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唯独慕容柒不行。 宫染暗嗤,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里愈发在乎这小崽子了。 可恨的是那小崽子还处处惹怒自己。 ...... 晚上,慕容柒发高烧了。 白天她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导致感染了,半夜的时候身上持续发烫。 慕容柒头昏脑涨地躺在床上,身上像是烤着火炉,烧得她意识时好时坏。 “世子喝药了。” 肖忆凝端着药碗站在床边,慕容柒掀开沉重的眼皮,凝了她两眼:“宫染,你怎么来了?” 肖忆凝怔了一下:“世子,妾身是忆凝,您莫不是烧糊涂了。” 慕容柒迷离的眼神清醒几分,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了:“哦,我看错了,你把药碗放在旁边吧,等一会儿我再喝。” 肖忆凝犹豫:“......可秋意说这药要趁热喝才好,一会儿凉了就失药效了。” 慕容柒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再说话。 秋意忙完手里的活便来了,一看就知道慕容柒还没喝药,她接过肖忆凝手里的药碗,便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秋意苦口婆心劝道:“世子把药喝了吧,喝了您就不能难受了,不然您这高烧很难退下。” 自家世子什么性子她很清楚,每次生病喝药的时候比毒药都难喂。 “你先放旁边吧,一会儿我再喝。”慕容柒蒙着头,从被子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一说先放在旁边,秋意便知这药她很难喝了。 秋意面色发愁,端着药碗出去了,省的药一会儿放凉了。 “怎么,世子还没喝药吗?”云湘走过来道。 秋意把手里的药碗给她看:“这不是一滴没动。” 云湘也是一脸愁容,思索道:“要不去把三爷找来吧,世子平日里也挺听他话的,说不定他来了世子就把药喝了。” 秋意想了下,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试:“行,那你去看看三爷在不在府上,让他来一趟。” 第128章 小叔叔,你去把宫染打一顿好不好 云湘去了落棠院一趟,但是南堇不在,青辞说他有事忙了,顺便问了一下她找南堇有什么事情,云湘便给他说明了一下慕容柒的情况。 夜色渐浓,国师府灯火明亮。 观澜正在佛堂门口守着,便见青辞来了。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观澜低着嗓音,生怕打扰到了佛堂里的主子。 青辞一直都在北陵王府守着,一般没有其他事情他很少来国师府,除非有要事。 青辞问:“主子呢?” 观澜努下嘴,给他示意一下佛堂。 青辞明白了,也低着嗓音:“慕容世子生病了,一直不喝药,她的婢女没有办法,便找上了主子。” “让主子喂她喝药?” 青辞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观澜皱着眉心:“可主子正在礼佛呢,现在也没时间啊。” 都知道主子礼佛的时候不能打扰,所有事情都得他礼佛完再说。 这段时间主子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把自己关在佛堂里,明显看着情绪很不好。 不用想也知道是和慕容世子有关。 青辞犹豫了半会儿:“那我先回去,一会儿主子出来了你再给他转告。” 他刚说完,佛堂的门便开了。 宫染面色如常,身上萦绕着浓郁的檀香。 青辞开口:“主子......” “本座都听到了。” 他刚开口便被宫染打断。 宫染拂下衣袖,面无表情地朝府外走去。 观澜在身后提醒:“主子别忘了换衣服。” 主子心里再气,一碰到世子就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观澜都疑惑,主子是不是太宠惯世子了,甚至都超越了叔侄之间的亲情...... 屋子里,秋意和云湘正在轮番哄着慕容柒喝药。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两人回头一愣:“三爷,您不是没在府上吗?” “刚好回来。” 南堇从秋意手里接过药碗:“你们先下去,我来喂她就行。” “麻烦三爷了。” 有南堇在,秋意和云湘瞬间放心了,两人便出去了。 南堇看着慕容柒烧红的脸色,眉心皱了一下,伸手去探下她额头的温度。 慕容柒身上正灼热着,突然感觉到脸上传来一股清凉,让她舒服至极。 她发烫的小脸无意识地蹭着南堇温凉的大手,莫名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宫染......” 南堇眼皮一抬,淡淡嗓音:“慕容柒,看清楚我是谁。” 慕容柒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面前的男子,迟疑了两眼:“小叔叔?” “嗯。” 南堇刚想抽回手,却被慕容柒握住,闻了下他的指尖:“你身上怎么有股......” 宫染的味道。 “嗯?”南堇挑眉。 “怎么有股檀香?” “刚从寺庙回来,沾上的。”南堇面不改色。 “哦。”慕容柒松开他的手,有些贪恋那股檀香味。 南堇看她病得都快神志不清了,便问:“身子难受吗?” “难受。”慕容柒嗓音沉闷,哑哑的。 南堇凉凉轻吐:“活该。” 慕容柒:“......” 谁让她不及时处理伤口来着,该她受罪。 南堇把药碗递在她面前:“把药喝了。” “能不能不喝。” 慕容柒想用被子继续把头蒙上,却被南堇扯住被子:“不能。”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慕容柒闭上眼睛不动弹,也不说喝药。 南堇叹了一声:“好孩子乖乖听话,别再惹我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惹小叔叔生气了。”慕容柒轻哼不服。 她惹他生气的还少吗? 小崽子真让人头疼。 慕容柒闷闷道:“我要是把药喝了,小叔叔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南堇挑下眼梢:“你说。” “小叔叔,你去把宫染打一顿好不好。” 南堇脸色一滞:“......” 他按了下跳动的眉心,眯着眼梢:“他怎么招惹你了,让你这么讨厌他。”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被她突然排斥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景启淮? 思及此,南堇眼底渐渐升起阴雾。 慕容柒不想再说什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味苦的她小脸皱成一团,南堇趁机塞她嘴里一颗蜜饯。 慕容柒喝完药就躺下了,南堇给她盖好被子:“好好休息。” 慕容柒背着身子,听到关门声便知道南堇走了。 她摸着枕头下那串佛珠,鼻尖上萦绕的檀香味,她轻轻闭上眼眸入睡。 一晚上她都被檀香给包围着。 天亮的时候,慕容柒身上的高烧退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脸色有些恍惚。 昨晚她好像觉得宫染来了,还喂她喝药来着。 秋意道:“昨晚多亏了三爷,不然世子的病现在还好不了。” 慕容柒回神:“昨晚是小叔叔来了?” 她还以为是宫染。 也不知道她怎么老是把宫染和小叔叔联想在一起。 可能是昨晚小叔叔身上也沾染了檀香。 秋意无奈道:“昨晚您死活不肯喝药,我和云湘只好把三爷找过来了。” 果然还是三爷好使。 慕容柒拿着那串佛珠,指尖一颗颗转着。 “世子,老王爷来了。”云湘推门道。 慕容柒把佛珠放回枕头下,刚动下身子准备下床,慕容啸就进来了:“行了,待在床上别动了,也用不找你三拜九叩的。” 慕容柒嘴一抽,又坐了回去。 慕容啸现在的身子越发虚弱了,走路时都用起了拐杖。 他坐到慕容柒跟前,打量着她病白的脸色:“这段时间怎么了,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 慕容柒指下自己的胸口:“这不正受伤呢嘛。” 慕容啸冷哼:“受伤归受伤,你这跟被夺舍了似的怎么回事。” 他已经留意了好长时间,这丫头整日魂不守舍,没了以往的精气神,他这才坐不住想来亲自看看。 慕容啸突然注意到她枕头下的那串佛珠,锐眼一眯,手里的拐杖挑起佛珠:“这是那位国师的物什?” 慕容柒凝下脸色,点了点头。 “你这几天气色不好,就是因为他?”慕容啸锐利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一切。 第129章 给肖忆凝设圈套 慕容柒矢口否认:“不是。” “哼!”慕容啸冷哼一声,“还不承认,你以为你跟国师那点事老夫不知道?” 慕容柒垂眸抠着手指:“那你知道了还问我。” 她和宫染前段时间走得亲近,也没避讳其他人,以祖父的睿智,肯定会知道她和宫染的来往。 慕容啸不忍责备她,更多的是心疼:“阿柒,你告诉祖父,你真的看上宫染了吗?” 慕容柒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说“没有,”却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想说“是,”却又觉得这个字千斤重,让她吐不出来。 她鼻子发酸,慢慢红了眼圈。 “傻丫头。”慕容啸叹息一声。 她什么都不说,但他什么都看懂了。 “那位国师位高权重,又是皇上的宠信,如今还把八公主许配给了让她,阿柒,你跟他不合适。” “嗯,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慕容柒鼻子更酸了。 慕容啸疼惜地看着她,重重叹息一声。 原来他家肆意洒脱的丫头也会为情所困。 下午,慕容柒去了妙香轩。 杨鱼儿歪着小脑袋看她,大眼睛乌黑清亮:“你看着很不开心。” 小姑娘的感官很敏锐,一眼就能看出慕容柒的情绪不对。 “有吗?”慕容柒勾下唇角轻笑,脸色映着几分苍白。 杨鱼儿用手往下拉着自己的嘴角,给她比划着:“你都这样了,还说没有。” 慕容柒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 她问:“你的蛊术是跟谁学的?” 上次对付徐皇后,能看出这小姑娘对蛊术颇为了解。 杨鱼儿流转着大眼睛,似是思索:“没人教我,我自己学的。” “自己学的?”慕容柒挑下眉,有点不太相信。 “世子。” 这时杨易文走了过来,把慕容柒请到楼上的雅间。 慕容柒坐下便问:“小鱼儿的蛊术是谁教的?檀夕姑姑吗?” 杨易文轻笑摇头,给她倒着茶:“没人教她,她自己看着书籍学的。” 慕容柒讶异:“真是她自己学的。” “不光是小鱼儿,我们天魁人多少都懂些蛊术,这跟我们的祖先有关,小鱼儿也算是天赋异禀,自己看着书籍就能学会。”杨易文道。 关于慕容柒知道天魁军这件事,檀夕已经给他说了,所以杨易文在慕容柒面前也没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你们天魁人的祖先?”慕容柒有点不大懂,总的来说对天魁人没有那么了解。 她知道最多的,是天魁军在战场上的骁勇善战,令多少敌军闻风丧胆,也被称为“地狱阴兵。” 杨易文叹息一声:“这就说来话长了,若是世子带领我们天魁军重见天日,到时候我可以给您好好说道说道。” 慕容柒笑叹:“杨先生真是会拉拢人。”笑意敛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事还得需要我再考虑考虑。” 接下天魁军不是件小事,她得需慎重。 慕容柒回王府的时候,把杨鱼儿也带上了。 她走的时候再次提议让杨鱼儿跟在她身边,这次杨易文便同意了。 杨鱼儿会蛊术,如今檀夕姑姑不在身边,若是有什么蛊术上面的事情,杨鱼儿能顶替她。 一连几日慕容柒没再出过门,一直都在府上养伤。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气色还是那样,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傍晚,夜风微凉,慕容柒躺在窗前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晚风吹动她的发丝,苍白的小脸有种破碎的美感。 她手里缠着紫佛珠,指尖轻轻拨动。 突然感觉到一双手摸到自己腰间,正欲解她的腰带,慕容柒骤然抬眸,清冽的眸色吓了肖忆凝一跳。 她白着小脸胆怯道:“世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妾身正说给您宽衣,伺候您沐浴。” 慕容柒把她推开,坐起身子:“不用了,你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可是您身上有伤,妾身怕您自己不方便。” “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用你伺候。”慕容柒垂眼淡漠。 “.....是,那妾身先退下了。”肖忆凝轻咬下红唇,低眸遮住眼底的幽色。 夜深,苏慕院全部熄了灯,夜色寂寥无声。 一道人影从屋子里出来,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处幽暗荒芜的角落里,两道身影被月色拉得斜长。 肖忆凝正在给面前的人禀报:“主子想让我跟在慕容啸身边,但那老东西却把我扔给了慕容柒,可慕容柒根本不喜欢女人,我在她面前使劲浑身解数,都拿她没一点办法,而且她这几天都待在屋子里门都不出,我从她身上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肖忆凝语气恼怒,更多的是憋屈。 她这些天跟在慕容柒身边,连一点施展的空间都没有,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你把这个找机会下到慕容柒身上。”对面的人影交给肖忆凝一个圆蛊,还有一个骨哨,那人身穿黑色长袍,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嗓音压得低沉,依稀能听出是个女子。 “这是什么?”肖忆凝接过那圆蛊,里面有一只蠕动的白虫,看着很是恶心。 “这是主子让我转交给你的蛊虫,能控制人的神智,到时候你让这蛊虫进入慕容柒体内,吹响骨哨能把她控制了,然后在趁机问她天魁军的事情。” 肖忆凝迟疑:“可是......若慕容柒不知道天魁军的事情呢?” “那她就没什么用处了,直接解决就行。” “明白。” “......” 随即黑袍女子消失在原地,肖忆凝折回苏慕院。 须臾,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次日清早,慕容柒和杨鱼儿正吃着早饭,云湘在耳边低语几句。 闻言,慕容柒眼底闪过幽光:“她终于安耐不住了。” 云湘低声:“那我们接下来?” “将计就计。”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两人便没在交谈,慕容柒若无其事吃着饭菜。 “世子,妾身熬了红枣银耳粥,对身子骨好,您尝尝妾身的厨艺。” 肖忆凝笑盈盈把汤盅端上桌,给慕容柒盛了一小碗:“世子您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慕容柒尝了两小口,杨鱼儿捧着小碗认真看着她:“好喝吗? “味道不错。”慕容柒笑道。 “那我也尝尝。” 杨鱼儿端着自己的小碗去盛,她胳膊短够不着,云湘帮她盛了一碗。 肖忆凝站在慕容柒身边,尽心尽力地给她夹着饭菜。 突然,慕容柒“嘶”了一声,抬手捂住脖子。 “世子怎么了?”云湘走过来问。 “脖子突然疼了一下,应该是被蚊虫叮咬了。” 慕容柒脖子处有个红点,像是被蚊子的。 云湘道:“现在夏季正是蚊虫多的时候,改日让秋意放些驱蚊草在屋子里。” 杨鱼儿捧着小碗喝粥,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慕容柒脖子里的红点轻眨了几下。 第130章 揭穿肖忆凝,祖父进宫 夜深人静,肖忆凝推开慕容柒卧房的门。 她吹响两声手里的骨哨,慕容柒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呆滞空洞。 肖忆凝得意地走到她跟前,暗想这蛊虫还真好使。 她伸出指尖轻抚着慕容柒的脸颊,讥讽道:“真是个废物,白瞎了这么一张好脸!” 谁能想到一个慕容家的世子爷竟然不好女色,竟然好龙阳,真给慕容家丢脸! 她的指尖挑起慕容柒的下巴:“慕容柒,关于天魁军你知道多少?” 慕容柒脸色呆滞:“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你祖父说过天魁军?” “不知道。” “你祖父有没有和一些神秘的人来往过?” “不知道。”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废物!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肖忆凝没了耐心,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朝慕容柒刺去。 匕首还没刺到慕容柒体内,肖忆凝的手腕就被她突然给握住。 对上慕容柒含笑的眼眸,肖忆凝脸色骤变:“你、你不是被控制了吗......!” “我装的可还像?”慕容柒清明的眼里染笑,没有丝毫被控制的样子。 “那蛊虫不是已经进入你体内了吗?怎么回事!”肖忆凝脸色都白了,可她明明亲眼看到那蛊虫进入慕容柒体内的。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蛊虫,多大点事。”杨鱼儿推门进来,手里甩动着她的小布包。 她看着肖忆凝,小眼神蔑视:“在我眼皮子底下下蛊,当我眼瞎吗。” 肖忆凝脸色霎变,知道自己入圈套了。 她手上运起内息朝慕容柒劈过去,慕容柒倒是不知道她还会点功夫。 肖忆凝从窗口跳出去,守在门口的秋意和云湘立马去追。 片刻,两人返回来。 云湘懊恼道:“那女人被人给救走了,好像是昨晚那个黑袍人,我和秋意两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不过那人也没讨到好处,被我和秋意刺中了胳膊。” 没想到昨晚那个黑袍人那么厉害,看身形是个女子。 慕容柒啧了一声:“有点可惜,还没得知肖忆凝背后的主子是谁。” 从遇到肖忆凝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就让云湘暗中一直注意着她。 昨晚肖忆凝去见那黑袍女子的时候,云湘也在她后面跟着,只是没敢太靠近,怕被那黑袍女子给发现了。 慕容柒已经得知肖忆凝潜伏她身边的用意,是为了天魁军,可肖忆凝又怎么会知道她和天魁军有联系。 如果更多人知道她和天魁军有牵扯,那她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包括慕容家,更加岌岌可危。 钦王府。 景言煜坐在轮椅上,眉心轻轻蹙起,轻声呢喃:“竟然被慕容柒给识破了......” 真是越来越不能小看她了。 “好在我及时把肖忆凝救出来,不然她今晚就落在慕容柒手里了,这对主子来说会是一个损失。” 面前的黑袍女子站在阴影里,她胳膊上正在滴着血。 景言煜看眼地上的血迹,温声:“你先回去吧,把伤势好好包扎一下,也别被北陵王府的人给发现了,尤其注意慕容柒,她非比寻常,不能小看。” 女子沉吟:“慕容啸当初体内被下的毒已经被解了,那毒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景言煜摆下手:“不用,王忠已经暴露了,若是再给慕容啸下毒,难免会被发现,到时候怕是会查到你头上,你现在在北陵王府好好待着就行,别露出马脚。” “是。” 女子退下后,景言煜让人找来了巫尤。 他笑叹:“那颗棋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怪我们低估了慕容啸祖孙俩。” 巫尤阴沉着眉眼:“殿下,慕容家不能再留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对我们的威胁越来越大。” “是不能再留了。”景言煜指尖轻叩着扶手,嘴边含着笑意。 无论何时,他身上的气度都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既要除掉慕容家,又不能波及到我们,那我们便来个借刀杀人。” 巫尤眼珠子一转:“那这把‘刀’是?” “父皇。” 景言煜笑意微深,眼里高深莫测:“若是父皇知道了慕容啸和萧家姐弟同出一个师门,手里或许还握着天魁军的秘密,那父皇还能坐得住吗。” 父皇这把“刀,”斩杀慕容府最合适不过了。 ...... 次日上午,慕容柒去荣和堂找慕容啸。 慕容柒坐在椅子上,眯着狐眼懒懒道:“上次你大发慈悲救的那个肖忆凝已经跑了。” 慕容啸斜她一眼:“被你给吓跑了?” “......” 慕容柒翻个白眼:“那女人居心不良,露馅了就跑了。” “看来把她放在你身边是正确的选择。”慕容啸黑沉的眼眸里闪着锐光。 他自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肖忆凝不简单,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和师妹长相那么像的女子,就连名字都那么像,明显是有人在设局。 他肖忆凝放在慕容柒身边,就是要看看她玩儿什么把戏,同时也想看看慕容柒怎么应对她。 慕容柒也知道祖父把肖忆凝放在她身边是故意为之,祖父征战几十年,又在官场千锤百炼,若是没看出肖忆凝的小把戏,这大半辈子就白活了。 “肖忆凝潜伏我身边,是想要得知天魁军的消息,不知道她为何会查到我们头上。” 慕容柒凝着慕容啸,想从他脸上窥探些蛛丝马迹,但他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波动。 “天魁军被世人争相抢夺,我当年和萧将军有一点交情,他们能查到我头上也不奇怪。” 只是有一点交情吗? 慕容柒知道祖父有所隐瞒,不会说出天魁军的一点消息,甚至对她这个孙女都不会透漏半分。 檀夕姑姑说得没错,祖父是真的没打算带领天魁军。 慕容柒知道他是放不下心里的“忠。” 片刻,慕容柒走后,慕容啸闭着眼睛重重叹息一声,眼尾的褶皱染着疲惫和苦涩。 秦管家在门口道:“老王爷,宫里来人说是皇上召见您进宫一趟。” 慕容啸脸色一凝,他已经十几年不曾面见皇上了,这次皇上却是主动召见他,莫不是...... 慕容啸心里百转千回,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 半个时辰后,慕容啸来到皇宫。 午后的烈日照在他背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是手脚发凉。 到了御书房,慕容啸跪地叩首:“老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 时隔十几年再见龙椅上的君主,依旧像是有千斤重量压在他肩头,让他直不起腰来。 “北陵王就不必多礼了,朕这次宣您进宫,也是想看看您身子最近怎么样了,十几年没见面,朕也想和北陵王聊聊天。” 元帝面上带笑,却不达眼底。 他身后还站在景乾礼。 慕容啸坐在旁边椅子上,元帝开口:“朕听闻一个消息,说是北陵王和东临萧将军同出一个师门,不知此事是真假?” 第131章 被发现身份,宫染就是南堇 慕容啸心里一震,他预感对了。 元帝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般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稍有不慎,就是脑袋落地。 慕容啸垂着眼眸,波澜不惊:“确有此事,不过当年萧念亭在师门里犯了错事,被师父一怒之下便逐出了师门,直至他背叛东临被抄斩,我们之间都再没有任何交集。” “原来是这样。” 元帝眯着眼神,眼底闪着明明灭灭的暗光。 和慕容啸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元帝便让他回去了。 慕容啸刚走出御书房,元帝便靠着椅背凝思,眸色阴沉得像是黑雾。 片刻后,他问景乾礼:“慕容啸和萧念亭同出师门一事是你查到的,你认为方才慕容啸说的是真是假?” 景乾礼迟疑:“这......儿臣不好说。” “你尽管说便是,说错了朕也不会怪你。” 景乾礼眼神轻闪:“那儿臣便直言不讳了。” “儿臣觉得,北陵王定是对父皇有所隐瞒。” 元帝眼底暗了几分:“他若隐瞒朕,可是欺君之罪,慕容啸难道不怕朕抄了他们慕容家。” “那若是他有意谋反呢?”景乾礼意味深长道,在看到元帝脸色骤沉的时候,他嘴边浮现一丝阴险的笑意。 把慕容家都推到刀尖上,他不信父皇还能忍得住。 元帝沉声:“来人,去看看国师来了没有,赶紧让他来见朕。” 方才慕容啸进宫没多久,元帝就让人去宣宫染了,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 景乾礼的眸色悄然沉下,父皇真是又信任又依赖宫染,无论什么事都找他来商量。 慕容啸走在出宫的路上,心里的那股寒意迟迟不散,他知道元帝对慕容家越发猜忌了,慕容家的处境也更加艰难。 正走着,他看见不远处走来一道身影,那抹雪色白衣尤为亮眼。 男子一身风华绝代,远远的就能看出来。 慕容啸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男子的模样,便问身边引路的太监:“面前那个是哪位同僚?” 他十几年不上朝堂了,也极少出门,朝廷那些新贵他都不认识。 太监答:“回北陵王爷,那位是国师大人。” 就是那个把他家丫头的魂给勾走的宫染? 慕容啸心里顿时来气了,他得去警告这小子一下,让他离他家丫头远点! 思及此,慕容啸便大步走上前。 宫染看见对面走过来慕容啸眼神一凝,停下脚步骤然转身,有再返回去的意思。 混账东西还想跑! 慕容啸气的直接运起轻功堵在宫染面前:“我说国师......” 当他看清宫染的脸后猛得后退两步,心头狠狠一震。 像,太像师妹了...... “你......”慕容啸嗫嚅着唇角,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北陵王爷,在下宫染。” 宫染是一品国师,权势只在元帝一人之下,在慕容啸面前都要被他尊称一声“国师大人,”但他在慕容萧面前却是自称“在下,”这是对慕容啸的一份敬重。 “你、你是......”慕容啸喉头堵了千言万语,却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心底那份猜测一直在眼里涌动。 眼前的男子和师妹太像了,他的相似和肖忆凝的完全不同,他是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师妹,而且越看越像,因为两人身上的气韵也是一样。 师妹当年也是这般冷清出尘,遗世独立。 而肖忆凝只是眉眼间有着几分相似,可身上一点都没师妹的韵味,反而越看越不像。 “国师大人,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您呢,让您赶紧过去。”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禀报。 “北陵王爷先失陪了。”宫染略微颔首,说完便离开了。 慕容啸站在原地久久愣神。 十几年没上过朝堂了,他竟然今日才知道这位远近闻名的国师长什么样...... 宫染来到御书房,元帝便对景乾礼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朕和国师聊会儿。” 景乾礼藏起眼底的不甘:“是,儿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后,他脸上浮现阴沉之色。 父皇竟然这么看重宫染,有什么话还要防备他这个亲生儿子。 景乾礼回到东宫,心腹便道:“殿下,大皇子在书房等着您。” 景乾礼推开书房的门,率先发话:“你这招真的能管用?确定能除掉慕容家?” “二弟难道对自己还没信心吗?有了你的推波助澜,慕容家这根刺会在父皇心里越扎越深,迟早是要拔掉的。”景言煜轻轻笑言。 景乾礼饮口茶,心里的顾虑消散不少。 “大皇兄为何想要跟孤合作?”他质疑的眼神看着景言煜。 慕容啸和萧念亭同出师门这件事还是景言煜告诉他的,说是想要跟他合作,目的就是搞垮慕容家。 自从慕容柒屡次拒绝他的拉拢后,他就改变了计划,既然慕容家不能为他所用,那他必定要毁之。 景言煜来找他合作也正好合他心意。 景言煜温笑:“我只是想给自己谋个后路罢了,日后二弟登基,希望能对我这大哥善待几分。” 原来是想着讨好他了。 景乾礼心里嗤之以鼻,但又很享受景言煜的恭维,看着他身下的轮椅,心里那点猜忌也消失不见。 比起和别人合作,景言煜确实更让他放心,毕竟一个残废之人对他的皇位也没威胁不是? 这般想来,景乾礼的语气都好了很多,笑道:“大哥放心,等孤登基后,定会帮您安排妥当。” “那就多谢二弟了。”景言煜点头道谢,又道:“母后被禁足的事情,我这边有个办法能帮忙。” 景乾礼一惊:“你有什么好办法?” 景言煜附耳低语了几句。 景乾礼迟疑:“这个办法能行?”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 ...... 慕容啸回到王府后,脸色还是恍惚的,他直奔落棠院。 “老王爷?您怎么来了?”青辞讶异,老王爷极少来他们院子的,他知道主子喜静,从不来打扰他。 “老王爷,三爷不府上,您若是有事,一会儿三爷来了我替您转告他。” “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就行。” 青辞一怔,老王爷这是怎么了?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又像是闲着无事。 一个时辰后,慕容啸等的人回来了。 慕容啸复杂的看着面前男子,尝试着唤一声:“堇儿......” 宫染点头:“父亲,是我。” 从慕容啸看见他那一刻起,他便知他会猜到他的身份,所以他也没想着隐瞒下去,而是选择坦白。 慕容啸眼里的复杂更深,让他怎么能够想到,他的义子竟然就是权势滔天的国师。 这一瞒就瞒了他十年。 也怪他十几年的不上朝堂了,被这小子在眼皮底下溜了这么长时间。 慕容啸看着宫染,眼里满是怀念:“我之前还总是想,你怎么和你娘一点都不像,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不是不像,是太像了。 “这些年你一直说是在外从商,我本以为,你放下了那些仇怨.....” 宫染叹一声,打断他:“父亲让我怎么放下那些仇怨。” 第132章 柒柒,我想娶你为妻 慕容啸静默,他想让宫染放下那段仇怨,可又知道他当年受的罪,要劝解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换个话题:“你和你娘这么相似,你在元帝身边这么多年,他就没怀疑过你吗?” “我有其他办法,让他忘了我娘就是了。” 宫染的本事,慕容啸从来都没有小看。 宫染凝着眸色:“父亲,我想问你一件事,天魁军的密令是不是在你手上?如今皇上得知你和舅舅是同门,他已经怀疑上你了。” 当年天魁军突然销声匿迹,就连他这个萧家后人都不知道天魁军的去处。 慕容啸脸色微滞,顿了片刻道:“不在我这里。” 宫染眼底闪过涟漪,轻轻垂下眼眸。 父亲终究还是跟他不在一个立场上。 慕容啸道:“堇儿,为父知道你有自己打算,我也阻止不了你,但为父只求你一点,别让阿柒卷入这淌浑水里。” 可她早已经卷入了。 “阿柒不该背负这么多,我只希望她远离朝堂的尔虞我诈,哪怕是每天吃喝玩乐,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我也愿意。” 慕容啸悲戚的眼里,全是对慕容柒的疼爱。 这场血雨腥风,不该她一个女孩子来抗。 宫染抿唇轻语:“可父亲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想要的是颠覆景氏江山,在这乱世风云里护住慕容家门楣。 她想要让慕容家站在权利的顶峰,无人再敢欺负慕容家。 她想要击败所有对慕容家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让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慕容啸眼中晦涩:“你马上就要娶八公主了,阿柒日后不能再跟你走那么近,而且......阿柒一个‘男孩’家,你们没有可能,所以为父求你和她断了联系。” 这些话,才是慕容啸的最终目的。 他知道慕容柒喜欢上了宫染,可宫染身上背负着一身仇恨,他日后会与东临和天景同时反目,慕容柒若是跟他在一起,会分担起他的仇恨,这是慕容啸不愿她承受的。 宫染眼底摇晃着涟漪,静默未语。 “堇儿,要为父跪下求你吗?” 慕容啸曲起双膝,宫染立即搀住他的胳膊,没让他双膝跪地。 宫染滚动下喉结,口中干涩:“好,我答应父亲。” 突然,青辞在门口道:“老王爷,主子,世子来了。” 宫染轻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神色。 “宫染......?你怎么在这?”慕容柒眼底愣了一下。 她本来是找小叔叔的,没想到宫染在这里,而且祖父也在。 “阿柒,国师有话要跟你说。”慕容啸眼底轻晃,交织着复杂。 “刚好,我也有话对国师大人说。”慕容柒扯了下唇角,语气平平,指尖轻轻拨动着袖子里的佛珠。 两人来到院外,站在那棵海棠树下,微风吹动两人的衣袂轻轻摇曳。 “慕容柒,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日后......各自为安。”宫染的语声很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 “哦,刚好我也正有此意。” 慕容柒倚在院外海棠树下,垂眸看着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眼底平静的有些苍凉。 她确实打算要和宫染分道扬镳,这段时间也在找机会想告诉他。 她心里已经喜欢上了宫染,她也无法欺骗自己,可她跟宫染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她想让自己忘了宫染,只能远离他。 跟他越纠缠,她会越陷越深。 许是离得远了,就不想念了,日后也就慢慢把他忘了。 宫染敛着眸:“慕容柒,日后生病了要好好喝药。” 慕容柒轻声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好好喝药了。” 宫染静默未语。 慕容柒微微抬眸,看着火红的海棠花瓣落在宫染肩头,莫名灼伤了她的双眸,又酸又涨。 她抬眸看上面看,隐下眼里快要溢出的水光。 宫染其实挺了解她的,知道她的各种小性子,就连她不喜欢喝药的事情他都清楚。 慕容柒拿出那串佛珠给他:“下次别再弄断了,我不会给你穿第二次。” 说完,她就走了。 佛珠跟在她身边时间长了,沾的都是她的味道,上面的檀香淡了不少。 宫染指尖轻轻转动着佛珠,上面残留着慕容柒的温度,让他熟悉又陌生。 慕容柒走出院子,慕容啸正在不远处站着。 她走近后看着祖父满头白发,脸上的皱褶比以往的还深,突然发现祖父已经老了,风雨飘摇的慕容家已经把他的脊背压弯了。 慕容柒心头涌动着各种情绪,让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丫头......”慕容啸看得心里难受,粗粝的指腹轻拭她的脸颊,突然间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慕容柒微微一笑:“我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就全都忘了。” 她这般模样,慕容啸看着更心疼了。 慕容柒离开后没有回苏慕院,而是出府找了一家酒馆。 此时她对面还坐着景启淮。 两人在街上刚好遇见,景启淮就跟着来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身上的伤口还没好?”景启淮蹙眉,看出慕容柒的情绪不高。 “好了。”慕容柒漫不经心应声,但是心里又多了一道口子,很难愈合的那种。 景启淮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喜欢喝酒,上次就是,但这次她面前的酒却是一杯没动。 他好奇:“怎么不喝酒了?” “怕喝多了,你会占我便宜。”慕容柒微勾唇角,几分慵懒。 景启淮:“......” “本王岂是这种卑鄙之人!” “说不一定。” 慕容柒也只是说个玩笑罢了,她只是心情降到极点的时候,酒都没心思碰。 景启淮敛了敛神色,认真道:“柒柒,我想娶你为妻。” 慕容柒微怔,随即轻笑:“你在做梦?” “或许你认为我是在做梦,但我认真的。”景启淮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眼里都是缱绻。 她这叫什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慕容柒觉得好笑,老天是不是在戏耍她。 “景启淮......” “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你可以先好好考虑一番。” 她刚开口,就被景启淮打断了,景启淮猜测到她会拒绝,但哪怕是拒绝,他也不想让她拒绝得太快,他想给自己多一些念头。 回去的时候,慕容柒还是多喝了几杯酒,喝得微醺。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眯着泛红的狐眼回到王府,走路时有些摇摇晃晃的。 “世子,您这是出去喝酒了?” 半路上,慕容柒正好碰见文姨娘,她看着慕容柒一身醉态问道。 “只是小酌了两口。”慕容柒含笑,身子踉跄了一下,一时没站稳。 “哎,世子小心!” 文姨娘伸手去扶了慕容柒一把,慕容柒也恰好握住她的胳膊,文姨娘的身子微僵,脸色也稍变了一下。 第133章 小叔叔也离开她了 “抱歉姨娘,我没站稳。”慕容柒稳住身子,便松开了她的胳膊。 文姨娘胳膊上渗出些血迹,她不动声色把胳膊放下,温声:“妾身让下人送世子回院子。”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不麻烦了。” 慕容柒只是有点醉,但还没有醉到连路都走不稳的地步。 回到苏慕院,秋意就过来搀扶她:“世子怎么又喝酒了?” 她突然看到慕容柒手掌上沾了点血渍,神色疑惑:“世子您受伤了?这手上的血哪来的?” “血?”慕容柒也愣了一下,脑子跟着清醒了几分,她低眸看下自己的掌心,确实有些血渍,都已经干涸了。 她回想一下方才碰到什么了,也就文姨娘扶了她一把,她顺势搭在文姨娘的胳膊上。 所以这血是文姨娘的? 莫不是她胳膊受伤了? 慕容柒心思流转了一圈,问秋意:“上次带走肖忆凝的那个黑袍女子,你和云湘是不是刺了她胳膊一剑?” “对,有什么问题吗?”秋意不懂她怎么突然提及这件事情了。 慕容柒捏了下发胀的眉心:“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回到屋子里,秋意熬了一碗醒酒汤给慕容柒喝,喝完后她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傍晚,慕容柒去了落棠院。 青辞看见她时,脸色犹豫了一下:“......世子,三爷不在府上,他出了远门,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小叔叔什么走的?”慕容柒怔愣,之前也没听说他要出远门,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而且一个招呼都没打。 青辞沉吟:“已经走了有些时辰了。” 慕容柒心里很是空落落的:“他没说什么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三爷没说,看样子是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 “哦。” 慕容柒轻应一声,些许落寞。 以前小叔叔有时候也会很长时间不在府上,那时候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如今心里却是空了一下。 可能跟他相处这么久,心里无形中对他有些依赖感。 说走就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果然是个薄情的男人。 她今日心情不好,还说要找他聊聊天呢。 现在好了,她心情仿佛更差了。 青辞看着慕容柒落寞的脸色,心里有些动容,把一个匣子交给她:“世子,这是三爷临走时让我转交给你的,是妙香轩在其他地方的分店股份,三爷说这些都归你,日后他不再抽取任何分红。” 意思就是说,日后妙香轩的老板只有她一个。 慕容柒打开匣子,里面各种契约,都是妙香轩分店的地契和股份。 她从来都不知道,小叔叔已经把妙香轩发展这么多家了,除了帝京,其他地区都有分店,就连她之前提出的金诡,他也都安排妥当了。 慕容柒心头酸涩,心里更空了:“小叔叔这是要和我分道扬镳?” 怎么和宫染一样,都要远离她而去。 这两个男人,果真是一个比一个薄情。 青辞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三爷说您已经成长了很多,也学会了独当一面,妙香轩交给您管理他很放心。” 真是谢谢他了。 慕容柒淡笑:“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最后交代,让您生病了好好喝药,别让他操心。” 看,分别的话都是和宫染一样,怎么能不说两人性子寡淡的相似。 “嗯,我知道了。” 慕容柒隐下眼里的孤寂,抱着匣子转身走了。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独来独往的修行罢了。 ...... 夜方深,宫染在府上正舞着长剑,白色的衣袂翩若惊鸿,凌厉的剑气冲击着周围,几米之内的花草树木全部碾落成泥。 隐在暗处的下属不敢靠近,被宫染身上骇人的气息吓得胆战。 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这么心情不好。 观澜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叹息不止。 主子从入佛门开始,就没再握过剑,哪怕他杀人也没从不用剑,剑是血腥利器,和佛门相克。 他这次舞剑,从周围波动的气息也能看出,主子身上的煞气已经上升了一个最高点。 观澜已经从青辞口中得知,老王爷已经知道了主子的身份,而且还乞求主子和世子断了联系。 他一直都知道老王爷有自己的立场,对于主子身上背负的仇恨,他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他让主子和世子断了联系,也是不想世子卷入这场血雨腥风中。 只是不知道主子这股怒气,是因为老王爷,还是因为世子...... 突然“铮”的一声,长剑插在地上,宫染握着剑柄单膝跪地,口中吐出一口乌黑血渍。 “主子!” 观澜赶紧走飞身过去,看见那一滩黑血,便知主子毒发了,赶紧带他进屋。 一晚上宫染都处在水深火热中,体内的毒素几乎把他折磨得快要癫狂。 以前有慕容的血能压制住毒素,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 ...... 隔日,慕容柒进宫了。 一处凉亭内,慕容柒和慕容婉莺相对而坐,慕容柒道:“五妹的气色红润,看来太子对你挺不错的。” “谈不上多好,起码没亏待我便是了,不过我也很满足了,我一个侧室,也没想过在太子心里占多重要的位置。”慕容婉莺柔声轻笑,一副不争不抢的淡然模样。 慕容柒垂着眼眸饮茶,她可是听说五妹最近尤为得景乾礼的欢心,就连把徐倾鸾这个太子妃都晾了好长时间。 她记得五妹之前是不喜欢景乾礼的,也断然不会跟徐倾鸾争宠,可现在看来,有些反常。 慕容柒今日进宫找慕容婉莺,也是打探一下虚实。 慕容婉莺给她添些茶水,关心问:“最近姨娘还好吗?自从我嫁入东宫后,心里时常挂念着她,但也不能随意出宫去看她。” “文姨娘向来都挺好的,五妹不用担心便是。” “那便好。”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慕容婉莺有事就先离开了。 慕容柒独自坐了片刻,饮完杯盏里的茶水才准备起身离去,她刚站起身子,便见慕容婉莺方才坐着的位置处落下一个木雕小人儿。 她捡起来看了一下,眼底轻闪,居然是景言煜...... 第134章 柒柒:宫染是谁?不认识 一连着几日慕容柒都没出府,都在府上研究着调香,她这几日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得连笑都很少笑,那双狐眼里似乎失去了以往的亮光。 秋意和云湘察觉到她很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前两日慕容柒收到皇室请帖,明日是元帝的寿辰,届时朝中大臣携家眷都会出席,慕容柒身为北陵王府二房的“嫡子,”到时候也会参加寿宴。 次日,慕容柒和慕容坤一同出发去皇宫。 慕容啸跟往年一样,皇宫任何宴会他都不会出席,除了元帝召见,其他时间慕容啸都不进宫的,每年寿辰让慕容坤和慕容柒代表一下就成。 宴会设在梨园,慕容柒和慕容坤到场的时候,宴会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慕容柒找个位置随便坐下,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即,一道熟悉的雪色身影便映入她眼帘。 她没多看一眼就垂下了眼眸,默不作声地饮着酒,像是陌生人一般。 元帝坐在首位,下面就是宫染。 他一身白衣像是冬日的雪一样浸染了冷意,白的苍凉,白衣外面罩着一层薄纱,宽大的流云广袖被风吹的摇曳,缠在手间的佛珠被他轻轻拨动着。 他静静坐着轻敛眉梢,仙姿玉骨,眉眼如画,让人看一眼都仿佛是亵渎。 这位人间佛子,在众人心中如同神明般敬仰。 元帝左手边是宫染,右手边是谢贵妃,如今徐皇后正被禁足,谢贵妃主持着后宫大局,现在除了她的身份是个贵妃以外,她所有的用度和掌权都是皇后的标准。 她离皇后的位置也只差一步而已。 虽然谢贵妃坐在元帝身边彰显的无比尊贵,但她的位置比宫染还要往下一个阶梯。 宫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十年如一日,在元帝心里都无人能撼动。 宴会开始后,谢贵妃让一众贵女们出来表演节目,活跃活跃气氛。 不少贵女们都跃跃欲试,想要出尽风头,毕竟这次宴会上皇亲国戚都在,谁都想好好展现自己,希望得到皇家子弟的青睐。 一个个曲目看的慕容柒昏昏欲睡,她手上的酒杯没放下过,等她再次去倒酒的时候,酒壶却被人给夺了过去。 “你非得要把自己灌醉?”景启淮蹙着剑眉不悦。 慕容柒眯着醉眼抬头看他一眼,语气懒散打趣:“怎么来我这儿了,把你的侧妃丢在一旁,也不怕人家埋怨。” 柳如芸坐在不远处,此时正咬着红唇看向慕容柒这边,眼里的嫉恨怎么都压制不住。 方才景启淮坐在她身边的时候,眼神一直慕容柒这边看,满眼都是她,柳如芸心里嫉妒的不行,对慕容柒愈发有危机感。 自从林晗被休后,她更是一心想要上位,如今景启淮的心思全在慕容柒身上,让她觉得离靖王妃的位置越来越远。 她可是知道慕容柒是名副其实的女人,殿下若是真想娶她为妻,他肯定会想尽办法。 所以她一定不能让慕容柒抢走靖王妃的身份! 景启淮深邃的眸色看着慕容柒,试探问:“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段时间每次见她,都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 “最近吃的好,喝的好,我能有什么心事。”慕容柒拿过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满酒,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姿态懒洋洋的,也让揣摩不透她的心思。 “可你都消瘦了。”景启淮知道她没说实话,而且她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消瘦不少。 他顿了一下:“.......是不是和宫染有关?” 能这般影响她情绪的,除了宫染,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慕容柒摇晃着酒杯微顿,轻眨下醉酒的狐眸,对景启淮轻吐出一句话。 宫染轻抬眼眸,朝这边看了一眼,只见慕容柒正一手托着侧脸和景启淮讲话,虽是隔着距离听不见她的话,但能看出她的口型在说什么:宫染是谁,不认识。 宫染快速转动几颗佛珠,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幽色。 才多长时间没见面,竟然都把他给忘了...... 等几个贵女表演过曲目后,徐倾鸾便站起身子:“启禀父皇,儿媳今日带了一个好姐妹过来想给大家认识下,而且她舞姿动人,想让她趁此给父皇献上一舞,也算是给父皇您贺寿了。” 她说完后,谢贵妃却是满脸不悦:“不知太子妃这个姐妹是谁家姑娘,别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都往皇宫带,你贵为太子妃,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省得给太子和皇后娘娘造成不好的影响。” 谢贵妃这番话,意在敲打东宫。 徐倾鸾是徐皇后的儿媳兼侄女,是跟着徐皇后一条心,和谢贵妃本来就是敌对,谢贵妃可不想看她在这作妖耍什么心眼儿。 这时景乾礼也站起身子:“父皇,鸾儿的这位姐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家世清白,她从小学舞,和鸾儿也是因舞相识,俩人便结为金兰,这次鸾儿带她进宫,也是想让她跳支舞给父皇助兴,让大家见识一下她的舞姿。” 谢贵妃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想再次制止,元帝却先开口:“那就请这位姑娘上来吧,朕也想欣赏一下她舞姿。” 那些贵女表演的曲目他都看厌了,难得有机会换个口味。 “是,儿媳这就请她上来给父皇表演。”徐倾鸾立即让身边的婢女带人过来。 众人都坐正身姿翘首以盼,对徐倾鸾这个姐妹很感兴趣,更多的是想看看她的舞姿有多动人。 慕容柒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眼里也来了几分兴致,她想看看太子这夫妇俩要玩什么把戏。 顷刻,一阵花瓣徐徐飘来,散发着靡靡清香。 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天而降,女子赤脚落地,纤瘦的脚踝上带着铃铛,脸上的面纱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含着秋水的凤眸,给足了众人神秘感,让人浮想联翩。 女子赤脚随着乐曲舞动,一步一生莲,步步生花,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叮咛声,撩拨着众人的心魂。 场上大部分男子都看的入迷,仿佛被勾走了魂儿一般。 就连见过无数美女的元帝都露出惊艳的神色。 也有及个别男子无动于衷,保持着定力,比如景启淮和宫染。 景启淮的注意力都在慕容柒身上,宫染敛着眼眸,看都不看一眼,一身清心寡欲,仿佛置身事外。 慕容柒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慢慢眯起眼梢,这女人看着很是眼熟呢...... 第135章 做宫染的妹妹 随着乐曲落幕,女子脸上的面纱也慢慢滑落。 “嘶——” 众人吸了一口气,皆是惊叹女子的美貌惊人。 而且那眉眼间,总感觉和谁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凤眸。 随即众人便想起来了,这女子像极了国师大人! 慕容柒眼神冷下,还真是肖忆凝! 这女人还真是无处不在。 当初肖忆凝在慕容家那段时间没出过门,这些大臣也没有认识她的。 元帝细看着肖忆凝的眉眼,猛得站起身子,脑子里浮现了一道身影,是每次在梦里出现的那个女子。 太像眼前这个女子了。 他又惊又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姑娘?” “民女肖忆凝,是个孤儿,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如今家中就剩民女一人,也多亏太子妃姐姐对民女照拂,民女才得以生存下来。” 肖忆凝跪在地上,柔弱的身姿透着楚楚可怜。 “肖忆凝......忆凝......”元帝呢喃着她的名字,脑子里同时有个名字一闪而过,让他明明感觉到那么熟悉,却又堵在嘴边念不出来。 元帝努力想着那个在脑子深处的名字,可越想脑子越乱,还有一些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片段涌现在脑海里。 突然,他的脑袋剧烈头疼,元帝扶着额头有些站不稳身子。 “皇上!”谢贵妃赶紧去搀扶他,同时让宫人扶着他坐下。 “皇上的头疾可是有犯了?”宫染来到跟前,给元帝吃了一颗药丸。 元帝闭着眼喘了几口气,脑袋没有那么疼了,方才那些片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脑子里不再那么混乱。 谢贵妃看着肖忆凝眼神不善,越发确定景乾礼把这个女人带上来不怀好意。 她在元帝身边陪伴多年,深知元帝心里深处藏着一个女人。 当年她在宫里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刚入宫什么都不懂,也不受皇上宠爱,那时候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后来听闻皇上在宫外养了一个妃子,没人见过她,也不知其姓名,只知道被封为“毓妃。” 为了陪在毓妃身边,皇上几乎都不上朝,也没再临幸过后宫其他妃子,把所有的恩宠都给了那毓妃。 再后来便是那妃子去世了,慢慢她便成宫里的禁忌,皇宫里这么多年无人再提及过她,就连皇上也跟把她忘了似的。 但谢贵妃知道,皇上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忘毓妃,这次看到肖忆凝那么大的反应,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让他想起了毓妃。 谢贵妃看着肖忆凝,讶然一声:“方才本妃就觉得肖姑娘和谁相似,这么一看,原来和国师大人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肖姑娘和国师大人有血脉关系呢。” 谢贵妃说出了众人心里的猜测。 连元帝都忍不住好奇问:“国师和肖姑娘莫非有亲情?” “没有,臣的母亲只有臣这一个孩子,臣和肖姑娘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宫染淡淡语气,脸上无波无澜。 慕容柒记得自己问过宫染有没有妹妹,他说没有。 这次肖忆凝是徐倾鸾和景乾礼带过来的,难道肖忆凝是景乾礼的人? 让肖忆凝这般大张旗鼓地在元帝面前亮相,不得不让人怀疑景乾礼的别有用心了。 她可是记得元帝有个男宠和宫染长相相似,现在又来了肖忆凝,明显是想往元帝身边送。 谢贵妃也察觉到了景乾礼的别有用心,便先发制人,柔和笑道:“方才听闻肖姑娘是个孤儿,你一个人在帝京生活也不容易,本妃觉得你和国师大人挺有缘分,不如就请皇上做主,让国师大人做您的义兄,再给您封个郡主的头衔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都暗叹谢贵妃的知书达理,心地善良。 只有慕容柒嗤了一声,转眸对景启淮讥笑:“你母妃是不是怀孕怀傻了,都能想到把这女人推给宫染做妹妹。” 景启淮沉着脸不说话,他自是知道母妃想打什么主意。 她怕这女人会被父皇收入后宫,只能把她推给宫染做妹妹,同时被封为郡主,是和公主同一个辈分,也相当于父皇的女儿了。 肖忆凝被封郡主后,父皇碍于这个身份也不会把她收入后宫。 母妃这确实是个办法,就是如慕容柒所言,有些蠢。 她忘了宫染是什么人,她能想到的宫染又岂会想不到吗,宫染也向来不是被人轻易利用的人。 母妃想利用宫染这招确实过于愚蠢。 谢贵妃迫不及待地请示元帝:“皇上,您觉得臣妾的提议如何?” 元帝一脸深沉,不急于给她答复,而是问宫染:“国师认为谢贵妃的提议如何?” “不如何。” 宫染直言不讳,轻飘飘一句便拂了谢贵妃的面子,丝毫没给她留情面。 谢贵妃的脸色僵了又白,心里气恨极了,知道自己的计划要落空了。 宫染补充道:“臣向来孤身一人惯了,不习惯和其他人太过亲近,让肖姑娘做臣的妹妹不合适。” “既然这样,那朕就不强求国师大人了。”元帝眸色闪了一下,似乎对宫染的决定很满意。 他看着下面的肖忆凝,眼底多了情愫:“肖姑娘一舞动人,让朕很满意,虽然国师不愿认你做妹妹,等宴会结束后朕会再给你其他赏赐。” “多谢皇上,吾皇圣明。” 肖忆凝起身后被赐座,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一只山鸡就这么摇身一变成凤凰了,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景乾礼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遮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计划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他相信第二步也会顺利成功。 他放下酒杯,朝慕容柒这边看过来,便见她和景启淮坐在一起,两人时不时说着话,很是熟稔的模样。 看来慕容柒真的要和景启淮一个阵营了,他必须要尽快把慕容柒解决掉! ...... 午后,众人用完膳食后都起身活动。 梨园里有一处游湖,上面是一座拱桥,许多人都在上面吹风欣赏着美景。 慕容柒靠着栏杆正思索着事情,身边都是一些成群结队的贵女和公子哥们。 突然,有只手从身后猛推了她一把,在落湖的时候她反手拽住那人一起下去。 “噗通”两道落水声,砸出了巨大水花,也惊醒了旁边的众人。 “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好像是慕容世子和太子妃!” “呀!那赶快下去救人啊!” 第136章 小崽子原来是女人! 慕容柒落在湖里才知道她拽下的是谁,是徐倾鸾。 这女人是想弄死她呢。 她和徐倾鸾一同落水,在水底的时候徐倾鸾抓着她不放,她才知道徐倾鸾是会水性的。 徐倾鸾紧抓着她的衣服不让她露出水面,是有闷死她的打算。 虽然徐倾鸾会水性,但她没有慕容柒的身手好,慕容柒在水里也能把她轻松制服。 突然间,一根绳子缠在慕容柒脚腕上,她回头看过去,发现有几道黑影朝她游过来。 没想到他们还留了一手,为了想杀她费尽心思。 等那些杀手快要游过来的时候,慕容柒勒住徐倾鸾的脖子朝他们威胁,徐倾鸾慌张地对他们摆手。 那些杀手似是忌惮徐倾鸾的安危不敢上前。 慕容柒已经确定这次想要她命的是景乾礼。 “快来人去救太子妃和慕容世子,她们落水了!” 桥上的人还在叫喊,他们看着平静的湖面没有挣扎的痕迹,不知道慕容世子和太子妃是不是有危险了。 桥上都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多数不会水性,剩下的公子哥也不敢贸然去救,毕竟落湖的还有太子妃,他们不敢近身。 这时,景乾礼跳到了湖里。 众人大喊:“是太子!太子妃和慕容世子有救了。” 慕容柒感觉到背后有人朝她靠近,她一回头便见景乾礼正拿匕首刺向她,她想躲闪的同时却被徐倾鸾牵制住。 景乾礼那一刀捅到了慕容柒的腰腹,徐倾鸾趁机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息,景乾礼拖着她游向岸边。 慕容柒有水底的杀手对付就足够了。 等景乾礼带徐倾鸾上岸后,众人纷纷好奇:“慕容世子呢?怎么没见她?” “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了?” 众人议论间,又一道身影跳入了湖里,快得没让人看清是谁。 没了徐倾鸾这个人质,水底那些杀手也不再惧怕慕容柒,扯住手上的绳索把她拽过去。 慕容柒被耳边的水流瞬间淹没,她呛了几大口水,在她快被杀手抓住的时候,一只大手快速捞住她。 慕容柒在快昏迷时,模糊看见一张脸,让她没辨认出是谁。 片刻,慕容柒被人捞到了岸上,众人这才看出方才下水救慕容世子的是靖王。 靖王不是最厌恶慕容世子吗?这次怎么突然会救她? 众人觉得匪夷所思。 景启淮把昏迷的慕容柒带上岸,才发现她腰间受伤了,便赶紧带她离开这里。 来到一处偏殿,景启淮把慕容柒放在床上,又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慕容柒伤得不是很重,只是呛了水昏迷过去。 景启淮看着她的伤口,绷紧着脸色犹豫片刻,便去解她的腰带准备给她包扎伤口。 她的伤口必须尽快包扎,而且她身上的湿衣服也得赶紧换掉,不然会感染伤口,他也不能找御医来帮忙,防止她身份暴露,他只能亲自动手。 景启淮抿紧薄唇,脸色难掩的紧张,他刚解开慕容柒的一颗衣扣,房门被人突然推开—— “谁?!”景启淮凌厉的眼神朝门口看过去。 “殿下,是臣妾。” 景启淮一看是柳如芸,眼神的凌厉褪去几分,蹙眉不悦:“你怎么来了?” “臣妾得知慕容世子落水昏迷,便找过来看望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臣妾帮忙的。”柳如芸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柒,安耐住心里的妒意。 她赶紧走上前,殷勤道:“殿下,就让臣妾来帮慕容世子包扎吧,上次也是臣妾给她包扎的,臣妾已经有了经验,而且一会儿还要给她换衣服,臣妾比较方便一些。” 景启淮思索了一下,便让开位置让柳如芸来帮忙。 柳如芸笑道:“殿下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您先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等一会儿您换好了,臣妾这边也就完事了。” “嗯。” 景启淮点点头,便先离开去换衣服了。 他走后,柳如芸眼里的毒光毕现,狠狠咬着后槽牙。 若是她不及时赶到,给这贱人包扎换衣服的就是殿下了! 柳如芸拔掉头上的簪子紧紧握住,她看着床上的慕容柒,眼底翻滚着歹毒之色。 反正这贱人都受伤了,趁着这个时候把她解决了,谁又能怀疑到她的头上。 到时候殿下问起她,就说这贱人伤势过重而死的,跟她又没关系。 思及此,柳如芸眼里愈发兴奋,握紧手里的簪子朝慕容柒刺过去—— “啊!” 突然,她惊呼一声,一颗珠子方才打在了她的手腕上,把她手里的簪子也给打掉了。 柳如芸惊恐地环顾周围,还没开口就被一掌疾风打昏了过去。 屋子里出现一道身影,周围的空气被染上了淡淡檀香。 宫染捡起落在地上的那颗佛珠,轻唤一声:“曜山。” 曜山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把地上昏死的柳如芸扛走了。 宫染看着床上的慕容柒,清浅的眸色闪着流光,轻叹一声:“慕容柒,你真是让人操心。” 他坐在旁边,蹙眉看着慕容柒腰间的伤口。 方才若不是他刚好出现,她就成为柳如芸的刀下魂了。 他伸手解开慕容柒的腰带,一层层褪去她身上的衣服,脱掉衣服后,他发现小崽子的腰身更是纤细的不可思议。 只剩下一层布在胸前裹着的时候,宫染蹙下眉,有些不解这布是做什么用的。 而且浸的都是水,湿漉漉的。 他把裹胸布一圈圈解开,轻嗤道:“连一个女人都想杀你,你说你多招人讨厌......” 突然,他话音顿住,瞳孔猛地一缩。 床上的人儿上身已经被脱光,胸前的春色暴露在宫染眼前。 哪怕宫染没碰过女人,一眼也能看出慕容柒的胸前不一样。 他回过神来,骤然扭过脸,不再看慕容柒的身子。 他滚动下喉结,轻颤的眼底似是不可思议。 难怪她之前那么排斥给她脱衣服,还有上次她下身流的血...... 那岂是受伤流的,而是葵水。 还说什么她是“太监,”小东西耍人真是有一套的! 宫染轻闭上眼眸,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次他的脑子乱成这个样子。 第137章 她的裹胸布哪里去了? 宫染用衣服遮住慕容柒的胸口,只露出她腰间伤口的部位,给她包扎了一下伤口。 随即,他别过眼神,轻抿着薄唇把慕容柒的裤子脱下,拿起旁边的衣服给她换上。 他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身子,指尖轻轻在慕容柒身上游走,似乎是怕把她弄醒。 怀里的小女人肌肤细腻滑润,在他清凉的指尖上像是燃了火苗,连着他的心尖一起发烫。 等给慕容柒换好衣服后,宫染鼻尖上竟是溢出一层薄汗,耳根也染了红晕。 这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是宫染从未体会过的折磨。 他把慕容柒轻轻放平床上,突然发现旁边的裹胸布还在! 他忘了帮她缠上...... 宫染看着那裹胸布犹豫着,想着要不要再给她缠上,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眉心一凝,瞬间消失在屋子里,连着那裹胸布一同消失不见了...... 景启淮推门进屋,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 他走到床边看下慕容柒,她还正昏迷着,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伤口也包扎好了。 景启淮挪动脚步,感觉脚下踩了什么东西,垂眸一看是根簪子,他认得出是柳如芸的东西。 他把簪子捡起来,想着是柳如芸方才给慕容柒帮忙时落下的。 看慕容柒还在昏迷中,他便先出去了,去找柳如芸把簪子给她。 半个时辰后,景启淮没找到柳如芸去了哪里,便又返回来看慕容柒。 恰好慕容柒也已经醒了。 她刚想坐起身子,腰间一疼便又躺回去了,看着身上被换过的衣服,她冷眼看向景启淮:“你给我换的?” 景启淮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懒懒挑眉:“不行吗?” 慕容柒抄起枕头朝他脸上扔过去:“你他娘的想趁人之危?!” 她这一气,腰间的伤口更疼了。 景启淮接住她扔过来的枕头:“所以你身上本王该看的都看了,柒柒还不嫁给本王吗?” 慕容柒翻个白眼:“做梦!” 看就看!反正她也少不了一块肉。 景启淮隐下眼底的黯然,淡淡道:“是柳如芸给你换的,本王没在旁边。”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卑鄙小人,趁人之危的事情他做不来。 以前他不懂怎么去爱护一个女人,但现在他懂了,爱她就要给她最大的尊重。 他在皇家和各个兄弟争斗多年,什么尔虞我诈的手段都用过,但在慕容柒面前,他只会藏起自己卑劣,给她展现的都是真诚。 柳如芸给她换的?慕容柒怔了一下,甚至还有点不相信。 上次那女人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她,她也是硬生生被疼醒的,包扎得还是乱七八糟的。 这次她的伤口包扎得很好,而且也没把她疼醒。 不知道是不是那女人长良知了。 慕容柒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总感觉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就好像她皮肤上也被沾染了一股檀香。 她挪动下身子,感觉到胸前空荡荡的,没有以前裹胸的紧绷感,她摸了一下胸口,才反应过来她没裹胸! 是柳如芸忘了还是故意的? 慕容柒在床上翻找了一遍,她的裹胸布哪里去了? ...... 柳如芸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呆滞地坐在地上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她刚才想趁机杀了慕容柒,但好像被人发现了,随后就被人打晕扔这里来了。 柳如芸眼底一颤,心里惶恐起来,她杀害慕容柒的事情岂不是要暴露了? 慕容柒知道了岂能放过她? 柳如芸慌张地站起身子离开这里,心里不停想着对策。 “柳侧妃娘娘,奴婢可算找到您了。”突然一个宫女喊住了她,把一支簪子交到她的手上。 “这是靖王殿下让奴婢转交给您的簪子,虽说您方才落在屋子里的。” 方才景启淮拿着簪子在外面找了柳如芸一圈没找到,就把簪子交给了这位宫女,等她看见柳如芸了再转交。 柳如芸看着那簪子心里更慌了,簪子是她准备杀慕容柒的凶器,她昏过去的时候落在了屋子里,还被殿下捡到了。 殿下莫不是知道她要对慕容柒下杀手了?那殿下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不行,哪怕她就是死也得拉着慕容柒垫背! 柳如芸眸色一狠,提着裙摆匆匆朝梨园跑去。 “哎......柳侧妃娘娘,您的簪子不要了吗?”宫女在后面叫喊,疑惑她这么着急走干嘛。 梨园里,元帝携着众人正在听曲看戏。 “皇上,臣妇有急事要禀报给皇上,是关于慕容柒的!” 柳如芸的叫喊声惊扰到了众人,元帝正听曲儿听得兴起,不悦地朝柳如芸看过来。 柳如芸还没来到跟前,就迫不及待道:“皇上,慕容家犯有欺君大罪,慕容柒她是......” 不远处的宫染冷眼骤眯,指尖一弹,柳如芸话还没说完,“啊”的一声惊呼就绊倒在地,直接脑袋磕地昏死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柳侧妃疯疯癫癫地搞什么名堂,居然连个路都走不好让自己摔倒了。 元帝被打扰了兴致,黑着脸色不悦,也没听到柳如芸要说什么事情。 谢贵妃暗骂柳如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她好歹也是自己儿子的侧妃,也不能晾着不管,不然丢的还是自己儿子的脸面。 随后谢贵妃就让太医给柳如芸检查一下身子,得知她只是昏迷了,没什么大碍,便又让嬷嬷送她去偏殿休息。 柳如芸被带走后,谁也没把这点插曲放在心上。 但谁也没注意到,位置上的宫染已经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柳如芸清醒过来后惊慌失措的喊宫女过来:“快去把谢贵妃娘娘找过来,快去!” “奴婢这就去!” 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被柳如芸催促的心慌,好似有大事发生一样,让她不敢丝毫怠慢,急匆匆的就去找谢贵妃了。 没一会儿,谢贵妃来了。 她看着柳如芸不满斥责:“你今日怎么回事,当着众人和皇上的面大喊大叫的,还有没有一点礼数!” “母妃!儿媳有急事要给你说。”柳如芸太过慌乱,紧紧握着谢贵妃的手。 “你有事赶紧说,别浪费时间,本妃还得去陪皇上呢。”谢贵妃脸色不耐,想抽回被柳如芸紧握的手,奈何她抓的太紧,让她抽不出来。 “母妃,你听我说,慕容柒她是......” 第138章 柒柒:要你管! 柳如芸刚说到一半,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脸色紫青,一直上翻着白眼。 “啊!” 谢贵妃被她吓了一跳,尖叫着甩开了柳如芸。 身后的宫女也赶紧搀扶着谢贵妃往后退,生怕她有危险,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龙子。 谢贵妃吩咐宫人:“快找太医过来!” 等太医赶来的时候,柳如芸已经没气儿了。 这厢,梨园还正热闹着,宫人跑到元帝跟前惶恐道:“皇上......柳侧妃殁了。” 众人一惊,柳侧妃死是小事,但死在皇上的寿辰上可是大事,毕竟不吉利。 元帝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黑沉黑沉的:“怎么回事!” “太医说是暴毙。” “去看看!” 元帝一脸烦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虽然柳如芸只是一个侧室,身份不高,但她死在了皇宫里,怎么也得给靖王府一个交代。 宫染坐在席位漫不经心地弹下衣摆,随即才站起身子。 众人都去看柳如芸,他没去,而是准备出宫回去,柳如芸一死,这宴会也很难再进行下去了。 他出了梨园之后,刚好碰到慕容柒和景启淮并肩同行。 宫染暗中摩擦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布条,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小女人肌肤上的温度。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慕容柒胸前,那里没有以往那么平坦,稍微有些弧度,好在她身上的衣服宽松,看不出异样。 慕容柒看到宫染的时候脸色凝了一下,好像又闻到了身上那股檀香味。 景启淮对宫染没什么好脸色,看见他时脸色都是冷的:“国师大人怎么不在父皇身边陪着,还有闲工夫到处晃悠?” 宫染勾起唇角轻硒:“柳侧妃已经殁了,尸体都快凉了,殿下怎么不去送一程,还有闲功夫在这乱逛?” “你说什么?”景启淮一怔,没想到柳如芸居然死了? 慕容柒也惊讶,柳如芸怎么突然就没了? 她和景启淮刚从偏殿出来,风声还没传到两人这里,他们对柳如芸的事情还丝毫不知情。 这时,宫人急急忙忙的来通知景启淮:“靖王殿下!皇上让您赶紧过去,柳侧妃那里出事了!” 景启淮眸色一沉,才知道宫染说的是真的,他跟随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慕容柒迟疑了一瞬,正欲跟上去一起看一下,便听宫染嗓音薄凉:“这事儿跟你有何关系?” 慕容柒脸色微滞,随即冷声:“要你管!” 不是都分道扬镳了吗,还操什么闲心! 宫染眯下眼稍,脾气真是越发渐涨了。 这厢,众人对柳如芸的事情议论纷纷,对于她突然去世,太医也没查出具体原因,而且她也没中毒的迹象,只能按暴毙处理。 对于暴毙这个说辞众人也没什么质疑的,今日柳如芸的行径怪异,疯疯癫癫的,众人觉得她得了什么怪病突然暴毙也正常。 景启淮对于柳如芸的死也没怎么上心,他的心早就扑在慕容柒身上了。 柳如芸只是一个侧室,对于皇家来说更是无关紧要,她的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出了这等晦气事儿,元帝的兴致被一扫而空,宴会也早早就结束了。 东宫。 景乾礼恨恨地捶下桌子:“只差一点,就能把慕容柒给解决掉了!” 若不是景启淮插手,慕容柒今日岂能活着从水里出来! 景乾礼现在是越发着急除掉慕容柒了,他最大的对手是景启淮,如今景启淮和慕容柒走得亲近,若是慕容家和景启淮联手,那对景启淮来说是如虎添翼,对他来说是雪上加霜。 所以他必须尽快把慕容柒给解决了,决不能让慕容家和景启淮联手。 旁边的景言煜放下手里的茶盏,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慕容柒有太多人护着,二弟想要她的命并非件简单的事儿。”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和景启淮合作!”景乾礼阴沉着脸,平日儒雅的俊脸只剩下狰狞。 “那自然不能。”景言煜垂眸拂下衣摆,动作慢条斯理,抬眸道:“二弟动不了慕容柒,可以换个目标。” 景乾礼皱下眼梢:“你的意思是?” “慕容啸岂不是更容易些。” 景乾礼沉默,思索了片刻冷笑:“慕容啸那老家伙比慕容柒多活了半辈子,早就成了狡猾的老狐狸,想要对付他,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还是觉得慕容柒更容易对付。 “非也。”景言煜却不赞同他的话,含笑的眼底溢满深沉:“慕容啸固然难对付,但若是让父皇来操刀呢?” “你要知道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景乾礼蓦地一怔,似乎是明白景言煜什么意思了。 “你想让父皇怎么来操刀?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把刀挥向慕容啸。” “上次慕容啸和萧念亭同门的事情已经在父皇心里扎根了,他对慕容啸的猜忌越来越重,只差一个时机,他就能除掉慕容萧。” 景言煜微微一笑,眼里高深莫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把风需要二弟来操控。” “你有什么计划?” 景言煜轻叩着扶手,四个字:“祸水东引。” 景乾礼转动着眸子,很感兴趣:“还请大皇兄展开细说。” 景言煜简单几句,景乾礼便明白了他的计划。 他浑身一震,深沉的眸色看着景言煜,眼底多了几丝忌惮。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大皇兄在谋略上更胜他一筹,帝王心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等两人交谈完,景言煜就回去了,景乾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晦涩难辨。 他该庆幸景言煜是个残废之人,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不然,景言煜绝对是个比景启淮还要强劲的对手。 不过.....景言煜最好真心和他合作的,不然也别怪他到时候过河拆桥了。 远离书房后,怀简在后面推着景言煜的轮椅,对他低声:“殿下,太子并非那般信任您。” “身在皇家长大的人,他有那份猜忌心很正常。”景言煜面色随意,心知景乾礼对他一直防备着,不过他倒也无所谓。 怀简心有顾忌:“万一到时候......太子对我们过河拆桥怎么办?” “他想过河拆桥,也得看看到时候他还有没有那个命了。”景言煜嘴边含笑,却多了一股阴沉的冷意。 这时,不远处迎面走来了慕容婉莺的身影。 当她看见景言煜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情愫,翻涌着悸动。 第139章 景乾礼的圈套 慕容婉莺走过来,双手交叠在胸前,仪态端庄:“臣妇见过钦王殿下。” 景言煜微微颔首,温淡的面色透着疏离。 他看到旁边绣春手里端着膳食,便问:“慕容侧妃这是要给太子送的?” “是。”慕容婉莺轻垂着眼眸,娴静端庄。 “太子若是看到慕容侧妃这般用心定是很高兴,对慕容侧妃也会越来越喜欢。” 怀简推动轮椅,错身离开的时候,景言煜轻轻一声:“慕容侧妃再接再厉。” 慕容婉莺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让她继续讨景乾礼欢心。 她回眸看着男子离去的身影,如同一根带刺的羽毛拂过她的心尖上,让她又疼又痒。 慕容婉莺压下心头的酸涩,若不是他的授意,她怎会甘愿去屈就讨好景乾礼。 在他心里,就没有给她留一点位置吗...... 晚上,月明星稀。 屋子里,慕容啸无奈又气恼地看着面前的慕容柒:“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大小伤不断,胸口的伤刚好,腰腹又被人捅了一刀,也算是你命大,这么折腾还活得好好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想要我命的人那么多,又不是说我不去主动招惹他们就能躲得过去的。”慕容柒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语气慵懒又散漫。 慕容啸被她一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慕容家树敌太多,确实有很多人盯着慕容柒。 “这段时间你待在府上哪里都别去,好好养伤就行了,也顺便避避风头。”慕容啸叹一声,眼里更多的是心疼。 慕容柒敛了神色,多了几分凝肃:“祖父,我还是那些话,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躲一下就能避过去的,皇室的人若是想要我们的命,他们会想尽办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祖父比我更懂这话的意思。” 他们和皇室的恩怨根本就躲避不开,除非慕容家灭亡。 否则慕容家存活一天,就会当一天皇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他们一味的忍让,只会让皇家越发觉得慕容家好欺负。 慕容啸默不作声,片刻才摆摆手:“你回去休息吧。” 在王府隐匿多年,他身上那股杀伐的凌锐之气已经被磨淡了不少,只剩下一身疲惫和憔悴。 慕容柒明白祖父肩上的那个“忠”字分量太重了,已经压弯了他的脊背,却怎么也拿不下来了。 他们慕容家的先辈们对景氏王朝只有鞠躬尽瘁,肝胆相照,没有背叛一说,这是他们刻在血液里的忠诚。 对于祖父来说,亦是如此。 “祖父也早点休息。”慕容柒压在心里的话吐不出来,因为她知道祖父不会听她的。 她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便听秦管家喊一声:“谁?!” 慕容柒和慕容啸赶紧出来查看,秦管家正钳制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本跪在地上急切道:“北陵王爷求您快救我,我是天魁人,外面有人正在抓我,我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助您!” 慕容啸眼底一震,却稍纵即逝,负手冷哼:“你哪里来的天魁人,又来找本王作甚!” 男子大喊:“北陵王爷你怎能见死不救!当年我们萧将军把天魁军交到你手上......” “一派胡言!我家老王爷什么时候和你们天魁军有牵扯了,你不要信口开河!”秦管家疾言呵斥,打断男子的话。 慕容柒眸色流转,看着那男子蹙眉深思。 “老王爷!太子带人来了,说是有个人身份不正常,看到他潜入了我们王府,太子说要带人搜查一下。”下人跑过来匆匆禀报。 慕容啸眼底渐沉,立马给秦管家示意。 秦管家赶紧带人藏起来。 慕容啸去迎接景乾礼,慕容柒一脸凝肃地跟过去。 太子带人突然搜查王府,惊动了府上不少人,慕容坤和沈月荣也赶了过来。 景乾礼拱手一笑:“抱歉北陵王爷,这么晚了打搅您了,孤刚得到消息,说是一个身份异常的男子潜入了我们帝京,等侍卫抓他的时候看见他朝你们王府跑来了,孤怕他是别国的细作,所以为了百姓的安全,才深夜来搜查王府,还请北陵王爷和各位家眷配合孤一下。” 慕容柒冷笑:“别国的细作?如今是太平盛世,各国友好往来,哪来的细作一说,太子殿下也不编个像样的理由!” 景乾礼被揭穿,倒也不恼,眸色愈发深邃:“既然被慕容世子挑明,那孤也就直言不讳了,孤听闻潜入王府的那个人是天魁军,所以孤奉命抓他,慕容世子还有什么异议?” 慕容柒眯下暗沉的眼眸,嗤笑:“天魁军?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这一回事?” “你们没听说不代表那人没藏在你们王府!”景乾礼冷嗤,没耐心和慕容柒纠缠下去,抬手一挥:“给孤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遵命!” “......” 半个时辰后,有影卫来报:“启禀太子殿下,我们的人都搜遍了,并未发现可疑人物。” 景乾礼对慕容啸拱手施礼,又恢复风度翩翩的模样:“看来是孤误会阖府了,既然那天魁人没在这里,那孤就不打扰各位了,不过孤还是有句话要给北陵王爷提醒一下......” 顿声,他意味深长笑言:“若是北陵王爷发现了那天魁人一定要及时给孤禀报,别知情不报,不然到时候可是欺君之罪。” 慕容啸眼底轻颤,腰身弯了几分:“老臣明白。” “我们去别处搜查。”景乾礼挥手,带着人离开。 “父亲......”慕容坤欲言又止,感觉到了不安。 慕容啸摆下手:“无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随即他看向慕容柒,语气一如既往地疼爱:“你有伤在身,也赶紧回去休息。” “祖父......” “回去吧。” 慕容柒刚开口,便被慕容啸挥手打断,他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慕容柒知道祖父和天魁军有秘密,但事关天魁军,祖父都避而不谈。 慕容啸回到后院,秦管家匆匆走来:“老王爷,那人不见了!” “而且老奴查探了一下,他根本不是天魁军,这怕是一个......圈套。” 慕容啸身形一晃,满目萧瑟:“天要亡老夫啊......”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圈套,从太子找上门,他就入圈套了,那“天魁人”不过是一个幌子。 是太子给慕容家按的一个罪名。 慕容啸仰头悲叹,凄凉大笑:“哈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家丫头一语成谶。 第140章 去赴一场鸿门宴 “你说什么!那天魁人逃到北陵王府不见了?” 御书房,元帝猛然站起身子质问面前的景乾礼。 “回父皇,我们的人明明看到那天魁人跑进了北陵王府,但不知道是不是北陵王把他藏起来了,若是这般......北陵王可能真如儿臣猜测,他手握着天魁军的密令。”景乾礼低着头恭敬回答。 “放肆!他慕容啸是想造反不成!”元帝阴沉的眼底全是怒气,手上重重拍着案桌。 今日他得到景乾礼的秘密消息,说帝京有天魁人出没,他便派景乾礼去抓这个天魁人,但却被他逃到北陵王府失踪了。 这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踪,除非他被人藏了起来! 景乾礼隐着眼底的阴险算计,欲言又止道:“父皇.....北陵王八成是把那天魁人藏起来了,他此番举动,说明他早已和天魁军有牵扯,他想造反也说不准。” “慕容啸!”元帝双手握拳,眼角青筋突现,对慕容啸的猜忌和容忍已经达到了制高点。 “来人!宣慕容啸进宫!” 夜色幽凉,露水深重,几分寒凉浸入人的骨髓,让人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恍然。 暗淡的烛火下,慕容啸平静地坐在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秦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语声中藏了凄然:“老王爷......皇上召见您进宫。”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慕容啸抚平身上的皱褶,慢慢站起身子,语气沧桑了不少:“老秦,替我换身衣服吧。” “是.....” 蓦然间,秦管家湿润了眼眸。 慕容啸换了一身官服出来,十七年来了,从他的二儿子和儿媳战死后,他便不再上朝,也没再穿过官服。 慕容啸看着身上的官服:“都有点不合身了。” 他走出门外,没有立即进宫,而是朝祠堂走去,打开祠堂里的暗门,给两个牌位上了香,他喃喃自语,和两个牌位说着话: “小师妹啊,你那儿子出息了,都能在眼皮子底瞒了我这老家伙十年。” “我之前总说堇儿和你长得不像,原来他和你最相似了,他要是个姑娘家,和你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要是个姑娘家就好了啊,也不会把我家丫头的魂儿给勾走了。” “师兄,你说我这十七年来是不是做错了啊,你和小师妹是不是也在怨恨我。” “师兄,小师妹,我这把老骨头要来陪你们了,要来给你们赔罪了......” “......” 慕容啸从祠堂出来后,秦管家正在门口守着,他拍了拍秦管家的肩膀:“老秦,你跟在老夫身边多久了?” “老王爷,老奴十八岁就跟着你上阵杀敌,在您身边已经有四十多年了。” “都四十多年了,老秦您也老了啊。” “是啊,老了,老奴也就比老王爷您小了三岁。” 慕容啸叹道:“这王府以后还得再辛苦你一点儿。” “老奴不辛苦。”秦管家弯着腰,眼底满是悲戚,眼前的男人,是他一辈子侍奉的主子,是他永远忠诚的主子。 慕容啸抬头看下天色,月色隐在乌云后,昏昏沉沉的,有些凄冷。 “我该进宫了,不能让皇上久等了。” “老秦,孩子们都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别吵到他们了,特别是阿柒,那孩子受伤了,让她好好养伤。” 秦管家哽咽一下:“老奴......明白。” “好了,我走了。” 慕容啸朝大门走去,挺拔的身影上落尽了凄凉沧桑。 当年金戈铁马,铁骨铮铮,他卷着烽火狼烟为景家打下半壁江山,护住天景的万里山河。 他一生肝胆半世峥嵘,敌不过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慕容柒辗转反侧一直未入睡,她心绪不宁莫名感觉到不安。 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回想着那天魁人和景乾礼的事情,太过蹊跷,让人不安心。 慕容柒坐起身子床上衣服,随即去荣和堂找慕容啸。 她想知道祖父把那天魁人怎么安顿的。 “世子......您怎么还没休息?”秦管家对于慕容柒的到来,在意料之中。 “我来找祖父有点事情。”慕容柒朝屋子里看去,昏暗一片,已经熄了灯火。 “老王爷已经休息了,世子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老王爷让您回去好好休息养伤。” 秦管家如往常一样的语气也听不出异样,但慕容柒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耽误不了祖父多长时间,和他说完就走。” 慕容柒不顾秦管家的阻拦,直接闯进屋子里,当她看见床上空无一人的时候,心里一紧:“秦伯,祖父呢?” 秦管家见隐瞒不住,便坦然:“老王爷他被皇上召进宫了.....” 慕容柒心里更慌:“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时辰前。” “来人,备马!” 慕容柒大喊一声,转身就朝府外飞奔。 希望是她杞人忧天了...... 国师府。 宫染正在佛堂里打坐,他口中捻着《清心咒》,可非但没有驱除他脑子里的混乱,反而越来越乱,宫染的额头上溢着一层薄汗。 他脑子里一直闪现着今日给慕容柒换衣服的一幕,让他最静不下心的,是朝夕相处的小崽子竟是女儿身。 他心里的那股躁乱,怎么都抚不平。 “主子,属下有急事禀报。”观澜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含着迫切。 宫染轻蹙眉心,更加集中不了注意力。 观澜在门口着急,知道主子打坐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但他现在有急事。 “主子,是关于北陵王府的事情。” 他刚说完,房门就开了,宫染走了出来。 观澜不敢怠慢,刻不容缓道:“属下得到消息,说有天魁人潜入北陵王府,太子方才带人去搜,结果没搜到,现在老王爷被召进了宫里。” 观澜停顿:“主子......这怕是有诈。” “进宫!” 宫染没说多余的话,抬步就朝府外走去,他快速的脚步,彰显着急迫。 宫染的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恰好慕容柒从马上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言,皆是默契地朝皇宫疾步走去。 第141章 祖父薨,慕容柒出嫁 此时议事殿,正是一片兵荒马乱。 宫人大喊:“快护驾!保护皇上!” “别人刺客跑了,快抓刺客!” “御医!御医!快找御医过来,北陵王爷受伤了!” 慕容柒进到议事殿,便见慕容啸靠着椅子半躺着,他胸口被刺了一剑,鲜血汩汩不停地流。 “祖父!” 慕容柒半跪在地上,帮他用手捂着伤口。 “你这死孩子.....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府上好好休息吗......”慕容啸气息微弱,恼怒地瞪着慕容柒。 慕容柒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心里那股慌乱应验了:“祖父你先别说话,我让太医来给你看伤。” 宫染蹲下身子,点了几处慕容啸的大穴,先帮他止住血,又吩咐宫人:“赶紧找太医过来!” 他看着殿里的狼藉,地上都是打翻的桌椅,还有被影卫护着的元帝,宫染眼底闪过一抹沉色。 元帝看着满身是血的慕容啸,愧疚道:“方才有个刺客突然偷袭朕,还好北陵王及时护驾,朕才免于受伤,但却让北陵王受此重伤,朕心里实属过意不去。” 慕容啸眼底闪过讽刺,轻闭上眼眸:“为皇上护驾,是老臣的职责......” 等太医赶过来给慕容啸看伤势的时候,他却拒绝了,对元帝虚弱道:“皇上......老臣身子不适,还请皇上准许老臣回去休息......” 元帝露出悲痛的神色:“北陵王救驾有功,朕会好好赏赐您的,您就先回府休息吧。” “多谢皇上......” 慕容啸强撑着身子,对慕容柒笑道:“阿柒,扶祖父起来,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慕容柒微微哽咽,搀扶着慕容啸站起身子,蹒跚着步伐离开殿里。 宫染捏紧着手中的佛珠,眼底萧瑟冷然。 回到北陵王府,府上的人都知道慕容啸受伤了,赶紧起床来看望。 慕容柒快速把秋意找过来,让她给慕容啸看伤势,慕容啸却道:“不用麻烦了......” 他对围在床前的众人挥下手:“你们都先下去,我和阿柒说说话。” 等人都走后,慕容啸摸着慕容柒的小脸笑骂:“你这臭丫头啊......什么都让你说准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晚皇上召他进宫,就是一场鸿门宴。 慕容柒眼里凝着泪珠:“祖父明明猜到了不是吗,您为何还要去送命。” “傻丫头,因为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祖父你才傻。” 他明明是可以反抗的。 “确实是祖父傻,祖父现在才明悟过来。”慕容啸轻拭着她滴落的泪珠,心里难受极了,“好孩子,别哭。” 慕容柒握着他的手放在额头上,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沾湿了她的衣襟。 “祖父知道......你一心想要护住慕容家,你想和皇室对抗,你和宫染暗中合作,这些祖父都知道。” 慕容柒暗中和宫染那些事情,其实慕容啸一清二楚,他也知道慕容柒和他不是一个立场,她和宫染一个立场。 他叹道:“宫染那小子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儿,你跟他合作,也不怕吃亏。” “不怕,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还嘴硬,你这丫头把魂儿都已经丢给他了.....”慕容啸取笑。 “总有一天我会再找回来的。”慕容柒染着哭腔的声音哑哑的。 慕容啸笑着摇头:“我看啊......是找不回来了。” 他轻拭着慕容柒哭红的眼角:“丫头......你告诉祖父,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宫染?” 慕容柒回答不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对宫染到底有多喜欢。 慕容啸却已经看出来了:“宫染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是你想象不到的,若是日后你跟他在一起,是要上刀山下火海的,阿柒,你能吃得了这些苦难吗?” 慕容柒扯了一下嘴角:“若是决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别说上刀山下火海,就是黄泉碧落,我也会陪着他。” “可是祖父不舍得啊,祖父怎么舍得你颠沛流离,可你长大了,祖父也该放手了......” 慕容啸哽咽着气息,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对不起阿柒......上次是祖父乞求宫染让他离你远些的......你是不是怨恨祖父无情......” “不会。”慕容柒摇摇头,她知道祖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不会去怨恨。 “祖父困顿一生,作茧自缚,还没你这个丫头活得清醒,祖父肩上这个‘忠’背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卸下了,我们慕容家无愧他们景家,日后祖父不在了,路就是你自己的,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这一刻,慕容啸终于幡然醒悟过来,因为他不想慕容家的其他人走他的后路。 慕容家有他一个人鞠躬尽瘁就够了。 “老王爷,国师大人来了。”门口秦管家道。 慕容啸道:“阿柒,你先出去,祖父和宫染说几句话。” “好。” 慕容柒出去后,宫染便来了。 他和慕容啸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没人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寅时,天色慢慢转亮,一声悲鸣传出王府—— 北陵老王爷薨。 王府挂起了白绸,悲凉得惹人哀恸。 慕容柒披麻戴孝地守在灵堂前,彻夜未合眼。 在灵堂里守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她满眼通红,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她闭着眼一阵眩晕,快要栽倒的时候一只手拖住了她。 闻见熟悉的沉香,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男子:“小叔叔......你不是出远门了吗?” 许久没沾水,她嗓音哑得厉害。 南堇道:“父亲去世,作为儿子的总要赶来守灵。” 他看着慕容柒苍白的小脸,语声不自觉柔和几分:“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慕容柒还没开口说话,他便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轻声:“好孩子,听话。” 熟悉的语气让慕容柒那股依赖感又回来了,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我还以为小叔叔不要我这个侄儿了呢。” “怎么会。”南堇淡笑一声,让她赶紧先去休息。 慕容柒根本就休息不好,没睡一会儿就醒了。 秋意道:“世子,靖王找您来了。” 慕容柒本不想见,但景启淮已经进屋来找她了。 看着她憔悴的小脸,景启淮心里泛疼:“柒柒,我来找你是有事商量,我想娶你为妻。” 慕容柒刚张口,他便打断:“你先别着急拒绝,听我说。” “慕容家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上,没了北陵老王爷支撑,父皇随时能把慕容家灭了,现在慕容家需要一个庇护,我可以和你合作,做慕容家的后盾。” 慕容柒沉默了,方才想拒绝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景启淮说得句句透彻,如今祖父去世,她和宫染也已经分崩离析,慕容家想要存活,就得找个依仗,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景启淮。 片刻她道:“我是男子身份,你如何娶我为妻?” 景启淮眸色高深:“你有个龙凤胎‘妹妹’跟你长得极像,你可以借你‘妹妹’的身份嫁给我。” 慕容柒沉凝,思索了片刻:“你怎么能让皇上同意这门亲事?” “只要你点头,我就有办法让父皇同意。” 慕容柒顿了一下,抿唇:“嫁给你可以,我有条件,我们只是表面夫妻,等我们合作结束后,我们便分道扬镳。” 景启淮滚动下喉结:“......好。” 只要能娶她为妻,他也算是实现了第一步,至于日后的分开,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把她留住。 午后,皇宫来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阖府二房‘嫡女’慕容曦雍和粹纯,年芳十七已到出阁之时,朕感念北陵救驾有功,特封此为嘉妃,择良辰吉日入住后宫,钦此。” 慕容柒眼底一震,嘉妃? 怎么会是皇上的妃子?不应该是靖王妃吗? 第142章 慕容柒替嫁,入宫为妃 皇宫门口。 景启淮对面前的男子怒目而视:“宫染!你挑唆父皇把慕容曦纳入后宫,你居心何在!” 宫染轻弹下衣襟,薄凉的眸色泛着冷笑,不疾不徐:“殿下和慕容家的‘三女’尚未有过交集,就直接向皇上求娶她为妻,你又是何居心?” 对上他薄凉入骨的凤眸,景启淮竟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眼神轻闪一下,生出几分心虚感:“本王要娶谁为妻,用得着你来多管!” “本座管了又如何,事情已成定局,殿下若是有本事,大可去找皇上修改圣旨。”宫染眼底讥讽,说完就走了,徒留景启淮一个人在原地生怒。 景启淮心里气得呕血,明明就要娶慕容柒为妻了,可竟让他父皇截胡了,而且还是宫染从中作梗! ...... 一下午的时间,慕容柒才从圣旨里回过神儿。 本来是说好嫁给景启淮的,结果却成了皇上的妃子,也不知道景启淮那家伙怎么和元帝谈的,真是越谈越离谱。 慕容柒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圣旨上是把阿曦封为妃子,但最终还是她代替罢了。 云湘从外面掀开帘子:“世子,‘三小姐’和檀夕姑姑回来了!” 慕容柒赶紧出去迎接两人,她刚走出院门,慕容曦和檀夕姑姑便走了过来。 得知慕容啸去世后,两人就马不停蹄地从明御山庄赶了过来。 慕容曦对外是男扮女装,和慕容柒调换了性别,他从小身子骨不好,一直在山庄上修养,极少回府上。 这次他回来,见到他的下人都暗叹和慕容柒长得真是极像,不愧是龙凤“兄妹。” 慕容曦是女装打扮,和慕容柒穿女装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姐弟俩唯一的区别就是慕容柒鼻尖上有一颗朱砂,慕容曦没有,这是慕容柒最好认的一点儿。 “阿姐。” 慕容曦和慕容柒有双一模一样的狐眼,许是因为从小不谙世事,他那双狐眼很纯净,不似慕容柒那般狡黠。 他脸上比常人的要苍白很多,因为从小身子不好的缘故,这么看起来比慕容柒多了破碎的美感。 慕容曦一看见慕容柒就把她抱住,眼底是止不住的思念。 姐弟俩小时候都在明御山庄长大,后来慕容柒回了帝京,慕容曦留在山庄养身子,这么多年虽然不在一起了,但姐弟俩的感情依旧深厚。 慕容柒笑道:“日后在府上要叫‘二哥。’” “好。”慕容曦扑闪着干净的眼眸点头,模样乖巧得让人怜惜。 檀夕看着慕容柒满眼心疼:“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慕容柒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睡觉了,眼睛熬得又红又肿,下巴瘦成尖尖的。 随后慕容柒带着两人去了灵堂给祖父吊唁。 秦管家走到慕容柒身边低声:“世子,请跟老奴过来一下。” 慕容柒点点头,被秦管家带去了祠堂。 秦管家打开祠堂里的暗门,慕容柒看到了里面供奉的两个牌位,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她愣了一下,但也没什么意外。 她一直都知道祖父和那位萧将军关系匪浅。 秦管家在牌位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一枚玄铁令牌交到慕容柒手里:“这是老王爷临走前托付老奴交到您手上的,他说日后的路就靠世子您自己了。” “这是?”慕容柒拿着令牌看了下,一面刻着“萧”字,另一面刻着小字:天下乾坤,吾主沉浮。 慕容柒心里微惊:“这是天魁军的密令?” 秦管家点点头,叹息道:“这令牌是老王爷的一个枷锁,束缚了他十七年,一边是对皇家的忠诚,一边是对萧将军的仁义,老王爷选择了忠诚,可他这一条路,最终还是走错了。” 慕容柒看着手里令牌,她听檀夕姑姑说过,祖父若是想接任天魁军,他完全有资格,但他却没有选择这条路。 因为祖父心里清楚,若是接任了天魁军,他就要和元帝以及东临国抗衡,但他身上的“忠”束缚着他,让他最终选择了放弃这枚令牌。 秦管家脸色凝重:“若是世子接下这枚令牌,您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日后的路也会更艰难,世子要考虑清楚。” 慕容柒捏紧令牌,掷地有声:“我接!” 以前檀夕姑姑让她带领天魁军的时候她还说要考虑,但现在她已经不能再犹豫了,日后和皇家对抗,她需要强大的后盾,天魁军就是她的底气和筹码。 她接下天魁军,也知道同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日后也要和东临为敌,要为萧家平反冤屈。 慕容柒手持着几炷香跪地,对两个牌位叩拜,语气坚定凝肃:“我慕容柒在此宣誓,日后一定会带领天魁军横扫天下,给两位前辈报仇雪恨!” 她把香插在牌位面前,又磕了几个头。 秦管家眼角湿润,老王爷未完成的事情,终究还是落在了世子肩上。 这是一条披荆斩棘,且没有回头的路。 慕容柒回到苏慕院,就把檀夕找过来。 她把天魁军的密令给檀夕看,檀夕立即跪地,满含热泪说出那句宣言:“恭迎吾主,万古不朽!” 这一天,她已经等太久了。 慕容柒把她搀扶起来:“姑姑可否告诉我当年萧将军发生了事情?” “当年啊......” 忆起当年往事,檀夕满眼悲痛:“当年牵扯了太多恩怨,包括元帝和东临皇帝还有萧皇后,也就是萧将军的妹妹也都牵扯其中,但那时候我年纪小,对他们这些恩怨都不太了解,萧将军二十七年前就去世了,那时候我也才是个六岁的孩童。” 慕容柒皱眉,没想到当年的恩怨会这么复杂。 檀夕接着道:“天魁军世代效忠萧家,萧将军当年带领天魁军保家卫国,所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东临皇帝一直忌惮着萧家,生怕萧家谋朝篡位,后来便设计诬陷萧家,最终萧家满门抄斩,萧将军落个‘奸臣’的名声。” 慕容柒听着心里嘲讽,果然哪个皇帝都是一个样,东临皇就跟元帝一个德行,总是猜忌位高权重的大臣。 “萧将军死后,天魁军就消失了,过了十年,我才从我师父口中得知,天魁军的密令被萧将军送到了老王爷手里,老王爷和萧将军、萧皇后同出一个师门,这是鲜为人知的事,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人知道密令在老王爷手里。” “那时候你和三少爷刚出生,我便趁机取得老王爷的信任在你和三少爷身边照顾着,当年我还以为老王爷会接管天魁军,为萧将军平反,但他并未这么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藏着天魁军的密令,也没有要带领天魁军的意思,后来我才明白,老王爷和我们不在一个立场上。” 提及这些,檀夕叹一声,有些惋惜。 但她也没有怪罪之意,她在老王爷身边这么些年,明白他的不易,他被夹在元帝和萧将军中间进退两难。 “姑姑放心,祖父未完成的事情,我会帮他来完成。”慕容柒眼底闪着锐利的亮光,坚不可摧。 檀夕欣慰笑道:“我一直坚信我不会看错人。” 她相信,这乱世风云中,她一个女子亦可指点江山,主宰沉浮! ...... 七日过后,慕容啸的灵位已经下葬,慕容曦也要进宫为妃。 一大早,皇宫的轿子已经到府门口了,几个宫里的嬷嬷来请慕容曦入宫。 几个嬷嬷来到屋子里,看到端坐在床边的女子时,眼里流露出不小的惊艳,赞叹道:“‘三小姐’果真生的姝色无双,这气质在山庄上养的真好。” 女子微微一笑,垂眸露出羞涩。 在祖父下葬后,慕容曦已经和檀夕姑姑回明御山庄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慕容柒。 嬷嬷道:“嘉妃娘娘赶紧跟老奴们进宫吧,别耽误了吉时。” 慕容柒跟着她们坐到轿子里,隔着车帘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她的眼底闪过刀光剑影。 日后,她要拿皇室祭天,告慰祖父的英魂! 第143章 宫染:来给娘娘送裹胸布 慕容柒被带到了华和宫。 宫里没什么宫人,只有几个打杂的小太监和宫女,慕容柒把秋意和云湘带在了身边,也用不着这些宫人近身伺候。 那些嬷嬷把慕容柒送到寝宫后就帮她洗漱沐浴,完事她们又拿出一些书籍给慕容柒看。 “嬷嬷,这些是什么......”慕容柒一双澄明的眼里满是单纯。 嬷嬷一脸暧昧:“这是教你一会儿怎么服侍皇上的。” 慕容柒看着那些春宫图面上一脸害羞,心里却是冷笑不止,别说让她服侍元帝那老东西了,就是她的一根手指都会让他碰! 嬷嬷教着慕容柒学习房事,还指导着她怎么服侍元帝会舒服。 慕容柒羞怯道:“嬷嬷......你们先退下吧,我自己先看着这些书学习一下。” 嬷嬷以为她们在旁边她害羞,便都退下了,反正基本知识都教了她一遍,剩下的让她自己多看看学习一下也行。 等嬷嬷走后,慕容柒便无趣地把书扔在一旁,她坐在床上倒头就睡。 学他娘的学,什么姿势她没见识过,还都是真人版的。 夜色渐暗,慕容柒睡得越来越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寝殿里。 宫染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女人,眉梢轻轻蹙起。 她心还是真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 慕容柒正睡梦中,敏锐的感官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瞬间惊醒。 看着面前的宫染她愣了一瞬,随即扑闪着眼眸一副惊慌的模样:“你是谁......” 阿曦没见过宫染,她必须得装的不认识。 宫染幽深的眼眸凝着她,淡淡一声:“慕容柒,别给本座装。” 慕容柒心里一沉,他是怎么发现的? 她继续装下去:“慕容柒是我家二哥,你认错人了。” “是吗?” 宫染幽幽一声,蓦地弯腰靠近她,慕容柒下意识地去躲,却被他快速钳制住身子,宫染伸手抹了一下她的鼻尖,立马露出那颗绯红的朱砂。 他凉凉轻笑:“你这颗朱砂很好认。” 慕容柒眼里一凝,也不再跟他狡辩,挣脱开他的手,脸色立马变回冷淡:“是我,所以国师大人是准备要去给皇上揭发吗?” 她和阿曦的区别就是鼻尖上的朱砂,为此她还特意还把朱砂给遮住了,没想到还是没瞒过宫染的眼睛。 对于她的冷淡疏离,宫染眼神也冷却几分:“你是想让本座去揭发你?” “随便你。”慕容柒别过眼神不去看他,没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宫染脸色变沉,心里被堵了一股火气。 他转眸看到床上放着几本书,一本正摊开着,看见上面的图便明白是什么书了,眼神立马移开:“这些书你不用看了,皇上今晚不会来你这里。” “我就看!学习学习怎么了,日后总会能用得上!”慕容柒一脸倔强,把那些书塞到枕头底下。 “慕容柒,别跟本座唱反调。” 宫染语气很平淡,但也让人能听出里面的火气。 “你的意思是让我听你的话,宫染,凭什么呢?”慕容柒冷笑地看着他,心里酸胀得难受。 不是都说好分道扬镳,各自为安的吗,他现在又突然过来招惹她算是什么。 “凭你祖父把你托付给了本座。”宫染道。 慕容柒微怔,立马否定:“不可能!” 她祖父临终前还给她说,是他乞求宫染远离她的,又怎会把她托付给了宫染。 “不管你信是不信,你祖父确实是这么说的。”宫染淡淡垂眸道。 对于他的话,慕容柒也不是完全不信,祖父临终前见过宫染一面,两人聊了什么话无人知晓。 只是她不明白祖父为何这么信任宫染,还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慕容柒面无表情:“我用不着你照拂。” “慕容柒,本座今晚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哦,我也没心思和你吵。” 慕容柒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书,视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宫染皱下眉梢,若不是已经知道她是个女人,除了那张脸,还真看不出来她的言行举止和女人沾边,身上一点女人的矜持都没有。 慕容柒翻看了几页,看得也挺无趣的。 毕竟只能看,又不能实践。 她看了眼宫染,见他不说话,皱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挑下眉:“要不这书送给国师大人两本,你回去也学习学习?” 宫染:“......” 他垂着眼眸,脸色寡淡:“本座用不着。” “用不着?难不成国师大人无师自通?”说完她又点点头:“也是,男人在这方面确实都是无师自通,不过就看技术好不好了。” “国师大人拿回去学习学习上面的技术也是可以的,这样日后和姒瑶的日子过得会更加美满......” “慕容柒。” 宫染凉凉一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他微眯着眼眸,眼底萦绕着阴郁:“说完了吗?” “你若是不喜欢听,那我不说便是了。”慕容柒散漫地靠着床头,把书随手扔在旁边,脸色也没什么表情。 宫染沉沉地看着她:“为何总是提及姒瑶,你跟她有什么过节?” “没什么过节,但是我提及她两句也用不着国师大人这么袒护吧?”慕容柒轻嗤,垂下的眼眸里冷意更深。 “本座没袒护她。” 只是不明白她提及姒瑶时的情绪为何很不对劲。 慕容柒默不作声,不想再搭理。 宫染深凝着她,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不知不觉地占据了满眼。 她穿着精致的宫装,小脸上薄施粉黛,那双狐狸眼一颦一笑都是勾人的。 以前男装的时候就能看出她这长张小脸惑人,女装的时候更是勾人心魂,让人有种想要把她穿女装的模样好好藏起来的冲动。 最好谁都不让看。 宫染的眼神不经意间移到她胸前,想起当时在金诡的时候,她说在里面塞了棉花,让他信以为真,还说可以以假乱真了。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会唬人。 慕容柒感觉到宫染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抬眸看了他一眼,便见他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胸前,慕容柒被看得一慌,拿起旁边的被子遮在身上,心虚地咽下口水:“看什么,没见过男人扮女人啊!” “你要是没事就赶紧离开,我要休息了。” “当然有事,本座是来给娘娘送东西的。”宫染看着她,眸色里别有深意。 “什么东西?”慕容柒好奇。 “娘娘之前有件贴身之物落在本座手上了。” 宫染幽幽轻语,走到案桌旁,把那件物什放在上面就走了。 慕容柒从床上下来,走过去看什么东西,当看见那熟悉的布条时心里大惊。 她的裹胸布怎么会在宫染手上! 第144章 她在宫染面前早就暴露身份了 慕容柒拿起那裹胸布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确定是她上次在皇宫丢失的那条。 当时她还以为是柳如芸没有给她缠上,怎么也没想到落在了宫染手里。 那他岂不是知道自己的女人了? 慕容柒拿着裹胸布怔怔失神,许是跟在宫染身上久了,沾染了很浓郁的檀香味。 慕容柒坐下来喝口茶压压惊,心里的惊涛骇浪久久未平息。 她是这么被宫染发现的? 这个问题慕容柒想了一宿,导致一晚上没睡好觉。 天亮,慕容柒早早地就被秋意叫醒了:“娘娘,今日您还得去给皇后敬茶呢。” 从入宫开始,秋意和云湘就对慕容柒改了称呼,皇宫不比外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她们必须要谨慎行事。 “那老妖后不是被禁足了,还去敬什么茶。”慕容柒打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 秋意啧了一声:“前两日已经被放出来了,谢贵妃手里的掌权都重新回到她手上了,现在风头正盛呢。” 慕容柒睁开眼,眼里的睡意消散了不少,嗤笑:“这老妖后还真是能折腾。” 慕容柒起床后,随便梳下妆就去凤阳宫了。 她到地方后,宫殿里不止徐皇后一人,还有徐倾鸾和慕容婉莺,以及肖忆凝。 看到肖忆凝的时候,慕容柒觉得有些意外,想了一下,又觉得意料之中。 元帝的寿宴结束后,她就在宫里住下了。 徐皇后被禁足了那么长时间,精气神都磨没了,脸上厚重的妆容都遮不住那份憔悴,不过被放出来后,气色正在慢慢回笼,眉眼间那股盛气凌人又回来了。 从慕容柒进殿后,几个女人的眼神就落在她身上。 徐皇后眼底浮现阴沉,看着慕容柒那张小脸满是敌意。 没想到这慕容“三女”长了一副狐媚子相! 真不愧跟那慕容柒是龙凤“兄妹,”一模一样的脸,一样让人厌恶。 慕容婉莺和慕容曦见面的次数不多,而且见面时还都是小时候,都没多大的印象了,这次再见面,慕容婉莺也惊艳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三姐”出落得这般绝色了。 慕容柒女装和男装的时候还是有些出入,女装时候的她毕竟画着妆容,那张小脸更有种给人冲击的惊艳感,让人的记忆也更深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慕容柒垂着眉眼福礼,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很是乖巧。 她今天出门特意把自己装扮成弱不禁风的虚弱感,小脸透着病白,让人一看就知道身子骨不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阿曦病弱,她得瞒过这些人的眼睛。 她这般乖顺的模样,看着人畜无害极了。 徐皇后眼里闪过讥笑,只当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她给旁边的嬷嬷示意一下,那嬷嬷给慕容柒端上一杯茶,让她去敬徐皇后。 慕容柒刚接过那茶盏就松手了,“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碎。 徐皇后拍案呵斥:“放肆!嘉妃这是何意,是对本宫有什么不满吗!” 慕容柒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如受惊的小白兔:“皇后娘娘,那茶太烫,臣妾没拿稳.....” 送茶盏的嬷嬷厉呵:“就算茶太烫也要忍着端给皇后娘娘,这是规矩!” “是......臣妾明白了。”慕容柒颤巍巍地站起身子,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拿捏是吧,看她不玩死这老妖后! 等嬷嬷再次端杯茶水送到慕容柒手上,这杯茶比方才的还要烫。 慕容柒走到徐皇后跟前,眼里浸着雾气:“皇后娘娘请喝茶。” 徐皇后看她的小手颤颤巍巍,指尖被烫得发红,心里快活极了,那茶那么烫,她才不喝,冷着脸色道:“先都放在旁边吧,嘉妃的心意本宫领了......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是一声嚎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赶紧抖着身上的茶水。 只见慕容柒手里茶盏掉到了徐皇后身上,滚烫的茶水尽数洒她一身。 嬷嬷对她疾言厉色:“不是说让你好好端着吗,你怎能把茶水洒在皇后娘娘身上!” “太烫了,我没忍住......”慕容柒轻颤惶恐的眼眸,无辜又单纯。 “放肆!”徐皇后怒火中烧,扬手就去扇慕容柒巴掌,慕容柒缩着脑袋害怕地后退一步。 “啪”的一声,徐皇后的巴掌落在了旁边的嬷嬷脸上。 嬷嬷平白无故地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敢有怨言,毕竟打她的是自己的主子。 不等徐皇后再次发火,慕容柒就跪地求饶:“皇后娘娘息怒,臣妾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眼里的水雾便凝成泪珠往下落,娇怜得不成样子。 慕容婉莺柔声开口求情:“还望母后息怒,‘三姐姐’她从小病弱,加上一直都养在山庄上很少跟人接触过,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还望母后见谅。”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徐皇后的一番故意刁难,慕容婉莺同为姐妹,也不能坐视不理。 徐倾鸾看着慕容柒那“娇弱”的模样一脸心烦,鄙夷道:“一看就是个短命的,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反正肯定能活过你,慕容柒心里冷笑。 徐皇后平息了一下怒火,没再对慕容柒动手,她也不敢太欺压慕容柒这个新晋妃子了,她怕传到元帝的耳朵里,到时候惹他不快。 现在她禁足刚结束,也不敢放肆乱来。 徐皇后隐下脸上的厌恶,讥笑道:“你下起来吧,别跪着了,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加上昨晚又伺候了皇上,别给你再跪出病了,到时候本宫可担待不起。” 慕容柒柔柔弱弱地站起身子,红着小脸:“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只是昨晚臣妾没有侍奉皇上。” “皇上昨晚没去你那儿吗?”徐皇后脸色一怔,有意外也有高兴。 这时,肖忆凝羞涩插话:“回皇后娘娘,昨晚皇上在臣妾那里,臣妾知道皇上该去宠幸嘉妃娘娘,臣妾也给皇上说了,可皇上在臣妾那里不愿走,臣妾也没有办法。” “皇上待在你那里不走说明宠爱你,至于嘉妃这里,日后被皇上宠幸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时。” 徐皇后语气里多了轻松,看慕容柒的眼神都少了几分敌意,皇上不去她那里,徐皇后自然乐意。 她对慕容柒道:“你和肖妃都是刚进宫的新人,日后多走动走动,也能有个照应。” “臣妾明白。”慕容柒乖顺应声。 原来肖忆凝已经被元帝纳入后宫,她也明白徐皇后为何被放出来了,肖忆凝是景乾礼的人,如今恩宠正盛,在元帝耳边吹吹风,很容易就会让他把徐皇后给放了。 不得不说,景乾礼把肖忆凝这颗棋子放置元帝身边,挺妙。 慕容柒从凤阳宫离开后,走在路上,突然听到一声:“柒柒!” 慕容柒回头冷笑:“靖王殿下,我是嘉妃。” 也是你小妈! 第145章 宫染:晚上该怎么哄小崽子 景启淮带着她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看着她光明正大穿女装的模样痴迷又懊悔,因为她成了父皇的妃子。 慕容柒看见他被气笑了:“你说你怎么和你父皇谈的,谈着谈着我就成了你的小妈?” 景启淮懊恼:“柒柒,你听我说,这都是宫染从中作梗,是他挑唆父皇纳你‘妹妹’为妃的。” 慕容柒一凝:“是宫染的主意?” “光天化日之下,靖王殿下和嘉妃娘娘在这里聊天未免有些失礼。”宫染凉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慕容柒看向他,心里复杂还交织着一股怒气。 这厮为何要把她送到元帝身边!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皇宫人多眼杂,慕容柒也不好质问宫染,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冷着脸便走了。 景启淮跟宫染更没什么好说的,转身也走了,脸色阴沉阴沉的。 宫染轻转着手里的佛珠,垂眸想着今晚该怎么哄小崽子呢...... 傍晚,慕容柒坐在木桶里沐浴,一身放松地闭着眼眸,心里思索着日后元帝来她这里了该怎么对付过去。 反正她是不可能服侍那老东西的。 忽而,殿里落下一道身影,摇曳的身姿映在屏风上,慕容柒背靠着浴桶,感觉到屋子里似乎来人了,还以为是秋意,便道:“秋意,把衣服给我递过来。” 顿了片刻,一只修长玉手绕过屏风递过来一件衣服。 慕容柒似乎闻见了檀香,垂眸落在那只玉手上,脸色一凝:“宫染?” “嗯。” 宫染一贯淡然的语气,喉咙里溢出一声轻音。 慕容柒呼吸一滞,赶紧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穿上:“怎么是你?” 这皇宫怎么就跟他是皇上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有什么可意外的,本座昨晚不是来过一次了。” 慕容柒嗤笑:“你也知道自己昨晚来过一次了,也不怕被人发现了给你按一个秽乱宫闱的罪名。” “那到时候娘娘也别想独善其身了。”宫染懒散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儿。 “你别什么事情都拉上我,我们现在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慕容柒冷嗤。 “是吗,这怕是由不得娘娘了。”宫染坐在案桌旁,手里拿着一个茶盏把玩轻转着,语气轻悠悠的。 慕容柒脸色沉下,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冷声:“宫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都说好各走各的路吗,她都成皇上的妃子了,他为何还总来招惹她。 “本座昨晚说了,你祖父把你托付给了本座。” 宫染一手撑着额头微微侧眸,身上多了慵懒的气息,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寡淡。 慕容柒冷笑:“所以你就把我送到了元帝身边?宫染,你还真是居心叵测!” “做皇帝的妃子,也好比做景启淮的妃子强。”宫染敛眸遮住眼底的深意。 “那可未必!你就是居心不良!”慕容柒冷声,坐在桌旁给自己倒杯茶。 宫染淡淡轻语:“是,本座确实有私心,因为不想你和景启淮走那般近。” 慕容柒一怔,抬眸便撞入他清浅的眸色里,让她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她别过眼神,把茶水送到嘴边遮住脸上的不自然,语气还是那般执拗:“我和景启淮的事情,用不着你多管。” “可是本座不喜。” 不喜欢她和景启淮走那么亲近。 慕容柒放下茶盏,脸色疏离冷淡:“可我做什么事情为何要迎合你的喜好,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无需国师大人插手。” 宫染眼底渐冷,他不喜欢她这般疏离的样子,会给他一种若即若离握不住的感觉。 “你早些休息,皇上不会来你这里,你放心就行。”宫染说完就没影儿了。 慕容柒愣神,这是什么意思?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把她撩拨一下就走了? 等她反应过来,才想起有件事忘了问宫染。 他是怎么发现她的女儿身的? 夜色迷离,皇宫灯火煌煌,宫染走在去浮生宫的路上,夜风萧瑟,敌不过他一身雪衣清冷。 这两晚他都在浮生宫留宿,没有回国师府,许是心里放不下宫里的某位小崽子。 在慕容柒面前,他藏起薄情寡淡的一面,给她的全都是善待。 次日,慕容柒被元帝召见,她去见了一面后,元帝赏了她一些东西就让她走了,对她没什么上心的意思,反而对肖忆凝宠爱的不得了。 不过这也正合慕容柒心意,反正她进宫也不是为了争宠,元帝每天当她死了最好,也省得她去虚与委蛇了。 从元帝那里离开后,她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片刻宫染也从殿里出来了。 她被元帝找过去的时候宫染也在,她在这里就是等他的。 等宫染走近,慕容柒隔着几步的距离道:“国师大人借一步说话?” 宫染抬下眼,漫不经心的语气:“娘娘有话直说便是。” “在这里说?”慕容柒挑下眉,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宫人,她轻咳一下,故意提高嗓音:“我说国师大人,昨晚您来我的宫殿.......” 宫染眉心一皱,弹下指尖便点了她的哑穴,让慕容柒话说一半就无声了。 慕容柒明媚的眼眸里晃荡着笑意,明晃晃挑衅。 是他说让她有话直说的,那她就直接说了。 宫染低语:“你乖乖的,别胡来。” 他低沉的语声偏些柔和,有种哄人的感觉,平添了惑人的撩拨之意。 慕容柒用唇语道: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直说的吗? 倒也不是让你什么都乱说! 宫染又气又无奈:“晚上本座去找你,好好听话。” 说完他便走了,顺势解开了她的哑穴。 他的话回荡在慕容柒耳边,莫名感觉有些暧昧之意,他每天晚上都找她,怎么有种给皇上戴绿帽的感觉。 他低柔的语气像是诱哄,让她快要平静的心又掀起了涟漪。 慕容柒揉下发痒胸口,暗骂宫染真狗,总是在她下定决心忘了他的时候再来撩拨她。 ...... 夜晚,慕容柒托着下巴发呆,一直看着案桌上燃烧的烛火,正在等某个人的到来。 忽而,烛火摇晃几下,一道修长身姿落下暗影,空气染了淡淡的檀香。 慕容柒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嗤笑一声:“你每晚来我宫殿里,也不怕被人看到。” “本座这点掩人耳目的本事还是有的。”宫染轻拂衣摆坐在一旁,面色平淡如常。 慕容柒斜了他一眼:“我宫里除了秋意和云湘,还有其他宫人,你这般有恃无恐,我还怕被那些宫人发现呢。” “那些都是本座的人,你大可没必要担心。” 慕容柒语塞,没想到那些宫人都是宫染安排的,他还真是深谋远虑。 “国师大人还真是好本事。” “本座来不是听你恭维的。” 慕容柒:“......” 好气,居然说不过他! “我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女儿身的?”她冷着脸,语气也没那么好了。 第146章 原来宫染脱过她的衣服 宫染不冷不淡:“端正态度,好好说话。” 他很不喜欢她对他冷脸的感觉,会让他觉得她在慢慢疏远自己。 慕容柒气笑了,翻了一下眼皮:“别用我小叔叔的语气跟我说话。” 宫染:“......” 本座就是你小叔叔! “你说你到底怎么发现的?”慕容柒虽还冷着脸,但语气要比方才缓和一些。 现在是她有事情找宫染,也不好把气氛搞得太僵。 “无意中发现的。”宫染言简意赅,只简单概括一句,没细说过程。 慕容柒却追问:“无意中发现的?怎么无意中发现的?” 她可不相信他说的这么简单,不然她的裹胸布怎么落在了他手上? 宫染垂眸未语,轻饮着茶水,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慕容柒等了片刻,见他迟迟未开口,便不耐烦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说话怎么这般磨叽!” 巧了,他目前还真不算个完整的男人。 “上次你受伤时,伤口是本座替你包扎的。”宫染语气很淡,细看眼底有一丝不自然。 慕容柒怔愣一下,恍然明白过来:“所以说......我那天的衣服也是你换的?” “......嗯。” 慕容柒惊了,低头看眼自己的胸口:“所以你什么都看见了?” 宫染蹙下眉:“算不上。” 那时得知她是女子后,他就避开了眼眸,没有多看。 慕容柒喝口茶,压下心里的惊骇,片刻才道:“那天景启淮明明说,是柳如芸帮我换的衣服和包扎的伤口。” 宫染道:“她本是趁机想取你性命的,刚好本座赶到,就把她打晕了。” 慕容柒心里又惊了一下,没想到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突然明白当时为什么感觉到身上萦绕着一股檀香,原来真是沾了宫染身上的气息。 还有那伤口包扎得很专业,她还以为是柳如芸那女人长良心了,没想到她的心思越来越歹毒,还想趁机要她的命。 慕容柒脑子一闪,突然想到柳如芸的死因,她看着宫染的眼神多了探究:“柳如芸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本座干的。” 他这般坦然,倒是让慕容柒一时没反应过来。 宫染告诉她当时发生的事情:“柳如芸没杀你成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估计是怕你知道这件事后报复她,便想着和你鱼死网破,在皇上面前想揭发你的身份,本座只好把她灭口了。” 慕容柒静默,宫染在背后帮了她这么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时候他们已经分道扬镳了,宫染完全可以不用管她的事情。 “举手之劳而已,好歹之前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宫染随意的语气,好似他真是随手帮忙而已。 慕容柒心里那股火气也莫名消失了,窘迫道:“你当初给我换完衣服,也不能把我裹胸布拿走啊。” 宫染:“......” “本座那天只是忘给你缠上,放在旁边怕被发现,就顺手带走了。” 宫染语声沉稳平静,耳根却悄然红了。 慕容柒想象着他给自己裹胸的模样,脸色立马多了一层桃红,烛火下靡靡妖娆。 很难想象宫染这般禁欲寡淡的佛子,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忽而,宫染听到外面传来动静,眸色忽闪:“有人来了。” “你赶快躲起来!”慕容柒一慌,拽着宫染就去了屏风后面。 娘的,怎么跟偷情似的! 藏在屏风后的宫染蹙眉,他堂堂一个位高权重的国师怎么混到了这种地步? 慕容柒刚从屏风后出来,殿内就多了一道身影,怔了一下:“景启淮?你怎么来了?” 怎么一个个的大半夜都往她这里跑? “你殿里方才有人来了?”景启淮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似是檀香。 慕容柒从容淡定:“我一个宫妃,除了你父皇,谁还会来我这里。” 景启淮便觉得是他太过敏感了。 他打量着慕容柒,欲言又止:“我父皇他有没有对你......” “放心,你父皇看不上我。”慕容柒知道他想问什么,现在元帝的心思都扑在肖忆凝身上,对她反而没什么兴趣,也不会翻她的牌子。 景启淮暗中松了口气,随即道:“虽然你现在是父皇的妃子,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继续。” 慕容柒顿了下脸色,下意识地看向屏风一眼,犹豫了一瞬儿才道:“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若是我跟你合作,会有诸多不便。” 景启淮眸色稍沉,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改变主意?” 慕容柒确有此意,之前她是别无选择,可如今殿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她还得需要慎重考虑。 景启淮握住她的手,脸色真挚:“柒柒,经过我们之前的合作,我本以为你已经接纳了我。” 宫染慢慢拧紧手里的佛珠,他如果现在出去会怎样? 慕容柒抽出自己的手,疏离一笑:“你多想了。” 她和皇家的人这辈子都会势不两立,非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才会考虑和皇家人合作。 在祖父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办法才打算和景启淮合作,但现在她没嫁给景启淮,成为了皇上的妃子,事情没有在她的计划之内进行,她也必须要考虑之前的想法。 “天色不早了,殿下赶紧回去休息吧,若是被人发现你在我这里,一个秽乱宫闱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景启淮沉冷着脸色,感觉到慕容柒对她越发疏离了。 是因为宫染吗? 宫染在他娶慕容曦的事情上横插一脚,他相信宫染绝对居心不良。 景启淮走后,宫染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慕容柒打趣一声:“难得国师大人也有机会偷听墙角的一天。” 宫染轻拂衣襟坐下:“托你的福。” 慕容柒翻个白眼,给自己添些茶,又给宫染倒一杯递过去。 宫染没接,眼神落在她的手上:“把你的手擦一下,不干净。” 慕容柒一顿,板着脸把茶盏放下了。 爱喝不喝,什么毛病! 她自然知道宫染是嫌弃自己的手方才被景启淮握过了。 手背推开面前的那杯茶,宫染没有要喝的意思,问道:“景启淮如何知道你女儿身的?” 第147章 两人坦诚,宫染道歉 慕容柒半眯着狐眼懒散答:“上次我被人刺杀受伤,被他不小心发现的。” “他把你带到靖王府那次?” “嗯。” 提及那次事情,对两人来说都是件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因为那次事情后,两人的合作之路几乎走到了尽头。 “他是怎么发现的?”宫染顿声,眼底幽深三分:“也是给你换衣服发现的?” “是御医给我把脉的时候发现的,衣服是柳如芸给我换的。”慕容柒简单道。 “方才景启淮提出合作,你为什么又要拒绝?” 慕容柒抬下眼,凝视他:“你很希望我跟景启淮合作?” “你不都是已经和景启淮重归于好了吗?”宫染清浅的眸子里笼了一层幽色。 “我什么时候和他重归于好了?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慕容柒觉得好笑,当初她对景启淮那段感情早就忘掉了好吧。 宫染凝下眸色:“上次景启淮给你表白心意的时候,你难道没跟他和好?” 慕容柒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上次在皇宫假山后,景启淮第一个给她表白,宫染当时路过时还听到了,当初因为此事两人还闹得不愉快。 好像也是从那时起,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 “难道当时你没听到我后面拒绝他了吗?” 宫染脸色微怔,他还真没听到。 因为他只听到景启淮给她表白那里,后面他就走了。 宫染抿下唇:“那上次呢,你受伤那次,本座去靖王府找你,你为何不跟本座走?” 慕容柒垂下眼皮,对那次的事情有些郁结:“因为景启淮拿身份的事情威胁我,我没办法跟你走。” 宫染静默,沉积在心底的心结仿佛一下子解开了。 他轻声问:“这些事情,你为何不解释?” “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 慕容柒心里突然有些委屈,想起那次她明明要解释来着,他却转身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有口难辩。 宫染滚动下喉结,语气稍软:“是我的错。” 他的一声道歉,让慕容柒藏在心里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鼻子突然酸了一下,连眼眸都有些微红。 她闭上眼,遮住眼里的水雾:“用找不着你道歉,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 她如今成为宫妃,而他马上要娶姒瑶为妻,他们之间也再无可能。 “慕容柒,你现在的脸色告诉本座,你很不高兴,为什么?” 他能看出慕容柒的情绪不对,知道她心里藏着话,但她不说出口,他很难猜出来。 宫染不喜欢她有所隐瞒的感觉,会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有种隔阂,就像是一道跨不去的屏障阻碍在两人中间。 慕容柒沉吟:“你跟姒瑶......” “本座跟姒瑶怎么了?”宫染蹙眉。 “没怎么。”慕容柒闭上眼眸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话终究没问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亦或者是她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给自己更添烦恼。 “慕容柒,本座不喜欢听说了一半的话。”宫染沉凝的眉心藏着冷燥,小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起来。 “如果我问了,我不确定你的答复是否让我满意。” “你就这么不相信本座?” 她是不相信自己,因为不知道自己在宫染心里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慕容柒刚想开口,窗前突然落下一道身影。 那人对宫染禀道:“主上,皇上的头疾犯了,比以往很是严重,现在召见您赶快过去。” 宫染皱下眉心,看向慕容柒提醒:“下次见面,记得有话一次性说完,本座耐心不多。” 元帝那边刻不容缓,宫染说完便走了。 慕容柒靠着椅子望着窗外,殿里残留的檀香清清冷冷的。 那就等下次见面再好好说清楚吧,也让她有个准备。 ...... 宫染来到元清宫,宫人噤若寒蝉地守在门口,寝殿里的元帝如同得了魔症一般疯癫。 “念凝!念凝你别走!” “朕的念凝啊!” 元帝披头散发地跪在床榻上挥舞着双手,双眼呆滞无神,像是着魔一样对着空气挥手。 他口中喊的是“念凝,”而不是跪在一旁的肖忆凝。 海公公一看见宫染来了,就赶紧道:“国师大人,您快来看看皇上怎么了,刚才还被肖妃伺候得好好的,现在又突然成了这副样子。” 肖忆凝跪在地上,身上穿着单薄衣衫,一看就是刚服侍过元帝,此时小脸害怕惊恐,一副娇弱模样。 “臣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皇上还好端端,随后突然说头疼,后面就这样了。” “你先下去。”宫染冷淡着脸色,让肖忆凝退下了。 “念凝!你不要离开朕!”元帝抱着脑袋头疼欲裂,脑子里仿佛一下子涌现了很多记忆片段,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来到元帝身边,在他后脑勺点了一处穴位,又给他吃了一颗药丸,片刻后元帝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朕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按了下涨疼的眉心,对方才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总感觉缺失了什么。 宫染道:“皇上方才头疾犯了,臣及时赶了过来。” “这头疾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元帝叹一声,脸色疲惫了不少。 “朕好像又梦到那个女子了,好像还知道了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元帝回想着,竟想不起来了。 宫染垂着眼眸道:“皇上刚服过药早些休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免得再伤了脑子。” 元帝有心无力地闭上眼睛,对他摆摆手:“辛苦国师了,你下去休息吧。” “臣告退。” ...... 慕容柒早上醒来后就坐着发呆,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昨晚和宫染的聊天。 她后知后觉中,才反应过来昨晚又被宫染拨乱了一把,她越是想要和他保持距离,断了心里的念想,他越是靠得越近。 等下次见面就说清楚吧,到时候直接一刀两断,断得干干净净。 秋意走过来,看着正在发呆的慕容柒,“娘娘,五小姐来看您了。” 第148章 慕容柒和宫染敞开心扉 慕容柒回神,脸色有些懒懒的,没什么兴致。 “三姐姐。” 慕容婉莺含笑进门,让身边的绣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都是些补品。 “三姐姐从小体弱多病,我给您带来了一些补品,好让您补补身子。” 慕容柒随意扫了一下那些补品,都是些燕窝鹿茸人参,这些补品都价值不菲,以慕容婉莺一个侧妃的身份,是没有能力能碰这些东西,肯定都是景乾礼送给她的。 现在景乾礼真是愈发宠爱这个五妹了。 慕容柒轻垂着眼眸,语调娇娇柔柔的:“多谢五妹妹了。” “三姐姐客气,你刚进宫还有诸多不习惯,日后闲来无事的时候都可以去我解闷,我们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婉莺看着慕容柒笑语,眼底一直暗暗审视着这个“三姐姐。” 她和这个“三姐姐”感情不深,主要是交集少,对她没有过多了解。 自从她进宫后才多少有点了解,这个“三姐姐”看着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在山庄被保护得太好了。 慕容婉莺没多逗留,和慕容柒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秋意收拾着那些补品,感慨了一声:“五小姐在东宫越过越好了,当初还以为她嫁过去会受欺负,毕竟那太子妃可不是善茬,倒不曾想她的风头都压过了徐倾鸾。” 秋意跟着慕容柒进宫两三日了,对宫里的局势也多少了解一些,包括景乾礼东宫的情况。 “五妹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她精明着呢。”慕容柒眸色浮现深意,想起了上次捡到的那个木雕小人儿。 这个五妹她得重新再认识了。 午时,慕容柒吃完饭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在宫里转了一圈。 面前不远处,正走过来一男一女。 男子手持着佛珠淡淡敛眉,一身霁月风清,风华绝代。 旁边的女子轻抚着腹部,脸上洋溢着笑容不停看着身边男子,满眼藏不住的痴缠。 慕容柒眼神稍暗,转身要就回去。 姒瑶在身后突然唤住了她:“这位便是嘉妃娘娘吧?” 慕容柒转身行了一礼:“臣妾见过长悦公主。” 她的身份比不上姒瑶这个假冒公主尊贵,见面了也得给她行礼。 姒瑶本是温和的面色,在看见慕容柒的脸时僵了一下,对慕容柒也没有方才那般友善。 因为面前这个嘉妃和慕容柒长得太像了,让她总感觉看到了慕容柒的影子,尤为不舒服。 姒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还是保持着礼貌问候:“嘉妃娘娘这是要去作何?” “臣妾闲来无事,只是随便逛逛。”慕容柒语调细柔,拿捏着弱不禁风的姿态。 “听闻嘉妃娘娘身子骨弱,是该多活动活动。”姒瑶语气敷衍,明显是不想再多搭理。 “娘娘既然身子弱,就回去好好休息别乱跑,省得万一病情加重。”宫染不冷不淡开口。 “国师大人说的是。” 慕容柒语气虽是柔弱,却别有一番疏冷。 宫染眉眼轻敛,隐下眼底渐起的阴郁。 等慕容柒离开,姒瑶迟疑开口:“这个嘉妃和慕容柒长得真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慕容柒。”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注意着宫染的脸上,暗藏着试探之意。 “两人是龙凤‘兄妹,’相似很正常。”宫染面不改色道。 姒瑶轻笑:“我自是知道两人的关系,不过随口一问,而且不明白皇上为何要把慕容曦纳为妃子。”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宫染语气冷淡几分。 “是,属下多嘴了。”姒瑶轻咬下红唇,脸色有些微白。 自从她假扮景乐茹后,主子好像越来越疏远她了,很多事情都不告诉她,现在她这个二十八星宿的首领就像一个空架子,主子安排的任务她都不知道。 宫染没跟她多聊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姒瑶很想让他多陪陪自己和孩子,但却不敢贸然开口,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慕容柒回到华和宫就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捏了捏发疼的眉心,暗骂宫染真是阴魂不散,她随便逛一圈就能碰到他和姒瑶“秀恩爱。” 云湘走过来,身后还带了一个女子,脸色古怪道:“娘娘,国师大人送来了一个人。” 慕容柒没反应过来,看向云湘背后的女子,眼神一怔:“你是?” “我是木灵,是主上让我来代替嘉妃娘娘的。” 木灵那张脸和慕容柒的一模一样,脸上戴了一层人皮面具。 她的身形和慕容柒的也很相似,站在一起可以以假乱真。 木灵道:“主上日后让我在这里代替娘娘,娘娘您可以随意换其他身份出宫。” 慕容柒本来还在想着怎么用什么办法出宫,她也不能一直用阿曦的身份待在宫里,毕竟她还有个世子的身份,慕容家随时都会需要她,不曾想宫染把她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不得不说宫染挺了解她的想法的。 有了木灵顶替她,她日后可以随意出宫了。 夜晚,慕容柒换上男装,坐在十几丈高的观星台上。 夜风冷凉,吹得她眼神迷离,头顶的星空仿佛近在咫尺,却让她伸手也遥不可及。 就像是宫染,明明离得她那般近,却总也让她抓不住。 听到身边有声音,慕容柒不回头便也知道是谁来了,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檀香。 慕容柒淡淡语声:“我从小就被祖父和阿曦调换身份,我扮作男儿,阿曦扮作女儿,可无论再怎么调换身份,我终归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慕容家身陷囫囵,祖父这些年都在默默忍受着皇室的打压。” “他不想让我一个女孩子背负那么多,所以不让我和皇家对抗,他宁愿让我做一个混吃混喝的纨绔子弟,也不愿让我卷入皇家的纷争,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慕容家的重担不应该让我一个女孩子来扛。” “可是宫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嗯,知道。”宫染站在旁边,夜风吹动他的衣袂,越发清冷。 “你想要护住慕容家的门楣,你想站在权利的顶峰。” 从她第一次找上他合作,他便知道小崽子是个有野心的人了。 第149章 宫染,你会接吻吗? 慕容柒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挺了解我。” 是啊,她想护住慕容家,想站在权利的顶峰,来掌握众人的生死大权,做这人世间的判官。 她不想慕容家先辈打下的荣誉付诸东流,也不想她父母当年马革裹尸,白白战死沙场,更不想跟着慕容家的无数戎翼军血染长空,白白牺牲。 他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景家的江山。 他们慕容家为了景家征战沙场,护住大好河山,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我纵横捭阖,游走在朝廷,是想护住慕容家的一席之地,哪怕我祖父现在已经去世了,我的决定依旧没有动摇。” 慕容柒认真轻语,月色星光落在她眼眸里,转动着熠熠生辉。 “以前在我肩上背负的只有家仇国恨,没有儿女情长,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军奋战,禹禹独行,可我偏偏遇到了你,宫染。”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纵然我八面玲珑,无坚不摧,可我终归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欲。”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姒瑶,所以我今晚便把话说开,让我们断了干净也好,我只当你扰我一场清梦,醒来忘了就行。” 慕容柒吐出心里的郁结,那股沉积已久的酸胀便消失了,她心里也一阵轻松。 原来有些话说出来这么容易,也没她想的那么难。 宫染蹙着眉梢,轻启薄唇:“我和姒瑶没关系,她只是我的一个属下而已。” “没关系?”慕容柒怔神,仰头看向他:“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不是你的?” “不是。”宫染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嗯?”慕容柒满眼质疑:“可上次你们明明睡在一起了,你的媚药还是她给解的。” “所以因为这件事,你一直以为我和姒瑶在一起?”宫染似乎明白她方才那些的话纠结点在哪里了,一直在姒瑶身上。 “难道不是吗?”慕容柒反问。 “不是。” 宫染轻叹一声,垂眸看着她似乎无奈:“那晚我没有碰她,而且媚药不是她解的,是你的血给我解的,只不过药效发挥得有些慢了。” “你那时候都昏迷了,万一姒瑶把你强了呢?”慕容柒还是质疑,她不信两人那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再说姒瑶这么喜欢他,岂会放过这个献身的机会? 宫染静默片刻,才吞吞吐吐道:“我身子有隐疾......不良于行,根本碰不了她。” “啊......啊?”慕容柒惊了,脑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一遍:“你说的不良于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宫染按下眉心,有点头疼。 “是不行?” “嗯。” 慕容柒缄默了,心里更是掀起了不小的骇浪。 她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宫染,难掩惊叹:“你这身子......中看不中用啊。” 慕容柒也不知道她现在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他和姒瑶是清白的,悲的是她看上的竟然是一个“太监?” 谁能先想到堂堂一个风清霁月的国师,竟然不能人道。 也难怪他整日一副禁欲寡淡的模样。 慕容柒脸色复杂:“那你当初怎么不跟我解释清楚,我也不会这么误会你和姒瑶了。” “可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 当初姒瑶找过来说她怀孕的时候,她也在旁边,他后知后觉,现在才明白过来慕容柒当时的脸色为何不对劲了,可他当时要解释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还让他堵了一股火气。 慕容柒语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两人因此还闹得不愉快。 慕容柒坐在观星台边缘,双腿垂在下面,夜风拂面,让她现在脑子里无比清醒,事情说清之后,她心里一切都开朗了。 宫染站在旁边,看她迟迟不言:“话都说完了吗?” 慕容柒点下头,暂时没话说了。 “你说完了,换我来说。”宫染抬手,轻轻放在她头顶上,似乎多了一丝纵容和宠惯。 “我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我为你步步为营,为你以身犯险,这些还不足够表明我的心意吗?” 慕容柒怔凝,便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宫染奋不顾身救过她多次。 “你是知晓的,我从来不是善人,我手持佛珠心却向魔,但为你奋不顾身多次,慕容柒,只因这人是你,若是他人,我绝不会这么做。” 他身上唯一的善念,皆是因为她。 “我虽信佛,但我也并不是真正六根清净的佛子,凡尘的七情六欲,我也有。” “当景启淮求娶慕容曦为妃的时候,我便知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想李代桃僵,让你代替慕容曦嫁过去,所以我便打乱他的计划,我说过,我有私心,不想你和景启淮来往那么亲近。” “你若嫁给景启淮,便会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会离我越来越远,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是以我把你放在元帝身边,总归局势还在我的掌控里,我所做这一切的用意,慕容柒,你可懂?” 宫染徐徐轻淡的嗓音在慕容柒耳边回荡,让她心里泛起了阵阵潋滟。 她轻笑一声,那股沉积在心底的郁结仿佛全都释怀了:“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 她看着宫染,狐眸灼灼清亮:“我现在脚下是一条不归路,有可能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我不知道日后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我这一世的颠沛流离,但我希望我的男人,能让我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并不是作为一个附属品在他身边,更不想做菟丝花攀附着他,我想自己向阳而生,宫染,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 这些话她曾不止一次说过,他知道她是一个倔强不屈的女子。 宫染道:“你尽管往前走便是,身后一切有我。” 他脚下这条路,同样是条不归路。 慕容柒后来才知道,宫染脚下的路并不比她的好走,他背负的血海深仇也不比她的轻,在满是荆棘的万丈深渊里,他们是救赎彼此的唯一一道亮光。 慕容柒坐在观星台上,看着下面十几丈高的地面,狐眼里流转着肆意的亮光。 “宫染,这万丈红尘,陪我共赴一场吧,我们不问前路,不诉离殇。” 说完,她从观星台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面朝上,轻闭着转眸任由身子肆意下坠,她无惧着十几丈的高台,因为她笃定有人会把她稳稳接住。 须臾,一只大手托住她的腰身,把她捞在了怀里,慕容柒顺势勾住宫染的脖子,扬唇笑得狡诈,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这位遗世独立的佛子,终是被她给拉下了凡尘,陪她去看这山河错落,人间烟火。 宫染抱着怀里的小女人稳稳落地,把她抵在墙壁上,清浅的眸色里染着灼光:“慕容柒,你胆子太大了,我若没接住你怎么办。” “我信你。” 慕容柒弯起的狐眼里泛着一抹轻笑,她勾着宫染的脖子踮起脚尖靠近:“宫染,你会接吻吗?” 身子不行,总不能接吻也不行吧? 第150章 试吻结束,小娘子可还满意? “试试?” 宫染轻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便覆上她的红唇,唇齿间厮磨轻咬,随着慕容柒溢出一声轻吟,他便趁机探入她的口中,勾住她的舌尖一起沉沦。 宫染的吻,温柔中带着强势,慕容柒周围萦绕的都是檀香,蛊惑着她的心神,让她竟有种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须臾,宫染才把她放开。 慕容柒身子骨酥软,靠着宫染支撑才站稳,她轻喘着气息,眯着的狐眼里染了一层薄雾,妖娆又惑人。 她眼尾映红,明明没有喝酒,迷离的眼神却生了一股醉酒般的勾人劲儿。 宫染轻搂着她的腰身,防止她站不稳,凤眸里染笑:“小娘子可还满意?” 他轻哑的嗓音里少了平日里冷清,多了魅人的欲色。 “小娘子”三字听在慕容柒耳朵里,偏生的暧昧又撩人,让她脸色又红了一层。 “......尚可。” 身子虽然不行,好歹吻技弥补了。 待慕容柒气息平复过来,宫染整理下她微乱的衣襟:“华和宫日后有木灵代替你,你可以随意出宫,你不用担心她会露出破绽,她已经事先培养好了你和慕容曦的习性,而且元帝目前注意力都在肖忆凝身上,暂时不会去华和宫,哪怕去了,木灵也能应付过来。” 慕容柒脸色一凝,略有迟疑:“木灵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吗?” 不然短时间内他不可能这么快培养好一个替身,除非是他早就准备了。 “嗯,我做任何事情,都喜欢未雨绸缪。”宫染点头道。 慕容柒心里复杂,原来宫染什么事情都为她筹备好了,他深谋远虑,步步为营,为她走一步看十步。 她失笑道:“还好你是我的了,若是成为别的男人,我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宫染轻勾唇角:“既然知道得之不易,那日后可要好好珍惜我,小娘子可懂?” “懂。” 慕容柒好笑,原来再厉害的人在情爱面前都会斤斤计较。 “若是日后把你弄丢了,那就是我的错。” 她看着宫染,狐眼里真挚又缱绻。 周围夜色迷离,灯火撩人,这山河远阔,人间烟火,目之所及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 ...... 宫染回到国师府就去佛堂了。 这次观澜敏锐地察觉到主子和以往不一样。 以往主子每次去佛堂的时候,身上那股阴郁气息能让人退避三舍,这次却是嘴角轻轻上扬,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观澜注视了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眼花,主子真的笑了。 难道是佛祖显灵感化他了? 还是说慕容世子大发孝心,懂得孝敬他了? 除了这两件事情,他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让主子高兴的。 宫染坐在团蒲上,闭眼单手立掌。 他面前的经书正摊开着,上面记录着一首佛诗: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以往宫染参悟不了的世俗情爱,这一晚,他悟了。 ...... 两日过去,慕容柒在这两日都在王府待着。 宫里有木灵顶替她,她日后出宫方便很多。 傍晚,宫染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口,须臾慕容柒从府上出来便上了马车。 慕容柒轻咳一声,摸下鼻尖有些尴尬问:“那个......你身子还有治好的可能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宫染不快,毕竟这关乎着男人的尊严。 不过宫染倒是淡定如斯,点了点头:“有。” “有就行,呃......我的意思是如果太严重的话可以让檀夕姑姑来给你看看,她医术很好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慕容柒话锋急转,怕让宫染觉得她是在嫌弃他。 “会医治好的,总不能日后让你跟着一个‘太监。’”宫染眼中转动着一抹笑意,多了几丝玩味。 “‘太监’也无妨......”慕容柒窘迫地嘀咕一声。 “是吗?”宫染清浅的凤眸里笑意更浓。 慕容柒尴尬得更加无所适从,移开眸子看向窗外,便见街道上熙熙攘攘,今晚尤为热闹。 马车在良辰河畔停下,两人下来马车,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河面上泊着一艘艘画舫,慕容柒才记起今日是乞巧节。 今晚不少才子佳人在这里幽会,良辰河里流放着许多花灯,承载着无数姑娘们的心愿。 宫染带慕容柒来到一艘事先准备好的画舫,慕容柒笑道:“原来你今晚找我是来约会的。” “难道小娘子不给在下一个示好的机会?”宫染悠悠语声,话语在舌尖上撩起一番暧昧。 明明是一身清冷的谪仙风姿,却偏生多了惑人的魅意。 “自然是给,国师大人好好表现。”慕容柒笑着打趣。 以前她本以为宫染这般薄凉寡淡的人不懂风月,现在看来她的想错了,他事事细心,安排得妥当,也懂得风情。 慕容柒买来一盏花灯,在上面写下祈福语,把它放置河面上飘荡。 一愿:岁月静好,与君语。 二愿:细水流年,与君同。 三愿:繁华落尽,与君老。 慕容柒和宫染站立在栏杆旁,看着花灯渐渐飘远,夜风徐徐吹动两人的衣摆,轻轻交缠。 “如此良辰美景,花前月下,国师大人不得表示表示?”慕容柒仰着脑袋,琉璃似的眸色里落尽星火,盼顾生辉。 “是这样吗?”宫染低头吻上她的小嘴,深深亲吻。 慕容柒眼底一瞬间错愕:“唔....不.....” 她口中溢出的呻吟和呜咽被宫染尽数吞入唇齿间。 等两人分开后,宫染看她眸中似有恼意,沉吟思索:“小娘子是不满意?那再来一次?” 慕容柒羞恼:“宫染!我饿了!我要吃饭!” 不是让他亲她! 宫染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指腹轻拭她殷红的唇:“抱歉,是在下理解错了,小娘子若是生气,那你再吻回来便是。” 慕容柒:“......” 随后,宫染让人上了一些饭菜和美酒,他不喝酒,只喝茶,那酒全都到了慕容柒肚子里。 慕容柒喝得醉眼迷离,单手拖着下巴看着周围的美景,随即眼眸又流转在宫染身上欣赏着。 灯火杳杳,三千繁华,却似人间只有一个他。 漫漫夜色,皎皎月色,却都不及她眼前男子的一分绝色。 在月色和夜色之间,宫染是第三种人间绝色。 第151章 观澜:主子有喜了! 不知不觉中,慕容柒把一坛酒都喝完了,还打了一个酒嗝。 她醉眼迷离地看着宫染,看着看着就一头栽过去,差点倒在地上,好在宫染一手及时接住了她。 闻着她身上的酒气,宫染蹙起眉梢,想要和她保持点距离,但慕容柒却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她看着面前的宫染,眼神迷离得不像话:“宫染,你别乱动,晃得我头晕。” 宫染知道这小女人喝醉了。 想起她之前醉酒的模样,宫染有些头疼,后悔让她喝那么多酒了。 慕容柒喝醉后,性子更加放肆了,她捧着宫染的脸,眼神娇软得一塌糊涂:“宫染,让我亲一下......” 她绯红的唇去吻宫染,却被他偏头躲过了,语声冷清平淡:“慕容柒,你喝醉了。” “喝醉了又能怎样,我还不能亲了你是吧,方才明明是你说要我亲回来的.....嗝。”慕容柒的小脸靠着宫染肩头,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 “我送你回去休息。” 宫染抱着她闪身离开,回到马车里,让曜山驾车回王府。 慕容柒缩在宫染怀里很不老实,因为夏季闷热的缘故,加上她喝了酒,身上更加燥热,手上不停扯着衣领,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肩头。 宫染帮她把衣服拢好,软声哄着:“你乖乖的,别闹腾。” “我热......” 慕容柒小手不停,又开始扯着自己的腰带。 宫染无奈,只得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乱动。 到了王府门口,曜山禀道:“主上,到了。” “到哪了?我们要去哪儿?”慕容柒睁着迷蒙的眼神,一副混沌不清的样子。 “到北陵王府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要!” 慕容柒抱紧宫染的脖子,缠着他不放手:“我还没亲你呢,不要回去。” 马车旁的曜山吓得瞪大眼眸,亲、亲主上? 他听到的是幻觉吗? 肯定是幻觉,世子怎么可能和主上那啥那啥。 曜山在外面自我洗脑,马车里的两人纠缠不休,慕容柒死活不回去,宫染只好让曜山驾车回国师府。 “你为什么不让我亲,明明你方才让我亲的。” 慕容柒嘟着小嘴贴近宫染,都被他避开了。 她小嘴里沾了酒,而他碰不得酒,自然不敢让她这般肆意妄为。 慕容柒尝试多次亲不着就不再亲了,额头上热出一层汗,宫染身上似乎有股清凉,让她不停贴近他的身子,小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摸。 宫染轻哑着嗓音:“慕容柒,你手别乱动。” “怎么,不让亲就算了,摸还摸不得了是吧,我就摸!”怀里的小女人理直气壮极了,说完也发放肆,那双小手直接伸到宫染的衣襟里。 “慕容柒......”宫染语声又哑了一分。 慕容柒嘟哝着:“反正你身子不行,又不能擦枪走火,我摸摸又不碍事。” 宫染:“......” 这也不是她耍流氓的借口。 可为啥,慕容柒觉得自己越摸越燥热,小手也忍不住地顺着宫染的胸口越摸越往下。 宫染及时按住她的下手,身子紧绷得厉害:“别乱动......” 这小崽子怎么醉酒后色性大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没喝醉的时候接个吻都能脸红。 慕容柒轻哼:“那不让我摸,让我亲亲。” 正在驾车的曜山听得心惊肉跳,面红耳赤,主上和世子真的那啥那啥了! 可是两人一个有隐疾身子不行,另一个直接不行,妥妥一个“太监,”两人怎么那啥那啥? 曜山听着两人暧昧的对话一下分神了,没驾好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唔......” 马车里传出一声宫染的闷哼。 曜山也不知道立马发生了什么,吓得赶紧道:“主上抱歉,刚才路上有块石头碾过去了,属下没注意。” 到国师府门口,宫染抱着慕容柒下车,他衣襟凌乱,唇角微微红肿,黑眸深邃的噬人。 身上那股冷清之气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暧昧横生。 他怀里的小女人被用衣袖遮住了脸,窥探不了一点颜色。 宫染斜睨一眼曜山:“驾着马车绕帝京跑两圈。” “......是。”曜山垂眸不敢多说一句。 打扰了主上的好事,是他该罚。 宫染抱着慕容柒大步回府,观澜走过来惊了一下:“主子......您这是?” 此时宫染一身凌乱,身上萦绕着一股旖旎之意,让观澜最惊骇的是,主子嘴角红肿,像是被人咬的! 而且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宫染把怀里的人儿遮得严严实实,让观澜也看不出是谁。 宫染没有回答他,抱着慕容柒就进卧房了。 看着他把人带到自己的卧房,观澜更加激动了,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只是宫染“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观澜心里汹涌澎湃,他家主子居然带了一个人回府上,还抱着去了自己的卧房。 要知道主子的卧房一般人是轻易不能进的,能让那娇客进他的卧房,说明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这么说来,他家主子终于开窍了? 他们府上要有喜事了啊! 观澜感动涕零,双手合十念叨着:“阿弥陀佛,感谢佛祖显灵。” 他家主子终于不用做一个和尚了。 宫染把慕容柒放在床上,点了她的睡穴才让她安生下来。 他拢好慕容柒身上松散的衣服,又拿帕子沾些凉水帮她擦拭一下小脸。 随后宫染走出卧房,门口的观澜伸长脑袋往里面看,刚看到床榻躺着一个人影,还没看清模样就被宫染关上了门,隔断了他的视线。 观澜好奇难耐:“主子,那位姑娘是?” 虽然没看清模样,但他下意识觉得是个姑娘。 宫染没回答,径直坐回椅子上。 观澜看着他微肿的嘴角,也不知道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但他也不敢问出口,想起主子男人那方面有隐疾,他突然有些担心那姑娘会不会嫌弃主子身子不行? 观澜轻咳一声,隐晦道:“主子现在喜事将近,要不要属下给您找一些书籍来学习学习?” “什么书籍?”宫染蹙眉没懂。 “咳......就是房事那些书籍。”观澜多少有些尴尬。 第152章 房中术,先从太监的招式学起 宫染面不改色:“本座用不着。” 随即他想到在马车里的时候,被慕容柒撩拨起一股欲火,让他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毕竟是他身子不行。 “你去找过来一些看看,趁着本座现在无事能打发些时间。”宫染抿着薄唇,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口是心非的主子啊。 观澜立即应声:“属下这就去。” 宫染靠着椅背按了按发疼的眉心,他在官场上运筹帷幄,无所不能,但到底还是没经历过男女情事,有诸多的不了解,加上他身子有隐疾,更让他有心无力。 既然有了小娘子,学习一下也是好的。 过会儿,观澜便抱着一堆书来了,全部放在宫染面前。 宫染看着那些书名,眉梢蹙起,脸色慢慢不好看了。 《太监的十八般招式》《太监春宵秘戏图》《太监对食房事录》等...... 怎么都是一些太监的? “找这些给本座看?”宫染眯下幽深的眼眸,眼底透着危险。 观澜赶紧解释:“正常的那些书......主子现在看了也没用,不如先学习一下太监们的招式,等您的身子治好了,再看那些正常的也不晚。” 宫染随便翻了下那些书籍,看得眉头紧锁。 观澜看他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便耐心劝道:“主子多学习一下也是好的,日后那姑娘跟您在一起了,总不能让人家独守空房,女人若是在这种事情上长时间得不到慰藉,肯定是会出事的,难免会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你很懂?”宫染撩起眼皮斜视他一眼。 “咳,不懂,属下也是听别人说的。”观澜握着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俊脸甚是尴尬。 但他有句话说到了宫染的心坎里,这种事情会影响到两人的感情,他总不能因为此事,让小娘子给跑了。 宫染耐着性子翻看了几本,情事方面也了解了很多。 观澜守在门口,心里不可置信地感慨,谁能想到他们清心寡欲的主子有一天会挑灯夜战地学习房中术。 慕容柒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还隐隐作痛,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屋子发呆,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得宫染带她去过乞巧节了,在画舫上她喝了酒,后面就断片了。 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慕容柒惊坐起身子,鞋袜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 守在门口观澜看见一道人影从主子卧房跑出来了,定睛一看,瞬间惊悚:“世、世子?!” 昨晚被主子抱回来那般宠惯的人竟然是世子! 观澜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崩塌了。 慕容柒看见他后,才知道她现在在国师府,四处张望了两眼:“宫染呢?” 观澜还在怔神中,宫染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着慕容柒光着脚丫,眼神微冷:“去把鞋子穿上。” 慕容柒看着自己光着脚,乖乖回去就穿鞋子了。 宫染跟着她一同进卧房,慕容柒一脸茫然:“我怎么会在国师府?” “昨晚是你非得闹着要来的。” 提及昨晚,宫染还有些头疼,没想到她这般闹人。 “呃......抱歉,昨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慕容柒摸摸鼻尖,有些窘迫,知道自己酒品不太好,喜欢胡来。 宫染抬眸看着她,别有一番深意,慕容柒被他看得更心虚了。 他道:“日后不许再醉酒了。” 太闹人。 “好。” 慕容柒自知理亏,反驳的话都没底气说,只得乖乖听话。 她发现宫染嘴角有点红肿,指了一下示意:“你这里被蚊子咬了?” 宫染挑下眉:“你觉得你自己像个蚊子吗?” 慕容柒反应过来了,是被她咬的。 她尴尬的脸都红了:“我喝醉后这么放肆吗?” 宫染凉凉一笑:“你还有更放肆的。” 慕容柒:“......” 突然感觉她的脸没了。 慕容柒留在国师府吃了早饭。 吃饭期间,宫染没少给她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观澜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但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毕竟主子还有一层小叔叔的身份,而世子也是个“男人,”两人在一起,总归是有悖人伦。 吃完饭后,慕容柒就回去了。 观澜也找空隙和宫染交谈,欲言又止:“主子,你和世子她......”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宫染面色坦然,没有什么隐瞒。 观澜面色凝重,想着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您和世子在一起,且抛开你们的身份不说,可你们两个终归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两个不能人道的“男人,”这在一起能性福吗? “她是女人。”宫染直言了当。 “女、女女人?”观澜脸色一变,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父亲当年有隐情,把她和慕容曦的性别调换了一下。” 当年都知晓慕容家二房生了一对龙凤胎,以为是一对龙凤兄妹,其实是一对龙凤姐弟。 观澜震惊了片刻,才把这件事给消化了,心里很是庆幸慕容柒是个女人,好歹让主子性取向正常了。 但他还是有点担忧:“可您还是世子的小叔叔,这身份多少是道阻碍。” “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本座向来不惧世俗。”宫染冷嗤,脸色矜傲不屑。 他做事从里都是跟着心意走,不畏惧任何枷锁。 观澜犹豫:“可是......若是日后世子知道您是她的小叔叔,万一心有芥蒂怎么办?” 主子做事肆意惯了,他怕世子未必能接受他小叔叔的身份。 宫染眸色渐沉,眼底透着几分病态阴郁。 若是小娘子想跑,那他便找个链子锁在身边便可。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小娘子,怎能让她再跑了呢。 ...... 慕容柒回到府上又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 秋意从外面急色慌张地跑过来道:“世子,大少爷出事了!” “大哥怎么了?”慕容柒睡意立马全无,心里一阵紧张。 秋意回道:“皇上前段时间从户部拨到江南的二十万两赈灾,大少爷负责交接这批银子,但到了大少爷手上后,这些银子不翼而飞了,现在江南那边都说是大少爷中饱私囊了,皇上已经让人把大少爷从江南压到帝京问罪。” 慕容柒第一反应便是大哥被人诬陷了! 第153章 慕容柒亲自请命南下 慕容柒急忙去前院找大伯父。 此时慕容坤一脸凝重,沈月荣也是着急害怕,苏菀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但心里还是担心得厉害。 慕容柒安抚过他们,就出门查探这件事情。 她刚走出大门口,就碰到了景启淮。 景启淮正好也是为此事来找她的,脸色凝重道:“父皇拨到江南的二十万两赈灾款不翼而飞,由于此事是你大哥交接,众人都怀疑是你大哥私吞,目前他已经被压回帝京问罪了。” “此事我已经知晓,但我相信大哥不会做这种贪赃枉法的事情。”慕容柒冷着脸道。 景启淮沉声:“但此事没有证据证明你大哥是请白起的,你如何帮他洗脱罪名?” 慕容柒冷笑:“那户部由你来管辖,我大哥这个户部侍郎也算是你的下属,银子丢失一事儿,你这个掌管人也难逃此咎,殿下还是顾及自己吧!” 她说完就要走,景启淮便挡在她的面前:“你说的没错,银子丢失一事儿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是又怎样,想要摆平这件事,我们各凭本事。”慕容柒说完就走了。 景启淮说得没错,他们因为此事已经被捆绑在了一起,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和景启淮有过多的牵扯,他们各自为营,各凭本事。 景启淮站在原地眉眼沉沉,他知道慕容柒想要和他疏远关系,可他对她,已经放不了手了。 慕容柒打探了此事的消息,也了解一下来龙去脉。 她大哥向来为人正直,一年多以来在江南赈灾兢兢业业,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深深体会着百姓的疾苦,定不会去贪污这救济人命的银子。 几日后,慕容子珣被押送到了帝京,交给刑卫司审讯。 慕容子珣平日里清廉正直,和朝中大臣很多立场不合,他这次出事后,朝中官僚不乏许多看热闹的,都在嘲笑慕容子珣命不久矣,毕竟他可是被送进了刑卫司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当初国舅府的那个娇少爷在刑卫司被“磨炼”了一段时间,现在瘫痪在床上还起不来,吃喝拉撒全由下人照顾着。 慕容柒来到刑卫司,见到武夷后说明来意,也没被他为难,很顺利地便见到了慕容子珣。 “大哥!” 慕容子珣被关在地牢里,身上穿着囚服,一脸疲惫憔悴地坐在地上,他身子消瘦了不少,嘴唇干裂到冒血丝,好在身上没有受伤,看得出刑卫司没有对他严刑拷打用酷刑。 慕容柒知道这都靠宫染照拂。 “二弟,你怎么来了。” 慕容子珣立即站起身子,隔着铁杆看着慕容柒一脸意外。 “我来看大哥怎么样了。”慕容柒看他身上没受伤便放心很多。 “我没什么事情,刑卫司的人没对我动手,爹娘和菀菀都如何了?”慕容子珣更担心还是家人,特别是自己的妻子还有孕在身。 “大哥放心便是,大伯父、大伯母和嫂嫂他们都无事,他们也相信你会没事的。” “都怪我无能,让大家担心了。”慕容子珣气恼地捶下铁栏,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慕容柒宽慰道:“大哥别自怨自艾,我相信银子丢失一事你是清白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江南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子珣双手握拳,面色恼恨:“这定是韩震天陷害于我!我在江南这一年多以来,偶然发现他暗度陈仓,和外人勾结,但我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这段时间韩震天似乎发觉到我对他的怀疑,就想要找机会除掉我,但碍于我户部侍郎的身份不敢乱来,他便联合江南知府叶州往我身上栽赃嫁祸,诬陷我私吞灾款,想借朝廷的手来除掉我。” “这么说,韩震天已经背叛祖父了?” 慕容柒惊愣,韩震天是慕容家戎翼军的副将,一直跟随着父亲和祖父南征北战,后来父亲战死,祖父避其锋芒不再管朝廷的事情,加上这几年来边关无战事,戎翼军那些副将们都驻扎在各个行省区,韩震天就驻扎在江南。 慕容子珣压低声音:“有一次我偶然偷听到韩震天和一个神秘人的谈话,但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他们提及了你父母,还有十七年前那场战役。” 说着,他拿一个同心锁交给慕容柒:“这是我有一次在韩震天屋子里找到的。” 慕容柒看着那同心锁一惊,那是她母亲的信物! 这是当年她爹迎娶母亲的时候送给她的,后来母亲和父亲一起战死,这个同心锁就陪葬在两人的灵柩里,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慕容柒从地牢里离开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她手里紧握着同心锁,仿佛感觉到了父母的气息传到四肢百骸,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召唤着她。 看来江南她必须要走一趟了! 走出地牢后,武夷正在外面守着,慕容柒拱手一礼,客气道:“多谢武统领对我家大哥的照顾。” “慕容世子客气,我也是听从国师大人的吩咐行事。” 武夷宠辱不惊,看慕容柒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是宫染身边的亲信,自然知道了他和慕容柒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人在一起,未来是好是坏,毕竟两人的身份都很特殊。 慕容柒从刑卫司出来后,就进宫面见元帝。 “皇上,臣愿意亲自南下查清银子失窃一事,还大哥一个清白,若臣查明不了真相,愿意提头来见皇上!” 慕容柒跪在下首,掷地有声道。 “你要亲自南下给慕容子珣证明清白?”元帝凝着眼梢,本来正为此事烦心着,没想到慕容柒竟是主动来请命接管此事了。 旁边的宫染稍眯了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看着慕容柒,眼底几丝探究。 “是,臣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还大哥的清白!”慕容柒挺直着腰板,认真道。 元帝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暗暗思量着,转眸看向宫染:“国师对于慕容世子的提议怎么看?” “既然慕容世子和慕容侍郎手足情深,皇上不如就给慕容世子这一个机会,也给慕容侍郎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宫染垂着眸,平淡着嗓音。 元帝眯着眼神:“好,既然慕容世子亲自请命南下,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但是......” 话锋一转,他眼里闪着暗芒:“若是你找不到那丢失的二十万银子和证明慕容子珣清白的证据,到时候朕就把你和慕容子珣一起斩首!” “臣定不负所托!” 第154章 不管是刀山火海,他陪她走一遭便是 慕容柒从议事殿出来的时候,宫染也在旁边,两人一同朝宫外走着。 慕容柒语气温和:“多谢你关照我大哥。” 若不是他,大哥在刑卫司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我们两人还需这么客气吗。”宫染面色淡然,斜了她一眼:“只是本座没想到,你的胆子越发大了。” 都敢亲自请命去南下了。 “你不是也同意我去了嘛。” 若是他不同意,方才元帝询问他的时候他肯定会极力阻止。 宫染轻哼:“本座还不是为了顺水推舟,了了你的心意。” 他了解这丫头,她想做的事情谁反对都没有用,会一意孤行的做下去,她既然提出南下,哪怕元帝反对,她还是会想尽办法地去江南,与其让她偷偷摸摸的走,不如让她光明正大的离开。 慕容柒随便在路边摘了一片树叶在手里抠着,局促又期待地问:“那个......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不会,本座还有其他事情。”宫染不假思索。 慕容柒的脸色瞬间就冷下来了,凉凉一声:“哦。” 扔掉手里的树叶,她快步就离开了,很是不想再搭理宫染。 宫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挑了下眼梢。 他的小娘子哪里都好,就是这个脾气很不好。 半个时候后,宫染的马车在国师府停下,他刚从马车上下来,武夷便走过来:“方才慕容世子已经去刑卫司看望过慕容大少爷了。” “知晓。” 宫染颔首,抬步进入大门。 武夷在旁边跟着,给他讲述:“我查探了一下,江南那边的那位戎翼军副将韩震天有叛变的嫌疑,慕容大少爷好像发现了此事,韩震天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便拿这笔灾款设计陷害慕容大少爷。” “竟有这事?”宫染微微偏头,倒是有些意外。 武夷道:“我也是听慕容大少爷亲口所言,他是慕容家的人,而且现在身陷囫囵,定不会拿此事说假。” 宫染却凝了下眼梢,暗下眸子沉思:“如果你是韩震天,在得知慕容子珣知道自己叛变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武夷毫不犹豫:“我会第一时间杀了慕容大少爷,防止他把消息散播出去。” “这就对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他活着押送到帝京。”宫染幽深的眼底越发高深莫测。 武夷脸色一震,脑子里灵光闪过:“大人的意思是......慕容大少爷有问题?” 顿了下,他又迟疑道:“可我查了下,并未发现有任何的破绽。” 宫染眸色冷然:“查不到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你多留意一下便是。” 他的小娘子怕是已经入了圈套,那江南就是龙潭虎穴。 不管是刀山火海,他陪她走一遭便是。 正如她说的那句话:这万丈红尘里共赴一场,不问前路,不诉离殇。 ...... 两日后,慕容柒启程去江南,这次她只带上了秋意和杨鱼儿两人。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慕容柒准备出府的时候,慕容吟鸢却拿着剑急急赶了过来:“二哥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慕容柒惊然:“四妹,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二哥南下去查大哥一事,我想和你一起去。”慕容吟鸢沉静着眉眼,很是认真。 如今的慕容吟鸢不似往常,她眉眼间更加坚韧稳重,像是蜕变了一个人似的。 自从金诡回来后,她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后来祖父去世,她便想通了很多事,身上的气质越发沉稳,她眼底的光芒,更像是厚积薄发。 她轻笑道:“我们慕容家的儿女,不应该拘泥于一片天地,应该肆意翱翔。” 慕容柒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堵在喉头,又被她咽了回去,失笑:“四妹说得对,只不过我不能保证你日后的安危。” “我既然决定和你一起去,我便做足了准备。” 对于未来的危险,慕容吟鸢丝毫不惧。 见识过金诡的黑暗,她能承受更大的凶险和崎岖。 慕容柒没有理由再拒绝慕容吟鸢,便把她一起带上。 慕容柒上马车的时候,便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道身影,着实惊了一把:“小叔叔?” 南堇气定神闲地挑下眉:“很意外?” 确实意外。 慕容柒进入马车,身后还跟着慕容吟鸢三人。 南堇扫了一眼,淡淡道:“吟鸢,这个马车太挤,你们换一辆。” “是,小叔叔。” 慕容吟鸢有点怵南堇,不敢不从,带着杨鱼儿和秋意就换了一辆马车。 慕容柒坐在旁边,打量了他一眼:“小叔叔这是要去干嘛?” “明知故问?”南堇斜他一眼。 “我这是要去南下,小叔叔也要去?” “不行吗?” “我去南下不是游山玩水的。” “你以为我是吗?” 小娘子似乎有点排斥他这个小叔叔了。 慕容柒被他接二连三地给问住了,明白南堇也是跟他同行的。 她不再说话,靠着车壁有些沉默。 自从上次南堇出远门之后,她和这个小叔叔似乎有些生分了,也不知道是为何。 南堇看出她的疏离,倒杯茶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江南局势复杂,很是凶险,我跟你去也能有个照应,我在江南有产业和人脉,有什么事情也方便。” 慕容柒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点点头便应下了。 他们的马车还没启程,后面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车声,慕容柒掀开车帘看过去,脸色一怔:“景启淮?” 景启淮坐在另一辆马车上,也正掀着车帘看她:“本王奉父皇之命,协助慕容世子一起南下调查灾款失窃一事儿,日后就是同仁了,慕容世子多包涵。” 景启淮那双含笑的眼眸,难掩得意。 她越想疏远他,他就靠得越近。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慕容柒翻个白眼,把车帘放下了。 “可比狗皮膏药烦人多了。”南堇摩擦着手里的茶盏,细看眼底凝着阴郁。 慕容柒能理解景启淮为何跟来,户部是在他的管辖内,大哥也隶属他的部下,灾款失窃也算是他的责任,他跟此事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再者,她一个人南下元帝定是不放心,害怕她耍花样,所以派景启淮在她身边,说好听点是协助,说白了就是监视。 马车迟迟不出发,景启淮看慕容柒一直探头往外看,似是在等人。 他轻嗤一声:“你莫不是在等宫染?那你怕是等不到了,他不在此次南下的队伍中,而且他和八皇妹的婚事将近,这段时间正忙于筹备婚事呢。” 第155章 南堇:小娘子尤物而不自知 看着慕容柒脸色冷却,景启淮却是心情极好,还不忘邀请一番:“你要不要来本王的马车上?本王的马车够宽敞也够舒服。” 慕容柒不应声,一点搭理他的心思都没有。 “既然你不来本王这里,那本王去你那里好了。” 景启淮厚着脸皮来到慕容柒的马车前,他刚掀开车帘,一只脚还没踩上去,一只茶盏就突然从马车里飞了出来,景启淮赶紧后仰腰身,茶盏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他这才发现南堇也在马车里,冷怒着脸色问:“南三爷这是何意!” “就是不欢迎你的意思。”南堇直言不讳,一点也没把景启淮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景启淮一噎:“......” “殿下还是坐回你的马车上吧,你一个人坐也宽敞舒坦。”南堇眸色薄凉,慢悠悠道。 对于南堇的不欢迎,景启淮也没办法,他也不能和南堇硬来,只得恨恨地又坐回自己的马车上。 慕容柒见等不到宫染那狗男人了,就让车夫启程了。 “你们这些男人,还真薄情寡义!” 南堇撩起眼皮:“我们男人?你不是?” “......” 南堇故作听不出她的破绽,知道她心里有气,便道:“景启淮那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他的话你也信。” “......” 慕容柒觉得这个小叔叔的嘴也挺毒的,跟宫染有的一拼。 南堇道:“宫染并非在准备和八公主的婚礼,而是这段时间在闭关给皇上炼医治头疾的药。” 慕容柒一愣,质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你跟宫染很熟?” 怎么比她这个正牌女友对宫染还了解。 南堇不漏痕迹道:“有过交情,算不上多熟。” 慕容柒便放心了,不熟就行。 她还怕两人太过熟稔,那她和宫染的事情不就瞒不过小叔叔了,到时候她的身份难免会暴露。 她还没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哪怕是南堇这个小叔叔,她也不想让他知道。 听了他的话,慕容柒心情倒是好多了,也不再纠结宫染没出现的事情。 南堇从小几的隔层里拿出一些水果给慕容柒:“越往南地越热,路上可以吃些水果解暑。” 慕容柒吃了几颗葡萄,嘴唇被汁液浸得红润,看着可口极了。 南堇的眸光落在她染着水光的小嘴上,喉头滚动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几口。 慕容柒吃完葡萄又吃了樱桃,鲜红的汁液把她小嘴染得殷红。 南堇抿着薄唇,轻扯了一下领口。 慕容柒看过去:“小叔叔很热?” “嗯......是有点。”南堇的嗓音都哑了一分。 小娘子是尤物而不自知啊。 “吃些水果,这樱桃和葡萄都不错。”慕容柒把面前的果盘推到他面前。 南堇看向窗外,吹了一下风,身上清爽了一些。 用小叔叔的身份陪在小娘子身边,需要时刻保持着距离,这大概是对他的折磨和惩罚。 ...... 他们夜以继日的赶了七八天的路程,距离江南的区域不过半日的时间,这天傍晚,他们找了一家驿站休息。 这几日一直坐着马车,谁都不好受,脸色都疲惫不少。 驿站的客房不够他们一行人住,慕容柒便和南堇共用一间。 景启淮心里不舒服了,他知道慕容柒是女儿身,虽然南堇是她小叔叔,但还是不合规矩。 他道:“慕容世子怎么不和本王一个房间?” 南堇凉凉地斜他一眼:“你是她小叔叔?” 景启淮冷哼:“自然不是!” “知道不是,那就闭嘴。” “......” 景启淮气恨死了,不知道南堇为何总是和他作对! 自问他也没得罪过南堇。 回到客房里,伙计便送来热水和浴桶。 “小叔叔要沐浴?”慕容柒看着客房比较简陋,也没有遮掩的东西,便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 “一起?”南堇眼中含了玩味。 慕容柒干笑一声:“这浴桶挺小的,两个人装不下,还是算了,小叔叔你先洗,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跑了。 南堇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小娘子知道守女德,这点他很满意。 慕容柒来到外面看了一下地形,他们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进江南了,一路上越往南边,遇到的流民越多,都是逃难的。 江南素有水乡之称,他们一路走来,沿江河畔到处都是干涸,没有水,万物不能生长,百姓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慕容柒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南堇已经沐浴完了。 等她沐浴的时候,为了给南堇支开,便道:“小叔叔我饿了,你帮我下去看看有没吃的。” “真饿了?”南堇含着深意的眼神看着她。 “真饿了!”慕容柒总觉得他眼神意味深长,看得她都心虚了。 “好。” 南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想着她一天没吃东西了,也是该饿了。 南堇走后,慕容柒便放心的泡澡,突然楼下传来吵闹声。 “呦,这小娘们还真是细皮嫩肉的,好久没遇到这等极品了,兄弟们,带回寨子里我们好好快活快活!” 楼下一群悍匪正围着一个女子打量,眼底泛着淫邪的光。 为首的男子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脸上有一道长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店里的客人和掌柜的都躲在桌子下不敢出来,因为这一两年闹灾荒,周围一带出现不少悍匪烧杀抢掠,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这个黑崖寨,周围的客栈和歇脚的驿站没少被他们洗劫一空。 “如今江南闹灾荒,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你们这些悍匪还趁火打劫,简直该死!” 那女子瞪着周围的悍匪,凌厉的眉眼带着一股英气,她手里拿着一条银鞭,身上穿着利落的劲装,飒爽又利落。 大汉听了她的话,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仰天大笑:“哈哈哈!什么叫趁火打劫,这本来就是我们悍匪该干的事儿!” “兄弟们,把这小娘们带走!” 他的一声令下,那些悍匪全部去围攻女子,那女子凌厉的眼神丝毫不惧,她甩动着手里的银鞭,婉若游龙,掀起一阵疾风。 悍匪们知道她会武功后,更加谨慎小心。 突然一阵白烟飘向女子,她还没来得及屏气,就吸到体内一些,身子立马发软无力,大汉也接住她甩过来的银鞭,因为身子没有力气,她撼动不了大汉半分。 “小娘们刚才不是挺能打吗,怎么一根鞭子都甩不动了。”大汉兴奋大笑,手里握着鞭子头端用力一甩,女子被他腾空带起,身子朝着楼梯砸去。 南堇正好从楼梯上下来,那女子直接砸向他...... 第156章 南堇:他家小娘子真的很守女德 南堇眯下冷眼,抬袖一挥,恰好让女子稳稳落地。 女子看向他,抱拳一礼,爽朗道:“多谢公子相救。” “你挡着我的路了。” 南堇面色冷淡,吐出的话薄凉更是薄凉。 他确实没想救那女子,但更不想被她砸到身上。 大汉对南堇插手他们的事情极其恼怒:“你是哪里来的宵小!” 南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看向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有吃食吗?我家侄子饿了。” “有、有......” 掌柜心惊胆战地应答,都人命关天的时候了,没想到这个公子还能云淡风轻的找吃的。 但见南堇一身矜贵,气度不凡,掌柜的也不敢轻易得罪,便去后厨拿了一盘醉汁鸡。 南堇拿着盘子准备上楼,领头大汉见他对自己熟若无睹,怒气更盛:“兄弟们!把这个贱民砍死喂狗!” “上啊!” 悍匪们手持砍刀一拥而上,南堇冷着眉眼不为所动,手上快速掷出一支筷子,冲在最前面的悍匪的眉心骨瞬间被穿透。 那悍匪僵直着身子往后倒地,眉心露出的半截筷子触目惊心,周围的悍匪被吓得惊悚,僵着身子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再上前了。 大汉吞了下口水,眼底一瞬惶恐闪过,被南堇给震慑住了。 楼上的几间房门突然开了,慕容柒和景启淮同时从屋子里走出来,慕容吟鸢、秋意和杨鱼儿听到动静,也一同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小叔叔,发生什么事了?”慕容柒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面前的一群悍匪。 大汉一看南堇这边又来不少帮手,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不少:“你们、你们等着,今日老子就放你们一马,下次再让老子碰见你们,绝对会要你们好看!” 大汉撂下狠话带着一群兄弟就走了,那慌乱的脚步,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慕容柒注意到一旁的那位女子,打量了两眼:“这位姑娘是?” “我叫朱文婧,方才多亏这位公子救了我。”女子爽朗一笑,转眸看向南堇。 慕容柒挑下眉,很是意外。 她家小叔叔这般薄情寡淡的人,什么时候拥有“乐于助人”的高尚品德了? 南堇面无表情,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朱文婧也打量着慕容柒:“看公子你们应该是外地来的吧,不像是本地人。” “哦,我们确实是外地来的,我和我家小叔叔在外经商,这不刚巧路过这里。”慕容柒三缄其口,敷衍地应付两句。 她不知朱文婧的底细,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自是不会透露他们的身份和行踪。 朱文婧道:“江南这两年悍匪肆虐,你们外地来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一定要小心了。” “多谢朱姑娘提醒,我们会多加注意。”慕容柒客气笑道。 她看朱文婧中了软骨散,便让秋意帮她解了一下。 慕容柒和南堇一同返回屋子里,慕容柒关上门,调侃一声:“难得小叔叔对人家‘英雄救美’一次。” “你看着我像多管闲事的好人吗?”南堇凉凉瞥她一眼,把手里端着的醉汁鸡放在桌子上。 “......” 慕容柒语塞。 他还真不是这种人。 南堇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对她示意一下桌子上的醉汁鸡:“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 慕容柒确实饿了,也在不再多话,坐下来开始吃鸡。 等她吃饱了,眯着懒散的眼眸开始犯困,她看眼屋子里的唯一一张床,有些犯难,犹豫道:“你看这只有一张床,我们两人睡一块太挤,要不小叔叔辛苦一下?” “让我睡地上?”南堇漫不经心地挑下眉。 慕容柒笑眯眯:“小叔叔不得爱幼嘛。” “你这么不尊老?” “......” 她就知道小叔叔难搞得很。 “行吧,我睡地上打地铺。”慕容柒耸耸肩妥协了。 一路上舟车劳顿,她现在困得快没力气了,也不想再和南堇争论。 虽然她和南堇是叔侄关系,但到底她是女儿身,男女还是有别的,也不可能跟他同床。 慕容柒在地上打了地铺,躺在上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睡熟后,南堇点了她的睡穴,防止她清醒,小心翼翼把她抱上了床榻。 他抱着怀里的小娘子一同躺在床上,轻轻吻了下她的眉眼。 慕容柒一夜好眠。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南堇,她脑子里恍惚怔愣了一下。 随后她便发现自己的一只胳膊搂着南堇的脖子,一条腿挂在南堇腰上,姿势怪异又暧昧。 慕容柒有些惊恐,吓得瞬间坐起身子,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 南堇也醒了,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没有一点慌乱的感觉。 慕容柒惊骇地看向他:“我怎么会在床上......?” “唔.....昨晚是你自己爬上来的,你忘了?”南堇按着眉心,故作思索道。 “哈?”慕容柒更惊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可能是你梦游。”南堇一本正经。 “梦游?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慕容柒心里存疑。 “那你怎么解释你半夜爬上了床?”南堇一脸淡定。 慕容柒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居然有梦游症?不会吧? 以前怎么没听秋意和云湘说过? 难道是她昨晚太累了,就梦游了? 慕容柒恍惚了一会儿,也接受了这件事情。 想起方才醒来的那一幕,她还是有点尴尬,低眸看下身上的衣服,还好衣冠整齐,小叔叔也是和衣而睡。 她窘迫地轻咳一声:“那个小叔叔......睡觉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 “那自然不是!”慕容柒赶紧解释:“我睡相不太好,您就多担待一下,千万别给人说出去。” 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怕宫染知道了会有芥蒂。 “为何不能说,叔侄同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南堇下床整理着衣襟,慢悠悠道。 慕容柒认真道:“我这不是怕别人误会嘛,你要知道外人都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怕毁了小叔叔的清誉。” 南堇看她卖力解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笑。 他家小娘子真的很守女德。 第157章 慕容柒:让她做小婶婶 “我也不在乎什么清誉,随便别人怎么说。”南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有意逗弄小娘子。 慕容柒凝重着脸色:“我在乎啊!小叔叔你得为了我想想!” 南堇看她快生气的模样,心里好笑,便不再逗弄她:“我不说出去便是了,你赶紧起床收拾一下,我们还得赶路。” 房门这时候被人敲响了,南堇去开门,一看是景启淮,他的脸色便冷淡几分:“殿下作何?” “本王找慕容柒。” 景启淮无视他,抬步就进屋了,当看见正慕容柒坐在床上,地上还有一个铺子的时候心就放下了。 他以为是南堇睡的地铺,慕容柒睡的床。 反正两人不同床就行了。 他们一行人离店的时候,正好碰到朱文婧,她刚好也准备赶路。 她问慕容柒:“公子你们接下来也是要去姑苏城吗?” 慕容柒点点头。 朱文婧大大方方笑道:“我刚好也回姑苏城,我们可以顺路一程。” 慕容柒正好跟她顺路,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们赶了半日的路程,快到中午的时候抵达姑苏城,慕容柒接下来和朱文婧不同路,两人只好分道扬镳。 朱文婧骑着马英姿飒爽,对慕容柒抱拳行礼:“我和公子你们就在此别过了,日后有缘再相见,等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款待你们,多谢你们昨晚的救命之恩。” 慕容柒道:“朱姑娘客气,我们有缘再见。” 朱文婧扯着缰绳扬长而去,临走时多看了南堇两眼。 慕容柒看向南堇:“人家姑娘好像对你有些恋恋不舍,你不考虑考虑让她做我的小婶婶?” 南堇蓦然朝她睨一眼,幽冷的黑眸深不见底。 慕容柒被他看得立马汗毛竖起,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她立马噤声了,不敢再多言一句。 也不懂小叔叔为什么对找女人的话题这么排斥。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他们进入城门后,知府叶州就携下属前来迎接。 早在慕容柒出发的时候,江南这边的知府就得知消息了,知道慕容柒和景启淮会来调查灾款丢失一事。 叶州戴着乌纱帽,穿着官服跪在马车前:“下官江南知府叩见靖王殿下和慕容世子。” 慕容柒几人从马车上下来,她率先打量一下姑苏城,两边街道冷冷清清,一片萧条,街道上的店铺都是关门的状态,偶尔有几家还在苦撑经营。 景启淮也打量着周围,眼底不由沉了几分,冷眼睨着叶州质问:“朝廷每年都会拨给江南粮食和灾款,都这么长时间了百姓为何还是过的水深火热?” 叶州诚惶诚恐,把头埋得更低:“殿下明鉴,关于赈灾之事都是慕容侍郎全权接手,下官也是一直听他的命令行事。” 他这番话,便是把责任都推卸到了慕容子珣身上。 慕容柒打量着叶州眼底冷笑,好一只老狐狸。 景启淮沉着脸:“你先起来吧,带我们先找落脚之处。” “是是是,下官已经在府上摆好了宴席款待殿下和慕容世子的到来,请跟下官这边来。” 叶州从地上爬起来,慕容柒也才看清他的样貌,四五十的年纪,留着八字胡,颧骨微高,一脸精明相。 她便想起大哥给她说的,韩震天和外人勾结,联合叶州一起对大哥栽赃嫁祸,那灾款的事情叶州也有一半的参与。 叶州扫了慕容柒这边一眼,才发现南堇比较陌生,便问:“不知这位公子是?” 慕容柒介绍:“他是我家小叔叔,南堇。” 叶州一惊,连忙点头哈腰的:“原来是南三爷,幸会幸会。” 他虽没见过南堇,但没少听过他的名讳,而且江南还有不少是他的产业。 叶州领着他们去了府院,大门口站着不少人,都是叶州的夫人们和几个女儿。 等他们过去后,一群人全部跪地行礼,叶州给慕容柒他们介绍着这些家眷。 慕容柒打量着那些家眷,清一色的女人,叶府这是阴盛阳衰啊。 其中一个是叶州的正室夫人,其他三个是妾侍,还有六个女儿。 也不知道叶州造了什么孽,生的全都是女儿,没一个是儿子的。 慕容柒发现叶州的这些女人和女儿们穿得都很朴素,衣服的料子也不是上等货,头上素气的只有一支簪花,身上多余的饰品都没有,主打的就是一个朴素简约,连身后那些丫鬟小厮都是粗布麻衣。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 大夫人领着两位女儿上前介绍:“臣妇见过殿下和慕容世子,这是我们府上的大姑娘沉鱼和二姑娘落雁。” “沉鱼落雁,倒是好名字。” 慕容柒看着面前的两位女子,她们都是大夫人所出,是叶家的嫡女和嫡次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两人到底不是帝京长大的,没有帝京小姐身上的那种贵气,倒是有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 两人虽在江南一带算得上有名的美人儿,但跟慕容吟鸢站在一起比较,就立见高低。 姐妹俩端庄的对景启淮和慕容柒行了一礼,一个眼神黏在景启淮身上,另一个嘛,却欲怯还羞地看着南堇。 慕容柒倒成了局外人。 叶州看着两个女儿,眼底闪过满意,随即带着众人进府。 二小姐叶落雁看到慕容吟鸢和秋意的时候,眼底闪过嫉妒。 没想到两个丫鬟都这么有姿色,都说帝京最是养人,大户人家丫鬟都是数一数二的,看来确实如此。 叶落雁眼底闪过憧憬,越发对帝京向往。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空旷之地,叶州请慕容柒和景启淮这边的人落座。 叶落雁看到慕容吟鸢也跟着落座的时候,立马露出鄙夷之色:“慕容世子,你们家丫鬟都这么不守规矩吗,还是说太过目中无人,一个下人怎么能跟主子坐在一起吃饭。” 叶落雁看不惯慕容吟鸢那张脸,自是想着法子奚落她。 “丫鬟?不知二小姐说的哪位?”慕容柒挑挑眉,扫了一眼他们这边,秋意正站在她身后,倒是杨鱼儿正坐在她身边,她对外都说杨鱼儿是她妹妹,也没把她当做小丫鬟看待。 叶落雁抬着下巴,看向慕容吟鸢颐指气使的:“就她!” “我?”慕容吟鸢怔了。 第158章 都是小孩子,谁也别惯着谁 慕容吟鸢冷笑一声:“二小姐哪里看着我像丫鬟,还是说二小姐的眼神不好用?” 慕容柒明白了,叶落雁这是有意针对四妹。 她语气也冷下三分:“忘了给二小姐介绍,这是我们北陵王府的四小姐,也是我妹妹,都怪我没介绍四妹,让二小姐把她当成了丫鬟。” 叶落雁呆滞,怎么会想到慕容吟鸢的身份这么尊贵。 大夫人脸色一慌,赶紧道歉:“慕容四小姐见谅,小雁她不是有意的,还望您别跟她计较。” 叶州斥责叶落雁一声:“还不赶紧给慕容四小姐道歉!” 叶落雁身子一哆嗦,有点惧怕叶州,不情愿地起身给慕容吟鸢赔礼:“对不起,都怪我有眼无珠,慕容四小姐莫怪。” 慕容吟鸢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敷衍两句就算过去了。 叶落雁得知慕容吟鸢的身份后,心里那股妒意非得没有消除,反而越演越烈。 慕容柒看得出,这个二小姐是个善妒的人,见不得别人比她优秀的那种。 再看一旁的大小姐叶沉鱼,从始至终就坐在位置上不说话,看起来端庄又温婉,和叶落雁不是一个性子,也不是一个脑子。 只是叶沉鱼那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南堇这边。 过会儿,府上的下人开始上菜,看着那一道道饭菜,慕容柒眼里露出玩味儿,连景启淮的脸色都意味深长。 那饭菜几乎都是清汤寡水,连一滴油水都少见,而且都是些青菜,没什么肉类。 叶州一脸愁容:“委屈殿下和慕容世子了,这两年江南灾害,我们府上也是苦不堪言,身为百姓父母官,我事事都要把百姓放在第一位,这段时间我们府上也是入不敷出。” 这是要彰显自己为官清廉? 慕容柒隐下眼底的讥笑,顺着他的话道:“叶知府勤政爱民,我和靖王殿下自然都看在眼中。” “多谢慕容世子和殿下体谅。”叶州一副感激涕零。 慕容柒看着面前的清汤寡水:“叶知府常年都是吃这些?” 叶州苦叹:“我们也没办法,百姓们现在正食不果腹,身为他们的父母官,我又岂能铺张浪费,只能以身作则,争取把粮食都留给百姓们。” 说得跟真的似的。 再多说两句,他自己怕是都信了。 慕容柒看向大夫人和几个女儿,眸中含着深意笑道:“各位怎么都不动筷子?你们都别客气,尽管吃便是。” “是......” 大夫人夹着一片菜帮子送到口中嚼着,脸色越嚼越僵硬。 其他两个女儿夹到碗里一些饭菜,翻来覆去地拨弄着,菜都快翻烂了,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小女儿老六坐在大夫人身边,看着面前的饭菜娇气地噘着嘴:“我才不吃这些糟糠,之前我们府上的狗都吃得比这些好......” 她还没说完,叶落雁就暗中拧了她一把,老六“哇”的一声大哭:“二姐姐你干嘛要拧我的肉!” 叶府这边的气氛瞬间尴尬。 叶州脸色有点慌,赶紧打圆场:“小女年纪小,童言无忌,各位别放在心上。” 慕容柒不但放在心上了,还狠狠记住了。 之前他们府上的狗都比这些吃得好? 难不成是叶府自己人吃着糟糠白菜,用大鱼大肉供着一个“狗祖宗?” 这些谁信! 慕容柒这边没一个动筷子,全部都喝着茶水,几杯下肚,喝茶也喝饱了。 杨鱼儿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些糕点还有半只醉汁鸡,她问慕容柒吃不吃。 慕容柒摸摸她的小脑袋,让她自己吃,小孩子正在长个子,不能饿着。 这些食物还是从客栈打包过来的。 那小老六看见杨鱼儿吃着肉和糕点,闻到香味后使劲咽着口水,小手指着杨鱼儿的食物:“我也要吃她的东西!” 小老六年纪不大,十岁左右,和杨鱼儿年纪差不多,却是一副跋扈的性子。 她也是大夫人的女儿,估计是最小的缘故,被惯的娇气。 大夫人面色尴尬,哄着她:“婷儿乖乖吃饭,一会儿让下人带你出去玩儿。” “我不我不!这些饭菜一点都不好吃,我就要吃她的东西!” 小老六一副撒泼打滚的姿态,把面前的碗筷都摔了。 叶州赶紧赔礼:“小女顽劣,都怪下官和内人管教不严,让各位看笑话了。” 杨鱼儿眨巴眨巴大眼睛,纯净又和善,把手里的糕点和醉汁鸡送到小老六面前:“给你吃。” “哼,算你识趣!” 小老六非但没说一句感谢,反而觉得杨鱼儿把食物让给她理所当然。 她开心地咬了几口糕点,突然觉得有东西在嘴里蠕动,低头一看手里的糕点,有几条虫子正在里面蠕动,其中还有两条只剩半截身子。 “哇!” 小老六吓得大哭,快速扔了手里的糕点。 杨鱼儿歪着小脑袋看向这边,大眼睛里闪着斑驳狡诈。 同样都是小孩子,凭什么惯着她呀。 慕容柒捏了捏她的小脸,她就知道这小丫头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叶州让人把小老六带下去了,省得她在这里闹心。 慕容柒问:“叶知府,不知道韩副将近来可好?” 韩震天驻扎在江南地区,但未在姑苏城里居住,偶尔会来巡抚一次。 叶州哀叹:“慕容世子有所不知,韩大人前段时间生病了,一直在家里养病,近几日也没再来姑苏城巡抚过。” 她一来就生病了,是巧合? 慕容柒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韩震天会背叛慕容家,这事她得好好查查。 宴席散后,叶州就在府上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慕容柒回住处的时候特地留意一下府上,不得不说叶府的地方真的很大,堪比帝京那些官员的大宅院。 若是说叶州没有贪污,她是一点都不相信。 叶落雁回到自己的绣楼里,立马原形毕露,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把桌子上放着一套精贵的青瓷彩釉茶具全都摔了。 大夫人和叶沉鱼赶来的时候,门口都是碎片。 大夫人连忙阻止:“哎呦我的宝贝女儿,你可别再扔了,这要是被靖王和慕容世子看到了,我们不就露馅了。” 他们本来就是做个清贫的样子给那些人看,若是被他们看到小雁这屋子里摆放的都是贵重物品可还了得。 第159章 让小叔叔牺牲一下色相 叶落雁才不管那么多,心里现在怄得不行,就想发泄出来。 她扯着身上的素衣,气恼道:“娘,这是什么破烂布料,都把我的皮肤都磨红了,再穿几天,我这皮肤都磨粗糙了!” 她掀着袖子给大夫人看她发红的手腕,可谓娇气至极。 她以前穿着的都是金丝蜀绣,乃是江南上等的布料,什么时候穿过这些粗布麻衣。 大夫人安抚:“乖女儿再忍忍,等你爹把帝京那些人打发走了,我们就可以换回之前的衣服了。” “还有那些饭菜,是人吃的吗!我们家狗都不会吃!” “娘知道你没吃好,这不让厨子已经给你又重新做些好吃的,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 叶落雁被哄得心里好受多了,眼底还是不悦,嫉妒的嘴脸怎么也遮掩不住:“娘,你说那个慕容吟鸢凭什么长这么漂亮!” 叶沉鱼眼底划过讥讽,她这个二妹,眼界又高,又太过自负。 大夫人安慰哄着:“哎呀,她哪里漂亮了,和我家小雁比差多了。” 叶落雁扭怩地噘着红唇,心里舒坦多了,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她是北陵王府的女儿,身份还是比我高贵。” “北陵王府的女儿又能怎样,我家小雁日后说不定还是王妃呢,不比她更高贵?”大夫人拉着叶落雁的手,意味深长道。 叶落雁脸色羞红,不好意思地扭着身子:“娘,你说什么呢。” “别以为娘不知道,你喜欢那位靖王殿下。”大夫人掩嘴笑道。 叶落雁低着头,脸色又红了几分。 叶沉鱼坐在旁边不搭腔,心里对两人却是鄙夷。 她娘眼界短浅,二妹狂妄自大,两人一个比一个上不了台面。 大夫人看向叶沉鱼,笑道:“小鱼,你没事的时候多和那位慕容世子走动走动,说不定也能入他的青睐。” 叶沉鱼冷笑:“我可没二妹那个本事,能让慕容世子看上我。” 她话语中明里暗里讽刺着叶落雁没有自知之明。 “而且娘怕是不知道,我听爹说,慕容柒根本不喜欢女人,她喜欢的是男人。” 闻言,大夫人和叶落雁撇着嘴,表情一言难尽。 “真是恶心。”叶落雁掩嘴唾弃。 “虽然慕容柒不中用,我觉得她那位小叔叔还是不错的。”叶沉鱼端坐着身子,脸色微微染红。 叶落雁鄙夷:“一个臭商人有什么好的,又没有王爷尊贵。” 叶沉鱼冷嗤:“王爷的身份是尊贵,二妹想要做王妃,也得人家看不看得上。” “你!”叶落雁气得脸色涨红,对大夫人委屈道:“娘,你看大姐她,她就是不想我过得比她好。” 她们姐妹俩平日里的关系也没那么好,一直都在暗中较劲,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大夫人劝解:“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俩都娘生出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日后有什么事情还需彼此照应一下,怎能处处吵架。” “夫人,饭菜都做好了。”几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外面鱼贯而入,香味扑鼻,盘子里的每道菜都是山珍海味。 大夫人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咕噜咕噜叫着。 宴席上她艰难地吃了几口菜叶,回去后都吐了,这会儿肚子都是空的。 大夫人招呼着两个女儿:“小鱼小雁,快赶紧吃,吃完就让下人赶紧收拾了,可别让你爹知道了,不然又得数落我们了。” “你们吃吧,我不饿。”叶沉鱼没什么胃口,冷着脸就离开了。 她从叶落雁的绣楼里出来,脚步有意无意地朝东面厢房走去,那里住着的是南堇和慕容柒他们几人。 她还没靠近东厢房,正好看见南堇从屋子里出来,叶沉鱼眼神一亮,柔柔唤着:“南三爷。” 南堇眉心一蹙,听到身后有人唤,但他却没回头,置若罔闻继续走,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叶沉鱼没有跟上他的脚步,站在原地气恼地绞着手帕。 秋意从外面回来,关上门给慕容柒道:“世子,我刚才在叶府上查探了一下,发现叶落雁那边的后厨正私开小灶,而且都是大鱼大肉。” 慕容柒坐在桌子前托着下巴轻嗤一声,她就知道这叶府没有看起来那般简单,特别是叶州那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清廉正直的好官。 秋意低声:“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大小姐正叫南三爷呢,你是不知道那娇柔的模样,啧啧。” 秋意难以启齿地啧了两声,描述得绘声绘色。 慕容柒眸中流转笑意,从刚进叶府的时候,她便看出叶沉鱼对小叔叔有意思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南堇从外面进屋。 慕容柒看他的眼神玩味又暧昧,屈指轻叩着桌面:“小叔叔这是和叶大小姐聊完回来了?” 南堇冷淡睨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慕容柒转眸看向秋意。 “世子和南三爷先聊,我出去转转。”秋意干笑一声就赶紧溜了。 慕容柒给南堇倒杯茶,那流转的狐眼里噙着不怀好意的精光:“小叔叔也看出来了,叶州身上存在很大的问题,想要查清那灾款的事情,叶州是唯一的突破口,现在那老狐狸藏得很深,不如小叔叔就牺牲一下色相,从叶大小姐身上下手。” 南堇的眼底瞬间冷下,闪着寒光看向她:“你再说一遍?” “呵呵......小叔叔不同意就算了,就当我开个玩笑。”慕容柒赶紧改口,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手心都快出汗了。 她家小叔叔可真是难搞。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堇就回去了,晚上的时候,慕容柒准备沐浴休息,有人突然敲响了她的门。 慕容柒开口后,便见门口站着一个俊朗男子。 “慕容世子,在下是来服侍您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有些红。 男子五官的线条刚毅,身姿挺拔硬朗,看着也是练过的。 慕容柒倚着门框,耐人寻味地看着男子:“服侍我?谁让你来的?” “知府大人说您身边没随从伺候,便让在下跟在您身边,任凭您使唤。” 第160章 小娘子喜欢的是他这种类型 慕容柒眉梢微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 看来叶州把她的喜好调查得一清二楚,便特意送来个男人给她。 “既然叶知府派你来服侍我,我这人可难伺候了,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慕容柒眯着狐眼含笑,眸中荡漾着玩味儿。 她的狐狸眼太过勾人心魂,男子对视一眼就脸红了,特别是知道她有“龙阳之好。” “在下本事不多......但可以任凭慕容世子调教。” 男子红着脸,不敢和慕容柒对视。 慕容柒心里嗤笑,叶州可真是煞费苦心了,送过来的男人都是精挑细选的。 她打量着男子,惋惜一叹:“可惜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男子一怔,心里突然有些不甘,大胆询问:“那慕容世子喜欢什么类型的?” 慕容柒单手托着下巴,笑盈盈道:“我喜欢的类型,世间仅此一人,你且回去让叶知府好好猜一下吧。” “若是送来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可是会生气的。”慕容柒懒散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是不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说完话就把门关上了,把男子拒之门外。 慕容柒本以为叶州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的房门又被人敲响了。 她开门打量着门口的男子,眼底兴趣缺缺。 “慕容世子,在下姬箐,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服侍您。” 相比前面那位男子,姬箐算是清秀一类的,没有前面那位身姿硬朗刚毅。 另一间屋子里,洛书正隔着屏风,对后面正在沐浴的南堇禀道:“方才属下在暗中看到叶州给慕容世子送去了一个男人。” 他说完,屏气凝神地注意着屏风后面的动静,果然安静了一瞬,连空气都感觉凝固了。 “然后呢?” 南堇的嗓音轻飘飘的,洛书却感到了无尽的寒意。 “然后慕容世子就把那男子拒之门外,没让那男子进门。” “她倒是识趣。” 南堇语气缓和,洛书觉得空气都变得柔和了。 他又战战兢兢道:“但是......叶州又给慕容世子送去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换了一个类型......” 他说完,就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等着南堇说话。 但南堇默不作声,“哗”的一声从浴桶里站起身子,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服穿上。 等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洛书低着头都不敢看他,但能感觉到他周围萦绕着的阴郁气息。 看着南堇突然出去了,洛书赶紧在暗中跟上。 南堇朝着慕容柒的住处走去,在长廊里,正好碰见了姬箐。 南堇扫了他一眼,便知是被叶州送给慕容柒的那位男人。 “南三爷。”姬箐看见南堇时打了声招呼。 “我那好侄儿怎么把你给退回来了,她看不上?”南堇似笑非笑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寒光。 姬箐脸色又白又红,心里有些羞耻。 许是觉得让别人知道他去服侍一个“大男人”有些难堪,龙阳之好难免会被人唾弃。 “是,慕容世子说在下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让知府大人再换个回来......” 姬箐自问自己的样貌和身材不差,但是被慕容柒看不上,一点机会都不给,他还是心有不甘。 他既然愿意做这类羞耻的事情来服侍慕容柒,叶州肯定是给他许诺过好处的。 叶州说过,只要他把慕容柒服侍高兴了,就会给他百两银子,现在正值灾害,多少人食不果腹,百两银子对于他们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 而且姬箐知道叶州那边还有很多各色各样的美男等候着,若是他讨不了慕容柒的欢心,就会被换下去,叶州会派其他男子再来。 那么多美男子,总能有一个对慕容柒的口味。 姬箐这么快就被退回来了,错过了荣华富贵,他心里自是不甘的。 南堇幽幽轻语:“我来告诉你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什么样的?”姬箐很是好奇。 “自然是我这样的。” 姬箐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南堇的一只手便掐住他的咽喉,“咔嚓”一声,姬箐的脖子被捏断了。 他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一副惊愕的表情。 “洛书。” “属下在。” “把他扔到叶州屋子里。”南堇拿着帕子擦拭着手,眸色沉沉幽冷。 “是。” ...... 慕容柒本以为叶州还会往她屋子里送男人,但是送了两个就没有后续了,她还以为是叶州那老狐狸识趣了。 次日上午,他们准备出门寻访一下那些难民。 慕容柒看到叶州的时候,只见他眼底乌青,脸色苍白颓靡,一副丢魂的模样。 慕容柒惊讶一声:“叶知府脸色怎么这般不好,是昨晚没休息好?” “是、是,昨晚没睡好。”叶州僵硬着脸色笑了两声,细看眼底还有些惊恐之色。 昨晚他刚躺在床上的时候,便看见帐顶上挂着一具尸体,正直勾勾地看着他,那骇人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吓得他还没来及下床,那尸体就砸到了他的身上,当时他魂都快飞了。 后面他才看出这尸体是他给慕容柒送去的姬箐,不知道怎么突然没命了,他本以为是慕容柒在警告他,所以也不敢再往她屋子里送男人了。 这会儿叶州看见慕容柒都是毛骨悚然的,走路都离她远远的不敢靠太近。 慕容柒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叶州怎么突然这么害怕他了。 他们去了城南,慕容柒听闻叶州说他们每日都会在这里施粥。 那里搭着几个棚子,难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在领粥,烈日在头顶照着,又晒又燥。 慕容柒想走近看看,叶州却拦住她:“慕容世子先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那边交给下官就行,那些难民身上都是污秽,散发着恶臭,可别玷污了您。” “无碍。” 慕容柒绕开他想去看看,施粥那边刚好发生了争吵。 一个少年把突然跑过来,把那些粥桶全部踹翻了,义愤填膺道:“你们这些狗官!十几天不给我们发放一次米粥,好不容易发放一次就给我们吃这些吗!” 第161章 让景启淮牺牲一下色相 叶州脸色一慌,赶紧让衙役上前擒住少年,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乱说。 慕容柒走到跟前,看到地上洒在地上的米粥脸色沉了下来:“叶知府,你们每次发放米粥就给百姓们吃这些?” 地上洒的都是汤水,米粥都看不见几粒。 景启淮怒声:“户部每月开仓放粮给江南运送几百旦,来支援难民,为何只给百姓们吃这些,那些米粮都哪里去了!” 慕容柒冷笑:“叶知府不是说每天都会给百姓们施粥吗,我怎么方才听这位少年说,官府十几天才会给百姓们发放一次米粥?” 怪不得叶州不让她上前查看,原来是藏有猫腻。 叶州惶恐跪地,一副力不从心的语气:“殿下和慕容世子有所不知,如今江南正值灾害,悍匪当道,户部每月送来的米粮不少都被那些悍匪劫持走了,侍郎大人任职期间也是知道此事的,奈何那些悍匪猖獗狂妄,丝毫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下官也是实属无奈啊。” 一旁的少年挣脱开衙役的手怒喊:“你们这些狗官不配做人!和韩震天那狗贼一样!你们迟早是要遭天谴的!” 叶州吩咐衙役:“快把他带下去,别让他在这里胡言乱语!” 几个衙役上前捉拿少年,但他却出乎慕容的意料,因为他会武功,那些衙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柒走上前两步,看着那少年,语气和善:“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人?” 那少年看着十七八的年纪,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也都是灰土,蓬乱的头发遮住几分眉眼,一双锐利的眼眸甚是黑亮。 这少年,像是一匹待驯服的野狼,眼底全都野性。 叶州尴尬道:“他叫韩睿,是韩大人的......私生子。” 许是因为少年的身份有些特殊,叶州介绍他时也颇为尴尬。 “韩副将的私生子?”慕容柒怔愣,倒是没想到这少年还有这层身份。 叶州道:“这孩子的娘当初带着他找过韩大人认祖归宗,但韩大人却不认他们母子俩,也不承认这孩子是他的,不过这孩子的母亲能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是韩大人的血脉,韩大人却是不认,后来他娘病死,这孩子就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百姓们都当他是韩大人的私生子。” 慕容柒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也不好随便说什么。 从她对韩震天的印象中来看,他并非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反而是性情中人,也很难相信他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情。 但她来之前听闻大哥说韩震天叛变了,若是他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抛妻弃子也很正常。 慕容柒看向韩睿:“既然韩震天是你爹,你为何要骂他狗贼?” “他才不是我爹!”韩睿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消瘦的身影挺拔又倔强。 慕容柒看着少年的背影,脑子里似乎和那位威名震震的韩副将重合了。 回到叶府后,景启淮又质问了一下叶州关于米粮的事情,但叶州油腔滑调,把责任都推卸到了慕容子珣身上。 慕容柒只能暗骂叶州一声“老奸巨猾。” 慕容柒让秋意暗中去调查一下米粮的事情,慕容吟鸢主动提出去查探下韩震天,慕容柒怕她一个人有危险,便让杨鱼儿跟她一起去。 杨鱼儿会些武功,又会蛊术,危险时候能帮上忙。 慕容柒的屋子里,她和南堇、景启淮正坐在桌旁,三人难得和谐的一次。 慕容柒道:“叶州身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但是他的嘴很严,做事也滴水不漏,想要从他身上找突破口很难。” “倒也不是特别难。”南堇抿口茶,“既然叶州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慕容柒转动着眼珠子:“我之前也是这种想法,所以想让小叔叔......”牺牲一下色相。 南堇对她投去眼神,慕容柒噤声了,后面的话也敢说出来。 景启淮看向他:“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不过得需要殿下牺牲一下了。” “牺牲什么?” “色相。” 景启淮:“......” 慕容柒:“......” 这不是她之前的法子吗? 小叔叔还真会现学现用。 景启淮黑着脸:“本王是不会出卖身体的,这个法子你还是别想了!” “殿下什么这么时候冰清玉洁了,算计吟鸢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洁身自好。”南堇轻嗤,嘲讽着景启淮之前对慕容吟鸢算计一事。 “之前是之前,反正本王现在不屑做这种事情!” 景启淮不想再提之前算计慕容吟鸢的事情,那也算是自己的一个污点。 现在他确实洁身自好很多,不再碰其他女人,主要是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慕容柒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你!”景启淮脸色更难看了。 “殿下稍安勿躁,又不是真让你出卖身子,只不过是和叶二小姐多走动走动,套套她的话。”慕容柒循循善诱。 她拿出一盒胭脂给他,景启淮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讨好女人不懂吗,这才会让她和你发展得更迅速。” 景启淮想拒绝,房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靖王殿下您在吗?”门口传来叶落雁娇俏的声音,一听就能听出她对景启淮的喜欢。 “看,这不机会找上门了,殿下不得赶紧抓住。”慕容柒对景启淮使个眼色,让他去开门。 景启淮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站起身子。 慕容柒看他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干脆,抬脚踹上他的屁股送他几步:“快点!” 景启淮往前踉跄着几步,刚好叶落雁把房门推开了,他差点撞上门口的叶落雁。 “殿下,您没事吧。” 叶落雁对撞过来的景启淮不躲不闪,大胆的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一副搀扶他的模样,脸色染着羞红。 景启淮站稳身子就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他回头狠狠瞪慕容柒一眼。 慕容柒无视他的眼神,笑眯眯道:“殿下方才不是说有礼物送给二小姐吗?” 第162章 夜探韩府,遇到陌生男子 “真的吗?”叶落雁受宠若惊,期待又害羞地看着景启淮。 景启淮绷紧着俊脸,把那盒胭脂送给她。 叶落雁的眼睛都直了:“这是......妙香轩的胭脂?” 她早就听闻帝京妙香轩的胭脂最是好用,可恨帝京离江南太远,她有钱也买不到。 妙香轩的分店已经在各地有了不少家,但江南却是没有,因为这两年江南灾害行情不好,南堇没有在江南开分店。 “多谢殿下,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叶落雁爱不释手地收起胭脂,红着脸颊就跑开了。 景启淮返回屋子,气恼地瞪向慕容柒,大步走到她面前:“慕容柒!” 南堇却挡在了慕容柒面前,让她和景启淮隔开距离。 “慕容柒不过是帮殿下和叶二小姐拉近距离,殿下有什么好气恼的。” 景启淮握紧拳头,拿这两个叔侄俩一点办法也没有,便气恨地离开了。 ...... 晚上,慕容吟鸢和杨鱼儿赶到了韩震天的府宅。 两人蒙着面纱飞檐走壁,在偌大的宅院查探。 慕容吟鸢不知道韩震天的主屋在什么那个地方,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她转了一圈发现偌大的韩府冷冷清清的,连个下人都少见。 忽而身边一道黑影掠过,慕容吟鸢立即拔剑刺过去,来人两指弹开剑刃,轻松避过她的招数。 慕容吟鸢警惕看着面前的男子:“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一个姑娘家‘偷鸡摸狗’的,不太合规矩吧?” 男子一身湛蓝锦衣,脸色也没蒙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慕容吟鸢面前。 他打量着慕容吟鸢,一双含笑的眼眸中流转着几许风流。 “你是韩府的人?”慕容吟鸢眉眼凌厉,对面前的男子更加警惕。 “和你有什么关系?”男子似笑非笑,避开她的问题。 “你为何会在这里?” “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慕容柒问一句他便反问一句,让慕容柒气恼极了,扬起手里的剑又刺向他。 但她不是男子的对手,两人过了几招,她手里的剑就落在男子手里,男子拿剑挑开她脸上的面纱,眯着轻佻的眼神笑道:“长得倒是不错。” 可随即,他便笑不出来了,胳膊上突然一痛,慢慢没了知觉,长剑从手里脱落,他的身子也变得软绵无力。 杨鱼儿出现在慕容吟鸢身边,吹了一声口哨:“红儿过来。” 一条细小的蛇只有几寸长,身体通红泛着透明,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它从男子的袖口处爬了出来。 男子脸色一僵,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爬了一条蛇,还被它咬了一口。 那蛇听话地爬进杨鱼儿手里的竹筒里,她把蛇收好返回小布包里,对瘫在地上的男子做了个鬼脸。 慕容吟鸢冷声:“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出现在韩府?” 男子虽然处于劣势,但依旧气定神闲地笑道:“本王......本公子和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再说我方才只是路过,是你先对我拔剑的。” “......” 慕容吟鸢语塞,他说的还真是没错。 她见男子没什么恶意,便不再多管他,带着杨鱼儿就离开了。 她今晚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查探韩震天的,没必要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慕容吟鸢走远后,男子闭眼调下内息,随后慢悠悠站了起来,拍打下身上的灰尘。 慕容吟鸢找到了一间亮着灯火的屋子,她环视了一下,是韩震天的书房。 此时书房正有两道身影,一个是韩震天,另一个隐在阴影里,身上戴着斗笠看不清人影,但看身形,似乎是一个女人。 慕容吟鸢不敢靠太近,只有躲在远处观察着。 随即,韩震天却跪在那女人脚下,一副忠诚的模样,慕容吟鸢眼底一沉,震惊之余没稳住呼吸,那黑袍女人猛然转过身子朝她这边看来。 慕容吟鸢呼吸一滞,那女人好强的功力,这么远都能发现她。 “小鱼儿,快走!” 慕容吟鸢赶紧带杨鱼儿离开,那女人同一时间从屋子里飞身出来。 慕容吟鸢和杨鱼儿躲进一间无人的房子里,里面昏暗无光,把两人的身影遮掩住。 片刻,那黑袍女人追了过来,她落在不远处,环视了一下周围,随后看向面前的屋子,她慢慢来到门口前,准备推门进屋....... 慕容吟鸢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正想拔出剑,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慕容吟鸢一惊,竟没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许是怕她发出声音,男子另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杨鱼儿也被吓了一下,很快又调整气息,她看出这男子是方才碰见的那位。 外面的黑袍女人把手刚放在门上还没推开,身后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女人赶紧转身追了过去。 等外面没有动静后,慕容吟鸢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但她的嘴还被身后的男子捂着,她的胳膊肘向后捅过去,捅到男子的腹部。 “唔......” 男子闷哼一声,弯着腰后退两步,咬着牙道:“本公子可是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谢了。” “......” 好生敷衍。 “你要记住了,你欠本公子一个人情。” 说完男子就匆匆离开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慕容吟鸢也准备离开,杨鱼儿挪动一下脚步,像是踩到了一样东西,讶异道:“咦,这是什么?” 她弯腰把物件捡起来给慕容吟鸢,发现是一枚玉佩,好像是方才从那位男子身上掉下来的。 慕容吟鸢借着昏暗的月色看了一下,发现玉佩上刻着龙的纹路,她凝思着:“皇室的人?” 肯定不是他们天景皇室的,不然她不会不认识。 两人连夜赶回叶府,天快亮的时候才抵达。 等慕容柒醒来,慕容吟鸢便给她讲述着韩震天和黑袍女人的事情。 慕容柒沉凝:“韩震天真的叛变了......” 而且那个黑袍女人是什么身份? 南堇在旁边轻饮着茶水,眼底也在沉思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昨晚还碰到了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韩府,不知道他什么意图,小鱼儿还捡到了他身上掉下来的玉佩。”慕容吟鸢把玉佩拿给慕容柒看。 慕容柒一眼也注意到了上面的龙纹,讶然:“皇室的人?” 她和慕容吟鸢猜想的一眼。 南堇瞥了一眼玉佩,眉梢微动:“是他?” 第163章 拉拢小狼崽 “小叔叔知道这男子是谁?”慕容柒把玉佩递给南堇看。 南堇只瞥了一眼,似乎对这玉佩的主人很熟悉。 “西晋三皇子,楚尧。” 他看眼慕容柒:“在金诡你见过的。” “居然是他。”慕容柒皱着眉梢,有些出乎意料。 她不解:“楚尧来江南做什么,而且还出现在韩震天的府上。” 南堇也好奇楚尧突然来江南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他的地盘。 -- 午时,秋意也查探回来了。 “世子,我潜入粮仓查看了一下,发现粮仓都是空的。” “空的?”慕容柒惊愕,之前从户部运输过来的那么多米粮都去哪儿了? 慕容柒眸色沉沉,一个人出门去查探一下。 今日城南依旧在施粥,比起昨日清汤寡水,今日的米粒要多一些,虽然还是稀粥汤水,但对于百姓来说,也是救命的粮食。 在长长的队伍中,慕容柒也看到昨天的那个少年韩睿,他今天没有闹事,而是老老实实排着队领着一碗米粥。 他领完粥来到一个妇人面前,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韩睿把米粥给了她,他自己坐在角落里啃着一块又黄又硬的馒头。 一道黑影笼罩在头顶,韩睿无视站在面前的人影,继续吃着手里的馒头。 慕容柒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叫韩睿是吧,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韩睿不吭声,神色却对她充满了敌意。 慕容柒看得出这个少年是有脾气的,她拿出钱袋,里面有几十两银子,拿在手里抛了两下:“这样吧,我们来比试一下,若是我输了,这些银子都归你,若是你输了,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韩睿看着她钱袋眼底不屑。 “怎么,你不敢了?”慕容柒勾唇一笑。 “来!” 韩睿“噌”得站起身子,眸光如炬,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慕容柒好笑,到底是个孩子,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 她道:“我不会使剑,也没有内力,我们赤手空拳来比。” 韩睿眼底闪过讶然,似乎没想到她一点功夫都不会,就敢跟他比试。 他抿紧唇,冷凝道:“我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让着你。” 慕容柒知道他认真了,笑言:“我正有此意。” 韩睿握紧拳头,瞬间朝慕容柒袭来,他眼神凌厉,黑亮的瞳孔泛着野肆。 慕容柒侧身躲过他的拳头,朝他反击过去。 她出招的速度和力度不比韩睿弱,招招狠厉,也没有要让着他的意思。 韩睿脸上闪过惊讶,他没想到慕容柒看似弱不禁风的身板,爆发力这么强,而且她也没有内力支撑。 韩睿眼神灼灼发亮,越发燃烧了斗志。 “韩副将?” 慕容柒朝他身后突然唤了一声,韩睿脸色一瞬间呆滞,扭头朝身后看过去。 他刚扭头,就被慕容柒踢翻在地。 慕容柒弹了下衣摆上的灰尘,悠悠含笑:“你输了。” “你!你使诈!”韩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黑眸里弥漫着怒气。 “兵不厌诈,可懂?” 韩睿别过脸,还是很不服气。 慕容柒站在他面前,少年都高过她半头,她帮他拍打下肩膀上灰尘:“你可以说我使诈,但在战场上,没有礼让,只有输赢,兵不厌诈也是一种谋略,不是吗?” “若是日后你有机会上战场,你就会懂,只不过你现在还年轻。” 韩睿眸色微凝,不可否认她说的没错。 他避开慕容柒给他拍打灰尘的手,冷哼:“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少在这里教育我!” 小狼崽果然不是那么好驯服的。 慕容柒抱着胳膊倚在旁边树上:“既然你输了,就要愿赌服输,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个,你武功是跟谁学的?” 韩睿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师父。” “你还有师父?”慕容柒挑下眉讶然,“你师父是何人?”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我知道他是个英雄,我日后也要做个像他那样的英雄!” 提及自己的师父,韩睿眼里蕴着亮光,全是崇敬和仰慕。 慕容柒看向不远处施粥的地方:“第二个问题,你对姑苏城比我了解很多,昨天听你说这里之前都是十几天发放一次米粥?”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是官官相护,徇私枉法!你们这些锦衣玉食长大的人,怎么会知晓人间疾苦!”韩睿冷笑,对官府的人颇为厌恶。 慕容柒对他摇摇食指,不认同他的话:“其一,我不是当官的,我只是一个有爵位的世子,其二,世间分坏人和好人,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是坏人,要看你怎么去看待这个世间里的万物,就像你说的,日后也只要做个像你师父那样的英雄,不是所有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走过黑暗踩过荆棘的亦是英雄。” “就像你,方才把领过来的米粥送给那位哺乳孩子的妇人,为他人负重前行,在我眼里,你就是英雄。” 韩睿怔愣失神,看着面前慕容柒有了别样的变化。 面前的“少年”看着不比他大多少,他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公子哥,不懂得他们这些百姓的疾苦。 原来她都懂。 她的那番话,说明她并不是一个无知的人。 慕容柒知道他对这个世间存在着偏见,许是在姑苏城见多了人间的疾苦和险恶。 她道:“这个人世间的万物形形色色,有时候看到不一定都是真的,需要你去用心感受。” 她说完,拂了下衣袖就要回去。 韩睿唤住她:“你这就要走了吗.....?” “嗯?你还有事?”慕容柒回头挑下眉。 韩睿迟疑:“你问题问完了?” 慕容柒沉思下:“目前没什么问题想问的了。” 韩睿微怔,本以为她会问自己关于韩震天的事情,但她却只字未提。 他抿了抿唇,低声:“你跟我来,我有事给你说。” 慕容柒眉梢微动,跟着他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韩睿道:“之前官府都是十天半个月才发放一次米粥,那是因为官府的粮仓都空了。” 慕容柒眼神一眯:“你怎么知道?” “我去粮仓查过。” 第164章 她替南堇中招 如他所言,和秋意查探的一样,粮仓确实已经空了。 韩睿道:“我们百姓都知道从户部发放了不少米粮救济我们,但是那些米粮都没用在我们身上,我当初好奇这些米粮去了哪里,就暗中查探了一下。” “叶州对外声称那些米粮都被悍匪劫持走了,后来我潜入悍匪中间,发现他们.....和韩震天那狗贼有勾结!” 韩睿握紧拳头,眼底怒恨交加。 他痛恨韩震天与他人勾结,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 他也恨自己身上流着韩震天的血。 “这么说来,那些被悍匪劫持走的米粮是韩震天指使的!”慕容柒瞳孔缩了一下,脸色几分震惊。 “还有叶州那个狗官,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韩睿义愤填膺道。 慕容柒心里思索着,韩震天敢动官府运过来的米粮,他叛变的不仅慕容家,还有元帝,甚至是整个天景。 只是不知道他背后投靠的是何人。 慕容柒看向韩睿,轻笑一声:“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情,就不怕我和叶州他们是一丘之貉?” “我相信你。”韩睿灼灼黑亮的眼眸尤为坚定。 “那我定不能让你失望了。”慕容柒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为了回报你,日后我许你一场金戈铁马,挥斥方遒的峥嵘岁月。” 韩睿瞳孔一震,眼里的亮光熠熠生辉:“真.......真的吗?” 他的梦想就是驰骋沙场,做一个威震四方的将军。 他想保家卫国,想要守护百姓们的一方净土。 慕容柒认真点头:“真的。” 她看出眼前的少年蕴藏着一股野性,他非池中之物。 胸怀大志的小狼崽,迟早是要冲破枷锁和束缚,在辽阔的疆土上征战四方。 -- 慕容柒回到叶府,便让秋意和慕容吟鸢一起去查下那些悍匪,看看他们和韩震天之间有什么来往。 随后叶府的下人请慕容柒去大堂,说是有贵客来了。 那贵客慕容柒也认识,是戎翼军的另一个副将朱顺章,他和韩震天是同僚,现在任命江南的总督,官职在叶州之上。 “慕容世子!”朱顺章看见慕容柒时一脸激动,赶紧弯腰施礼。 “朱总督不必多礼。”慕容柒虚扶一把,倒也意外他会来叶府。 “原来你就是我爹常挂在嘴边的慕容世子,真是失敬。”一道爽朗的女声传过来,慕容柒看过去,发现是上次在客栈遇见的那位姑娘。 她讶然轻笑:“原来是朱姑娘,倒不知朱姑娘竟是朱总督的爱女。” “能在这里再次和慕容世子相遇也算是缘分了。”朱文婧脸色惊喜,对慕容柒抱拳行礼。 她常年跟在朱顺章身边习武,也在军营里历练,行事不拘小节,不似那些深闺姑娘家那般矜持,倒像男儿那般直爽。 她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问:“上次和慕容世子同行的那位公子呢,怎么没见他人?”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朱姑娘说的哪位?” 景启淮还是小叔叔? 随即她灵光一闪,便反应过来了:“朱姑娘说的是我家小叔叔吗?” “下官刚才已经让人去请南三爷和靖王殿下了,估计马车就到。”叶州插话,一副讨好的模样。 朱文婧惊讶:“原来那位公子是大名鼎鼎的南三爷,也是慕容世子的小叔叔。” 说话间,南堇和景启淮正好来了。 朱顺章和朱文婧赶紧给景启淮行礼:“臣参见靖王殿下。” “臣女见过靖王殿下。” 两人随后又和南堇打声招呼。 朱文婧明亮的大眼落在南堇身上:“南三爷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嗯。” 南堇垂着眸,只是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抬眸多看她一眼。 朱文婧倒也从容淡然,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意,对朱顺章道:“爹,上次我给你提及过,就是南三爷出手救了我,我也才没有落入那些悍匪手上。” 朱顺章忙不迭对南堇道谢:“多谢南公子救下小女,我在此感激不尽。” 南堇蹙着眉梢没说话。 毕竟当时他也不是真的要救朱文婧。 晚上的时候,叶州在府上设了宴席,叶落雁和叶沉鱼也出席作陪。 叶落雁直接坐在景启淮身边,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自从景启淮主动送她胭脂后,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景启淮喜欢上她了,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粘在景启淮身边。 叶沉鱼不停看着南堇这边,放在下面的双手暗中攥紧,似乎有些紧张。 她给倒酒水的丫鬟使个眼色,丫鬟会意,来到南堇旁边给他倒了一杯酒。 只是她不知晓,南堇不饮酒。 朱文婧端着酒杯来到南堇身边,大方直爽地朝他敬酒:“南三爷,我们相识便是缘分,也感谢您上次救了我,我敬您一杯。” 南堇不为所动,一脸冷淡。 慕容柒知道自家小叔叔什么性子,便起身打圆场:“小叔叔他不饮酒,这杯酒我来代他,朱姑娘见谅。” 她端起南堇面前的酒朝朱文婧举下杯,随即一饮而尽。 朱文婧不拘小节,也不计较那么多,手里的酒同样一饮而尽。 宴席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慕容柒突然觉得有些燥热,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炎热的原因,她想着回去赶紧冲个凉水澡。 景启淮跟上她的步子:“慕容柒,本王有话跟你说。” 慕容柒身上越来越热,没心思搭理他,快步朝屋子里走去,景启淮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他正在给慕容柒说着从叶落雁那里套出的事情,却发现她脸色泛着潮红,神态迷离。 他不由关心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嗯......有点热。”慕容柒沉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连喝了几杯凉茶,都压不住体内那股燥热。 慕容柒忍不住扯了一下衣领,嗓子有些发干。 秋意不在,也没办法给她诊治一下身子。 “你先回去吧,我去休息一会儿......” 慕容柒不再跟景启淮多言,站起身子准备回卧房,哪知突然双腿发软。 “小心!” 在她快瘫在地上的时候景启淮赶紧接住她的身子,触碰到她身子的那一瞬,景启淮脸色惊愕,她身上怎么这般烫! 第165章 景启淮帮慕容柒解媚药 慕容柒靠在景启淮怀里,他身上的清凉让她感觉舒服很多,想让她汲取更多,她忍不住又靠近了景启淮几分。 怀里的小女人身子娇软,身上烫的要命,连景启淮的心尖都烫得轻颤,他抿紧薄唇,额头上漫上一层薄汗。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喜欢的女子正在自己怀里,他岂能忍住坐怀不乱。 “柒柒......你是不是中媚药了?”景启淮皱着眉心,察觉到慕容柒像是中媚药的症状。 “唔......好难受......” 慕容柒神智混沌的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身上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体内,让她难受地溢出轻吟。 “柒柒......” 景启淮喉头干哑,心跳得厉害,手上慢慢收紧她的腰身。 他能确定慕容柒中了媚药一类的药物。 但是现在秋意不在身边,没办法帮她医治,若是找其他大夫过来,她的身份肯定会露馅。 在景启淮思量期间,慕容柒已经贴紧了他身子,身子发烫火热。 “快......帮我看看,我好难受,宫染......” 景启淮身子一僵,心头蔓延酸胀,眼底有些不甘:“慕容柒,你看清楚本王是谁......” 慕容柒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手上下意识地去扯他的衣服,想要汲取他身上更多的清凉。 景启淮绷紧着身子,眸色渐渐幽暗。 美人在怀,早已扰乱了他的心,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若是......他帮她解了媚药,那她就是她的人了,哪怕是慕容柒现在心里没有他,但日后他可以一点点的进入她心里。 可是......他这般冒昧地要了她,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肯定会怨恨自己。 想象着慕容柒对他怨恨的样子,景启淮呼吸一滞,心里复杂又难受。 景启淮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眼底闪过光芒,蓦地抱起慕容柒走向床榻,在她耳边低声:“柒柒,是你先来招惹本王的,到时候你莫要怪罪本王趁人之危......” 既然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那他就应该要好好把握住。 哪怕是她怨恨自己,他也认了。 -- 南堇方才在宴席上被倒酒的丫鬟不小心洒到衣服一些酒水,这会儿正在屋子里换衣服。 他刚准备要解衣带,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他眼神一冷,转眸看过去,只见叶沉鱼走了进来。 她迈着盈盈莲步,含羞含怯地走过来:“南三爷是要准备换衣服吗,小鱼来帮您。” 她觉得南堇现在已经中招了,她敢这般主动,意在勾引,也是有意主动献身。 在媚药的加持下,她不信南堇还能忍住。 叶沉鱼大胆靠近南堇,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还不等她碰到,南堇挥起衣袖把她掀飞:“出去!” “啊!” 叶沉鱼躺在地上呼痛,费了很大力气才站起身子。 她惊愕的看着南堇:“你......你怎么没一点事情,你不是应该中了媚药了吗?” 不应该啊,都过了这么长时间,药效早就该发作的,他怎么还是这么清醒,跟没事人一样。 “你给我下了媚药?” 南堇猛然瞬移到她面前掐住她的咽喉,幽深的眼底凝着阴郁。 叶沉鱼胆战心惊,被掐的快呼吸不过来,面色一片涨红:“我也是因为太喜欢南三爷了......所以一时糊涂才在您的酒里下了媚药......” 南堇脑子里一闪,他面前那杯酒被慕容柒给喝了,景启淮方才还跟她一起回去了! 南堇脸色少有的慌乱,扔开叶沉鱼就消失在屋子里。 叶沉鱼瘫在地上大口呼吸,心脏跳动的厉害,脸上的惊恐还没消退,方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南堇手里了。 门外,朱文婧站在阴影里,眸色明明暗暗,晦暗难辨。 她方才准备是来找南堇的,刚好碰见这一出。 她抬步进入屋子,叶沉鱼正在愣神中,突然被她给吓了一下:“朱、朱姑娘......” 叶沉鱼有些惊然,不知道朱文婧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小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朱文婧态度友善,把叶沉鱼搀扶起来坐在凳子上。 “......我没事。” 叶沉鱼有些心虚,脸色很不自然。 不知道朱文婧有没有听到她和南三爷方才的谈话,若是传了出去,她身为叶家大小姐,为了得到一个男人不惜用下作手段,肯定会被人耻笑。 朱文婧直言不讳:“叶小姐是不是喜欢南三爷?” 叶沉鱼脸色一慌,眼底闪烁:“你、你方才听到了什么了?” 她怕朱文婧听到她给南堇下媚药一事。 朱文婧笑道:“我刚路过这里就看见你倒在地上了,倒是没听到你和南三爷说了什么。” 叶沉鱼暗中松了口气,她没听到就行。 朱文婧道:“不过我能看得出叶小姐似乎对南三爷有意思,叶小姐是不是喜欢南三爷?” 许是觉得她性子直爽,也没什么敌意,叶沉鱼便放松了防备,羞涩的点点头:“我确实喜欢上了南三爷。” 朱文婧眸色暗了一下,她给叶沉鱼倒杯茶,从袖子里悄然抖出一些药粉落入茶水中,她若无其事的把茶盏递到叶沉鱼手中,看着她把茶水送入口中,眼底划过深意。 她笑道:“南三爷这般风姿绰约的男子,能入叶小姐的眼也很正常,不单是叶小姐,就连我也看上了南三爷。” 叶沉鱼正饮着茶,脸色瞬间凝固:“你、你什么意思......你是打算和我争抢南三爷?” 她看朱文婧的眼神变得有敌意,朱文婧父亲的官职她爹的官职要大,论身份和地位她都比不上朱文婧尊贵,若是真和她争起来,她一点优势都不占。 朱文婧幽笑一声:“我自然不会跟你争抢,因为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什、什么意思......”叶沉鱼不懂她在说什么,心里却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朱文婧笑而不语,眸色高深的看着她手里的那杯茶水。 -- 南堇快速飞身到慕容柒门前,直接踹开门闯入。 床榻上,两道交缠的身影映入眼帘,南堇瞳孔骤缩,脸色白了几分。 第166章 慕容柒:没用的男人 景启淮赤裸着上身,身下压着小女人,正褪着她身上的衣物。 “唔......景启淮你浑蛋.....!” 慕容柒半昏沉半清醒的状态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捅向伏在自己身上的景启淮。 “唔......!” 景启淮眼睛睁大,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那里插着一把匕首:“慕容柒,你真敢!” 他咬牙切齿,错愕又震惊,不曾想慕容柒下手这么狠。 这一匕首她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捅向了他。 突然,耳边袭来凌厉的气息,景启淮猛然翻身从床榻上下来,堪堪避过这一击。 “南堇?!”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惊愣地看着面前一身阴寒之气的男子。 南堇不理会他,直接坐在床边帮慕容柒拢好半褪的衣衫。 还好,他及时赶到了,他的小娘子没便宜了景启淮。 他把慕容柒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乖孩子,没事了......” 慕容柒因为方才景启淮的触碰还有些防备,绷紧着身子想要挣脱南堇,当她意识回笼,看清面前的男子是小叔叔时便放松了许多。 “小叔叔......” 慕容柒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身上更是烫得不行。 “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好了。”南堇低柔着语声安抚,抱起她准备离开屋子。 “你带她去哪儿!” 景启淮忍着伤口的疼痛挡在南堇面前,眼神锐利地紧盯着他。 慕容柒是女儿身,他怕南堇把她带走后,会对她不利。 南堇瞥了一眼他的伤口冷笑:“殿下还是顾及自己吧。” “再者,我是慕容柒的小叔叔,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对她做些图谋不轨的事情?” 南堇明晃晃的讽刺,让景启淮的脸色僵硬难看。 南堇抱着慕容柒飞身离开,景启淮还想跟过去,南堇唤了一声“洛书。” 洛书的身影挡在景启淮面前,拦住了他。 南堇抱着慕容柒离开叶府,慕容柒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南堇身上都快被她撩起火热。 “慕容柒......你乖一些。”他喉结滚动,紧蹙的眉心彰显着煎熬。 南堇抱紧怀里的小女人,尽量安抚住她。 “小叔叔......你把宫染找回来好不好,让他帮帮我......我好难受......” 慕容柒体内的欲火快把她吞噬殆尽,眼尾被烧得殷红,她心里现在只想着宫染。 要是宫染在她身边就好了,她也用不着这么难受。 南堇哑然失笑一声:“就算宫染在这里,他也帮不了你。” 慕容柒恍然想起了,宫染不行。 他要是现在在这里,还真帮不了她。 慕容柒憋屈的哼哼:“没用的男人!” 没用? 南堇眼神半眯,扬手把怀里的小女人抛到面前的湖水里。 慕容柒的身子猝不及防腾空,吓得她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噗通”一声,她沉入湖中,清凉的湖水瞬间驱走了她身上大半火热。 慕容柒浮出水面,咳出几口湖水,瞪着岸上的南堇:“小叔叔,你真粗鲁!” 就算是为解她身上的媚药,能不能把她慢慢放水里?哪有直接扔的! “嗯,我故意的。” 南堇眯着似笑非笑的眼眸,甚是理直气壮。 谁让她说他没用来着? “......” 慕容柒气结,她招他惹他了? 南堇半蹲在岸边,对她招小手:“过来。” “干嘛!” 慕容柒没好气地应声,慢吞吞地游到她面前。 南堇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划开一道,鲜血立即涌出,慕容柒疼得缩回手,南堇对她挑下眉:“喝几口你自己的血,能解你体内的媚药。” 慕容柒一凝,想起她的血能解百毒,她尝试着吸吮了几口。 南堇道:“你体质特殊,那媚药伤不了你太多,顶多难受一会儿,再加上你自己的血,泡会儿冷水就过去了。” 这若是别人,只能与人交合才能解了媚药,否则就爆体而亡了。 慕容柒体质特殊,她从小泡着药浴,那媚药侵入不了她体内多少药性,忍一忍就过去了。 慕容柒质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体特殊?” 这件事情极少人知道,知道的都是她身边亲近的人。 南堇面色无波:“我无所不能。” “......” 他还真是不谦虚。 慕容柒知道南堇对他有所隐瞒,故意这么敷衍她。 她发现南堇知道她的事情挺多的,她在他面前就像没有秘密可言。 他若是不想说,慕容柒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所以也懒得废这个力气。 她在湖水里泡了一会儿,体内的燥热也慢慢下去了。 等媚药解得差不多了,她朝岸边的南堇伸出手:“小叔叔,拉我一把。” 南堇伸手去拉她,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慕容柒抓着他的手把他拽到了水里。 等南堇浮出水面,慕容柒已经游到了岸边,一双含笑的狐眼狡诈极了。 “慕容柒,你这是在报复我?” “有仇不报非君子。” 慕容柒爬上岸,躺在一旁休息着。 这小东西,还真是锱铢必较。 南堇似乎忘了,他把慕容柒扔到水里也只是因为她说了句他没用。 论小心眼,他俩不相上下。 南堇从水里一跃而出,他站在岸边催动内力拂了下衣襟,湿漉漉的衣服立马变得干爽。 旁边一身水渍的慕容柒只有羡慕的份儿,暗叹有内力就是好。 她突然坐起身子,困惑道:“我怎么中了媚药,谁给我下的?” “叶沉鱼。” “嗯?她怎么会给我下媚药,我也不是她的菜啊。”慕容柒自知叶沉鱼看上的是南堇,也断然不会对她下手。 南堇抬下眼皮,轻悠悠道:“那媚药本是给我下的,只不过下媚药的酒被你喝了。” 慕容柒想起来了,朱文婧来敬酒的时候,她替南堇挡下一杯,那酒还是喝的他面前那杯。 她被气笑:“原来我是替小叔叔挡烂桃花了,小叔叔可得要好好感谢我,没了我,你指不定现在就成了叶府的大女婿了。” “那你也得好好感谢我了,没了我,你就是景启淮的人了。”南堇幽幽一声,淡淡冷笑。 慕容柒无话反驳。 算了,他们扯平了。 两人回去后,叶府正乱做一团。 大夫人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哭嚎着:“小鱼,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事情!” “你堂堂一个叶府千金,你怎么能委身一个奴才啊!” 第167章 叶沉鱼清白无了 慕容柒刚回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见在一间房门外围了一群人,叶州阴沉着脸色极其难看,大夫人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还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小厮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得没有血色。 慕容柒一看是家事,也不好上前询问。 朱文婧走过来,看着慕容柒一身水渍,疑惑道:“慕容世子这是去哪了?怎么衣服都是湿的?” “天气有些炎热,我和小叔叔去附近湖里洗了个凉水澡。”慕容柒随口敷衍。 她看向叶家人,低声询问一声:“叶府上发生什么事了?” 朱文婧小声道:“叶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府上的小厮在屋子里苟合被发现了。” 慕容柒惊骇,更多的是质疑。 叶沉鱼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而且她眼高于顶,看上的是小叔叔这种有地位和身份的人,怎么会看上一个下人。 慕容柒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事情有蹊跷。 她来到南堇身边,悄声:“你做的?” 叶沉鱼给他下媚药算计他,小叔叔有理由对她反击。 南堇摇头:“不是。” 当时得知下媚药的那杯酒被慕容柒喝下后,他急匆匆的去找她了,根本没时间跟叶沉鱼算账。 慕容柒惊愣,居然不是小叔叔! 那还会是谁? 总不能是叶家自己人干的? 慕容觉得没这个可能。 这厢,两个嬷嬷从屋子里出来,对大夫人低声一句,大夫人闻言,嚎得更厉害了:“我的小鱼啊,你糊涂啊!” 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便昏死过去。 嬷嬷赶紧把大夫人抬了下去,喊大夫过去诊治。 慕容柒倾斜下身子,靠近南堇:“方才那嬷嬷说什么?” 嬷嬷的声音太小,她听不见,但南堇内力深厚,耳力好,她相信他肯定听到了。 “叶沉鱼清白无了。”南堇言简意赅。 慕容柒“嘶”了一声。 看来叶沉鱼和那小厮该做的都做了,难怪大夫人气成那样。 叶沉鱼是叶家嫡女,也是叶家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女儿,出了这等丑事,只能给府上蒙羞。 叶州气得脸皮颤动,狠狠踹向那跪地的小厮:“你算什么东西!敢玷污我们叶家的大小姐!” 小厮被踹得在地上滚动一圈,爬起来惊慌喊冤:“大人饶命啊,是大小姐她......她先勾引奴才的......奴才也是一时没把持住。” “奴才方才碰见大小姐的时候,是她主动奴才不撒手的......” 慕容柒蹙眉沉思,叶沉鱼怎会屈身一个奴才,莫非她也中什么媚药了? 只要中媚药的时候,人才会神志不清。 “混账东西,你还敢往大小姐身上泼脏水!” 叶州抄起棍棒就往小厮身上打,小厮疼得连滚带爬,哭喊道:“大人,您不能打死奴才,奴才若是死了,大小姐怎么办,奴才既然和大小姐有了夫妻之实,请大人把大小姐下嫁给奴才,奴才愿意照顾大小姐一辈子!” 叶州一听,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没昏死过去。 慕容柒挑动眉梢,抱着胳膊欣赏着这一出闹剧。 那小厮倒是真敢说,哪怕叶沉鱼失身给她,他一个奴才迎娶她也不够格。 不过他既然敢染指叶沉鱼一个千金小姐,又提出娶她的请求,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别有用心。 这小厮似乎有攀龙附凤的嫌疑啊。 这时候,一旁的叶落雁插话:“爹,虽然这狗奴才固然有错,但大姐既然已经被他夺走了清白,他就该对大姐负责,不然外人知道大姐不洁后,谁还会娶她,让这狗奴才照顾她,总比让她老在家里没人要强。” 叶落雁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慕容柒却听出了她火上浇油的意思。 这个二妹妹,把叶沉鱼往火坑里推,似乎不想让她好过。 叶府这一大家子,还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叶州不知是不是把叶落雁的话给听进去了,没有再继续打小厮,累得一边喘气一边吩咐:“来人,先把这狗奴才关进柴房!” 下人把小厮带走后,叶州就把周围的下人遣散了。 慕容柒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叶家家务事,便也都各自回去了。 南堇回到住处,吩咐一声:“洛书,去查一下。” 他对叶沉鱼不感兴趣,但他必须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从来不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 “是。” 藏身暗处的洛书应了一声,当即便消失了。 慕容柒回到屋子后,朱顺章却找了过来,满脸愧疚的跪在她面前:“世子,末将有愧,愧对于北陵王和镇国将军,还有我们戎翼军的弟兄们。” 慕容柒赶紧把他搀扶起来:“朱总督用不着行此大礼,有话起来说便是。” “慕容世子你来江南正是时候,韩副将他糊涂啊!”朱顺章痛心疾首的摇着头,一脸悲戚。 慕容柒脸色微凝:“朱总督什么意思,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朱顺章悲叹:“江南这两年虽然遍地灾害,百姓日子过的艰难,但我知晓皇上对江南没少救济,慕容侍郎刚来江南那段时间,百姓的日子也改观不少,但后面却是一直有心无力,朝廷发放来的米粮多数都被悍匪劫持了,后来我让人去剿匪,便发现了里面的猫腻,没想到韩副将竟然和那些悍匪勾结!” 慕容柒眼底一震,他说的和韩睿说的都对上了。 韩震天真的在和悍匪暗度陈仓。 “那你既然得知此事,为何不上报给朝廷?” 朱顺章摇头无奈:“韩副将一手把持着江南,我门驻扎在江南的五万戎翼军兵权都在他手上握着,江南早就被他只手遮天了,我根本跟他抗衡不了,而且韩副将和我都是你祖父手下的人,若是韩副将真有逆谋之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我们戎翼军乃至慕容家都会有可能背负叛变的罪名,我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纵观全局,他不敢冒这个风险,不然葬送可能是慕容家和二十万戎翼军兄弟们。 “当初慕容侍郎似乎查到了什么,韩副将对他有所警觉,便对其栽赃嫁祸,那二十万灾款就是韩副将故意设计的。” 朱顺章的这番话,已经坐实了韩震天叛变。 她必须找时间去会会韩震天,还有她娘的那枚同心锁,她想知道为何会在韩震天手里。 现在最让慕容柒棘手的,是韩震天手里的五万兵权,不知道那些戎翼军是不是已经全部跟他一起叛变了。 -- 一间偏僻的柴房里,小厮趴在窗口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过会儿,房门外面的锁“咔嚓”一声开了,一道人影背对着光隐在黑暗里。 小厮激动上前:“你可来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夺走了大小姐的清白,你是不是也要履行承诺了。” “自然。” 来人进入柴房,把房门关上。 第168章 昨晚没事成,你很失望? 她身影笼在夜色里,只隐约看出身姿曼妙,是个女子。 她掏出一叠银票拿在手里,小厮迫不及待想去接,女子的手一闪,避开了他。 小厮怔凝:“你、你不是想要反悔吧......” “放心,这些银票肯定会给你的,只是我有点担心你这嘴巴够不够严实,万一你再给别人说漏嘴怎么办。”女子慢声细语,透着一股阴寒之意。 小厮连连点头:“严实严实!我肯定谁都不会说出去,我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再说多亏了你,让我一个奴才也能尝到千金小姐的味道,这辈子也值了。” 小厮舔下嘴唇,想起叶沉鱼的滋味,有些意犹未尽。 女子眼底闪过恶心:“可我还是怕你说出去,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这样我就安心了。” “什么办法?”小厮怔愣。 女子靠近他,轻吐:“让你去死。” 小厮眸色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女子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墙壁上狠狠一撞。 小厮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便没气了。 女子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火折子,把手里的那些银票点燃,朝空中一撒,柴房里燃起几分亮光。 “我可是守信之人,既然说好了把这些银票给你,自然不会反悔,这些都烧给你了,留着路上用吧。” 银票燃起的火花稍纵即逝,落下的灰烬被风吹散,飘在小厮的尸体上。 -- 夜深,南堇刚沐浴完,身上松散地披着一件长袍,垂在耳边的发丝滴着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往下划,让人有种想要顺着水珠窥探下去的欲望。 他走到案桌旁,倒了一杯茶水轻饮。 “主上。” 洛书的身影落在南堇面前,对他低语了几句。 闻言,南堇摩擦着手里茶盏,眼底漫上几丝幽色。 他对洛书道:“你暗中多监视一些,看看她还有没有其他举动。” “是。” “......” 慕容柒早上起床后,便听闻昨晚那位小厮自尽了,还是撞墙而死,下人们暗中议论,说是那小厮定是怕被知府大人打杀,忍不住害怕就自尽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自己自尽还痛快一些,总比被折磨死来得强。 慕容柒却不觉得是小厮自杀,他既然敢提出娶叶沉鱼的请求,肯定是有做叶家乘龙快婿的打算,怎么舍得去死。 他定是被人给捂嘴了。 不过这些跟她不相干的事情,她也没心思顾及那么多。 慕容柒还听闻叶沉鱼那边寻死觅活的,差点自裁,被府上的人及时发现救回来了,现在叶州派不少下人看管着她,省得她再寻死。 饭后,景启淮来找她了。 昨晚他被慕容柒捅了一刀,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好在没伤到要害。 “柒柒,昨晚......”景启淮欲言又止,有些歉然。 “怎么,昨晚没事成,你很失望?”慕容柒冷冷一笑。 “不是......昨晚本王也是想要救你。”景启淮试图解释,但觉得自己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若是昨晚没有南堇插手,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人了,虽然他知道用这种手段比较下作,哪怕被她记恨,他也甘之若饴。 他问:“南堇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 知道她身份的外人,只有他和宫染。 景启淮暗自松了口气,昨晚南堇把她带走的时候,他真的很怕发生些什么。 虽然她和南堇是叔侄关系,但却没任何血缘关系,也只是名义上的亲情。 他也怕南堇知道她的女儿身,他从私心里希望慕容柒对外永远保持着女扮男装,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样就能把她好好藏起来。 慕容柒靠着椅背,懒懒抬眸:“你找我就是说这些的?” “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关于叶州一些私事。” 昨晚他找慕容柒就是来说这件事情的,但当时她神志不清的,想必也没听进去,他现在找过来是准备再说一遍。 “叶州的什么私事?”慕容柒生起好奇心,昨天景启淮说的她都记不起来了。 随即,景启淮给她道了几句,慕容柒转动眸子思索着。 -- 下午,慕容柒独自出去了,她在街上随意转悠了一圈,觉察到暗中有人在跟踪着她。 她心知是叶州派来监视她的。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暗中查探着叶州和韩震天,她明白叶州也在背后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这场拉锯战,就看谁先鹿死谁手。 慕容柒转了几个弯甩掉那些跟踪者,她来到城南的一座破庙找到了韩睿。 这次韩睿见到她亲近很多,不像之前那么防备有敌意。 “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让你帮我找个人,你在姑苏城比我熟悉,找人的事情不难。”慕容柒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韩睿思索了一下,便应下:“你要我帮忙找谁?” “一个妇人和一个男孩子。” “有画像或者名字吗?” “没有。” 韩睿皱眉:“这怎么找?” 没有一点线索,就如同大海捞针。 “有这个。” 慕容柒给他一个大概的位置和生辰贴,帖子上面记录着生辰八字,还有“赐儿”两个字,应该是这个主人的乳名,帖子右下角还盖着叶府的印章。 韩睿算了一下,这生辰八字的主人貌似是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子。 “同一天出生的人那么多,我怎么才能确认是不是你找的那个。” 慕容柒给他示意一下右下角的印章:“到时候你给那妇人和孩子看这个印章就行了。” 韩睿看眼叶府的印章,暗忖慕容柒找的这两人应该和叶家有关系。 他自觉地不多问,把生辰贴收好,漆黑明亮的眼眸看向慕容柒:“既然我帮了你这个忙,礼尚往来,你也得帮我一个。” 慕容柒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做买卖,说说看,让我帮什么忙?” “帮我也找一个人。” “谁?” “我师父。” 慕容柒凝思:“你师父失踪了?” “我不知道,我已经有快两年没见到他了,自从江南闹灾荒没多久,他就消失了,以前他每个月都会去找我一次,教我学武功,还会监督我学得怎么样,后来他就突然消失了,我也再也没见过他。” 韩睿黑亮的眼眸失去几分黯然,透着思念。 第169章 他要弑父! 在他看来,师父就是他的父亲,他早已把他当做亲人。 慕容柒看得出韩睿和他师父的感情很深厚:“你跟着你师父多久了?” “有将近十年了。” 韩睿抿下唇,眼底埋着伤痛:“当年得知我是韩震天的儿子后,很多人羡慕我有一个威名远扬的父亲,还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带领着慕容家五万戎翼军威风凛凛,他们都认为我日后会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等我娘带着我去韩府认亲的时候,韩震天却把我们母子俩扫地出门,我母亲还拿出当年韩震天给她的信物,但他依旧不认,说没有我这个儿子。” “那年天寒地冻,我才八岁多,我和我娘流落在街头,是我师父收留了我们,他教我习武识字,后来我娘郁郁而终,师父成了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韩睿湿润的眼底闪烁着悲戚,哪怕他心里再痛,他还是把眼里的泪珠忍了回去。 师父说过,男子流血不流泪,日后他想要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只能流血,不能流泪。 慕容柒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头。 她能明白他师父在他心里的位置,以及他和师父的感情。 在他最需要父爱来弥补心里的创伤的时候,他师父便顶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他十年来的一道亮光,指引着他人生的方向。 “你师父突然离开,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既然选择不告而别,或许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去向呢?” “不管他是不是有事情避着我,我都想知道他的踪迹,让我知道他现在安好就行,我怕的是......他会有什么不测。” 韩睿抿紧着唇,难掩担忧。 这两年江南混乱至极,他怕师父遭遇不测,所以他才想尽办法打听他的消息,但这两年都毫无音讯。 哪怕是他师父不愿再见到他,他也不在乎,他只要知道他平安就足够了。 “我只有在姑苏城比较熟悉,对其他地方都不熟,你是北陵王府的世子,有很多人脉,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找下我师父。” 慕容柒轻笑点头:“好,礼尚往来,这个忙我帮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师父叫什么名字,还有长相。” “他叫韦辰,但是长相我形容不出来......因为我没见过。”韩睿蹙着眉心,沉吟道。 “师父他常年戴着面具,他说他当年当士兵的时候,在战场上被敌人毁了容,不戴面具怕吓着别人,他在我面前也从来没摘过面具。” 虽然他们相处了快十年,但每次相处的时间都很短,师父每一个月只会看他一次,教完武功就回去了,而且他很严厉,每次他出错,他都拿荆条抽打他。 师父说,若不成器,若不练成铜墙铁壁,如何用身躯保护自己最爱的人,如何抵御敌人保家卫国。 他知道师父是上过战场的人,骨髓里烙着铁骨铮铮的血性,所以他暗暗发誓,日后也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要穿上盔甲驰骋沙场。 师父是他这一生要仰望追随的人,也是他想要并肩同行的人。 “我知道了,我让人帮你找师父,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帮你找到,我只能尽最大努力帮你。”慕容柒道。 “好,我明白。” 韩睿知道茫茫人海中找个人不容易,所以他也不会为难慕容柒。 “这是我师父之前交给我的,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把一个物件给慕容柒,慕容柒拿在手里看了一下,那是一个木质的方块,上面刻着很多小格子,小格子上面刻有数字,有点类似现代的魔方。 “这物件是我师父失踪那天交给我的,他当时走得急,也没告诉我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后面我再也没有见过师父,没有机会向他询问这东西的用处。” 韩睿觉得师父把这物件交给他保管,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师父那天把东西交给他急匆匆就走了,已经消失了两年,让他越发觉得师父消失没那么简单。 两年来他一直没放弃找师父,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他才想着让慕容柒帮忙。 慕容柒摆弄了一会儿方块,只听“咔”的一声,那方块突然打开了,里面还藏了一把钥匙。 韩睿一惊,没想到这东西还能打开! 这两年他也仔细观察过这方块,但却没尝试过打开它。 慕容柒拿着那钥匙沉吟:“这钥匙估计是你师父想让你保管的东西。” “师父为何会给我一把钥匙,还藏得这么隐秘......”韩睿怔愣呢喃着。 慕容柒把钥匙还给他:“既然你师父把它藏得隐秘,就说明它对你师父来说很重要,你好好保管,说不定哪天能够用上它。” “嗯,我会把它保管好。”韩睿郑重点头,从她手里接过钥匙藏在身上。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若是找到那位妇人和那男孩,就先找个地方把他们藏起来,到时候我会来这里找你。” “等等。” 慕容柒准备转身离开,韩睿唤住了她。 少年抿着唇,黑亮的眸子炯炯有神:“韩震天是你们慕容家戎翼军的人,他效忠的也是你们慕容家,若是这次找到他叛变的证据,你是不是要处决了他?” 慕容勾下唇角,笑意微淡:“自然,戎翼军不养吃里扒外的奸人。” “若是你抓到了他,能不能把他的命留给我,我想亲自手刃了他!”韩睿黑沉的眼底弥漫着戾气,像是蛰伏着一头野兽。 慕容柒脸色微顿,提醒一声:“他是你父亲。” “不,他不是我父亲,他就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奸佞小人!” 韩睿盛怒的眼里除了痛恨,还藏着失望。 以前他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带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时,他发自内心地自豪,把他视为榜样和标杆。 再后来,他抛弃他和母亲,还与外人勾结,背信弃义,他心里的信仰便塌了。 他发誓,日后一定不能做像韩震天那样假仁假义的小人,他要做像师父那样的英雄。 慕容柒轻笑点头:“好,我答应你,若是抓住韩震天,就把他的命留给你。” 她知道面前的少年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痛恨的不只是韩震天的抛妻弃子,还有他背信弃义的人格。 虽然韩震天是他的父亲,弑父是大逆不道的行径,但他跟母亲被抛弃后,他是一路踩着荆棘活过来的,他经历的痛苦无人能体会,所以慕容柒也不会用圣人的角度去劝他什么。 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 是夜。 黑雾缭绕的夜晚阴森骇人,城郊外一处偏僻山头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处山头盘踞一窝悍匪,就是有名的黑崖寨。 悍匪们正忙上忙下,抬着密封的箱子下山。 黑崖寨的大当家正指挥着众人,粗狂的嗓门叫嚷着:“你们都给老子动作轻点,别摔坏了箱子里的宝贝,若是磕着碰着了,老子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了!” 这位大当家就是上次在客栈的那位刀疤大汉。 山路崎岖不平,悍匪们抬着箱子只得更加小心翼翼。 其中有两个“悍匪”共同抬着一个箱子,两人身板娇小,穿着粗布麻衣,脸上都是污渍和灰尘,看着黑瘦黑瘦的,像是发育不良的少年。 这两人便是秋意和慕容吟鸢。 第170章 打入敌人内部 两人抬着箱子跟随那些悍匪运下山,山脚处有几辆马车正在候着。 “这位大哥,这些箱子里都是装的什么啊,我们大当家得要把它们送到哪里去?”秋意靠近一位悍匪小声询问,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悍匪低声回:“箱子装的都是金银财宝,至于要送到什么地方,我哪里知道,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该操心的事儿。” 秋意和慕容吟鸢相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沉疑。 她们好奇这些金银财宝都要往哪里送。 一个悍匪头目甩下手里的鞭子,朝两人瞪过来:“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上山抬箱子,小心大当家的砍了你们的脑袋!” 慕容吟鸢和秋意不再愣神,两人低着头朝山上走去。 那头目打量着两人,咒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刚来寨子没多久,干活还不麻利一些,不然饭都别想吃了,我们黑崖寨可不养闲人!” 说着,他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慕容吟鸢和秋意故作害怕地抖动身子,两人疾步匆匆。 等山上的十几抬箱子全部运上马车,大当家带着几个心腹驱车离开了。 幽暗的夜色里,两道身影紧跟其后。 一个时辰后,几辆马车停到一处码头,岸边停泊着一艘大船,大当家让人把箱子全部抬上船。 箱子都抬上船后,大当家带着几个心腹上船了。 船在湖面上行驶着,两道身影从甲板里钻出来,悄悄潜进船舱。 两人来到放着箱子的舱房,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门口看守的两人悍匪。 秋意和慕容吟鸢打开几个上锁的箱子查看,里面果然都是金银财宝! 那箱子里全部都是数不尽的银子和翡翠珍珠。 “四小姐,你快看!”秋意又打开几个箱子,惊愣着脸色唤慕容吟鸢。 那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的都是银子,上面还刻有官府的铭文,慕容吟鸢一惊:“这不是户部拨来的那二十万灾款吗!” 因为这些灾款的丢失,她大哥蒙受着不白之冤,原来都在这些悍匪手里! 这边船舱里,悍匪正在喝着酒,玩着筛子,玩得不亦乐乎,谁也没发觉危险悄然逼近。 一缕白烟透过门缝飘入船舱里,有人嗅了几下:“什么味道,这么香?” “就是,哪里来的香味?” “怎么感觉是股迷魂散的味道......” 正说着,几个人突然昏了过去,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慕容吟鸢和秋意把几人捆绑起来,全部扔到了水里。 另间船舱里,大当家的正和美人儿在床上快活,大当家卖力地挺动腰身,大汗淋漓忘乎所以,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躺在身下承欢的美人儿突然感觉有道黑影笼罩过来,睁开眼看过去,吓得花容失色:“大当家......有、有人.......” 许是惊吓过度,她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大当家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把利刃抵住。 大当家身子一哆嗦,下身瞬间软了下来。 “你、你们是何人......”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也看不见身后是谁。 秋意和慕容吟鸢绕到他面前,拿过一件衣服扔在他身上,遮住他恶心的裸体。 “是你们!”大当家一看见两人,便想起她们是前不久刚入伙的新人。 一看是自己的两个手下,大当家立即恢复气势:“你们两个狗儿子,是想以下犯上不成!” 他抄起床边的大刀,就朝两人砍过来—— 身为黑崖寨的大当家,身上肯定是有些功夫的,但他一人也难敌秋意和慕容吟鸢两人,没过几招,慕容吟鸢就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大当家大喊:“来人!快把这两个杂碎给老子杀了!” 秋意冷笑:“别喊了,你的那些手下都被我们扔到湖里了,现在估计都成水鬼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大当家现在开始害怕了,也察觉到两人身份不简单,是故意混进他们黑崖寨的。 秋意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大当家的想吐出去,那药丸已经在他嘴里融化了。 “这毒药叫‘断肠,’毒性发作的时候会让人痛不欲生,每两个时辰发作一次,若是没有解药,撑不过七天你就会被折磨而死。” “哼!你少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大当家不以为然,觉得是秋意在诓骗他。 可随即,他脸色就白了,五脏六腑像是被绞碎一样,让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救......救命......” 大当家疼得终是忍不住,在地上给秋意磕头:“大哥......求你饶了我,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求你放了我......” 他们这些悍匪本来就是贪生怕死之人,也没什么骨气可言,为了保命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慕容吟鸢冷笑:“所以现在知道听话了吗?” 大当家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求两位大哥放过我,我会好好听话。” 秋意扔给他一颗药丸:“这药能缓解你体内的疼痛,但不是‘断肠’的解药,想要解药的话,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表现。” 大当家吞下那颗药丸,五脏六腑的疼痛慢慢消失,他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惶恐,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他已经尝试到秋意的手段,在两人面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慕容吟鸢冷着脸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若是敢有所欺瞒,我们会有更厉害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大当家身子一抖:“不敢不敢......” 慕容吟鸢问:“那些箱子里的宝物都是哪里来的?还有朝廷拨给江南的二十万灾款怎么会在你手上?” “那些宝物都是我们在各地抢过来的,那二十万两灾款是......是.....”大当家吞吞吐吐,敢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是......韩大人交到我们手上的。” “韩震天?”慕容吟鸢眼神一眯。 “是他......” 第171章 好巧,又见面了 慕容吟鸢脸色一沉,眸光如刃:“这么说,你们这些悍匪果然和韩震天有勾结,我大哥就是被你们诬陷的!” 大当家被她眼里的冷厉给吓到了,哆哆嗦嗦道:“那、那二十万两灾款跟我们没关系,是韩大人为了陷害侍郎大人给暗中挪走了,他把这批银子交给我们先保管着。” 秋意气恨:“怪不得你这悍匪头子这么猖獗,在江南一带横行霸道,原来是有韩震天那狗贼给你撑腰!” 大当家反驳不了半分,秋意说得没错,这两年他们黑崖寨敢这么放肆,到处抢杀掠夺,就是因为有恃无恐,有韩震天在背后护着他们。 “现在百姓处身水深火热之中,你们这些悍匪还和官府勾结,把百姓们逼上绝境,简直是该死!”秋意满目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把大当家给解决了。 大当家梗着脖子辩驳几句:“我们也是被生活所迫啊,谁不想日子过得好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想自己过得好点又何错之有。” “败类玩意儿!把自己的恶行说得这么冠名堂皇,你还是恬不知耻!”秋意气不过,狠狠踹他几脚,把他的门牙都踹掉几颗。 大当家捂着满嘴的血,不敢再妄自开口。 秋意平日里也算得上沉稳娴静的人,很少这般冲动过,来江南这些日子,见识了太多民不聊生,她也深深体会了百姓的疾苦。 在这般艰苦的日子下,这些悍匪还火上浇油,简直是该下地狱! 慕容吟鸢稳住秋意,让她先冷静,怕她一时冲动忍不住杀了大当家。 现在这人还有用处,他的命还得留着。 慕容吟鸢又问:“你们这些金银财宝是送往何处的?” “是、是送往宝山岛的那座城堡。” “城堡?”慕容吟鸢流转下眼神,疑惑问:“为何要送往那里?” 大当家不敢有所隐瞒:“那城堡是韩大人建的,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每次抢过来的金银财宝有一多半都要送到韩大人这个城堡里,这是我们之前合作时商量好的。” “这次包括那二十万灾款也是一块儿给韩大人送过去。” 慕容吟鸢明白了,黑崖寨和韩震天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黑崖寨利用韩震天的势力作威作福,韩震天利用他们搜刮百姓的钱财。 还真是把“狼狈为奸”发挥到里极致! “韩震天除了和你们黑崖寨的勾结,背后还和一股势力暗度陈仓,你可知道这股势力的来历?”慕容吟鸢眉眼深深,试探问。 上次那个黑袍女子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嘴里打探出什么消息。 大当家的摇摇头:“我和韩大人也只是钱财上的来往,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只是一个悍匪头子,他也不会让我知道太多事情。” 慕容吟鸢深凝着他,看他说的不似作假。 看来那黑袍女子的身份得另找突破口了。 -- 夜半子时,天色正浓,船只抵达在了岸边,慕容吟鸢和秋意走出船舱查看,看到面前的情景,两人同时呼吸一滞,脸色震惊。 如大当家所言,她们面前是一座岛屿,不远处便是屹立着一座几十丈高的城堡。 那城堡巍峨耸立,她们站在外面观看,堪比皇宫壮观。 而这座岛屿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岸上正在有人等候,是几个拿佩刀穿盔甲的士兵,他们把船上的箱子全部抬在推车上。 领头士兵看了下空荡荡的大船,发现只有慕容吟鸢和秋意两个跟班,好奇问大当家:“疤爷这次怎么只带了两个兄弟过来,这两个兄弟看着还挺眼生啊。” 慕容吟鸢冷暗的眼神看过去,大当家哆嗦下身子,赶紧回道:“这两个兄弟是刚来的,手脚麻利干活利索,寨子里那群饭桶只会好吃懒做,这不就带他们两人过来了,也好让他们新入伙的见见世面。” 一番说辞不漏痕迹。 领头士兵也没怀疑什么,笑着应声:“原来是这样。” 趁着领头士兵没注意,慕容吟鸢对大当家悄声:“想办法带我们进城堡。” 大当家眼珠子转了一下:“若是......我带你们进去,你们是不是就能把解药给我。” “只要你听话,解药自然会给你,若是你敢耍花招,我不介意现在解决了你。”慕容吟鸢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腰间,大当家的身子瞬间僵硬得不敢乱动,也不敢有其他心思。 他冷汗连连的:“我听你的便是了。” 他以找韩震天有私事为由,很顺利地带慕容吟鸢和秋意进了城堡。 两人进入城堡后更是大开眼界,里面富丽堂皇,雕栏玉柱,几十丈高的城墙上有士兵严关把守,城堡里也到处有士兵巡逻。 整个城堡固若金汤,戒备森严。 不知道韩震天为何修建这么一个奢华的城堡,难不成,他是想自立为王...... 三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大当家便哀求:“两位大哥,我已经依照你们的吩咐行事了,你们是不是也该放过我了。” 秋意和慕容吟鸢对视一眼,站在大当家背后的秋意轻声冷笑:“放过你?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说罢,她从后背一刀捅穿大当家的胸口,一招便解决了他,连呼救的机会都不给他。 两人都知道大当家的是个祸患,留着只会节外生枝,加上他那些种种恶行,给他一个痛快算是便宜他了。 秋意把他的尸体扔进旁边的水沟里,随后她和慕容吟鸢分头行动。 慕容吟鸢避开巡逻的士兵,准备先勘察一下城堡里的布局和地形。 突然,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慕容吟鸢一惊,飞身跟过去,那人也察觉到了她,抬手朝她袭来掌风。 “是你?” “是你?” 两人看清彼此后异口同声,脸色皆是惊讶。 男子打量着慕容吟鸢,上挑的眼尾似笑非笑:“缘分啊,在这里都能碰见你。” “是啊,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慕容吟鸢语气不善。 她都装扮成这样了,没想到这人还能够认出她,那眼睛真够尖锐的。 虽然慕容吟鸢现在脸色涂着黑灰,打扮得像个流浪少年,但楚尧第一眼看见她,就莫名的认出来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聊两句,周围便传来骚动,有士兵大喊:“大人怀疑有外人潜入城堡,大家赶紧巡视周围,若是有可疑人物都抓起来!” 慕容吟鸢心惊,她和秋意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前面有士兵朝这边巡来,慕容吟鸢转身想跑,哪知身后也来了一批,前后夹击,左右两边都是高墙,让她无路可走。 “谁在那边!” 有人朝这边大喊,慕容吟鸢心头猛地一跳,被发现了! 她眉眼间几分慌乱,旁边的楚尧却是镇定,他拽过慕容吟鸢把她抵在幽暗的墙角,让她前身贴着墙壁,后背紧贴他胸口。 第172章 若不无耻点,你就死了 慕容吟鸢瞳孔一震:“你......唔.....” 她刚张口,就被楚尧从背后捂住了嘴。 这时,远处的脚步声近了,一个士兵喊道:“什么人在哪儿!” 几个士兵不敢贸然上前,只见昏暗的光影里,两道身影交叠着,一人儿贴着墙面,让人看不见样貌,但见她衣衫不整,露出半个美背和圆润的肩头。 这一看便知是个女子。 她身后贴着一个男子,一手捂着她的嘴,两人这暧昧的姿势,似乎在做着不可言喻的事情。 都是男人,自然看出他们在做些什么。 楚尧压低嗓音:“兄弟,是自己人。”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做得太逼真,那些士兵便信了楚尧是自己人。 他们也不好上前,笑骂道:“你这小子还挺会快活,都这个档口了还顾着自己舒服,赶紧完事去巡逻。” “黑疤被人发现死在城堡里了,他身边的两个跟班也消失了,不知是死是活,大人怀疑是有外人潜入了城堡,让我们巡查一番。” 楚尧应声:“好,你们先去巡查,我这就马上来。” “走,我们去那边看一下。” 说着,一队士兵便走了。 还好这些士兵没有领头的,所以没有人为难,才让楚尧有机可乘,不然两人保不准会露馅。 等人走远后,楚尧才把慕容吟鸢松开。 “啪”的一声,慕容吟鸢反手给他一巴掌:“登徒子!” 楚尧半边俊脸被打偏,他眯了下眼梢,笼上几分邪肆:“信不信我把那些士兵再喊过来?” “你.......无耻!”慕容吟鸢捂着半裸的身子,盈盈美眸里含着怒气。 她身上的衣服被楚尧撕碎了,也没办法再遮住身子。 “我若是不无耻点,你就死在这里了。”楚尧眯眼冷笑,暗骂面前的女人不知好歹。 他狭长的眼眸在慕容吟鸢身上流转一圈,眼底除了玩味,倒也没半分轻浮浪荡。 他脱掉自己的外衣给慕容吟鸢:“算是给你赔不是了。” 慕容吟鸢看着他手里的衣服,心里那股火气消散了不少。 她也不和楚尧矫情,接过衣服就拢在身上,他的衣服有些宽大,穿在身上显得她愈发娇小。 两人离开这里,在城堡里巡视一圈。 两人落在一处屋檐上,弯腰潜伏在暗处,看着对面一道黑影从远处走来。 来人黑袍包裹,头戴黑纱,不露一点面容,但慕容吟鸢还是看出她是上次在韩府看见的那个黑袍女人。 她进入了对面的一间屋子里。 慕容吟鸢身子刚动,楚尧便按住了她:“上次的教训还没够吗?” “......” 慕容吟鸢明白他什么意思,是说她武力不敌那女子,靠太近容易会被对方发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楚尧瞬移身子,夜色里只剩一道虚影,不惊动任何风声。 慕容吟鸢刚发现他武力不可小觑。 楚尧落在对面的屋檐上,屏气藏身暗处。 屋子里除了黑袍女子,还有韩震天。 “听闻慕容柒现在落脚在叶州府上,她此次前来,准是为了慕容子珣,我们按照计划已经把她引过来了,你要记着,这次要让她有来无回。” 女子坐在太师椅上幽幽冷言,韩震天站在她面前唯首是瞻。 “大人您放心,既然慕容柒前来送死,我肯定让她葬身于此。”韩震天弯着腰,对面前的女子一副讨好的意味。 隔着黑纱,女子美眸中泛着冷嘲:“你不要以为慕容柒是那么好解决的,她可你想象中的狡诈多了,对付她的时候决不能掉以轻心。” “上次在韩府让那位逃走的偷窥者,我就怀疑是慕容柒派来的人。” 想起韩府那次,女子紧握着扶手,眸中闪过阴戾。 “大人放心,这次我对付慕容柒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肯定会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们的那颗棋子也已经潜伏在了慕容柒身边取得了她的信任,到时候我会跟他来个里应外合,绝对会让她防不胜防。”韩震天信誓旦旦,眼里闪烁着暗芒。 女子懒声一笑:“希望你说到做到,当时候可别让我失望了,等除掉慕容柒,再把慕容家连根拔起,到时候你就会统领三军,成为戎翼军新的领袖。” 韩震天眼神灼热,心里澎湃不已,想起日后慕容家二十万的戎翼军就是他的了,韩震天脸上就难掩激动。 “我一定不负大人所望,到时候成为比慕容玦更厉害的大将军效忠在您左右。” 闻言,女子眼底划过戾色,猛然站起身子给他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他比!” 女子阴暗的眸色里交织着晦暗的情绪,更多的是怒气。 “慕容玦”这个名字,似乎在她面前不可言说。 藏在屋顶上的楚尧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眸色凝了一下,慕容玦不是北陵王府的那位镇国将军吗,和这女人有什么关系? 韩震天眼底划过惧色,后知后觉自己踩到了女子的一个痛处,唯诺着改口:“都是我狂妄自大了,不该跟慕容将军比,大人您别生气。” 在女子面前,韩震天低三下四,完全没有大将风范,更像是一个懦夫,哪怕被女子打一巴掌,也丝毫不敢有所不满。 他不敢再提及和慕容玦有关的话题,话锋一转:“大人,这次黑疤交供了不少金银财宝,连带着上次交给他保管的二十万两灾款一起运输了过来,还有城堡之前积攒的银子,有不少数目,您看什么时候给您送到西晋?” 楚尧眼神微眯,果不其然,这女人和西晋有关。 女子坐回太师椅上,心情好转一些:“现在边境被盯得紧,这么一大笔钱财运过去难免会有风险,而且西晋那边似乎有人盯上我了,这些钱财就先放在城堡里,等风头过了再送过去。” “还有,今晚黑疤莫名死在了城堡里,你让人好好查探一下死因,别让其他人混进来了,不然这座城堡肯定会暴露出去。” 韩震天眉目肃杀:“我今晚让人好好查探,若是有外人混进来,绝对会让他有去无回!” 女子弯下唇角,双腿交叠,懒散地靠着椅背,神经放松了不少,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那股将者之气让她梦回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 “过来。”她美眸中荡漾着几许媚色,对面前男人勾勾食指。 韩震天心神荡漾,听话地往前靠近了她几步。 女子的指尖从他喉结划过胸口,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像以前那样,服侍我。” 第173章 安插在慕容柒身边的奸细是谁 韩震天咽了下口水,单膝跪在她面前,脱掉她的鞋子,虔诚地吻着她的脚背,顺着脚踝一路往上。 女子咯咯娇笑,心情愉悦极了,看着面前对她唯命是从的男人,她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想象着是那位威名远扬的镇国将军正跪在她面前服侍她。 女子媚眼如丝,勾着韩震天的魂魄:“抱我回床榻。” 韩震天早就臣服在女子的裙摆下,也不是第一次服侍她了,这会儿他眼底已经燃起了欲火,迫不及待地抱起女子进到卧房。 须臾,屋子里响起暧昧的粗喘和娇吟。 楚尧隐身在屋顶,凝着脸色正思索着方才两人的话。 慕容吟鸢在不远处等着,见他迟迟不回来,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但她也不敢贸然靠近。 楚尧似乎察觉到她的着急,朝她这边看过来,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慕容吟鸢怔了一下,没懂他什么意思,不是说那黑袍女子功力高深,她靠近就会被发现吗? 慕容吟鸢迟疑了半会儿,还是飞身上前了。 她来到楚尧身边,尽力隐藏自己的气息,用唇语问:让我来干嘛? 楚尧给她示意一下,同样用唇语回:听听,都是机密。 他狭长的眸子里藏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慕容吟鸢很认真贴紧屋檐听着里面的动静,听了半会儿,她恍然察觉到不对劲。 屋子里女子的吟哦和男人粗喘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人的耳膜。 慕容吟鸢反应过来,脸色骤然绯红,她又惊又恼地看向楚尧,美眸里全是无言以对。 楚尧勾着唇角含笑,眼底闪过得逞的流光,对她挑下眉:是不是都是机密?没骗你吧。 “......” 慕容吟鸢沉下脸色不想搭理。 她说这人怎么突然让他靠近了,原来是故意捉弄她。 那黑袍女子和韩震天这会儿正在颠龙倒凤,注意力全在房事上,对外界没那么防备,楚尧才敢让慕容吟鸢靠近。 两人随即离开,找了一间偏僻的空屋歇脚。 城堡里的房间数不胜数,多数都是空着的,两人藏身这里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你为何会在这里?”慕容吟鸢终于寻到空隙问楚尧,看他的眼神满是警惕。 “你都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何不能?”楚尧坐在桌子旁,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杯茶。 慕容吟鸢冷声:“你一个西晋皇子偷偷摸摸的来我们天景,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楚尧端茶的动作一顿,惊诧地看向她:“你怎么会知晓我的身份?” 他来天景保密得很好,江南又无人认识他,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这女人这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慕吟鸢不答,抽出长剑指着他:“这里可不是西晋,你偷摸的来,是不是另有所图!” 楚尧从容淡定,指尖弹开剑刃:“好歹我也是救过你,你拿剑指着自己的恩人,是不是很不礼貌?” “再说,就算我另有所图,你能奈我如何?” 他挑着狭长的眼眸凝视着慕容吟鸢,神色几分漫不经心,也是算准了慕容吟鸢拿他没办法。 慕容吟鸢语塞。 她不是他的对手,确实奈何不了他半分。 她收回剑坐在旁边,不再和楚尧针锋相对,既然他现在对她没什么敌意和威胁,她也犯不着招惹他。 如今他俩的目标都是韩震天和那黑袍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慕容吟鸢坐下身子:“那黑袍女人和韩震天都说了些什么?” 她不信楚尧方才什么都没听到,他也不可能待在屋顶上那么长时间听两人的房事。 她认为这人不会这么无聊。 “想知道?”楚尧托着下巴含笑:“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我就给你说方才听到了什么。” 慕容吟鸢冷笑:“你还真会见缝插针。” 楚尧无视她话中的讽刺,半敛着眉眼一副慵懒之意:“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总得礼尚往来。” 慕容吟鸢思量了片刻,才面无表情介绍自己:“慕容吟鸢,北陵王府的四女。” 楚尧眉梢微动,看她的眼神有些出乎意料:“慕容吟鸢?就是被我那蠢二皇兄掳到金诡金凤楼的那位?” 慕容吟鸢脸色微僵,抿唇不语。 当初金诡的事情对她来说算是不好的回忆,她也不愿再提及。 楚尧又打量了她两眼,当初在金诡,他也是后来才听闻楚昊把北陵王的四小姐给掳来了,但是他并未见过慕容吟鸢,听闻她后来被楚昊送到了暗市,也不知道怎么又死里逃生回到了天景。 不知道当初楚昊的死,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楚尧轻抿一口茶,轻悠悠道:“难怪你会到处监视着韩震天,他的一举一动也确实关乎着你们慕容家的安危。” “你从他那里查探到了什么?”慕容吟鸢问。 “韩震天和那女人正商量着怎么除掉慕容柒,这慕容柒是你什么人?还有慕容玦,似乎和那女人有点关系。”楚尧对她坦诚相告,也没隐瞒什么。 “慕容柒是我家二哥。”慕容吟鸢思索着,“你说那女人和我二叔父有关系?” 慕容玦是天景的镇国将军,还是慕容柒的父亲,他当年跟着慕容啸南征北战,无人不知他的名讳,只是没想到他正值年轻就英年早逝了,让慕容啸白发人送黑发人。 若是慕容玦还活着,便又是一代英勇传奇。 “唔......关系还挺不一般。”楚尧略微沉吟。 那女人对慕容玦的感情似乎挺微妙。 “韩震天好像在你二哥身边安插了一个奸细,准备要来一招里应外合把你二哥几人一网打尽。” “奸细?!”慕容吟鸢来眼底一震,快速回想着慕容柒身边都有哪些人。 是叶州? 她想了一下,又觉得不会是他,二哥知晓叶州这人有问题,肯定会防备着他,韩震天也不会用叶州这么明显的奸细跟他里应外合。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给二哥传话。”慕容吟鸢心里不安,站起身子就要离开。 楚尧开口阻拦:“你现在是离不开这座城堡的,韩震天对周围把控很严,根本不允许外人的船只靠近岛屿,现在湖面上一只船也没有,你怎么离开这里。” 慕容吟鸢停住脚步,才想起她和秋意来的时候也是靠黑疤,外人的船根本靠近不了这座岛屿。 她询问楚尧:“那你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里?” 他摇头:“没有办法,只能等。” 第174章 慕容柒:她快有小婶婶了! 几日过去后,慕容柒一直没有慕容吟鸢和秋意的消息,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她让两人去查黑崖寨那些悍匪和韩震天的事情,这么长时间没消息,她怕两人会有什么危险。 午饭后,她避开叶州的耳目去找韩睿,得知韩睿已经找到了那位妇人和孩子。 这件事情完成后,慕容柒准备在这场拉锯战里主动出击。 她回到叶府,正好碰见了朱顺章和朱文婧,两人似乎也有要事找她。 这几日他们父女俩都在叶府住着,帮慕容柒想着对付韩震天的法子。 朱文婧率先开口:“慕容世子,我有件事情想要询问你一下,是关于南三爷的。” 慕容柒颔首:“朱姑娘有话直说便是。” “我想问下,不知南公子是否婚配,或者有心仪的姑娘?”朱文婧落落大方,丝毫不忸怩。 慕容柒微怔,随即便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问:“朱姑娘看上我家小叔叔了?” “南三爷风姿绰约,又事业有成,很难让我们姑娘家的不心生爱慕。”朱文婧大方地表露出自己的爱意。 慕容柒感叹她的直爽,不像深闺女子那般矜持,不过她也没什么意外,初次相见的时候就看出朱文婧对小叔叔有些意思。 像她家小叔叔那种男子,虽然总是一副冷清寡淡的模样,样貌也比不上宫染那种绝色,但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出的矜贵,一身淡雅的风姿很能吸引人的注目。 那些姑娘们被他倾倒也很正常,再加上他在商界还赫赫有名,论身份和背景,不比那些王孙贵胄差。 朱顺章拱手客气道:“文婧从小舞枪弄刀的,和将士在军营里称兄道弟,从小性子就不拘小节,若是她哪里心直口快说错话了,还请世子多包涵。” 说着,他叹一声:“文婧如今已经快满十八了,这些年也跟她说了不少亲事,但她没一个看得上的,我本以为她这辈子就要嫁不出了,没想到她看上了南公子,南公子一表人才,我自是满意,只是想询问一下南公子的意思。” 虽然文婧对南公子十分满意,他也没任何意见,但也得看南公子这边是否有意和他们朱家结为连理。 “我只能说小叔叔目前还未婚配,也没有心仪的姑娘,至于他是否愿意和朱姑娘结为连理,这得去问他了,我这个做侄儿的,自然插手不了长辈的事情。” 朱文婧目前看着是个不错的姑娘,但她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之事得讲究你情我愿。 再者,慕容柒一想到南堇寡淡得跟个和尚似的,心里估摸着是有些疾病,朱文婧跟着他不知道会不会守活寡。 朱顺章爽朗道:“我们只要知道南公子无婚配无心仪的姑娘就行了,剩下的就看他和文婧的缘分了,若是有缘无分,这桩喜事也强求不来。” “朱总督深明大义,能看开就行。” 和两人告别后,慕容柒就去找南堇了。 南堇看她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笑得像只狡诈的小狐狸,他眼皮跳了两下:“别笑了,有事直接说。” 被她笑的头皮发麻。 慕容柒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收敛了几分笑意:“方才朱姑娘和朱总督找我问了一下你的感情之事,你要不要听听她们问了什么?” 南堇眉心微皱,脸上没什么想听下去的兴致。 慕容柒也不管他想听不想听,便道:“朱姑娘问我你有没有婚配或者心仪的姑娘,人家看上你了,想做我的小婶婶呢,我给她说你没有婚配,也没心仪的姑娘。” 南堇眼神骤眯,一抹冷意从眼梢掠过:“你怎么知道我没心仪的姑娘?” “啊......啊?你有吗?”慕容柒惊住了,这厮不是个“和尚”吗,什么时候动了情念了? “有。” 南堇冷着脸,看她的眼神很是有点恼意。 哪个女子像她那样,一直往把自己的男人往别人女人面前推的。 慕容柒眼神一亮,瞬间好奇心上来了:“说说,谁家的姑娘?让我看看那个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做我的小婶婶。” “没什么过人之处,而且有时候挺欠揍的。”南堇凉凉一声,在慕容柒身上睨了两眼。 慕容柒察觉到他的眼神,总觉得他别有深意,撇下小嘴:“这么欠揍的姑娘你都能看上,小叔叔你的品味也挺独特的。” “也就是偶尔不听话而已,日后娶回家了,多管教管教就行了。” 南堇靠着椅背,懒散的眉眼睨着她,脸上笼着一层意味不明的淡笑。 慕容柒笑了一声:“现在就说到谈婚论嫁了,人家姑娘答应要嫁给你了吗?” 而且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也没听说他和谁家姑娘走得亲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都发展到谈婚论嫁了。 “自然是要嫁给我的,不嫁给我,她也别想嫁给别人。”南堇幽幽轻语,半敛的眸底藏着一抹幽暗的偏执。 他的小娘子啊,只能是他的。 慕容柒笑着调侃:“我以为小叔叔这般清心寡欲,这辈子都要孤寡一生了,没曾想还有姑娘能入了你的眼。” “是啊,本来是打算孤寡一生的,偏偏她就闯进了我心里。”南堇轻抬眼眸,凝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灼光。 “小叔叔还没给我说是谁家姑娘呢?” “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慕容柒翻个白眼:“小叔叔还真是宝贝的紧。” 他轻笑:“那丫头娇气着呢,自然是得宝贝着。” 和南堇聊了这么多,慕容柒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只知道自己快有小婶婶了,还被小叔叔放在心尖疼的一个小婶婶。 — 下午,韩震天突然托人来消息,说是邀请慕容柒去府上一叙。 既然韩震天主动见她,说明他要有所行动了。 借此机会,她也可以出击了。 去韩府的路上,慕容柒和南堇同坐一辆马车。 南堇提醒她:“这次八成是个鸿门宴,你要多加小心。” 慕容柒点头。 她来姑苏城这么长时间了,韩震天一直按兵不动,这次也该有点动静了。 第175章 前来赴韩震天的鸿门宴 陪慕容柒去韩府的除了南堇,还有景启淮。 到达韩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 慕容柒从马车上下来,韩震天正站在门口迎接,她手里的折扇轻摇,笑了一声,却不达眼底:“韩大人,幸会。” 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高大威猛,五官刚毅,身上带着将者风范,本来面相看着一副正义凛然,只是那眼底藏着一股邪气。 韩震天疾步上前,抱拳施礼:“听闻世子前段时间巡抚江南,已经在叶知府那里住了好几日了,我本想前去和世子叙叙旧,无奈我这几日有病缠身,无法动身前去面见世子。” “这不今日身子刚好利索,便立即宴请世子来府上做客,今晚我做东家,也算是给世子赔礼道歉。” 慕容柒哈哈一笑,爽朗道:“韩大人身为戎翼军的兄弟,我们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说些客气话。” “多谢世子体谅。”韩震天又看向景启淮和南堇,和两人打招呼:“末将参见靖王殿下,这位便是南三爷吧?” 他和南堇也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在帝京任职的时候,南堇几乎很少在北陵王府,是以两人也没碰过面。 南堇颔首一下,算是寒暄。 “三位赶紧请进,我在府上已经备好酒席,等着给三位接风洗尘。”韩震天把三人请到了府上。 “大人,饭菜都已经备好了。”一个半百的老者跛着脚趋步走过来,一双腿脚走路不是很利索。 慕容柒看着老者两眼,凝了一下:“何管家?” 当年韩震天在帝京的那段时间,何管家一直跟在他身边,慕容柒认得他,算起来他在韩震天身边跟着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跟他出生入死过。 何管家弯腰作揖:“老奴见过慕容世子,靖王殿下和南三爷。” 现在的何管家比以前的他要沧桑不少,耳鬓也生了不少白发,慕容柒心有感慨,看着他行动不便的腿脚,疑惑:“何管家的腿怎么了?” 以前他在帝京的时候腿脚是没问题的,走路跟正常人一样,如今瘸了不少。 韩震天叹息,满脸愧疚:“两年前我遭奸人刺杀,老何为了保护我,便伤了腿脚,因为伤到了筋骨,这些年也一直没医治好。” 慕容柒恍然想起两年前确实有这件事情,当时祖父得到消息后还一直担心韩震天的安危,后来还听闻韩震天的胞弟死于那场刺杀中。 韩震天的胞弟跟随他一样效忠着祖父,他胞弟死后,祖父还惋惜难受了好久。 如今韩震天已经背叛祖父,他说的话慕容柒也不全信,当年那场刺杀到底怎么回事,她目前也无从考究。 韩震天对何管家摆下手:“老何,你下去先休息吧,这里让其他下人来忙就行了。” “是。” 何管家临走时看了慕容柒一眼,慕容柒注意到他悄悄比划了个手势,似乎是想给她传递什么消息。 韩震天带领他们去了大堂,慕容柒路上一直在思索何管家是想对她表达什么。 酒宴摆在大堂,韩府上除了韩震天,也没有其他家眷作陪。 两年前那场刺杀,韩震天的妻儿都死了,府上也剩他一人,这些年身边也再没有其他女人。 偌大的韩府,显得冷冷清清。 “来,我在此敬三位一杯,欢迎三位来府上做客。”韩震天朝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慕容柒三人却没有动面前的酒杯,就连饭菜也没动一下。 “三位怎么不动筷子,莫不是怕这饭菜有什么问题?”韩震天哈哈一笑,一副直爽率真的模样,说出的话也是开玩笑的口吻。 “是啊,确实是怕这饭菜里有什么问题。”慕容柒含笑,说的话同样半真半假,似是玩笑。 韩震天脸色凝固一瞬,大笑道:“世子真会开玩笑,我怎会在饭菜里给三位下东西,除非我不想要命了。” “韩大人确实是不想要命了!”慕容柒敛下笑意,眼神泛着寒光。 韩震天突然露出阴险的脸色,索性也不装了:“看来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再费尽心思的跟你们演戏了!” 说着,他猛地摔碎手里的酒杯,饭桌瞬间翻动—— “小心!” 景启淮大喊一声,想要挡身在慕容柒面前,南堇却快她一步,护着她飞身后退。 “哗啦”一声饭桌四分五裂,上面的菜盘全部落地,下面飞出无数银针朝三次射去。 “砰”地一声房门锁上,韩震天已经退身门外,猖狂大笑道:“哈哈哈!慕容柒,你敢来入我的局,我佩服你这份勇气,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屋子里从四面八方涌出一阵浓浓的白雾,把三人紧紧包围,这是韩震天设置的毒烟。 随即,周围墙壁上传来机械齿轮转动“轰隆”声,突然,四周墙壁飞出几条锁链朝三人袭去。 韩震天站在外面听着屋子里的声音,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 屋子里全都是他提前设置好的机关,哪怕慕容柒有三头六臂,也别想逃出去。 韩震天想着慕容柒惨死的画面,然后就是慕容家败落,他手握戎翼军兵权,二十万将士对他俯首称臣,他日后就是天景的威武大将军。 慕容家的辉煌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该属于他的辉煌了。 韩震天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深,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突然,两扇房门轰然倒塌,三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 韩震天脸色惊变,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们......!” 这怎么可能,那些机关都是他精心设计的,肯定能保证万无一失,而且他还放了毒烟,他们三人怎么一点都没中毒的迹象? 慕容柒打开手里的折扇轻扇,云淡风轻地笑着:“韩震天,我既然敢来赴你这场鸿门宴,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做好完全准备,你还真以为我是来给你白白送命的?” 她来之前,就让南堇和景启淮喝了她的一点血,又给他们吃了秋意留下的解毒丸,那毒烟根本对他们无用。 还有那些机关,有南堇和景启淮在,又岂能困住他们。 韩震天眼底惊了一下:“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了!” 慕容柒冷嗤:“你以为你叛变的事情还能瞒得住我们吗,从我来江南开始,我就知道你叛变的消息了。” “是慕容子珣告诉你的吧?不过那又怎样,今晚你们的命我要定了!” 韩震天大手一挥,周围房顶上出现一批暗卫,他们手持弓弩对准三人,蓄势待发。 韩震天下令:“放箭!” 无数箭矢形成一张密网朝三人射过来,南堇第一时间把慕容柒挡在身后。 韩震天的注意力全部都是三人身上,一道身影悄然走到他背后,他感觉一股杀意袭来,立马惊觉闪开,后背那人的长剑刚好刺偏了,但也刺穿了他的腹部。 韩震天睁大眼睛看着偷袭他的人:“你......” 第176章 让他给逃了 “老何......你!” 韩震天愤恨交加:“你竟然敢背叛我,我可是对你不薄!” 老何眼底燃着熊熊烈火,全是仇恨:“狗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别以为披层一模一样的皮我就不认识你了,韩震......” 韩震天瞳孔骤缩,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何管家的胸口,打断了他口中的话。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韩震天眯着狠辣的眼眸朝何管家出招,虽然他腹部受了一剑,但其武力还是何管家不能比的。 何管家在当年的刺杀中受了重伤,腿脚早就不行了,这会儿对付韩震天也是强弩之末了。 何管家被打成重伤倒地,韩震天拿着剑疯狂刺着他的身体:“养不熟的老东西,去死!去死吧!” 他连刺了何管家好几剑,眼神猩红愤恨,何管家大口吐着血,眼睛死死盯着他,翻滚着滔天恨意。 突然,身后凌厉的掌风袭来,韩震天狼狈躲闪,看见是南堇后就扔下剑仓皇逃跑,对着屋顶上的暗卫大喊:“你们给我杀了他们!” 那些暗卫飞身挡住去追韩震天的南堇,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南堇解决掉面前的暗卫,抽身去追韩震天。 景启淮对付着剩余的暗卫,慕容柒来到何管家身边,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身子:“何管家......” 他和韩震天虽然是主仆关系,但也是生死之交,他是不可能背叛韩震天的,但他在背后给韩震天捅刀,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他也看不惯韩震天背信弃义,所以才跟他反目成仇的吗? 慕容柒目前只想到这个可能。 何管家看她安然无恙,脸色放松了几分。 “你方才给我做手势,是不是在提醒我小心韩震天?” 何管家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中了韩震天几剑,只有最后一口气强撑着,他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是有东西要给我?”慕容柒意会,从他怀里翻出了一张图纸。 “这是?” “拿......拿着......”何管家用尽力气握着慕容柒的手,让她紧紧攥着那张图纸,向她示意着这图纸很重要。 “小心、小心......韩震......” 何管家抽搐着身子吐出大口鲜血,嘴里一张一合已经吐不出声音。 慕容柒低头贴近他:“你是让我小心韩震天?” “他不是......” 何管家用尽最后一口气吐出几个字,便无声了。 断气后他还睁大着眼眸,似乎死不瞑目。 慕容柒缓缓把他的双眼合上,让他安息。 这边景启淮把暗卫都解决完了,南堇也回来了。 慕容柒看他独自一人回来了,蹙眉:“让韩震天给跑了?” “嗯,有人把他救走了。” “何人?” 南堇思索一下:“应该是吟鸢之前说的那位黑袍女人。” 慕容柒冷凝,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么神秘。 “本王还以为南三爷无所不能不呢,原来你也有掉链子的时候,一个受伤之人都能让他给逃了。”景启淮手里的长剑在尸体上蹭着血迹,冷嘲道。 从来到姑苏城开始,他们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让景启淮越发讨厌南堇,因为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阻碍他和慕容柒关系,但凡他和慕容柒刚亲近一些,南堇就又把他们的关系给拉远了。 南堇无视他的冷嘲热讽,一脸淡然:“那女人和韩震天刚走没多远,若是殿下不服,现在可以追过去,让我也见识一下殿下的本事。” “......” 景启淮语塞。 他发现南堇说话的语调和某个远在帝京的男人很像,那种话里藏针的语气一模一样,也一样的讨人厌。 南堇知道景启淮成心找茬,也懒得搭理他,回眸便看见慕容柒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什么?” “何管家去世前交给我的,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慕容柒把图纸打开,发现是一张房间的布局图。 “他给你一张房间的布局图是想表达什么?”景启淮看着她手里的图纸沉思。 “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找找这间屋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息。” 慕容柒还记得何管家交给她这张图纸的时候,紧握着她的手,说明这纸很重要。 亦或者,这图纸背后藏着的消息很重要。 三人最后找到了图纸上的房间,是韩震天的书房。 慕容柒对照了一下书房里的布局和物件的摆放,发现和纸上画的都一模一样,像是复刻。 “这有什么不同吗?”景启淮多番对比,也没发现哪里不一样,更不知道何管家想要传递什么。 “有不同。” 南堇来到书架前,发现一本书摆放的位置和图纸上的不一样,他拿起书架上那本书,按着图纸上位置摆放。 突然,书架慢慢移开了,前面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匣子。 “这是什么?” 慕容柒把匣子拿出来,但却打不开,匣子上面有个锁眼,应该是被锁住了,有钥匙才能打开。 慕容柒把它给南堇:“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打开?” 南堇看了一眼,摇头:“这匣子是用千年玄铁打造的,除了找钥匙打开,没其他办法。” 慕容柒无奈,只能把匣子收起来,等找到钥匙再说。 何管家只给她一个图纸,让她找到这个匣子,却没有给她钥匙,只能说明一点,钥匙不在何管家身上,或许是他也不知道钥匙在什么地方,不然不可能不交给她。 慕容柒把何管家的尸体处理好就返回叶府。 马车里,南堇看慕容柒一直不说话,凝着脸色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他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接下来你想这么做?” 慕容柒回神,调整了一下坐姿:“韩震天被救走了,我们一时也找不到他的藏身,只能从叶州身上下手。” “叶州老奸巨猾,未必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 “是人都会有软处好弱点的,叶州也一样。” 南堇看她一眼,明白她已经有了对付叶州的主意。 第177章 她是未来的靖王妃 等慕容柒回到叶府,就对杨鱼儿吩咐了几句,随即杨鱼儿点点头摸黑就出去了。 小姑娘会武功和蛊术,一般人也伤不了她,慕容柒比较放心。 朱顺章看慕容柒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世子无事就好,我一直担心韩震天会很难对付。” 他本来是想跟慕容柒一起去韩府的,但他去的话怕被韩震天怀疑,慕容柒便把他留下了。 “只是有点可惜,让他给逃了。”慕容柒叹道。 “世子莫要急于一时,后面肯定还会有机会抓住他的。” 朱顺章跟在她身边走着,看她似乎有事情要做:“世子这是要去哪?” “找叶州算账。”慕容柒眯着眼神,眼底闪着冷光。 朱顺章眸色微凝,眼底流转了一下。 ...... 半个时辰后,叶府的下人都被景启淮的暗卫给控制住了,家眷和叶州都被带到了大堂。 叶落雁正在睡觉时被人带到了这里,一脸的怒火和跋扈:“你们想要做什么!这是我们叶府,你们凭什么把我们给关起来!我要回去睡觉!” 说着,她就去推门口守着的暗卫,硬要回去。 “我们也是奉殿下的吩咐行事,你若是有什么不满,等殿下回来再说。”暗卫推了她一下,就把她推开几步远,叶落雁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陡然生怒,指着那暗卫盛气凌人:“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这般放肆无礼,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未来的王妃,等一会儿殿下来了,我就让他把你们的脑袋都砍了!” “呦,什么时候二小姐成靖王妃了,这事儿靖王殿下知道吗?”慕容柒跨步进门,看着身边的景启淮一脸玩味。 景启淮黑沉着脸,回她一记怒瞪。 若不是她出的主意,他怎么会被她这女人给缠上,还一厢情愿的要做他的王妃。 “殿下,你可算来了,那些下属好讨厌,他们平白无故的就把我带到这里,还不让我睡觉,这些蠢东西,你把他们杀了好不好。” 叶落雁撒着娇黏上来,还想去挽景启淮的胳膊。 “滚!”景启淮扬手甩开她,整个人恶心透了。 这些天他对叶落雁一再容忍,已经达到了极限。 “殿下为何要这般对我,我哪里做错了?”叶落雁幽怨地看着他,不相信景启淮会对她这么冷漠。 景启淮眸色冷然:“你也该醒醒了,本王从未喜欢过你,更不会娶你为王妃,别再自作多情了。” “不,不会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还主动给我送胭脂,你是在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叶落雁白着脸色摇头,不愿自己编织的美梦破碎。 她还要和殿下一起去帝京,然后做他的王妃,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最幸福的女人。 景启淮冷着脸不耐:“本王有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吗,有说过许诺你做本王的王妃吗,这不过都是你自己遐想的而已!” “我知道你没说过,但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你想给我惊喜,然后在出其不意的告诉我。” 叶落雁似乎魔怔了,不愿接受景启淮不喜欢她的事实。 景启淮被她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你还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南堇悠悠插话:“当初殿下也是这般。” 景启淮脸色一僵,想到了之前他对慕容柒也是这般......自作多情。 明明慕容柒心里已经没他了,他还一直坚信慕容柒喜欢他,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纵。 等清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多愚蠢。 叶州看见三人的时候,脸色又僵又白,随即干笑道:“世子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不知下官犯错了,让你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兴师问罪。” “若是真问起罪来,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慕容柒冷笑,搬着椅子坐在他面前。 叶州眼珠子快速转着,“扑通”给她跪下:“求世子和殿下明察秋毫,下官这些年任职江南知府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为百姓效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殿下和世子若是觉得下官哪里做得不对,下官一定及时改正。” 慕容柒懒得跟他扯这些没用的废话,开门见山:“你跟韩震天勾结,欺压百姓,中饱私囊,这些都怎么说?” 叶州矢口否认:“大人冤枉啊,下官从来都没和韩大人勾结,这定是有小人在诬陷下官。” 大夫人插话:“我家老爷清廉爱民,怎么可能做徇私枉法的事情,世子一定是听信了哪个小人的谗言!” 大夫人不傻,夫妻本是一体,叶州是叶家的顶梁柱,若是他出事了,叶家也就完蛋了,所以她必须要替叶州开罪。 慕容柒朝她睨过去:“看来大夫人这段时间大鱼大肉没少吃,身上的肥肉都多了一圈,吃多了大鱼大肉想必大夫人也会吃腻的,不如一会儿让你换个口味如何?” 大夫人脸色霎变,慕容柒怎么知道她这段时间是在吃大鱼大肉? 她不可能知道,一定是瞎说的。 这般想来,大夫人的腰板又挺直了:“我可听不懂世子这话什么意思,我一介妇人不混官场,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世子用不着对我审问。” “我那话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大夫人换个口味,尝尝自己的肉如何?”慕容柒轻轻一笑,却是森然阴冷,手里多出一把匕首,在她脸上闪着寒光。 大夫人眼神一缩,才明白慕容柒是什么意思,她是想割她身上的肉喂她吃。 大夫人惊吓过度,昏死过去了。 朱顺章对叶州呵斥:“你还不赶紧伏法认罪!若是你老实交代,兴许殿下和世子还能宽恕你一命,你若执迷不悟,那就等着叶府抄斩吧!” “下官对得起朝廷和百姓,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何来认罪?”叶州死不悔改,嘴硬至极。 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最会能言善辩这一套了。 慕容柒转着手里的匕首,轻声冷笑:“若是你还不交代和韩震天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不给叶知府情面了。” “哪怕世子严刑逼供,下官也无话可说!”叶州铿锵有力,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严刑逼供吧,不过得从叶知府的家人开始。”慕容柒转动狐眼,看着叶州那一群妾侍和几个女儿。 “老爷,救命啊......” “爹,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一群人哭作一团,叶州却无动于衷,似乎都没把她们的命放在心上。 “那就从这母子俩先开始吧。”慕容柒意味不明一句,朝门外摆手:“小鱼儿,把人带上来。” 杨鱼儿领着一对母子进屋了。 叶州看见两人,脸色瞬间绷不住了,全都是害怕和慌乱。 第178章 拿捏叶州的七寸 一个年轻的小妇人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妇人从未见过这么大阵仗,当即就害怕了,搂着儿子对叶州哭喊:“老爷,救救我和赐儿啊!” 小男孩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哇”的一下就吓哭了。 “叶知府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儿子,也不想叶家就这么断了香火吧。”慕容柒勾着唇含笑,狐眼染了邪肆。 叶州瘫在地上,额头上落了薄汗,彻底怕了:“你、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府上的女人给他生的都是女儿,他一直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没想到养在外面的外室真的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对这个儿子百般疼爱,但也不敢把他接到府上。 后宅那些阴私他清楚得很,他怕这小儿子接到府上后被他的妾侍和大夫人容不下,有可能会伤了他的性命,所以就一直把母子俩养在外面,好吃好喝的供着,等时机成熟了再接到府上。 他把母子俩一直都隐藏得很好,他们的住处极少人知道,慕容柒是这么找到他们母子俩的? 慕容柒拿出那张生辰贴,屈指弹了一下,随后眸光落在叶落雁身上:“这也得多亏二小姐帮忙,若不是她,谁会知道叶知府外面还养着一个宝贝儿子,为了找到他们母子俩,我也费了不少力气呢。” 南堇眉梢微动,倒不曾想她还留了这一手。 这段时间经常看她独自跑出去,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你你个逆女!你害死赐儿了!”叶州“噌”得站起身子,走到叶落雁面前狠狠给她一巴掌。 叶落雁捂着脸怨恨:“爹,他是你的儿子,难道我们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你顾及他的命为何不顾及我们的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当初她也是无意中知道她爹在外面有一个儿子的,当时是在书房看到那个生辰贴,才知道他爹外面还生了一个儿子,但是她爹把母子俩藏得太好了,她让人找也没找到。 这件事被她口无遮拦地透露给了景启淮,才被慕容柒拿到了叶州的把柄。 “赐儿是我们叶家唯一的男丁,你们怎么能跟他比!”叶州气得又给了叶落雁一巴掌,叶落雁被打的不敢再吭声,脸上全是恨意。 慕容柒幽幽开口:“既然这孩子是叶家唯一的男丁,那叶知府肯定舍不得他没命吧?” 她手里的匕首旋转,便架在了男孩的脖子上。 男孩哭得更厉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妇人跪在地上乞求:“老爷,您快救救赐儿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赐儿没命,他可是叶家的独苗啊!” 叶州怎么会舍得他的宝贝儿子死,跪在慕容柒一改方才的死鸭子嘴硬,露出贪生怕死的嘴脸:“世子,下官什么都给你交代,但你要放过我们叶府一条生路。” “你先说说看,说完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你们一条生路。” “下官确实和韩震天暗度陈仓,韩震天一手遮天,把持着江南的大权,下官为了钱财和仕途,一时糊涂才和他狼狈为奸。” “韩震天不但中饱私囊,还和黑崖寨的悍匪一起勾结谋害老百姓的钱财,朝廷运送过来的米粮也都被韩震天和那些悍匪贪污了,当初侍郎大人有所察觉,便想着调查一番,最后被韩震天发现了,他便把那二十万两灾款偷偷挪走,嫁祸给侍郎大人,侍郎大人因此才会蒙受冤屈。” 叶州顾及宝贝儿子的性命,只能把事情如实交代。 但他说的这些,慕容柒也都已经清楚了。 “韩震天背地里还跟一个女人勾结,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下官不知,下官只知道那女子身份很神秘,就连韩震天在她面前都要言听计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韩震天自然不会让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告知我。” 慕容柒看他说的不像是假话,便没有继续逼问。 “对了,还有一件事,韩震天在宝山岛修建了一座城堡,但下官不知道他修建这座城堡有何用处,那城堡戒备森严,一般人都很难靠近,下官也是无意中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这座城堡。”叶州道。 “韩震天他还真的在宝山岛修建了一座城堡?”朱顺章似惊讶又似意料之中。 “一年前姑苏城有不少难民失踪,当初还以为是逃荒到其他地方了,后来我也是听闻有人说韩震天把这些难民抓走修建什么城堡了,当时也一直没得到证实,还以为消息是假的。” 说着,朱顺章看向慕容柒:“世子您说韩震天今晚逃走,会不会回城堡里了?” 慕容柒沉思:“有可能。” 朱顺章道:“若是这样,那我们到时候去城堡抓他,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这事我们稍后再议。” 眼下该解决的,是叶州这个败类。 触及到慕容柒幽冷的眼神,叶州惶恐磕头:“世子,下官该说的都说完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真的都已经说完了?”南堇却突然开口,清冷的眸子很有穿透力。 叶州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埋着头连连应声:“下官句句属实,真的都交代完了。” 南堇多凝了他一眼,敛下眸:“既然这样,那就先把叶知府的命留着,等叶知府想起哪里还有没交代的,再继续说也不迟。” 叶州不知南堇打的什么主意,但他不认为南堇这么轻松地就放过他了。 他惶恐不安的朝朱顺章这边看了一眼...... 深夜,叶府笼罩在黑暗的阴影里,府上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众人察觉到了危险,心里个个不平静。 “大家快醒醒!着火了,快救火!” 突然,一声叫喊惊扰了黑夜的寂静,叶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慕容柒猛然坐起身子,穿上衣服就朝外面走去。 大堂的火势迅猛,把半边天照得灼亮。 叶州和府上的家眷都在大堂里被关着,这会儿大堂起火,没一个逃出来的,全部丧生于此。 慕容柒来到大堂的时候,南堇和景启淮、朱顺章都在。 朱顺章骇然惊讶:“这......这么就突然着火了?” 他想了一下:“总不能是叶州自杀了吧,所以才自焚了。” 第179章 楚尧,你别叫这么骚气行不行! 慕容柒却不这么认为,叶州那么贪生怕死的人,想办法保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送死。 景启淮找来看管的两个暗卫询问:“着火之前你们发现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两个暗卫皆是摇摇头,他们一直守在门外,也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发现着火后就赶紧去救火,但那火势太猛了,根本来不及。 南堇面色没什么波动:“早晚都是一死,叶州难逃此劫。” 就算是他们不杀叶州,他的那些徇私舞弊之罪上报给朝廷,一样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慕容柒知道叶州早晚都会死,但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总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大火扑灭后,面前的尸体全部都烧焦了,连个线索都找不到。 南堇回到屋子里,洛书便出现在面前,对他耳语几句。 “他果然出手了,是怕叶州拆穿他?” 南堇淡淡冷笑,跳跃的烛火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凝成了一道暗芒。 — 天色渐亮,城堡周围笼着淡淡水雾,氤氲缭绕,城堡里戒备森严,士兵无时无刻不在巡逻。 韩震天半躺在软塌上,旁边的大夫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等包扎完,韩震天就让大夫退下了,他气愤的锤了下软塌,骂道:“老何那老东西竟然敢跟我玩阴的,早知道那老东西养不熟,我当初就应该把他一起解决了!” 这样也不会有被他背后捅刀的一天了。 黑袍女人闲适从容的坐在一旁,睨了他一眼:“虽说你这次受了伤,但计划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那位线人也应该发挥作用了,等他把慕容柒几人引到这里,到时候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韩震天阴险一笑,胜券在握的模样:“慕容柒自以为是的以为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殊不知我们这是局中局!” 慕容子珣已经回到帝京,他既然察觉到了他的叛变,肯定会给慕容柒告知,慕容柒来江南之前已经知道他叛变了,自然会防备着他,这些韩震天也都是知道的。 今晚那场鸿门宴,不过是一个开场局罢了。 韩震天明知道慕容柒已经防备着他,怎么会愚蠢在今晚对她下手。 韩震天咬了下牙,气恼道:“可惜了那帅令到现在还没找到,不然除掉慕容柒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那帅令肯定还藏在韩府,你让人再暗中多寻找几遍。”女子道。 韩震天思索一下:“不知道老何对帅印的事情知不知道,早知道就留他一命了。” 他有点后悔那么快杀了老何。 屋顶的暗处,一道黑影闪身掠过,如一阵清风般不留痕迹。 一间偏僻的屋子里,慕容吟鸢和秋意都在。 须臾,屋子里多出楚尧的身影。 慕容吟鸢忙问:“你打探到什么了?” 这两日三人都在这间屋子里躲避着,偶尔楚尧出去打探一下风声,楚尧武力高,不易被人发现,秋意和慕容吟鸢不敢贸然出去,那黑袍女人的武力在她们之上,很容易被她发现。 楚尧坐在身子,给自己倒着茶:“怎么,本王什么时候成你们的探子了?” 慕容吟鸢暗骂声“小心眼。” 她忍着耐性,好声好气:“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把打探出来的消息说给我们听,有什么困难我们也好一起想对策。” “是啊,我们总不能让三皇子您一个人面对困难,这多不讲义气。”秋意也符合着。 楚尧自然知道这两人是想套他话的,他从容地交叠着长腿,弹下衣摆:“本王能有什么困难,那女人和韩震天要对付的又不是本王,而是你们慕容家的人。” 慕容吟鸢和秋意脸色一凝,眼里同时担忧。 “那女人和韩震天到底说了什么?”慕容吟鸢冷凝着眉眼,有些沉不住气。 楚尧把她的担心看在眼里,便也不再吊着她,但也不想这么便宜她了,枕在脑后懒散道:“本王冒着生命危险打探消息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你们总不能这么的不劳而获吧?” “那......我们给你钱?”慕容吟鸢立马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他面前。 楚尧嘴角一抽,轻哼:“庸俗!本王岂是这种肤浅的人!” 还真是难伺候。 慕容吟鸢耐着性子:“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唔......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有些累.......”楚尧扭动着脖子,活动着肩膀。 秋意立马懂他什么意思,上前准备给他捏肩捶背,但楚尧却看向慕容吟鸢,眸色含笑:“让她来。” 这...... 秋意为难地看向慕容吟鸢,好歹是他们王府的千金,怎能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我来。” 慕容吟鸢一点也不矫情,绕到楚尧背后就给他捏肩。 “唔......四小姐用点力,对.....左边一点。”楚尧舒爽地眯着眼享受。 慕容吟鸢继续忍着耐心:“三皇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尧也不多为难她,懒懒开口:“韩震天那边今晚已经对你二哥出手了,但今晚似乎只是虚晃一招,并没有真的要把你二哥一网打尽,因为他们还有后招。” “什么后招?”慕容吟鸢忙不迭问。 “你二哥身边那个奸细已经出手了,准备把你二哥往这座城堡引,然后在这里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才是韩震天的最终目的。” 慕容吟鸢心有不安,因为她知道二哥身边有个藏得很深的奸细,但二哥未必知道,若是二哥听从他的话往这城堡来,那就正中韩震天下怀。 “不过,有一件事本王比较好奇......”楚尧敛下眉心,思索着:“韩震天提及了一个帅令,他身为江南五万戎翼军的副将,那帅令不是应该在他手里吗,为何他还要找帅令,还是说,他帅令被他弄丢了?” 楚尧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慕容吟鸢也思索着这个问题,她怔怔凝神,手上便忘了给楚尧捏肩。 楚尧不满:“四小姐继续啊。” 慕容吟鸢翻个白眼,用力捏着他的肩。 “唔......疼.....四小姐轻点。” “嗯......就这样,力道刚好,在往上一点......” “唔.....力道轻了,再重一些。” “唔......真舒服......” 慕容吟鸢忍无可忍:“楚尧!你别叫这么骚气行不行!” 第180章 让小叔叔娶朱文婧 两日后,慕容柒让朱顺章集结五千精兵,准备去突击宝山岛。 对于这次战役慕容柒心里没多少底儿,因为驻扎在江南的五万戎翼军兵权在韩震天手里握着。 他手上有帅令,戎翼军对他唯命是从,因为他们也只听命于手里有帅令的人。 五千兵力对五万,悬殊太大。 他们今晚就要出发,慕容柒正在房间里部署晚上的行动,她聚精会神地研究着宝山岛的地图,门外有人来了她都没注意。 直到一道身影遮住了门口的光线,慕容柒才抬眸,便见南堇正站在门口。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都没好好休息了。” 南堇负手走过来,看着慕容柒眼里的血丝和眼底的青黛,脸上闪过疼惜。 慕容柒揉了揉干涩的眼眸,难掩疲惫:“今晚就要行动了,我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宝山岛易守难攻,加上韩震天手里还有五万兵权,这场战役若不做好完全准备,很难有胜算。” “你真得决定好了今晚行动?”南堇蹙下眉,似是不大苟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倒是执拗的很。” 慕容柒不否认,她既然决定做某件事,就一定要执行下去,挑下眉:“小叔叔不同意我的决定?” 南堇挑她一眼:“我若是反对有用吗?” 他太了解她了,她做的决定根本反驳不了。 参照之前,两人也没少因此发生争执。 但如今跟往常不一样了,正因为了解了她,所以他才不会去反对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做她坚固的后盾。 慕容柒敛了敛神色,凝肃道:“小叔叔,这次我很难有什么胜算......” 南堇知道她的担忧,打断她:“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后面一切有我。” 慕容柒眸色微凝,莫名想起了宫染。 宫染曾经说过:“你尽管往前走便是,身后一切有我。” 她看着南堇怔怔失神,眼底蔓延着相思。 她已经和宫染大半个月没见面了,说不想念是假的。 南堇抬眸,发现她突然愣神了:“怎么了?” 慕容柒回过神,便笑:“有小叔叔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不论何时,只要小叔叔在身边,她总会多一份安全感。 “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很信任朱顺章吗?” 南堇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然,慕容柒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小叔叔为何这么问,是发现什么了吗?” “嗯。”南堇颔首:“朱顺章和朱文婧父女俩有问题。” 慕容柒眼神一眯:“怎么说?” 突然,门口走近一道身影,南堇默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南三爷,原来你在这里,刚好我做了一些糕点给你和慕容世子尝尝。”朱文婧走进门,手上端着两盘糕点,散发着香味。 “没想到朱姑娘还会做糕点。”慕容柒淡笑,方才听了南堇的话,下意识的对朱文婧多了一丝防备。 “我也是刚学的,你们尝尝味道如何?”朱文婧笑道。 慕容柒尝了一块:“味道不错,朱姑娘还真是心灵手巧。” 南堇倒是没动,他不爱吃甜食。 “南三爷也尝尝。”朱文婧亲手拿给南堇一块,眼神里情意绵绵。 不等南堇拒绝,慕容柒便调笑一声:“小叔叔不喜这类甜食,朱姑娘就别勉强他了。” “这样啊,那下次我换个食物学习一下。” 朱文婧把糕点放下了,也没在意什么。 她看向南堇,眼睛里闪着亮光:“我来也是有件事想找南三爷谈一下,之前听闻慕容世子说你还未婚配,而且还没有心仪的姑娘,从第一次见面南三爷救了我,我便对南三爷心生爱慕,也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知南三爷意愿如何?” 她这般明目张胆地示爱,慕容柒还是挺佩服她的勇气。 再看南堇的脸色,冷淡得没有一丝波动:“朱姑娘有件事误会了,我有......” 慕容柒暗中踢了他一脚,打断了他的话:“呃......我小叔叔的意思是,让他先考虑考虑,毕竟感情之事也不能太过随便了。” 朱文婧喜上眉梢,看南堇有意要接受她,便也不再着急催促:“那南三爷先考虑考虑,我等你的消息。” 朱文婧的来意已经说明了,也没其他事情便走了。 南堇冷然的眸色凝着慕容柒:“好侄儿,你是不是皮痒了。” 慕容柒赶紧赔笑:“你不是说她和朱顺章有问题吗,我这不是为了大局考虑,只能先牺牲一下小叔叔了。” “你倒是舍得拿我开刀。”南堇不悦极了,很想把慕容柒按在怀里打一顿。 “若是他们父女俩有问题,那这次去宝山岛肯定又是一个计谋了,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慕容柒眼里凝着暗芒,给南堇低语几句。 随即,南堇眼里席卷起阴雾:“你要让我娶朱文婧?” “只是权宜之计,又不是真的让你娶她。”慕容柒被他看的心里升起胆寒,都不敢跟他对视。 “若是我不同意呢?”南堇眼底的阴雾未散,反而愈发浓郁。 慕容柒苦叹:“那我可能要死在宝山岛了,小叔叔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好侄儿了。” 南堇眉心隐隐跳动,像是被她拿捏住了七寸,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容柒,让我答应你这个法子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幽暗的眸色里跳动着火光,晦涩难辨。 慕容柒莫名心慌:“什、什么代价?” 南堇静默不语,也没打算给她透露什么。 慕容柒看他不说话,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拿起朱文婧留下的糕点吃着。 南堇瞥一眼那糕点:“你也不怕她在上面下毒。” “不怕,反正我的体质能解百毒。” 慕容柒吃得津津有味,还拿一块给南堇:“你要不要也尝尝,中毒了我给你喝我的血。” “......” 慕容柒吃饱后就有些犯困了,这两日她都没休息好,精神一直紧绷着。 她托着脑袋和南堇没聊几句就打起盹,南堇看她疲惫的模样,好气又心疼。 他点了慕容柒的睡穴,便抱起她去床榻上。 把慕容柒放在床榻后,他欺身压在身上,捏着她的下巴贴近,眸色里摇晃着幽光。 “我说了,得让你付出点代价......” 第181章 对小娘子的惩罚 南堇吻住慕容柒的唇,不似往常那般温柔,而是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唇上研磨撕咬。 慕容柒被点了睡穴,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直到她的唇被咬得殷红,还溢出了丝丝血渍,南堇才放过她。 他的舌尖轻柔舔舐着她唇上的血迹,一遍一遍描绘着她的唇形。 “小娘子倒还真是狠心,舍得把我推给其他女人......” 他气恼得又咬一口慕容柒的唇,看她轻皱眉心似乎不舒服,才不忍心再折磨她。 帮慕容柒盖好被子后南堇就出去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睡了有两个时辰,慕容柒醒了。 她一睁眼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又疼又麻,舔舐一下还有血腥味。 慕容柒坐起身子一脸呆愣,回想着自己睡觉前发生了什么,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好端端的嘴怎么这么疼? 总不能是朱文婧送的糕点有问题吧? 杨鱼儿进来的时候,便见慕容柒正坐在床上发呆,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她一眼就注意到慕容柒红肿的嘴唇:“你嘴怎么了?怎么跟被啃了一样?”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画面,反正就像是被啃的。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被什么蚊虫给咬了......”慕容柒也只能把这事算在蚊虫身上,她下床照下铜镜,看着自己红肿的嘴唇真的很惨不忍睹。 慕容柒在心里又把那只咬她的“蚊虫”骂一遍。 咬哪里不行,非得咬嘴。 慕容柒想喝杯茶,嘴唇一碰茶水又疼又麻,让她喝口水都是艰难的。 杨鱼儿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药瓶给慕容柒:“喏,这药可以消肿。” 慕容柒接过药涂了一下,清清凉凉的,嘴唇上疼痛缓解不少。 “哦对了,外面那个小哥哥找你,说是有事情跟你商量。”杨鱼儿恍然想起她是有事情来找慕容柒的。 “韩睿?” “嗯呢。” 慕容柒来到府外,便见少年在大门站着,身影虽是单薄,却挺拔坚韧。 “我想和你一起去宝山岛。”韩睿漆黑的眸子凝着慕容柒,灼灼发亮。 慕容柒摇了摇头:“此次去宝山岛危险至极,我不能让你冒险,对我来说,你的命也是命。” 韩睿怔凝,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自从母亲去世后,除去师父,她是第二个看重他的人,这让他眼神更加坚定:“正是有危险我才想和你一起去,而且我想亲手抓住韩震天。” 他说过,他要亲自手刃韩震天。 “若是我这次成功,到时候会把韩震天带过来交给你亲手处置,但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宝山岛。” “可......” 韩睿还想说什么,慕容柒便打断他:“你留在城里,帮我好好保管这个匣子。” 她把那些小匣子拿给韩睿,这是何管家拼死让她保管的东西,肯定很重要,应该也和韩震天有关系。 此次去宝山岛,她若是落在韩震天手里了,这匣子难免也会落在他手中。 慕容柒看着匣子的锁眼,眼里一闪,突然想到韩睿身上的那枚钥匙。 “上次你师父留给你的钥匙拿出来我看看!” 韩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听话地把钥匙给了她。 慕容柒把钥匙插在锁眼里,瞬间就把匣子打开了。 匣子里放着一块令牌,慕容柒拿出来看一下,脸色骤然凝固:“帅令?!” -- 晚上,慕容柒带人动身去宝山岛。 他们带领的五千精兵都是朱顺章的人,朱顺章虽然也是戎翼军的副将,但他也是韩震天的下属,驻扎在江南的五万戎翼军兵权没在他手里,全在韩震天手里握着。 大船上,慕容柒、南堇和景启淮正站在栏杆前,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岛屿的形状。 “南三爷,今日我说的话不知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朱文婧从船舱里走过来问,她也不避讳慕容柒和景启淮在旁边。 景启淮饶有兴趣地看着南堇,虽然不知道朱文婧说的是什么事情,但他知道朱文婧喜欢南堇。 南堇抿着唇还未作答,慕容柒便抢先:“今日我和小叔叔聊了一下,小叔叔对朱姑娘直爽率真、不拘小节的性格很欣赏,同时也生出好感来,小叔叔不想错过您这么好的姑娘,打算等这次从宝山岛回来,就和朱姑娘成亲,不知朱姑娘意下如何?” “真的吗?”朱文婧一脸喜色,看着南堇越发藏不住眼里的爱意:“我肯定是愿意嫁给南三爷的,我去把这件喜事告诉我爹。” 朱文婧欢喜地去船舱里找朱顺章了。 “你们在搞什么鬼?”景启淮质疑地看着面前两人。 慕容柒方才那些番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可一点都看不出南堇哪里喜欢朱文婧了,男人是最懂男人的,南堇那一脸冷淡,分明对朱文婧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喜欢朱文婧还娶她,要么是南堇另有所图,要么就是他脑子纯属有病。 “没听见我方才说的吗,我小叔叔要娶朱姑娘了。”慕容柒靠着栏杆懒笑,狐眸里转动着流光。 看她这一脸狐狸样儿,景启淮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嗤笑道:“等南三爷和朱姑娘成亲那天,本王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祝福你们两位百年好合。” 南堇的眼神越过他看向慕容柒,眼里的幽光冷得噬人。 慕容柒不去看他,若无其事抬着头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一个时辰后,他们的船靠近岸边,慕容柒一眼就看到了那矗立在不远处的城堡,巍峨的宛如宫殿。 慕容柒三人先去城堡查看,朱顺章和朱文婧带领五千精兵断后。 三人潜入城堡后,并未他们想象中的戒备森严,甚至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对劲!”景启淮警铃大作,常年征战的他察觉到这城堡有问题。 “我们中计了,快走!” 景启淮刚说完,一阵白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包围。 南堇察觉到这烟雾不对劲:“快闭气!” 奈何已经晚了,三人都吸进体内一些。 景启淮催动内息,五脏六腑却一阵绞痛,不由吐出了一口血。 他们中了化功散,内力被压制着,钳制催动会伤及肺腑,最终身亡。 “哈哈哈!慕容柒,你真是让我好等。” 烟雾散去,韩震天正在不远处高兴大笑。 第182章 局中局,生死博弈 “没想到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你抓住了,慕容柒你还真是蠢,这么容易上当,一点都没有当年你爹的谋略和智慧!”韩震天不屑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今晚会突击宝山岛?”景启淮还没弄清情况,一脸震惊。 他脑子一闪:“是有人给你走漏了风声!” 他们之间有奸细! 不然韩震天怎么可能这么精准的知道他们今晚会来。 “当然是我告诉韩副将的。” 朱顺章和朱文婧走进城堡,同时他带来的五千精兵全部出现城墙上,手持弓弩对准着慕容柒三人。 三人被团团包围,如困顿之兽。 “朱总督,你、你竟然也背叛了我们慕容家!”慕容柒惊骇不已,不可置信地看着朱顺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是为了追求更好的前途,谁不想手握重权,站在权利的顶峰。” 朱顺章振振有词,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朱文婧也撕掉了伪装,得意道:“慕容柒没想到吧,当初在客栈是我故意安排的,我和黑崖寨的人早就串通好了,就是故意和你们相遇,让你们对我放下防备。” 她看慕容柒的眼神里全是蔑视:“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蠢,这么相信我和我爹,被我们哄了几句就立即来宝山岛送死。” 慕容柒惨白着脸色,一副打击过重的模样:“这么说,你对我小叔叔的感情也是假的?” “那自然不是。” 朱文婧来到南堇面前,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我对南三爷的感情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南三爷放心,我知道你也喜欢上了我,你的命我爹会留着,因为我们还要成亲呢。” 她看着南堇,眼里有种征服的快感。 她最喜欢征服一切事物,享受着他们臣服在她脚下的快感,从她一眼见识到南堇的时候,就把他锁定成了目标。 她本以为这男人有多难搞呢,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到手了,这让她多少有点扫兴。 不过没关系,等她把这男人玩腻了,再一脚踹开就是了。 韩震天拍拍朱顺章的肩膀,大笑道:“朱兄,这次干得不错,我会把南堇送给文婧侄女作为犒赏,至于朱兄,等大人回来了,会好好奖赏你的。” 他们的目标是慕容柒,南堇的死活对于他们不重要。 “末将能为两位大人效力,是末将的荣幸。” 他们口中的“大人,”慕容柒猜想应该是那位黑袍女人。 韩震天看向慕容柒,得意极了:“你还真是愚不可及,上次邀请你去韩府,你还真以为我是准备那晚除掉你吗,你错了,那晚不过是我故意抛出的诱饵,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慕容柒沉着脸怒瞪:“所以你就让朱顺章和叶州合伙给我下套,让他们故意说出这座城堡的事情,引我前来入局!” “好个局中局,你们这是好计谋!” “哈哈哈!”韩震天放肆大笑:“那是你太蠢了,既然我都知晓你会防备我了,那晚我怎么可能跟你硬来,我们的目的就是引你来宝山岛!” 在宝山岛把慕容柒一网打尽,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慕容柒,你知道我们把你引到江南废了多大的力气,若是没有慕容子珣,还真是很难把你引过来。” 慕容柒眼底一震,她似乎明悟过来。 韩震天他们目标一直都是她,并非她大哥,他们借她大哥丢失灾款一事把她引到江南,让她入这生死局,就是为了要她的命。 他们费尽心思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这些都是慕容柒之前没想到的。 “那这个同心锁呢?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它怎么在你手上?”慕容柒把那同心锁拿出来,大哥说这是之前在韩震天屋子里找出来的。 现在慕容柒明白了,这同心锁也是引她来江南的诱饵,但既然这场棋局她已经和他们博弈了,何不趁此机会问个清楚。 而且这同心锁早就陪葬在她爹娘的棺木里了,如今又出现在韩震天手里确实是很奇怪。 “这同心锁是大人给我的,然后故意让你大哥发现然后拿给你看的,至于大人从哪里来的这玩意儿,你去问她吧。” 韩震天对那同心锁的事情没兴趣,而且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他更是不清楚。 他吩咐:“来人,把他们先关押起来,等大人来了再处置!” 慕容柒和景启淮被关进了一间地牢里,南堇则是被朱文婧带走了。 -- “怕是慕容玦和苏锦缨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的‘儿子’会落在我手上,任我折磨。” 黑袍女子站在牢门前,一双眸子隐在黑纱后,直勾勾地凝视着慕容柒。 当看清慕容柒那张脸时,她眼里的厌恶和憎恨溢满双眸。 她身形一闪便来到慕容柒面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这张脸,和苏锦缨那贱人真是相似,让我忍不住想把你这张脸皮给剥了!” 若是和慕容玦长的相似看着还顺眼一些,偏偏要像苏锦缨那贱人! 虽然看不清女子的脸,但慕容柒能感觉她对自己和母亲的憎恶,女子那双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凌迟。 “你快放了她!”景启淮上前去救慕容柒,却被女子一掌挥开。 景启淮没有一点内力,也不是女子的对手。 女子冷冷瞥他一眼:“你放心,她死了以后,你也会一起陪着她。” 慕容柒被扼住咽喉,努力吐气:“你既然认识我爹娘......想必我们是熟人了......” “怎么,还想套我的话?”女子嗤笑一声,扬手把慕容柒甩开,把她狠狠甩到墙壁上:“我和你爹娘认识,但和你可是一点都不熟。” 慕容柒倒在地上,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她坐起来靠着墙壁,努力稳住气息:“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我娘的同心锁怎么会在你手里?” “想知道?可我一点地不想告诉你呢。”女子幽幽笑语,阴鸷的眸色藏着怨恨:“等你死后,就去地府问你爹娘吧!” 说着,女子朝慕容柒挥出掌风,准备要了她的命—— 第18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心!” 景启淮奋力去挡在她面前,慕容柒拉着他避开女子的掌风。 慕容柒方才受了一掌,这会儿已经受伤,躲开女子这致命的一击已经费了全身的力气,汗珠顺着她鬓角滴落,狐眸却依旧清亮。 “我如今落到你的手里,我知道迟早都是一死,但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喝一杯我小叔叔的喜酒,我小叔叔马上就要和朱文婧成亲了,等喝了他们的喜酒,你再杀我也不迟。” 女子思量了一下:“既然如此,看在慕容玦的面子上我就应了你这个请求,明天朱文婧和南堇就要成亲了,也不过是让你多活一天而已。” 慕容柒眼底轻闪,一天就足够了! 女子离开后,慕容柒就给景启淮一个瓷瓶:“把这血喝了。” 景启淮不是第一次喝慕容柒的血了,上次去韩府的之前,他就提前喝过一次慕容柒的血。 他只是疑惑慕容柒的血为何有解毒的作用,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景启淮把血喝完,体内的真气开始涌动,他试着催动一下,发现已经可以用内力了,他体内的化功散已经解了。 慕容柒的血还真是好用。 景启淮盘腿调整气息,片刻后,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也只有一天的时间。” 慕容柒眸色高深,一个字:“等。” — 南堇被朱文婧关到一间房间里,防止夜长梦多,朱文婧明日就要和南堇在城堡里成亲,她让朱顺章已经连夜张罗婚礼的事宜。 朱文婧进屋,便看见南堇正盘坐在床榻上,他的手脚都被用铁链锁着。 虽然他被囚禁在房间里,手脚也戴着铁链,但南堇依旧是一身从容矜贵,脸上不见任何惧色狼狈。 他身上的那股淡雅清冷的气度,深深吸引着朱文婧。 她走上前,痴迷看着南堇,伸手去碰他的脸,却被他避过,冷然一声:“滚。” 朱文婧僵了一下,讥笑道:“南三爷还装什么清高,不早就败在我脚下了,明明喜欢我还口是心非。” 南堇看向她,幽冷的眼眸凝着弑杀,让朱文婧胆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她气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她从他的眼神里没看出一丝爱意,只有杀意。 他不是喜欢着她吗?还说好了要娶她,为何她感受不到他的丝毫喜欢。 朱文婧想了一下,并觉得是因为慕容柒,南堇肯定是觉得她害了慕容柒,所以因爱生恨了。 她勾着红唇笑道:“我知道你怨恨我和我爹背叛了慕容柒,不过那又怎样,既然你都说好要娶我了,那你就别想反悔。” 等成亲后,她就把他永远锁在屋子里,做自己的男宠。 “哪怕你现在恨着我也无所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离不开我,让你死心塌地地爱着我。” 朱文婧神色倨傲,对自己魅力极有信心,眼神里又充满了强烈的征服欲。 她要把这个男人给驯服成一只听话的狗,要对她言听计从,要他永远离不开她。 想起那种画面,朱文婧就升起一股成就感。 她拨弄了一下锁在床头的铁链:“你别想着能从我身边离开,明日就乖乖昨晚的新郎。” 她不怕南堇能从这屋子里逃出去,有铁链锁着他,再加他中了化功散不能用内力,只能乖乖做她的“金丝雀。” 没一会儿,朱文婧锁上门离开了。 南堇冷声开口:“阁下听了那么长时间的墙角,该出来了。” “啧啧啧,还得是你南三爷啊,这都能被你发现。”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屋子里。 南堇眉心一皱,些许诧异:“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方才朱文婧在的时候,他便察觉到有人在屋顶上潜伏着,倒没想到是楚尧。 “不光是我,你们慕容家的四小姐和婢女也在。”楚尧道。 南堇明白他说的是慕容吟鸢和秋意。 两人被慕容柒派去查黑崖寨了,也没想到查到了这里。 门外无人守着,楚尧就这么堂而皇之和南堇聊天,他抱胸靠着墙壁,含笑的眼眸看着南堇手脚上的铁链,全是玩味:“没想到叱咤商界的南三爷也有被人囚禁的一天,还真是稀奇。” “明日你就要成为朱家的女婿了,用不用让我给你们随一份大礼?”他调侃道,殊不知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南堇眯下冷眸:“楚尧,我们之前的合作到此结束。” 楚尧脸色一僵,立马怂了:“别别别,我这不是给你开个玩笑,南兄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 “看你被这铁链锁着挺不舒服的,我给你打开怎样?” 这副殷勤的嘴脸,和刚才看好戏的模样判若两人。 “用不着。” 南堇拒绝了。 他若是想挣脱这锁链不费吹灰之力,用不着楚尧多此一举。 他凉凉眼神看着楚尧:“你还没说你这么在这里。” “是因为跟韩震天勾结的那个黑袍女人,我之前发现西晋边境的兵力和军火有些异常,查到有人暗中私自招兵买马,似乎是在养兵,后面我就发现了这黑袍女人,顺藤摸瓜查到了韩震天身上,也查到了这座城堡。” 楚尧跟南堇有生意合作,可以说南堇握着他的命脉,他在南堇面前不敢隐瞒什么。 楚尧苦叹一声:“我和你那侄女还有婢女已经被困在这城堡里几日了,本来还等着你和那慕容柒来救我们呢,哪曾想你们比我们还惨。” 好歹他们三人目前是安全的,而南堇这边呢,全军覆没。 南堇问:“你在城堡这几日打探出了什么消息?” 楚尧耸耸肩:“没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女人和韩震天的奸情倒是看了不少。” 黑袍女子和韩震天颠龙倒凤的事情楚尧没少看,等从这里出去了,他得好好洗洗眼睛。 “还有慕容柒身边有个奸细,这奸细就是朱顺章,你们也都知道了,还有一点,那黑袍女人似乎对你二哥慕容玦有着感情,应该和慕容家是老相识了。” 南堇皱下眉心,他二哥已经去世有十七年了,想查这女人的身份有些不容易。 “而且韩震天一直在找什么帅令,他不是握着戎翼军的兵权吗,那帅令也应该在他手里啊,他还找什么帅令?”楚尧一直没想通这件事情。 第184章 慕容柒绝地反击 找帅令? 南堇眼神骤眯,似乎发现了什么。 楚尧看他突然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总不能真的要做朱家的女婿了?” 坐以待毙可不是这位南三爷的做派。 “等。” 南堇给的办法和慕容柒一样。 -- 第二天,城堡张灯结彩,都在为南堇和朱文婧的婚事做准备。 朱顺章也是黑袍女子的得力干将,她能让朱文婧和南堇在城堡里成亲,也算是给足了父女俩面子。 南堇正在闭目养神,暗中藏身的洛书对他传音:“主上,要开始了。” 南堇睁开眸,眼底闪过幽光。 这时,朱文婧推开房门进来,身后的丫鬟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是大红色的新郎服。 丫鬟把托盘放下后,朱文婧就让她退下了。 朱文婧已经换上了嫁衣,妆容精致,比起她之前一身劲装的时候多了女人的娇媚。 她扬着红唇来到南堇面前,美眸里转动着媚意:“我们马上就要拜堂成亲了,这嫁衣我亲自给南三爷换,我可不舍得让其他女人看你的身子。” 朱文婧伸手去解南堇的衣带,还没碰到时,南堇抬起长腿猛然踹开她。 如此猝不及防,朱文婧一点防备也没有,她捂着疼痛的腹部从地上站起来,只见南堇震开了身上的铁链。 朱文婧一惊,脸色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挣脱开的?” 他不是中了化功散不能用内力了吗? 朱文婧惊觉不妙,立即大喊:“来人......” 她刚出声,南堇甩过铁链便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地牢这边,黑袍女站在慕容柒面前,让身后的士兵把酒端过来:“你小叔叔今日和朱文婧成亲,这是喜酒,我既然答应让你喝上南堇的喜酒再杀了你,就说到做到。” 慕容柒笑眯眯的问:“我小叔叔和朱文婧已经拜堂了吗?” “还没。” “既然还没拜堂,这酒就算不上喜酒。” 女子眼底阴沉,已经没了耐心:“我已经给够你时间了,你该去死了!” 女子五指成爪朝慕容柒袭来,慕容柒赶紧闪身:“景启淮,该你了!” 景启淮抬手挡住女子,凌厉的掌风把她逼得后退。 女子瞳孔一缩:“你怎么能使用内力了!”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赶紧喊:“快来人,把他们两个杀了!” 暗处涌出十几个黑衣影卫朝景启淮和慕容柒袭来,景启淮一人对付十几人有些分身乏术,女子瞅准时机想要解决掉慕容柒。 她的掌风还没落到慕容柒身上,两道身影就突然出现挡在慕容柒面前。 “四妹,秋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慕容柒也十分讶然能在这里碰到两人。 “二哥,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出去再说。” 三人合力对付着黑袍女子。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有人大喊:“不好了!有大军攻过来了!” 女子眼底惊愣,阴毒的眼神猛然瞪向慕容柒,似乎反应过来:“慕容柒,你算计我!” “只能你算计我,不能我算计你?”慕容柒悠悠轻笑,眯着眼眸凝视她:“我今日到要看看,你这黑纱下的脸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她和慕容吟鸢、秋意同时朝女子出招,女子知道她的处境不妙,扔下一颗烟雾弹就消失了。 等烟雾散去,她已经没了身影。 秋意气恼:“还是让她给逃了!” 慕容柒脸色沉着:“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日后有的是机会抓她。” -- 城堡里已经乱作一团,因为湖面上有数不尽的士兵正朝城堡这边袭来。 朱顺章正在屋子里忙活着,还等着她的女儿一会儿拜堂成亲,听到外面熙熙攘攘,他皱着眉头出门查看。 刚开门,一具尸体突然挂在他面前,他顺着艳红的嫁衣往上看,死的正是他的宝贝女儿。 只见朱文婧脖子里缠着一串铁链被吊在屋檐上,她脸色青白,舌头从嘴里伸出来,死状极惨。 “文婧!” 朱顺章呲目欲裂,不相信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死了,而她脖子里的铁链,是锁着南堇身上的那条。 谁杀了他的女儿不言而喻。 韩震天得到消息后已经疾步来到城墙上,当看到湖面上飘过来的密密船只,他吓得心肝乱颤。 怎么会有一批大军朝这边过来? 这是谁带过来的? 没过一会儿,大军便气势汹汹的闯入城堡。 慕容柒从地牢里出来,便见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手持银枪站在高墙上下令:“杀!” 大军听从他的命令攻进城堡,一路势不可当。 少年一身肃杀之气,即便是年纪轻轻,却有着统领三军的风范。 他身上有叱咤风云的将者之气。 慕容柒勾唇轻笑,她没看错人。 少年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她朝慕容柒挥挥手,小脸笑得灿烂,是杨鱼儿。 “韩、韩睿......”韩震天看着高墙上的少年眼神惊恐,同时也发现这些大军是从何而来了,这些都是戎翼军。 可他们为何会听从韩睿的命令? 韩震天站在楼台上高喊:“我是戎翼军的副将,你们都要听命于我,我现在命令你们都后退!” 戎翼军自然认得韩震天,他还是他们的首领。 戎翼军犹豫着不敢再进攻,他们忌惮着韩震天的身份。 韩睿举起手里帅令:“帅令在此,全部听我命令,杀!” 帅令?! 韩震天眼里掀起惊涛骇浪,帅令怎么会在韩睿手里,那可是他一直在寻找的! 戎翼军全部训练有素,他们忠于慕容,听从帅令,无论帅令在谁手上,他们只听从帅令。 “杀!” “杀!” “杀!” 将士们振臂高呼,不再顾忌韩震天的身份,一路高歌猛进。 城堡里只有朱顺章带来的五千精兵镇守,还有之前守在城堡里的几千散兵,加起来也不过万人。 而韩睿这边戎翼军有五万,谁输谁赢,大局已定。 韩睿握紧银枪,飞身朝韩震天袭来:“韩震天,我说过要亲手杀了你!” 无论是对慕容家的背叛,还是对他和母亲的抛弃,他都有足够的理由弑父! 韩震天抬手去挡他的银枪,手臂被震的发麻,韩睿手里的银枪舞得宛若游龙。 他的招数让韩震天极其熟悉,这明明就是他们韩家的独门招式:“你的枪法跟谁学的?” “你不配知道!” 韩睿黑眸里溢满肃杀,手里的银枪又快又恨,逼得韩震天连连失招。 不得不说,韩睿这枪法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韩睿一招刺穿韩震天的肩胛骨,挑着他的肩膀狠狠摔在地上。 韩震天吐着血,看着面前的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忌惮。 他在韩睿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让他终其一生活在他光环下的人。 韩睿拿银枪指着他脖子,眼里除了仇恨,还有失望:“韩震天,你一个威武大将军就这点本事吗!” 他小时候敬佩的父亲,居然连他都打不过。 他可是横扫沙场的将军啊! “睿儿,你别杀我,我是你父亲,你不能做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韩震天怕了,此时求饶的他只是一个软骨头,更是没有一个将军的骨气。 “不,你不是他的父亲,因为你不是韩震天。” 南堇清冷的声音徐徐传来,他负手而立,慢慢走近。 第185章 她才是操控棋局的高手 “你什么意思......他不是韩震天?”韩睿惊怔,恍惚的看着地上的男人,第一次觉得那般陌生。 韩震天脸色惊变,脸色一闪而过的慌乱:“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韩震天!” “睿儿,你别被他迷惑了心智,我就是你父亲,我就是韩震天,南堇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父子间的关系。” 韩睿讥讽一笑:“我们之间的关系用得着别人挑拨吗。” 他们两人早就没了父子情意。 “我猜你应该是韩震天的胞弟,韩震山。”南堇语气很轻,却尤为笃定:“从帅令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你不是韩震天。” “江南五万戎翼军的帅令本来就在韩震天手里,可你却是一直找帅令,而那帅令的藏匿地点只有何管家知道,若你是韩震天,何管家又怎会对你背后捅刀,何管家可是向来忠心不二的人。” 南堇言之凿凿,韩震天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不、不!我就是韩震天,我就是那个让人敬仰的将军!我不是什么韩震山!”他疯狂摇着头,似是中了魔怔一般。 做了太久的韩震天,他早就忘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直活在别人的美梦里。 “你......你是二叔父?”韩睿惊颤的眸色,难以诉说的复杂。 “哈哈哈!对!我就是韩震山,我不是你的父亲韩震天,可那又怎样!”韩震山癫狂大笑,对韩睿依旧幸灾乐祸:“我是韩震山没错,可早年抛弃你和你母亲的依旧是韩震天!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和你母亲,连你这个儿子都不想认,恨不得你们母子俩赶紧去死!” 韩睿脸色苍白,紧握着银枪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眼里除了仇恨,还有哀痛。 他本是愈合的伤口又被韩震山血淋淋地撕开,早年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又重新浮现。 “我知道你恨韩震天,我也恨他,所以我把他杀了,你要感谢我睿儿,你不能杀了我!” 韩震山努力的想要说服韩睿放过他,他觉得自己杀了韩震天也是帮了韩睿。 “可你依旧该死!你背叛慕容家和外人勾结,还纵容黑崖寨的悍匪烧杀抢夺,弃百姓于不顾,你死不足惜!” 韩睿黑眸里燃着火焰,手里的银枪刺穿韩震山的肩膀,挑起他的身子又重重摔在地上,韩睿拿银枪朝他胸口刺去。 “韩睿,等一等。” 赶来的慕容柒截住了他,韩睿的银枪却也刺进了韩震天体内,但他手上偏移,没有刺中韩震天的要害。 这边,景启淮也把朱顺章带过来了。 “慕容柒,你.......你!”朱顺章震惊得语无伦次,似乎没想到慕容柒还有后招。 “朱总督还真以为我愚不可及,蠢得没脑子吗?”慕容柒肆意含笑:“你还真以为你在我身边藏得天衣无缝?” “朱文婧算计叶沉鱼使她失身,你和叶州配合着在我面前打太极,想把我引到这座城堡,你怕叶州会走漏风声就杀人灭口,殊不知你们父女俩做的这些,都没逃过我小叔叔的眼睛。” 朱顺章大骇,惊恐着脸色看向南堇:“所以你娶文婧也是嫁的?” “我有心仪的姑娘。” 南堇一句话就说明了自己心意,也表明自己和朱文婧不过是逢场作戏。 景启淮讶异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真有喜欢的姑娘。 景启淮心里莫名轻松了一些,虽然南堇的感情之事跟他没关系,但每次看他和慕容柒那般亲近他还是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哪怕两人是叔侄关系,但到底是没血缘关系。 南堇如今说他有了喜欢的姑娘,那景启淮就对他和慕容柒放心了。 朱顺章恍然明悟过来:“你娶文婧是为了拖延时间?!” 慕容柒笑了一声:“朱总督看来还是有脑子的人,我小叔叔娶朱文婧就是为了等韩睿带大军过来。” 她知晓那匣子里放的是帅令时,慕容柒心里就有了计划,同时他也明白,五万戎翼军的兵权如今不在韩震山手里,那么对付他就轻而易举。 既然朱顺章是想和韩震山里应外合引她上钩,那她就将计就计,临出发前她把杨鱼儿留给韩睿,让两人拿着帅令去集结戎翼军。 他们到城堡后故意被韩震山抓住,让朱顺章自爆身份,然后再让南堇娶朱文婧给韩睿争取时间。 韩震山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以为给慕容柒做了个局中局,殊不知,慕容柒才是真正操纵棋局的人。 就连景启淮也被她蒙骗过去了,他看向慕容柒有些不悦:“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怎么不跟本王商量一下。” 她跟南堇的这次计划根本就没告诉他,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景启淮自然不高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外人,被两人排挤了。 南堇凉声:“告不告诉你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景启淮:“......” 他觉得自己越发不重要了,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慕容柒看向韩震山,眯着眼道:“至于你,我之前还疑惑那帅令为何没在你这个副将手上,还有何管家为何会对你背后捅刀,原来你并不是韩震天。” “韩副将跟着我祖父还有我父亲征战多年,我祖父和父亲尤为信任他,而且他一直忠心不二,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得出背叛慕容家的事情,两年前那场刺杀,应该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吧,韩震天被你杀死后,你就顶替了他的身份。” “哈哈哈哈!”韩震山猖狂大笑,许是太激动扯到上身的伤口,他咳出几口血。 “你现在都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韩震天已经死了!” “自己的胞兄你都谋害,他又何尝对不住你!”慕容柒冷言。 她知道韩震天对这个弟弟甚是看重,他们兄弟俩追随着父亲和祖父,当初在战场上,韩震天多次为他挡剑,但最后却是死到他的手上。 虽说韩震天对韩睿和他母亲有亏欠,但对韩震山却是真心至极,谁都可以杀了韩震天,唯独韩震山不行。 第186章 人面蛇身,韩震天的脸 “我就是要杀了他!凭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韩震天,都把他视为英勇无比的将军,却把我韩震山给遗忘了,明明我做的也不差,凭什么好处都落在他的头上,我只能作为陪衬,活在他的光环下!” 韩震山嫉妒的双眼发红,现在想起韩震天依旧怨恨至极。 他和韩震天本是双胞胎兄弟,却因为他晚出生一会儿,韩震天成了哥哥,自此他便活在了他的阴影里。 小时候他们一起习武,父亲总是夸韩震天有天赋,却骂他一点用都没有。 等长大了,别人对他们兄弟俩也是一样的厚此薄彼,明明他也很努力,慕容啸却提携韩震天为副将,让他给韩震天做下属,凭什么! 他恨韩震天抢走了他的一切,也恨慕容家对他的不重用,所以他要杀了韩震天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要把慕容家给灭了,他要自己做大将军,他要把慕容家狠狠踩在脚下! 韩震山气恨地对慕容柒大骂:“你们慕容家狗眼看人低,更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当年也跟着慕容啸和慕容玦出生入死,我也立下了不少战功,凭什么他们不提携我做副将,我哪里比不上韩震天!” “就你这种奸佞之人,你永远都比不上他,你更做不了大将军。”慕容柒毫不留情的嘲讽。 她算是看明白韩震天的为人了,自以为是,狂妄自大,这种人永远都无法抵达顶峰。 当年祖父提及过他们兄弟两人,韩震天为人沉稳,而韩震山心气浮躁,做什么事情永远都差些火候,就凭这点,他注定比不上韩震天。 慕容柒踩在韩震山的胸口上,神色凌厉:“我问你,和你勾结的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他和那女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要知道些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 韩震山一副嘴硬,反正他也活不成了,也不会给慕容柒透露什么。 慕容柒脚上用力,踩得韩震山脸色发白:“说还是不说?” “慕容柒,你真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你错了!” 韩震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慕容柒心里突然沉了一下,惊觉到他还有后招。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众人的身子跟着也摇晃起来。 城堡里发出“砰”的巨响,周围阁楼台柱开始倒塌。 南堇脸色一沉:“城堡面埋了炸药,城堡要塌陷了,快走!” 周围的戎翼军也发现了异常,赶紧大喊:“大家快撤,小心地里埋有炸药!” 秋意、慕容吟鸢、杨鱼儿也赶了过来。 韩震山趁机想要从慕容柒脚下逃脱,韩睿手里的银枪直接从背后穿透他的胸口,没给他一丝活路。 韩震山转过头,看着慕容柒诡异的笑着,撑着最后一口气道:“慕容柒......你是斗不过大人的,就算你从这里逃出去了......你回去后你们慕容家也要亡了,哈哈哈!大人她早就计划好了......” 慕容柒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话,不远处又传来了爆炸声,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着,炸药已经快炸到了这里。 “慕容柒,快走!”南堇对她喊道。 慕容柒不再怠慢,赶紧朝门口撤离,可她刚跑出几步,脚下突然坍塌,她的身子猛然朝下坠落。 离她最近的杨鱼儿也跟着她一起掉落到了裂缝里。 “慕容柒!” “世子、小鱼儿!” “二哥!” 慕容柒坠落的那一刻,听到耳边传来几道惊慌的声音,漆黑的地洞里,她的身子直直下坠,找不到一点能她支撑的地方。 她护着杨鱼儿防止她受伤,突然,她的衣服被一杆银枪给挑住了,让她身子不再下坠,她手里也拽着杨鱼儿,两人被悬在了半空中。 慕容柒往上看,漆黑的光线里看不清东西,但也能隐约看到石壁上攀爬着一道人影,他手里的银枪正支撑着她的身子不让她掉下去。 “韩睿?” “世子没事吧?” “我没事。” 上面“轰隆”几声巨响,头顶的裂口已经被封的严严实实,三人很难再从上面出去。 杨鱼儿从小布包里拿出一根火折子扔到下面,照清了他们离地面的距离。 “阿柒哥哥,下面好像是个地洞,离我们没多高,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好。” 韩睿松开石壁,带着慕容柒和杨鱼儿运着轻功落到地面。 这个地洞像是人工开凿的,周围的石壁都有开凿的痕迹。 地洞里很潮湿,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慕容柒拿着火折子带领两人往深处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地洞一直往深处延伸,越往里面走,阴冷的气息越浓。 他们还在地面上发现了人的骨骸,越往深处地面上的骨骸越多。 那些骨骸有的只剩一堆白骨,有的还剩一些腐肉,散发着恶臭。 慕容柒突然想到之前和宫染、景启淮掉落的那个山洞,也是有一堆白骨和腐尸,因为那处山洞里养了一条黑蛟。 不知这个地洞里是不是也有这类玩意儿...... 她给杨鱼儿和韩睿提醒:“你们两人小心周围,看看洞里有没有什么猛兽,别被偷袭了。” 杨鱼儿和韩睿边走边防备着周围一圈。 三人又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前方摆放着不少箱子,足足有上百箱。 “那是什么东西?” 韩睿疑惑着上前,打开一个箱子看了一下,眼神蓦地一凝:“这是......金银珠宝。” 慕容柒打开其他箱子看了一下,发现每个箱子里都是银子和珍珠翡翠一类的宝物。 那一箱箱的珠宝散发着光晕,照亮着昏暗的地洞。 她还看到了户部拨给江南的二十万两灾款,全部都被韩震山中饱私囊了。 其他箱子里的宝物不用想,肯定是韩震山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 韩睿气愤咬牙:“真该死!百姓过得水深火热,韩震山却是坐享其成,把百姓们压榨得体无完肤!” 他真是后悔一枪杀了韩震山,那样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阿柒哥哥......有、有东西......” 突然,杨鱼儿嗫喏开口,大眼睛凝视着慕容柒身后,眸色里生出几分惊骇。 慕容柒蓦地感觉到背后阴气刺骨,她猛然转身,看见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她吸了一口凉气,眼里震惊至极。 只见不远处有一条巨蟒正高高抬着头,让慕容柒震惊的不是它十几米长的身子,而是它有一张人脸! 人面蛇身。 那张脸还是他们认识的人,韩震天...... 第187章 是他父亲,亦是师父 韩睿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太过骇人了。 面前的巨蟒,竟然长着他父亲的脑袋。 韩震天那张脸泛着灰白,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诡谲阴森,他的嘴角轻扬,似乎在笑,笑得诡异瘆人。 “烛九阴?” 慕容柒惊呼一声,想起《山海经》里记载过这么一段:“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是烛九阴,烛龙。” 不过《山海经》记载的是神话传说,有没有烛九阴也无从考究,但面前这个人面蛇身肯定不是传说中的烛九阴,只是和它的形象相似。 而且这巨蟒的脑袋还是韩震天,肯定是有人用了什么邪术把它炼化而成的。 杨鱼儿已经从惊吓中回神,小脸凝重道:“这是阴蚀龙,是用一种‘阴蛊’的邪术把人和蟒结合在一起,这种邪术也是蛊术的一种,只有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才会炼这种邪术,而且这东西极其嗜血,它喜欢吸食人的脑髓为食物” 说着,她提醒道:“你们别跟它对视,它的眼睛会蛊惑人。” 她说完,慕容柒立马回神了,她本就会魅术,自是了解这种术法。 可旁边的韩睿却突然朝阴蚀龙走去,他眼神呆滞空洞,一脸木讷之色。 “韩睿!” 慕容柒及时把他拉了回来,杨鱼儿从小布包里拿出一个药瓶让韩睿闻了一下,刺鼻的味道立马让韩睿清醒过来。 慕容柒提醒他:“别去看它的眼睛,容易被它迷惑。” “要小心,这东西很聪明,它和韩震天共为一体,也操控着韩震天的大脑。”杨鱼儿道。 慕容柒知道她对会蛊术,对这玩意儿比他们了解的要多。 阴蚀龙似乎听懂他们的谈话了,韩震天嘴角上扬得愈发厉害,看得人头皮发麻。 突然它的身形一闪,从不远处消失了。 三人警惕背靠背,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慕容柒拿着火折子朝头顶照去,只见阴蚀龙盘踞在他们头顶的石柱上,它粗壮的尾巴朝三人扫射过来—— 慕容柒大喊:“小心,它来了!” 三人同时闪开,阴蚀龙的尾巴甩在旁边的石壁上,卷起了厚重的灰尘,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是颤抖的。 阴蚀龙的战斗力强悍,慕容柒更加警惕。 这东西比起上次那个黑蛟要厉害很多,毕竟它有人的大脑,要比黑蛟聪明。 阴蚀龙俯冲而下,朝着三人袭来。 慕容柒踩着石壁弹跳而起,手里的匕首刺到它的身上,但它的鳞片太坚硬,根本刺不穿,韩睿的银枪也是同样如此。 杨鱼儿朝它撒了一把药粉,它躲闪不敢触碰,似乎有些害怕,她手里的药粉扔给慕容柒和韩睿:“这药粉能腐蚀它的鳞片,你们涂到刀枪上。” 两人把药粉涂到银枪和匕首上,同时朝阴蚀龙出招,韩睿和慕容柒打着配合,让韩睿的银枪刺穿了阴蚀龙的鳞片。 “桀桀——” 阴蚀龙发出鬼魅般叫声,韩睿这一枪已经激怒了它。 它朝三人狠狠甩动尾巴,三人没有躲过它的袭击,被它趁机缠住身体。 它的蛇身勒紧三人,想要把他们的骨头挤碎。 韩震天的脑袋张着血盆大口,率先朝着杨鱼儿的脑袋咬去,想要吸食她的脑髓。 “韩震天!你还记得李文晓这个名字吗?” 韩睿突然开口,而韩震天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你还记得对不对?那是我娘,那个一直深爱着你的女人,到死都在喊你名字。” 韩震天的脑袋朝他看过来,血红的眼睛闪过茫然,又露出几分哀痛,他似乎想起这个名字了。 文晓...... 那个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女人,她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叫韩睿。 “呜呜呜——” 韩震天嘴里发出悲鸣,蛇身松开三人,他仓皇地想要离开,韩睿拿起银枪刺进了它的七寸之处。 韩睿隐忍着发红的眼眸,眼里又悲痛,又怨恨:“韩震天,你还记得我吗,那个被你抛弃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这就是报应!” 韩震天眼神轻颤,慌乱又局促,还有藏在深处的愧疚。 慕容柒惊骇:“他这是......想起韩睿了吗?” 杨鱼儿点点头:“它虽然是个怪物,但脑袋还是韩震天的,里面还存活着他的记忆。” “韩震天,我说过要亲手杀你了!”韩睿手握银枪,狠狠刺穿蛇身的要害。 蛇身已经无力还击,又或许韩震天根本没打算还击,他倒在地上吐着血,眼里流出了几滴血泪,他朝韩睿看过来,他张了几次嘴才发生细微的声音:“睿、睿儿......” 韩睿的心脏突然被刺痛了一下,眼里酸胀难受,这些年的委屈全部翻江倒海的涌上心头,这是韩震天第一次这么唤他。 小时候他无数次地幻想着能依偎在父亲的怀抱里,能跟他一起学武功,保护他的母亲,保护他们的家,直到被韩震天抛弃后这些幻想都破灭了。 韩震天眸色复杂得只剩枯寂,他知道韩睿恨他,可他如今却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挣脱开银枪,在慕容柒以为他还要逃的时候,却见他甩动尾巴,用力撞到后面的石壁上,石壁豁然裂开一个口子。 慕容柒才明白,他是在给他们找出口。 韩震天最后的力气已经用尽了,他倒在地上看着韩睿,气息渐无,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 可他临断气还一直睁着眼睛看韩睿,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给他说,终究没说出的话,成了遗憾。 韩睿如鲠在喉,心里说不出的酸涩,明明自己手刃了韩震天,可他却没有那份喜悦。 “这是什么?” 杨鱼儿看到一套衣物藏在角落的石缝里,若不是这面石壁裂开,很难让人发现。 她把衣服拿出来,包裹在衣服里的东西突然掉在了地上,几张叠在一起的宣纸,还有一个面具。 看到那个面具时,韩睿如雷轰顶,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他师父的面具...... 第188章 当年的隐情,逃出生天 慕容柒打开那些纸看了一下,那是一封封血书,应该是韩震天还没被炼化成阴蚀龙的时候写的。 慕容柒看完后,心头震了一下,同时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把血书跟韩睿看,韩睿边看,眼里边颤抖。 他看完后沉默了片刻,跪在韩震天面前痛呼:“爹——” 这一声“爹”韩震天等了好久,他的眼眸慢慢闭上,似乎死而无憾了。 他好像看到他的文晓,她来接他了,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犹记二十年前,他追随着慕容家南征北战,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副将,而他的文晓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天差地别的身份,他们还是相爱了。 没过多久他就要出征,他给文晓许下承诺,等他凯旋归来就娶她为妻,那次战役伤亡惨重,镇国将军和其夫人战死沙场,徒留老王爷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悲痛难安。 等他从边关归来,文晓不见了,她父母说她已经嫁人了,让他别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皇上忌惮慕容家,老王爷为避其锋芒不再问世事,他被派到江南驻扎不再回帝京,他本以为他和文晓此生的缘分已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见了。 可几年后她来到江南,带着一个小男孩找上了他,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他的骨肉。 原来当年文晓的家里发生变故,她父母把她给买到一个富贵人家做妾,可她誓死不从,偷偷跑了出来,她不敢回娘家,只能流落在街头,那个时候她已经怀里他的孩子,几经波折才辗转到江南打探到他的消息。 她跋山涉水地带孩子找上他,但他却不能认他们母子俩。 那时候江南正值动荡,他身边危机四伏,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不认他们母子是最好的保护。 但他不舍得母子俩流落街头,便扮成另一个“韦辰”的身份收留母子俩,他收韩睿为徒,教他学习武艺,教他怎么做人,告诉他日后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无数次也想和他们母子相认,可他身边的危险越来越厉害,可他没想到,处心积虑想要害他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和在一起出生入死过兄弟朱顺章。 后来他一时大意,还是中了两人的圈套。 他们两人合伙算计他,想要他手里的帅令,想要代替他的身份。 他对慕容家的忠心从未改变过,他知道自己这一身荣誉是谁给的,他不会背叛对自己有恩情的贵人。 他戎马一生,跟随老王爷和镇国将军保家卫国,从未做过愧对别人的事情,他唯一所欠的,就是文晓和睿儿。 等来生,他一定会把所有的愧对弥补上...... 韩震天把当年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字字泣血,慕容柒能读懂他的身不由己,她相信韩睿也会懂,他那一声“爹”是最好的释怀。 她敬重韩震天的为人,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铁血硬汉。 韩睿跪在地上久久未起,黑眸里沉寂得掀不起一点风波,这一刻,他心里沉积多年的怨恨终于消散了。 这一刻,他也成长了。 慕容柒拍拍他的肩膀安抚:“起来吧,你爹已经满足了。” 韩睿在韩震天面前磕了三个响头,他站起身子,又把韩震天的脑袋从蛇身上取下来,用衣服把头颅包裹住。 他拿着韩震天的面具,眼底蔓延着哀痛,他作为师父在他身边照顾着,弥补了他父爱的缺失,当年他对他的教导还历历在目,他会刻在心底,铭记一辈子。 三人从裂开的洞口走出来,外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城堡也早已坍塌。 慕容柒看见几道身影正在废墟里慌乱的喊着她的名字,她的小叔叔正不停地搬着石头,脸上的紧张是她从未见识过的。 原来淡然如斯的他也会害怕。 “小叔叔。”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堇的身子蓦地一僵,他骤然回头,便见他的小娘子正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明媚皓齿,狐眸里点亮着斑驳笑意。 南堇的心尖颤了一下,他飞身来到慕容柒面前,嗓音沙哑干涩:“慕容柒......” 她轻轻一笑,表示自己没事:“让小叔叔担心了。” “平安就好。” 南堇克制着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抬下衣袖帮她擦拭了下额头上的灰土。 慕容吟鸢和秋意跑过来,两人皆是狠狠送了一口气。 “二吓死我了。”慕容吟鸢把头靠在慕容柒肩头,红着眼圈道。 她是真的害怕慕容柒出事,慕容家已经千疮百孔了,她不能再失去慕容柒这个二哥。 “傻丫头,已经没事了。”慕容柒摸下她的小脸安抚。 自从从金诡回来后,慕容吟鸢的性子转变很多,变得很坚韧,不会像个娇气的小姐似的再哭哭啼啼,慕容柒看她的泪珠在眼里打转,知道这次真的把她给吓着了。 景启淮最后来的,看到慕容柒安然无恙,他绷紧的脸色缓和下来,眼底染着几分血丝:“本王就知道你会没事。” 不论多大的困境,他都相信慕容柒会逃出生天,他理应觉得,她有这个本事。 楚尧走过来,看见慕容柒时眯了下眼神,眼里掠过几分暗芒:“慕容世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打量着慕容柒,只觉得让他熟悉至极。 “西晋三皇子,别来无恙啊,我们确实见过,在金诡。”慕容柒眸中含笑,也不隐瞒什么。 这里是天景,是他们的地盘,她也不怕楚尧知道他的身份,谅他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 楚尧脑子里一闪,骤然想起来了:“是你!” 是上次在金凤楼的那个女子,最后还跟着南堇走了。 原来是“男扮女装。” 怪不得南堇当初那么袒护她,原来她是南堇的侄儿。 他瞥向南堇轻哼:“南三爷真会做戏,当初把我都给蒙骗过去了。” 他当时就说南堇这么寡淡的人怎么会好起女色了,原来是做戏给他看。 “那是你蠢。”南堇语气冷淡,一点都不给他这个西晋皇子留情面。 楚尧:“......” 他要不要怼回去,但这样的话有可能他和南堇的合计就黄了。 算了,这口恶气他咽下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第189章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城堡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也没什么好搜的了,而且慕容柒也知道韩震山把那些钱财放在了什么地方。 随即,慕容柒对韩睿暗中秘密吩咐了几句。 韩睿随后带人去地洞里抬出来了十几个箱子,这些全都是丢失那二十两灾款。 慕容柒对景启淮道:“丢失的灾款都在这里了,希望殿下能让人快马加鞭地回帝京上报给皇上,还我大哥一个清白。” 她大哥还在牢狱中受苦,慕容家的人难免会日夜担忧寝食难安,特别是嫂子,她还怀有身孕,怕她担心的动了胎气。 既然大哥已经洗白了冤屈,自然是赶紧上报给朝廷,也是给慕容家一个定心丸。 “这事本王自然会让人去办。” 景启淮让身边的几个暗卫回帝京把此事上报给朝廷,顺便把朱顺章也给押到帝京问罪。 南堇看着那十几箱银子若有所思...... 他们处理好宝山岛的事宜后,便坐船返回去,留一些将士清理废墟。 天色已经破晓,远处的海平面升起一抹曦光,荡漾的湖面上波光点点,新鲜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黎明将至,万物复苏。 甲板上,清风徐徐,吹动着少年单薄却坚韧的身板,他把装着韩震天头颅的包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蓦地跪在慕容柒面前:“慕容世子,我愿意此后追随着你,就像我父亲那样效忠着慕容家。” 韩睿黑亮的眸子坚定至极,掷地有声的道。 慕容柒扶他起来,拍拍他的肩头:“我说过,我会许你一场金戈铁马、挥斥方遒的峥嵘岁月,会让你和你爹一样,成为一个威名远扬的将军。” 因为这个少年值得。 韩睿眼眶发烫,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没选错人,也更加坚定了他要跟随慕容柒的决心。 “江南现在正值动乱,需要一个人带领百姓们走出困境,我把戎翼军的帅令交给你,日后你就是他们的统领,江南的百姓也都是你的子民,韩睿,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慕容柒的一番话,更加让韩睿热血沸腾,他紧握着手里的帅令铭记着那句誓言:忠于慕容,誓死卫国。 他们戎翼军誓死效忠慕容家,也誓死保卫他们的山河。 韩睿回船舱后,南堇就出来了。 “韩睿手里的包裹装的是人头?” 他路过韩睿身边时闻到了血腥味,那包裹的形状看着像是人头。 “嗯,是韩震天的头颅。” 南堇蹙眉沉凝:“韩震天?他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慕容柒摇头淡声:“并没有,两年前他被韩震山和朱顺章合伙算计,两人把他囚禁了起来,目的是为了帅令,他们为了帅令没有要韩震天的命,但后来韩震天一直不说出帅令的下落,韩震山就找人用邪术把他练成了人面蛇身的怪物,小鱼儿说那叫‘阴蚀龙。’” 当初韩震天把帅令用匣子藏了起来,把钥匙放在韩睿身上,这是谁也想不到的,毕竟韩震天对外一直很“厌恶”这个私生子,没人相信他会把钥匙放在韩睿身上。 韩震山偷梁换柱顶替韩震天的身份,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哪知何管家早就看出了他不是韩震天,他跟随韩震天身边十几年,自然对他的脾性和习惯了解的清楚,而韩震山扮做韩震天,却不知自己在何管家面前漏洞百出。 何管家一直隐忍着按兵不动,他知道韩震山手上没有帅令,两人同时在暗中查找,最后何管家率先在书房的暗格里找了帅令,他把书房的布局拓印成图纸,最后交到了慕容柒手里,引着慕容柒找到那个匣子。 上天把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慕容柒找到了匣子,又从韩睿那里得到钥匙,这场战役,韩震山注定战败。 韩震天在地洞里写下那份血书的时候,或许也没想到韩睿会有一天会看到这封血书,他本以为就要待着遗憾死去,这辈子都无法再向韩睿解释他们之间的误会了,但上苍终究还是善待了他一次。 这一切都是冥冥注定好的。 “地洞里应该不止那十几箱银子。”南堇看眼慕容柒,眼神里仿佛洞悉了一切。 慕容柒微顿,随即笑了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叔叔的眼睛。” “吟鸢说黑崖寨和韩震山勾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过来一批钱财,所以我猜想那些地洞里应该不止那二十万两灾款。” “是,还有不少金银珠宝。”慕容柒坦然道。 她之所以没有告诉其他人,是因为他不想让这些钱财都便宜了元帝。 景启淮是皇家人,到底是偏向元帝的,若是他知道那笔数目不少的钱财,肯定会上报给元帝,与其便宜了元帝,还不如她纳入自己的囊中。 慕容柒让韩睿把那些钱财都转移了,用来接济那些受难的百姓们,帮他们渡过这次难关。 慕容柒突然想起了楚尧:“对了,那位西晋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韩震山勾结的那个女人貌似是西晋的,韩震山从黑崖寨那里搜刮的银子全部提供给了这女人,而她用这些钱财在暗中招兵买马,楚尧也是发现了西晋的兵力有问题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这里。”南堇道。 慕容柒沉吟:“这么说,那个女人是利用韩震山提供的钱财在养兵.....” 她越发觉得这女人没那么简单,似乎背后还有更大阴谋。 “那女人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兴风作浪,日后有的是机会再跟她碰面,倒是你.....”南堇看她憔悴的脸色,多少有些疼惜:“这次江南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回到帝京你好好休息,把精神给养一下。” 虽然江南的事情都解决差不多了,但慕容柒的神经还一直紧绷着,甚至感觉到了心绪不宁,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特别是韩震山临死前说的那番话,他说等她回到帝京,慕容家就被灭了。 慕容柒总觉得他话中有话,让她仿佛觉得身边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没解决。 她捏了下胀痛的眉心,脑子里有些乱:“小叔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确实没那么简单。” 慕容柒眸色一凝:“你发现什么了吗?” 第190章 大哥叛变了? 南堇看着水平面上荡起的波纹,眸色深沉:“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来江南?又是谁让你来江南的?” 慕容柒沉吟:“我来江南的主要目的是查清大哥丢失灾款一事,还有大哥给我的那枚同心锁,归根结底,还是大哥的事情最重要。” “你大哥已经知晓了韩震山叛变,韩震山还把他放回来给你通风报信,让你知道他叛变了,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就算韩震山不把你大哥放回来,你一样都会为了灾款的事情去江南一趟,他用不着拿你大哥引你上钩,韩震山放你大哥回来明显是多此一举。”南堇娓娓道来,一点一点拨开迷雾。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韩震山,在明知道你大哥发现你叛变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慕容柒眸色转动:“杀人灭口。”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怎么会放你大哥回去节外生枝,韩震山此举只能说明一点.....”南堇点到为止,他知道慕容柒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慕容柒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说......大哥是韩震山的人?”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想而已。” 南堇没有盖棺定论,或许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他也不敢确定慕容子珣会倒戈,以免伤了慕容柒的心。 慕容柒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大哥不会和韩震山同流合污的,再说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且不说大哥为人刚正不阿,他也不可能联合韩震山出卖自己的家人。 可联想着这些种种漏洞,她大哥身上确实是存在着问题。 还有韩震山死前说的那番话,她愈发觉得大哥就是那个潜伏的隐患。 她不相信大哥会叛变,哪怕是有难言之隐,大哥也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良心。 这件事等他回去了必须要好好查清楚。 慕容柒紧皱着眉心,脑子里愈发混乱的厉害。 南堇轻声安抚:“你放心,你大哥再怎么叛变,也不会去伤害慕容家,他知道自己也是慕容家的人,慕容家没了,那他也就没了。” -- 他们到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楚尧跟随着他们一起从宝山岛回来的,黑袍女人已经逃了,他留在天景也没其他事情,便准备回西晋。 临走时,慕容吟鸢把一枚玉佩让给他:“喏,你的东西。” 楚尧接过玉佩才发现是自己的那枚,原来被慕容吟鸢给捡到了,这玉佩象征着他的身份,他难怪她把他认出来了。 慕容吟鸢道:“你救过我一次,我把你的玉佩还给你,我们扯平了。” 楚尧挑着狭长的眸子打趣:“拿一枚玉佩就和你的命扯平了,你这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慕容吟鸢:“......” “再说这玉佩是本王的贴身之物,你捡到了不应该对本王负责吗?”楚尧含笑的眸子里蕴着风流之气,却丝毫不见浪荡轻浮。 慕容吟鸢把杨鱼儿拉到面前:“玉佩是小鱼儿捡到的,你让她负责。” “......”楚尧脸色僵了。 杨鱼儿冲他摆摆小手,笑盈盈问:“是要我做你的妃子吗?” “......”楚尧无语凝噎。 他还没饥不择食到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地步。 他拍拍杨鱼儿的脑袋:“祝你好好茁壮成长。” “......” 楚尧看向南堇,跟他告别:“我们后会有期,下次见面再好好喝一杯。” “我不喝酒。” “那就喝茶呗,喝白水也不行。” 反正他一点都不挑剔,全都附和这位爷的口味来。 转眸,他看着慕容柒:“慕容柒世子告辞,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南堇的侄儿,值得他交这个朋友。 慕容柒客气一笑:“三皇子一路注意安全。” 楚尧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几人回到叶府,准备处理叶府的事情。 叶州一家子已经死了,府上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就算叶州没死,也逃不过满门抄斩的命运。 景启淮让衙役清理叶府,府上的下人们都遣散了,叶府的那些财物全部充公。 “禀告殿下,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洞,里面好像有一个人。”衙役跑过来给景启淮禀报。 景启淮皱下眉心:“去看看。” 慕容柒和南堇听到风声也赶过去查看。 那地洞不是很深,上面盖着盖子,若不是一个衙役从这里路过被绊了一下也不会发现这里有个地洞。 旁边挂着一根绳子,衙役顺着绳子下去,把困在洞里的人给背了上来。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乱作一团遮住了面色,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他已经是昏迷的状态。 衙役拨开他乱糟糟的头发,想要看看面容,当看清时,惊悚般后退几步:“这这这......这不是侍郎大人吗!” 侍郎大人不是已经被抓到帝京问罪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慕容柒惊怔,赶紧疾步上前查看,面前的这位确实是她大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启淮也惊了,让人去查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南堇沉着眉眼,眼里冥思着。 慕容柒喊来秋意给这个大哥看一下,发现他气息微弱,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慕容柒让人把他抬进屋子里,让秋意好好给他医治。 “二哥,大哥他怎么回事......怎么又多出一个来?”慕容吟鸢闻声赶过来,惊骇的同时又很担忧。 这两个大哥必定有一个是假的。 慕容柒也想到了这点,她安抚道:“你先别慌,等这个大哥醒来我们再好好查查。” 虽说如此,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帝京那个大哥是假的。 但她不敢告诉慕容吟鸢,怕她担心。 她稳住慕容吟鸢后就去找南堇了,面色焦灼慌张:“小叔叔、快,我现在就要回帝京,帝京那个大哥是假的!” “景启淮已经把江南的事情上报给朝廷了,到时候那个假冒大哥肯定会被放出来,慕容家就完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韩震山那番话了,帝京那个“大哥”确实是一个隐患。 第191章 慕容家要亡了 她着实没想不到,韩震山还留了这一手。 那个假冒大哥的人是韩震山故意放到帝京,也是为了打入慕容家,若是他被放出来后,慕容家肯定不知道他是假的,到时候他很容易危害到府上的人。 慕容柒越想越害怕,脸色慢慢变白。 若是她不及时赶回帝京,慕容家真的要没了...... 南堇按住她的肩头,一如既往地冷静:“帝京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相信我会没事的。” “你什么时候打点的?”慕容柒诧异,不曾想他竟然未雨绸缪。 “在来帝京之前,我既然发现了那个大哥有问题,自然会让人提防一些,我做事向来喜欢深谋远虑,你只要信我便好。” 南堇清淡的语声,抚平了慕容柒心里的焦躁,也让她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信南堇,这种信任是他们多次共事换取的,正如他所言,他无所不能。 两人去屋子里看慕容子珣,景启淮正在屋子里看着,秋意已经给慕容子珣医治好了,不过他还正处在昏迷当中,需要休养一下才会醒来。 慕容柒询问:“他怎么样了?” 秋意回:“这个大少爷好几天没有进食,已经被饿昏过去了,我给他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什么内伤,也就是太过虚脱,一会儿让人喂他点米粥,休息休息就能醒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大少爷,不管怎么说,这个大少爷和帝京那个肯定有一个是假的,这件事情也只能等这个大少爷醒来再探讨。 慕容柒看着床上的男子,脸颊憔悴消瘦,胡茬布满下巴,和之前那个俊朗飘逸的大哥判若两人。 南堇在他脸上摸了一下:“他脸上没易容。” 易容术这东西,没人比他更加了解。 秋意沉吟:“这么说......这位才是真的大少爷?” “不好说。”慕容柒不敢确实他就是真的大哥,但比起帝京那个大哥,她更加偏向这个。 若是这个是真的大哥,那她刚才的猜想可能就是真的,韩震山故意把一个假的大哥送到慕容家,就是为了搞垮慕容家。 景启淮看慕容柒一脸担心,心疼地安慰:“你不用担心,帝京那边本王已经传递消息派人去监视那个慕容子珣了,若他真的有问题,本王不会让他危害到慕容家半分。” 南堇冷着眉眼:“等殿下把消息传回赶帝京,慕容家说不定就没了。” “那也好比南三爷在这里说风凉话强。”景启淮冷笑,不悦地斜睨一眼南堇。 “帝京那边我早就让人打点好了,轮不到殿下操心了。”南堇凉凉一声。 景启淮微怔:“你早就让人打点好了?这么说你之前就发觉到了帝京那个慕容子珣有问题?” 南堇不再回答,没什么想要再搭理他的意思。 景启淮敛下神色,眉眼深沉地看眼南堇。 他竟然这般深谋远虑,早就能洞悉日后发生的事情,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很精准。 景启淮心里对南堇开始防备起来,因为他这样人太过强大,很善于谋略。 同时景启淮又感到庆幸,好在南堇不混官场,也不参与朝政,不然他这人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过会儿,秋意端来一碗米粥喂慕容子珣喝,因为他正在昏迷着,秋意也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米粥给他喂下去。 由于他好多天没进食了,秋意也不能喂他太多米粥,喂了几口就先让他休息一会儿,等过会儿再接着喂。 等快晚上的时候,慕容子珣昏迷了大半天终于苏醒了。 “大哥?” 慕容柒站在床边尝试唤了一声。 慕容子珣朝她看过去,原本黯然的眸色亮起了光芒:“二.......二弟......” 他嗓音干涩沙哑,艰难地发出声音。 等精神好转一些,他慌乱地去握慕容柒的手:“二弟......真的是你吗?” 慕容柒握住他的手温言:“是我,大哥先别激动,你身子弱,先养养精神,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聊。” “不、不......我们慕容家有危险,韩震天.....不,是韩震山,他送到帝京的那个我是假的,他想让那个假冒的我去害慕容家,你一定要阻止他.....咳咳咳!” 慕容子珣紧紧抓着慕容柒的手,情绪太过激动忍不住咳了几声,他把话一口气说完,脸色憋得涨红。 慕容柒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大哥别担心,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帝京那边小叔叔已经处理好了。” 慕容子珣终于松了一口气,慕容柒让他先歇息着,又让秋意喂他些米粥,慕容子珣喝完米粥嗓子舒服了很多,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慕容吟鸢也来了,她看着床上慕容子珣迟疑不定:“大哥......?” 慕容子珣苦笑:“傻丫头,连你大哥都不认得了吗,小时候你打碎了父亲最宝贵的白玉砚台,还是我帮你顶的罪,你小时候喜欢练武,膝盖上磕了一道疤,你怕被母亲知道了责骂你,就让我一直帮你保守秘密,这些大哥都谨记于心。” 慕容吟鸢怔凝,这些事情都是她的小秘密,也只有他大哥知道。 她回眸看向慕容柒,脸色坚定:“二哥,他就是我们的大哥。” 慕容柒点点头,对面前这个大哥并未有什么怀疑的:“大哥为何会被囚禁在地洞里,是韩震山干的吗?” “对!我在江南赈灾期间,发现了韩震山与人勾结,他顶替韩震天的名义作威作福,当初我以为韩震天真的背叛慕容家了,后来我遇见了何管家,他把实情都告诉了我,我才知道他不是韩震天,而是韩震山!” 慕容子珣紧握着拳头,苍白的脸色满是痛恨:“后来我就暗中调查韩震山,打算收集他的罪证,但后面被他察觉到了,他联合叶州算计我,把我困在叶府的地洞里,每日让下人给我送一碗饭吊着我的命,但这几天没人去给我送饭了,我便坚持不住饿昏了过去。” 第192章 慕容家危,嫂子被害 慕容柒大抵明白了,因为叶府被抄斩的缘故,府上的下人都被遣散了,所以也没人再给大哥送饭。 若不是被人侥幸发现,大哥肯定会饿死在地洞里。 “大哥放宽心,韩震山和叶州已经死了,朱顺章也押到了帝京问罪,江南的一众毒瘤都已经被铲除了。” 慕容子珣欣慰的眼圈发红:“江南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他在江南赈灾这一年多,见识太多了百姓的疾苦,无人能比他更了解百姓的苦难,可江南百姓官已经腐败,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抗衡不了。 好在老天有眼,江南那些毒瘤都被铲除了。 慕容子珣看慕容柒的眼神除了欣慰,还有自豪,他的二弟也可以撑起慕容家的一片天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玩乐的纨绔子弟了。 慕容柒从慕容子珣这里离开后,就去找南堇。 天色已经变暗淡,笼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屋子里,南堇一手弯腰扶着案桌,一手攥紧胸口的衣襟,脸色极为苍白痛苦,双眼被染得血红。 他毒发了。 南堇的十指慢慢变为黑色,紧皱的眉心彰显着他的痛苦,他一手紧紧按着案桌边缘,指关节泛着冷白,口中蓦地吐出一口黑血。 突然,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洛书在暗中提醒:“主上,世子来了!” “清理一下血渍。” 南堇吩咐一声,闪身便从屋子里消失了。 洛书现身,赶紧把桌子上的那滩血迹给清理赶紧,随着慕容柒来到门口,等她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藏好了身影。 “小叔叔?” 慕容柒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没有人,暗忖这么晚了小叔叔能去哪里。 但她在屋子里似乎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慕容柒进屋查看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小叔叔也不在屋子里。 她眉心一拧,该不是小叔叔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思及此,慕容柒心里沉下几分,赶紧去找南堇。 半个时辰后,她在叶府找了一圈也没见南堇的身影,慕容柒心里担忧,正准备去找秋意和慕容吟鸢,让她们帮忙一起找,却看见南堇回来了。 夜色笼罩下,南堇身姿清冷,披着月色徐徐缓步。 慕容柒看他无事便放心了:“小叔叔去哪里了?” “出去透透气。” 南堇走近,慕容柒看他脸色有些白,透着几分病态:“小叔叔生病了吗?” “无碍,许是染了点风寒。” 南堇淡淡轻语,慕容柒也听出他的气息有点虚。 “要不让秋意给你诊治一下?” “不用,一点小病。” 南堇带她回屋里,慕容柒便给他讲了慕容子珣的事情,两人都确定这个大哥是真的,帝京那个是假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假的慕容子珣潜伏在慕容家会有什么诡计,慕容柒未免有些担忧大伯父一家人。 --- 两日后,慕容子珣的身子修养得差不多了,江南这边的灾情也稳住了,他们一行人启程返回帝京。 景言煜拿着刚收到的信纸看着,看完后那信纸在掌心化为粉末。 他看向珠帘后面的软塌上,那里半躺着一道女子的身影。 景言煜眉眼温和,徐徐轻语:“慕容子珣已经被慕容柒给发现了,他们知道了帝京这位是假的,你的算盘怕是又要落空了。” “哦?这可未必见得。” 女子单手撑着额头,影影绰绰的身姿妩媚妖娆,她轻笑慢语,似是一番运筹帷幄。 她吹了下自己涂着蔻丹的指尖:“慕容柒知道了又能如何,她如今不还在回来的路上,从江南来帝京也得需要几日的行程,等她回来后,慕容家就已经家破人亡了。” “慕容家如今连个顶事的都没有,南堇和慕容柒、慕容子珣都在江南,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还不是任我拿捏。” 景言煜轻蹙眉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知道女子的行事作风,她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得了。 女子唤声:“卫影,你去慕容家通知越恒,让他可以动手了。” “是。” 隐在暗处的一个暗卫随即便离开。 ...... 苏菀独自坐在屋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正看着。 她瞳孔轻颤,眸色深处含着不可置信,她紧攥着纸条的指尖微微颤抖,泛着苍白色。 这纸条是方才有人扔给她的,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谁,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苏菀回神,赶紧把手里的纸条藏好,她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敛下去门就被推开了。 慕容子珣正好扑捉到她苍白的面色,关心问:“菀菀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没......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苏菀垂下恍惚的眸色,不自然地笑道。 慕容子珣把手上的乌鸡参汤放下,去握着苏菀的手,苏菀下意识地想要抽离,但她克制住了。 “我入狱这段时间让你担忧了,孩子的月份也越来越大,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慕容子珣柔声,眼里脉脉深情,不乏含着几分心疼。 苏菀的脸色却有点僵,扯了下嘴角:“我不辛苦,能为夫君生儿育女也是我的福分。” “能娶到菀菀也是我的福分。” 慕容子珣含笑,伸手去摸苏菀的腹部,苏菀脸色霎变,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怎么了?”慕容子珣对她的举动有些不解。 苏菀隐下眼里的仓皇,稳住心神,柔柔笑道:“方才孩子突然踢了我一脚,把我给吓到了。” 慕容子珣看着她的腹部故作呵斥:“你这孩子把你娘亲都给吓到了,等你出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苏菀的指尖悄然攥着,神经有些绷紧。 “我让下人熬了乌鸡参汤,给你补补身子,也有安胎效果,来尝尝。” 慕容子珣端过汤碗,把汤匙送到苏菀嘴边喂着,模样很是温柔。 苏菀的指尖又攥紧几分,脸色也白下一分:“我......我现在还不想喝,你先放在一旁吧,等一会儿我想喝了再喝。” 慕容子珣眼里掠过暗色,耐心道:“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这汤趁热喝才行,菀菀快尝一口。” 说着,他手里的汤匙又送到苏菀嘴边几分。 苏菀心跳加速,猛然挥开了他的手:“我说了我不想喝,子珣你别逼我!” 手上的汤匙被打落地上,慕容子珣的脸色陡然阴戾,不复方才的温柔:“既然你不乖乖听话,那就别怪我用强了!” “子珣、你要做什么?”苏菀脸色瞬间惊恐,站起身子就想往外跑:“来人......” 慕容子珣快速拦住她,点住了她的哑穴,捏着她的脸颊把手里的参汤给她灌下去。 苏菀被灌了大半,捂着腹部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溢出鲜血,她痛苦惨白的小脸看着面前的男子。 因为发不出声音,她嘴只能一张一合地无声吐字。 第193章 慕容子珣杀父弑母 男子看出她说的什么,阴险一笑:“对,我确实不是慕容子珣。” 苏菀满目悲戚,她一张口就是满嘴的鲜血,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腹部。 男子勾着唇角笑:“你放心,你和孩子先去地府等着,慕容子珣也会下去陪你们两人的。” 苏菀眼中痛苦不甘,留了两行清泪便缓缓闭上了眼眸。 男子弯腰探了下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突然,门外有敲门人,下人来传话:“大少爷,侯爷和夫人让您和大少奶奶去厅堂用膳。” “好,我稍后就来。” 男子语声镇定,让人听不出异常,下人听到回复后就先退下了。 等外面没了动静后,男子就把苏菀的尸体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让人看着她像是在睡觉。 男子离开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屋子里...... 男子去厅堂的路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恢复成慕容子珣以往的温和模样。 自从慕容子珣入狱后,府上一直死气沉沉的,这两日慕容子珣被放了出来,府上也恢复了几分喜庆。 沈月荣让厨子做了一大桌子佳肴,准备好好庆祝一番,也给慕容子珣驱除一下晦气。 等“慕容子珣”来到厅堂,沈月荣看他独自一人来了,往他身后张望了两眼:“菀菀呢,她怎么没一起过来用膳?” 慕容子珣不漏痕迹笑道:“菀菀有些困乏了,就让她先去休息了,等一会儿她睡醒了我再让厨子给她做些饭菜,娘不用担心她,我们先吃就行。” “菀菀这孩子最近没少受累,那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沈月荣心疼道,也没察觉异常。 这段时间因为担忧慕容子珣,慕容坤夫妇两人也憔悴不少,慕容子珣被放出来后两人脸上才渐渐有了喜色和笑意,气色也慢慢变得红润。 慕容子珣站起身子,对两位长辈举起酒杯:“这段时间让爹娘操心了,孩儿敬两位一杯。” 沈月荣和慕容坤也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慕容子珣一脸神秘地对两人道:“我有件很重要的秘事想要告诉爹娘?” 两人疑惑地相视一眼,慕容坤问:“子珣想说什么?” 慕容子珣对布菜的丫鬟和周围的下人摆下手,他们立即识趣地退下了,同时把房门带上。 慕容子珣诡异地冲两人一笑:“我想说的是......你们马上要死了。” “什么......”慕容坤怔愣,刚开口腹部骤然一疼,他捂着胸口吐出血,指着面前的男子:“子珣......你、你......” 沈月荣同时痛苦地捂着腹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子珣......是你下的毒......” “呵!我可不是你们的儿子,我叫越恒。”男子嗤笑,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两人骇然,面露惊恐。 越恒慢条斯理起身,一脚踹倒慕容坤:“你们放心,黄泉路上你们不会寂寞的,你们的好儿媳和还未出世的孙儿已经先走一步了,他们正在地府等着你们去作伴呢。” “菀菀......”沈月荣心痛的血气上涌,吐出一口血就没声了。 “月荣......月荣......” 慕容坤满脸哀痛,伸手想要去碰爱妻,但终是体力不支也倒下了。 临死前他还睁大着眼眸,一副死不瞑目。 越恒探了下两人的鼻息,确定已经死了。 这时,一个小厮从推开房门看了一下厅堂里,越恒对他点点头,那小厮便立即大喊:“不好了!大少爷他杀了侯爷和夫人!” 小厮边跑边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府上都听到了他的喊声,众人面前惊恐又不相信。 有下人去厅堂查看一番,便见慕容坤和沈月荣已经倒在地上没气儿了。 “啊!侯爷和夫人真的死了!” 下人吓得连滚带爬,慌慌张张跑了出去,还差点撞到了一道身影。 文姨娘后退几步,没让下人撞到,温声开口:“怎么回事,竟如此慌张?” “回、回姨娘.......侯爷和夫人死了,有人看见是大少爷下的毒手。”下人吓得结巴,白着脸跪在地上道。 文姨娘眼神微闪,朝厅堂的方向走去。 她到的时候,秦管家也已经赶来,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人,他跪地哀恸:“侯爷,夫人!” 秦管家老泪纵横,悲戚不已。 老王爷刚走没多久,侯爷和夫人又去了,天要亡他们慕容家啊! 文姨娘白着脸色踉跄地扑到两人身边,眸中转动着泪珠:“侯爷,夫人,你们怎么突然就走了......日后留妾身一人怎么办才好。” 她低头捏着锦帕抹泪,遮住眼底闪过的暗光。 下人对秦管家道:“秦管家,我们府上的人亲眼所见......是大少爷害死了侯爷和夫人。” “不可能!大少爷为人孝顺,怎么会害死侯爷和夫人,定是那小厮看错了!”秦管家疾言厉色,完全不相信下人的说辞。 文姨娘道:“秦管家先别着急,我也相信大少爷是清白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找大少爷先来问问。” “快去把大少爷找来!”秦管家吩咐下人。 过会儿,下人跑来道:“回姨娘和秦管家......大少爷他、他不见了,有下人看见他慌慌张张的出府了......” 慕容子珣这番举动,让人看来他更像是畏罪潜逃。 又一丫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姨娘,秦管家不好了!大少奶奶她、她死了......” 秦管家如同五雷轰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昏过去。 文姨娘眸色渐深,一副惊慌的模样起身:“大少奶奶她怎么也没了,我去看看。” 说着她便疾步走出大堂。 -- 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两道身影隐在阴影里。 一女子率先开口:“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等回去我们主子会奖赏你的。” 越恒跪在女子面前:“多谢首领大人。” “明日慕容柒差不多就会回来了,慕容子珣也会一同随行,你这个‘慕容子珣’就没用了,不必在府上露面了,接下来的罪孽就由慕容子珣自己来承担。” “是。” 第194章 南堇:信我 慕容柒夜以继日地从江南赶回来,路上不敢耽误片刻。 她心里一直牵念着府上,虽然知道南堇已经把事情都打点好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马车停在府门口,慕容柒刚掀开车帘,入眼的便全是白色。 他们府上挂的全是白绸。 慕容柒心尖一颤,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仓皇地下来马车,险些摔倒,一只大手在旁边扶住了她。 慕容柒顺势握紧南堇的胳膊,深沉的眸色看着她:“小叔叔,你不是说......” “信我。” 南堇轻淡两字便打断了她,他知道慕容柒想要对他质问什么,慕容柒抓紧他胳膊的力道,能让他感觉到她的惶恐不安。 南堇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又恰到好处地抚平了慕容柒的燥乱。 她稳住情绪,冲他颔首:“好,我信你。” “乖孩子。” 南堇夸赞般地奖励一声,嘴角泛着淡淡笑意。 慕容吟鸢和慕容子珣看到府上的白绸后,却不及慕容柒那般镇定,两人慌张地跑进府里,却见府上设着灵堂,三具尸体摆放在木架上。 “大、大少爷!” 下人们看到慕容子珣后一脸惊悚,纷纷避恐不及。 文姨娘穿着素白衣裙,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堂前,看见慕容子珣后痛心摇头:“大少爷,您怎能如此糊涂,连侯爷和夫人都敢残害,就连自己的妻儿也不放过,他们何尝对不住你啊!” 慕容子珣不理会她的质问,也不管下人们看他的眼神,他失魂落魄地来到尸首面前,嗫嚅着嘴角张了几下:“爹、娘......菀菀.....” 他颤着指尖想去碰苏菀,却又不敢碰,他怕触摸到一片冰凉。 慕容吟鸢站在旁边不敢上前,她心痛如刀绞,可越是疼,她越哭不出来。 她来到慕容柒面前,满目慌乱地拉着她的手:“二哥,你不是说爹娘他们会没事的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慕容柒嗓子发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信小叔叔不会骗她,但四妹未必会信。 “世子,大少爷他......”秦管家走过来,面色沧桑不少,看着慕容子珣欲言又止。 慕容柒问:“秦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都在指责大哥?” 秦管家悲叹:“有小厮亲眼所见,是大少爷下毒害死的侯爷和夫人还有大少奶奶。” 他不相信大少爷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是有人证在,大少爷也难洗脱罪名。 慕容柒眉眼沉下,她自然知道这事不是大哥干的,肯定是那假的“大哥”下的毒手,但府上的下人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一时也难以洗清大哥的罪名。 突然门外熙熙攘攘来了一群带刀衙役,为首的中年男子大手一挥:“把慕容子珣给本大人抓起来!” 这人是大理寺卿章金,也是太子景乾礼的阵营。 衙役上前把慕容子珣给围住,慕容柒还没开口,章金就先发制人:“我们大理寺接到报案,说是慕容侍郎谋害父母和妻儿,简直是大逆不道!” 慕容吟鸢冷厉的眼神朝他瞪过去:“我大哥他是冤枉的,他怎么可能谋害我爹娘和嫂子,再说我大哥这段时间根本没在府上,府上的那个大哥是假的!” 章金像是听到笑话般嘲讽:“四小姐真是为了给侍郎大人开脱罪名什么话都能胡编,你爹娘和嫂子尸骨未寒,听了你的话得有多寒心。” “你!”慕容吟鸢正欲拔手上的剑,被慕容柒给按住了。 慕容子珣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人最是清楚,和大理寺的人根本解释不清,他们也根本不会听。 章金捻着山羊胡,振振有词:“你们府上的小厮亲眼所见慕容子珣谋害其父母和妻儿,有人证在,侍郎大人有什么话就回大理说吧,把人带走!” “等等!” 慕容柒抬手制止,从容不慌地看着章金:“既然是有小厮亲眼所见大哥谋害大伯父和大伯母,那就把那小厮带上来,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那就麻烦慕容世子就快点问,别耽误了我们审案。”章金冷笑一声,让人去把那小厮带过来。 小厮带来后就跪在地上一副惊恐的模样。 慕容柒看着他,不疾不徐:“我问你,既然你说你亲眼看见是大少爷谋害的侯爷和夫人,你是看见大少爷怎么谋害他们的?” “是......是大少爷给侯爷和夫人下了毒。” “你亲眼看见大少爷给他们下毒了?若是你亲眼所见,为何不阻止大少爷,或者不早点通知其他人阻止大少爷,又或者是给侯爷和夫人提个醒,让他们好防备一些,你知情不报,按照法律规定,你也算是共犯,难逃此咎!” 慕容柒疾言厉色条理清晰,吓得小厮一哆嗦,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奴才......奴才没有看到大少爷给侯爷和夫人下毒,但侯爷和夫人最后倒地的时候,奴才亲耳听到了夫人问大少爷是不是他下的毒,大少爷也承认了。” “侍郎大人都亲口认罪了,慕容世子还有什么好说的!”章金斜眼对慕容柒嘲笑。 慕容柒大概明白背后之人的意图,那人是想借假大哥的手来害真大哥,在江南的时候被大哥侥幸活了下来,那人便又想出这一招“栽赃嫁祸,”目的就是为了把大哥置于死地。 慕容柒凝视着面前的小厮,她觉得这奴才似乎也有些问题。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抬头看她,保不准和那假大哥有什么关系。 否则他怎么一口咬定大哥就是凶手。 “既然慕容世子没什么可问的了,那就把侍郎大人带走。” 章金手一挥,两个衙役便架着慕容子珣带他走,慕容子珣面如死灰,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不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的爹娘和妻儿都死了,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慢。” 南堇突然开口,拦住了众人。 “南三爷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章金虽有不悦,但也不敢和南堇叫板,态度更是不敢嚣张。 第195章 一切都在南堇的掌控中 南堇虽不混官场,但在商界的势力也让人不容小觑,搞不好就被弄个倾家荡产了,徐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南堇慢条斯理道:“我自然相信我的侄子是清白的,他杀害大哥和大嫂包括自己的妻儿也是没道理的,与其说他是凶手,不如问问他图什么?” 周围下人们认同的点点头,他们也认为大少爷对侯爷和夫人下毒手根本说不通,还有大少奶奶,两人感情深厚,连拌嘴都不曾有过,大少爷更没理由杀她了。 章金知道南堇是在给慕容子珣脱罪,拉下嘴角几分不悦:“在下也听出南三爷的意思了,你无非想表达慕容侍郎是被冤枉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但口说无凭,你总得拿出证据来证明慕容侍郎是清白的。” “证据好说,让大哥和大嫂活过来亲自证明不就行了。”南堇语气随意,面色如常。 章金不以为然:“呵,让他们活过来.......”他猛然一惊,才反应过来南堇说的话,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让他们活过来?南三爷莫不是在说笑!” “我没那个功夫跟你说笑。”南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慕容柒看出是南堇认真的,好奇他接下来要怎么准备破这个局。 “啧,还挺热闹啊。” 突然,一道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男子锦绣紫衣,贵气优雅,一双带笑的桃花眼在众人身上流转一圈。 慕容柒凝下眸色:“君神医?” 君玉卿合起手里的折扇,对她拱手一礼:“慕容世子,又见面了。” 慕容柒下意识的看向南堇,猜测君玉卿是他找来的。 “君神医不该去给病人看病吗,来这些做什么,我们官场的事情可轮不到你来插手!” 章金端着官威的架子,态度极其不善。 君玉卿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都知道他医术高超,不少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但他再有名终归也不是朝廷的人,不混迹官场,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章金也懒得去巴结讨好他。 “当然是来给人看病。” 君玉卿走到他跟前“唰”地一下打开折扇,一股凌厉的气息直击章金门面,吓得他身子后仰,没稳住重心差点摔倒。 章金自觉损了面子,有些气急败坏:“这里哪有病人,只有死人!” 君玉卿合上折扇,敲了敲他的肩头:“再多废话,信不信我让你变成死人?” 他桃花眸中虽是含了笑意,却也笼了一层冷霜,章金一哆嗦,立马噤声了。 君玉卿医术高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算他,他没必要去得罪他,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文姨娘没想到君玉卿回来,暗中抿紧了一下红唇。 君玉卿来到三位尸体面前,拿出一枚银针扎在他们的穴位上,又送入他们嘴里一颗药丸。 下人们全部屏息以待,好奇的伸长了脖子。 都说这位神医能医死人,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半盏茶的功夫后,三人慢慢有了呼吸,等气息回复稳定,三人开始慢慢睁眼。 “爹、娘.......菀菀......” 慕容子珣死寂的眸中终于有了波动。 “爹娘,嫂子!”慕容吟鸢喜极而泣,也歉然看地看向慕容柒:“对不起二哥,方才是我怪罪你了。” 慕容柒帮她擦拭下湿润的眼角,更是没有埋怨她。 这件事一开始就脱离她的掌控,全靠南堇在操控着,后面怎么发展她也不清楚,所以她能理解慕容吟鸢刚开始的不信任。 等三人坐起身子,章金吓得脸色惨白:“诈、诈尸了!” 周围的下人也纷纷后退,面露惊悚。 君玉卿气定神闲地睨了眼他:“什么诈尸,根本就没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文姨娘脸色震惊,眼底藏着暗光。 慕容子珣为自己辩驳:“爹、娘,菀菀,我根本没下毒药害你们,那个‘慕容子珣’是假的,而我刚和二弟和四妹还有小叔叔从江南回来,他们可以作证。” 这件事情牵扯得太多,他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解释清楚,他也不知道爹娘和菀菀会不会相信他。 “夫君,我信你。”苏菀没有过多的言语,简单的一句话就说明了对慕容子珣的信任。 慕容子珣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激动的同时又自责难受:“对不起菀菀......让你和孩子受苦了。” 苏菀捧着他的脸,看到了他眼里的柔情缱绻。 这才是她的夫君。 她收到的那张纸条上就说明了她身边的那个夫君是假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传递的这个消息,也不知道那人的用意是什么,她震惊的同时又莫名相信他的话。 纸条上说,那个假的慕容子珣会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利,还准备给她下毒,让她装作不知道将计就计便行。 可当假的慕容子珣把参汤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开始害怕了,她不知道要不要信纸上那人的话,可她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去赌,所以最后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挣扎反抗了一下。 好在给她纸条的人没有骗她。 “子珣,我们也相信你。”沈月荣拍拍慕容子珣的肩头,那份信任是发自内心的。 早在越恒下手之前,她和慕容坤也提前收到了消息,一切都在配合做戏而已。 “你、你们是怎么死而复生的?”章金依旧不敢相信事情反转成这样,可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不过是假死药而已,服下后能短时间地让人闭气,看着就像死了一样。”君玉卿道。 慕容柒松了一口气,对南堇投去感激的眼神。 他真的没让她失望。 慕容柒睨向章金:“大理寺卿大人现在怎么说?我大伯父、大伯母都亲口证明大哥的清白了,你还要把大哥抓走问罪吗?” “而且大伯父和大伯母、嫂子他们现在都安然无恙,就算你把大哥抓走,该给他定何罪?” 章金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离去。 “至于你......”慕容柒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他已经怕的说不出话来,身子一直不停的抖动。 南堇抬眸一声:“把他交给我。” 文姨娘安静的站在一旁,眸子流转了几下,染着深暗。 第196章 想象宫染和南堇对上的画面 安顿好大伯父一家,慕容柒和南堇回落棠院,还有君玉卿跟着他们。 慕容柒赞叹道:“小叔叔果然是深谋远虑。” 这一招釜底抽薪,算是破了那黑袍女人和韩震山的局。 “早说让你信我了。”南堇眼里含了些斑驳笑意。 早在他们去江南之前,他就察觉到帝京这个“慕容子珣”不对劲了,临走时交代了武夷多留意他一些。 昨日给苏菀他们通风报信送纸条的也是武夷。 这一切都在南堇的掌控之中。 君玉卿插话:“你这个小叔叔能耐大着呢,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别人不可能算计了他。” 他一说话,慕容柒便想到了一件事:“小叔叔和君神医也认识?” 她只知道君玉卿和宫染的交情不错,倒不知道和小叔叔也有交情。 “是认识,我和南三爷的关系,就跟我和宫染的关系一样,交情都挺深。” 君玉卿打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含笑的眼眸看向南堇,带着几分玩味儿。 南堇薄凉的眸子睨向他,君玉卿立马收敛了眼里的玩味儿。 慕容柒心里升起郁结,这般说来,宫染和小叔叔也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一个是自己的情夫,一个是自己的小叔叔,而且他们两人还有交情,一想到这个复杂的关系,慕容柒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 又想到日后三人碰面的场景,那画面更加让她无所适从。 好在他们三人也没同时在一起碰面过。 话说回来,她也没见宫染和小叔叔同框过,两人都是运筹帷幄、玩弄权谋的高手,若是他们两人对上,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面。 不过这个画面慕容柒想想得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永远不可能对上。 — 东宫书房。 章金弯着腰,毕恭毕敬的正在给景乾礼讲着慕容家发生的事。 景乾礼坐在案前,放下手里的茶盏,疑惑的蹙眉:“你是说慕容坤一家子没死?是故意假死?” “下官不敢有半句谎言,慕容坤他们确实是假死,如今又活过来了,下官也没有理由再把慕容子珣捉拿归案。” “景言煜搞什么鬼!真是愚蠢至极,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还不知情,还给孤保证好了这次万无一失,说是能把慕容家一锅端!” 景乾礼气恼地拍下案桌,震得茶盏叮当响。 章金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一下。 若说起来,这事也怨不得他,他也是奉命行事,太子怎么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这事要怪就怪钦王。 这般想来,章金又没那么害怕了。 景乾礼现在一肚子火气,把账确实都算到了景言煜身上。 景言煜告诉他要把慕容家给端了,但没给他透露具体计划,只说等慕容坤夫妻俩和苏菀死后,就让他派人去府上抓慕容子珣,到时候慕容子珣会承担这场罪行。 他按照景言煜的计划行事,可结果呢,却是扑了个空,白忙活了一场! 景乾礼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被景言煜耍了。 气愤的不光景乾礼一人,还有一人比他更气。 钦王府。 珠帘后的女子把面前的茶盏全部拂到地上,“哗啦啦”一阵脆响,彰显着她的盛怒。 隔着珠帘,越恒正在跪在面前请罪:“主子息怒,都是属下办事不力。” “废物!养你有什么用,去死吧!” 女子从珠帘后扔出一把匕首,指尖插到越恒的心口,一招毙命。 随即落下一道身影,立即把他的尸体给拖了下去。 女子的怒火依旧没消,气急败坏道:“该死的慕容柒,居然让我败在了你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她接二连三地在慕容柒身上吃亏,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挫败。 不远处景言煜饮着茶,对女子的怒火不理会,云淡风轻道:“早就提醒过你,慕容柒不是那么好算计的,还有慕容家的那个养子南堇,更是没那么简单。” “他虽是和朝廷没掺和,但能把生意遍布天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珠帘后面,还有一道女子的身影隐在光影里,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真切,她对面前的女子道:“主子,殿下说的没错,这次我们失败归根结底还是出在南堇身上,他似乎早有预谋,早在之前就让人防备着越恒,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南堇!早知道在江南就该杀了他!”女子咬牙切齿,越发的不甘心。 “我就不信慕容家无坚不摧,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她眯着阴戾的美眸,对阴影处的女子招手,对她低语几句,又给了她一个圆蛊。 景言煜蹙眉,听到了女子的吩咐,脸色有点不太赞同的意思。 “属下定会完成主子的任务。”女子说完就离开了。 景言煜摩擦着手里的茶盏,提醒道:“若是她失败了,我们可是要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他是在提醒女子这个计划要慎行。 女子冷哼:“她在慕容家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办事效果肯定比越恒强,她若是再失败,只能说明她也是一个废物,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景言煜摇摇头,眼里有些悲悯。 女子的眼神骤然阴厉,抬手朝他挥去掌风:“冷漠无情?!我从小就教导过你,我们就应该如此!我们不该有任何的感情,这样才能强大,才能站在权利的顶峰,才能掌握众生的生死,你忘了吗!” 面对袭来的掌风,景言煜不躲不闪,那疾风袭过面前,凌厉的气息化成利刃在他侧脸划了一道血痕。 女子气恼:“你怎么不躲!” “若是你教训我,不允许我躲,这也是你从小教导我的,你忘了吗。” 景言煜语气淡淡,面色平静的无悲无喜。 女子堵在喉头的火气咽了下去,眼眸里漫上几分心疼,语气缓和:“你且记住就行,不论我做什么多少为了你好,我会让你做到九五之尊的位置,让你成为万人之上。” “是,我都会记着。” 景言煜乖觉应声,轻垂着眼眸遮住了凄凉。 她从来没问过,他是否想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第197章 宫染哄小娘子的方式:吻她 晚上,南堇找上慕容柒,对她道:“我已经让青辞对那小厮逼问过了,那小厮只是被假的慕容子珣给收买了,他也并不知道假的慕容子珣的真实身份,幕后那女人的身份他更是不清楚,从他身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小叔叔确定他没隐瞒什么吗?”慕容柒怕有漏掉什么,也怕那小厮不说实话。 南堇只道:“你大可相信我逼供人的手段,那小厮不敢隐瞒什么。” 慕容柒愣了一下,听出他是在表明自己的手段极狠。 她一直都知道南堇并非善类,而他武功也很高,但极少见他杀人的画面,不知道他逼供人的时候是不是极其血腥。 想象着他这般淡雅的人满手是血的模样,似乎很是违和。 她想起了宫染,明明看似那般圣洁的人,却是极其狠辣血腥的一个人。 ...... 翌日,慕容柒被元帝召见。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慕容柒跪在地上对龙椅上的元帝行礼,但她的余光却在元帝身边的那抹白影上。 她从江南回来当天,就听闻宫染刚好出关了。 出关了也不去找她,慕容柒心里气恼,想起她出发去江南的时候这厮连个面都没露,慕容柒心里更气了。 她一边生着气,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余光都不想去看宫染了。 宫染垂眸捻着手里佛珠,知道他的小娘子生气了,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哄。 元帝另一边还站着肖忆凝。 这女人相比以前越发妩媚贵气了,身上穿金戴银,每一件首饰都是上等的,可见元帝没少给她宠爱。 她还听说肖忆凝怀有身孕了,如今更加春风得意了,谢贵妃都比不过她在元帝面前受宠。 元帝这段时间气色红润,红光满面的,想必也是被肖忆凝伺候得不错。 “爱卿起来吧,这次你到江南查明了丢失的灾款一事,也给慕容侍郎洗清了罪名,铲除了江南的腐败贪官,朕应当奖赏你,就奖你黄金万两吧。” 元帝睨着下面的慕容柒,态度极其敷衍。 同时他心里还有些可惜,本以为慕容柒这次去江南会有去无回,届时他能利用丢失灾款一事给慕容子珣定罪,再慢慢瓦解慕容家。 但没想到慕容柒不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就连那二十万两银子也找回来了,不但要不了她的命,就连慕容子珣也得给放了。 “臣谢主隆恩。” 慕容柒自然清楚元帝什么心思,这老东西恨不得她死在江南,哪怕她立了功,给她一些银子就打发了,官职爵位是不可能封赏给她的。 “朕听闻北陵王府昨日出事了,宗义侯和其夫人还有儿媳本已被毒害,下毒之人还是慕容侍郎,后面三人却又突然起死回生,这是怎么回事?” 元帝锐利的眸光直射慕容柒,让她心里不由一禀,她若是回答不好,难免会让元帝拿这件事做文章,指不定给慕容家按个什么罪名。 她还没回答,宫染便开口:“回皇上,臣已经查明清楚,是有人故意陷害慕容家,而他们府上早有防备,设计这一出也是为了对付凶手。” “哦?可查清楚是谁要害慕容家了吗?”元帝眼神一闪,居然还有人想要置慕容家于死地,若是借这人的手除掉慕容家,岂不是省得他出手了。 元帝隐下眼里的精光,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慕容柒把元帝的不怀好意收尽眼里,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道:“启禀皇上,微臣在江南发现一个西晋的女子兴风作浪,还和我们天景官员勾结,她在微臣手上吃了败仗,便让人设计谋害我们慕容家。” “西晋的人?!”元帝陡然一惊,方才的算盘瞬间打碎了。 西晋的人潜伏在天景,可不是只威胁到慕容家那么简单了,还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皇位。 西晋那群人的野心他清楚得很,一直都想要吞并天景。 当年西晋和天景联姻,西晋长公主嫁给他为皇后,那时候西晋和天景的关系还算和谐,后面楚氏去世后,西晋和天景的桥梁就塌了,这些年两国关系也愈发恶劣。 元帝心里开始防备着西晋,也不再想着算计慕容家了。 他吩咐宫染:“你务必要查清西晋潜伏在天景的有哪些人,免得威胁到我们天景百姓的安危。” 嘴上说着是为了黎民百姓着想,但宫染和慕容柒清楚,元帝担心的只有他身下的龙椅。 “臣明白。” 有西晋转移元帝的视线,他也无心再顾及慕容家了,这也是慕容柒拿那黑袍女人出来挡枪的目的。 — 慕容柒和宫染一前一后从议事殿出来,慕容柒先出来的,故意放慢脚步等宫染。 等宫染走到身边,慕容柒抱着胳膊笑眯眯的:“有段时间不见面了,国师大人别来无恙啊。”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宫染好笑,哪里有段时间没见了,在江南的时候不是整天见面吗。 他闲适从容点点头:“慕容世子别来无恙。” 慕容柒一看他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更气了,翻个白眼就加快步调,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她刚走几步,一只大手就把她拽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慕容柒被抵在墙角,宫染一手拦住她的腰身,把她圈在怀里,两人身子相贴,熟悉的檀香包围着她,让她怀念又沉迷。 “生气了?” 宫染低柔的嗓音像是一缕轻风钻到慕容柒耳朵里,身上被撩起了一股痒意,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慕容柒冷着脸不去看他:“没有!” 真傲娇。 “你有。” 宫染眼里泛着细碎的笑意,清亮的凤眸看着她,让她无处遁地,慕容柒设好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宫染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低头便吻上她的唇,慕容柒瞳孔放大,瞬间呆滞。 他娘的,居然防不胜防啊。 她也没料到宫染会来这一招。 慕容柒刚开始还能坚守自己阵地,后面......就被击破的溃不成军。 随着宫染一点一点的攻势,慕容柒已经沉沦在他的亲吻中,她的双手早就主动勾住宫染的脖子,舌尖主动探入他的口中回应着他的吻。 好长时间不见,她的思念早已泛滥。 宫染这一招,注定是她败给他了。 等两人分开,慕容柒的小脸已经染着桃红,迷离潋滟的狐眸轻眯,嘴里不停喘着气息。 “气消了吗?” 宫染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他自己倒是气息平稳,丝毫不见喘的。 宫染得出了哄小娘子的经验:吻她。 第198章 宫染:小娘子像个渣女 慕容柒心里的火气确实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恼:“宫染,你无耻。” 竟然想用一个吻就想抵消她的怒火,偏偏她还就吃他这招。 “嗯,是我无耻。”宫染不反驳,顺着她的话来,怕再惹恼她。 无不无耻的不重要,只要办法有效,能把小娘子哄高兴就行。 慕容柒心里还是不平衡,凑上前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宫染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个牙印,也多了几分欲色。 “宫染,你知不知道在江南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我都差点死在江南回不来了。”慕容柒红着眼圈有些委屈。 “不会的。”宫染轻拭她的眼角安抚,有他在,怎会让她有一丝危险。 而他又何尝不是想念着她。 虽然在江南的时候他无时无刻地陪在她身边,但南堇的身份到底束缚着他,他要做到克己守礼,不能做出对她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就是一个吻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亲。 慕容柒整理下衣襟和宫染从角落出来,她刚反应过来这里是皇宫,两人方才还那么大胆亲吻,若是被看见了她就玩完了。 果然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方才尽是被宫染给迷惑了。 不过也好在没有人从这边路过。 慕容柒转动着眼神,悄然环视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影出现,免得被人给发现了。 真是像极了偷情。 而她身边的“奸夫”却是气定神闲,神色坦然至极。 “放心,没人看见。”宫染把慕容柒的窘迫看在眼里,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身边有暗卫跟着,他们会看管着周围,自然不会让人靠近这里。 宫染既然说没人看见,慕容柒自然是相信他的:“日后你别在皇宫乱来,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宫染撩下眼皮:“你说这是乱来?” 这小娘子像极了干完事提裤子不认人的“渣女。” 慕容柒摸摸鼻子,轻哼:“好歹你和八公主还有婚约,若是让人看到你跟我卿卿我我的,你这国师冰清玉洁的高尚品德可要毁于一旦了。” “冰清玉洁的高尚品德.....小娘子还真是抬举在下。”宫染嘴边泛着一抹玩味,慢悠悠道。 慕容柒:“......” 她确实是抬举宫染了。 别人不了解他什么性子,她肯定是了解的,宫染确实和“冰清玉洁”不沾边。 这人看着一身圣洁,其实是黑心的,慕容柒比谁都知道这点。 两人走到一个路口时,慕容柒便准备和宫染分开,宫染看眼她:“你不出宫?” “你难道忘了我还有一个妃子的身份?” 慕容柒瞪他一眼,眼神透着埋怨。 若不是宫染,她怎么会成为宫妃。 “有木灵代你,你回不回去都行。” 元帝都没去过华和宫,把慕容柒这个嘉妃遗忘得彻彻底底,元帝现在一颗心全在肖忆凝身上。 “我还是回去看看吧,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免得出岔子。” 虽然有木灵盯着,但慕容柒也怕节外生枝,毕竟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这个嘉妃呢。 -- 肖忆凝此时正在华和宫和木灵这个假的嘉妃聊天。 肖忆凝从元帝那里出来后就来华和宫了,说是要和嘉妃聊聊天解解闷。 木灵端坐在一旁,低眸垂眉的娇弱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肖忆凝问她什么她就简单的回一句,一副很慢热的样子。 都是肖忆凝在找话题聊,她则是附和着。 看她呆愣木讷的模样,肖忆凝眼里划过轻蔑,不就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蠢货,主子还让她来对付,这哪里需要她出手,找一个人把这女人直接解决不就行了。 肖忆凝觉得主子让她来对付面前的嘉妃有些大材小用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啊!我的肚子突然好痛......”突然,肖忆凝捂着腹部痛苦道。 随即,她的裙摆上便染上了斑驳血迹。 木灵惊了一下,但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很快就稳住心神,故作胆怯惶恐:“肖妃娘娘......你怎么了.....” 她赶紧喊:“云湘,你快来看看肖妃娘娘,她......她好像不舒服。” 云湘挑开珠帘进来,看到肖忆凝裙摆上的血迹心里一沉,赶紧去人去宣太医。 慕容柒回到华和宫时候,宫殿里正乱作一团。 云湘对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慕容柒便大致了解。 她让木灵继续扮作嘉妃,而她还是慕容柒这个身份。 肖忆凝被宫人抬到床榻上让太医诊治,不一会儿的功夫,元帝就摆驾到了华和宫。 看见慕容柒也在这里的时候,元帝也没说什么,反正她也是嘉妃的“哥哥,”最主要的是元帝没空搭理她,他心里担忧的都是肖忆凝。 “皇上......臣妾好痛苦......臣妾的肚子好痛,臣妾是不是要死了.......” 肖忆凝躺在床上泪眼朦胧,哭得梨花带雨,可把元帝给心疼坏了。 “凝儿放心,有朕在,绝对不会让你出任何事情的。”元帝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他转眸又看向太医,端着帝王的威严:“朕命令你不管肖妃得了什么病,你一定要医治好她,不然今日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微臣一定全力以赴,竭尽所能给肖妃娘娘医治。”太医战战兢兢,一丝不苟的给肖忆凝把脉,不敢出丝毫纰漏。 须臾,太医额头上冒出冷汗,眼底有些惊恐,他跪在元帝面前,哆嗦着脸皮道:“回、回皇上......肖妃娘娘她、她......流产了......” 太医说出这句话可谓用了莫大的勇气,皇室的子嗣本就不多,皇上本就又宠爱肖妃,她怀的子嗣突然没了,皇上肯定会大发雷霆。 “我的孩子居然没了.....皇上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他就没了,我可怜的孩子,母妃对不住你啊......呜呜呜。”肖忆凝哭得泣不成声,满目哀痛彰显着她的撕心裂肺。 元帝大为震惊,狠狠地踹了太医一脚:“你说什么了?凝儿流产了,你给朕好好说清楚!到底怎么流产的!” 太医被他一脚踹翻,又连忙爬起来:“微臣诊治了一下,发现肖妃娘娘体内残留着藏红花......所以胎儿才流产了。” 第199章 把嘉妃打入冷宫 藏红花是孕妇最忌讳的东西,稍不留意就能导致胎儿流产,而且肖妃的孩子才一两个月大,最是不稳定的时候。 “怎么会有藏红花!给朕查,到底是谁残害了肖妃的孩子!”元帝大发雷霆,命令宫人赶紧彻查此事。 太医爬起来去给肖忆凝熬药,虽然孩子没了,但她的命也得好好保住。 慕容柒默不作声在旁边看着,她心思通透,岂会看不出这件事情的蹊跷,肖忆凝偏偏在华和宫流产,她可不信就这么巧。 再说肖忆凝是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这女人可是阴险至极。 “皇上!已经查明真相了,太医在肖妃娘娘用过的茶盏中发现了藏红花的残留物!”宫人端着那盏茶杯跑过来给元帝看,语气急切。 慕容柒眼里凝起暗芒,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是肖忆凝的阴谋! 不过她到是佩服肖忆凝的手段,为了陷害她不惜拿自己的孩子祭天。 “你这天杀的毒妇!你竟敢毒害朕的孩子!”元帝怒火冲天,天子的风度荡然无存,抬手狠狠给木灵一巴掌,又朝她的腹部踹一脚。 木灵被踹得摔出几米,半边脸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本人是会武功的,想躲开元帝的巴掌轻而易举,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嘉妃,只能忍气吞声。 慕容柒看向被打的木灵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对元帝跪地:“皇上息怒,虽然肖妃娘娘是在华和宫被毒害流产,但并不能说明嘉妃娘娘就是元凶,她和肖妃娘娘向来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给害肖妃娘娘,而且嘉妃娘娘为人低调软弱,更没这个胆子去害肖妃娘娘。” 慕容柒说了这么多,元帝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里燃着熊熊烈火:“凝儿是在华和宫流产的,太医也找到了证据,慕容柒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皇上......求您给我们的孩子做主啊,绝对不能放过杀害他的凶手,若是不能我们的孩子报仇,那他如何瞑目,臣妾也不活了......臣妾要去陪我们的孩子!” 说着,肖忆凝挣扎着起身,想要朝墙壁撞去。 “凝儿!”元帝吓得赶紧让宫人拦住她。 肖忆凝这副寻死觅活的模样更加惹得元帝疼惜,他把肖忆凝搂在怀里怜爱着:“凝儿别做傻事,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朕怎么办,你放心,朕绝不会姑息慕容曦这个毒妇!” “呜呜呜.....凝儿何德何能被皇上宠爱,凝儿本想给皇上生下一个孩子来报答皇上的恩宠,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们的孩子就这么夭折了,嘉妃娘娘怎么这般狠心啊......” 肖忆凝啜泣痛哭,在元帝怀里哭的一颤一颤,她刚流产完,身子本就虚弱,梨花带雨的模样不胜娇怜,惹得元帝心疼至极。 慕容柒心里冷笑,不得不佩服肖忆凝拿捏男人是有一套的。 男人就喜欢她这种楚楚娇怜的模样,能让男人升起保护欲。 她咬着红唇哭得隐忍,让人看着极为痛不欲生,她这般模样越发激起元帝的怒火,疾言厉色道:“嘉妃品行不端,蛇蝎心肠,残害朕未出生的子嗣,来人!赐她一杯毒酒给凝儿赔罪!” “皇上且慢!” “皇上且慢!” 慕容柒和另一道声音同时截住元帝的话音,慕容柒朝门口看去,便见宫染来了。 宫染本来已经出宫了,路上听闻这边发生的事情后又折回来了。 他的小娘子出了事情,他岂能坐视不理。 “皇上,容臣说一句,嘉妃娘娘虽是有罪,但罪不至死。” 宫染似乎没想着帮嘉妃开罪,但他只想着保住嘉妃的命。 “国师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句‘罪不至死’就轻飘飘地揭过了嘉妃的罪行,那你可想过本妃死去的孩子,他也是一条人命啊,他又做错了什么被嘉妃这般残害。”肖忆凝满腔幽怨,眼珠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宫染对她视而不见,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眸色深沉地看向元帝:“皇上,大局为重。” 寥寥几字,却饱含深意。 触及他讳莫如深的神色,元帝的脑子豁然清醒了几分,他想起他纳慕容曦为宫妃的目的。 当初宫染让他纳慕容曦为妃,是为了让他牵制住慕容家和慕容柒,所以“慕容曦”进宫后他从来没宠幸过,也不给她任何恩宠,只把她当做一个人质圈禁在后宫。 如今慕容啸虽然死了,但慕容家还在,二十万戎翼军也在,若是他现在惹急了慕容家,免不了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西晋又开始对天景虎视眈眈,若是慕容家造反,那天景可谓危机四伏,内患外忧,西晋难免会趁着这个空隙趁虚而入。 元帝权衡思量后,脑子也冷静下来了。 现在他不能把慕容家逼急了,等日后他得到了天魁军,那他就是天下最强的人,再也不用忌惮他国的势力,也不用再处处忍让着慕容家,当时候他第一个就想把慕容家给灭了! 这般思索一番,元帝心里火气消了大半,阴沉着脸道:“按国师所言,你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依臣看,嘉妃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就把她打入冷宫吧。”宫染轻抬眼眸,朝慕容柒瞟过去一眼。 打入冷宫对慕容柒来说根本无伤大雅,反正她这个华和宫和冷宫没什么区别。 而且打入冷宫对她还有好处,可以彻底不用伺候元帝了。 慕容柒明白这其实也是宫染的用意。 肖忆凝却不依不饶:“皇上,我们孩子的命就这么不值当吗,他也是一条命啊,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为何就这么容易的宽恕嘉妃了,这让我们的孩子怎么瞑目!” 她暗恼皇上为何这么听从宫染的话,他轻飘飘一句就让皇上改变的主意,似乎她跟宫染比起来,还没他在皇上面前得宠。 把嘉妃打入冷宫岂能达到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让嘉妃死! 元帝不忍爱妃痛心失望,便又道:“那就再打嘉妃二十大板,给凝儿赔罪。” “皇上......” “行了,凝儿身子虚弱,朕让人送你回春明宫好好休息。” 第200章 半夜出来觅食的艳鬼 肖忆凝还不想罢休,刚出声就被元帝打断了。 元帝虽然宠肖忆凝,但还没到头昏的地步,肖忆凝固然得他的欢心,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和利益比起来,她不值一提。 元帝爱美人,但更爱江山。 肖忆凝看出皇上的主意已定,她也不敢再大闹,她怕适得其反,若是惹得皇上对自己心生厌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臣妾都听皇上的,全凭皇上做主。” 肖忆凝退而求其次,拿着帕子轻拭着脸上的泪珠,一副委屈又忍让的样子。 元帝最喜欢她这种听话的女人,对她委屈的模样愈发疼爱:“朕的凝儿最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国库里还有一套鎏金百花头面,等一会儿朕让海公公给你送到春明宫。” “多谢皇上厚爱。” 肖忆凝知道皇上这是要她息事宁人,她也不敢再闹什么。 只是没要了嘉妃的命让她很是不甘,不过来日方长,她还有的是机会。 元帝让宫人把木灵拖出去打板子,不少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悯。 都知道这个嘉妃身子骨弱,从小疾病缠身,二十大板能要了她大半条命。 外面“啪啪”打板子的声音传到殿里,肖忆凝眼里闪过得意,突然她触及到慕容柒的眼神,她眼里的得意还没隐下去被慕容柒给捕捉到了。 慕容柒朝她勾了一下唇角,眼底闪着冷芒,肖忆凝莫名打了个冷颤,往元帝怀里缩了缩:“皇上......臣妾想回春明宫,我们的孩子刚在华和宫夭折,臣妾在这里心里难受......” 元帝自是理解她的心情,就带她回春明宫了,也不再管还在打板子的嘉妃。 宫染也跟着元帝一同离去,临走时微深的眸色在慕容柒身上停留了一瞬。 等木灵二十板子打完,云湘就赶紧扶她进屋,给她涂药。 木灵不是真的慕容曦,也没他身子那么柔弱,木灵有内力护身,二十板子对她来说不算太难捱。 她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早些年的训练要比这二十板子残酷得多。 慕容柒看着木灵一身的伤,心里过意不去:“木灵,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这些板子我绝对不会让你白打!” 木灵摇摇头:“世子别这么说,主上既然让我跟着你了,我也是你的人,受的这些罪也是我应该的。” 从主上培养她成为另一个嘉妃的时候,就命令过她要一切听从慕容世子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更不能让你白白挨打了,我的人自然不能随便让人欺负!”慕容柒眼里凝着一抹杀意。 她这人向来都是护短的,肖忆凝既然想死,她岂能不成全。 木灵心里突然一暖,脸色有些动容,觉得自己受的这些罪也是值得的。 她身为暗卫,从小就被培养得冷血无情,在她的认知里只有生与死和对主上的忠诚,其他任何感情都不能有,可她在慕容柒身上得到了被善待的感觉。 主上把她送到慕容柒身边,慕容柒就是她的半个主子,慕容柒对她的温情是她在首领姒瑶那里感受不到的。 姒瑶是她们二十八星宿的上司,却从来没这么对她们这么好过。 不知不觉中,木灵的心就被慕容柒笼络了。 云湘手上给木灵涂着药,脸色愤慨:“肖忆凝明显是在算计我们,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竟然狠到都敢拿自己的孩子开刀,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 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她就知道肖忆凝是什么德行了,那女人居心不良,一直想要害慕容家。 也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指使她。 等云湘给木灵涂完药,慕容柒就让木灵先去养伤,她给云湘吩咐几句:“你出宫去找小鱼儿,让她......” — 下午,慕容柒就从华和宫移到了冷宫,她住哪都无所谓,冷宫反而更加清净。 慕容柒去了冷宫后,身边也没宫人伺候了,只剩下云湘一人,华和宫原先的宫人都被撤走了,不过那些都是宫染的人,对慕容柒来说没什么损失。 慕容柒刚换上女装,坐在铜镜前正梳妆,云湘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竹筒,是杨鱼儿给她的,里面有条蛊虫。 云湘把竹筒给慕容柒:“世子,您现在在冷宫不方便出去,这件事要不要交给我去做?” “不,等她自己上钩。”慕容柒拿着一支玉簪插在发间,铜镜里红唇嫣然一笑。 她相信肖忆凝会主动找上门的。 ...... 晚上,慕容柒半躺在软塌上吃着糕点,来到冷宫之后,整个人都放松很多。 忽而,殿门口出现一道清冷白影,像极了大晚上出来觅食的鬼魅,还是只“艳鬼。” 慕容柒把剩下的半块糕点送入口中,对门口的“艳鬼”勾勾手指:“公子是来采阴补阳的?” 宫染挑下眉梢,大概明白她什么意思。 是把他当做吸食精气的鬼魅了。 “那......小娘子可愿意献身?”宫染慢悠悠走过来,眼里转动着轻淡的笑意。 慕容柒摇头叹息:“我想献身,但奈何公子的身子不行啊。” 宫染一晃身来到塌前,还没等慕容柒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身下。 “要不试试?在下可以有很多方法来满足小娘子。” 宫染低柔的嗓音里含了一丝玩味,修长指尖顺着慕容柒的尾骨慢慢轻抚。 上次观澜拿给他的那些书,他可是学习了不少“知识”呢,一直缺少实践的机会。 后背的脊椎上传来阵阵酥麻,慕容柒身子立马僵着不敢动弹,她的手撑在宫染的肩膀上,干笑一声,有些怂了:“呵呵......公子您太重了,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果然男人都是激将不得的。 “那这样?” 天旋地转间,两人调换了位置,成了慕容柒骑在宫染腰腹,把他压在身下。 这个姿势......慕容柒更窘迫了,脸上都多了一层红晕。 “算了,公子精气太盛,我怕我被吸食的渣都不剩了。” 慕容柒撑着宫染胸口赶紧从他身上下来,转身坐在椅子上,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艳鬼”妖术太高,她斗不过。 宫染眸中的笑意更深,慢条斯理的坐起身子,拂了下凌乱的衣襟。 原来他的小娘子是只......纸老虎。 第201章 冷宫挺好,方便偷情 慕容柒喝口茶掩盖一下自己的失措,等心跳平复了才道:“元帝今日为何会这般听你的话,轻易就把我放了。” 她知道宫染在元帝心里的位置很重,但元帝也不是昏庸无道对宫染言听计从,何况宫染也没为她开脱罪名,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元帝收回成命。 “元帝是宠爱肖妃,但元帝不蠢,我当初让他纳慕容曦为妃的时候,用的是牵制慕容家的借口,元帝记恨慕容家,但也忌惮着慕容家,他自己会权衡利弊,若是动了你这个嘉妃的后果是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损害到自己利益,这对元帝来说不值当。” 宫染跟随元帝十来年,对他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宫染走的每一步棋,都能精准地拿捏住元帝的心思。 慕容柒啧了一声:“难怪元帝会防备你,因为你太了解他了。” 元帝对宫染的感情是很矛盾的,他依赖宫染同时又防备着他,宫染跟在元帝身边这么多面,元帝早就对他割舍不了。 但元帝生性多疑,猜忌心很重,他总是怕宫染哪天背叛了他,所以他便用“曼罗华”毒药牵制着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宫染道。 排兵布阵的谋略适合用在战场上,而在官场上,适合用攻心计,若是能很了解对方,不用废一兵一卒就能把对方置于死地。 慕容柒半眯着狐眼慵懒笑道:“这冷宫挺好的,起码清净了,也不用担心侍寝了。” “嗯,是挺不错,也方便偷情。”宫染轻一本正经道。 慕容柒:“......” 这还是那位圣洁寡淡的国师大人吗? -- 几日过去,慕容柒在冷宫的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这天,慕容柒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正小憩着,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便懒懒地抬下眼皮,看见来人时眸底划过一抹幽色。 看,她就说这女人会自己上钩。 “嘉妃妹妹倒是挺滋润,我还怕这冷宫的日子寂寞难捱,嘉妃妹妹会过不下去呢。” 肖忆凝施施然走过来,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她小产过后,元帝为了让她把身子修养好,没少给她进补灵芝和人参这种名贵药材,肖忆凝的身子很快就养好了,小脸白里透红泛着光泽。 她修养好身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冷宫奚落慕容柒,看她过得有多艰难,但一来就看见慕容柒这般闲适从容,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慕容柒也没那种窘迫的感觉,倒是让肖忆凝自己的心里堵了一下。 而且慕容柒不是被打了二十大板吗,她以为她已经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怎么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 “肖妃娘娘可算来了,我也等你好久了。”慕容柒对她笑道。 她就知道这女人会来找她,以她张扬的性子,必定会来对她落井下石一番,这在慕容柒的意料之中。 “你等我作何?”肖忆凝对她斜了一眼,觉得今日的嘉妃有些有些怪异,不似往常那般唯诺胆小,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肖忆凝暗中提起防备,防止慕容柒跟她玩什么心眼。 “当然是等着给肖妃娘娘赔罪了,您在我的宫殿流产,不管是不是我下的毒手,我都有责任不是吗。” 慕容柒坐起身子,面前的小木桌上摆放着茶盏,她倒了一杯给肖忆凝递过去:“肖妃娘娘请,这杯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你在耍什么花招?”肖忆凝警惕地看着她递过来的茶水,不敢去接。 “我一个病弱之人能跟您耍什么花招,我只是真心想给您赔罪的,若是肖妃娘娘怕这茶水有毒,那我就亲自喝给你看。” 慕容柒饮了几口手里的茶水,证明给肖忆凝看这茶水没毒。 但肖忆凝还是放不下戒心,摆手嫌弃:“算了,你这冷宫的茶水我喝不惯,我这身子刚恢复好,我怕再喝出什么毛病。” 不敢喝就不敢喝,矫情个什么劲儿。 慕容柒也不勉强她,手里晃着茶盏意味不明道:“我有件事想问肖妃娘娘。” “什么事?”肖忆凝警惕性更高了。 “放轻松,肖妃娘娘别紧张,只是随便和你聊聊。”慕容柒眉眼含笑。 她这副模样,肖忆凝更加紧张了。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馥郁的幽香,这味道有点浓,会让人有种脑袋发晕的感觉。 “什么味道?” 肖忆凝刚疑惑出口,便对上了慕容柒幽深如漩涡的狐眸,她瞳孔漆黑,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肖忆凝移不开眼,眼神慢慢变得呆滞空洞。 她已经被慕容柒控制住了。 “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慕容柒凑近她轻问,轻悠悠的嗓音像是蛊惑。 肖忆凝木讷道:“是钦王。” 景言煜? 慕容柒惊讶了一下,她一直以为是景乾礼。 “那你为何一直帮着太子做事?” “因为钦王和太子合作,钦王便让我在后宫和太子一个阵营。” 慕容柒凝下眼梢,景言煜竟然和景乾礼合作了...... 忽而,肖忆凝的眼皮轻抖了一下,慕容柒脸色微沉,她快要清醒过来了。 肖忆凝会些武功,她的魅术很难控制住这些有内力的人,因为她们自身防备意识很强。 在肖忆凝快要清醒过来之前,慕容柒拿出杨鱼儿给的竹筒打开,从里面爬出来一只虫子顺着肖忆凝的皮肤钻了进去,溢出的一点血渍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个针眼的红点。 肖忆凝感觉到一疼,刚好清醒过来,警惕地瞪着慕容柒:“慕容曦,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那里好像疼了一下,可皮肤却是完好无损。 她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可脑子里有些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慕容柒懒散地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慢声:“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能对你做什么,不过看着肖妃娘娘似乎有些困乏了,方才正聊着天你都开始打盹了。” 肖忆凝一听就是她在胡诌,她自己打盹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慕容曦,你别在这故弄玄虚,若是被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我饶不了你!” 肖忆凝心里膈应的厉害,一刻都不想再待了,撂下狠话就走了。 慕容柒神清气爽地勾着红唇,还想饶不了老娘?那你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第202章 肖忆凝的好日子到头了 肖忆凝一路上都在忐忑,总觉得慕容柒对她做了什么暗算。 她虽然一直防备着,但也怕防不胜防。 肖忆凝快步回到春明宫,就让宫人去找太医给她检查一下身子,她还是怕慕容柒给她下毒什么的。 宫人刚去请太医,肖忆凝就感觉到身上有些不舒服了,她身上开始发痒,不是那种挠几下就能止住的那种,而是越挠越痒,痒得钻心。 等太医赶过来的时候,肖忆凝脸上和身上已经挠出了红印,太医给她检查了一下身子,却没找出任何病症,只能先给她开一副药止痒。 慕容柒得知肖忆凝这边的事情后只笑了一下,现在才刚开始,日后更有肖忆凝受的。 -- 三日后,木灵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慕容柒让木灵在冷宫顶替她,她则是先出宫了。 慕容柒回到王府的时候,却见有大夫从府上出来,慕容柒暗忖府上是不是有人生病了。 她询问了一番下人,才知道是大伯父病了。 慕容柒去前院探望,沈月荣正守在床榻伺候着。 慕容柒看着病倒在床的大伯父有些惊讶,他气息虚弱,脸色泛着青灰,才几日没见,大伯父竟然憔悴成这样了。 “大伯母,大伯父怎么突然生病了,可查出什么病症了吗?” 沈月荣边拿着巾帛擦拭着慕容坤的脸,边哀叹:“已经让大夫检查过了,大夫说是你大伯父积劳成疾病倒的,这段时间我们府上接二连三的出事,你大伯父没少忙碌操心,许是太累了身子就扛不住了。” 慕容柒便想到前段时间她去了江南,府上只剩大伯父一人操劳,加上大哥又出了事情,大伯父也没少操心担忧,这么多事情压在他身上,难免会把他的身子击垮。 “这段时间就让大伯父好好休息养身子,府上的事务交给我和大哥便行。” 沈月荣叹息,温声:“那就辛苦你和子珣了。” “都是一家人,大伯母不必这般客气。” 晚上慕容柒回冷宫了,云湘对她讲了一下肖忆凝的事情:“那女人这几日都没有出过门,对外一直称自己的身体不适,就皇上去看她,她都找借口不见。” “是没脸见吧。”慕容柒坐在案桌前,单手拖着下巴,懒洋洋硒笑。 她已经想象的到肖忆凝现在癫狂成什么疯样了。 “你这样......”慕容柒对云湘附耳交代了几句。 “我这就去。” -- 此时春明宫正传出一阵阵“咣当”的脆响声,大殿里到处都是摔碎的铜镜。 一众宫人站在外面噤若寒蝉,谁都不敢靠近。 肖忆凝把殿里的铜镜都扔了,只因她不想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脸。 只见肖忆凝的脸上都是被挠的血痕,皮肉往外翻着,由于她不停地挠,伤口一直愈合不了,已经感染成黄色浓水往下流,那浓水还散发着恶臭味,让人恶心又害怕,宫人们都不敢靠近。 而肖忆凝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皮肉都被她挠得稀巴烂,包括她身上也没一处完整的皮肤,可她还在挠,根本停不下来,身上那股钻心的痒意一直在吞噬着她。 “慕容曦,一定是你害我!” 肖忆凝可怖的脸扭曲在一起,狰狞得像是恶鬼。 她敢确信就是“慕容曦”在害她。 她从冷宫回来后身上就开始痒了,可恨的是太医来给她检查过,根本查不出病症,太医开的那些止痒药丝毫不起作用。 这几日她不敢见任何人,更是不敢见皇上,生怕被他厌恶。 虽然肖忆凝伺候元帝是有目的的,她也并非喜欢元帝这个可以做她爹的老东西,但她喜欢荣华富贵。 做妃子的这些时日,她享尽恩宠,宠惯六宫,过着声色犬马被人伺候的日子,她早就沉迷在这些虚荣里。 她虽然不喜欢元帝,但她知道自己还要依仗着元帝的恩宠在后宫生存下去,所以她不能失宠,也不能让他嫌弃厌恶。 但她现在最引以为傲的脸被毁了,她不能让皇上看见,只能先躲着他,等她治好自己的脸再出现皇上面前,到时候她依旧是皇上最宠的爱妃。 肖忆凝正沉浸在幻想中,门外有宫女传话:“娘娘,谢贵妃娘娘来看您了......” 宫女战战兢兢的,心里有些惶恐,这几日她家娘娘一直闭门不见任何人,整天在殿里莫名发火,连他们宫人都不召见,也不知道娘娘怎么了。 但他们靠近殿门的时候总是能闻到一股恶臭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让她滚!不见!”肖忆凝被折磨情绪暴躁,说话都是口无遮拦的。 宫女惊吓了一瞬,也没想到她家娘娘这般跋扈,跟她平日里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虽然她家娘娘最受恩宠,但谢贵妃的位分在她之上,又是后宫的老人了,怎么说也该对她客气一些。 肖忆凝反应过来后便自知方才有些过了,她稳住情绪,放缓语气又重新道:“你告诉谢贵妃,就说本妃病了,现在没法见人,等病好再亲自上门看望她。” “呦,什么病啊连人都见不了,正好本宫带了太医来给肖妃瞧瞧。” 谢贵妃面带笑意,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一手搭在旁边嬷嬷的手上施施然走过来。 “见过谢贵妃娘娘,娘娘金安。”门口的宫女福身施礼。 谢贵妃摆下手让她退下了,随即推开门进入内殿,肖忆凝吓得赶紧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不让身上的皮肤和她的脸暴露出来。 谢贵妃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恶臭,拿锦帕掩着口鼻蹙眉:“什么味儿,怎么这么臭。” 听说肖妃好几天都没出门了,总不能她把屎尿都拉在殿里了吧。 谢贵妃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这恶臭味真的像是粪便般让人作呕。 “谢贵妃娘娘赶紧请回吧,臣妾现在病了不方便接待,而且得的还是传染病,万一传染到您和腹中胎儿就麻烦了。”肖忆凝裹紧被子背对着谢贵妃,头都不敢转回去。 她说自己得了传染病想让谢贵妃知难而退,哪知谢贵妃丝毫不怕:“既然肖妃得的是传染病,那这病更得治了,不能耽误片刻,宫里这么多人,万一都被传染了怎么办。” “李太医,你赶紧去给肖妃检查一下什么病。” 她给身边的太医使个眼色,太医就走到床边:“肖妃娘娘,还请让臣给您检一下身子。” 第203章 弃了肖忆凝这颗棋子 肖忆凝哪敢让他检查,她的皮肤早就挠的血烂,连把脉都不敢伸手。 “其他太医已经给本妃看过了,用不着你再看了。” 她越是这般遮遮掩掩,让众人越是觉得有鬼。 谢贵妃给身边的嬷嬷和几个宫女使眼色,她们上前按住肖忆凝扯掉她身上的被子。 “啊!” 几个宫女看到肖忆凝的模样惊吓得后退,脸色惶恐害怕。 “啊......肖妃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谢贵妃也被吓得掩嘴惊呼一下。 虽有惊吓不假,但更多的幸灾乐祸。 看来她得到的消息一点不假。 谢贵妃之前也听闻肖忆凝生病了,一直在闭门养病,谢贵妃听闻后还嗤之以鼻,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更是觉得肖忆凝在耍什么心机,想用生病来博皇上更多的疼惜。 后来谢贵妃身边的人得到消息,说是肖忆凝根本没生病,而是毁容了,因此才躲在殿里不见人,是怕被人发现她丑陋的模样。 这消息对谢贵妃来说无疑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肖忆凝宠惯六宫早就让她不顺眼了,何况肖忆凝还和徐皇后一个阵营,是以她才带人来揭发肖忆凝的。 被人发现自己毁容的脸,肖忆凝情绪再也绷不住了,红着眼睛整个人都癫狂了:“你们这群刁奴!本妃杀了你们!” 她拿出一把匕首疯狂朝那些宫人刺去,宫人吓得四处逃窜,谢贵妃不敢再逗留,也赶紧逃了。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看肖忆凝怎么从云端跌落泥土里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肖忆凝毁容的事情已经在皇宫传得沸沸扬扬,就连皇上也惊动了,他还亲自去看了一下肖忆凝。 据说从春明宫出来的时候,元帝的脸色青白,跟吃了苍蝇似的,一路上还不停地干呕。 肖忆凝一直哭诉自己是被慕容曦陷害的,可是口说无凭,她拿不出证据,说的话也没人信服。 众人都说肖妃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世子这招真是好使,谢贵妃得到风声后就带人去了春明宫,硬是把肖忆凝给逼出了原形,让她无路可退。” 云湘刚打探过消息回来,正在给慕容柒讲着春明宫发生的事情。 “皇上得知消息也去看看望了一下肖忆凝,说是从春明宫出来时候脸都绿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皇上怕是不想第二次看到肖忆凝那张脸了,这女人日后在后宫也不会再有立足之地了。”云湘摇头啧啧道。 慕容柒半瞌着眼眸躺在摇椅上,脸色没什么惊讶的,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谢贵妃能得到消息,是她让云湘放风给谢贵妃的,也算是借谢贵妃的手除掉了肖忆凝。 她身下的摇椅慢慢晃动,懒散道:“肖忆凝的那张脸一毁就再无翻身之地了,元帝宠爱她,是爱的她那张和某人酷似的脸,她这脸一毁,什么资本就没有了。” 若说元帝对肖忆凝也并非真的喜欢,只是把她那张脸当成了一个替身罢了。 木灵正站在旁边,她现在没易容,是自己的真实面容,是个很清秀的姑娘。 慕容柒转头对她道:“我说过会替你报仇的,必定是说到做到。” “多谢世子的看重。” 木灵单膝跪地,对慕容柒恭敬地行一礼,同时心里也激荡不已,世子真的为了她找肖忆凝报仇了。 她也佩服世子雷厉风行、有勇有谋的手段。 她相信日后跟着她绝对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钦王府。 景言煜坐在湖边正喂着水里的锦鲤,听到身边怀简的禀报,他摇头一叹:“肖忆凝太大意了,竟然能被‘慕容曦’给算计。” 手里抓着一把鱼食抛入水里,一群锦鲤争先恐后地抢吃,他看着湖面凝思:“话说,慕容曦真这么有本事吗,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肖忆凝。” 肖忆凝可是会武功的,后宫那些弱女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何况那慕容曦还是一个病秧子。 景言煜敛下凝思,对怀简吩咐:“你去让巫老悄悄进宫给肖忆凝看看病情,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肖忆凝是个很不错的棋子,他还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若真是无力回天,那他只能扔了这颗棋子。 “是。” 怀简应声后便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巫尤回来了。 “如何?”景言煜靠着轮椅轻轻抬眸,把手里的鱼食放在旁边。 巫尤眯着阴鸷的眸子,似讶异:“肖忆凝中了蛊虫,难怪那些太医都诊断不出病症,没想到慕容曦身边还有这么厉害的会蛊术之人。” 肖忆凝中的可不是简单的蛊,蛊虫也分三六九等,按照天地玄黄来分,天蛊是最高级别的,只有蛊王和圣女才能练成这种级别的蛊虫。 肖忆凝中的不是天蛊级别的,是地蛊,对蛊师来说,能练出地蛊已经是高级蛊师,他也刚达到地蛊的级别。 “慕容曦”身边那蛊师能练出地蛊,说明蛊术和他势均力敌,不敢让他小觑。 景言煜皱下眉目,也多了几丝凝重:“肖忆凝怎样了,可还能继续潜伏在父皇身边?” 巫尤摇头:“怕是不能了,老夫虽是把她体内的蛊虫给解了,但她的脸也毁完了,根本没有恢复原貌的可能,除非让那位君神医出手,也只有他的医术能修复好肖忆凝的容貌。” “让君玉卿出手是不可能的。”景言煜眯着眼道:“他和宫染的交情很深,宫染又和慕容柒有交情,君玉卿是不可能出手帮忙的。” 所以肖忆凝这颗棋子只能弃了。 -- 又是几日过去,自从肖忆凝毁容后,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元帝更是没再去看过她一眼,帝王的薄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肖忆凝身上的蛊术虽然已经解了,也不再发疯般挠痒,但她却留了一身的疤痕。 肖忆凝坐在妆奁前,铜镜里映着她那张坑坑洼洼的脸,没有一寸皮肤是光滑的。 她轻颤着指尖不敢碰自己的脸,更是不愿相信自己的脸成这样了。 “慕容曦,我一定要杀你了!” 肖忆凝拿起旁边的利刃刺到铜镜上,铜镜四分五裂,凌厉的碎片映着她的脸,每一片都照映着肖忆凝狰狞的神情。 这段时间她真切地尝试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感觉,皇上已经不再来找她了,主子也放弃她了,之前被她看不起的宫妃都能来她头上踩一脚。 还有徐皇后,当初她被禁足还是她出面帮忙,才让皇上给她放出来的,现在她出事了,徐皇后却坐视不理,丝毫没有要帮她一把的意思。 她能落到如此下场,一切都是“慕容曦”所赐。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第204章 谁敢欺负她,她就加倍还去 晚上,正是宵禁时分,皇宫已经人声静谧。 一道身影踏着轻功朝冷宫飞去。 冷宫已经熄了灯,一片黑暗,偌大的冷宫很是空荡,连个守卫都没有,那人很轻松的便潜入了殿内。 她蹑手蹑脚的靠近床榻,便见床上正躺着一道人影,她握着匕首慢慢上前,身影在床幔落下一道深重的阴影。 她举起匕首猛然朝床上的人刺过去,正在睡觉人的突然睁眼,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殿里蓦地亮起烛火,肖忆凝一惊,才看清床上的人不是“慕容曦,”是云湘。 云湘一手捂住她拿匕首的手腕,长腿朝她的腹部踹去,肖忆凝赶紧闪避,正欲跳窗逃走,却不料木灵也在窗外堵着她。 云湘和木灵两人同时出手,很快把肖忆凝制服。 “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早防着你呢。”慕容柒慢慢走过来,狐眼里含笑。 肖忆凝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她怨毒的眼神狠狠剜着慕容柒,恨不得上前掐死她。 “慕容曦!”肖忆凝挣扎着往前扑,但被木灵和云湘按着身子,她动弹不了半分。 “我知道你恨我,可谁让你先来招惹我的。”慕容柒坐下身子,一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微弯的狐眼狡黠极了。 肖忆凝看着她的笑容,却莫名觉得她不是慕容曦,更像另一个人:“慕容柒......” 她呢喃出声,紧紧凝着面前的女子。 “嗯?你怎知道是我?”慕容柒眨下眼眸,一脸坦然。 肖忆凝大惊:“真的是你!” 她在北陵王府的时候跟在慕容柒身边一段时间,对她的言行举止有些了解,面前女子的一颦一笑让她熟悉至极。 没想到她就是慕容柒! “是我。” 慕容柒交叠着双腿,脚尖悠悠晃动,一副闲适从容。 肖忆凝眼里毒光毕露,对她更恨了:“你竟然桃代李僵欺瞒皇上,你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一直都不小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识。” 任由肖忆凝怎么狂怒,慕容柒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肖忆凝眼神一转,突然放低了姿态:“慕容柒,我们商量一下怎样,你把我给放了,我拿条件跟你换。” “什么条件?是你背后的主子?”慕容柒睨她一眼,澄亮的眸子似是把她给看得透彻。 肖忆凝微愣,有种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她本想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但慕容柒却没有上钩的意思。 “对,你若放了我,我就告诉你我是给谁办事的。” 反正她已经被弃了,她也不怕出卖主子。 “不就是钦王嘛。”慕容柒轻悠悠笑道。 肖忆凝瞳孔骤缩,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慕容柒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肖忆凝后背升起一股冷汗,她什么时候告诉她的?为何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慕容柒凑近她,如鬼魅般轻声:“别想了,等你到地府了阎王爷会告诉你答案。” 她冲木灵和云湘示意一下,两人用一根绳子从后面勒紧肖忆凝的脖子。 “慕容柒......” 肖忆凝满目怨毒,死死瞪着慕容柒,等没气了还看着她,满眼的不甘心。 慕容柒姿态从容,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 她自诩不是什么善类,在这乱世风云中,她只想护住慕容家和身边的人,谁想害她她就加倍还回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要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想要害她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次日大早上,春明宫传出宫女的尖叫声,惊扰到了不少人,众人查看发生什么事了,便见肖妃的尸体悬挂在房梁上呈上吊的姿势。 宫里立马传开肖妃悬梁自尽的消息。 不过这也没引起多大别人的多大注意,自从她毁容之后就失宠了,宫妃们也没人再把看放在眼里。 肖忆凝本是孤女,也没母族依仗,她死后元帝更是不堪在意,让人收拾一下她的尸体就直接埋了。 元帝对后宫的其他嫔妃早就没了兴致,哪怕没了肖忆凝,他也不会再去给其他宫妃宠爱,而是又把心思转移到了扶尘身上,与其说元帝的宠爱转移了,不如说他一直都偏爱的是那张脸。 从扶尘到肖忆凝,包括宫染,他们那张脸在元帝心里都是一个代替。 这天,慕容柒换回男装,来到一处幽静的偏殿皓月轩。 这里是扶尘的住处。 他虽是元帝养在后宫的男宠,但住处却区别于其他妃子的宫殿。 皓月轩不似那些妃子的宫殿金碧辉煌,而是清幽雅致,进殿便闻到了一阵很清爽的花香,屋子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花瓶瓷器摆放,看着很是简朴。 皓月轩也没一众宫人伺候着,只有一个小太监服侍扶尘左右。 慕容柒到的时候扶尘不在,小太监说他被皇上召去了,慕容柒无事便在殿里等着他。 慕容柒在殿里随处转着,便看到后殿有一片花圃。 难怪她进殿便闻到了花香。 只是那花圃里种的花挺单调的,品种有很多,百合、鸢尾、铃兰都有,只不过都是白色的。 入眼的全是一片白,看着有些苍凉。 没有那种姹紫嫣红颜色的艳丽。 “是不是好奇这些花为何都是白色的。” 忽而身后传来声音,慕容柒回头,便见扶尘来了。 他脖子里映着点点红痕,慕容柒敛下眸光,知晓他去伺候元帝了。 她笑了一声:“是有些好奇,不过你不方便说可以不用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癖好。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因为我喜欢白色,因为他们纯洁干净。” 扶尘平静的眸色泛着冷寂,他的白衣和周围的白色花朵融合在一起,笼了一层萧瑟孤凉的气息。 慕容柒莫名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因为他的经历,又或许是因为他那张和宫染相似的脸。 “花可以用白色来定义纯洁和干净,但人不一定,人的纯洁干净是由心来定义的,比如说我就认识这么一个人,他也喜欢白色,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但心可黑了。” 宫染:有被内涵到。 第205章 赌一把,就是自由 慕容柒话锋又一转:“当然,我说的不是你。” 扶尘垂眸,若有似无的勾下唇角:“我知道,但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转身来到一旁亭台里坐下,慕容柒跟在他身边,坐在他对面。 扶尘给她倒着茶,垂眸问:“慕容世子是有事来找在下吗?” “我想和你合作。” 慕容柒直言不讳,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扶尘倒茶的动作一顿,抬下眸看她:“慕容世子想要合作什么?” “自然是让你在元帝身边做我的线人,我的承诺是,还你自由,相信你也不想永远被困在这后宫里。” 自由...... 好久没听到过这两字了。 扶尘把倒好的茶水放在慕容柒面前,又给自己倒一杯:“自由两字对于我来说,是个奢望。” “但我能帮你实现。”慕容柒语气不轻不重,却很坚定。 她既然敢许下这份承诺,就说到做到。 日后她在宫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宫里危机四伏,不管是嘉妃这个身份,还是慕容世子这个身份,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皇室的那些人都把她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她必须在宫里找个帮手,而扶尘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扶尘轻饮着茶水,并未作答。 慕容柒看他似是在犹豫,便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能做到给你自由,但你可以尝试着相信我,亦或者是为你自己的人生赌一把,赌输了,你不亏什么,赌赢了,就是自由。” 扶尘放下茶盏,轻轻点头:“好,我赌一把。” 自由......是他此生最憧憬的一件事。 -- 景启淮路过皓月轩的时候,刚好看见慕容柒从里面出来。 他眸色深了一下,她来找扶尘作何? 景启淮刚想上前打招呼,另一道白影也朝慕容柒走了过去,景启淮面色烦躁,暗骂一声“阴魂不散。” 慕容柒看见景启淮了,但她更是看见宫染了,自然是朝宫染走过去,对景启淮视而不见。 “你来这里做什么?”宫染看眼她身后的皓月轩,他自是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闲来无事就随便走走。” 慕容柒没说来找扶尘的目的,主要是怕宫染知道她和扶尘扯上关系了会有芥蒂。 宫染自是知晓她有所隐瞒,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 她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见,他若是随便插手反而会惹她不高兴。 “你大伯父有段时间没上朝了,听闻他生病了,而且有点严重。” 慕容柒眉心微凝,便想起前段时间大伯父生病的事情,这几天她没回府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现在回去看看。” ...... 皓月轩。 烟色屏风后面坐着两道身影,扶尘给对面男子倒杯茶:“殿下已经好久没来我这里了。” 景启淮轻啜一口茶水:“慕容柒方才来你这里做什么?” 扶尘低敛的眸色凝了一下,淡然从容道:“只是来找我聊了会儿天,探讨了一下养花之道。” 他知道慕容柒对养花有研究,因为她会做胭脂,所以对养花也有了解。 “只是聊了这些?”景启淮锐利的眼眸凝着他,含着几分质疑。 扶尘面不改色颔首:“只是聊了这些。” 景启淮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便淡去几分猜疑,饮完茶水,他摩擦着手里的空茶盏,对扶尘意味深长道:“本王对你承诺过等事成之后就让你出宫,但前提你得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金诡救出来的。” 扶尘眸色轻闪:“我一直记得殿下的恩情,不敢忘。” “好好听本王的话,小薇儿还等着你呢。”景启淮放下茶盏,拂下衣袖就走了。 扶尘眼皮轻颤,轻扯的嘴角慢慢染上苦涩。 他的命,他的自由,他的整个人生,从来都没在自己手上握着。 慕容世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 慕容柒从宫里回到王府,就直接去前看望慕容坤。 才短短的几日没见,慕容坤已经像是病入膏肓了,整个人憔悴消瘦,脸色泛着死灰,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吊着。 “大伯父怎么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慕容柒满目惊骇。 沈月荣垂泪:“大夫说你大伯父血气亏空,已经伤及五脏六腑了,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这段时间沈月荣彻夜未眠地守在床榻前,脸色也憔悴了很多,就连头上的白发都生出了不少。 “大伯母先放宽心,我让秋意来给大伯父再瞧瞧,她的医术比一般大夫的要高。”慕容柒安慰着,心里对大伯父的病情还有些存疑。 “秋意已经来看过了,和其他大夫诊治的差不多,你大伯父这次可能真的要扛不住了。”沈月荣悲痛啜泣,眼睛哭得很是红肿。 慕容柒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了祖父之前中毒的事情,她便多了份警惕,而且她总觉得府上存在隐患。 当初给祖父下毒的王忠虽然死了,但府上或许不只他一个奸细。 慕容柒眼里闪着幽光,让人把秋意和杨鱼儿都找了过来。 这两人一个会医一个会蛊,她需要两人再重新给大伯父检查一下,确定没中毒或者中蛊什么的。 不是她多疑,而是慕容家如今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她不得不妨。 秋意先给慕容坤重新检查一遍,依旧是没发现他体内有任何毒素,后面是杨鱼儿检查,她检查时紧皱着小脸,脸色来回变化。 她检查第一遍的时候似乎有些不确定,又认真检查一遍才笃定:“是蛊!” “蛊?”沈月荣脸色大变,她一个妇道人家虽然没什么广泛的见识,但也知道蛊是邪乎的东西,它跟毒还完全不一样。 “这要怎么解......”沈月荣不知道该悲该喜,喜的是侯爷不是生病,悲的是那蛊似乎更难解。 “我得回去先查查这是什么蛊,这蛊有点厉害。”杨鱼儿撅着小嘴一脸忧愁,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的蛊。 虽然她在蛊术的造诣上天赋很高,但毕竟年纪还小,很多厉害的蛊她也还没见识过。 慕容柒让沈月荣先不要声张此事,免得惊动凶手,沈月荣自是明白。 杨鱼儿回去后就认真查了下古书。 “我查到了,是阴阳蛊!” 第206章 大伯父被人下毒了 “阴阳蛊?这是什么蛊?”秋意好奇。 她在蛊术方面只懂一些皮毛,听小鱼儿的意思这蛊应该很厉害,难怪她给侯爷检查的时候没检查出来。 杨鱼儿认真解释:“阴阳蛊是两只蛊,侯爷体内这只是阳蛊,还有一只阴蛊,阴蛊牵制着阳蛊,让它在侯爷的体内吸食着精血,让侯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大夫诊治的时候以为是血气亏空造成的,侯爷最后会慢慢气虚而死。” 慕容柒沉吟:“这么说......那只阴蛊在另一个人体内?” 杨鱼儿点头,翻着手里的古书,皱紧着小眉毛:“这阴阳蛊有一点儿是麻烦,书上说,阴蛊的宿主若是死了,那阳蛊的宿主也铁定活不了。” 她看着古书的记载,又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哦!我知道了,阴蛊的宿主一定是个女人!” “怎么说?”慕容柒疑惑。 “古书说,所谓“阴阳”就代表着男女,阴阳蛊的宿主必须是一男一女,阳蛊在侯爷体内,那阴蛊就必定在一个女人体内。” 这般说来,那凶手就缩小了范围。 慕容柒思索着府上的所有女眷,哪个更可疑。 能在大伯父身上下蛊的,一定是近身伺候的人。 突然,她脑子里一闪,瞳孔蓦地放大,她之前一直遗漏了一个人。 秋意看着慕容柒脸色,似乎是有了眉目:“世子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还不确定,需要试探一下才知道。” 慕容柒眼里的幽光忽明忽暗,对秋意耳语几句。 闻言,秋意愣了一下,世子竟然怀疑是她? “好,今晚我就按着世子说的去办。” 慕容柒又看向杨鱼儿:“阴阳蛊你能解吗?” 杨鱼儿摇摇小脑袋,一脸惆怅:“阴阳蛊虽说也是地蛊级别,但也算是高级地蛊了,我还欠些火候,我还得需要再查找一些书籍。” “没事,我相信你可以。”慕容柒温声,没给她什么压力。 -- 夜晚,烟笼寒水月笼沙。 “姨娘,热水已经备好了。”雨蝶探了下浴桶的水温,准备伺候文姨娘沐浴。 文姨娘来到屏风后正欲解衣带,忽而一道人影破窗而入,手里的长剑直指屏风。 “姨娘,小心!” 雨蝶抬脚把屏风踢向蒙面黑衣人,又朝黑衣人快速出招。 黑衣人眼里惊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个婢女会武功。 但黑衣人的目标不是雨蝶,是文姨娘,他手上的长剑朝文姨娘刺去,剑气凌厉直击她的命门。 文姨娘眼里闪过轻蔑,没把眼前的黑衣人放在眼里,她挥起掌风震开面前刺过来的长剑,黑衣人也被她震得后退几步。 但黑衣人并没有继续出招,而是扔下一颗烟雾弹就跑了。 雨蝶想要去追,文姨娘拦住她:“已经跑远了,你追不上的,而且一会儿若是惊动府上了难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那人为何会行刺我们?”雨蝶疑惑不解,猜测着黑衣人的身份。 “许是慕容家的什么敌人寻过来了,便想着先从我这个姨娘下手。” 外面有不少把慕容家视为眼中钉的,半夜有刺客来袭,文姨娘不觉得奇怪。 她叮嘱雨蝶:“你这段时间要小心行事,别漏出什么马脚。” “是。” — 秋意回到苏慕院便脱掉了身上的夜行衣,一脸惊叹的对慕容柒道:“世子真是好眼力,那文姨果然会武功。” 一个弱不禁风的姨娘突然会起武功,这有点说不过去,而且她也从来没给别人说过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一直隐瞒着府上,说明她心思不纯。 “之前我也是猜测,但一直不确定,所以才让你去试探一番。” 要说慕容柒为何会怀疑文姨娘,是因为之前她无意中发现了文姨娘手臂上有伤,那时候刚好是肖忆凝被一个黑袍女人给救走了,秋意和云湘说伤到那女人的手臂。 当时慕容柒留了个心眼,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文姨娘有问题,现在大伯父被人下蛊,她便又怀疑到了文姨娘身上。 “还有文姨娘身边那个婢女雨蝶,她竟然也会功夫。”秋意语气惊讶,雨蝶会功夫也是她没料到的。 慕容柒眸色深了一下,也是有些意外:“雨蝶当时还是文姨娘把她带进府的,现在看来文姨娘早有预谋,两人肯定是一条船上的人。” 秋意略有迟疑:“.....可是我们现在就算知道了文姨娘有问题,但也没证据能说明是她给侯爷下蛊。” 若是她们就这么随意地揭发文姨娘,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到时候可能会被她反将一军,把污水泼到世子身上,会让府上的人觉得世子是在挑拨大房一家的关系。 秋意顾忌的这些,慕容柒也都想到了,她闭着眼眸冥思,脑子想着对策。 很长一会儿秋意都看她没动静,还以为睡着了:“世子......” 秋意刚出声,慕容柒就睁开了眼,狐眸里泛起了暗光。 秋意看她的模样,像是有了对策:“世子想出办法了吗?” 慕容柒狐狸眸凝着狡诈:“栽赃嫁祸,引蛇出洞!” 既然找不到突破口,那她就制造一个突破口。 ...... 第二天上午慕容柒去看望慕容坤的病情如何了,路上碰到了南堇。 他问:“大哥的身子怎么样了?” “大伯父不是生病,是被人下蛊了。”慕容柒低声,防止旁人听到。 她比较信任南堇,所以也没隐瞒什么。 南堇只是微动下眉梢,也没多大的意外。 府上本就存在着各种隐患和危险,慕容坤能被人暗算也不足为奇。 “你查到凶手了?” 慕容柒颔首:“只是还没找到证据。” “需要帮忙?”南堇看她一眼。 若是她说需要,他会出手,若她说不需要,他也不会插手。 慕容柒摇头:“我已经找到了对策,就先不用小叔叔帮忙了。” “好,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 他的小娘娘啊,太让他省心了,省心得让他觉得自己在她身边有点无用。 他更喜欢她偶尔依赖他一些。 慕容柒进屋便看见文姨娘正伺候着大伯父,屋子里不见大伯母的身影。 “姨娘,大伯母呢?” “妾身让夫人先去休息了,夫人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守在侯爷身边,妾身怕她身子吃不消,侯爷现在病成这样,说句不好听的,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妾身也想好好守在他身边陪着,能多陪一会儿是一会儿。” 文姨娘红着眼圈柔声细语,身上那股温婉的气质透着娇弱,让人很难想象她是会武功的人。 只能说她伪装得很深。 慕容柒道:“姨娘放心,大伯父会没事的,秋意已经查到了大伯父不是生病那么简单。” “不是生病......那是什么?”文姨娘悄然攥紧手里的锦帕,眼底藏着一丝紧张。 慕容柒已经查到什么了吗? 慕容柒沉着眸色:“大伯父被人下毒了!” 第207章 居然不是文姨娘! “被人下毒?” 文姨娘的眼神流转几下,确定自己听到的是毒,而不是蛊。 她一脸惶恐,迟疑道:“世子确定侯爷是被下毒了吗?大夫为何之前都没诊治出来?” 慕容柒道:“那毒不是一般的毒,是奇毒,一般的大夫也很难诊治出来,秋意医术高明,便查出来了。” “原来如此......”文姨娘敛着眸子,脸色有些愣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即她又问慕容柒:“那世子可查到凶手是谁?” “我来找大伯母刚要说这事儿,依我猜测,这下毒凶手必定是我们府上之人,我准备把府上的人都叫过来都审问一遍。” “是该审问审问。”文姨娘认同点头。 过会儿,秋意进屋:“世子,下人们都集结了,都在院子里等着,武统领也来了。” 武夷是慕容柒找过来的,毕竟做戏要做足。 慕容柒走出屋子,文姨娘凝着脸色也跟了上去。 府上的下人加起来有一百多人,全部在院子里站着,武夷带着几十位龙鳞军在旁边守着,龙鳞军穿着统一的麒麟服,手里拿着雁翎刀,冷酷的脸上个个染着肃杀之气。 下人们胆战心惊,心里都暗忖出什么事了,刑卫司的一群煞神都来了...... 慕容吟鸢搀扶着苏菀也在旁边看着,过会儿沈月荣也来了,慕容柒已经让秋意事先给她们三人打了招呼,三人也对慕容柒深信不疑。 慕容子珣忙着朝政没在府上,如今府上能顶事的也只有慕容柒一个“男丁。” 慕容柒清了下嗓子,高声道:“大伯父目前正卧病在床,但他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被人故意下毒谋杀,我怀疑凶手就在府上,而且在你们之间,当然,我现在没有证据指明你们任何人,所以我把武统领找过来搜查一下我们府上,包括你们的住处和身上,看看有没藏毒。” 下人们闻言,纷纷面面相觑,那些手脚干净的下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没什么意见,反正搜查一遍也能证明他们的清白。 雨蝶也在人群中,她朝文姨娘这边看过来,眼底有些疑惑,似乎没明白事情的发展。 文姨娘给她一个眼神,让她稳住。 沈月荣对下人们道:“阿柒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侯爷的命,你们莫要有任何怨言,不过你们放心,阿柒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等一会儿搜查完,若是和下毒凶手无关者,我都会给你们每人赏发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于这些下人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沈月荣此举不但让他们生不出任何怨言,还赢得了不少人心。 反正他们也没给侯爷下毒,搜查一下也损失不了什么,还能得到五两银子的奖赏,下人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慕容柒对武夷做下手势:“武统领,请。” 武夷吩咐龙鳞军:“府上全都搜查一下,别遗漏任何角落。” “遵命!” 半个时辰后,一个龙鳞军拿着一个药瓶过来:“统领,这瓶好像是毒药。” “让秋意姑娘检查一下。” 秋意检查完便道:“这就是给侯爷下的毒药,在哪里搜到的?” 龙鳞军说了一间屋子的位置,那屋子里住着的正是雨蝶。 慕容柒便看向雨蝶,冷厉道:“原来是你给侯爷下的毒!” 雨蝶浑身一僵,赶紧跪地:“奴婢冤枉!奴婢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 文姨娘的脸色也变了,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 她自知那毒肯定不是雨蝶下的,肯定是有人诬陷她。 文姨娘替雨蝶辩解:“世子,雨蝶断然不会给侯爷下毒的,她跟在妾身左右这么长时间,她的为人妾身知道,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怎么会给侯爷下毒,一定有人故意陷害她。” 说着,她一脸急切地看向沈月荣:“夫人您快说两句,雨蝶平日里什么样您也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沈月荣为难地叹口气:“只有我相信雨蝶是冤枉的也没用,也得看阿柒怎么说,而且这毒药也是在雨蝶屋子里找到的,有证据在,她是不是清白的也不好说。” 慕容柒劝道:“姨娘,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么软心肠的人别被蒙蔽了双眼,至于雨蝶是不是被冤枉的,就让武统领带走好好审讯一番,若真是清白的,我们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若她就是凶手,我们更不能姑息。” 她说完,武夷就朝龙鳞军挥手:“带这婢女回刑卫司。” 文姨娘脸色霎变,是真的慌了。 虽然知道雨蝶没有给慕容坤下毒,但刑卫司那种如同地狱的地方,她怕雨蝶进去后受不了刑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文姨娘想阻止龙鳞军带走雨蝶,但她一个姨娘的身份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雨蝶被带走。 文姨娘眉梢慌乱,心里快速想着对策。 沈月荣给下人们发完银子就让他们都退下了,慕容吟鸢扶着苏菀也回去了。 慕容柒对沈月荣和文姨娘道:“大伯母和姨娘放心,大伯父肯定会好起来的,等武统领从雨蝶那里找到解药就可以救大伯父了。” “谢天谢地,侯爷终于有救了。”沈月荣双手合十虔诚地感谢老天爷。 但文姨娘却露不出一点喜色,整颗心都快揪成一团了,她再次为雨蝶辩解:“世子,雨蝶肯定是被人诬陷的,现在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们慕容家,肯定是有人想要挑拨我们府上的关系,你一定不要被人给利用了。” 慕容柒笑道:“姨娘别担心,我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定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你和大伯母都累了,赶紧回去休息一会儿,大伯父那里我去照顾一会儿。” 沈月荣看向文姨娘:“走吧絮儿,你在侯爷身边伺候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阿柒办事你放心,不会出错的。” “夫人说的是。” 文姨娘也不再多言,心不在焉地跟着沈月荣走了。 秋意靠近慕容柒低语:“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 — 地牢里,雨蝶蜷缩在角落,一副惊恐害怕的模样。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抬眸看过去,便见慕容柒在牢门前站着,她手里拿着折扇轻摇,嘴边淡淡泛笑凝视着她。 雨蝶赶紧上前,急切辩解:“世子!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给侯爷下毒!” “我知道。” 慕容柒答得轻描淡写,嘴边的笑意不减。 雨蝶脸色怔住,不知道慕容柒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她不是凶手又为何好把她关在这里。 “你说,文姨娘为何要害大伯父?”慕容柒合上折扇撑着下巴,莫名其妙一句。 雨蝶脸色一僵,眼神忽闪:“奴婢不知道世子什么意思,还有世子既然知道奴婢是清白的,为何还要把奴婢关在这里。” 慕容柒也没逼迫她,意味深长道:“不想说没关系,至于为何把你关在这里,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猜文姨娘会不会来救你,亦或者是......来杀你。” 雨蝶眼眸颤了一下,别过脸不去看慕容柒含笑剔透的狐眸,“奴婢听不懂世子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听不懂没关系,等会儿就懂了。” 慕容柒不多言,折扇敲打了两下手心,随即两个龙鳞军走过来把雨蝶从牢房里带出来。 雨蝶微慌:“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龙鳞军不说话,带着她就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 -- 晚上,一道黑影潜入刑卫司。 她避过所有的龙鳞军,来到了一间牢房,看到一道身影蜷缩在墙角,虽然没看清人脸,但从穿的衣服来看就是她要找的人。 黑影慢慢上前,手里凝着掌风。 她扬手朝地上的人影袭去掌风,谁知那人早有准备,她掌风落下的那一瞬就快速避开了。 那人不是雨蝶,是秋意。 来人瞳孔骤缩,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她转身就要逃,牢房外却被龙鳞军已经包围了。 随即几道掌声传来,伴随着慕容柒的含笑声:“文姨娘,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被包围的黑袍女人身子微僵,掌心慢慢收拢握紧。 慕容柒走过来打量她两眼:“文姨娘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女子依旧默不作声,朝地上扔下一颗烟雾弹想要趁机逃跑,但她走到地牢口的时候,一道铁栅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慕容柒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手里的折扇慢悠悠敲打着掌心:“既然来了,岂能让你再跑了。” 龙鳞军上前把女子钳制住,随即扯掉她的兜帽和面纱。 看清女子的脸,秋意眸色一惊:“这.......” 居然不是文姨娘! 第208章 凶手是沈月荣? 慕容柒也愣了,竟然不是文姨娘! 面前的女子很陌生,也不是他们府上的人。 “你是什么人?”秋意审视着她。 女子冷哼:“我也只是拿钱做事,至于我什么身份又不重要。” 秋意搜查了一下她的身上,找到一支金子雕刻的玫瑰花,便知晓了她的身份:“你是第一女杀手金玫!” 金玫的名讳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女杀手里面排行第一,而且来无影去无踪,轻功极高,没人见过她的长相,只知道她随身携带着一朵金玫瑰,象征着她的身份。 江湖有不少关于金玫长相的传言,有的说她貌若仙子,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有的说她极其丑陋,看一眼能把人吓死。 但究竟金玫长什么样子,没人知晓,据说见过她那张脸的人都下地狱了。 秋意看着面前的女子,长相算是上等,但也没传言那般神乎其神。 慕容柒看眼那朵金玫瑰,抬眸又在面前的金玫身上流转一圈,眼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她开口问:“既然是拿钱做事,你的金主是谁?” 金玫斜视她一眼冷笑:“江湖规矩,自然不能透露金主的身份。” “你不说可以,我来猜猜,是北陵王府的文姨娘?”慕容柒拿折扇慢悠悠敲打着手心,挑眉问。 金玫眼里疑惑,“文姨娘是谁?我根本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秋意看她不似说假,皱着眉心看向慕容柒,迟疑:“难道是我们判断错了......?” 慕容柒眉目深沉,手里的折扇挑起金玫的下巴:“我可不管你们江湖什么规矩,我只想知道金主是谁,你若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她看向旁边的武夷,幽笑道:“听说刑卫司的刑罚千奇百怪,今日我也想见识一下,不知武统领平日里审讯不听话的女犯人都是用的什么酷刑?” 武夷面无表情,一脸冷肃:“我们审讯女犯人都是从脸开始,剥脸皮可是我们刑卫司最擅长的。” 金玫眼里闪过恐慌,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容貌,江湖虽然有规矩不能透露金主的信息,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等一下!我告诉你们金主是谁,是北陵王府的沈夫人。” “沈夫人?这.......怎么可能!”秋意眸色一震,掀起了不小的骇浪,同时质疑:“而且沈夫人有什么理由来让你杀雨蝶?” “沈夫人只说让我来刑卫司杀一个婢女,至于为何要杀她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之内,我只拿钱办事,我实话实说,信不信由你们,这是你们北陵王府的票据,上面是沈夫人的印章。”金玫把票据拿给慕容柒看,她一脸坦然,丝毫不见说谎的样子。 慕容柒看眼那票据,上面确实是大伯母的印章:“不过是一个票据罢了,并不能一定证明大伯母就金主。” 金玫见她还有质疑,便道:“你若还是怀疑,可以跟我去见她,我们这笔买卖谈好的价格是三万两银子,沈夫人先支付了一半,我们说好了事成之后,会在子时三刻约好在城隍庙见面,到时候她再支付另一半,等我们在城隍庙会面,你可以亲眼看看是不是她。” 慕容柒沉凝着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她。 金玫眼神微闪,避开了她的对视,慕容柒的眼神太有穿透力,而且让人也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慕容柒敛了敛神色,露出一抹轻笑:“我姑且就信你,随你去城隍庙走一趟。” 金玫又道:“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是到时候把沈夫人抓到了就把我给放了,第二是刑卫司的人不能跟去,免得打草惊蛇。” “行,我们的目标是那买凶的金主,不管是谁,只要我们抓到了就把你放了。”慕容柒很爽快答应。 -- 夜半子时,月明星稀,慕容柒带着秋意跟随金玫来到城隍庙。 夜晚的风有些萧瑟,吹得人身上发凉,让幽静的城隍庙更添了几分诡异。 “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沈夫人马上就到了。” 说着,金玫看眼慕容柒站着的位置,她悄悄后退两步,不动声色地朝旁边墙壁上按了一下,但慕容柒似乎早有准备,早就把金玫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在她去按墙壁上的机关时,慕容柒就快速移开了。 只见她方才站着的地面突然移动,出现了一个洞口,若是慕容柒不闪开,准会掉下去。 金玫也没想到慕容柒会闪这么快,眸色渐渐阴沉。 秋意厉呵:“你竟然算计我们!” 金玫勾着红唇阴笑,又按了一处机关,周围立即射出了漫天银针,像是一张网把慕容柒和秋意包围。 秋意提醒:“世子小心,这银针有毒。” 慕容柒打开手里的折扇挥掉射过来的银针,她一脚踢起旁边的一块木板挡在面前,挡住了不少银针。 “世子,那女人逃了,我们被她耍了!” 等破了银针的机关后,秋意才发现金玫不见了。 “她逃不掉的。”慕容柒依旧慢条斯理,嘴边泛着笑意,似是早就运筹帷幄。 谁耍谁还不一定呢。 金玫刚从城隍庙逃出没多远,一群龙鳞军就把她给包围了。 武夷率先出招,金玫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想要趁机逃跑却有龙鳞军围堵着她。 金玫到底是没从武夷手里逃走,被他封了经脉后浑身无力,连内力都使不了,她再想逃都不可能逃得了。 慕容柒慢悠悠走了过来,脸上的笑意耐人寻味。 金玫怒声:“你不是说好不让刑卫司的跟来吗!” “你也不是说好来带我抓大伯母的吗,跑什么呢?”慕容柒反问。 “你早就防备我了是吧!”金玫现在已经明白慕容柒来之前就对她有了戒心。 “你方才在刑卫司说的那些话,猜猜我信了几分?”慕容柒悠悠轻语,闪着碎光的狐眼狡诈极了。 金玫脸色一僵,眼神飘忽了两下,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慕容柒上前两步,手里的折扇抵着她的下巴,啧叹一声:“只差一点儿就被你给骗了呢......文姨娘。” 第209章 竟然还是文姨娘! 金玫瞳孔骤缩,眼底掠过慌乱:“我不是什么文姨娘!” “真嘴硬。” 慕容柒摸了一下她的脸,随即撕掉她脸上的一层人皮面具。 面具后面那张脸,就是文姨娘! “竟然还是你文姨娘!” 秋意震惊,事情反转得让她猝不及防。 世子怎么就认准她是文姨娘的? 文姨娘也好奇这个问题,她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慕容柒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她震惊之余,问慕容柒:“你是从哪里发现我的?” 慕容柒凑近她,示意下手里的人皮面具,勾唇一笑:“因为......金玫根本不长这样。” “你......” 文姨娘僵愣,还有满腹疑问想要问出口,慕容柒知道她想问什么,便打断:“这里天黑风大,不是聊天的好地方,等回刑卫司了,姨娘有什么疑惑我再好好给你解答。” “武统领,麻烦你把她带回刑卫司。” -- 慕容柒和秋意坐在回刑卫司的马车上,秋意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世子,你怎么知道金玫长什么样啊?” “因为见过。” “啊?世子什么时候见过?”秋意更疑惑了。 慕容柒倚着车壁懒懒道:“你忘了之前金玫刺杀过我,那时候见的。” 秋意细想了一下,便想起了这回事,当时金玫刺杀世子的时候她和云湘都不在,没想到世子死里逃生,还从金玫手里逃脱了。 她感叹一声:“原来世子还真见过金玫的长相,你也算是为数不多见过她长相还活着的人了。” “不,是唯一一个,金玫说的。”慕容柒纠正,眼中含笑。 金玫刺杀她的这段事情有些时间了,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金玫也是和别人做的买卖,算是拿钱杀人。 有人出银子找金玫买她的命,金玫就接了这笔生意,但后面金玫失手了,还被她看到了真实长相,金玫最后因为一些原因也没杀她。 还说她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见过她真面目还活着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 文姨娘被用铁链绑着双手吊着胳膊,面上笼着一层阴冷,不似以往那副温婉娇柔的模样。 她灼灼凝视着面前的慕容柒,眼神里满是敌意和怒火:“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给我布的局,原来你早在王府的时候就防备我了,你抓雨蝶本来就是个幌子,我才是你的真正目标!” 可笑的是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聪明,把慕容柒耍得团团转,但被耍的却是她自己。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慕容柒站着有些累,便让龙鳞军搬过来一张椅子,屁股沾到椅子的那一瞬便舒服了。 龙鳞军还贴心地给她把茶水端了过来。 这些待遇可都是国师大人来刑卫司才有的。 她靠着椅背,半敛狐眸懒散道:“大伯父并非中毒,这不过是给你和雨蝶挖了一个坑,我们已经查出了大伯父被下了蛊,我猜测凶手是你,只是没有证据,便来了一招‘栽赃嫁祸’给雨蝶,让刑卫司的把她给带走,赌的就是你会来要她的命。” 慕容柒说的这些,正中文姨娘的心思。 她暗中来刑卫司想要杀了雨蝶,就是为了想要让她彻底闭嘴,她怕雨蝶受不了刑卫司的酷刑,把什么事都给招了。 慕容柒赞叹:“你过你也很聪明,装扮成金玫的身份来杀人,哪怕被人给发现了,也不会知道你文姨娘的身份,到时候你依旧可以从这件事里摘干净,可惜了,你也没见过金玫的长相,易容错了。” 金玫在江湖上没有人知道长什么样,文姨娘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蒙过慕容柒的眼睛,但她算计错了,因为慕容柒还真知道金玫长什么样。 慕容柒说得口干,饮了一口茶继续道:“你把火引到大伯母身上,是想着保全自己,同时挑拨大伯母和王府的关系,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算计,也很聪明,就连在城隍庙的机关你都提前布置好了,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文姨娘在王府上蛰伏了十几年都没被祖父和大伯父发现,说明她是真的是有些本事的。 而慕容柒的每句话都狠狠地敲打在文姨娘的心尖上,让她对慕容柒缜密的心思震惊至极。 她的每一环计划都被慕容柒给猜到了,而且她还能见招拆招。 之前在府上的那些日子,她到底是小看了这个纨绔世子。 文姨娘心有存疑:“既然你在刑卫司抓到我的时候就发现我不是金玫了,为何还跟我去城隍庙,你什么意思?” 她完全没必要再跟她去城隍庙一趟,她在刑卫司的时候就可以揭发她。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溜溜你,也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招。”慕容柒胳膊肘放在扶手上撑着侧脸,姿态慵懒,叹息一声:“唉......你后面的那些招数也不过如此。” 文姨娘脸色青白相交,眼里翻滚着怒火,慕容柒着番话着实侮辱到她了。 “我在王府是从什么时候露馅的?”文姨娘抿紧着唇很是不甘,她在王府潜伏了这么多年,就连慕容啸和慕容坤都没发现她有问题,却被慕容柒这个小辈发现了,她岂能甘心! “那天肖忆凝是你救走的吧,你的武功在秋意和云湘之上,再加上肖忆凝,云湘和秋意没打得过你们两个,但却伤了你的手臂。” 慕容柒轻言慢语,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第二天我无意中碰到你的伤口的时候,手上沾了你的血,那时候我便开始怀疑你了。” 文姨娘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慕容柒喝醉从外面回来,她搀扶了她的一把,却被她正好按住了受伤的手臂,她本以为慕容柒不会发现什么,却不曾想这成了她露出破绽的裂口。 只能说明慕容柒的心思缜密,稍有不慎就能被她发现漏洞。 “难道说昨晚去刺杀的人也是你派去的?”文姨娘一惊,现在便反应过来了,当时她还以为那是慕容家的敌人。 “因为之前的怀疑只是猜测,所以就去让秋意试探了一下,除了发现你会武功外,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雨蝶竟然也是你那条船上的人。” 文姨娘咬牙,没想到她早就被慕容柒牵着鼻子走了! 她精心布的局,也早就被慕容柒击破了! 第210章 慕容柒,你会妖术! 慕容柒饮口茶,抬下眼眸:“王忠和你也是一伙的吧,当初王忠给祖父下毒的事情败露,他自尽保住了你。” 当初祖父中毒,她就猜测府上还有王忠的同伙,但王忠自尽后就死无对证,她也从来没往文姨娘身上猜过。 那时候的她伪装得太好了。 “你兢兢业业地在王府潜伏这么多年,我猜猜你背后主子是谁,钦王?”慕容柒挑下眉梢,眸中泛着冷笑。 文姨娘默不作声,似是想要沉默来避开慕容柒的问题。 即便她不正面回答,慕容柒也知道答案了。 从她救走肖忆凝就能看出,两人效劳的是同一个主子。 “秋意,去查一下她的身子。” “明白。” 秋意在文姨娘后背发现了一个图案标识,但文姨娘极其聪明,她在纹有图案的那块皮肤上贴了一张假人皮,把那个图案给遮住了。 毕竟她是慕容坤的妾侍,亲热的事情难免怕被发现这个图案。 但秋意是大夫,对人皮这东西最了解,一眼就看出她那块贴的是假人皮。 “世子,她是西晋赤暗军团的人!” 这个图案当初王忠身上也有,证明慕容柒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慕容柒眯下眼神,对景言煜这个人越发警惕,他比景乾礼和景启淮都厉害多了,而且他的细作似乎无孔不入。 文姨娘当初可是大伯母身边的丫鬟,谁能想到她的身份却是西晋赤暗军,她在王府可是潜伏了有十七八年。 十七八年前景言煜也才五六岁吧,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孩童,难道那个时候想着要铲除慕容家了? 慕容柒觉得不可能,他一个孩童怎么可能布下一个这么大的局。 不对不对,事情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慕容柒蓦地端坐好身子,灼亮的眸子紧盯着文姨娘:“你的主子应该不止景言煜一个吧?应该说,景言煜身后还藏着一个帮手。” 文姨娘的瞳孔猛颤,那抹震惊瞬间泄露了出来。 慕容柒居然连这个都猜到了! 看着文姨娘脸色的变化,慕容柒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起身来到文姨娘面前,笑道:“姨娘不妨说说,你那个主子是谁,我看看我是否认识。” “你别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文姨娘守口如瓶,对慕容柒冷笑:“你不是很聪明吗,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猜。” 慕容柒的笑意渐渐冷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不得拿出我的本事给你看看。” 她说完,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散发着阵阵幽香,香得让人脑子昏沉。 文姨娘还好奇慕容柒在耍什么花招,脑子却突然慢慢空白,与慕容柒对视的眼神也变得呆滞。 慕容柒往前凑近几面,凝着她的眼睛轻语:“告诉我,你的另一个主子是谁?” 文姨娘张嘴吐出一个名字。 慕容柒蹙眉沉吟了片刻,才想到她说的是谁。 因为这个名字太久远了,让人一时很难反应过来。 秋意也思索了半会儿,想起来后惊呼:“怎么会是她,她不是早死了吗!” 慕容柒感觉又牵扯出了一桩秘事,还是关于上一辈的。 等文姨娘清醒过来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方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但她又没有记忆。 “你那另一个主子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一个死人居然还能死而复生。”慕容柒意味深长的笑言。 “你、你什么意思!”文姨娘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慕容柒发现什么了。 “你的另一个主子是......”慕容柒凑近她耳边说出那个名字。 文姨娘浑身僵硬,脱口而出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用我的本事......猜的。” 慕容柒含笑,眉眼间似是笼了一层诡谲,让文姨娘后背升起一股阴冷。 她自然不信慕容柒是猜的,一个已经死了多少年的人,她这么可能会猜得到! 文姨娘突然想到方才自己的异常,惊呼:“慕容柒,你会妖术!” 肯定是慕容柒用了妖术从她口中套出来的。 “妖术?”慕容柒挑挑眉,转身坐回椅子上:“你若是这么想也可以。” 文姨娘对慕容柒愈发害怕忌惮了,她不但近智若妖,而且还会妖术! “慕容柒,能败在你手上,我心服口服了,但你也杀不了我,我若死了,慕容坤也别想活!” “我当然知道,毕竟阴蛊在你体内,大伯父的命还得靠你呢。”慕容柒硒笑。 “你知道就好!” 慕容柒沉着眸色:“虽然你是西晋赤暗军的人,但在我们王府里也生活了十几年,我们慕容家也从未亏待过你,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是真心实意地待你,难道这些都没能让你对慕容家生出一分善念?” 文姨娘冷哼,脸色依旧冷漠:“我生是西晋赤暗军的人,死是西晋赤暗军的魂,我只记得我潜伏在你们慕容家的任务,儿女情长不在我的范围内。” 哪怕她给慕容坤生了一个女儿,她对慕容坤也依旧没感情,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她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她是赤暗军团的人,也是一名死士。 “你真是既忠心,又可悲!”慕容柒讥笑一声走了。 该问的也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她和文姨娘也什么好聊的了。 慕容柒走到地牢门口,武夷正在那里守着,对她弯腰施了一礼:“慕容世子辛苦了。” 相比以往,武夷今日对慕容柒多了份敬重,因为他今日才真正了解到慕容柒的本事。 她满腹谋略又缜密聪明,这份心智很少有女子能比得过。 慕容柒笑道:“今日多谢武统领帮忙,你和龙鳞军的弟兄们也辛苦了。” “慕容世子客气了,国师大人正在门口等着您。” 慕容柒诧异,没想到宫染在这儿等着她,她立即朝大门口走去。 已是九月初,正值初秋,晚上夜色冷凉,露水深重,让人多了丝寒意。 宫染正在大门口站着,月色把他身影拉得斜长,一个人有些孤寂。 等他的小娘子走出来后,他便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拢在她的身上,“冷吗?” 慕容柒倒是不冷,只是觉得宫染的手有些凉,不过他的体温好像一直都很低。 “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宫染帮她系着披风的带子:“没多久。” 第211章 慕容柒:我只要你的身子 “怎么不去里面找我?” 他说没等多久,那一定是很久了。 “怕打扰到你。” 宫染知道慕容柒想要自己解决文姨娘的事情,所以他便不插手一分。 “国师大人什么这般客气了。”慕容柒哼哼一声,眸中含着笑意,身上的披风沾的都是他的檀香味,闻着把她的心都填满了。 “不是客气,是听话。”宫染泛笑的眼眸中含了一丝玩味,搂着她的腰身便上了马车。 这一晚上慕容柒挺累的,坐在马车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宫染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睡得香甜,对驾车的曜山轻语一声:“回国师府。” “是。” 慕容柒早上睁眼便看到自己正躺在宫染的怀里,她呆愣了片刻思绪才回笼,看了一下屋子才知道这是宫染的房间。 昨晚她在马车上好像睡着了,宫染没送她回王府,而是来国师府了。 慕容柒低头看下自己身上,衣冠整洁,她和宫染和衣而睡,除了躺在一起,没有逾越半分礼节。 慕容柒抬眼便看到宫染也醒了,扯了下身上的衣服:“国师大人晚上带女孩子回家睡觉连衣服都不脱?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她狡黠的狐眼里泛着笑意,含了半分揶揄。 “看来本座没做什么,让小娘子失望了。”宫染轻弯下嘴角,刚睡醒的嗓音有些轻哑。 他放在慕容柒腰间的手收紧,把她往怀里搂了几分:“既然小娘子不满意,本座可以现在弥补。” 说着,他的指尖便很灵活的解开了慕容柒的腰带,在他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慕容柒就赶紧按住他的手。 她干笑两声:“我开玩笑的。” 宫染知道她只会逞口舌之快,他来点真的她就怂了。 “这可是小娘子自己不把握机会的。” “让我把握机会,前提是你身体得行啊。” “嗯?”宫染尾音上扬,眸中多了丝深意:“我说过有很多种方式会满足小娘子,你大可试试。” “我才不试,我只要你的身子。” 慕容柒说完就如鹌鹑一样把头缩在了被子里,遮住了脸上的窘迫。 宫染难得轻笑出声:“我的身子自然会给你的,小娘子别太着急。” “我才没着急!”慕容柒的闷声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说得跟她多馋他的身子似的。 “小娘子没急,是我急了,小娘子莫恼。”宫染侧躺着,单手撑着额头,对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慕容柒哄道。 他怕她闷着,扯了一下她头上的被子想让她透透气,但没扯开。 他的小娘子羞涩了。 “天色还早,你在睡一会儿。” 宫染给慕容柒缓解窘迫的时间,他自己先起床出去了。 他若是一直不走,小娘子估计今早上就变成鹌鹑了。 宫染走出卧房,观澜走过来给他递上干净的巾帛洗漱,边道:“主子,姒瑶来了。” 宫染眉心蹙了一下,没说话。 姒瑶此时正在客堂坐着,一手抚着微隆的腹部,她身姿清瘦,三个多月的身孕也不是很显怀。 说起来,她和宫染的婚期已经没剩几日了。 她今日来国师府就是商量结婚事宜的。 看到宫染走来,姒瑶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柔情,柔柔轻唤:“主子。” “何事?”宫染眉眼冷淡,也没看她一眼。 “属下来找主子,是因为我们......您和八公主的婚事。”姒瑶本想说“我们的婚事,”但怕僭越得太过明显惹主子不快,便又立马改口了。 “您和八公主的婚期将至,元帝很重视这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婚礼上的不少事情,准备把婚礼举办的盛大隆重一些。” 姒瑶对元帝的做法是很满意的,虽然她是冒牌顶替的八公主,但和主子成亲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她,她自然是希望自己和主子的婚礼隆重一些。 在姒瑶心里而言,已经把自己当成国师夫人了。 这时,卧室房门突然开了,慕容柒走了出来。 她和姒瑶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怔愣。 慕容柒不知道姒瑶在这里,姒瑶更没想到慕容柒在宫染的卧房里。 而且慕容柒脸上染着睡意,一看就是刚起床的样子。 “不是让你再睡会儿吗,这么快就起了。” 宫染语声虽平淡,但姒瑶也听出里面的宠惯。 她咬着红唇脸色泛白,婚礼带给她的喜悦一下子冲没了,心脏嫉恨地生疼。 慕容柒从主子卧房里出来就说明两人的关系了,她在主子身边的时候都不曾进过他的卧房,她马上要成国师夫人了,那卧房日后也是她和主子的爱巢,那床榻她还没睡过一次,就让慕容柒捷足先登了。 “我睡不着就起了。”慕容柒应了宫染一声,又对姒瑶打招呼:“姒瑶姑娘,好久不见。” 自从江南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不过慕容柒现在对姒瑶也能坦然面对,自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宫染的,她就没把姒瑶当成情敌看待了,反正宫染心里也没她,她也用不着那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 姒瑶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很快就把情绪调整过来,若无其事笑道:“没想到慕容世子也在这,我刚好和主子在说婚礼的事情,到时候也请慕容世子来喝杯喜酒。” “那自然是要来喝杯喜酒的。” 慕容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的是宫染,泛笑的狐眼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姒瑶本来说这话就是故意的,但看慕容柒面不改色的样子,她心里有些气恼,故作随意问:“主子和慕容世子是不是已经......”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宫染知道她想问得什么,便打断了她的话。 “属下自是不敢插手主子是私事,属下只是想要提醒主子一下,您马上要和八公主成亲了,若是让元帝知道您和慕容世子的事情,未免会影响大局。”姒瑶说得深明大义,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样子。 “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宫染冷淡一句便驳回了她的话。 第212章 文姨娘死了,大伯父危 “是......都怪属下多嘴了。”姒瑶咽下心里的不甘,只能忍气吞声。 她不敢再多言,怕挑起宫染的火气。 宫染冷声:“你先回去,婚礼的事情本座会和元帝商量,用不着你多管。” 姒瑶的手心暗中攥紧:“是......” 观澜送姒瑶出府,走到府门口时姒瑶再也忍不住心里嫉恨,对观澜怨言:“你说那慕容柒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的!主子莫不是眼瞎了看上她!” 她语气很冲,有种对观澜泄愤的意思。 “姒瑶!”观澜沉冷下眸子呵斥,“主子都说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若是想要好好活着,就多守点本分,好好扮演着八公主,主子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了。” 她的野心真是越来越大了,主子的私事都敢指手画脚的,真把自己当成国师夫人了! “我这不也是为了主子好!”姒瑶怒声反驳,恨观澜不理解自己不说,还处处袒护着慕容柒,他们在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交情,竟然还比不过慕容柒一个外人! “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 观澜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她的私心。 他和姒瑶话不投机半句多,观澜也不想和她多言,把她送出门口就返回府上了。 姒瑶被观澜气得更加恼怒,一腔怒火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瑶儿,你站在这里作何?”武夷从身后走了过来。 姒瑶一回头就红了眼眸:“师父......”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武夷看她一脸委屈,温声问。 姒瑶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没什么,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越是这副模样,武夷越是好奇:“到底怎么了,快给师父讲讲。” 姒瑶把慕容柒和宫染的事情给他讲了一下,本以为武夷作为师父会帮着她说话,却不曾想武夷却对她斥责:“瑶儿,这事儿是你多管了,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主子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姒瑶脸都白了,委屈更浓:“我这也不是为了主子和大局着想,而且我已经有了主子的孩子,日后孩子生下来了难不成也要叫慕容柒一声‘爹’吗。” 武夷垂眸看眼她的腹部,眸色藏着深沉。 他自然知道宫染有隐疾,这孩子也不可能是他的。 武夷敛下神色,安慰道:“你放心,主子做事有分寸,你只管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了。” 姒瑶见一个个地都不帮她说话,全都袒护着慕容柒,不知道慕容柒给他们都下了什么迷魂药。 但武夷是她的长辈,她也不敢和武夷顶撞,便委曲求全地应下:“我都知道了。” “对了,你方才说慕容世子也在国师府?刚好我也有事找她。”武夷道。 “师父找她作何?”姒瑶忍着不悦皱眉,她现在听到慕容柒的名字就很厌烦。 “是因为王府文姨娘的事情,看看慕容世子准备怎么处置她。” “那位文姨娘怎么了?是犯了什么错吗?”姒瑶疑惑,关于北陵王府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几分,还听闻宗义侯慕容坤病入膏肓了已经。 姒瑶是自己人,武夷便把事情都给她讲了一遍,也没藏着掖着。 姒瑶听完惊讶道:“没想到那文姨娘藏得那么深,竟然钦王的细作。” “虽然把她抓到了,但目前也拿她没办法,她和宗义侯的命捆绑在一起,若把她杀了那宗义侯爷也活不了了,我正好去找慕容世子商量此事,看看有没有办法赶紧把宗义侯体内的蛊虫给解了。” “原来是这样......”姒瑶着敛眸子,眼底流转了几下。 武夷说完就进府了,没再跟她聊什么。 姒瑶坐在马车里,眼底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 慕容柒从国师府出来后就回王府了。 从昨晚抓到文姨娘后她还没给大伯母消息,大伯母现在还不知情文姨娘的事情。 慕容柒回到王府时刚好大伯母一家也在等她。 “二哥,害我爹的凶手抓到了吗?”慕容吟鸢迫不及待先问。 慕容柒应饮口茶才道:“抓到了,是文姨娘。” “啊?这......” “怎么会是文絮?” 慕容吟鸢和沈月荣面面相觑,不怪两人质疑,是平日里文姨娘伪装得太好了,她一直都是娇弱温顺的模样,谁也不会把凶手往她身上想。 慕容柒把事情给她们讲了一遍,她们也便明白过来了。 沈月荣唏嘘不已:“当初我嫁到王府没多久,文絮就开始跟着我了,后来侯爷有一次醉酒不小心夺去她的清白,我自知这事不是她的错,就让侯爷把她抬为姨娘最为补偿,也让侯爷别亏待了她,这些年她也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善妒争宠什么的,我本以为她就是这么个心地善良的人,谁知她在我们王府竟然居心不良。” 现在想想侯爷当初醉酒的事情,也肯定是文絮早有预谋。 慕容柒提醒道:“大伯母和四妹也要注意些五妹,她估计也跟我们慕容家没在一条心上。” 有了文姨娘的前车之鉴,慕容柒也觉得慕容婉莺有些问题,她现在给慕容吟鸢和沈月荣提前提个醒,如果有一天慕容婉莺和慕容家真决裂了,好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阿柒放心,若是婉莺真是做出对不起慕容家的事情,我和你四妹知道怎么做。” 沈月荣是明事理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自然会以慕容家的安全为重。 慕容柒又叮嘱:“文姨娘的事情四妹和大伯母且先不要声张,以免被五妹那边得到风声后对我们不利。” 慕容婉莺知道文姨娘被关在刑卫司后肯定会想办法救她,而且慕容婉莺现在正得景乾礼的宠爱,若是她找景乾礼帮忙,指不定又把此事搅浑成什么样子。 慕容柒怕出乱子,只能先把文姨娘的事情封锁住。 “我们知道轻重,阿柒放心。”沈月荣道。 慕容柒临走前又去看望一下慕容坤,她安抚一下沈月荣和慕容吟鸢,让两人别担心,她会想办法把大伯父体内的蛊给解了。 慕容柒回到苏慕院找杨鱼儿,小姑娘这两日也在废寝忘食地研究阴阳蛊。 慕容柒看她研究得认真,也不再打扰她。 晚上,慕容柒正准备休息,前院突然传来了动静,秦管家急忙来找慕容柒:“世子您快去看看,侯爷他快不行了!” 慕容柒一惊,赶紧把外衣穿上去看大伯父,走时把杨鱼儿也带上了。 “侯爷!你再坚持坚持,别抛下我们啊。”沈月荣惊慌失措的在旁边守着,不停地给慕容坤擦拭着嘴里吐出的鲜血。 慕容坤脸色乌黑,已经是将死之态。 “小鱼儿,快给大伯父看看!”慕容柒进屋后就赶紧让小鱼儿上前给慕容坤诊治。 杨鱼儿检查了一下慕容坤的身子,小嘴惊呼:“糟了!阴蛊已经死了!” 这时,武夷匆匆进府找上了慕容柒,脸色凝重:“慕容世子,文姨娘死了。” 第213章 姒瑶:她想要的是慕容柒死! 慕容柒脸色煞白。 看大伯父危在旦夕的模样,她便猜到文姨娘那边出事了。 “都怪我没看好刑卫司,让人有机可乘。”武夷很是愧疚,文姨娘在他们刑卫司看管,出了事情也是他们刑卫司的责任。 而那凶手也正好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杀的文姨娘,等他赶到的时候凶手早就得逞了。 慕容柒现在也没时间过问文姨娘的事情,既然她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大伯父的性命。 “小鱼儿,你现在有没有办法救大伯父?哪怕是先保住他的命也行。” “我只能先试试保他一口气,先压制住它体内的阳蛊,但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五日,他体内的阳蛊必须在这五日内解了,不然侯爷的精血就被它吸食殆尽了。” 阴蛊的宿主死后就没人牵制阳蛊了,它就开始在侯爷体内疯狂反噬,加快吸食侯爷的精血,侯爷很快就会被它吸干,精血被它吸完侯爷的命也就没了。 杨鱼儿拿出一条蛊虫进入慕容坤体内,让它先压制住阳蛊。 -- 姒瑶正在殿里一脸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什么,片刻,木芝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纱,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姒瑶赶紧问:“事情怎么样了?” “首领放心,已经得手了。”木芝摘掉面纱,把夜行衣脱掉一起销毁。 姒瑶瞬间放松了身子,腰身往后靠着软塌,轻勾着红唇得意:“慕容柒,这次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是该你哭的时候了。” 一想起慕容柒痛哭流涕的模样,姒瑶心里就一阵舒畅,今日积压的怒火全部都消散了。 她朝旁边的果盘里捏了颗葡萄,一脸惬意地放入口中:“你动手的时候没被师父发现吧?” “这个首领放心,我去刑卫司的时候武统领刚好不在。” 闻言,姒瑶更加不用担心了,反正师父和慕容柒不管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她头上,她和那文姨娘无冤无仇的,他们也没理由怀疑她。 姒瑶心情虽然不错,但对慕容柒依旧嫉恨,毕竟这次死的是慕容坤又不是慕容柒,她也只是给慕容柒心上添了一刀伤,这也不是她想要的最终结果,她想要的是慕容柒死! -- 杨鱼儿彻夜未眠,研究了一晚上的蛊术书籍,慕容柒心系大伯父的身子,一晚上也没睡。 到了早上,杨鱼儿激动道:“我找到解阳蛊的办法,得需要蛊王!” 她看向慕容柒:“檀夕姑姑说,蛊王在你‘妹妹’体内。” 慕容柒让秋意连夜去明御山庄一趟,并且让她不能惊动任何人,毕竟慕容曦对外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自然不能让别人发现他。 次日晚上,檀夕和慕容曦从明御山庄回来了,檀夕带着慕容曦避过所有人回到苏慕院。 “阿姐。” 慕容曦满眼璀璨如星光,一看见慕容柒就高兴。 他的狐眼里干净得不染杂质,纯净得像是一汪清水。 杨鱼儿眨眨懵懂的大眼,在慕容曦和慕容柒身上来回看,最后对慕容柒道:“你是女人。” 杨鱼儿跟着慕容柒的身边也不算长,但也一直不知道慕容柒的身份。 慕容柒笑笑:“是,我和阿曦换了身份。” 小鱼儿整天贴身跟着她,就算现在不发现她的身份,日后也会发现的,慕容柒也没想瞒着她。 檀夕摸着杨鱼儿的小脑袋:“世子的身份比较特殊,你现在别把她的身份透露给杨先生他们,日后等时机成熟了世子会主动告诉他们的。” 檀夕对杨鱼儿说这话是因为心有顾忌,虽然慕容柒已经解了天魁军的密令,但有很多天魁军还没接受她,若是知道她是女人,那对她的偏见就更大了。 虽然慕容柒的身份也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但现在被皇家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也不是坦白的时候,只能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好,我听檀夕姑姑的。”杨鱼儿乖巧的点点头,她虽然不懂这里的复杂,但会很听檀夕的,檀夕让她怎么做她就会怎么做。 慕容柒对檀夕严肃道:“大伯夫被人下了阴阳蛊,小鱼儿说蛊王能救大伯父,还说蛊王在阿曦体内。” “嗯,秋意已经给我说了,蛊王确实就在三少爷体内。”檀夕不多说,把蛊王从慕容曦体内取出来给杨鱼儿:“蛊王不能太长时间离开三少爷的体内,你赶紧给侯爷解完阴阳蛊再拿回来。” “好。” 杨鱼儿小心翼翼地把蛊王收在竹筒里,噔噔噔的就跑出去了。 慕容柒不放心也跟过去看看,檀夕留在苏慕院照顾着慕容曦。 杨鱼儿把蛊王放入慕容坤的体内,让它把阳蛊吃掉,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蛊王是万蛊之上,所有的蛊虫在它面前都得臣服。 等蛊王从慕容坤体内出来后,身子都肥润了一圈,杨鱼儿知道它吃饱了。 慕容坤的气息开始慢慢加重,脸色也在转变,已经没了方才将死之态。 慕容柒彻底松了口气。 沈月荣喜极而泣,对慕容柒连连感谢,若不是她,侯爷的命就保不住了,本是风雨飘摇的慕容家又是雪上加霜。 “谢谢你二哥。”慕容吟鸢红着眼圈道。 这个千疮百孔的慕容家,全靠二哥在撑着。 慕容柒拍拍她的肩膀:“夜已经深了,赶紧带大伯母去休息,大伯父已经无事了,你和大伯母也不必再担心。” “嗯,我一会儿就带娘去休息。” 慕容柒从屋子里出来后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着夜空,前路漫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终点,也不知道未来的路途上还有多少荆棘坎坷。 看她只有一个目标,护着慕容家的门楣。 谁若拦她,佛挡杀佛,魔来斩魔。 “世子,侯爷怎么样了?”檀夕不放心地过来看看,路上刚好碰见慕容柒。 “已经渡过难关了。”慕容柒应声,又蹙眉:“阿曦体内怎么会有蛊王?” 她之前和阿曦在明御山庄待过一段时间,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日后有时间了我再告诉世子。”檀夕轻叹,蛊王牵扯着天魁军的事情,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 这时,武夷找了过来:“慕容世子,不知宗义侯爷......” 当他看见旁边的檀夕时话音猛然顿住,身子还猛颤了一下,一双锐利的眼眸凝着檀夕,翻涌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相思、痛心、难以置信、愤怒、更多的是仇恨...... 第214章 国师大人越来越无用了 檀夕看见武夷一瞬也惊住了,眼里是失而复得的喜色,她的指尖暗暗颤抖着,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的喜悦和武夷的愤怒截然相反,檀夕也看出了他的恨意,立即失措地移开了眼眸。 她不知道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慕容柒看武夷突然怔住了,便见他锐利晦涩眼眸一直看向檀夕姑姑,“武统领怎么了,莫非和檀夕姑姑认识?” “不认识。”武夷回神后便隐下了所有情绪,冷肃的脸色不见一分波动,对旁边的檀夕更是视而不见,如同陌生人般。 他重新问道:“不知道宗义侯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两日武夷一直时刻关注着慕容坤的病情,主要是文姨娘的死有些过意不去,便想看看慕容柒这里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可以弥补一下。 “武统领不必担心了,大伯父的身子已经好了。”慕容柒也并未怪罪过武夷,文姨娘的死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武夷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若是宗义侯真出事了,他不光愧对慕容世子,就连国师大人那里他都无法交代。 “文姨娘的死因刑卫司的正在查,到时候会给世子一个交代。” 慕容柒摇摇头:“查也已经不好查了,那凶手早就逃之夭夭,况且大伯父的身子已经无碍了,武统领就不必在此事上浪费精力了。” 对于文姨娘的死,慕容柒定然怀疑不到姒瑶头上,只觉得是言煜那边得到了消息把文姨娘给灭口了,毕竟文姨娘一旦暴露后就没有了价值,杀了她后还能除掉大伯父。 亦或者是景言煜也怕文姨娘爆出更多的秘密,不管怎么说,他都有理由把文姨娘杀了。 哪怕武夷查到景言煜头上也无济于事,他们也动不了景言煜这个王爷,这事儿也只能就此揭过去了。 既然慕容柒都不追究了,武夷便也不再纠结文姨娘的事了。 “慕容世子,容我说一句,一定要注意身边某些居心不良的人,防止哪天突然被那人背后捅刀,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武夷临走时对慕容柒提醒道,冷厉的眼神在檀夕身上睨了一眼吗,很明显地意有所指。 檀夕脸色发白,眼里漫上苦涩和悲凉。 他怎么可以这么暗嘲她...... 慕容柒只觉得武夷这番话有些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他就走了。 檀夕深吸一口气把情绪调整好,若无其事般地问:“方才那个男子是什么人?” “是刑卫司的统领武夷,管辖着刑卫司和龙鳞军。” 慕容柒知道檀夕极少在帝京,跟武夷也没见过面,不认识也正常。 武夷...... 檀夕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到午夜梦回时,这个名字已经在她心间萦绕了无数次。 她一直以为他死了,原来他还活着。 -- 武夷出了慕容家的大门后再也维持不住身上那份镇定,他脚步慌乱,多了份失魂落魄,捂着发酸发胀的胸口,那里疼得他快窒息。 “统领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个龙鳞军走过来想要搀扶武夷,却被他摆手制止。 龙鳞军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大人这副模样,平日里他冷肃刚毅,做事从来都是临危不乱,身上只有肃杀的气息,如今却多了几分仓惶失措。 武夷平复好了情绪后就恢复了以往的冷厉,他去国师府准备找宫染,走到半路,他猛然抽出长剑刺向身后。 在剑尖指向背后那人的眼睛时他停住了。 檀夕不躲不闪,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的剑刃,嘴边蔓延苦涩:“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跟我兵刃相见......” “檀夕,你这个叛徒!”武夷紧握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手里的剑若是再往前刺一分就要檀夕的命,但他终究下不去这个手。 他冷肃的眸色里泛着恨之入骨的杀意,却暗藏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他们两人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十七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萧将军,更没有背叛你和大皇子,当年我们一起去救大皇子的时候我被人暗算,后来死里逃生想去找你们,却听闻你和大皇子都死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你为何说我是叛徒。” 檀夕努力解释着当年之事,对武夷说她背叛更是无所适从。 这么多年来,哪怕萧将军和萧皇后以及大皇子和整个萧家都不在了,可她从未有过背叛的心思,更是多年来用尽心思守住萧家天魁军。 武夷对她的话没有丝毫动容,紧绷着沉冷的脸色:“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再见面,我绝会要了你的命,给武修和当年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檀夕心里凄苦,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而武夷也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黯然的眸色看着武夷:“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只觉得我在狡辩,我只问一句,大皇子是不是还没死?” 武夷既然活着,那她相信大皇子也肯定会活着。 她了解武夷的忠心和血性,若是大皇子死了,他绝不会独活。 “这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日后大皇子和萧家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你最好永远从我面前消失,不然下次见面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武夷眉目冷厉,收起长剑转身便走了,不再管身后的檀夕。 -- 宫染正坐在案前执笔绘画,他落笔动作行云流水,画出的线条优美,他刚动笔没多久,那画已经初见雏形,画的是一幅美人图。 武夷进屋后禀道:“国师大人,宗义侯的身子已经无恙了,慕容世子已经想办法把他蛊虫给解了。” 宫染笔尖的动作不停,刚勾勒出美人的身姿线条,若有似无的轻叹:“她还是真让人省心。” 他本想等着出手帮忙呢,谁知小娘子竟用不上他。 真是显得他越来越无用处了。 武夷沉默了半会儿,宫染看他没离开的意思,抬下眸:“还有事儿?” “我.......见到檀夕了。”武夷垂着眸犹豫道。 第215章 未来小舅子的敌意 宫染手里的笔尖停顿,皱眉抬眸:“在哪儿?” “她现在是慕容世子身边的人,听闻跟在慕容世子身边已经有了很长时间。” 宫染眉心皱得更深,他在王府的时候怎么没见过檀夕。 既然檀夕跟在慕容柒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他在王府怎么会没碰过面,而且他只知道慕容柒身边有两个婢女——秋意和云湘。 “当年檀夕背叛了我们,现在她又在慕容世子身边待着,我怕她居心不良会对慕容世子不利,等下次再见到她,我一定会杀了她。”武夷握紧拳头道。 “可你舍得吗?”宫染转下手里的毛笔,轻轻一掷便投到笔筒里,抬眸幽幽看了武夷一眼,“你若是想杀她,根本不用等到下次见面,方才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些感情。 武夷脸色微僵,被宫染击破了那抹恻隐之心,他滚动下喉结,有些无言以对。 宫染没有为难他,只道:“当年的事情还未查清楚,檀夕有没有背叛也不好说,若是她真的背叛了,不用你动手,本座自然会亲自出手。” “是,我明白......” 他若一出手,檀夕是真的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武夷心里刺痛,只希望当年真的是个误会。 “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本座会亲自见见她。” 顺便看看他的小娘子。 既然什么事情都用不到他,那他更得刷刷存在感了,免得某一天被小娘子给遗忘了。 ...... 次日,慕容柒睡醒后便得知慕容坤已经苏醒了,而且气色也在回转,慕容柒便彻底放心了。 正准备用早饭的时候,秋意进屋道:“世子,国师大人来了。” 来这么早,有急事? 慕容柒眨下眼眸思索着,旁边的慕容曦有些惊慌:“阿姐,我要不要去躲躲。” “不用躲,本座正好也想认识一下三少爷......”这个小舅子。 宫染掀开帘子进来,后面的几个字自然是没说出口。 檀夕端着刚做好的饭菜进屋,看到宫染时脸色霎变,手里的饭菜“咣当”落地,她瞬间惊愣在原地...... 宫染看见檀夕的时候倒是面色如常,和往日一样,没什么情绪波动。 慕容柒看檀夕看见宫染时反应如此之大,不会是吓着了吧? 毕竟她和宫染的事情还没给檀夕姑姑说,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奸情。” 宫染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来,檀夕姑姑难免会被吓着。 “那个......姑姑您别惊讶,有些事等我一会儿再给你说。” 这下轮到慕容柒尴尬了,她拽着宫染就先去了门外,瞪他一眼低声道:“一大早你就来吓人,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我还没吃饭。” “......” 宫染趁机问:“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姑姑?” “你说檀夕姑姑啊,我和阿曦在襁褓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照顾我们了,只不过她一直在明御山庄待着,来府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宫染明白了,难怪他和檀夕没见过面。 他用南堇身份的时候也不经常在府上,所以很难和檀夕碰面。 本来是近在咫尺的两人,却如同相隔千里,这么长时间才知道檀夕居然就在眼前。 屋子里,秋意已经简单的给檀夕说了一下慕容柒和宫染的事情,檀夕听了后很是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同时她心里也感叹,只能说冥冥之中都有注定。 慕容柒再次带宫染回屋的时候,檀夕已经平复好情绪了,她方才看到宫染失措是因为他长得像一个人——萧皇后。 “阿姐,我不喜欢这人。”慕容曦挽着慕容柒的手,小奶狗似的对宫染充满敌意。 他性子单纯不懂什么情爱,只知道阿姐是他最重要的人,如今阿姐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要跟他抢阿姐。 宫染能感觉到慕容曦对他的敌意,倒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还没长牙的小奶狗罢了,还不会咬人,对他构不成威胁。 宫染云淡风轻:“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阿姐喜欢就行了。” 慕容曦一听这话更不喜欢他了,抓紧慕容柒的手:“阿姐......” 慕容柒赶紧哄下弟弟幼小的心灵,他这只不谙世事的小奶狗怎么可能是宫染那只老狐狸的对手。 宫染那张嘴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击败了。 慕容柒哄了几句就把慕容曦哄高兴了,到底是性子单纯,容易好说话。 这换作是宫染这种老狐狸,哄一天也难哄过来。 宫染来的时候慕容柒刚准备用早饭,这会儿饭菜也上齐了,宫染就很顺理成章地在苏慕院吃了一顿早饭。 慕容柒怀疑他大早上来就是蹭饭的。 等宫染走后,檀夕跟慕容柒聊起了天:“听秋意说,世子已经和国师大人在一起了。” 慕容柒本想着怎么开口给檀夕说这件事,没想到秋意已经先说了,慕容柒倒也轻松了许多,“姑姑放心,宫染是个可靠之人。” 她怕檀夕对宫染有意见,便开口夸了宫染一句。 檀夕自然看出她在担忧什么,笑道:“你放心,我对国师大人的品行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想问下,你对他了解的多吗?”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还行,起码知道他为人怎么样。” 檀夕摇头:“我说的是家世和过去。” 慕容柒微怔,这来两样她确实没多了解。 只知道宫染从十岁那年就入佛门了,在圣音寺待了七年,十七岁那年和元帝进宫,时至今日,在元帝身边已经待了十年。 至于宫染的家世,国师府只有他一个人,也没高堂长辈,朝中众臣和百姓也都默认他是孤儿,父母应该早就不在了。 对于这些事情,慕容柒也从来没有过问过,若是宫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她相信宫染有一天会主动告诉她的。 慕容柒莞尔轻笑:“不管宫染的家世和过去如何,既然我们决定了在一起,就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哪怕他背负着血海深仇?” “哪怕他与天下为敌,我一样不怕。” 檀夕的鼻尖突然酸了一下,说不出的欣慰和心酸。 欣慰的是他们两人可以在这乱世风云里并肩同行,做彼此的后盾。 心酸的是两人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一个支撑着王府的门楣,两人日后注定是要与这天下为敌,在血雨腥风里厮杀。 这是一条不归路,艰难且漫长。 -- 夜幕降临,一道身影潜入了国师府,在她刚靠近宫染的房间时就被观澜察觉了,“什么人!” 他抽出长剑朝那人刺去,屋子里的宫染悠然开口:“观澜,让她进来。” 观澜收回长剑,对面前的女子警惕地看了两眼。 观澜跟在宫染身边的时间没有武夷长,对当年的恩怨不了解,是以没见过檀夕,也不认识她。 檀夕进屋后便跪在宫染面前:“大皇子.......” 第216章 檀夕:我从未背叛过大皇子 宫染收起画笔,用干净的白布把未做完的画盖住,抬眸幽幽道:“是来送命的?” “若是大皇子想要我的命,我随时都能给,但要我命之前,还请大皇子容我解释几句当年之事。”檀夕满眼决绝,她今日来,是带着赴死的决心。 “说。” 宫染往后靠着椅背,洗耳恭听。 “当年我和武夷他们去皇宫救您,我在宫外接应着你们,可我被人暗算了,我死里逃生逃过一劫,等我再去找你们的时候却得知你和武夷都死了,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直都不知情,我昨晚见到武夷的时候,也不知他为何会对我有如此大的仇恨。” 檀夕脸色悲戚,想起武夷对她的态度,她就心痛难受。 “因为当初是你暗算了本座和武夷他们,武修为了救本座脱困,死在了你的剑下。”宫染半敛着眼眸,遮住了眼里的冷芒。 “不,不是我!我当初也被人暗算受伤,根本没有杀武修!”檀夕脸色苍白,终于知道武夷对她的恨从何而来了。 武夷一直以为是她背叛他和大皇子,还杀了他的弟弟武修,可她根本没有。 宫染凝着眉梢,对檀夕审视了几眼,似乎在思索她说的是真是假。 “大皇子若是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对天起誓,若是我有半句谎话,我甘愿以命祭天!”檀夕语气坚定,字字珠玑。 “可若是本座还信呢?” “那就请您动手。” 檀夕闭上双眼视死如归,甚至眉心都不曾皱一下。 宫染手里转动着画笔猛然射出,画笔携着凌厉的内息朝檀夕的眉心袭去—— 在画笔快要射入檀夕的眉心时候突然又偏移了方向,笔尖擦过她的侧脸如同一把利刃般扎在后面的墙壁上。 若是方才扎的是檀夕眉心,她必死无疑。 檀夕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身子,哪怕是画笔袭到面前,她眼皮都不颤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知道宫染是信她了。 宫染看出她说的话都不假,姑且放过她一命。 “你当初为何会去慕容家?” 檀夕道:“在以为你和武夷他们都死了以后,我无处可去,便从我师父那里得知萧将军当年死后把天魁军的密令交给了慕容老王爷,也把蛊王放在了慕容家人的体内,我便找到了老王爷,恰逢镇国将军和苏夫人战死,留下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我这些年便他们身边伺候着。” “三少爷身子不好,我便一直在明御山庄照顾着他,极少回王府。” 宫染沉思,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天魁军的密令在慕容啸手里,就连他也是前不久刚知道的。 当初萧念亭死后,把天魁军密令给了慕容啸,这件事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檀夕的师父巫鬼。 檀夕当年能找到慕容家,也是从巫鬼口中得知这个秘密的。 “老王爷死后把密令交给了世子,如果大皇子想要继承天魁军,可以......” “让她继承吧,她更合适。”宫染打断她的话,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天魁军本是萧家的,而他是萧家的后代,他若是想继承轻而易举,但他想把这股势力留给慕容柒。 当初慕容啸临死的时候和他谈话,已经问过他关于天魁军继承的事情了,问他要不要拿回天魁军的密令,他选择了留给慕容柒。 宫染凝着檀夕,似警告:“当年的事情本座姑且信你是清白的,如今你在慕容柒身边待着,若是有害她的心思,本座绝会让你生不如死。” 檀夕苦笑:“世子和三少爷都是我带大的,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孩子,哪怕是我死,我也会护他们周全。” “如此最好。” 片刻,檀夕回去了。 屋子里,武夷从屏风走了出来,脸上有复杂,还有一抹庆幸。 方才檀夕来的时候,怕他稳不住情绪,就让他先避开了。 “你信她说的话吗?”宫染问。 武夷片刻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宫染知道他怕说错话,便道:“本座就姑且信她,如她所言,她从小照顾慕容柒姐弟身边,若是真居心不良,早就对他们动手了?” “那当年之事是怎么回事?”武夷心里选择了相信檀夕,但对当年的事情还是很疑惑。 宫染眯下眸:“是有人挑拨离间。” 想要易容成檀夕的模样,再来暗算他们并非难事。 -- 当天晚上檀夕带着慕容曦又回了明御山庄,慕容曦如今对外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在府上待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暴露。 次日,慕容柒去前院看望了一下慕容坤,如今他的身子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他的精血被阳蛊吸食得太多,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调养过来。 中午,慕容柒进宫面见太后。 太后知道慕容坤这段时间病了,心里也一直挂念得很,慕容柒进宫给她报个平安。 慕容柒到坤羽宫的时候,刚好慕容婉莺也在。 文姨娘的事情她还不知情,她端坐在一旁和太后聊着天,红唇边含着笑意,面色如常,和平日里没两样。 慕容柒进殿后还没来得及施礼,太后就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了,赶紧给哀家说说,你大伯父的身子怎么样了?” 慕容柒坐在旁边:“皇姑祖母不用担心,大伯父已经没事了。” 慕容柒就轻避重,没给太后说慕容坤中蛊还有文姨娘的事情,怕她担心。 太后闭眼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下了。 这段时间她让人一直注意着王府的情况,便得知慕容坤的病情越来越来严重,本以为他难挺过去了,好在老天开眼,又放了他一命。 “父亲没事了便好,我这些天一直念着他的病情,但苦于没办法出宫去看他。”慕容婉莺柔声道。 慕容柒低眸饮着茶,并未答话。 半个时辰后,慕容柒和慕容婉莺一同从坤羽宫出来。 秋季的天色清爽,微风拂过面颊很是舒服。 慕容柒半眯着眼眸朝慕容婉莺笑言:“五妹,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好,我和二哥也有段时间没在一起说过话了,趁此无事,正好和二哥聊聊。”慕容婉莺笑道。 慕容柒嘴边的笑意加深,眸色莫测难辨。 两人来到一处亭台里坐下,慕容柒直言:“文姨娘死了。” 第217章 这个贱人居然怀孕了! “什么!”慕容婉莺花容失色,小脸霎间白了。 她眸中翻涌的惊骇:“姨娘怎么死的?” 慕容柒轻饮一口茶,悠然抬眸:“被人给杀的。” “被谁?” “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姨娘死了,对王府也有好处不是吗。” 慕容婉莺脸色微僵,听出了她话中有话,眸色悄然沉下:“二哥什么意思?” “五妹是真的听不懂吗?”慕容柒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也罢,给你看样东西你便懂了。”她拿一个匣子给慕容婉莺,眼里的笑意越发幽深。 慕容婉莺存疑地看她一眼,心里莫名有些慌乱,她打开匣子,脸色陡然煞白。 匣子里放着是一小块人皮,上面纹有图案。 这块人皮是从文姨娘后背剥下的。 慕容婉莺握紧匣子,眸中蔓延血红,抬眸紧凝着慕容柒,却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 既然慕容柒发现了姨娘身上的图案,那必定是知晓了她的身份。 慕容婉莺知道,慕容柒这是连她一并怀疑了。 慕容柒起身离去,临走时道:“日后五妹若是和文姨娘一样做出了危害到王府的事情,那就别怪我这个二哥不念及以往的兄妹情深了。” 她这番话,是警告。 等慕容柒走远后,慕容婉莺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浑身发凉无力,悲痛地看着匣子里的那块人皮。 她美眸里翻滚着戾气,以前的温婉荡然无存。 姨娘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慕容婉莺正欲起身离开,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当即就昏过去了。 “侧妃娘娘!” -- 钦王府。 “文絮死了,你这颗放在北陵王府十几年的棋子被慕容柒几招就给废了。”景言煜悠悠轻语,看眼珠帘后面的女子。 “真是个废物!”女子怒火中烧,对慕容柒越发气恨了。 对于文姨娘这个养了十几年的棋子,死了也没什么心痛的,她只是很不甘心败在慕容柒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辈身上。 “早就提醒过你,慕容柒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景言煜叹道。 女子忍着怒火冷笑:“文絮死了,但还有她的女儿慕容婉莺在,她那个女儿可不是省油灯,也比文絮聪明多了,好好培养也会是一把不错的利刃。” 她现在把宝就押在了慕容婉莺身上。 但是接二连三地在慕容柒身上吃亏,她现在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等有更好的时机了再出手。 “西晋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天景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派人去通知我。” “好。” -- 等慕容婉莺苏醒过来后已是在自己的寝殿里,旁边还有御医正帮她诊治。 “娘娘,你感觉如何了?”绣春担忧问,扶着慕容婉莺坐起来,往她后背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床头舒服些。 慕容婉莺脸色苍白,除了感觉到头晕一些,也没其他不适。 许是文姨娘的死让她伤神了。 御医把完脉,对慕容婉莺恭贺:“恭喜侧妃娘娘,您这是喜脉。” 慕容婉莺脸色只怔了一下,并未见有什么高兴之色。 御医话锋一转:“不过臣要提醒娘娘多加注意一些,您的身子目前有些虚弱,胎儿月份尚小,很容易有危险,娘娘多加休息休息,别太劳累了,也别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免得伤害到胎儿。” 慕容婉莺还没从文姨娘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气色难免不好。 御医也诊治出她的气血亏虚,便提醒她多注意身体,不然胎儿极有可能会有危险。 “多谢御医提醒,我会注意。”慕容婉莺淡淡应声,脸色什么波动。 御医给开了几副安胎药就走了,绣春赶紧把安胎药给熬上。 半个时辰后,绣春端着药碗过来,脸上喜不自禁:“娘娘赶紧把药喝了,等太子殿下得知您有喜的消息肯定会很高兴,到时候您在太子殿下心里的位置能更高一截,那太子妃身份高贵又能怎样,还不是比不上娘娘您受宠,而且您现在怀的可是太子殿下的长子。” 绣春喜不胜收,心里替自家主子高兴极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个宝儿。 但慕容婉莺的脸上始终如常,没有半分喜色。 绣春端着药碗喂慕容婉莺:“药已经不烫了,娘娘赶紧喝。” 慕容婉莺却推开她送到眼前的汤匙,没有要喝的意思,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御医说让您好好修养着身子别乱动。”绣春放下药碗连忙搀扶着她。 慕容婉莺哑着声音:“帮我更衣。” “娘娘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吗?”绣春觉得娘娘这个着急出门,估计是想去找太子殿下赶紧告诉他这个喜事。 “不,去找徐倾鸾。” 慕容婉莺眯着眼眸,眼里掠过算计的暗芒。 夜央殿。 宫女进殿对徐倾鸾道:“太子妃娘娘,慕容侧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徐倾鸾皱着眉心一脸厌恶,一点都不欢迎慕容婉莺。 自从被景乾礼冷落后,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而慕容婉莺却是蒸蒸日上,在景乾礼心里的地位早就超越了她。 徐倾鸾对慕容婉莺是发自内心的厌恶,更是恨不得让她永远从面前消失。 现在慕容婉莺主动来找她,她除了厌恶更是没有一点想见的意思,眼不见心不烦。 宫女道:“慕容侧妃说是找娘娘有事,而且还是喜事。” “喜事?呵,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喜事儿,让她进来吧。”徐倾鸾勾着红唇冷嘲,慕容婉莺这个喜事倒是勾起了她好奇心。 慕容婉莺进殿后,对徐倾鸾福身行礼:“臣妾见过太子妃娘娘。” 徐倾鸾斜靠着软塌,轻蔑的眼神睨着她,摸着头上的流苏步摇冷笑道:“听闻慕容侧妃有喜要给本宫说,你且说说吧,什么喜事?” 慕容婉莺柔柔笑着,拿锦帕放在唇边,羞涩道:“回娘娘,臣妾有身孕了,御医刚诊治出来的。” “什么!”徐倾鸾猛地坐直身子,掌心狠狠地攥紧。 她瞪着慕容婉莺心里嫉恨死了,这个贱人居然怀孕了! 第218章 孩子说没就没了 徐倾鸾费了好大劲儿才克制着心底翻腾的妒火,咬着后槽牙冷笑:“这果真是个天大的喜事,让慕容侧妃高兴的都来本宫面前炫耀开了!” 她现在深刻怀疑慕容婉莺就是故意来找她炫耀的,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徐倾鸾藏在袖子里的掌心攥紧,嫉恨地咬牙切齿,为什么她的肚子就没一点动静,反而这个贱人说怀孕就怀孕了! 慕容婉莺在殿下面前本来就受宠,现在又怀孕了,更得殿下的欢心了,甚至有可能威胁到她太子妃的地位。 徐倾鸾越想越后怕,怕慕容婉莺有一天会把她的太子妃身份取而代之。 慕容婉莺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娘娘说对了,臣妾今日就是给您炫耀来了。” 她红唇边染着幽深笑意,有种恃宠而骄的意思。 徐倾鸾的脸色青白交加,眼中燃着火光,被慕容婉莺气的胸口不停起伏。 慕容婉莺上前,踏过半米高的台阶来到徐倾鸾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轻语:“我不但要给你炫耀,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还要把你取而代之,我日后就是太子妃,我的孩子日后就是嫡子,若是女孩,就是长公主,若是男孩,那就是未来的太子诸君,到时候你成了一个下堂妇,太子殿下再也不会看你一眼。” 她每说一句话,徐倾鸾眼底的烈火就助长几分,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发抖,再也克制不住怒火,猛然站起身子推了慕容婉莺一把。 “你个贱人!你休想取代我,你永远只配做个侧室,你的孩子永远都是庶出,也不想继承皇位!” “啊!” 慕容婉莺身子往后仰,从台阶上猛地摔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地捂着腹部。 旁边的绣春惊吓不已,赶紧去搀扶慕容婉莺:“娘娘您怎么了!” “肚子好痛......”慕容婉莺痛苦地皱着眉头。 当绣春看到她裙摆上的血迹,吓得脸上血色全无,失声叫喊:“御医!快叫御医!娘娘她流血了!” 徐倾鸾已经在原地吓傻了,看着自己的双手惊慌摇头:“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害她......” 片刻,殿里脚步杂乱,宫人们忙作一团。 慕容婉莺已经被抬到床榻上被御医诊治身子。 景乾礼得知消息后已经匆匆赶来了,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先给徐倾鸾一个巴掌:“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敢害孤的孩子!” 景乾礼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也刚听宫人说慕容婉莺怀孕的消息。 徐倾鸾早已经吓傻了,景乾礼这一巴掌把她打得回神,她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我不是故意的,殿下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慕容婉莺的。” 她当时也是一时气急,脑子一片空白就推了慕容婉莺一把。 景乾礼早就对徐倾鸾失去了耐心,根本对她的解释听不进去,他推开徐倾鸾大步进内殿,去看看慕容婉莺怎么样了。 毫不意外,慕容婉莺的孩子没保住。 慕容婉莺躺在床上,脸色虚弱苍白,发红的美眸里朦胧着水雾:“对不起殿下......臣妾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们的孩子就没了......” “臣妾本想来跟太子妃娘娘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没想到她居然这般生气,怪臣妾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说什么傻话,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好心跟她分享,都怪她太善妒。”景乾礼疼惜地摸着她的脸颊,帮她擦拭着眼角划过的泪珠。 “莺儿放心,孤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白白牺牲的,也不会让你白受苦,定会给你们母子俩做主。” 景乾礼让宫人送慕容婉莺回她的殿里休息,他则找徐倾鸾去算账。 一个时辰后,绣春端着熬好的汤药给慕容婉莺喝:“娘娘,奴婢方才听闻太子殿下已经处罚太子妃了,说是把她禁足了,若是没有他的命令,就不许让太子妃出来。” 这个结果对于慕容婉莺来说也是意料之中,因为她知道景乾礼是个利益为重的人,哪怕徐倾鸾犯了再大的错,景乾礼也会对她足够容忍,因为他还要顾及徐倾鸾背后的娘家势力和徐皇后。 徐家是景乾礼最大的后盾,所以即便是徐倾鸾犯错了,他也不会轻易打杀她,他还得用徐倾鸾来牵制徐家。 “娘娘,您为何要对太子妃说那样的话.......”绣春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她自然知道娘娘说那些话是成心的,她想刺激太子妃,若不是太子妃被刺激得狠了,也不会激动地推了娘娘一把。 绣春不明白娘娘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明明她可以靠着肚子里的孩子能更母凭子贵,可她却牺牲了这个孩子。 慕容婉莺枯寂的眸中泛着戾气,哑着声音道:“因为我不甘于此!” 她想要取代徐倾鸾的太子妃之位,她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和拥有更大的权利,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和慕容柒抗衡,给她姨娘报仇! 所以今天是她第一步计划,先算计徐倾鸾,慢慢夺走她的太子妃身份。 虽然徐倾鸾只是禁足,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知道做事不能急于求成,得一步一步来。 而且她知道景乾礼的为人,她不可能拿一个孩子就能让景乾礼废了徐倾鸾的太子妃之位,景乾礼这人利益熏心,做事都会计较得失,她得循序渐进。 对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慕容婉莺根本没什么感情,因为不是她和所爱之人的结晶。 哪怕今日不牺牲这个孩子,日后的某一天也会在争斗中牺牲,总是这个孩子就是慕容婉莺用来算计的牺牲品。 过会儿,景乾礼来看慕容婉莺,还送了不少礼物和补品。 慕容婉莺这一招博取了景乾礼不少怜爱,也让景乾礼更宠爱了一些。 但慕容婉莺心里清楚,景乾礼这种人都是利益至上,女人对他来说不过一个挂件而已,不可能凭着几句撒娇就能赢得他真情实意的喜欢,想要真正抓住他的心,还得慢慢攻破。 景乾礼从慕容婉莺那里离开,半路上却碰到了姒瑶。 景乾礼看见姒瑶时眉心紧皱,很不愿看见她,转身正欲离开。 “二哥这么着急走作何?” 景乾礼本想赶紧离开,却被姒姒瑶唤住。 第219章 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后两人就很少再见面,毕竟那段回忆对两人谁都不美好。 景乾礼不想见姒瑶,特别是她怀孕的肚子,总会让与他想起那段不堪的丑事。 “八皇妹找孤有何事?”景乾礼的态度没什么热情,甚至看到姒瑶的时候心里还很是膈应。 那晚和她颠龙倒凤的画面一幕幕闪现在脑子里,让他心里膈应不少。 姒瑶看见景乾礼的时候何尝不是恶心,当初得知是他夺走自己的清白时恨不得杀了他,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姒瑶心里的恨意也冲淡了一些。 她嘴边噙着淡笑,态度也不怎么热情:“我来找二哥,是想合作一下。” “合作什么?”景乾礼转了一下眼眸思索,实在想不到他们两人还有什么可合作的。 姒瑶环视一眼空荡的周围,上前两步低声:“当然是合作杀了慕容柒。” 景乾礼眉心微动:“你和慕容柒有仇?” “她介入我和国师大人之间,你说我们有没有仇?”姒瑶冷着脸,眼底凝着阴厉。 当她今日得知慕容坤没死后,心里气得呕血,她让木芝去杀文姨娘的事都白做了,文姨娘没死,慕容坤却活得好好的,她做的这一切却对慕容柒没造成什么伤害,对慕容柒来说不痛不痒的。 这让她岂能甘心! 所以她现在不得已找上景乾礼,她一个人想要对付慕容柒有些困难,必须得找帮手,景乾礼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虽然她心里也极其恶心景乾礼,但为了合作她也必须得忍。 景乾礼看到姒瑶眼底的怨恨和怒气便明悟了。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八皇妹”喜欢宫染,如今宫染和慕容柒走得亲近,而且众所周知慕容柒“好男风,”八皇妹她有危机感了。 景乾礼是一直都要除掉慕容柒的,既然现在想要和他合作,多一个帮手他很乐意。 景乾礼转动着拇指上玉扳指,轻抬下巴幽幽道:“和八皇妹合作也可以,不过孤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这个不行!”姒瑶沉着脸当即拒绝。 虽然她也不喜欢肚子里这个景乾礼的种,但她还要靠这个孩子抓住主子的心,现在主子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到时候她还要靠这个孩子牵制主子。 这个孩子就是她的筹码,她不能打掉他。 景乾礼眯下眼,他反正是极其不喜欢这个孩子,这孩子代表的是他的污点。 突然,两人眼神阴厉,齐齐看向旁边的假山后面,两人都会武功,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动他们。 只听假山后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景乾礼厉呵:“谁在那里,出来!” “二哥......是我.......” 七公主景诗晴从假山后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鸢。 景乾礼看见出来的是景诗晴,眼底的杀意褪去了几分,沉着脸不悦:“你在这里做什么!” 景诗晴低眸白着小脸道:“我放的纸鸢掉这里了,我是来捡纸鸢的。” “方才孤和八皇妹的谈话你听见了多少?”景乾礼眯着眼,溢出几丝危险。 “我刚来这里,没听见什么。”景诗晴抬眸,脸上露出茫然。 “滚!”景乾礼冷喝一声。 景诗晴不敢吭声,提着裙摆慌张地跑开了。 姒瑶眯着阴沉的眼眸:“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影响不到我们什么,哪怕她真的听到些什么,她也不敢说出去,她还得在皇宫指望孤和母后生存呢。”景乾礼嗤笑,丝毫没把景诗晴放在眼里。 他知道景诗晴最怕他了,不敢忤逆他半分,更是没胆量背叛他。 姒瑶知道景诗晴虽然养在徐皇后膝下,但不是徐皇后亲生,她从小被徐皇后和景乾礼打压,对两人颇为忌惮,别看景诗晴平日里嚣张跋扈,但在景乾礼和徐皇后面前却是逆来顺受、唯唯诺诺。 看景乾礼对景诗晴这么放心,姒瑶便也放下了警惕,接上两人方才的谈话,对景乾礼压低声音:“你不用在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也威胁不到你什么,而且国师大人一直认为这是他的孩子,你且记着,这个孩子跟你没半点关系就行。” 景乾礼嘲讽一声:“那就恭喜宫染喜当爹了。” 看姒瑶这么看重这个孩子,他便换个条件:“既然这个条件你不同意,那孤就换个,等你嫁给宫染,孤需要你拉拢一下他的势力。” 这个“八皇妹”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她的母妃是宫女出身也没有母族,她身后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等她嫁给宫染,可以利用她拉拢宫染。 若是能拉拢宫染入他的阵营,那他夺嫡的胜算就事半功倍。 姒瑶自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心里嘲讽他真是异想天开,但她嘴上却爽快答应:“你放心,到时候我自然会帮你拉拢一下国师大人。” 两人各怀鬼胎,这个合作就算是达成了。 至于两人对这个合作有多少诚意,只有两人心里最清楚。 景诗晴远离假山后,脸色就霎间变回来了,脸上一片冷然,不见方才的丝毫唯诺之色。 景乾礼和景乐茹合作,这真是个稀奇事儿。 景诗晴眼里泛着嘲讽,朝着宫外走去。 ...... 慕容柒此时正在妙香轩,靠着柜台正听秋意讲慕容婉莺和徐倾鸾的事情。 这些消息还是云湘传给秋意的,虽然云湘在冷宫,但也不妨碍她打听宫里发生的事情。 秋意讲完后,有些不解:“世子你说,五小姐自知徐倾鸾敌视她,她怀孕后还去找徐倾鸾炫耀,这不是摆明的挑衅吗。” 慕容柒单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狐眼懒懒嗤笑:“就是挑衅,因为慕容婉莺根本没想要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算计徐倾鸾。” 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了,她对这个五妹妹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若是真想好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明知道徐倾鸾跟她是敌对,绝不会犯蠢似的去徐倾鸾面前张扬炫耀。 她这么做,明摆着是想要这个孩子算计徐倾鸾。 至于她的目的......慕容柒猜测,她应该是盯上徐倾鸾太子妃的位置了。 第220章 景诗晴:我想和你合作 秋意经过慕容柒一提点就明白慕容婉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了,啧啧惊叹:“没想到五小姐这么冷血,都敢拿自己的亲骨肉去算计别人。” “估计也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吧。”慕容柒漫不经心的语气,也是随口一说。 因为她知道慕容婉莺不喜欢景乾礼,她喜欢的是另有其人,所以连着景乾礼的孩子估计也不喜欢。 慕容柒这句话倒也戳中了慕容婉莺的心思,她确实是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 慕容柒慵懒着眉眼,指尖轻敲着台面叹道:“这个五妹妹啊,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不但有脑子,手段也狠。” 这种人最是可怕了。 慕容柒在妙香轩待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府,刚走出门口就遇到了景诗晴。 “七公主是来买胭脂的?”慕容柒挺意外能在这里碰见景诗晴,含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本公主是来找你的。” 景诗晴微抬下巴几分盛气凌人,丝毫没有以往对慕容柒爱得死去活来的模样。 “找我?”慕容柒更是意外了,自从景乾礼放弃拉拢慕容家后,景诗晴就很长时间不再缠着她了。 而慕容柒后来也才知道,景诗晴也不是真心喜欢她的,只是装模作样罢了,估计是演给徐皇后和景乾礼看的。 慕容柒挺好奇景诗晴找她有什么事,便和她去了一家酒楼的包房里。 景诗晴直言:“慕容柒,我找你是想和你合作。” “和我合作?”慕容柒眼眸转动,几分诧异。 “对!我知道你和景乾礼是敌对关系,所以我想站着你的阵营。” “但你是景乾礼的皇妹,也是从小养在徐皇后名下的。” 慕容柒这话是明显对景诗晴有质疑,不相信她会倒戈背叛景乾礼和徐皇后。 “可我依旧恨他们!我想让他们死!”景诗晴眼底掠过血影,恨意溢满了双眸。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们?”慕容柒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仇恨,一点不作假。 景诗晴卷起两条袖子给她看:“这样你明白了吗?” 慕容柒脸色凝固,眼底骇然。 只见景诗晴两条胳膊上都是伤痕淤青,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伤,伤疤斑驳交错遍布肌肤,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该有的皮肤。 “你看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我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更多。”景诗晴面不改色放下衣袖,早就习以为常。 慕容柒神色一滞:“这些都是.......景乾礼和徐皇后打的?” “不然呢?”景诗晴冷嗤。 慕容柒突然想到景诗晴骑马在她面前摔倒那次,那时候她也看见景诗晴胳膊上有一些伤痕,还以为是摔的,当时还给了她一瓶金疮药。 现在她才知道景诗晴这些伤从哪里来的了。 没想到景乾礼和徐皇后对她这么刻薄。 “我恨景乾礼和徐皇后不单单是他们打我骂我,待我如畜生,我更恨的是徐皇后杀了我母妃。”景诗晴握紧掌心,克制着心里涌动的恨意。 慕容柒怔然:“你母妃竟是徐皇后杀死的?” 她一直听闻景诗晴的母妃是因为得了失心疯暴毙死了。 “当年楚皇后去世后,后宫无主,那些妃子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我母妃当时是最受宠的一个,因为听闻我母妃和父皇养在宫外的那位毓妃有一两分相似,所以父皇对我母妃多了几分偏爱,然而却招来了徐皇后的嫉恨。” 景诗晴眼圈泛红,微微哽咽:“徐皇后怕母妃最后成为六宫之主,她便下毒害母妃精神失常,父皇因此也不再宠爱母妃,徐皇后更加肆无忌惮,找上门直接掐死了母妃,母妃死的时候,我就躲在床下眼睁睁看着。” 当年母妃死的画面历历在目,成了景诗晴这些年来的噩梦,让无数次她从梦魇中惊醒,每做一次噩梦,她对徐皇后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我母妃死后,徐皇后如愿以偿的成了六宫之主,她假意惺惺的把我收养,在外人面前对我视如己出,但背地里却待我畜生不如,她想把我培养成她的傀儡,让我对她言听计从。” 慕容柒心里唏嘘:“所以你当初对我死缠烂打,也是徐皇后和景乾礼的旨意?” “是啊,他们想让我嫁给你,借此拉拢慕容家,我必须听从他们的吩咐去做,不然他们就会折磨我。”景诗晴神色麻木,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母妃当年也是出身名门,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可她母妃死后,外祖父家也被徐皇后打压的倒台了,她没有任何的依仗,父皇也根本不看重她,她只能在徐皇后身边像狗一样的活着。 这些年她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错一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可知我为何要在别人面前这么嚣张跋扈,因为我被徐皇后和景乾礼欺负怕了,所以不想让别人再来欺负我。” 慕容柒明白,“嚣张跋扈”是景诗晴的自我保护,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别人害怕她,从而不敢再欺负她。 听完景诗晴的遭遇,慕容柒对她也有些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她对于景诗晴提出的合作还是存在警惕:“你想跟我合作,是早就有这个打算,还是心血来潮?” “我一直都想找机会脱离徐皇后和景乾礼的掌控,我知道以我的能力微乎其微,所以我只能借助其他人的势力,但说实话,我开始并未想要和你合作,因为你当时也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任何的本事和能力。” 景诗晴直言不讳,对慕容柒一脸坦诚。 “所以你现在看到我的本事和能力了?”慕容柒含笑,多了丝打趣。 “景乾礼现在一直想要除掉你但却奈何不了你,这已经足够说明你的本事和能力了。”景诗晴这话算是对慕容柒的认可。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可以拿出我的诚意,给你透露一个消息。”景诗晴认真道。 “什么消息?” “我今日刚好撞见景乾礼和‘景乐茹’的谈话,他们说要合作杀了你。” 第221章 柒柒告状:姒瑶要杀我 “景乾礼和‘景乐茹?’”慕容柒怔愣,那岂不是姒瑶! 她知道姒瑶对她有敌意,但没想到她竟然找景乾礼合作。 这女人可真阴险! “我还听到一个奇怪之处,景乾礼要让景乐茹打掉她肚里的孩子。”景诗晴深深蹙眉,不明白景乾礼为何会提出这种要求。 景乐茹的孩子是宫染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景诗晴不知姒瑶这个八公主是假的,但慕容柒心里清楚,不过景乾礼为何对姒瑶提出打掉孩子这种无理的要求。 难不成这个孩子对景乾礼会构成什么威胁? 慕容柒眼里闪过流光,骤然眯了下眼眸。 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慕容柒敛下神思,抬眸看向景诗晴:“你还听到了两人说什么?” “就这些,后面我被他们两人发现了。” 景诗晴只听见他们聊了几句就被发现了,她也不敢再继续偷听,后面的谈话就不得而知了。 她认真的看着慕容柒:“我给你说的这些,包括我母妃和我的事情,都是真心想要和你合作的。” “好,我跟你合作。”慕容柒爽快答应。 她答应和景诗晴合作也是看上了她公主的身份,她目前跟在徐皇后和景乾礼身边,能很好的监视两人的动作。 而且慕容婉莺现在倒戈了,已经不会和慕容家一条心了,后续她还会有什么动作慕容柒算不准,有景诗晴安插在景乾礼身边,也能多注意下慕容婉莺的小动作。 总之她和景诗晴合作也不亏。 慕容柒和景诗晴聊完后就离开了酒楼,她去了国师府找宫染。 姒瑶是宫染的人,这女人却想要杀她,那她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先给宫染提前打个招呼,若是哪一天姒瑶死在她手里了,得让宫染有个心里准备。 可别到时候埋怨她动了他的人。 宫染正在佛堂礼佛,观澜看见慕容柒来了,正想着要不要给主子说一声,但又想着主子礼佛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在观澜犹豫不决的时候慕容柒让他不要打扰宫染,她等一会儿也无妨。 慕容柒坐着等了片刻,又无聊地起身活动活动,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案台上有一幅被白布盖着的画卷。 她拿开白布好奇地看了一下,画面上描绘的是一位女子,但还没画脸,只勾勒了身形的线条。 听到背后有动静,慕容柒回头:“你这画的是谁?” “你想是谁?”宫染走近反问,刚从佛堂出来,他身上染着馥郁的檀香。 我当然是想我自己! 问的什么废话! 慕容柒翻个白眼,没好气道:“爱谁谁,随便你!” 一想起他的人要杀她,慕容柒心里的小火苗就蹭蹭往上涨。 “真的要我随便?”宫染挑眉,两手掐住她的细腰便让她坐上案台,他往前贴近一分,慕容柒便被她禁锢在怀里。 慕容柒咽了下口水,心脏跳得有些快,脸色也有点红。 她后仰腰身,一手撑着宫染的肩膀,和他拉开些距离,“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 “说。” “那你先让我下来。” 她坐在案台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而且宫染离这么近,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她的魂儿都快乱了。 宫染看她真的有事要说,便也不再逗弄她,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便把她从案台上抱下来。 慕容柒双脚着地后就坐回椅子上,先饮口茶平复一下窘迫,随后才道:“景诗晴找上我,说要和我合作。” “你答应了?”宫染挑她一眼,也没多大意外。 “嗯,因为觉得她这人还不错。” “以前她对你死缠烂打的时候,也没听你夸过她不错。” 慕容柒轻哼,回他一记白眼:“那是以前不了解呗,现在对她了解了。” 虽然她做什么决定宫染都不会插手,但她觉得有必要告知他一下,好歹让他这个情夫有点存在感。 不然还让宫染以为她不重视他呢。 她把景诗晴的遭遇给宫染讲了一下,宫染听完后面色依旧平静,慕容柒也不指望他这种薄凉的人能有什么恻隐之心。 宫染看向她挑眉:“就因为听完她的遭遇选择跟她合作的?” “那当然不是!我岂是这么随便的人。”她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 慕容柒敛了敛神色,认真道:“因为我看出她的诚意,而且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姒瑶要联手景乾礼杀我。” 宫染拨动佛珠的动作微顿,眸中凝起冷然:“姒瑶要杀你?” “是啊,你说为什么呢?”慕容柒明知故问地看向他,狐眼里意味深长。 宫染自是知晓姒瑶要杀慕容柒的原因。 他知道姒瑶不喜欢慕容柒,但却不知她还想着谋划杀掉慕容柒。 宫染眼里渐渐弥漫起阴雾,姒瑶太胆大妄为了。 他对慕容柒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姒瑶伤你半分。” 慕容柒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我来找你不是诉说委屈来了,也没想要挑拨你和姒瑶的关系,我只想告诉你,若是姒瑶哪天死在我手上了,你可别怪我,是她先来惹我的。” 宫染听出她的什么意思,她是怕他太在乎姒瑶的命,提前打声招呼。 “她若真伤你了,用不着你出手,我会把她解决了。” 听他这么说,慕容柒心里的烦闷消散一些,起身准备回去。 “就这么走了,不吃完饭再走?”宫染看眼天色,已经马上午时了。 “不吃!没心情。” 慕容柒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宫染听出了她的火气,也知道是因为姒瑶。 “观澜。” 宫然眯着冷眸把观澜叫过来,观澜方才在门外守着,已经听到慕容柒和宫染的谈话,他暗暗摇头,姒瑶真是太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 “你让人多注意下姒瑶,若她敢伤到慕容柒,直接杀了。”宫染眸色阴郁,吩咐着观澜。 “是。” 观澜知道主子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而且不可逾越,他们这些属下谁敢逾越他的底线,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 慕容柒从国师府离开,走在大街上的时候碰见了慕容子珣。 “大哥。” 慕容柒隔着几步远唤了一声,但慕容子珣低着头好像没听到,行色匆匆地走进了一条暗巷。 慕容柒觉得慕容子珣行事怪异,便跟了上去。 慕容子珣来到暗巷转角,一个女子的身影便扑了过来:“子珣哥哥,你可来了,让嫣儿好等。” 女子语气幽怨,张开胳膊想要抱慕容子珣,但被他躲开了。 慕容子珣脸色颇冷:“苏嫣,还请你自重点儿。” “让我自重?”苏嫣像听到笑话似的,哀怨地看着他:“我们睡在一起缠绵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当时你可是对我疯狂索要!” 第222章 慕容柒谋害八公主 慕容子珣的脸色顿时白了,暗中握紧拳头:“我那时因为喝醉了,才不小心......” 后面的话堵在喉头让他说不出来,因为心里一直对自己犯下的错事后悔莫及。 “你总不能一句喝醉了就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那我的清白怎么办,你当初可是亲口承诺过对我负责的。”苏嫣脸色委屈,撅着红唇对慕容子珣控诉。 “我也不求什么,只求能有个名分就行,好歹我也是苏家名门闺秀,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我还哪里有脸活了,大姐那里你要是张不开口,那我就亲自去说。” 说着,苏嫣就要走,慕容子珣赶紧拉住她:“菀菀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受刺激,你别去找她!” “那我呢!你心里总想着大姐,你怎么不为我想想,现在受委屈的明明是我!”苏嫣捂着脸啜泣,埋怨慕容子珣偏心。 慕容子珣抿紧着唇,脸色复杂至极:“上次的事情我自知对不住你,我也承诺过会对你负责,自然不会反悔,但这事你得等菀菀生产完再说,到时候我会和菀菀亲口说......娶你进门。” 闻言,苏嫣脸色好转了很多,语气也变得娇嗔:“那我就等大姐生产完,但子珣哥哥可别让我白等,人家等嫁给你那一天可等好久了。” 对于她的娇羞爱慕,慕容子珣不为所动,他对苏嫣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把他们捆绑在了一起,他也迫不得已要对苏嫣负责。 “这是我绣的香囊,送给子珣哥哥做定情礼物。”苏嫣也不管慕容子珣要不要,把香囊塞到他怀里后就羞涩的跑开了。 为了避嫌,苏嫣从暗巷的小道里走了,慕容子珣则是原路返回,手里还捏着苏嫣给的香囊,他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走到巷口,都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大哥。” 慕容子珣猛得抬头,才发现慕容柒正在巷口旁边站着,慕容子珣脸色僵白,挤出一丝强颜欢笑:“二、二弟,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跟着大哥一起来的。” 慕容柒叹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香囊,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言问:“大哥,方才那个姑娘是谁?你跟她怎么回事?” 慕容子珣脸上的慌乱已经遮掩不住:“你方才都看到了......” 慕容柒点点头。 她跟着慕容子珣进了暗巷,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但对苏嫣的身份不是很熟悉。 既然慕容柒都知道这事儿了,慕容子珣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告诉她:“苏嫣是刺史府的庶女,也是菀菀的庶妹,刚从江南回来那两日,户部尚书大人府上举办宴会,当时邀请我和菀菀一起去参宴,但菀菀怀孕不方便,我便独自去了,后来宴会上我喝醉了,便和苏嫣有了夫妻之实......” 慕容子珣面色颓败,悔恨至极,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墙上:“都是我该死!我对不起菀菀。” 慕容柒叹息,也没想到大哥能犯这种错事,他和嫂子的关系向来很好,而且大哥一直都是洁身自好,哪怕嫂子现在怀有身孕,他也从来没想过抬妾侍。 “那大哥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真的打算要娶苏嫣吗?” 她方才已经听到了大哥和苏嫣谈话,自然知道大哥是准备对苏嫣负责的。 “既然是我犯了错,我怎能不对苏嫣负责。”慕容子珣痛苦闭眼,除了对苏嫣负责,他没有其他选择。 慕容柒蹙眉:“那嫂子怎么办,苏嫣还是她的庶妹,到时候你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等菀菀把孩子生下来后,我会亲口给她说这事儿,到时候菀菀不管打我骂我,都是我该受的。”慕容子珣看向慕容柒,央求道:“阿柒,你一定要先帮我守好这件事儿,起码在菀菀没有生产前别让她知道,我怕她会受刺激,到时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 “好......” 虽说大哥确实有错,也该对苏嫣负责,但慕容柒就是对苏嫣喜欢不起来,觉得这女人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等她嫁入慕容家,指不定会把慕容家搅乱成什么样子。 就拿她介入大哥和嫂子之间来说,两人日后因为她也会生出间隙,再好的关系也会有裂缝。 大哥和嫂子肯定会因为她感情破裂,慕容家也难以安宁,这女人嫁到慕容家就是个祸患。 慕容柒头疼地捏下眉心,想着怎么能弥补这件事...... -- 两日后,宫染和八公主的婚期将至,只剩下三天时间。 元帝特别看重两人的结合,给八公主送了丰厚的陪嫁,众人都感叹八公主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 这日慕容柒进宫看望太后。 这些时日慕容柒没事往宫里跑,一来是陪太后聊天散心,太后一辈子无所出,无儿无女的,一个人在宫里也孤单,加上原主对太后伤害过,慕容柒也想多陪陪太后弥补一下原主的过错。 二来是趁机回冷宫看看,虽然有木灵顶着,但也以防万一出了什么急事。 等慕容柒从坤羽宫出来,一个宫女急匆匆地跑来对她低语了几句。 这宫女是景诗晴身边的心腹。 宫女说完又急匆匆地跑开了,慕容柒神色凝肃,站在原地沉思着方才宫女给她说的话。 刚好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慕容世子,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想请您过去一叙。” 慕容柒眼里闪过幽光,想到了宫女方才给她说的话。 她若是不去,景乾礼和徐皇后这计划岂不是白费了。 那她必须得去! 她跟着小太监来到一处水榭凉亭里,除了景乾礼和徐皇后在此,还有姒瑶和景诗晴也在。 自从得知姒瑶和景乾礼暗度陈仓后,慕容柒看见两人能坐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慕容柒对景乾礼和徐皇后行了一礼。 姒瑶脸色有些沉,不知道景乾礼把慕容柒突然叫过来做什么,她看见慕容柒就很厌烦。 “孤正在和母后还有皇妹们聊天,得知慕容世子也在皇宫里,便想着把慕容世子也请过来聊会儿。”景乾礼谦和含笑,风度翩翩。 慕容柒自然知道景乾礼为人奸诈,是小人做派,可不似面上这么谦卑有礼。 “太子殿下只是简单地找我来聊天吗?”慕容柒别有深意的笑了一声。 那宫女方才说的可没这么简单啊。 “自然还有其他事情。”景乾礼也对慕容柒高深莫测笑道。 突然,姒瑶脸色泛白,捂着腹部惊呼:“我的肚子好痛......” 慕容柒看过去,发现她裙摆上染了血迹。 景乾礼猛然站起身子,对慕容柒疾言厉色:“大胆慕容柒!你竟然谋害八公主!” “来人!把孤给慕容柒抓起来!” 第223章 姒瑶的孩子没了 事情转变得如此猝不及防,慕容柒脸色凝固一下便瞬间恢复,好在她提前有心理准备,不然真的就被吓到了。 她对景乾礼冷笑:“原来这就是殿下找我来的目的。” 真是好一招栽赃嫁祸。 姒瑶自然知道不是慕容柒害她和肚子的孩子,慕容柒刚来这里,根本没任何动作,始作俑者是景乾礼! 她怒瞪景乾礼,眼底怒火冉冉:“你......” “八皇妹别说话,保存着力气,孤叫御医赶紧来给你看看。”景乾礼自然猜出姒瑶想要说什么,顺势打断了她的话。 他装模作样地查看姒瑶身上有没有伤势,趁机在她耳边低语:“孤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孩子,但你不是想除掉慕容柒吗,我们可以用这孩子做诱饵,哪怕除不掉慕容柒,也能挑拨她和宫染之间的关系,你想想,等宫染知道是慕容柒害的他‘亲生骨肉’,他是不是就该恨慕容柒了,所以八皇妹要学会以大局为重,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姒瑶心里还是愤怒,她没想到景乾礼能算计到她的头上,她就说景乾礼怎么突然把慕容柒找来了,原来他早就计划好的,而且他的这个计划根本没给她说一声。 景乾礼知道姒瑶不甘心,怕她一发疯开始反咬他,便暗暗威胁:“八皇妹最好听孤的计划行事,若是你敢乱说,孤就让你身败名裂,大不了说出那晚的秘密,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嫁给宫染了,就连你这个光鲜亮丽的八公主也别做了。” 姒瑶捂着发疼的腹部,咬紧牙关把愤恨咽回肚子里,她可以不做八公主,本来她也不是真的景乐茹,但她不能不嫁给主子! 她更不能让主子知道她和景乾礼的事情,还有她肚子的这个孩子,若是主子知道了她欺骗他,她能想到自己的下场有多惨。 所以她只能配合着景乾礼把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慕容柒可没错过姒瑶的神色和对景乾礼的愤怒,她心里有了大概,看来姒瑶也并不知道景乾礼的这次计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景乾礼知道姒瑶看重肚子里的孩子,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个计划告诉她,因为他知道姒瑶肯定不会同意。 他想利用这个孩子算计慕容柒是真的,但他想要打掉这个孩子也是真的。 他不可能让姒瑶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孩子对他来说时刻是个隐患,所以哪怕姒瑶不同意,他也必须把这个孩子拿掉。 他的这个计划既算计了慕容柒,又除掉了孩子这个隐患,简直是一举两得。 景乾礼嘴边已经止不住的上扬,就等着慕容柒一会儿被问罪了。 他倒要看看,宫染在自己的“骨肉”和慕容柒之间怎么选。 徐皇后厉呵:“大胆慕容柒!你竟然敢谋害皇室公主,若是八公主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条命可不够偿还的,连你们慕容家都得陪葬!” 说完,她转头又吩咐身后的宫人:“赶紧去把皇上找过来!” 慕容柒已经被侍卫给包围住,她根本逃不了,但她也没想逃。 她倒要看看景乾礼和徐皇后的这场自导自演怎么演下去。 景诗晴站在旁边扮作透明人,她偶尔朝慕容柒这边看过来一眼,看慕容柒处变不惊的样子,她便知慕容柒心里已经有了底。 宫人已经把姒瑶抬进旁边的偏殿让御医诊治了。 元帝携一众宫人也赶了过来,旁边除了有宫染跟着,连同赵妃也一起来了。 元帝脸色阴沉,已经得知了八公主的事情。 元帝并不在意八公主的死活,但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他培养八公主就是为了牵制住宫染,若是这颗棋子出了意外,他很难再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棋子放在宫染身边。 御医给姒瑶诊治完后从偏殿出来,跪在元帝面前:“启禀皇上......八公主的孩子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还战战兢兢注意着宫染的脸色,毕竟这是他的“骨肉。” 元帝沉声问:“八公主身子如何了?” 孩子没了问题不大,只要长悦没事就行,毕竟还得指望她嫁给宫染做棋子。 御医道:“八公主身子无大碍,只是刚小产有些虚弱,得休息一段时才能调养过来。” “我可怜的长悦啊!皇上,您快查一下是谁害的长悦和孩子,一定要给孩子报仇!”赵妃悲愤啼哭,拿着锦帕抹泪。 “不用查了,凶手就是慕容柒!”徐皇后接话。 赵妃义愤填膺地指着慕容柒:“你凭什么要害长悦的孩子,长悦和你无冤无仇,又不曾得罪过你,你竟然如此歹毒的害她和国师大人的孩子!” 听到“她和国师大人的孩子”这句,慕容柒眼底有些冷。 这话听着还真是让她不适。 她冷笑反问:“正如赵妃娘娘所言,我和八公主无冤无仇,凭什么害她的孩子?” 赵妃一噎,被她问住了,气愤咬牙:“我怎么会知道你害长悦孩子的原因,这不得问你自己!”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得问问赵妃娘娘。”慕容柒气定神闲,四两拨千斤地又把问题甩到了赵妃身上。 赵妃:“......” 她被慕容柒差点给绕进去,也回答不出慕容柒问题。 徐皇后暗骂赵妃没脑子,三言两语就被慕容柒堵得没话说了。 她对元帝道:“皇上,不管慕容柒害长悦的孩子有何原因,但她终归是凶手,还请皇上把慕容柒捉拿归案,还长悦一个公道。” “皇后娘娘说我害得长悦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证据呢?”慕容柒不慌不忙问。 “本宫和太子就是证据,你还如何狡辩!” 徐皇后疾言厉色,说得中气十足。 反正这里全部都是他们的人,慕容柒孤立无援,也没人会帮她作证,任由他们黑白颠倒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百口莫辩。 元帝眯着阴冷的眼眸,随即看向宫染:“国师觉得应该如何处置慕容柒?长悦怀的也是你的骨肉,这事理应你来做决策。” 元帝这招妙的很,直接借宫染的手除掉慕容柒。 元帝也意在试探宫染,想看看他对慕容柒什么态度。 宫染抬眸看向慕容柒,两人四目而视,眼里的深意只有彼此能懂。 突然,徐皇后身上“啪嗒”掉下来一包东西,离她最近的景诗晴惊讶:“母后,这是什么东西?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第224章 徐皇后是杀害姒瑶孩子的凶手 景诗晴捡起那包东西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药粉:“这是什么药吗?御医你给瞧瞧。” 景诗晴惊讶一声,把那包药交给御医检查。 御医查看了一下,脸色顿时惶恐:“皇上......这是打胎药,和八公主服下的打胎药一样......” “什么!” 御医话一出,赵妃忍不住的惊呼。 景乾礼脸色变了一下,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反转。 慕容柒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徐皇后:“皇后娘娘该您说了,为何要陷害八公主的孩子?” “本宫.......”徐皇后脸色恍惚,不明白身上怎么会掉下一包打胎药,随即她反应过来慕容柒问的话,似是想要给她下套,义愤填膺道:“本宫什么时候陷害长悦的孩子了,慕容柒你少血口喷人!” “皇后娘娘说我血口喷人,那您身上这包打胎药怎么解释?”慕容柒笑问。 她的笑刺得徐皇后眼疼,咬牙恨恨:“本宫怎么知道!” “打胎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皇后娘娘还说不知道,依我看,是不敢说吧。”慕容柒眼里的笑意越发深邃,三言两语便把火势引到了徐皇后身上。 宫染手持佛珠轻垂着眼眸,他家小娘子那张小嘴,真是喜人。 打嘴仗一般没人说得过她。 景乾礼自是发觉徐皇后一直被慕容柒咄咄相逼,已经处于了下风,再继续理论下去,他母后迟早会栽在慕容柒身上。 他跪在元帝面前,言辞诚恳:“回父皇,儿臣愿意拿命做担保,母后绝不会害八皇妹肚子里的孩子,平日里母后待八皇妹如亲生,她也没理由这么做。” 怎么没理由,嫁祸给她不就是一个理由? 慕容柒眼里闪过冷笑,接话:“谁知道皇后娘娘是怀的什么心思害的八公主的孩子,说不定是眼红赵妃也说不准,毕竟八公主马上要嫁给国师大人了,赵妃也跟着沾光,皇后娘娘万一嫉妒赵妃了呢。” 此话一出,赵妃心里沸腾了,觉得慕容柒说的有道理,埋怨地看着徐皇后:“皇后娘娘就算是嫉妒臣妾,也不能害长悦和国师大人的孩子啊,孩子何其无辜。” 徐皇后要被赵妃这蠢货气死了,一句话她就被慕容柒给挑拨了。 徐皇后怒着涨红的脸色,口不择言:“你算什么东西!本宫用得着嫉妒你一个低贱宫女出身的妃子!” 徐皇后也是被赵妃气疯了才口无遮拦,说出这般没素养的话。 但这话也是事实,她确实没把赵妃放在眼里过,对徐皇后来说,唯一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只有谢贵妃。 赵妃脸色青白难堪,徐皇后的话戳到她了的痛脚,她的出身一直都是个耻辱,自从当上妃子后,她就特别恼恨旁人提及她宫女出身。 赵妃感到受辱,借着姒瑶的事情对元帝诉苦:“皇上,还请您给长悦和她的孩子做主,臣妾既然不招皇后娘娘待见,让她有什么事情冲着臣妾一个人来,别伤害长悦。” 赵妃现在有自己的好女儿撑腰,也敢和徐皇后叫板了,反正日后她女儿就是国师夫人,徐皇后想要对付她也得先掂量下国师大人身份和地位。 这般想来,赵妃抬起下巴,腰板挺得更直了,有恃无恐的模样。 而这事儿也因为赵妃踩着徐皇后不放,把她越描越黑,徐皇后更难洗清自己了。 元帝锐利的眼里闪着暗光,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若是再不清楚怎么回事这皇上就白当几十年了。 他稍微一动脑就知道慕容柒并没有害八公主孩子的理由,而且朗朗乾坤下,慕容柒岂敢在皇宫对一个“公主”下毒手。 慕容柒还没愚蠢到这种地步。 而且除了徐皇后和景乾礼的一面之词,也没其他证据能证明慕容柒害了长悦的孩子。 反而是徐皇后身上掉下了一包打胎药,她的嫌疑更重。 元帝眸色阴沉,暗骂徐皇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虽然他也想借此事除掉慕容柒,但没一点儿证据就把慕容柒问罪,却难以让人信服,若是他执意对慕容柒问罪,让自己还有可能落个昏庸无道的名声。 宫染这时候开口:“皇上,既然此事是皇后娘娘所为,那这事就交给皇上定夺了,臣身为臣子,无权干涉后宫之事。” 宫染这话算是一锤定音了,把罪责都引到了徐皇后身上。 这事甩来甩去,又甩到了元帝身上。 他还想把处置慕容柒的事情交给宫染,可结果,处置徐皇后的事情又到了他身上。 元帝眉心突突跳动,憋了一股火气,沉声下令:“皇后蓄意谋害长悦和国师的‘骨肉,’朕命其禁足凤阳宫,收回六宫之权,没朕的旨意,此生不许踏出凤阳宫一步!” 徐皇后再怎么说也是六宫之主,元帝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公主的孩子轻易废了她的后位,禁足和收回六宫掌权也算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徐皇后白着脸瘫软在地,她之前已经体会过禁足的滋味,不想再次体会。 之前有肖忆凝帮忙她才能被放出来,可现在没了肖忆凝,她这次再想被放出来就没可能了。 她不想后半辈子都在凤阳宫里过,更不想自己的六宫之权落到其他妃子手里。 徐皇后越想越怕,想要再次给自己辩解,争取一线生机:“皇上......” 元帝却没耐心听她的狡辩,对宫人摆下手:“带皇后下去!” 他自知这事儿跟徐皇后逃不了干系,也不懒得听她再澄清什么,省得事情一会儿发酵的越来越厉害。 景乾礼暗中攥紧拳头,他看元帝心意已决,也不敢为徐皇后再求饶一句,怕连累到自己身上,更怕自己的太子之位没了。 他暗红的眼眸看向慕容柒,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慕容柒也只是回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似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海公公对元帝迟疑道:“皇上,皇后娘娘被禁足,谢贵妃娘娘正在养胎,不宜劳累,这六宫之权交予谁掌管?” “就先交给赵妃代理吧。” 这对赵妃来说无疑是喜从天降,这喜事差点把她给砸晕了,跪在地上喜不自禁叩谢:“多谢皇上信任臣妾,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望,一定会把后宫管理好。” 元帝把六宫之权交给赵妃也是看在姒瑶没了孩子的份上,有意补偿一下。 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赵妃了。 第225章 小娘子给的奖励:吻 宫染敛眸对元帝道:“皇上,八公主刚小产,身子虚弱需要修养,和臣的婚期暂时需要推迟一段时间。” 元帝无奈的皱着眉头:“那就再往后推迟一个月吧,让长悦先养养身子再说。” 本来三日后就是两人的婚期了,但姒瑶这个节骨眼上小产,婚期肯定不能如约举行,只能往后推迟一些时间。 听到两人的婚期又推迟了一个月,慕容柒心里舒畅了,眉眼都明艳了几分。 出宫的路上,慕容柒和宫染并肩同行。 宫染瞥了旁边慕容柒一眼:“你早就知道徐皇后和景乾礼布的这个局了?” 方才她处事不惊的模样,显然早就有准备。 “景诗晴告诉我的。”慕容柒凑近他低语,狡黠的眨了狐眸。 宫染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拂过,有点痒。 他别开眼神,不去看慕容柒那双会勾人的狐眼:“景诗晴倒是个不错合作对象。” 慕容柒认同地点点头。 她自知景诗晴是真心想跟她合作的,所以也尤为注意着景乾礼和徐皇后的风吹草动。 徐皇后和景乾礼这次的计划被景诗晴撞破了,她便让宫女去给慕容柒通风报信。 而徐皇后身上那包打胎药也是景诗晴偷偷塞过去的。 徐皇后对景诗晴没什么警惕心,毕竟她也不会想到景诗晴会背叛她,所以才让景诗晴有机可乘。 慕容柒摇头啧了一声:“只是可怜了八公主的孩子,何其无辜啊。” 姒瑶怕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栽到景乾礼身上。 慕容柒朝宫染看去:“你不好奇姒瑶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跟我有关系吗。”宫染漫不经心看着面前的路,一脸漠然。 “怎么没关系,这孩子的帽子毕竟现在扣在你的头上,旁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是你的孩子。” “只要你知道不是我的就足够了。” 宫染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要他的小娘子信任他就足矣。 慕容柒对宫染这份信任还是有的,毕竟她也清楚宫染身子不行,让姒瑶怀孕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好奇姒瑶的孩子是谁的。 慕容柒摸着下巴思索:“我一直在猜测姒瑶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那谁的......” “谁?”宫染看她这么好奇,配合地挑下眉。 慕容柒环顾一下四周,在无人路过的时候对宫染道:“你低下头,我偷偷告诉你。” 他个子有点高,慕容柒不好对他说悄悄话。 宫染很配合地往她这边低下头,慕容柒对他附耳低语。 闻言,宫染流转下眼眸,似是思索:“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国师大人,八公主想请您过去一趟。” 突然,木芝出现在不远处,而她一走过来就刚好看见宫染和慕容柒举止亲昵,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慕容柒抱着胳膊对宫染似笑非笑:“八公主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国师大人的时候,您要不赶紧去看看?” “真要我去?”宫染反问,玩味地看她一眼。 慕容柒眯着狐眼,磨了下尖利的牙,仿佛在告诉宫染,他要是敢去,她就咬死他! 宫染自然不会去。 他对木芝冷淡道:“让八公主好好休息。” 只一句话,便透出他的薄凉。 木芝把宫染和慕容柒方才互动收进眼底,觉得主上不去看首领都是慕容柒在挑唆,她心里同情自家首领,又对慕容柒怨恨。 木芝不甘心地再次开口:“国师大人,您还是去看看八公主吧......” “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宫染打断她的话,转身扬长而去。 走了几步后发现慕容柒没跟上来,他又转身:“还不走?” “走走走。”慕容柒一路小跑的跟上去。 等两人走远了,慕容柒眉眼间染着笑意:“你还真是薄情。” 没等宫染说话,她便又道:“不过我喜欢。” 说完,她扫了一眼周围,趁着无人的时候踮脚凑近宫染,在他侧脸落下一吻:“给你的奖励。” 宫染微微一怔,脚步都顿了一下。 慕容柒吻完就跑了,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由于跑的太快没看脚下的路,她还被绊了一脚。 慕容柒本是窘迫的模样更加窘迫了。 后面的宫染眉眼间萦绕着浅浅笑意。 不远处的暗影里站着一道身影,把这边的画面全部尽收眼底,他漆黑的眸中翻涌着怒意和嫉恨。 宫染似乎察觉到了这边有人,转眸看了过来,他面色依旧淡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景启淮自然看出了他的毫不在意,暗中握紧了拳头,眼里的怒意更浓。 宫染也把景启淮的怒火看在眼里,面上更加云淡风轻。 看来日后不能让小娘子当众吻他,会招来某些人的嫉恨。 -- 这厢殿里,赵妃正在给姒瑶眉飞色舞地讲着方才发生的事情:“皇后真是蛇蝎心肠,居然因为嫉妒我而害了你和国师大人的孩子,好在皇上没上她的当,还把她给禁足了。” 赵妃洋洋得意,说起这事儿就扬眉吐气了一番。 “现在我掌管着后宫,看谁以后还敢得罪我。” 赵妃终于在面子和出身上搬回了一城,之前她知道那些妃子没少嘲笑她的出身,现在她有六宫掌权在手,日后那些妃子一个个都得来巴结她。 想象着自己被众星捧月的画面,赵妃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姒瑶却面色灰白,眼底一片恨意。 赵妃安慰她:“母妃知道你心痛这个孩子,但日后你和国师大人还有的是机会,再说这孩子也死得其所,起码我被你父皇更加看重了。” “出去!”姒瑶猛然对她怒吼了一声,赵妃吓得脸都僵了。 她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你这孩子,发这么大的火气干嘛,我又没说错......” “我让你滚出去!”姒瑶眼里燃着怒火,还携着杀意。 赵妃吓得不轻,脸色都白了:“好好好,我走我走。” 她不敢再逗留,慌慌张张地就走了。 平日里她对这个女儿就有些忌惮,现在她一发火,赵妃更害怕了,丝毫不敢惹她。 第226章 慕容柒的狠:给我大哥道歉! 姒瑶闭眼靠着床头,脸色虚弱苍白,掌心用力攥紧着棉被。 她心里怒火翻腾,恨慕容柒,也恨景乾礼。 景乾礼明明说好用这个孩子对付慕容柒的,结果呢,却被慕容柒反将一军,白白牺牲了这个孩子不说,连慕容柒一根汗毛都没动的了。 姒瑶倒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她也把这个孩子当成利用品,利用他来牵制着宫染。 可孩子没了,就等于她的筹码没了。 本来三天后就是她的大喜之日,可因为流产她还得要再等一个月,她已经等的够煎熬的了! “蠢货!”姒瑶气急败坏地扔掉床头边的一个青花瓷盏,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这时殿门被推开,木芝走了进来。 “主子呢?”姒瑶满眼希冀地看向木芝身后,发现就她一人来了。 木芝面色黯然,吞吞吐吐地道:“主子他回去了......说是让您好好休息......” “他只说了这些?”姒瑶眼里的希冀破碎,脸色更白了一层。 她还想借此博取主子的一些怜爱,可他却来看她都不看一眼。 木芝犹豫的点点头:“主上只说了这些......”但她又话锋一转,怒色:“主上本来有想来看您的意思,都是慕柒在旁边挑唆,主上才没来。” “慕容柒!咳咳咳......!”姒瑶怒红了眼梢,血气上涌剧烈咳嗽,喉咙里咳出几口血迹。 “首领!”木芝心疼的拍打着姒瑶的后背,帮她顺着气:“您身子虚弱,先好好休息着,等养好了身子我们再找慕容柒算账。” 姒瑶闭眼调整体内混乱的气息,忍下心里的恨意:“你说的对,我必须要先把身子养好,才能找慕容柒算账!” ...... 大街上,慕容子珣正站在一个摊位面前,看着摆在上面的一支木簪。 木簪本是很普通的物件,也比不上那些金银玉制的簪子贵重,只是木簪雕刻的梅花让慕容子珣移不开眼,因为苏菀喜欢梅花。 当年两人初相识,就是因为梅花结缘,城郊外有一处梅林,寒冬时节梅花开的盛艳,不少爱梅人士都会去欣赏,慕容子珣和苏菀就是在梅林上相遇的。 慕容子珣当初示爱的时候还送给苏菀一支梅花簪,只是那簪子后来丢了,苏菀一直感觉到心疼惋惜。 慕容子珣向商贩询问了一下木簪的价钱,随即便把木簪买下了,准备回家送给苏菀。 他转身的时候,正好遇到几个男子。 “呦,这不是侍郎大人吗,刚好我们哥几个正要去喝酒,侍郎大人跟我们一起去喝几杯?” 说话这人身穿蓝色锦衣,佩戴墨玉腰带,一身富贵打扮,只是身上带着一股地痞纨绔的浪荡劲儿。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就不和徐大人一起了。”慕容子珣冷言回绝,对面前几人的态度冷淡,明显不想有交集。 他自然知道这几人都是什么货色,不想跟他们几个搅合在一起。 为首的蓝衣男子是徐家的庶子徐明翰,也是徐倾鸾的一个庶兄。 徐家的嫡子徐明宇早在之前被宫染送到了刑卫司“历练,”如今躺在床上已经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了,徐儒为了让徐家延续香火开枝散叶,不得不扶持徐明翰这块烂泥。 烂泥就是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徐明翰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徐儒为了让他撑起徐家的门楣,就动用了自己的势力给他在大理寺安排了一个官职,五品大理寺丞。 徐明翰有了官职加身,整日更加放肆了,在大理寺什么也不干,只会呼朋唤友的去喝酒玩乐。 慕容子珣抬步正欲离开,徐明翰却堵住他的去路,推了他一下肩膀:“侍郎大人就这么走了,多不给我们兄弟面子。” 慕容子珣脸色颇冷,弹了一下被徐明翰碰到的肩膀,他放在衣袖里的木簪这时候也掉在地上了,慕容子珣弯腰去捡,一只脚却踩在了上面。 慕容子珣抬头,脸色染上薄怒:“把你的脚抬起来!” “本大人的脚重,很难抬起来,侍郎大人有本事就帮我抬起来。”徐明翰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得意忘形极了。 慕容子珣扬手一拳打在徐明翰脸上,这一拳差点把他的脸打歪,徐明翰也被打蒙了,他没想到慕容子珣真敢动手。 徐明翰吐了一口血水,对其他几个兄弟吩咐:“给我弄死这狗东西!让他敢打本大人!” 那些男子全部撸起袖子朝慕容子珣抡起拳头,慕容子珣没练过武,很难打得过他们一群人。 小时候因为元帝猜忌慕容家,慕容啸就不让他练武,怕他以后继承二叔的官路做将军,这样元帝就更盯紧慕容家了,所以慕容啸不让他习武做武官,只让他和慕容坤一样做文官。 他们几个人群殴慕容子珣一个,突然一道身影加入混战中,对着那几人就是猛打,一会儿功夫就把那几人全部撂倒在地。 徐明翰也认出了那道人影:“慕容柒......” 慕容柒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什么慕容柒,老子是你爹!” 慕容柒身子板虽瘦弱,但她身手却是灵活,好歹上一世也是个特工,对付这些没内力的三脚猫功夫绰绰有余。 她一脚踩在徐明翰背上,另只手抓住他的头发,被迫他抬头:“给我大哥道歉!” 徐明翰不但不知悔改,气焰越发嚣张:“我告诉你,我爹是国舅爷,我妹妹是太子妃,我姑母是......啊!” 他还没说完,慕容柒抓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脸狠狠撞向地面,撞的他头破血流,鼻梁骨都断了。 慕容柒冷笑:“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姑母是皇后,但那又怎么样,你该道歉还得道歉!” 周围围观了不少百姓,都暗叹慕容柒的手段真狠,同时也佩服她的胆量,徐家的人都敢招惹。 徐明翰依旧嚣张!“你等着我爹......啊!” “道歉!” 慕容柒话都不让他说完,又让他的脸撞上地面,这回徐明翰的门牙都磕掉了几颗,地上都是他的血。 “我道歉我道歉.......”徐明翰屈服了,不敢再跟慕容柒叫板,他怕等不到他爹来救他,他就要死在慕容柒手里了。 “侍郎大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徐明翰狼狈的像只丧家犬,一点嚣张的气焰都不敢有了。 “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儿,何必多受这些多罪。”慕容柒松开了徐明翰,嗤笑道。 对方连走带爬地赶紧跑了,身上却落下一个香囊。 慕容柒捡起香囊,发现这香囊的绣工有些眼熟。 第227章 姒瑶的死期将至 慕容柒把香囊先收起来,去检查慕容子珣的伤势。 他脸上也只有点擦伤和青肿,其他没什么大碍。 慕容柒问:“大哥怎么招惹上了徐明翰?” 她刚才正好从宫里出来路过这里,若不是她及时出手,大哥指不定被那些人打成什么样儿。 “我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徐明翰,但他却处处找我麻烦。”慕容子珣把那木簪捡起来,擦拭一下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在衣袖里,无奈苦笑道。 慕容柒想了一下,许是他们和徐家本来就不对付,徐家当初还在她和小叔叔手上吃了不少亏,这让徐家更加记恨他们慕容家。 是以徐明翰也处处找大哥的麻烦。 两人回到王府,苏菀正好在大门口等着,一看见慕容子珣回来,便担忧问:“夫君,你身子有没有大碍?” 苏菀一手扶着高隆的腹部上前,忧心地检查着慕容子珣身上的伤势。 她方才就得知了慕容子珣和徐明翰在大街上发生了争执,也知道徐明翰是什么嚣张纨绔之人,自是害怕慕容子珣在他手上吃亏。 “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菀菀别担心。”慕容子珣握住苏菀的手放在脸上,满意柔情缱绻。 可眼里的柔情深处,还藏着深深的愧疚。 慕容子珣拿出那只梅花木簪戴在苏菀发间:“我在小摊上买的,菀菀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苏菀失笑,满眼欢喜。 虽然木簪比不上金钗银簪,但她知道这是慕容子珣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慕容柒在旁边看着两人,眉眼含笑羡慕,大哥和嫂子的感情真的很好,只是想起苏嫣那件事,慕容柒就有些头疼。 慕容子珣和苏菀跟慕容柒聊了几句,慕容子珣便扶着苏菀回院子了,苏菀如今已经有了七八月的身孕,离生产的日子越发近了。 慕容柒想起大哥说等嫂子生产完,就给她说苏嫣的事情,到时候不知道嫂子能不能接受的了。 慕容柒回到苏慕院,看着从徐明翰身上掉的那只香囊总觉得很眼熟,随即她翻找了一下身上,又找出了一只香囊。 她身上这只是苏嫣给慕容子珣的,上次她从慕容子珣手里接过就没还给他,怕留在他身上被嫂子发现。 所以她便把这香囊随手放在了自己身上。 慕容柒拿着苏嫣的香囊和徐明翰身上那只比对了一下,发现两只香囊绣工一样,只能说明这香囊出自同一人之手。 徐明翰身上的香囊是苏嫣的...... 慕容柒眯着眼眸沉思,眼里闪着明明灭灭的暗光。 “小鱼儿。”她唤来杨鱼儿交代几句。 小姑娘思索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头:“拿五根糖葫芦作为报酬。” 慕容柒好笑,这小丫头现在鬼机灵,都学会跟她谈判了。 慕容柒应了她。 现在秋意忙着妙香轩的生意,云湘在皇宫,她身边没有人手了,这事只能让杨鱼儿去做。 --- 转瞬即逝又过了几天,姒瑶的身子也恢复了不少。 她本是习武之人,体质比那些娇弱的女子要好很多,加上她进补了不少名贵药材,所以身子恢复得很快。 姒瑶坐在妆奁前让木芝给她梳妆打扮,她看着铜镜里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连同这尊贵的八公主身份也不属于她。 扮演的时间久了,她把自己都当成了真的景乐茹,若是没有这个身份,她也没这么快成为国师夫人。 姒瑶摸着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说她不能做回自己,但她也很享受景乐茹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荣华富贵。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嫁给主子。 姒瑶照着铜镜,看着自己恢复到往日的昳丽风华,红唇微微上翘。 等木芝给她挽好发髻,姒瑶挑选出一支流苏步摇插在发间。 “首领今日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见主子吗?”木芝笑问。 “不,去见元帝。” 姒瑶勾唇一笑,眼底划过幽深,起身朝殿外走去,发间的流苏步摇轻轻晃动,摇曳生姿。 元清宫。 姒瑶身穿繁复的宫裙,裙摆逶迤划过地面,衬得她端庄高贵。 姒瑶给龙椅上的元帝行礼:“长悦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金安。” “你这孩子身子还没恢复好,怎地就随便出门了。”元帝语气宠溺,但眼底并未有半分疼惜之意。 对于这个女儿,他也不过是当做一个棋子看待。 姒瑶柔柔轻笑:“儿臣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出去走走也能透透气,儿臣来找父皇是有一事相求。” “哦?长悦不妨说说看看,朕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如愿。”元帝靠着龙椅,脸上有些兴致。 姒瑶敛眸:“儿臣恳求父皇把儿臣和国师大人的婚期提上日程,如今儿臣的身子已经恢复好了,用不着再等大半个月。” “你想要早点和国师完婚?”元帝微怔。 “是,儿臣心里一直爱慕着国师大人,也一直想要迫不及待地嫁给他,虽说我们婚期还有大半个月就到了,但儿臣想提前完成心愿。” 姒瑶垂着眸,面色含羞,让人看着像是很爱慕宫染的样子。 她这番爱慕的姿态确实不假,她说的话也是实话实说,她来找元帝,确实是想要赶紧和宫染完婚。 她不想再等了,现在孩子没了,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她也知道宫染有意把婚期一直后往推,他明白八公主是元帝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所以他最后能不能娶八公主还不好说。 姒瑶现在只想着跟宫染完婚,坐实国师夫人的地位。 元帝眯着眼沉思,他自然是想八公主和宫染早日完婚,这样也好早些监视宫染。 元帝哈哈大笑两声:“好好好,既然长悦身子也恢复好了,那朕就把你和国师的婚事定在三日后。” 姒瑶隐下眼里的高兴:“多谢父皇成全。” -- 姒瑶和元帝商量好婚期,元帝就把提前婚期的消息转告了宫染。 国师府,宫染得知消息后正饮着茶水,眼里冷光忽明忽灭:“她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都敢自作主张了。” 他五指收紧,茶盏在他掌心化为粉末。 旁边的观澜也清楚,这次婚期提前是姒瑶擅自做主找的元帝。 他暗自叹息,只道姒瑶的死期将至。 第228章 逼迫木灵说出慕容柒的秘密 夜色朦胧,灯火杳杳。 姒瑶半靠在软塌上,嘴角上扬,俨然心情不错。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擅自做主了,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嫁给宫染的迫切心思不能再等。 木芝不似她心情这般好,心有顾虑:“首领......您这般做会不会惹主子不高兴......” 姒瑶却不以为然:“主子不高兴又能如何,大不了就责怪我一顿,他又不可能要了我的命。” 姒瑶敢这么自作主张,也是算准了宫染不会拿她怎么样。 她现在的身份是景乐茹,宫染看在这个身份上都不会随意动她,若是她死了,就没有合适的人来扮演景乐茹了,而且也没有比她扮演得更像。 木芝心里依旧担忧,看着姒瑶高兴的脸色,卡在嗓子眼的话也没说出口,她也不想败坏首领的好心情。 “最近我们的星宿下属都在做什么?”姒瑶突然有些好奇她的手下,她身为二十八星宿的首领,自从扮演景乐茹后,就没再管过那些星宿了。 最让她心里不悦的是,主子现在有什么任务都不会告诉她,这让她有种被当成外人的感觉。 现在主子的很多行动她都不知晓,她不想主子做什么事都对她有所隐瞒,不然会让她觉得主子对她疏离冷漠。 她马上就是国师夫人了,自然都要知道主子的一举一动。 木芝思索道:“其他星宿们都在待命,没执行任务,不过木灵听说被主上派去执行任务了,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姒瑶脸色一沉,丝丝不悦蔓延眉梢:“给木灵传消息,给让她过来见我。” “是。” 木芝吹声口哨,一只灵鸽落在窗台前,她把一根黑丝带绑在灵鸽腿上便放走了。 这是她们星宿们传递消息和信号的方式,灵鸽能找到其他星宿,黑丝带代表的是传唤。 过会儿,木灵便找到了姒瑶。 “你来的倒是挺快,主子不是派你做任务去了吗。”姒瑶睨着她冷笑,挺意外她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要等个两三天。 木灵本来也就在冷宫,和姒瑶都在皇宫里,隔的也不是很远,她一得到姒瑶的传唤就来见她了。 木灵单膝跪地:“不知首领找属下有何事?” “怎么,我没事还不能找你了是吧!”姒瑶冷睨着她,姿态盛气凌人。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木灵把头埋的更低,不敢丝毫顶撞,她明显感觉到姒瑶有火气。 平日里姒瑶对她们下属的态度也算不上多好,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平白无故的发火。 姒瑶本来心情是不错的,但得知木灵背着她被主子派去执行任务,她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为什么主子让木灵去执行任务却不通知她这个首领,往常主子有事情都是先通知她的,现在却是一声招呼不打,让她心里有些窝火。 “我问你,主子派你去做什么任务了?” 木灵低着头,脸色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开口。 “不能说?”姒瑶凝着她,眼里泛着阴冷。 木灵恳求:“还请首领不要为难属下,这件事是主上交代过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连我这个首领都不能说?”姒瑶心里气恼,看木灵三缄其口的样子,更认定主子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她也是主子的人,在他身边忠心耿耿几年了,从未做过背叛他的事情,主子凭什么要对她有所隐瞒。 姒瑶越想越不甘心,势必要从木灵嘴里问出点什么。 木芝看木灵有所隐瞒的模样也心生不悦,斥责道:“木灵,虽说我们效忠的都是主上,但别忘了首领也是你的主子,有什么事情是首领不能知道的,再说首领马上就嫁给主上了,日后就是我们的主母,你敢欺瞒首领就是对主上不忠。” 任由木芝说那么多,木灵还是闭口不言,主上说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首领也不行。 “求首领还是别问了,属下实在是还不能说。”木灵被逼无奈,为难的恳求姒瑶放过她。 姒瑶若是问不出来,岂是会甘心。 她眸中染着阴厉,对木灵咄咄相逼:“我看你现在是吃里扒外,想要顶替我的位置了是吧?所以一直不把我这个首领放在眼里!” 木灵脸色发白,惶恐道:“属下不敢,属下也从来没想过顶替首领的位置,只是这件事......属下也是按照主上的吩咐行事,还请首领放过属下。” 木芝拿剑架在她脖子上威胁:“你若再不说,就休怪我杀了你!” 木灵闭眼苦笑:“那就请你杀了我吧。” 姒瑶握紧了掌心,对木灵油盐不进的样子恨的牙痒,她对木芝使个眼色,木芝便出去了。 过会儿,木芝带了一个女子回来,那女子和木灵几分相似,是她的妹妹木萱。 木灵看到木萱的时候眼神轻颤,眼底闪过害怕,她似乎知道姒瑶带木萱来是什么意思了。 “姐姐......”木萱浑身无力,来的时候被木芝喂了软骨散,内力全部被封住了。 木灵慌忙乞求:“首领,木萱是无辜的,求您放过她,她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道。” “既然你也知道木萱是无辜的,那就把你知道的乖乖告诉我,省得木萱一会儿被你连累,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木萱若是因为你死了,你这做姐姐的,对得起自己的妹妹吗?”姒瑶勾着红唇冷笑,眼底的阴毒把那张艳丽的小脸都衬得几分丑陋。 木灵黯然失望的看着面前的姒瑶,这还是以前那个让人尊敬信服的首领吗。 为了问出主上让她执行的任务,竟然用这般卑劣的手段对付她。 看木灵还固守己见,姒瑶没了耐心,对木芝示意一下,木芝拿着一把利刃朝木萱身上刺了一刀,她没刺中木萱的要害,有意慢慢折磨着她。 木灵的心脏轻颤:“木萱......” 木芝没有停,连续在木萱身上捅了几刀,每次都避开她的要害。 地面上淌了大片血迹,只要木灵不说出来宫染交给她的任务,木芝就不会停止捅木萱的动作。 “还请首领让木芝住手,属下全都告诉你......”木灵脸色痛苦,看着全身是奄奄一息的妹妹,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自己死不要紧,可她不忍心妹妹被她连累。 姒瑶心情好转,眉眼舒展几分,让木芝先停手。 木灵抿下了干燥的嘴角:“若是我把这件事说出来,还请首领答应属下把木萱放了。” “放心,我不光会把木萱放了,也会把你一起放了,我也不会把你透露的这件事说出去,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姒瑶轻悠悠笑道。 木灵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主上派我在冷宫扮作嘉妃顶替她。” 第229章 姒瑶:原来慕容柒是女人... “扮作嘉妃?”姒瑶眉心一皱,立马听出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沉思着问:“那慕容曦去哪儿了?” “慕容曦身子骨不好,在宫外修养......”木灵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眸,不敢和姒瑶对视。 但姒瑶察觉到她像是在说谎:“木灵,你抬起头。” 木灵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她不擅长撒谎,也根本瞒不了姒瑶。 “慕容曦在宫外修养?呵,你以为我真信你说的?”姒瑶走上前,捏紧木灵的下巴被迫和她对视。 姒瑶眼里阴狠:“你最好一口气把实话说完,别给我耍什么心眼儿!” 她转眸又道:“木芝,把木萱的一条胳膊砍了!” “别!我说我说!”木灵惊慌失措的制止,脸色煞白害怕。 她咽了下口水,背叛主上的滋味让她难受不安:“冷宫里的那个嘉妃不是慕容曦,而是慕容柒,而她......是女扮男装。” “什么!” 姒瑶大惊失色,眼底狠狠一震。 木芝也不可置信,质疑木灵的话:“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敢有半分欺瞒,我把木萱的两条胳膊都砍了!” 木灵苦笑:“事到如今,我哪敢再说谎欺骗首领,我说的也是句句属实。” 姒瑶看出她说的都是真的,身子摇晃着后退两步,一下子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口中不停呢喃:“怪不得......怪不得主上对她这么上心,原来她是个女人......” 姒瑶神情恍惚,心里的那份危机感更厉害。 她一直以为是主子被慕容柒传染了“断袖”癖好,原来主子知道慕容柒是女人而已。 既然慕容柒是女人,那她更有机会把主子从她身边抢走了。 不行不行,她绝不能让慕容柒得逞! 姒瑶眼神不停忽闪,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 “首领?” 木芝看姒瑶脸色泛白,有些惊恐过度的样子,便担心地唤她一声,但姒瑶却没什么反应。 “首领?” 木芝又唤了一声,姒瑶才回神,闭眼平复一下情绪:“我没事,不用担心。” 木芝知道姒瑶很爱慕主上,也一直忌惮防备着慕容柒跟她争抢,现在得知慕容柒是女人后,首领的危机感更厉害了。 姒瑶平复了一会儿,才把这件事情慢慢消化,脸色也渐渐归于平静。 木灵满目疮痍,对姒瑶乞求:“属下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请首领放过木萱。” 躺在血泊里的木萱已经嘴唇发白,气息越来越来越弱,若不再赶紧及时救治,她会失血过多身亡。 姒瑶冷幽幽笑言:“我既然说放过你姐妹俩了自然不会食言,关于慕容柒的事情,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会帮你和主子一起保守好秘密。” “多谢首领。” 姒瑶摆摆手:“带木萱下去包扎伤口吧。” 木灵不敢再怠慢,扶起木萱就赶紧离开了。 木灵离开后,姒瑶给木芝使个眼色,木芝立即跟了上去。 木灵带木萱回了冷宫,云湘看着浑身是血的木萱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她怎么了?” “她是我妹妹木萱,现在受了重伤,需要赶紧包扎伤口。”木灵来不及说那么多,慌慌张张的把木萱放在床上。 云湘知道救人要紧,便赶紧去找来金疮药和纱布给木萱包扎,好在木萱没有受内伤,都是皮外伤,云湘和秋意从小在一起,耳濡目染也会一些简单的医术,给木萱包扎伤口没任何问题。 给木萱包扎完,也算是保住了她一条命,木灵揪成一团的心脏终于放松了。 她给云湘嘱咐了几句,让云湘帮她先照顾木萱一下,随即她没多说便离开了冷宫。 云湘觉得她有些奇怪,多问了几句但木灵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夜色正浓,笼着深重的雾水。 木灵避过巡逻的御林军,从皇宫里出来,飞身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而去。 她把慕容世子的事情透露给了首领,但她始终良心不安,主上交代过慕容世子的事情谁都不能透露,在首领的威胁下她把事情说了出来,这让她觉得背叛了主上。 她现在去找主上认罪,是打是杀她都认了,只要不连累木萱就行。 突然,一道人影堵在了木灵面前。 木灵眸色轻颤,后退了两步。 木芝步步紧逼,眼中闪着杀意:“还真被首领猜对了,你果真是要去找主上告状,看来留不得你了!” 木灵察觉到木芝要杀她,她转身要跑,木芝却朝她扔了一颗烟雾。 浓郁的白烟把木灵包围,呛得她睁不开眼,一道寒光蓦地朝她袭来,木灵闪身去躲,木芝的剑却突然从身后刺穿她的胸口。 两人的功力本是不相上下,但木芝使了诈,让木灵处于下风。 木芝又朝她后背狠狠拍一掌,木灵倒地吐血,再无还手之力,随即躺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木芝上前踢了她两脚,看到她没动静后弯腰去探她的鼻息,突然,耳边袭来疾风,裹挟着凌厉的剑气。 木芝反应过来后去躲,但还是被剑刺中了胳膊,木芝看着面前女子,她知道此人是慕容柒的婢女云湘。 从木灵离开冷宫的时候,云湘就看她心事重重,有些放心不下她,云湘安顿好木萱就跟了过来,但她看着倒在地上无声息的木灵,懊恼自己还是来晚了。 她和木灵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把木灵当做姐妹,如今木灵死了,云湘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自己的同伴都下得去手!”云湘怒瞪木芝,眼里染着怒火,手里长剑朝木芝刺去。 剑气如虹,直击木芝天灵盖。 木芝本来就不是云湘的对手,加上被云湘刺伤,更难打得过她。 木芝看自己在云湘手里讨不到好处,想找机会逃跑,云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剑刺穿她的胸口。 木芝临死前还是瞪大双眸,不相信自己最后死在了云湘手里。 云湘解决掉木芝后就没再管她,赶紧去查看木灵,发现她还有一丝鼻息,赶忙背起她往北陵王府飞奔。 “木灵,你再坚持坚持,我带你去找秋意。” “秋意医术很好的,一定会把你救过来的。” “木灵,你想想你妹妹木萱,你若死了她怎么办,谁来照顾她。” “你可别想把她扔给我照顾,我才不会替你照顾一个拖油瓶。” 第230章 找景乾礼揭发慕容柒 夜已深,姒瑶却是没有丝毫困意。 她让木芝去跟踪木灵了,若是木灵敢去给主子告状,便让木芝直接杀了她。 反正木灵死了她有大把借口糊弄过去,总比让她给主子告状省心。 现在木芝还没回来,姒瑶对她没什么担心的,让她坐立不安的是慕容柒。 慕容柒女扮男装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让她嫉恨的同时又害怕,她心里想着要赶紧除掉慕容柒。 三日后就是她和主子的婚期了,不能再出什么变故了。 姒瑶蓦地站起身子,拢着一个披风便走出了宫殿。 门口守夜的宫女惊愣,看姒瑶是要出门的样子:“公主,都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找二哥有点急事,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跟过来了。”姒瑶对她摆下手,脚步匆匆的便去东宫了。 藏匿在暗处的一道黑影立即消失,朝着宫外掠去...... --- 云湘一路上和木灵说着话,不让她最后一丝意识消散。 她背着木灵匆匆回到苏慕院,还没进门就急喊:“世子,秋意,你们快看看木灵,她快不行了!” 昏暗的屋子里瞬间亮起灯火,慕容柒和秋意本来已经休息了,听到云湘的声音赶紧起床查看。 秋意率先走出屋子,看着奄奄一息的木灵惊愕:“这......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先给木灵看看,她快不行了!”云湘急声。 秋意自知救人要紧,也不再多问,和云湘先把木灵放在床上,她赶紧给木灵救治。 慕容柒看见木灵的时候也惊了,趁着秋意给她医治的空隙,赶紧询问云湘:“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她在冷宫的身份暴露了?” 云湘迷茫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木灵发生什么了,但是木芝要杀她。” “木芝?那岂不是姒瑶要杀木灵?”慕容柒脸色微变,有种不好的预感,拿起外衣穿上就匆匆出门了。 若是她猜得没错,姒瑶应该知道什么了,还是关于她的...... 国师府这厢,曜星正在给宫染禀报着姒瑶的事情。 前段时间主上派他一直暗中监视着姒瑶,姒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方才木灵的事情他在暗中也看到了,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怕节外生枝,只能赶紧来禀报主上,让主上定夺。 听他说完,旁边的观澜脸色惊变:“什么!你是说姒瑶从木灵口中问出了世子的秘密,还去找了景乾礼?” 观澜抽了一口凉气,果然如他所想,姒瑶的死期将至。 宫染眼神骤冷,眼里席卷了漫天血影弑杀,当即一闪身便消失在屋子里。 他刚出国师府,便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回眸就见慕容柒策马而来,小脸上染着焦灼。 慕容柒看到宫染时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了发生了何事。 “宫染......” “在国师府等我,会没事的。” 宫染淡淡温和的嗓音抚平慕容柒心里的焦躁,他飞身朝皇宫掠去,苍白缥缈的衣袂在夜里化成一道虚影。 -- 姒瑶来到东宫的时候并未见到景乾礼,宫人说他去慕容婉莺的静怡殿了。 前段时间慕容婉莺小产后,景乾礼对她无微不至,这几日都会去静怡殿陪她。 姒瑶在书房等了片刻不见景乾礼回来,她心里越发的急躁。 最终她等不下去了,起身去静怡殿亲自找景乾礼。 来到静怡殿,绣春看到姒瑶的时候很是诧异:“八公主您怎么来了?” 她家娘娘和八公主从未有过交集,八公主来他们静怡殿作何,而且还这么晚了,绣春满腹疑惑的想着。 “我找二哥。”姒瑶一边应声一边朝殿里走去,脚步急切,看着像是有很重要事情。 但再重要的事情也得需先禀报一声,绣春跟着旁边道:“八公主您先稍等,奴婢先去给太子殿下禀报。” 姒瑶却不耐烦的推开她:“走开!” 她找景乾礼有重要的事情,一刻也等不了。 此时,景乾礼正在温情脉脉的对慕容婉莺嘘寒问暖,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景乾礼和慕容婉莺都惊了一下。 看到是姒瑶的时候,景乾礼沉着脸色不悦:“八皇妹这是做什么,不知道先敲门吗!”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二哥商谈,还是很重要的事情。”姒瑶冷着脸道,还强调着事情的重要性。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慕容婉莺,眼神中透着防备:“还请二哥借一步说话。” 慕容婉莺和慕容柒是姐妹,虽说姒瑶不知道两人关系已经破裂了,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当着慕容婉莺的面说慕容柒的事情,万一慕容婉莺给慕容柒通风报信怎么办,两人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该防还是得防。 慕容婉莺善解人意道:“看八公主找殿下确实有重要事情,殿下便和八公主去忙吧,臣妾这里一个人就行。” 景乾礼看她这么知书达理,对她的表现越发满意,便和姒瑶便去了隔壁书房。 两人走后,慕容婉莺眸底沉思,暗忖八公主这么晚了找殿下能有什么事情。 “绣春。” 她给绣春是个眼色,绣春领会,悄悄地靠近书房。 书房里,景乾礼刚坐下便不耐道:“找孤有什么事?” 虽然两人早前已经达成合作,但景乾礼也并非真心和姒瑶合作,而且他很厌烦看见姒瑶,还是因为之前那次颠龙倒凤对他的阴影太深。 “我方才说了,是有重要事情找二哥,而且还是能一招解决掉慕容柒的事情,能让她再无翻身之地。”姒瑶眼里闪着阴狠的光芒,神色高深莫测。 景乾礼被她勾起的兴致:“哦?八皇妹不妨说说看。” 姒瑶刚准备开口,忽而眼神凌厉地看向门外,察觉到外面有其他的人气息:“谁在那里!” 悄然隐身在门外的绣春吓得一哆嗦,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但她反应快速道:“是奴婢绣春......娘娘让奴婢来看看殿下和八公主需不需要换些新茶水,书房的茶水已经一天没换过了,早已不新鲜了。” “不用了,你退下吧。”姒瑶冷声。 “奴婢告退。”绣春不敢再偷听,慌慌张张就地逃离了。 姒瑶对景乾礼冷笑:“你的这位慕容侧妃还真是心眼子多得很,二哥可要多加防备了,别在她身上栽了跟头。” 绣春那点小把戏岂能瞒得过她,她一猜便知是慕容婉莺让绣春来偷听的。 景乾礼哪曾想姒瑶这番话一语成谶,后来他真的栽到了慕容婉莺的身上。 但现在他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心里一直惦念着慕容柒的事情:“你赶紧说慕容柒什么事情,孤没时间和你闲聊。” 姒瑶对他态度很不悦,但一想到还得指望景乾礼除掉慕容柒,她就忍下了怒气,幽幽阴笑一声:“你怕是还不知道,慕容柒是个......” 第231章 姒瑶插翅难逃 “女人”两人她还没说出口,房门突然大开打断了她,灌进去一阵冷风。 门口站立着一道修长白影。 姒瑶看过去,眼神发颤,面色泛白,心里止不住的惊慌。 主子怎么突然来了....... 他是不是知道慕容柒的事情了? 景乾礼不像姒瑶那般慌乱,他更多的是愤怒,黑沉着脸道:“国师大人这般堂而皇之闯入孤的妃子的寝殿,是不是未免太没礼数了!” 宫染三更半夜的还在宫里景乾礼不足为奇,因为宫染在宫里有自己的寝宫,他平日里也会偶尔在宫里留宿。 但让景乾礼不悦的是,宫染就这么一声招呼不打就闯入他妃子的寝殿,把他这个太子完全不放在眼里,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本座来找八公主,有要事。” 宫染语声很淡,听不出情绪,他站在门口逆着光亮,绝色如谪仙的脸上笼了一层灰暗,幽深的眸色里更是浮浮沉沉,诡谲难辨。 姒瑶身子僵硬,掌心渐渐湿冷,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面上一派镇定,对景乾礼若无其事的笑言:“今晚先和二哥聊到这里,明日我再找慕容侧妃聊养生的经验,她身子也刚小产,我给她送的补药有很好的滋补效果,让她多补补。” 景乾礼自是明白姒瑶这番话是说给宫染听的,面不改色接话:“孤替莺儿谢谢八皇妹,你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有空再来找莺儿聊天。” 两人一唱一和,是想转移视线。 姒瑶这番话的意思是说自己只是来找慕容婉莺随便聊聊,意在让宫染不要多心。 姒瑶起身和宫染一同离去,景乾礼坐在书房皱眉沉思,暗猜姒瑶方才想要给他说什么,可惜被宫染打断了,这事儿只能寻个机会再问。 只是宫染怎么会突然找来,不像是那么简单的样子...... 姒瑶跟在宫染身边,努力让自己放松身子,看起来不那么紧张,讶异道:“主子怎么突然来找属下了,属下这不是之前刚没了孩子,慕容侧妃也刚小产,便想着找她来聊聊怎么滋补养生身子,刚好遇到景乾礼也在这里,就和他随便聊了几句。” 姒瑶这话再次刻意说明她和景乾礼没什么交集,她只是来找慕容婉莺聊天的,刚好凑巧碰到了景乾礼。 “所以就和他聊到了慕容柒身上?”宫染轻幽幽一声,含着无尽的阴郁。 姒瑶后背一僵,笑得勉强:“属下怎么会跟他聊慕容世子......” 随即,她转移话题,一脸诚恳的道:“主子,属下发现木灵有背叛您的嫌疑。” “所以你就让木芝去杀了她?”宫染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姒瑶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却依旧难以摸准他的心思。 姒瑶心里发紧,宫染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他知道木芝去杀木灵的事情了,她镇定道:“属下怕她会威胁主子,便让木芝先把她解决掉了。” “但是木芝死了。”宫染幽幽一声。 “什.....什么?”姒瑶惊愕,脸色变了几变。 说着,一具尸体突然从半空中落到她面前,姒瑶本能的后退几步,当看见那尸体正是木芝的时候,姒瑶的脸色惊恐万分。 她让木芝杀木灵,但木芝却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事迹败露了。 姒瑶心里发怵,她现在明白自己早已在宫染面前露馅了,方才的那番话更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终究还是她太小看主子了,竟然企图在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姒瑶转动着眼珠子,暗中环视着周围,在发现无人后掠起轻功就赶紧逃。 宫染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阴郁的眼神眯了眯。 姒瑶知道主子对她已经有了杀心,若是落到他的手里,她必定难逃一死,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而且知道自己难逃主子的掌心,但哪怕有一线生机她也想搏一搏。 姒瑶用尽力气往回跑,她想寻求景乾礼庇佑,现在有机会能救她的只有景乾礼了,她手里有慕容柒的把柄,她相信景乾礼肯定会跟她合作。 离静怡殿还有些距离,姒瑶就大喊:“二哥!快救救我!” 她就是故意要闹的人尽皆知,若是人多了,都发现她在喊救命,主子迫于压力也不敢随便杀她。 起码现在在宫里他不敢乱动她。 但是姒瑶还是小看宫染了。 一个要颠覆天下的“魔,”岂会有他忌惮的事情。 “二哥救我,有人要杀我!” “快来人啊,救命!” 现在已经是半夜,因为慕容婉莺喜欢安静,静怡殿本来就处于冷清僻静的地段,这会儿周围也没什么宫人来往。 静怡殿的宫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就连景乾礼也听到了姒瑶的喊声,他走出殿门,周围漆黑的夜色里却是没有一点响动。 景乾礼眉心一皱,问身边的宫人:“方才是不是有人在叫喊?” 好像还是八皇妹的声音。 宫人迟疑:“奴才好似也听到了......但出来查看却无异样。” 宫人心里发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觉了,还是碰到“鬼”了。 毕竟这皇宫的冤魂不在少数。 景乾礼环顾一下周围,确定没什么异常,又对宫人道:“让人多注意一下宫殿周围,有任何异常就来找孤禀报。” “奴才明白。” 暗处,姒瑶被三个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给钳制着,她被点了哑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却是惨白惊慌。 她只差一点就见到景乾礼了,但是突然出来三个男子把她截住,这三人是观澜的地煞下属,她一人也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制服。 随即,三人带着姒瑶消失在皇宫。 ...... 姒瑶被带到刑卫司,此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 她看向武夷,楚楚落泪:“师父,救我......” 武夷暗叹摇头,满眼的失望。 他摆下手,姒瑶就被带到了地牢里。 姒瑶面如死灰,知道师父也放弃她了。 第232章 宫染身子不行,怎会有孩子 阴暗瘆人的地牢里,姒瑶的身子被吊在半空中,下面是一个几米长的池子,里面爬着几百条毒蛇,还吐着黑色的蛇信子,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姒瑶早些年训练过各种酷刑,这些毒蛇她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应对,但她心里现在却很害怕,她怕的不是这些毒蛇,而是宫染。 她知道宫染不会放过她,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师父,求求你让我见见主子,我有话要对他说。”姒瑶对面前的武夷央求。 从她被带来刑卫司,就没再看见宫染。 此时姒瑶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被撕掉了,露出她的真实容貌。 虽然不是倾城绝色之人,但担得起“美人儿”的称呼。 武夷冷漠着脸色:“从此时起,你没资格再见到国师大人了。” 姒瑶脸色泛白,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师父,求你救救我,我们师徒这么多年,难道你忍心看我死吗。”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只剩下武夷了,只求武夷能放她一命,只要把命先保住,日后什么都好说。 至于慕容柒,她总会有机会要她的命。 武夷脸色没任何的动容,反而很是生气:“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你竟敢拿着慕容世子的身份去找景乾礼做交易,还妄想谋害慕容世子,你把国师大人从未放在眼里过!” 提及此事,姒瑶的怨念更深:“我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凭什么让慕容柒捷足先登,她和主子才认识多长时间,凭什么让她把主子从我身边抢走,而我明明要和主子结婚了,我才是名副其实的国师夫人!” “可你这般喜欢国师大人有何用,他依旧是不喜欢你,一直都是你自作多情罢了,你这么做完全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武夷摇头嗤笑,一句话便堵得姒瑶哑口无言。 她咬牙愤恨:“哪怕主子不喜欢我,我也决不允许别人的女人嫁给他!我不信这么多年的陪伴,主子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何况我们早有了夫妻之实,我还怀过他的孩子!” “你确定孩子是他的?”武夷幽深的眼眸凝着她,眼底意味深长。 姒瑶被他的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孩子不是主子的会是谁的,师父若是对我不满就直说,用不着糟践我和主子的孩子!” “你还真是无可救药。”武夷怜悯地看她一眼,似是嘲讽。 “我和主子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个半路而来的慕容柒,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你让我怎能甘心,我就是要慕容柒死!只有她死了,主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姒瑶面色狰狞,被嫉恨烧红了眼眸。 “原来姒瑶姑娘这么恨我,我还是刚知道。”慕容柒慢悠悠的声音突然传来,便见她走了过来。 得知姒瑶被送到刑卫司,她便过来看看。 既然这女人要死了,总不能让她死的不清不白,有些事情也得让她死的明白。 姒瑶看见慕容柒脸色更恨了,眼中妒火翻滚:“慕容柒,你来做什么!” 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想看见慕容柒,她往慕容柒身后看了看,发现只有她一人来,却不见宫染。 “当然是来看你怎么死的。”慕容柒云淡风轻,嘴边含着笑意。 她打量着姒瑶的真实面容,这还是第一次见,长得也算是漂亮,只是眉眼间有些倨傲,一看就是自视清高的主儿。 和之前的景乐茹有些像,难怪她扮演景乐茹这么得心应手,原来是一路人。 “哈哈哈哈!” 姒瑶突然大笑,得意洋洋的看着慕容柒:“你别以为你赢了,早在之前我就得到了主子,我们当初睡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亲眼所见,哪怕日后你嫁给主子了,我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而且我怀的还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她就是要故意这么说,故意恶心慕容柒,让她日后和主子同床共枕的时候,也要想到她才是主子的第一个女人! 慕容柒依旧气定神闲,看她的眼神含着嘲弄:“你还真是可怜。” 姒瑶被她的眼神给刺激到了,怒瞪着她:“慕容柒,你别在这假意惺惺的,我也用不着你可怜!” “啧啧啧。”慕容柒叹了一声,狐眸似笑非笑,含着玩味:“你口口声声说和宫染感情深厚,既然陪伴他这么多年,连他身子有隐疾都不知道吗?” “什、什么?”姒瑶脸色一怔,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慕容柒耐心的跟她说仔细些:“宫染的身子不行,根本行不了房事,你肚子的孩子是谁的你比谁都清楚,自欺欺人的这么久,你也该认清现实了。” 姒瑶脸色霎变,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夷:“师父......她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武夷认真点头,没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不知道主子身子有隐疾的事情......”姒瑶喃喃自语,脸色恍惚惊怔,受了不小的打击。 她本以为自己一直把主子蒙骗在鼓里,原来是她自作聪明,自己才是最愚蠢可笑的那一个。 “你以为你算计着国师大人,殊不知你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国师大人的监视中,你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吗?”武夷悲悯的眼神看着姒瑶,一语道破。 姒瑶现在才知道自己多么可笑,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慕容柒嘴边笑意不减,慢悠悠道:“我猜,你之前的那个孩子是景乾礼的吧。” 姒瑶瞳孔缩了一下,没有应声。 孩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孩子也没了,她也要死了。 姒瑶冷着脸道:“我要见主子,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宫染不想见你。”慕容柒一句话便回绝了她。 姒瑶凄凉一笑:“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最后一面他都不见我吗。” 他真是薄凉啊。 跟了他这么多年,明知道他是个薄凉寡淡的人,可她依旧是喜欢他,喜欢他的薄凉和冷漠。 第233章 姒瑶之死 姒瑶颤着脸皮垂死挣扎:“主子不能杀我,若是杀了我,谁来扮演景乐茹!” 她自诩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再扮演好景乐茹了。 也是正因为这样,她才有恃无恐,几次逾越宫染的底线,她觉得宫染不会轻易杀她。 但她到底是太过自作多情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还真以为除了你以外,国师大人就找不到其他人扮演景乐茹了吗,姒瑶,你太自大了。”武夷嘲弄叹息。 姒瑶若是能摆清自己的位置,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姒瑶终于感觉到害怕了,不甘心的对武夷乞求:“师父,求你救救我,我当初还是被你收养的,也是跟着你长大的,你让主子放过我一命好不好。” “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武夷没有动容,眼里只有失望。 姒瑶跟着他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师徒情是不可能的,姒瑶若是做错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原谅,唯独得罪主子这件事不可饶恕。 武夷跟在宫染身边的时间最长,他和宫染的关系不可分割,姒瑶的师徒情是没法与之比较的。 武夷脸色冷漠,对旁边的龙鳞军道:“送她上路。” “不——” 姒瑶凄厉叫喊,随即她身上的绳索被斩断,她的身子直接掉进下面的池子里,瞬间几百条毒蛇朝她身上缠过来。 姒瑶伸着胳膊想要从池子里爬出来,但那些蛇都是有毒的,咬一口就立马让她神经麻痹,浑身无力。 姒瑶渐渐没了喊声,身子完全被蛇群淹没。 那些蛇啃食着她的身子,在她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慕容柒站在池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女人想置她于死地,她也生不出什么同情心。 姒瑶的身子慢慢被蛇群啃食的只剩下白骨,上面还沾着鲜红血迹,浓郁的血腥味很是刺鼻,慕容柒不适的皱了下眉梢,转身便离开地牢。 从地牢里走出来后,她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神色也无比的放松。 大门口正挺着一辆白色马车,慕容柒走到跟前,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掀开车帘,朝她伸过去。 慕容柒把手递过去,借着大手的力道上了马车。 “姒瑶到死还对你念念不忘,你倒好,连去看一眼都不去,果真是凉薄啊。”慕容柒打趣含笑,在宫染旁边坐了下来。 “去不去都一样,她都是死。”宫染敛着眼眸给慕容柒倒杯热茶,吐出的话更是冷漠。 慕容柒但笑不语,捧着茶盏饮了一口,一股暖流顺着心间流淌,这是宫染赠予她的。 如她所言,宫染确实是一个凉薄的人,但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他心里住着魔,对所有人都是薄情入骨,把善待却都留给了她。 马车行驶到国师府门口,慕容柒和宫染从马车上下来,观澜走过来,皱着眉心禀道:“主子,木灵来了,说是找您请罪。” 宫染面无表情的进了大门。 慕容柒蹙下眉心,木灵身受重伤,怎么这个时候来请罪了,除非她本来就打算不要命了。 木灵正跪在正堂门口,脸色苍白虚弱,一看就是身受重伤的模样,她身边还有秋意和云湘陪着,两人面露焦灼,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木灵一醒来就说要找国师大人,她还说有急事禀报,云湘和秋意拗不过她,就带着她来了。 木灵找宫染本是想告诉他姒瑶的事情,不过等她来的时候,观澜告诉她主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木灵也彻底放心了。 她跪在门口请罪,也是带着赴死的决心。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木灵转身,匍匐在地:“属下该死,擅自告知首领关于慕容世子的事情,请主上责罚。” 是打是杀她都认了,本就是她有错在先。 云湘于心不忍的看向慕容柒,想要求情,但一想木灵是宫染的下属,这事儿也轮不到她们插手。 云湘想求情的话终归是咽回去了。 “你是该死。”宫染语声幽冷,扬手挥了一掌,木灵的身子被强大的气息席卷,重重摔出几米开外。 木灵倒在地上不断吐血,她本是受伤严重,身子已经不堪重负,宫染这一掌几乎是要了她的命。 木灵没有半句反驳的话,强撑着身子继续跪在地上。 宫染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看向慕容柒:“她的命留给你了,是杀是留你说了算。” 之前他让木灵扮作慕容柒留在皇宫,慕容柒也算是她半个主子,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 慕容柒单手撑着下巴思索:“唔......她若是死了,就没人替我留在冷宫了,先留着她一命吧。” 木灵知道慕容柒这是变相地给自己求情,她感激不尽:“多谢慕容世子手下留情。” 宫染抬下薄凉的凤眸:“留你一命可以,但责罚难免,身上的伤养好后去刑卫司领五十鞭子。” “是。”木灵乖觉领命。 能饶她一命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她不敢再奢求什么,五十鞭子也算是主上开恩了。 等宫染发完话,云湘和秋意才敢去搀扶木灵,两人带着她赶紧下去医治身子。 慕容柒跟着宫染回到屋子里,心有顾虑问:“姒瑶死了,你让谁来代替她?” 总得有一个人继续扮演景乐茹。 如果这个时候让人知道景乐茹没了,宫染肯定有能力摆平景乐茹的事情,但元帝那里却依旧摆脱不了。 元帝把景乐茹培养成棋子放在宫染身边,如果景乐茹没了,元帝还会找第二个第三个跟景乐茹一样的棋子继续嫁给宫染,总之宫染的妻子必须是元帝挑选的棋子,这是宫染摆脱不了的。 与其这么麻烦的应对元帝,宫染干脆就让人顶替景乐茹,省得元帝一直往他身边送女人,他也不可能送来一个杀一个,总归会引起元帝的怀疑。 所以他现在还需找来一个人代替姒瑶扮演景乐茹。 宫染不疾不徐:“你放心便是,会有人代替姒瑶的。” ...... 夜色深重,星子暗淡。 景乾礼从静怡殿出来,脑子里想着姒瑶的事情,却越想越不对劲。 而且方才都这么晚了,宫染怎么还来静怡殿找八皇妹,一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还有方才他明明听到了八皇妹的求救声,出门查看就没任何异常,这有点不对劲。 还有她说的关于慕容柒的事情,到底是何事。 思及此,景乾礼脚步一转,朝着景乐茹的华宁宫走去。 宫殿门口,有两个宫女正在守夜,看到景乾礼的时候很是意外,两人赶紧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孤来找八皇妹有点事。”景乾礼言简意赅。 宫女心里疑惑,方才公主不是说去找太子殿下了吗,怎么殿下现在又找了过来。 宫女有些为难:“殿下,公主已经就寝了,不如您明日再来。” 景乾礼眼神一眯,透着几分危险:“怎么,孤来见自己的皇妹还得凑时间不成。” 宫女战战兢兢,不敢再说什么,毕竟面前站着的是太子,未来诸君。 “二哥进来吧。” “景乐茹”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本是暗淡的宫殿也亮起灯火。 第234章 宫染成亲了 景乾礼进殿后,先是打量下面前的“景乐茹,”发现并无异常。 但他心里的狐疑没有就此消散,试探问:“八皇妹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孤好像听见你在喊救命。” “景乐茹”弯着红唇含笑,从容道:“二哥怕是听错了,我跟国师大人从慕容侧妃那里出来后就回华宁宫休息了,这不二哥来了我才又起床了。” 景乾礼沉凝眸色,暗忖自己真的听错了? 他看着面前的“景乐茹,”没发现有什么破绽。 景乾礼敛下猜忌,询问:“八皇妹方才在静怡殿说是有重要事情给孤说,还是关于慕容柒的,不知是何事?” “哦,原来二哥是问这件事的啊。”景乐茹笑了一声,神情很是随意,随即又故作思索了一番:“不好意思二哥,我给忘了。” 景乾礼:“......” 他眼底蔓延着丝丝怒火:“八皇妹!你莫不是在戏耍孤!” “二哥别急,我想想。”景乐茹拖着下巴认真想着,随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何事?”景乾礼脸色认真,洗耳恭听。 “上次慕容柒在大街上殴打了徐明翰一顿,打得可不轻呢,二哥你可得要利用此事惩治慕容柒一番。”景乐茹说得认真,好似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一般。 景乾礼静默了一瞬,黑着脸道:“这事儿孤早就知道了!” 当时徐明翰被慕容柒打完就立马回徐家告状了,后续他也得知了消息,徐国公还想去父皇面前告状,但此事是徐明翰有错在先,父皇也拿慕容柒没办法。 若是能利用此事惩治慕容柒,他早就行动了,哪里还用得着景乐茹在这里给他出谋划策! “原来二哥早就知道此事了啊,算是八皇妹我多此一举了。”景乐茹歉然一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景乾礼克制着怒气,咬着后槽牙道。 “我自认为是件不小的事情,但没想到二哥已经知道此事了。”景乐茹叹口气,语声却是漫不经心。 “八皇妹休息吧,孤先行告退!”景乾礼黑沉着脸色起身离开。 他心里气恼极了,觉得自己来找“景乐茹”这一躺完全是浪费时间。 景乾礼走到殿门口顿了下脚步,询问守夜两位宫女:“八公主是什么时候回殿的?” “回殿下,公主从慕容侧妃那里回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期间没再出过宫殿?” “公主回来后就休息了,没有再出来过。” 景乾礼凝思片刻,看来是他真的多虑了。 殿内的“景乐茹”抱着胳膊靠在窗台上,含着玩味的眸子注视着景乾礼离去的身影。 等景乾礼彻底离开后,他扯掉身上繁复的宫裙,一脸的嫌弃:“什么玩意儿。” 一开口,便是男子的声音。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咔嚓”几声,他的身子拉长了不少,不再是女子娇小的体型,而是男子的高大修长。 随即身子一晃他便躺在了床上,翘着二郎腿抖动着,一点都没有公主的端庄贤淑。 床头的矮桌上放着果盘,他捏了颗葡萄送入口中,对着空荡的寝殿懒散道:“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来扮演景乐茹,告诉你家主上,答应我的事儿可别忘了,不然老子可要跟他同归于尽了。” “......” 隐身在暗处的曜星抽动下嘴角,片刻才道:“君神医放心,我们主上答应您的事情自然会办到。” 曜星语气中含了几分安抚之意。 主上废了好大力气才说通君神医来扮演景乐茹,自然事事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不能惹他不高兴了。 除了姒瑶,君神医是最合适扮演景乐茹的人,他虽然是男子,但是会缩骨功,也会模仿各种声音,扮演景乐茹不在话下。 君玉卿轻哼一声,心情好转了不少。 要他一个大男人来扮演女人可是赌上了他的尊严,若不是宫染那厮开出的条件诱人,他才不会干着苦逼的差事。 想他堂堂一介神医......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睡觉! 君玉卿弹下指尖,案台上的烛火瞬间熄灭,寝殿恢复方才的暗淡寂静。 ...... 三日后,景乐茹和宫染的大婚到了。 这日,帝京锣鼓升天,鞭炮齐鸣,百姓拥簇着站在街道两旁,共同目睹着这难得一遇的繁华盛况。 都知道八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国师大人又最得皇上宠信,两人的结合乃是一大壮举,是以两人的婚礼都举办的盛大奢华。 街道上铺了红妆十里,国师府门庭若市,文武百官纷纷前来祝贺,很多大臣都想趁此机会好好巴结宫染一番。 辰时,花轿被人从皇宫抬了出来,前面白色骏马上坐着宫染,一袭红色新郎服的他敛尽天下风华。 他轻垂着眉眼,面色波澜不惊,身上的冷清气质依旧让人望而却步。 花轿到国师府门口,宫染带着新娘一同进府。 高堂之上坐着的是元帝,下首是赵妃。 能让皇上亲自来坐镇,足以见得他对这场婚礼的看重。 元帝看着携手而来的一对新人,眼里掠过精光,脸上极为满意。 赵妃坐直身子,接受着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羡慕眼神,让她的虚荣心得到莫大的满足。 若是之前她是没资格坐在这里的,但现在她身份不一样了,既掌管着六宫之权,又是景乐茹的生母,自然能受得起一对新人的跪拜。 吉时到,一对新人开始拜堂。 慕容柒坐在下面的席位上,看着不远处的新人,她知道新娘已经不是姒瑶了,但还不知道是何人扮演。 虽然明白是逢场作戏,但看着宫染和别的女人拜堂,慕容柒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喝了几杯酒,小脸被醉意染红,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你和宫染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也亲眼看见他和八皇妹成亲了,日后宫染不但是国师,还是驸马爷。” 慕容柒微醉的狐眸睨了一眼身边的景启淮,手里的酒杯轻晃:“怎么不可能在一起,你说了又不算。” 景启淮脸色微沉,坐在她旁边的空位置上压低嗓音:“只要有父皇在,就不可能让其他女人靠近宫染,哪怕你恢复身份,有父皇介入,你和宫染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慕容柒硒笑,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酒杯放在桌面上,狐眸里闪着寒光,对景启淮也低声回一句:“那就把你父皇给灭了不就成了。” 第235章 被宫染吻晕过去 景启淮身子一僵,后背冒出丝丝寒意。 他一直都知道慕容柒和他们皇室不合,却不知道她竟然有谋逆之心。 慕容柒看着景启淮脸色绷紧,一副骇然之态,她脸上染着笑意,气定神闲的拍下景启淮的肩膀:“别紧张,我开个玩笑。” 言罢,她便起身离开席位,似乎察觉景启淮会跟过来,她头也不回的道:“别跟来,我去如厕。” 景启淮刚想站起的身子又坐下了,他饮了一杯酒,压下心底的翻涌。 方才慕容柒的话一直在他心里激荡,哪怕慕容柒后面补充说是开玩笑,也不能消除他心里的骇然。 他了解慕容柒,她最擅长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来说出一些真心话。 前院的宾客吵的慕容柒头疼,她借着如厕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凉爽的秋风吹走她身上的几分酒意。 慕容柒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眸缓解下眩晕的脑子,方才多喝了几杯,这会儿酒意正上头。 忽而,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慕容柒以为是过路的宾客,也没回头理会。 但随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闻到了飘来的檀香,慕容柒醉眼迷离的回头看一眼:“宫染?” 便见身后的男子脚步轻缓的走了过来,他身上没穿大红的新郎服,依旧是平日里苍凉如洗的白衣。 “怎么,不认识了?还是喝醉了?”宫染眼里掠过斑驳笑意,看着慕容柒熏红的眼眸,便知她没少喝酒。 慕容柒有些讶异:“你怎么不去招待宾客,还有,你的新郎服呢?” 还没到晚上洞房他就把新郎服脱了,这有些不合礼数,哪怕是做戏也得做全套,何况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宫染却道:“我今天一直都是白衣。” “什么?”慕容柒怔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那个新郎官不是你?” “嗯,是我的属下代替的。” 慕容柒心里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眼里的笑意都明艳了几分。 宫染轻抚着她含笑的眼眸:“我的第一次喜服,自然是要留给你。” 哪怕是逢场作戏,他也不愿和其他人拜堂,自然都要留给他的小娘子。 他知道慕容柒会心存介意,不愿看到他和其他人拜堂,他自是不愿她不舒服,索性就让自己的属下代替。 慕容柒禁不住笑了一声,打趣道:“难不成你今晚要让新娘独守空房?” 虽然不知道宫染找了谁扮演景乐茹,但有姒瑶的前车之鉴,她还是对这个“景乐茹”有点芥蒂,何况这人日后就要以“国师夫人”的身份在国师府自居了。 想想还是挺不爽的。 宫染自是看出她的吃味,难得调侃一声:“君玉卿的醋你都要吃吗?” 慕容柒眸色一怔,明显的惊住了:“是......君玉卿扮演的景乐茹?” 想象着君玉卿那种骨骼修长的身子去扮演一个女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宫染颔首:“他本事大着呢,他会缩骨功和各种口技,扮演起景乐茹不比姒瑶差。” “他怎么被你说服扮演景乐茹的?”慕容柒好奇问,她觉得君玉卿肯定不会这么的轻易答应宫染。 “自然是给他许诺了好处。”宫染简单道,也没细说。 慕容柒也不多问,好笑道:“你还真是有本事。” 顿了下,她又道:“不过,深得我心。” 她勾人的狐眼里笑意清艳,上前贴近宫染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靠近他的薄唇想要亲吻。 宫染闻见她身上的酒味,本能的躲开。 慕容柒的脸色瞬间黑了,她好不容易主动献吻一次,这厮竟然躲开了? “宫染,你是不是不想我亲你?”慕容柒磨着牙齿,他要是敢说一声“是,”她非得咬死他! “不是......” 宫染自然看出她的生气,心里止不住的叹息,没想到他也有被为难住的一天。 “那就赶紧让我亲!”慕容柒一脸凶狠,像只亮爪的小野猫。 宫染把她抵在身后的树上,轻轻一叹,柔声:“乖,让我来,你不会。” 说着,他便低头吻上小娘子的红唇,勾住她的舌尖轻轻吸吮,她口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酒香,顺着舌尖渡到了宫染口腔里。 从小时候第一次沾酒时宫染就发现自己不能喝酒,自此他再也没喝过酒,如今浅尝着慕容柒口中残留的美酒,竟是生出几分香甜,让他有些上瘾,吻的也越发厉害。 不知是这酒太让人生醉,还是小女人的嘴太甜,让宫染欲罢不能。 方才还恼火的慕容柒早已被吻的没了脾气,她承受着宫染的吻,口中时而溢出几声浅浅的娇吟,她脑子一片空白,被吻的神魂颠倒。 难怪宫染说她不会,这吻技,她确实不会。 可吻着吻着,慕容柒便瘫软在宫染怀里,像是昏迷一样。 其实她是被宫染暗中点了睡穴。 若是宫染再不让她睡过去,一会儿睡过去的该是他了。 宫染抱着慕容柒闪身离开,带她来到一间屋子里放在床榻上。 宫染放下慕容柒,起身的一瞬身子晃荡一下,险些晕过去。 他的薄唇泛着潋滟的艳红色,有明显的红肿,他俊脸上染着一层红晕,更加不正常。 宫染匆匆从屋子里出来,随即曜山落在他面前,连忙递给他一瓶药。 宫染服下一颗后,脸色开始恢复正常:“你在这守着这间屋子,别让其他人靠近。” “是。” 曜山心里暗叹,主上为了这一个吻付出的代价挺大啊。 宫染交代完就离开了,留慕容柒一人在屋子里安静的睡着。 等慕容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慕容柒坐起身子,脑袋还有些眩晕,估计是酒还没醒的缘故。 她环视了一下屋子,好奇自己怎么睡在了这里,回想着睡着前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和宫染正在接吻,后面就没意识了。 不会是被吻晕过去了吧? 艹!这也太没出息了! 慕容柒感到一阵羞耻,心里骂了两声就下床了。 她去前院找宫染,此时宴席已散,宾客都走了,国师府又恢复平日里的萧条冷清。 宫染看见慕容柒的时候,问候一声:“睡好了吗?” 第236章 诡计多端的君神医 “嗯......还行。”慕容柒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一想到自己被吻晕了,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染看出她的窘迫,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自然不会说接吻的时候他悄悄点了她的睡穴,不然这丫头估计能咬死他。 正好到了晚饭的时辰,慕容柒留在国师府和宫染一同吃饭。 这时候君玉卿也走了过来,他已经脱掉喜服,摘掉了景乐茹的人皮面具,换上一袭紫色锦衣,气质矜贵翩翩。 日后他就代替景乐茹成为“国师夫人,”跟着宫染住在国师府,不过在府上的时候他也不用一直戴着景乐茹的人皮面具,只有进宫的时候扮演一下景乐茹就行了。 饭菜都已经上齐,君玉卿直接一屁股的坐在位置上,熟若无人地夹着饭菜吃起来。 感觉到宫染的冷眸看过来,君玉卿无所畏惧地白了一眼:“怎么,身为你的‘新娘子’,还不能和你同桌吃饭啊?” 这语气多少有些怨念。 不过让一个大男人扮作女人拜堂成亲,搁谁谁都不会乐意。 慕容柒满眼笑意,把饭菜往君玉卿面前推了推:“君神医多吃点。” “看看人家慕容世子。”君玉卿对宫染哼了一声。 慕容柒知道君玉卿付出了不少,对他礼让几分也是应该的。 吃完晚饭,慕容柒就回去了。 君玉卿吃饱喝足,靠着椅背眯着慵懒的桃花眸,朝宫染看过去一眼:“你就这样瞒着她?不打算说你身世的事情了?” “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说。”宫染一脸淡然。 君玉卿看他总是一副冷淡的脸色,只觉得无趣,闭上眼眸不再去看他,懒懒道:“那天魁军呢,就这么拱手让给她了?” “她比我更合适接手天魁军。” “可她是一个女人,天魁军的将领们不会信服她。”君玉卿闭着眼睛轻笑一声,语调虽散漫,却说的是事实。 他和宫染的关系不一般,慕容柒的女子身份宫染自然也不会瞒着他,当初君玉卿得知慕容柒是女人时还露出不小的惊讶。 不过让他唯一欣慰的是,起码宫染不是个断袖。 “会信服的,她有这个能力,她一个人可拨动千金,可主天下浮沉。”宫染语声温淡,却很坚定。 君玉卿面色微顿,终是没再说什么。 随即他掀开眼眸,站起身子,“困了,我要去休息了。” 说着,他玩味的眼神看向宫染:“今晚我们一起睡?” 宫染:“......” 他没搭理君玉卿,转身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君玉卿跟在身后一脸的贱笑:“我好歹是你的新婚‘妻子,’今晚不得要洞房花烛......” “砰”的一下关门声打断了君玉卿的话,他被关在了门外,房门差点撞上他高挺的鼻子,好在他躲得比较快。 守在门外的观澜狐疑地打量着君玉卿,他觉得君神医像极了那诡计多端的...... — 三日后,是景乐茹回门的日子。 这天元帝在皇宫设了宴会,以示对景乐茹和宫染这一对新人的看重。 不过今日是家宴,出席宴会的都是皇家王爷和后宫妃子,没有其他的大臣及家眷作陪。 太后及元帝坐在首位,两边是赵妃和谢贵妃。 赵妃今日容光焕发,气色越发的红润,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最具威望的国师,她这母妃也跟着沾光不少,最近走路都昂首挺胸的,一副傲慢姿态。 另一边的谢贵妃却没她这般高兴,鄙夷的眼神不停地扫射赵妃,打心眼里和徐皇后一样,从始至终都看不起过赵妃,哪曾想现在后宫最得意的就是赵妃了,“女儿”不但嫁给了宫染,手里还握着六宫大权。 谢贵妃心里气恼又不甘,对赵妃掌权的事情尤为不服,但皇上看她怀着身孕,不想让她劳累也没办法。 且先让赵妃风光几天,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看赵妃还能得意几时。 君玉卿戴着景乐茹的人皮面具,伪装得丝毫不漏破绽,旁边坐着宫染,两人“郎才女貌,”看得元帝满意至极。 一群人随便聊了几句,元帝便提及了一件事:“等再过几个月年关的时候,东临派五皇子和十公主来拜访我们天景,五皇子和七公主也有意和我们天景联姻,到时候我们天景的儿女们看看谁愿意和五皇子、十公主结为连理。” 元帝言罢,“东临”两字让宫染和君玉卿两人皆是一凝,眼底泛起了几丝涟漪。 东临和天景在早些年有交战过,当年天景不敌东临,险些被东临攻破城池,当初恰逢宫染刚入宫,便对元帝献出良计,天景是以才反败为胜。 宫染也因此一战成名,坐稳了国师的位置。 这些年来,东临和天景已经和好如初,两国不再交战,东临这次派五皇子、十公主来和亲也是有意和天景交好。 东临来和亲的既然是身份高贵的公主和皇子,那天景这边联姻的人选自然也不能低贱了,能与之般配的也只有王孙贵胄。 皇家未有正妻的王爷只剩景启淮和景言煜,但看两人如今的面色,都没什么兴致。 “老大和老三可有什么话要说的?”元帝扫向两人,似是在询问他们的意思。 “儿臣身患残疾双腿不便,自是配不上东临十公主,这桩美事应当礼让给三皇弟。”景言煜言辞谦卑,不漏痕迹地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景启淮。 景启淮沉下眸色,自然清楚景言煜什么意思,把这烫手山芋又给抛了回去:“大哥此言差矣,您身为长兄,娶妻之事自然由着您先来,皇弟我不敢僭越。” 元帝黑沉着脸色,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儿子没一个想要娶东临十公主的。 那十公主莫非是什么母夜叉,还能要两人的命不成! 元帝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自然是想让东临十公主嫁到皇室,这样也能帮他们景氏王朝增加些势力,奈何这两个儿子把东临十公主视作烫手山芋一样扔来扔去。 一旁的景乾礼眼里转动暗光,他和元帝的想法却截然相反,他可不想让东临十公主嫁给景言煜或者景启淮。 若是嫁给他们两人其中一个,他们有了东临势力的扶持,那在夺嫡上是对他不利的。 景乾礼敛起神色,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元帝道:“父皇,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定然是勉强不来,既然大哥和三弟都和东临十公主无缘,不如就从我们天景其他贵族男儿中给东临十公主选个良人,我们天景这么多好男儿,总能找出一个与她般配的。” 景启淮眼神流转,划过一抹暗色:“我赞同二哥的话,而且我刚好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是吗,那三皇弟不妨说来听听?”景乾礼生出几分兴致。 景启淮眸色越发深邃,轻吐:“北陵王府的慕容世子,慕容柒。” 第237章 让慕容柒娶东临十公主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一群人神色各异。 君玉卿意味深长的看宫染一眼,随即端着旁边的酒杯想一饮而尽,蓦地回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个女人,又暗中整理下仪态,造作地翘着兰花指小抿一口酒。 心里却暗骂:真他娘的累人! 喝完一口酒,君玉卿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热闹。 他扫了一眼景乾礼和元帝的脸色,果然一个比一个变化莫测。 也不难猜到父子俩现在心里正想着什么,就是绝不会让东临十公主嫁给慕容柒。 若是嫁给慕容柒,岂不是助长慕容家的势力。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精明会算计,早就权衡过这其中的利弊了。 这时太后开口,叹息道:“阿柒那小混账只知道吃喝玩乐,又是个没本事和能耐的,岂能配得上东临十公主,可别委屈人家公主了。” 太后话里话外贬低着慕容柒,也是不想接下东临十公主这个“烫手山芋。” 她明知元帝和太子防备着慕容家,断然不能让慕容柒娶东临十公主。 “罢了,这事现在谈论为时过早,等十公主来天景后看她是什么心意。”元帝摆摆手,揭过了此事。 景乾礼松了一口气,明白父皇不会让慕容柒娶东临十公主。 他暗自睨了眼景启淮,只是不知道这个三皇弟让慕容柒娶东临十公主是何意。 景启淮最好是随便说说,若是另有所图......到时候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除了东临十公主,还有一个五皇子。 那五皇子联姻的人选自然也得是身份高贵之人。 赵妃眼珠子一转,便掩嘴笑道:“臣妾方才想起我们七公主还未婚配,到时候或许能和东临五皇子凑成一桩美事,一个是皇子,一个公主,臣妾看着也颇为登对。” 景诗晴骄纵的美眸斜睨过去,冷笑:“赵妃莫不是已经吃撑了,没事干了?” 赵妃被堵得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她提出这件事情,本想在元帝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聪明和智慧,没想到景诗晴丝毫不给面子,一句话就给她怼回来了。 赵妃气不过,委屈道:“臣妾知道自己不是七公主的生母,也不该多管她的事情,只是皇后娘娘如今照顾不了她,臣妾作为六宫的掌权人,也理应为七公主的婚事操一份心。” 这话的意思倒是暗讽景诗晴不知好歹来了。 “这份心你就好好放在八皇妹身上吧,毕竟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是八皇妹,不是我,赵妃的脑子放清醒一点。”景诗晴反唇相讥,丝毫不惧。 平日里她除了在徐皇后和景乾礼面前会故意露出惧怕的神色之外,在别人面前一直都嚣张跋扈的形象,一个小小的赵妃,她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赵妃越发气恨,但也不敢再多言,她知道景诗晴什么性子,她若再说下去,景诗晴也会“咬”着她不放,到时候惹到皇上不快就得不偿失了。 一场宴席上,一群人各怀鬼胎。 宴会结束,君玉卿这个“女儿”被赵妃叫去说些贴己的话,宫染则是和元帝去了御书房谈论政事。 君玉卿从赵妃那里出来,却刚好遇到了景诗晴。 “景乐茹,告诉赵妃,别让她多管闲事,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她插手!”景诗晴满脸怒气警告着面前的“景乐茹。” 君玉卿轻挑眼梢,往旁边赵妃的宫殿看一眼:“要不你进去把她打一顿?” 景诗晴一愣,没想到“景乐茹”会这么说,倒是让她一时无话了。 “你让她多吃些苦头,她就不敢再多管你的闲事了。”君玉卿继续道,脸上不见丝毫怒意,还多了几分微笑。 景诗晴狐疑地看着面前的“景乐茹,”这还是天之娇女八公主吗,不会是因为上次的一巴掌被她打傻了吧。 她冷哼,语气依旧不善:“今日我就把话撂这了,你和赵妃敢招惹我,我就扒了你们母女俩的皮!” 君玉卿挑眉,扒皮?你有宫染擅长吗? 景诗晴说完就走了,抬着下巴走路生风,颇为盛气凌人。 她和景乐茹从小就是两看两生厌,她看不上景乐茹的虚伪清高,景乐茹看不上她的跋扈粗鲁,两人从小也没少被人放在一起比较,而景诗晴从来都是景乐茹的陪衬,这让她更加厌恶景乐茹了。 哪怕景乐茹备受元帝宠爱,但景诗晴依旧不惧怕她,之前在皇宫的时候没少发生争执。 当初在国师府,她给了扮作景乐茹的姒瑶一巴掌,足以看出景诗晴的骄纵跋扈了。 “这个七公主一直都是这么飞扬跋扈?”君玉卿看向旁边的宫女一眼,询问道。 这个宫女不是别人,是木萱。 木萱养好伤后就被宫染安排到君玉卿身边做宫女,这样会方便很多。 木萱思索一下,低声道:“......据说这位七公主可霸道了,‘公主’您离她远些,免得被欺负了。” 面前的八公主虽说是君神医顶替的,而且武力也不低,但现在八公主的身份束缚着他,他若是被七公主给欺负了,也不可能跟她扯头发打起来啊。 想象着君神医和七公主扯头发厮打的画面......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君玉卿理了下繁复的宫裙,慢悠悠走着,啧了一声:“姑娘家的这么跋扈可不好,日后可是没男人要。” ....... 天色渐暗,徐家的侧门外站着一道纤细身影。 女子揣着一个小包裹,局促不安地在周围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确定周围无人路过她才放松下来。 须臾,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身影从侧门里出来。 “找本少爷来干嘛,是不是你这淫荡的小贱人不甘寂寞了,想要找本少爷快活快活?” 男子说完,眼里泛着淫笑,伸手去摸苏嫣的脸蛋。 面对徐明翰粗言浪语,苏嫣心里羞恼,但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更不敢得罪面前的男子。 看着徐明翰伸过来的手,她也不敢躲,忍着恶心让徐明翰摸了一把脸蛋。 “徐少爷,这是我攒下的银子和珠宝,我拿这些来跟徐少爷换我的香囊,求徐少爷把那只香囊还给我。”苏嫣把手里的小包裹递给徐明翰,低声下气道。 第238章 慕容柒:景启淮他没病吧? “就这点东西?”徐明翰掂了掂手里的小包裹,里面的珠宝都不是上等品,毕竟苏嫣身为苏家庶女,也用不了多好的珠宝。 虽是嫌弃,但徐明翰还是把这些钱财珠宝揣进了口袋。 他现在手头上正好缺银子,而他这也不是第一次从苏嫣这里拿钱了,前两次也找苏嫣要过钱。 若说徐明翰身为富家子弟是不缺银子的,但事实证明他很缺。 他现在也是朝廷官员,但那一点俸禄整日不够他挥霍的,徐儒为了让这个废物儿子撑起门楣,处处都对他管教得很严,为了不让他整日出去花天酒地,平日里给他的银子都缩减了不少。 徐明翰肆意挥霍惯了,身上的银子若是不够就没办法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所以这段时间都是苏嫣接济他。 不过苏嫣也是没办法,谁让她有把柄在徐明翰手上。 她看徐明翰接下她送的钱财,便大胆请求:“能不能求徐少爷把我那只香囊还回来......” 她马上就要嫁给慕容子珣了,但她心里一直害怕不安,因为徐明翰知道她的秘密,而且手里还有她的香囊,若是被别人知道徐明翰有她的香囊,别人肯定以为他们两人不清不楚,到时候她就难以嫁给慕容子珣了。 “拿这点银子就想打发本少爷,还真以为本少爷好说话啊。”徐明翰双手抄在衣袖里,没有想要还苏嫣香囊的意思,还露出一脸的鄙夷。 若要还,他也拿不出苏嫣那只香囊了,香囊已经不知道何时丢了,但这事儿他自然不会给苏嫣说。 他还指望用香囊继续威胁苏嫣给他拿钱呢。 “徐少爷,我身上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求您放过我吧。”苏嫣露出弱小无助的姿态,模样楚楚可怜。 她想用这种方法来博取徐明翰的同情,但她忘了,徐明翰这种败类,哪会有什么同情心。 她这副娇怜的模样,反而让徐明翰生出淫浪之心,他靠近苏嫣,淫笑道:“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没关系,你不还是有这副身子吗,伺候本少爷一晚上,若是把本少爷伺候高兴了,香囊就还给你。” 说着,徐明翰抱住苏嫣就在她小脸上一顿乱亲,大手还卑劣地探入她的衣襟内。 “徐少爷......不要,唔.....” 苏嫣厌恶又恶心,极力的反抗,却被徐明翰捂住了嘴,怕她把其他人给招过来。 徐明翰对她反抗极为不悦,唾弃侮辱道:“臭婊子!装什么清白闺秀,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 这里自然不是颠龙倒凤的好地方,徐明翰打算扛起苏嫣回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快活一番。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动静,有人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 “什么人在这里?发生什么什么事儿了?”来人也听到了徐明翰这边的动静,举着灯笼慢慢靠近。 徐家的这个侧门靠着大街上的一条小道,偶尔也会有百姓从这里路过。 徐明翰怕招惹是非,扔下苏嫣就赶紧跑了,苏嫣也匆忙离开,算是从徐明翰手上逃过一劫。 徐明翰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他怕事情闹大后,被他爹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他,而且苏嫣也是苏刺史家的女儿,被人发现他们两人有染,难免会抹黑徐家和苏家,到时候他爹更不会放过他了。 他爹为了让他有资格接管徐家,对他看管得很严,绝不会允许他招惹半点是非。 徐明翰和苏嫣都离开后,侧门外面变得安静。 那举着灯笼的百姓一看人走了,他也没看见是谁,没管那么多也回去了。 侧门口有一棵大树,上面坐着一个小姑娘,小脚丫一晃一晃的,昏暗的夜色正好遮住了她的身影。 方才徐明翰和苏嫣的一举一动全都被她看在眼里,两人谁也没发现她。 一阵风拂过,树上没了小姑娘的身影,只剩几片枯黄的枝叶轻轻晃动。 ...... 秋季的夜色冷寂清凉,悬挂在夜空的月色铺了一地的清辉。 屋子里,秋意正道:“等到近年关的时候,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说是来天景联姻,元帝有意把十公主嫁给钦王或者靖王,但两人都没这个心思,靖王还把这婚事推到了世子您身上。” 这些事情都是云湘给秋意传的消息,云湘虽然在冷宫,但也一点不妨碍她在宫里打探各种事情。 慕容柒挑下狐眸,一脸质疑:“景启淮他没病吧?” “我觉得他脑子是有点问题。”秋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靖王怎么会想到让世子娶东临十公主,要么就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秋意摇摇头道:“那东临十公主南宫玫是个不好招惹的人物,听说离经叛道一身反骨,早些年就私下养了不少面首,行径伤风败俗,一点都不敢让人恭维。” 也难怪靖王和钦王那两人把南宫玫视为“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沾边。 慕容柒对南宫玫有所耳闻,但也没见过面。 她靠着椅背一脸放松,丝毫不担心南宫玫能“嫁”她,起码元帝这关都过不去。 这时,门帘被打开,杨鱼儿走了进来。 慕容柒坐直下身子,来了精神:“查到什么了吗?” 前段时间她让这小姑娘去监视苏嫣和徐明翰了,既然徐明翰身上有苏嫣的香囊,她猜测两人之间肯定会有什么事情,看看顺藤摸瓜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杨鱼儿把自己听到的都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连苏嫣差点被徐明翰染指的事情都没落下。 听完后,秋意沉思:“世子是怀疑苏嫣和大少爷的事情有隐情?” 慕容柒轻轻摇头:“以前没有怀疑,但现在怀疑了。” 苏嫣既然给徐明翰送钱财想要拿回她的香囊,那说明她肯定有把柄在徐明翰手上。 她倒是挺好奇,徐明翰手上会有苏嫣的什么把柄? 慕容柒眼里掠过几丝暗芒,对秋意吩咐:“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徐明翰给绑了。” ...... 又是几日过去,这天,慕容家大门口突然一阵喧哗和哭闹声。 便听一个妇人大喊:“慕容子珣你赶紧出来!你快给我家嫣儿一个交代,不然我就让我家老爷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告你始乱终弃,侮辱我家嫣儿的清白!” 第239章 苏嫣怀孕了,找上门来 这般趾高气扬的妇人,是苏嫣的生母侯姨娘。 府上的人闻声都赶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慕容吟鸢搀扶着苏菀,以及沈月荣都来了。 苏菀挺着高隆的腹部,已经有了八九个月的身孕,即将临盆。 正是大清早,慕容坤和慕容子珣父子俩都去上早朝了,慕容柒也早早出府办事了,府上当家做主的只剩下沈月荣。 侯姨娘带着哭哭啼啼的苏嫣堵在大门口,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百姓看热闹,都在窃窃私语谈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姨娘,三妹妹,你们怎么来了?”苏菀讶然地看着两人,之前在苏家的时候和两人也并未有多亲近,这会儿苏菀语气虽是疏离,但也不失客气礼貌。 “我们若是不来,慕容子珣就打算做一辈子缩头乌龟了不是!”侯夫人叉着腰恨恨骂道,像极了骂街的泼妇,丝毫没有一点高门望族的端庄贤淑。 侯夫人本是小户人家出身,眼界浅薄,自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慕容吟鸢冷着脸不悦:“侯姨娘有话好好说便是,用不着这般诋毁我大哥。” “是啊,我们都是亲家,侯姨娘有什么话我们进府好好说,站在大门口也不方便。”沈月荣附和一声,好言相劝。 比起侯姨娘,沈月荣出身名门,礼数和教养自是比得过她。 沈月荣看门外围了不少百姓,也看出侯姨娘来者不善,有什么话自然要关起门来说,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若是传得到处都是,慕容家难免会被人诟病。 沈月荣上前两步,想要请侯姨娘去厅堂聊,侯夫人却一把把她推开,盛气凌人地道:“我呸!今天我非就在这说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慕容子珣是个什么衣冠禽兽的东西!” 沈月荣被她推得身子踉跄,慕容吟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 慕容吟鸢脸色沉冷,想要替母亲还手回来,却被沈月荣给拉住了,沈月荣也不想她把事情闹大,怕影响不好。 “慕容子珣睡了我家嫣儿,而且嫣儿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你们慕容家说说,想要怎么补偿我家嫣儿!”侯姨娘一脸愤恨,拔高着嗓音有意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听见。 果然,百姓们也都听到了,发出一阵唏嘘声—— “慕容侍郎不是和大少奶奶关系很好吗,两人的结合一直都是我们帝京传唱佳话,怎么又和苏家三小姐有了关系。” “这谁知道呢,平日里看着慕容侍郎一表人才,谁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种禽兽之事。”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可怜了快要临盆的大少奶奶。” “可别先盖棺定论,事情具体什么样我们也不清楚,我反正是不相信慕容侍郎能做出这种事情,还是先看看再说吧,万一是这侯夫人和苏三小姐故意讹诈慕容侍郎呢。” “说的也是,我们先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百姓们两极分化,有人相信侯姨娘的话,有人相信慕容子珣的人品,只是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他们也只能先看个热闹。 “子珣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他不是这种人......”苏菀身子轻颤,脸色发白又不可置信,侯姨娘的话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又像是一把刀子直捅她的心脏,让她心里痛得喘不过气。 慕容吟鸢怕她动了胎气,赶紧扶住她的身子安抚:“嫂子先别慌,等大哥来了我们再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不能总听侯姨娘的一面之词。” 沈月荣看着侯姨娘,脸色也冷了下来:“侯姨娘说话要有证据,别在这里信口开河!” 慕容子珣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自己的儿子什么品行她很清楚,她不相信慕容子珣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他们慕容家的人,对待感情从来都很专一。 “我信口开河?呵!”侯姨娘抬着下巴嗤笑,理直气壮地把苏嫣拉过来:“你们想要证据是吧,嫣儿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证据!” 慕容吟鸢冷笑,反唇相讥:“谁能证明苏嫣的孩子就是我大哥的!” “你!”侯姨娘语塞,被气得脸色涨红,转眸看向苏嫣:“嫣儿,你倒是说句话啊,告诉她们你是怎么被慕容子珣那畜生强占的!” 苏嫣从来的时候就一直哭哭啼啼,哭得眼睛红肿,看着娇弱又可怜,让不少百姓都生出恻隐之心。 她抹着眼泪,止住哭声后才道:“前段时间户部尚书府举办宴会,我跟尚书家的二小姐是闺中密友,当时她邀请我去参加了宴会,慕容少爷也去了,在宴会上慕容少爷喝醉了酒,混沌之间,他就把我的清白给夺走了......” 说完,苏嫣又掩面啜泣起来,倒在侯姨娘身上哭得甚是委屈。 苏嫣的话对苏菀来说又是重重一击,她闭着眼睛脸色更显苍白。 苏嫣说的这件事她印象极深,当时子珣刚从江南回来没两日,户部尚书府举办宴会邀请他们两人一起参加,只是她怀有身孕不便,就没同子珣一块去。 等宴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了,子珣回来后心不在焉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太累了,便没多想。 现在想来,当时子珣和苏嫣已经发生了关系,回来后不知怎么面对她罢了。 看着慕容吟鸢、沈月荣凝重的脸色,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侯姨娘心里爽快极了,觉得自己占了理儿,说话都带着底气—— “若不是嫣儿有了身孕被我发现后才从她嘴里问出了这件事,不然我家嫣儿这傻丫头还一直瞒着此事,说是不想败坏慕容子珣和你们慕容家的名声,嫣儿处处为你们着想,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对待嫣儿的!全都是没良心的!” 苏嫣愧疚地看着苏菀:“二姐姐,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也怀了慕容少爷的孩子,总不能一直把此事瞒下去,慕容少爷之前许诺过我,会对我负责的,也会娶我进门......” “你们听听,慕容子珣他若是清白的,他干嘛要对嫣儿许诺娶她进门!”侯夫人更加得意了,理直气壮地叫嚣。 苏菀身形轻晃,摇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下去,她捂着腹部面露痛苦之色,感觉到身下一片濡湿。 “唔......好痛......” 慕容吟鸢察觉到异样,慌忙喊道:“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 第240章 你是苏嫣的奸夫? 沈月荣也看过去,看到苏菀裙摆上染着水渍,脸色又惊又慌:“糟了!菀菀羊水破了!” 她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苏菀要生产了。 但孩子还有一个月没到生产期,这是早产了,对母体和孩子都有很大的风险。 弄不好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沈月荣不敢再想下去,赶紧让几个嬷嬷把苏菀抬回房间,又让其他下人去找大夫。 府上的人忙成一团,也无暇顾及侯姨娘和苏嫣母女俩。 她们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 此时一座偏僻的宅院处,徐明翰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屋子里。 “来人啊,快救本少爷出去!” “该死的!竟敢绑架本少爷,知不知道我爹徐国公,我妹妹是太子妃,我姑母是皇后!” “等本少爷出去了一定把你这贼人碎尸万段!” 徐明翰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外面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这处宅院除了他,空无一人。 徐明翰只觉得自己今天走霉运,昨天晚上和一群狐朋狗友在花楼里快活了一夜,怕被他爹发现他又花天酒地,天还没亮他就离开花楼,想赶紧回府,谁知路上被人劫持到了这里。 就连劫持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只是把他扔在这里就没影儿了。 徐明翰喊得口干舌燥,也没人应他一声。 他趴在地上蠕动着五花大绑的身子,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智慧离开这里。 他像蛆虫一样费劲力气蠕动,好不容易爬到了门口,突然房门被人打开,一脚朝他踹了过来,又把他踹到了原来的位置。 随即两道人影进了屋子,徐明翰坐在地上看着两人,只见两人都戴着兜帽,看不见容貌,也不知道是谁。 看两人的穿着打扮,是两个“男人。” 这两人是秋意和慕容柒,以免被徐明翰认出来,她们两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 徐明翰怒吼:“大胆贼人!你们竟然敢绑架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 “徐家少爷徐明翰,绑的就是你。”慕容柒慢悠悠一笑,接住他的话。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们赶紧把我给放了,不然等我爹找过来,死的就是你们两个!”徐明翰色厉内荏,想要拿自己的身份让两人知难而退。 秋意把房门关好,转身过来,朝徐明翰身上踹了一脚:“还狗叫吗?” 徐明翰被踹得一脸痛苦,知道面前两人不是好惹的,他不敢再叫嚣,怕惹怒了两人没好果子吃,他放低姿态道:“两位爷,我知道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是为了谋些钱财,只要你们把我给放了,我一定让我爹给你们送来黄金百两。” 在他看来,这两人绑架他无非就是图财,想要通过绑架他勒索徐家一笔钱财。 “你还真是挺会自作聪明。”慕容柒嗤笑一声,旋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徐明翰:“我们不缺钱,找你来只是询问几件事情,若是你好好回答,我们自会把你放了。” 徐明翰一听瞬间不紧张了,既然不是谋财害命,那都好说。 他乖乖配合:“这位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会知而不言。” 慕容柒拿出一个香囊给他看:“这东西徐少爷想必是认识?” 徐明翰定睛一看,这不是苏嫣那臭婊子的香囊吗? 之前一直在他身上放着,前段时间给弄丢了,不知道怎么又落到这人手上了。 徐明翰眼珠子转了几下,脸色突然一白:“你该不会是苏嫣的那个‘奸夫’吧?” 这人拿苏嫣的香囊找过来,不会是知道他威胁苏嫣的事情了吧?把他绑架过来是想替苏嫣出头? 思及此,徐明翰对慕容柒生出警惕之心,生怕她是替苏嫣来报仇的。 “苏嫣的‘奸夫?’”慕容柒挑眉,有些惊讶他会这么说,幽幽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苏嫣的那个‘奸夫’呢。” “呸!那臭婊子我才看不上,她早就是个残花败柳了,也就配被本少爷玩玩儿!”徐明翰面露鄙夷,对苏嫣的嫌弃一点不假。 虽然他和苏嫣一样都是庶出,但他日后可是徐家的继承人,身份比苏嫣要高贵很多,苏嫣自然不能跟他相提并论。 等日后他娶妻了,必定是娶嫡女,也不会娶苏嫣这种庶女,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上次他想染指苏嫣,也只是一时起了色心,想要玩玩儿而已。 在他看来,苏嫣和花楼的那些姑娘没什么区别,都是供男人玩儿的。 慕容柒怔凝,他还以为徐明翰和苏嫣有染,没想到她猜错了。 “那苏嫣的这只香囊怎么会在你身上?” 徐明翰也清楚了,面前的“男子”并不是苏嫣的那个奸夫,他狐疑地打量着慕容柒:“你又是谁?怎么知道我拿了苏嫣的香囊?” 既然这人不是来替苏嫣出头的,那她怎么会来问关于苏嫣的事情,她和苏嫣又是什么关系? 徐明翰虽然废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也能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慕容柒一拳打在他脸上,冷笑:“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行,可懂了?” “懂......懂了......”徐明翰吸了一鼻子,把流出的鼻血又吸了回去,脸上的疼痛让他对慕容柒极其恼恨,但他现在不敢嚣张。 他把怒火都藏在肚子里,等他从这里出来后,就让他爹把这两个贱民抓住,到时候他再加倍讨回来! 慕容柒冷声:“我问你,你说的苏嫣的奸夫是什么意思?” 徐明翰还没回答,门外突然传来动静,秋意透过门缝看了一下,发现是杨鱼儿来了。 看杨鱼儿似乎是有急事,慕容柒把徐明翰先晾在一旁,出去看看杨鱼儿有何事。 杨鱼儿对慕容柒耳语几句,慕容柒的脸色骤变,赶紧对秋意道:“我们先回去,嫂子早产了,现在危在旦夕!” “小鱼儿,你先在留在这里看着徐明翰。” 慕容柒丢下一句就和秋意回王府了。 第241章 苏嫣和大少爷可能是清白的 此时王府正乱作一团,几个稳婆和大夫在给苏菀接生。 一盆盆的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因为苏菀的月份不足,孩子也是早产,稳婆接生的时候就给沈月荣事先打好招呼了,孩子和大人估计只能保一个。 慕容吟鸢和沈月荣在客堂等着,母女俩心急如焚,不管是大人和孩子,她们都想平平安安的。 周围的下人都在惊慌失措地忙着,只有侯夫人和苏嫣母女俩人格格不入。 苏嫣一直注意着卧房里苏菀的动静,甚至恶毒的诅咒着苏菀最好一尸两命,到时候她不但能嫁给慕容子珣,还能代替苏菀大少奶奶的位置。 苏嫣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反正她也怀孕了,日后她的孩子就能成为慕容家的嫡长子,到时候就是慕容家的继承人。 想象着日后嫁到慕容家的日子,她眼底越发贪婪,心里更是诅咒苏菀赶紧死! 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她也没有料到,不过有了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能更好捆绑慕容子珣让他娶她。 她之前本是和慕容子珣说好,要把他们的事先隐瞒下来,等苏菀生完孩子再说此事,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徐明翰一直拿那件事威胁她,三天两头的来给她要钱,她已经受够了,所以她必须要赶紧嫁给慕容子珣,到时候再想办法借慕容子珣的手摆脱徐明翰。 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她是故意让侯姨娘知道的,然后在侯姨娘的询问下她便交代了自己和慕容子珣的事情,侯姨娘岂是个能坐住的人,带着苏嫣立马就找上门了,怎么说也得让慕容子珣对苏嫣负责。 这时慕容子珣和慕容坤下朝回来了,两人在路上已经得知了府上发生的事情。 慕容子珣一进门就不顾及其他,直接去卧房看苏菀。 “子珣......”沈月荣想要拦住他却没拦住。 卧房里的稳婆们一看慕容子珣进来了,吓得赶紧劝道:“哎呦慕容少爷,产房可不是你能进的地方,你赶紧出去,别影响到大少奶奶,不然她更难生产了。” 慕容子珣置若罔闻,不理会稳婆们,他跪在床榻前看着虚弱的苏菀,满眼都是心疼。 他握着苏菀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愧疚道:“菀菀,对不起......” 苏菀忍着腹部疼痛,虚弱轻问:“子珣,你告诉我,你真的和苏嫣有了夫妻之实了吗?” 他如说一声“没有,”她会毫无条件的信任他真的没有。 可慕容子珣嗫嚅着嘴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他不忍心再欺瞒苏菀,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 对上苏菀凝视的目光,他的心脏抽疼,握着苏菀的手满眼的失措和懊悔:“对不起菀菀,对不起......都怪我。” 他虽然只字未提他和苏嫣那天发生的事情,但字里行间也承认了他和苏嫣是真的。 苏菀满眼悲戚,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子珣......你忘了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吗,你说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也只会爱我一个。” “在城郊外的梅林中,你对着天地和十里盛开的梅林起誓,这些你都忘了吗......” 苏嫣微微哽咽,和慕容子珣过往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以前两人有多甜蜜,现在她心里就有多痛。 这些誓言慕容子珣没有忘,他从来都记在心里,他也从始至终爱着菀菀一个人,可他和苏嫣的事情也是事实,他无言反驳。 “当初你说等我们孩子生下来了,你带我故地重游,我们一起去看城郊外的梅花,可你转眼却给苏嫣许诺,等我孩子生了,你就娶她进门......” 苏菀轻声呢喃,眼里的泪光支离破碎。 她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慕容子珣心尖上,让他疼得窒息。 突然,苏菀又迎来了一阵宫缩,疼得她眼尾泛红,脸上没一点血色。 “大少奶奶,快点使劲!” 趁着宫缩,稳婆赶紧让苏菀用力把孩子生出来。 慕容子珣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给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菀菀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也不娶苏嫣了,我只求你能好好的。” 哪怕被人唾弃谩骂也好,说他不负责任也罢,他都可以和苏嫣划清界限,也不会再娶她过门,他唯一的奢望,就是只要菀菀开心。 “菀菀,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都答应你。” “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的,好不好?” 慕容子珣柔声细语,卑微的语气中全是藏着对苏菀的爱。 他真的很爱很爱苏菀,他对她的爱也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只有苏嫣的事情,让他对不住苏菀。 “哎呀不好了,大少奶奶大出血了!”稳婆突然惊呼,满脸的骇然。 苏菀感觉到下身流出大片血迹,她也知道自己九死一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慕容子珣失望了,让她突然也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缓缓闭上眼睛,觉得死了也挺好...... 这样就不会失望,也不会难受了。 外面的人都听到了卧房的动静,纷纷坐立不安,慕容坤急躁地来回踱步。 这时候慕容柒和秋意终于赶来了,慕容吟鸢赶紧道:“二哥,你让秋意快给嫂子看看,嫂子早产了,现在又大出血了!” 慕容吟鸢还是比较信得过秋意的医术,起码比一般的大夫要高超很多。 慕容柒对苏菀的情况很担忧,而且这个节骨眼上,苏嫣的事情对她的情绪影响很大,慕容柒想进屋给她说几句话,但慕容柒现在是男子身份,定然是没办法去产房的。 她给秋意交代了几句,让秋意转告给苏菀。 秋意进卧房后就让慕容子珣先出来了,他在旁边也会影响着苏菀。 秋意像是给苏菀吃了一个药丸,可以帮她恢复些体力。 秋意给苏菀又把下脉,随后她眉心紧锁,看着不容乐观。 她附耳对苏菀道:“大少奶奶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而且世子已经发现了大少爷和苏嫣的事情另有隐情,大少爷和苏嫣有可能是清白的,苏嫣来我们慕容家让大少爷负责,就是为了算计你和大少爷,若是你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让苏嫣得逞了,所以你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242章 苏嫣跳湖了 这些话是慕容柒让秋意说的,想借此让苏菀不要放弃自己和孩子。 苏菀本是失望灰暗的眸子里终于浮起了涟漪,她希冀的看着秋意:“真的吗......子珣和苏嫣真的是清白的吗,可子珣为何承认他和苏嫣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 秋意解释:“大少爷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的,他只是以为自己真的和苏嫣有了关系,所以无从辩解。” 没有证据证明,大少爷怎么给别人说自己和苏嫣是清白的,而且他当时醒来的时候,苏嫣是真真切切地跟他睡在一起的。 秋意给苏菀打气:“大少奶奶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岂能让苏嫣顶替了您的位置,而且大少爷也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苏嫣给算计了。” “对......我不能倒下,为了我和孩子,还有子珣......”苏菀对秋意的话深信不疑,她双手紧攥着床单,眸色坚定,充满对活下去的渴望。 她绝对不能让苏嫣得逞! 客堂,苏刺史和苏夫人也来了。 苏菀是苏夫人的亲生女儿,自己的女儿在经历着生死劫难,她岂能坐视不理。 随着苏夫人和苏刺史的到来,侯姨娘和苏嫣的脸色微变,两人都有些不安。 他们母女俩来慕容家是瞒着苏夫人和苏刺史的,若是被他们两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她们母女俩来慕容家闹。 不过侯姨娘也不怕了,反正现在闹得人尽皆知,百姓们都知道慕容子珣和苏嫣有了夫妻之实,慕容子珣若是不负责,到时候他的名声尽毁,慕容家也会跟着被连累。 侯姨娘这一招算是先斩后奏。 苏夫人进门后,无视侯姨娘和苏嫣,先是给了慕容子珣一巴掌,气恨咬牙:“这一巴掌,我是替菀菀打的,若是菀菀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巴掌都是便宜你的了!” 慕容子珣默不作声,任由苏夫人打骂。 慕容坤和沈月荣也不制止,他们自知理亏,慕容子珣也该受这一巴掌。 慕容柒语气温和:“苏夫人先别气,有话我们坐下来再说。” 苏夫人虽然生气,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叹了一声,对慕容子珣满眼失望。 菀菀是她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的,当初嫁给慕容子珣的时候,她对慕容子珣还是挺满意的,觉得慕容子珣为人正派,又刚正不阿,是个好孩子。 可哪知他竟然和其他女人搅合在一起,这女人还是他们府上的庶女,也是菀菀的亲妹妹! 这让苏家和慕容家的脸往哪搁,又让菀菀情何以堪。 侯姨娘带着苏嫣跪地,面露委屈:“老爷,夫人,妾身带嫣儿来找慕容少爷也是想要他给嫣儿一个说法,嫣儿如今怀孕了,日后肚子越来越大,若是慕容少爷不对她负责,日后让她怎么活啊,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没成亲就没了清白,这让外人指不定怎么戳我们苏家的脊梁骨。” 慕容柒意外地看眼苏嫣,没想到她已经怀有身孕了,慕容柒也是刚知道。 也难怪这么着急赶着让大哥负责。 只是这孩子是不是大哥的,就难说的了。 苏夫人冷着脸,“啪”一巴掌甩在侯姨娘的脸上:“所以你就带着自己的女儿来慕容家闹得鸡犬不宁?你有事先给我这个主母打招呼吗!” 苏夫人平日里待人和善,也是挺温和的一个人,在府上对侯姨娘也很不错,很少发脾气,这会儿也是怒极了才动手打人。 而且侯姨娘什么心思她也清楚,瞒着她带苏嫣来慕容家闹,就是想用百姓的舆论来逼迫慕容子珣对苏嫣负责。 苏夫人气恼的怒瞪侯姨娘和苏嫣母女俩:“若是菀菀和孩子有什么意外,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饶了你们两个!” 侯姨娘脸色微白,眼里有些忌惮。 和苏夫人在府上生活了这么长的日子,也没见她发过脾气,这让侯姨娘越发的肆无忌惮,平日里在她府上娇横的时候苏夫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夫人不是没脾气,只是为了府上的和睦不想跟她计较。 方才苏夫人这一巴掌和说的那些狠话,也让侯姨娘领教了她的狠厉。 侯姨娘不敢和苏夫人顶撞,又把委屈的目光看向苏刺史:“老爷,求您给嫣儿做主,大小姐是我们苏家的嫡女固然不错,嫣儿身为庶女没她的身份高贵,但嫣儿也是您的女儿啊,您不能厚此薄彼,不管嫣儿的死活。” 苏刺史沉着脸色,对侯姨娘的做法也极其不满。 苏家和慕容家都是高门望族,府上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两家的名声,特别他和慕容坤还是朝廷重臣,慕容子珣的仕途也正在上升阶段,若是被有心人拿此事做文章,在皇上面前弹劾他们两家,那他们肯定会被皇上打压。 侯姨娘身为一介妇人,目光短浅,又不懂朝堂上的错综复杂,岂会想到这么多的问题,她只想着当前自己和苏嫣的利益,只要苏嫣能嫁给慕容子珣,她自觉就沾光了。 侯姨娘虽是不懂朝堂中的利益纠葛,但对苏嫣的婚事还是挺会精打细算的,苏嫣身为庶女,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嫁进皇亲贵族做正妻的,想要做正妻也只能嫁到那些小门小户。 侯姨娘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自然知道小户人家比不上高门望族风光,是以她不想让苏嫣嫁进小户人家,而慕容子珣正好是个不错的人选。 慕容家是世袭的簪缨武将世家,连苏家的地位都不及慕容家,苏菀嫁进慕容家都是高攀了,慕容子珣身边的妾侍之位也绝对配得上苏嫣。 而且苏菀现在是死是活都说不准,等苏嫣嫁给慕容子珣,说不定还能顶替苏菀的位置。 只能说侯姨娘的阴暗心思和苏嫣如出一辙,也难怪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刺史看着侯姨娘呵斥道:“你看看你把北陵王府闹成什么了!菀菀还因此动了胎气,现在和孩子还生死未卜,有你这样糊涂的姨娘,嫣儿都被带坏了!” 苏刺史和慕容坤不但是亲家,两人也是交情不错的同僚,苏家和慕容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苏刺史不想因为此事闹得两家难堪,以此影响了两家的感情。 慕容柒在旁边留意着苏家这边的态度,倒是让她很欣慰,起码苏家二老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也都很理智。 有这样的亲家,慕容家也省了不少麻烦。 苏刺史冷言:“这事我做不了主,还是看子珣怎么说,看他愿不愿意娶嫣儿进门。” 苏菀和苏嫣都是他的女儿,他夹在中间也左右为难,索性就看慕容子珣什么意思。 慕容子珣跪在苏家二老面前,对苏嫣客气又疏离:“抱歉苏三小姐,我不能娶你进门。” 苏嫣从座位上猛然站起身子,像是受了刺激般质问:“为什么不能娶我进门?你之前明明向我承诺过的,等大姐生产完就娶我进门,为什么你又要反悔?!” 眼看她就要嫁给慕容子珣了,现在慕容子珣又突然反悔,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侯姨娘同样气恼,义愤填膺地指责慕容子珣:“慕容少爷还是不是男人!嫣儿都失身于你了,你还不负责,你让她一个姑娘家的日后怎么活!” 任由她们母女俩责骂,慕容子珣都无动于衷:“我不想菀菀伤心,所以我也不会娶三小姐,你们可以打我骂我,要我怎么偿还都可以,哪怕要我的命。” “你心里只有大姐,那我呢!”苏嫣气恨咬牙,泪眼婆娑地控诉:“既然你不想娶我,那我活着岂不是让人糟践,还不如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了算了!” 说着,苏嫣哭着跑出了客堂,侯姨娘也没能拦住她。 沈月荣怕她出什么意外,就让身边的婢女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婢女慌张跑过来:“侯爷、夫人不好了,苏三小姐跳湖了!” 第243章 有没有可能,大哥被苏嫣骗了 众人脸色一变,急忙跑出屋子去看苏嫣的情况。 尤其是慕容坤和沈月荣的脸色最为凝重,若是苏嫣在府上出事了,那这件事闹的就更大了,慕容家更是会被百姓指责怪罪。 慕容柒懒懒地掀下眼皮,不疾不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在一群人身后去看看苏嫣。 她可不信苏嫣会真的跳湖自尽,若是她真的自尽了,她会给苏嫣的坟墓上多上几炷香,敬她一声“好汉。” 府上有一处观赏的游湖,水面不是太深,只不过现在是秋季,水温肯定会有些低,跳进去就算没死,那滋味也不算好受。 侯姨娘冲在最前面,看见躺在湖岸边的苏嫣就立马扑过去,嘴里哭喊着:“我的傻嫣儿啊,你这孩子怎么净做傻事,你要是死了让姨娘还怎么活啊,姨娘不如和你一起死了算了!” 慕容柒看眼还呼吸着的苏嫣,凉凉一声:“三小姐这不还没死吗,侯姨娘现在就哭丧是不是过早了。” “......” 侯姨娘被怼得脸色一僵,收起方才的夸张造作,也不再继续嚎哭了。 苏嫣刚跳入湖中就被路过的下人看见了,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救上来了,她也只是呛了几口水昏迷了过去,死还不至于。 苏嫣还没活够呢,自是不会就这么死了,跳湖的时候她也是看到周围有人才敢跳。 “快、快把苏三小姐抬回屋子里找大夫看看。”沈月荣指挥着几个嬷嬷把苏嫣带走,赶紧给她看看身子有没有什么大碍。 毕竟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出了事情他们慕容家难逃此咎。 一众人都离开后,慕容柒单独唤住了慕容子珣:“大哥,关于苏嫣的事情,我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二弟有话直接问便是。” “你和苏嫣那天的事情还有印象吗?能不能具体说下细节?” 慕容子珣拧眉回想了片刻,“那天我喝醉了,就被尚书府的下人送到客房休息,晚上醒过来的时候,苏嫣就在旁边躺着,当时我们.....衣不蔽体。” “苏嫣当时怎么和你在一起的?”慕容柒质疑道。 “苏嫣说我喝醉了,她看我难受就给我来送醒酒汤,后面我把她当成了菀菀,就把她给染指了。”慕容子珣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一脸悔恨。 慕容柒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当时染指苏嫣的时候还有印象吗?” 慕容子珣摇了摇头:“我对和苏嫣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印象,醒来后只见苏嫣躺在我身边,至于醉酒时发生的事情,醒来后都是苏嫣告诉我的。” 他回想当时细节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对发生的事情没一点印象。 慕容柒眸色深沉:“大哥有没有想过,苏嫣有可能是骗你的呢?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 慕容子珣恍然怔愣,一时沉默无言,脑子里思索着慕容柒的话。 片刻他才道:“我当时没想这么多,苏嫣那时候都光着身子躺在我身边了,而且我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当时也怕苏嫣把事情闹大,为了稳住她,就事先答应会娶她,对她负责。” 经慕容柒一提醒,他才察觉到自己可能被苏嫣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慕容柒也能理解他,当时他没一点证据能为自己辩解,也怕苏嫣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累了府上,若是事情闹开了,苏嫣是占理的一方,大哥依旧洗脱不了自己的清白,还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责骂。 不管怎么说,大哥都是不占理的那一方,现在还大哥清白的唯一办法,就是查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苏嫣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过这对慕容柒来说不算多难,因为徐明翰好像知道一些内幕。 ...... 这厢,大夫已经给苏嫣诊治过了,她在水里被救得及时,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任何危险。 如今苏嫣正昏迷着,大夫说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得知苏嫣无碍,一群人便放心了,又返回客堂守着苏菀。 距离破羊水已经过去半天了,苏菀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自己的女儿还没渡过危险,苏家二老也放心不下,就一直在府上守着。 到晚上的时候,苏菀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 听到一道婴儿虚弱的啼哭声,苏家二老、沈月荣、慕容坤、慕容子珣都激动得无以言表。 “生了生了!大少奶奶生了,是个儿子!”稳婆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孩子出来给几人看。 由于是早产儿,孩子很是瘦弱,很小很小的一只,看着甚是脆弱,但小家伙很乖巧,不哭也不闹的。 苏夫人和沈月荣两个亲家母握着手相视一笑,泛红的眼眸皆是欣慰。 稳婆惊叹道:“多亏了大少奶奶福大命大,加上那秋意姑娘的医术好,不但能让大少奶奶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也保住了母子两人的命。” 苏菀和孩子能平平安安,算是得福报了。 慕容子珣走进卧房,屋子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苏菀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秋意开了一副药赶紧让婢女去熬。 苏菀失血太多,急需补血。 慕容子珣站在离床榻几米的距离,脸色仓皇局促,有些不敢上前,他怕苏菀不想看见他。 若是这个时候影响到她的情绪了,对她的身子伤害也很大。 但他又放心不下苏菀,想要走近好好看看她。 苏菀费力地朝他看过来,虚弱一笑:“怎么不过来......” 慕容子珣心里激荡,忙不迭地走上前:“菀菀......” “你看见我们的孩子了吗?” “看到了,鼻子和眼睛像你,嘴巴像我。” 苏菀闭眼含笑,苍白的脸上尽显疲惫:“子珣,三妹既然让你娶她,你就答应了吧。” 第244章 谁家丢了一百多斤的肉不着急啊 慕容子珣一凝:“菀菀,你......” 他不明白菀菀怎么突然答应了,像是看开了一样。 苏菀轻声:“三妹妹如今已经认准了你,而且你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若是不对她负责岂能行,这让别人怎么指责你。” “我不管别人怎么指责我,我只要菀菀开心就行。”慕容子珣道。 苏嫣摇了摇头,轻叹:“我们不能太过自私,我们也要想着王府,你若不娶三妹,她和侯姨娘是不会罢休的,到时候也会连累婆母和公爹他们。” 说完这些,她便疲惫地闭上了双眼,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 秋意见状,变对慕容子珣道:“大少奶奶刚生产完身子很劳累,大少爷先让她休息休息。” “好。”慕容子珣看苏菀确实累了,不忍心再打扰就出去了。 等他走后,苏菀又缓缓睁开眼看向秋意:“在子珣迎娶三妹之前,二弟真能查出真相吗?” 她方才让慕容子珣娶苏嫣也是权宜之计,是不想让苏嫣再闹下去,不然对苏家和慕容家都没什么好处,她现在只能用慕容子珣先稳定住苏嫣,等慕容柒查明那天的真相再还慕容子珣清白。 秋意宽慰:“大少奶奶放心,世子她很快就会查明真相的。” “若是子珣那天真的和苏嫣有了夫妻之实怎么办......”苏菀忐忑道。 这...... 秋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事情没查明的时候,也不能保证大少爷和苏嫣一定是清白的。 ...... 苏嫣还在王府昏迷着,又过了一会儿才苏醒,在得知苏菀和孩子都平安的时候,她气得又差点昏迷过去。 苏菀没死成,那她顶替苏菀的美梦就破碎了。 不过来日方长,等她嫁给慕容子珣后,还有的是机会整死苏菀! 可一想到慕容子珣已经摆明态度不会娶自己,苏嫣心里又有些没底。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次的计划落空,她必须要嫁给慕容子珣! 苏嫣从床上起来,正要下床去找慕容子珣继续纠缠,房门这时候突然开了。 “哎呦,你这孩子下床做什么,赶紧回去躺着,别再磕着碰着了。”侯姨娘一脸紧张,赶紧过来搀扶苏嫣,生怕她再去寻死觅活。 苏嫣抓紧她的手,不甘道:“姨娘,你说苏菀那贱人怎么还不死!她命怎么这么大!” “嘘,你小点声,别被别人听见了,这里可是慕容家。”侯姨娘警惕地看眼门外,害怕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 她知道苏嫣不甘心,心里有气,拍拍苏嫣的手道:“你放心,慕容子珣已经说要去娶你进门了。” “真的?”苏嫣瞬间惊喜,心里的恼恨全部消散了。 “当然是真的,姨娘骗你干嘛。”侯姨娘笑着道,脸上也显着高兴之色:“方才姨娘已经和沈夫人商量了,这两日就让你在慕容家住下,到时候就直接把你抬为姨娘了,省得再麻烦了。” 侯姨娘主要是怕慕容子珣反悔,就提出让苏嫣直接入住慕容家。 苏嫣嫁到慕容家也是姨娘的身份,也用不着举办婚宴什么的,而且她和慕容子珣的事情外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现在也有了身孕,用不着再去避嫌。 到时候苏嫣直接被抬为姨娘,也省得夜长梦多了。 苏嫣嘴角上扬,抑制不住的高兴。 看来她跳湖这招真是用对了,若不是她用自尽来逼迫慕容子珣,他肯定还不会乖乖就范。 慕容子珣能改变主意又娶她,苏嫣归结于都是自己的“聪明。” 想象着自己马上就要嫁给心仪已久的男人,苏嫣心里就甜滋滋的。 早在之前,她就看上慕容子珣了,那时候苏菀和慕容子珣还未成婚,但两人已经定情,苏嫣起先还没见过慕容子珣这个未来姐夫,但没少听府上的婢女讨论他,听得多了,她就对慕容子珣产生了好奇。 而她从小各方面都不如苏菀,就从身份来说,苏菀就是苏家的嫡长女,沈夫人不但宠着她,就连父亲也对她偏爱,这让苏嫣很是嫉恨。 后来有一次慕容子珣来苏家拜访,苏嫣见到了这个处处被人夸赞的未来姐夫,那时候她一见倾心,还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把慕容子珣从苏菀身边抢走! 可等到苏菀和慕容子珣结婚,两人又去了江南,很长时间都没在帝京,这让她没机会下手。 终于在户部尚书府的宴席上她找到了机会,本想趁着慕容子珣醉酒和他发生关系,可是...... 想到这里,苏嫣脸色变了几下,暗中攥紧了掌心,似是回想起让自己惊恐又害怕的画面。 反正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等她嫁给慕容子珣后此事就翻篇了。 苏嫣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 慕容柒从慕容子珣的住处出来,秦管家走过来对她道:“世子,国师大人来了,正在府门口等着您呢。” 宫染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慕容柒看眼天色,也不早了。 这个时候找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慕容柒不再想那么多,提步就去大门口。 她一出来就发现街道上人来人往,全都是京兆尹带着衙役的人,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柒来不及多想,就上了门口的一辆白色马车上:“怎么不进府?” 宫染坐在马车里淡笑:“就这么进府找你,显得有些冒昧。” 慕容柒好笑:“你把马车堂而皇之地停在我们大门口,也不进府,就不冒昧了?” 这时街道上的衙役越来越多,慕容柒从窗口往外看了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儒的庶子徐明翰失踪了,徐儒让京兆尹帮他找儿子。”宫染答完,看眼慕容柒:“你不知道这事儿?”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 慕容柒眼神轻闪,生出几分心虚:“徐明翰刚失踪没多久,徐儒这老子就开始找人了,速度倒是挺快。” “谁家丢了一百多斤的肉不着急啊。”宫染似笑非笑,语气中多了几丝揶揄。 第245章 苏嫣的奸夫到底是谁? 说着,他染笑的凤眸又看向慕容柒:“你把这一百多斤的肉藏哪了?” 慕容柒嘴角一抽:“你怎么知道是我藏的?”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厮。 宫染道:“徐儒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遇害,就把徐明翰失踪的事情上报了皇上,皇上便让刑卫司协助京兆尹寻找徐明翰,武夷已经查到了绑走徐明翰的人是秋意。” 刑卫司擅长侦缉和勘察破案,想要查到徐明翰被谁掳走并非难事。 慕容柒知道刑卫司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而且秋意也不是专业的杀手,做事没那么细致缜密,总能留下些蛛丝马迹。 她坦然:“徐明翰确实在我手上,但现在还不能把他放了。” 宫染蹙眉:“你绑架他作何?” 若是有仇,直接杀了便可,也不用留着他。 慕容柒给他讲了一下慕容子珣和苏嫣的事情后,宫染才有所了解。 慕容子珣和苏嫣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宫染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徐明翰竟知道一些内幕。 慕容柒对驾车的曜山说了一处地方,让要曜山带她和宫染去那里。 既然徐儒开始找徐明翰了,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之前赶紧好好审问一下徐明翰。 来到绑徐明翰的那处宅院,慕容柒戴上兜帽独自下车,为了不暴露身份,宫染自是不能跟着她一起去,徐明翰肯定认得他,而他也懒得乔装打扮,直接在马车里等就行。 宫染让曜山暗中跟着慕容柒,有事情他可以帮忙。 这处宅院是处荒宅,里面没有住任何人,这是慕容柒之前让秋意买来存米粮用的。 杨鱼儿在这里看守着徐明翰,慕容柒也不担心他会逃跑。 不过杨鱼儿一直都在外面看守着,没在徐明翰面前露面,也是被他发现身份。 慕容柒拿出一包糖果给杨鱼儿,算是犒劳一下,随后又让她回去休息了,这里也不需要她再守着了。 慕容柒开门进屋,便见徐明翰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被绑了一天,滴水未沾,也没吃一口饭,饿得都快昏死过去了。 慕容柒拿起桌上温凉的茶水泼在他身上,徐明翰清醒了几分,嘴里虚弱地恳求着:“求求你快把我放了......我受不了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别急,马上就会把你给放了,不过我们早上聊的事情还没聊完,我们得接着聊,聊完就放你回家。”慕容柒拍拍他的脸颊,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又拿出苏嫣的那只香囊给他看:“你还没给我说苏嫣的香囊怎么在你手上呢。” “是......是上次在户部尚书府,我捡到的。”徐明翰答道。 这点他没撒谎,这香囊确实是他那天在户部尚书府捡到的。 慕容柒心里清楚了,当初户部尚书举办宴会,徐明翰也出席了。 她轻甩着手里的香囊,继续问:“你用这香囊为什么能威胁住苏嫣,还是说苏嫣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徐明翰也没犹豫,便道:“那天在户部尚书府,我撞到苏嫣在和一个男人野合,苏嫣求我别说出去,怕坏了她的名声,当时我看见她掉在地上的香囊就捡了起来,想以此威胁着她给我办事.....” 至于威胁苏嫣给他办的事,无非就是拿钱给他。 徐明翰能顺畅地把此事告诉慕容柒,是因为他觉得这事反正和他没关系,和苏嫣野合的男人又不是他,没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只要慕容柒问完能放了他,他肯定会乖乖配合。 慕容柒脸色凝肃,往前倾下身子,靠近徐明翰几分,试探一句:“和苏嫣偷情的那个男人是谁?慕容子珣?” “不是!”徐明翰斩钉截铁,语气很坚定。 慕容柒眸色微深,故作道:“你怎么能确定那男人不是慕容子珣?现在苏嫣已经找上门来,让慕容子珣负责了。” 徐明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幸灾乐祸地嘲讽:“慕容子珣竟然也有犯蠢的一天,还能被苏嫣那臭婊子给骗了。” 当初慕容子珣和苏嫣的事情被两人隐瞒了下来,也没外人知晓,徐明翰也没想到苏嫣会移花接木,把这件事嫁祸给了慕容子珣。 徐明翰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自然不知道苏嫣今日闹上了慕容家,还找慕容子珣负责,他若是没被绑在这里,肯定会去慕容家火上浇油一番。 上次在大街上被慕容柒打了一顿,他心里一直记恨着,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次落井下石的机会。 想想慕容子珣能被苏嫣耍得团团转,他心里就畅快,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当初慕容子珣喝醉了,一直在客房里休息,我都没见他出来,苏嫣和那男人是在外面假山旁野合的,慕容子珣当时醉酒昏睡过去,哪里还有兴致跑出去和苏嫣野合,他站都站不起来。”徐明翰言之凿凿嗤笑道。 慕容柒没怀疑他的话,徐明翰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和她撒谎,毕竟那奸夫也不是他。 慕容柒正色问:“那和苏嫣野合的那个男人是谁?你可认识?” 徐明翰却认真地摇摇头:“我没看见那男人,我当时发现他们的时候那男人就跑了,而且还是晚上,我也看不清楚。” 当时苏嫣也想跑,只是她的动作没那男人的快,刚好被他逮个正着。 慕容柒坐直身子,没有再继续问徐明翰,她凝着眉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难怪徐明翰第一次见她就问她是不是苏嫣的“奸夫,”看来他确实不知道和苏嫣野合的那个男人是谁。 慕容柒静默了一会儿,徐明翰看她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惶恐,生怕慕容柒不放他走,在这里直接把他给杀了。 他哀求道:“你问的事情我都认真回答了,而且说的都是实话,你说好要放我走的。” “自然,我是不会反悔的。”慕容柒弯腰靠近他,慢悠悠道:“放你走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只要你放我走,什么事情都好说。”徐明翰听话地用力点头。 慕容柒低声对他吩咐了几句。 第246章 我肚子的孩子就是慕容少爷的! 徐明翰听完,甚是听话地点头:“好,我会照着你的吩咐去做。” 他的眼珠子却转了几转,藏着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现在不管面前的这个贼人说什么,他都答应下来,等他从这里出来后,就找他爹杀了这贼人给他报仇! 慕容柒自是看出徐明翰没有面上那般老实听话,嘴上一副唯首是瞻的模样,等离开这里后,说不定想着怎么对付她。 慕容柒拿出一颗药丸,掰开徐明翰的嘴就塞了进去。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徐明翰被呛了一下,惊觉慕容柒给他吃的不会是好东西,想要吐出来,那药丸却已经顺着喉咙进入到他肚子里了。 慕容柒吐出两个字:“毒药。” 徐明翰的脸色骤变,白里透着惊恐,吓得都结巴了:“你、你你为何要给我吃毒药。” “就是怕你完成不了任务,有了这颗毒药,能好好地鞭策你完成任务。”慕容柒轻轻拍下他的脸颊,温和一笑,一副待人和善的模样。 徐明翰却心底发毛,对她愈发忌惮。 他知道慕容柒是不信任他了。 “那我岂不是会死,还怎么帮你完成任务了......”徐明翰哭丧着脸,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没命了。 “放心,你现在不会死,这毒药三日后才会发作,只要你好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到时候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慕容柒幽幽笑道。 徐明翰面如死灰,不得不收起方才的花花心肠,只能老老实实的替慕容柒办事。 慕容柒看他现在真正老实听话了,心里不由嗤笑。 对付贪生怕死的人,果然拿他的命来威胁最是管用。 不过她给徐明翰吃的也不是什么毒药,就是秋意给她的普通补药罢了。 慕容柒用块布先蒙住徐明翰的眼睛,又让曜山送他离开宅院,省得他知道这处宅院的位置。 随后慕容柒从宅院出来,上了门口的马车。 宫染正轻闭着眼眸,等慕容柒上了马车才缓缓睁开:“需要帮忙吗?” 慕容柒想了想:“不用,我能解决。” 宫染重新闭上眼眸,感觉今晚陪小娘子一起来,来了个寂寞。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用了...... 曜山送徐明翰离开后就回来了,驾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徐明翰回到徐家后,徐儒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的子嗣本就不多,府上也就剩徐明翰这么一个有用的儿子,他若是再出事,徐家就没继承人了。 徐明翰也不敢说自己被绑架的事情,只说自己出城玩了一天,就搪塞过去了。 -- 夜已深,侯姨娘和苏家二老已经离开了慕容家,侯姨娘留苏嫣的两个贴身婢女在她身边照顾着。 此时,苏嫣正被婢女喂着刚熬好的燕窝补汤,每一口都喝她的心里发甜,像是被捧到了云端。 前面桌子上堆积着不少名贵补品,都是沈月荣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让她好好补身子,日后给慕容家再添一个大胖小子。 苏嫣听了这话心里得意极了,自己现在已经得到了沈夫人的认可,日后不愁和苏菀争宠。 她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补品,嘴里喝的还是上等燕窝,这是她在苏家根本享受不了的待遇。 苏嫣愈发觉得自己嫁给慕容子珣嫁对了。 哪怕是慕容家的一个妾侍,都比小户人家的正妻养尊处优得多,也难怪她姨娘整天对她耳边叮嘱着“宁做高门妾,不做低门妻。” 婢女绿枝看着苏嫣心情不错,一番恭维奉承道:“小姐的福气终于到了,日后在大小姐面前都能扬眉吐气了,等你正式成为慕容少爷的姨娘,可是更加出人头地了,小姐的嘴甜会说话,到时候讨到慕容少爷的欢心,肯定能把大小姐比下去,说不定她还得给您让位呢。” 虽是知道这是阿谀奉承的话,但也说到了苏嫣的心坎里,捧得她愈发觉得自己自命不凡,日后就是慕容家的未来主母。 “好好在我身边伺候着,日后我代替大姐的位置了,自是不会亏待了你和绿萝。”苏嫣得意忘形道,从发间摘下一支不算多上等的簪花抛给了绿枝,算是对她的奖赏。 绿枝喜滋滋地接过:“小姐真好,日后奴婢会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您。” 说起来,她跟在苏嫣身边伺候这么长时间,苏嫣还是头一次对她这般大方,平日不克扣她的月钱就不错了。 苏嫣现在今非昔比,能嫁给慕容子珣,也成了她的底气,日后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个小小的簪花她已经不看在眼里了。 “你跟绿萝好好听话,日后少不了你们两人好处,对了,绿萝去哪了?”苏嫣刚发现她的另一个婢女不在。 刚问完,绿萝便从外面回来了,脸色说不出的慌乱:“小姐,徐少爷找过来了。” 苏嫣脸色一僵,方才的好心情瞬间降低一半,心里厌恶又气恨。 这败类怎么一直阴魂不散! 王府的一处侧门外,徐明翰驼着背,双手抄在袖口里,东张西望得极其猥琐。 等了片刻,苏嫣才姗姗来迟,她先是从侧门探出头看了一下,生怕会被人看到。 “不用看了,这周围没人,慕容家的人发现不了你。”徐明翰看她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鄙夷道。 苏嫣确定周围没人,才敢从侧门出来。 她马上就要嫁给慕容子珣,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苏嫣忍着厌恶和耐心,低声下气道:“都这般晚了,徐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一想着徐明翰可能又是来找自己要钱的,她心里就厌烦。 “放心,本少爷这次不缺银子花,就是来找你聊聊天。”徐明翰打量着她,那淫荡的眼神让苏嫣很反胃。 “没想到你这臭婊子摇身一变,竟然都要成为慕容子珣的姨娘了,还想让慕容子珣帮你养着肚子里的这个野种。” 苏嫣脸色煞白,灰暗的夜色也难以遮掩她脸上的惊恐。 她一口咬定:“还请徐少爷别胡说,我肚子的孩子就是慕容少爷的!” 第247章 慕容柒:那男人到底什么身份 “呵。”徐明翰轻蔑一声,满眼鄙夷:“你这臭婊子自欺欺人就罢了,还想欺瞒本少爷?既然你说这野种是慕容子珣的,本少爷倒是去问问他认不认这个野种。” 说着,他就朝侧门走去,想要去府上找慕容子珣。 “别......我求求你别去。”苏嫣惊慌失措,连忙挡在徐明翰面前拦住了他。 若是徐明翰把那天的事情给捅破,那她的计划就全白费了,她不但做不了慕容子珣的姨娘,也会成为所有人唾弃指责的对象。 徐明翰那天撞到了她和其他男人野合的事情,她根本狡辩不了。 徐明翰趾高气扬地睨着她:“现在是不是承认这野种的不是慕容子珣的了?” 苏嫣百口莫辩,楚楚可怜地乞求:“求您别把这件事说出去,等我成为慕容子珣的姨娘后,可以给您更多的银子。” 只要徐明翰能守口如瓶,她不惜用更多的银子堵住他的嘴。 不远处的墙角边上,两道身影隐在夜色里。 听到苏嫣的话后,慕容子珣握紧拳头想要冲过去找她算账,旁边的慕容柒拉住了他,小声道:“大哥先别冲动,我知道你想和苏嫣对峙,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清白的,可你现在没什么证据,被她一口咬定孩子是你的,你也没办法。” 闻言,慕容子珣便冷静下来了。 二弟说的没错,他现在若是去和苏嫣对峙也很难洗脱自己的清白,当时他醒来时只有苏嫣在旁边,根本没任何人能证明他是清白的。 若是让徐明翰作证,他这人本来就不可靠,而且和他还有过节,很难帮他证明。 慕容柒劝道:“想要真正洗脱你的清白,就必须找到上次和苏嫣野合的那个男人是谁。” 这男人就连徐明翰都不知道是谁,若是让他站出来替大哥证明,说不定还能被苏嫣反咬一口,说他们合伙诬陷她,毕竟他们也说不出那个男人是谁。 只有知道和苏嫣野合的那个男人,她想抵赖也不能。 徐明翰轻蔑地看着苏嫣:“想要我不说出来这件事也行,那你就给我说说这野种的父亲是谁?” 苏嫣脸色微变,有些讳莫如深,“这件事和徐少爷又没什么关系,知道了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苏嫣眼底晦暗,很是不想说那天的男人是谁。 “确实和本少爷没什么关系,但本少爷好奇嘛,就是想知道,你若是不说的话,那本少爷就把这事儿公之于众,让帝京所有的男人都来认领认领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徐明翰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威胁着她。 苏嫣看着他无耻的模样恨得咬牙,她心里百转千回,暗自想着对策,她想着怎么才能够甩掉徐明翰的纠缠,又能让他帮自己保守秘密。 随即,她眼底一闪,微抬着下巴一改方才的懦弱,反而拿出了几分威慑,冷笑道:“我方才说了,徐少爷若是知道了那男人是谁对你没什么好处,相反,还会对你有不少坏处,等我说出来后,你肯定会后悔,如此这般,徐少爷还让我说吗?” “你尽管说便是,本少爷有什么好怕的!”徐明翰不以为然,只当苏嫣在吓唬他。 苏嫣看他非想知道不可,先是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后还是担心会被人知道,她便靠近徐明翰小声说出了那男人的身份。 “什么!”徐明翰闻言大惊,甚至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 苏嫣连忙环视着周围,生怕他这一声惊叫把其他人引来。 徐明翰竟是气急败坏地瞪着苏嫣:“你这臭婊子莫不是在骗本少爷!” 苏嫣振振有词:“徐少爷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那个男人。 徐明翰看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 “他娘的!这不是耍本少爷吗!”徐明翰急躁地骂道。 墙角处的慕容柒和慕容子珣却面面相觑,方才苏嫣声音太小,他们都没听见她说的是谁。 不过看徐明翰的反应,倒是有些反常。 慕容柒越发好奇那男人的身份了。 “我方才劝徐少爷您了,知道了对您没什么好处,现在您终于知道我也是为您好了吧,您若是把这件事给说出去,到时候我们都别想好过,你们徐家也就完了。”苏嫣看着徐明翰气愤的模样很是解气,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徐明翰确实有些后悔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了,知道后让他膈应至极。 但他不想知道也不行,这是慕容柒交给他的任务。 过会儿,徐明翰和苏嫣都离开了。 慕容子珣和慕容柒从角落里出来,慕容子珣好奇:“苏嫣说的到底是谁?” 慕容柒也想知道。 “大哥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办,你只要把嫂子照顾好就行。” 慕容子珣满眼愧疚:“这明明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却处处麻烦你来解决,大哥真的欠你太多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么客气干嘛。”慕容笑道:“大哥赶紧回去吧,嫂子和孩子还等着你呢。” 两人分开后,慕容柒戴上兜帽,就去追刚走没多久的徐明翰了。 徐明翰正心不在焉地走着,面前突然挡着一道身影,他抬头一看,便见是绑架他的那位“男子。” 慕容柒明知故问:“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徐明翰眼神飘忽了一下。 “和苏嫣野合的男人是谁?” 徐明翰咽了下口水,不知是心虚还是紧张:“是户部尚书府的一个小厮......” “小厮?”慕容柒一眼就看穿他在说谎,若真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厮,徐明翰方才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让他这般忌讳难言的人物,要么是位高权重他不敢得罪的,要么是沾亲带故他不敢说的。 “对,就是一个小厮,苏嫣那贱人亲口告诉我的!”徐明翰斩钉截铁,想要用坚定的语气告诉慕容柒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慕容柒却意味深长一笑,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徐明翰的身子猛得一僵不敢动弹,仿佛慕容柒的那只手像是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慕容柒靠近他一些,隔着一层黑纱,那双狐眼不减半分妖惑蛊人:“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那男人是谁?” 第248章 找你来....就是让你死! 徐明翰像是被勾了魂,痴痴地看着她的狐眼,只觉得魅惑的不像话。 还有些似曾相识...... 可让他来不及多想,他的瞳孔就慢慢空洞,看着慕容柒的狐眸说出一个名字。 慕容柒脸色凝固,眼里有明显的惊讶。 这个名字,她确实真的没想到。 随即,她随手扇了一下徐明翰的脸,他立即回神了,捂着发疼的脸颊呆愣:“谁打的我?” “除了我,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慕容柒轻笑戏谑。 徐明翰环顾一下周围,确实没其他人了,他忍着恼意对慕容柒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为何还要打我。” 方才有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平白无故的挨了慕容柒一巴掌。 “不好意思,方才手痒了。”慕容柒轻描淡写。 徐明翰:“.......”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我也答应会把解药给你,喏。”慕容柒微微一笑,把一个药瓶扔给了他。 徐明翰接过药瓶打开,忙不迭地就往嘴里倒,药瓶里装的是药水,只是那味道却是一言难尽。 徐明翰皱着脸,吧唧几下嘴,回味着那药水的味道,怎么有一股骚味儿...... 这是解药吗? “你是不是把解药给错了......”徐明翰质疑,一转身却发现慕容柒已经不见了。 徐明翰心里有点慌,怕慕容柒给他错解药,赶紧去找大夫给他看看毒有没有解。 大夫给他把了下脉,说他体内没毒。 徐明翰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解药是真的。 虽然味道不好闻,但能解毒就行了。 ...... 虽然已经把徐明翰打发走了,但苏嫣回到屋子里后依旧坐立不安。 她总害怕徐明翰会把此事泄露出去。 徐明翰一直追问她那天那男人是谁,她本想用那男人的身份来震慑住他,徐明翰若是有些脑子,就不会把这男人的身份泄露出去,因为对他百害无一利。 但苏嫣还是对徐明翰不放心,毕竟把柄在别人手里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她生怕哪天徐明翰发起疯来,依旧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或者继续威胁她。 苏嫣沉思了片刻,脸上爬上丝丝阴毒,只有死人才不会把秘密说出去。 “绿枝,绿萝。”她把两个婢女叫过来,对她们吩咐了几句。 随即,屋檐上一道黑影悄然飞身离去。 慕容柒刚沐浴完,秋意便回来了,给她禀报了一下在苏嫣那里偷听到的话。 慕容柒回来后就让秋意去监视着苏嫣,她觉得这女人肯定不会这么安分,毕竟徐明翰已经知道了那男人的身份,这肯定像根刺一样扎在苏嫣心里,不得不拔。 果不其然,这女人又有了其他心思。 “明天晚上苏嫣找徐明翰过来.......是想弄死他?”慕容柒慵懒地坐在摇椅上,长发披肩宛如绸缎,妖媚的小脸姝色无双,她大胆地猜测了一下。 方才秋意听到苏嫣吩咐两位婢女,明晚要让她们把徐明翰找过来,说是有事情要说,具体什么事情苏嫣也没给两个婢女明说。 秋意听闻慕容柒的话,拧眉道:“苏嫣不可能是要弄死徐明翰吧?她有这个胆子吗,那徐明翰现在可是徐家的宝贝,杀了他,徐家人怎么能够放过苏嫣。” 苏嫣如果杀了徐明翰,岂不是自取灭亡。 慕容柒半瞌着眼眸硒笑:“狗急了还会跳墙呢,苏嫣若被逼急了,怎会不敢对徐明翰下手,不过她也不傻,若是她真对徐明翰动手,自是不会让别人知道是她凶手。” “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明晚你继续监视着苏嫣,看她有什么动作。”她话锋一转,对秋意吩咐道。 “是。” “明晚让秦管家别把门看得那么严,给苏嫣一个机会。”慕容柒幽幽道,眼里的笑不怀好意。 “我明白。”秋意应声。 ...... 次日晚上,已至深夜,府上的人都休息了,一道身影从侧门悄悄进入。 绿枝在门口等候着,看见来人后赶紧迎上去:“徐少爷请跟奴婢来,我家小姐正在等着您。” 徐明翰有些烦:“找本少爷来干嘛,苏嫣那贱人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本少爷饶不了她!” 绿枝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什么,领着徐明翰就找苏嫣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晚,府上的人都休息了,府上极其安静,绿枝还以为要很麻烦才能带徐明翰到苏嫣的住处,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很顺畅,也没碰见府上的下人。 绿萝正在门外守着,看见绿枝带着徐明翰来了,回头对苏嫣道:“小姐,徐少爷来了。” 苏嫣抿着红唇,看眼面前的茶壶,隐下眼里的紧张。 徐明翰进屋后,绿萝和绿枝就守在门口。 “找本少爷来干嘛,还得让本少爷亲自走一趟!”徐明翰进屋后就坐在苏嫣对面,厌烦道。 自从昨晚得知和苏嫣野合的男人是谁后,徐明翰对她就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若不是苏嫣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他铁定不会来见她。 “徐少爷见谅,我在慕容家被看管得严,没办法随便出府去见您,只能把您给找过来了。”苏嫣赔笑,给他倒了杯茶水。 她这话不假,她现在马上是慕容子珣的姨娘了,得守府上的规矩,不能随意出府,她也不能亲自去找徐明翰,只能把徐明翰叫过来。 “有什么事赶紧说!百花楼的姑娘们还在等着本少爷呢,别耽误了本少爷快活!”徐明翰不耐烦,跟以前找苏嫣要银子的时候有些出入。 他本来就有些口渴,见苏嫣给他倒了杯茶水,毫无防范地喝了几口。 苏嫣看他喝了这杯茶,嘴角悄悄上扬,眼里泛着毒光,面上却带笑意:“徐少爷别急,听我慢慢给您细说。” “赶紧的......”徐明翰本想催促,突然腹部一阵绞痛:“怎么回事......” 他一开口,便吐出了大口鲜血,他看着面前的茶盏,惊骇地指着苏嫣:“你、你敢给本少爷下毒......” 他来见苏嫣的时候一直都没什么戒备心,以为苏嫣找他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从未想过苏嫣会给他下毒,所以对那杯茶水也没什么怀疑,因为他觉得苏嫣根本没这个胆子害他。 “徐少爷不是想知道我找你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现在告诉你,找你来......就是让你死!”苏嫣站起身子,弯腰对徐明翰道,眼里尽显狠毒。 第249章 抓贼!徐明翰的尸体跑了 “你......”徐明翰张张嘴,吐出一口血就没气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苏嫣的手上。 苏嫣探了下他的鼻息,知道徐明翰彻底没气儿了。 苏嫣心里一阵畅快,感觉到特别放松,日后终于没人再威胁她了,她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做慕容子珣的姨娘了。 “绿萝,绿枝,你们进来。” 两人听到苏嫣的叫声就进屋了,看见徐明翰正倒在桌旁,而且还是七窍流血的状态,两人吓得“啊”了一声。 “闭嘴!要是把其他人招过来了,我让你们给徐明翰陪葬!”苏嫣一个阴厉的眼神瞪过去,两人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她们没想到小姐把徐少爷找过来,竟然是要杀了他...... 绿枝颤抖着嗓音道:“小姐.......徐少爷的尸体要怎么办......” “这我早就想好怎么处理了,你们两人过来。”苏嫣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给两个婢女交代了几句。 两人听闻,就按着她说的去照办了。 屋顶上,秋意朝苏慕院飞身而去。 “世子,还真是被您说准了!”秋意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给慕容柒汇报。 慕容柒坐在摇椅上正看着书籍,撩下眼皮道:“徐明翰被苏嫣弄死了?” “对,那女人可真有胆量。”秋意啧了一声,不得不感叹自家世子料事如神。 “都说了狗急会跳墙,何况苏嫣比狗可还要歹毒多了。”慕容柒没什么惊讶的,也猜到了苏嫣会有可能对徐明翰动手。 “那女人确实歹毒,她还有后招呢。”秋意对慕容柒讲了一下苏嫣交代两个婢女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听罢,慕容柒眼底渐沉,冷笑一声:“竟然还想着来招惹我,真是越发活的不耐烦了。” 她注意下院外的动静:“那俩个婢女岂不是快来了?” 秋意算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慕容柒对她示意一下,秋意立马熄了案台上的烛火,屋子里变得暗淡无声,让人以为屋里的人已经休息了。 过了一会儿,两道人影费力地抬着一个麻袋进到了院子里。 以防被屋子里正“睡觉”的人发现,两人的动作特别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周,随后把那麻袋扔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做完这件事,两人就慌慌张张地赶紧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后,秋意便出来了,走到角落处把那麻袋拖走了...... 片刻,府上忽然有人惊叫:“快来人!有贼、快抓贼!” 本是安静的府上瞬间引起骚动,不少院子都亮起了灯。 一众小厮举着火把前来抓贼,府上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慕容坤和沈月荣本已经休息了,这会儿又被惊醒,穿戴好衣服就来查看怎么回事。 他们发现方才那声叫喊是从苏嫣的住处传出来的,众人赶到苏嫣这里,便见她捂着胸口一副惊吓的模样,白着小脸道:“侯爷、夫人......有贼来我们府上了,方才被我发现后,那贼好像跑了......” 这时绿萝来得正是时候:“侯爷、夫人,你们快让人去看看,奴婢发现那贼人去慕容世子的院子里了,可别让他伤了慕容世子,赶紧让人去把那贼抓住。” 慕容坤闻言,也担心慕容柒的安危,带着人赶紧去慕容柒的院子了。 沈月荣不放心,跟着也去了,苏嫣佯装担忧的样子,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来到慕容柒的院子,赶紧查看有没有贼人在这里藏着。 屋子里亮起烛火,慕容柒走了出来,故作睡意朦胧的模样,惊讶道:“大伯父,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慕容坤道:“苏三小姐方才说有贼人闯入了我们府上,还朝你的院子来了,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带人来看看。” “万一那贼人图谋不轨伤到你就麻烦了,赶紧让你大伯父带人检查一下,看他是不是藏你这里了。”沈月荣由衷地担心道。 慕容柒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检查一下吧,省得一会儿让贼人跑了。” 她发完话,慕容坤就赶紧让小厮们搜索,叮嘱他们别放过任何能藏匿的角落。 小厮手里都举着火把,把院子里照得通亮,每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楚。 “绿萝,绿枝,你们也去帮忙搜查一下。”苏嫣“好心”地让身边两个婢女去帮忙。 两人自是明白苏嫣是什么意思,就跟着其他小厮搜查去了,两人朝着一个角落走去,等走近的时候,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过会儿,两人回来了,慌张地对苏嫣悄悄摇摇头。 苏嫣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没有按照她的计划发展? 突然的变故让她有些慌乱。 片刻,小厮搜查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任何可疑人,慕容柒就道:“估计是那贼人已经跑了,大伯父再让人去其他地方找找。” 见小厮也找不出什么嫌疑人,慕容坤也只好作罢,临走时对慕容柒嘱咐:“阿柒今晚多加注意,若是发现有异常赶紧喊人,千万别被那贼人给伤到了。” “大伯父放心,我会注意的。” 慕容坤领着众人又回去了,苏嫣临走时还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人都走后,慕容柒也回屋了,问秋意:“那尸体呢?” 秋意指了指上面:“在屋顶。” 小厮们只在院子里搜查,也没人想到去屋顶看看。 “世子,徐明翰的尸体怎么办?”秋意询问。 慕容柒眯眼冷笑:“既然苏嫣这么喜欢抓贼,也罢,那就礼尚往来吧,你这样......” 她对秋意吩咐了几句,随即,秋意趁着夜色就出府了。 苏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恼火地质问两个婢女:“我不是让你们把徐明翰的尸体放在慕容柒院子里吗,你们把尸体放在哪了?!” 绿萝慌忙辩解:“我们真的把尸体抬到慕容柒院子里了,可不知道为何......又不见了.....” 苏嫣气得甩她一耳光,怒道:“难不成那尸体自己跑了不成!” 两个婢女脸色霎变,这话让她们感到了惊悚。 苏嫣气恼得又踹了她们几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本想把徐明翰的死嫁祸给慕容柒,反正慕容柒之前和徐明翰在大街上打过,都知道他们有过节,若是徐明翰被慕容柒毒死,别人肯定没什么怀疑的,只当两人是有仇怨。 但现在尸体突然不见了,这让她想嫁祸给慕容柒都没办法。 绿枝转动着眼珠子,思索着道:“小姐别担心,那尸体说不定被什么野狗给叼走了,反正都不见了,跟您也没什么关系了,就算被人知道徐少爷已经死了,也怀疑不到您的头上。” 苏嫣想了一下,觉得她说得也对。 反正也不见了,别人也不知道是她毒死的徐明翰,怎么也怀疑不到她身上。 ...... 一处巍峨宏伟的朱门前,秋意敲响了大门。 过会儿,有人便来开门:“谁啊,都这么晚了不睡觉,敲什么门啊。” 小厮把门打开后,便见门外站着一个婢女,天黑也看不清长相,小厮睡眼朦胧道:“你谁啊,有什么事情?” 秋意谎称:“我是苏家三小姐身边的婢女,我们小姐想要见你家老爷一面,有事情要和你家老爷说。” 第250章 苏嫣的奸夫抓到了 那小厮嗤了一声:“苏家三小姐?她不是都要成为慕容家的姨娘了吗,来找我家老爷干嘛。” 他实属想不通,那苏家三小姐和他家老爷八竿子打不着,三更半夜的找他们老爷作何。 秋意拿出几十两银子塞给他,故作着急:“这位小哥麻烦你去传个话,我们小姐找你们老爷真的有急事,若是你家老爷不来见我们小姐,我们小姐说了,就把那天的事情公之于众。” 小厮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看她的神色,仿佛是一件惊天大事一般。 小厮嗤之以鼻,能有什么事情能威胁住他们老爷,也不看看他们老爷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皇亲国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除非是那苏三小姐和他们老爷睡在一起过,否则他是想不到他们老爷和苏三小姐还有什么事情能扯上关系。 “行行行,你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一下我家老爷。”小厮看在那几十两银子的面上,就应下了秋意。 过会儿,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府上匆匆离开,他身上包裹得严实,显然是怕被别人发现了。 ...... 这厢,苏嫣忙活了半个晚上,也累着差不多了,正准备休息的时候,门房突然被人敲响。 “谁啊?”苏嫣有些厌烦,好奇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她,她不情愿地去开门。 看到来人后,她吓得后退几步,眼中忌惮又惊恐:“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阴沉着脸色,满意怒气:“不是你叫老夫来的吗!还说老夫若是不来,就把那天的事情公之于众,你是不是想要威胁老夫!” “我、我没有,我根本没让你来......”苏嫣惊恐万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她也没让这人来找她。 她巴不得躲他远远的。 两人还来不及细想,突然有人惊叫:“贼人在这里,快抓他!” 男子一惊,赶紧裹好身子就要逃窜。 而早就藏身在不远处的秋意伺机而动,飞身过来就把男人踹翻在地,拿个麻袋又套在他头上,对他拳打脚踢:“快来人啊!贼人已经抓到了!” 小厮们闻声赶来,纷纷踹着地上被麻袋套着脑袋的人。 “你这毛贼,真够胆大的,都敢偷到我们王府了!” “抓住你可真不容易,让你再跑!” “赶紧去报官,让他好好吃几年牢饭!” 这时候慕容柒和慕容坤、沈月荣以及慕容子珣都赶过来了。 秋意对慕容柒悄悄眨下眼,慕容柒嘴角微微上扬,一切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小厮们还没停脚,依旧对麻袋里的人拳打脚踢的。 “唔......别打了,你们这群贱奴,赶紧住手......”麻袋里的男人受不了地叫喊着。 慕容坤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就抬头制止了那些小厮。 随即让人把男人头上的麻袋拿开,当所有人看清他那张脸时,惊得抽了一口冷气。 “徐国公......?”慕容坤瞠目结舌,震惊的老厉害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贼”居然是国舅爷,徐国公。 这人正是徐明翰的爹,徐儒。 其他人也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慕容柒脸色意味深长,波澜不惊的。 当初从徐明翰口中得知苏嫣那奸夫是徐儒的时候,她也震惊不小。 也难怪徐明翰这般忌讳,还撒谎骗她说和苏嫣有染的是尚书府的一个小厮。 为了徐家的名声,徐明翰自然不敢给慕容柒说实话。 若是让别人知道徐儒一大把年纪了还和苏嫣搅合在一起,那他就晚节不保了,连着徐家的名誉也会受损。 小厮们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打得“贼人”居然是徐国公。 但他们明白,徐国公定然不是来慕容家偷东西的,偷的可能是人...... 毕竟徐国公正在苏嫣的院子里,若说徐国公平白无故的来这里,谁也不相信。 众人看苏嫣的眼神有了异样,没想到她和徐国公还有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 苏嫣现在已经僵硬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了,而且徐儒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慕容柒抱着胳膊,慢悠悠含笑:“徐国公怎么来我们府上做‘贼’了?而且偷着偷着,怎么偷到苏三小姐的这里来了,这若是传出去了,让我们怎么替徐国公解释?” 徐国公鼻青脸肿的,恼羞成怒道:“老夫才不是什么贼!” 这话却没一点信服力,他都偷偷摸摸出现在苏嫣这里了,让人怎么相信他和苏嫣是清白的。 苏嫣白着脸地赶紧跑过来解释:“侯爷、夫人、慕容少爷,我和徐国公大人真的是清白的,我也不知道徐国公大人为何会来我这里。” 她现在只能咬死自己和徐儒是清白的才能脱身,她知道徐儒也不可能会承认他们有染,徐儒也一直想要和她撇清关系,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不出证据。 反正唯一的证人徐明翰也死了。 “原来上次和你有染的男人是徐国公,事后你竟然说是我夺走了你的清白,苏嫣,你好个居心叵测!”慕容子珣脸色沉冷,怒声道。 “子珣,这、这怎么回事?”沈月荣听得云里雾里,还没了解慕容子珣和苏嫣之间的事情。 慕容子珣解释:“当初在户部尚书府,我根本没和她在有染,和她有染的是徐国公,事后她趁着我醉酒没证据,就把这事嫁祸到我身上,还以此威胁我让我对她负责!” 沈月荣惊骇,恼怒地看着苏嫣:“你这孩子,怎生得这般歹毒!” “不、不是这样的......”苏嫣摇着头,慌忙辩解:“那天和我在一起的真的是慕容少爷,慕容少爷若说和我是清白的,那你就拿出证据。” 慕容子珣沉声:“上次你和徐明翰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还狡辩什么!” 苏嫣脸色又白几分,矢口否认:“我和徐少爷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慕容少爷别为了不对我负责,就故意诬陷我!” “你!”慕容子珣气恼,苏嫣处处狡辩,他拿不出证据,没一点办法。 慕容柒幽幽一笑:“既然这样,我们找徐少爷来做个证人不就行了。” “找就找!我苏嫣行得端做得正,丝毫不在怕的!”苏嫣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甚是有底气。 反正徐明翰已经死了,想找他作证,除非能让他开口。 她谅慕容柒也没这个本事! “侯爷、夫人......不好了,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还是徐少爷......”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过来禀道。 “在哪里?!”徐儒率先发问,比任何人都着急。 小厮指了一个地方:“在......苏三小姐院里的一处角落。” 第251章 苏嫣的孩子是徐家的血脉 “我的翰儿!” 徐儒快步跑过去,只见徐明翰的尸体正靠在墙角,身子也早就发硬了。 慕容坤、沈月荣、慕容子珣相视一眼,这突发状况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苏嫣一阵恍惚,脑子里只剩空白,更是惊愣在原地。 徐明翰的尸体不是被放在慕容柒院子里了吗,怎么又突然“跑”到她院子里了? 哪怕是被野狗给叼走的,也不可能又叼回来了吧? 慕容柒先发制人:“苏三小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害徐少爷,莫不是徐少爷发现了你和徐国公的奸情,被你杀人灭口了!” 她这番话完全让下人们信服,否则徐少爷突然死到苏嫣的院子里,还有徐国公出现在这里没法解释。 只能按慕容世子说的,徐少爷发现了苏嫣和徐国公的奸情,苏嫣怕事情败露,就把徐少爷杀人灭口了。 “不!不是我、我没杀徐少爷!”苏嫣极力狡辩。 秋意上前查看下徐明翰的尸体:“徐少爷是被人毒死的,毒药是鹤顶红。” 慕容柒吩咐下人:“去搜一下苏三小姐的屋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片刻,小厮搜到了剩下一点的红色药粉,拿给秋意看了看,秋意确认后道:“这就是毒死徐少爷的鹤顶红。” 这下苏嫣百口莫辩。 徐儒怒极了,对苏嫣满是杀意:“你为何要害翰儿!老夫都说了上次那件事是个意外,我们各走各的路,你想做慕容子珣的姨娘便去做,老夫也不管你那么多,也会守好那天的事情,可你为何还要害翰儿!” 他这番话,变相地承认了她和苏嫣的事情是真的。 徐明翰是府上唯一的继承人了,他死后,徐家也就要绝后了,也不怪徐儒会这般愤怒。 徐儒抄起一根棍子,就朝苏嫣身上打去,一副让她给徐明翰偿命的架势。 他刚落下一棍子,苏嫣就被打得受不了了,跪在慕容子珣面前哭诉:“慕容少爷,我和徐国公真的是清白的,求您相信我,我也没害徐少爷。”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嘴硬,她是一点都不愿承认那天和自己野合的男人是徐儒。 一个都能当她爹的老家伙,让她怎么甘心屈就,而且她心里本来喜欢的就是慕容子珣,她最想嫁的也是慕容子珣。 她的愿望马上就成真了,她不想这个时候又破灭了。 慕容柒好意提醒:“徐国公可要小心点,苏三小姐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呢,说不定还是个大胖小子,能给徐家继承香火呢,若是这孩子被您给打掉了,徐家可真就后继无人了。” 徐国公刚举起木棍的动作一僵,眼里闪过光芒,慕容柒这话算是提醒到他了,苏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种。 “慕容世子,你别信口雌黄,污蔑我的清白!”苏嫣恨恨咬牙,抵死不承认和徐儒有染。 慕容柒懒得跟她多言,对徐儒道:“徐国公难道想要看着你们徐家的血脉改名换姓,上了我们慕容家的族谱?这若是被徐家的老祖宗知道了,多大逆不道啊。” 徐儒默不作声,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若是之前,他确实没想认苏嫣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他若是认了,他和苏嫣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他的晚节不保,还会连累徐家的名誉。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徐明翰死了,徐家后继无人,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嫣肚子上。 其实他和苏嫣之前的想法一样,把那天的事情隐瞒下去,就当没发生。 当初苏嫣来慕容家闹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苏嫣是嫁祸给的慕容子珣,而且也清楚苏嫣怀的孩子是他的。 只是他并不在意这个孩子,苏嫣嫁给慕容子珣对他也有好处,日后他和苏嫣那件露水情缘省得被人翻出来。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也谁想到徐明翰会被毒死,自己会被慕容家的人堵在这里。 “听闻阖府抓到了一个‘贼人,’本座和京兆尹来审问一下。”突然,一道冷清悦耳的身影传过来。 慕容柒听着心尖发麻,立即回头看过去,便见宫染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京兆尹和一众衙役。 宫染走到慕容柒旁边,他负手而立,一只手垂至身侧,宽大的广袖遮住了他隐在袖口处的大手,他勾住慕容柒的小手,在她掌心轻挠了一下。 慕容柒痒的身子一颤,立即攥紧了掌心。 他们两人靠得很近,宫染宽大的衣袖遮着两人的手,让人看不见他们暗中的小动作。 “徐国公?”宫染看见徐儒的时候,也挑眉惊讶一下。 慕容柒道:“我们抓住的那个‘贼人’就是徐国公,不过徐国公想必也不会是个贼,应该是来找苏三小姐幽会的。” 她一句话便挑明了徐儒和苏嫣的关系。 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苏三小姐也是杀害徐少爷的凶手,国师大人来说说,按照我朝律法,苏三小姐毒害人命,该怎么处置?” 宫染淡淡语声:“杀人偿命,按照我朝律法,当斩。” 苏嫣浑身一颤,面色灰白惶恐。 她还不想死。 她跪在慕容子珣面前痛哭流涕:“慕容少爷,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慕容子珣冷笑,没有任何动容:“苏嫣,不管你怎么狡辩,我都不会再信你,被你骗第一次已经足够,我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至于你和徐国公的事情,你不承认也罢,反正我也不会再对你负责。” 事已至此,徐儒挡着众人的面被他们抓到,哪怕苏嫣再嘴硬,也狡辩不了她和徐儒的关系。 苏嫣看慕容子珣铁了心要不管她,她没法办,转眸又去求徐儒:“徐国公大人,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救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徐家的血脉啊,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此话一出,下人们一阵唏嘘,对苏嫣指指点点。 “她还真是和徐国公有染,竟还妄想诬陷给我们大少爷。” “这种卑鄙的女人真该死!” “就该把她浸猪笼,真不知廉耻!” 第252章 算计来算计去,还是把自己算计了 苏嫣也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承认她和徐儒的关系。 现在慕容家已经对她坐视不理,她身上背负着徐明翰的人命,想要脱身,她只能求徐儒。 慕容柒啧啧一声:“苏三小姐早就找徐国公负责不就行了,何必嫁祸给我大哥,还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但背负着人命,连徐国公大人的名声都被你连累了,要是你之前大大方方的承认多好。” 苏嫣哑口无言。 她就是不想承认和徐儒有染,也不想嫁给徐儒做小妾,所以才嫁祸到慕容子珣身上。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慕容子珣。 那天在户部尚书府,她得知慕容子珣喝醉了在客房休息,她便想趁机算计慕容子珣。 为了防止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她还高价买了一种媚药,涂到女子身上可以引诱男子动情。 可她去找慕容子珣的时候,刚好在路上遇到了醉酒的徐儒。 徐儒被她身上的媚药给引诱的动情,加上酒精的加持,让他色性大发,就拉着苏嫣在假山后面颠龙倒凤。 苏嫣想要逃,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挣脱不开徐儒的钳制,而且她也不敢出声,被人发现后她就毁了。 可后面还是被人发现了。 徐明翰恰好从那里路过,徐儒清醒过来落荒而逃,她想跑就没跑掉,还是被徐明翰截住了,身上的香囊还被他捡到了,自此徐明翰便开始威胁她。 她那时候怕事情东窗事发,趁着慕容子珣醉酒还没醒,就脱掉衣服躺在他的床上,佯装被他夺走了清白,把事情都推卸到他身上。 而那件事发生后,徐儒并未声张此事,还让人来警告她,不让她说出去。 她便明白徐儒也不想此事泄露,此后她便有恃无恐地威胁着慕容子珣,逼迫慕容子珣对她负责,还得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纸包不住火,事情终究还是因为一个香囊败露了。 只能说苏嫣算计来算去,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京兆尹一挥手:“来人,把苏嫣带到衙门,听后处置。” 两个衙役上前拖走了苏嫣,徐儒面色高深,什么话也没说,更没说替苏嫣求情的话。 等人把苏嫣带走后,京兆尹踌躇地看眼徐儒,面露几分难色。 他本是带人来抓“贼”的,结果这贼却是徐国公,以徐国公的身份,他定然没权利抓他回衙门。 而且徐国公也不是来偷东西的,他也没办法把徐国公定性为“贼。” 京兆尹把眼神又看向宫染,想等他发话。 宫染淡淡道:“既然徐国公是来找苏三小姐的,那么‘贼人’的事情就是个误会,京兆尹带人先回去吧。” 言外之意:徐国公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偷情的。 “下官先行告退。”京兆尹听完宫染发话,带着其他人就回去了。 徐儒怒瞪着慕容家的一群人,特别是看到慕容柒时候,眼里阴狠至极。 “哼!”徐儒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他身为国舅爷位高权重,哪怕抓到他和苏嫣有染,慕容家的人拿他也没办法,他想走也拦不住。 慕容坤对宫染拱手表示歉意:“都这么晚了还打扰到国师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无碍。”宫染面色冷淡道。 慕容坤知道宫染对人都是比较疏离,对他的态度也习以为常:“时辰已经不早了,国师大人回去早些休息。” 宫染眼皮轻抬,看向慕容柒:“慕容世子不送送本座?” 慕容柒还没开口,慕容坤比她还殷勤:“阿柒去送送国师大人。” “好。” 慕容柒带着宫染出府,两人走在路上,宫染道:“你这一出连环计倒是妙得很。” 慕容柒挑挑眉:“你都知道了?” “嗯。”宫染颔首。 虽然这件事他没插手,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国师大人的眼睛啊。”慕容柒喟叹一声。 两个人走出门口,马车正在门外候着,宫染上车前对她叮嘱:“你日后要多加注意徐儒了,今晚你做的这些算计,徐儒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了,后面保不准会对你实施报复。” 徐儒临走时慕容柒的眼神被宫染看在眼里,他知道徐儒已经怀疑上慕容柒了。 徐儒也不傻,在朝堂混迹几十年怎么可能会没点脑子,今晚处处透着蹊跷,他动脑子一想便知自己被人算计了。 即便是宫染不提醒,慕容柒也会防备着徐儒,她知道徐儒肯定会趁机报复她。 送走宫染后,慕容柒刚想准备回去休息,但又被慕容坤给叫到了书房。 慕容坤灼灼眼神凝视着她,直言问:“阿柒,这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同样是混迹官场的人,慕容坤也能看出此事没那么简单,若是没人在背后算计,徐儒怎么会这么“凑巧”被他们抓住。 她身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慕容柒心里感叹,微微一笑:“是我故意算计的。” 慕容坤讶异:“那徐明翰呢,也是你杀的吗?” “并不是,他确实是死于苏嫣手上。” 慕容柒把来龙去脉给慕容坤讲了一下,慕容坤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叹道:“子珣混迹了几年官场,应该对周围的人和事情都保持着警惕,却是还比不上你聪慧,这样都能被苏嫣给算计了。” 慕容柒摇头笑言:“大伯父别这么说,大哥也是一时大意了才中了苏嫣的圈套,若不是我碰巧发现徐明翰身上的那只荷包,恐怕也不知道苏嫣的这场阴谋。” “如今我们慕容家危机四伏,被人处处盯着,你现在又得罪了徐国公,日后要更加注意一点。”慕容坤嘱咐道。 慕容柒正色:“即便这次没有得罪最徐儒,我们和徐家依旧是势不两立,不管是现在还是日后,总归是要兵刃相见的。” 徐家和景乾礼是一条船上的人,慕容家和景乾礼早就势不两立了,哪怕没有苏嫣这件事发生,他们和徐家依旧是敌对的关系。 只能说有了苏嫣这件事,他们和徐家以及景乾礼结的仇怨就更深了。 第253章 慕容柒:来一招借刀杀人 次日,苏嫣和徐儒的事情在帝京传得沸沸扬扬,百姓都知道了他们两人有染。 这事成了帝京最大的笑料,徐儒一时间被人嘲笑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徐家的名声被连累了不少。 其他阵营的大臣趁机弹劾徐儒,说他行径不检点,一大把年纪了还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有辱天景的风气。 元帝因此召见徐儒进宫,对他一顿问罪。 而侯姨娘一大早就来慕容家闹,让慕容家给她们母女俩一个说法。 侯姨娘这般无理取闹的架势把周围的百姓都逗笑了,还轮不到慕容家的人出面,百姓一人一句喷的侯姨娘哑口无言,最后像是落败的山鸡夹着脖子仓皇离开。 这件事明明错在苏嫣,慕容子珣是受害者,侯姨娘怎么也不该跑到慕容家讨说法,只能说她是自讨没趣脑子里拎不清。 侯姨娘回到苏家,苏刺史对她和苏嫣的做法大为失望,苏刺史是体面人,最看重颜面和声誉,也决不允许府上的人败坏苏家的名声,随后一纸休书便把侯姨娘赶出了府。 就连苏嫣这个女儿也不再过问。 苏嫣还在刑部大牢关押着,她还背负着徐明翰的人命,苏家人想要救她都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放弃。 徐家人对苏嫣恨之入骨,特别是徐明翰的生母李姨娘,更是扬言要亲手到衙门杀了苏嫣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但衙门肯定不会让李姨娘胡来,几次都把她拦住了,虽说杀人偿命,苏嫣也得按着律法来。 苏嫣对毒害徐明翰的事情百口莫辩,三日后,她将被在城南门口斩首。 秋意把这一消息告诉慕容柒,慕容柒挑下眉:“徐儒会舍得苏嫣死吗?” 秋意沉吟:“你是说......徐儒会救下她?” “苏嫣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可是个宝贝,徐儒怎么轻易舍得。”慕容柒嗤笑,话锋又一转:“不过我这也是猜测,徐儒想要救下苏嫣,李姨娘那里定是过不了关,李姨娘可是巴不得苏嫣赶紧死,好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报仇。” 她对秋意又道:“三日后苏嫣斩首,你暗中多留意一下。” “是。” ...... 三日后,苏嫣被斩首的日子到了。 这天城南门口为了不少人,对断头台上的苏嫣指指点点,对数都是唾弃的话,少数对她表示几分同情。 苏嫣跪在地上,她垂着脑袋,凌乱上遮住了大半个脸,脸上还染着灰土,让人也看不清长相。 秋意站在人群中,对断头台上的苏嫣审视打量着。 时辰到,一把大刀砍下来,苏嫣人头落地,鲜血溅出了几米。 事后,衙役用一张草席裹住苏嫣的人头和尸体就带走了。 秋意从人群里出来,悄悄地跟了上去。 两个时辰后,秋意返回王府。 “世子,你猜得没错,今日被斩首的苏嫣是假的,徐儒找了个替死鬼果然把苏嫣给救下了,而且我还查到有辆马车刚好出城,那车夫还是徐家的人,车里坐着绿萝和绿枝,还有一个女人包裹的很严实。” 不用想,这女人肯定就是苏嫣。 方才秋意尾随着那个给“苏嫣”收尸的衙役,那衙役把尸体带走后很随意地就抛到了荒郊野岭,秋意检查了一下,发现那根本不是苏嫣,只是和苏嫣有几分相似,加上她被斩首的时候用头发遮挡住脸,根本没人发现。 她回来的时候又恰好看见一辆刚出城的马车,她查了一下,便查出了端倪。 慕容柒淡淡抬眼,没什么意外,如她所言,徐儒舍不得苏嫣死,准确的来说,是舍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 “世子,难道就这么让苏嫣跑了吗,她算计大少爷的账还没算呢,就这么放过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秋意有些不甘心。 “自然不能放过她。”慕容柒冷笑,就这么让苏嫣跑了,别说是秋意不甘心,就连她都觉得不爽。 “要不要我去把她解决了。”秋意眸含杀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容柒却摇头:“不,若你去把她杀了,徐儒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到我们头上,防止卷入其中,我们可以来个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慕容柒眸色高深,对秋意低声吩咐几句,随即秋意就去照办了。 ...... 东宫书房。 景乾礼黑沉着脸道:“舅舅你肯定是被人算计了,而算计你的人,八成是慕容家的!” 旁边座位上的徐儒脸色同样阴沉:“这点我早已想到,算计我的人,肯定就是慕容柒!” “又是她!”景乾礼眯着阴鸷的眼眸,全是杀意。 他的很多计划都败在了慕容柒手里,现在他舅舅又因为慕容柒差点身败名裂,这对他和徐家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这杂种不能再留了,不然处处威胁着我们!”徐儒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慕容柒。 他们徐家可是没少在慕容柒手上吃亏,还有她那位小叔叔南堇,徐家的生意产业早就被他搞垮了。 “是不能再留了,她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景乾礼喝了一口茶水,眼底闪着杀意和算计。 沉思了片刻,他又道:“东临的五皇子和十公主要提前来了,父皇正想着派谁去迎接,到时候或许是个机会。” 徐儒点点头,一个计划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半个时辰后,徐儒从东宫离开,准备回去。 一个随从急忙的跑过来:“老爷,不好了!” 随从额头上冒着冷汗,对徐儒低语几句。 “什么!”徐儒瞳孔一震,脸色灰白惊慌,急匆匆地赶紧出宫。 他在宫门口坐上马车后,就让车夫驱车出城。 赶到几里地的城郊外,一辆马车正停在小路中间,周围寂静得只剩风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透着诡谲的气息。 马车旁边躺着三具尸体,一具是车夫的,另外两具是苏嫣那两个婢女绿萝和绿枝。 徐儒下来马车,看见这般血腥的场面,发白的脸皮不停抽搐,他疾步来到马车前,心慌又紧张地掀开车帘—— 第254章 搅徐家个天翻地覆 只见马车里的画面触目惊心,苏嫣早已惨死在车里。 她靠着车壁,身下的一滩血迹已发黑干涸,最惨不忍睹的,是她身上的伤。 她的肚子被人给剖开了,露出一个很大的洞,里面肠子和心脏全部露了出来。 凶手残害苏嫣的肚子,似乎意有所指,对她的肚子尤为憎恨。 徐儒额头上流着冷汗,脑子里一阵眩晕,身子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身边的随从赶紧搀扶住他:“老爷,您节哀.......” 都知道老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嫣的肚子上了,她却突遭横祸,这对老爷的打击定然不小。 徐儒喘着粗气,眼里染着熊熊烈火,怒意滔天:“去查!给老夫查,究竟是何人干的!” 若是被他查到了,他绝对会灭了凶手全家! 徐儒被随从搀扶着坐回马车上,苏嫣的死对他打击不小,脸色都变得灰败难看。 回到徐家,徐儒周身阴戾环绕,下人都不敢靠近。 李姨娘身着素色衣裙,施施然的走了过来:“老爷,后天就是翰儿的头七了,妾身找了庙宇的大师想要给翰儿超度一下,好让他早日投胎,也能投个好人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抹泪,美眸哭的红肿。 “你是翰儿的生母,这些事全凭你来做主。”徐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说完就回书房了,黑沉的脸色能就看出他心情很是不好。 李姨娘转动眼眸,眸色有些微妙。 须臾,一个嬷嬷小步来到她身边,李姨娘斜了一眼:“事情办的如何了?” 嬷嬷对她点点头:“姨娘放心,都办妥了。” 李姨娘甩了一下手里的锦帕,眼里毒光尽显。 翰儿啊,姨娘终于给你报仇了,你可以死的瞑目了。 最让她可恨的是,老爷竟然还想包庇那贱人,想要偷偷把那贱人藏起来,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岂能让苏嫣那贱人得逞! 好在她得到了此事的消息,能早些对那贱人下手。 李姨娘敛下神色,扭着腰肢就走了,唇角边的一抹笑透着快意。 书房,徐儒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正等着让人去查苏嫣死因的消息。 片刻,一个暗卫单膝跪地:“老爷,属下查到杀害苏三小姐的凶手,是李姨娘得知您把苏三小姐转移,就买通了杀手截杀。” “该死的贱人!”徐儒猛然站起身子大发雷霆,他气势汹汹大步离开书房,朝着李姨娘的院子去了。 须臾,府上兵荒马乱,闹得鸡犬不宁。 一处酒楼,慕容柒正坐在一件包房的窗口处。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帝京。 她托着下巴看向徐家的方向,狐眼里荡漾着戏虐的笑意。 “你倒是好算计,搅得徐府现在是天翻地覆。”身后一道轻凉的声音传来,慕容柒闻到了淡淡檀香,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回头一笑:“谁让他们招惹慕容家了,活该。” “嗯,是活该。”宫染淡笑,附和着她的话,别有一番宠溺的意思。 “挺好奇徐儒是怎么处置那李姨娘的。”慕容柒往窗外探探脑袋,朝徐府的方向看过去,虽然这里能看见徐府的宅院和建筑,但府上的一举一动还是看不见的。 宫染拂下衣袖坐在旁边:“徐儒和李姨娘闹起来了,因为苏嫣的死让徐儒咽不下这口气,就把李姨娘打了一顿关在柴房了,日后是死是活就看她的命了。” 宫染本就是寡淡之人,只要和他无关的事情都不上心,徐家的事情还是方才他来到路上听人说的。 李姨娘和徐儒能突然反目成仇,他稍微一想,便知慕容柒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慕容柒弯着狐眼笑道。 是她故意让秋意把苏嫣的事情透露给李姨娘的,就是为了借她这把“刀”杀人。 李姨娘果然没让她失望,得知消息后就买通杀手去截杀苏嫣了。 事后她又故意让秋意把李姨娘买凶杀人的事情,透露给那位查探的暗卫,让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查到李姨娘是幕后凶手。 这场计划中,慕容柒完美的隐身了,剩下的就是徐家人“狗咬狗。” 慕容柒去端旁边的酒壶准备给宫染倒一杯酒,宫染眼神一抬,轻声制止:“我不饮酒。” “哦,忘了。”慕容柒刚想起来,这厮说过,他之前出家不饮酒。 她又换成茶壶给宫染斟一杯,调笑道:“你怎么跟我小叔叔一样,酒都不沾。” 小叔叔是因为碰不得酒,用现代的话来说是“酒精过敏。” 宫染都还俗了,还有什么不能碰的。 宫染垂眸饮了一口茶,遮住眼底的神色,只淡淡一句:“我不习惯饮酒。” 慕容柒只当他是不常饮酒,所以不习惯,便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宫染放下手中茶盏:“东临的五皇子和十公主再过几日就出使天景了。” 慕容柒微凝:“这么快,不说好了等过几个月后,年关的时候再来吗?” 突然提前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元帝和东临皇打的什么主意。 “元帝是想赶紧和东临联姻,他已经等不及了,西晋随时都可能挥师过来,元帝是想未雨绸缪。”宫染语声淡然,却也一针见血。 元帝现在一直在防着西晋,西晋也是泱泱大国,兵力、人力和天景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而且天景当年和东临有过交战,天景当初损失也不小,这些年还没恢复过来,若是现在跟西晋对上,很难是西晋的对手。 是以元帝开始坐不住了,便想着赶紧和天景联姻,能够一起对抗西晋。 慕容柒嗤笑:“果然是为君者,最是擅长帝王术,也最喜欢在利益上算计了。” 天景和东临的联姻,关乎着两国的利益,东临皇和元帝也没少费尽心机的算计。 宫染开口:“等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来的那天,元帝派人前去迎接,他已经找好了人选,让景乾礼和徐儒一同前去,还有你。” “我?”慕容柒脸色一顿。 第255章 慕容柒:谁吃谁还一定呢 “嗯,我来找你就是告知你此事的。”宫染看向慕容柒,发现她脸色凝固,不知在思索什么,他眸中转动一抹笑意:“怎么,你怕了?” 慕容柒翻个白眼:“怕什么,怕他们吃了我?” “他们还真敢。”宫染眼里的笑意转凉,透着一股子冷意。 徐儒和景乾礼本来就对她恨之入骨,保不准这次会动什么手脚。 “谁吃谁还一定呢。”慕容柒轻嗤,眸色渐渐阴沉。 “那天我让观澜带人跟在你身边,能护着你......” “不用。” 宫染话音还没落,就被慕容柒打断了。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好。” 只言一个字,再无其他。 他知道他的小娘子想要靠着自己扶摇直上,她从来都不想做金丝雀,只想做傲立九天的凤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她,支持她。 ...... 转眼间几日便过去了,也到了去迎接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的时间。 这天下起了小雨,天色灰蒙蒙的,秋雨丝丝凉凉,落在人的身上染起了一股凉意。 景乾礼和徐儒以及慕容柒分别坐在三辆马车里,后面是跟着上千人的仪仗队。 元帝这般声势浩荡地来迎接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足以见得对这次联姻的看重。 慕容柒懒散地半躺在软塌上,看着杨鱼儿正摆弄着一条红色的小蛇。 那小蛇通红剔透,若不是它吐着蛇信子,更像是用红色玉石雕刻的艺术品。 这小蛇跟着杨鱼儿好长时间了,从她刚出生的时候就跟着她,慕容柒听闻是她父母留给她的。 因为外面下着雨,空气有些湿冷,小蛇趴在茶桌上懒洋洋的,有些不想动弹。 杨鱼儿拿着一个圆蛊,里面都是蛊虫,她喂给小蛇吃,它吃的很开心,身子不停扭动着,看得出它很喜欢这些蛊虫。 圆蛊里的蛊虫喂完后,杨鱼儿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吃饱了就赶紧去干活!” 小蛇扭动着身子攀爬到她手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不想动,想摆烂。 杨鱼儿挥下手,从窗口把它给甩出去了:“干活去!” 小蛇:呜呜呜~人家不想动弹。 东临的队伍距离他们还有十多里,需要赶大半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奢华宽敞的马车里,五皇子南宫旭频繁看向窗外,烦躁不耐道:“天景的人什么时候来接我们,不是说早就出发了,怎么还没到!” “一个个的饭桶废物,来接个人都这么磨蹭!” 南宫旭是东临皇后的嫡次子,太子是他胞兄,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得吩咐别人用最高礼仪接待,这样才能彰显他尊贵的身份。 现在离天景帝京还有很长的距离,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天景的仪仗队来迎接他,这样能显出他的高高在上。 又走了一段路程,外面的小雨淅沥沥滴落,车轮辗转过的路面,落下一片泥泞。 “该死的!怎么还没见天景的队伍,他们一个个是爬过来的吗,这么慢!” “五皇兄若是再聒噪,吵到我休息了,我就让你在地上爬着走,信不信?”一旁软塌上,一个红衣美人儿撑着额头半躺着,轻掀下眼皮朝南宫旭睨过来,慵懒的嗓音含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 她眉心描绘着花钿,更添风情,指尖涂着殷红的蔻丹,只是脸上带着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一双媚眼,眼尾勾勒着金色的眼线,摄魂又勾人。 南宫旭被辱了颜面,气急败坏的指着她:“南宫玫,本王是你皇兄,你放尊重点,你在东临嚣张跋扈就罢了,在天景你若还不收敛,本王绝不让着你!” 南宫玫看着他只在面前的手指,眼里划过嘲讽:“对你放尊重些,你配吗?” “你!” “你若是再聒噪一声,我现在就让你在地上爬。”南宫玫媚眼一挑,全是威慑。 南宫旭脸色青白交加,无声狂怒了一阵,终是放个屁都没敢出声。 他了解南宫玫的脾性,在东临的时候,被人暗中称为蛇蝎“蛇蝎公主,”就连父皇都拿她没办法。 他若是执意和南宫玫对着干,肯定捞不到好处。 让南宫旭最忌惮的是南宫玫会武功,而他只会些三脚猫功夫,所以他更不敢和南宫玫硬着来了。 南宫旭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吃不了习武的苦头,长大后也就成了个纨绔草包。 耳边清净了,南宫玫又重新闭上眼小憩。 半个时辰后,马车便停了,影卫在外面禀到:“启禀五皇子、十公主,天景迎接我们的仪仗队来了。” “哼!可真让本王好等,一群废物!”南宫旭赶紧坐直身子,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趾高气扬道。 南宫玫只撩了下眼皮,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这边,景乾礼和徐儒、慕容柒一同下了马车,准备恭迎南宫旭和南宫玫。 “孤携徐国公大人和慕容世子一同前来迎接五皇子和十公主,欢迎你们来我们天景做客。” 听到“慕容世子”时,南宫玫眼神一闪,眼里多了几分趣味。 她坐直身子,隔着珠帘看向外面。 小雨飘飘轻落,形成了一道雨帘,周围又弥漫着白色的薄雾,让她看不清那雨中“少年”的模样,只能看见“他”朦胧的清瘦身影。 “少年”一袭白衣,身上笼着月色披风,旁边的秋意给她撑着油纸伞,清风霁月,朗朗入怀,宛如一幅泼墨的丹青图。 那“少年”似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南宫玫摩擦着袖口中的一个银色铃铛,面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都这么长时间了太子才派人来接待我们,是不是蔑视我们东临!”南宫旭从马车里出来,张嘴就是质问,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南宫玫待在马车里没动,眼里闪过讥笑:“蠢货!” 景乾礼的脸色立马变了几分阴沉,也收敛了几分热情友好。 他身为一国太子,身份比南宫旭一个皇子尊贵得多,他哪配得上指责? “下雨天路滑不好走,路上就耽误些时间,以五皇子的修养和气度,孤还以为五皇子会体恤理解,不会斤斤计较。”景乾礼勾唇一笑,嘲讽的话立即反击过去。 这话就是暗讽南宫旭小人气量,没一点修养。 南宫旭脑子不够数,很难听出他话里嘲讽,但也听着不顺耳,让他不快:“本王......” 他刚开口,周围突然掀起一阵漫天杀意,数道黑影在周围树木间穿梭。 慕容柒冷眼一眯,他们来了...... 第256章 看看他们怎么自掘坟墓的 秋意和杨鱼儿脸色凝重,注意着周围的风声。 突然,几条锁链朝慕容柒这边飞了过来,顶端还带着铁钩,若是被缠住身子,铁定是难以挣脱。 慕容柒借着旁边的马车腾空弹跳,躲开铁链的袭击,她身后月白色的披风翩飞,身姿飒拓,掀起周围飞落的雨滴。 景乾礼抽出长剑大喝:“有刺客!大家小心,保护好十公主和五皇子!” “快快快!保护好本王!”南宫旭吓得脸色惨白,慌慌张张的赶紧钻进马车里躲好。 外面兵荒马乱,南宫玫的马车里却是岁月静好。 那些杀手的目标不是他们,火力似乎都集中在......慕容柒身上。 有意思。 南宫玫托着下巴,看热闹般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她的眼神一直跟着慕容柒来回转。 慕容柒明明是没有内力,怎么身手这般灵活。 南宫玫一边思索着,看着那“少爷”的身影愈发移不开眼。 只是南宫旭一直在她面前乱晃,挡住了她的视线。 “怎么突然会有刺客,天景是怎么搞的,回去一定要禀报给父皇,让他找天景问罪!” “若是本王被伤到一分,一定让父皇灭了天景!” 南宫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娇贵的身子被刺客给伤到了。 南宫玫被他在面前晃的心烦,一脚把他从马车里给踹了出去:“滚,碍眼!” 南宫旭从马车里滚落,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又赶紧爬起来回马车里,外面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一不小心他的小命就没了。 他恼怒的瞪着马车里的女子:“南宫玫,你放肆!” “不想死,就闭上你的臭嘴,还有,乖乖在旁边坐着,别挡着我看外面的风景了。”南宫玫眯着媚眼懒懒道,看南宫旭的眼神里全是蔑视。 外面除了血腥画面,有什么风景可看的,没一点眼光。 南宫旭心里鄙夷,但也不敢再和南宫玫叫嚣,坐在一旁比方才安静多了。 他怕南宫玫再给他踹出去,外面可是比不上马车里安全。 藏着林间的黑衣杀手倾巢而出,把慕容柒和景乾礼一群人全部包围,但杀手们的火力却全在慕容柒身上,而且景乾礼在旁边只是装腔作势。 杨鱼儿拿出一个骨哨吹响,只是一道响声,谁也没多注意。 突然,丛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地上的草丛摇曳晃动,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一个侍卫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瞪大着眼珠子一脸惊恐:“有、有蛇!”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那草丛里不但有蛇,还有蜈蚣和蝎子,都是含有剧毒的毒物。 那些密密麻麻的毒物全部围攻过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这么多蛇蝎蜈蚣,它们从哪里来的?” “快跑吧,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命都没了!” 众人心惊胆战的后退,若不是有景乾礼在,他们不敢太造次,不然早就撒腿跑了。 景乾礼和徐儒相视一眼,两人皆是惊愣。 他们也不明白突然会冒出来这么多毒物,这里靠着山林,虽说蛇蝎蜈蚣随处可见,但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就不正常了。 就连那些黑衣杀手都停止攻击,震惊的看着那些朝他们爬过来的毒物。 一条红色小蛇爬在最前面,像是那些毒物的首领。 等满地蛇蝎蜈蚣爬过来,它们毫不犹豫的攻击人群。 “啊!快跑,它们咬人了!” “这些东西都有毒,快跑啊!” 那些仪仗队的宫人都是没有武功防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跑。 周围兵荒马乱,人人自危,那些被毒物咬的人没一会儿就浑身麻痹,轻者口吐白沫,重者七窍流血而亡。 “大家不要慌,快用火烧,这些东西最怕火!”景乾礼看大家都乱了阵脚,赶紧稳定住他们。 但没人听他说话,这个时候逃命最要紧。 侍卫们拿出火把朝满地的毒物扔过去,但效果微乎其微,根本伤害不了它们多少。 而且毒物太多了,也根本对付不完。 慕容柒站在马车上,那些毒物却没有一个攻击她的,连秋意也是一样。 因为早在之前,杨鱼儿就给她们一人一只香囊佩戴在身上,香囊里散发的味道会毒物们不敢靠近。 徐儒朝慕容柒看过来,发现她毫发无伤,就连那些毒物也不主动攻击她。 徐儒眯下阴毒的眼眸,他们这次计划就是要慕容柒命的,怎么能让她活着回去。 慕容柒正在马车上站着,徐儒一把匕首扔向马儿的腹部,马儿腹部中刀,受到不小的惊吓,仰天嘶鸣一声,癫狂的飞奔出去。 慕容柒正在马车上站着,险些被甩了出去,她扯住缰绳稳定好身子,回眸朝徐儒看过去。 徐儒刚露出得意的阴笑,正等着看慕容柒怎么被马车碾死的,却冷不丁对上慕容柒看过来的眼神,那双狐眼突然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 徐儒心头一禀,还没等他揣摩慕容柒的笑容是何意,慕容柒便抛过来一根绳索缠绕到他的腿上。 随着马儿疾驰,他瞬间被带飞出去。 徐儒倒在地上的泥泞里,被拖出了长长的痕迹。 他腿上缠着绳索,另一端在慕容柒手里握住。 “舅舅!” 景乾礼看徐儒被马车给拖走了,脸色大骇,想要去救徐儒,脚下那些毒物却让他寸步难行。 那些毒物已经爬到周围树上了,一不小心就会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防不胜防。 慕容柒驾着马车疾驰,后面拖着徐儒,地上的泥泞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狼狈不堪至极。 “慕容柒,你快放了老夫,你若敢谋杀老夫,皇上和太子都不会放过你的......咳咳咳!”徐儒迎风大喊,一开口就被泥泞糊住了嘴,呛得他咳了几声。 慕容柒扯住缰绳,突然让马儿停了下来。 徐儒心里得意,他就说慕容柒不敢随便伤他,他身为国舅爷,慕容柒若是敢伤他半分,整个慕容家都得给他陪葬! 徐儒还没得意完,便见慕容柒把马车掉头,马蹄高高抬起,朝着他飞驰过来—— 第257章 杀徐儒,虐景乾礼 “不——” 徐儒叫的声嘶力竭,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朝他的身体上踩踏过来。 马车从他胸口碾压过去,徐儒口中的血喷了半尺高。 “慕容柒,你......”他瞪大眼珠子惊愕的看着慕容柒,似乎不敢相信她真的敢杀他。 他可是国舅爷,皇亲国戚! “你都敢杀我,我凭什么不敢杀你。”慕容柒凉声一笑,松开手里的绳索,吹了下被磨破皮的掌心。 “你......你等着,太子不会放过你的......”徐儒奄奄一息,眼里尽是不甘和怨恨。 “让他放马过来便是,刚好我跟他还有账没算,别说他不放过我,我更没想放过他。”慕容柒冷笑,扯住缰绳又一次让马车从徐儒身上碾压过去。 “噗——” 徐儒吐出最后一口血便没气了。 慕容柒不慌不忙的坐在马车上,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平静无波。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瓷白的脸颊滴落,她的狐眸被秋雨浸凉,朦胧着一层寒意。 她知道这场诡计是景乾礼和徐儒策划的,就是为了让她命丧于此。 她和徐家还有景乾礼早就势不两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估计徐儒到死也不相信,自己明明计划要杀慕容柒的,却成了自掘坟墓,让自己葬身此地。 “舅舅!”景乾礼赶过来便见徐儒躺在泥泞里,脸上都是泥浆混合着鲜血,徐儒也早已没了气息。 “慕容柒,你敢杀害国舅爷,你该当何罪!”景乾礼怒火滔天,眼底席卷着杀意。 徐家是他最大的靠山,舅舅死了之后,徐家也就垮了,他的势力就会减少大半,他还拿什么夺嫡,跟景启淮争皇位! 慕容柒云淡风轻的抬下眼:“哦?谁说我杀的国舅爷,谁看见了?太子殿下可别血口喷人。” “好个伶牙俐齿!”景乾礼被气笑,阴狠着脸色道:“若是孤在这里把你给杀了,是不是也可以说不是孤杀的,反正没人看到。”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有这个本事。”慕容柒轻轻冷笑,不疾不徐道。 “孤当然有这个本事!”景乾礼冷哼,扬起长剑飞身刺过来。 慕容柒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他要她的命轻而易举,景乾礼心里这般想着。 但他太小看慕容柒了。 等他的长剑刺近,慕容柒甩出手里的缰绳,缠在他的剑刃上,她借力从马车上一跃而起。 慕容柒虽然没有内力,但她的一招一式却极其灵活。 景乾礼再次拿剑朝慕容柒刺过来,这次慕容柒没闪躲,她瞳孔里倒映着刺过来的剑刃,越来越近...... 突然,景乾礼的身子一阵麻痹,他的手也变得僵硬无力,剑柄从他手上脱落。 一条红色小蛇从他身上爬了出来。 景乾礼面露惊悚,不知道身上怎么会出现一条蛇。 方才他来的时候,分明都避开那些毒物了。 红儿其实是跟在慕容柒身边的,方便她和景乾礼交手的时候,红儿趁机爬到了景乾礼身上。 慕容柒慢悠悠笑言:“我就说,你没本事杀我,但说不一定,我有本事杀你。” 景乾礼脸色霎变,拿出贵为太子的威慑:“慕容柒,你敢!孤是太子,你若杀了孤,就是造反!” “这里又没人看见,谁会知道呢。”慕容柒笑的幽深,脚尖踢起景乾礼落在地上的长剑,她拿在手里,朝景乾礼刺过去。 “上次在皇宫,你让徐倾鸾推我入湖,还安排杀手在水底刺杀我的事情,这笔账我们也该算算了!” 景乾礼浑身僵麻,狼狈的躲闪慕容柒刺过来的剑,但还是被她刺穿了肩膀。 他捂着肩头的伤口,沉凝道:“上次那件事情你居然还记得!” 那次在宫里他本是想让徐倾鸾把慕容柒推到游湖里,在水底好让杀手杀了她,但慕容柒却大难不死,被景启淮救走了。 事后慕容柒也没提及此事,更没有任何行动,他还以为慕容柒是个缩头乌龟,不敢反抗,早就把这笔账忘了。 没想到她还记在心里。 “我当然记得!我这人锱铢必较,有仇必报,若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慕容柒冷嗤,再次朝景乾礼袭去。 这次她刺的不是景乾礼的要害,而是他的胳膊。 景乾礼下意识抬手去挡,慕容柒势如破竹,一剑砍掉了他的右手。 “啊!孤的手!” 看着掉在地上的断掌,景乾礼彻底癫狂,发疯般朝慕容柒扑过来,有种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失去一只手就成半个废人了,日后在夺嫡上就处于弱势,父皇很难让一个残废之人继承皇位。 这时,几道身影踏着轻功而来。 慕容柒眼神一冷,看出那是景乾礼的影卫。 景乾礼看到自己的人来了,猩红着眼眸怒喊:“给孤杀了她!杀了她!” “太子殿下快走,毒物来了!” 影卫顾及不了景乾礼的吩咐,上前就带他离开。 景乾礼不杀慕容柒不甘心,但看到如潮水般往这边涌过来的毒物,他只得先赶紧离开。 他若是再不走,就可能死在这里了。 只要先好好活着,日后他还有机会再报仇! “把孤的手掌带走!”景乾礼吩咐影卫,想着回去找大夫还能把自己的手给接上。 慕容柒清楚他什么心思,拿剑挑起断掌,当即就甩到了毒物群中。 景乾礼眼前一黑,气血攻心吐出了一口血。 “殿下!” 影卫不敢再耽误,架着景乾礼就离开了。 慕容柒波澜不惊的站在原地,嘴边泛起嘲讽。 不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景乾礼继续斗下去。 这次徐儒死了,景乾礼失去一只手,她稳赚不赔。 秋意和杨鱼儿赶了过来,杨鱼儿吹响了一声骨哨,那些毒物全部都退下了。 慕容柒解开脖子里的衣带,把染血的披风扔在一旁。 随即,她猛然抬眸,朝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出去,只见那树枝上半躺一道人影。 女子身着红衣,面带薄纱,隔着雨雾让人看不清容貌,但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妖娆妩媚。 慕容柒打量着两眼,轻启一声:“东临十公主,南宫玫。” 第258章 守男德的国师大人 “咦?你认得我?”南宫玫饶有兴趣的看着慕容柒。 “不认识,猜的。”慕容柒言简意赅。 “呵。”南宫玫半躺在枝桠上,素手撑着额头,随着她的动作,袖子里的银铃跟着作响。 “我都在这里看了这么长时间热闹了,慕容世子竟然才发现我,方才那些事情,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她娇声轻笑,说的话意味深长。 慕容柒从容不慌:“那又如何?” “你就不怕我给你们皇上告状?你可是杀了国舅爷,还砍了太子的一只手。”南宫玫看着自己殷红的指尖道,语调慵懒轻慢。 慕容柒无视她的威胁:“你尽管去说便是,我若是怕半分,算我输。” 南宫玫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眼底微深。 都这么长时间,嚣张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南宫玫没有再多言,一晃眼便从树上离开了。 秋意凝肃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地上徐儒的尸体,对慕容柒道:“世子,等回去了你怎么给皇上交代徐儒的死因?”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慕容柒淡淡道。 她若是咬死不承认杀了徐儒,景乾礼根本拿她没办法。 再说这场计划包括那些黑衣杀手都是景乾礼和徐儒安排的,若是被元帝知道他们在迎接南宫旭和南宫玫的节骨眼上杀人,定是不会绕过他们。 景乾礼若是聪明,就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元帝。 “可南宫玫也看到了你杀徐儒,还砍了景乾礼一只手,她若是帮景乾礼作证怎么办?”秋意对南宫玫有所顾忌。 慕容柒摇摇头:“她没理由帮景乾礼。”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南宫玫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总觉得南宫玫给她一股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 慕容柒敛下神思,问秋意:“南宫旭那边怎么样了?” 秋意点头:“按照你的吩咐,我都办妥了。” 慕容柒勾起唇角,这样以来,景乾礼更不敢让元帝知道这些杀手是他安排的了。 -- “你们真该死!居然连本王都保护不好!” “等回到东临,本王一定把此事告知父皇,让他灭了你们天景!” 这边,南宫旭正在马车里嚎叫着,慕容柒远远就听到了,南宫旭俨然一副受伤的模样。 跟随而来的御医正在给南宫旭包扎伤口,他腹部被“黑衣杀手”捅了一刀,虽然没伤到要害,但也够南宫旭受一阵子罪了。 黑衣杀手全部死了,天景来迎接的仪仗队死的死,跑的跑,人只剩下一小半。 就连太子和徐国公都不见了,众人群龙无首,一点都没安全感。 等慕容柒回来后,为首的太监赶紧请示:“慕容世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收拾收拾,赶紧赶路回帝京,免得一会儿再有杀手袭击。”慕容柒吩咐。 ...... 十几丈高的城门上,宫染负手而立,清冷的眸色一直注视着远方。 他站在雨雾中,身上披着白色披风,一手持着佛珠轻转,染着一身的薄凉。 算下时间,小娘子已经去了四五个时辰了。 观澜在旁边撑着雨伞,顺着宫染的目光也频频看过去。 从世子离开城门,主子站在这里也有四五个时辰了。 观澜犹豫着开口:“若是主子实在担心世子......不如让属下带人去看看,若是有危险,属下也能帮上忙。” 宫染轻轻摇头:“她不让。” 观澜想了下:“那属下偷偷地去,不让世子知道。” “她若知道了,会很生气。”宫染语声很轻,却极为认真。 观澜:“......” 真守“男德。” 那就乖乖地在这当个“望妻石”吧。 又站了半个时辰,宫染突然转身下了城墙。 观澜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即他看向远方,才发现有人影回来了。 仪仗队带着南宫旭和南宫玫的马车慢慢靠近城门,路上慕容柒有些疲乏,这会儿在马车里已经睡着了。 秋意唤她一声:“世子,城门口那位好像是国师大人。” 慕容柒瞬间醒了,透着窗口看过去,便见城门口站着一道雪色身影,隔着雨雾朦胧不清,但那股遗世独立的气韵,让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宫染。 慕容柒趴在窗口挥下手,明艳的狐眼里含着笑意。 不知宫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眼里的笑,他轻弯薄唇,也淡笑了一下。 他的笑宛如这秋雨,有些清冷落拓,却也好看的让人失神。 马车走近后,慕容柒就从马车里下来了。 宫染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染在身上血迹,眼底蔓延起丝丝阴郁。 慕容柒看他一直注意着自己身上的血迹,靠近他悄悄笑言:“不是我的,是徐儒和景乾礼的。” 宫染眼里的阴郁散开,明朗了几分。 南宫旭和南宫玫被直接送进宫里,慕容柒坐上了宫染的马车一同进宫。 宫染问:“徐儒和景乾礼呢?” 方才他也没看见这两人的身影。 “徐儒死了,景乾礼这会儿可能已经回宫医治自己的手了,他的右手被我砍了。”慕容柒语气如常,一点都不慌张。 宫染倒是微愣一下,淡淡失笑:“你胆子挺大,搞出一死一伤。” “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慕容柒看他一眼。 宫染淡答:“两人都得死。” “看,你不比我胆子更大。”慕容柒耸耸肩,笑道。 “一会儿元帝定会找你询问此事,你怎么答?” “看景乾礼怎么答我就怎么答,我猜他肯定不敢让元帝知道这些杀手是他安排的,也不敢让元帝知道这次杀我的计划,南宫旭此次受伤了,他若是敢认这件事,得罪的可不光是元帝,还有东临那边。” 宫染挑眉:“南宫旭受伤了?” 景乾礼自然不会让杀手伤到南宫旭或者南宫玫,他也不傻,不想招惹东临。 如此想来,这事只能是小娘子的主意了。 “我让秋意干的。”慕容柒眨下狐眸,露出一抹狡诈。 如宫染所想,景乾礼不会伤到南宫旭和南宫玫,反而还得保护好两人,但慕容柒偏要南宫旭受伤,还让秋意假扮成那些杀手,就是为了把此事推给景乾礼。 如此一来,景乾礼更不敢让元帝和东临知道这些杀手是他安排的了,到时候她再把徐儒的死推到那些杀手身上,让景乾礼无言反驳。 哪怕景乾礼说出是她杀的徐儒,她也不怕,一来他没证据,她杀徐儒的时候没人看见,二来她也可以说出这些杀手是景乾礼和徐儒干的,杀徐儒是为了自保,大不了他们两败俱伤。 以景乾礼喜欢瞻前顾后的性子,她谅他不敢硬来。 宫染问:“既然景乾礼不敢让元帝知道这些杀手是他安排的,那你猜猜,他会把此事推到谁身上?” 慕容柒想了一下:“西晋?” “聪明。” 第259章 吻一下,哄一下 马车到达皇宫后,南宫旭和南宫玫立即被宫人请过去休息了。 这厢,慕容柒和宫染还在马车里,慕容柒拿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刺了两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宫染眉心狠狠一皱,他还没开口,慕容柒便冲他微微一笑:“你这般聪明的人,自是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 宫染自然知道。 她是想借此让元帝放下戒心,若是她毫发无损地去见元帝,免不了被元帝生疑。 虽然知道她的心思,但看着她流出鲜血,宫染还是觉得刺眼,瞥开眸子道:“下次再这么做的时候,别让我看见。” 慕容柒倾身靠近,突然吻下他唇:“没有下次了。” 她感觉宫染有些生气,所以需要哄一下。 她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刚想从宫染唇上离开,却被他突然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宫染反客为主,吻的慕容柒快喘不过气了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轻轻相抵,宫染在她耳边轻语:“下次别那么小气,要这样才行,显得有诚意。” 慕容柒心跳加快,脸上也微微发红,赶紧把他给推开了。 平日里清心寡欲的佛子若是蛊惑起人来,也是要命得很。 临下车前,宫染给慕容柒一个令牌。 慕容柒看着令牌上的刻字:“东宫的令牌?” 宫染颔首:“可以防止景乾礼反咬你一口。” 慕容柒明白他的意思,下来马车后就把令牌给秋意:“把这令牌去拿给景乾礼看,就说是在那些黑衣杀手身上搜到的。” 有了这块令牌,若是景乾礼敢说她杀的徐儒,她就敢用这块令牌作证那些杀手是他的人。 就看景乾礼敢不敢跟她硬着来了。 雨势渐歇,天色灰蒙蒙的,天际像是笼着一团化不开的浓烟。 慕容柒来到议事殿,元帝正坐在龙椅上,阴沉的脸色似是在隐忍着怒气。 一看到慕容柒,他就怒拍龙案:“慕容柒!你给朕好好交代,让你和太子、徐国公去迎接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怎么突然惹上一群杀手,还害得东临五皇子受伤!” 让她交代?笑话!那些杀手也不是她找来的。 慕容柒跪地道:“皇上息怒,发生此事也是臣不愿看到的,那些杀手来势凶猛,不但杀了徐国公大人,还害得太子殿下失去了一只手,臣实属感到心痛。” “什么!”元帝猛地站起身子,瞳孔震惊的颤抖。 宫人刚才只给他说了路上遇到刺杀,还有南宫旭受伤的事情,却没说徐国公和太子的事情。 宫人也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何事,所以并未给元帝说他们两个的事情。 慕容柒垂着眸,神色沉稳:“臣也不知道那些杀手是何来历,臣为了保护东临五皇子和十公主和他们以命相搏,虽然没有太子殿下和徐国公大人惨重,但身上大大小小也受了不少的伤,臣能再见到皇上,也是有皇恩庇护,让臣命大。” 元帝从惊骇中回神,便看见慕容柒肩上和手背上的伤口,因为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还血迹往外渗出。 慕容柒知道元帝正在打量她,从容不慌道:“皇上,太子殿下方才没有和我们一同回宫,不知是不是先回来了,不如您把他找来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看他对那些杀手的身份是否有线索。” 元帝对慕容柒方才的话自然有些怀疑,肯定得找景乾礼来对峙一番。 “来人,去东宫把太子给朕找来。” ...... 此时景乾礼正在东宫医治自己的右手。 他从城外一回来就赶紧先找御医医治自己的手,也没先去找元帝,他怕自己的手被耽误了就彻底没救了。 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手重要,他的手可是代表着他的前途。 御医先给景乾礼包扎下手上的伤口,又战战兢兢道:“殿下.......您的手微臣实在无能为力,还请殿下恕罪......” 殿下被砍掉的那只手也没带回来,想要给他接上去也无能无力啊。 “废物!”景乾礼情绪暴躁,一脚把御医踹翻在地。 “既然孤的手都治不好,那你活着也没什么用处了,去死吧!” 景乾礼抽出长剑就朝御医身上砍,吓得御医赶紧爬起来,语无伦次道:“殿下、殿下且慢!微臣想起了有一个人或许能治您的手,就是名誉天下的君神医,他医术高超,能医死人和白骨,肯定有办法治您的手的。” 景乾礼停住手里的剑,眼里燃起了希冀,赶紧吩咐身边影卫:“快去把君神医找过来,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他给孤找过来!” 找到了君神医后,不论他是要钱财还是权利和美人儿,只要他能治好他的手,他都给! 这时,一个太监跑过来禀报:“太子殿下,皇上召见您去议事殿一趟。” 景乾礼敛下阴沉的眸色,把断掉的右手藏在袖口里遮住。 父皇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在城外发生的事情,他迟早都是要去见一面的,也必须把此事想好说辞,不能让父皇怀疑那些杀手是他和舅舅安排的。 但一想到徐儒的死还有他被砍的右手,景乾礼就不甘心,他想要告诉父皇这一切都是慕容柒下的毒手,让父皇给他报仇。 可他要怎么才能保证自己安排杀手的事情不被父皇知道,还能除掉慕容柒。 景乾礼走在去议事殿的路上,脑子里一边想着对策。 “太子殿下,请留步。”前方不远处,秋意开口道。 景乾礼停下脚步,抬眸朝秋意看过去,他知道秋意是慕容柒的婢女,是以看着秋意的眼神阴鸷弑杀。 他现在被慕容柒害得极惨,只要是看到和慕容柒有关系的人,都恨不得杀了。 秋意无视他的杀意,沉着冷静走上前,拿着一块令牌给他看:“这是世子让我拿给殿下看的,说是一会儿殿下若是在皇上面前说的话让她不满意了,她可要告知皇上这块令牌是在那些杀手身上搜到的。” 景乾礼看着那令牌浑身一震:“慕容柒怎么会有孤东宫的令牌!” 第260章 宫染:把衣服脱了 “这就没必要告知殿下了。”秋意没多说,给景乾礼看完令牌就走了。 景乾礼僵在原地,眼底戾气翻滚。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被慕容柒压制着,处处都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慕容柒拿令牌过来是在威胁他,若是他说出他被砍的右手和舅舅的死都成是慕容柒干的,那她就拿令牌说出那些杀手他的人,那块令牌足以让他无力反驳。 这件事情中,他和慕容柒成了互相威胁和钳制的对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他却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而他更不敢让父皇知道那些杀手是他的人,不然惹怒的不光是父皇,还有东临。 加上他现在右手被砍算是半个废人,更让他处于一个劣势的位置,父皇若是想废黜他的太子之位,简直是轻而易举。 景乾礼想的这些,慕容柒都算准了,所以景乾礼注定被她拿捏着。 景乾礼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这次的冲动,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去谋杀慕容柒,否则也不会被她反过来牵着鼻子走。 景乾礼一路上心事重重,到了议事殿便看见了慕容柒,他心里一沉,便知慕容柒已经先发制人,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父皇了,就是不知道她用的哪一套说辞。 不管慕容柒怎么说,他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景乾礼先给元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元帝事先看向他的右手,便见他右手藏在了袖子里,看着有些空荡荡的。 元帝眼里交织着晦色,询问道:“慕容世子方才告知朕,说徐国公死在了那些杀手刀下,你的右手也被杀手给砍了,此事当真?” 景乾礼脸色凝固,朝慕容柒看过去一眼。 她居然把舅舅和他右手的事情推到了那些杀手身上,真是好算计! 慕容柒和不惊不惧地和他对视,眼里流转的深意。 景乾礼握紧左手拳头,咬了下牙:“回父皇,此事......是真的。” 慕容柒听出了景乾礼语气中的不甘,可那又怎样,谁让她的算计略胜一筹呢。 元帝审视景乾礼一眼,又看眼慕容柒,暗忖慕容柒竟然句句属实,没说谎。 不过想想也是,慕容柒也没胆量对他撒谎,若她敢说谎,可是欺君之罪,岂是她能担待得起的。 思及此,元帝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对于那些杀手,太子可有什么线索发现?” 景乾礼低敛的眼眸微微转动:“儿臣是有些线索,那些杀手似乎是西晋人。” 慕容柒垂眸笑了。 她就说景乾礼会推卸到西晋身上。 不过说来,推卸到西晋身上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又是西晋!真是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天景好欺负,都堂而皇之地来我们境地刺杀人了!”元帝勃然大怒,对西晋的做法尤为不耻和愤恨。 景乾礼道:“如今我们天景和东临要联姻,对西晋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他们肯定不想我们联姻成功,所以才派人来刺杀南宫旭和南宫玫。” 妙啊。 真是能说会道。 慕容柒瞟了景乾礼一眼,眼里藏着玩味儿。 景乾礼能借此把锅甩给西晋,也是有些脑子的。 不过也是,景乾礼能安然稳当地坐上太子之位,靠的不光是他嫡次子的身份,还有他的脑子。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元帝不但深信不疑,还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他看着景乾礼的右手,哀叹道:“我儿放心,朕一定会让西晋对你偿还的,朕也会找医术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的手,至于徐国公,朕会让人厚葬他的,也不会亏待徐家。” “多谢父皇。”景乾礼面上神色感动,心里却是失望至极。 他能察觉到父皇对他细微的变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但神色里却不见半分心痛。 帝王家的感情最是浅薄的,全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不管是兄弟情还是父子情,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他也清楚自己在父皇心里的位置没那么重要,哪怕没了他,这个江山还是姓景,皇室最不缺的就是继承人。 可越是这般,他越不能让属于自己的皇位和权利被别人夺走! 元帝又看向慕容柒,对她摆摆手:“你也受伤了,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臣先告退。” 慕容柒出来议事殿后还没走多远,景乾礼就从后面疾步跟来。 “慕容柒!”他恼怒的语气中全是杀意。 慕容柒不慌不忙地回头,眼里含着笑意:“太子殿下何事?” 她的笑和景乾礼的怒形成对比,景乾礼被她刺激得双眼猩红,努力克制着想要杀了她的冲动。 “慕容柒你等着,孤一定会把你的手脚都砍了来偿还孤的右手,孤还要你们慕容家家破人亡,此生都被孤践踏在脚底!”景乾礼阴狠着脸色道,眼神像含了刀刃似的,想要把慕容柒凌迟。 慕容柒云淡风轻一笑:“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景乾礼被她挑衅地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嚓”作响。 “慕容世子和二哥聊什么呢?”君玉卿扮做的景乐茹在不远处道了一声,好奇朝两人看过来。 他身边还跟着宫染。 两人慢慢走过来,君玉卿看眼景乾礼的右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道:“我听闻二哥的右手被砍了,还真是让人惋惜,不过看二哥这伤势,那右手怕是废了。” “闭嘴!”景乾礼面色狰狞地瞪过去,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他右手废了。 只有找到君神医,他的右手肯定还能救! 君玉卿姿态端庄,扶了一下头上的步摇:“二哥恼什么,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那右手废了就是废了,再吼也没什么用。 君玉卿已经知道景乾礼在派人四处找他,想他给景乾礼医治手,且先不说景乾礼那只手能不能医治,就算能医治他也不可能帮忙的。 “再敢胡说,孤拔了你的舌头!”景乾礼狠狠地警告一眼君玉卿就走了。 自从上次和这个八皇妹分道扬镳,他们就之间的桥梁就崩塌了,再也没有任何合作,关系似乎也越来越差, 宫染看慕容柒身上的伤口还没处理,眉心一蹙,便带她去了浮生宫。 君玉卿为了伪装好景乐茹的身份,也跟在两人身边。 来到浮生宫后,君玉卿便不再端着景乐茹的架势,直接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毫无仪态可言。 他屁股刚坐下,宫染的眼神就睨过来:“出去。” “......” 君玉卿挪动下自己的屁股去外殿了,把这间殿房留给宫染和慕容柒。 宫染看向慕容柒:“把衣服脱了。” 第261章 宫染:我的隐疾现在能开始治吗? “额......现在?”慕容柒迷茫地看着宫染,不明所以。 宫染挑了她一眼:“那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可......现在天色还早着呢,再说,你也不行啊。”慕容柒嗓音越来越小,脸上莫名有些羞意。 宫染眉心微动,瞬间明白她什么意思了,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给你帮伤口包扎一下。” 慕容柒脸色一僵:“......” “不用了......我回去让秋意包扎就行。”她尴尬地摸摸鼻尖,起身想走,却被宫染捞在怀里。 宫染坐在软塌上,把慕容柒禁锢在自己怀里,指尖勾住她的腰带快速一挑,慕容柒身上的衣服就被解开了。 宫染的动作很快,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慕容柒身上的衣服被褪去一些,露出肩上和胳膊上伤口。 她就这么坐在宫染怀里,让她感到局促不自在,身子都是紧绷着的。 宫染感觉到她身子僵硬,点了一下她腰间的一个穴位:“身子放松,我好给你包扎伤口。” 慕容柒腰间一麻,身子不受控制地就酥软了。 “我都说了,可以回去让秋意包扎,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宫染拿出金疮药给她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垂眸问:“方才你以为我要干嘛?” 慕容柒耳根一红,显得更加窘迫了:“......没事。” 宫染抬眸一眼:“都提醒我身子不行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慕容柒眼神看向别处,都不敢看他一眼。 宫染蓦地靠近她,含住她的耳垂轻咬一口:“是以为我要这样?” 慕容柒浑身一颤,像是有股电流从身上淌过,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宫染感觉她了反应,轻轻低笑一声:“身子太过敏感可不好。” 闻言,慕容柒耳根后的绯红已经蔓延到脸颊上了。 宫染见此,笑意越浓。 慕容柒仰头咬上他的喉结,狐眼里含着几分羞恼:“别笑!” 喉结处传来的丝丝麻麻让宫染的身子也僵了一下,瞳孔蔓延几分深色:“松口,别咬。” 慕容柒的反骨上来了,他越是这么说,她越咬。 宫染的喉结微微滚动,嗓子里有些发干,他能感觉到小女人湿软的舌尖时不时从喉结上扫过。 “慕容柒,听话。”他嗓音低沉,染着轻哑,又含着哄意。 宫染在她腰间的穴位上又点了一下。 “唔......” 那股酥麻感传遍慕容柒的全身,口中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也下意识松开了宫染的喉结。 宫染身子后倾,和她保持着距离,防止被他再咬到喉结。 他喉结处被咬出红痕,靡靡魅惑,添了几分情欲。 慕容柒眼里转动笑意,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伸手去摸宫染的喉结,还没碰到就被他给握住了手腕。 她戏虐笑道:“喉结太敏感了也不太好。” 若不是咬了一口,她还是不知道宫染的敏感点在这儿。 宫染的喉结的微动:“你知道就好,所以别再碰了。” “碰了会如何?”慕容柒很是好奇,眨眨眼:“你身下会有反应吗?” “没有。” 慕容柒撇下嘴,把手缩回来了。 她还以为宫染下身会有反应了。 宫染开始给她的伤口缠上纱布,看眼她的脸色:“怎么,很失望?” “嗯,是有点。” 说实话,她肯定是想宫染的隐疾快点好。 宫染淡笑:“让小娘子操心了,不过你放心,会好的。” 慕容柒很认真地问:“那好了以后,会好用吗?” 别有什么后遗症啊。 宫染:“......” 他狭长的凤眼微挑:“那不得等你试过了才知道。” 慕容柒:“......” 她就不该多问这句话。 慕容柒的伤口包扎后就先回去了。 宫染和君玉卿面对面坐着,他捏了下眉心,不知是不是有点躁意,问君玉卿:“我的隐疾现在能开始治吗?” 君玉卿颇为讶异地看着他:“你现在想赶紧医治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以前这厮都没想过要医治自己的隐疾,就想着一辈子清心寡欲下去。 现在突然这般主动,还真是稀奇得很。 “反正早晚都得治。”宫染淡淡道。 嘴上虽是说得淡然,其实心里是怕小娘子以后嫌弃他。 君玉卿想了一下,便猜到他被慕容柒影响到了。 他已经有女人了,还不能碰,想想身为一个男人,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君玉卿托着下巴道:“可以医治,但效果会很慢,想要彻底医治好你的隐疾,除非你不再服用曼罗华。” 宫染蹙下眉:“那就先慢慢来吧。” 曼罗华他现在停止服用不了,只能先慢慢医治,效果慢也比现在停滞不前好得多。 ...... 东宫。 景乾礼癫狂怒吼:“你说什么!君玉卿不来给孤医治手?” 一个暗卫单膝跪在面前,头埋得很低:“是......君神医说,殿下您的手已经回天乏术了,让您别再浪费时间......” 他刚说完,景乾礼就一剑砍掉他了的头颅,只因他的话听着刺耳。 “孤的手还能治!谁说不能治!” 景乾礼情绪暴虐,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手里还提着沾血的长剑。 殿里的宫人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这时,慕容婉莺走了进来,当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她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殿下莫恼,就算您失去了一只手,在臣妾心里依旧始终如一,而您也依旧是尊贵无双的太子。”慕容婉莺柔声安慰。 景乾礼猩红的眼神看向她,手里的利剑猛然朝她刺过去:“该死的贱人,你们慕容家的人都该死!” “殿下!”慕容婉莺惊骇,没想到景乾礼会突然对她兵刃相向,她使出全力去躲,没让剑刃刺中自己的要害,但肩膀被刺穿了。 “为什么......” “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对臣妾......”慕容婉莺满眼心痛的看着景乾礼。 “谁让你是慕容家的人,你该死!” 景乾礼眼里恨意滔天,像是失去理智般再次朝慕容婉莺刺过来—— 第262章 为景言煜争夺太子之位 慕容婉莺捂着肩上的伤口再次躲开,这次手臂上还是被景乾礼刺了一剑。 她眼眸泛红,痛心道:“只因为臣妾是慕容家的人,所以殿下就要置臣妾于死地吗?” “臣妾本以为,殿下对臣妾真情实意,从未在乎过臣妾是不是庶女,是不是慕容家出身。” “没想到如今臣妾的这个‘慕容’姓氏,却成了臣妾和殿下的一道沟壑。” 景乾礼对她的话丝毫没有动容,他以往对慕容婉莺也不是真心的,两人的感情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如今他对慕容柒恨之入骨,连着和慕容柒有关系的人也同样憎恨。 慕容婉莺看出景乾礼对她的杀意未减半分,心思流转了一下,一脸诚恳道:“臣妾知道殿下如今的遭遇都是拜慕容柒所赐,恨不得把她五马分尸,而臣妾和殿下的想法一样,也想慕容柒赶紧死,只因她害死了臣妾的姨娘,臣妾愿意协助殿下一起除掉慕容柒,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呵,慕容柒是你的二哥,你竟然想着大义灭亲,你觉得孤会信你的话吗?”景乾礼冷笑,眼里的杀意阴狠依旧未减。 “不是大义灭亲,是血债血偿。”慕容婉莺眼底渐沉,毫不掩饰自己恨意。 她蓦地跪在地上,挺直着腰板,字字恳切:“若是殿下不信臣妾的忠诚,执意要置臣妾于死地,那就请殿下动手吧。” 慕容婉莺轻抬着下巴,微微闭上双眸,一脸视死如归。 “好,那孤就先送你下地狱,再让慕容柒去陪你!”景乾礼握着长剑朝她纤细的脖子刺过来。 “娘娘!” “太子殿下不要!” 绣春胆战惊呼,立即去挡在慕容婉莺面前,想替她挡下这一剑。 慕容婉莺却把她推开了,直面那刺过来的剑刃。 那剑刃距离她脖子几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景乾礼扔掉手里的剑,又紧紧把慕容婉莺抱在怀里,阴晴不定的情绪像是疯子:“对不起莺儿,孤错了,孤不该对慕容柒的怨恨迁怒到你的身上。” 慕容婉莺深吸了一口气,她暗中紧紧攥着的掌心慢慢松开,谁也没看到她眼里闪过的紧张。 这一次,她赌赢了。 如今她在景乾礼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死,二是表明自己的忠诚,取得他的信任。 方才她以命抵押,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赌的就是景乾礼信不信任。 若是景乾礼方才不信任她,她只有死路一条,哪怕今日不死在景乾礼的剑下,日后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若是她取得景乾礼的信任,那日后他们的关系就更近一层。 好在她赌赢了。 “臣妾不会怪罪殿下,日后也会好好地陪在您的身边,这辈子都不离不弃。”慕容婉莺柔声细语,抱住景乾礼的腰身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眼底却是幽深阴沉。 ...... 傍晚,夜色稍暗。 君玉卿正在国师府给宫染医治隐疾。 宫染赤身坐在一个木桶里,周围雾气缭绕,他身上的几处穴位都插着银针。 木桶里水是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片刻,他眉梢轻蹙,似是有些难受,十指也慢慢染成乌黑,突然,他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 君玉卿赶紧封住他的几处大穴,拔掉他身上的银针,凝眉摇头:“今日只能先到这里了,你体内毒素沉淀得太多,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来,不然会被反噬。” “嗯。” 宫染起身拿着搭在架子上的衣服穿上,没有心急的意思。 他的隐疾已经有几年了,他知道不能急于求成,得一步一步来。 他运转体内的内息,顺着丹田试探着往下,但内息离下腹一两寸的距离停滞不前,而下体也没任何反应。 宫染脸色淡然无波,没什么心急之意。 君玉卿事先已经说过了,他如今还在服用着曼罗华,隐疾不能彻底治好,效果会很慢。 君玉卿旋身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杯茶:“之前慕容柒给你贡献的血快没有了,有空你再给她要一些,日后医治你的隐疾有很大用处。” 慕容柒的血能解百毒,是很好的药引。 宫染轻蹙下眉梢,他已经很久没喝过慕容柒的血了,想起以前每次都喝她血的时候,她都恨不得咬死他。 宫染想着去找小娘子要血的时候,该怎么讨好她。 ...... 夜色更浓,钦王府。 “好个景乾礼,都敢把脏水泼到西晋头上了!”层层珠帘后面,映着女子的一抹身影,她义愤填膺道。 她刚从西晋回来,就得知了景乾礼污蔑西晋的事情。 相比她的愤怒,景言煜却是冷静平淡:“西晋的权柄如今又没在你手里,哪怕景乾礼把脏水泼到西晋,和你也没半点关系,如果天景和西晋斗起来最好,你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听闻他的话,女子冷静下来了。 她坐在软塌上冷哼一声:“我倒是没想到,景乾礼能败在慕容柒手上。” “那是你太小瞧慕容柒了。”景言煜垂眸轻语。 女人不反驳他的话,以前她确实是小瞧慕容柒了。 她眯着眼思量:“如今景乾礼废了一只手,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若是他被废黜了,岂不是便宜到了景启淮!” 她的猜测不是没有根据,景乾礼若是被废了太子之位后,元帝定会扶持景启淮。 景启淮无论是能力还是实力方面,都有资格当上太子。 加上谢贵妃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她和景启淮早就在元帝面前站稳了脚跟。 若是太子之位落到景启淮身上,那他们就更难对付了。 思及此,女子猛然站起身子,拿着黑袍拢在身上,有准备出门的意思。 景言煜眉心一皱:“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皇宫,想办法不能让景乾礼就这么倒台了,起码在你的腿没好之前,太子的身份必须还得是他,不能便宜了景启淮。” 景言煜的腿还没好,若是景乾礼被废黜了,元帝肯定把太子之位给景启淮,景言煜连跟他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在景言煜的腿没好之前,景乾礼还不能倒台,毕竟他比起景启淮来说要好对付。 景启淮一旦当上太子,就更难对付了。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景言煜的双腿争取机会,只要他的腿好了,他就有资格争取太子之位。 第263章 徐皇后借刀杀人 凤阳宫。 此时徐皇后正在癫狂发火,殿里的瓷器被她全都摔了。 “该死的慕容柒!该死的北陵王府,你们怎么都不去死!” 徐皇后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狰狞的面色带着可怖。 她现在是又怒又恨又无能为力。 乾礼的手废了,就说明他的太子之位快保不住了,而她又被皇上禁足,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们母子俩的地位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人取代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慕容柒! “没本事的废物才会在这里无能狂吼,若是我,肯定会先想着怎么从凤阳宫出去,然后再重新得皇上的欢心,稳住自己的地位。”一道声音突然在殿里响起,空幽幽的有些诡异。 “谁!”徐皇后脸色惶恐,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随即,一道黑影出现在殿里。 徐皇后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包裹得太过严实,只能从身形看出是一个女人。 “你是谁,来本宫的凤阳宫作何!”徐皇后疾言厉色,想要拿出身为国母的威慑,但面前的女子丝毫不惧。 她没回答徐皇后的问题,而是轻蔑一笑:“徐月繁,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蠢。” 徐皇后脸色一变,更加警惕地防备她:“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还很熟呢。 只是女子懒得跟徐皇后聊这些。 看女子的态度很是傲慢,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徐皇后更恼了:“你若是不说你出的身份,本宫就喊人来抓你了,一会儿你后悔也没用!” “嘘,别乱叫,宫殿周围的人都在睡觉呢,你喊也没用。”女子幽幽一声,旋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她周身的气度似是比徐皇后更有威慑。 徐皇后一惊,从她的话中得知周围看守的宫人都被她迷晕了,她若喊起人来也没人听见。 “你来找本宫到底有什么事!” “别紧张,只是想让你重振旗鼓,扞卫好自己和太子的地位罢了。”女子轻笑一声,让人听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 “你又是什么人,怎会这般好心,再说本宫凭什么信你!”徐皇后冷笑,对女子一点没放松警惕。 她又不傻,为何要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话。 女子也不着急,徐徐诱之:“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来帮你自然也有我自己的目的,这世间毕竟没有无缘无故掉馅饼一说,你的敌人是慕容家和景启淮,刚好我也是,我们一起合作,岂不是更好。” 不得不说,她这番话让徐皇后听进去了。 但徐皇后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她的话,先试探道:“和你合作?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本宫和你合作的。” “我能让你被皇上解禁,还能重新得到他的宠爱,帮你稳固皇后的地位,这些本事值不值得?”女子慢条斯理道。 徐皇后脸色凝固,女子的话句句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如今最大的不便就是被禁足在凤阳宫,只要她一天从这里出不去,她的地位就会越来越危险。 徐皇后有些松动:“你想要怎么帮本宫?” 女子不慌不忙道:“别急,我自是有我的办法,眼下你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掉谢贵妃,加上她肚子里的种,她对你的威胁可是最大了。” 徐皇后心里微沉,对女子说的话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 她在皇宫最大的威胁一直都是谢贵妃,现在她被禁足,手里的权利被削夺大半,而谢贵妃却一直蒸蒸日上,越来越有机会取代她。 徐皇后眼底莫测:“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谢贵妃?” “以你现在的能力,自是没那个办事。”女子轻嗤,毫不掩饰的讥讽。 徐皇后恼羞成怒:“是你说的让我除掉谢贵妃!” “我是这么说的,但没说让你亲自动手,而且你现在被禁足,也不方便动手。” “你有什么计划?” “借刀杀人。” 徐皇后脸色一凝,思索着她的话,同时也想着这把“刀”要向谁借。 过会儿,女子离开了。 徐皇后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不动,脸上变化莫测。 须臾,她起身来外殿,便见自己的贴身嬷嬷正睡在地上。 她对着嬷嬷泼了一杯冷茶,嬷嬷立马惊醒,爬起来惶恐道:“皇后娘娘息怒,老奴不知道怎么突然睡着了......” 徐皇后摆手打断她:“你去赵妃给本宫找来,就说有事情找她。” “是,老奴这就去。” 嬷嬷站起身子就赶紧去找人了。 半个时辰后,赵妃被带过来了。 现在夜已深,赵妃马上都要休息了又被硬叫过来,情绪有些烦躁不耐,但她在徐皇后不敢表现得太过,说话中带着阴阳怪气的意思—— “都这么晚了不知皇后娘娘找臣妾有什么事情,臣妾还想着赶紧休息呢,明日后宫还有很多琐事等着臣妾处理,皇后娘娘也知道,如今臣妾掌管着后宫,什么事情都得臣妾处理。” “再说皇后娘娘您现在是被禁足,臣妾来见您被别人看见了也不好。” 如今赵妃成了六宫掌权人,说话都拿起了架势,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 徐皇后非但不恼,反而笑脸相待:“本宫睡不着觉,就是想找赵妃聊几句,你也莫嫌本宫烦,本宫好长时间没和宫中姐妹们说过话了,倒是想念得紧。” 说着,她拿出一个锦盒送给赵妃,里面是一只上等的鸡血玉镯:“这镯子是从西域进贡的,当初还是皇上送给本宫的,但本宫现在也用不着了,反正本宫打扮得再漂亮也被人看不见,放在本宫这里也是糟践了。” “这......太贵重了,臣妾受不起。”赵妃嘴上说着受不起,眼珠子却像粘在上面了一样,还假意推脱了一下。 “有什么受不起的,本宫既然给你了,拿着便是。”徐皇后直接把玉镯戴在了赵妃手腕上。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妃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心里喜滋滋的。 徐皇后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让她觉得徐皇后是有意在讨好她,这让赵妃的虚荣心更加膨胀,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就连皇后都得上杆子巴结她。 这般想来,赵妃又挺直了一下身子,有种高高在上的意思。 第264章 容易上钩的蠢货 徐皇后把赵妃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讥笑和轻蔑。 果然是没脑子的蠢货,给点小恩小惠就找不着东西南北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徐皇后故作叹息:“如今本宫被禁足在凤阳宫,日后也没什么机会出去了,这后宫就交给赵妃妹妹来管理了。” 这番话直接把赵妃捧上了天,意思就是说她日后就是六宫之主。 赵妃听得心花怒放,努力稳住心里的激动,故作谦虚矜持:“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臣妾哪有代替您的资格,如今也不过是先帮忙代您管理一下后宫罢了。” 徐皇后一叹:“本宫什么处境自己清楚的很,在这后宫劳累了小半辈子,本宫也累了,便想着余生能安安稳稳地就行,什么荣华富贵在本宫面前也都成了过眼云烟,本宫也都把这些放下了。” 徐皇后表现得清心寡欲,一副看破世俗的样子。 赵妃心里思索着,徐皇后这是打算让位的意思?那她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徐皇后瞥了她一眼,很清楚她现在是什么心思。 徐皇后藏起眼里的鄙夷,拉着赵妃的手真挚诚恳:“早些时间你还没被皇上宠幸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是个宫女,本宫就觉得你命格不凡,若不是你的出身限制了你的命格,你肯定不比后宫那些妃子差。” “没想到皇后娘娘是最懂臣妾的,也理解臣妾的苦。”赵妃被戳到了心坎,眼睛一红就动容了,也紧紧握着徐皇后的手,像是找到知己一样。 终于有人能体会她的苦了,若不是她是出身低微的宫女,她现在的位份起码是贵妃了,她的女儿才貌双全,又嫁给了国师大人,她当贵妃怎么也是够格的。 徐皇后拍拍她的手,诚恳道:“日后本宫估计就要让位了,哪怕不让位,这皇后的身份在本宫这里也是形同虚设,本宫也不会再有一点权利,六宫之权还是要交给其他妃子掌管,不过本宫最看好的就是你,但奈何......” 话说一半她顿住了,有意勾起赵妃的情绪。 “奈何什么?”赵妃心里一紧,确实被她的话给影响到了。 徐皇后摇摇头,为难道:“奈何还有一个谢贵妃,她身份尊贵,还有一个靖王给她撑腰,肚子里的孩子也马上要生了,若等她再生下一个龙子,那她的地位就无可撼动了,日后皇上就更宠爱她了,六宫之权也铁定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说着,她又讪讪一笑:“你看看本宫说这些作何,净是给赵妃妹妹心里添堵。” “皇后娘娘说这话就客气了,再说这是我们姐妹俩的私密话,臣妾还能给外人说去不是,皇后娘娘能掏心掏肺跟臣妾说这么多,臣妾也心怀感激。”赵妃言辞恳切,比徐皇后还真挚。 徐皇后眼圈微红,拿着锦帕擦拭下湿润的眼角:“有赵妃妹妹这番话就足够了,若是没有谢贵妃多好,等日后你再生下一个龙子,这后宫之主的人选就非你莫属,本宫哪怕日后身陷囫囵,也能依仗着赵妃妹妹帮衬一把。” 若是没有谢贵妃多好...... 赵妃浑身一激灵,眼底蔓延丝丝深色。 半个时辰后,她从凤阳宫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时,赵妃一直是心不在焉的,脑子里不停回忆着和徐皇后的谈话。 现在谢贵妃还有一两个月就生产了,等她生产完,六宫掌权肯定会回到她的手里,皇上不会让自己一直掌管着后宫。 赵妃心里突然很是不甘,更不想把掌权交出来。 她现在享受惯了高高在上的奢靡生活,手里还握着权柄,每天看着那些妃子巴结讨好她,她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若是掌权被收回,一想到又回到那种看他人脸色的日子,她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 赵妃眼底闪过一抹狠毒,她不能让别人把她辛辛苦苦得到的掌权拿走,她也不想再做一个小小的妃子,她要做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这边,徐皇后神清气爽地坐在软塌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嘴边露出得逞的笑意。 果然是头脑简单的蠢货最容易上钩了。 嬷嬷在旁边给她捏着肩,犹豫道:“......方才娘娘那番话是不是故意说给赵妃听的?” 她是娘娘的奶娘,娘娘从小就被她照顾着,她对娘娘的性子很了解,娘娘平日里根本不会说出那种妄自菲薄的话,她更不会把自己皇后的位置拱手让给别人。 徐皇后嗤笑:“若不故意这样说,那蠢货怎么能轻易上钩。” 随即,她又交到一句:“你去告诉柳碧,让她依计划行事。” “是。” ...... 两日后,皇宫举行宴会,是为南宫旭和南宫玫举行的接风宴。 这次文武百官携家眷都出席了,排场极其盛大。 众人心里都清楚,元帝举行这场宴会不单是给南宫旭和南宫玫接风洗尘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联姻。 但大臣的儿女们对这场联姻都退避三舍,男的不想娶南宫玫,女的不想嫁南宫旭,只因这兄妹的品行一个比一个差。 南宫玫是东临有名的蛇蝎公主,早在之前就养起了面首,个人生活极其糜烂。 南宫旭为人嚣张蛮横,完全废物一个,只能靠着东临皇后的宠爱横行霸道,文采武略样样不行。 皇宫门口,大臣们下来马车朝宫里走去,人群熙熙攘攘,人影攒动。 慕容柒和慕容吟鸢一同从马车上下来。 慕容吟鸢碰了一下慕容柒的胳膊:“二哥,是国师大人。” 慕容柒回头便见不远处,宫染也刚从马车上下来,他旁边还跟着“景乐茹。” 众人看着羡慕,国师大人和八公主出双入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真是羡煞旁人。 慕容柒含笑:“国师大人,好巧。” 周围都是其他人,两人不能表现得太过熟稔,要疏离一些,免得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宫染对她颔首一下:“好巧。” 旁边的君玉卿暗中翻个白眼,什么“好巧,”明明是故意在这跟人家碰头的,从国师府出发的时候都看好了时辰。 四人作伴一起进宫。 宫染眼慕容柒一眼:“昨晚睡得可好?” 慕容柒微怔,狐疑看看着他,怎么突然问她睡得好不好了。 宫染突然而来的关心,让她有些不安怎么回事? 第265章 抱歉十公主,在下不喜欢女人 “还行,咋了?”慕容柒疑惑看着他。 “没事,就问问。” 宫染语气淡然,表现得很淡定,仿佛就是随便问问似的。 君玉卿再翻个白眼,什么随便问问,他就是另有所图。 “你确定没其他事情?”慕容柒很质疑地看着宫染,总觉得他有些不正常。 “有。” “......” 宫染这一声“有”把慕容柒给搞蒙了。 她皱着眉头颇为无语:“有事直接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 宫染看了一眼君玉卿,君玉卿立马识趣:“你们先聊,我去别处看看。” 慕容吟鸢一看“八公主”都退避了,想着国师大人和二哥肯定是有什么秘密要说,她寻个借口也走了。 慕容柒斜眼宫染:“什么事?” “想用点你的血。”宫染说完,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生气。 毕竟他之前每次都是强迫性的喝她血,惹的她很是气恼。 慕容柒一脸讶异:“就这点事?” 宫染点点头。 搞得她还以为什么机密大事呢,不就是一点血。 “等宴会结束后就给你。”慕容柒大手一挥,豪气云干。 宫染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难得调侃一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慕容柒轻哼:“你要是之前不咬我,我会更懂事。” “......” 半个时辰后,宴会开始。 元帝坐在首位,旁边是太后,赵妃和谢贵妃坐在两边。 谢贵妃的身孕已经有八个多月大了,孩子马上到了临盆之际,她每天都是格外小心的护着。 赵妃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有些心事重重。 南宫旭和南宫玫坐在宾客席位最前面,不少人都投去打量的眼神。 南宫旭五官平平,算不上什么美男子,更是让那些贵女没有想要嫁给他的心思。 看看他们天景的王爷,哪个不是丰神俊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倒是南宫玫让众人有些惊艳,她身穿红衣很是张扬,脸上戴着面纱遮住半张脸,但那双媚眼能让人看出她姿容不差。 慕容柒离南宫玫有些距离,朝她也打量了几眼。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南宫玫回眸看过去,媚眼里含着几许意味深长的笑。 慕容柒敛眸喝着手里的酒,没再去看她。 元帝起身举起酒杯:“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千里迢迢来到我们天景实属不易,朕在此敬两位一杯。” “两位此次来天景也是为了促进两国的关系,我们天景也十分高兴能和贵国建立友好往来,不知两位对我们天景的姑娘和公子们可有心仪的,朕在此也可做个媒人。” 元帝直奔主题,这番话的意思也是想看看南宫旭和南宫玫自己有没有想要联姻的人选。 “父皇,儿臣想要迎娶十公主。”景乾礼突然从席位上站起身子,跪在中间。 众人哗然,皆是不小的惊讶。 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了,怎么还能迎娶十公主? 就算迎娶了十公主,把她放在什么位置?总不能是侧室。 这不是打东临的脸吗。 慕容柒也很意外的看向景乾礼,没想到他会第一个站起来。 她也想看看景乾礼怎么处置徐倾鸾。 元帝凝了一下脸色:“你要娶十公主?” “是,儿臣自从上次去迎接十公主后就心生爱慕,儿臣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太子妃,但太子妃飞扬跋扈德不配位,当初慕容侧妃怀孕之时,她因为善妒害死慕容侧妃的孩子,是以被儿臣一直禁足着,儿臣觉得,太子妃应当让贤淑端庄的女子来做。”景乾礼句句诚恳,似是肺腑之言。 只是“贤淑端庄”用在南宫玫身上,实在让人难以苟同。 她可是和这四个字一点都不沾边。 慕容柒了然,景乾礼这是想换靠山了。 徐儒已经死了,徐家连个继承人都没有,现在已经是空壳了,景乾礼想放弃徐家,继而重新找个可以依仗的势力。 而东临是个最好的选择。 但谢贵妃却慌了,她肯定不能让景乾礼和南宫玫联姻,不然对景启淮的威胁更大。 她反驳景乾礼:“太子此言差矣,太子妃虽然品行不端,但也不能说休就休,当初你和太子妃的婚事还是皇后娘娘请皇上赐的旨意,如今你就这么随便把太子妃休了,让旁人看来,还以为太子是个喜欢始乱终弃的人。” 她边说着边给景启淮使眼色,想让他也赶紧站起来争下这门亲事。 但景启淮一直垂着眸,像是没看见的样子。 谢贵妃心里气恼,她这个儿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好意思太子殿下,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南宫玫开口便拂了景乾礼的示爱。 元帝好奇:“哦?十公主不妨说说是何人能得你的青睐,朕也好成全一桩美事。” 南宫玫抬手一指:“她,北陵王府的慕容世子。” 此话一出,掀起的震惊也不小。 元帝眸色一沉,脸色变化莫测。 慕容柒左看右看,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她。 连宫染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玩味儿。 慕容柒从容的站起身子:“抱歉十公主,在下不喜欢女人。” “噗——” 众人忍俊不禁,憋了一肚子的笑。 记得之前慕容世子对七公主景诗晴也这样说过。 慕容柒面不改色的直视所有人的异样眼神,反正她说的是真话,她真的不喜欢女人。 南宫玫眼底只是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就恢复了,“我不介意慕容世子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娶我就行。” 慕容柒:“......” 这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既然十公主这么爱慕慕容世子,依本王看,慕容世子就接受十公主吧。”景启淮突然插话。 这可把谢贵妃气的肝疼,瞪过去一眼。 景启淮依旧装眼瞎。 慕容柒也斜过去一眼,他在这里添什么油加什么醋。 元帝眼底忽明忽暗,很是让人琢磨不清。 “十公主还是另选他人吧,慕容柒这小子品行不正,又有‘断袖之癖,’她的身份也配不上十公主,你跟着也是受委屈。”这时太后开口,语气温淳道。 元帝没有继续和南宫玫说下去,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南宫旭:“不知五皇子看上哪位姑娘了?” 南宫旭明目张胆地扫射一圈席位上,看看哪位姑娘能入他的眼。 那些贵女们纷纷避开他的眼神,生怕被他看上。 随即,他看到慕容柒身边的一道身影时,眼神一亮,泛起了色意,抬手指过去:“本王看上她了。” 第266章 赵妃的奸计得逞了 众人顺着南宫旭的手看过去,脸色各异。 元帝也看过去,眸底微沉,似乎对南宫旭挑的人很不满意。 他挑的是慕容吟鸢,元帝岂能满意。 慕容吟鸢脸色微变,抿了下红唇冷漠道:“抱歉五皇子,臣女不想嫁。” 她言辞简单,连虚与委蛇都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旁人微惊,暗忖慕容吟鸢真敢说,同时也挺同情她和慕容柒,“兄妹”俩都被东临这对兄妹俩给看上了。 这等“狗屎运,”一般人可踩不到。 南宫旭被辱了颜面,恼羞成怒的指着慕容吟鸢:“本王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这小贱人,竟然还敢拒绝本王!”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对南宫旭的污言秽语极其不悦。 虽然他是东临来联姻的贵客,天景应该对他恭敬客气,但这种恭敬客气也是建立在彼此尊重上面的。 南宫旭对他们天景的人一点都不尊重,还大言不惭的叫嚣着,这让旁人对他也极其反感。 在他们东临嚣张跋扈就算了,来他们天景还不收敛,实属是没教养了。 众人心里虽是反感不悦,但也不敢随便说什么,毕竟皇上还没开口说话。 “五皇子给的福气臣女不想要,谁想要你就给谁行了。”慕容吟鸢无所畏惧道。 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慕容家四小姐了,从金诡回来后,她就已经脱胎换骨。 南宫旭气的脸色涨红,口无遮拦叫骂:“你这贱人......” 太后眉梢骤冷,沉声打断:“东临也是地广物博的泱泱大国,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弹丸之地,在哀家的印象里,东临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都是极其有教养的,怎么五皇子就跟别人这么与众不同,难不成是东临皇上和皇后在教你们这些皇子公主们礼数教养的时候,把五皇子给遗漏了吗?” 太后冷着脸不怒自威,让众人仿佛看见了她年轻时的雷厉风行。 她这番话众人都听的明白,是在暗讽南宫旭是个没教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太后出身北陵王府这种武将世家,年轻那会儿也是跟随先帝上过战场杀敌的,哪怕她无儿无女,一辈子无所出,当年后宫那些妃子也不敢招惹她,也不敢觊觎她当时皇后的位置。 慕容吟鸢又是太后的嫡亲孙侄女,南宫旭当着太后的面辱骂慕容吟鸢,简直是不知死活。 南宫旭虽然被太后嘲讽了一顿心里很恼怒,但他断然是不敢和顶撞太后的。 他虽然平日里在东临横行霸道惯了,但也知道这里是天景,他若是得罪了太后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天景,没人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南宫旭悻悻的坐回席位上,眼里却是势在必得。 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慕容柒对元帝拱手道:“启禀皇上,四妹她之前和许今安有婚约,还被抓去过金诡,论四妹经历的这些遭遇来说,她配不上五皇子尊贵的身份,还请皇上给五皇子选个更好姑娘。” 她这般贬低慕容吟鸢,为的就是替慕容开脱。 而元帝也正有此意,压根就不想南宫旭娶慕容吟鸢,便顺着慕容柒的话道:“还是慕容世子考虑的周全,论慕容四小姐之前的遭遇来说,不是五皇子的良配,我们天景贵女众多,五皇子可以再挑选一个。” 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五皇子也不用着急,你和十公主在天景多住一段时间,可以慢慢和那些贵女、公主们培养感情。” 元帝轻飘飘揭过了此事,对南宫玫看上慕容柒的事情只字未提。 知道这其中利弊关系的大臣心里都明白,皇上是不可能让南宫旭、南宫玫和慕容家“兄妹”俩沾上关系的。 谢贵妃松了一口气,只要皇上不给南宫玫和其他男子下婚约旨意,那么启淮就还有更多机会。 她一时心情不错,执着茶盏饮了几口。 景乾礼却暗中气恼,明明是他先站出来说要娶南宫玫的,父皇却一点表率都没有,看父皇意思,也没想让南宫玫嫁给他。 父皇终究是想放弃他了。 突然“咣当”一声,谢贵妃打翻了手里的茶盏,捂着腹部痛苦哀叫:“皇上......救命......臣妾肚子好痛......” 说完她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事情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众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御医、御医!快给谢贵妃看看怎么回事!”元帝慌乱的喊道。 “母妃!”景启淮赶紧来到谢贵妃身边,看她口中不停吐着黑血,他不敢随便乱动她。 赵妃紧紧攥着手里的锦帕,唇色紧张到发白。 慕容柒疑惑的看下谢贵妃这边,暗忖谁会对她下毒手,还在宴会上这么重要的场合动手。 这幕后凶手要么是无所畏惧有胆量,要么就是纯粹愚蠢。 慕容柒朝宫染看过去一眼,见他面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要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一概漠不关心。 等御医跑过来给谢贵妃诊治的时候,她的气息减弱,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御医诊治完,瞳孔骤缩,眼底惊恐万分:“皇上......谢贵妃娘娘她不行了......” “你胡说,滚!”景启淮用力推开他,转头看向慕容柒这边:“慕容柒,快让你的婢女给本王的母妃看看!” 他相信秋意的医术肯定能给母妃医治好的。 当着元帝和文武大臣的面儿,慕容柒自然不能拒绝景启淮,而且她也想看看谢贵妃到底怎么了。 她给旁边的秋意示意一下,秋意立马上前给谢贵妃诊治。 当她摸到谢贵妃的脉搏时,秋意的脸色变了一下,又把放下谢贵妃的胳膊,只道:“皇上,靖王殿下,谢贵妃娘娘已经殁了。” “什......什么?”景启淮不可置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谢贵妃,发现她闭着眼眸,已经了无生息了。 “母妃......你别死,皇儿不许你死,皇儿说过,要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儿的承诺还没实现,你怎么能死。” 景启淮紧紧抱着谢贵妃,眼泪夺眶而出。 第267章 转眼间,赵妃就被出卖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谢贵妃在后宫和徐皇后勾心斗角了小半辈子,她把所有的算计都用在对付其他女人身上。 但对于景启淮,她给的都是纯粹的母爱。 从景启淮刚出生,谢贵妃就给他铺好了前路,为他步步为营,倾尽心血,只因她想让自己儿子的一身才华和本事不能埋没。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配得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怎么说没就没了......”元帝的身子踉跄几下,恍惚的神情像是做了一场梦。 虽然帝王都是薄情的,但不是没有情。 他们也是凡体肉胎,也有七情六欲。 谢贵妃跟随元帝身边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很讨元帝喜欢,他心里肯定是有谢贵妃的,或许他对谢贵妃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但总归不是一点都没有。 他也无法平静漠然的看着谢贵妃这么没了。 何况谢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众大臣唏嘘不已,事情发生的太快,谢贵妃居然说没就没了,连几句遗言都没留下,更是可怜了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 赵妃慢慢松开手里攥紧的锦帕,身子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心里更多的是畅快和得意。 谢若丹终于死了,日后再也没人跟她争抢后宫之主的位置了,她日后就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秋意道:“谢贵妃娘娘中了一中名叫‘夺魂’的毒,这种毒很稀有,而且毒性发作很快,只要中了这种毒,没有事先准备好解药的话,那么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方才她及时给谢贵妃医治也救不了她的命,她没有这种毒的解药,还要花时间配解药,但谢贵妃根本就等不到解药配出来。 这种毒夺人的性命只在瞬息间,所以被称为“夺魂。” 不难看出这幕后凶手想谢贵妃赶紧死,连一点救治的机会都不给她。 赵妃看向旁边的宫女柳碧,对她勾唇一笑,似乎是很满意。 没想到柳碧还能寻到这么好毒药,让谢若丹直接归西,真是省了她很多麻烦。 元帝暴怒:“给朕赶紧查!查这毒药是给谢贵妃下的!查到凶手后朕定要株连他的九族!” “皇上说的没错,一定要好好查找凶手,把凶手找出来后也能让谢贵妃姐姐瞑目。”赵妃虚伪的附和一声,还露出对谢贵妃惋惜同情的表情。 反正无凭无据的,任凭皇上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她身上。 景乾礼插话:“父皇,依儿臣看,毒害谢贵妃的凶手一定是和她有仇怨的,父皇可以先从和谢贵妃有仇怨的人身上下手。” 说着,他幽幽的看向慕容柒:“慕容世子不出来说句话吗,谢贵妃生前和你的仇怨可不小。”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慕容柒,便想到了慕容柒之前和靖王的“风流韵事。” 因为当初慕容柒对靖王穷追不舍,谢贵妃最恨她了,也一直极力阻止着两人来往。 若是慕容柒因为这事毒害谢贵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慕容柒面色坦然,对景乾礼冷笑:“若说起和谢贵妃的仇怨,难道不是太子殿下和她的仇怨最大吗?哦,还有皇后娘娘。”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疑心又偏向了景乾礼。 徐皇后和谢贵妃不对付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两人明争暗斗了有二十年多年,连着太子和靖王也一直势不两立。 而且谢贵妃目前对太子的威胁最大,若是太子下的毒手,也完全有可能。 景乾礼立即反驳:“慕容柒你少胡说八道!母后现在被禁足着根本出不来凤阳宫,她哪有机会给谢贵妃下毒!” “她若真想害谢贵妃,哪怕不出凤阳宫也总会有办法的,再说不还是有太子殿下您吗,您又没被禁足,接触谢贵妃的机会多的是。”慕容柒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 “慕容柒,你!” 景乾礼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本是想把祸水往慕容柒身上泼,不但没有成功,还被她反驳了回来。 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柳碧突然跪地,一脸的惶恐害怕:“皇上,奴婢都招了,那毒是奴婢下的,奴婢也是听从赵妃娘娘的吩咐。” 一语掀起千层浪,众人哗然—— “凶手竟然是赵妃!” “好歹毒的女人,一个小小的妃子都敢害谢贵妃娘娘,是想取代谢贵妃娘娘不成?” “果然是宫女出身,心思歹毒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慕容柒意外的看着赵妃,惊讶她居然是凶手。 她一直以为是徐皇后暗中下的毒手。 而且最让她意外的,是柳碧突然就招供了,这未免太突兀了。 元帝还没查到赵妃身上,柳碧就这么自己承认了,太过不正常了。 有种她故意出卖赵妃的感觉。 一直都没动静的宫染抬了下眼皮,朝柳碧看过去一眼,似乎也引起了他的几分兴趣。 而赵妃两眼一黑,差点吓晕过去。 她气急败坏的瞪着柳碧:“你这贱婢胡说什么!本妃什么时候指使你毒害谢贵妃了,你休要血口喷人!” 赵妃心里慌乱极了,她不明白柳碧怎么突然倒戈了。 柳碧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一直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很多阴私事都是交给柳碧去做的,柳碧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这次给谢贵妃下毒的事她也交给了柳碧,那毒还是柳碧自己找来的,说那毒很罕见,能立即要了谢贵妃的命,当时听闻后她还很高兴,也没在意她这毒哪来的。 方才谢贵妃没命后,她还对柳碧的手段极其满意,可转眼间,柳碧就把她出卖了。 她自问对柳碧不错,不明白柳碧有什么理由出卖自己。 柳碧神色悔恨,啜泣道:“对不起赵妃娘娘,看着谢贵妃娘娘一尸两命,奴婢实在是良心过不去,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想着主动承认罪行后能减少一分罪孽。” 众人明白了,柳碧这是不堪重负,良心上过不去就主动站出来认罪了,想着能为自己赎几分罪。 第268章 赵妃:被自己的宝贝女儿捅刀 但慕容柒却不认为这是柳碧的真实想法。 柳碧跟在赵妃身边这么久,平日里也定是没少帮赵妃解决那些不听话的宫人,手上也是沾满鲜血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良心过不去就轻易认罪了。 除非她是故意出卖赵妃的。 赵妃被柳碧突然的背刺搞得慌乱失措,跪在元帝脚边极力辩解:“皇上别听柳碧胡说,臣妾根本没害谢贵妃,臣妾也没这个胆量啊。” “娘娘以前是没这个胆量,但是自从拿到六宫掌权后你的野心就养大了,胆子也变大了,一直生怕谢贵妃娘娘夺权,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谢贵妃娘娘害死,这样以后就没人能撼动你的位置了。” 柳碧说完,又对元帝道:“皇上明鉴,赵妃娘娘确实是害谢贵妃娘娘的元凶,她怕谢贵妃夺走她手上的六宫掌权,就指使奴婢给谢贵妃娘娘下毒,皇上若是不信奴婢说的话,奴婢还有证据。” 说着,她拿出一个药瓶呈上去:“这是夺魂毒,奴婢还剩了一点,皇上可以让人检查一下,这种毒药比较希贵,其他人很难接触到。” 秋意上前检查了一下:“回皇上,这确实是夺魂毒。” 柳碧的言之凿凿,加上秋意的指证,让赵妃百口莫辩。 “你个杀千刀的毒妇!”元帝勃然大怒,把旁边的赵妃一脚踹翻。 赵妃自知已经辩解不了什么,扑向柳碧厮打:“你这个贱婢!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妃,本妃哪里对你不好了,该死的贱人!” 她这番话直接坐实了自己就是凶手。 众人暗叹赵妃真蠢,就这样就沉不住气了,若是聪明有脑子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爆。 慕容柒质疑的看着赵妃,以她对赵妃的了解,这女人很蠢,脑子也不行,她怎么想到毒害谢贵妃的? 这也不像她以往的作风。 景诗晴看眼旁边的“景乐茹,”鄙夷道:“你母妃都成为众矢之的了,你这做女儿的,怎么不站出来为她说说话。” 以父皇对“景乐茹”宠爱,再加上宫染帮衬,两人若是开口为赵妃说情,父皇多半会对赵妃网开一面的。 但“景乐茹”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而且那副神情就好像在.....看热闹? 景诗晴狐疑的又看一遍旁边的“景乐茹,”确定他的那副表情就是在看热闹。 君玉卿瞥了她一眼,很懒散一声:“太累了,不想动。” 景诗晴:“......” 好生敷衍的借口。 她嗤笑道:“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赵妃的亲生女儿了。” 不用怀疑,不是。 君玉卿不想跟她多言,继续看热闹。 这时赵妃也想到了自己还有个宝贝“女儿,”跪在地上膝行移动到君玉卿面前:“长悦,你快救救母妃,快告诉你父皇让他放过我。” 求完自己的宝贝“女儿”还不够,她又对宫染乞求:“国师大人,我好歹也是您的岳母,求你看在长悦的份上救救我。” 宫染这种薄凉的人,别说帮她了,就是一句话也懒得和她说。 君玉卿故作叹道:“俗话说的好,自古以来都杀人偿命,既然母妃害死了谢贵妃,那就以死谢罪吧。” “什......什么?”赵妃惊愕,实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吗? 景诗晴同样错愕,懵逼的看着君玉卿。 “景乐茹”的脑子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来人,把赵妃和柳碧带下去凌迟!”元帝没了一点耐心,吩咐侍卫道。 “不要——” “皇上,求您放过臣妾一名,臣妾知道错了!” 赵妃在哭天喊地中被拖走了,反倒是柳碧不喊不叫一脸平静,似乎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景诗晴对君玉卿冷嗤:“赵妃有你这么个冷眼旁观的‘女儿’真悲哀。” 君玉卿回她:“徐皇后有你这个背后插刀的女儿也挺不幸的。” 景诗晴:“......” 这“女人”虽然跟变了人似的,但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发生了这么大事情,宴会也很难再进行下去,元帝便让人散场了。 出宫的路上,慕容柒和宫染并肩一起同行,宫染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赵妃的事情?” “是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慕容柒眯着眼神道,又看眼宫染:“你说以赵妃的脑子,怎么会想着毒害谢贵妃,她也很难有这个胆量。” 这些宫染也清楚,只是没她对这件事那么感兴趣,“你怀疑赵妃背后有人挑唆?” 慕容柒点点头,随后对秋意低语:“你去找云湘,让她查一下此事。” “好。” ...... 慕容柒乘坐宫染的马车一起回了国师府,慕容柒还要给他放血。 慕容柒靠着椅子上,掌心有一道伤口,方才君玉卿已经放完血了。 慕容柒的脸色有些白,宫染把她抱在怀里喂她吃了一颗凝血丸,可以帮她聚气凝血。 “你的隐疾什么时候会治好?”慕容柒也刚知道宫染要她的血是在医治隐疾。 宫染垂眸帮她包扎着手上的伤口:“君玉卿说效果会慢。” “不着急,可以慢慢来。”慕容柒笑道。 宫染淡笑:“急也没用。” 完事后,宫染送慕容柒回北陵王府。 马车在北陵王府门口停下,慕容柒下来马车后,宫染便又回去了,他本想多陪慕容柒一会儿,但被元帝召进了宫里,应该是商议谢贵妃的后事。 慕容柒还没跨进大门,一道身上突然挡在她的面前。 慕容柒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凝视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十公主在这里作何?” “当然是等你咯。”南宫玫媚眼轻弯,含着笑意。 “十公主有何事?”慕容柒抬步进府,南宫玫在旁边跟着。 “我都说了我要嫁给你,你为什么不娶我?”南宫玫轻哼。 慕容柒翻个白眼:“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女人,你没听见?” “我说非得要你娶呢?” “那我非得不娶呢?” 南宫玫看她油盐不进,对她低语:“那你信不信我把上次看见的事情都给元帝说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杀了徐国公,太子的手也是你砍的。” 威胁她? 慕容柒停住脚步,幽幽看她一眼:“我赌你不会说。” “这么笃定?”南宫玫挑眉。 慕容柒却朝伸手:“金玫,我的银铃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第269章 南宫玫:好像哪里见过宫染 南宫玫嘴角一抽:“......” 随即她幽怨一眼:“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放心,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 这话真不中听。 两人来到屋子里后,南宫玫便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又把脸上的面纱给摘掉了。 这是她来天景后第一次摘掉脸上的面纱。 她媚眼如丝,红唇轻轻勾起,一颦一笑皆是万种风情。 南宫玫的媚在于浑然天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慕容柒的媚在于那双妖惑的狐狸眼,媚意总是不经意间从狐眼中流露出来。 一旁的秋意打量着南宫玫,看她和世子之间的相处,似乎很熟稔。 南宫玫捻着耳边的一缕青丝,笑盈盈的看着慕容柒:“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慕容柒就觉得南宫玫很眼熟,只是那时候隔得远,她不太确定南宫玫是不是那位第一女杀手金玫。 方才近距离跟南宫玫接触,她便确认了,南宫玫就是金玫。 慕容柒慢悠悠打趣:“谁能想到第一女杀手竟然是东临尊贵的十公主。”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断袖。’”南宫玫斜她一眼,又气恼又可惜的。 秋意恍然明白,原来面前的这位十公主就是那位第一女杀手金玫,也难怪当初文姨娘就因为这点漏洞败在了世子手上。 慕容柒敛下几分笑意,再次朝南宫玫伸手:“把我的银铃还给我。” 这银铃是她刚出生时母亲送的,当初被金玫刺杀时,银铃被她也给顺走了。 南宫玫微微一笑,从袖口里拿出那只银铃把玩儿:“不还。”末了又加一句:“只要你同意娶我,我就还给你。” 虽说她来天景联姻有挑选夫君的权利,但那些男的她一个都不喜欢,反正都是要拉一个男人成亲的,要选也得选一个顺眼的。 慕容柒虽然是“断袖,”起码让她看着顺眼。 慕容柒看她没要还的意思,把手缩回,硒笑道:“我娶你是不可能的,元帝不会同意的。” “为何?”南宫玫有些不解。 “因为我是慕容柒,北陵王府的人。” 慕容柒不做多解释,南宫玫便明白了,又是皇室争斗那一套。 她嗤笑道:“看来元帝那老家伙还挺忌惮你们慕容家。” 她也是从小在皇宫长大,深知皇上和那些大臣互相防备和勾心斗角的事情。 “这是每个帝王的通病,你父皇不也是一样。”慕容柒讥讽。 “我父皇啊......更恶心。”南宫玫眼里毫不掩饰对东临皇的厌恶。 慕容柒疑惑地看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她没想到南宫玫和东临皇的父女关系这么恶劣。 不过想来也是,皇室中人都很难维持好亲情关系。 南宫玫突然问:“方才送你来的是你们天景的国师宫染?” 她方才在大门口等慕容柒的时候,看见她从那辆白色马车上下来,虽然没看见宫染的人影,但她认识宫染的马车,想必慕容柒下来的时候,宫染就在马车里坐着。 “怎么?”慕容柒挑下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 “没事,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南宫玫托着下巴思索着。 从她第一次见到宫染的时候就感觉到好熟悉,似乎是在东临见过。 她仔细冥想了一下,突然脑子里一闪—— 她之前偷摸潜入过父皇的密室,看到了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对母子,那女人和男孩眉骨间都很像宫染...... --- 晚上的时候,秋意出去了一趟,一个时辰后又回来了,对慕容柒道:“云湘查到,之前没多久的时候,赵妃被皇后找去了,两人彻夜长谈,聊了不短的时间,而那个柳碧,之前和皇后也暗中来往过多次。” 慕容柒轻硒:“我就说嘛,以赵妃的脑子,怎么可能会想着毒害谢贵妃,原来是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柳碧突然倒戈出卖赵妃,想必是早就算计好的,可怜赵妃到死都不知道被人当枪使了。” 秋意颇为认同地点头:“皇后现在被禁足着还不老实,憋着一肚子坏水,看来她还想来个漂亮的翻身。” 慕容柒冷笑:“徐家都废了,她再想翻身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 夜方深,徐皇后半躺在软塌上心情不错。 谢贵妃死了,她是最高兴的那个。 过会儿,嬷嬷进殿,来到她身边低声:“娘娘,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置好柳碧的家人了,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远离帝京,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本宫知晓了。”徐皇后勾起红唇越发高兴,讥笑道:“赵妃这蠢货,还挺管用。” 她只是挑唆了几句,赵妃还真去给谢若丹下毒了,只能说赵妃掌权这段时间,把她野心和胆量都给养大了。 若是之前没享受过这滔天的富贵,赵妃估计还没勇气毒害谢若丹。 只能说权利这些东西啊,侵蚀着人的本性,让人不断为之着迷,很容易勾起人的贪婪。 其实柳碧早就被徐皇后给收买了,徐皇后拿她的家人威胁她,柳碧只能为她乖乖办事,哪怕知道这次难逃一死,她也没办法反抗。 她跟徐皇后谈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放过她的家人。 徐皇后起身走到妆奁前,嬷嬷给她卸着妆容,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容颜。 女人就像花骨朵一样,需要呵护和滋润才能绽开得更绚丽,而徐皇后被禁足在凤阳宫这么时间,元帝根本没来看过她一眼,她的脸色也日渐憔悴,有人老珠黄的趋势。 她摸着自己眼角的皱纹,神色惊恐又害怕,她怕自己突然就变老了。 在后宫一个女人如果年老色衰,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徐皇后拿起手边的木盒突然砸铜镜,把铜镜砸得破碎,不想再看自己的脸。 “怎么,是不是怕自己就这么老去了,一辈子困在这凤阳宫,再也得不到皇上的恩宠。”殿里突然响起一道冷幽幽的女声。 徐皇后骤然回头,便见黑袍女子正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这次她手上还带着一个包裹。 “你、你是何人!”嬷嬷惊恐地瞪着女子,想要喊人,却被徐皇后摆手制止。 徐皇后让嬷嬷先退下了,让她在门口守着。 徐皇后之前和女子有过一番交谈,如今再面对女子时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女子笑着夸赞:“这次你做得不错,很容易就把谢贵妃给解决了。” 这女人倒是有点本事,也不枉她把宝押在她的身上。 徐皇后神色凝肃:“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本宫从凤阳宫出去吗,到底什么办法?” 第270章 曼珠沙华:绝望的爱 女子看徐皇后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知道她等不及了。 女子依旧不慌忙不忙:“别急,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 她把手里的包裹扔给徐皇后:“打开看看,这里可是宝贝。” 徐皇后狐疑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两件衣服,她翻了一下,除了两件衣服什么都没有了。 她嫌弃道:“你给本宫拿来两件衣服干嘛!” 她现在虽然落魄,但也不至于两件衣服都穿不起。 女子睨了她一眼,嗤笑:“这可不是普通的衣服,是毓妃穿过衣服。” 毓妃? 当年皇上养在宫外的那个妃子? 徐皇后反应过来后立马把衣服扔在地上,只觉得晦气膈应:“你给本宫一个死人的衣服干嘛!” 女子眼里泛着讥讽,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毓妃当年有多受宠,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应该知道。” 徐皇后脸色微变,便回忆起当年毓妃盛宠无限,宫里所有妃子都嫉妒得要命,奈何皇上把她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把她带到宫里过,以至于到毓妃死,她们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听传闻说惊为天人。 “你怎么也对毓妃这般了解?”徐皇后警惕着女子,对她有些猜忌。 当年关于毓妃的事情只有宫里人才知道,外人根本不了解那么多,这就说明这女人很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徐皇后又多打量她几眼,但女子包裹得太严实,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我如何知道的跟你没关系,你也用不着多问,只要知道我是帮你的就行了。”女子也不怕她打量,三言两语就避开了她的话题。 徐皇后知道她有所隐瞒,但女子不想说,她也问不出什么。 她看着地上的衣服鄙夷:“你就拿着两件衣服来帮本宫?” “怎么?你质疑我的本事?”女子语气急剧转冷,身上那股威慑有种睥睨万物的气势。 徐皇后脸皮发抖,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同时她也感觉到女子不是一般人物,她身上的气势像是掌握过大权的人。 徐皇后把衣服捡起来,那是两件白色衣裙,上面绣着妖红色的曼珠沙华。 白色和红色交相辉映,有种凄美的感觉。 特别那上面的花纹还是曼珠沙华。 听闻那个毓妃生前很喜欢这种花。 曼珠沙华被称为“地狱之花”和“彼岸花。” 寓意是“绝望的爱”和“永恒的思念。” 这种花最凄美的地方是花叶永不相见。 佛经有云:“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彼岸花,开彼岸,花开时不见叶,叶生时不见花。” “花开叶落无双生,相思相念永不负,生生相错。” 徐皇后不喜欢曼珠沙华,只觉得晦气,不知道那毓妃怎么喜欢这种晦气的东西。 她拿着衣服问面前的女子:“你是想让本宫扮作那死去的毓妃?” 女子嗤一声:“你倒是还有几分脑子,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徐皇后被侮辱得恼羞成怒,但一想到自己还得靠面前的女人才能翻身,把那口怒气又给忍下了。 她讥讽道:“你让本宫扮作毓妃的时候有没有带上脑子想过,皇上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上当。” 徐皇后刚说完,女子挥袖朝她甩来一道疾风,她没有任何内力可以抵御,被女子一掌就掀飞几米外。 女子阴恻恻道:“最后一遍,别质疑我的本事,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忤逆我的话!” 徐皇后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同时心里也感到了欺辱。 从她当场皇后开始,后宫哪个对她不是唯命是从,如今她却落到被别人教训的地步。 想她风光了小半辈子,竟然还有被别人打骂的一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女子手上的一个傀儡。 徐皇后握紧掌心,吞下不甘和屈辱,咬牙道:“本宫明白了。” 女子对她态度很满意,身上的戾气消退了不少。 她起身准备离开,给徐皇后留下一个香瓶:“这是‘迷幻香,’你涂在自己身上,对其他人会有致幻的作用,到时候能不能出凤阳宫,就看你自己了。” “这香薰很稀贵,你可要省着点用,别浪费了。” 若不是她需要徐月繁帮她办事,不然这么珍贵的香薰她可舍不得给徐月繁用。 女子说完就要走,徐皇后从地上爬起来唤住她:“等等,既然我们都是合作伙伴了,总得让本宫知道怎么称呼你。” 她那点小心思被女子看得一清二楚,徐月繁是想趁机试探她的身份。 “你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随便你。” “......” ...... 隔日,天空飘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打屋檐,落下声声脆响,也有种催眠的感觉。 刚吃过午饭,慕容柒躺在摇椅上听着雨声昏昏欲睡。 “世子......”秋意打帘进屋,本是有事要说,但看到慕容柒在睡觉,便又止住了话音。 在秋意本以为慕容柒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继续说。” 秋意回头才发现慕容柒已经睁开了眼,眼里笼着几分睡意。 秋意只得继续方才的话:“方才我听闻宫里传出消息,说是靖王向皇上请旨迎娶南宫玫。” 慕容柒眉心一蹙,立即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景启淮之前一直对南宫玫退避三舍,也没想要迎娶她的意思,现在又突然求娶她,景启淮这其中的心思,不得不让人揣摩了。 “皇上呢,他那边怎么说?” “皇上同意了,旨意都拟好了。” 慕容柒脸色凝肃,慢慢坐直身子。 元帝能同意景启淮的请求也是意料之中,元帝之前就有意让南宫玫嫁给他的儿子们,这样能更好利用东临的势力。 而在几个儿子中,元帝最中意的就是景启淮,如今他主动求娶南宫玫,元帝自然极为赞成。 但慕容柒却心里发沉,景启淮迎娶南宫玫,说明他打算借助东临的势力了。 这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271章 日后她和景启淮只能是敌人 下午,雨停了。 慕容柒去了一趟妙香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正好碰见了景启淮,他手里拿着元帝给他下的旨意。 两三日没见,他似乎变了样儿,眼神里含着一股冷冽,还有让人看不懂的晦暗深邃。 慕容柒看得出谢贵妃的死对他影响很大。 “恭喜靖王殿下和天景十公主喜结连理。”慕容柒笑意里带着疏离,简单的打声招呼。 景启淮面色冷峻,不喜不怒:“陪本王喝一杯。” 慕容柒还没张口拒绝,他便道:“当初你和宫染闹别扭的时候都是本王陪着你喝酒,现在本王心情不好,你不应该礼尚往来吗?” 慕容柒:“......” 两人依旧去了上次良辰河畔的那家酒馆。 湖畔边搭着棚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和上次坐的位置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了。 上次是慕容柒拿着酒坛一口口灌着,这次是换成了景启淮。 慕容柒端着酒杯只是小抿了一口,随即酒杯放在面前没有再动。 景启淮半坛酒下肚,脸上也未见酒意。 他之前常年在边疆征战,边疆的酒都是最烈的,他的酒量也早就练就出来了。 “从我记事起,我母妃就告诉我,日后景家的江山就是我的,让我长大后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让父皇失望。”景启淮娓娓道来,讲起了他和谢贵妃的事情。 “小时候我不懂母妃为何这么执着让我和其他兄弟们争抢皇位,后来长大了,她告诉我是为了不让人欺负,为了保护好想保护的人,为了得到一切想得到的东西,包括人。” “我母妃当年没入宫时,在谢家也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她和每个少女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她想象着日后会嫁给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然后为他生下几个孩子,从此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可一道圣旨让她入宫做了妃子,从此她的幻想就破灭了。” “母妃离开了谢家像是大海上飘荡的浮萍,她在后宫感觉到迷茫无助,那时候她身为一个新人,被其他妃子欺负她也不知道反抗,只会忍气吞声,让她真正意识到还手反击的,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儿子。” 说到此处,景启淮停顿了一下,又喝了几口酒。 慕容柒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他说的话。 “那时候我还小,在寒冬腊月天,景乾礼把我推到了冰湖里,我被救上来后几度没命,染了很严重的风寒一直昏迷不醒,母妃夜以继日地伺候着我,她拜天求佛,只希望我能醒过来。” “最终我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命,从那时起,母妃懂得反抗还击了,因为她明白,若是她不反抗,死的就是她和自己最爱的儿子。” 闻言,慕容柒能理解谢贵妃从一个温良的少女变成一个狠毒的女人。 皇宫是个泥潭和大染缸,只有进去的人,都会被里面的邪恶侵蚀本性,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踩在别人的尸体上,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自此母妃经常对我耳提面命,让我日后一定站在权利的顶峰,这样才能不被任何人欺负,还能掌握着其他人的命运,我也答应过她,要让她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而我长大后也才明白母妃小时候说的那些话,她说只有王者才能主宰天下,让万物为之臣服,记得小时候我养了一只雪貂,我也极其喜爱它,可有次景乾礼看见后却把他抢走了,我却没一点办法,我找母妃诉苦,母妃非但没有安慰我,还说了一句极其有深意的话......” 说着,他看向了慕容柒:“母妃说,只有自己把权利握在手里,才能号令所有人,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喜欢的所以东西,包括人,到那时候没人再敢跟我争抢,因为他们会忌惮我的权利。” 他深邃的眼神凝着慕容柒,眼底是蛰伏着一道暗芒,在等待着机会冲破而出,让慕容柒觉得很不适。 景启淮变了,变得更有野心了,也变得更渴望权利了。 她别开眼神道:“你母妃说得不无道理,但有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得到了也是徒劳,它终归不是你的。” 景启淮凝着她,眼神不移半分:“只要得到手,就会是我的。” 现在的景启淮很偏执,慕容柒不想跟他争论:“既然你想站在权利的顶峰,刚好,我也正有此意,我也不想我们慕容家被别人欺凌,权利的顶峰上只能站一个人,我们就各凭本事。” 她这番话是挑明的日后两人的关系,只能是敌人,再无其他。 她朝景启淮举起酒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但之前也并肩作战过,也算是有几分交情,这杯酒过后,我们的交情就随风而逝,日后只剩纯粹的敌对关系。” 景启淮深凝着她,静默不语。 片刻,他也朝慕容柒举起酒杯,两人把酒一饮而尽,往日的交情全部烟消云散,这一刻,两人划清了关系。 慕容柒心里清楚,她和景启淮无论如何都会对上的,景启淮生在帝王家,流着皇室的血液,骨子里深深烙着对权利的追逐。 而她为了慕容家,也必须要加入这场权利的追逐战里,必定是会和景启淮对上的。 如她所言,权利的顶峰上只能站一个人。 慕容柒放下空酒杯,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对景启淮道:“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赵妃在毒害你母妃之前去见过徐皇后,而柳碧也早已被徐皇后收买。” 她自知不用多说,景启淮就会听懂她的话。 景启淮猛然捏碎手里紧握的酒杯,阴厉的双眼闪着杀意。 慕容柒转身离开时嘴边露出一抹高深的笑。 她是故意把这件事透露给景启淮的,反正以后都是敌人,不如就让他们皇家人内斗,她也省力气了。 慕容柒正欲回王府,却突然看见玉娇桥头上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雨后的凉风吹动男子的衣袂,他修长的身影显得冷清单薄。 慕容柒快步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来一会儿了。”宫染道。 慕容柒突然有些心虚:“你方才都看见了?” “嗯。” 慕容柒更心虚了。 第272章 宫染:要看吗? 她赶紧自证清白:“我和景启淮没什么,只是聊了会儿天,而且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跟他聊天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和景启淮在方才彻底决裂了,日后在一起肯定不会再这么岁月静好。 宫染淡笑:“我知晓。” 正因为知晓,所以他就静静在这站着,没去打扰她。 宫染心里很清楚,慕容柒和景启淮的立场不同,注定是敌对,哪怕景启淮对慕容柒有旖旎心思,她也会跟景启淮保持距离。 方才他们两人的话宫染虽然没听见,但也猜测到两人大概说的是什么。 景启淮今日求娶了南宫玫,这说明他和慕容柒的关系越走越远了,两人之前的竞争关系也越来越大了。 宫染猜测,慕容柒方才应该是在跟景启淮划清界限。 宫染转身迂回,慕容柒跟在他身边,两人皆是一袭白衣,虽然都是“男子,”从背影看,说不出的般配。 景启淮静静看着他们远处的人影,眼里凝着深邃的光芒。 只要他把天景的权柄握在手中,那么到时候柒柒,就一切都由不得你和宫染了...... 慕容柒跟随宫染上了马车,一坐下来,慕容柒就主动靠近宫染想吻一下,随着她的靠近,宫染闻见酒味,还不等慕容柒碰到他,他的指尖点在慕容柒的嘴唇上她推开了。 慕容柒一愣,这厮居然拒绝她的亲吻? 慕容柒脸色一黑:“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宫染面色平淡,也没生气的迹象,让慕容柒更加看不懂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亲!”慕容柒磨下牙,露出恼意。 “你喝酒了。” “嗯哼?” 宫染无声叹息一下,把小女人抱在怀里哄着,“你知道,我不喜欢酒。” “是吗?”慕容柒甚是质疑地看着他。 “嗯。”宫染低头吻了一下她额头,没碰她沾酒的小嘴。 慕容柒没想到他对酒这么抗拒,便道:“那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慕容柒一诺千金,说完这句话后,在未来日子里,她没再碰过一次酒。 “好。”宫染眸中泛笑,怜爱地又吻一下她的眉眼。 两人回到国师府,君玉卿再次给宫染医治隐疾,他的需要五天治疗一次,慕容柒就在旁边看着。 观澜把木桶抬进屋子里,倒入君玉卿配制好的药汤。 宫染解着衣带,回眸便见慕容柒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挑下眉:“要看吗?” 还没等慕容柒反应过来,他瞬间敞开了衣襟,露出胸口大片流畅瓷白的肌理。 慕容柒脸一红,赶紧转过身去:“谁说我要看了!” “嗯,你没说要看,是我想让你看的。”宫染眼里泛着斑驳笑意,把脱掉的衣服搭在衣架上,语气里含着宠溺。 慕容柒听得脸色更红了。 她听到身后水声荡漾的声音,便知宫染已经进入浴桶里了,这才敢把头再转过来。 一会儿君玉卿进来给宫染施针,慕容柒就在旁边静静陪着。 ...... 戌时一刻,夜色朦胧,皇宫灯光煌煌。 元帝正在随意散心。 自从谢贵妃殁了之后,他心里就空荡了很多,晚上经常在宫里散心,他也没有固定去的地方,就随处走着。 看着这偌大的皇宫,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孤独。 明明宫里有无数宫人和众多妃子陪着他,可他依旧觉得无依无靠。 他第一次尝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忽而,一道悠扬婉转的琴声传了过来,弦音绵长,徐徐入耳,又似流莺清脆,洗涤着人的心灵。 元帝闭上眼睛聆听,像是一阵柔风淌过他的心间,让他觉得浑身舒畅,一扫之前的疲惫郁结。 一曲过后,琴声便停了。 元帝拧着眉头似乎还没听够,吩咐身后海公公:“去看看这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朕好久没听过这么有韵味的琴声了。” “是,皇上。” 过会儿,海公公回来了,面色犹豫道:“回皇上......方才的琴声是从凤阳宫传出来的。” “凤阳宫?”元帝眉心一皱,有些惊讶,又有些厌恶。 他自是知道凤阳宫住着的是徐皇后,自从徐皇后接二连三的作妖,他对徐皇后早就没了耐心,只剩下厌烦。 这时,琴声再次响起,元帝本想离开,但琴声却让他挪不动脚步,神使鬼差地朝凤阳宫走去。 “皇上......”海公公张下嘴,却被元帝抬手止住。 “你们在这等着,朕自己去看看。” 海公公和一众宫人留在原地,元帝独自去了凤阳宫。 长廊里,一盏淡淡的琉璃宫灯下,一女子正在抚琴。 她身穿白色衣裙,上面绣着妖冶的曼珠沙华,朦胧的夜色里,女子白裙飘然,艳丽的曼珠沙华随之摇曳,美得不真实。 元帝的心脏被狠狠一撞,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画面翻涌而出。 他慢慢靠近,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张容颜在他脑子里闪现,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凝儿......” 徐皇后脸色微变,手上的琴弦“铮”的一声弹错了音。 皇上果然对那个毓妃念念不忘,一个都死了那么长时间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徐皇后心里虽是气恨,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能不能出凤阳宫,今晚尤为重要。 “啊!皇上......”她惊呼一声,露出惊讶的神色,像是不知道皇上会来她这里的样子。 她款款起身,对元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没想到皇上会来臣妾这里,臣妾闲来无事,就想着弹首曲子打发时间。” 元帝已经回过神来,不冷不热道:“没想到皇后还有如此高超的琴技。” 徐皇后苦笑一声:“皇上忘了吗,臣妾年轻时琴技名誉天下,没人超越。” 她年轻时也是惊艳才绝的女子,最为拿手的就是古琴,当年她就是凭借着一首曲子俘获了皇上的欢心。 这些他都已经忘了,说明皇上心里早就没有她了,连着他们的过往也全部忘得干净。 徐皇后心里苦涩,更加坚定今晚一定要扭转乾坤,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 元帝没心思跟她谈论过往,而是看着她什么的白裙:“你这衣服......” 这身衣服让他似曾相识,包括上面的花纹,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忽而,他闻到了一股幽香,让人靡靡生醉,等他再看徐皇后的时候,却是另外一张女人的脸。 这个女人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 “凝儿......” “凝儿,是你吗......” 徐皇后心里一喜,知道黑袍女子给她的香薰起作用了。 她故意靠近元帝,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意在勾引:“皇上,是我。” 元帝粗喘了一口气息,猛然抱住皇后把她放倒在琴架上,胡乱亲吻着她:“凝儿、凝儿,朕好想你......” 第273章 若是有事欺瞒你了呢? 徐皇后心里更加高兴了,把手伸进元帝的胸口,用更娇柔的语气回应:“皇上,凝儿也想您......” 元帝喘着粗气,眼里染着浓郁的情欲,他吻着徐皇后的红唇一路往下,手上解开她的衣服。 “啊......皇上......” 须臾,靡靡娇吟在夜里传响,勾起无边的情欲。 ....... 亥时,宫染的治疗刚结束,慕容柒一直在身边陪着他。 等宫染从浴桶里站起来,慕容柒赶紧别开眼:“你这......有效果了吗?” “没,君玉卿说效果很慢。”宫染运转了一下体内气息,下腹还是没反应。 慕容柒也不敢随便说什么催促的话,不然以为她多心急似的。 宫染正穿着衣服,观澜进屋道:“主子,宫里来人说皇上的头疾犯了,让您进宫一趟。” 宫染眉梢一冷,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慕容柒讶异:“皇上怎么这个时候犯头疾了?” 宫染摇头:“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慕容柒不着急回府,就和宫染一起去了。 不过为了避嫌,她没有跟随宫染进宫看元帝,这么晚了若是让元帝看见他们两人还在一起,必定会起什么疑心。 宫染进宫的时候慕容柒就在马车里等着。 宫人领着宫染去的不是元帝的寝宫,而是徐皇后的凤阳宫。 去的路上宫染微拧眉心,似是疑惑元帝怎么来凤阳宫了。 宫染来到凤阳宫的时候,元帝如往常犯头疾一样,正抱着脑袋痛苦哀嚎着,模样仿佛痛不欲生。 但宫染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元帝,而是身穿白裙的徐皇后。 他眼里骤然幽冷,看着她身上那件白裙,他眼底的暗芒明明灭灭。 “皇上,国师来了,您再忍忍,马上就好了。”徐皇后在旁边守着元帝,对他安慰着道。 她也不知道皇上的头疾怎么突然就犯了,两人本是正在缠绵,皇上嘴里一直喊着“凝儿,”为了让自己能够重新握住六宫掌权,她全都忍了,一直配合着皇上扮作毓妃。 可两人的夫妻之事还没办完,皇上的头疾就突犯了,她束手无策只能让人把宫染找回来了。 宫染在元帝的后脑勺上点了一处穴位,又让他服下一粒药丸。 片刻过后,元帝不再哀嚎了,神智也慢慢在清醒。 徐皇后看宫染一出手元帝的头疾就好转过来,她心里对宫染愈发防备和猜忌。 皇上的头疾这么多年了众多御医都束手无策,只有宫染一人能医治,因为这点儿,皇上对他尤为信任,还给他滔天权势,让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 宫染手里握着大权,对乾礼也是极其不利的,若是乾礼日后登基,宫染对他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自古功高盖主,不无道理。 思及此,徐皇后对宫染愈发忌惮,甚至开始动心思想要除掉他...... 元帝恢复神智后,气色也好了很多。 徐皇后赶紧给他端杯茶,让他润润口。 元帝看着徐皇后,眼里浮现一丝迷茫,他记得方才在和一个女子颠龙倒凤,那女子他很熟悉,是经常出现在他梦里那位,可现在怎么成了徐皇后了? 徐皇后看元帝一直看着她,赶紧惶恐道:“皇上是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臣妾身上这件衣服,若是皇上不喜欢,臣妾赶紧去换了。” 元帝看着她身上的白裙,再看下徐皇后那张脸,恍惚又和梦里那女子的脸重合了。 元帝回神后便道:“穿着吧,朕很喜欢。” “是,臣妾都听皇上的。”徐皇后乖觉听话,知道自己的计划初见成效了,皇上已经开始在意她了。 宫染垂着眼眸,一颗一颗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谁也没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元帝对他道:“朕的头疾现在已经稳住了,麻烦国师跑一趟,天色已晚,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臣先行告退。”宫染微微弯腰,随即离开殿内。 海公公来到元帝身边询问:“皇上,您是否要回元清宫休息?” 元帝摆摆手:“朕折腾半宿也累了,就先留宿凤阳宫吧。” “是。” 海公公心思通透,明白皇上今晚留宿在凤阳宫,是对皇后娘娘开始看重了。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怕是不久又要重新执掌凤印了。 宫染从皇宫里出来后便上了马车,慕容柒还在马车里等着他。 看着宫染微冷的脸色,慕容柒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怎么了?元帝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后估计要被解禁了,今晚皇上也留宿在了凤阳宫。”宫染道。 慕容柒一愣:“皇后用了什么手段?” 以元帝之前对她的厌恶程度,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她出凤阳宫。 宫染抿了下薄唇,眼底微暗:“她借用毓妃重新讨元帝欢心。” “毓妃?她是谁?”慕容柒疑惑,对这个妃子尤为陌生,甚至没听说过。 对于当年元帝和那些妃子们的爱恨纠葛,她没那么了解,毕竟也不是一辈人。 “元帝一个永远得不到却又把她囚禁在身边的女人。”宫染淡淡轻语,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慕容柒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每次提及这个“毓妃”的时候,他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慕容柒沉吟:“......你认识这个毓妃?” “嗯。” 宫染应了一声,没多说。 慕容柒看他没有下文,想必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说,便也没再多问。 她换个话题问:“元帝的头疾怎么回事?为何只有你能医治?” “因为是我控制的。”宫染坦然。 慕容柒微惊,瞬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想起宫染和元帝之间的微妙关系,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仇怨。 不然宫染也不会想着颠覆元帝的江山了。 慕容柒握住他的手,正色道:“宫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过往,但我只想说,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 “难不成你还想着离我而去?”宫染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一下,“慕容柒,无论刀山火海,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慕容柒眼中泛笑:“只要你好好爱我,无论什么事情都不欺瞒我,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无论什么事情都不欺瞒我...... 宫染眼底一僵,想起自己有件事还瞒着她。 他抿着薄唇问:“若是有事欺瞒你了呢?” “那就再见。” “......” 第274章 猪来拱她家的小白菜了 次日上午,慕容柒刚睡醒,秋意就气恼地进屋道:“世子,南宫旭来我们府上了,还非得要见四小姐,侯爷和夫人都拿他没办法。” 提及南宫旭,秋意就厌烦得要命,现在他又在府上横行霸道,让她恨不得一剑砍了他。 不光是她厌烦,慕容坤和沈月荣也极其不喜欢。 南宫旭身为天景远道而来的贵客,又是东临皇子,他们不但不能把他拒之门外,还得恭恭敬敬地请到府上。 慕容柒的睡意没了,起身穿着衣服冷笑:“南宫旭那头猪又想拱四妹这颗小白菜了?” 秋意本来还在气恼,听了她这话差点被逗笑。 不得不说世子形容的真形象。 “可不是嘛,南宫旭一府就嚷嚷着找四小姐,大夫人借四小姐生病的缘由推脱了,可南宫旭依旧不依不饶。” 随即秋意又担忧道:“南宫旭已经看上四小姐了,若是不想个办法让他死心,他是不可能罢休的。” “他不罢休也没办法,元帝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慕容柒冷笑。 不过一直被南宫旭这么骚扰着也不行,万一他用什么卑鄙的手段算计四妹,那时候四妹就不得不嫁给他了。 所以还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她对秋意道:“你把小鱼儿找过来。” --- 慕容柒收拾好就去找慕容吟鸢了,她给慕容吟鸢一包粉末让她涂在身上,又给她身上放了一个香囊,随后慕容柒又交代几句,慕容吟鸢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过会儿,院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你们谁敢阻止本王,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五皇子不妥,鸢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您这么贸然进她的屋子不合礼数。” “滚开!什么礼数不礼数的,反正慕容吟鸢日后也得要嫁给本王,本王提前进她的闺阁看看怎么了!” 周围的下人听着南宫旭这恬不知耻的话,都想脱掉鞋子拍在他的脸上,看看他这张脸皮到底有多厚。 沈月荣和慕容坤还在极力阻止南宫旭进慕容吟鸢的院子,他却嚣张地把两人都推开了,周围的下人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上前阻止。 慕容柒对慕容吟鸢使个眼色:“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绝对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回忆。”慕容吟鸢勾着红唇笑道,眼里闪着狡诈的光芒,和慕容柒算计人的时候如出一辙。 不等南宫旭进屋,慕容柒和慕容吟鸢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鸢儿!” 沈月荣赶紧护在慕容吟鸢面前,生怕南宫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若是他在府上乱来的话,他们碍于他身份也没办法动手。 慕容柒不动声色地把沈月荣拉到旁边,让她不要碰到慕容吟鸢身上,对沈月荣安慰道:“大伯母放心,四妹能解决好。” 慕容吟鸢姿态款款的来到南宫旭面前,南宫旭的眼睛都看直了,觉得自己挑选慕容吟鸢做妃子是正确的,起码这姿容是配得上他的。 慕容吟鸢面露羞怯道:“小女子不知五皇子前来府上,如有怠慢,还请五皇子见谅。” 南宫旭没想到她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当时在宴会的时候,他还记得她拒绝自己时的冷酷模样,现在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南宫旭转念一想,估计是自己尊贵的身份和非凡的气度让慕容吟鸢折服了。 他暗中鄙夷,果然女人都是虚荣的,慕容吟鸢也逃脱不了对荣华富贵的追求。 但不管怎么说,看慕容吟鸢在他面前这么听话,他心里就舒畅极了。 “本王还是那句话,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只要你乖乖听话,和本王回东临成亲,本王自然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南宫旭抬着下巴睨着慕容吟鸢,语气趾高气扬,仿佛施舍一般。 看着慕容吟鸢清丽的小脸,他有些心痒,伸手想要去摸一把,却听慕容吟鸢道:“小女子也想嫁给五皇子享福,可小女子身患怪病,而且这种病通过肌肤之亲还能传染,防止把这怪病传染给五皇子,小女子才狠心拒绝了您的求娶。” 南宫旭伸出的手蓦地僵住,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什么怪病?莫不是你在故意欺骗本王吧?” “小女子岂敢,五皇子若是不信,可以碰下小女子的肌肤试试。” “哼!什么传染的怪病,本王之前怎么没听说过,都是无稽之谈,休想骗本王!” 南宫旭偏生不信邪,摸了一下慕容吟鸢的脸颊。 可随即他便后悔了,脸上惊恐万分。 “什么东西在本王身上乱爬!” 他抖动着身子,抖出一堆白色的虫子。 那虫子在地上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又恶心。 可那虫子的繁殖速度极快,南宫旭身上爬得越来越多,而且那些虫子都想着往他皮肉里钻,让他又疼又痒的。 “该死的,你们都愣着干嘛!快、快帮本王把这恶心的东西都弄掉!” 哪怕南宫旭发号施令,周围的下人们也不敢上前,谁都不想沾上那恶心的虫子。 而他一说话,那些虫子都往他嘴里钻,让他不敢再随便开口说话。 他身上的衣服都扯烂了,让众人更加看清楚他身上的虫子,有的在他皮肤上爬,有的往他皮肉里钻。 众人惊悚的后退几步,更加退避三舍。 “阿柒,这......”慕容坤惊愣地看向慕容柒,眼中含着担忧。 他看着南宫旭的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怕南宫旭在他们府上出了人命,到时候他们慕容家的罪过就大了。 慕容柒给慕容坤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大伯父放心,这玩意儿还要不了他的命,顶多让他受些罪。” 听她这么说,慕容坤便放心了。 过会儿,慕容柒看把南宫旭折磨得差不多了,就让下人去端几盆水泼在南宫旭身上。 随着一盆盆的水泼在身上,那些虫子立马死了,也从南宫旭身上全部掉落。 南宫旭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慕容吟鸢惊呼:“呀!五皇子您没事吧,都说小女子身染怪病碰不得,您看您非得不听。” 第275章 愚蠢的南宫旭发挥作用了 她佯装关心的去搀扶南宫旭,吓得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你、你别过来!” 南宫旭片刻都不敢在王府待了,急急忙忙地就跑了。 慕容吟鸢看着南宫旭的狼狈样儿,心里畅快极了,对慕容柒赞叹道:“二哥,还是你有办法。” “鸢儿,你......你这怎么回事?”沈月荣现在也不敢靠近慕容吟鸢,生怕会和南宫旭一样。 慕容柒轻笑:“大伯母别怕,四妹没得什么怪病,那些不过是一些药物和蛊虫,四妹去洗个澡就好了。” 她给杨鱼儿要了一包粉末,粉末里有很多蛊虫的卵,这种虫卵一碰到人的肌肤就会繁殖和生长得很快,慕容柒让慕容吟鸢涂在身上就是为了吓退南宫旭。 而慕容吟鸢身上有杨鱼儿特制的香囊,里面的香味能压制虫卵繁殖生长,所以慕容吟鸢没一点事情。 这些蛊虫最怕的就是水,遇水则死。 不过它们也没什么杀伤力,最多就是恶心人。 慕容柒的目的就是吓退南宫旭,也没想过要他的命,她可不想让南宫旭死在慕容家,给他们招惹麻烦。 而南宫旭在慕容吟鸢这里受到的创伤是不可磨灭的,据说他回去后好几天没出门,更不能听到别人说慕容吟鸢的名字,听到就犯怵。 南宫旭再也没有囔囔着要娶慕容吟鸢了。 元帝都省心了很多。 ...... 又是几日过去,皇宫传出消息,说是徐皇后解禁了,这在慕容柒和宫染的意料之中。 慕容柒没想到这老妖后还真能折腾。 慕容柒借着去宫里看望太后的机会,和徐皇后来了一次偶遇。 慕容柒看见徐皇后的时候惊了一把,险些没认出来。 如今徐皇后的穿着打扮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以往都是大红艳丽的宫装,显得贵气逼人,张扬至极,如今却是寡淡白裙,不但素气,还说不出的违和。 听宫染说她是在效仿那位毓妃。 听消息说,元帝这几日夜夜宠幸徐皇后,像是着了魔一样怜爱她,徐皇后比刚入宫的时候都受宠。 慕容柒暗忖元帝和徐皇后颠龙倒凤的时候,对她竟然也能下得去嘴。 当初徐皇后用邪术的时候嘴里可没少吐出恶心的蛊虫,元帝都亲眼所见,这都不膈应吗? 此时徐皇后正在亭台里休息,景诗晴和慕容婉莺也在旁边陪着。 慕容柒上前对徐皇后行了一礼。 “有段时间没见了,慕容世子倒是气色挺不错。”徐皇后睨着慕容柒笑里藏刀。 她可是没有忘记当初被禁足就是因为慕容柒! 这笔账她好好记在心里了,必定得向慕容柒讨要回来! 慕容柒不卑不亢:“皇后娘娘亦是如此,气色看着也挺不错。” 随着一阵风吹过,她在徐皇后身上闻到了一股香味。 她对香味很敏感,这种香味不是平常的胭脂水粉味,而是带着一种致幻的作用,和她使用魅术的时候给别人闻的那种香熏差不多。 慕容柒不动声色地敛下神色,猜想徐皇后效仿毓妃能迷惑住元帝,这种香薰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 慕容柒跟徐皇后没聊几句就回去了,两人都恨不得对方死,也没什么好聊的。 慕容柒走远后,徐皇后眼里阴狠乍现,对慕容婉莺冷笑:“你这个二哥,还真是让人恨得要命,恨不得赶紧让她去死!” “是啊,臣妾和母后是一样的心思。”慕容婉莺脸上含笑,却是绵里藏针。 景诗晴在旁边不插话,做个懦弱的透明人。 徐皇后睨了慕容婉莺一眼,自从知道她和慕容柒反目成仇后,对她的偏见也少了很多。 她知道慕容婉莺是个聪明的女人,能和他们一个阵营也是一大帮助。 “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你这个可恨的二哥?”徐皇后饮着一口茶,幽幽问道。 慕容婉莺眯下美眸:“过两天皇上要举办赛马来款待东临十公主和五皇子,到时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徐皇后生出几分兴致:“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可以说说。” 慕容婉莺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旁边的景诗晴垂眸遮住眼里的异样。 ...... 两日后,皇室举办了一场赛马。 元帝每年都会来一场赛马活动消遣一下,参加的都是大臣们及一些公子哥们,拔得头魁的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参加比赛都不是奔着奖赏去的,主要就是追求刺激。 这次趁着南宫玫和南宫旭来天景,元帝也想带两人热闹热闹。 马场建在宫外的后山旁,场地极其壮大。 观众的席位上座无虚席,众人情绪高涨,都期待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对于这种刺激性的活动,众人最容易兴奋。 第一场比赛是由八匹马组成的,需要八个人参加比赛,慕容柒被安排参加了,同场比赛参加的还有南宫旭。 南宫旭没玩儿这类比赛,便想着要尝试一下。 众人根据抓阄的方式来决定自己骑哪匹马。 慕容柒抽到的五号。 看着手中的数字,她眼神暗了一下,想起之前景诗晴找过她一次,给她说的那些话。 她眼神一转,余光看向旁边的南宫旭,他抽的是四号,就在她旁边。 慕容柒故作惊喜,摸着马儿的鬃毛道:“我这马好啊,是匹好良驹,这马膘肥身健,鬃毛光滑整齐,可谓是马中赤兔,一看就能拿第一名。” 旁边的南宫旭听进去了,再看看自己四号马,比慕容柒的瘦弱,比不上她的健壮。 南宫旭心里顿时不平衡了,他参加比赛就是为了拿第一耍耍威风,若是没拿到第一,他这个东五皇子岂不是被人低看了。 南宫旭对慕容柒的趾高气扬道:“把你的牌子拿过来,本王要跟你换!” “为什么要跟你换,我这是匹好马,我才不跟你换!”慕容柒护好手里的牌子,紧张地看着南宫旭,这让南宫旭认为她的马更好。 “本王说换就换,拿来!”南宫旭直接上手去抢,慕容柒用力护住手中的牌子,一副死不撒手的样子。 但最后还是被南宫旭抢走了。 慕容柒一脸恼恨:“南宫旭,你真卑鄙!” 南宫旭才不管那么多,还得意扬扬的挑衅慕容柒一眼。 但他却没看见慕容柒眼里闪过的狡诈。 第276章 怎么才能杀了徐皇后这老妖婆 马监看到南宫旭和慕容柒换了牌子后脸色一变,赶紧对南宫旭劝道:“五皇子,比赛有规定,抽到哪匹马就是哪匹,不能随便乱换的,您还是和慕容世子换回来吧。” 南宫旭不听劝,一把推开他:“滚!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王就看上这匹马了!” 马监对他的无赖没一点办法,脸色颓败地朝观众席看过来。 慕容柒把马监的脸色收入眼底,而他眼神看向的正是观众席上坐着的徐皇后。 慕容柒嘴边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这时,哨声吹响了,参赛的几个人立马骑上马出发。 南宫旭的马第一个冲了出去,他得意大笑:“果然是匹好马,第一是本王的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身下的马车就跟不受控制一样乱撞,还不停甩着身子想把他摔下马。 “停下停下!快停下!你这该死的畜生!” 南宫旭抓紧缰绳防止自己被摔下来,但马却让他控制不住。 马儿到处横冲直撞,把旁边的栏杆都撞飞了,靠近赛道的观众不少遭殃的。 徐皇后脸色早就变了,发癫的马不应该是慕容柒那匹吗,怎么换成南宫旭了? 等她看清南宫旭身下那匹马时便明白了,慕容柒和南宫旭换马了。 徐皇后气得脸色涨红,暗骂南宫旭个蠢货! 还没等她消气,那马儿突然朝她冲撞过来了—— “让开!快让开!” 南宫旭急得满头大汗,挥着双手让面前的人闪开。 但徐皇后身边的人乱作一团,把她给挤了出去,马儿的前蹄高高抬起,一脚把她踢翻,又在她胸口踩了一脚,徐皇后眼眸瞪大,一口腥甜从口中溢出。 吐完血她瞬间昏死过去了。 君玉卿正看着好戏,嘴里暗中发出一声哨响,那马儿听到后更加狂躁,朝着他这个方向狂奔。 而君玉卿面前坐着的是景乾礼和景启淮。 马儿抬起前蹄想从两人身上踩踏出去,慕容婉莺突然挡在景乾礼面前:“殿下小心!” 她这般义无反顾的挡在面前,让景乾礼怔了一下。 马儿的前蹄踢在慕容婉莺身上,只听“咔嚓”一声,她的肋骨便断了。 慕容婉莺疼着脸色发白,没坚持住便昏迷了。 “莺儿!”景乾礼赶紧抱着她闪退一旁。 那马儿随着一声嘶鸣,把南宫旭重重摔在地上,它也随之倒地,腹部被景启淮插了一把匕首。 南宫旭从马上摔下的那一刻就昏死了。 众人惊骇不已,不知道那马儿怎么突然就发狂了。 场上有不少人受伤,元帝只能终止比赛,让宫人把伤者抬下去赶紧医治。 慕容柒看着不远处惊慌失措的一群人,摸了摸身下的马儿:“还是你最乖。” ...... 晚上,徐皇后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她靠着床头坐着,被马蹄踩过的胸口还抽疼抽疼的。 她气恼地捶下床榻:“明明都是计划好的,慕容柒怎么和南宫旭突然换马了!” 随即她眼底阴沉:“慕容柒总不能事先知道了本宫的计划,不然怎会这么巧!” 徐皇后心里流转了一下,对这件事有些怀疑。 片刻,她问嬷嬷:“南宫旭那边怎么样了?” 嬷嬷道:“听说那五皇子从马上摔下来后身上多处骨折,虽说捡回来了半条命,但也得养好长时间才能把伤养好。” “要不是这蠢货坏事,现在死的就是慕容柒了!”徐皇后愤愤不平。 她平复了一下气息,又问:“乾礼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倒是慕容侧妃受了不小的伤,她为太子殿下挡了一下,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她对乾礼倒是真情实意,也不枉乾礼对她这么好。”徐皇后对慕容婉莺的做法尤为满意。 “皇上有来过本宫这里吗?” “您没醒的时候皇上已经来过了。” 徐皇后心里高兴,连胸口都感觉不到疼了,皇上真是越来越重视她了。 她对嬷嬷吩咐:“你去通知一下皇上,就说本宫已经醒了,但身子极其不舒服。” 只有她表现得越是娇弱不堪,就越能博取皇上的怜爱和疼惜。 ...... 翌日,慕容柒刚醒来就让秋意去打探下徐皇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昨晚计划失败了,不知道老妖后能气恨成什么样子。 秋意回来后,带来的却不是徐皇后的消息,而是慕容婉莺的。 “世子,五小姐被东宫抬为太子妃了。” 慕容柒微怔,随即一笑:“这个五妹妹啊,还真是有本事呢。” 能从一个侧室爬到正室的位置,她还真是不容易。 秋意道:“昨日南宫旭那马儿失控的时候,五小姐给太子挡了一下,太子感动得不行,今早上就向皇上请旨抬她为太子妃,现在外面都在传两人的佳话,说五小姐为了太子宁愿不要性命,对太子是真心好。” 慕容柒嗤了一声,满是嘲讽。 这话也就外人和景乾礼信,慕容婉莺自己估计都不信。 “五妹妹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分毫不差,真是好算计。” 景乾礼生性多疑,和元帝一样,对身边的所有人都有猜忌,慕容婉莺能取得他的信任,说明真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五小姐是庶出,又是我们慕容家的人,皇上怎么会同意太子抬她为太子妃的。”秋意不解。 慕容柒轻嗤:“想必是皇后从中帮得忙。” 徐皇后这几日正是受宠的时候,在元帝面前还是能说上话的。 秋意叹道:“徐倾鸾是皇后的亲侄女,真是说丢弃就丢弃了,没有一点情面。” 想想徐家辉煌的时候,徐倾鸾可是被誉为第一贵女,还是徐皇后的接班人,可现在却落得如此凄惨。 慕容柒讥讽:“皇家人看重的都是利益,皇后也不例外,徐家已经倒了,徐倾鸾也没什么价值了,和慕容婉莺相比,她也没什么脑子,还不如退位让贤。” 秋意不由感叹,皇家人最是薄情寡义。 下午,慕容柒去国师府找宫染。 宫染正在佛堂诵经,慕容柒等了一会儿他才出来。 慕容柒撑着额头跑神,宫染走到身边她都没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宫染好奇问。 慕容柒回神,眯了一下狐眼:“在想怎么才能杀了徐皇后这老妖婆。” “刚好,我也在想此事。” 第277章 徐皇后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慕容柒察觉到宫染身上浮现的戾气,这是他之前身上很少有的气息。 “你怎么突然这么对徐皇后怎么恨了?” “她算计了你,不应该吗?” “只是因为这样?”慕容柒狐疑。 宫染没再说话。 慕容柒道:“我在徐皇后身上闻到一股香味,这种香味有致幻作用,元帝夜夜宠幸她,有可能是这香味的作用。” 不排除元帝每天晚上把徐皇后都当成毓妃了。 宫染静默不语,眼底愈发幽冷。 慕容柒握住他的手,提醒道:“不管你对徐皇后有多大的恨,想解决掉她的时候一定要思量好,我知道你想杀她轻而易举,但是善后的事情很难处理,若是被元帝查到你头上,那他对你的猜忌就更重了。” 一国之母若是平白无故死了,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元帝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凶手,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宫染握住慕容柒的指尖放在唇边亲吻一下,淡笑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把我自己摘干净。”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做好万全之策。 “你已经有计划了?”慕容柒问。 宫染点头:“嗯,可以栽赃嫁祸。” “嫁祸给谁?” “景启淮。” ...... 夜深,一道身影潜入了凤阳宫。 随即,景启淮的探子回来禀报:“殿下,属下看见国师悄悄去了凤阳宫。” 景启淮正在和幕僚胡贤下棋,他手上的棋子一顿:“宫染去了凤阳宫?深更半夜的,他去凤阳宫作何?” 宫染一个男人去皇后的凤阳宫根本不合礼数,何况还是偷偷摸摸地去,这更加让人怀疑了。 胡贤摸着八字胡思索:“国师这个时候去凤阳宫确实不正常,而且还是悄悄地去,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殿下不如去看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许殿下可以做个黄雀。” 景启淮也正有此意,他想看看宫染想做什么。 此时徐皇后刚更衣换装,坐在铜镜旁正在整理仪容,因为元帝这几日每晚都会来她这里,所以每次她都要提前梳妆打扮好。 徐皇后看着铜镜的容颜满意极了,果然女人还是得需得呵护滋润,这段时间服侍完皇上后,她的气色都好很多了,眼角的皱纹都不见了。 “嬷嬷,过来给本宫宽衣。”徐皇后喊了一声,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她脸色开始不耐,准备喊第二声的时候,铜镜里突然映出一道身影,徐皇后吓得回头:“宫染?!” “你来本宫这里干嘛!” 她完全没想到宫染会突然来她这里,而且现在深更半夜的被别人看见了,肯定影响她的清誉。 “当然来送你去地府的。”宫染云淡风轻,就好似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呵!”徐皇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笑话一般:“本宫身为国母,岂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宫染,你别太狂妄自大了.......额。”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因宫染一条绸缎缠在了她的脖颈上。 随着窒息感袭上来,徐皇后终于反应过来宫染没在跟她开玩笑。 “救......救命.....”她想大声呼救,嘴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宫染,努力发出最后的声音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本宫,本宫和你向来无冤无仇......” 她算计过那么多人,却没有算计过宫染,跟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仇怨,她不明白宫染为何突然杀她。 宫染眸色薄凉:“我们的仇怨可多了,比如,你可知道慕容柒是本座的女人,你不该动她。” 徐皇后眸子轻颤,“女人”两个字让她眼里翻起骇浪,她想问宫染慕容柒为何是女人,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你可知道毓妃是谁?” 徐皇后不知道,只知道她是皇上最爱的女人,但对她的来历没人了解。 宫染用极轻的嗓音冷幽幽道:“他是我娘。” 徐皇后的眼眸颤得更厉害,满腹震惊和疑问在她肚子里泛滥,她很想问问关于宫染和毓妃之间的事情,可宫染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咔嚓”一声脆响,她的脖子被绸缎勒断了。 宫染扬手把她的尸体扔在床榻上,幔帐散落,遮住了她的身影。 “国师大人大晚上的来行凶杀人,杀的还是皇后,可谓胆大包天啊。” 一道诡谲阴笑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响起,宫染看过去,是景启淮。 宫染面色淡然,不慌不忙。 景启淮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徐皇后断气,至于宫染和徐皇后之前说的话,他倒是没听到。 景启淮幽深眼神睨着宫染,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他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入室杀人,他就不怕被父皇知道? 虽说景启淮对徐皇后也极其憎恨,特别是知道了她才是害死母妃的真凶后更加恨了,他也想过怎么不知不觉把徐皇后给杀了,但他却没想过像宫染这样直接来杀人。 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他赌不起。 不过宫染既然把徐皇后杀了,那他也省了很大的力气,而且,他还能做个“黄雀。” “所以呢,你能拿本座怎样?”宫染幽幽轻问,依旧镇定自若。 景启淮却感觉到了挑衅,冷笑道:“本王自然能将此事告知父皇,拿你问罪,你这国师的职位也该到头了!” 他正瞅着不知道怎么对付宫染呢,此时正好是个机会。 今晚这“黄雀”他当定了! “来人!快去通报父皇,母后被国师亲手杀害,本王亲眼目睹,快请父皇来做主!” 他说完后,外面守着的侍卫便去领命了。 而元帝此时也正好在来凤阳宫的路上,侍卫通报后,他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凤阳宫了。 “怎么回事!国师为何杀害皇后!”元帝疾步匆匆进殿,进门就厉声质问。 宫染从容不惊:“皇上明鉴,臣并未杀害皇后娘娘。” 景启淮冷笑:“国师大人可真会狡辩,本王亲眼所见你杀了母后!” “若靖王殿下非得这么说,你拿出证据便是。” “证据就是母后的尸体,她的尸体现在还在床榻上躺着!” 景启淮大步来到床前掀起垂落的幔帐,瞳孔却是一缩:“尸体呢?!” 第278章 他成了宫染的棋子 景启淮明明看到宫染把徐皇后的尸体扔到床上的,可现在床榻上空空如也,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景启淮不相信自己看错了,认真仔细地翻了一下床榻,但也没找到徐皇后的尸体,一个影子都没找到。 元帝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找出个所以然来,便没了耐心,黑着脸道:“老三,你是不是在戏耍朕!” 景启淮惊慌跪地:“儿臣不敢戏耍父皇半分,说的都是实话。” 说完,他看向宫染质问:“若是国师大人说没杀害母后,那你大晚上的出现在母后殿里作何?” “当然是陪着我来一起看望母后的。”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插话,众人回头,便见“景乐茹”搀扶着徐皇后慢慢走过来,徐皇后身边还跟着她的贴身嬷嬷。 景启淮脸色一震:“母后你.......”随即他摇摇头:“不,你不是母后!” 徐皇后脸色不悦:“本宫知道靖王向来不喜欢本宫这个母后,但也不至于连本宫这个母后都不认吧。” 景启淮抿紧嘴唇,不敢随意顶撞,毕竟元帝还在旁边,他看着面前的徐皇后,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儿臣参见父皇。”“景乐茹”对元帝欠身福礼,笑言:“儿臣今晚和国师大人在浮生宫留宿,想着母后昨个儿受伤了,便和国师大人一起来看望下母后,方才母后想出去透透气,儿臣就带她去后殿转了一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没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这是?” 元帝烦躁道:“是你三哥说国师杀了你母后,非得找证据!” 旁边的嬷嬷一惊:“这怎么可能,皇后娘娘这不好端端的在这站着的吗,老奴也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陪着,她怎么被国师大人杀害了,靖王殿下是不是看错了?” 有了她的指证,元帝更认为景启淮是在胡闹了,沉声道:“老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景启淮抿着唇角,一句辩解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皇后好端端在面前站着,还有她的贴身嬷嬷和八皇妹作证,他说再多也是徒劳。 “父皇恕罪,兴许是儿臣一时看错了。”景启淮只能改口,若是他执意自己方才的说辞,说看见宫染杀了徐皇后,不但没有证据,还会惹到父皇生气。 同时景启淮心里也自我怀疑,方才真的是他看错了吗? 宫染到底在搞什么鬼! “行了行了,既然是误会,都回去休息吧。”元帝头疼地摆摆手,让他们几个都回去了。 出了凤阳宫,景启淮阴恻恻地瞪着宫染:“国师大人真是好本事!” “知道就好。”宫染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就走了。 景启淮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随即,他发现父皇也从凤阳宫出来了。 这几日父皇都是在皇后那里留宿,但现在突然又回去了,有些不正常。 景启淮在暗处等元帝走过去后,找了一个宫人询问了一番父皇怎么又从凤阳宫出来了,那宫人便说徐皇后今晚身子不舒服,伺候不了皇上,是以皇上就会自己寝宫了。 景启淮眯下眼梢,方才看徐皇后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景启淮眼底一闪,随即又折返凤阳宫。 此时的凤阳宫已经熄了灯,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竟是没有一个宫人守着。 景启淮来到徐皇后的寝殿,殿里点燃着一盏灯火,散发着暗淡的光亮,照应着床榻上正坐着一道人影。 “母后?”景启淮试探性地唤声,却没听见应答。 他慢慢靠近床榻,那正坐着的人影突然倒了,景启淮猛然一惊,床上的人正是徐皇后。 她脖子里还缠着一条白绸,他知道这白绸是宫染杀害徐皇后时的武器。 景启淮探了一下徐皇后的鼻息,她早就没气息了,连尸体都凉了。 突然,殿门被人推开了。 “啊!”进来的嬷嬷惊叫一声,惊骇地看着景启淮和床上死去的徐皇后,“靖王殿下.....你、你竟然杀了皇后娘娘!” “不、不是本王......”景启淮竟一时无从辩解。 “来人啊!皇后娘娘死了!是被靖王殿下杀死的!”嬷嬷赶紧喊人。 景启淮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响。 他猛然反应过来了,这是一个局,做局人是宫染,而他是一颗棋子....... 片刻,御林军把凤阳宫包围住,这次元帝和宫染一起来了。 景启淮深凝着宫染,眼里怒不可遏。 宫染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再无其他情绪。 景乾礼得到消息也快速赶来了,扑到徐皇后冰冷的尸体旁痛喊:“母后!” “这到底怎么回事!”元帝勃然大怒,一晚上被徐皇后的事情搞得头快炸了。 方才第一次来的时候徐皇后没有死,这第二次却死了,凶手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元帝脑子里一团糟。 嬷嬷跪在地上道:“回皇上,老奴方才一进门就看见靖王殿下在皇后娘娘的寝殿里,他正在站在床榻旁边看着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也没气息了,殿里只有靖王一下一个人,肯定就是他杀了皇后娘娘。” 景乾礼怒意滔天:“景启淮,你为何要杀母后!” 这会儿景启淮已经回过神,他保持着镇定道:“父皇,儿臣在此发誓,母后真的不是儿臣杀的,再说儿臣根本没理由杀母后。” 宫染接话:“你杀皇后的理由可多着呢,毕竟谢贵妃生前和皇后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若是因为这些靖王殿下杀了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他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让景启淮的嫌疑更大了。 景启淮恼怒:“宫染,你别信口雌黄,本王刚开始看见的就是真的,母后就是被你杀害的!” 他现在明确的知道徐皇后就是宫染杀的,他刚开始没看错,虽然不知道后面徐皇后的尸体去哪了,还有那个出来的“徐皇后”怎么回事,但他坚信宫染就是凶手,这些全部都是宫染在幕后操控。 第279章 景启淮被压入大牢 宫染淡淡反驳:“靖王殿下可别冤枉本座,方才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见皇后还好好的吗,你也说是自己看错了,本座没杀害皇后。” 景启淮无力辩解。 方才徐皇后确实好端端的在他们面前站着,这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徐皇后死的时候了,他正在面前。 和宫染比起来,他的嫌疑确实更大。 景乾礼跪地恳求:“父皇,求你一定为母后做主,把三皇弟这个凶手绳之于法,不然母后定会死不瞑目。” 若是能趁机把景启淮扳倒,那母后也不算是白白牺牲。 元帝眼底深沉,沉默了片刻才道:“把靖王压入大牢,听后处置。”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哪怕他再偏心靖王也不能这个时候袒护,只能先把他压入大牢堵住悠悠众口。 景启淮临走时阴厉看了宫染一眼,宫染也只是回了他一个很平淡的眼神。 ...... 宫染回到浮生宫后,两道身影站在他面前——“徐皇后”和她的“贴身嬷嬷” 两人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一个是木灵,一个是木萱。 在宫染进凤阳宫杀徐皇后之前,她的贴身嬷嬷已经被解决掉了,后面一直是木萱假扮的,就是了给木灵这个假的徐皇后打配合。 景启淮事先看到宫染杀害徐皇后的画面也是真的,宫染完事后把身体仍在床上,床侧有一个机关,徐皇后的尸体被扔在床上后就掉到暗层里了,所以景启淮才没找到她的尸体。 而宫染来凤阳宫杀徐皇后的时候,也是故意把风声透露给景启淮的,不然怎么引他上钩。 在谋略和算计方面,景启淮和宫染还差得太远。 “你们回去吧。” 宫染让木灵和木萱退下了,木灵回冷宫代替慕容柒,木萱回君玉卿身边继续做宫女。 宫染没有在浮生宫留宿,而是回国师府了。 因为他的小娘子还在等着他。 深更半夜的慕容柒不方便进宫,所以没跟宫染一起来,只能在国师府等着他。 慕容柒知道宫染的本事很大,但在等着他的时候难免还是很担心。 直到看见宫染回来,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事情怎么样了?”慕容柒边问边给宫染递了一杯茶。 宫染坐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盏饮了一口才道:“景启淮被压入大牢了,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被元帝给放了。” 这话也在慕容柒的意料之中。 目前景启淮是元帝最看重的儿子,景乾礼和景言煜都算是废人了,景氏江山还需要人继承,景启淮是三个人当中最合适的了。 宫染道:“谢贵妃虽然死了,但谢家还在,谢家的势力不比当初的徐家差,谢家实力雄厚,也是景启淮最坚实的后盾,想要对付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今晚把徐皇后的死栽赃嫁祸给景启淮,也没想过能把他怎么样,只是为了把徐皇后的死推到他身上,让他挡一下罪名罢了。 而景启淮和景乾礼的关系也会因此更加恶劣,让两人“狗咬狗”就行了。 ...... 次日,文武百官都知道了景启淮和徐皇后的事情,一时间朝廷暗流涌动,分成了几派在暗中较劲。 支持景乾礼和景言煜阵营的大臣们趁机弹劾景启淮,想让皇上把他废黜,直言杀害国母不是小事,让元帝不要厚此薄彼袒护景启淮,不然难以给死去的徐皇后一个交代。 而景启淮的拥护者直呼他是冤枉的,让元帝彻查此事,还靖王一个清白。 几个阵营的大臣在金銮殿上各执一词,差点打起来,把元帝吵的烦心不已。 钦王府。 巫尤正在给景言煜医治双腿,他腿上的各大穴位扎满了银针。 景言煜看眼珠帘后的女子:“徐皇后死了,你的算计又落空了一步。” 女子闭着眼眸,嘴边勾起讥笑:“死了就死了,本以为能好好利用她一下,没想到这么不长命。” 随即她掀开眼眸,隔着珠帘看着景言煜:“景启淮这个‘凶手’如今正关押在大牢里,但他却说宫染是凶手,要你说,他们谁会是凶手?” “宫染。” “为何?” 景言煜道:“景启淮不敢明目张胆地在皇宫杀徐皇后,但宫染敢。” 女子沉吟:“可宫染和徐皇后之间并未有什么仇怨。” “有可能有些仇怨,是我们不知道的。” 宫染这人很难让人猜透,他和徐皇后明面上没有仇怨,但不代表背地里没有。 过会儿,巫尤拔掉景言煜腿上的银针,他缓缓的站起身子,脚步迈动了几下。 女子眼神一亮,眼底划过喜色:“看来你的腿已经差不多快痊愈了。” “是快了。”景言煜淡淡温语,脸色波澜不惊,如平常一样,不见什么悲喜之色,仿佛这双腿能不能痊愈对他都无关紧要。 反而巫尤和女子却是高兴至极。 巫尤激动道:“待殿下能双腿行走之时,就是你逐鹿天下之日了。” 景言煜微微一笑,眸色有些复杂。 这时,怀简进屋道:“殿下,慕容婉莺让属下转告您,说太子这两日情绪很不稳定,对慕容柒更是恨之入骨,总是想要找办法除掉慕容柒,但他每次都失败了,这让他更加气恨,慕容婉莺询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景乾礼在慕容柒手上吃了不少亏,早就快被慕容柒逼疯了,加上徐皇后死了,徐家也倾覆了,这让他的情绪更加焦躁。 景言煜看向珠帘后的女子:“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女子隔着珠帘抛出几封信纸:“把这个交给慕容婉莺,告诉她对付慕容柒不一定非得从她身上下手,也可以从慕容家下手。” 景言煜看下那几封信纸,眉梢微微一皱:“你想诬陷慕容家通敌卖国?” 通敌卖国可是大罪,被查出来后就会被株连九族不说,连着后代都会永远活在众人的指责和唾弃中。 女子冷笑道:“你父皇不早就想除掉慕容家吗,这个通敌卖国的罪名足够他把慕容家连根拔起了。” 景言煜坐回椅子上,把信封给了怀简:“把这个让慕容婉莺交给景乾礼。 说完,他有对女子道:”只希望景乾礼这次别让你再失望了。” 女子看着自己尖锐的指尖,幽深一笑:“若是再办不成事,那他该把太子的位置让出来了。” 第280章 再生毒计,先从慕容家下手 次日,景启淮从大牢里被放出来了。 原因是真正的“凶手”抓到了,所以就还了景启淮的清白。 慕容柒和宫染清楚的很,这不过是元帝的把戏罢了,他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护全景启淮。 徐皇后的事情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揭过去了,朝中大臣再有所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气恨的就是景乾礼了。 他本想借此机会重创景启淮,可结果呢,景启淮只是在大牢里待了两天,出来时依旧毫发无损的。 而父皇找的那个杀母后的“凶手,”他更是一点不可信,心知那是父皇找人替景启淮定罪的。 父皇对景启淮的偏袒,只差一道圣旨立他为太子了。 屋子里,景乾礼气恨的拿着剑乱砍,门口的宫人听着里面的声音战战兢兢。 慕容婉莺款步走过来,宫人们对她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金安。” 慕容婉莺从一个小小的侧室爬到如今的正室,宫人都知道她是有些本事的,平日里也不敢小瞧了她,见面时行礼都是恭敬客气的。 慕容婉莺虽是心思深沉,但没有徐倾鸾那般跋扈刻薄,对待宫人也都是温和客气,是以宫人们对她的感觉还不错。 慕容婉莺推门进屋,便见一地狼藉,她也只是面不改色扫了一眼,已经习以为常。 “滚!给孤滚出去!”景乾礼听到有人进屋还没看是谁就大骂,等他回头发现是慕容婉莺的时候,脸色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 自从慕容婉莺义无反顾的帮他挡危险,他就对慕容婉莺的态度就变好了很多,认为慕容婉莺是最真心对待他的那个女人。 慕容婉莺对于景乾礼阴晴不定的脾气也习以为常,脸上丝毫不惧,依旧是温婉柔和。 她接过景乾礼手中的剑,柔声安抚道:“臣妾知道殿下心里有恨,想要给母后报仇,但皇上就这么把靖王给放了,说明是有意袒护他,如今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为今之计,殿下就是要赶紧问鼎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臣服在你脚下,任你宰割,包括靖王。” 闻言,景乾礼的情绪稳定了很多,眼里燃起熊熊野心,对皇位更是渴望至极。 他已经想象着日后等他登基,众人跪在他脚下俯首称臣的模样,其中包括景启淮,还有慕容柒,就连宫染在他面前都要称臣。 他可以号令天下,掌握着生死大权。 景乾礼紧握拳头,眯着阴戾的眸子:“孤一定要登上皇位,把慕容柒和景启淮都杀了!” “他们是肯定都要除掉的,但靖王我们现在动不了,可以从慕容家先动手。”慕容婉莺道。 “从慕容家先下手?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了?”景乾礼疑惑地看着她。 “想除掉慕容柒,不一定非得从她身上下手,我们也可以从慕容家先下手。”说着,慕容婉莺拿出几封信纸给他看。 景乾礼拿着信纸看了一眼,眸色震惊:“这是......和西晋来往的叛国书信?” “殿下放心,这只是臣妾找人伪造的,上面的印章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出是假的,如今西晋一直在蠢蠢欲动,和我们天景的关系越发紧张,若是让皇上知道慕容家和西晋暗通曲款,那皇上绝对会治慕容家个叛国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慕容婉莺含笑温柔,那张明艳的小脸上却像蒙了一层阴雾,淬了毒似的。 景乾礼听完她的话,眼里跳动着激动的亮光,他嘴角慢慢上扬,对慕容婉莺这个计划满意至极。 他一扫方才的怒火,心情都好了不少:“莺儿真是孤智囊军师,等孤登基后,你就是孤的皇后。” “多谢殿下抬爱。”慕容婉莺宠辱不惊,脸上微微一笑。 景乾礼就喜欢她这种的处之淡然的性格,面对荣华富贵也是那么的淡泊,不似其他女人那般虚荣。 他看着手里的信封,眸色深深的看着慕容婉莺:“慕容家可是你的娘家,慕容坤也是你的亲生父亲,若是这些信封被父皇知道了,慕容家就要被灭了,你难道一点不心疼?” 他这番话的意思是对慕容婉莺有疑心,怕慕容婉莺反捅他一刀。 景乾礼本性作祟,让他的猜忌心根深蒂固,哪怕他现在对慕容婉莺信任了不少,但仍存留着几分猜忌和疑心。 景乾礼这种猜忌的性子和元帝最像了,永远不可能对一个人有十成的信任。 何况慕容婉莺还是慕容家的人,帮着他来算计慕容家,让景乾礼多少有些不信任。 慕容婉莺知道景乾礼的猜忌心很重,对她不会完全信任,但她面不改色,徐徐笑言:“臣妾都可以把命给殿下,殿下还有何质疑臣妾的,虽然臣妾是慕容家的人,但杀母之仇不能不报,而且从臣妾嫁给殿下开始,就已经是您的人了。” “如今臣妾和殿下都是一条船的人,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臣妾敢背叛殿下,岂不是自断前路、自取灭亡,所以不管臣妾做什么事情,都是真心想帮殿下的。” 她的一番“肺腑之言,”让景乾礼的疑心打消不少,同时也相信慕容婉莺说的话,慕容婉莺已经和慕容家决裂了,现在只能依附着他生存,若是慕容婉莺敢背叛他,就是自取灭亡。 景乾礼收敛起自己的疑心,把慕容婉莺搂在怀里,温柔道:“你为了孤连命都可以不要命,孤怎么会怀疑莺儿的忠心。” 慕容婉莺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里却是闪过嘲讽。 门口守着几位宫人,其中一位宫女垂着眸,手指紧张的抠在一起,脸色惶恐又害怕。 方才景乾礼和慕容婉莺在屋子里的谈话,她隐约听到了几分...... ...... 夜色,一道身影脚步慌乱,神色匆匆的去了景诗晴的寝殿。 景诗晴的贴身侍女雨棉看到来人时赶紧把她带到殿里,又警惕的看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看到没有人才放心。 “春桃,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这么紧张?”雨棉看面前宫女脸色发白惊慌,不由问道。 “七公主呢?快带我去见七公主!”春桃喘了一口气,来不及多说。 第281章 景诗晴:为了生存 “跟我来!” 雨棉看她像是有急事,也不敢耽误时间多问,带她便赶紧去找景诗晴了。 见到景诗晴后,春桃赶紧把今日听到景乾礼和慕容柒婉莺的谈话告诉她。 闻言,景诗晴惊愣:“你是说景乾礼和慕容婉莺要对付慕容家?两人还用了什么书信?” 春桃点点头,紧张不安道:“奴婢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书信,只隐约听到他们说要利用这些书信让慕容家株连九族。” 几封书信能引起如此大的罪名,说明这不是一般普通的书信,很可能是有关通敌叛国的内容。 景诗晴思索了一瞬,脸色凝重道:“春桃,你先回去,别让东宫发现你了。” “是,公主您也要小心。”春桃说完就走了,趁着夜深人静,她悄悄的回了东宫。 春桃明面上是东宫的宫女,实际暗地里是景诗晴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方便她监视徐皇后和景乾礼的一举一动。 景诗晴能在徐皇后和景乾礼的虐待下活到现在,靠的不光是一昧的低三下四,还有脑子。 景诗晴去把身上繁复的宫装换下来,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头发也被她简单的束起来。 雨棉看她突然换了装扮,愣道:“公主......你这是要干嘛?” “出宫找慕容柒。” 雨棉惊讶:“这个时间都是宵禁了,宫门早就关了,您怎么出去?” 如果被人发现公主这个时辰出宫,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景诗晴拿面纱蒙在脸上:“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出去。” 她之前晚上也不是没有偷偷溜出皇宫过,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公主......您为何对慕容世子这般好?”雨棉迟疑问。 她知道公主冒险出宫是为了给慕容世子通风报信,公主一得知慕容家有危险就赶紧去找慕容世子了,可见公主对慕容世子是真心好。 但她知道公主并不喜欢慕容世子。 “为了生存。”景诗晴凝视着雨棉,黑亮的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但雨棉知道她在皇宫过的有多艰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景诗晴敛了下眸子,身上没了平日的跋扈,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和:“雨棉,你从进宫就开始在我身边伺候着,比谁都了解我的处境,皇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我从小被徐月繁和景乾礼欺辱,而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够逃离他们的掌控,逃离皇宫这个‘魔窟,’如今徐月繁虽然死了,但还有景乾礼控制着我,哪怕景乾礼死了,还有父皇,我也会成为他手上的傀儡或者棋子。” “在皇家没有亲情可言,只有利益和权利,我们互相残杀,只为在皇宫这偌大的地方争夺一席之地,我早已厌倦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这深宫高墙也让我感到窒息,所以我必须要逃离。” 雨棉怔怔听着景诗晴说话,心里复杂又难受。 她一直都知道公主过的不容易,但公主却从来没给她吐过这么多苦水,公主有什么苦衷从来都是自己默默扛着。 她也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么嚣张跋扈,那只是她一种自我保护。 景诗晴看雨棉一脸心疼,微微轻笑,摸下她的小脸:“别为我难受,这么多年都扛过来了,相信终有一天会苦尽甘来的。” 雨棉开心笑了:“公主的福报还在后面呢。” 景诗晴一叹:“我并非是单纯的对慕容柒好,我们之间也是互惠互利的,我在皇宫没有任何依仗,每次都是寸步难行,所以我必须找个人结盟,慕容柒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是皇家所有人的敌人,包括父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慕容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倒台了,若是没了慕容家的牵制,皇室就更加猖獗了,而我就永远逃离不出这‘魔窟’了,雨棉,你可懂了?” 雨棉红着眼眸点点头:“奴婢懂。” 景诗晴微勾红唇:“等有一天我离开皇宫了,我把你和春桃一起带走。” 雨棉重重点头:“嗯!日后无论公主去哪儿我和春桃就一直跟着您。” 随即她又担忧道:“这个时辰公主您出宫很不安全,为何不等到明天去再去找慕容世子?” 景诗晴摇头:“明天就来不及了,以景乾礼恨不得赶紧除掉慕容家的性子,他不会等到明天动手的,他很有可能今晚就动手,而且明天白天去找慕容柒不安全,被别人看见了很容易引起景乾礼的怀疑。” 她说了这么多,雨棉也便明白了,时间不等人,她只能叮嘱道:“公主出宫时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我会多加注意。” ...... 夜深人静,慕容柒刚准备休息,正在看医书的杨鱼儿却突然抬眸,眼眸看向院子里,对慕容柒努努嘴:“有人来了。” 但是没感觉到杀气。 慕容柒眉心微冷,还不等让秋意去看看,房门便被人敲响,来人直言:“慕容柒,开门。” 听着熟悉的声音,慕容柒愣了一下,感到很是意外。 她把门打开,打量下门口的景诗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现在宫门都关了,她这一看就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就让我这么站门口跟你说话?”景诗晴斜视她一眼,冷哼道。 慕容柒把她请进了屋子里。 秋意看到景诗晴时也惊讶了一下,好奇她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来找世子了,不过秋意身为婢女知道不能多嘴,她给景诗晴倒杯茶就退到一旁了。 景诗晴连茶水都不顾不上喝,就开门见山:“景乾礼和慕容婉莺又在想办法算计你们慕容家,他们这次的计划若是成功,你们慕容家就再也无翻身之日了。” 慕容柒脸色渐沉:“他们什么计划?” 景诗晴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慕容柒的脸色更沉了。 景诗晴硒笑:“你这五妹妹好生歹毒,听说这计划还是她想出来的,我都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不是你们慕容家的女儿,怎么处处和你们慕容家作对。” “你就当她不是慕容家的女儿罢了。”慕容柒冷笑。 关于慕容婉莺和文姨娘以及西晋的事情她不好给景诗晴讲,只当慕容婉莺不是慕容家的人就行了。 两人没聊多久,就带着秋意一起出去了,暗中查看府上有什么异常,防止景乾礼和慕容婉莺的阴谋得逞。 此时,慕容坤书房外面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悄悄潜入书房,从怀里掏出几封信放到书架的夹层里。 突然间,书房的灯火亮了。 那人吓得仓皇逃窜,他刚跑到门口,一把长剑架在他脖子上,他瞬间不敢动弹了。 第282章 慕容柒,你想称帝吗? 那人看着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秋意,腿都吓软了。 何况秋意的剑还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时,慕容柒从外面进来,男子的脸色更白了:“世、世子......” 这小厮是慕容坤身边的人,平日里在他身边打杂。 秋意幽幽一笑:“深更半夜的,你鬼鬼祟祟的来侯爷书房做什么?” 小厮眼珠子飘忽,支支吾吾道:“我、我来给侯爷打扫书房......” “深更半夜来打扫?”秋意冷笑,一副看穿他的谎话连篇。 慕容柒来到书架前,找到放在夹层里的信封,她屈指弹了几下,问小厮:“这是什么?” “这是侯爷的东西,奴才怎会知道这是什么......”小厮垂着头,心虚又紧张的不敢看慕容柒。 慕容柒没有再多问,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小厮疼的脸色煞白,双腿猛地跪地。 秋意搜了一下他的身子,搜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慕容柒拿着银票敲打了一下手心:“谁给你的?” “是......是奴才自己攒的积蓄......”小厮忍着膝盖的疼痛惊慌道。 “自己攒的?”慕容柒轻勾嘴角,明明是在笑,但眼里不见丝毫笑意,反而一片冷意。 小厮唯唯诺诺点头:“是......” 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等于平常百姓小半辈子的开销,府上每个月的月钱不多,攒个百两银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慕容柒也懒得拆穿小厮这拙劣的谎话,对秋意抬下下巴:“我们慕容家不需要吃里扒外背叛主子的人,把他卖给人牙子吧。” 小厮脸色霎变,更加惶恐了,忙不迭求饶:“求求世子别把奴才卖给人牙子,奴才把所以事情都给您交代了,求世子别卖奴才。” 像他这种下人若是被卖给人牙子是没好果子吃的,特别是知道他是因为背叛主子被发卖,那他更没好日子过了,其他府邸都不会再要他,他在人牙子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小厮一脸悔恨的哭诉着:“都怪奴贪财,收了一个人的一百两银子,他把这几封信交给了奴才,说是让奴才把这些信偷偷放在侯爷的书房,奴才不知道这是什么信,只是按着那人的话照做。” 那人找到他的的时候,他本觉得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只是偷偷放几封信,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就欣然答应了,何况还能得到一百两的酬劳。 这一百两足够他花几年了,他还想着赎回自己的卖身契,然后舒舒服服的回老家过日子,没想到突然被府上的世子给抓了个正着。 慕容柒不想听他的辩解,该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了,用不着他再多言。 慕容柒还是让秋意把小厮带走了,找人牙子发卖。 临走时她又交代秋意:“一会儿处理好这下人再去找大伯父,给他事先通知一声,好让他明日有个准备。” 明日景乾礼就带人找上门了,免得大伯父不知情乱了阵脚。 “是。” 秋意走后,景诗晴便从暗处出来了。 方才有小厮在,她不方便露面,防止被人发现她和慕容柒有来往,所以就先回避了。 慕容柒把信收好,对景诗晴道:“下次再有什么事情你让人去冷宫找云湘,她会把消息带给我,你别自己来找我了,不安全。” 她和东宫正是势不两立的时候,景诗晴在外人看来是属于东宫阵营,若是被别人发现和她来往密切,那景诗晴就难逃景乾礼的掌心,只有死路一条。 “慕容柒,你有想过称帝吗?”景诗晴突然问。 慕容柒眸色怔凝,须臾才道:“没有。” 她只想过护住慕容家百年的门楣,但没想过称帝。 她志不在此。 她向往的是自由自在,肆意洒脱的日子,而不是被束缚在那张龙椅上。 若不是慕容家现在身陷囫囵、四面楚歌,她早已快意江湖了。 景诗晴抿下红唇,微微叹道:“我知道你想颠覆景氏江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在这场争斗中赢了,你不称帝,谁来做天景的皇上?” 慕容柒却勾下嘴角淡笑:“万一我输了呢?” “不,你会赢,因为你有宫染。”景诗晴语气虽轻,却很笃定。 皇家的夺嫡之争虽然她不参与,但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把局面看的很明白。 夺嫡之争的硝烟还没搬到明面上,但背地里已经暗流涌动,如今斗的最凶的二哥景乾礼和三哥景启淮。 景乾礼已经没了徐家和徐皇后的协助,他已经是负隅顽抗了,迟早就会败的。 而景启淮阵营庞大,还有谢家依仗,但他也很难是宫染的对手。 宫染背后可是有父皇做后盾。 如今的皇家早已千疮百孔,迟早就要坍塌的。 慕容柒道:“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只能走一步且看一步。” 景诗晴认同的点点头:“如果皇家败在你手上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放我一个自由。” 慕容柒微顿,随即笑道:“好。” 果然还是爱自由的人多。 ...... 翌日,一大早景乾礼就带人把慕容家包围。 不光景乾礼来了,连宫染也来了。 好在慕容坤和其他人昨晚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不然还真会被吓一跳。 慕容坤为了演好戏,也不能表现的太淡定,面色惶恐的对景乾礼道:“不知府上犯了何事,惊动到太子殿下和国师大人前来围攻?” “呵,看来宗义侯爷还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父皇得知有人举报慕容家卖国求荣,便命孤和国师一起来搜查一下北陵王府,看看是不是确有此事。”景乾礼甩动衣袖,右手被风吹的空荡荡的,冷笑道。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坤以及府上的其他人,仿佛已经看到慕容家一百多口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画面。 还有慕容柒惊慌失措的模样。 想想那种感觉,景乾礼心里就舒畅。 今日一过,天景再无北陵王府了,也再没有让他恨的牙痒的慕容柒了。 第283章 还是国师大人的魅力大 今日一上早朝,就有人弹劾慕容家和西晋暗通曲款,背地里来往密切。 元帝本是多疑的人,一得知此事就立马坐不住了,派人来北陵王府搜查“通敌叛国”的证据,而景乾礼主动请缨完成此事。 但兹事体大,元帝不放心这事交给景乾礼一人,是以让宫染来一起协助。 宫染不知道此事和景乾礼有没有关系,但他也清楚这是一场阴谋。 若是慕容家被搜到了有关通敌叛国的证据,那整个慕容家都要被抄斩了。 宫染眉心微紧,神色显得有些凝肃,他扫了一下慕容家这边的人群,慕容坤一房的人都在,唯独没见慕容柒。 也不知道那小娘子干嘛去了。 慕容坤听闻景乾礼的话,一脸惊惧,赶紧跪地道:“太子殿下明鉴,我们慕容家对天景和皇上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叛变之事,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宗义侯嘴上只会说可不行,至于你们慕容家有没有叛变,还得需要孤让人搜查一番。”景乾礼阴笑道,抬手一挥:“给本王搜,不能放过任何角落,看看宗义侯对我们天景是不是真的忠心!” 他发完号令,几百个御林军涌入各个房间开始搜查,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景乾礼眼里闪着阴暗的光芒,上扬的嘴角都快抑制不住了。 宫染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冷冷淡淡的脸色也没任何情绪。 景乾礼暗中睨了他一眼,心里很是不爽,也不知道父皇让宫染跟过来干嘛,他一个人又不是完不成这件事。 不过看宫染也没插手此事,景乾礼心里也平衡了。 他最怕的就是宫染来插手此事,把他的计划给搅乱了。 半个时辰后,已经到晌午了,日上三竿,御林军还在搜查。 景乾礼开始坐不住了,都搜查了这么时间怎么还没搜查出来,不是就在书房? 这群饭桶! 宫染漫不经心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还没见慕容柒的身影,微皱下眉梢,问身边的观澜:“慕容柒呢?” 观澜顿了一下,低声道:“听府上的人说,世子还在睡觉......” “睡觉?”宫染的眉心皱得更深了,“她还能睡得着?” 观澜嘴角一抽:“可能......睡眠好。” 宫染:“.......” 此时苏慕院,秋意正在叫醒慕容柒:“世子您赶紧起床去看看,太子已经来府上搜查一会儿了。” “让他搜。”慕容柒睡意朦胧,眼睛都没睁,翻个身子继续睡。 反正景乾礼也搜不出个啥。 昨晚慕容柒忙到了很晚,早上就贪睡不想醒。 秋意在她耳边道:“国师大人也来了。” 慕容柒猛然睁开眼,瞬间不困了:“把我的衣服拿来。” 秋意偷笑:还是国师大人的魅力大。 等慕容柒收拾好来到前院,御林军已经搜查的时间不短了,景乾礼坐立难安,频频张望,茶水都喝了几杯了,却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太子殿下的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是尿急?” 身后传来慕容柒戏谑的声音,景乾礼黑沉着脸回头瞪一眼:“慕容世子终于出来了,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们慕容家大祸临头了。” “是吗,殿下若是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慕容柒笑道,直接朝宫染走去。 景乾礼看她一脸神清气爽的,心口莫名有些发沉,总感觉事情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顺利。 宫染扫了慕容柒一眼:“睡醒了?” 慕容柒很乖地点点头。 宫染又问:“睡舒服了?” 慕容柒眨了下狐眸,又点点头。 宫染:“......” “你倒是心大。”宫染有种被她气笑的感觉。 “我们慕容家身子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可怕的。”慕容柒明艳的狐眼含笑,宫染看到了她眼底藏着的狡黠。 宫染眉梢微动,察觉到了慕容柒有应对办法。 难怪她睡觉睡得这么舒心。 景乾礼看御林军迟迟没传来消息,他心里越发焦躁,屁股在椅子上彻底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子,亲自去搜查。 慕容柒笑意微深,也跟了上去。 一个御林军跑过来对景乾礼禀报:“启禀殿下,我们全部搜查过了,并未找到有关慕容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景乾礼的脸色陡然阴沉:“宗义侯的书房搜过了吗?” “回殿下,属下们都搜过了,并未见可疑的东西。”御林军认真答。 怎么可能? 景乾礼脸色又沉几分,心里也有些不安。 慕容柒轻笑:“殿下若是不信侍卫们的办事能力,您大可自己再去搜查一遍。” 景乾礼阴着脸走进书房,开始四处翻找。 慕容柒倚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他找。 起先景乾礼还能耐得住性子慢慢找,后面就变得急躁,把书房翻得乱七八糟,脸色也越来越难堪。 慕容柒抱着胳膊慢悠悠道:“殿下要不要来个掘地三尺,再看看能不能在大伯父书房里翻出点什么。” 景乾礼累得腰酸背痛,最后也没翻出什么东西。 他心里极为不甘,明明他让人都买通了府上的下人,说好把那几封信放在书房的,怎么会没有! 这时宫染慢步走过来,看眼天色:“殿下搜查的时辰不短了,不知有什么搜出什么,本座还等着给皇上汇报呢。” 景乾礼无言以对,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若说没搜出什么,他一点都不甘心,若说找到慕容家通敌叛国的“罪证,”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搜到,根本没办法给父皇交差。 宫染挑挑眉:“殿下哑巴了?” 景乾礼怒得咬牙:“孤什么都没搜到,国师若是有本事你来搜!” “本座没这个本事,殿下可别抬举本座。”宫染轻描淡写道。 景乾礼把不甘咽回肚子里,甩下衣袖便出去了,沉着脸对御林军道:“收队,回宫!” “太子殿下稍等。”慕容柒突然开口,她拿出一个木雕小人送给景乾礼,眉眼含笑盈盈:“这玩偶是五妹妹的,五妹妹一直都格外爱惜它,前段时间五妹妹把它弄丢了,被我刚好捡到了,趁着殿下回东宫,麻烦您把这个交给五妹妹,这么长时间五妹妹找不到它,估计又心急又难受的。” 景乾礼看着那木雕小人,眼底缩了一下。 那小人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眼就能看出雕刻的是何人。 景乾礼捏紧木雕小人,眼底翻滚着戾气。 慕容婉莺个贱人,竟然敢玩弄他! 第284章 宫染:我爱的不是江山,是美人 景乾礼带人走后,府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慕容柒和宫染一起回苏慕院,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宫染道:“你倒是会挑拨离间。” 他指的是方才慕容柒给景乾礼的那个木雕小人。 慕容柒幽幽嗤笑:“也该让我五妹妹知道一下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以景乾礼多疑的性子,看到那木雕小人后,回去准会质问慕容婉莺,也会对她以往的感情产生怀疑。 两人开始有得闹了。 慕容柒和宫染回到屋子里,慕容柒便把那几封信拿出来:“你看看这些信,这就是景乾礼要找的‘罪证。’” 宫染眸色微凝:“怎么会在你这里?” “昨晚景诗晴知道了景乾礼的阴谋,已经事先来通知我了,昨晚我就把这些信先藏起来了。”慕容柒道。 宫染恍然明悟:“怪不得你能睡得这么安心,原来早就未未雨绸缪了。” “......” “景诗晴说,这诡计是我那五妹妹想出来的,这些信也是她找人伪造的。” “伪造?”宫染挑下眉,看着手里的信眉梢渐冷:“这可不是伪造,这信上的印章都是真的,是西晋皇室的专用印章。” 慕容柒脸色骤沉:“这么说的话,若是他们的计划得逞,慕容家连辩解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是,这几封信足以让慕容家万劫不复。”宫染垂着眼眸,几封信在他指尖上化为粉末,不留一丝痕迹。 慕容柒眸色沉沉:“我那五妹妹真是好本事!” 她和景乾礼这场阴谋,就是想把慕容家一网打尽,看来她是真的没把自己当成慕容家的人了。 “慕容婉莺能得到盖有西晋真章的信封,说明她和西晋的人来往密切。”宫染道。 慕容柒轻硒:“确实来往密切,文姨娘是西晋赤暗军的人,她们母女俩效忠的都是景言煜,景言煜身后还有那个黑袍女人,他们想要拿到西晋皇室的印章轻而易举。” 宫染明悟过来。 “宫染,你想做皇上吗?”慕容柒看着他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是景诗晴昨晚问她的,她突然想知道宫染的想法。 宫染脸色微凝,抬眸和她对视:“不想。” 慕容柒微顿:“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景氏王朝被灭了,你让谁来坐这把龙椅?” 国不可一日无君,总得有一个人来继承皇位。 “我自有打算。”宫染淡淡一声,慕容柒便明白他已经有了主意。 她笑言:“我以前以为你颠覆景氏江山,是想自立为王。” 今日她才知道,宫染对皇位并没有什么兴趣。 宫染轻轻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把龙椅,我颠覆景氏王朝和想不想做皇上是两码事。” 他倾覆景氏王朝不是为了自立为王,是为了报仇。 她好奇:“你为什么不想做皇上?” “因为我若做皇上,绝不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帝王。”宫染答。 他本性薄凉,心里住着的是魔,没有无私奉献的大爱,不适合做帝王。 慕容失笑:“你倒是对自己认知得很清楚。” “嗯,我心里没有江山社稷,只有你。”宫染淡淡轻笑,眉眼灼灼清亮。 他爱的不是江山,是美人儿。 慕容柒心尖轻颤,被他的这句话给烫到了心口。 她嘴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的悸动:“很荣幸,我能在国师大人心里占据第一。” “那本座在慕容世子心里的位置呢?”宫染眸中含笑。 慕容柒贴近他,吻上他的薄唇:“当然也是第一。” 宫染眸中的笑意加深,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着。 闻着他身上的檀香,慕容柒渐渐沉沦,胳膊勾住宫染的脖颈,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 宫染的吻时而温柔时而激猛,每一次都让慕容柒招架不住,她心跳加快,心底激荡起层层涟漪。 宫染同样对她欲罢不能,她口中的香甜想让他汲取得更多,勾住她湿软的舌尖狠狠吸吮。 忽而,宫染闭着的眼眸猛然睁开,眉梢微微轻蹙,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他下腹有些难受...... 他松开慕容柒,把她轻轻推开,和她保持着距离。 慕容柒正在沉浸在亲吻中,没想到宫染突然把她推开了,愣道:“怎么了?” “没......我想起还有点事,先回去了。”宫染嗓音微哑,说不出的低沉。 说完他就走了,那微乱的脚步,让慕容柒看着有种落荒而逃的错觉。 这厮没事吧? 不,他有事。 事情还很严峻。 宫染坐回马车里,匆匆吩咐驾车的曜山:“回国师府!” 曜山听着主上语气急切,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急事,一溜烟驾着马车就赶紧回去了,速度快得差点让马车起飞。 ...... 景乾礼回到东宫的时候,慕容婉莺正在等着他的消息。 一看见他回来,慕容婉莺就立马迎上去:“殿下,情况怎么样了?” “贱人!”景乾礼二话没说,先是给了她一巴掌。 “殿下?”慕容婉莺捂着红肿的脸颊,惊愕地看着景乾礼,她被这一巴掌也给打蒙了。 景乾礼脸色阴沉如井,笼罩戾气:“孤就说你身为慕容家的人,怎么会帮着孤害慕容家,原来你在背后给慕容家通风报信,然后让孤扑个空,再让父皇治孤的罪,你真是好算计啊!” “殿下在说什么,臣妾根本听不懂。”慕容婉莺茫然地摇着头,不明白景乾礼怎么又突然发疯了。 “你还敢跟孤装傻!”景乾礼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慕容婉莺被打得脑子发昏,站都站不稳。 “娘娘!”旁边的绣春及时搀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倒。 绣春跪在景乾礼面前:“求殿下把话说明白,娘娘她真的不知情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没有背叛殿下。” “好,那孤就把事情说清楚,看你还如何装疯卖傻!”景乾礼阴沉着脸道:“你给孤的那几封信,孤明明已经让人放在慕容坤的书房了,可孤今日去搜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找到,你说,你是不是暗中给慕容家通风报信了,你和他们里应外合的来戏耍孤!” 慕容婉莺眼里惊愣:“怎么可能......” 第285章 东宫有慕容柒的奸细? 这次的计划没有人知道,他们做得天衣无缝,那些信怎么会突然不翼而飞了? 难不成慕容家已经有人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景乾礼眯着狠厉的眼眸质问:“你说若不是你给慕容家通风报信,谁会知道这件事?那几封信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臣妾根本没给慕容家报信,臣妾也不可能背叛殿下!”慕容婉莺振振有词,坚定的眼神和景乾礼对视,证明自己没有任何说谎。 但景乾礼这种多疑的人,很难相信她说的话。 “还敢说你没背叛孤!”景乾礼拿出一个物件扔到慕容婉莺身上。 看着掉在地上的木雕小人,慕容婉莺的脸色猛然大变。 这玩偶怎么会在景乾礼手里? 之前它一直在她身上带着,后来她突然找不到了,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也一直没放弃寻找。 这玩偶对她意义重大,也是她对某个人的感情寄托,所以她一直格外爱惜。 景乾礼阴恻恻冷笑:“孤刚知道,孤的太子妃喜欢的是居然大哥,以往爱妃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原来都是假的!” 若不是慕容柒给他这个刻着景言煜模样的木雕小人,他还被慕容婉莺的虚情假意蒙骗着。 慕容婉莺历经了不少事情,早已不是深闺中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少女,也不可能被景乾礼三言两语就击垮了。 她快速调整好情绪,从容镇定道:“臣妾想问问,这木雕是殿下从哪里得来的?” “是你那好二哥给孤的,交代孤把它送到你手上!” “这就对了,难道殿下还没看出慕容柒什么用意吗?” 景乾礼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慕容柒的目的很简单,她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慕容婉莺据理力争,很快扭转局面,“而这木雕根本也不是臣妾的,慕容柒让你把它交给臣妾,就是为了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殿下难道还没看出慕容柒的居心吗?” 景乾礼质疑地看她一眼:“你说这东西不是你的?” “臣妾日日夜夜和殿下在一起,您见过臣妾身边有这个木雕吗,而慕容柒又有何证据证明这东西是臣妾的?”慕容婉莺言之凿凿,神色坦然和景乾礼对视。 反正这个木雕小人没人知道是她的,只要她死不承认,就能减少景乾礼对她的怀疑。 听完她的话,景乾礼心思流转,恍然觉得自己太轻信慕容柒的话了,如慕容婉莺所言,慕容柒很可能就是故意拿这木雕小人来挑拨他们夫妻俩的关系。 “殿下若是还不信臣妾的话,臣妾可以自证清白。”慕容婉莺捡起那木雕小人,猛地用力掰断成两截,扬手从门口扔了出去。 她脸上平静,仿佛这东西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苦叹一声:“臣妾还未出阁的时候就是清白之身,和任何男子都没有过交集和暧昧,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打听,臣妾深藏闺阁十五六年,从来都是孑然一身,在嫁于殿下之前,心里也并未有过其他男子。” 这话景乾礼倒是信。 在慕容婉莺还在闺阁之前,他并未听闻她有什么心上人。 对于自己的感情之事,只能说慕容婉莺藏得太好,就连慕容家的人都不知道她爱慕着景言煜,除了文姨娘和她的贴身婢女绣春知晓。 慕容柒也是偶然捡到这个木雕小人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心仪之人竟然是景言煜。 慕容婉莺敢信誓旦旦地给景乾礼证明清白,就是料到他查不到什么。 景乾礼对她的感情之事减少了疑心,但信封的事情还没算完。 “那你给孤说说,那几封信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慕容家的人有通天本事,能把那几封信凭空消失。 除非有人事先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慕容婉莺眉眼沉沉,也在思索这件事:“臣妾怀疑,我们东宫有内奸。” “内奸?”景乾礼神色一禀,脸上染了阴冷。 慕容婉莺看眼门外,好在没有宫人在门口守着,他们的话也没人听见,她对绣春道:“你去门外守着,如果有人来了先禀报再说。” “奴婢遵命。” 慕容婉莺沉着眸子道:“臣妾早就怀疑我们东宫有奸细,我们几次算计慕容柒的计划都失败了,你说怎么可能会这么巧,慕容柒怎会次次有这么好的运气,上次赛马的事情臣妾就觉得有些蹊跷,慕容柒怎么突然会跟南宫旭换马,除非她事先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这次亦是如此。” 景乾礼眯着眼思索,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你是说我们东宫有慕容柒的奸细?” “对!”慕容婉莺脸色凝肃,郑重道:“为了证明臣妾对殿下的忠心,臣妾愿意帮殿下把那奸细揪出来。” “你有什么好办法?”景乾礼对慕容婉莺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像方才那般怀疑她。 慕容婉莺莞尔一笑:“很简单,我们让那奸细再给慕容柒通风报信一次就行了。” ...... 酉时,天色方暗,景乾礼的书房里传出一阵“咣当”声,还有他怒不可遏的谩骂。 守在门口的宫人们已经习惯了太子的喜怒无常,但他发火的时候还是让他们这些宫人心有余悸,一个个埋头都不敢出声。 “该死的慕容柒,孤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宫人听着景乾礼的怒吼都瑟缩了一下,他们知道太子最恨的人就是慕容世子,每次发火几乎都是慕容世子,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这时,书房传出慕容婉莺轻柔的安抚声:“殿下莫气,这次就算是慕容柒走运,等接下来的这个计划,她怕是没这个运气了。” “你联系好杀手了吗?”景乾礼问。 “臣妾已经找了江湖第一女杀手金玫,她可是最擅长杀男人了,有她出手,保准万无一失。” 门外春桃把两人的谈话听得很清楚,她心跳如鼓,紧张地咬着嘴唇。 殿下太子妃又要对慕容世子出手了...... 亥时,夜已深。 春桃急匆匆地去找景诗晴:“公主!太子和太子妃找到了江湖第一女杀手金玫,想要刺杀......” 她还没说完,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孤的好皇妹,原来是你在背叛孤!”景乾礼跨步走进来,窗外的夜色在他身上笼了一层阴暗,他嘴边还挂着阴恻恻的笑。 第286章 景诗晴被囚禁 景诗晴的脸色猛然煞白,“二、二哥......” “你还知道孤是你的二哥呢。”景乾礼眼底阴沉,夹着狂风暴雨。 他实属没想到东宫的奸细竟然是景诗晴,这个在他面前懦弱又无能的七皇妹! “真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 景乾礼步步逼近,景诗晴白着脸色惊慌后退。 春桃挡在景诗晴面前:“殿下,都是奴婢给公主报的信,殿下要杀就杀奴婢,这些和公主都没关系。” “好忠心的一条狗!那你就先替你的主人去死吧!”景乾礼语气狠辣,挥起掌风,一掌震碎了春桃的五脏六腑。 “春桃!” 景诗晴扶着倒地的春桃,眼圈瞬间红了。 雨棉抱着春桃泣不成声:“公主说要带我们两个过好日子呢,春桃你别死,再坚持坚持,公主一定会实现承诺的。” 春桃很想坚持,坚持到公主带她们出宫,山河远阔,去看尽世间繁华。 可她坚持不住了,她的五脏六腑都碎了,喘一口气都没力气。 没一会儿,春桃就没气息了。 景诗晴满目愧疚,心痛地抱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春桃。 “该死的贱种,让你背叛孤!”景乾礼怒声谩骂,手里扬起一条鞭子朝景诗晴身上狠狠抽去。 “公主!”雨棉惊慌失措地挡在景诗晴面前,景乾礼的鞭子落在她身上,抽出一道血印。 “滚开!” 景乾礼有意让景诗晴吃些苦头,就把雨棉踢开了,扬起鞭子狠狠抽在景诗晴身上,嘴里一边谩骂—— “吃里扒外的东西,让你再敢背叛孤!” “若不是你给慕容柒通风报信,慕容柒早就被孤除掉了!” “你这贱种!孤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孤的手掌心!” 景乾礼一想到自己的计划都败在景诗晴身上,就气得怒火中烧,鞭子抽在景诗晴的力道越发狠辣。 几鞭下去,景诗晴身上全是血痕,她疼得满头大汗,鲜血和汗珠混合在一起,让她如同浸泡在血水里。 景乾礼打累了,就先停手了。 景诗晴脸色苍白如纸,双眸却亮如星子:“景乾礼,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如果今天你不打死我,你就是没种!” 她紧紧凝着景乾礼,眼里翻涌着怒恨,坚韧的小脸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贱人!”景乾礼被她刺激到了,扬起鞭子想再次抽打在她身上。 这时,身后的一个太监出生制止:“殿下,太子妃娘娘来的时候交代过,让您以大局为重,别忘了,这小贱种对我们还有用处。” 景乾礼的动作顿住,随即又把鞭子放下,阴戾的眼神看着景诗晴,“孤姑且放过你一命,再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景诗晴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她三番两次地背叛景乾礼,不知道他留着自己还有什么用处。 景乾礼看着景诗晴浑身都是鞭伤,身上早已皮开肉绽,他对那太监吩咐:“找药膏给她身上的伤口涂抹一下,让伤口赶紧愈合,到时候别耽误了我们的计划。” 景诗晴麻木地躺在地上,脑子昏昏沉沉,已经听不清景乾礼在说什么了。 景乾礼说完带人就走了,顺便让人把春桃的尸体给拖了出去。 木棉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去开了一下门,发现殿门已经被锁上了。 她和公主被囚禁在殿里了。 “公主......”雨棉来到景诗晴身边,看着她满身是血的模样慌得不知所措,她也不敢去碰景诗晴,怕把她给弄疼了。 过一会儿,东宫的太监带来了御医开始给景诗晴治伤。 雨棉不知道太子为何又突然放过公主了,她知道太子绝对不会有这么好心,结合他说的其他计划,让她心里感觉到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现在还有谁能救公主,而且她们被囚禁在宫殿里也没办法出去找人求救。 ...... 慕容婉莺坐在窗前,正小心翼翼摆弄着手里的木雕小人。 那木偶已经断成了两截,她垂眸认真摆弄着,想要把它修补成原来的模样。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木偶还是恢复不成最初的模样。 指尖轻轻触碰着木偶的眉眼,慕容婉莺眼底缠绕着相思愁苦,和克制隐忍的情愫。 旁边的绣春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忍不住心疼道:“娘娘既然舍不得这木偶,当初为何还要弄断它。” 娘娘爱惜了它这么多年,亲手掰断它的那一刻可想而知有多心痛。 慕容婉莺露出一抹嗤笑:“我若不对太子表明心意,他怎么会信任与我。” 绣春明白娘娘这个太子妃并非那么风光,她在太子身边过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走错了。 忽而,窗台上落下一只信鸽,上面绑着一张纸条。 慕容婉莺打开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几个字:太子弃之,杀。 慕容婉莺眸色微凝,合上纸条紧紧攥在掌心里,眼底闪着幽幽暗芒。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门口忽然有宫人禀报。 慕容婉莺回神,手里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须臾变化成灰烬。 绣春也快速把那木雕小人给藏好了。 没一会儿景乾礼就推门进屋了,对慕容婉莺歉然道:“都是孤错怪莺儿了,你确实没背叛孤,还帮孤找到了叛徒,若不是你出的主意,孤到现在还不知道景诗晴那贱种早把孤出卖了。” 景乾礼是来找慕容婉莺道歉的,他深知白天的事情错怪了她,还动手打了她巴掌,景乾礼现在明白自己过激了。 倒不是景乾礼有多爱慕容婉莺,他只是不想因此影响到了两人的关系,或者让慕容婉莺对他有所不满。 如今他东宫日益衰败,自从徐家倒台和他的右手断了之后,拥护他的大臣越发减少,慕容婉莺是个聪明的女人,关键时候能给他出谋划策,是个很有用的帮手。 若是和慕容婉莺之间产生了间隙,那他就损失了一个帮手,所以他必须要好好的笼络慕容婉莺的心。 “殿下不必道歉,臣妾能理解。”慕容婉莺淡笑,却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要莺儿不生孤的气就好,孤知道今日错了,日后会好好补偿莺儿。”景乾礼含情脉脉哄着,想把慕容婉莺抱在怀里亲热一番,却被她避开了。 景乾礼察觉到了她的疏离,眉头微皱:“莺儿还在生孤的气?” 慕容婉莺浅浅轻笑:“殿下多虑了,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早点休息,天色不早了,殿下也快回去休息吧。” 景乾礼打量她一眼,总感觉她在有意疏离自己,但又觉得慕容婉莺不会这么做。 她还要倚仗自己才能在皇宫生存,不敢疏离他。 景乾礼只当她身子是真的不舒服,叮嘱道:“莺儿好好休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 第287章 若是没有宫染,我们依旧是敌对 夜深人静,国师府灯火明亮。 宫染正在泡在药浴中,再一次医治隐疾。 面前的君玉卿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你今天身子有反应了?” “嗯。” 宫染闭着眼眸应了一声。 君玉卿更好奇了:“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有反应的?” “......” “你说呢?”宫染掀开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的意思。 君玉卿反应过来了,尴尬地摸下鼻子:“咳.....明白明白。” 男人也只有和女人亲热的时候才会情动。 君玉卿靠着浴桶边缘,撑着下巴玩味道:“慕容柒知道你身子有变化了吗?” “不知道。”宫染应声,又重新闭上眼眸。 当时他下身有反应的时候,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下腹像是有一股燥热,让他很难受。 二十七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情动。 他怕吓到慕容柒,也不敢告诉他,所以就仓皇地离开了。 那股情潮也只是维持了一会儿,等他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体内也再没有那种难受燥热的感觉。 他尝试着运转气息往下腹走,还是没有反应。 君玉卿道:“你下身能有反应说明这几次的治疗有效果了,不过效果微乎其微,也只是偶尔在情动的刺激下会有点反应,但不会持续很久,跟正常的男子肯定没法比。” 他的言外之意是在告诉宫染,他下身还在成长阶段,还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样使用。 “嗯。”宫染喉咙里溢出一声轻淡的音节。 有了这次经验,下次他就会知道了。 ...... 一晃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已经进入深秋。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初冬的寒意,微风乍起,吹起一地的萧瑟清冷。 这天,慕容柒进宫陪太后聊了一会儿,随即她便从坤羽宫出来了。 这段时间皇家风平浪静的,没有一点事情发生。 慕容柒知道越是风平浪静的表面,背地里越是风起云涌。 只是不知道皇家的那些人都在背地里计划着什么,就连景诗晴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想起景诗晴,慕容柒脸色凝了一下,自从上次景诗晴大晚上出宫给她送消息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平日里她进宫的时候两人也会偶尔碰面,这段时间却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就连消息都没有。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对身边的秋意道:“你去景诗晴的宫殿找下她,看她在不在,去的时候避开一些其他宫人,别太声张。” 她现在和景乾礼的关系极其紧张,若是被别人看见秋意去找景诗晴,会对她引起很大的麻烦。 一盏茶的功夫后,秋意回来了。 慕容柒看出她脸上的凝肃,似乎事情没那么简单。 慕容柒率先问:“出什么事儿了?” 秋意先警惕地环视下周围,见没人路过才道:“我刚才去了七公主的宫殿,但却没见到她,宫人说她这段时间身子不舒服,不宜见人,就把我打发走了,但我发现七公主宫殿里的人都换了,都换成了东宫的人。” 慕容柒眉梢微拢,神色也变得几分凝肃,景诗晴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她吩咐秋意:“你去通知云湘,让她晚上悄悄去景诗晴的宫殿里查探一下。” 现在光天化日,皇宫人多眼杂,云湘不宜行动,只能晚上去查探。 “是。” 秋意掠起轻功避开所有耳目,悄然去冷宫了。 慕容柒准备先回王府,路上却突然碰到了景启淮。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慕容柒就没再见过景启淮。 前段时间他被关进大牢两日,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徐皇后的事情已经揭过去了,元帝也找了替死鬼顶罪,此事和景启淮也再没关系。 景启淮的脸色一如既往地冷峻,看慕容柒的眼神也依旧深邃晦暗。 “有段时间没见,柒柒,你瘦了。” 慕容柒皮笑肉不笑:“景启淮,我和你的关系没那么要好,你没必要叫得这么亲热。” 她家国师都没叫过她“柒柒,”凭什么便宜了他。 景启淮脸色渐冷,抿紧嘴唇:“我们每次见面,非得剑拔弩张吗?” “若是你不喜欢,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就可以了。”慕容柒冷笑一声,话不多说,转身就走。 景启淮站在原地,眸色深沉:“我问你,你真的打算和宫染共进退吗?” 慕容柒顿步脚步,回头一声讥笑:“你不觉得你问的是句废话吗?” 景启淮脸色微沉,藏在袖口处的掌心悄然握紧。 “宫染上次算计我,这笔账我势必要还的,柒柒,我们的恩怨,我不想波及到你。” 他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诫慕容柒,若是她和宫染在一起,和他也就成了敌人。 慕容柒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若是没有宫染,我们依旧是敌对。” 慕容家势必要和皇室来一场厮杀,即便没有宫染,她和景启淮依旧是敌人。 景启淮上前两步靠近:“为什么我们非得是敌对,我说过,若是我登基,绝对不会动慕容家。” “靖王殿下这个时候就想登基的事情了,不得先问问太子和钦王同不同意?”宫染薄凉的嗓音传过来,含着几丝讥笑。 景启淮眼里骤然阴沉,回头看过去,便见宫染已经走到了背后,方才自己的话也全被他听了进去。 他扬起阴冷的唇角:“国师大人,别忘了我们还有一笔账没算。” “你尽管来算便是。”宫染云淡风轻,似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再搭理景启淮,回眸看向慕容柒,语气都温和不少:“走吗?” “走。” 两人说完,就一同出宫了,徒留景启淮站在秋风萧瑟里,翩飞的衣袂掀起了冷然。 慕容柒上了宫染的马车,对他提醒:“你上次算计了景启淮一出,他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迟早要向你讨回来,你要小心了。” “担心我?”宫染撩下眼角,掀起几丝笑意。 “不担心你担心谁,难道担心景启淮?”慕容柒白他一眼。 宫染凤眸一敛,眼里的笑意便消失了:“你可以担心他一个试试。” 他现在就敢去把景启淮杀了。 第288章 把景诗晴献给南宫旭 “没想到,国师大人也是一个醋坛子。”慕容柒调侃一声。 “所以你知道就好。” “......” “对了,上次在我屋子的时候,你怎么突然走了?”慕容柒突然想起上次两人正亲热的时候,宫染突然起身就离开了,看着行径很不正常。 宫染脸色微滞,面不改色道:“上次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是这样? 慕容柒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 晚上,“景乐茹”被元帝召进了宫,说是父女俩好久没说过话了,想和“景乐茹”这个女儿聊聊心。 元帝什么心思,君玉卿一猜便知,他现在扮演着景乐茹,既然元帝这个父皇召见他,他也不能不见。 两人面对面坐着,元帝故作叹道:“自从你出嫁之后,也不常回宫了,朕这心里时常惦记着你,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父皇若是想念儿臣,就让宫人去国师府告知一声就行,儿臣随时都能来陪父皇。”君玉卿面色含笑,把景乐茹的端庄贤惠发挥得入木三分。 元帝旁敲侧击地问:“你和国师最近感情如何?” 君玉卿知道他这是要步入正题了,垂眸故作羞涩:“儿臣和国师大人的感情向来都很好。” 元帝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你们成亲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要个孩子了。” 君玉卿脸色微僵,嘴角抽搐一下。 让他跟宫染生孩子? 慕容柒会同意吗? 君玉卿隐下神色,从容一笑:“孩子的事情也得看缘分,急不来的。” 元帝神色一敛,几丝不悦:“怎能不急,等你有了国师的孩子,你们感情才会更好,国师也才能对你更专一。” 君玉卿明白了,元帝是想让他用孩子来拴住宫染的心。 “长悦,你是我们皇家的人,姓的也是景,当初朕把你嫁给宫染,以你的聪明,应该会知道朕的用意。”元帝凝着眼神看着君玉卿,眸色晦暗。 君玉卿乖巧地点头:“儿臣自然知晓,父皇让儿臣嫁给国师大人,是想让儿臣笼络住他,让他一心一意地为我们景家效劳。” “你明白就行。”元帝对她的聪明颇为满意,语重心长道:“宫染生得风姿绰约,不少女子暗中觊觎着你这国师夫人的位置,虽说有父皇在身后给你把关,但也奈何不了哪天防不胜防,被其他女人钻了空子,所以你要好好把宫染把握在手里,朕也不是催你生孩子,只是有了孩子后,你们之间的感情会更牢固。” 元帝看似句句为“景乐茹”着想,实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想用“景乐茹”牵制住宫染,若是怕哪天“景乐茹”握不住宫染的心了,那宫染就很难被他掌控了。 只有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越来越好,宫染才更能一心一意地效忠他。 “儿臣明白。”君玉卿低敛着眼眸应声,遮住眼里闪过的讥笑。 真是只老狐狸啊,处处都是精打细算。 ...... 这厢,几个东宫的人来到景诗晴的宫殿,他们把紧锁的殿门打开,景诗晴和雨棉两人大半个月没接触过外面的阳光,两人的小脸都泛着苍白。 随后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进到寝殿,两人阴沉着脸带着几分凶神恶煞,她们二话不说,上前就撕扯景诗晴的衣服。 “你们要干嘛!快住手!”雨棉想去阻止两个嬷嬷,却被她们甩开了。 雨棉和景诗晴被关在寝殿里这么长时间,两人身体虚弱,有气无力的,根本不是两个嬷嬷的对手。 嬷嬷撕开景诗晴身上的衣服检查,看着她身上光滑白皙的肌肤,之前的伤痕已经都恢复好了,两个嬷嬷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那宝贵的凝玉膏用在你身上没白用,太子殿下的心血也没白花。”嬷嬷拿来一件新的衣裙帮景诗晴换上,嗤笑道。 景诗晴看着身上的衣裙,只有薄薄的一层轻纱,她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景诗晴察觉到不对劲,警惕地瞪着面前两个嬷嬷:“你们要做什么?” 两人只是讥笑地斜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随即一个嬷嬷拿出一个药丸塞在景诗晴嘴里,景诗晴想吐出来,那嬷嬷却掐着她的嘴强迫她咽下去。 嬷嬷冷笑:“这‘妙春’可是好东西,免得一会儿你在东临五皇子身下反抗,扰了五皇子的兴致。” 景诗晴脸色惊变,她恍然明白这两个嬷嬷要干嘛了,是要把她献给南宫旭。 她也明白景乾礼为何不杀她了,留着她还有其他用处。 景乾礼想借她和南宫旭联姻的方法,来得到东临的支持。 自从徐家倒台之后,景乾礼的势力就大减,他不得不找其他势力庇护,东临是最好的选择。 但父皇不一定会把她嫁给南宫旭,所以景乾礼便自作主张,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父皇为了皇家的颜面,不得不把她许配给南宫旭。 景乾礼真是卑鄙! 景诗晴不想嫁给南宫旭,嫁给他就如同自掘坟墓,还不如死了痛快。 她尝试着从嬷嬷手里挣脱,但她被喂了媚药,浑身酥软无力,嬷嬷的手劲极大,根本让她挣脱不开。 两个嬷嬷钳制住景诗晴就准备把她带走,雨棉从她们的话中已经听出,她们是要把公主送到南宫旭那里。 雨棉拼尽全力阻止两人:“你们快把公主放了!你们两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强迫公主!” “呵!”嬷嬷一声轻蔑硒笑:“我们是听从太子殿下的命令行事,你一个贱婢,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赶紧滚开,别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另一个嬷嬷一脚把雨棉踹开。 雨棉不罢休,爬起来抱住嬷嬷的腿,死活不让她们走:“你们不把我们公主放了,我是不会让你们把她带走的!”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们叫板!”嬷嬷气急败坏,抓住雨棉的头发把她头往门框上撞,撞得雨棉头破血流,最后又狠狠踹她几脚,雨棉被踹得嘴里不停吐着血。 “雨棉......”景诗晴眼眸轻颤,心疼的看着雨棉,她想帮忙,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嬷嬷还不解气,又朝雨棉的胸口狠狠踢了一脚,雨棉口中喷出了一大口血,躺在地上再也没动弹了。 嬷嬷不再管她,两人架着景诗晴就走了。 第289章 南宫旭死了 景乾礼正在南宫旭的宫殿里和他喝酒。 自从上次赛马一事后,南宫旭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不小的伤,身上多处骨折,在宫殿里好久都没出门了,身上的伤养了这么长时间才养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宫殿里都快把他憋坏了,正好景乾礼今晚来找他喝酒可以放纵一番。 此时南宫旭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了醉态,脸色喝得涨红,打了个酒嗝,对景乾礼浪荡笑道:“景兄不是说一会儿给我送来个美人吗,怎么还没见美人儿来?” “五皇子不急,人马上就来了,保准你满意。”景乾礼哈哈一笑。 南宫旭更兴奋了,忍不住舔下干燥的嘴唇。 自从他来到天景以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女人,可把他憋坏了。 他是为了联姻来天景的,为了给天景的姑娘们留个好印象,自然不能乱来,所以这段时间再想女人,也只能一直忍着。 今晚景乾礼来找他喝酒,说是给他介绍个美人儿,还说会帮他打掩护,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些南宫旭彻底是憋不住了,想着今晚能放开了玩儿。 过会儿,房门被人敲响了,景乾礼起身开门,便见两位嬷嬷把景诗晴带回过来了。 景诗晴被包裹得很严实,没人能把她认出来。 景乾礼问两人:“来的时候没人发现吧?” 嬷嬷赶紧点头:“殿下放心,我们两个来的时候很小心,没被其他人看见。” 景乾礼满意点头。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敢让别人知道,若是把事情捅到他父皇那里就坏事了。 等南宫旭和景诗晴生面煮成熟饭了,他再带人来“抓奸,”到时候把事情全部推到景诗晴身上,就说她淫荡不检点,主动勾引的南宫旭。 等事情水到渠成,父皇不得不把景诗晴嫁给南宫旭了,到时候他借着南宫旭这座“桥梁,”也能搭上东临的势力。 景乾礼阴笑着拍下景诗晴的脸颊:“今晚好好表现,若是再敢把事情搞砸了背叛孤,那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若是把五皇子伺候舒服了,之前你做的那些背叛孤的事情,孤可以跟你既往不咎。” 景诗晴想反抗,滚烫的身子却没什么力气。 她体内的媚药已经起作用了,额头上溢出一层薄汗,面色染着不正常的红晕。 “把她抬到五皇子的床上去。”景乾礼吩咐。 两个嬷嬷按照他的吩咐,把景诗晴放在南宫旭的床上,又故意把她身上的衣裙解开几分,露出几分雪白的肌肤。 南宫旭眼中泛着淫荡,心痒难耐地搓着手。 “长夜漫漫,今晚五皇子可以慢慢享受,孤就先告退了。”景乾礼开怀大笑,朝南宫旭拱手。 “好好好,等明日本王再去拜访景兄。”南宫旭敷衍一句,眼珠子一直看着床上的美人儿。 景乾礼随即就退出去了,把房门给两人关好。 等人都走后,南宫旭就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的衣服扑到床边,等看清床上的美人时怔了一下:“是你......景诗晴。” 他没想到景乾礼送来的是自己的皇妹。 南宫旭和景诗晴接触的不多,而他对景诗晴也没什么好感,主要是听说景诗晴为人骄纵跋扈,这让他总是想起了南宫玫,认为两人是一路人,他一直厌恶南宫玫,是以对景诗晴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看景诗晴如今躺在床上任人摆布的模样,他体内的邪火又燃起来了。 既然是景乾礼送过来的,他不要白不要。 他淫笑道:“既然你皇兄把你送过来了,今晚你就好好伺候本王,等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就带你回东临,让你做本王的正妃。” 反正景诗晴是天景的公主,和他联姻也不亏。 南宫旭扑到景诗晴身上,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她的衣裙本就是一层薄纱,很容易就能被撕烂。 “滚开......别碰我!” 景诗晴极其恶心身上的南宫旭,想用力推开他,但她根本不是南宫旭的对手。 她反抗得越激烈,南宫旭越兴奋。 “小浪蹄子,你尽管叫,一会儿让你求着本王不要停,哈哈哈!” 南宫旭说着污言秽语,“撕拉”一声扯掉了景诗晴身上大半衣裙,露出她大片圆润白皙的肩头和脖颈。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公主,这肌肤就是够滑嫩。” 南宫旭眼里翻滚着淫荡,埋头去亲吻着景诗晴的脖子。 “滚......” 景诗晴忍着恶心用力躲闪,不想让南宫旭肮脏的嘴碰到自己。 她的余光看到床头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瓶,随即她眼底划过暗芒,伸手去够那花瓶...... ...... 趁着夜色笼罩,云湘悄悄从冷宫出来,去了景诗晴的宫殿。 白天秋意来通知她,让她晚上去七公主的宫殿查探一下,看看七公主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同时秋意也提醒她小心,说七公主的宫殿都是东宫的人在看守。 但云湘带到宫殿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根本没人看守。 偌大的宫殿没有点灯,阴暗又空荡,透着阴森之气。 云湘四处查看了一圈,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一道人影,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查开,看清人影时一怔,赶紧蹲下来:“雨棉!” 她摸了下雨棉的脉搏,发现她还有气息。 云湘带着她赶紧回冷宫先医治,木灵也在旁边帮着忙。 “雨棉、雨棉,快醒醒!”云湘拍打着她的小脸,尝试着给她唤醒。 雨棉迷迷糊糊地醒了,用力抓紧云湘的手:“快......快去救我家公主,她被太子送到了东临五皇子那里......” 云湘惊愣,难怪她没在殿里没找到七公主,原来被景乾礼带到了南宫旭那里。 不用多想也不知道景乾礼想要干嘛。 “木灵,你先照顾着雨棉,我去找七公主。” 云湘简单交代一声,就匆匆走了。 她还没来到南宫旭的宫殿,就听到有人大喊—— “出事了!东临五皇子死了!” “快!抓凶手,凶手往那边跑了!” “快把凶手抓住,不然我们东临绝不会饶了你们天景!” 南宫旭死了? 云湘一惊,赶紧去南宫旭的宫殿里查看。 第290章 君玉卿:他是被挟持了? 她悄悄潜入殿里,便见南宫旭衣不蔽体地躺在血泊中,后脑勺有个血窟窿正汩汩流着血,地上还有摔碎的花瓶。 云湘查看了一下殿里,没看见景诗晴的人影。 随即,她闪身就离开了。 ....... 此时,天景和东临的侍卫全部出动,都在捉拿凶手。 景诗晴在夜色里仓皇逃窜,她身中媚药脚步虚浮,每跑一步都险些摔倒。 她身上的一层薄纱衣裙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根本遮不住她的肌肤,但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只想着赶紧逃,因为身后有一群人正在追着她。 “凶手朝这边跑了,快追!” “赶紧抓住她,别让她再跑了!” 景诗晴面色惊慌,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突然,前面人影正朝这边走来,景诗晴被前后夹击。 等前面的人影走近,她才看清是谁——景乐茹。 被景乐茹堵住总比被身后的侍卫抓到强。 景诗晴咬牙冲到君玉卿面前,快速拖着他来到暗处,手里拿着一块花瓶碎片横在他脖子上,狠狠威胁道:“景乐茹,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听我的话!” 君玉卿从容淡定地挑下眉,他这是被挟持了? 他刚从元帝那里出来,一出殿门就遇到这种事,真是踩了“狗屎运。” 旁边的木萱眼神一冷,刚想要出手,却被君玉卿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斜睨了景诗晴一眼,看着她衣衫不整,有些狼狈的模样,慢悠悠笑言:“呦,七姐姐这是逃难了吗?” “闭嘴!” 景诗晴神色冷厉,手上的碎片沾的都是血,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南宫旭的。 她握紧碎片扎进君玉卿皮肤里一分,阴狠道:“一会儿有人来了别说见过我,不然我杀了你!” 君玉卿的脖子被扎破了,溢出几丝血渍,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依旧气定神闲。 他没答应景诗晴,也没拒绝,让景诗晴一时摸不准他的想法。 没一会儿,一群御林军找过来了。 为首的队长朝君玉卿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八公主,东临五皇子刚被人杀害了,凶手方才朝这边跑了,不知八公主有没有看见她?” 君玉卿眉梢微动,似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南宫旭死了。 怪不得皇宫突然这么热闹。 他故作沉吟一声:“你说的那个凶手啊......我方才好像还真看到了。” 景诗晴正在他身后的一棵大树后藏着,听闻君玉卿的话她心里发紧,手里的碎片抵住君玉卿的腰间,警告他小心说话。 君玉卿自然感觉到了后腰间的刺痛,却依旧淡定,抬手朝另一个方向一指:“喏,她朝那边去了。” “多谢八公主告知。”队长朝身后的御林军一挥手:“走,我们朝这边去搜。” 等人都走后,景诗晴绷紧的身子瞬间放松,如同虚脱一般靠着树干,她耳边的碎发已经被汗珠打湿,脸色染着红晕。 她体内的媚药早就发作了,她一直在隐忍克制着,但体内的那股燥热让她难受至极。 她咬紧牙关,抬眸对君玉卿道:“景乐茹,谢谢。” 方才不管是不是因为她的胁迫“景乐茹”才帮她的,她都应该感激一声。 君玉卿擦了一下脖子上溢出的血迹,漫不经心的撩下眼皮打量景诗晴一眼:“七姐姐真是好胆量,都敢杀东临五皇子了。” 景诗晴强撑着意识,冷笑一声:“若是你被南宫旭压在身下非礼,相信你也会忍不住杀了他。” 君玉卿脸色微凝,多打量了的景诗晴两眼,看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便猜出南宫旭对她做了什么。 君玉卿移开眼眸不再多看她的身子。 景诗晴现在衣不蔽体,处处露着春光,他虽然现在扮演着景乐茹,但在怎么样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给木萱使个眼色,木萱领会,把自己的外衣脱掉给景诗晴披上。 君玉卿去摸景诗晴的手腕,却被她警惕地避开了:“你干嘛?” 君玉卿硒了一声:“我能干嘛,只是给你看看身子罢了。” 他身为医者,方才就看出景诗晴的脸色不对劲了。 他给景诗晴把了一下脉,眉心一皱:“你中了媚药‘妙春?’” “不用你多管!”景诗晴抽出手腕,自己靠着树干蜷缩着身子,体内的媚药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神智,她马上快神志不清了。 她虽然现在处境堪忧,但她平日里和“景乐茹”的关系没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是敌人,这个时候她也不希望“景乐茹”多管她的事情。 “谁稀罕管!” 看她这般排斥自己,君玉卿也有些不悦,冷嗤一声转身就走了。 他刚走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闷哼声,他回头一看,便见景诗晴拿着那块碎片划过自己的胳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君玉卿凝了下眸色,自嘲地啧了一声:“罢了,谁让我是个大夫,就是爱‘多管闲事’的命。” 说着,他返回景诗晴身边,防止景诗晴再排斥自己,点了她一个穴道,便让她先昏迷过去,随即他让木萱把景诗晴带到附近的一个偏殿里。 ...... 这厢,云湘急匆匆地回到北陵王府,对慕容柒道:“世子,不好了!七公主把南宫旭给杀了。” “什么!”慕容柒一脸惊愕。 云湘心急如焚:“现在皇宫乱作一团,御林军正在捉拿凶手,但他们好像还不知道七公主是凶手。” 慕容柒披上一件披风就匆匆出门,走时把杨鱼儿也叫上了。 慕容柒一边出府,云湘一边给她讲着景诗晴的事情。 她才明白景诗晴这段时间一直被景乾礼囚禁着,而今晚景乾礼把景诗晴送到了南宫旭床上,为了自保,景诗晴才不得已把南宫旭杀了。 南宫旭一死,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因为这关乎着东临和天景两国的关系。 慕容柒坐在马车里拧紧眉心,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景诗晴帮了她那么多次,她不能放任景诗晴不管。 慕容柒对驾车的云湘吩咐一声:“先去国师府。” 现在大半夜的宫门早就关了,她若是贸然进宫肯定进不去的,但如果有宫染一起就很容易进宫。 第291章 慕容柒,你还真是奸诈 马车刚到国师府,慕容柒还没从马车上下来,宫染正好出现在府门口。 曜山正准备去驾马车,看样子宫染也正好要去皇宫。 宫染看见慕容柒的马车正停在门口,就对曜山摆下手:“我坐这辆就行。” 宫染一上马车,慕容柒便问:“南宫旭的事情你已经知晓了?” “嗯,元帝已经派人来通知我了,我进宫就是为了此事。”说着,宫染疑惑地看慕容柒一眼:“你也要进宫?” “是景诗晴杀的南宫旭,我必须去帮她解决一下。” “竟然是她。”宫染蹙眉,似是意外。 “你不知道?” “怕是元帝也不知道,皇宫的人只知道当时南宫旭死了的时候,有个人影从他房间寝殿里跑了一下,但不知道那人是景诗晴。” 慕容柒思索道:“云湘说景乾礼今晚把景诗晴送到了南宫旭床上,但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估计是怕被坏事,想着两人生米煮成熟饭了在通知其他人。” “这样别人不知道景诗晴在南宫旭床上会更好,能给她开脱的机会,不过就看景乾礼那边怎么说了。”宫染道。 是景乾礼瞒着其他人亲自把景诗晴送给南宫旭的,现在南宫旭死了,他肯定第一时间怀疑是景诗晴做的。 想为景诗晴开罪,就得先过景乾礼这一关。 但此事关乎着东临和天景两国的关系,若是南宫旭的死不给东临一个交代,两国不但很难再联姻,还有可能分崩离析,成为敌对,所以为了大局着想,景乾礼很可能会把景诗晴推出去顶罪。 马车行驶到皇宫门口,宫染带着慕容柒和杨鱼儿下车。 守门的侍卫二话没问就给宫染开门了,宫染手上有元帝传召的口谕,侍卫不敢阻拦。 哪怕是平日里,宫染也可随意进出宫,这是元帝给他的特权。 以前元帝半夜很容易犯头疾,都会需要宫染来医治,他经常半夜进出宫,侍卫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次国师大人身边带着慕容世子一起进宫,侍卫们虽是好奇,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到皇宫后,慕容柒就和宫染分开了,总不能让元帝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 宫染去面见元帝,而慕容柒去找景诗晴。 慕容柒听到皇宫熙熙攘攘,御林军还正在捉拿凶手, 一处偏殿里,君玉卿正在给景诗晴解媚药。 木萱从外面推门进来:“君神医,我刚才看到主上和慕容世子进宫了。” 她刚才正在打探御林军捉拿凶手的消息,刚好看见慕容柒和宫染进宫了。 “慕容柒来了?正好,你去找她要一点血。”君玉卿吩咐。 慕容柒的血能解百毒,对景诗晴体内的媚药有很大的作用。 “是。” 木萱避开其他人悄悄找到慕容柒给她要了一点血,顺便告诉她七公主现在没什么大碍,君神医正在给她医治体内的媚药,让慕容柒不用担心。 得知景诗晴没什么危险,慕容柒便放心了。 她正包扎着手上的伤口,方才给木萱放了一些血,忽而前方有道人影走了过来,慕容柒抬下眼皮,便见南宫玫慢悠悠地走近。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宫里?”南宫玫走上前,讶异询问。 “宫里的夜色很美,我来欣赏欣赏不行吗。”慕容柒轻抬眼皮,懒散着道。 “呵。”南宫玫轻嗤一声,明显不信她的话,勾着红唇道:“你直接就说为了景诗晴的事情而来得了,和我还拐弯抹角做什么。” 慕容柒眼眸微敛,多了几分凝肃:“你知道些什么?” “你猜。”南宫玫笑而不语。 慕容柒才没时间跟她在这猜,转身就走。 南宫玫却闪身挡在她面前,叹了一声,似无奈:“慕容柒,你还真是......无情。” 慕容柒耸耸肩:“是你有话不说,怎能怪我无情。” 南宫玫只觉得百般无趣,也懒得再跟她打哑谜,便告诉她:“南宫旭死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女人从他屋子里跑出来,看那女人的身形,像是你们天景七公主景诗晴。” 慕容柒眼底沉凝,看来景诗晴在南宫玫面前已经暴露了。 她试探着问:“所以你要在元帝面前揭发她,给南宫旭报仇?” 他们两人是皇兄妹,若是南宫玫想揭发景诗晴给南宫旭报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给南宫旭报仇?”南宫玫像是听见笑话一样,鄙夷至极:“他死了正好,也省得整天碍我的眼了。” 听她这么说,慕容柒便明白她和南宫旭的关系不怎么样。 随即,南宫玫的话锋又一转:“不过不光我看见景诗晴了,我们东临的一个使臣也看见了,他肯定会给南宫旭报仇的。” 慕容柒脸色凝固,沉了几分。 竟然还有其他人看见了景诗晴,那就很麻烦了。 “那个使臣现在在什么地方?” 南宫玫道:“方才在给南宫旭收尸,现在嘛,有可能已经去找你们皇上告状了。” 慕容柒凝思一瞬,把杨鱼儿唤到跟前吩咐几句,随即杨鱼儿掠起轻功消失在原地。 随后,慕容柒含笑的狐眼看向南宫玫:“我们商量一件事。” 南宫玫被她笑得心里发毛,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事?” 慕容柒朝她伸手:“要么帮我一个忙,要么把我的银铃还给我。” 南宫玫嘴角微抽:“你这是想‘趁火打劫?’” “别说得这么难听,那银铃本来就是我的,反正你二选一就行了。”慕容柒气定神闲道。 南宫玫被气笑:“慕容柒,你还真是奸诈。” 慕容柒无所谓的笑笑:“金玫,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金玫”两字成功堵住了南宫玫的嘴。 她翻个白眼,斜视着慕容柒:“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慕容柒勾勾手指,让她靠近些,随即给她交代了几句。 ...... 议事殿。 元帝正一脸烦躁地坐在龙椅上,下首坐着的宫染。 南宫旭突然死在了皇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处理不好,给不了东临满意的交代,那天景和东临不但合作不了,还有可能决裂。 而南宫旭可是东临皇后所生的嫡次子,深受东临皇后的宠爱,若是不查明他的死因给东临一个满意的交代,东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去看看御林军有没有把凶手抓到。”元帝捏着眉心头疼又烦躁。 片刻,侍卫前来禀报:“回皇上......凶手还正在捉拿。” 那些捉拿凶手的御林军也是苦不堪言,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皇宫乱撞。 “父皇,儿臣刚得知了杀害东临五皇子的凶手,是七皇妹!”景乾礼匆匆进殿,对元帝禀道。 第292章 是景乾礼杀了南宫旭 元帝惊愕:“什么?凶手是老七?” 他质疑的语气,明显是感到意外。 宫染眉心微动,如他所想,景乾礼果然是把景诗晴推出来顶罪了。 “回父皇,儿臣所言千真万确,确实是七皇妹杀了东临五皇子。”景乾礼一脸笃定,正色道。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把景诗晴供出来了,若是事情闹的越来越大,很有可能连他也逃脱不了干系,毕竟是他先把景诗晴送到南宫旭床上的,若是他没逼迫景诗晴给南宫旭献身,景诗晴也不会狗急跳墙杀了南宫旭。 他必须把南宫旭的死都推卸到景诗晴身上,把自己摘干净。 宫染抬下眼皮,淡淡轻语:“既然太子殿下说七公主是凶手,有何证据?再者,七公主有何理由杀害东临五皇子?” 景乾礼不悦的睨了宫染一眼,似是厌烦他多管闲事,反驳道:“孤既然敢认定七皇妹是凶手,自然是证据证明的。” “至于七皇妹为何会杀东临五皇子,据说是因为东临五皇子看上七皇妹了,想要非礼她,七皇妹在挣脱间失手把他给杀了。” 景乾礼就轻避重,聪明的把自己摘了出去,自然不会说是他把景诗晴送到南宫旭床上的,只说是南宫旭强迫的景诗晴。 “我怎么和天景太子听说的不一样啊。”突然,南宫玫进了议事殿,身边还跟着慕容柒。 景乾礼的眼神率先落在慕容柒身上,脸色沉沉:“都这般晚了,慕容世子怎么还在宫里?” 慕容柒没回答他,而是对元帝道:“启禀皇上,臣今晚留宿在了太后宫里,刚好听闻东临五皇子被杀害的事情,便想着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她定是不会说自己和宫染一起进宫来的,免得招惹麻烦。 元帝知道慕容柒时常进宫来看太后,偶尔也会在太后那里留宿,所以对于慕容柒出现在宫里这事也没什么疑惑的。 他现在一心担忧着南宫旭的事情,也没心思去管慕容柒。 但景乾礼却不这么想,慕容柒一出现在宫里就让他感觉到不安,何况景诗晴早就跟她暗度陈仓了,慕容柒明摆着是为景诗晴的事情来的。 景乾礼怕慕容柒插手这件事,把他的计划都搞乱了。 南宫玫开口:“我方才在门口的时候听见太子说七公主是凶手,可我怎么看见,是太子杀了五皇兄呢?” “什么!”景乾礼大惊失色,骤然怒瞪南宫玫:“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可别血口喷人!” 他不明白南宫玫怎么突然把矛头对向他了? “我方才亲眼看见的。”南宫玫不疾不徐轻笑:“今晚太子去找五皇兄喝酒了,随即你们两人便起了争执,太子就把五皇兄杀了,我刚好在门外看见了。” “你......你胡说!”景乾礼矢口否认。 他现在明白南宫玫和慕容柒为何会突然出现了,她们和景诗晴都是一伙的。 元帝沉着脸看向景乾礼,眸色晦暗不清。 对于南宫玫的指证,他不完全相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 若是景乾礼杀了南宫旭,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元帝对自己质疑的眼神,景乾礼有些慌,急忙为自己辩解:“父皇,东临五皇子真的是七皇妹杀害的,若是父皇不信,儿臣可以带证人过来。” “什么证人?”元帝问。 “父皇稍等,儿臣这就让证人过来。”景乾礼当即吩咐了一个侍卫去把那位证人带上来。 片刻,一个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南宫玫眼神一眯,对慕容柒暗中使个眼色,这位张大人正是看到景诗晴的那位使臣。 南宫玫好奇慕容柒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慕容柒方才让她来做证人,不过指证的不是景诗晴,而是景乾礼,慕容柒想要把这件事嫁祸到景乾礼头上。 不过当时看到景诗晴从南宫旭屋子里出来的不止她一个,这位张大人也看见了,就看慕容柒接下来怎么圆场了。 景乾礼迫切道:“张大人,你快告诉告诉父皇,是谁杀了你们五皇子。” 他现在急需张大人给他证明清白,他的太子之位本就岌岌可危,他可不想在再牵扯到南宫旭的事情让父皇对他有意见。 张大人站在大殿中间,他木讷着脸色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细看有些呆滞。 他跪下来,语气僵硬:“回天景皇上,臣亲眼所见,是太子杀害了我们五皇子。” 景乾礼的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大变:“你胡说!” 南宫玫也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眼旁边的慕容柒。 她是怎么做到让张大人撒谎的? 宫染撩下眼皮,微深的眼眸看下张大人,随即又随意的在慕容柒身上掠过一眼。 景乾礼白着脸色上前抓紧张大人的衣领,眸色怒的发红:“张大人,你方才找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亲眼看见七皇妹从你们五皇子屋子里跑出来,这些你忘了吗!” 方才景乾礼从南宫旭那里离开后根本没走远,就等着南宫旭和景诗晴事成之后他带人去“捉奸。” 可结果事情没有按着他的预期发展,景诗晴竟然把南宫旭给杀了,因为景诗晴杀南宫旭的凶器是花瓶,花瓶破碎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景诗晴杀人后惊慌失措的逃跑,被赶来的张大人看见了,但他不确认看见的是不是景诗晴,只能认定是个女人,而景乾礼刚好在不远处,事发之后就赶紧来了,张大人看见他后就给他说了自己所看到的。 景乾礼为了独善其身,就明确告诉他方才跑出来的那个女人就是景诗晴,然后让张大人一会儿在元帝面前帮他指证,这样可以给他们死去的五皇子一个交代。 既然五皇子死都死了,他们东临肯定是要讨回公道的,所以张大人答应帮景乾礼指证。 可现在在皇上面前,张大人又突然改了口供,这让景乾礼措手不及。 面对景乾礼的怒火,张大人的脸色依旧僵硬呆滞:“今晚太子找我们五皇子喝酒,喝着喝着两人就起了争执,而太子一怒之下就把我们五皇子给杀了,这些都是臣亲眼所见。” 她这番话和方才南宫玫说的不谋而合,更加着实了景乾礼就是凶手。 “老二,你岂有此理!”元帝怒拍御案,对景乾礼吼了一声。 若说南宫玫刚才的话还让他半信半疑,现在加上张大人的指证,已经让他没办法不信了。 第293章 景乾礼大势已去,太子被废 “不、不是儿臣,儿臣真的没杀东临五皇子,求父皇明察。”景乾礼瘫软跪地,尽显落魄。 如今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逐渐降低,若是再牵扯上南宫旭的命案,那他这个太子就真是当到头了。 南宫玫对元帝冷笑:“我五皇兄在你们天景遇害,如今也明确知道太子就是凶手,元帝若是不给我们东临一个交代,那我们的合作怕是很难再进行下去了,我会将此事尽数告知父皇和母后,到时候让他们来向你们天景讨要公道!” 她这番话算是把元帝往架子上赶,让他一时很难下来台。 但他也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若是他不给东临一个满意的交代,到时候就不是合作不了这么简单了,两国还有可能兵刃相见,发起战乱。 如今西晋正在虎视眈眈着,若是天景和东临发生了战争,西晋很有可能趁人之危,他们还有可能和东临合作一起对付天景,到时候天景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让元帝不由想起了十七年前的那场战役,当年东临和天景交战,西晋就是这样趁人之危击破了天景,当时若不是有慕容玦和慕容啸带着戎翼军浴血奋战,天景早就被西晋和东临收入囊中了。 慕容玦也因此在那场混战中牺牲,其夫人苏锦缨没多久也战死沙场,只剩下尚在襁褓中的慕容柒“兄妹”俩。 如今十七年过去了,元帝想起那场战役记忆犹新,那场混战可是灭国之灾。 当年有慕容啸和慕容玦扞卫着天景,如今他们父子俩都不在了,天景若是再和东临、西晋打起仗来,天景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思及此,元帝背后溢出冷汗,当年的战役给他造成了很深的阴影,他不想天景再重蹈覆辙。 元帝缓了缓心神,暗沉的眸子看向景乾礼:“太子杀害东临五皇子,品行不端,德不配位,朕在此罢黜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即日发配边疆,此生不得回帝京。” 景乾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父皇是真的要放弃了他,更是要拿他祭天。 “父皇!儿臣冤枉啊!您怎能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对儿臣问罪,儿臣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景乾礼歇斯底里的吼叫,全是愤怒和不甘。 “你是在质疑朕的决策不成!”元帝也被激怒了,景乾礼的质问像是在挑衅他身为帝王的威严。 “来人,把景乾礼带下去关押着,明日送他去边疆!” 元帝怒不可遏,心里对景乾礼仅存的一点父子之情也消耗完了。 “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 “父皇.......” 景乾礼在哀嚎中被人带走了,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元帝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动容。 慕容柒嘴角轻勾,悄然露出一抹狡诈的微笑。 只是她伪装得再好,也没逃过宫染的那双凤眸。 慕容柒察觉到宫染在看她,嘴角一抿,立马敛下了笑意,绷紧的脸色别提多严肃正经了。 宫染眼里闪过笑意,轻启薄唇,无声吐出三个字:小狐狸! 慕容柒流转下眼珠子,权当没看见。 “元帝深明大义,敢于大义灭亲,我等实在佩服,这也让我们东临见识到了元帝的诚意,如此一来,不但还了五皇兄一个公道,还能维护好我们两国的关系。”南宫玫对元帝客气地施了一礼,比起方才的冷言冷语,这会儿她的语气也缓和不少。 元帝现在心乱烦躁,没心思听她说这些场面话,摆摆手敷衍道:“天色不早了,十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 “元帝也早些休息,我等先行告退。”南宫玫言罢就走了,还不忘把张大人带上。 元帝半瞌着眼眸一脸疲惫,只是扫了一眼慕容柒和宫染,神色恹恹:“你们两个也退下吧。” 这一晚上扰得元帝心力交瘁,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臣告退。”宫染起身行了一礼,带着慕容柒就离开了。 从议事殿出来后,慕容柒打算去找南宫玫,宫染也跟在她身边,两人路上刚好碰见了杨鱼儿。 杨鱼儿对外都说是慕容柒的义妹,宫里人看在太后和北陵王府颜面上,也不敢随便欺负她,杨鱼儿在宫里也算自由。 慕容柒摸了下她的小脑袋:“做得不错。” 杨鱼儿歪着小脑袋,朝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柒已经默契的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好笑道:“知道了,欠你五根糖葫芦。” 她第一次送这小丫头糖葫芦的时候她明明是嫌弃的,说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对糖葫芦上瘾了,只要吩咐她做什么事情,都要拿糖葫芦作为报酬。 果然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宫染看着脚下的路,手里轻捻着佛珠:“那位张大人怎么回事?” 慕容柒回眸看他一眼:“你看出什么了?” “慕容柒,我还不傻。”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张大人行为举止不太正常,言辞僵硬就像是被人给控制了一样。 慕容柒:“......” 宫染确实不傻,还是个人精,什么事情都难瞒过他的那双眼睛。 三人来到南宫玫的宫殿,她把那位张大人扔在慕容柒面前:“张吏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议事殿她还没察觉到张吏有异常,还好奇慕容柒怎么把他给收买的。 等从议事殿出来后她才发现张吏有些不对劲,她问什么他也不说,整个人木讷空洞,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张吏这人老奸巨猾,是皇后手下的一个狗腿子,跟着他们来天景也是为了照顾南宫旭,南宫旭被人杀害,他肯定想尽办法的给南宫旭报仇,不然回到东临他也怕被皇后问罪,所以让他给慕容柒做伪证诬陷景乾礼不大可能,除非是慕容柒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把他降服了。 杨鱼儿上前按住张吏的天灵盖,用一枚银针扎在他的人中上,随即有一条黑色蛊虫从张吏鼻孔里爬了出来。 南宫枚看得头皮发麻,膈应地直皱眉心:“这是什么东西?” 第294章 慕容柒,说你喜欢我 杨鱼儿宝贝似的把那蛊虫收到竹筒里:“这是傀儡蛊,把它放进人的体内,那人能被控制着,任意听从操控者的指使。” 完了她还嘀咕一声:“小黑还是我刚炼出来的呢,算是傀儡蛊里最成功的一个,这可是我的宝贝。”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把竹筒收好放在自己的小布包里。 按照天地玄黄的级别,傀儡蛊是地蛊级别的高级蛊虫,杨鱼儿的蛊师水准刚好到达地蛊,想要练成傀儡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中间失败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成功了,这唯一的傀儡蛊自然成了她的宝贝。 宫染在旁边看着,明白张吏为何会这么听话了,原来被杨鱼儿的蛊虫给控制了。 张吏猛地大喘一口气,顿时清醒过来,看着面前的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慌道:“你、你们......” 他刚开口,就被南宫玫一掌劈晕了过去,死猪似的昏死在地上。 南宫玫也没再多管他,指尖缠绕着耳边的青丝,媚眼如丝地看着慕容柒:“方才我配合的那些,慕容世子可还满意?” 慕容柒无视她的暗送秋波,淡笑一声:“做得不错。” “那......你不该给人家一些回报?”南宫玫红唇一勾,便是风情万种,曼妙的细腰扭动,慢慢挪步到慕容柒跟前。 慕容柒还没来得及躲,宫染便横在她们两人中间,抬手一挥衣袖,强劲的气息便把南宫玫逼退几步。 “十公主都要和靖王成亲了,是不是应该懂得和其他‘男子’保持距离?”宫染嗓音清冷,薄凉的眼神睨着南宫玫。 南宫玫自知不是宫染的对手,也不跟他硬来,借着他的内力旋身坐回椅子上。 她双腿交叠,泛着冷笑的眼眸看向宫染:“我和其他‘男子’怎么亲近也跟国师大人无关,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碍着本座的眼了,你说该不该管?”宫染从容淡然,吐出的语气依旧薄凉。 南宫玫敛了几分神色,眯着眼神微抬下巴,在慕容柒和宫染身上来回扫了两眼,意味不明地笑言:“国师大人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和慕容世子这么亲近不太好吧?” “何况,你们可是两个‘男人’呐......” 她再看不明白宫染为何针对她算是白活了。 宫染明显是不想她与慕容柒靠太近,想来两人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她只是感到意外,宫染这么一个风姿绰约、位高权重的国师竟然是个“断袖?” 他不是已经娶了“八公主”为妻了吗? 随即,南宫玫幽怨地看向慕容柒:“难怪你不娶我,原来你早就和你们国师搞上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中听,就好似她和宫染是“奸夫淫妇”似的。 慕容柒嘴角轻抽:“我之前给你说过,我不喜欢女人,喜欢的男人。” 南宫玫自然知道这件事,当时还把她惊得外焦里嫩。 她翻个白眼:“可你没说你喜欢的是你们国师。” “我现在也没说啊。”慕容柒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宫染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慕容柒窘迫,一时骑虎难下。 为了避免事情继续发酵,她赶紧离开,临走时对南宫玫道:“这位张大人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带着宫染刚转身,南宫玫却开口:“等等。” 她在宫染身上流转一圈,眼底含着探究:“天景国师,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好像我们东临皇室的一个故人。” 宫染半敛的眼神微凝。 慕容柒不明所以,疑惑地朝宫染看过去。 “你眼花了。” 宫染冷淡的丢下一句,握住慕容柒的手腕就跨出了门外。 她眼花了? 南宫玫嗤一声,她才不信宫染说的话,她眼神好得很。 之前在父皇密室里见的那幅母子画像,不管是画上的女人还是那位男孩,都像极了宫染。 “南宫玫怎么会说你像他们皇室的一个故人?” 两人走在长廊里,慕容柒看向宫染,昏暗的光线笼罩在他脸上,有些分辨不清他的神情。 宫染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转身揽住她的腰身,把她放在了长廊的栏杆上。 宫染的这番举动让慕容柒毫无准备,把她吓了一跳,她背后是悬空的,她坐在栏杆上往后一仰腰身就能掉下去。 慕容柒下意识地搂住宫染的脖子,双腿也夹住宫染的腰身,两人瞬间严丝合缝,紧贴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栏杆的高度刚刚好,慕容柒坐上去能和宫染保持平视,她一抬眸,就撞入宫染漆黑的凤眸里。 慕容柒可不像宫染这般从容淡定,她赶紧环顾四周,生怕有宫人从这里路过。 “放心,有我的人在暗中守着,不会让人从这里路过。”宫染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两人的姿势暧昧的慕容柒脸红,更是不明白宫染怎么突然把她放在了栏杆上,反常的要命。 “国师大人想在这里跟在下调情?”她悠悠打趣一声。 宫染低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靠近一分:“我说南宫玫怎么会帮你的忙,原来她早就看上你了。” 两人靠的太近,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慕容柒的脸上,又痒又酥,她想把脸侧过去,但被宫染捏着下巴没办法动弹。 慕容柒好笑:“宫染,你知不知道南宫玫是女的?” “嗯,知道。” “那她的醋你也吃?” “没有。”宫染面色平淡,确实像没吃醋的样子。 但慕容柒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反正是不高兴。 “宫染,你是不是哪里不高兴?” “嗯。” 两人相处久了,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宫染若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只要慕容柒开口问,他就会坦言承认。 “方才你给南宫玫说的话什么意思,是不喜欢我?” 慕容柒怔愣,立马回想方才和南宫玫都说了什么,南宫玫说了一句“可你没说你喜欢的是你们国师。” 她回一句“我现在也没说啊。” 这句话让宫染觉得她不喜欢他。 慕容柒知道宫染不高兴的点在哪里了。 宫染看她回想起了方才和南宫玫说的话,低头吻住她的嘴唇,轻轻撕咬着,带着惩罚的意味。 “慕容柒,说你喜欢我。” 他低柔的嗓音从两人唇齿间溢出,像是蛊惑。 第295章 宫染知道你胸这么平吗? 慕容柒一抬眸便对上宫染的眼眸,他幽深的眼眸翻涌着无尽的黑墨,藏着几抹病态的偏执。 慕容柒恍然知晓,原来宫染也是个偏执的人。 他一样是个凡人,面对深爱的姑娘也会患得患失,面对深爱的姑娘的言行举止,他也会小心眼地斤斤计较。 因为他怕他的小娘子心里突然没他了。 慕容柒的心尖上像是被一根带刺的羽毛拂过,又疼又痒的。 她心疼宫染对她那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又享受着宫染把她捧在掌心里那种如视珍宝般的悸动。 “宫染,我喜欢你。”慕容柒眸中含笑,剔透的黑眸璀璨生辉,像是落了满天的星子。 宫染眉眼舒展,眼里的阴郁化开几分,薄唇边染了笑意:“有多喜欢?” 慕容柒握着他的手放在跳动的心口上:“这里,全都是你。” 宫染嘴边的笑意更浓,满眼都是欢喜。 他吻住慕容柒的小嘴轻轻舔舐,动作温柔得一塌糊涂。 小娘子的一句话足以撩起他平静已经的情动。 慕容柒明白了,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看她被吻得快喘不过来了,宫染松开她的小嘴,让她喘下气息,轻哑的语声在她耳边道:“慕容柒,要记得你今晚说的话。” 他的指尖点在慕容柒跳动的胸口,刻意提醒着她:“你这里,只能装本座一人。” “若是有其他男人挤进来了,也没关系,本座会诛天,弑神杀魔,把你再抢回来,让你心里再重新装满本座。” 慕容柒脸色凝滞,她没想到宫染的偏执这么深。 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僵,宫染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放松神经:“你知道我心里有个魔,这个魔,只能你能压制住它。” 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魔,慕容柒是他唯一的善念,若是这个善念没了,那他会把心里那头魔释放出来,到时候他会让人间变成地狱。 他为了慕容柒,可疯魔,可成佛。 慕容柒一直都知道宫染有很严重的病态,既然选择跟他在一起了,就要接纳他的偏执。 她揽紧宫染的脖子,主动亲吻他:“我的心里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 她这句话算是给了宫染一个定心丸,安抚住了他患得患失的心。 宫染的心里泛起了涟漪,还有丝丝麻麻的悸动,这是他以往的二十七年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轻吻着慕容柒,两只手环住她的腰身,防止她从栏杆上掉下来。 宫染眸色渐深,呼吸也急促几分,随即他松开慕容柒,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慕容柒察觉到他的有些不对劲。 “我有些不舒服......”宫染眉宇轻蹙,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嗓音也变得很哑。 “哪里不舒服?”慕容柒紧张地看着他,担心他是不是要毒发了。 但看宫染的样子,也不像是毒发。 慕容柒想检查一下宫染的身子,却被他后退两步避开了,宫染抿紧薄唇:“你别碰我,不然我会越来越不舒服......” “啊......?”慕容柒懵在原地,也不敢随意去碰他了。 “我先回浮生宫了,一会儿你要出宫的话再去找我。” 宫染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仓皇的背影和上次如出一辙。 “......” 慕容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宫染疾步走在路上,朝夜色里问了一句:“君玉卿去哪儿了?” 暗中的曜星回道:“君神医在其他偏殿,和七公主在一起。” “把他找回来。” “是。” 这厢偏殿,君玉卿刚给景诗晴解完媚药,累得他腰酸背痛。 他直起腰身活动下身子,景诗晴这时突然醒了,抬脚下意识地踹向君玉卿。 他反应极快,一手攥住了景诗晴的脚踝。 景诗晴另只脚快速踹向君玉卿的胸口,这次君玉卿没来得及避开,被景诗晴踹个正着。 碰到他胸口的那一瞬,景诗晴有些吃惊,“景乐茹,你竟然没胸?” 君玉卿:“......” 他要是有胸就不正常了。 景诗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景乐茹,”身子明明看着凹凸有致的,怎么胸那么平。 方才她一脚踹上去不是软的,而是像男的胸口一样硬邦邦的。 “宫染知道你胸这么平吗?”景诗晴颇为认真又好奇地问。 君玉卿嘴角一抽,他虽然会缩骨功,但也只是会缩骨,又不能凭空多出来两块肉来。 他拂了下衣襟,指尖弹了下被景诗晴踹过的胸口,斜睨着眼神冷笑道:“七姐姐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早知道我就不多管闲事了,让七姐姐被御林军抓去得了,也省得二哥给你顶罪了。” 景诗晴一怔:“是你救的我?” “不然呢?”君玉卿轻嗤。 景诗晴检查下自己的身子,才发现她胳膊上用花瓶碎片划出的伤痕已经被包扎好了,而她体内的媚药也解了,没有那种难受燥热的感觉了。 “抱歉,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景诗晴收敛起张扬跋扈,客气地对君玉卿道歉一声。 她方才醒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见“景乐茹”在这里以为是对她图谋不轨,毕竟“她们”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她也没想到“景乐茹”是在帮忙救她。 “景乐茹,算我欠你一个恩情。”景诗晴正色道。 她虽然不喜欢“景乐茹,”但她爱憎分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君玉卿也正眼打量了景诗晴一眼,虽说这女人有些骄纵跋扈,但心肠到底没那么坏,起码知道知恩图报。 他硒笑一声:“你欠我的可不是一个恩情,是两个。” 景诗晴脸色一垮,还没开口,君玉卿便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是我把你引开那些御林军的,救了你一次。”接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给你解媚药包扎伤口的,你算算是不是欠了我两次。” 景诗晴无言反驳。 她冷下脸不耐道:“行了,算我欠你两个恩情。” 这“女人,”还真是锱铢必较。 “没想到你竟然会医术。”她打量着君玉卿,眼底含着审视,对面前的“八皇妹”有些刮目相看。 第296章 君玉卿:反正宫染喜欢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中的媚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但“景乐茹”却帮她解了,若说“她”不会医术是不可能的。 但和“景乐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知道“景乐茹”在医术上没什么造诣的。 君玉卿无惧她审视的眼神,随意道:“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七姐姐不知道的也多着呢。” 景诗晴总感觉面前的“景乐茹”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若是之前,“景乐茹”怎么会出手救她,相反,“她”肯定巴不得落井下石。 景诗晴敛了下神色,又问:“你方才说二哥替我顶罪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很难理解?”君玉卿懒得说那么多,言简意赅。 从字面上理解,就是景乾礼杀了南宫旭,被父皇问罪了。 景诗晴凝思:“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把这件事嫁祸给景乾礼的?” “除了慕容柒会帮你,你觉得谁还会出手?” 景诗晴沉凝:“你知道我和慕容柒的关系?” 君玉卿挑挑眉:“我都说了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景诗晴沉下眉眼,愈发看不透这个“八皇妹”了。 这时,慕容柒找过来了。 刚好,曜星也过来请君玉卿去浮生宫。 君玉卿临走时,景诗晴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胸前,眼里是难掩的疑惑。 君玉卿挺了挺胸脯,自信且大方地道:“看什么看,反正宫染喜欢。” 说完,他昂首挺胸地走了。 景诗晴:“......” 慕容柒:“......” 君玉卿都走了,景诗晴还忍不住鄙夷道:“宫染真的会喜欢他的一马平川?宫染口味真够独特的。” 慕容柒默不作声地看眼自己的胸脯...... 嗯......她的“小白兔”正束缚着,放出来的话,也还行,没那么平...... “南宫旭的事情多谢你了。” 景诗晴的声音把慕容柒的思绪拉回,她摆下手:“谢就不用了,我们算是合作,你之前也帮过我,我帮你解围也是应该的。” 今晚的遭遇让景诗晴如同在阴曹地府走了一圈,用花瓶砸死南宫旭的画面还让她心有余悸,她缓了一口气道:“‘景乐茹’方才告诉我,父皇把南宫旭的账算在景乾礼头上了。” 慕容柒点头:“景乾礼已经失势,你父皇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明日就会把他发配边疆,他再难有翻身之日了。” 南宫旭这件事算是一个契机,给了她一个扳倒景乾礼的机会。 她看向景诗晴:“徐皇后已经死了,景乾礼也落败了,以后再也没人欺负你了。” 景诗晴眼眶微红,低敛下眼眸道:“不,还有父皇。” 她生在皇家,很难逃脱皇室的这个魔窟,哪怕从一个“魔爪”中逃脱了,还是会落入另一个“魔爪”中。 她身为公主,很难摆脱“棋子”的宿命。 这些慕容柒也都明白。 她宽慰道:“起码你现在是自由的,日后的路,我们走一步再且看一步。” 景诗晴默了片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我明白。” 沉吟了片刻,她又道:“你有没有发现,‘景乐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慕容柒眉梢微动,故作思索道:“是有点不一样了,可能嫁给宫染之后,性子转变了很多。” 她自是知道这个景乐茹是君玉卿假扮的,但景诗晴不知道,不过她也没打算给景诗晴透露,她们两人虽说是合作关系,但还没到互相坦诚的地步。 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景诗晴想了想,只好把“景乐茹”的转变归结于宫染身上。 过会儿,慕容柒准备离开了。 她和景诗晴告完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见景诗晴忸怩道:“慕容柒......我突然发现你人还不错,若是当初能嫁给你,也挺好......” “啊......啊?”慕容柒脚下一踉跄,吓得赶紧回头道:“别了,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女人,你要是嫁给我多委屈你了。” 一个南宫玫就够她难受的了,再来一个景诗晴,难受的就是宫染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所以方才的话也只是说说罢了。”景诗晴轻叹,眼里有些惋惜。 也不知道慕容柒这棵好苗子,怎么长着长着就歪了。 “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慕容柒说完,就赶紧出去了。 等她来到殿外,缓了缓心神吐出一口浊气。 这尼玛太吓人了。 “世子。”云湘避过宫里的其他人找了过来。 慕容柒朝东宫的方向看过去,狐眼里裹挟着夜色的晦暗:“既然东宫要废了,我那五妹妹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她明日就要和景乾礼一同发配边疆了,活着也是折磨,你去好好送她一程吧。” “明白。” 云湘脚尖点地,掠起轻功消失在原地。 慕容柒拂下衣襟上的露水,一步步下来台阶。 深秋的月色冷冷清清,凄凄凉凉,银色的辉光洒在她的身上,映衬着她挺直的腰板,说不出的坚韧。 她肩膀上扛着的是慕容家的百年辉煌,无论何时,她的腰板都不能弯曲,因为她要撑起慕容家的门楣。 无论是何人,哪怕是慕容婉莺这个亲妹妹,只要是做出伤及慕容家的事情,她一样能狠下心大义灭亲。 心不狠,站不稳。 ...... 东宫被阴暗的夜色笼罩着,透着一股灰败萧条的气息。 树倒猢狲散,在听说景乾礼被废黜的时候,东宫的宫人们纷纷逃离,寻找下一可以倚仗的主子,东宫一时间不再辉煌,只剩落败。 御林军已经把东宫封锁住,等着明日把景乾礼送往边疆,身为太子妃的慕容婉莺,自然是要跟他一起。 他们同为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幽静的长廊里,慕容婉莺双手交叠在胸前,步履款款地朝景乾礼的寝殿走去。 哪怕她现在和景乾礼一样成为了阶下囚,她的姿态依旧端庄,不见丝毫狼狈。 走到殿门口,她撑起双手缓缓把殿门推开。 殿里杂乱不堪,地上到处都是被扔的东西,不难看出景乾礼刚才发了多大的火气。 景乾礼披头散发的瘫坐在狼藉里,一脸的灰败颓靡之色,再也没有以往身为太子的贵气。 当他看见门口的慕容婉莺,眼里燃起了希冀,爬起身子朝她扑过来:“莺儿,你快救救孤,你既聪明又有谋略,肯定会把孤救出去的!” 第297章 来送慕容婉莺一程 慕容婉莺抬步进殿,关上身后的殿门。 殿里昏暗的光线笼在她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阴雾,她红唇轻勾,含着浅浅笑意,和以往温婉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她柔声安抚道:“殿下放心,臣妾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孤就知道莺儿会救孤出去的,你快说说有什么办法让孤出去!”景乾礼紧握着慕容婉莺的双手,急不可耐地问。 他现在对慕容婉莺百般信任,因为他身边只剩下慕容婉莺了,他相信以慕容婉莺的聪明才智,定能让他东山再起。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落败了,他更不想明日就被发配到边疆,那样的话,他更无翻身之日了。 “殿下别急,听臣妾慢慢给你说。”慕容婉莺贴近景乾礼,嘴边含笑嫣然,抬手帮他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在她的安抚下,景乾礼急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神情也没那么绷紧了。 忽而,慕容婉莺嘴边的笑意转为阴冷,景乾礼胸口一痛,低头一看,便见慕容婉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插在自己胸前。 景乾礼脸上大变:“你......” 他抬手一掌拍在慕容婉莺肩膀上,可由于他受了伤掌力不足,这一掌不足以伤到慕容婉莺,只是把她逼退几步。 慕容婉莺捂着发疼的肩膀后退,脸上依旧含着笑意:“殿下不是说臣妾有什么办法让你出去吗,臣妾的办法就是......你死了,就解脱了。” 以往她笑的时候总能给人一种温柔婉约的感觉,可现在她的笑像是淬了毒,让景乾礼遍体生寒。 他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汩汩黑血从胸口里流出,那匕首涂了毒。 他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婉莺:“为什么背叛孤......你......你终归和慕容家是一伙的......” “你说错了。”慕容婉莺轻轻摇头,整理下微乱的衣襟,仪态端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我杀你,也不是为了慕容家,是为了钦王殿下。” 说出“钦王殿下”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柔和。 景乾礼瘫倒在地,嘴里哽咽地吐着黑血:“你、你......” 慕容婉莺知道他想说什么,冷笑点头:“是,我一直都是钦王殿下的人,我喜欢的人也一直是他。” “上次慕容柒给你的那个木雕小人,确实是我的。” 景乾礼浑身一震,才明白自己一直被慕容婉莺给骗了。 她每次的计谋都是局中局,他也是被她算计在内的一个。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气息也渐弱。 慕容婉莺知道他都想要问些什么,坦言道:“之前钦王确实有意想和你合作,想借你的手除掉慕容柒,所以我极力地配合着你,帮你出谋划策,但你太废了,次次都败在慕容柒手里。” “如今你的太子之位也被废了,活着也是折磨,所以我便遵循钦王的意思,来送你早日解脱。” 景乾礼坐在地上靠着墙面,猩红恼恨的眼眸死死等着慕容婉莺,眼中尽是怨毒和不甘。 慕容婉莺云淡风轻,似乎不惧他怎么看自己,“当初徐皇后用这‘断魂’送谢贵妃去了黄泉,今日我也用这‘断魂’送你一程。” “殿下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下辈子切记,别再投胎到皇室了,你没坐上皇位的那个好命。” 慕容婉莺盈盈一笑,转身便离开了殿里。 她刚关上殿门,景乾礼便断气儿了。 “断魂”这种毒,根本不给他活命的机会。 东宫早已空荡荡的,景乾礼就这么死在殿里也没人发觉。 须臾,一道疯疯癫癫的身影跑了出来,她身上的衣裙破烂,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任谁也看不出这位是前太子妃——徐倾鸾。 “表哥......” 她推开殿门,便见景乾礼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身下是大片黑色的血迹。 她跪在旁边,颤抖着双手把景乾礼抱在怀里,轻声开口:“表哥怎么不等等我。” “皇姑母走了,父亲走了,表哥也走了,你们怎能把鸾儿一个人丢下。” “表哥你等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徐倾鸾虽然娇横跋扈,但她对景乾礼的感情也是真的。 她从小就喜欢景乾礼,长大也一直期待着嫁给他,她爱的不是景乾礼这个太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份虚荣,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景乾礼这个人。 她抽出插在景乾礼胸口的匕首,用力捅进自己的心窝。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抱紧景乾礼,面色祥和安静,嘴边露出一抹微笑...... 静怡殿。 慕容婉莺正坐在窗边的铜镜面前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忽而铜镜里映出一道身影。 慕容婉莺也只是惊了一瞬,又立马恢复平和。 她看着铜镜里的云湘,面色波澜不惊:“是二哥让你来的吧。” 云湘看着镜子里那张温婉的小脸,以往在北陵王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当年五小姐和三小姐,还有世子的关系都很要好,她们姐妹情深,互帮互助。 可谁能想到,五小姐如此心狠,背叛起来慕容家丝毫不心软。 云湘沉声:“世子让我来送五小姐一程。” 慕容婉莺背对着她,头也没回,云湘只能透过铜镜看到她脸上的神色。 她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任何恐慌:“那就赶紧动手吧,别让二哥等急了。” 云湘手里的剑刺向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不该背叛慕容家,也不该背叛世子。” 慕容婉莺轻轻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嘴角只是轻轻勾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湘沉下眸子不再犹豫,握着长剑从背后刺穿慕容婉莺的胸口。 慕容婉莺嘴里喷涌出鲜血,身子缓缓倒下。 直到她没气的时候,云湘探下她的鼻息才放心离开。 慕容婉莺的身子孤零零躺在窗前,秋风从窗边袭过,吹动着她的裙摆和发丝。 突然,一道身影落在她身旁...... 第298章 慕容柒对宫染的怀疑 怀简蹲下身子,托起地上的“慕容婉莺,”从她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他扛着女子的尸体离开殿里,去了景乾礼的寝殿。 他把女尸扔在景乾礼旁边,随即挥出掌风,推倒了案台上的烛火。 ...... 慕容柒正留宿在坤羽宫的偏殿。 她既然给元帝说今晚在太后这里留宿,自然是不能再出宫了,省得被元帝看出端倪。 云湘从窗口潜入殿内:“世子,事情已经办妥了。” 慕容柒随意躺在床上,也没宽衣解带,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微敛着眼眸问:“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她让我直接动手。” 慕容柒轻掀眼眸,闪过几丝意外:“连反抗都没有,倒是稀奇了。” 她这个五妹妹可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 “你动手后,确定她已经死了吗?” “确定,我是看着她断气的,临走时还探了下她的鼻息。”顿声,云湘又问:“世子是在怀疑什么吗?” 慕容柒眼里幽深,神色敛了一下:“这可不是慕容婉莺做事的风格,你再去看一下她的尸首。” “是!” 经慕容柒这么一说,云湘也觉得有些怪异,她刚想折回,殿外突然传来宫人的叫喊声—— “东宫走水了!” “大家快醒醒,赶紧救火!” 慕容柒脸色微滞,下床赶紧从窗口往东宫的方向看,那边已经燃起来了熊熊烈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大半个皇宫,滚滚浓烟遮住了半边苍穹,把悬挂的圆月蒙了一层浓郁的阴雾。 慕容柒回眸看向云湘:“你放的火?” 云湘摇摇头,脸上也是疑惑:“我在东宫的静怡殿解决掉五小姐便回来了,并未对东宫放火。” 那这火怎么燃起来的? 慕容柒看着火势汹涌的东宫,眼底沉思。 直到天色拂晓的时候,东宫的大火才被扑灭,而东宫也成为了一片废墟。 宫人从景乾礼的殿里找到了三具尸体,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两具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还紧抱在一起。 众人以为这两具深情不移的尸体是景乾礼和慕容婉莺,经太医鉴定,和景乾礼抱着的并非慕容婉莺,而是徐倾鸾。 旁边还有一具女尸是慕容婉莺。 慕容柒站在尸体旁打量,眼底尽是深思,那尸体已经被烧成了炭灰,面目全非的身子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云湘昨晚说她是在静怡殿杀的慕容婉莺,但宫人是从景乾礼的寝殿把慕容婉莺的尸体抬出来的。 静怡殿离景乾礼的寝殿还有段距离,她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景乾礼的殿里。 除了别人搬动,她自己肯定不会爬过去的。 东宫失火的事情昨晚元帝已经知晓,也知道景乾礼葬身火海,不过他并未表现得有多心痛,毕竟他在心里早就放弃景乾礼了。 至于东宫失火的事情他也没深究,只告诉外人景乾礼是因为杀害南宫旭畏罪自杀。 对于这个理由,众人也信得过去。 景乾礼已经被废黜了,若是不死的话,也会被发配边疆做些粗鄙劳累的活,活着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解脱。 慕容柒站在尸体前打量一会儿,这时一道雪色身影映入眼帘,她回眸看过去,宫染正慢步走了过来。 昨晚宫染也没出宫,在浮生宫留的宿。 他站在慕容柒的面前,看眼还没天亮的天色:“怎么醒怎么早?” 慕容柒抱着胳膊看向地上的尸体:“赶着来送我这五妹妹最后一程。” “你杀的?”宫染扫了一眼地上烧焦的尸体,淡然的脸色没什么情绪。 慕容柒坦然点头:“死没死就不清楚了。” 宫染听出她话中意思,地上死的是不是慕容婉莺就不一定了。 慕容柒不再多管那具尸体,拂了下落在衣摆上灰尘,转身回去。 路上,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宫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宫染不明所以:“什么事情?” 随即他心里突地一跳,她是不是发现他另一个南堇的身份了? 宫染抿了下薄唇,心里发紧,软着声音道:“那件事情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到现在的,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你坦白。” “你的身子还真的有其他毛病?”慕容柒惊呼。 宫染脸色僵凝:“什......什么?” 慕容柒冷哼一声,颇为认真道:“我就怀疑你的身子除了中毒和隐疾,还存在着其他的毛病,果真如此!” 宫染:“......” 方才他真被吓到了。 他缓了下心神,敛下神情:“我身子除了中毒和隐疾,没有其他毛病了。” “没有?”慕容柒尤质疑地打量着他,一脸的不相信,“那你昨晚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昨晚......”宫染轻咳一声,就没下文了。 慕容柒越发质疑看着他:“还有你方才说不是故意隐瞒的事情是什么?” 宫染的脸色凝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海公公走了过来:“国师大人,早朝会议的时辰到了,皇上让您赶紧过去。” 昨晚刚废黜了景乾礼的太子之位,肯定得重新选举,立太子一事很重要,今早文武百官都会郑重出席,宫染身为举足轻重的国师,自然更不能缺席。 “我先去上早朝了。”宫染和慕容柒打声招呼就走了,也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都已到齐。 元帝坐在龙椅上神色莫测,开口道:“先太子因杀害东临五皇子犯下弥天大罪,朕已经废黜他的太子之位,贬为庶人。” 众大臣埋头听着,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也心知皇上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就是重新立太子的事情。 皇室只剩下两位皇子,大皇子景言煜和三皇子景启淮。 至于这太子之位会落到谁身上,大臣心里都清楚,没有丝毫悬念。 但场面话元帝该说还得说,便道:“昨夜朕冥思了一宿,先太子被废,东宫不可一日无主,三皇子靖王前些年驻守边关,战功赫赫,击退不少进犯我国的乱兵,乃有诸君风范,可带领我们天景走向繁荣盛世,他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他的话一锤定音,立景启淮为太子的心思不言而喻, 景启淮克制着心里的激荡,不骄不躁地跪地:“儿臣承蒙父皇厚爱,日后儿臣定不负众望,会好好保护天景和黎民百姓。” 拥护景启淮的大臣们心里高兴不已,跟着跪地高呼:“吾皇圣明。” 那些拥护景言煜的大臣们神色郁郁,虽然心里不满,但也说不出来什么抗议的话。 景言煜双腿残疾,这一点就注定与皇位无缘,皇室祖训有规定,凡是身残患重病的皇子都无资格继承大统。 若不是景言煜双腿残疾的缘故,以他皇室嫡长子的身份,当初的太子之位根本不会落到景乾礼身上。 “钦王殿下到——” 门口的守卫突然高昂一声,众臣借愣,这才发现景言煜还没出席早朝会议。 随即,一道身影映入众人眼帘,男子修长的双腿缓缓走进了金銮殿,他长身玉立,湛然若神。 众人看向他的双腿时大为惊愕。 钦王殿下怎么站起来了? 第299章 宫染的小马甲要掉了 众人看着景言煜突然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脸色皆是不可置信。 景启淮心里发沉,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元帝也吃惊的看见景言煜:“钦王,你的双腿......” “先给父皇说声抱歉,儿臣因为治疗双腿耽误了些时间,早朝会议来晚了,儿臣的双腿也刚好医治好了。”景言煜徐徐轻语,温润有礼。 “医治好了就行。”元帝点下头,脸色除了欣慰,还藏着几分复杂。 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宫染面色如常,神情没多大的起伏,在景言煜的双腿上也只是多看了一眼。 这时景言煜阵营的大臣站出来提出异议:“皇上,既然钦王殿下的双腿已经治好,而他现在也跟常人无异,按照嫡庶尊卑,太子之位理应由钦王殿下来继承。” 其他拥护景言煜的大臣出来符合:“李大人所言极是,还请皇上重新定夺。” 这下轮到拥护景启淮的大臣们哑口无言了。 若说方才景言煜因为双腿的原因没法继承大统,但他的双腿现在刚好恢复了,继承太子之位也是名正言顺。 他的生母是前皇后楚氏,他是名副其实的嫡长子,而景启淮在他面前只是庶出,景言煜继承太子之位理所应当。 景启淮这边的大臣心有不甘,他的外祖父站出来据理力争:“皇上,靖王殿下继承大统确实是应该的,但钦王殿下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接触朝政之事,把时间都花费上医治双腿上了,对朝政不甚熟知,而靖王殿下对朝政了如指掌,当年又带兵杀敌,依老臣看,他比钦王殿下更适合成为诸君。”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景言煜早年不问朝事,一直都闲散着时间养身子,很难有能力扛起继承大统的重任。 景启淮的外祖父是当今大司马,还是两朝元老,他说的话有一定的影响力。 待他说完,景启淮阵营的其他大臣也都敢站出来抗议,纷纷附和:“谢大人说的没错,钦王殿下难以胜任太子之位,还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景言煜这边的大臣又不乐意了,反驳道:“无论钦王殿下是否能不能胜任太子之位,按照嫡庶规矩,他都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那一个。” “虽说钦王殿下这些年因为身子原因疏于朝政之事,但也不能因此否认他的能力,钦王殿下文采武略样样精通,丝毫不比靖王殿下差。” “还请皇上匡扶正统,让钦王殿下来继承太子之位。” 景启淮和景言煜双方阵营互不相让,开始一番唇枪舌战,谁都说的有理有据。 元帝一言不发,脸色变幻莫测,一双眼眸深沉如井。 大臣们也揣测不出皇上现在的心思。 双方阵营在金銮殿上唾沫横飞,吵的你死我活。 那些保持中立的大臣们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被两方阵营吵的无所适从。 只有元帝身边的宫染气定神闲,他手里转着佛珠,轻敛着眼眸一副清净之姿,任何纷扰和他都格格不入。 一个站在中立的大臣不堪纷扰,朝宫染问:“不知国师大人有何看法,这太子之位应该由谁继承?” 此话一出,其他正在争吵的大臣渐渐熄了声,目光全部看向宫染。 景启淮眯下眼眸,也朝宫染看过去,眼里深邃难辨。 景言煜只看了宫染一眼,面色平静依旧温润,却也好奇宫染会支持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宫染身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然,微抬眼眸,嗓音清润:“按照嫡庶尊卑,钦王殿下名正言顺。” 简单的一句话便表明了他的立场。 景言煜阵营的大臣们扬眉吐气,有宫染帮忙说话,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虽然宫染不是皇上,但他手握重权,一句话也胜过其他大臣的千言万语。 景启淮阵营的大臣们脸色难看,依旧不甘心。 景启淮眼底越发幽冷,深凝了宫染两眼。 宫染视而不见。 谢太师道:“按照钦王殿下嫡长子的身份来说,国师大人此话确实有理,但最终决定,还是得看皇上怎么定夺。” 众人也听懂他什么意思了:国师大人说的话没毛病,但也没什么用,最终决定还得看皇上。 众人暗骂谢太师“老狐狸,”真他娘的会踢球。 他们把目光又看向了元帝,元帝被这群人搞的也是心烦意乱,摆摆手:“先退朝吧,此事以后再商议。” 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也不着急立太子。 大臣们面面相觑,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宫染从金銮殿出来后,曜山便告诉他慕容柒已经出宫了,在一家酒楼等着他。 皇宫是个是非之地,人多眼杂,两人有什么事也不好在皇宫多说,慕容柒便先出宫在酒楼里等宫染。 半个时辰后,宫染到了酒楼,在小二的指引下去了慕容柒包房。 慕容柒正往嘴里扔着花生米,看见宫染来了之后又让小二去准备了一桌饭菜。 现在已经到了午时,刚好是用午膳的时辰。 “皇上重新立储了。”宫染坐下来便道。 立储很正常,反正景乾礼也已经死了,早晚都是要重新选举太子的,慕容柒没什么意外。 “立的是景启淮?” “皇上最开始是这个打算,但后来景言煜来了,他的腿也治好了。” 慕容柒怔凝,随即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啧,还真是挺及时。” 让她更意外的是,没想到景言煜的双腿就这么被治好了。 “皇上又改了口谕,立景言煜为储君了?”她问。 “没,此事暂且搁置了。” 慕容柒嗤笑:“看来元帝又要头疼了。” 他心里想立景启淮为太子,但景言煜却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让他开始左右为难了。 她看眼宫染:“你支持的谁?” “景言煜。” “为何?” 宫染抿了一口茶,静默片刻才道:“景言煜和景启淮两人肯定会有一个当太子的,不管他俩谁当,对你、我还有慕容家都是不利的。” 慕容柒挑眉:“所以呢,你还是选了景言煜。” “因为我不想选景启淮。”宫染抬眸看着她道。 虽然两人都会对他们不利,但他还是选景言煜,无关其他,只因对景启淮不喜。 他也不想让景启淮当上太子后有很大的权利,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是个麻烦。 慕容柒明白宫染的心思。 因为她,所以他对景启淮有偏见。 她垂眸浅笑:“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景言煜。” 只因她也不想景启淮拥有更多的权利猖狂。 小二把饭菜上来了,还带了一壶酒,慕容柒说过日后不再沾酒,便把那壶酒放在了旁边。 夹菜的时候,慕容柒不小心碰倒了那壶酒,酒渍顺着桌面洒在了宫染身上。 他的脸色瞬间霎变。 慕容柒赶紧把酒壶扶起来,看着宫染发白的脸色,便想起他不喜沾酒。 “你没事吧?” 慕容柒找来干净的棉布想赶紧给宫染身上的酒渍擦一下,却见他“噗通”一声昏倒在地上。 慕容柒:“......” 她愣在原地不知所以。 第300章 小叔叔的马甲也掉了 “宫染!” 慕容柒反应过来赶紧把宫染搀扶起来,却发现他沾酒的皮肤上一片通红。 慕容柒脸色发怔,突然想到了小叔叔南堇...... 她把宫染送回国师府,赶紧让君玉卿给他医治。 观澜一看见昏倒的主子脸色变了一下,闻到宫染身上的酒味后脸色又变了一下,紧张局促的眼神不由偷瞄了慕容柒几下。 君玉卿看着昏倒的宫染啧啧嫌弃:“不是知道自己不能沾酒吗,一沾就晕,怎么还沾。” 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看到观澜对他挤眉弄眼,“观澜,你眼抽筋了?” 观澜一噎:“......” 主子,属下尽力了。 君玉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慕容柒还在旁边......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观澜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听见?”他赶紧找补,若无其事地眨着眼皮。 观澜:“......” 他什么都听见了。 而且他相信世子也都听见了。 都不是聋子。 慕容柒的脸色却很淡定,只道:“快给宫染医治一下吧。” 观澜瞧了下慕容柒的脸色,若无其事的模样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君玉卿给宫染服下一颗药,又给他沾酒的皮肤涂了一层药膏。 君玉卿说宫染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会苏醒。 慕容柒“哦”了一声就准备回去。 观澜犹豫着道:“世子要不等主子醒来了再走......” 慕容柒没应声就走了,沉默得让观澜心慌。 完了完了,主子要完了。 ...... 慕容柒徒步回北陵王府,心不在焉的脸上像是装满了心事。 一路上她的心里百转千回,一直在思索着宫染和南堇的关系。 虽然答案在她心里呼之欲出,但她却是有些不想去相信。 哪怕她已知晓答案,回到王府后,她还是去了落棠苑想要证实一下。 “世子,您怎么来了,三爷他不在。”青辞意外慕容柒怎么突然找回来了。 “我知道小叔叔不在。” 慕容柒神色冷淡,径直进屋,环顾了一圈南堇平日居住的屋子。 他屋子里陈列的物品整齐简洁,没有多少东西。 慕容柒之前来找南堇的时候,也没刻意打量过他的屋子。 如今打量过后,就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毕竟她见过宫染的卧房的。 比如那云渺烟白色的幔帐,宫染也喜欢这种格调。 比如那衣架上的几件素白锦袍,宫染的衣服从来都是白色的,没穿过其他颜色。 比如那放在枕边的经书...... 比如她穿越来之后,和南堇初次见面,闻见的他身上的檀香...... 青辞看慕容柒不说话,一直在屋子里打量着,而且她神情很平淡,让青辞看不出任何异样。 越是如此,青辞的心脏就突突乱跳,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咽了下口水,略微紧张:“世子是有什么事吗......” 慕容柒脸色依旧没什么起伏,只问:“小叔叔去哪儿了?” “三爷去北地谈生意上的事情了,已经去了一两个月了。”青辞乖觉答道。 慕容柒点点头:“是有一两月没见过小叔叔了。” 青辞摸不准她的心思,也不敢随意答话。 慕容柒来到窗边的案桌旁,去抽下面的夹层,青辞脸色一变:“世子......” 在他出声的时候,慕容柒已经把夹层抽出了一些,里面放着一张人皮面具。 她的手一顿,把夹层又合上了,面不改色的模样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青辞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那张人皮面具,也不敢乱问。 “青辞,宫染刚受伤了,很严重,你知道吗?”慕容柒突然道。 青辞惊怔,担心的话脱口而出:“主子受伤了?怎么被人伤到的?” 对上慕容柒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脸色猛地僵住,意识到自己被慕容柒套话了。 他惊慌失措地解释:“世子,我我我......” 完了,他该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慕容柒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青辞僵怔在原地,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 完了完了,主子要完了。 他也要完了。 不知道主子会不会把他的脑袋砍了。 这般想的不光是青辞一个人,还有蹲在国师府墙角的某个神医。 青辞忐忑不安的去了国师府,进府就看见蹲在墙角的君玉卿。 他疑惑地打声招呼:“君神医蹲在这里做什么?” 君玉卿指了指地上路过的蚂蚁:“我在看蚂蚁搬家。” 青辞:“......” 这么清闲? 君玉卿看他脸色有点不好,猜想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在北陵王府守着的吗,怎么来国师府了,是北陵王府出了什么事了?” 青辞一般不回国师府的,除非是有事情来通知宫染。 “不是北陵王府出事了,是主子出事了......”青辞吞吞吐吐:“世子好像知道主子的身份了,也都怪我关心则乱,说错了话......” 君玉卿的桃花眼一挑:“你也说错了话,刚巧,我也说错了话,和我蹲在这里一起数蚂蚁吧。” 青辞:“......” 这下好了,他不孤单了,起码有君神医陪着。 宫染醒来后,心里就发沉不安。 他昏倒的时候慕容柒就在旁边,以她的狐狸心性,肯定会发现什么。 宫染一醒来,观澜就把他昏迷时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宫染靠着床头,拢紧的眉心似是染了冷燥。 他头疼地捏了下眉心:“她说什么了吗?” 观澜摇头:“世子把你送过来后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走了。” 果然,这小娘子不是糊弄的。 宫染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到外面蹲在墙角的两道人影,眉心一皱:“他们两人怎么回事?” 还有青辞不是在北陵王府吗? 观澜嘴角一抽,看着宫染的脸色慎言:“青辞和君神医两人‘火上浇油’了一把,他们在世子面前说漏嘴了,现在正蹲在墙角数着蚂蚁面壁思过......” 宫染:“......” 他微闭下眼眸,平复了一下更加冷燥的心情。 他起床后准备出府,路过青辞和君玉卿身边时,冷声扔下一句:“等本座回来后,给本座汇报一下有多少蚂蚁从这里路过。” 青辞:“......” 君玉卿:“......” 第301章 宫染的偏执,可诛天地,可弑佛神 宫染来到北陵王府。 还不等他进苏慕院,一道娇小的身影搬着凳子在院门口堵着。 杨鱼儿的左腿翘到右边大腿上,小脚一边抖动,大眼睛睨着面前的宫染:“慕容姐姐休息了,现在不见任何人。” 宫染心知杨鱼儿就是专门坐在这里堵他的,他也知道这是慕容柒的意思。 那丫头果然是生气了。 宫染默不作声地拿出两张银票给杨鱼儿:“可以拿去买很多糖葫芦。” 杨鱼儿哪儿猜到他会来这一招,在银票面前,她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她提溜着琉璃似的大眼睛,也不跟宫染客气,接过他的手里银票踹在自己口袋里,小脑袋一歪,单纯又无辜:“但我还是不能让你进去。” 宫染:“......” 所以他白白浪费两张银票是吧。 “你拦不住本座。” 杨鱼儿轻哼:“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我会蛊术。” “你试试。”宫染轻描淡写,指尖弹了一下流云广袖。 杨鱼儿转动着乌黑的大眼睛思量片刻,“噔噔瞪”地跑到屋檐下扒着窗台,弱弱道:“慕容姐姐,我打不过宫染,你让秋意姐姐来吧。” 说完,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跑了。 去买糖葫芦咯。 慕容柒躺在屋子里的摇椅上,微闭的眼皮抽动一下。 早知道这小丫头这么不靠谱,就把秋意从妙香轩找回来了。 忽而,清风裹着几丝檀香飘了过来,一道身影在慕容柒眼前落下阴影。 她闭着的眼睛未睁,也知道宫染就在她面前站着。 看着慕容柒无动于衷,看都不看他一眼,宫染轻叹:“小娘子连给在下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 徐徐轻柔的嗓音飘入慕容柒的耳朵里,听着又酥又痒,却让她心里更加沉闷。 她睁开眼眸,幽沉的狐眼看着宫染:“我在想,你到底是国师宫染,还是我的小叔叔南堇,还是说你还有其他身份。” 宫染微顿,喉头凝了一下。 他确实还有其他身份...... 慕容柒敛了下眼眸,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今天早上在皇宫,你说隐瞒我的事情是这件吗?” “嗯。” “我祖父知道你的身份吗?” 宫染顿了一才道:“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大概什么时候知道的?” 宫染思索:“元帝有次召见你祖父进宫,我们在宫里碰面后,他才知道的。” “那不是我祖父去世前不久刚知道的,时间也没多久。”慕容柒勾起一抹嗤笑:“宫染,到底还是你有本事,双重身份能在我祖父眼皮子底下隐瞒了十年。” 说着,她心里愈发酸涩:“我终于知道当初祖父为何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了,叔侄之间有悖伦理,怎么能够在一起。” 她竟然没想到,她是在和自己的小叔叔谈情说爱。 “你是......想要离开我?”宫染狭长的凤眸里一点一点蔓延上郁色,努力克制着那头魔冲出心里的枷锁。 “慕容柒,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慕容柒闭上眼眸,遮住眼里的殇然:“宫染,你也说过,有任何事情都不会欺瞒我。” “我说过,如果有,那就再见。” 宫染脊背微僵,心口像是被刺了一剑,紧捏着手里的佛珠:“对我非得这么狠心吗?” 慕容柒反问:“祖父说在你十岁那年把你收留,宫染,在这十七年里,你留在慕容家做义子的目的是什么?”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留在慕容家这么多年,不可能单纯的想孝敬祖父。” 宫染的脸色微凝,果然以她的聪明,不难猜出他留在慕容家另有目的。 他坦言:“为了报仇。” 慕容柒没什么惊讶的,似乎已经猜到他的目的,眼中微涩:“宫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元帝有什么样的仇恨,但我知道这十几年来,你一直在下一盘棋,以天景为棋局,其他人皆是棋子,包括我们慕容家,也是你的棋子,对不对?” 不知是不是被她一言击中,宫染的瞳孔缩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慕容柒从他沉默的神情里已经看出了答案,她胸口隐隐胀痛:“宫染,你说方才说我心狠,但你利用慕容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同样心狠?我祖父可是把你当成亲儿子对待。” 宫染发紧的喉结微动,嗓音低沉:“以前我确实是想要利用慕容家对抗元帝,但自从知道喜欢上你之后,我就没再想过利用慕容家。” “只因我想把自己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毫无保留地送给你。” 慕容柒的心里又酸又涩,突然发现他和宫染的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让她无所适从。 她不再应声,侧过身躺在摇椅上,把所有的情绪和难受都藏在心里。 一想到宫染是自己的小叔叔,她和宫染的感情就像是裂开了一道沟壑,一时间让她很难跨越过去。 而宫染这个小叔叔,从一开始来慕容家的目的并不单纯,让她和宫染的感情又多了一条裂缝。 宫染看着慕容柒开始疏离他,心里有种刺痛感,他捏紧手里的佛珠,指尖泛着苍白,低沉的语声几分阴凉:“我自知这件事是我有错,但,慕容柒,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除非,你想让我天诛地灭,血染万里。” 慕容柒依旧未语,心尖却是轻颤不已。 宫染啊,真是偏执的紧。 他的偏执,可诛天地,可弑杀佛神,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魔。” 他偏执的让她心疼,却也无法逃离。 她一直沉默不语,闭着眼眸久久未睁,后面也没再听见宫染说什么,屋子里静谧又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她周围萦绕的檀香味淡了很多,等她再睁开眼,面前已经没了宫染的身影。 他一声招呼没打就走了。 慕容柒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脑子里昏昏发沉。 原来谈恋爱这么难啊,伤神伤身又伤心...... 宫染回到国师府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佛堂。 还在墙角蹲着数蚂蚁的君玉卿朝这边看了一眼,回头对青辞啧了一声:“看你家主子这情况,是没哄成功啊,我就说慕容柒那小狐狸没那么容易哄的。” 青辞:“君神医还是别幸灾乐祸了,好几只蚂蚁爬过去了,你都忘记数了。” “你今日要是把蚂蚁数不明白,小心主子一会儿把火气转移你身上。” 君玉卿:“......” 谢谢提醒,你人还怪好嘞。 第302章 宫染:脑子要比靖王的聪明一点 一连着几日,慕容柒都没出门。 这段时间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调香,她情绪平和,不悲不喜,每天的脸色都没有多余的情绪,但秋意能感觉到萦绕在她身上的苍凉和黯然。 从宫染那天离开后,她就没再笑过,平静的面色上只剩下一片死寂,昔日那双狡黠璀璨的狐狸眼黯然了几分,就连鼻尖上的那抹朱砂都暗淡了不少。 秋意能看得出世子的情绪不太正常,她也从杨鱼儿那里得知慕容柒和宫染有了争执,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柒正专注着调香,秋意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秋意吞吐一声:“世子......听闻国师大人已经有几日没出府了,也没上过早朝,听人说他这几日身子不适,在府上修养身子......” 慕容柒手上的动作一顿,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 虽然她的语气很冷淡,但方才脸色上的那一瞬凝滞还是被秋意给扑捉到了。 世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脸上漠不关心的样子,把担忧全部藏在了心底。 秋意也不明白世子和国师大人因为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僵。 ...... 次日,元帝在麓山举办了一场秋猎。 皇室的请帖分发到各个大臣府上,文武百官携家眷全部都出席。 北陵王府也收到了请帖,慕容坤和慕容子珣身为朝中大臣自然是要出席的,慕容吟鸢想看热闹,就把慕容柒一起带上了。 慕容柒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去的话难免会碰见某人,她现在的情绪还没调整好,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宫染,但她耐不住慕容吟鸢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一起去了。 慕容吟鸢看慕容柒这些时间不出门,脸色看着也很沉闷,怕她在屋子里憋坏了,这才想着让她出门透透气。 大清早,元帝带领着仪仗队和文武百官便赶往麓山。 麓山离帝京不远,赶上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元帝每年春秋都会在麓山举行一场狩猎,而麓山的山林里出没的野兽最多,还有很多其他山林里看不到的珍稀品种,所以麓山成为了最好的狩猎场。 每次参加狩猎比赛的子弟不在少数,毕竟男人都喜欢这种刺激性的比赛,元帝也会根据所有人狩猎来的野兽数量和珍贵程度判断谁是赢家。 到达麓山脚下后,仪仗队的宫人开始布置让大臣歇脚的场席。 场席布置完,元帝坐在华盖伞下面,无论什么场合,他的下首位置坐着的都是宫染。 其他大臣坐在最下面,慕容柒也在其中,不过她从始至终一直敛着眸子,也没朝旁边环顾过。 宫染同样目不斜视,手持佛珠,静如佛陀。 那些想要尽快狩猎的子弟们早已跃跃欲试。 参加的人除了那些贵家的子弟,还有皇室的靖王和钦王。 在比赛开始前,景启淮却看向宫染道:“每年的狩猎比赛国师大人都没参加过,还没体会过其中乐趣,不如今日国师大人也跟我们一起参加一次,这样也能更加热闹。” 慕容柒眸色微抬,眼底深了一下。 别人不明白景启淮什么心思,但她清楚的很。 她还没忘景启淮和宫染有一笔账没算。 宫染还没答话,景启淮又对元帝道:“父皇,儿臣听闻麓山有黑麂出没,黑麂代表着吉祥瑞兆,若是国师大人能给父皇猎来一只黑麂,想必父皇定然高兴。” 黑麂是鹿类的一个品种,极其稀贵罕见,寓意也代表着的祥瑞。 元帝一听到麓山有黑麂,眼神瞬间发亮,开怀大笑道:“若是国师能猎一只黑麂回来,朕自然是极其高兴的。” 众人知道皇上最为看重国师大人,这黑麂是珍贵罕见的吉祥之物,皇上也自然想让国师大人猎回来一只。 君玉卿端庄地坐在宫染旁边,歉然道:“国师大人前几日身子不适,若是让他去狩猎,他身子怕是有些吃不消,三皇兄若是能猎来一只黑麂送给父皇也是一样的。” 君玉卿三言两语就把此事推过去了。 慕容柒抬眸,忍不住往宫染这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比以往确实要苍白几分。 昨日秋意还对她说宫染几日没出府了,说是身子不适。 不知道他体内的毒是不是又发作了...... 宫染感觉到慕容柒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慕容柒已经收回眼神。 她继续垂着眸,事不关己的模样。 宫染也敛下眼神,轻轻拨动着手里的佛珠。 景启淮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游说:“八皇妹放心,国师大人是习武之人,功力出神入化,定不会有危险,本王也会跟在他身边保护着,若是真有危险,本王也会出手帮忙。” “国师,你就跟靖王一起去吧,有他在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元帝附和道。 “臣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元帝都发话了,他若是再不应下,就是抗旨不尊了。 随即,宫染骑上马和那些参加狩猎比赛的子弟们进入山林深处。 慕容柒从席位上站起来,旁边的慕容吟鸢疑惑:“二哥,你去哪儿?” “参加比赛。”慕容柒说完就离开席位了。 慕容吟鸢眨眨眼:“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嘛......” 早上来的时候都不愿意来。 比赛是自由参加,没什么条件,直接骑上马去山林深处狩猎就可以了,也不用给元帝报备,慕容柒骑上马就走了。 来到山林里,那些子弟们和宫染、景启淮就分开了,他们是为了赢得比赛,而宫染和他们的目标不同,他主要是为了给皇上狩猎一只黑麂。 “国师大人,那边那只好像是黑麂。” 景启淮对宫染示意一下,远处有一只似鹿的动物正在溪畔喝水。 景启淮递给宫染一把弓弩:“这还得需国师大人来,毕竟父皇最期待的是你能够给他带一只黑麂回去。” 景启淮笑意冷然,对于父皇颇为看重宫染这件事,他心里自然不满。 宫染接过他手里的弓弩,看了眼手里的一支箭矢:“不够。” 景启淮敛下眼神,又递给他两支箭矢。 宫染三箭齐发,三箭射出的力道却是不同。 在三支箭矢刚离弦飞出的时候,黑麂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瞬间朝山林深处跑去。 第一支箭矢落在了它方才喝水的地方,第二支箭矢没追上它的速度,第三支箭正中它的小腿。 那箭矢上涂了迷魂药,黑麂中完箭就倒地不起了。 景启淮眼底掠过深意,拍着双手称赞:“国师大人好箭法。” 宫染轻扯马儿的缰绳,准备上前把黑麂带过来。 马儿刚走没多远,忽而地面上掠起漫天尘土,几根绳索从地底下破土而出,紧紧缠绕在马儿的四肢上。 宫染从马背上飞身跃起,山林深处射过来一阵箭雨。 宫染悬立半空,缥缈的雪衣被风吹得摇曳翩飞,他挥起宽大的流云广袖,面前的箭矢调换方向飞回山林。 山林深处传出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景启淮执起长剑朝宫染刺过来,寒峻的面色上挂着冷笑:“看国师大人这般处变不惊的模样,想必早就有准备了。” “论脑子,本座自认为要比靖王略胜一筹,也不会轻易被别人算计。”宫染从容冷淡道。 景启淮脸色一沉,想到了自己被宫染算计的那次。 宫染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嘲笑他没脑子。 景启淮阴冷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宫染,你算计本王的那笔账,我们也该算算了!” “你放马过来便是。” 宫染漫不经心的应答,似是没把景启淮放在眼里。 等景启淮的剑刺过来的时候,他刚想迎击,却突然看见有道身影朝这边赶来。 宫染眼里闪过流光,看着景启淮刺过来的剑,他不躲不闪,被剑瞬间刺穿了胸口...... 他一口鲜血吐出来,雪白的衣襟上绽放出妖艳的花。 “宫染!” 赶来的慕容柒正好看见景启淮的剑刺穿宫染的胸口,这一幕刺得她双眼发痛。 这一瞬,她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第303章 柒柒:帮宫染讨回这一剑 景启淮没想到自己的剑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刺穿宫染的胸口,宫染的武功出神入化,一般人不是那么轻易能伤到他的。 不过他回想起“景乐茹”说的话,说宫染最近身子不适,景启淮想着可能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可乘,能伤得了宫染。 这种机会他岂能不好好把握,在他的剑刺穿宫染胸口时,他又挥出掌风给了宫染一掌。 宫染从半空中坠地,雪白的衣袂翩跹凌乱,宛如天上之巅摇摇欲坠的雪莲。 他一袭雪衣,苍凉了半边天际。 这一刻,慕容柒仿佛感觉到天地间万物静止,眼里只剩下那抹白影。 “宫染!” 慕容柒用力扯着缰绳疾速奔来,她的嘴唇紧张到发干,心脏更是抽疼。 景启淮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回头便看到是慕容柒来了,他眼神暗沉,没想到慕容柒这个时候来了。 刚才狩猎比赛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慕容柒比他们晚进山林一会儿,所以落他们一段距离。 等慕容柒来到跟前,看着地上昏迷的宫染,她克制着眼里翻涌的情绪,手上紧紧攥紧着缰绳。 景启淮率先开口:“这是本王和宫染之间的仇怨,本王不想你牵扯其中......” 慕容柒脸上泛起冷笑,打断他:“靖王多想了,我并未想插手你们的事情,我和宫染也已经分道扬镳,我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景启淮怔凝,没想到慕容柒对宫染会是这般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方才还想着怎么劝说她,不让她插手他和宫染的事情,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你和宫染分道扬镳了?为什么?”景启淮没想到短短几天,她和宫染的感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因为他欺骗了我,他奸诈自私,还想利用我们慕容家,这些我都忍受不了。”慕容柒语气冷漠。 她只轻轻看了一眼宫染,又立马收回眼神,一瞬间所有的情绪被她藏了起来,脸上只剩下心如止水。 “你终于看清宫染的真面目了,他和你在一起的目的一直都没那么单纯,宫染自私自利,他谁都敢算计,包括你和慕容家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他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你。”景启淮火上浇油,趁机对宫染落井下石。 慕容柒和宫染能够反目成仇,他是最乐意的那一个。 “是啊,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慕容柒自嘲一声,眉眼间尽显落寞。 她翻身下马,朝景启淮伸手:“把你的剑借我一用。” 景启淮看眼手里的长剑,试探问:“你要作何?” “我这人平生最恨被人欺骗了,宫染骗我人骗我心,我必须要亲手送他一程。”慕容柒眸色冷然,闪着几丝杀意。 景启淮明白了,她是要找宫染报仇。 既然这样,他乐意见得,把手里的剑递给慕容柒。 慕容柒接过剑凝视了一眼,凌厉的剑刃上还染着宫染的血,红得刺目。 她反手一剑,猛然刺向景启淮的胸口—— 景启淮瞳孔一缩,本能地去躲,但他反应迟了一瞬,还是被慕容柒一剑刺穿胸口。 “柒柒,你......”他惊愕的慕容柒,眸中是不可置信。 “这一剑,是我替宫染讨要的。”慕容柒冷凝着眉眼,狐眸里泛着泠泠寒光。 “哪怕我跟宫染分道扬镳了,我依旧不会让任何来伤害他!” 景启淮看着插在胸口长剑,自嘲:“本王竟然上了你的当......是本王低估你对宫染的感情了......” 说着,他一口血吐出来,满目疮痍的凝着慕容柒,心里的创伤远比慕容柒这一剑来得更疼烈。 “殿下!” 几道黑影落地,扶着将要昏迷景启淮赶紧离开。 风萧萧,万物染了凄凉。 慕容柒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宫染!” 她跪地把宫染抱在怀里,他胸口染红的鲜血乱了她一双狐眸,她眼里的流光支离破碎,掀起了一层心疼。 “怎么回事......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被景启淮给伤到......” “宫染,你醒醒......” 不远处山坡上,一道儒雅蓝衣的身影静静站立,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里。 景言煜眼眸轻眯,含着几分兴致:“宫染和景启淮,景启淮和慕容柒,慕容柒和宫染,真是一场好生精彩的戏码。” 旁边的巫尤疑惑:“这靖王和慕容柒怎么回事,不说靖王之前最厌恶慕容柒吗?方才看来,并非如此。” “本王也是好奇呢。”景言煜睨着不远处的慕容柒,眼底沉思。 他离慕容柒的位置有些距离,方才景启淮和她说的话,他虽没听见,但从两人的举动可以看出,景启淮对慕容柒的感情不一般。 慕容柒的那一剑,让景启淮的脸上尽显悲痛。 他知道宫染和慕容柒的关系有些亲近,但不知道景启淮和她也有感情牵扯。 巫尤鄙夷:“慕容柒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有如此本事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游走,宫染和景启淮莫不是眼瞎了,居然青睐一个‘男人。’” “他们两人的眼睛可不瞎,相反,还明亮着呢。”景言煜温润一笑。 只是他不明白,两人身份尊贵、气度非凡的男人,怎么都迷恋上慕容柒这个“少年”了呢。 “当初宫染和老夫交手的时候,他当时体内毒发,老夫都奈何不了他,现在居然连景启淮的剑都躲不过?”巫尤看着昏迷在地的宫染,眼神中有些存疑。 “是啊,连景启淮一剑都躲不过,这还是宫染吗?”景言煜轻勾唇角,看宫染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景启淮怕是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做嫁衣了...... “既然三皇弟这么想要宫染的命,本王这做大哥的,理应帮忙一场。”景言煜幽幽轻笑,拿出别在腰间的玉笛。 “宫染,你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找君玉卿。”慕容柒把宫染放在马背上,准备带他离开。 忽而,一声悠扬的笛声传来,在山林里徐徐散开,慕容柒脸色一禀,这笛声让她感觉到熟悉。 随即,山林中的树影摇晃,一层层的尘土飘了过来。 慕容柒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呜嗷——” “嗷——” 第304章 这一次,换她保护宫染 山林中传来豺狼虎豹的吼叫声,让慕容柒心悸,当初在凉泉山下被狼群包围的画面在脑海里重现。 笛声在周围四散开来,让她分辨不出笛声是从哪里传来的,也不知道是何人在用御兽音术攻击他们。 片刻,几百头野兽卷起滚滚灰尘包围过来。 麓山的猛兽最多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他们是被狼群攻击,这次是豺狼虎豹都有。 那些猛兽阴冷的眼神盯着慕容柒,含着攻击的野性。 它们呲牙咧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兽性。 慕容柒面色沉着,冷冷凝肃地看着它们。 她把驮着宫染的马儿牵到一处安全的位置,轻轻拍下局促不安的马儿:“好好帮我看着你背上的这个男人,不然我把你扔到兽群里,给它们打牙祭。” 马儿甩了一下马尾,鼻腔里呼出一口热气,身子动都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的站在树下啃草。 慕容柒看着昏迷的男子,眼里泛起一层柔光:“宫染,以前你保护了我那么多次,现在也该我偿还你了。” 笛声变得开始急促,猛兽也开始躁动,腥红的眼眸里泛着饥饿,想要赶紧把慕容柒撕碎殆尽。 一只猎豹腾空而起,利箭一样朝慕容柒率先攻击。 猎豹的速度是这群猛兽中最快的,稍有不慎就躲不开它的攻击。 但慕容柒速度同样不比它逊色,拿出身上携带的匕首迎面而上。 在猎豹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快速下腰,手里的匕首捅向猎豹的腹部。 “嗷——” 猎豹嘶叫一声,被慕容柒彻底激怒。 但慕容柒不给它反击的机会,匕首在它腹部里狠狠搅动,将它的腹部用力划开,猎豹的肠子混和血水落了一地。 它倒在地上猛踹着气息,再也站不起来。 血腥味刺激着其他猛兽的神经,最前面的几十头猛兽一起蜂拥而上,全部都朝慕容柒扑过来。 它们各不相让,都想率先拿下慕容柒的人头。 慕容柒眯着冷厉的狐眸,等那些猛兽快扑上来的时候,她撒出了一瓶携带的香薰。 香薰落在那些猛兽身上,刺鼻的味道先是让它们更加狂躁,可随即,它们没有攻击慕容柒,而是朝身边的同伴攻击。 豺狼虎豹互相撕咬,一场混战弥漫起浓郁的血腥。 “那是什么东西?”巫尤费解地看着那些突然互相残杀的猛兽,飘来的香味让他没闻出来有什么异常。 他对毒和蛊都有研究,但是对香薰却一点都不了解,他没想到这香薰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能让这些猛兽互相残杀。 慕容柒对调香的研究已经出神入化,这段时间她在俯上没有出门,也算是闭门深造,一直在研究着怎么能够用自己调制的香薰杀人无形。 后来她想到了毒药,她把有毒的草药配合到香薰里,调制出了一种新型的“毒香。” 毒香和毒药不同的是,毒药需要人服下才能杀人,但毒香不需要,只要闻见就能要人命。 名副其实的杀人无形。 方才她扔出的那一瓶香薰,能刺激猛兽的神经,迷惑它们的心智,让它们和同伴互相厮杀。 景言煜看着那些不受控的猛兽,眼尾染上暗色,他继续吹着玉笛,控制着其他猛兽。 笛声激荡,比方才更加刺耳,慕容柒感受到剩下的猛兽更加暴虐狂躁。 “呜——” “嗷——” 剩下的猛兽前仆后继,争先恐后地朝慕容柒扑过来。 慕容柒又扔出一瓶香薰,这次的猛兽数量太多,香薰不能挥发到每一头猛兽身上,还有不少没受到香薰影响的猛兽朝慕容柒攻击。 她咬着匕首,把宽大的袖口束起来,两只袖口束起来更加干练,这样就不会再影响她出手的动作。 慕容柒孤身只影地和一群猛兽厮杀,凌厉的狐眸被血染红,一身杀伐坚不可摧。 她时刻注意着身后马儿,绝不会让任何一只猛兽靠近一步。 片刻,正在吹笛的景言煜喷出一口血,笛声戛然而止。 “殿下!”巫尤担忧回头,摸了一下景言煜的脉动,发现他受了内伤。 御兽音术消耗了他太多内力,让他开始精力不支。 “无事。”景言煜摆下手,调整下体内的真气,晦暗不明的眸子看着慕容柒,轻声呢喃:“慕容柒,你又变厉害了,本王的御兽音术竟然都败给了你。” “殿下,这事还是让老夫亲自动手吧,您先好生休息。” 说完,巫尤从山坡上飞身而下。 笛声停止后,那些猛兽也不再继续攻击慕容,它们慢慢后退,眼神里从最开始对慕容柒的杀虐,转为了忌惮。 慕容柒站在遍地的尸骨残骸里,月色锦袍被血染得艳红,她的脸上、手上也都是血。 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明明那么纤弱,挺直的脊骨却又坚韧至极。 她妖冶的狐眼中摇晃着血雨腥风,嘴角舔舐了一下被血染红的唇,邪肆又张扬,她朝那些猛兽勾手:“过来,我们继续。” 猛兽:“......” 它们还想要命。 她这番举动挑衅至极,那些猛兽却不敢上前,一步一步后退,转头消失在山林里。 慕容柒嘴边泛起一丝轻蔑又肆意的笑。 突然,身后有疾风袭来,她快速反应过来,闪身避开。 “果然伸手敏捷,连老夫的掌风都能避过。” 巫尤落在几米开外,一袭黑袍裹着阴暗的气息。 慕容柒和他交手过多次,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也能猜出他是景言煜身边的人。 她一点内力都没有,在这老头面前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他比方才那些猛兽可是难对付多了。 慕容柒聪明的不和他纠缠,跳上马便扬长而去。 “想跑?也不问问老夫答不答应!”巫尤阴笑一声,飞身追过去。 慕容柒一路往前疾驰,突然,她扯住缰绳让马儿停下。 只因前面没路了。 前面是一处断崖,飞泄的瀑布直流而下。 慕容柒回头看眼身后,巫老已经要追过来了。 “慕容柒,跳......”她身后的宫染突然开口,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 慕容柒带着宫染毫不犹豫跳下悬崖。 这不是她第一次跳崖,但每次跳崖都有宫染在身边,让她异常安心。 他们落入瀑布中,湍急的水流瞬间把两人淹没。 慕容柒怕激流把他们冲开,紧紧抱着宫染不松手。 但宫染气息虚弱,是半昏迷的状态,在水里根本调整不来呼吸。 慕容柒抱紧他的腰身,吻住他的唇给他渡气。 宫染眼睑微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 第305章 宫染,我们就此别过 慕容柒给宫染渡几口气就松开了,但她发现若是松开他,宫染就一直没办法呼吸,还有可能在水里溺毙。 慕容柒只能吻着他的唇,一直给他渡气。 两人顺着水流漂到一处岸边,慕容柒带着宫染从水里游出来。 岸上不远处的画面让慕容柒惊了一下。 只见面前像是一处仙境桃源,开满了妖冶艳丽的红花。 慕容认得这种花——曼珠沙华。 艳丽的花开得漫山遍野,那夺目妖冶的红,像是一片血海,染红了天边的晚霞。 现在是深秋时节,正是曼珠沙华的花败之际,花开荼蘼,孤凉又凄美。 还有几间房屋错落在花海里,曲径通幽,繁花似锦。 慕容柒环顾一下周围,这是麓山的另一面山脚下,群山环绕,树林遮蔽,这个地方让人很难发现,所以周围人声寂寥,只有鸟雀留下清脆的鸣叫声。 她带着宫染来到房屋前,慕容柒先礼貌地敲了下房门:“请问有人吗?” 停留了半会儿,屋子里并未有人应声。 慕容柒只好推开门,带着宫染进去。 许是好久没人开过这门,慕容柒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响声,透着一股沧桑感,门框上还落下了一层灰尘。 屋子里的装潢雅致清幽,根据格调来看,屋子的主人是位女子。 房间里陈列的物品简单整洁,上面蒙着一层灰尘,像是好久没被人打扫过了。 慕容柒猜想这房屋的主人要么是不在了,要么是离开这里了,这屋子也很久没人来过了。 她把宫染放在内室的床榻上,帮他把身上濡湿的衣服褪掉。 他们刚从水里出来,宫染的衣服都是湿的,为了不感染到伤口,只能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 宫染闭眸躺在床上,脸色泛着透明的白,看得慕容柒很是心疼。 他这般手握乾坤,有通天本事的人,何时被人伤成这样过。 他胸前的伤口泡过水后更加严重,血肉模糊地外翻着,看着触目惊心。 慕容柒找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帮他包扎伤口,处理伤口的时候,她手都是轻颤的,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男子。 伤口包扎完,慕容柒眼神灼灼,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看着面前的男子,她气恨宫染欺瞒她是真的,但她放不下他也是真的。 不管是南堇,还是宫染,她和他都一起出生入死过,那种有过生死之交的感情,深入骨髓,忘不掉,也放不下。 可即便如此,慕容柒依旧保持着清醒。 她的指尖拂过宫染的眉眼,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不但皮囊长得好,骨相也很精致。 “宫染,等回去后,我们就此别过。” 眼前的男人既然忘不掉,放不下,那就藏在心底好好珍藏。 宫染的眼梢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慕容柒起身去了外屋,打算找一件干爽的衣物帮宫染换上。 她把内室的房门关上那一瞬,宫染便睁开了眼。 他狭长的凤眸里暗流涌动,闪着明明灭灭的碎光,薄唇轻启,呢喃自语:“没我的同意,怎能让你就此别过......” 他说了,小娘子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实在不行,那就打造个笼子关在身边吧,总之,不让她离开就是了。 忽而,洛书的身影落在窗外:“主上。” 宫染轻瞥一眼:“告诉君玉卿,让他别那么快找过来。” “是。” 洛书应答完就消失了,像一阵清风吹过,不留痕迹。 ...... 麓山这边,大臣们陪同元帝正在喝茶聊天,等着那些狩猎的子弟们归来。 “报——” 一个侍卫急忙跑过来,单膝跪在元帝面前:“回皇上,方才山林里野兽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起了一场暴乱厮杀。” “这、这怎么回事......” “孩子们都有没有受伤啊?” 大臣们忐忑不安,都害怕自家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迫不及待地追问。 元帝脸色凝肃:“那些狩猎的子弟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受伤?” 这些子弟都是大臣们的儿子,身娇肉贵的,若是有人受伤了,大臣们怕是难以消停,到时候又有他烦的了。 “回皇上,那些少爷们并无受伤的,只是......慕容世子和国师大人不见了。” 闻言,君玉卿眉梢微动,多了几丝凝肃。 元帝脸色也不甚好看:“他们两人怎么不见了?靖王呢?他不是跟随在国师身边吗?” “听闻靖王殿下不小心受了点伤,已经先去疗伤了,而国师大人和慕容世子好像是被兽群攻击,不知去向。”侍卫认真答。 君玉卿一听便察觉到了端倪,此事没侍卫说的那么简单。 元帝沉着脸赶紧吩咐:“武夷,你带着火麟军去把国师找回来,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只说把宫染找回来,只字未提慕容柒。 慕容柒的生死他并不在乎,甚至死了更好,他在乎的是宫染的命。 他事事都要依赖着宫染,宫染是他的一把好“刀,”在这把“刀”的价值还没用尽的时候,他舍不得就这么没了。 “臣遵命。”武夷领命,带着一队火麟军冲进了山林。 君玉卿在没人注意下悄悄离开了席位。 他本是想要独自去山林里查看一番,却刚好碰到了赶来的洛书。 “你家主上怎么样了?” 君玉卿一看到洛书便知宫染是安全的,洛书一直暗中跟在宫染身边,若是宫染有危险,他绝不会扔下自己主上不管。 洛书道:“主上被靖王伤了一剑,还受了他一掌。” “嗯?”君玉卿眉骨一挑,不假思索地质疑:“景启淮有个本事?还是说你家主上变废了?” 洛书:“......” 主上没变废,只是心眼变多了。 “宫染现在在哪?死了没有?用不用我去收尸?”君玉卿一连三问,字字珠玑,语气里却丝毫没什么担忧之色。 洛书:“......” 君神医这嘴...... 主上能有君神医这么个好友,是主上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孽缘) 君玉卿敢这么问,就猜到了宫染没什么大碍。 洛书敛了敛神色,道:“主上身边有慕容世子照顾着,没什么危险,他们方才顺着崖口的瀑布跳了下去,目前正在忆萧园。” 君玉卿脸色微滞:“他居然带着慕容柒去那个地方了,他这是想告诉慕容柒他的过往了?” 洛书也猜不透主上的心思。 “主上说,让您别太早找过去。” “哼,明白了。”君玉卿撇下嘴,轻哧一声:“你家主上的手段还真是花样儿多啊。” 他流转的桃花眼,像是已经洞悉了宫染的腹黑心思,暗骂宫染真是只狐狸,腹黑又狡诈。 ...... 慕容柒翻找衣柜,想找件给宫染穿的衣服。 但那衣柜里皆是女子所穿的衣裙,而且都是白色,很是素净。 虽然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但这些衣服在衣柜里被折叠很好,一尘不染,干净如初。 白色衣裙上绣着红色妖艳的曼珠沙华,像是外面那片花海拓印上去的。 这些款式的衣裙她好像看谁穿过,总感觉很熟悉。 突然,慕容柒脑子里一闪......徐皇后! 徐皇后当初为了重新得到元帝的宠爱,就穿着这种款式的裙子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宫染说她在效仿那位深藏在元帝心里的毓妃。 所以说.....这里是毓妃的故居? 慕容柒脑子里有些发蒙,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运气,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 当年宫里都知道元帝把毓妃藏在了宫外,让她免受皇宫的尔虞我诈,但是却没人知道元帝把人藏在了什么地方。 十几年过去了,没人再来过这里,这里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落成了荒芜。 衣柜里没有男子的衣物,慕容柒没再继续翻找,把衣柜关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地方,从衣柜里滑落一幅画卷。 慕容柒把画卷打开,从身形来看,上面画的是一个孩子,只是没有画完,只画了寥寥几笔的轮廓,看不出孩子长什么样。 画面上还溅落了几片黑红色的污渍,像是血。 画卷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一寸相思,一寸灰,寸寸相思染成疾,一念成殇,挫骨扬灰。 吾儿......堇染。 第306章 娇弱不能下床的国师大人 “吾儿”两个字让慕容柒一时明白画上的孩子是什么身份了,是毓妃的儿子。 可,毓妃哪来的儿子? 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再说若是毓妃真有儿子的话,这不应该也是元帝的孩子吗? 除了景言煜、景乾礼、景启淮三人,她也没听说过元帝还有什么其他的儿子。 或许是夭折了? 慕容柒想着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屋子里找不到一件男人的衣物,她只好搭起火堆,把宫染的湿衣服搭在架子上烤一下。 到了傍晚,夜空亮起了繁星,山林幽静,清风寥寥。 宫染的衣服烤干了,慕容柒身上的湿衣服也干了。 她帮宫染把衣服穿上,深秋的露水深重,夜风寒凉,她怕宫染受了风寒。 在她给宫染穿衣服的时候,他眉心轻蹙,似是呓语:“冷......” 慕容柒以为他着凉了,把棉被给他拢紧一些。 但他口中还说着“冷。” 慕容柒摸了下他的额头,并未感到发烫,也不像是染风寒,只是薄唇苍白得紧。 她探了一下宫染的皮肤,有些凉。 方才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去烤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期间让他着凉了。 看着宫染一直喊“冷,”慕容柒犹豫了一下,便脱掉自己的衣服,她躺在宫染旁边,轻轻抱住他的腰身,两人肌肤相贴,她的心尖忍不住轻颤。 宫染的肌肤很冰凉,她肌肤灼灼发烫,一冷一热,却又说不出的契合。 “宫染,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欠你的,该还也都还了。” 两清不了,他说了,这辈子都会和她纠缠不休。 宫染突然把手放在慕容柒腰间,轻声呓语:“慕容柒,再抱紧我一点儿,冷......” 慕容柒收起思绪,往他怀里靠紧几分。 宫染似是不满足,握紧她的腰身主动贴紧。 两人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传递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过会儿,慕容柒便沉沉睡去了,她在宫染怀里睡得很安心。 白天她和上百头猛兽厮杀,又照顾着宫染,已经一身疲惫,现在又到了晚上,她的精神已经撑不住了。 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呼吸沉沉,宫染便睁开了眸。 他眸色清明浅然,不像是有任何不舒服的模样。 他放在慕容柒腰间的大手收紧,想把怀里的小女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刻入骨髓。 “和本座都有了肌肤之亲,你还想怎么两清。” “慕容柒,这辈子我们都两清不了。” 他低浅的嗓音拂过慕容柒耳边,像是袭过的一缕清风,让她感到痒意,不安分在宫染怀里扭动几下。 “别乱动,我会不舒服......”宫染呼吸微重,嗓音也染了一分哑色,他禁锢着慕容柒的腰身,不让她再随便扭动。 两人这般赤坦相贴,慕容柒每动一下,就能撩起宫染体内的一分火热。 他下身也会变得不舒服...... 等慕容柒安静了,他轻吐着气息,才把体内的躁动压下来。 “慕容柒,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他语声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里的小女人听。 但慕容柒睡得很沉,无法给他回应。 宫染看着面前昳丽明艳的小脸,垂眸轻吻,从她的嘴角吻到耳垂,又一路吻到了脖颈。 他动作轻柔至极,怕惊醒了怀里的小女人。 薄唇落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上,他像是上了瘾,舌尖在上面轻轻打转,无法抽离。 宫染眸色渐暗,体内那股燥热又升了起来。 这次是他自己“引火上身。” 他克制不住体内那股翻涌的情动,轻咬住慕容柒蝴蝶骨上一分皮肉,轻吮一下,便立马松开了,他怕自己越发上瘾,也怕闹醒慕容柒。 “唔.....” 慕容柒皱眉嘤咛一声,感觉脖子上又疼又痒,她挠了一下又继续睡过去了。 她锁骨上被咬的那处,凝成一朵潋滟的“红梅。” 宫染轻吐着气息,把体内的燥火压下去,他抱着慕容柒没有再逾越,只是安静抱着她睡觉。 他觉得有必要赶紧让君玉卿把他隐疾治好。 怀里的小娘子只能抱不能动,实在让人难受的紧。 ...... 夜半子时,星火暗淡,晚风轻轻吹拂。 忽而,宫染睁开双眼,点了慕容柒的睡穴,把她的身子拢紧在被褥里,不露出一丝春光。 “啧啧啧,这还是我们英勇无比的国师大人吗,半日没见,就‘娇弱’成这样了。” 君玉卿调笑戏虐的嗓音刚响起,他的身影就落在了屋子里。 看见宫染怀里还有一个人,而他上身赤裸,君玉卿啧啧声更大了,那眼神更惊叹了:“冷战的时候还能把人家哄骗到怀里,宫染你真狗啊。” 他就说这男人就是个腹黑奸诈的狐狸。 “滚。”宫染轻吐一个字,似是嫌他碍眼。 “你让我滚?我可是你的正宫‘夫人’啊!”君玉卿桃花眼一翻,颇有几分怨妇的模样。 “我一天到晚担心你担心得要死要活的,你倒好,在这里怀抱美人,温香玉软。” 宫染眼神眯起,在他还没发作的时候,君玉卿立马识趣地闭嘴,话锋一转:“行了,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他把一个瓷瓶扔给宫染:“洛书说你受了景启淮一掌有了内伤,这凝气丹能修复真气。” 宫染接过瓷瓶,毫不客气道:“你可以滚了。” “死鬼,人家再也不关心你了,哼!”君玉卿一跺脚,转身就离开了。 宫染:“......” 他要不要再重新找个人扮景乐茹? 第307章 柒柒: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了结了 天色刚亮的时候,慕容柒睡醒了,发现自己被宫染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脑子恍惚了几下,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昨晚宫染冷,她用身体帮他取暖了一晚上。 她看眼旁边熟睡的男子,他的身子沾了一晚上她的体温,已经没那么凉了。 慕容柒轻轻推开宫染,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下床。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醒宫染。 殊不知从她睁眼的那一刻,宫染已经醒了...... 慕容柒在铜镜前束发的时候,发现脖子上有一处红痕。 她突然想起昨晚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又痒又疼的。 她昨天太累了,迷糊中又没醒来。 慕容柒往上拉了下衣领,遮住了那抹有些暧昧的红痕,心里暗骂一声“死虫子,再敢咬她一次灭你全家!” 慕容柒收拾好就出去了,想要找找回去的路。 宫染身子有伤,得需赶紧找人医治,一直待在这里会加重他的伤势。 慕容柒刚离开,宫染便睁开了眼眸。 窗前落下洛书的身影:“主上,慕容四小姐带人朝这边快找过来了,武统领也在附近。” 武统领好说,他知道主上人在这里,故意在四周徘徊没找过来。 慕容四小姐就不好说了,她有可能带人摸索到这里。 宫染眉心微皱:“你让武夷牵制住慕容吟鸢,别让她找过来......”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冷不丁推开了,宫染的话也戛然而止。 慕容柒站在门口,怔凝地看着面前的洛书:“洛书,你......” 惊骇中洛书立马回神,反应极快的单膝跪在宫染面前:“主上,属下终于找到你了,君神医和武统领也在到处找你,担忧着你的安危。” 宫染:“......” 算你小子反应快。 洛书回眸偷瞄了一眼慕容柒的脸色,暗暗松口气,好在他反应快,世子进门的时候也没听到他和主上的谈话。 慕容柒看着苏醒过来的宫染,隐忍着眼里的波动,只轻描淡写的一声问候:“醒了?” “嗯......” 小娘子果真翻脸比翻书快。 慕容柒没有再跟他说话,只对洛书道:“带着你家主上回去吧。” “......” 这下不走也得走了。 临走时,慕容柒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还有毓妃遗留的那张画像。 “吾儿堇染”四个字让她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某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太深,她看着“堇染”这个名字,总会联想到他。 慕容柒眼里泛起思绪,纵使心头有千言万语,也全被她压下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去问宫染什么。 反正就要就此别过了,宫染的事情和她也再没什么干系。 等洛书带宫染从屋子里出来,慕容柒在后面把房门关好,对着门前弯腰行礼:“抱歉毓妃娘娘,昨日无意冒犯,请见谅。” “放心,她不会怪罪。”宫染轻声接话。 山间吹来一阵清风,卷起曼珠沙华的花瓣簌簌下落,像是在回应着宫染的话。 慕容柒穿过花海,妖冶的红落满了她的双眸,她仿佛看到了黄泉路上,奈何桥畔,一道凄美的女子身影在禹禹独行。 慕容柒心想着,这个毓妃一定是一个有着很多故事的苦情女子。 不然她怎么会喜欢曼珠沙华这种地狱之花。 话语就是“绝望的爱。” ...... 他们走出毓妃的房屋没多远,武夷“刚好”找过来了。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宫染的伤势,看着没危及到性命便放心了。 随即,慕容吟鸢也找过来了。 “二哥......”她一下子扑到慕容柒跟前,抱着慕容柒有些哽咽。 “我没事。”慕容柒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心里有暖流淌过。 无论何时,只要她有危险,慕容家的人都会是第一个担心的。 原主小时候太过顽皮,没少被祖父责罚,都是大伯母和大伯父帮她说好话,不忍心让她受一点罪。 很多时候甚至让大哥亲自上阵帮她顶罪,每次顶罪的时候,大哥这个替罪羊还豪气地拍着胸脯对她道:“二弟放心,大哥皮糙肉厚,挨几下打没什么。” 每次她被罚跪祠堂的时候,祖父三天不允许她吃喝,都是四妹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偷偷给她送吃的,好几次被祖父逮到,被罚和她一起跪祠堂。 因为大伯父一家知道她从小就没父母了,所以他们会多照顾她很多。 所以慕容柒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护住慕容家的门楣,护住这些爱她的家人。 小时候都是大伯父一家人保护他,长大后,也该她为大伯父一家遮风挡雨了。 慕容柒打量着慕容吟鸢,发现四妹一身灰尘,裙子被树枝挂烂了几道,比她这个逃难的人都狼狈。 昨日元帝让武夷带人来找宫染,却只字未提慕容柒,慕容吟鸢便自己带着王府护卫找了过来。 她知道元帝没把二哥放在心上,但他们慕容家的人不允许二哥有一点危险。 山林危险又崎岖,慕容吟鸢带人找山里找了一宿,她几乎没合眼,身上沾着灰土,小脸又憔悴,看着确实有些狼狈。 慕容柒擦下她脸上的灰土:“我们回家。” “嗯,我们一起回家。” 慕容吟鸢笑着点头,一晚上悬着的心终于里落下了。 山路崎岖不好走,而且宫染也受伤了,不宜劳累,武夷找来马车,让宫染坐上,转而又对慕容柒道:“山路不好走,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才能到帝京,世子和四小姐就陪同国师大人一起上马车吧。” 慕容柒拒绝:“不用了,我能坚持,让我家四妹坐上去吧。” 她不想和宫染再有什么接触,但担心四妹的身子,她劳累了一晚上,再走山路的话会吃不消。 但慕容吟鸢同样担心慕容柒的身子,知道她昨日被群兽攻击,身子也消耗了不少,拉着慕容柒的手道:“二哥同我一起坐的话我便坐,若是二哥不坐,我也就不坐了。” “再说我和国师大人孤男寡女地坐在一起,也不合礼数。” 他是你小叔叔,有什么合不合礼数的,慕容柒心里腹诽。 不过她又想了一下,四妹不知道宫染的身份,有这个顾虑是应该的。 慕容柒为了慕容吟鸢身子,只得陪同她一起上了马车。 她想着有四妹在,也好过她跟宫染单独相处。 马车里,宫染轻闭着眼眸靠着车壁,脸色苍白如玉,慕容柒和慕容吟鸢坐上马车的时候他也一直闭着眼眸,没有看一眼。 不知是不是他身子太虚弱了。 赶了半天的路程,马车抵达帝京城内。 武夷让洛书驾车到北陵王府,把慕容柒和慕容吟鸢送下去。 慕容柒看眼慕容吟鸢:“四妹,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国师大人说几句话。” 慕容吟鸢在两人之间扫了几眼,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心思敏锐,一路上就感觉到马车里的气压很低,而二哥和国师大人从始至终也没交谈过一句。 她知道二哥和国师大人交情不错,一句话不交流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我先回去了,二哥一会儿也赶紧回去休息。”慕容吟鸢心里虽然有疑惑,但也不会多言,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相信二哥都能处理好。 等慕容吟鸢走后,慕容柒抿了下唇,看着面前闭目养神的男子:“宫染,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宫染掀开眸,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他静默不语。 慕容柒也没不打算听他说什么,直言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了结了......” 突然,宫染弯腰吐出一口血,打断了慕容柒的话音。 她脸色霎变,殷红的鲜血让她眼前一晃:“宫染!” 第308章 娇气的国师大人 慕容柒扶住摇摇欲坠的宫染赶紧喊武夷。 武夷让洛书驾着马车赶回国师府,找君玉卿给宫染医治。 慕容柒在马车上照顾着宫染,看着靠在她肩头的男子,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君玉卿得知宫染吐血后,眉骨一挑:“这宫狐狸会这么娇弱?竟然又吐血了。” 吐血的话肯定是受了内伤,他明明给了那厮一颗凝气丹,再说景启淮那一掌也不严重,以他的体质,也该好了。 等宫染回到府上,君玉卿收敛起神色,一本正经的给他把脉。 宫染躺在床上昏迷着,君玉卿把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慕容柒在旁边紧张的等着。 须臾,君玉卿收回手,皱着眉心一脸凝重:“宫染血气亏损,伤及了肺腑,怕是......” “怎样?”慕容柒迫不及待问。 君玉卿轻咳一声,故作深沉:“他内伤有些严重,需要好好医治,而且医治期间心情不能受到影响,若是他的心情受到什么刺激,后续会加重伤势,严重的话......可能会一直昏迷不醒。” 他娘的,要是宫染一会儿不好好谢谢他,都对不起他这一通胡编乱造。 慕容柒有些懊悔,想着是不是自己方才的话刺激到他了。 “我先开几副药让他喝着,他这伤势得慢慢养,还得精心照顾着,才能好的快。”君玉卿写了几副药方,让观澜去抓药熬给宫染喝。 慕容柒看着昏迷不醒的宫染,心里越发难受。 若不是她说的话不合时宜,宫染的伤势也不会越来越严重。 观澜抓药后来后就立马把药煎上了,回到屋子里对慕容柒道:“世子,现在主子受伤严重,能不能恳求世子留在府上几日,帮忙照顾下主子。” 慕容柒眉心一皱,刚想拒绝,观澜又叹道:“世子也知道,我们府上都是些大男人,做事笨手笨脚又不细心,有可能不光照顾不好主子,还会加重他的伤势,到时候且不说我们的罪过大了,遭罪的还是主子。” 君玉卿暗中对床上的宫染翻个白眼,现在全府上的人都在给他助攻,这若是还不把媳妇哄到手,那就赶紧出家当和尚吧。 他不配娶妻生子。 听了观澜的话,慕容柒有了恻隐之心,犹豫着点头:“我只待三日,后面你家主子身子怎么样就不管我的事了。” 慕容家还有不少事等着她处理,她不能在国师府一直待着,若是时间长了,被元帝知道了又是麻烦。 “我明白,这两日就先麻烦世子了,我去给世子收拾一间屋子。”观澜说完就出去了,给慕容柒收拾的屋子就挨着宫染的房间。 他收拾好后,回来对慕容柒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也让人准备了热水,世子先去梳洗一下,缓解下疲惫,等主子醒了我在通知您。” “嗯。” 慕容柒点点头就去梳洗了。 她昨日和群兽厮杀,身上都是血腥味,得去清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 她走后,宫染就睁开了双眸。 君玉卿旋身坐在椅子上,鄙夷的看着床上“娇柔不能自理”的国师大人。 “卑鄙又奸诈,还得是宫狐狸你啊。” 他就说以这厮浑厚的内力,再加上他的凝气丹,景启淮那一掌怎么说也该痊愈了。 方才他探了下宫染的脉搏,发现这厮硬生生逼着自己血气倒流,把自己逼成内伤,才吐出那么一大口血。 宫狐狸这人不但卑鄙奸诈,手段还狠,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宫染不介意他怎么说,冷飘飘道:“等你有这么一天的时候,希望你也这么说自己。” “我?”君玉卿哼了一声,觉得他在开玩笑:“放心,我到死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殊不知,他现在的嘴有多硬,后来脸被打的就有多疼。 君玉卿瞥他一眼:“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是从根部解决,你用自己的伤势把她困在身边不是好法子,再说你这伤势也不可能永远不好,以你的恢复能力,过两日就会好了。” 宫染眯着眼有些冷燥:“你多嘴了。” 君玉卿说的这些他何尝没想到,只是慕容柒现在的心意决绝,铁定了跟他分道扬镳,眼下他只能先把她留在身边,再徐徐图之。 慕容柒收拾好后,过来看宫染一眼,得知他已经醒了。 慕容柒只说声让他“好好休息,有事情喊她”便去自己的屋子里了。 她也没再跟宫染谈及两人的感情之事,慕容柒知道现在说不合时宜,便先把这事搁置一下。 不过她跟宫染的交谈少之又少,明显的有意疏远。 下午,宫里来人了,元帝派人来慰问了一下宫染的伤势,又留下了不少名贵药材,足以看出元帝对宫染的重视。 元帝让宫染这几日在府上好好养伤,没有紧急要事无需上朝。 ...... 晚上,宫染的药煎好了,观澜端着药碗进屋,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他站在慕容柒房门前一脸为难:“世子......本来给主子喂药这事用不着麻烦您,但是现在主子不喝,我也没办法,只能来找你帮忙。” “不喝?为什么?”慕容柒开门,站在门口和观澜道。 “主子嫌药苦......” 慕容柒嘴角一抽,无力吐槽:“真娇气!” 第309章 小嘴亲的时候,分明又是软的 嘴上虽是嫌弃,但慕容柒还是去了宫染的卧房。 药碗就在旁边放着,宫染一口也没喝。 慕容柒端着药碗递到他面前,冷淡着脸色:“把药喝了。” 宫染咳嗽了几声,脸色越发苍白:“你就是这么对待伤者的?” “......” 看着他虚弱的脸色,慕容柒缓和了一下语气:“把药喝了。” “不喝,苦。” “......” 慕容柒嘴角抽动一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怕苦。” 真娇气! 宫染面不改色:“当初你不一样嫌药苦不喝吗?” 慕容柒便想起她和南堇落水被景启淮追杀那次,她染了风寒,南堇喂她药的时候也是嫌苦不喝。 慕容柒嗤了一声:“我又不是男人。” 她把药碗又往宫染面前递近:“赶紧喝了!” “我手没力气,拿不动。”宫染脸不红心不跳,说着还咳嗽了几声。 慕容柒端着药碗的手轻抖,忍着把药碗扔在他身上的冲动。 宫染看她脸色不好看,便叹了一声:“慕容柒,当初你生病的时候,也是我在身边精心照顾着你,现在你不该孝敬一下我吗?” “孝敬”两字让慕容柒想起他的另一重身份,他不但是她的“情夫,”还是她的小叔叔。 慕容柒冷笑一声:“侄儿是该孝敬一下小、叔、叔!” “小叔叔”三个字被她咬得很重,足以让宫染看出她的恼意。 他识趣地不再多言,等着慕容柒孝敬他。 慕容柒端着药碗喂着他喝。 以前她生病的时候,是南堇在照顾她,现在也是她该偿还的时候了。 偿还完他们就两清了,等分开后,她也无需再有什么愧对他的。 这般想来,慕容柒心头萦绕的郁结立马烟消云散,眉眼都舒展了不少,对宫染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等喂完药,她眸间染着几分笑意,一改方才不耐的态度,拿着帕子擦拭着宫染的嘴角,比丫鬟还要尽心尽力。 她捏着嗓子柔声:“国师大人方才嫌这药苦,可要来颗蜜饯?” 宫染眉心一蹙,握住了慕容柒正给他擦拭嘴角的手腕:“慕容柒。” 他沉沉的凤眸里像是凝了浓墨,慢慢地晕染成阴郁。 他这般心思敏锐的人,自然察觉到慕容柒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着把他伺候到位了,日后分道扬镳的时候没有负担。 还真是个精打细算的小狐狸。 慕容柒和颜悦色的笑言:“国师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宫染敛起眼底的郁色,嘴角轻勾:“我要沐浴,帮我宽衣。” 慕容柒嘴边的笑意僵了一下,“你自己没手?” 宫染悠悠慢语:“当初好侄儿生病有难的时候,可是我这个小叔叔亲自宽衣解带......” “知道了,侄儿这就伺候小叔叔沐浴!”慕容柒隐忍着火气,磨了磨后槽牙。 她怀疑这厮故意的! “后院有处温泉,扶我过去。”宫染把胳膊抬向慕容柒。 真他娘的娇弱,她以前怎么发现这男人这么弱不禁风。 慕容柒心里鄙夷着,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扶着宫染便下床了。 她跟着宫染来到后院的温泉处,看着面前人工开凿的温泉,她不由感叹,果然是尊贵无双的国师,享受的待遇都堪比皇上了。 现在正是深秋,晚上霜露寒凉,正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宫染站在温泉旁,张开着胳膊,等着慕容柒给他宽衣解带。 慕容柒暗骂一声“真是欠你的!” 她解开宫染的白玉腰带,看到他胸口的绑带,突然想起他身上还有伤,不宜泡水。 慕容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板着脸警告:“别泡太长时间,我可不想一直等着你,我还急着回去睡觉。” 宫染看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胸前的伤口上,便知她什么意思。 心软嘴硬的小狐狸! 慕容柒看他不应声,抬眸问:“我方才的话你有没有听到,你在想什么?” 宫染垂眸看着她的小嘴,毫不掩饰地道:“我在想,你全身上下,是不是这张小嘴最硬?” 慕容柒的脸色青红交错,又恼又羞。 不等她应声,他又自顾答话:“可亲的时候,分明又是软的。” 他一本正经又云淡风轻的语气不见丝毫轻浮,慕容柒却听得脸色燥热。 宫染看她窘迫又无所适从的模样,觉得心情不错,方才被气出的火气也消散了。 他不喜欢慕容柒对他浑身带刺的模样,她若用她身上的“刺”扎他,那他要必定给她拔个干净。 宫染轻扬薄唇,慢条斯理地跑进温泉。 慕容柒深吸一口气,她再忍他三天! “我在不远处等着,洗完了喊我!”她不耐一声,转身就走,也不打算在这欣赏宫染洗澡。 宫染轻抬眼眸,看着正欲转身离开的慕容柒,指尖上轻弹出一颗水珠—— 慕容柒刚抬步,脚下突然一滑,一头扎进了温泉里。 在她掉到温泉里的时候,本以为要呛几口宫染的洗澡水,谁知一双大手在身后托住了她腰身,没让她栽进水里被呛着。 “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又下来陪我一起沐浴了?”宫染轻悠悠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清浅的气息拂过慕容柒的耳边,撩起了几丝酥麻。 她身子轻颤了一下。 她后背紧贴着宫染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皮肤传来的热度。 她又突然想起昨晚在麓山的时候,她帮宫染以身取暖的画面。 “想要和我一起沐浴直说便是,我又不是不让。” 慕容柒:“......” 解释不清楚了。 ...... 次日,慕容柒一觉睡到了晌午。 昨晚被宫染折腾到半夜才休息,这两日她身心劳累,一觉就睡了很长时间。 “慕容柒是不是在这,我来找她。”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慕容柒隔着窗棂看过去,是南宫玫来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找到了这里。 “慕容世子还没有起床,十公主有什么事情麻烦等会儿再来。”观澜跟在她旁边,有意阻止她见慕容柒。 他怕这女人再把世子带走怎么办,世子可是他煞费苦心留在国师府的。 南宫玫也不搭理他那么多,一间一间屋子地找:“慕容柒在哪个房间?” 在她快找到的时候,屋子里的慕容柒赶紧起床把裹胸布缠上,再把衣服穿好。 南宫玫站在慕容柒房门前,正欲推门,一道慵懒的嗓音唤住了她:“南宫玫,谁让你擅自私闯国师府的,你也不怕宫染要了你的命。” 南宫玫回头看过去,便见君玉卿的身影在长廊站着,他倚着玉柱懒散地看向这边。 南宫玫脸色凝滞:“二哥?” 第310章 南宫玫是她的嘴替 二哥? 屋子里的慕容柒一顿,暗忖她应该没听错吧,南宫玫叫君玉卿二哥? 他们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南宫玫打量着君玉卿,眼里有些惊然:“这么长时间不见二哥回东临,原来你在天景。” 其实君玉卿早见过南宫玫了,只不过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是在皇宫,君玉卿也是扮演着景乐茹。 在国师府的时候他都是用自己的身份,南宫玫也算是来天景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君玉卿。 “二哥在外倒是逍遥快活了,可怜皇叔和平山王府的人一直在找你。”南宫玫挑眉道。 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这位整日神龙不见尾的二哥,看他的样子,似乎和宫染很熟稔。 “他们找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君玉卿语气冷漠,神色少有的薄凉。 南宫玫知道他和平山王府的关系比较复杂,他和皇叔的关系也如履薄冰,不再说那么多,只问:“二哥怎么会在国师府?” 君玉卿没回答她的话,只劝道:“在宫染现在还没动怒之前,赶紧从他府上离开,否则一会儿你想走都走不了。” 南宫玫冷哼:“我是来找慕容柒的,关他什么事儿!” 你找他的媳妇儿,怎么不管他的事儿。 君玉卿翻了一下眼皮:“你都要和景启淮成亲了,应该和慕容柒保持距离,再说,慕容柒又不可能娶你。” “看在你是我堂妹的份上,我好意提醒你,离慕容柒远点,小心宫染把你皮剥了。” 南宫玫媚眼一冷,不甘示弱:“宫染他敢!” 突然,一只茶盏从旁边半开的窗口处飞出去,夹着凌厉的风朝南宫玫的脸上袭来。 好在她会武功,避开了这只茶盏。 君玉卿看眼窗口,对南宫玫耸耸肩:“你看他敢不敢。” 那茶盏是从宫染的窗口飞出的,宫染的屋子跟慕容柒的屋子挨着,君玉卿和南宫玫说的话能让宫染听得一清二楚。 慕容柒这时收拾好出来了,看着南宫玫道:“君公子方才说得没错,十公主快和靖王成亲了,确实应该跟我保持距离。” “我来找你聊聊天不行吗,我在皇宫都快无聊死了,再说我可是帮过你一次,你总归不能对我这么无情吧。”南宫玫上挑着媚眼,慢条斯理道。 她来找慕容柒确实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跟她聊聊天。 她知道自己快要和景启淮成亲了,不应该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但她做事从来不拘小节,再说这门亲事她也从来没放在心上。 她对慕容柒也不是死缠烂打,只是她在天景最熟悉的人就是慕容柒,所以只想着和她聊天说话。 慕容柒挑眉染笑:“听闻靖王殿下在麓山狩猎的时候受伤了,十公主这个做未婚妻的,不应该守在床榻前照顾靖王殿下吗。” 她自然不会说景启淮的伤拜她所赐。 不过从麓山回来后,她也没听说景启淮揭发她,只说自己是不小心伤到的。 景启淮是个聪明人,不会说自己是被慕容柒伤的,第一,他对慕容柒有私情,第二,他若把慕容柒揭发出来,那他相信慕容柒肯定为了宫染也会把他揭发出来。 若是被父皇知道他刺杀宫染,那父皇定会迁怒于他,如今正是他和景言煜夺嫡的紧张时期,他不敢惹到元帝。 一番权衡利弊后,若是他揭发了慕容柒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这次哑巴亏他只能自己咽回肚子里。 南宫玫嗤笑:“景启淮现在还昏迷着呢,我又不是大夫,守在他榻前又能怎样,又治不好他的伤。” 伺候人的活儿,她从来都不会。 再说景启淮是死是活她无所谓,死了更好,她也不用嫁了。 “景启淮还昏迷着?受伤这么严重?”慕容柒眯着眼沉吟。 她没想到自己那一剑竟然伤他那么重。 “谁知道呢。”南宫玫耸耸肩,态度极其淡然。 “世子,主子该喝药了。”观澜端着药碗走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 慕容柒看着那药碗,烦躁地接过来。 南宫玫颇为疑惑地问:“怎么是你在伺候宫染,他那位‘公主夫人’呢?” 那不是在你面前站着吗,就是你那“二哥。” 慕容柒心里腹诽,嘴上也没说什么。 南宫玫看眼宫染的窗口,鄙夷道:“难道他喝个药也要你喂?他是没长手啊还是府上没下人啊?受个伤都不能端药碗了,是残了吗?” 慕容柒:好家伙,她的嘴替啊。 南宫玫继续喋喋不休:“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这么娇弱......” “咳咳咳——”君玉卿大声咳几下,打断了她的话。 他上前拽着南宫玫往外走:“该吃中午饭了,赶紧回皇宫去吃饭吧。” 正好把你那张嘴堵上! 君玉卿一口气把南宫玫拽到大门口,才把她松开,一本正经地提醒她:“日后你看见宫染了赶紧跑。”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会没命。” “......” 南宫玫冷哼:“我堂堂东临十公主,他敢动我!” 君玉卿嗤声:“若是他想杀的人,从不看对方什么身份。” 南宫玫凝了下脸色,知道宫染位高权重,杀生予夺全是弹指间的事,她收敛起张扬,不再娇纵,认真地看着君玉卿:“二哥,你怎么会跟宫染在一起?” 一个天景国师,一个东临世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居然这么熟稔。 君玉卿倚着大门散漫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人脉颇多,和宫染认识不是很正常。” 他这么说的话,南宫玫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但她有件事一直困扰于心,对君玉卿道:“我怎么觉得宫染这么眼熟,当初我私闯过父皇的密室,在里面看到一幅母子画像,那女人还有那男孩和宫染......” 她还没说完,君玉卿的眼底就暗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打断她:“你眼花了吧。” “我怎么可能眼花。” 上次宫染也这么说她。 “赶紧回去吃饭吧,别叭叭了。”君玉卿把南宫玫推到门外,把大门就给关上了,隔绝了南宫玫的声音。 君玉卿转身回府的时候,桃花眸里闪过一丝流光。 第311章 宫染露馅了 君玉卿去找宫染有话说,但是慕容柒也在屋子里。 有些事情她还不能知道。 君玉卿寻了个借口给慕容柒支开,拿出一副药方道:“宫染的药喝完了,麻烦慕容世子帮忙出府抓一副回来,观澜一个大男人不细心,我怕他抓错了。” 昨天不就是观澜抓的?这不宫染喝完不也没被毒死。 慕容柒没说什么,接下药方就应下了。 她想着趁着出府去慕容家一趟,从麓山回来后她还没回慕容家,先给大伯父大伯母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别担心她。 慕容柒走后,君玉卿便坐下对宫染道:“南宫玫见过你和你娘的画像。” “嗯,知道。”宫染没什么惊讶,上次南宫玫也问过他了。 君玉卿凝肃着脸色:“她已经怀疑上你的身份了。” 宫染动了下眉心,脸色依旧淡然:“我这身份迟早都要公之于众的,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君玉卿沉吟:“所以你想好怎么给慕容柒说了?” 他既然都带慕容柒去忆萧园了,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准备。 宫染捏了下眉心,几分头疼:“是想给她说,但她也得给我这个机会。” 以现在他和慕容柒的情况来说,那丫头都恨不得从他身边远走高飞。 得先解决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后续才能在说他的事情。 ...... 慕容柒去和春堂抓药,路上碰到了秋意。 “世子,您这是要去作何?”秋意知道慕容柒这两天在国师府照顾宫染。 慕容柒屈指弹下手里的药方:“来给‘宫大小姐’抓药。” 宫大小姐? 秋意的脸色抽动一下,若不是知道宫染没有姐妹,她还猜不出这个“宫大小姐”是说的他。 “宫大.....哦不,国师大人受伤很严重吗?”秋意差点被慕容柒影响道,赶紧连忙改口。 慕容柒皮笑肉不笑的哼一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你说严重不严重。” “啊......?那是挺严重的。”秋意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不过国师大人这种武力高超的人,怎会被人伤成这样? 秋意心里存疑,好奇的看眼慕容柒手里的药方,想看看她都要抓什么药,以此能判断出宫染的伤势严重程度。 她拿着药方看了几眼,然后眉心一点点皱起,甚是疑惑的看着慕容柒:“世子您确定这是给国师大人抓的药?没拿错药方吧?” “君玉卿亲自开的药,会错吗?”慕容柒反问。 一听说君神医亲自开的药,秋意也不再质疑,但看着药方还是很疑惑。 “这药方有什么问题?”慕容柒看出她的疑惑,便问。 秋意迟疑:“这药方不是医治伤势的,而且对伤者起不到丝毫作用,这药就是补肾壮阳的,世子,你确定国师大人受伤很严重吗?” 慕容柒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看着那药方,眼神浮浮沉沉。 ...... 慕容柒抓完药回到国师府,她去找宫染的时候,君玉卿也在,两人刚好交谈完。 君玉卿一脸的笑意对慕容柒道:“慕容世子把药抓回来了?” 慕容柒面色无虞,把手上的药递给他,若无其事问:“君公子检查下这药有没有问题,我怕万一给搞错了。” 君玉卿检查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些药。” 慕容柒脸色渐冷,含着讥笑道:“抓药的大夫让我给国师大人带话,这补肾壮阳的药不能多喝,小心上火攻心,把自己给喝废了。” 君玉卿脸色微变,她怎么知道这是补肾壮阳的药? 宫染倒是疑惑,“你说什么?” 慕容柒脸色越发冷然:“秋意,你来给国师大人诊治一下,看看他受伤多严重!” 这下君玉卿和宫染的脸色都变了。 君玉卿明白自己的药方为何露馅了,原来是被秋意看见了。 秋意懂药理,这药方一眼就能被她看出来端倪。 秋意从门外进来,从容自若道:“国师大人,麻烦让奴婢给您检查一下伤势。” 反正有她家世子在旁边帮她撑腰,她也不怕国师大人拿她怎么样。 君玉卿却干笑着挡在宫染面前:“不用麻烦秋意姑娘了,宫染的伤让我来医治就行。” 他哪敢让秋意给宫染把脉,一把就露馅。 慕容柒冷笑的看着宫染:“玩弄我很好玩儿吗?宫染,你真卑劣!” “自此,我们再无瓜葛,你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慕容柒面无表情说完就走了,秋意跟着一同离开。 宫染脸色凝固,回眸看向君玉卿:“你那药方怎么回事?” 君玉卿心虚道:“你的伤势已经好了,我就把药方给换了一下,换成了补阳壮肾的药,想着能趁机医治下你的隐疾,没想到被慕容柒发现了。” 他让慕容柒去抓药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觉得慕容柒不懂药理,反正也看不懂药方,谁想到她碰到了秋意那丫头。 “主子,世子走了......”观澜进来道,察觉到主子和世子之前的气氛不太对。 君玉卿看向宫染:“看,我就说你这个办法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还是会露馅。” 宫染闭眼按了下眉心,眉眼间一片冷燥,吩咐观澜:“去把檀夕找来。” 观澜清楚,主子这也是没辙了。 ...... 一连三日,慕容柒没再出门。 关于宫染任何事情她也没再关心,秋意知道世子和国师大人之间的矛盾升级了,这几日也不敢在她面前提及国师大人一句。 傍晚,慕容柒躺在院子里摇椅上,看着冷清的夜空,悬挂的月色寂寥凄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晚上外面寒凉,世子怎地不回屋子里待着。”女子柔和的嗓音传来,慕容柒恍然回神,便见院门口站着一道纤长的身影。 屋子里秋意出门查看,脸色一喜:“檀夕姑姑,您怎么回来了?” 檀夕柔柔轻笑,迈步走过来,让秋意进屋拿条毯子盖在慕容柒身上。 “现在快入冬了,夜里冷,世子别着凉了。” 慕容柒几日郁郁寡欢的心情,看到檀夕那一刻好了不少。 她拢着身上的毯子,让檀夕坐在旁边:“檀夕姑姑怎么突然回来了?是阿曦出什么事了吗?” 第312章 全天下的人都在给宫染做助攻 “你放心,阿曦现在没什么事情,身子也好着呢,我只是想回王府看看。”檀夕笑言。 她自然不会说是宫染让她回来的。 目前世子还不知道她和国师大人的关系,在世子和国师大人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她的身份不能先暴露。 “倒是你,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看见你脸色沉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檀夕摸着慕容柒的小脸,疼惜道。 她明显感觉到慕容柒的脸色憔悴了,也消瘦了,显然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 “告诉姑姑,是不是和国师大人闹矛盾了?” 檀夕就是宫染派来调解的,但她定是不能上来就说明自己的来意,肯定得循循善诱,让慕容柒先说出她和宫染的矛盾。 慕容柒把头靠在檀夕身上,檀夕身上的温暖,让她瞬间找到了安慰和依靠。 “姑姑,你知不知道,小叔叔就是宫染。” 檀夕脸色微滞,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宫染让她来见慕容柒,也并未说这件事。 “国师大人竟然是南三爷......?”檀夕神色恍惚,有些事情让她心里瞬间明朗了。 她和南堇的交集很少,他们都是不常在府上的人,彼此也没碰过面。 上次和南堇碰面,还是带阿曦回来给侯爷解阴阳蛊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和南堇见面。 对于南堇的过往她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孤儿,十岁那年受伤被老王爷碰到,便把他带回了府上收为义子。 想必老王爷收留他为义子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东临大皇子,也是萧皇后的遗孤。 南堇后来就从商了,经常出远门不在府上。 原来,从商只是一个借口,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师和南三爷这两个身份间周旋。 若不是她当时偶然碰到武夷,也还不知道宫染的真实身份。 檀夕心疼地摸着慕容柒脑袋,似乎明白她心里的坎在哪里了:“你是因为国师大人这个小叔叔的身份,无法接受吗?” 她能理解慕容柒,明明是自己相爱的男人,结果却是自己的小叔叔,这让她一时很难越过这道坎。 “我不能接受的,是他对我的欺瞒,还有他对慕容家的利用。” 她和宫染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但他一直隐瞒着他是南堇的这个身份,他大可早些时间对她坦白。 檀夕语重心长道:“柒柒,姑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换个角度去思考一下,国师大人为何要隐瞒你这件事情,他也是怕你接受不了离开他,或许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向你坦白,对他来说,在他给你坦白这件事的时候,他必须保证你能接受,而且不离开他,他要顾及这两点,所以对他来说很难,他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和找到合适的机会,才敢对你说这件事,若是他保证不了这两点,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对你隐瞒。” 一声“柒柒,”表示这一刻她把慕容柒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她摸着慕容柒的小脸温柔劝说:“你想一下,什么样的男人才会事事考虑到你的感受,只有爱你的男人才会这么做。” 慕容柒的狐眼里泛起涟漪,心头软了一下。 檀夕的话,字字戳心。 旁边的秋意也忍不住劝慰:“世子,虽说国师大人是不该用受伤这件事欺骗您,但细想一下,他还不是为了您,想要把您留在身边。” 趴在窗口的杨鱼儿也点点小脑袋:“宫染其他方面就不说了,就出手这方面,就很大方,上次他给了我一张银票,能买好多糖葫芦呢。” 君玉卿:全天下的人都在给宫染做助攻。 这厮何德何能啊,再不成功就真的去当和尚吧。 檀夕又道:“至于你说的国师大人利用慕容家,这事我不甚了解,需要你和他当面聊清楚,别存在什么误会。” “柒柒,在你说他利用慕容家的时候,你又了解过他的过往吗?” 慕容柒一顿,摇摇头。 她还真没了解过宫染的过往,她清楚宫染身上背负着很多事情,但却没有去主动问过,她觉得宫染若是想说,会主动告诉她的。 檀夕知道她这番心思,叹道:“你若不主动问,他也不会主动说,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那些过往分担到你的身上,他也是在为你着想。” 这两个人,都在为彼此着想,殊不知却把对方越推越远。 柒柒是想尊重大皇子的隐私,她想等大皇子主动告诉他的那些过往,若是他不主动说,她会觉得大皇子不方便说。 而大皇子不想告诉柒柒他的那些过往,他身上背负的太多,他不想让柒柒一起和他分担,因为他知道柒柒身上肩负着一个慕容家就足够了。 哪怕再相爱的两个人,也要坦诚相待,才能长久的维护好这份感情。 “你还爱着国师大人对不对?”檀夕看着慕容柒眼睛认真问。 “嗯......”慕容柒点头,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也无法欺骗檀夕姑姑的眼睛。 檀夕把她搂在怀里笑道:“既然爱,与其折磨着彼此,为何不好好在一起,只要两人彼此爱着对方,何惧有过不去的坎。” “柒柒,人这一生啊,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贪嗔痴,失荣乐,人的一生太短,经历的太多,我不希望你日后等到岁月更迭的时候,像姑姑一样留有遗憾。” 檀夕的话语中,藏了千言万语的悲戚。 慕容柒回眸看着她:“姑姑在感情中,也有未了的心事吗?” 檀夕姑姑从她和阿曦刚出生没多久就照顾他们了,这十几年里,她从未嫁人,也没听过她有什么感情之事。 现在听她所言,似乎也被一个男人给牵绊着。 檀夕轻笑,隐下眼里的苦涩:“姑姑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值一提。” “柒柒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和国师大人的事情吗,当初你告诉我,不管宫染的家世和过去如何,既然你们决定在一起了,就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你还说,哪怕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哪怕他与天下为敌,你都不怕,柒柒,这些你都忘了吗?” 檀夕的这些话在慕容柒脑子里重现,一字一字的敲打着她的心尖,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些你都不怕,又何惧其他,姑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情两人都要坦诚相待,好好说开,哪怕就算分开,也给彼此不留任何遗憾。” 第313章 给宫染一次解释的机会 听完檀夕的话,慕容柒突然释怀了,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抹笑容:“好,我听姑姑的,会找宫染好好聊清楚。” “乖孩子。”檀夕抱着她欣慰笑道。 慕容柒靠在她身上,失笑:“姑姑一来就对我说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宫染派过来的。” 檀夕笑而不语。 她还真就是大皇子派过来的。 宫染很了解慕容柒的脾性,以他们两人现在僵硬的关系,他说什么慕容柒都不会听进去,得需要一个中间人来调和。 而檀夕是最适合的。 她是把慕容柒一手养大的,在慕容柒心里的位置就如同母亲,她说的话慕容柒也势必会听进去。 攻心于计这一块,从来都是宫染的强项。 这一晚,慕容柒不再夜不能寐,反而睡的很踏实。 次日,还不等慕容柒主动去找宫染,他便先找回来了。 慕容柒透过窗口看到了他走到院门口的身影。 杨鱼儿眨巴眨巴大眼睛:“慕容姐姐,需要我去拦住他吗?” 慕容柒默一下:“不用,反正你也打不过他。” 杨鱼儿撇了下小嘴,大眼睛流转一下,在宫染还没进屋的时候,她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脑袋道:“昨晚我在慕容姐姐帮你说了好话。” 宫染挑眉:“所以呢?” “你不得回报我一下?”杨鱼儿朝他伸出小手。 宫染明看着她伸出的掌心,便明白了她什么意思,倒也不吝啬的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 “下次记得再多说几句。” “知道知道。” 杨鱼儿把银票放在自己的小布包里,笑眯眯点头,又一蹦一跳的跑出了院子。 她就说宫染在做人这方面还是挺大方的。 买糖葫芦去咯。 宫染进屋后,慕容柒正垂眸捣鼓着自己研制的香薰,满屋子的香味靡靡。 宫染看她熟练的调香手法,便知她对制香了如指掌,而且妙香轩的胭脂和香薰都出自她的手。 但在他印象里,她从来都没跟任何师傅学过制香这门手艺,他之前也问她一次,她说自己是看着书籍自学的。 要么是她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要么就是对他有所隐瞒。 “在调制的什么香?”宫染徐徐走近,看着桌上摆放的瓶瓶罐罐,想拿起一瓶看一眼。 “杀人的香。”慕容柒不冷不淡道,瞥了眼他的手去碰的那瓶香薰:“若是国师大人还想多活几年,别乱碰。” 宫染的手一顿,扫了眼近在咫尺的那瓶香薰,手又移开了,没有再随便碰。 小娘子还没哄到手,确实不能这么早就死了。 慕容柒只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再搭理,继续摆弄着自己的香薰。 在她经历过那次群兽攻击之后,她更加下定决心要好好把香和毒结合在一起,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她和自己说的话不多,但宫染知道檀夕的调解也起作用了,起码她不排斥他,这也算是他迈出成功的第一步。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能不能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宫染嗓音徐徐低柔,含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慕容柒手上动作停顿,心尖软了一下。 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很会戳她软肋,知道示好才能攻破她心里的防线。 她抬眼,清明的狐眼凝着宫染,很认真道:“能,但只有一次机会,你好好解释。” 说完,她又低头整理着手上的香薰,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宫染说话。 她抬头看向他:“为何不说?” “我在等你忙完。”宫染看着她手里瓶瓶罐罐,一本正经道。 慕容柒好气又好笑。 她把研制好香薰随便收拾一下,不再管它们:“我忙完了,你说。” “那就跟我走。” 宫染牵着她的手出府。 慕容柒怕被府上的人看见两人举止亲密,就把抽出了自己的手。 宫染知道她顾及什么,也没在意她的举动。 出府后,他带着慕容柒上了马车。 慕容柒好奇他要去哪儿:“你......” “嘘。” 宫染的食指点在她的嘴唇上,止住了她的话音,轻声道:“既然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那就好好听我讲,不要问我带你去哪里,等一会儿到了地方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我都讲给你听,好不好?” 慕容柒静默一瞬:“好。” 宫染轻勾薄唇,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路程有点远,你先在马车上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慕容柒也不再多言,依他的话,闭眼开始休息。 这几日她也没休息好,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宫染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能睡舒服一些。 大概过了又两个时辰,慕容柒是被马车颠簸醒的。 她醒来后便见自己靠在宫染的怀里,而宫染正闭着眼眸小憩。 慕容柒轻轻坐直了身子,也没打扰到他。 她从窗口看了一下外面,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麓山。 山路崎岖不平,难怪她被颠簸醒。 又行驶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曜山道:“主上,到了。” 宫染轻轻掀眸,漆黑的眸色清明如洗,不见一丝睡意。 慕容柒跟着他下马车,看着面前所在的位置,心里讶异了一下。 这不是毓妃的故居吗? 虽然心里疑惑宫染为何带她重返这里,倒也没有多问,只跟着宫染来到房门前。 宫染把推开房门带她进屋。 屋子里还是原来的模样,他们前些日子走后也没人再来过。 这里僻静幽避,也没有人会找到这里。 慕容柒还以为宫染带她进屋会说些什么,他却在墙面上找到了一处机关,打开了一间暗室。 她跟着宫染来到暗室,看到里面的画面时,眼里震了一下。 暗室里放着一张大床,上面的床单被褥凌乱的摆放着,似乎还没等人来得及收拾。 床上绑着两条铁链,是锁人的。 墙壁上涂涂画画,刻满了字迹和图画,有很多是被涂掉了,但涂掉后又有新的刻印。 上面有刻画,还有刻的名字。 慕容柒在那些潦草的刻画中,看到的最多是“萧念凝,萧念亭,堇染”这三个名字。 想起她上次看到的那副未做完的画像,上面“吾儿堇染”四个字。 慕容柒心头有万千思绪,忍不住指着墙面上的“堇染”两字,问宫染:“这个名字,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314章 宫染的浮生苦难 “这是我。”宫染坦然相告。 纵使慕容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听宫染坦然后,她还是有些诧异。 “这么说,毓妃真的是你母亲?” “嗯。” 宫染看着面前的刻字,沉蔼的眸色里浮光掠影。 慕容柒沉吟:“那元帝岂不是你父亲?” “不是,我父亲是南宫晟。”宫染眉梢微沉。 “南宫晟”这个名字慕容柒并不陌生,是当今东临皇上的名讳。 这么说,宫染是东临皇子? 慕容柒看着那墙面上的“萧念亭”和“萧念凝”两个名字,恍然记起这两个名字,祖父的祠堂暗室里就有这两人的排位。 一个是东临的前皇后,一个是满门抄斩的萧将军,也是天魁军的领袖。 她心里浮起万千思绪,纵有无数疑惑,她也没着急问出口,她知道宫染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宫染指着萧念亭和萧念凝两个名字给她道:“这是我舅舅和我母亲,也是毓妃。” 慕容柒心头微震。 毓妃就是东临的那位萧皇后,元帝岂不是夺了别人的妻子? 她也终于明白宫染和萧家的关系,想起当初在金诡看到萧将军的人头和那把天泉剑时,宫染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后来不惜放火烧了天宝阁把这两样东西带走。 “在百年之前,萧家拥有一支军队,他们无坚不摧,以一敌百,这支军队世代效忠萧家,他们只听从萧家的命令,而萧家用他们保卫着东临的万里山河,这支军队就是‘天魁军。” “’‘我将献出血肉和灵魂,歃血为盟,共祭天地,用血肉之躯守护山河盛宴,楼兰不破,誓死不还,’这是他们效忠东临的誓言。”宫染轻声细语,慢条斯理地讲述着萧家和天魁军的事情。 “风卷铁骑狼烟,血染万里长沙,东临的繁华,一寸山河一寸血,都是他们用灵魂铸就的,可最后,萧家落得满门摘抄,被盖上通敌叛国的佞臣名声。” 宫染语声苍凉,清冷的凤眸里落满了荒芜。 萧家满门忠烈,世代忠臣,对南宫皇室忠心不二,这些慕容柒都是从祖父那里听说过的。 她轻启干涩的嘴唇:“我猜,功高盖主,南宫晟怕萧家有二心,背叛了他,所以便算计萧家满门抄斩。” “你猜得很对。” 慕容柒讥笑,自从帝王多疑猜忌,这是每个皇帝的通病,慕容家何尝和萧家不是一样的。 慕容家被元帝猜忌,想尽办法地被削弱根基。 若不是当年祖父激流勇退,在府上深居简出,不再过问朝廷之事,恐怕慕容家会和萧家一样,现在也付之一炬了。 哪怕祖父一昧忍让退避,也没换来元帝对慕容家的宽容。 祖父因为被“忠”字束缚着,不懂得反抗,但她懂,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慕容家,哪怕是皇室,她一样诛之! “萧家被抄斩的那天,正是我母亲生我的时候,也是她被废黜后位的那天,那天,萧家几十人口的人头被悬挂在城门口整整三日,最小的才刚出生十天。” 那是他舅母刚生的小儿子,比他也只大了十天。 “母亲生下我后,南宫晟并未杀我们,而是把我们关在了地牢里,自此,我和母亲在里面过了十年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 讲起那些往事,宫染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他并未细讲那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慕容柒明白,肯定是很艰难。 慕容柒思索:“南宫晟不杀你们母子俩是有其他用处?” 萧家都被抄斩了,南宫晟留着他们母子俩十年,只能说还有利用价值。 宫染颔首:“嗯,他想利用我们母子俩找到一夜之间消失的天魁军,想要代替萧家掌控着他们,南宫晟铲除萧家不只是忌惮萧家功高盖主,他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把天魁军占为己有。” “可惜他没算得过舅舅,在萧家抄斩前夕,舅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他在萧家抄斩前就已经把天魁军的密令转移了,当年几乎无人知晓他把密令放在哪里了,就连我和我母亲都不知道。” 慕容柒脑子里一闪:“所以当初萧将军是把密令交给我祖父了?” “对,这件事被保密得很好,你祖父把这密令也藏得很好,以至于时隔这么多年,天下人绞尽脑汁想得到天魁军密令,却怎么也找不到。” 包括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密令在义父手里的。 他在王府十几年,从来都不知晓义父手里握着天魁军密令。 慕容柒看着满墙的刻字,字字泣血,仿佛藏着刻字之人的所有悲戚:“那......萧皇后怎么会成为了元帝的毓妃?” 这是她最疑惑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宫染轻眯下眼梢,眼底藏着阴沉的暗光。 他徐徐慢语:“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当年元帝还未登基,身为亲王的他出使东临,那时我母亲尚在闺阁,还未嫁给南宫晟,元帝对我母亲一见倾心。” “当时元帝有意求娶母亲,想带她回天景,但母亲并不喜欢他,她也不想抛家弃国跟他回天景,所以就拒绝了他,后来,南宫晟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便想得到萧家的支持,他用自己的虚情假意哄得母亲嫁给她,他也如愿以偿得到了萧家的支持,坐上了九五至尊的宝座,册封母亲为东临皇后。” “但南宫晟并非真心爱母亲,他爱的只有权利,在他抄斩萧家当天,就把母亲给废黜了。” “南宫晟把我和母亲扔在地牢里,本想利用我们找到天魁军,这一找便是十年,第十个年头的时候,三国发生战乱,东临没了萧家的天魁军,在和天景的交战中节节败退,这时南宫晟便想到我母亲。” 宫染说到此处,他看了眼慕容柒:“以你的聪明,应该会猜到后面的事情。” 慕容柒大抵猜到了,南宫晟为了稳住天景,他知道元帝对萧皇后余情未了,便把萧皇后送出去作为平息这场战乱的筹码。 宫染道:“南宫晟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天魁军,便对我和母亲失去了耐心,趁着天景和东临交战,他把母亲作为讨好元帝的玩物送了出去。” “元帝自从见过母亲后就再也没有忘怀,对于南宫晟的这场交易,他欣然答应。” “但母亲终归是东临皇后,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元帝怕被别人诟病,不敢把她往后宫里带,就藏在了这里,这个地方被他取名‘忆萧园。’” 第315章 宫染:以后再多疼惜我几分 “萧皇后当初被元帝带到了天景,那你呢?”慕容柒轻声问。 “我啊......”宫染沉吟一声,轻飘飘道:“我成了东临皇室的一个玩物,畜生不如的那种。”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过他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 慕容柒心脏酸得发疼。 她虽不知道宫染受过怎样的磨难,但一想到他受到那些非人的折磨时,她胸口就疼的窒息。 到底是她太爱这个男人了,听不得他受一分苦。 宫染抬手轻拭她发红的眼角,柔声轻笑:“怎么,是心疼了吗?” “心口确实有些疼。”慕容柒直言,她永远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宫染嘴边的笑意越深:“都这般心疼了,为何想要离开我,那岂不是心会更疼。” 慕容柒无言反驳。 不得不说,宫染知道什么话最能戳中她,越是这般,他越是往她软处使劲戳。 宫染喜欢看慕容柒为他心软的模样,因为这样说明她很在乎他。 慕容柒看着那些刻字:“这是萧皇后刻的吗?她为什么要刻这些?” 上面不但有刻字,还有画像,是一个男孩的画像,跟她上次看到的那幅画像画的轮廓差不多,她现在知道这个男孩是谁了,是宫染。 宫染的指尖拂过那些刻画,嗓音染了低沉:“我母亲被元帝囚禁在了这里,成了他的禁脔,元帝每日找她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就在这张大床上。” “他把母亲用铁链绑着,防止她反抗逃跑,母亲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他身下日日被迫承欢。” 慕容柒看着那凌乱的大床,刺疼了她的双眼。 她仿佛感觉到萧皇后无助又悲戚的心情。 “可就算得到了母亲的人,元帝还是不满足,他还要得到母亲的心,所以他给母亲下了一种药物,一种可以让母亲忘记以前记忆的药物,他想母亲把之前所有的事情和人都给忘了,然后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母亲不能忘以前发生的事情,她不能忘萧家的血仇,不能忘她的儿子,不能忘舅舅一家的惨死,所以她便每日把自己的记忆刻在墙上,让自己每次看到这些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些事情。” 斑驳凌乱的墙面,是母亲的声声泣血。 宫染凝着墙面,幽冷的眸色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元帝每次来的时候看到她刻写的这些,都会大发雷霆,他会抹去这些印记,然后在母亲身上承欢,让自己在母亲心里加深烙印,让母亲记得他更深一些。” “后来,在母亲的记忆越来越弱的时候,她死在了元帝的身下。” “她趁着元帝不注意咬舌自尽了,她宁愿带着记忆去死,也不愿活在一个只有元帝的躯壳里。” 听宫染讲完,慕容柒听得恍惚惊愕,手心溢出了一层薄汗。 无人能想象得到,萧皇后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屈辱和折磨。 她也终于明白那幅画像为何只有寥寥几笔轮廓,却没有样貌。 因为那是在萧皇后的记忆最薄弱的时候画的,那时候她已经快记不清自己儿子的样貌了。 母族被抄斩,死无葬身之地,她被自己的夫君在地牢里折磨了十年,又被当成玩物拱手送人,落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又是一层地狱,她依旧没逃脱折磨。 她知道萧皇后为何喜欢曼珠沙华这种地狱之花了,于她而言,活着,就是一场地狱。 “宫染......”慕容柒回眸看着从容自若的男子,他方才讲着自己母亲的事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 她抬手按在宫染的心口处:“这里疼吗?” 宫染握住她的手:“缝缝补补这么多年,已经不疼了。” 他说得轻松,慕容柒听的如刀绞。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可我觉得好疼。” 宫染轻叹一声,把她抱在怀里:“本来是不疼的,你一疼,我便又疼了。” 他低头轻轻抵住慕容柒的额头,软着嗓音道:“慕容柒,既然知道我以前不容易,那以后就再多疼惜我几分好不好?” 慕容柒心头又软了:“好。” 随即她脸色一板,把宫染推开:“我还没说要不要原谅你,你别蛊惑我。” 果然小狐狸不好哄骗。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和元帝之间的仇怨了。”宫染道。 慕容柒只知道他和元帝之间有仇,却没想到这么深仇雪恨。 “给你讲完了我母亲和元帝还有东临的事情,那就再给你讲讲我和慕容家还有元帝的事情。” 宫染垂眸拂了一下衣袖,接着道:“当年我母亲被送给元帝后,我在南宫晟手里也就一无用处了,他把我扔在东临皇宫里,随便任何人消遣打骂。” “后来舅舅部下的人得知我还活着,就冒死把我从皇宫救了出来,其中就包括武夷。” 慕容柒明了,怪不得武夷对他那么忠心,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是宫染的人,和宫染一起潜伏在元帝身边。 “我从东临皇宫失踪后,没人在意我这个废弃皇子,只当是已经死了。”他平静如初的嗓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武夷他们营救我的时候,遇到了另外一波想要我命的人,我被他们伤成重伤,然后来到了天景,我去找了你祖父,因为我听我母亲说过,你祖父和我母亲、舅舅同出一个师门。” “你祖父遇到我的时候,我便告知了他我的身份,你祖父便收我为义子,让我隐姓埋名留在北陵王府。” 说到此处,他抬眸直视慕容柒的眼睛,认真道:“我承认,你之前说的没错,我来找你祖父确实是另有目的,我想利用他的势力和元帝对抗。” 慕容柒抿着唇没说话,想等他把话说完。 “但是那时候三国混战刚结束没多久,你那时候和你弟弟也刚出生没多长时间,你父母便双双战死那场战役里,慕容家元气大伤,你祖父身心疲惫,又看出元帝有意削弱慕容家,他便选择避其锋芒,不再问朝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手里握着天魁军密令,他更加不敢太过张扬,只能选择低调,才能更好地守护住这个秘密。” 第316章 慕容柒是他心里的那尊佛 “但经过我多次试探和旁敲侧击下,你祖父并未有和元帝对抗的打算,这让我想要利用慕容家的心思落空了,你可懂了?” “我是想利用过慕容家,但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慕容家的任何事情。” 宫染看着慕容柒的眼睛,坦然又真挚的道。 慕容柒摸摸胸口,这些天的沉闷突然烟消云散了,她别扭的移开宫染的眼眸:“我懂了,是我想的太多了。” “嗯,知道就行,不过我已经原谅你了,小娘子也无需再自责。” “......” 他是懂怎么反客为主的。 宫染戳了下她微鼓的脸颊,眉宇间荡起一丝笑意:“当时得知你祖父无心和元帝对抗时,我便没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也从不在你祖父面前提及报仇的事情,他以为我把此事放下了,这期间我一直在找我母亲的下落,等我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找到的这个忆萧园,知道了元帝对她做的那折磨。” “后来我对你祖父说我要从商,正好深得他的意愿,对他来说,我从商是最好选择,他是断然不同意我进朝入仕的,我表面是在外学习从商,实际暗地里是在圣音寺以宫染的身份养精蓄锐。” 慕容柒忍不住笑一声:“宫染,你果然奸诈,我祖父这般老谋深算的人都算计不过你。” “嗯,奸诈这一方面,我认。”宫染不反驳她的话,欣然承认。 君玉卿骂他奸诈骂多了,他早就习惯了。 “我在圣音寺一待便是七年,我十七岁那年,元帝去圣音寺祈福,那时候我的机会到了。” 慕容柒想起了宫染称为国师的起始:“元帝那时在圣音寺遇刺,是你安排的?” “是我,元帝经此一劫,落下了头疾,也是我动的手脚。”他坦然道。 慕容柒记得他说过,元帝的头疾和记不起毓妃这事,都是他做的。 宫染道:“我的这张脸太像母亲了,若是被元帝看见,定会起疑,所以我就抹去了母亲在他脑子里的记忆。” 而他脑子里也不配有母亲的记忆。 “但那些药物不能彻底抹去母亲在元帝脑子里的记忆,他偶尔还会想起母亲,虽然记不起来了,但他对母亲那张依旧有很深的执念。” 慕容柒沉吟:“所以说......他当初便是因为你母亲,才把你当成了替代品,还有扶尘和肖忆凝。” 元帝对宫染是万万不敢碰的,所以找来了一个扶尘。 “原来你在元帝身边潜伏这么多年,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就连我祖父都被你隐瞒了这么长时间。”慕容柒唏嘘道。 不得不承认,在谋略算计这块,无人能比得过宫染。 “我只是算准你祖父不问朝事,不进宫,所以才敢顶着这张脸在他眼皮底下肆意妄为。” 而义父也只是在宫里和他碰了一面,就被他认出来了。 “纵使我机关算尽,也有失算的时候,而你,就是我的一个变数。” “我承认,在你起初次次威胁我的时候,我也想利用你,你祖父既然不想和元帝对抗,我可以利用你来对抗元帝,但我失算了,因为我没料到我会把心丢在你身上。” 宫染握住她的手放在跳动胸口前,眼中含着缱绻:“慕容柒,你总说我本事大,你都能把我的心偷走,本事何尝不比我的大。” 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又是旗鼓相当的爱人。 慕容柒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突然感觉一切都释怀了。 就像檀夕姑姑所说,只要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没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宫染把手腕上缠绕的佛珠戴在慕容柒手上,清浅的嗓音徐徐温柔:“世人学佛,心皆所念,或念不生地狱,或念往生佛土,或念现世安稳,或念来生福报。” “而我所念,只有慕容柒一个你。” “佛从来都不度人,我也度不了我自己,唯有你能度我,因为你是我心里的那尊佛,是我唯一的善念,也是我的救赎。” 慕容柒轻轻握住手里的佛珠,红着眼圈失笑:“何其有幸,能成为国师大人心里的那尊佛。” 宫染把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语:“佛都是悲悯怜爱自己信徒的,所以小娘子日后也要多多疼惜一下我这个信徒好不好?” “别让我再难受,心脏会很疼。” “好。”慕容柒环住他的腰身,也轻轻抱住他。 这般受尽磨难的男子,她怎么还忍心让他心疼。 宫染背负的不光是血海深仇,他身后还是万丈深渊,一念地狱,便是魂飞魄散。 宫染心里有头魔,是他经历的那些磨难和伤痛幻化而成的。 既然让他成为魔,那他岂能不诛了这天。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一执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宫染,这些事情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她从来不知道宫染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 宫染牵着她手边走出内室,边道:“这些并非什么美好的事情,而是我背负的血债,由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其中的痛苦滋味我最了解,岂能让我的小娘子再受如此磨难。” 慕容柒抿着唇:“若是我不发现你是小叔叔这件事,你是不是还不准备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宫染,你从未真正的把我当成你的小娘子,哪有一个男人会不对自己的小娘子坦诚的。” 两人刚走出暗室,宫染旋身回头,抱住慕容柒腰身把她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慕容柒坐在桌子上,两人的高度一致,两双眼眸平视相对,宫染轻抚着她眉眼,柔声浅浅:“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小娘子可懂?” “我也有我的顾及,我怕小娘子得知我是南堇后,会离我而去,所以我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契机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我必须保证你接受的我同时,也不能离我而去。” 慕容柒凝噎。 他说的和檀夕姑姑说的一样。 宫染是在顾及她的感受,而他最担心的,是怕她离开他。 宫染捧着慕容柒的小脸,漆黑如墨的凤眼与她灼灼对视:“如我方才所言,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情也有我的私心,我以往的浮生岁月太苦,由我一人承受就够了,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承受。” 慕容柒眼里的碎光斑驳,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握着宫染的手,浅浅轻语:“宫染,两个人既然在一起,是要风雨同舟的,无论是过往还是以后,我们都该共同面对,你可懂?” “现在懂了。” 宫染把头放在她的颈窝处,低低轻笑,“所以我保证,日后不会有任何事情隐瞒小娘子,但小娘子也得保证,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离开我。” 不愧是精于算计的国师大人,什么事情都要事先谈判好。 第317章 宫染:我娘对你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宫染轻捧着慕容柒的小脸落下一吻,语气真挚而温柔:“慕容柒,你且听好了,无论我是宫染,还是南堇,还是东临皇子,我都是你一个人的。” 慕容柒眉眼间荡开笑意,是化不开的柔情:“我记住了。” 宫染牵着她的手走出屋子,转而吩咐曜山:“把这里烧了。” 慕容柒微怔,随即便理解了宫染的做法。 这个地方困顿了萧皇后的人生,让她经历着磨难和痛苦,是该烧了。 曜山拿来火把,把面前的几间房屋给烧了。 火光吞噬着房屋,抹去了萧皇后在这里的所有印记,她的灵魂也得到了解脱。 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簌簌飘落,艳红的花瓣铺了满地芳华,如火如荼。 浮生如轻影,琉璃半盏梦若醒。 一场花雨,醉写山色楚江清,半晌风絮,昨日悲欢说不尽。 宫染眸色平静,看着那几间房屋燃为灰烬。 乌云蔽日,天色暗淡了起来。 慕容柒看眼天色:“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山路本就崎岖,若是一会儿下起雨,更加不好走。 宫染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等走出那片花海时,他回头对慕容柒道:“我母亲的尸首就埋在这处花田里。” 慕容柒看着面前艳丽的花海,跪地拜别:“伯母,慕容柒在此拜过,您放心,您的仇怨,萧家的血债,我都会让元帝拿景氏王朝,南宫晟拿东临的天下来偿还。” 微风卷起花瓣落在她的身上,似是萧皇后在回应着她的话。 宫染拂去她头顶的落花,含笑:“我娘对你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慕容柒的脸色红了一下。 两人回马车上的时候,宫染眼神骤冷,朝一个方向睨过去。 慕容柒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暗处?” 虽然她没有内力,没宫染那般敏感,感受不到远处的气息,但她的感官很敏锐,能察觉到周围暗处有人。 “嗯。”宫染轻轻颔首,淡然平静带慕容柒来到马车旁。 他扫了一眼方才的位置:“走了。” 那人在暗处盯着他们,没有杀意,只是跟踪的意思。 “曜星。” 宫染唤了一声,暗处传来一道声音:“属下在。” “跟上他,看他是谁的人。” “是。” 两人刚坐上马车时候,天空便下起了雨,山间也氤氲起薄雾。 回去的路上,慕容柒掀开窗帘,回望被燃尽的忆萧园,隔着雨雾,仿佛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在向她挥手。 慕容柒浅浅一笑,也挥了一下手。 繁华落尽,忘川黄泉,不泣别离,不诉终殇。 慕容柒放下窗帘,从身上拿出一块玄铁令牌放在宫染面前:“这天魁军密令,本来就属于你的。” 宫染只淡淡扫了一眼,却没碰:“你比我更适合带领他们。” “我......” 宫染打断她想要的说的话:“慕容柒,我若想要接任天魁军的话,不用等到今日,不然当初你祖父去世那天,我就已经把这密令接下来了。” 慕容柒记得,当初祖父去世那天,秘密召见了宫染,两人交谈两刻钟,没人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当时她还好奇祖父为何找宫染来说话,他和宫染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 现在想来,祖父那时候已经知道宫染就是南堇,宫染去面见祖父的时候,不光以一个国师的身份见的,还有他身为义子的身份。 “当初你和我祖父都聊了什么?”慕容柒依旧好奇他们两人的谈话。 宫染轻瞟她一眼,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你祖父要把这天魁军的密令交给我,我没接,我选择把它留给了你。” “就这些?” “当然不是,我没接天魁军密令是有条件的,让他把你给我。” 慕容柒挑下眉梢:“我祖父就这么答应了?” “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宫染斜躺在软塌上,一手撑着额头,把那密令又塞回了慕容柒口袋里:“好好拿着,萧家的血债还等着小娘子讨要呢。” 慕容柒眨下眼眸:“世人争相抢夺的‘地狱阴兵’就这么被你拱手送给我了,岂不是很亏?” 亏吗? 天魁军是小娘子的,小娘子是他的,这么算来,小娘子和天魁军都是他的,一点都不亏。 宫染一本正经地点下头:“在小娘子面前,我愿意吃这个亏。” 慕容柒一心扑在天魁军密令上,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厮的狐狸心思。 慕容柒凝神思索了一下:“这么一说,檀夕姑姑是你的人?” 宫染掀下眼皮:“可以这么说。” “你什么时候和她相认的?”慕容柒总觉有点不对劲。 宫染闭眼回想了一下:“当初武夷和她在北陵王府碰面,她认出了武夷,就去国师府找我了。” “难怪,檀夕姑姑处处为你说好话,原来他是你的暗线。”慕容柒眯着狐眼轻哼,又想了一下:“檀夕姑姑前天从明御山庄回来,是不是你的主意?” 宫染眉梢微动,抬了下眼眸:“是。”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她,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这样还能少惹她生气一些。 慕容柒被他气笑:“你还真是有本事,檀夕姑姑都被你搬过来当救兵了。” 她这辈子算是被宫染算计的死死的。 在她的火气还没燃起来时候,宫染从面前的小几夹层里抽出一幅画像给她。 “这是什么?” 慕容柒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画像上画着一个女子,狐眼魅惑,含着万种风情。 这是宫染画的她。 上次她在国师府见这副画像的时候,宫染才刚开始画。 慕容柒欣赏着画像上的自己,嘴边晕染着笑意,方才的火气一下子冲淡了。 她傲娇的哼一声:“画的不错,起码能看得出是我。” 虽然她夸的吝啬含蓄,但不得不承认,宫染的画工一绝,挑不出半分毛病。 “小娘子满意就行。” 在慕容柒把画像准备收起来的时候,宫染却从她手里拿走了:“没说要送给你,只是让你欣赏一下。” 慕容柒:“???” 怎么办,她的火气又要上来了。 第318章 檀夕姑姑有问题? 宫染避免她误会,解释:“这画像我自己留着,以免哪天看不到小娘子的时候,可以睹物思人。” 宫染虽然平日里一副冷清寡淡的样子,但很会哄慕容柒,因为他很了解慕容柒的脾性。 听他这么说完,慕容柒确实也生不来火气了。 宫染敛下神色,对她认真道:“檀夕跟在你身边,你要多注意一些。” “怎么,她有什么问题?”慕容柒惊然问。 “不好说,反正多防备一些也是好的,当年我被武夷他们从东临皇宫救出来的时候,檀夕本来和几个萧家的人在宫外接应我,但等我被武夷带出来的时候,外面接应我们的人都死了,只有檀夕不见了。” “后面遇到了一批抓我的人,檀夕也在其中,跟那伙人一同追杀我们,武夷的弟弟武修为了帮我们脱困,扮作我死在了那场厮杀里,尸首被他们喂狼群了,这也是武夷这么多年来,心里的一个痛。”宫染道。 慕容柒恍然明悟:“难怪上次武统领在王府上看见檀夕姑姑,给我说了那样一番话,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宫染瞌着眼眸道:“武夷的心痛不光是武修的惨死,更加释怀不了的是檀夕的背叛。” “为何?” 她不明白对于武夷来说,怎么弟弟的惨死还比不上檀夕姑姑的背叛来的刻骨铭心。 宫染闭着眼眸微睁,只道:“他和檀夕是青梅竹马。” 简单的一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容柒便想起前天檀夕姑姑劝慰她时说的那些话,她说“不希望你日后等到岁月更迭的时候,像姑姑一样留有遗憾。” 她当时还问檀夕姑姑是不是在感情中,也有未了的心事? 檀夕姑姑没有细说,把这事便揭过去了。 现在想来,檀夕姑姑所说那些,和武统领有关。 也难怪这么多年来,檀夕姑姑从未嫁人。 慕容柒深思熟虑了一番才道:“我不清楚当年檀夕姑姑和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我和阿曦是她从小照顾大的,这十七年来,她从未做过伤害我们的事情,反而是精心照顾着我们,不过若真是如你所说,她居心不良,我一样不会念及旧情袒护她,我会亲手处置她,但我得需要时间来确定她是不是有问题,看看她是不是待在我们慕容家有其他目的。” “若是她欲图谋不轨,我也得要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深藏在慕容家十七年,总得另有所图。” “嗯,这事交给你来做。”宫染相信慕容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他也相信慕容柒果敢的手段,若檀夕真有问题,她绝不会心软。 慕容柒话锋一转:“对了,景启淮怎么样了?” 宫染眼梢一斜:“怎么,你很关心他?” 慕容柒:“......” 她一脸坦然:“我只是想问问他人死了没有,前几日听南宫玫说,他一直在昏迷中,这都多长时间了,也该醒了吧。” 宫染却道:“没,还在昏迷中。” 慕容柒眉梢一皱:“还在昏迷中?他伤得真有那么严重吗?” 她那一剑根本没刺中景启淮的要害,再说景启淮是习武之人,以他的体质,就算伤没好,也该醒过来了。 一直昏迷就有点不正常了。 宫染眸色深邃:“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他醒过来呢。” 慕容柒一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若是如此,那么不想让景启淮醒来的,怕是只有一人......景言煜。 不过这是他们兄弟俩的内斗,她乐意看同根相煎的戏码。 她只管坐山观虎斗便行了。 方才提及南宫玫,她又想起了君玉卿,疑惑地看着宫染:“南宫玫为何叫君玉卿二哥?君玉卿也是东临皇室的人?” 宫染眸色稍顿,垂眸轻转着手里的佛珠:“君玉卿是平山王府的世子。” 他简单的一句,慕容柒便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系。 平山王南宫烽是君玉卿的父亲,也是东临皇南宫晟的胞弟。 算起来,君玉卿不光是南宫玫的二堂哥,还是宫染的二堂弟,他没宫染年纪大。 也难怪他和宫染的关系这般好。 “君玉卿为何姓君,他不应该姓南宫吗?”慕容柒疑惑。 宫染道:“他随母亲姓。” 虽然他并未多说,慕容柒也感觉到了君玉卿身上有着不少故事。 她记得当今平山王妃并不是姓君,而是姓钟,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如今的平南王妃并不是君玉卿的生母。 看来平山王府的阴私事儿也不少。 只能说生在皇亲国戚的高宅大院里,少不了勾心斗角。 等回到帝京,雨势渐小。 宫染把慕容柒送回慕容家就回去了。 等她进苏慕院,檀夕姑姑就迎上前,她知道上午慕容柒和宫染出去了,便问:“世子和国师大人去哪儿了?” 慕容柒边进屋道:“去了一处地方。” 她没多说,进屋先便坐下。 檀夕给她倒杯茶,笑言:“看世子的脸色好了不少,是不是和国师大人和好如初了?” 慕容柒抿唇轻笑,饮了两口茶水,拉着檀夕坐下:“姑姑,我有话要跟你聊。” “好,你尽管说便是。”檀夕眉眼温柔,得知慕容柒和宫染和好后,她是真心高兴。 慕容柒道:“我今日和宫染去萧皇后的故居了。” 檀夕瞳孔一缩,惊骇至极:“你、你和国师大人找到了萧皇后的故居?那她......” “她已经不在了。” 檀夕眼神轻颤,恍惚的脸色溢满了悲痛。 慕容柒看得出她的神色不作假,对于萧皇后的死,她是真的难过。 檀夕握着慕容柒的手:“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国师大人的身份了?” 慕容柒点头:“嗯,宫染都告诉我了。” 檀夕一脸悲戚,满目伤痛:“当年萧皇后被废黜后位,和大皇子被南宫晟那畜生囚禁了十年,后来我们得知消息,萧皇后被南宫晟送给景褚,这些年我和天魁军也一直在找萧皇后的消息,却不知她被景褚藏到了什么地方。” 如今再得知她的消息,却是斯人已逝。 “姑姑,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会找到慕容家,而你又怎么知道天魁军的密令在我祖父手里的?” 想要分辨檀夕姑姑这人有没有问题,她必须先要了解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看看是檀夕姑姑在说假,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当年萧将军把天魁军密令交给祖父的时候,几乎没人知道,檀夕姑姑又是怎么知晓此事的? 第319章 被景言煜的人跟踪 提及当年之事,檀夕眼里翻涌着伤痛和复杂,缓缓开口:“这要从当年我们一起去救大皇子说起,当年萧皇后被南宫晟送给了景褚,萧将军的部下得知大皇子被南宫晟遗弃在皇宫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便想着把大皇子营救出来。” “那时候我们一批人去救大皇子,其中就包括武夷和他弟弟武修,他们兄弟俩带人去皇宫救大皇子,而我和另外一些弟兄们在宫外接应。” “那后来呢?”慕容柒认真听着,她说的这些和宫染说的一样,并无出入。 “后来......”檀夕回忆着当年的事情,不免有些唏嘘:“后来我们在宫外接应的人遭遇了一批人的袭击,我被打成重伤昏迷了过去,等我醒来,身处一座山坡下,那些人以为我死了,就把我从山坡上扔了下来,可惜我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命。” “等我再回去找那些接应大皇子的弟兄们的时候,他们都死了,我又去找大皇子,却在山崖下找到了一具被野狼吞噬的尸体,那就是他。” 慕容柒微微蹙眉,檀夕姑姑的这段讲述和宫染所说的有些出入,当初武夷带宫染从皇宫出来时候,发现外面接应他们的人都死了,檀夕姑姑也失踪了。 而后面他们遇到了一批截杀他们的人,其中里面就有檀夕姑姑。 想必是那群人杀了在宫外接应的弟兄们,又去截杀宫染他们,只是檀夕姑姑是怎么回事? 宫染说檀夕姑姑出现在了那批杀他们的人之中,而按照檀夕姑姑的说法,她那时候应该被打成了重伤,扔下了山坡才对。 而她看见的那个被野狼啃食的尸体不是宫染,应该是武夷的弟弟武修。 “后来呢?你怎么想着来慕容家了?”慕容柒接着问。 檀夕道:“那时候我以为大皇子和弟兄们都死了,等我养好伤后没有去处,就找到我师父巫鬼,关于天魁军密令的事情,是他告诉我的。” “当年萧将军把天魁军密令送给老王爷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其中一个知道的就是我师父巫鬼,因为密令还是我师父代替萧将军交给老王爷的,而阿曦体内的蛊王,也是我师父下的。” 慕容柒眉梢微动,听她继续讲下去。 “师父把此事告知我之后,我便找来了慕容家,当时我来的时候,正是你父母去世没多久,留下你和阿曦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说到此处,檀夕摸摸慕容柒的小脸,满眼的疼惜:“那时候老王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满身的疲惫,还要照顾你和阿曦两个孩子,他一个大男人照顾两个孩子到底是不够细心,刚好我来府上做丫鬟,因为阿曦体内有蛊王,身子从小不好,需要照看医治他的身子,而我刚好会医术和一些蛊术,你祖父便把我留在你们两人身边照顾。” “起初你祖父也并不信任我,后来我夜以继日地照顾着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想尽办法解决阿曦被蛊王带来的反噬,你祖父才慢慢信任于我,彻底把你和阿曦托付于我。” “这一照顾,便是十七年。” 檀夕动容的眼眸发红,看着面前长大成人的姑娘,那是她一手养大的,怎能不疼惜怜爱。 慕容柒心里同样柔软,十七年的感情,她们早就如同母女:“那你在祖父身边这些年,他是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 檀夕一叹:“他确实不知,我当初来慕容家的目的就是想跟随他为萧家报仇,那时候也想着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后来发现,老王爷并非有和元帝对抗的打算,从你父母战死后,他就避其锋芒不再问世事,甚至天魁军密令的事情都被他守护得很好,我看他志不在此,也没再透露我的身份,不想再打搅他平静的日子。” “这期间我想办法联系其他四散的天魁军,想要重新找个领袖,直到知道你有和元帝对抗的决心,我便想让你来做天魁军的领袖。” 她轻拍着慕容柒的手,百感交集道:“虽然我长时间不在府上,但你这大半年来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你不再是以前只知道玩乐的小姑娘了,你学会了扛起慕容家的重担,这份韧性,很像你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娘亲。” “当初我在心里一直琢磨这件事,想着怎么开口让你做天魁军的领袖,我怕没有一个合适契机突然开口会吓到你,好在上天也给了我一个机会。” 慕容柒想了想:“是那把天泉剑吗?” 檀夕姑姑也正是见了那把天泉剑才顺势让她做天魁军首领的。 檀夕点头,笑道:“当初我见到那把天泉剑的时候还惊了一下,后来便把此事告知了周副将,他忍耐不住想要来把天泉剑带走,后面就被你发现了。” “现在想来,天泉剑落入你的手里,你又成为天魁军领袖,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慕容柒想起天泉剑是宫染从金诡带过来的,他把天泉剑放在她这里,而天魁军密令也让给了她,或许都是天意。 听完檀夕的话,慕容柒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劲,而她字字真切,也没有说谎的样子,每次提到她和阿曦小时候,檀夕姑姑流露出的感情一点都不作假。 但是当年的事情定有蹊跷,又或许其中存在着什么误会。 当年之事过去这么长时间,想要查个清楚,也得找合适的机会慢慢来。 ...... 宫染回到国师府后,曜星也跟踪那人回来了:“主上,属下跟了那人一路,发现他最后去的方向是钦王府。” “景言煜的人。”宫染冷眯了下凤眸,“人呢,解决掉了没有?” “属下在他还没进钦王府的时候已经暗中解决掉了。” 君玉卿坐在旁边正喝着茶,抬下眼道:“景言煜竟然派人在暗处跟踪你们?他胆子倒是挺大。” 宫染眸色阴郁,冷冷轻笑:“他可比景启淮难对付多了。” 这时,观澜进门道:“主子,皇上让您进宫一趟。” “嗯。” 宫染先去换了一身衣服,随后进宫了。 钦王府。 景言煜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巫尤正在给他腿上施针。 他的双腿虽是能站立了,但还没彻底痊愈,还得需要再治疗一段时间。 他面前正站着一位身穿官服的御医,对他弯腰禀道:“钦王殿下,微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了。” 这位李太医,是专门给景启淮负责治伤的。 景言煜敛着眉眼,温润道:“回到皇宫之后,李太医应该知道怎么给父皇回话。” “知道知道。”李太医忙不迭点头。 他弯着腰身,不敢抬头看一下。 都说钦王最是温润如玉,为人和善,此时他站在钦王面前,却是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面前男子的手段,一点都不敢让他小看。 景言煜摆下手:“回去吧。” “微臣告退。” 第320章 景启淮恐怕时日不多了 怀简在旁边道:“殿下,我们派去跟踪宫染的影卫还没回来,用不用属下去看看。” 景言煜静默一瞬,摇头:“不用看了,估计回不来了。” 还不等怀简询问为何,府上的管事慌慌张张跑过来:“殿、殿下,我们府上有一具尸体......” 怀简赶紧去看,回来禀道:“殿下,是我们派出去的那个影卫死了。” 景言煜轻啧一声:“本王就说,他回不来了。” 以宫染的本事,怎么会发现不了他。 上午他得知宫染带着慕容柒出城了,便好奇两人去做什么,就让人暗中跟踪一下。 他清楚宫染的本事,也没指望让这影卫能带回来什么消息。 景言煜眼眸半眯半合,眼底深沉:“本王倒是挺好奇,宫染带着慕容柒去干嘛了。” 巫尤拔掉景言煜腿上的银针道:“老夫倒是好奇,萧念亭当年把天魁军的密令到底藏在哪里了,老夫派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他转念一想,沉吟道:“天魁军密令会不会被那位毓妃给藏起来了?” 景言煜眯眼沉思,转而摇头:“密令应该不在毓妃身上,若真在她身上,东临皇上当年不会囚禁了她十年还没把密令得手,后来她被东临皇上送给父皇,父皇也定是询问过她密令的下落,若她知道密令的下落,早就被父皇得手了。” 由此而知,毓妃也并未知道天魁军密令的下落。 “只是父皇怎么会把毓妃给忘了呢,当年他可是最爱她了,一个让他深爱到骨髓的女人,怎么会说忘就忘。”景言煜轻声呢喃,深邃的眼底沉思着。 巫尤眯着阴鸷的眼眸:“殿下的意思是,这其中有问题?” “不好说。” 景言煜腰身往后靠着椅背,轻眯着温润的眉眼。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指尖轻叩着扶手,幽幽道:“萧念亭会不会把天魁军的密令给慕容啸了......” “给慕容啸?”巫尤眉头一皱,思索着道:“若是慕容啸真拿着天魁军密令,当初你父皇处处打压他,他早就该反抗了,他手里拿着天魁军密令再加上二十万戎翼军,何惧与你父皇对抗,但他到死还忠于你父皇,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这天魁军的密令,应该不在他手上。” 景言煜却静默不语,眼底愈发幽深。 他可是知道慕容啸的为人,对于君臣之礼恪守本分,不会僭越半分。 若是他真拿着天魁军密令,他也不会有谋反之心。 这时,一个蒙面死士落在屋子里的阴影处:“巫老,我们的人得知檀夕在北陵王府。” “檀夕?她不是死了吗!”巫尤脸色一沉,眼里乌云密布,“去查一下,她怎么会在北陵王府!” “是!” ...... 皇宫,议事殿。 元帝坐在龙椅上,下首是宫染,一群大臣正在下面谏言。 “皇上,前太子之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东宫不可一日无主,立储之事不能耽搁,还请皇上赶紧定夺此事。” “如今靖王殿下昏迷不醒,唯有钦王殿下能担此大任,请皇上立钦王殿下为太子。” “钦王殿下乃是嫡长子,担任太子名正言顺,理应成为东宫之主。” 下面大臣们熙熙攘攘,全是景言煜一派的。 趁着景启淮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拥护景言煜的大臣们便见缝插针,想着趁此让皇上立景言煜为太子。 元帝沉着脸色,下面的大臣们吵得他心烦意燥。 加上这些时日景启淮一直昏迷不醒的事情,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宫染被召进宫里,就是被元帝来对付这些大臣们的。 宫染看元帝一言不发,心知在立储之事上,他还是偏心于景启淮。 景言煜多年不问朝事,而景启淮常年在外征战,享有“战神”的美称,在元帝心里,景启淮比景言煜更加适合继承皇位。 可如今景启淮受伤昏迷不醒,能不能挺过此关还说不定,这让元帝对立储的事情摇摆不定。 “诸位大臣稍安勿躁,立储不是小事,皇上需要慎重考虑一番,还请大臣们再给皇上一些思考的时间。” 宫染郎朗清润的语声打断了大臣们的熙攘声,有他发话,众人也不敢再过多吵闹。 “皇上,李太医求见。”门口的海公公禀道。 元帝抬下手:“宣。” 李太医进殿后,跪地行礼:“微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 元帝不耐地摆下手:“快说靖王的伤势怎么样了?” “回皇上,靖王殿下伤及心脉肺腑,恐怕......”李太医垂着脑袋,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元帝猛然站起身子,满眼的紧张。 “恐怕时日不多了......”李太医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道。 “什么!” 元帝脸色惊愕,摇晃着身子跌坐在龙椅上。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色也是惊骇。 谁能想到靖王殿下竟然受伤这么严重,不就是在狩猎上不小心受伤了吗。 对于景启淮的伤势,大臣们也不清不楚的,只听闻是狩猎时不小心被伤到了。 狩猎本来就很危险,受伤也是正常的事情,所以当初得知景启淮受伤时众人也没什么惊讶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受伤这么严重。 宫染微抬下颚,漆黑不明的凤眸凝着下面的李太医。 似是感觉到宫染看过来的目光,李太医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后背冒出了冷汗。 大臣们此时也安静了,虽然景启淮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但他们这时也不敢露出半分幸灾乐祸的神色,以免惹了元帝发怒。 “咳咳咳——”元帝脸色颓靡,剧烈咳嗽几声。 “皇上保重龙体。”大臣们立马跪地。 元帝摆手,气血不足:“你们先退下吧,朕想休息一会儿。” “臣等告退。” 大臣们不敢再多言一句,乖觉地都退下了。 议事殿只留宫染一人。 元帝看向他,神色意味不明:“对于立储之事,你有什么建议?” 宫染轻垂眉眼,不疾不徐:“靖王南征北战,有带兵杀敌的经验,确实合适做储君,钦王饱读诗书,文武双全,其能力也可以和靖王一较高低。” 他这番话不偏不倚,给两人的评价都很中肯。 他转而又道:“靖王如今身体有恙,确实难以担此大任,而钦王身为嫡长子,继承大统也名正言顺。” 元帝半瞌着眼眸,深沉的眼底不辨情绪。 第321章 把景启淮当做他的一把刀 翌日早朝,元帝便宣布了立储之事,立景言煜为太子。 经过景启淮重伤昏迷一事,景言煜一党对太子之位胜券在握,在元帝宣布立景言煜为太子的时候,众大臣也没什么意外之色。 靖王都要快死了,皇上总不能立一个将死之人做太子,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立储一事尘埃落定,景启淮一党再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现在景启淮的情况不容乐观,他阵营中的有些大臣还在想着要不要向景言煜投诚。 早朝会议结束后,景言煜跟着元帝来到了御书房。 元帝看眼面前的景言煜,叮嘱道:“日后天景就交给你了,要守好我们景氏江山。” “儿臣定不负父皇的厚望。”景言煜温顺应答。 元帝看着眼前的儿子,眼里多少有些复杂。 他和这个大儿子的感情并没有多深厚,而他和景言煜的母亲楚皇后也没多少感情。 楚皇后是西晋的长公主,当年因为联姻嫁到了天景,成为了他的皇后。 而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楚氏的心里没有他,她喜欢的是另一个男人。 那些年他和楚氏貌合神离,两人之间根本没感情,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楚氏后来去世了,那时候景言煜年纪还小,后来又从马上摔下来造成双腿瘫痪。 这些年景言煜深居简出,他们父子俩也没过多的交流。 比起景言煜,他还是跟景启淮这个儿子的感情更深厚一些。 想起景启淮如今的情况,元帝又是心力交瘁。 他闭眼靠着椅背,两指按着疼痛的太阳穴。 “父皇可是身子不舒服了?要不要儿臣找人来给您看看,儿臣认识一位医术颇高的前辈,儿臣的双腿就是他医治好的,这些年父皇深受头疾的困扰,不如让他来替父皇诊治一下。”景言煜关心道。 元帝摆下手:“不必了,你的这份孝心朕心领了,朕的头疾是老病了,有国师医治就行了。” “是,儿臣都听父皇的。”景言煜言辞恭顺,未有丝毫忤逆。 他心里明白,父皇终归是不信任他,比起他,父皇更信任宫染。 宫染在父皇心里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既依赖,又防备。 景言煜又沉吟道:“父皇......不如让儿臣带巫老给三皇弟医治一下,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元帝眼神一亮,对景启淮多了几丝希冀:“也好,如今靖王这副身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能治好就最好的。” 在他心里,到底还是不愿放弃景启淮。 “儿臣定会全力以赴的救治三皇弟,同为兄弟,儿臣也不愿看到三皇弟英年早逝,三皇弟英勇无比,是个不多得的将才,若他就此去世了,对于我们天景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儿臣更想让他好好活着,和儿臣一起守护着我们景家的王朝和山河。” 景启淮字字诚恳,听得元帝欣慰动容,连看景言煜都满意了不少:“你能说出这番话,让朕欣慰至极,日后天景交付你手上朕也放心了。” “多些父皇夸赞,儿臣日后需要跟父皇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景言煜谦卑有礼,不骄不躁,让元帝越发喜欢他这副脚踏实地的态度。 “若无其他事,你回去休息吧。”元帝摆下手,相比方才冷淡的语气,现在温和了不少。 景言煜轻抬下眼眸,眼底划过深意:“儿臣还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下父皇,父皇可记得毓妃?” “毓妃......”元帝念着这两个字,眼底划过茫然。 后宫的妃子并未有“毓”这个封号的,但这两个字却让他很熟悉,在脑子里萦绕着但又抓不住的感觉。 元帝紧皱眉心:“这毓妃是谁?你怎么会问起她?” 景言煜轻敛下眼眸,若无其事道:“儿臣也是无意中得知这个妃子的,但儿臣以前也并未听闻过她,便想着询问一下父皇。” “可能是早年间去世的妃子,朕也已经记不起来了。”元帝揉了揉眉心道。 后宫的妃子那么多,有些还不知道名字就香消玉殒了,记不起一个妃子也很正常。 “或许如父皇所言,儿臣无其他事了,先告退了。” 景言煜行过礼便退下,转身后,他眸色深沉,藏着深机。 父皇怎么可能会把深爱的毓妃给忘了呢。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来父皇的这副身子还藏着不少秘密,只是父皇不信任他,连给他查看身子的机会都没有...... 景言煜出宫后坐上马车,吩咐怀简:“让巫老来靖王府给景启淮医治身子。” 怀简迟疑:“殿下为何还要救靖王?” 靖王是殿下的一大阻力,明明殿下都设计让他昏迷不醒了,可以趁机除掉他岂不是更好。 景言煜看着面前小几上放着的明黄色圣旨,那是方才元帝立他为太子的圣旨,他轻轻幽笑:“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景启淮也该醒过来了,他现在不能死,孤还需要他这把‘刀’对付宫染和慕容柒呢。” 怀简明悟,殿下设计让景启淮昏迷不醒,不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 如今殿下如愿以偿地成为太子,也没必要再让景启淮昏迷着了。 国师府。 观澜从外面进屋,对宫染道:“主子,景言煜带人去靖王府了,说是要为景启淮治伤。” 君玉卿眉骨一挑,手里正端着茶水,捏着的茶盖轻轻一放:“景言煜又要做什么,景启淮一直昏迷不醒,若说和他没一点关系我是不信,如今他又要装模作样的给景启淮医治,好人全让他给做了。” 宫染眉眼清冷,闪过讥笑:“他是断然不会让景启淮死的,景启淮若是死了的话,谁来帮他对付我。” 君玉卿明悟:“他这是把景启淮当成一把刀了啊。” “想要让景启淮这把‘刀’挥向我,也得看景言煜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宫染吩咐观澜:“去让人查一下景启淮昏迷不醒的事情,重点查一下负责给景启淮医治的李太医。” “是。” 第322章 景启淮还不能死 慕容柒早上一醒来就得知景言煜被封为太子了。 这事她没多少意外,景启淮一直昏迷不醒,这一点他就失了先机,而宫染也一直在给元帝吹耳旁风,有意无意地让元帝立景言煜为太子。 所以这场太子之争,景启淮注定落败。 慕容柒正在研究着《本草纲目》,学习着上面的药草,秋意在旁边教着她。 她把香和毒研制在一起,前提是她得熟知这些药草。 不过这些药草对于慕容柒来说并不是太难记,前世的时候,她的好基友零九就是专门研究医术的,两人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她耳濡目染后对药草也多少了解一些。 秋意道:“听闻景言煜从宫里出来后就去了靖王府,说是要给景启淮医治身子。” 她转而不解:“景言煜怎么会这般好心地救景启淮,对于他来说,景启淮死了不是更好吗,这样他也少了一个对手,景启淮若是死了,那他就稳坐皇位了。” 对于景言煜的做法,很多人都不甚理解。 慕容柒翻着书籍,眼睛也没抬一下,嗤笑:“景言煜不傻,若是景启淮死了,你想想看,他的对手就变成谁了?” 秋意思索,眼神一闪:“国师大人和你!” 慕容柒打个响指:“没错。” “对于景言煜来说,他最大的对手不是景启淮,而是宫染和我,而景启淮的对手也刚好是我和宫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不能让景启淮死,他还要联合景启淮对付我和宫染呢,若是景启淮死了,皇家就剩他一个皇子,对于景言煜来说,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地对付我和宫染,没有什么胜算。” 慕容柒和说的这些,和宫染不谋而合。 都是心思通透的两个人,对于景言煜的算计,他们自是清楚。 秋意啧啧叹道:“果然是生在皇家的人,都是玩心计的好手。” 慕容柒轻哼:“景言煜这番举动,不但能让景启淮欠他一个人情,做他手里的一把刀,还能让元帝对他心生好感,岂不是一举两得,这不比直接杀了景启淮强多了。” 皇家人的从来都是利益为重,景言煜做什么事也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慕容柒合上书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环顾下屋子里:“檀夕姑姑呢?” 檀夕姑姑这次不着急回明御山庄,一直都在府上待着。 秋意接过她手里的书籍,回道:“姑姑去妙香轩找杨先生了,世子是不是找姑姑有事,用不用我去把她找回来?” 慕容柒想了一下:“不用了,我亲自去一趟就行,刚好我也有事情找杨先生和姑姑谈。” 关于天魁军的时候,必须要好好谈谈了。 ...... 靖王府这厢,景言煜和巫尤正在帮景启淮医治身子。 府上的下人们噤若寒蝉地站成一排守在门口,全都等着给靖王医治的结果。 床上的景启淮面色发青,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在昏迷着,气色颓靡泛着灰白,看着一片死气。 巫尤正在榻前给他医治,景言煜和胡贤坐在一旁等着。 胡贤想看看巫尤怎么给殿下医治的,但有一道屏风阻碍了他的视线,让他窥探不了半分巫尤的动作。 胡贤身为景启淮的幕僚,这些时日都是他在照顾着景启淮,对于景启淮的安危他自然是担心的。 而且他对景言煜带来的这个大夫也不是很信任,总怕他暗算他家殿下。 胡贤看不见巫尤给殿下医治的画面,只得坐下来静静等待,他试探着问景言煜:“太子殿下,不知这位巫老大夫是何来历?” 景言煜知道胡贤是在试探他,倒也不掖不藏,坦然道:“巫老是江湖游医,会一些蛊术和医术,对奇难杂症的怪病颇有研究,或许你对他的名讳不甚了解,但他师兄巫鬼的名讳你想必知道。” “巫鬼?”胡贤神色惊愕,提及“巫鬼”这个名字他便知道了,对巫尤肃然起敬,不敢有任何轻视:“原来巫老先生是巫鬼前辈的师弟,失敬失敬。” 提及巫鬼这个名号,江湖上无人不知,他那双手被称为“鬼手,”医毒双绝,能医死人治白骨,只是他很早就隐退江湖了,现在被君玉卿这个后辈代替了“神医”的名号。 都知道巫鬼有个师弟叫巫尤,最擅长的就是蛊术,虽然名声没有师兄巫鬼响亮,但提及他的名字,很多人都认识。 只是极少人见过他,对他比较眼生。 “咳......”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咳声,胡贤大喜,知道是殿下醒了。 随即,巫尤从屏风后走出来,对景言煜道:“殿下,靖王殿下醒了。” 景言煜来到床榻前,眉眼间笑意温淳,看着景启淮道:“三皇弟终于醒了,你昏迷这段时间,父皇担心的寝食难安。” 景启淮刚醒过来,意识还没有回笼,刺眼的亮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 “你......”景启淮的嗓音干涩沙哑,茫然地看着景言煜,似是疑惑他怎么在这里。 胡贤接话:“殿下,您受重伤昏迷,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还是太子殿下带巫尤前辈来治好您的。” 太子殿下...... 景启淮瞳孔缩了一下,泛着细碎的锐光看着景言煜。 他竟然成了太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景言煜温雅笑言:“三皇弟刚醒来,身子还没恢复好,你先好好休息,孤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和巫尤便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景言煜对旁边的下人道:“靖王殿下已经苏醒了,你们进宫给皇上报声平安。” “是!” 下人们也激动不已。 景启淮昏迷这些时日,府上阴雾笼罩,压抑至极。 皇上也派了不少御医来给靖王医治,可那些御医全都束手无策。 府上的下人们都以为靖王大限将至,没想到太子殿下竟让人给殿下治好了。 走出靖王府,景言煜上了马车,巫尤紧跟其后。 等他上了马车,景言煜掀眸看他一眼:“如何?” 巫尤嘴边勾起一抹阴笑:“殿下放心,老夫一切都办妥了,定会让景启淮这把‘刀,’是把听话任您指挥的‘好刀。’” “日后能保证孤这个三皇弟乖乖听话就行。”景言煜温和的眉梢里,藏着一抹诡谲。 第323章 乾坤未定,胜负未分 屋子里,景启淮让胡贤扶他坐起来。 “本王昏迷多久了?” “有十余日了。”胡贤叹道:“皇上派了不少御医来给您治伤,可结果都没什么效果,您一直昏迷不醒,朝中大臣都说您......” 话音一顿,他没往下面说那句晦气的话。 景启淮也明白朝中大臣的流言流语,定是说他快要死了。 “本王竟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明明只是受个伤而已。”景启淮面色苍白,锐眸看了眼自己胸前的伤口。 慕容柒那一剑刺过来的时候他躲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那一剑没有刺中他的要害,根本严重不到昏迷这么长时间,更不可能到要死的地步。 之前他在战场受过不计其数的伤,有比这一剑更严重的,他都挺了过来。 景启淮敛下眼里的质疑,问胡贤:“本王受伤昏迷这段时间,朝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贤想了下:“......这段时间皇上和大臣们都在关注您的病情,并未有其事情发生,唯一一件事,就是今日早上立储之事,皇上封了钦王为储君......”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注意着景启淮的脸色,生怕他动了情绪影响到身子。 “本王终究还是败给了景言煜!”景启淮脸色阴沉,用力攥紧着掌心克制着情绪。 胡贤安慰:“殿下切勿妄自菲薄,乾坤未定,胜负未分,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这段时间您受伤昏迷才失了先机,若不是如此,这太子之位定是您的,虽然景言煜现在是太子,但能不能顺利地坐上皇位谁都说不准,前太子不就是个例子吗。” 想起景乾礼这个前太子,景启淮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胡贤说得没错,现在乾坤未定,谁输谁赢都说不一定。 景启淮又想起一事:“宫染呢,他怎么样了?” 他记得当时宫染被他刺了一剑,还受他一掌昏迷过去了,若不是慕容柒突然来了,他当时定然把宫染解决了! “听闻国师和慕容世子当时在麓山受到了群兽攻击受伤了,伤势不轻,修养了几日才恢复过来。” “群兽攻击?”景启淮皱下眉心疑惑。 胡贤思索:“想来是麓山的群兽发生了暴乱,那天才朝国师和慕容世子攻击。” 景启淮凝神沉思。 当时他受伤离开的时候并未看见有什么群兽,这事情显然有点蹊跷。 胡贤看着景启淮胸口的伤,迟疑:“殿下......您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殿下对外的说辞是在狩猎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的,以他对殿下的了解,他不可能会这么不小心,也不是那么轻易被伤到的。 “是被慕容柒伤。” 景启淮眸色沉沉,眼里枯寂荒芜。 想起慕容柒毫不犹豫刺穿她胸口的那一剑,如同烈火灼伤了他的心脏,让他疼得窒息。 心里的悲戚翻涌,景启淮心口上的那道伤,依旧没有愈合。 “咳咳咳......” 他单手握拳掩嘴咳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 “殿下赶紧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给您熬的药好了没有。”胡贤叮嘱完就赶紧去看汤药了。 ...... 景启淮和巫尤回到府上,先前被巫尤派去调查檀夕的死士回来了,“巫老,属下查到檀夕十七年前就来北陵王府了,慕容柒‘兄妹’俩一直是她照顾着,只是她这些年没有在帝京,都在慕容家的一个山庄上待着,偶尔只回来过几次。” “怪不得老夫在帝京没碰见过她,当年她居然没死,命还真够硬的!”巫尤眼里沉沉阴鸷。 景言煜负手而立在窗边,悠长的眸色凝着窗外,眼里含着探究:“十七年前她竟然都已经来慕容家了,可她为什么来慕容家,还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说,她另有目的?又或者,她知道些什么?” 他转而看向巫尤:“孤可是听巫老说过,这个檀夕是你师兄巫鬼的徒弟,和巫鬼一样效忠着萧家。” 巫尤凝着阴冷的老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暗藏诡计,吩咐旁边的死士:“去告诉琉璃,该她出场了。” ...... 妙香轩二楼的厢房里,坐着慕容柒、杨易文、檀夕三人。 慕容柒摩擦着手里的令牌,上面刻着“天下乾坤,吾主沉浮”八个小字,这八个字彰显出了这枚令牌的威望。 这就是让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天魁军密令。 慕容柒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我想知道,天魁军目前都藏身在什么地方?” 檀夕道:“一部分是跟随周副将和钱副将隐姓埋名在天景,还有一部分散落在东临和西晋,这些年他们隐藏身份不敢大肆抛头露面,是因为其他三国都在争抢他们,想利用他们成为天下的霸主。” “你们联系一下周副将和钱副将,我想要见他们一面。” 她身为天魁军的新任领袖,自然是要和这些副将熟知一下的,想要带领好他们,她也得先充分地了解下他们。 “周副将你上次是见过的,只是钱副将......”檀夕欲言又止,和杨易文相视一眼。 慕容柒从他两人的神色里看出了难言之隐:“钱副将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 杨易文脸色有点难看:“钱副将并未在帝京,是在邑州,而他因为和周副将政见不合,两人已经分崩离析了。” “政见不合?哪里不合?”慕容柒好奇。 杨易文叹道:“钱副将性子冲动,一心想要起义帮萧将军报仇,但这种办法太冒险了,若是我们天魁军一旦出世,对抗的不光是东临,还有天景和西晋,尽管天魁军以一敌百,但也不是三国的对手。” “周副将不赞同这个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招数,他认为我们应该循序渐进,找准时机再动手,所以两人便发生了争执,两人很久没在一起过了。” 慕容柒明白了,钱副将是着急为萧将军报仇,想集结天魁军尽快攻破东临,而周副将是想以稳取胜。 他知道如今三国都对天魁军虎视眈眈,天魁军一旦问世,除去东临,天景和西晋也会卷入这场争斗中。 到时候天魁军对抗的不光是一个东临了,还有天景和西晋。 对于周副将的顾虑,慕容柒能理解:“你们把周副将找来吧,到时候我见他一面,有什么事情我们从长再议。” 檀夕点头:“好。” 第324章 来花楼做生意 慕容柒和两人谈完便下楼了,秋意正在楼下等着,手里拿着账本走过来:“世子,这是妙香轩上个月的收益,不光是我们帝京这一家,还有其他地区的各大分店。” 妙香轩依靠南三爷的人脉,已经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店,每个月的收益能有不少数目。 慕容柒看了一些账目,没什么问题便对秋意道:“你把这些银子去钱庄取出来,按照我以前的吩咐,买些米粮囤到我们之前买下的宅院里。” 说着,她又扫了眼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压低嗓音:“再买些铁囤起来,一次不要买太多,分批买,切记,这些东西都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秋意知道她的意图,点点头:“我明白,我找些其他人帮忙去买,不会让别人知道是我们买的。” 她知道世子手上有二三十万的兵力要养,米粮和兵铁是必不可少的。 日后打起仗来,这两样东西是最重要的。 慕容柒临走时又道:“一会儿取完银票,给我送过去两万两。” “世子用这两万两还有其他用处?”两万两不是小数目,不知世子要用来作何。 “嗯。” 慕容柒只颔首一下,没有多言便先离开了。 她从妙香轩出来后,便听到街上百姓正在议论景启淮和景言煜的事情。 慕容柒从百姓口中得知,景启淮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而且还是景言煜的功劳。 顿时百姓们对景言煜赞不绝口,称他救死扶伤,心胸宽广,果然是皇室中最温淳的皇子。 慕容柒听得脸上闪过讥笑。 皇家人都是最会精打细算了,景言煜也不例外,于他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怎么会去做。 在这场夺嫡争斗中,他不但赢得了太子之位,还落得一个圣贤之名,就连元帝对他都改观不少,确实比景启淮占到了先机。 傍晚时分,秋意忙完后回到了慕容家。 她先是给慕容柒汇报一下米粮和铁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随后又按照慕容柒的吩咐,拿出两万两银票给她。 慕容柒拿过银票后准备出门。 “世子是要去哪儿?”秋意还是好奇她拿这些银票去做什么。 “去做生意。”慕容柒拿着厚重的一沓银票敲打下手心,眯着狐眼慵懒含笑。 她还未走出院门,便碰到了找来的慕容吟鸢。 “二哥这是要出门?” 慕容柒眨两下眼睛,才点点头。 她一会儿要出去办事,谁知这丫头怎么突然来了。 “带上我,我和你一起。”慕容吟鸢上前挽住慕容柒的胳膊,“我这段时间在府上快无聊死了,嫂子每天照顾着小梓儿,娘的眼里也只有她的宝贝孙子,也没时间陪我,我只能来找二哥了。” “二哥一会儿出去有什么活儿可以做的,我都可以帮忙。” 慕容吟鸢扑闪着明亮的黑眸,含着女儿家的娇俏。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斜眼看着她:“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慕容吟鸢总感觉她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低着声音道:“二哥不会要去杀人放火吧?” 她抬头看眼半黑半亮的天色:“这还没到深夜呢,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不好吧,很容易会被人发现的。” 说着,她黑眸里藏着兴奋,眨巴着眼睛:“再说二哥你也不会武功,不如让我去帮你解决,你给我说杀谁就行。” “嗯,是个好办法。”慕容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带着慕容吟鸢先折回屋子里。 等两人再出来的时候,慕容吟鸢已经换成了一身男装,一副清隽少年的装扮。 慕容吟鸢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二哥,没想到穿你的衣服还挺合身。” 慕容柒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本就是女子,身型和慕容吟鸢相差无几,她穿上合身也很正常。 她的身型在男子中是偏矮的,骨架又瘦小,不过她从小都是这样,旁人都以为她是没发育好。 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等到了目的地,慕容吟鸢掀开车帘一看,眼皮抽动一下:“二哥是要来花楼杀人?” “谁说我是来杀人的,我是来做生意的。”慕容柒合上手里的鎏金折扇,在她脑门上轻敲一下,率先下了马车。 “做生意?你在这里做什么生意?”慕容吟鸢跟上去刨根问底,“总不能是想帮这里的姑娘们赎身吧?” “你二哥没这么善良。” 慕容吟鸢觉得也是。 这座花楼名叫“醉欢阁,”是帝京最有名的花楼,当初慕容柒带着南堇来的就是这里。 只是今非昔比,如今这楼里惨淡了不少。 以前这花楼最是热闹了,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只不过现在生意都被另一条街的兰香楼抢走了。 只因醉欢阁当初是徐家的产业,徐家倒台后,这些产业都被变卖了,没人用心经营后,生意也越来越衰败。 而另一条街的兰香楼是一家新开的花楼,就是为了和醉欢阁抢客源,兰香楼是谢家的产业,与其说谢家是东家,还不如说景启淮才是背后的真正老板,谢家只是挂了一个头衔而已。 自从徐家倒台后,谢家就乘机而入,在帝京投资了不少商铺,就是为了代替徐家的生意。 景启淮常年带兵打仗,最是知道养兵需要的是什么——银子。 以前的醉欢阁灯火辉煌迷人眼,可如今暗淡无色,那些迎客的姑娘们都无精打采的,状态不是很好。 慕容柒扫了一下来往的客人,没有多少,而且从衣着上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富商权贵之人。 以前出入醉欢阁的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富贵之人,如今都是一些来玩玩的寻常百姓。 慕容吟鸢跟在慕容柒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醉欢阁,这是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进花楼。 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有慕容柒陪着,她就放松了不少。 姑娘们一看见慕容柒和慕容吟鸢,就赶紧围了上来,手里甩着帕子,扭着腰肢。 “哎呦,欢迎两位公子来我们醉欢阁,两位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作乐,不行的话就让紫芸来伺候两位,刚好我今晚有空。” “我也有空,我也可以来伺候两位公子。” “你们一个人怎么能伺候得完两位公子,岂不是照顾不周,应该我们姐妹们一起伺候,这样才能把两位公子伺候舒服了。” 第325章 买下醉欢阁 慕容吟鸢听着她们露骨的话脸色绯红。 她们身上浓郁的胭脂水粉味也呛的她难受,后退几步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些姑娘们好久没见过来作乐的贵家公子哥们了,今日一见慕容柒和慕容吟鸢的到来,从两人的穿着打扮上便知道她们非富即贵。 她们好久都没见过大款了,两人一来,自然是要使尽浑身解数的讨好。 慕容柒对她们身上的胭脂水粉一闻便知道是劣质产品。 主要是生意不好,她们也没钱,买不起那些上等的胭脂水粉,没办法再精心打扮自己。 那些富商权贵对女人都很挑剔,这些姑娘们的打扮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也不会再来捧场消费。 没了收入来源后,姑娘们穿戴也会大打折扣,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慕容柒打开手里的折扇,隔开与她们的触碰,笑容谦和有礼:“我是来找你们妈妈的,麻烦帮忙引荐一下。” “我已经不接客很久了,这位公子若是想让我服侍,怕是让您失望了。” 柔柔温婉的语声从阁楼上传来,不似那些老鸨们尖细谄媚的嗓音,柔和中又含着几分风情。 慕容柒寻声望去,便见一女子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女子双十年华,身着翠烟绿色罗裙,身姿曼妙娉婷,眉眼间盼顾生辉。 虽然她身处着烟花媚俗之地,但她身上却没有丝毫烟花女子的风尘之气,举手投足间却有着江南女子的婉约。 随着女子走近,姑娘们弯腰一礼:“情姐姐。” 慕容柒认得面前的女子,醉欢阁以前有名的青伶,只卖艺不卖身,名叫若情。 “你是这里的老板娘?”慕容柒打量她一眼,记得上次带南堇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的老鸨还是一个三四十的女人。 若情双手交叠在胸前,欠身一礼:“奴家正是。” 慕容柒合上折扇,敲打下掌心:“刚好,我有事情想找若情姑娘聊一下。” 若情迟疑半会儿,敛着眸轻转一下,随后才道:“公子楼上请。” 慕容柒临上楼时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递给那些姑娘们,嘴边笑意风流却不轻浮:“今晚本公子包场了,你们今晚都是本公子的人。” 姑娘们喜笑颜开的接过银票,她们好久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了。 慕容柒带着慕容吟鸢上了阁楼,来到若情的厢房,两人坐下后,若情给她们斟茶:“不知慕容世子来找若情有何事?” 慕容柒眉骨轻挑:“看来若情姑娘认识我。” 若情放下手中茶壶,坐在一旁轻笑:“我自然是认识慕容世子的,慕容世子在帝京颇有名气,无人不知。” 慕容柒想了一下,她之前也来过醉欢阁,若情认识她也正常。 “不过,这位公子倒是眼生。”若情转眼看着慕容吟鸢。 慕容吟鸢窘迫得还不知怎么回答,慕容柒率先回答:“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帝京人,名叫容吟。” “奴家见过容公子。”若情起身施了一礼,落落大方。 “若情姑娘客气。”慕容吟鸢局促地赶紧起身回礼。 她这是第一次进花楼,和这些风尘女子也是初次打交道,多少有些不自然。 慕容柒弹下衣摆,倒是姿态从容:“我记得之前醉欢阁的妈妈并非是若情姑娘,怎么现在换成你成为这里的老板娘了?” 提及此事,若情眉眼间显出一抹苦笑:“徐国公倒台之后,醉欢阁的生意便无人打理了,徐家旁系子弟就把醉欢阁给变卖了,接手的是上位妈妈,但帝京又新开了一家兰香楼,醉欢阁的生意愈发不好做,每天都在赔本。” “妈妈后面也经营不下去了,打算把醉欢阁关门,把姑娘们都打发走,但这些姑娘都无依无靠,出了醉欢阁无家可去,我只好用这些年积攒的积蓄把醉欢阁买下,从妈妈手里重新接管,虽然每天不挣钱,但对于这些姑娘们来说,好歹是一个家。” 若情透过窗外,打量着这座阁楼,满眼的怅然:“我从十岁就被买到了醉欢阁,以前我也想过逃离这里,可后来慢慢发现,这里也成为了我的一个家,起码漂泊无依的时候,这个地方能为我遮风挡雨。” “我如今这把年纪了,也不再年轻,若是离开了醉欢阁,也是无处可去。” 若情低眉浅语,眼里尽是无奈和酸楚。 慕容柒能理解她们这种混迹风月场所的女子。 她们吃的就是青春饭,像若情双十的年纪,在这里已经算年纪大的了。 慕容吟鸢同情地看着若情:“以若情姑娘的姿色,出了醉欢阁也能去一些府邸上做个妾侍,虽然身份低微,但也好歹下辈子有个落脚处了。” 像她们这些风尘女子,给一些富商权贵做妾侍是最好归宿,好多姑娘都为了等到那些权贵们青睐,使尽了心机。 若情摇头轻笑:“或许每个人的志向不同吧,比起被束缚在高门大院里,我更喜欢的是自由自在,而我在醉欢阁也懒散惯了,不习惯那些大宅院里的规矩,何况,大宅院的阴私比较多,我不喜欢那种勾心斗角的气氛。” 慕容柒抬眸多看了若情两眼,她看得出这女子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当初她在醉欢阁做青伶的时候,也有不少权贵想买她回去做妾侍,她若真是志向在此,早就成为别人的妾侍了。 慕容柒不得不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赏识,她最喜欢和这种头脑清醒的女子打交道。 她不再说多余的话,直言道:“我今日来醉欢阁是想买下这里。” 慕容吟鸢和若情皆是一愣。 慕容吟鸢靠近慕容柒低语:“二哥,你没喝醉吧?” 总不能说的是醉话。 慕容柒推开她的脑袋:“你二哥没喝酒。” 慕容吟鸢闻着她身上确实没有酒味。 若情静默思索了片刻才道:“并非我不想把醉欢阁卖于您,只是醉欢阁现在的生意难做,您就算买下来了,也没什么盈利,甚至会亏本。” “我既然想买了,就会有信心让它赚钱。”慕容柒靠着椅背,眉眼间是胸有成竹。 “这些姑娘们在醉欢阁待上一日也是蹉跎岁月,何不趁着她们正值豆蔻年华,把身上最大的价值发挥出来。” 第326章 幕后老板是她兄弟容吟 这话说到了若情的心坎里,她当初买下醉欢阁就是为了这些姑娘们,她也不想看姑娘们每日虚度光阴,在这里蹉跎岁月。 等她们年纪大的那一天,她们最值钱的青春也没了,身上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若情蓦地跪在慕容柒面前:“若是慕容世子能帮醉欢阁的姑娘们渡过这次难关,让醉欢阁重拾昔日辉煌,若情愿意为您效劳。” 若情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以醉欢阁如今的局势,很难再翻身,已经被兰香楼给压得死死的。 而兰香楼背靠谢家,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弱女子,没有任何和兰香楼对抗的能力。 但慕容柒不同,她是北陵王府的世子,有权有势,完全有和兰香楼对抗的能力。 所以在慕容柒说有信心让醉欢阁东山再起的时候,若情也不敢再矫情,便答应把最醉欢阁卖给她。 慕容柒把若情搀扶起来,放在桌子上一沓银票:“这是一万两银子。” 若情抽了一口气:“世子......太多了,买下醉欢阁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慕容柒摇摇头:“除却从你手里买下醉欢阁的银子,剩下的你用来把醉欢阁再重新装修一下,再给姑娘们置办一些衣物和头饰。” “我明白了。”若情收起银票,谨记她的吩咐。 慕容柒打开折扇轻摇,正色道:“不过我有一件事要你必须保密。” “慕容世子尽管说便是,若情定会守口如瓶。” “若是别人打探醉欢阁的幕后老板是谁,你不能说是我,要说是我的这位‘兄弟’容吟。” “我、我?”慕容吟鸢嘴角轻抖,满眼的惊恐。 慕容柒合上折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就你。” 谁让这丫头非得跟着她来的,既然跟来了,总得出些力。 若情乖觉应答:“我明白。” 她不多问为什么,也知道慕容柒有自己的顾忌,她身为北陵王府的世子,暗中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能越低调越好。 慕容柒道:“你把那些姑娘们都召集过来,我有些话需要你给她们讲一下。” “好。” 片刻,若情把醉欢阁所有的姑娘都召集过来了。 她们并列站在长廊里,有百位以上。 “现在召集姐妹们过来,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大家都知道,我们醉欢阁的生意近来惨淡,姐妹们过得清苦,我也不忍心让你们在这里蹉跎岁月,今日谁若是愿意离开的,我便直接放你们走。”若情站在前面,清亮的嗓音穿透长廊。 那些姑娘们左右互相对视几眼,却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若情觉得欣慰的同时又心酸。 其实在她当初接管醉欢阁就说过这些话了,那些有能力的姑娘该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没能力走的。 “既然你们都愿意留在醉欢阁,就冲着你们的这份情谊,我若情在此向姐妹们保证,日后绝不会让你们碌碌无为的虚度此生,醉欢阁一定会东山再起。” “若是日后有姐妹还想离开醉欢阁的,尽管开口,我不会束缚任何一个人的自由,随时会放你们走。” 若情的这番话,说得姑娘们心情澎湃,眼圈忍不住泛红。 她们这些风尘女子生来就是漂泊的命,若不是若情给了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们根本无处可去。 这些话也是慕容柒让若情传达的,她知道很多风尘女子都是身不由己,而她也不想做别人命运的掌控者,更不想握住别人的自由,每个人都享有自由的权利。 尽管她们现在不离开,以后若是她们有能力的话想要离开了,她随时可以放人。 人这一生其实是很苦的,能给别人一点甜就给一点吧。 若情说完话便让姑娘们回去了,她回到屋子里,再看慕容柒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以前她对慕容柒的印象就是个纨绔,可如今却发生了改观。 她们风尘女子在别人眼里都是低贱的,甚至被那些权贵视为玩物,可慕容柒对她们没有丝毫的轻蔑,反而是尊重。 “尊重”这两个字,对她们来说是触不可及的东西。 自古真诚最打动人心。 慕容柒拿出几瓶香薰给若情:“这些香薰日后给那些姑娘们用,定会让她们重新俘获男人。” “这是......”若情闻了一下,是一个很好闻的味道,而且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不同于其他的水粉。 “会让男人流连忘返的一个好东西。”慕容柒托着下巴笑眯眯道。 这些香薰是她专门给女人调制的,能精准地刺激男人的味觉,让他们痴迷这种香味。 比起媚药之类的,这种香薰算是更高雅。 “以后不用让姑娘买其他店铺的胭脂,我会让妙香轩提供,这些香薰也是。”慕容柒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若情惊得眼神发亮,忙不迭道谢:“多谢慕容世子。” 她越发觉得自己投靠慕容柒是个正确的选择。 ...... 等慕容柒和慕容吟鸢从醉欢阁出来后,天色已经深了。 忽而,慕容吟鸢凌厉的眼眸朝一个转角处看过去,对慕容柒低语:“二哥,有人好像在暗中跟踪我们。” “不用管。” 她方才在醉欢阁包场了,消息肯定会传到别处,一些有心之人定会来查探她的动作。 上了马车之后,慕容吟鸢看着慕容柒张张口:“二哥......” “你是想问我为何要做花楼的生意?”慕容柒接腔。 慕容吟鸢点下头。 慕容柒却道:“我不仅要做花楼的生意,只要能赚钱的生意,我都做。” 她正色看着慕容吟鸢,一脸严肃:“四妹,慕容家如今是什么处境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你要知道,想要护住我们慕容家,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而在变强大的路上,银子是必不可少的。” 慕容吟鸢认真地点头:“二哥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 “你不光要明白,还要帮二哥接管这些生意,用你容吟的这个身份。”慕容柒苦叹:“你要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慕容家,有多少人盯着我,我自然不能再显山露水,让别人知道我在暗中做生意,这样会让别人更加嫉恨慕容家,而我在他们眼里,只能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她既然让慕容吟鸢跟过来,就计划好了自己的打算,她投资的这些产业,都让慕容吟鸢来接管,而她也不会让慕容吟鸢用慕容四小姐这个身份接管生意。 为了保险起见,就用她女扮男装的这个“容吟”身份。 “让我......”慕容吟鸢有些犹豫,自己从来没做过生意。 慕容柒宽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尽管放开手去做便行,我相信我家四妹的本事,我也清楚地记着四妹说的话,‘我们慕容家的儿女不应该拘泥于一片天,应该肆意翱翔。’” 慕容吟鸢心头一怔,这是她之前亲口说的话。 她郑重点头:“好,我听二哥的!” 第327章 慕容柒:赚钱养她家国师大人 慕容柒让车夫在帝京饶了两圈,把身后的那个“尾巴”甩掉了。 随后她带着慕容吟鸢又去了一家生意惨淡的赌坊,和一家酒楼,还有几家准备变卖的店铺。 帝京的势力错综复杂,很多店铺背后的老板都是跟皇家沾边的,他们早就在帝京混得如鱼得水,如果她想把这些买下的商铺做大做强,需要循序渐进。 宫染的另个身份南堇,虽然是个商人的身份,但是他涉及的产业链几乎都是灰色的,比如一些军火生意,他做的买卖都不亲民。 所以在做生意上面,她和宫染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慕容柒忙完这一切后,带着慕容吟鸢便回府了。 在未来的一个月,一个名叫“容吟”的富商便会腾空出世一骑绝尘,让帝京的商贾都会感到危机,这是后话。 且说慕容柒刚回苏慕院,便见院门口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虽是隔着夜色,但她也一眼看出那人影是谁。 “国师大人好生清闲啊,都来我这院子做客了。”慕容柒走近调侃。 “比不上慕容世子清闲,都逛到花楼了,还包了场子。”宫染语中含笑,带着玩味。 宫染的眼线颇多,知道她去醉欢阁也正常,慕容柒也不意外。 慕容柒弯着狐眼,笑得肆意:“我整日忙来忙去的,偶尔去一趟花楼放松一下不行吗。” “行,下次记得带上我。”宫染垂眸弹下衣襟,轻笑道。 慕容柒脸色微僵:“你堂堂一个国师,去那种风尘之地被别人知道了多影响清誉。” “我不介意。”宫染闲适从容道。 我介意! 慕容柒白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她正准备进屋,路过宫染身边的时候,被他拦腰截住抵在了墙面上。 宫染眸中笑意荡漾:“所以你去醉欢阁到底做什么了?” 若说没一点事情,他是不信。 慕容柒勾住他脖子,贪恋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檀香:“去谈生意。” 宫染一思索便明白了:“你把醉欢阁买下来了?” “对啊,以后要发家致富嘛,还要赚钱养我家国师大人。”她伸手挑起宫染的下巴,带着一副挑逗之意。 不知是不是被她撩拨到了,宫染眼里的笑意越发深浓:“怎么办,在下不想让小娘子那么辛苦。” “那好办,你日后好好疼我,好好听我话便行。”慕容柒笑弯了狐眼,如星子般璀璨生辉。 “你倒是懂得套路我。” 两人回到屋子里,宫染敛了下神色,几分凝肃道:“我的人查探到,西晋大皇子楚熠正启程来天景,他已经到天景境地了,不过十天左右就会抵达帝京。” 慕容柒怔了一下:“元帝知道吗?” “不知,楚熠这次是悄悄来的,并未通知天景这边。” “他来天景作何?” “显然是西晋坐不住了。”宫染半敛着眼眸,“天景和东临已经联姻了,剩下西晋孤立无援,所以派楚熠来暗中打探情况。” 西晋当年在三国混战中是胜利的一方,这些年也没把天景和东临放在眼里,如今天景和东临合作了,在兵力上都胜过了西晋,西晋自然是感到了威胁。 慕容柒半眯着狐眼,幽幽道:“等这个大皇子来了,我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当初在金诡,楚熠设计的那场赌局,可没少折磨她和四妹。 ...... 靖王府。 一个暗卫单膝跪在景启淮面前:“殿下,属下刚在醉欢阁跟踪了一下慕容世子,她今晚在醉欢阁包场了,在里面待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只听闻她在里面寻欢作乐,其他事情倒是没有做。” “寻欢作乐......呵。”景启淮嗤笑一声,眼底幽深。 胡贤露出鄙夷:“果然是本性顽劣,怎么都‘狗不改了吃屎。’” 他这话是在讽刺慕容柒纨绔的性子。 “你还真以为她是去寻欢作乐的?”景启淮睨了他一眼,眼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别人不知道慕容柒的身份,他可是清楚慕容柒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她一个女人能去醉欢阁寻什么乐子? 胡贤迟疑:“那她去醉欢阁能做什么?” 景启淮敛下幽深的眼眸,没有多言。 胡贤看他没有继续多说的样子,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他发现殿下每次提及慕容柒的时候,都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 “殿下,太子殿下来看您了。”管家在门口禀道。 景启淮眉峰骤冷,他还没应声,景言煜便进屋了,手上提着几副名贵药材,一脸温笑:“怕三皇弟修养不好身子,孤便想着来给三皇弟送一些药材,这些都是珍稀药材,对滋补身子的用处很大。” “臣弟就多谢太子皇兄了。”景启淮皮笑肉不笑,尽显冷漠。 景言煜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把药材放在桌子上,转眸看眼旁边的胡贤,语气温和道:“麻烦先生先回避一下,孤有几句话想要和三皇弟聊聊。” “那.....微臣先告退。”胡贤不敢忤逆景言煜这个太子,弯腰作揖完就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景启淮和景言煜两人。 景言煜撩起衣摆坐在椅子上,眼神看向景启淮受伤的胸口,眸色染着深意:“都说三皇弟的伤是狩猎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依孤看,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什么意思?”景启淮眯起锐利的眼眸,听出他话里有话。 “你的伤,是被慕容柒伤的。”景言煜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景启淮阴冷的眼神骤然扫过去:“你都看到了什么?” 景言煜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歪下额头,似思索:“孤看见了你伤了宫染一剑,慕容柒又伤了你一剑。” 他拿着杯盖轻刮着茶面上的热气,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景启淮:“孤有些好奇,三皇弟似乎对慕容柒有些不一般啊,即便是被她伤了一剑也要袒护到底,对外隐瞒着她伤你的实情。” “孤倒是不知,三皇弟什么时候也‘好龙阳’了。” 他语气轻淡,又似是随意一问,景启淮的脸色却变的讳莫如深。 “太子皇兄虽说现在是东宫之主,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利,但我的私人之事还轮不到太子皇兄来管控吧!”景启淮冷声讥笑。 他虽没正面回应他和慕容柒之间的事情,但景言煜也心知他对慕容柒有情...... 第328章 景启淮:宫染个心机婊! “三皇弟莫恼,孤自知管不了你的私事,孤今晚来也不是和你讨论这些的。”景言煜心平气和,依旧温润如清风。 “孤不知道三皇弟和宫染有什么仇怨,不过刚好,孤和他也是敌对。” 景启淮算是明白景言煜的来意了,是想跟他合作。 “你是想和我一起对付宫染?” 景言煜颔首:“确有此意,三皇弟是聪明人,想必很清楚如今朝中的局势,而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是宫染。” 景启淮脸色深沉,这一点他确实清楚。 他和宫染之间的仇怨不但是因为慕容柒,还有朝政上的纠葛。 宫染位极人臣,父皇对他又极为依赖和看重,宫染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皇子来说势必是一个威胁。 若是宫染有谋逆之心,那绝对能威胁到景氏王朝。 “既然太子皇兄是来跟我合作对付宫染的,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景启淮对景言煜依旧防备,他心里清楚,景言煜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善。 他这种人,甚至背地里的手段更阴狠。 景启淮不敢轻易和他合作,怕折损在他手里。 他冷笑道:“我可不会忘,我和太子皇兄可是两条船上的人。” 日后的夺嫡之争,他们势必会兵戎相见,所以他不敢完全信任景言煜。 “我们两人之间的对战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我们应该一致对外,宫染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景言煜嘴角的笑意转冷,“难道三皇弟想让日后天景的江山姓宫吗?还有慕容柒,怕是三皇弟也再也没机会得到她了。” 他说的这两点,直戳景启淮的心窝。 无论是景言煜说的哪一点,都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景言煜浅饮一口茶水,随即放下,抬眸再看向景启淮:“三皇弟若是觉得孤有害你之心,你大可想想,孤今日就没必要救你了,何必再把你从阎王爷那里救回来一命。” 景启淮眼里沉思。 这点他倒是相信景言煜,若是景言煜真想让他死,没必要今日再来救他。 但他心里还是没有完全对景言煜放下警惕,这是他身为皇家人,生来就有的猜疑本性。 景言煜心里也清楚景启淮对他的不信任,便道:“三皇弟不用质疑孤对宫染的敌意,当时在麓山看到你受伤的画面,孤也倍感难受,便想着给你报仇,可惜,到底是孤小看慕容柒了,最终她还是带着宫染逃脱了。” 景启淮脸上凝滞一瞬,恍然反应过来:“那兽群是你安排的!” “是孤。” 景启淮眸底沉下几分,对景言煜审视几眼。 他很不喜欢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而景言煜就是这个“黄雀。” 这会让他感觉很被动。 景言煜却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三皇弟难道不疑惑你那天为何能伤得了宫染吗?以他的功力,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被伤得了的。” 当初巫老在宫染毒发的时候和他交手,却也没占到一分便宜。 景启淮虽说武功不错,但比不上宫染的出神入化,他若正面和宫染对打,根本不是宫染的对手。 景启淮眼神一闪,划过一抹阴冷:“你的意思是,宫染是故意败给我的?” 随即他便想到,当时他刚刺伤宫染,慕容柒就赶来了。 这么说,宫染受伤是故意给慕容柒看的?然后再让慕容柒更加厌恶他。 好个心机“婊!” 景启淮攥紧掌心,心头怒火中烧,感觉有一股憋屈堵在胸口。 景言煜把他的怒意看在眼中,轻声一叹:“宫染可比三皇弟想象的奸诈多了,三皇弟日后再跟他对上的时候,可要多加注意,别被他不知不觉中就利用了。” 景启淮这会儿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宫染之间的悬殊,不管是心计还是武力方面,他都不是宫染的对手。 所以他必须得和景言煜联手。 “好,我和你合作。” 景言煜端起茶盏轻饮,遮住了嘴边的一丝幽笑。 景启淮能答应和他合作,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三皇弟放心,和孤合作,绝不会让你失望,起码孤能保证,能让慕容柒重回你身边。” 景启淮眼中微微波动:“你有办法?” “办法多的是,就看你狠不狠的下这个心了。”景言煜垂眸笑道。 景启淮便明白他所说的办法,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定是什么诡计。 景言煜看他心思不定,劝道:“孤知道三皇弟对自己爱慕的人狠来不那个心,但有时候过程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若是结局能让慕容柒回到你身边,过程是什么样的岂不是无所谓了。” 景启淮绷紧的脸上有些松动,多少有些认可他的话。 “只是孤有件事挺好奇。”景言煜抬眸,含着审视的眼神看着景启淮:“三皇弟当初明明对慕容柒厌恶至极,现在为何又对她青睐有加,还有宫染,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居然还能和慕容柒走得如此亲近,这不得不让孤好奇,慕容柒一个男人,到底有何魅力。” 景启淮脸色轻凝,眼底掠过高深,冷漠道:“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自己的私事,用不着太子皇兄多管。” “孤自然不会插手三皇弟的私事,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罢了,男人总归是男人,不能来传宗接代,若是被父皇知道了,难免会让他失望。” 景言煜劝慰的同时又想旁敲侧击景启淮和慕容柒的事情,但他看出来景启淮没打算告诉他那么多,他也察觉到景启淮和慕容柒之间似乎没那么简单。 不过没关系,他自己可以慢慢查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景启淮自然不会把慕容柒是女人的事情给景言煜透露,他虽然和景言煜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他对景言煜不完全相信。 若是被他知道了慕容柒是女人,难免会利用这件事来对付她,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慕容柒这是欺君之罪,以父皇对慕容家的不待见,绝对会拿此事做文章,到时候慕容家可要经受灭顶之灾。 景启淮现在放不下慕容柒,也不想她受任何罪。 景启淮现在对慕容柒唯一的善意,是建立在这份感情上...... 第329章 宫染是懂怎么恶心人的 两日后,慕容柒又去一趟妙香轩。 二楼厢房,杨易文和檀夕都在,除了他俩,还有周翰。 慕容柒进屋时先打量了周翰一眼,却发现周翰比上次见面时又老态了许多。 明明也只是四十岁的年纪,如今像是六十花甲,双鬓染白,满脸疲倦,总感觉他跟生病似的。 慕容柒先抱拳问礼:“周副将。” 周翰坐着未动,对慕容柒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慕容世子找我来有话直说便是,我周翰戎马半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一套。” 虽然目前天魁军的密令在慕容柒手里,但周翰对慕容柒的认可不高。 在他眼里,慕容柒一不会武功,二没有领兵打仗过,各方面都不配做他们天魁军的首领。 慕容柒清楚周翰还没接受她这个首领,但她也不会气馁。 周翰这种驰骋沙场的将军向来心气儿高,而她这个小辈又一无是处,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慕容柒都清楚这些。 她也知道自己在天魁军面前没有任何优势,但能力是需要去证明的,她日后会证明给他们看。 慕容柒对周翰的态度不在意,大方一笑:“周副将是直爽人,刚好,我也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今日找你来,是想知道天景潜伏了多少天魁军,而且有多少是听命于你的?” 她听杨先生和檀夕姑姑说过,天景不光有周翰这一个副将,还有一个钱副将。 而两人政见不合,已经分崩离析,既然两人分道扬镳了,天魁军也肯定被他们分成了两派,她得先搞清楚有多少天魁军现在是听命于周翰的。 周翰道:“天景如今潜伏的天魁军有五万左右,而一多半现在听命着钱大承那莽夫。” 提及钱副将这个人,他眼里尽是恼怒和无可奈何。 自从萧将军惨死后,天魁军已经隐世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他们从未忘记萧家的冤屈。 他们时刻想为萧将军报仇,但也不能莽撞行事,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和合适的契机才能动手。 他们若是贸然行动,到时候天魁军会与天下为敌,不但给萧将军报不了仇,天魁军还有可能自取灭亡。 死固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没有一点价值。 所以他们在这二十多年一直都在找给萧将军报仇的机会,而钱大承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很多天魁军也等不及了,都响应他的号召想现在就给萧将军报仇。 听从钱大承的天魁军比较多,所以他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和钱大承抗衡不了,不然他定会去邑州把那老家伙的脑袋瓜敲碎,看看他里面是不是撞的都是尿,怎么只剩下蠢了。 慕容柒听出了周翰对钱副将的恼意,但也明白两人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都想为萧将军报仇,只是用的方法不一样。 “周副将放心,既然我接了天魁军的密令,萧将军的冤屈我定是会为他平反的。” 周翰轻嗤:“你想为萧将军报仇,也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慕容柒神色淡淡:“有没有能力不是要用看的,而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周翰顿了一下,倒也没反驳。 檀夕却笃定道:“我相信世子有这个本事。” “我也相信。”杨易文附和。 他在妙香轩待了这么长时间,对慕容柒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他相信慕容柒有带领天魁军的魄力。 杨易文是天魁军老人,之前也是萧将军身边的谋士,檀夕不是天魁军的,却也是效忠萧家的人。 他们两人都这般认可慕容柒,周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轻哼一声,依旧是摆着脸色,却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只要你能制服钱大承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东西,我定会像当初效忠萧将军一样效忠你。” 虽然他和钱大承的政见不合,但也不想离心,天魁军只有团结一致才能给萧将军报仇。 慕容柒轻勾嘴角:“好,一言为定。” 等聊完回去的时候,她打量着周翰身子,几分担忧:“周副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让檀夕姑姑给你诊治一下?” 檀夕和杨易文的脸色微滞,皆是讳莫难辨。 周翰也顿了一下,哼一声:“老子身子好的很,用不找医治。” 说完,他便跳窗离开了 慕容柒挑了下眉梢,有些没看懂周副将这人。 出了妙香轩,檀夕跟着慕容柒乘坐马车一同回府。 檀夕突然叹道:“天魁军的生命都很短,要比我们寻常人短得多。” 慕容柒一怔:“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们和上天做的交换,也是他们的宿命。” 宿命? ....... 又过了几日,景启淮的身子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十二月初一这日,初冬,是景启淮和南宫玫大婚的日子。 南宫玫是东临公主,又是天之骄女,婚礼的排场自是不能随便了。 东临那边也极其注重这场联姻,提前几日就把南宫玫的陪嫁给送过来了,南宫晟为了不失东临的面子,送来的陪嫁很是丰厚。 这样既能体现出东临对这场联姻的重视,也能体现出东临泱泱大国的底蕴。 朝中大臣全部都去给景启淮祝贺了,连宫染这般不爱热闹的人也去了。 他不爱热闹是真的,但情敌的热闹他不能不去凑一下。 他还给景启淮准备了一份厚礼。 景启淮本来看见他的到来够心烦的了,再看他送的贺礼,寓意全都是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景启淮的脸色又青又绿。 他知道宫染是故意挑衅他的! 慕容柒没有出席景启淮的婚宴,也没送贺礼,把两人的关系保持的远远的。 不过她听说宫染出席了,还有送的那些贺礼。 她听闻后,只道一句:那厮是懂怎么恶心人的。 傍晚,宴席散场。 府上送走宾客后,景启淮就自行回自己屋子里了,也没打算和南宫玫有什么进一步的交流。 刚好,南宫玫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的这场婚姻,名存实亡。 景启淮回到屋子里就把身上的喜服给脱掉了。 没一会儿,管家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殿、殿下,您赶紧去看看王妃,不、不好了......” 第330章 他们到底谁有病? 管家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不知道南宫玫那边出什么事把他给吓到了。 景启淮对南宫玫没什么可关心的,但南宫玫现在是他的王妃,若是出了什么事定是会波及他的名声,是以他得去看一下。 来到南宫玫的明月阁,他便听到屋子里寻欢作乐的嬉笑声,其中不乏有男人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 景启淮脸色骤然阴沉,大步来到门口把房门踹开。 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里面的男子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景启淮,个个脸色惶恐,战战兢兢地往南宫玫身边靠拢。 南宫玫斜躺在软塌上,一手撑着额头,只是云淡风轻地瞟了景启淮一眼:“殿下是要来加入我们的吗,刚好,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她身上还穿着大红嫁衣,只是头上凤冠金钗都摘掉了,柔顺黑亮的长发披在双肩上,她身上的嫁衣散开,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 她的眼神一勾,便是荡漾着万种风情。 “南宫玫,你把本王的府上当成什么了!”景启淮怒声咬牙,眼里阴厉瘆人。 纵然他对南宫玫没任何感情,但他也不允许南宫玫在他面前这般淫乱放肆! 他阴森的眼眸扫过面前的几个男子:“他们是哪来的!” 南宫玫散漫一声:“后庭欢找过来的,若是殿下喜欢,可以来跟我们一起玩儿,他们不光能伺候女人,男人也可以。” 后庭欢是什么地方景启淮自然知道,那是帝京有名的小倌苑,男人女人都可以潇洒的地方。 景启淮脸色阴沉了几分:“来人!把这几个人带下去解决了!” 既然来他这王府了,自然别想再活着出去。 若是他们出去后散布南宫玫新婚夜找男人寻欢作乐的事情,到时候流言蜚语满天飞,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几个暗卫进屋,在男人们的一声声惊叫中把他们带走了。 南宫玫从始至终气定神闲,情绪没半分波动。 景启淮狠狠警告:“你现在是本王的妃子,你要知道什么是安分守己,不然你不但抹黑的是本王,还有东临!” “东临?呵,说得跟我多在乎似的。”南宫玫满眼鄙夷,坐起身子拢了一下下滑的衣服,“你有句话说错了,安分守己不适用我,离经叛道才适用。” 在南宫玫没来天景的时候,景启淮就对她有所耳闻,品行骄奢靡烂,礼乐崩坏,暗中还养了不少的面首,被人戏称“蛇蝎公主。” 如今和南宫玫相处过后,他便知道传闻都是真的了。 都敢明目张胆地把男人带到他的府上了! “南宫玫,你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了,第一次见识了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景启淮满眼讥笑,骂起来也丝毫不留情面。 南宫玫笑了,微抬下巴反唇相讥:“你知廉耻,若是你知道的话,还会缠着慕容柒一个‘男人’不放?” 她纳闷了,慕容柒哪里吸引男人了,怎么宫染和这男人都一个个地往上贴。 她看着景启淮,颇为认真的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景启淮,我挺好奇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病?要不赶紧去看看吧,别耽误了。” 景启淮阴沉着脸色,被气笑了:“你看着宫染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他不一样喜欢着慕容柒。 南宫玫想了下,一本正经的点头:“他确实有病,比你病得还严重。” 谁家正常男人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啊。 景启淮无言以对。 他同样指着自己的脑子,对南宫玫嗤笑:“你看上慕容柒,这里才是真正有病。” “你才有病!我正常得很!” 到底谁有病?反正不会是她。 就是景启淮和宫染这两个死男人有病! 景启淮懒得和她说那么多,只道:“本王警告你,你日后若是在府上再敢胡来,本王绝不会对你客气!” 南宫玫面不改色,冷言:“景启淮,你有你的野心抱负,我有我的潇洒快活,我们谁也不干涉谁,你若敢对我不客气,我也敢对你不客气!” 来啊,谁怕谁,大不了同归于尽! 景启淮知道南宫玫不似其他女子娇弱可欺,她不但不娇弱,而且还会武功。 若两人真打起来,谁也难讨到好处。 景启淮不多言,甩袖便离开了。 ...... 第二天,檀夕便和慕容柒告别,她要回明御山庄了。 这是她在王府待的时间最多的一次,她也不能一直待在王府,还得照顾慕容曦的身子。 临走时,檀夕拉着慕容柒的手万般嘱咐,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每次分别,檀夕都万般不舍。 看着她满眼的疼爱,慕容柒心里很复杂。 她现在还摸不透檀夕是好是坏。 当年宫染的事情确实是说明了她很有问题,但她这些年无微不至的关怀,却确实把她和阿曦真心对待。 要么就是她伪装得太好,要么就是这之间还有没扯明白的误会。 檀夕坐上马车离开帝京。 大概一个时辰后,马车离帝京越来越远,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她猛然睁开双眼。 她察觉到了杀意...... 这时,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隔着车帘,她看见驾车的车夫缓缓倒地,一道血痕溅到了车帘上。 一道凌厉的罡风袭来,檀夕立马从马车上面破顶而出。 在马车的几米开外站着一个黑袍老者。 檀夕对面前的老者最是熟悉,眼睑惊恐轻颤:“师叔......” 巫尤脸色森森:“檀夕,你果然还活着,当年没死成,你还真是命大啊。” 檀夕知道巫尤的武力有多高深,她完全不是对手,她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 下午,慕容柒在屋檐下看医书,杨鱼儿在旁边打着瞌睡,小脑袋一晃一晃地,好几次都差点磕到桌子上。 突然,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世子......” 杨鱼儿吓得立马清醒了:“谁谁谁?咋了咋了?” 慕容柒也合上手里的医书看过去,便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倒在门口。 慕容柒脸色惊变:“檀夕姑姑!” 第331章 当年截杀宫染的人,是楚皇后 杨鱼儿也惊到了,赶紧上前去查看。 两人合力把檀夕带到屋子里,慕容柒让杨鱼儿去妙香轩把秋意找回来。 秋意回来后赶紧给檀夕医治,她失血过多,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随时都会有危险。 秋意给她包扎完伤口,她在昏迷中。 到晚上的时候,檀夕才虚弱的转醒。 慕容柒守在旁边,担忧问:“姑姑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咳咳......是巫尤......他找过来了......”檀夕恹恹虚弱的咳嗽两声,秋意喂她吃了一颗药丸,她才把胸口那股闷气顺下来。 “巫尤?” “巫尤?” 慕容柒和秋意异口同声,满腹疑惑。 檀夕轻闭着眼睛点点头,叹道:“他是我师父巫鬼的师弟,便也是我师叔,但他心术不正,喜欢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后来就和我师父分道扬镳了,这些年他对我师父也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师父,但我师父早已隐世,他便找到了我报复。” “我在去明御山庄的路上碰到了他,我九死一生才从他手里逃脱。” 慕容柒思索着巫尤这个人,江湖上听闻过一二分,因为巫鬼名声大噪,连带着这个师弟也让人关注几分。 只是对他认识的人很少,哪怕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认识。 “姑姑先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了再回明御山庄也不迟。”慕容柒说完,就让秋意好好照顾着檀夕,她则出门去找宫染了。 “宫染,你知道巫尤吗?”慕容柒找来国师府便问。 宫染点点头,波澜不惊道:“景言煜身边那位武功高深的老者就是他。” “是他?!”慕容柒倒是惊讶了一把。 他们和这个黑袍老者可没少对上。 但她也从来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以为是景言煜的找来武者。 “我以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让人去查了一下才得知,怎么,你又遇到他了?”说着,宫染抬下眼,凝肃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看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慕容柒摇头,脸色凝重:“不是我,是檀夕姑姑,他找到檀夕姑姑了,还把她打成了重伤。” “他找到了檀夕?”宫染皱下眉,心思流转。 “檀夕姑姑说巫尤和她师父有过节,一直想着报复她师父,但她师父早已隐世,巫尤便找到了她。” “是有过节。”宫染腰身后仰,靠着椅背慢条斯理道:“巫鬼和萧家的渊源很深,他也一直效忠着我舅舅和外祖父,但巫尤却是效忠着西晋皇室,两人立场不合。” “而巫鬼医毒双绝,在蛊术上面的造诣也颇高,处处压制巫鬼一头,他心里嫉恨,便和巫鬼结下了仇怨。” 慕容柒也听檀夕说过,她和师父都是效忠萧家的人,当年天魁军密令还是她师父代萧将军转交给的祖父,由此可见,萧将军对巫鬼的信任。 “国师大人。”这时,门外响起了武夷的声音。 “进。” 武夷推门进屋,才发现慕容柒也在,先拱手施礼:“在下见过慕容世子。” “武统领不必客气。”慕容柒回礼。 武夷转而看向宫染:“大人,当年那件事已经查出来了......” 他话没说话,余光看眼旁边的慕容柒,似是不知有她在,这事当讲不当讲。 因为他不知道大人和慕容世子发展到哪一步了,不清楚慕容世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大人东临大皇子的身份。 所以他也不敢贸然说这件事。 “直接说便是。”宫染面色坦然,也没想隐瞒慕容柒的意思。 他答应过,日后有任何事情都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武夷这下明白慕容柒对他的身份已经知道了,是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不再犹豫:“当年我们去东临皇宫营救您的时候,中途遇见的那群杀手查到他们的身份了,是西晋皇室的赤暗军。” 宫染微抬下颚,眯了下眼梢。 慕容柒听闻宫染说过这件事,檀夕姑姑就是在这件事中出了问题,当初武夷和他弟弟武修去宫染的中途遇到了一批截杀的人,武修顶替宫染才让他们脱困。 这些年宫染一直让武夷查探这件事,只是时间隔的久远了,当年的人早就化成黄土,很难再查到线索,时至今日才查出来。 慕容柒看向宫染沉思道:“西晋赤暗军如今在景言煜手里,当年你被截杀的时候景言煜也才不过五六岁,那时候他是肯定不会布这个局的,这样说来,布局的人只有一个.......” “楚皇后。”宫染沉着眼梢轻吐。 两人不谋而合的都想到的是她。 慕容柒以前对这位“早逝”的楚皇后不了解,可现在她了解了不少。 这女人极其有野心! 慕容柒道:“当初她费尽心思的想抓你,想必也是为了天魁军。” 当年天魁军的事情甚嚣尘上,很多人想得到他们,却找不到隐藏在什么地方,他们只能通过萧皇后和宫染来得知消息,当时萧皇后已经秘密被送给元帝了,无人得知她的去处,他们便把目标转移到了宫染身上。 武夷沉沉开口:“武修当年赴死救大人的决心是对的,他若不死,被抓后落到那些人手里,他们知道他这个东临大皇是假,还是一样不会放过大人,只有武修死了,他们便也以为东临大皇子死了,才会断了这个念头。” 武夷语气沉闷,能听出他心里的伤痛,这些年弟弟的死在他心里一直是一道伤。 但他从来不去怪谁,因为这是武修自己的选择。 唯独檀夕......是在他伤口上撒盐的那一个。 慕容柒察觉武夷眼里的黯然,抿了抿嘴唇,也没多说什么,便继续方才的话题:“巫尤既然效忠的是西晋皇室,那必定是楚皇后的人,当初楚皇后派人截杀你们,巫尤应该也参与了这件事,檀夕姑姑的事情应该跟他也有牵扯,当年的事情还需再好好查一下。” 这件事还得从檀夕姑姑身上下手。 第332章 怀疑这个檀夕姑姑是假的 “既然巫尤已经找到檀夕了,想必也知道檀夕在你那里,防止他找过去伤到你们,我让三十六天罡在苏慕院暗中保护你们。”宫染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只要关系到慕容柒安危,他从来不敢马虎。 “好。”慕容柒欣然接受他的保护,她自知自己不会武功,秋意和杨鱼儿加起来也不是巫尤的对手,所以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逞能矫情。 听两人说檀夕的时候,武夷凝了下脸色,微微张口,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慕容柒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回去的时候,宫染想要送她,她却说让武夷送就行,宫染依了她。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慕容柒便道:“檀夕姑姑受伤了,被巫尤打伤的,她今日本来是回明御山庄的,路上却碰见他的师叔巫尤。” 她知道武夷方才在屋子想询问檀夕姑姑的事情,可能碍于心结,没问出口。 武夷没有说话,但脸色却是紧绷着,能让人察觉到他的紧张。 慕容柒笑了笑:“不过武统领放心,檀夕姑姑的伤势已经稳定了,目前没什么危险了。” 武夷揪起的心脏蓦地放松了:“多谢世子告知在下这些。” 两人走出大门,门口停留着慕容柒的马车,武夷掀开车帘让她上马车,慕容柒在车门口顿留:“檀夕姑姑说,她一直有件遗憾在心里,却又无法解开这个遗憾,她一直在这个深渊里走不出来,希望有一天,武统领能帮帮她。” 武夷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语气却冷硬:“是她自作自受,我没那个能耐帮她。” 慕容柒默了默,没再说什么便上了马车。 檀夕姑姑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她不敢给武夷保证说檀夕姑姑是无辜的,哪怕她和檀夕姑姑关系亲密,她不能盲目地去相信她。 而且她现在对檀夕姑姑心里依旧存疑,特别是今日巫尤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没有旁人在场,她也只能听檀夕姑姑的一面之词...... 慕容柒回北陵王府的时候,三十六天罡也跟在她身边,等回到苏慕院,他们隐身在暗处守着。 秋意能感觉到暗处的凌厉气息,好奇地问慕容柒:“世子,这些人哪里来的?” 慕容柒道:“是宫染的人,为了防止巫尤找过来,他们在暗中保护着我们。” 秋意之前还担心巫尤找过来怎么办,现在完全没那个担心了。 慕容柒看眼秋意手里正端着的药碗,“这是要给姑姑喂药?” “是,药刚熬好,我想着让檀夕姑姑趁热喝。” 慕容柒看下檀夕的屋子,又对秋意是个眼色。 秋意领会,跟着慕容柒远离了檀夕的屋子一段距离。 “怎么了?”秋意感觉世子不对劲,小声问。 慕容柒看着她手里的药碗,眉眼深沉:“你先用迷魂药让姑姑昏迷,我有件事情需要证实。” 秋意怔愣,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来不及多问,为难道:“檀夕姑姑她懂药理,我若在药汤里下迷魂药,准瞒不过她。” 这点她倒是忘了。 慕容柒为难地皱下眉心。 “世子可以让小鱼儿下蛊,蛊虫能神不知鬼不觉,檀夕姑姑察觉不到。” 慕容柒了然,“你先去给姑姑喂药吧,我去找小鱼儿。” “好。” 秋意端着药碗回屋了,心里一直存疑世子要做什么,不过她敢肯定的是,不管世子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缘由,用不着她去置喙。 秋意喂完药,杨鱼儿也开始行动了。 她把一只蛊虫不知不觉地放在檀夕体内,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了。 这蛊虫不会伤身,只会让人昏迷的作用,跟迷魂药差不多。 慕容柒在檀夕脸上摸索几遍,发现她没戴人皮面具。 那就说明这个檀夕姑姑是真的。 她甚至不放心,在她身上和脸上都摸查了一遍,确实没任何异样。 秋意在旁边迟疑:“世子......你是怀疑这个檀夕姑姑是假的?” “嗯。” 她确实有这个疑心。 如今敌人在暗她在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她不得不妨。 “世子为何会这样怀疑?”秋意不了解檀夕当年和宫染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觉得她哪里有问题。 事情太复杂,慕容柒只能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 秋意听完,心里泛起了复杂。 她从心里自然是相信檀夕姑姑的,她从小也是檀夕姑姑养大的,医术也是她教的。 只是世子的话又让她不敢盲目地相信檀夕姑姑。 秋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世子,不论檀夕姑姑是怎样的人,我都站在您这边。” 檀夕姑姑虽然是把她养大的,但她的主子只有世子一个,她效忠的也只有世子一个。 慕容柒知道秋意心里不好受,她心里同样如此。 她轻声安慰道:“当年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姑姑是好是坏我们都不能妄自定论,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她还是我们的姑姑,你要好好尽心照顾她,别被她发现了我们对她的防备。” “我明白。” 虽然这个檀夕姑姑是真的,但慕容柒还是完全没有对她放下戒心。 随后她让杨鱼儿又把那蛊虫取出来了,檀夕没有任何察觉。 次日,本是南宫玫三天回门的日子,但她省去了这一礼节,也不可能再大老远地回东临。 元帝为表示对南宫玫的看重,让太后在皇宫举办了一场宴会,这场宴会是特地为南宫玫和景启淮夫妇准备的。 朝中大臣及家眷都会来参加,给这对新婚燕尔的新人送上祝福。 慕容柒身为北陵王府的家眷,也在邀请之中,就算她不想去,太后也会把她喊去。 这宴会是太后主办的,她自然想看慕容柒陪在身边。 慕容柒临进宫前去看了下檀夕,檀夕拉着她的手聊了一会儿她才进宫。 宴会上,一群贵妇小姐围着南宫玫恭维,夸她和景启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净挑好话恭维两人。 南宫玫是东临公主,身份地位不一般,那些爱慕景启淮的贵女们虽然嫉妒她,但也不敢在她面前显露,只能一个劲儿地巴结讨好她,想着如果能和她打好关系,进靖王府做个侧室也可以。 只能说她们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响,南宫玫却冷淡着脸色丝毫不搭理她们。 她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听她们叽叽喳喳讲着,身上那些胭脂水粉味混合在一起,浓郁得让她闻着透不过气儿来。 她柳眉一皱,不耐浮上眸子里:“你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呛我了,都离我远点儿。” 原本兴致高涨的女人们瞬间尴尬,被南宫玫这般嫌弃总归是落了面子,但她们也不敢顶撞她,悻悻然的都散开了。 晚上还有晚宴。 梨园那边搭起了戏台,大家都在兴致盎然地看戏。 慕容柒觉得无趣,想着去找宫染,后来听说宫染被元帝叫去议事了。 “慕容柒。” 她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眉梢一冷,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第333章 今晚柒柒就会成为他的女人 “慕容柒!” 身后那道声音加重语气,景启淮晃身挡在了她身边,一双阴沉如井的眼眸看着她:“慕容柒,你有没有听到本王在叫你!” 慕容柒皮笑肉不笑的:“抱歉啊,耳朵不好使,没听见。” 景启淮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慕容柒是故意不想搭理他。 慕容柒看他满脸怒意,慢悠悠道:“靖王殿下怎么一来是就横眉冷对的,哦,是不是对我没去参加您婚宴送上祝福有所不满?那我下次一定去,靖王殿下放心。” 下次一定? 她还真会说。 景启淮不怒反笑:“下次本王再成亲,你肯定会在场,因为你是主角,怎么可能会缺席。” 慕容柒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眼神骤眯,冷冷轻吐:“送你四个字:痴心妄想!” 景启淮很不喜欢她副绝情冷漠的模样,掌心暗自握紧,“你就这么喜欢宫染吗,你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卑鄙!” “那次在麓山的时候,他故意被我伤到以此来及博取你心软,借此让你更加厌恶本王,你说他有多卑鄙!” 他认为慕容柒能喜欢上宫染,都是因为被宫染卑劣的手段给哄骗了。 只要她认清宫染的真面目,肯定会对他疏远。 “哦,那又如何?”慕容柒却是轻描淡写的掀下眼皮。 从她亲眼看见宫染杀死景乐茹的时候,她就知道宫染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是人人敬仰的人间佛子。 他同样的奸诈卑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她知道宫染故意伤成重伤让她照顾的时候,她就明白宫染在景启淮面前也是故意受伤的了。 以他的实力,怎能会被景启淮伤到。 “你!”景启淮没想到慕容柒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他被激红了双眸:“慕容柒,是不是本王同样也能用卑劣的手段把你留在身边!” 宫染都可以对她使用卑劣的手段,他凭什么不可以? 慕容柒嗤笑:“痴心妄想是种病,靖王殿下赶紧去治,别耽误了。” 他错了,她不是因为被宫染卑劣的手段给留在他身边的,是因为她爱宫染,所以接受他的卑劣。 而且宫染的卑劣,从来不会伤害到她,反而是一步步地引诱着她,想让她更爱他一些。 宫染的这种卑劣,换句话来说,是一种讨好。 景启淮不理解她和宫染的感情,更不了解宫染,所以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慕容柒刚想离开,景启淮却靠近几步,随着他的靠近,慕容柒体内突然有些不适。 一种说不好的感觉。 慕容柒以为自己身子出了问题,想赶紧回府让秋意给她检查一下。 景启淮在她面前挡着,她只能转身往后走,景启淮却攥住了她的胳膊:“柒柒......” 随着他的触碰,慕容柒心脏跳得很快,体内似乎有些燥热。 “放开.......”冷冽的语气从她口中吐出,却无端多了几分软绵。 她想甩开景启淮的手,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 而她的身子越来越无力,体内一股一股的热浪袭来。 她之前不是没中过媚药,自是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但她怎么会被人不知不觉中下了媚药..... 不过她的体质百毒不侵,媚药对她的作用不大,想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可她身子越来越酥软,让她有种快控制不住的感觉。 趁着自己还有意识,她想推开面前的景启淮,却被他借力拉着胳膊抱在了怀里。 “景启淮,滚......” 陌生的男人气息让她极其排斥,但却无力推开。 而景启淮身上似乎对她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他靠得越近,她体内就越躁动。 天色昏暗,加上旁边有假山遮掩,过路的宫人也没注意到这边的两道人影。 景启淮一闪身,抱着慕容柒就离开了这里。 一处偏殿里,景启淮在也毫无顾忌地抱着怀里的女子。 “柒柒......” “柒柒......” 声声痴缠,声声动情。 这一刻,景启淮空虚已久的心被填满了。 他贪恋的闻着怀里女子身上的味道,到底是女人,身上有种遮掩不住的女人香,还有慕容柒平日里会接触各种香熏,身上那股靡靡香味让景启淮沉醉。 “滚......离我远点儿......” 慕容柒虽然体内极其不舒服,意识被折磨得渐渐混沌,但她依旧清楚的知道抱着她的人是景启淮。 “不、我不会再放手了,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景启淮越发抱紧慕容柒,眼里染着变态的癫狂,同时他呼吸也变重,眼梢蔓延殷红的情欲,“柒柒中了合情蛊,不可能再离开我,你的情蛊只有我能解。” 合情蛊是一对儿,彼此相吸,彼此沉迷。 慕容柒体内有一只,他体内也有一只。 只有彼此才能为对方解情欲。 景启淮抱起慕容柒把她放在旁边的床榻上,他欺身覆在她身上,隐忍着自己体内翻涌的情欲,指腹温柔着摸着她小脸。 “柒柒好美......” 哪怕是身着男装,没有施半分粉黛,她这张小脸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她的脸色被情欲染成薄红,鼻尖的朱砂比以往更艳丽,妖娆得像是一滴血。 她迷离的狐眼半眯,眼里浸了一汪春水,潋滟成一层水雾,映红的眼尾勾人魂魄。 景启淮眼里翻涌着痴迷和情动,手上解着慕容柒的衣带,喘着粗重的气息道:“柒柒再忍一会儿,马上就不会难受了,你也马上就成为我的女人了......” 他向来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当初为了不惹慕容柒厌恶,他在她面前收起所有的卑劣和诡计。 他以为这样能让她心生喜欢,可她宁愿接受宫染的卑劣,也不愿接受他的坦诚。 他刚开始还为这样算计她感到愧对,可得知她都能坦然接受宫染的卑劣后,他那股愧意就荡然无存了。 景言煜说得没错,有些事情不用看过程,只看结果就可以了。 他知道慕容柒清醒后会怨恨他,但他已经不在意她的怨恨了,只要今晚慕容柒成了他的人,他就会有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哪怕她现在心里没他也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的挤进她心里,等她心里装满他的时候,她就会像接受宫染的卑劣一样去接受他,而他今晚卑劣的手段也会被她全忘记。 景启淮看着身下的女子心猿意马,衣服还没全部解开就忍住不住去亲吻她的小脸...... 第334章 景言煜知道她是女人了 “唔......!” 在景启淮还没亲到慕容柒的时候,突然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泛白。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见他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握着匕首的那只小手手背泛着青筋,似是彰显她的狠厉。 景启淮抬眸,满眼的错愕和酸楚:“慕容柒,你......” 这是她第三次捅刺他了。 在江南,她以同样的方式用匕首刺过他一次,麓山那次用剑刺穿了他的胸口,而这又是一次。 她每次把刀剑刺向他的时候,绝情亦决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景启淮......你休想碰我半分!”慕容柒那双绯红的狐眸虽迷离,却依旧狠厉。 哪怕她被合情蛊折磨得快失去意识,但她还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在景启淮的注意力都在腹部的伤上时,她拿出一小瓶香薰洒在景启淮身上,浓郁的香味让他头晕目眩。 她趁机从景启淮身下逃脱,拢紧身上松散的衣服仓皇逃脱。 “慕容柒......!” 景启淮想要去追,脚下却虚浮无力,加上他腹部受伤,体内还有一只合情蛊,双重折磨下让他寸步难行,最后瘫倒在床塌边。 慕容柒离开偏殿后漫无目的地跑着,这里冷清偏僻,也没有宫人从这里路过。 而她对这的位置也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往哪走。 偏殿的不远处,两道身影从夜色里走了出来。 巫尤看着那半开的殿门,老眼晦暗阴冷:“殿下,老夫发现了一件天大秘密。” “哦?”景言煜有了几分兴致。 巫尤眯着眼眸:“这合情蛊只适用于男女。” 景言煜骤然偏头,眼底浮浮沉沉:“你是说......” “对,慕容柒是个女人!” 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通那雌性合情蛊虫为何会在她身上起作用。 她若是个男人,合情蛊对她根本没用。 “孤以前还好奇,怎么宫染和景启淮对慕容柒一个‘男人’都这般痴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景言煜眼里闪着光芒,在昏暗的夜色里尤为锐利。 他一直觉得景启淮和慕容柒有什么秘密隐瞒着他,他现在便想通了。 “他倒是真爱慕容柒,这么大的一个欺君事情他都愿意帮慕容柒隐瞒。”景言煜轻勾着唇角,含了几分讥讽。 他侧眸问巫尤:“景启淮知道合情蛊只适用男女这件事吗?” “不知道,他找到老夫的时候,只说要找一种有催情作用的蛊,这种作用的蛊老夫目前手里只有合情蛊,本想着给他媚药,他却说不要媚药,媚药对慕容柒的作用不大。” 在江南的时候景启淮才发现慕容柒的体质特殊,一般的毒对她没什么作用,她的血能解百毒。 “老夫就把合情蛊给他了,故意说这蛊不一定能起作用,本想着他们两个‘男人’用合情蛊估计也没什么效果,他却说愿意试一下,没想到阴差阳错,这只适用于男女的合情蛊竟然在他们两人身上起作用了。” 巫尤也没想,一个合情蛊竟然能让慕容柒隐藏十七年的秘密暴露,只能说都是景启淮的功劳。 随即他又鄙夷道:“景启淮有了老夫合情蛊还是慕容柒跑了,真是没用,白白浪费老夫一对合情蛊!” 景言煜隔着无边的夜色,看向慕容柒方才逃跑的方向:“她应该还没跑远,既然景启淮这么爱她,还帮我们得到一个这么大的秘密,我们也该回报他一下,也不能让他今晚的计划白费了。” “怀简,你带着几个暗卫就把慕容柒再抓回来,切记别惊动任何人。” 如果慕容柒成为景启淮的女人了,那他和宫染的仇怨就更深了,慕容柒也会和宫染的感情破裂,三人混战的戏码,他很喜欢看。 这一池水,他想搅得更浑一些。 “属下遵命。” 怀简暗中带着几个暗卫朝着慕容柒方才离开的方向掠去。 等来到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他们也不清楚慕容柒会朝哪个方向走,只能兵分两路去找。 此时慕容柒昏昏沉沉地跑着,离开景启淮后她体内舒服了一些,但那股热浪还在包围着她。 她明白自己今日中的媚药跟以往的不同,今晚的比以往更猛烈。 按理说她的体质百毒不侵,忍一会儿就该过去的,但现在体内依旧被热潮侵蚀着。 突然,有两道黑影落在她面前。 慕容柒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但能感觉来者不善。 等两人来抓她的时候她没任何反抗,她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却悄然攥紧了袖口。 等两人靠近,她猛然洒出一瓶香薰,风向带着香薰落到两人身上,两人起初只是防备地后退几步,以为她洒的是什么毒药,但却只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们觉得是慕容柒在虚张声势。 可随即,两人突然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慕容柒嘴边浮现一丝冷笑,看来她把香和毒的结合初见成效。 这是她成功研究出的第一瓶“毒香,”之前她研究了不少,但都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只有这一瓶让她很满意,也算是第一瓶能杀人无形的“毒香。” 而这种毒香只有挥发的时候会有香味,等毒药挥发完,香味就没有了,也不会跟着香味的残留留下任何痕迹 解决两人后,慕容柒不敢逗留,踉踉跄跄继续往前跑。 她觉得后面一会儿还会有人追过来。 她脚下虚浮无力,跑得比较吃力,全身都冒出一层汗。 恍然间,她好像看到前面有一道光亮。 她奋力地往前跑,等跑到那道光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身子猛然往前栽倒。 面前的男子一手提着琉璃宫灯,另只大手刚好接住了她,没让她摔倒在地。 慕容柒看着面前的男子身穿雪白色的锦衣,她用力抓紧男子的衣袖,仓皇地唤着:“宫染......” “慕容世子?”男子看着慕容柒的有些惊愕。 他打量着慕容柒,发现她脸色绯红,额头上染了一层汗珠,眸色迷离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她月白色衣摆上还染着一片血迹。 这是她方才伤到景启淮的时候蹭到身上的。 “宫染......宫染......”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下意识地喊着她心心念的名字。 第335章 身中合情蛊的两人 “慕容世子,在下扶尘。” 男子语气平和,被当成别人也没丝毫恼怒的样子,他也早已习惯。 何况他和慕容柒还有一层合作关系。 “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慕容柒已经清楚面前的男子不是宫染,虽然脸张的很像,气质也像,但唯独气息一点都不像。 宫染身上是檀香,扶尘常年养花,身上是花香。 扶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看慕容柒语气焦灼,身上染血,便也心知不对劲。 他把手里的琉璃灯笼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带着慕容柒去了身后的皓月轩。 这里是皇宫最僻静的地方,刚好扶尘的住处在这里。 带慕容柒回到屋子里后,扶尘看着她染血的衣服有些引人注目,以免惹来什么麻烦,就想着拿件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慕容柒拢紧身上的衣服不让他碰:“不用,帮我把宫染找来......别被人发现了......” 扶尘没强人所难,把衣服放了回去,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小福子,你去把国师大人找回来,别惊动其他人。” “是。” 小福子应答完就离开了。 他从扶尘进宫第一天就伺候在身边,扶尘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这一边,怀简带着其他两个暗卫在另一条路上寻找慕容柒,却没看到她的人影,三人便又折回来了。 他们顺着这条路寻找,找到了地上的两位暗卫的尸体。 怀简检查了一下,看他们嘴角残留的黑色血迹,想着应该是中毒。 慕容柒一个身中催情蛊,手脚无力的人怎么给两人下的毒? 怀简心里存疑。 他让其他两个暗卫把这两具尸体处理了,免得惊动其他人,他们殿下也没有把此事要闹大的意思。 怀简又在周围找了一遍慕容柒,寻找无果后只能回去找景言煜禀报了。 “殿下,慕容柒跑了。” “跑了?”景言煜眯着眼尾,夜色在眸子里落了几分沉冷,“一个手脚不便的人,怎么就能跑远呢。” 可事实上,她确实不见了。 他们搜遍了周围也没见到她,再往远处搜,就是人多热闹的地方了,她若真跑到了人群里,那他们更抓不到她了。 “而且,我们还有两人暗卫中毒死了。” “中毒?”景言煜眉心皱得更深,疑惑不解:“慕容柒哪还有力气给他们下毒?” 这也是怀简疑惑的地方。 既然慕容柒跑都跑了,景言煜也没办法了,略微遗憾道:“可惜了,景启淮和她还是有缘无分了,孤今晚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巫尤看着不远处的偏殿:“殿下,景启淮现在怎么办,他体内还有一只雄性合情蛊,若是不给他解了,他熬不过今晚,会血液逆流爆体身亡。” 景言煜半眯下眼神:“他自然还没不能死,你还有其他合情蛊吗?” “刚好还有一对。” “那就把雌性蛊虫下到一个女子身上,帮他解了吧。”、 相比之下,景启淮活着比死了对他的利益更大,所以他还不能让景言煜死。 巫尤正想着去哪里找个女人帮景启淮,不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声音,其中一女子娇笑:“原来靖王妃在这里啊,怎么不去听曲儿啊,梨园那边可热闹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吧,你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没兴趣,滚。” 南宫玫冷声吐出一句话,一点样子都懒得装。 这些贵女缠着她一晚上了,总是拿各种理由对她献殷勤,她对她们的目的也清楚得很,无非就是想让景启淮拱。 她为了远离她们才想着来这僻静的地方清净一下,没想到还有不要脸地跟着她来。 那姑娘被这么直白的谩骂,脸上瞬间挂不住,羞愤的跺下脚跑开了。 景言煜含笑的眼眸看下巫尤:“这不送上门的‘解药,’省得巫老再去找了。” “老夫明白。” 巫尤说完,立即消失在原地。 南宫玫突然感觉身后有道气息波动,她快速转身,那凌厉阴冷的气息迎面袭来。 昏暗的夜色包裹着来人,让她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谁,他身上包裹的黑袍更像是鬼魅。 她根本不是巫尤的对手,不过三招,巫尤从袖口中挥出朝她一把白粉,她眼前瞬间一黑...... 南宫玫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床榻上。 她感觉身上伏着一个男人,正撕扯着她的衣服。 殿内没有灯光,视线昏暗,周围又静谧,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尤为清晰。 南宫玫接着窗外的亮光看出身上的男子是谁,她抬脚便去踹:“景启淮,滚!” 这男人发什么疯! 景启淮却一手抓住她踢过来的小腿,撕扯她衣服的动作更加粗鲁。 他那双眼睛染了猩红,像是一头猛兽,很是骇人。 南宫玫察觉到景启淮的神智有些不正常,她想推开他,但随着两人的触碰,南宫玫体内却发生了异样。 她感觉身体有些燥热,说不出的不适。 景启淮的粗喘声在她耳边响起,让她的意识慢慢混沌,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子抱紧...... 半个时辰后,小福子把宫染找过来了。 “慕容柒。” 宫染看见慕容柒时候,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只见她神色迷离,额头上都是汗珠,已经沾湿了她耳边的碎发。 她绯色的小脸滚滚发烫,紧皱的眉心像是在克制隐忍着什么。 “宫染......” 闻到了熟悉的檀香,慕容柒所有的坚韧在这一刻瞬间崩塌,软绵无力的语声中含了几分仓皇,像个失措的孩子 宫染心尖上被刺疼了一下,看着慕容柒衣摆上的血迹,眼神更加阴郁:“你受伤了?” 他去检查慕容柒的身上,她却摇头:“不是我的血,是景启淮的......宫染,我现在好难受......” 听见“景启淮”的名字,宫染眼里暗沉交杂,更加阴冷。 “我先带你回浮生宫。” 宫染抱着慕容柒离开的时候,回头冷眼看下扶尘,他还未开口,扶尘便垂着眸自觉道:“今晚之事,在下会守口如瓶。” 宫染看他识趣,也没再说什么,抱着慕容柒就走了。 扶尘抬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眼里多了几抹沉思。 从皓月轩出来后,宫染对着夜色吩咐一声:“曜星,去把君玉卿找过来。” 第336章 行房——帮柒柒解合情蛊 宫染抱着慕容柒回到浮生宫的时候,刚好君玉卿也到了。 “快给她看看!”宫染把怀里的人儿放在床榻上,语气几分急迫。 君玉卿见多识广,一看慕容柒就像是中媚药一类的药物了,但中的是什么药物,他还需得先诊断。 他给慕容柒把脉,过会儿,脸色沉了沉,眉心愈发收紧:“我竟诊断不出她中了什么媚药?” 以他的医术,不应该啊。 宫染脸色沉了下来,以君玉卿医术都诊断不出慕容柒中的什么媚药,只能说事情更加棘手。 慕容柒强忍着不适,抿了干燥的嘴唇:“宫染,你让人去王府找小鱼儿,把她带过来,她或许能诊断出我体内怎么回事......” 若是君玉卿诊断不出的问题,那就有可能说明她中的媚药不是药物一类的,而是蛊虫一类的。 蛊术和医术完全是两码事,君玉卿在医术上造诣颇高,却对蛊术不了解,若是她真中了蛊,诊断不出来也正常。 宫染对曜星吩咐:“赶紧去把杨鱼儿带过来,别惊动其他人。” “是。”曜星答完就消失了。 慕容柒体内越发燥热,她发现自己的血管爆红,肌肤也染成了红色,有种气血逆流的感觉,脑袋也愈发昏沉,让她觉得身体快要爆炸了。 虽然宫染就在她身边,她体内也被情欲折磨着,但她对宫染却没有情动的感觉,反而跟景启淮在一起的时候,那股情动更加来势汹汹。 她不知道的是,合情蛊只会对彼此中蛊的两个人有感觉,也只有彼此才能给对方解蛊。 宫染同样也发觉她身上越来越烫,肌肤红得像是熟透了。 他把帕子用冷水沾湿,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珠。 冷凉的帕子缓解了一下慕容柒身上的燥热,却舒缓不了她体内的热潮。 “宫染......宫染......” 她紧握着宫染的手腕,难受地呢喃出声,却怎么也慰藉不了体内的空虚。 “乖孩子再忍一会儿,杨鱼儿马上就来了。”宫染柔声安抚,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同样不好受。 不过一会儿,曜星很快把杨鱼儿带过来了。 杨鱼儿急匆匆的给慕容柒诊治,君玉卿好奇的在旁边看着,看看慕容柒是不是中蛊了,他也想了解一下蛊术这种玄幻的东西。 杨鱼儿很快诊断完,一脸严肃:“慕容姐姐她中了一种名叫‘合情蛊’的催情蛊。” 果然是中蛊。 “怎么解?”宫染直问。 杨鱼儿摇摇小脑袋:“除了交合,不然无解。” 宫染眉心一皱。 君玉卿也皱着眉心看向他。 若是交合,宫染身体也是个问题。 杨鱼儿又道:“而且和慕容姐姐交合的男子体内必须也要有一只雄性合情蛊,合情蛊是一对雌雄蛊,雄性蛊在男子体内,雌性蛊在女子体内,彼此相吸,让彼此的宿主互相沉迷,若是和慕容姐姐交合的男子体内没有雄性合情蛊,那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也让她情动不了,无法解体内的合情蛊。” “若是慕容姐姐体内的合情蛊解不了,那她就会气血逆流,会爆体而亡。” 杨鱼儿看着慕容柒爆红的血管,便知她快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语气也多了急切:“我这里有合情蛊,可以把雄性蛊虫下到男子身上帮她解蛊,你们快帮帮慕容姐姐,她快坚持不住了。” 这个选择给慕容柒解蛊的对象,也只能是宫染。 他看向君玉卿,还不等他说话,君玉卿就一脸复杂地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想救慕容柒,但你的身子......” “我知道你有办法。”宫染不等他说完就接话。 君玉卿静默,他确实有办法,但不是个好办法。 他凝肃道:“我可以让你的身子暂且有行房的能力,但事后你的隐疾可能会更严重,保不准会终生不能人道。” 他知道宫染对慕容柒的爱有多浓,所以也不会去劝宫染什么,只把事后的后果给他说出来,好让他有心理准备。 宫染闻言只道:“慕容柒的命更重要。” 他这一句话就说明了自己的决定。 君玉卿没再说什么,心里只叹了一下。 这世间,唯有“情”字最磨人。 它可以让一个以往清心寡欲的男人乱了心智,一切生死都可以抛之脑后。 君玉卿拿出银针,封了宫染的几处穴位:“等你完事后,我再帮你把穴位解开。” 这几个穴位封住后,能让宫染的下身暂且和正常人一样,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君玉卿完事后,杨鱼儿再把雄性合情蛊放在宫染体内。 等他们都离开后,宫染放下了幔帐,俯身贴近床上的女子轻唤:“慕容柒。” 随着他的靠近,两人气息交缠,身上彼此发生了变化。 宫染体内渐渐掀起了热潮,下腹也慢慢有了反应。 宫染身上的气息吸引着慕容柒,让她空虚耐受的身子终于得到了慰藉。 她忍不住贴紧宫染的身子,汲取他身上的气息。 她轻闭着眼眸,轻张着小嘴细声娇喘,额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 她比方才更加难受了。 宫染的喉结滚动,狭长的眼尾蔓延上殷红,他的呼吸慢慢粗重,同样的不好受。 但他依旧从容的克制着,捏着慕容柒下巴强迫睁开眼:“慕容柒,我是谁?” 他知道慕容柒现在快神志不清了,所以必须让她知道他是谁。 慕容柒睁着迷离的狐眼,里面浸染的水雾马上从眼角溢出了,嘤咛的呢喃声从口中吐出:“宫染......” “知道就好。”宫染眉梢舒展,染了笑意。 “宫染......快帮我,我难受......你要是不帮我,就帮我去找个别的男人......”慕容柒抓紧他的手臂,似乎不满他的墨迹,幽怨道。 宫染成功被她激到了。 他低头咬住慕容柒脖颈处的软肉,舌尖在上面打转,让慕容柒又疼又痒,难受得不知所措,宫染似是有意惩罚她,“想找哪个男人?” “没有......只想要你......”慕容柒被折磨身子真的要爆炸了,立即服软。 她双手勾住宫染的脖子,忍耐不住地主动亲吻他。 两人气息缠绵,让彼此的情欲更加浓厚。 宫染被慕容柒撩的乱了气息,方才的从容被瞬间击破,他掐着慕容柒的细腰,凌乱的吻铺天盖地的落在她身上。 从脖颈处一路往下。 他的吻灼的慕容柒身子不停轻颤,心脏跳得极快,快得要喘不过气来。 她轻张的小嘴急促细喘,身子像是一颗浮萍在海面上飘荡,让她找不到靠岸的安全感,不知所措地唤着男子的名字:“宫染......宫染......” 第337章 柒柒,再来一次? 唇齿厮磨间,两个的衣衫尽褪,肌肤相贴,只剩最后一步。 “慕容柒,准备好了吗?”宫染额头上都是汗珠,眼尾映红,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他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但他还是没有急切的进行下一步。 这一声询问,是他对慕容柒的尊重和疼惜。 慕容柒努力清醒着问宫染:“你会吗?” 宫染眼梢一眯,眼底映出几分妖肆:“那你可以好好见识一下了。” 随着他的腰腹突然一沉,慕容柒眼尾处立马被逼出了水珠,“唔.....疼!” 宫染知道弄疼她了,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怜惜地轻吻着:“小娘子乖,马上就好。” 慕容柒绷紧着身子,指尖掐进了宫染的后背,可以看出她有多难受。 慕容柒心尖战栗,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宫染......你太、太.....” 她语无伦次了几下,宫染也没听出她想要说什么:“太什么?” “大......”慕容柒脸色艳红,含着羞意。 不是说有隐疾吗,怎么一点都不像...... 宫染含住她的耳垂轻轻低笑:“小娘子可还满意?” 慕容柒闭上眼,轻咬住红唇不说话。 她现在难受至极,宫染几乎快要了她的命,她推搡着宫染,想让他先退出去。 宫染怎能再半路而废,亲吻着她眉梢缓解她的不适。 过会儿,慕容柒拢紧的眉心慢慢舒展。 幔帐摇晃,传出破碎又压抑的娇吟。 慕容柒湿漉漉、汗淋淋地抖着身子,耳边是男子欲得不行的低喘,她的心都快酥化了。 “宫染......宫染......唔.....” 她难受又欢愉地唤着身上的男子,双手失措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上缠绕的紫檀佛珠。 宫染殷红的眼尾处落尽浓重的情欲,揉碎了他眼里的温柔。 他的动作有些发狠。 慕容柒次次像是被撞碎了心尖。 “宫染......唔!” 急促而破碎的娇吟,被拔高了语调,最后的一瞬间,慕容柒攥紧了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佛珠被扯断。 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一地,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久久未停的喘息声。 一曲缠绵,笙歌婉转。 宫染怜爱地亲吻着小女人的媚眼,口中轻唤:“柒柒......柒柒.....” 这是两人从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他第一次这般亲昵地唤慕容柒。 低柔婉转的两字缠绵在宫染唇齿间,像是一朵烟花在慕容柒心尖上炸开,让她悸动不已。 也听过其他人喊她“柒柒,”唯有宫染唤这两个字的时候最让她动情。 “宫染,再唤我......” “柒柒......” “再唤......” 她像个要糖的小孩子,不知餍足。 “柒柒......柒柒.....柒柒......”他在她耳边声声缱绻,宠溺的不像话。 慕容柒勾着宫染的脖颈贴紧,呼吸又乱又喘,意乱情迷地吻着宫染的喉结。 “宫染,我又难受了......唔!” 她还没说完,宫染腰间一沉,便撞碎了她的语声。 窗外的月色撩人,摇晃的床幔翻动着无边的夜色。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临近天亮,黑夜散去,天际几分昏沉。 摇晃的床幔还未停止,传出女子低泣的沙哑声:“宫染......够了......” 怎么能够呢? 过了这次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尝到小娘子的美好,不得一次要个够。 “柒柒再忍会儿,我身上合情蛊还没解。” 宫染低语的语声里含着诱哄,慕容柒一听他的合情蛊还没解,就不再说话了。 半个时辰过后,慕容柒的啜泣声更大,嗓音干哑的都快说不出话了:“宫染......你怎么还没好......” “马上......柒柒再忍忍。”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亮光都窗外照射进来,铺洒在床头。 宫染还没结束。 慕容柒只剩下呜咽声:“宫染......呜呜呜.....你混蛋.....” 她现在才明白,男人在床上的时候,那张嘴是骗人的鬼。 这次宫染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才心疼地结束了。 他轻捧着慕容柒的小脸,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她的狐眼红红的,还浸着水雾,鼻尖也是红红的,楚楚生怜。 褪去一身男装后,她散乱着头发躺在床上,迷离的狐眼又软又勾人,看着一副娇软可欺的模样。 让宫染又想好好“欺负”她一番。 他知道她是真的受不住了,也不舍得再累着她,便把体内的那股邪火努力压下去。 他偏头埋在慕容柒的脖颈处,亲吻着细腻的肌肤,上面还有他咬出的红痕,暧昧又靡乱。 “小娘子对在下可还满意?” 慕容柒扭过头,有些生气:“不满意。” “是吗,那就接着继续,直到让小娘子满意为止。”宫染眯眼似笑,大手从她小腹划过,一路往下...... 慕容柒握住她的手腕,忙改口:“满意满意!” “真满意?” “真满意!” 这话倒是真的,方才的“不满意”是她的气话。 对于宫染的技术,她还真的无可挑剔。 宫染眉梢松动,倒也愉悦几分。 但慕容柒迟疑地看着他:“万一......你以后真不能人道了怎么办?” 昨晚君玉卿和宫染的谈话她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别看宫染昨晚那么厉害,只是暂时的。 宫染倒是一脸轻松,低笑一声:“小娘子放心,那在下也不会委屈你的,会有千百种办法满足你。” 上次观澜给他找的几本房中术书籍,他也不是白看的。 慕容柒脸色微红:“那岂不是委屈你了。” “是挺委屈的。”宫染一本正经点点头,尝过小娘子的美好,就会上瘾,“所以必须让君玉卿死也得把我的隐疾治好。” 还没睡醒的君玉卿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宫染起身抱起慕容柒:“我带你去沐浴。” 两人未着寸缕,慕容柒难为情的脑袋埋在宫染脖颈间。 下床后,她看到地上散乱的衣服和一地的佛珠,才想起昨晚两人多疯狂。 宫染拿了件宽大的披风拢在身上,能把两人全部包裹住。 后殿有一处浴池,周围还氤氲着热气白雾。 宫染扔下披风,抱着慕容柒下了浴池。 慕容柒两只胳膊搂着宫染的脖子,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 热水包围着肌肤,让她酸疼的身子舒服了很多。 她昨晚太累了,一点都不想动,只能任宫染帮她清洗。 可过了一会儿,她却觉得不对劲了,握住宫染的手腕:“你的手......” 宫染在她耳边哑着声音:“柒柒,再来一次?” 第338章 宫染:这其中的快乐你不懂 “不要......”慕容柒身上又酸又疼,已经没一点力气了。 宫染却在她耳边蛊惑:“最后一次,好不好?” “一会儿我的身子就恢复原样了,小娘子疼疼在下,嗯?” 不知是被他蛊惑住了,还是慕容柒心软了,迷离间竟点了头:“嗯......那你快点.....” 宫染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快不快,在下可能说了不算,还得看小娘子努不努力了。” 慕容柒想起他的耐力,突然想反悔了,可宫染却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水声清脆作响,伴着慕容柒难以抑制的嘤咛。 朦胧的白雾中,两具白皙的身子交缠。 小女人被抵在池边,两条纤细的长腿缠在男子劲瘦的腰间。 她白嫩的双脚一晃一晃的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完事后,宫染也榨干了她身上的最后一点力气。 慕容柒浑身酥麻,从头到脚都没一点力气。 她依旧正被宫染抵在池边,她把头靠在宫染的肩膀上,眯着狐眼轻喘。 宫染后背上有几道红痕,肩膀还有咬痕,都是她在抑制不住的时候抓的,或者是咬的。 ...... 天色大亮,众人都起床了,慕容柒才开始睡。 宫染一夜没睡,脸色却丝毫不见疲惫。 君玉卿在大殿里打着哈欠,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一夜才结束?” 宫染饮着茶不搭理。 君玉卿心里也有了答案,摇摇头:“可真不是人。” 又托着下巴认真问:“慕容柒还活着吗?” 宫染轻抬下眼眸,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睨过去,他立马噤声了。 君玉卿拿出银针帮宫染解开昨晚封的几处穴道,这几处穴道是必须要解的,他帮宫染暂时封住也是为了让他下身能够正常,若是这穴道不解,不但会影响他的经脉和丹田,他整个身子也都会废了。 宫染的穴道被解开后,他的气色瞬间苍白,下身也没任何反应,似乎比最开始的隐疾还严重。 君玉卿摸了一下他的脉搏,确实是更严重了,日后更加难治了,还有极大的可能治不好。 他斜了眼宫染,撇嘴道:“谁让你不知节制了。” 昨晚造得越狠,他这隐疾反噬得越严重。 宫染弹了下衣摆,轻飘飘道:“这其中的快乐你不懂。” 君玉卿:??? 他竟然被一个身有隐疾的男人鄙视了? 明明他才是一个正常男人好吧! ...... 这厢偏殿,景启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旁边正躺着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他醒来后那女子也跟着醒了。 女子小脸惊慌,拿过一旁的衣服捂着身子下床跪地:“靖王殿下,奴婢该死,奴婢昨晚......” 她咬着红唇,小脸欲语还休:“奴婢昨晚不是有意的......”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是被强迫的。 “昨晚是你服侍的本王?”景启淮语声沙哑,坐起身子定定看着她。 “是......” 女子低着头,眼睛都不敢看,小脸更红了。 景启淮锐利的眼眸看着她,脸色变化莫测。 昨晚被慕容柒刺伤后,后面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他知道在和一个女人缠绵床榻。 不然他体内的合情蛊也不会解。 昨晚被慕容柒刺的那一下还历历在目,景启淮眼里沉沉,已经分不清是心口发疼还是伤口痛。 他看下腹部的伤口,伤不是很深,周围的血迹都已经干涸了。 他再次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烟,是明心宫的宫女。”女子乖巧道。 景启淮没再说话,冷峻的面色上不辨情绪。 他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着,空荡的殿里只有布料的摩擦声。 翠烟羞怯的不敢抬头,眼神暗中流转了几下,还是壮着胆子怯生生开口:“奴婢昨晚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能得到殿下的宠幸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也不敢求名分,只求日后能跟在殿下身边伺候,做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奴婢也愿意。” 景启淮没应声,殿里寂静的压抑。 翠烟心里越发惶恐,她紧张地抬下眼神,景启淮刚好扣上腰带,回眸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昨晚真是你服侍的本王?” 他锐利的眼神不怒而威,眼底阴沉得像是一团散不去的黑雾。 翠烟只对视了一眼便立马失措地移开了:“是、是奴婢......” 面前男子的眼神太具有威慑,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景启淮眯下眼神,多了一层寒意,他弯腰捏紧翠烟的下巴:“本王最后问一遍,昨晚是你吗?” 虽然昨晚他记不起事情的经过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昨晚给他解合情蛊的,不是这个宫女。 翠烟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宫女,被景启淮身上的冷厉给吓到了,心里想的荣华富贵立马抛之脑后,惊慌改口:“不、不是奴婢,奴婢方才骗了殿下,奴婢也是为了想和殿下在一起,求殿下饶命......” 景启淮眼里的锐光愈发阴沉,捏紧她的下巴:“那昨晚你是怎么爬上本王的床上的?” “奴婢是被一个女子带过来的,她说只要奴婢脱光衣服躺在殿下身边,等殿下醒来后就能纳奴婢为妾,再也不用在深宫里受苦,都怪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了才听从她的话......”翠烟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颤着哭腔道。 “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奴婢不知......” 翠烟努力回想也没想起那女人是谁,而且那女人似乎并未打算透露她的身份。 她昨晚路过这边附近的时候,就被那女人从背后带到了这里,她刚开始很害怕,以为那女人是想要她的命,可那女人却给她指了一下床上的靖王殿下,并告诉她只要脱光衣服和靖王殿下睡一觉,第二天就会成为他的女人。 她当时被迷了心智,就听信那女人的话,照她的吩咐办了。 她没想到的时候,醒来后靖王殿下根本不听信她说的。 “奴婢该说的都说了,求殿下饶过奴婢。”翠烟现在知道后悔了,她不该轻信那女人的话。 一个驰骋沙场、纵横朝廷的王爷怎会轻易被骗过。 景启淮脸色狠厉,大手移到她的脖子上,“咔嚓”一声便把她的脖子捏断了,没给她任何机会。 第339章 我们什么时候和离? 景启淮从皇宫回王府,一路上心情烦躁。 昨晚计划失败了,让他极其不甘心。 而且昨晚慕容柒逃跑的时候体内还有合情蛊,若是不解的话,她肯定活不过今晚。 到王府的时候,景启淮吩咐府上的暗卫:“来人,去查一下慕容柒在做什么。” “是。” 暗卫刚走,景言煜就来了,他从马车里下来,眉眼和煦:“三皇弟,今日可还好?” 他打量着景启淮,看他神色无虞,便知昨日那合情蛊已经解了。 “太子皇兄来作何?”景启淮神色冷漠,脸色不大欢迎的样子。 昨晚的事情还影响着他的心情,虽然他知道这事和景言煜没什么关系,但看见景言煜的时候,依旧不爽。 景言煜笑道:“孤来看看三皇弟的身子怎么样了,若说起来,昨晚还是孤救了你一命。” 景启淮凝了凝眼神:“昨晚是你帮我找的女人?” “自然。” “你找的谁?” “你不知道?”景言煜挑下眼梢,眸中流转了一下,思索着他难道醒来没看见身边躺着的女人是谁吗? “是一个宫女?”景启淮试探着问。 景言煜反问:“三皇弟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的是一个宫女?” “嗯。” 景启淮脸色不耐,不知道景言煜在跟他兜什么圈子。 景言煜脸色有些微妙,看景启淮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他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转而问:“三皇弟和慕容柒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景启淮脸色微沉,对他多了几分警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孤只是好奇地问一下,毕竟三皇弟之前和慕容柒走得挺近,想知道你对她是不是应该了解很多。”景言煜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便问了一下。 他继而笑道:“而且三皇弟也清楚我们如今是盟友,若是你知道慕容柒的其他事情,应告知孤才对,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景启淮冷笑:“我和她能有什么秘密,她更是恨不得杀了我,能有什么秘密会给我说。” 景言煜敛下微深的眼眸,负在背后的大手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这个三皇弟,终归和他不是一条心呢...... 不过也罢,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景言煜也没在景启淮面前戳破慕容柒的事情,他还想借用此事好好利用一下慕容柒,自然不能让景启淮知道他已经发现慕容柒身份的秘密了。 若是景启淮知道了,以他对慕容柒的感情,肯定会告知慕容柒,再反过来背刺他。 景言煜敛下心神,抬眸问:“孤还有一件事情想问,当初三皇弟主动求娶十公主为妻,不知你们成亲过后,感情如何?” “我和王妃的感情自然是极好,怎么,太子皇兄也开始操心皇弟的私人之事了?”景启淮对景言煜问他这些私事尤为不悦,虽然两人现在是盟友,但他的私事也轮不到景言煜多管。 哪怕他和南宫玫的感情很不好,他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说,成为别人的谈资。 男人都是好颜面的,景启淮更是不例外。 景言煜歉然一笑:“三皇弟多虑了,孤自然没有多管你和弟媳私事的意思,只是想要告知你一声,昨晚弟媳在皇宫似乎发生了点事情,你不妨去看看,也好关心一下。” 虽然景启淮极力维护他和南宫玫之间的感情,但景言煜知道,两人这场婚姻,名存实亡。 至于昨晚的事情,他也没打算告诉景启淮,毕竟南宫玫都不想让景启淮知道,他何必多嘴呢。 景启淮皱下眉心,暗忖昨晚南宫玫怎么了? 昨晚他因为昏迷了,对宫里发生的其他事情都不知道。 景言煜走后,景启淮便回府了,问管家:“王妃在做什么?” 管家道:“王妃昨儿个很晚才回到王府,回来后到现在都没出门。” 他身为王府的管家,知道自家王妃和王爷的感情并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好,两人在府上几乎都没任何交集。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突然想起关心王妃了。 景启淮没再说话,转步去了南宫玫的明月阁。 他知道南宫玫在屋子里,便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子里的南宫玫听到推门声,猛然拢上推至半腰的衣裙。 景启淮没想到她会衣衫不整,眼神闪了一下便别开了。 南宫玫的动作很快,在景启淮进屋的时候她便把衣服拢好了,没让他看见什么。 她转过头,眼里闪着冷芒:“一个王爷进门前不知道先敲门,学的礼仪圣贤都被狗吃了?” “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进自己的屋子何须敲门!”景启淮来找南宫玫本来想好好交谈,但被她的这番态度给气到了,语气也不再平和。 景启淮很讨厌南宫玫对他冷眼相待的模样,让他觉得颜面上受到了挑衅。 他骨子里认为女人都应该贤良温婉的,哪怕他和南宫玫没有感情,两人是因为利益结合,他也认为南宫玫应该好好听从他的话,他不但是她的夫君,还是王府的男主人,而不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态度。 “你来做什么?”南宫玫冷着脸,依旧没什么好语气。 “昨晚你在皇宫发生了什么事?”景启淮倒不是关心南宫玫,只是怕她做出出格的事情,影响到他的颜面。 以南宫玫的性子,她都敢把几个男倌带到府上作乐,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的。 南宫玫冷笑:“我能做什么,我若是做什么了,现在外面不早就传开了,还用得着你来问我?” 景启淮语塞。 她说的没错,她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宫里早就声张了,也不至于他出宫的时候什么都没听见。 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景启淮缓和下语气,提醒道:“你现在是本王的妃子,一言一行都被外人看着,你好好听话,别丢了本王的颜面。” 南宫玫讥笑一声,没应他的话,只问:“我们什么时候和离?” 她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景启淮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第340章 昨晚就当是被一头猪给拱了 她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景启淮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南宫玫抬下眼,极为认真的看着他:“我说,我们什么时候和离?” 景启淮这下反应过来了。 他怔了下脸色,随即又是一副不屑:“你若想和离,随时都可以,但婚约是父皇赐的,也不是说和离就和离的,不过本王可以向你承诺,等夺嫡结束,不管本王成者为王,还是败者为寇,都会放你走。” 他娶南宫玫的初衷也是为了东临的势力,他和南宫玫之间没半分感情牵扯,南宫玫想和离他可以放人,但不是现在。 现在正是夺嫡时候,他还得需要东临的助力,虽然和南宫玫是明面上的夫妻,但也需要她来巩固他和东临的关系,等夺嫡结束,无论是输是赢,南宫玫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了,放她走也未免不可。 景启淮想的这些,南宫玫也清楚。 她和景启淮之间也只剩下利益了。 不管他们什么和离,只要景启淮答应就行。 南宫玫懒散的垂下眼皮:“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别打扰我继续休息。” 景启淮也没什么事情了,转身就走了。 他关上房门后,南宫玫坐在铜镜前,褪掉身上的衣服,铜镜里映着她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斑驳的红痕。 她肩膀上还有几处手印状的淤青,能看出昨晚在她身上承欢的人有多疯狂。 昨晚景启淮一直在喊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爱得那么深沉。 连在别人身上承欢的时候,都是喊的“他”的名字。 不过这些南宫玫都不在意,景启淮喜不喜欢谁跟她也没一点关系。 她昨晚就当是被一头猪给拱了。 南宫玫拿出夹层里的一盒药膏,看着铜镜涂抹在肌肤上的红痕上,她眸子里波澜不惊,平静得无悲无喜。 ...... 景启淮回到自己的住处,处理着腹部的伤口。 过会儿,被他派出打探慕容柒的暗卫回来了,“殿下,属下查了一下,昨天慕容柒一直在皇宫没有回府,但却也没查到她在宫里的踪迹。” 景启淮蹙眉思索,昨晚慕容柒刺伤他就逃了,他也没追上去,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他更想知道慕容柒是死还是活。 巫尤把合情蛊给他的时候,就告知他合情蛊是一对儿,只能中蛊的两个宿主交合,其他正常的人根本解不了这种催情蛊,如果不及时解蛊的话,宿主只有死路一条。 景启淮对暗卫摆下手:“你先下去吧。” 他包扎好伤口,重新换件衣服,又返回皇宫,他想看一下慕容柒是不是还活着。 慕容柒在浮生宫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总归是在皇宫里,她睡不踏实。 她睁开酸胀的眼睛,眼里又涩又不舒服。 昨晚她被宫染弄哭了,一觉睡醒后眼睛又红又肿,嗓子也干涩沙哑的不舒服。 她记得从浴池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没知觉了,宫染把她放在床上的下一刻她就昏睡过去了。 初冬的暖阳铺洒在窗台上,折射出斑驳的碎光,在慕容柒的小脸上笼了一层光晕,她的眉眼间相比昨日多几许女人的媚态。 她躺在棉被里,虽然身边没有宫染在,但周围都萦绕着他的味道。 枕边、被褥上全都沾满了檀香,让她想起了昨晚疯狂的一夜。 慕容柒神思游离了一会儿,她想起床,刚动下身子就酸疼的厉害,特别是腰以下的部位,酸的都快麻木了。 “小鱼儿......” 她知道杨鱼儿昨晚也在浮生宫留宿,想叫她过来帮忙一下。 不一会儿,殿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杨鱼儿,是宫染。 “怎么是你......”慕容柒瓮声瓮气,说不出的窘迫,把脑袋往被子里又钻几下。 她现在一看见宫染,就想起昨晚那些疯狂又羞涩的画面。 “你想是谁?”宫染慢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身干净的锦衣。 “我叫的是小鱼儿。” “她年纪小,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宫染先是倒了杯温水喂给她喝,让她润下嗓子。 等她喝完水,宫染去扯被子想帮她穿衣服,慕容柒却把被子裹紧,“你把衣服放下,然后出去,我自己穿就行。” “你自己不行,我帮你。” 宫染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开始给她穿衣服。 慕容柒看他确实在给她认真的穿衣服,她也不再忸怩,再忸怩就矫情了。 宫染一本正经的给她穿着衣服,清淡寡欲的模样跟昨晚判若两人。 “你的身子......”慕容柒不太好意思开口。 “跟之前一样。” 怪不得这么寡淡,原来是不行了。 慕容柒绷紧的身子又开始放松了,她张开胳膊躺在床上,随意宫染怎么摆弄。 趁着宫染给她穿衣服的空隙,她又眯上眼睛小憩。 宫染看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觉得他身子不行,不能再折腾她了。 宫染也没有再折腾她的意思,知道她昨晚已经累坏了。 “我让我的人去查了一下昨晚你中合情蛊的事情,昨日出席宴会的人都无异常,看来这合情蛊在你进宫参加宴会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下体内了。” 一想起景启淮用这种手段暗算慕容柒,宫染眼里就一片阴郁。 提及此事,慕容柒便睁开了眼,昨晚她没时间思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现在宫染一说,她便怀疑上了一个人。 “既然是我进宫前就中招了,那能神不知鬼不觉给我下蛊的,只有一个人了。” 慕容柒轻按眼梢,心头涌上了复杂。 檀夕姑姑终究还是有问题的。 她昨天早上临进宫前,还去看了她一眼,和她聊了一会儿。 檀夕姑姑若是给她下蛊,那一会儿时间她是完全可以的。 虽然慕容柒没点名说她的名字,宫染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帮她穿戴好衣服,宫染抱她起来:“这事儿交给你处理,你怎么处理都行。” 檀夕虽是萧家的人,但比起和慕容柒十七年的感情,慕容柒更有资格去审判她。 宫染吻上慕容柒的眉眼,语气中突然含了眷恋:“柒柒,过几日我要去邑州一段时间。” “去邑州?”慕容柒轻扇眼睑,有些惊讶。 “今早元帝找我商议,说是镇北王那边有些不安分,让我去平乱一下。” 元帝既然派他去平乱,意思便是让他却把镇北王的人头带来。 此次一行,便是血雨腥风。 慕容柒知道这位镇北王。 他是元帝的胞兄,当年也是夺嫡中的一份子,后来他败给了元帝,元帝念及两人一母同胞,就留他一命,把他发配到邑州那边做一个藩王,永世不得回京。 这些年镇北王一直安分守己,怎么会突然想要造反了呢? 第341章 檀夕露出马脚 而邑州这个地方,又让慕容柒突然想到了钱大承。 她思索了一下:“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宫染却摇头:“邑州是个龙潭虎穴,镇北王早就不是以前伏小做低的镇北王了,他瞒天过海,在元帝眼皮子地下养精蓄锐,如今被元帝察觉到了,元帝立马感到了威胁,是以才让我去邑州平乱,你若去了,会很危险。” 慕容柒认真道:“我去邑州也有其他事情要做,若是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我还会寻其他机会去,总归我们两人一起去,也好过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不是吗?” 若是到时候她一个人去,宫染又有意见了。 闻言后,宫染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答应她了。 ...... 慕容柒从浮生宫离开后没有先出宫,而是去了皓月轩。 后殿的花园里,扶尘正在照料着几棵腊梅。 快深冬了,腊梅也快开了。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便见是慕容柒走了过来,他微微一怔,“慕容世子?” 慕容柒走近,拱手施礼:“昨晚多谢扶尘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扶尘不卑不亢地点下头。 昨晚他不知道慕容柒发生了什么事情,慕容柒不主动说,他也不会多嘴去问,他没有去多管闲事的兴趣。 慕容柒拿出一瓶香薰递给他:“这东西送给你,作为昨晚你救我的报酬。” “这是?”扶尘接过香薰,不知这是何物。 慕容柒道:“这是我调制的香薰,有致幻作用,日后皇上再召见你,你把它带在身上,皇上闻见后会昏昏睡去,在梦里和你缠绵,能让你逃过侍寝。” 扶尘眼里的波光颤动,手里紧握着瓶子,对慕容柒由衷施礼:“多谢。” 慕容柒虚扶他一把:“扶尘公子不必客气,既然我们如今是盟友,就该互帮互助。” 她既然和扶尘合作了,昨晚他又救了她一次,她也必须拿出诚意。 这香薰是她炼制很久才成功的,主要就是想给扶尘用的。 他这般风清朗月的男子,不该被元帝染上污秽。 “日后我还需要扶尘帮忙做件事。” 慕容柒说的是日后,而不是现在。 扶尘没有犹豫:“慕容世子有事情尽管吩咐便行,在下会竭尽所能。” “有扶尘公子这话就足够了。”慕容柒含笑:“等下次我再来找您,先告辞。” “慕容世子慢走。” 慕容柒从皓月轩出来后,先是绕了一圈绕到坤羽宫,再从坤羽宫回去,这样防止有心人知道她在浮生宫过的夜。 景启淮进宫的时候没看见慕容柒,却碰见了宫染。 两人见面,脸上皆是寒霜。 景启淮先开口:“慕容柒呢?” 他猜测昨晚慕容柒逃走后,极大可能去找宫染了。 “还活着。”宫染懒懒散散一声,不失凉意。 景启淮听闻慕容柒还活着,绷紧的心脏放松了,同时心里又酸涩得厉害,“是你给她解的合情蛊?” 慕容柒既然没死,那说明她体内的合情蛊肯定解了,能给她解蛊的,只能是宫染了。 “不然呢?”宫染反问。 景启淮握紧掌心,他再一次给宫染做了嫁衣。 宫染嘴边勾起一抹薄凉的笑:“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你给的这次机会。” 可下一刻,他抬手却朝景启淮挥出掌风。 他出手的动作让景启淮始料未及,景启淮被逼得后退几步,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他努力压了下去。 “宫染......你!” 他脸色阴沉,没想到宫染胆子如此之大,众目睽睽之下,在宫里都敢对他动手。 宫染就不怕被父皇知道吗! 宫染嘴边的笑意冷却,沉沉阴郁:“感谢你是一回事,动手教训你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感谢景启淮给他的机会,让慕容柒彻底成为他的女人。 但他也可以出手教训景启淮对慕容柒的算计。 慕容柒是他的逆鳞,动不得,碰不得,伤不得。 “宫染,你别得意太早,我们来日方长。”景启淮捂着发疼的胸口,咬牙道。 “无论以前,还是以后,无论事关慕容柒,还是事关朝廷,你都是本座的手下败将。”宫染轻蔑地扔下一句话,拂袖转身就走了。 “咳咳咳......”景启淮气得掩嘴咳嗽,被他咳出了几丝血。 宫染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不得不拔! ...... 慕容柒回到苏慕院的时候,杨鱼儿已经提前回来了,她把慕容柒的事情已经告诉秋意了,两人都聪明的没告诉檀夕。 慕容柒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秋意正好在等着,“世子......您没事吧?” 秋意欲言又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呃......我没事。”慕容柒轻咳一声,也有些窘迫 秋意看她没受什么伤就放心了,至于她和宫染的事情,秋意不会多管,也不会多问,她只担心慕容柒的身子。 秋意不放心给慕容柒把下脉,发现她身子有些虚,这一看就是被国师大人给累的。 “世子,一会儿我去给你煮些红枣银耳汤,能补身子。” 慕容柒知道秋意什么意思,尴尬地点点头:“好......” 她转而看向檀夕的屋子,低声:“姑姑怎么样了?” 秋意也小声道:“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晚还问你怎么没回来呢。” 慕容柒眼神闪了一下,抬步去了檀夕屋子里。 檀夕正在打坐,看见慕容柒进来忙迎上去,担忧问:“世子昨晚怎么没回王府,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慕容柒眼里暗了一瞬,面不改色道:“姑姑不必担心,昨晚太后娘娘留我在宫里住了一宿,所以才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檀夕打量着慕容柒,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慕容柒故作不知,脸色依旧如常,试探道:“秋意说姑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巫尤这段时间也没找过来,不知姑姑打算什么时候回明御山庄?” 檀夕眼里闪过微妙的光,叹道:“明御山庄我怕短时间内回不去了,回去了也不安全,不过‘三小姐’目前也在皇宫里,也不需要我再照顾,我回明御山庄也没其他事,就暂且先不回去了。” 慕容柒和秋意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一下。 三小姐? 第342章 这个檀夕姑姑是假的 只要没有外人在,檀夕姑姑在她们面前从未称呼过阿曦为“三小姐。” 而阿曦也从未在皇宫,而是在明御山庄。 檀夕姑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皇宫的那位嘉妃从始至终都不是阿曦。 慕容柒隐下眼里的幽深,顺着檀夕的话道:“姑姑既然不想回明御山庄,那便暂时留在府上吧,反正阿曦也在皇宫。” “姑姑先休息,我让秋意给您去熬药。” 慕容柒说完,带着秋意就出来了。 等两人走远后,秋意再也忍不住惊愕的看向慕容柒:“檀夕姑姑她.....” “嘘。” 慕容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她走出院外才道:“这个檀夕姑姑是假的。” 秋意抽了一口冷气。 从方才的聊天中她也发现这个檀夕姑姑不正常,她经常照顾着三少爷,怎么会不知道三少爷还在明御山庄,根本没在皇宫。 只能说明这个檀夕姑姑是假的,而且她也并不知道三少爷和世子调换了身份。 秋意紧张道:“既然这个檀夕姑姑是假的,那真的檀夕姑姑肯定出意外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柒临危不乱,谨慎分析:“她潜伏我身边的目的要么是想害我,要么是有其他事情,我们先稳住她,从她口中打探一下真的檀夕姑姑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 慕容柒低声又对秋意说了几句,秋意点点头,表示明白。 ...... 入夜,慕容柒端着药碗去了“檀夕”的屋子。 “秋意刚熬好的药,姑姑趁热喝。” “多谢世子。” “檀夕”接过药碗喝了几口,慕容柒坐在旁边和她聊着天,聊的都是她和阿曦小时候的事情,她发现,这个檀夕姑姑真的漏洞百出。 她可以把檀夕姑姑的神态和言谈模仿的极像,包括她这张脸,没有任何的瑕疵,但关于她和阿曦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 她和阿曦的身份是个秘密,极少人知道,想必这个“檀夕”不知道这点儿。 “檀夕姑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慕容柒道。 “什么事情?”“檀夕”好奇的抬眸,正好对上慕容柒那双邪肆的狐眼。 随着她的眼眸转动,“檀夕”的眼神渐渐呆滞。 慕容柒看时机成熟了,问:“你是谁?” “檀夕”眼神呆滞:“琉璃。” “你是谁的人?” “巫尤。” 慕容柒眼梢骤冷,景言煜和巫尤还真是无孔不入。 她接着问:“真正的檀夕在哪里?” “在钦王府关着。” 慕容柒松了口气,只要檀夕姑姑还活着就行。 景言煜如今虽然是太子了,但还是居住在他原先的钦王府,东宫当初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目前还在修缮,没办法居住。 慕容柒想起当年救宫染那件事,便问:“十七年前,西晋赤暗军去截杀东临大皇子,其中那个檀夕,是不是你假冒的?” “是。” 慕容柒恍然眯下眼神。 这里果然有误会。 慕容柒看着她这张毫无破绽的脸,甚至没有任何易容,便想问下她的脸怎么弄的,却突然发现她的眼皮有些轻抖。 慕容柒知道她快醒来了。 她这种有内力的人,魅术对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不等她自己醒来,慕容柒就摇晃着她,故作喊道:“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琉璃瞬间回神,疑惑皱着下眉心,“我怎么了?” 慕容柒一脸担忧:“刚才我正和姑姑聊天,想问下姑姑还记不记我小时候在明御山庄顽皮的事情,姑姑却突然发起呆,是不是你伤势还没痊愈的原因,让你感觉疲惫了?” 琉璃回忆方才的事情,脑子里有些空白,也没想起什么。 她想着正如慕容柒所说,可能是自己伤势还未痊愈的原因,身上有些疲倦了,所以就打了个盹。 琉璃笑了一声:“没事,或许是累了。” “那姑姑就赶紧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慕容柒一番善解人意,起身就离开了。 夜深,慕容柒躺在床上一直没入睡。 这时秋意在外面敲门:“世子,她走了,要不要我跟上去看看?” 慕容柒下床开门:“你别去,她武功可能在你之上,你跟过去会暴露。” 她朝窗外喊了声:“洛书。” “属下在。” “你跟过去看看。” “是。” 洛书是三十六天罡之一,当初宫染把三十六天罡全部给慕容柒用了,这些人武功个个高深,那琉璃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派洛书去保险一点。 趁着夜色暗沉,琉璃的身影飞入钦王府。 此时府里的一间屋子里,正传出女子断断续续的痛苦嘶叫声: “啊......!” “啊......啊.....” 女子的声音又粗又哑,像是被毁了一样。 屋子里隔着一道屏风,景言煜屏风外等着,旁边是琉璃。 听着里面女子痛苦的叫喊声,景言煜神色平淡,气定神闲的喝着茶。 琉璃的脸色却隐隐发白,因为曾经她也经历过这种痛苦,她能感同身受。 过会儿,巫尤从屏风后走出来,手上沾满了血,一边净手,一边对景言煜道:“殿下,已经成功了。” 景言煜满意的点点头。 他看向屏风后面的女子,温和道:“辛苦你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的罪。” “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女子嗓音沙哑难听,在听到景言煜温和的慰问后,她所受的痛苦都减轻了不少。 景言煜道:“你的脸还需要恢复一些时日,不过明日得给你送到邑州了,过几日宫染就要启程去邑州了,孤会派人在路上照顾着你,让你的脸尽快恢复。” “你以往那个身份已经死了,日后便用这个身份在世人面前露面吧。” 女子应声:“我能理解点殿下对我的苦心......” 巫尤拿出一个药瓶给那女子:“这药是修复你声带的,里面的药丸一天一颗,等服用完之后你的声带就会重修,到时候你就会完完整整的脱胎换骨了。” “我明白......” 随即,景言煜让暗卫把女子带下去休息了。 把她从屏风后面抱出来的时候,琉璃看见她脸上缠着满是血的白布,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琉璃垂下眸不再去看。 巫尤朝她看过来:“在慕容柒身边待的怎么样?” 第343章 让琉璃去救檀夕 “回师父,慕容柒目前还没发现徒儿的身份,对徒儿也比较信任。” 起码琉璃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在慕容柒面前伪装得很好。 她这脸早就被改造成檀夕的模样了,不会有任何破绽。 巫尤满意地点点头,提醒她道:“有件事为师得告诉你,慕容柒是女扮男装,檀夕从小照顾着她肯定知道这件事,你在慕容柒面前别暴露这一点了。” “慕容柒是女人?”琉璃惊愕地瞪大双眼,心里又庆幸着好在没跟慕容柒聊过身份的问题,这样也让她避开了露出马脚。 “你且记好就行了,在慕容柒面前要谨言慎行,她可是没那么好糊弄的。”巫尤再三强调。 “徒儿明白。” “这些时日你多套她些话,看看北陵王府知不知道当年天魁军的事情,檀夕这边的嘴太硬,为师目前也问不出什么,也只能先从慕容柒身上下手。” 萧念亭兄妹当年和慕容啸同一师门,巫尤总觉得慕容啸肯定对天魁军知道些什么,若是他真知道些什么,死前定会把知道的告诉慕容柒。 而檀夕在北陵王府这么多年,估摸着也是知道些什么,只是她的嘴太硬,很难问出有用的事情,所以他们只能先从慕容柒身上下手,檀夕这边可以慢慢折磨着来。 还有让巫尤疑惑不解的是,慕容啸为何让慕容柒女扮男装,若是被元帝发现的话就是欺君之罪,他完全没这个必要。 除非......慕容啸在用慕容柒来隐瞒什么。 “徒儿遵命。” 巫尤交代完,对琉璃摆下手:“你先回去吧,别一会儿被慕容柒发现你不见了,等在慕容柒身边有发现了再来找为师。” “是。” 趁着夜色,琉璃又悄然走了。 洛书落在慕容柒窗前,禀道:“世子,那女人去了钦王府,属下怕被他们府上的人发现,就没敢跟进去。” 慕容柒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洛书说完就退下了,继续隐身在暗处。 慕容柒躺在床上闭眼入睡,等琉璃回来时她也没再管,就故作浑然不知。 次日,慕容柒借着去妙香轩的缘由把秋意和杨鱼儿都带出府了。 一上马车,秋意迫不及待问:“世子,檀夕姑姑怎么办?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现在已经知道了檀夕姑姑在钦王府,若再不赶紧救出来,会越来越有危险。 “救是肯定要救的。”慕容柒道。 “世子可有办法?” 钦王府戒备森严,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慕容柒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凝着眼神思索一下,嘴边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我们可以让琉璃帮我们把檀夕姑姑救出来。” “让她?”秋意一脸讶异。 琉璃是巫尤的人,怎么可能会帮她们? 慕容柒脸色莫测,对杨鱼儿吩咐了几句。 杨鱼儿点点小脑袋,表示明白。 ...... 夜深,琉璃的身影掠进了钦王府。 她来到一间暗室里,真正的檀夕正在地上躺着。 她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面前的琉璃,看着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檀夕脸上也没什么惊讶的。 因为在她被巫尤关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巫尤身边有个徒弟,脸被巫尤改造得跟她一模一样,巫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徒弟代替她。 当年去皇宫救大皇子的事情她也搞清楚了,那时候那个对大皇子挥刀的“檀夕”是琉璃,这是巫尤使用的反间计。 但巫尤没想到的是,当初那些杀手把她从山坡上扔下去,她并没有死。 檀夕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巫尤竟然近在咫尺,巫尤这些年一直都在景言煜身边待着,而她长时间不在帝京,也并不知道这事儿。 看着琉璃蹲在她面前,檀夕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琉璃并未说话,脸上也是呆滞木讷,直接给檀夕解了穴道。 檀夕疑惑地审视着她,随即心里有了大概。 她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琉璃给她点开穴道后,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檀夕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和她互换。 随即,檀夕悄然地离开了密室。 这厢,巫尤刚从景言煜的房间里出来,一个暗卫便落在他身旁:“巫老大人,琉璃回来了,去了暗室。” 暗室是个重要的地方,巫尤让暗卫在暗中看守,只要有人进去了都要来通报他。 暗卫方才看见琉璃进去了,不过琉璃是巫尤的徒弟,想必进去是有其他事情,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来给巫尤通报了一声。 “她去暗室做什么?”巫尤眉心一皱,大步朝暗室走去。 琉璃有事都是直接来找他,怎么会去暗室,暗室里关着的是檀夕。 巫尤还未走到暗室,一道身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沉下眼梢,几丝不悦:“琉璃,你来暗室做什么,不是说让你好好待在慕容柒身边吗,没重要的事情别随便来钦王府,以免被慕容柒发现。” 对面的人影身子微僵,垂眸恭敬道:“回师父,徒儿方才来的时候看您在跟太子殿下商讨事情,便没敢打扰,为了不被慕容柒起疑,我来找檀夕想询问一些细节问题,以便更好的伪装她,让慕容柒更加信任徒儿。” 巫尤见她卖力的去模仿檀夕,心里那丝不悦也消散了:“你赶紧回去吧,日后有什么事情先来找为师通报一声,不可再擅自做主。” “徒儿谨记在心。” 说完,对面的人影就离开了。 巫尤本想回去休息,又转步进了暗室去看眼檀夕。 打开暗室的门,他看着里面的人影阴恻恻笑道:“檀夕,你最好把你对慕容家知道的事情赶紧说出来,老夫看在你师父的颜面上,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哦,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老夫和殿下已经知道了慕容柒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她万劫不复。” 任由他怎么说,对面的人影一直不搭腔。 巫尤脸色沉了沉,他走向前,对面的人影突然拿着短刃朝他刺过来,巫尤赶紧躲闪,还是不小心被她刺伤了手臂。 “你!” 巫尤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穴道一直被点着,怎么突然能动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看着女子木讷呆滞的脸色,他先把她制服,查看了一下她的身子:“傀儡蛊!” 他现在也明白了面前这个根本不是檀夕,而是琉璃! 第344章 今晚是景言煜输了 “雕虫小技!”巫尤脸色阴沉又愤怒,先是封住琉璃的几处大穴,又从她体内逼出了一只小虫子。 琉璃的眸色慢慢恢复清明,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巫尤:“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 巫尤气得甩她一巴掌:“蠢货,被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师父息怒,徒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琉璃慌张跪地,一脸的无措。 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会在这暗室里,这不是关檀夕的地方吗?檀夕呢? “你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师也就不说你蠢了!” 巫尤甩袖离开暗室,走到外面赶紧吩咐:“来人!把王府全面封锁,别被檀夕跑了!” 他知道檀夕身上有伤,才一会儿的功夫,她很难跑出王府。 这厢,檀夕借着琉璃的身份在府上顺畅无阻,她正走着,便弯腰扶住墙面捂着疼痛的胸口。 她在巫尤手里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让她有些寸步难行,若不是因为这样,她现在就快逃出钦王府了。 离钦王府不远处的街道上,暗处停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慕容柒、秋意、杨鱼儿。 秋意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世子这个办法能不能顺利把檀夕姑姑救出去。 慕容柒轻闭着眼眸正在等待,神色也有几分绷紧。 突然,杨鱼儿惊呼:“糟了,傀儡蛊失效了,我感应不到它了!” 傀儡蛊失效说明她没办法再操控琉璃了,也说明琉璃体内的傀儡蛊被发现了。 慕容柒猛然睁开眼:“洛书,你带人去钦王府救人,把这个带上。” 说着,她抛给洛书几瓶研制的毒香。 洛书带着三十六天罡飞身掠进了钦王府。 檀夕察觉到府上暗流涌动,便知她已经被发现了,定是巫尤在派人找她。 但这里是钦王府,她相对不是很熟悉,想要凭着自己离开这里很难。 忽而,一道凌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檀夕用尽力气躲过去,回头便见巫尤正在她身后。 “慕容柒还想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把你救走,她简直是做梦!”巫尤轻蔑一笑,抬手再次朝檀夕袭来。 只是这次十几道身影落在檀夕面前,帮她挡住了巫尤的这一掌。 巫尤脸色瞬间阴沉:“你们是谁?” 洛书不理会,只吩咐身边的两个天罡先带檀夕离开。 其他的人留下来挡住巫尤。 钦王府的暗卫倾巢出动,洛书这边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胜在他有慕容柒给的毒香,扔出去能毒死对方一大片。 “这是什么东西!”巫尤愤怒又不解,抬起衣袖挡住飘来的毒香。 他虽然对调香不了解,但对毒很了解,他知道这玩意有剧毒,只要被吸入口鼻中就能毒发身亡。 巫尤不敢让这毒香沾身。 洛书觉得很上瘾,这玩意比投毒好用多了,等回去了得给世子多要几瓶防身。 檀夕被人从钦王府带了出来,秋意赶紧驾马车去把檀夕接上来,等她掉头准备回去的时候,景言煜的身影突然挡在了马车面前。 夜色沉蔼,他那张温润的面色上都落了几分森意。 慕容柒明目张胆的让人闯入他的府邸,着实挑衅到他的权威。 “慕容世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孤这府邸当什么了?”景言煜语气轻悠,却染着一股阴寒之意。 慕容柒冷笑:“我姑姑被你们擅自关在了府上,怎么,我还不能把她带走了吗。” 这时,巫尤也来了,阴沉着脸道:“殿下,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把他们都拿下!” 反正慕容柒的人擅闯他们王府,总归有理由治他们的罪。 “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半夜的慕容世子和太子殿下还不休息。”这时,武夷带着一队火麟军赶了过来。 景言煜眉梢轻拢,脸上多了沉色。 武夷一来,他就不好拿捏慕容柒了。 武夷对景言煜拱手:“卑职见过太子殿下,卑职方才在巡城,发现这里有动静,便想着来查看一下,不知殿下和慕容世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是刑卫司的统领,任务就是维护好城内的治安,慕容柒和景言煜之间若是发生了事情,他也有资格插手去管。 慕容柒从马车上下来,拂下衣襟从容道:“这得需要武统领问太子殿下了,为什么把我们府上的姑姑关在他们府邸上。” 武夷脸色微凝,下意识地朝马车里看过去,隔着一道车帘,似乎看到里面有道虚弱的身影。 “太子殿下是这样吗?”他转眸看向了景言煜。 景言煜却温雅笑道:“这其中怕是有误会,我们府上怎会关着慕容世子的人。” 他微微错身,给慕容柒的马车让了路:“慕容世子,今晚是个误会,请。” “殿下......”巫尤想要说什么,却被景言煜暗中给制止了。 慕容柒神色惬意,对景言煜笑着挑下眉梢,几分挑衅的意味。 她上了马车后,让秋意驾着马车回王府。 景言煜微眯眼梢,忽明忽暗的眼神看着慕容柒的马车渐行渐远。 武夷对他拱手告辞:“殿下早些休息,卑职就先行告退。” 武夷走后,巫尤就忍不住问:“殿下方才为何这么轻易让慕容柒离开?” “不让她们离开能行吗?”景言煜硒笑,“武夷是父皇的人,若是这件事被他捅到父皇面前,孤用什么理由解释擅自把慕容柒的人关在我们府上?这事若是闹开了,总归是我们不占理。” 慕容柒已经把檀夕从府上带出来了,如果他们再当着武夷的面把慕容柒和檀夕抓起来,闹到父皇面前就不好收场了。 这次是算他输给慕容柒了。 他转而问:“琉璃那里怎么回事?” 巫尤道:“她被慕容柒的人下了傀儡蛊,是以才把檀夕给放出来的。” “这么说......慕容柒早就发现琉璃的身份了。”景言煜脸色越发森然。 巫尤思索着:“想必是这样。”随即又怒声:“琉璃个蠢货,都被慕容柒揭穿了还不知道!” 害得他们今晚都上当了。 若不是她把檀夕从暗室里放出来,怎么可能会让她逃走。 第345章 宫染:记好了,这是你未来的嫂子 武夷从景言煜那里离开后去了国师府。 “大人,世子带人去了钦王府,说是檀夕被景言煜关在了钦王府,慕容柒带人把她救了出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没了解清楚。”武夷站在书案前禀道。 宫染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眸间皱起眉心:“她去钦王府救檀夕?”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听她说。 宫染随即吩咐:“曜星,去把洛书找过来。” “是。” 半个时辰后,洛书回来了。 宫染直言:“慕容柒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洛书事无巨细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武夷惊讶道:“前段时间待在慕容世子身边的檀夕竟然是假的?” 宫染也很是意外。 慕容柒回到苏慕院后,让秋意赶紧给檀夕先看伤。 檀夕握住慕容柒的手,说不出的释怀:“世子,我当年真的没背叛大皇子和萧家,向大皇子挥剑的那个人不是我。” 这么多年了,这件事终于水落石出了,她心中的郁结也终于消散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当年那人不是姑姑,是琉璃。”慕容柒握住檀夕的手,心里很欣慰。 她就说姑姑照顾了她十七年,怎么可能是个心存不轨的人。 檀夕红着眼眶道:“等世子见到大皇子了,麻烦您把这件事给他解释一下,还有武夷......” “我会的,姑姑先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再说。”慕容柒道。 ...... 隔日,慕容柒就去国师府找宫染了。 两人一见面,宫染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娘子现在越发厉害了,什么事情都用不上本座了。” 慕容柒一听这怪异的语调,就知道这厮肯定知道昨晚的事情了,而且看起来还有些不悦。 不知是不是在怪她没告诉他檀夕姑姑的事情,还是怪她擅自做主把去钦王府救檀夕姑姑了。 果然男人计较起来,也挺小心眼的。 慕容柒轻咳一声:“我这不是找你来就是说这件事的。” 宫染眉骨一挑:“哦?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听听这语气,怎么愈发有怨气了。 慕容柒道:“我是说当年那件事,武夷和檀夕姑姑去东临皇宫救你,当初檀夕姑姑被那群截杀的人打成重伤从山坡上扔了下来,后面你们遇到那个檀夕是巫尤的徒弟琉璃假扮的。” 宫染收起脸上的玩味,变得认真起来。 慕容柒看他一眼:“你不信我说的话?” “信。” 宫染自然是信的,既然这件事她查清楚了,他肯定相信。 这件事水落石出了,他和武夷还有檀夕心里都舒坦了。 “君玉卿呢?”慕容问。 “你找他有事?” “是有点事。” 宫染不再问,让观澜去找君玉卿了。 过会儿,还未睡醒的君玉卿就被带来了。 已经到巳时三刻日上三竿了,这家伙还没睡醒。 君玉卿像是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慕容柒抽下眼皮,这厮昨晚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了,是不是一夜没睡,把自己困成这样。 君玉卿主要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整天无所事事,也只有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慕容柒道:“我想问下,你那里有没有一种很难被人查出来的慢性毒药?” 君玉卿顿了一下,舍得抬了下眼皮:“你要给谁下?” 慕容柒眼里深沉,吐出两个字:“元帝。” “谁?”君玉卿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又重新问了一遍。 宫染也朝慕容柒看过去,有些疑惑。 慕容柒又重复一遍:“元帝。” 君玉卿这次听清楚了,顿时坐直了身子,瞌睡都不瞌睡了,很认真地看着慕容柒:“你没事吧?用不用我给把下脉?” 慕容柒:“......” 她一本正经回答:“我是认真的。” 君玉卿终于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正色道:“你若想给元帝下毒,是件异想天开的事情,而且你用什么办法把毒下到他体内?” 给人下毒的最好办法是通过食物,但这种办法适用在元帝身上的可能性很小。 御膳房每次的膳食都会经过层层把关,还有御医专门验毒,根本不可能下到元帝体内。 慕容柒饮了口茶,神色莫测道:“我会有其他办法的,你只管给我找这种毒药就行。” 君玉卿啧了一声:“你下蛊不就行了,你身边那个小丫头的蛊术那么厉害,下蛊不比下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多了。” 慕容柒摇头:“巫尤也会蛊术,若是发现元帝有异常,他很容易就会查出来,但毒不一样,他在医术这方面没你厉害。” 君玉卿道:“毒药我有的是,能让御医查不出来的我也有,但有一个人我没办法能瞒过他。” “谁?” 慕容柒好奇天景竟然还有比君玉卿医术更高明的人。 “乌蒙。” 慕容柒拧眉想了一下,对这人没印象:“他是谁?” 宫染接话:“西域人,最擅长的就是西域各种奇毒,比如.....曼罗华。” 慕容柒凝了下脸色,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 宫染每月服用的曼罗华就是这人研制的。 君玉卿抖下衣摆,懒散道:“乌蒙这人的医术算不上高明,但研制的毒却很刁钻,而且天下所有的毒没他不知道的,想瞒过他很难。” “不过他这段时间没在天景,回西域给元帝寻找治疗头疾的法子了。”说到这,君玉卿轻蔑的翻下眼皮,“听说现在已经启程回来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赶来。” 一个多月的时间...... 慕容柒眯眼思索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了。” 君玉卿看向她:“你确定?” “当然。” “那好,我可以给你提供这种毒。” 聊完后,慕容柒就回去了。 君玉卿端着茶水看向旁边的宫染,啧啧两声:“你的女人好像比你要厉害啊。” 这话多多少少对宫染有些鄙视的意思了。 宫染站起身,离开时轻飘飘一声:“记好了,这是你未来的嫂子。” “咳咳——” 君玉卿一口茶水喷得老远,呛得他难受。 第346章 景启淮的怒火 这两日景启淮诸事不顺,心情特别烦躁。 谢家在帝京的生意日益惨淡,很多生意都被其他店铺截胡了,特别是兰香楼,现在那些男人又开始迷上了醉欢阁的姑娘们。 说是醉欢阁的姑娘都跟脱胎换骨似的,一个个变了样儿。 所有产业中最赚钱的就是这种风月场所,兰香楼最近生意不景气,亏损了不少。 谢家不但只有兰香楼的生意亏损,还有其他赌坊、酒楼都有亏损。 景启淮听着几个账目先生的汇报,头疼的捏着眉心。 他摆摆手让他们都先退下了。 胡贤递上一杯热茶:“殿下,我听闻帝京来了一位商贾,名叫容吟,我们的生意都被她垄断了,就连那醉欢阁都是被她收购的。” “容吟?”景启淮皱着眉头,对这个名字没一点印象:“什么来头?” 胡贤道:“听说不是帝京人,是从外地来帝京做生意的。” 景启淮思索着道:“让人多注意一下这人,看看能不能和她合作一下,最好是为我们所用。” 与其和这人成为对手,不如成为朋友。 他现在正缺些人才,如果能笼络到他的麾下正好。 这时,管家慌张进屋:“殿下,王妃她......” 一看他难以启齿的脸色,景启淮就知道南宫玫那边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他沉着脸去了明月阁。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羞耻的声音。 景启淮握紧拳头,眼里盛满了怒气,他一脚把房门踹开,屋子里的声音顿时停了。 幔帐垂落,遮住了床塌里的春光,虽然看不清楚床上的画面,但也隐约看到两道交缠的身影。 “南宫玫!”景启淮目光怒瞪,眼梢的青筋突现。 “殿下好生无趣,竟在这个时候打扰人家的兴致。”南宫玫的嗓音从幔帐里传出,又酥又媚。 景启淮怒不可遏,大步上前,刚走两步,南宫玫便道:“我这床上还有个男人呢,我们都是未着寸缕,殿下还是别看的好,我怕殿下看了更生气。” 景启淮顿住了脚步。 若如南宫玫所言,若是他一掀开幔帐看见的就是两人没穿衣服的画面,他能气的暴走。 虽然他和南宫玫之间没一点感情,但他也不能由着南宫玫这般胡作非为。 南宫玫懒懒道:“反正我们迟早都是和离的,殿下何必为我这点事生气,不值当。” 景启淮想着日后就跟这女人和离了,便把这口气也忍下了。 他冷着脸警告:“南宫玫,不管你在府上怎么胡来,若是传到了外面影响到王府的声誉,我绝不会放过你!” 南宫玫在府上胡来就算了,只要不把丑闻声张出去,他都可以忍受。 若是丑闻传到了外面,那他绝不会忍。 景启淮说完后,转身摔门而去。 南宫玫扬手一挥便扯开了幔帐,一个男子从床榻上下来,紧张地跪在地上:“王、王妃......” 两人并非未着寸缕,身上都穿着衣服,只是有些凌乱。 南宫玫斜躺在床榻上,拢了拢滑至肩膀上的衣领,往男子身边扔了一袋银子,冷冷道:“可以滚了。” 男子看着那袋银子,眼珠子暗中转了一圈,跪着往前两步:“银子对于在下来说只是身外之物,在下愿意留在王妃身边伺候着,日后可以日日给王妃解闷。” 从方才的情况他已经看出靖王殿下和王妃的感情并没传言那么好,两人貌合神离,这个王妃又是个放浪形骸的。 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倌,这银子于他来说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他想把目光放远,若是他日后跟在靖王妃左右,可比这一袋银子划算多了。 他若是被靖王妃包养着,日后会有更多的荣华富贵。 南宫玫把他那点小算盘看得透彻,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眼里是明晃晃的讥讽:“滚。” 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 男子不愿就此放弃,再次道:“在下可以......” “要么拿钱滚,要么把命留下。” 南宫玫轻抬眼眸,眼里的寒芒一下子把他威慑住了。 男子立马噤声,不敢再有任何肖想,捡起那袋银子就狼狈地走了。 但南宫玫清楚,就算她不要这男人的命,他也活着走不出这靖王府。 因为还有景启淮在等着他。 ...... 夜色降临,街道上灯火阑珊。 醉欢阁更是热闹繁华。 这段时间醉欢阁一改之前的萧条,又重回之前的盛况,甚至比之前巅峰时期的名气更大。 醉欢阁的姑娘们个个喜笑颜开,醉欢阁东山再起,这让她们更有动力接客。 慕容吟鸢一袭男装站在二楼走廊里看着,她负手而立,一袭浅蓝色锦衣把尊贵的公子哥扮演得入木三分。 她接管醉欢阁已经快一个月了,已经游刃有余,也没有第一次来烟花场所的那种窘迫和尴尬了。 自从在慕容柒身边以后,她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学,也明白了她之前的那些认知有多短浅。 所以她也必须要历练自己,让自己一步一步变得更强大,这样就能和二哥一样,好好保护他们慕容家。 若情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容公子,靖王府那边带来消息,说是靖王有时间了想和您坐下喝口茶。” 景启淮找她? 慕容吟鸢一想便知景启淮揣的是什么心思,“就告诉靖王殿下,说我不喜欢喝茶。” 若情懂她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了靖王的邀请。 这时,门外来了几位男子,为首的那位身姿修长,一袭云绣花纹锦衣,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那男子头上戴着斗笠,看起来有些神秘。 他身后那几位像是他的手下,手里都拿着佩剑,凌厉的眼神一直在阁楼里扫射。 慕容吟鸢仔细打量着几个人,她能感受到几人身上凌厉的气息,都是些高手。 似乎感觉到慕容吟鸢看过来的目光,为首的男子朝她这边看过去,虽然隔着斗笠上的一层黑纱,慕容吟鸢也感受到了这男子锐利的眼神。 那几人叫一间包房,又叫几位姑娘作陪。 慕容吟鸢看着这些人可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 她对若情道:“多注意下方才那几个男人,打探下他们什么来历。” “明白。”若情在醉欢阁待这么长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几个男子也让她觉得不一般。 慕容吟鸢返回自己休息的房间了,她刚进屋,就感觉身后有气息波动,转身的时候,她一掌劈过去,身后那人也不是好对付的,武功还在她之上,躲过她的掌风后快速把她给制止。 “你......” 慕容吟鸢刚开口,那人似是怕她叫喊,先是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威胁:“别出声,不然我把你的舌头割了。” 慕容吟鸢微微蹙眉,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第347章 慕容吟鸢:好想一巴掌呼死他 身后的男子嗓音低沉,气息还有些不稳,慕容吟鸢还闻见了血腥味。 背后这男子受伤了。 即便是受伤,但她也不是他的对手,两人之间的武力存在着悬殊。 慕容吟鸢自知打不过男子,她也不反抗,顺从的点点头。 男子看她这般听话,就先把她放开了。 慕容柒吟鸢回头看向男子,错愕道:“你?” 这不是西晋三皇子楚尧吗,怪不得方才听声音那么熟悉。 “你认识我?”楚尧看她这副表情,眯起的眼眸中藏着杀意。 他此次前来天景是秘密来的,不想被任何人知道,若是眼前这人认识他,他绝对会先杀了她。 慕容吟鸢察觉到了他的杀意,赶忙道:“在下并不认识公子,只是方才看见公子受伤了,有些惊讶罢了。” 楚尧看眼身上的伤,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身上有几处刀伤,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所以不是很严重。 他转身坐到椅子上,半眯着眼眸打量着慕容吟鸢:“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你怎么有些眼熟。” 他感觉在哪里似乎见过面前的“男子,”却又想不起来。 慕容吟鸢眼皮微跳,暗骂真是生了双“狗眼。” 她拱手道:“在下容吟,不是帝京人,是南地前来做生意的,在下之前经常走南闯北,兴许在其他地方和公子有过碰面也说不一定。” 楚尧听着她的名字挺陌生,想着她是个商人,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也说不一定,所以也没过多的去深究。 他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我也是外地来的,刚来天景不熟悉,想准备先在这醉欢阁落脚,就麻容公子带我把这银子给这里的老板,就说我要这里包房一个月。” 慕容吟鸢看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真是财大气粗。 她谦卑道:“在下就是这里的老板。” “容吟”这个名讳目前只在帝京有点小名气,还没闻名其他地方,是以楚尧也不知道她是这里的老板。 他挑挑眉,多打量了慕容吟鸢两眼:“那正好,银子你收下,这房间我就先住下了。” 他看眼目前待的这间屋子,装潢什么的都还不错,住着应该也挺舒服的。 慕容吟鸢嘴角一抽:“这房间是在下歇脚的地方,在下可以再给公子收拾一间上房。” “就这间就行,本公子也懒得挪身子了。”楚尧气定神闲道。 这是得多懒? 慕容吟鸢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楚尧看她似乎有些不情愿,一脸大方道:“若是容公子舍不得这屋子,日后你也可以住这里,我不嫌弃。” 我他娘的嫌弃! 慕容吟鸢忍下怒火,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楚尧给自己倒杯茶,随口道:“我叫林戈。” 好个林戈! 既然连真名字都敢说,看来他是悄悄来天景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既然如此,他来天景的目的就不得不让人深究了。 突然,楚尧的脸色一冷,捞着慕容吟鸢转身倒在了床榻上。 慕容吟鸢还没反应过来,楚尧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慕容吟鸢的瞳孔颤动,吓得捂紧身上的衣服:“你、你做什么!” 楚尧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嘘,屋顶有人正在暗中看着,你若不想死,就听我的指使。” 慕容吟鸢一惊,没想到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她没楚尧的内力高深,方才自然也没他反应的快。 不过看楚尧这么警惕外面的人,应该是跟他有关系。 反正不是奔着她来的,慕容吟鸢用不着担心什么,拿开楚尧捂着她嘴的手,“这人是来杀你的?” 楚尧没有想要过多透露的意思,只道:“别废话,叫。” “叫?”慕容吟鸢懵了。 “像阁楼里那些姑娘们在床上叫,不会吗?” 慕容吟鸢反应过来了,脸色一红:“我是‘男人!’” “谁还不是?”楚尧一挑眉梢,说得轻描淡写。 “你怎么不叫!” “我不会,你的声音更娘,叫起来更像。”楚尧理直气壮道。 慕容吟鸢气得脸红,一点都不想配合他,推开他就要下床。 楚尧却翻身带过她,直接把她压在身下,抬手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慕容吟鸢露出了双肩。 白腻的肌肤晃了一下楚尧的眼睛,怎么生得比女人还娇嫩。 “你做什么!”慕容吟鸢有些怒了,冷脸看着他。 楚尧阴恻恻一笑,威胁道:“你若是不配合,那我在这里就直接把你杀了,再一把火把这醉欢阁烧了,信不信?” 慕容吟鸢立马噤声。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西晋皇子,无论哪个国家,只要是皇室长大的人,性子都是那么乖戾狠辣,做事也不择手段。 楚尧说要杀她,再把醉欢阁杀了,她真信。 慕容吟鸢不想在这得罪楚尧引来更大的麻烦,只能配合着他来。 “啊......” 慕容吟鸢局促窘迫,尝试着叫了一声。 很生硬的叫声,没有一丝感情。 楚尧蹙眉不满意,“你身为醉欢阁的老板,那些姑娘们的叫声没听过吗?” 慕容吟鸢:“......” 她好想一巴掌呼死他。 自己不叫,逼事还多。 等她再次准备张口的时候,楚尧点了她腰间的一处麻穴,慕容吟鸢浑身一酥,控制不住的嘤咛声从口中溢出: “唔......” 这次的声音是她自己原声,没有任何的伪装。 楚尧听着都别扭了一下,果然让这“男人”伪装女人是对的。 他在慕容吟鸢耳边低声:“就这样,继续。” 慕容吟鸢有些羞耻,不想再叫。 楚尧却不放过她,一只大手在她腰间游走,点着她的麻穴。 慕容吟鸢浑身酥麻的厉害,不由自主的娇喘出声:“唔......” 楚尧低语:“叫我的名字。” 这样更伪装的更像。 “林公子......唔......” 楚尧还是不满意,在她耳边低声威胁:“醉欢阁的姑娘们叫的可没这么含蓄,你若是再不卖力些,屋顶上那人是不会轻易走的,他若杀进来了,我可是要拉着你、还有整个醉欢阁一起下地狱的。” 狗男人! 慕容吟鸢咬牙暗骂,开始卖力的叫出声:“林公子......奴家伺候得您舒服吗......” 楚尧为了配合她,“啪”的一声拍打下她的臀部,变换着嗓音浪笑:“小妖精,再卖力点儿。” 第348章 四妹也成了断袖 臀部的痛意袭来,慕容吟鸢又羞又怒,忍着咬死楚尧的冲动,捏着嗓子喊道:“林公子你再快点啊,怎么这么不给力,是不是身子不行啊。” 楚尧脸一黑,总觉得这“男人”是在内涵他。 楚尧眼神一眯,脸上立马彰显不悦,他的一只大手来到慕容吟鸢腰间,用力掐了一把她的嫩肉。 “唔......疼!”慕容吟鸢身子一僵,眼圈疼得都红了。 楚尧幸灾乐祸,提高嗓音:“明明是你自己受不住了,还敢说本公子不行,你这小妖精,赶紧再卖力些。” 慕容吟鸢面红耳赤,终究是比不过楚尧的脸皮厚,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楚尧故意摇晃着床,床幔晃动,喘息声和娇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看着幔帐里的画面甚是激烈。 过会儿,屋顶上的人走了。 楚尧起身把慕容吟鸢松开。 慕容吟鸢立马站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身上,跟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楚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啧,容公子果然有一把好嗓子,都能把醉欢阁的姑娘们比下去了。” 听着是在夸人,但也是在损人。 哪个男人愿意听到自己嗓音像女人? 不过慕容吟鸢本身就是女人,也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 她斜睨了一眼楚尧身上的伤,皮笑肉不笑:“林公子还是赶紧先处理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吧,省得一会儿失血身亡。” 楚尧身上的伤有的还在流血,衣服都被染红了。 他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解开腰带懒散道:“多谢容公子的关心,麻烦容公子给在下找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还有金疮药,哦对了,还有......” 他褪掉身上的衣服扔在地上,回眸对慕容吟鸢一个警告的眼神:“容公子别让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不然,你是知道后果的。” 被威胁的滋味很是不爽,慕容吟鸢回头刚想怒怼几句,却看见楚尧正去脱着自己的裤子。 她脸色一慌,赶紧把头扭了过来。 楚尧看她这副失措的模样,鄙夷地撇下嘴:“我们的身子不都一样吗,有什么好害羞的,跟个娘们似的。” 说着,他猛然看向慕容吟鸢,脑子像开窍一样,一言难尽地道:“你不会是......断袖吧?” 这下换他惊恐了,脱掉一半的裤子又赶紧拉了上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捂着自己的上身,防备又警惕地看着慕容吟鸢:“怪不得你叫的跟个女人似的,原来你是断袖啊。” “......” 慕容吟鸢的嘴角直抽抽,解释不清了。 过会儿,她从屋子里出来了,去了若情的房间。 她在若情屋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方才和楚尧在一起的时候,她衣摆上也沾染了他的血。 隔着一道屏风,慕容吟鸢在后面换着衣服,对屏风前的若情道:“你去找件干净的男式衣服,再找些金疮药过来,别太声张被人知道了。” 若情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知道慕容吟鸢有其他事情,所以也聪明的不去多问,按照她的吩咐就去办了。 等若情回来的时候,慕容柒也换好衣服了。 若情把手上干净的衣服和金疮药给她,“容公子,正如你所言,方才来的那几个男子确实不对劲。” “怎么说?”慕容吟鸢好奇问。 “那些人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我们醉欢阁今日有没有接待什么特别的客人,还问有没有从外地来的。” 慕容吟鸢心里有了大概,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楚尧来的。 包括方才在屋顶上打探的那位,也是那位神秘男子的人。 看来楚尧这位西晋三皇子摊上了麻烦。 不过这些跟她都没关系,她现在只想着怎么能赶紧给楚尧这个瘟神送走,省得波及醉欢阁。 过会儿,慕容吟鸢拿着那身衣服和金疮药给楚尧送去了。 自从楚尧对她误会后,不等慕容吟鸢避开他,他对慕容吟鸢还避之不及,让她放下东西就让她走了,仿佛多待上一会儿他就浑身难受。 慕容吟鸢对他这副态度也喜闻见乐,省得被他呼之来挥之去了。 另一间房间里,一男子坐在珠帘后面,斗笠被他搁置一旁,珠帘前面有几位姑娘正在弹曲儿。 姑娘们对这男子也挺好奇,知道他出手阔绰,初次来醉欢阁就豪掷千金,一看就非富即贵。 只是隔着珠帘也看不见他的样貌,让男子越神秘,旁边的那些护卫也容不得她们多看一眼,只让她们专注着弹曲儿。 过会儿,一道身影进入屋子里,绕到珠帘后面对男子附耳低语:“殿下,我们的人都查遍整个醉欢阁了,没有发现三皇子的身影。” “每间屋子都查过了?”男子沉声。 “是,都查过了。” 男子手里握紧酒杯,锐利的眼梢染了戾气:“好个的楚尧,真够有本事的,这都能让你给逃了!” 旁边的暗卫也好奇,他们的人明明看到三皇子朝醉欢阁这边来了,可他们查遍了整个阁楼,还是没搜到三皇子的人影。 男子不甘心:“继续搜,包括帝京都搜一下,本王不信楚尧还能插翅而飞了!” “是。” ...... 慕容吟鸢从醉欢阁回到王府,先是去换了一身女装,随后去了苏慕院找慕容柒。 此时慕容柒已经有两三天没出门了,都是关在屋子里研究调香。 慕容吟鸢看着慕容柒摆弄着那些香料,还有些毒药什么的,她不太懂,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边道:“二哥,我们天景来个稀客。” “谁?”慕容柒好奇的抬下眼。 “西晋三皇子,楚尧。” 慕容柒停下手里的动作,眉梢微微一蹙:“他怎么来了?” 她记得之前宫染说过,来天景的是大皇子楚熠,而且还是秘密来的,没有要惊动天景的意思。 慕容吟鸢道:“我也好奇,而且他还用的假名字,显然是不想被别人知道他这个西晋皇子在天景,而且他好像正在被人追杀,追杀的那群人目前也在醉欢阁歇脚,似乎是在找楚尧,不过这群人的来历还没查到。” 慕容柒沉吟:“我想......这人应该是西晋那位大皇子,楚熠。” 第349章 她要让元帝给宫染血偿 慕容吟鸢道:“这两个西晋皇子怎么回事,都斗到我们天景来了。” 不论哪个国家,都会有皇子夺嫡的戏码,但是西晋这两位都斗到他们天景了,可真有意思。 慕容柒听宫染前段时间说过,如今天景和东临合作联姻,西晋那边感到了威胁,便派大皇子楚熠暗中来查探一番。 至于楚尧,想必也跟了过来,在路上被楚熠截杀了。 不过这是他们西晋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插手,他们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慕容柒低眉专注着手里的调香,边问:“楚尧现在在哪儿?” “在醉欢阁,楚熠那群人好像也准备现在醉欢阁住下。” 一想起那厮还霸占着她的房间,慕容吟鸢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慕容柒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先斗吧,我们隔岸观火。” 看二哥没有打算要管两人的事情,慕容吟鸢便也不想多管了,随他们去罢了。 两日后,十二月末,已是深冬,天景下起了第一场初雪。 白雪苍茫,烟波浩渺。 宫染明日就要启程去邑州,今日便被元帝召进了宫里。 元清宫。 元帝坐在软塌上,身边是扶尘在服侍着。 面前坐着的是宫染,还有景启淮。 宫染和扶尘皆是一袭白衣,两人在一起,相似五官让人看着更加恍惚。 扶尘这几日的气色不错,有了慕容柒给的那瓶香薰,他不用在亲身服侍元帝,每次元帝召见他的时候,闻着那香薰的味道,元帝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慕容柒说,元帝会在睡梦中和他翻云覆雨,不会再折腾他,醒来后也不会察觉。 元帝看着宫染道:“此次前去邑州凶多吉少,朕怕国师一人去有危险,便让谢将军明日陪你一同前往,若是有什么危险,他也能帮你挡着一二。” 宫染低垂的眼眸冷一下,宠辱不惊道:“是,多谢皇上厚爱。” 这位谢将军谢辽,是景启淮的大舅父。 元帝说的是让谢辽保护他,但宫染心里清楚,元帝意在让谢辽监视他。 景启淮斜眼看了下宫染,笑意不达眼底:“有大舅父在身边协助,国师大人放心,绝不会让您有半分危险。” “如此便多谢谢将军了,此次去邑州凶多吉少,还请靖王殿下和谢家做好心里准备,以免谢将军为了保护本座,再有去无回。”宫染薄凉道。 “你!”景启淮恼怒,宫染这话的意思不是在咒大舅父早死吗! 元帝打断两人,叹道:“镇北王如今在邑州有意造反,若不是此人难以对付,朕也不想让国师去以身犯险。” 这就是元帝对宫染一直以来的矛盾所在,他依赖宫染的本事和实力,却同时又防备忌惮。 他知晓镇北王不好对付,只能派宫染去解决,但他也怕宫染和镇北王“同流合污,”只得再派一个谢辽在身边监视着他。 对于元帝的心思,宫染心里也明镜似的,敛着眼底的讥讽道:“臣多谢皇上的厚爱,能为皇上排忧解难也是臣分内之事。” 元帝的眉宇微微舒展,很享受宫染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 他转眸看向旁边候着的海公公,冲他示意一下。 海公公意会,转身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的金边小碟里放着一颗黑色药丸:“国师大人,请。” 宫染只随意的看眼那药丸,已是习以为常,拿着便放入了口中。 元帝每次看他听话的把曼罗华服下去,心里都说不出的畅快和满意。 他又看向景启淮道:“年关将至,东临那边派人来我们天景贺年,来的是二皇子南宫漓,他前半个月已经启程了在路上了,马上要来我们天景了,到时候你跟靖王妃一同去接待一下。” 景启淮娶了东临十公主,如今东临前来贺年,理应他们夫妻俩接待。 “儿臣领命。” 元帝也没什么事了,对宫染摆下手:“国师回去先好好休息,明日启程去邑州会舟车劳顿。” “是,臣先告退。” 宫染拂下衣袖,起身便离开了。 外面飘着雪花,台阶上铺了一层雪白,随着他一步步往下,摇曳的衣角在台阶上划过浅浅的痕迹。 他一袭雪衣融入了茫茫白色里,雪色苍凉,万物萧瑟,抵不过他一身冷寂。 宫门口的马车里,慕容柒正注视着那徐徐走来的男子。 元帝召宫染进宫的时候,她是跟着一起带来的,为了避嫌,她没有进宫,而是在马车里等着宫染。 宫染走到马车前,蓦地吐出一口黑血,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尤为刺眼。 “宫染!” 慕容柒连忙把他扶进马车,帮他擦拭一下嘴边的血渍,心疼又担忧的看着宫染:“元帝又让你吃曼罗华了。” “嗯......”宫染脸色苍白,瞌着眼眸靠在慕容柒的肩膀上。 慕容柒眉眼阴沉,眸色里转动着冷意:“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服用这毒药。” 宫染闭眼轻笑一声:“所以说,小娘子是要替我开始反击了吗?” “当然,我要让元帝欠你的都给血偿回来!”慕容柒的狐眸中染着戾气。 宫染忍不住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颊,娇软又可爱,“那在下就等着小娘子出手了。” 好了,他又可以躺平了。 慕容柒道:“明日你去邑州,我跟你一起去不了了,我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忙完,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再去找你。” 最主要的是她想研究的毒香还没成功,这可是给元帝准备的。 所以在她去邑州之前,一定得研究出来。 宫染点点头:“好,这次谢辽也会跟我一同前去邑州,你若同行的话,也不方便。” “谢辽?”慕容柒蹙下眉,这不是景启淮的那个大舅父吗。 “元帝说是让他护着我一二。” “监视?” 慕容柒一听便知什么意思。 宫染轻嗤了一声,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慕容柒讥笑:“元帝既想让你平乱邑州,又怕你有异心,他心眼可真够多的。” “身为一个帝王,很正常,这也是他们景家人的通病。” 除了元帝,他那几个儿子哪个不是跟他一样,尔虞我诈被他们玩的炉火纯青。 宫染又道:“过几日东临二皇子要来了。” 第350章 找南堇出手帮忙 慕容柒嗤笑:“那可是真够热闹了。” 她把楚尧和楚熠的事情告诉了宫染,两人都是一样的看法,坐山观虎斗。 等东临二皇子南宫漓来到天景后,再加上楚尧和楚熠这个两人西晋皇子也在天景,那天景真是热闹极了。 慕容柒和宫染分开后去了醉欢阁。 她想探下楚尧和楚熠的情况。 慕容柒一到醉欢阁,那些姑娘全部往她身上扑。 只有若情知道醉欢阁背后真正的老板是慕容柒,其他姑娘们都不知道,只把她当成一个大款。 慕容柒在楼里转了一圈,能感觉到暗中有两方视线在悄悄注意着她。 一个是楚熠,另一个自然就是楚尧了。 楚熠坐在窗边往外看着,落在慕容柒身上的眼神有些阴冷。 他自然是认识慕容柒的。 在金诡的时候,正是因为慕容柒他才被宫染摆了一道,这笔账他现在还记得。 若不是他现在不适合露面,一定要找慕容柒好好算下这笔账。 慕容柒来到一间包房,慕容吟鸢随后也进来了。 慕容柒问:“楚尧那边怎么样?” “整天躲在屋子里养伤,也不出门,而且他还拿醉欢阁威胁我,不让我把他给说出去。” 一提到楚尧,慕容吟鸢就一肚子火气。 慕容柒转动着手里的茶盏,垂眸轻嗤:“还真是只狐狸。” 楚尧在西晋的地位并不高,只因他母妃是宫女出身,他没有母族依仗,跟西晋其他皇子相比,在夺嫡中不占一点优势。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能在西晋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躲过层层追杀,只能说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容公子。”这时,门外若情在敲门。 “进来。” “慕容世子,容公子。”若情进来后对两人先行一礼,转而道:“容公子,您那间屋子里的客人让您过去一趟。” 这两日慕容吟鸢不在醉欢阁的时候,都是若情去服侍楚尧,这是楚尧吩咐的,让慕容吟鸢给他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服侍他,慕容吟鸢只能找若情了。 楚尧在屋子里不出门,吃喝拉撒也总得有人伺候。 “他找我干嘛?”慕容吟鸢一脸烦躁。 若情为难:“这......他也没说,只说让您过去一趟。” 慕容柒对她扬下下巴:“去看看。” 无奈,慕容吟鸢只好走一趟了。 厢房里,楚尧正躺在软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前面的小几上。 他手里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狭长的眼眸轻眯,看着肆意极了。 若是楚熠不在这里守着,他会更加惬意。 “你找我来干嘛?”慕容吟鸢一进门就没好气问。 “你跟慕容柒认识?”楚尧直言,也不跟她拐弯抹角。 “有些交情,怎么?” 他问这些做什么? 楚尧在她身上环顾一圈,表情看起来有些一言难尽:“果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他记得慕容柒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断袖,”眼前这个容吟也是,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慕容吟鸢忍着性子道:“林公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说什么废话! 楚尧也懒得再兜圈子,饮了一口酒道:“既然你跟慕容柒认识,那么想必你也知道她小叔叔南堇。” 那不也是她小叔叔嘛。 “所以呢?”慕容吟鸢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就麻烦你把南堇找来,我有事找他。” 慕容吟鸢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只道:“南三爷并未在帝京,出差去了。” “哦,这样啊......”楚尧点点头,“我不管,反正你得把他找来,不然我把你这醉欢阁烧了。” 慕容吟鸢:“......” 她磨了一下牙,忍气吞声:“好,我给你想下办法。” 她正欲离去的时候,楚尧又唤住了她:“等等。” 慕容吟鸢翻个白眼,回头的时候瞬间挂上笑脸:“林公子还有什么指示?” 楚尧一副好奇又嫌弃的模样:“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这类人,怎么和男人在一块相处的?” 我们这类人?怎么,你不是人啊? 慕容吟鸢无语至极,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若是林公子想要知道,不妨我们相处试试?” 楚尧脸色一僵,浑身鸡皮疙瘩,赶紧挥手,跟赶苍蝇似的:“滚滚滚,赶紧出去出去。” 他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可不想被带歪了。 看他吃瘪的模样,慕容吟鸢心里舒坦多了。 日后她就用这招对付这狗男人。 回到慕容柒的屋子里,慕容吟鸢关上门便道:“楚尧想要见小叔叔,说是不管怎样都得让他见到小叔叔。” 她气恼道:“小叔叔又没在帝京,怎么来见他!” 这狗男人就是无理取闹,啥也不是。 慕容柒倒是一脸闲适:“那就让他见。” 明日宫染就出发去邑州了,他若是过了明日再想见,还真是见不着。 慕容吟鸢为难:“小叔叔现在又没在帝京,怎么见?” “那就让小叔叔回来,总归是有办法的。”慕容柒道。 慕容吟鸢看二哥说得一脸轻松,想必已经有了办法,她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 慕容柒从醉欢阁出来后就去找宫染了,告诉他楚尧要见他,见的还是南堇。 夜晚,南堇避开所有耳目,去了一趟醉欢阁。 “你来的倒是挺快。”楚尧一看见南堇,就啧啧惊讶两声。 白天容吟还说南堇不在帝京,晚上就把他给找过来了,看来容吟那“小子”是有些本事的。 “有事说事。”南堇一掀衣摆坐在椅子上,懒得听他半句废话。 楚尧苦叹:“唉,南兄是有所不知,我这段时间过得......” 南堇起身就走。 “哎哎哎!”楚尧赶紧挡在他面前,“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说走就走。 南堇冷着眉心没一点耐心:“我不想听废话。” “好好好,我不说废话,我直说,你帮我把楚熠引走。”楚尧不敢再铺垫了,直接说自己找南堇的目的。 南堇转身坐回椅子上,眉间一抹清冷的笑:“我凭什么帮你?” “南兄,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为何不能?”南堇轻飘飘道。 第351章 把自己卖给南堇 楚尧气恼的嘴角一抖,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跟南堇来往这么长时间,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 清欲寡淡,冷血冷情。 有什么事情指望他出手帮忙,简直难如登天。 但他如今在天景人生地不熟,也没势力和人脉,只能求助南堇。 楚尧放低姿态:“你说吧,只要你出手帮忙,让我答应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南堇掀眸看他一眼。 楚尧咬牙:“什么都行!” 现在他的命最重要,当务之急就是把楚熠这家伙先引开。 南堇没再说话,轻晃着手里的茶水。 楚尧看他突然不说话了,顿时感觉到了煎熬。 这厮是知道怎么折磨人的。 片刻,南堇饮了一口茶水,才慢条斯理道:“可以,我帮你把楚熠引开,你欠我一个条件。” 楚尧松了一口气,只要南堇答应下来就行了,至于条件,管他呢,命要紧。 可等以后南堇拿着这个条件找楚尧的时候,他脸都绿了,那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把自己卖给南堇了。 南堇慢声道:“口说无凭,得立个字据,省得你反悔。”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楚尧轻哼。 他这人虽是有点奸诈,但还是有原则的。 “万一呢。”南堇不冷不淡怼回去。 楚尧翻个白眼,只好去拿笔墨了。 立字据之前,他先开口:“我先说好,我欠你的这个条件,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打我肉体的主意,我可是不卖身的。” 南堇眼皮一掀,几分嫌弃之意:“别太高估你这副身子了,我看不上。” 楚尧:“......” 好歹他也是西晋皇子,金贵之躯,到这男人嘴里就一文不值了。 两人拟好字据后,等笔墨吹干,南堇把字据收好。 有了这字据,就等于握着楚尧一个把柄。 他算是赚了。 楚尧何尝不知道自己亏了。 但也只能在心里骂声南堇“奸商!” 南堇问:“你跟着楚熠来天景作何?” 他对楚熠来天景的事情心知肚明,不过西晋皇上只派了楚熠来天景,却没让楚尧跟着来,不知道这厮来干嘛。 末了,他又多问一句:“是来送死的?” 路上被楚熠截杀,不是送死是什么。 楚尧嘴角抽搐,哼唧唧道:“我又不是没脑子,干嘛要跟着楚熠来,我是去办其他事情的路上刚好碰见他,他便想着置我于死地,我被截杀的地方就在天景边境,被他一路包抄到了天景。” 楚熠是故意把他往天景的地界赶,这样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他。 他若死在了天景,楚熠到时候会把他的死归结于天景身上,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更省心了。 南堇幽幽道:“既然楚熠是瞒着元帝来天景的,若是他死在了这里,是不是就没人知道了?” 楚尧脸色微凝,骤然抬眸:“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南堇知道楚尧不傻,他什么意思楚尧心里清楚得很。 “你要杀了楚熠?”楚尧认真看着南堇,一脸沉凝。 “有何不可?”南堇一声轻描淡写,仿佛楚熠的命就跟一条阿猫阿狗的命没啥区别。 “南兄,你居然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着实让我感动至极。”楚尧突然一脸感激涕零,动情之时还想伸手去拉南堇的衣袖。 南堇眉心一皱,全是嫌弃,避开了他的触碰:“想多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可没那么重要。” “哈?”楚尧脸色一收,坐直身子翻个白眼,合着是他自作多情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南堇有什么理由去杀楚熠。 南堇是商人,也不从政,事关各国朝廷的事情跟他也没关系,他杀楚熠简直是多此一举。 也不怪他方才多想,因为他实在想不起南堇杀楚熠的理由,只能想着南堇是为了他。 楚尧瞥眼南堇,问出心里的好奇:“你杀楚熠作何,你跟他有深仇大恨?” “跟你没关系就是了。” 意思就是让他别多管闲事。 南堇说完弹下衣摆,起身就回去了。 楚尧眯着眼神沉思着南堇的动机。 但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说起来,他和南堇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他对南堇的了解的少之又有少,只知道他这人性子寡淡薄凉,而且还神出鬼没,身上总是笼着一股神秘,让人看不穿,也猜不透。 就比如他很难猜出南堇一个商人,怎么会跟楚熠有利益上的纠葛,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对楚熠下死手。 只是楚尧不知道的是,南堇还有一个身份是天景国师。 如今三国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暗流涌动,楚熠是西晋皇子,日后肯定也会对上的,与其日后让他在眼前蹦跶,不如现在就趁机把他解决了。 反正他是秘密来天景的,死了也没人会查出什么。 星子暗淡,月黑风高。 醉欢阁正是热闹的时候,一片灯红酒绿。 楚熠身边的暗卫匆匆进入房间,对楚熠低语几句,他眯起眼神阴戾乍现,拿起旁边的斗笠戴在头上便离开了。 另一间屋子里,楚尧注意着楚熠的一举一动,亲自看他从醉欢阁离开。 他转身躺在软塌上,楚熠走了,他就轻松多了,如果楚熠死了,那他更轻松了。 另一边,景言煜也得到了风吹草动。 怀简正在禀报:“殿下,西晋大皇子已经离开了的醉欢阁,去了城南那边。” 楚熠来天景虽是秘密来的,但暗中已经被几双眼睛盯上了,除了宫染,景言煜也知道他这些天都在醉欢阁藏着。 景言煜在西晋有其他势力,想知道西晋那些皇子的动向轻而易举。 景言煜默了片刻,对巫尤道:“巫老,你跟过去看看。” “我们要不要出手?”巫尤问。 “必要的时候,可以出手。” ...... 楚熠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城南,旁边的暗卫道:“殿下,有消息称三皇子就在这里。” 楚熠勾唇阴笑,“给本王......” 他话还没说完,夜色里飞出几十道身影朝他袭来—— 楚熠脸色骤变,咬牙道:“我们中计了!” 第352章 一条丧家犬 “你们是什么人!” 楚熠凝着对面的几十人,发现他们武力高深,一身浓郁的杀气。 他来天景是隐瞒着行踪,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是说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即便是暴露,他身为西晋大皇子,天景这边也不敢轻易动他。 莫非这些人是楚尧找来的? 楚熠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 楚尧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背了一顶黑锅。 对面的几十人冷厉沉默,没有回复楚熠任何话,只朝他出招。 楚熠带来的那些暗卫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没一会儿就全部死在剑下。 楚熠看自己丝毫不占上风,本想赶紧逃离,那几十人却摆出阵法将他困在其中。 “该死!”楚熠低骂一声,用尽全力去破阵法。 但他寡不敌众,完全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为首的曜星提剑刺来,楚熠没有躲过去,被砍掉了半截胳膊。 “啊!!” 他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给森冷的夜色染了几分诡谲。 等曜星再次朝他刺过来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用强大的掌风挥开了曜星的长剑,带着楚熠就消失了。 半个时辰后,国师府。 曜星单膝跪在宫染面前:“属下无能,让楚熠被人救走了。” 宫染微微抬眸,半眯的凤眸里多了几分冷意。 旁边的慕容柒挑下眉:“被人救走了?楚熠在天景难道还有盟友?” 曜星道:“那人一身黑袍,像是景言煜身边的那位老者。” 慕容柒眸色微沉:“巫尤。” 看来景言煜也准备插手此事了。 想必楚熠来天景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他这招算是“黄雀在后”了。 有巫尤出手,曜星他们对付不过也很正常。 钦王府,寂静的夜色里全是楚熠的哀嚎声。 “啊!本王的胳膊!” “快给本王的胳膊接上!” 他的手臂不能废,废的话他就成为半个废人了! 楚熠在内室愤怒嚎叫,景言煜坐在客堂云淡风轻地品着美酒,丝毫不受一点影响。 一个时辰后,巫尤从内室走出来了,手上都是鲜血。 景言煜微抬下眼眸:“怎样?” 巫尤擦拭着手:“已经接上了,但以后这手能不能用,就看他的造化了。” 景言煜点下头,起身朝内室走去。 楚熠刚经历一场折磨,巫尤给他接手臂的时候疼得他满头大汗,现在脸色苍白又虚弱。 “大表哥什么时候来的天景,怎么不知会一声?”景言煜笑问,佯装不知道楚熠早已经来天景几日了。 楚熠的眼神不自然地闪了下:“我这也是刚到天景,在路上就遇到了截杀,若不是有表弟出手相救,我怕是难逃此劫了。” “也多亏巫老路过,才对大表哥出手相救。”景言煜顺势接话,转而问:“话说,大表哥怎么在天景被人截杀了?” “一定是楚尧!”楚熠单手握拳,眸子里染着猩红戾气。 “三表弟?”景言煜讶异一声,随即摇头:“他怎么可能在天景找到这么多厉害的人,他对天景也没那么熟悉。” 楚熠思索了一下:“你说想杀我的是另有其人?”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景言煜淡笑。 楚熠忽而觉得今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如景言煜所说,楚尧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多厉害的人。 若是其他人想要他的命...... 一想到这里,楚熠后背就冒起了一股冷意。 深思熟虑一番后,他认真看着景言煜:“不瞒表弟,我这次来天景是秘密前来的。” “哦?大表哥什么意思?”景言煜明知故问。 “如今天景和东临结合,对西晋不是一件好事,是以父皇让我来打探一下。”他一番真诚地看着景言煜:“我能这般的对表弟坦诚,是因为我信任表弟,不管怎么说,表弟身上有一半的血也是我们西晋皇室的。” “所以......大表哥想要什么?”景言煜知道他话中有话,笑问。 楚熠严肃道:“东临虽是和天景合作了,但南宫玫嫁给了景启淮,说白了东临是在跟景启淮合作,你如今在天景没有家族依仗,而景启淮不但有谢家支持,再加上东临,你虽是太子,但日后也未必能胜得过他。” 景言煜垂眸喝着茶,眼里划过一抹趣味。 他不应声,等着楚熠接着往下说。 楚熠看他不说话,觉得他已经听心里了,继而循循善诱:“你想想看,东临和天景的关系也只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说不定哪天说崩就崩了,但我们西晋和东临不一样了,姑姑当年是天景的皇后,你身上流着西晋皇室的血液,我们之间还有亲情的桥梁。” 景言煜隐下眼里的幽深,抬眸问:“大表哥是让我和你合作?还是和西晋合作?” 这是个好问题。 因为楚熠不能代表西晋,楚熠也只能代表自己而已。 他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自己想要和景言煜合作而已。 楚熠眼神微闪:“目前是我和表弟合作,不过表弟放心,我们共同协助彼此,等日后你接管天景,我接管西晋,就算是天景和西晋的合作。” 他现在想跟景言煜合作也是逼不得已。 如今天景有人想要杀他,而他在天景没有一点势力庇佑,他必须得找人合作,不然早晚命丧于此。 景言煜放下茶盏起身,笑道:“既然大表哥都说我们是一家人,也没必要说两家话,大表哥先好好休息,把手臂养好,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商议。” 楚熠有些揣摩不透他什么意思,他既没答应合作,也没拒绝。 这让楚熠的心七上八下的。 景言煜从屋子里出来后,巫尤跟着身边道:“这个西晋大皇子倒是有意思的紧,也不算太过没脑子,还知道找人合作。” 楚熠什么心思,景言煜心里明镜似的,无非就是想要在天景找个后盾,省得突然没命了。 巫尤问:“殿下是什么意思?” 景言煜幽幽一笑:“丧家犬而已,就先养着吧。” 第353章 宫染是她的往后余生 夜深,宫染送慕容柒回王府。 两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走着去的王府。 冬季严寒,出门在外的百姓都已经回家,冷冷清清的街道,只剩宫染和慕容柒两道身影。 雪还在继续下,苍白的月色在雪地上铺了一层银灰,将两人的身影拉的斜长。 两人牵着手徐徐慢步,月色,雪色,都不及彼此身边的人间绝色。 雪花飘在两人的发丝和肩头上,点缀了一层白。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慕容柒看着面前的路,想着这一条路没有尽头多好,就这样和宫染一起走下去。 从国师府到北陵王府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两人走了有一个多时辰。 到了王府门口,慕容柒拂下宫染肩上的飘雪:“明日去邑州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宫染握住她的指尖细细亲吻,低垂着眉目间藏着缱绻。 两人本来说好的一起去邑州,但慕容柒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只能他一个人先去。 他这一走,两人起码要隔大半个月才能见面。 宫染低头抵着慕容柒的额头,所有的思念都藏在眼里:“好好照顾自己,我让青辞的三十六天罡留在你身边保护着。” “楚熠目前还在钦王藏着,在金诡的时候他对你有些偏见,你要小心点他。” “我知道,我绝不会让他蹦跶多久的。”慕容柒踮起脚尖在宫染的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一样。 “小娘子未免太敷衍了些,应该这样。”宫染对她的吻很不满意,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等慕容柒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放过她。 她的小嘴染了一层水光,潋滟殷红,宫染喉结微动,忍着把她揉碎到骨子里的冲动。 他帮慕容柒拢了下身上的狐裘,清润的嗓音微柔:“回去吧,早些休息。” “嗯。” 慕容柒浅浅一应,她多看眼面前的男子,想把他的眉眼深深刻在脑子里。 她临进王府的时候,回眸又多看了一眼,男子站在月色和雪色之间,修长的身影遗世独立,一袭雪衣让天下万物尽失颜色。 这个男人,是她的往后余生。 ...... 第二天,宫染已经启程去了邑州。 宫染大早上就走了,慕容柒躺在床上一阵恍惚。 两人大概得需要半个多月见不着,这还是他们分开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总归心里是不舒服,跟缺失了一块似的。 收拾好心情后,慕容柒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想着赶紧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完,这样她就能赶快去见宫染了。 慕容柒收拾好后去了醉欢阁。 白天醉欢阁比较冷清,姑娘们也不出来接客。 有些青伶白日接客,她们只卖艺不卖身,白天有来听曲儿的客人她们都会出来接待。 慕容柒就是打着听曲儿的幌子来的醉欢阁。 她直接去了楚尧的屋子。 大清早的,楚尧还在睡梦中,他的门就“咣当”被推开了。 楚尧立马就从床上跳起来了,他还以为是若情来给他送早饭什么的。 因为他的饮食起居现在都是若情管着。 当看见门口的人是慕容柒时,他便不淡定了:“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慕容柒斜他一眼笑道,径直走到屋子里坐下,又给自己倒杯茶,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客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随即,楚尧眼神一眯:“是容吟告诉你的?” “谁告诉的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找三皇子是有其他事情。”慕容柒也不想和他说些无用的废话,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有什么事情?”楚尧坐到椅子上,生出几分兴致。 “我想和你合作杀了楚熠。”慕容柒嘴边含笑,看着他道。 楚尧去端茶盏的手一顿,抬眸道:“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杀楚熠?” 南堇是这样,她也是这样,真不愧是叔侄。 “难道你不想?”慕容柒反问。 楚尧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思,只道:“昨晚你小叔叔不是已经对楚熠下手了吗,难道失手了?” “楚熠被景言煜的人救走了,他现在正在钦王府藏着。”慕容柒道。 楚尧皱眉凝思:“原来如此。” 怪不得昨晚他没听到楚熠的任何动静,原来还活着。 他能从南堇手里死里逃生也真是不容易。 南堇虽是个商人,但楚尧知道他手段极狠,可不像他表面那样温润的一个人。 他若是盯上一个人,全都是下死手去的。 楚尧双腿交叠,闲适的靠着椅背道:“你想跟我怎么合作?” 他这是意思就是已经答应了和慕容柒合作。 他能答应合作,也在慕容柒的意料之中。 因为楚尧比任何人都想楚熠死。 他和楚熠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只管配合我就行,我会有办法解决他的。”慕容柒说完就走了。 楚熠是必须要除掉的,他们两人在金诡的时候本来就过节,如今他又投靠了景言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慕容柒走后,楚尧静静凝思着,也没搞懂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但他发现慕容柒和南堇的行事风格很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慕容柒从醉欢阁出来后又去找了君玉卿。 等她找完君玉卿,又让人把他在帝京的消息给声张出去。 君玉卿一直秘密隐身在国师府,没有对外公开,此时都知道了他在帝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连钦王府也得知了消息。 景言煜正在书房里看折文,巫尤阴沉着脸色走了进来,他手上沾染着血迹,手里正拿着帕子擦拭着。 景言煜抬下眼眸:“看巫老这脸色,情况并不好。” 巫尤气恼道:“那楚熠不信老夫的医术,他听闻君玉卿目前在帝京,非得要我们找他来医治,还说若是我们不帮他找,他就自己去找。” 景言煜皱了下眉心,冷淡道:“那就去帮他找来。” 他断然不可能让楚熠一个人出府的,如今帝京有人想杀他,敌在暗他在明,很容易被人再次抓到。 他在乎的不是楚熠的死活,而且他自己的利益。 楚熠来天景的时候隐瞒了行踪,若是他被抓到,被人知道楚熠和他有往来,父皇那边就不好交代。 第354章 给景言煜和楚熠下圈套 “把君玉卿找过来?”巫尤皱眉:“这小子怕是不好请。” 他虽然也会医术,但不及君玉卿在医理上的造诣,他自己也不得不在君玉卿面前甘拜下风。 若说蛊术他敢和君玉卿叫板,但医术不行,这也是楚熠为何死活都要找君玉卿来医治胳膊的原因。 “君玉卿目前在哪儿?”景言煜问。 “听闻是在国师府,说是宫染和君玉卿有几分交情,君玉卿来帝京后就投奔宫染了,不过宫染今日刚好去邑州了,府上也就剩下‘八公主。’” 景言煜沉吟:“倒也是个机会。” 宫染不在府上,请君玉卿过来也比较容易些。 巫尤却迟疑:“君玉卿和宫染的关系不错,他会来给楚熠医治胳膊吗?” “不还是有‘八皇妹’在吗?”景言煜从夹层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的是一颗东海夜明珠,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他唤来府上管家:“把这颗东海夜明珠给‘八皇妹’送过去,就说孤想邀‘他’来府上喝杯刚酿好的美酒。” “景乐茹”是聪明人,会知道他什么意思。 ...... 国师府这边,君玉卿看着手里的夜明珠啧啧叹道:“景言煜还真是大手笔,一出手就是一颗东海夜明珠。” 普通的夜明珠和这颗夜明珠可是差之千里,这颗东海夜明珠色泽光润,白天散发的光晕很是柔和。 慕容柒瞥了一眼君玉卿:“所以说,你若不去拜见一下这位‘太子皇兄,’岂不是对不起这个东海夜明珠了。” 君玉卿手里把玩着夜明珠,抬眸道:“景言煜找我过去就是为了楚熠的事情,你让我扮演着景乐茹,那谁来扮演着我?” 总不能把他撕成两半,一人分饰两角。 “自然会有法子的。”慕容柒眯着狐眼一脸轻松,君玉卿看她这副模样,想必是已经有了主意。 下午,君玉卿扮演着景乐茹去了一趟钦王府。 玉亭园里,君玉卿和景言煜面对面坐着。 昨日下了一天的雪,今个儿已经停了,玉亭园里种着几株红梅,此时已经有了花苞,白雪压在枝头,别添一副美景。 景言煜给君玉卿倒了杯酒:“这是孤刚酿的‘踏冬,’这个季节喝正好,能暖胃舒心。” “多谢太子皇兄。”君玉卿拿捏着景乐茹的端庄优雅,端着酒杯用袖口掩面,小抿一口后,又拿着锦帕擦拭下嘴角。 虽然景言煜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得不说,他酿的酒确实是好酒。 君玉卿放下酒杯:“太子皇兄上午送的那颗东海夜明珠,皇妹很喜欢,多谢太子皇兄。” “八皇妹喜欢便好。”景言煜温润轻笑,开门见山:“孤找八皇妹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君玉卿暗中流转了一下眼眸,不客气道:“太子皇兄有什么事情需要皇妹帮忙直接说便是,我能帮上的定然会帮。” 听他这么说,景言煜便直言:“是这样,孤有个朋友得了重伤,想请君神医来给他医治一下,听闻君神医现在在国师府歇脚,所以想请八皇妹邀约一下君神医。” “景乐茹”是宫染的夫人,总归在君玉卿面前能说得上话的。 而且他知道这个“八皇妹”有头脑,这事交给她来做,准会成功。 “原来是这样......”君玉卿故作沉吟一声,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先皱眉思索一会儿,做足了样子,片刻才道:“那我就把太子皇兄这件事给君神医转告一下,至于他会不会帮这个忙,我也说不准,只能说尽力而为。” 景言煜笑道:“只要八皇妹开口,孤相信一定能办到。” ...... 傍晚的时候,君玉卿继续扮演着景乐茹,还带来了一个“君玉卿。” 景言煜先是在“君玉卿”身上打量了几眼,他这是第一次见传说中的“君神医,”对对方也没什么了解的。 随后他把“君玉卿”带到了楚熠的屋子里,不过为了遮掩楚熠的身份,并未让他露面,而是用了一道屏风隔开,只让他露出那半截要医治的胳膊。 景言煜歉然道:“不好意思君神医,孤的这位朋友因为胳膊的事情心里受到了创伤,不喜见陌生人,只能这样让您给他医治了。” “君玉卿”摆摆手,不在意道:“无碍,患者为大,在我面前他只是个病人罢了,我会尽力给他医治的。” “那就麻烦君神医了,请。” 景言煜把“君玉卿”带到内室后,“君玉卿”就以防止打扰让他出去了。 景言煜在客堂和君玉卿等着。 里面的“君玉卿”看着楚熠的那只断臂,满眼的幸灾乐祸。 他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大皇兄,也有今日啊。 扮演君玉卿的这位,正是楚尧。 他按着君玉卿交给他的手法给楚熠医治手臂,约莫半个时辰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 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楚尧暗骂完,就从内室出来了。 景言煜率先问:“不知道孤这位朋友的手臂怎么样了?” 楚尧装模作样道:“太子殿下放心,这位兄台的手臂已经治疗好了,只要好好修养,日后能恢复个七八成。” 对于楚熠来说,七八成已经足够了。 君玉卿起身告别:“既然都忙完了,那皇妹和君神医就先回去休息了。” 景言煜颔首:“两位慢走。” “啊——” 这时,内室突然传出楚熠的哀嚎声。 “好疼!我身上好疼!” 景言煜眉心一皱,转身去内室看看怎么回事,只见楚熠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捂着胸口嚎叫着。 君玉卿和楚尧也跟着进了内室,楚尧看着地上楚熠故作惊呼:“呀!这不是西晋的大皇子吗,原来太子殿下的朋友是西晋大皇子啊。” 君玉卿也佯装惊讶:“西晋大皇子怎么在太子皇兄府邸上?也没听说西晋出使我们天景啊。” 景言煜脸色微凝,现在也顾不上隐瞒楚熠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楚熠的身子怎么了。 如今面前的两人都知道楚熠在他府上了,若是楚熠有个三长两短传了出去,肯定会波及到他的。 第355章 楚熠死了 景言煜看着楚熠痛苦的模样,立即把眼神看向了楚尧这个假扮的君神医,眼里质疑:“他怎么了?” 楚尧无辜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给他医治了下胳膊。” 随即他一脸恼意地反问:“太子殿下莫不是认为我对西晋大皇子做什么手脚了吧?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这话让景言煜没法反驳。 “君玉卿”和楚熠无冤无仇,确实没害他的理由,而“君玉卿”是“八皇妹”带过来的,“八皇妹”和楚熠更是没一点交集,断然不会害他。 而且两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医治的伤者是楚熠,更没有害他的可能了。 楚熠身上疼得在地上打滚,怒瞪着景言煜:“你!是你害我......” “君玉卿”和“景乐茹”都没理由害他,那只剩下景言煜了。 “我是真心来跟你合作的,你竟然暗算我......”楚熠怒得眼角烧红,眼底满眼着恨意。 “孤若想害你,对孤没有任何好处。”景言煜简单一句,现在也来不及跟楚熠讨论那么多,转而对“君玉卿”道:“君神医,麻烦你先给大表哥看看身子怎么了?” 楚熠断然不能死在他的府邸上,不然是件麻烦事儿。 楚尧装模作样地酝酿一番,等他去给楚熠诊治的时候,楚熠已经口吐黑血身亡了。 他探了一下楚熠的鼻息,惊骇道:“糟了,西晋大皇子已经死了。” 景言煜瞳孔一缩,脸色变了几变。 “你你你,你竟然杀了西晋大皇子?”楚尧指着景言煜连连后退,一惊一乍道。 随即他转身就赶紧离开了,嘴里还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把西晋大皇子给杀了,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啊!” “怀简,跟上!”景言煜沉着脸吩咐。 君玉卿站在旁边窃笑,看来慕容柒找楚尧来是对的,他是懂得怎么火上浇油的。 片刻,怀简回来了,一脸迟疑地单膝跪在景言煜面前:“殿下,属下无能,没有阻止了‘君神医’......” 等他跟上去的时候,“君神医”那大嗓门已经把楚熠的事情吆喝出去了。 而且他发现那“君神医”的武力不低,他也并不是对手。 “该死!”景言煜脸色阴沉,一向温润的他这会儿也恼得维持不住风度了。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楚熠死在钦王府的事情人尽皆知,一时间甚嚣尘上,景言煜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扯的事情不少,第一是楚熠什么时候来的天景,为何没有一点风声。 第二是楚熠怎么死在了钦王府,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第三是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西晋和天景的关系本来就紧张,如今再牵扯到西晋大皇子一条命,两国的关系越发恶劣了。 大晚上景言煜还来不及休息就被元帝召进宫里了。 “你告诉朕,楚熠为何会在你府邸上,还被你给杀了,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父子俩一见面,元帝便满脸怒气的质问。 元帝怒的面红耳赤,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景言煜心里虽是发紧,但面上还保持着从容,跪在元帝面前道:“父皇且听儿臣从头说起此事,儿臣自知擅自留楚熠在府上有错,但儿臣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你有什么可无奈的?”元帝冷笑。 “楚熠前两日隐瞒行踪秘密来到我们天景,后面他在天景遇刺了,便求助到了儿臣那里,儿臣怕他死在天景会对我们有影响,便暗中收留了他,儿臣不敢声张也怕是被暗中杀他的人发现了,儿臣本想着先在楚熠留在府上,等查到那幕后杀他的人,再把他的事情禀报给父皇。” 景言煜句句不离天景,是想告诉元帝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没有什么比国家的利益更重要了。 只要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利益,那必定要三思而后行。 景言煜深知父皇看重的是什么,这番话也算是拿捏住了元帝的心思。 元帝脸上的怒气果然褪去了几分,继续质问:“那楚熠突然死在了你府上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谁都没景言煜更郁闷。 他头疼又无奈的道:“楚熠的死跟儿臣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儿臣也不至于犯蠢在自己的府上杀了他。” 这点倒是让元帝认同。 他知道景言煜胸有谋略,脑子很是有的,肯定不会犯这种愚蠢的事情。 景言煜道:“既然从刚开始我们天景就有人想要楚熠的命,想必这件事也是‘他’在幕后操纵,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楚熠,再嫁祸给儿臣,这样可以一举两得。” 元帝深思熟虑一下他的话,随后点点头,多少有些认同:“那幕后凶手你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那人藏得太深了,一点蛛丝马迹都让他很难查。 元帝摆摆手,烦心道:“不管查没查得到,这也都不重要了,重要是现在楚熠死在了我们天景,西晋那边怎么交代?” “将来兵挡,水来土掩。”景言煜一派从容,不似元帝那般纠结烦躁:“楚熠来我们天景没有提前知会一声,他擅自来天景还隐瞒行踪,这是西晋有错在先,若真追究起此事,这也怨不得我们天景。” 本来楚熠秘密来天景这件事就不占理,他现在死在了天景,也算是西晋那边自作自受。 经景言煜这么一说,元帝把此事也看开了。 反正楚熠死都死了,就看西晋那边什么态度,若真打起来,天景如今和东临是盟友,也不会怕他们西晋。 西晋想对天景出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如今的实力。 ...... 又过了十天,慕容柒想要研制的毒香终于研制出来了。 她进宫找到扶尘,把两瓶研制好的毒香交给他,并交代他怎么做。 听完她的话,扶尘脸上很是惊愕:“你......真的要这么做?” 若是被发现了,那慕容家的下场可想而知,定会株连九族万劫不复。 毕竟谋害君主可是逆谋之罪。 第356章 扶尘是景启淮的人 慕容柒淡定的点点头:“不用质疑,我确定要这么做。” 扶尘惊骇地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随后他才担忧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被发现了......” “我既然敢,就不怕被发现。”慕容柒从容轻笑,给扶尘面前的茶盏里添些茶水:“你尽管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我已经筹谋好了后路,哪怕被发现,我也会有办法应对。” 她轻抬眼眸,眼里含了一眸光:“扶尘,这两瓶东西不只是一个香薰那么简单,它还代表着你的自由。” 扶尘脸色微怔,攥紧着手里的瓶子,点点头:“我明白。” 他若想要逃出这皇宫的高墙大院,只有元帝死,景氏亡。 扶尘犹豫地看着慕容柒:“我也想请你帮个忙。” “好,你说。”慕容柒没有丝毫犹豫。 扶尘拿出一个平安锁给她。 “这是?”慕容柒看着那枚平安锁不解。 “这是我小妹的东西,她叫小薇儿,我让您帮我找到她。” “你小妹?原来你还有家人。”慕容柒拿起那枚平安锁,上面还刻着一个“薇”字,是他小妹的名字。 她对扶尘的过往没有了解过,一直以为他是个孤儿。 “自然是有家人的,只不过...家破人亡了。”扶尘清浅的眉宇间染着淡淡哀愁。 慕容柒很少见他露出过这般伤感的情绪,平日里都是淡如水的性子,哪怕去伺候元帝,他也是一脸平淡,看穿生死的那种感觉。 “那她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只凭一枚平安锁和一个名字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扶尘低垂着黯然的眉眼,摇头道:“我从进宫起就没她的消息了,也没再见过她。”随即,他抬眸看向慕容柒:“或许,靖王殿下知道她在哪儿。” “景启淮?”慕容柒皱眉:“他怎么会知道?” 扶尘抿下薄唇,眼里有些复杂:“因为当初我进宫,就是他安排的。” 慕容柒撩下眼眸,眼神轻闪:“所以说,你是景启淮的人?” 扶尘点点头,没有隐瞒。 慕容柒眸色变得晦暗,凝着他道:“你为何又选择跟我合作?” “因为你能给我自由,靖王不能。”扶尘坦诚地看着她的眼睛,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我们虽然只是合作关系,但你会把我当做朋友,靖王不会,他只会把我当成利益。” 他选择和慕容柒合作无关其他,只因为慕容柒为人真诚。 慕容柒倒也没想到他这么坦诚,心里放松了不少,提醒他一句:“既然你选择了跟我合作,那么......” “我懂。” 她的话还没说完,扶尘便打断了,他知道慕容柒想说什么。 慕容柒抬眼含笑:“扶尘公子懂就行,我这人最不喜的就是被人背叛,希望日后我们合作愉快。” 扶尘明白她的意思,既然选择和她合作了,就要和景启淮断了关系。 慕容柒想要的是一个忠诚、真挚的合作伙伴。 扶尘道:“既然我把我和靖王的事情都告知了你,自然是想对你坦白,也是想真心和你合作。” 慕容柒明白他的心意,她也不会去怀疑扶尘的真诚,因为她知道扶尘不敢轻易的背叛她,因为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自由更重要的了。 慕容柒看着手里的平安锁:“如果景启淮知道你小妹在哪里,我需要些时间才能打听到她的消息。” 她总不能去直接问景启淮,那厮也断然不会告诉她的,反而还会发现她和扶尘的关系,到时候对扶尘和他小妹都会有危险。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不心急。”扶尘知道心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来,他拿出半块玉佩给慕容柒:“这是我的贴身之物,你先收着,若是遇到小薇儿了,她会认识这个。” 慕容柒看着那枚半块残缺的玉佩,疑惑问:“怎么只有半块?” 这玉佩的成色上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可惜的是只有半块,衔接处有明显的裂痕,一看就是被摔碎的。 扶尘看着那枚玉佩,眼眸中萦绕着几次苦楚:“这枚玉佩是当初和大哥争抢的时候,被摔碎的。” “你大哥?”慕容柒微微蹙眉,眼里很明显的疑惑。 扶尘淡淡垂眸,讲起自己的过往:“我其实是东临人,我娘有我们三个孩子,我们家境贫苦,但好在过的平淡幸福,后来我爹娘病逝,大哥染上了恶习,成为了一个赌徒,家里的东西都被变卖了,他该输的都输光了,就想着要去当我的这枚玉佩。” “这玉佩是娘从小就送给我的,她说这玉佩对我很重要,就是我的命,让我从小好好保护着,但她从未说过这玉佩有什么意义,只说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一直听着她的话好好爱护这枚玉佩,在大哥抢夺的时候,我们两人发生了争执,玉佩不小心就被摔碎了。” 慕容柒摩擦着手里的玉佩,听着扶尘语气中的苦涩,能感觉到这玉佩对他的重要。 或许重要的不是这枚玉佩,而且他对母亲的一种寄托。 这枚玉佩他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他母亲却嘱咐他一定保管好,所以他便尤为看重这枚玉佩。 “所以这玉佩的另一半在你大哥手里?” “或许吧,又或许被他丢了。”扶尘苦笑摇头:“当时他抢走了另一半要去当,可能半块有瑕疵的玉佩不值钱,后来他便又没钱了,他把我和小薇儿给卖了,卖到了金诡。” 慕容柒眼神微颤,抬眸看他一眼,金诡是什么地方,她很清楚。 面前这位如清风般的男子,却一直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后来呢,你怎么来的天景?”她问。 扶尘恍惚下神色,回忆道:“我在金诡过了一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后来遇见了靖王,他把我从金诡带出来了,他带我来天景,本以为我经历的那些苦难要解脱了......” 说到此处,他枯寂的眼眶一片荒芜,满是悲戚,刺得慕容柒眼疼。 她明白,扶尘从金诡出来后不是逃出来了,而是又踏进了另一层地狱。 “靖王知道元帝对国师大人一直都有种不一样的情愫,他看着我这张脸和国师大人很相似,就借此把我送到了元帝身边,我也算是他放在元帝身边的一颗棋子。”扶尘语声清淡,那些经历的过往深刻在他的骨髓里。 忘不掉,也释怀不了。 第357章 去邑州见宫染 扶尘这些年来过的没有一点自由,无论是在金诡还是在皇宫,他只有无尽的折磨。 所以他对自由尤为渴望。 这婆娑世界,人生百态,谁都有谁的苦难,谁都有谁的身不由己。 慕容柒听完扶尘的过往,对他遭遇很是同情。 她收好那枚平安锁和半块玉佩,对他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去找你小妹。” 她不敢保证能把他小妹找过来,她只能保证自己会全力以赴的去做这件事。 “谢谢。”扶尘舒眉轻笑,和慕容柒聊完,心里感到无比的轻松。 慕容柒对他的过往非但没有唾弃,反而真诚待他,这对扶尘来说,已是有幸遇见她。 ...... 楚熠死了,毒香也研制出来了,慕容柒把帝京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准备出发去邑州。 大半个月没见宫染了,如隔三秋。 她的思念早已泛滥成海,几乎快要将她吞噬。 她去邑州的时候带上了杨鱼儿、秋意、青辞及十三位天罡,剩下的十三位天罡她留给了慕容吟鸢。 如今慕容吟鸢把帝京的生意越做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盯上她,为了防止她有什么危险,慕容柒必须得找人保护好她。 虽然慕容吟鸢也会武功,但人外有人,她的武功算不上顶尖,有很大的可能会碰上比她更厉害的高手,有十三位天罡在她身边保护着慕容柒也放心。 邑州在天景的北地,相对来说天气比较严寒,加上现在是寒冬季节,北地的天气更是寒冷。 一路上北的时候,都在一直下雪,地面湿滑不好走,马车也不能走的太快,赶了十多天的路程才到了邑州境地。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众人都一身疲乏,青辞找了家客栈就先落脚休息一晚。 慕容柒从马车上下来,身上裹着雪色狐裘,小脸藏在白色毛绒里,露出的一双狐狸眼晶莹又清透。 青辞找客栈老板开房间,天寒地冻住宿的人比较多,也就剩下一间客房,慕容柒和杨鱼儿、秋意可以挤一间,但是青辞和十三天罡没办法住宿。 他们虽然说是暗卫,平日里都在暗处守着,但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天气又冷,慕容柒想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这样才有足够的精力保护她。 她让青辞再去找老板问问,看看能不能腾出一两间屋子,哪怕多加些银子也成。 外面天气寒冷,楼下大堂里坐满了客人,都在喝酒取暖。 慕容柒上楼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些客人看着她多了几分好奇和惊艳。 因为地势和环境原因,邑州本地人生的都比较魁梧粗狂,身材不似帝京和南方人那般修长清隽。 慕容柒的身子本来就纤瘦,那张小脸长的又妖惑,让人看着雌雄莫辩,又很让人惊艳。 慕容柒此次来邑州是隐瞒身份来的,不想那么引人注目,拉下了脖子里的狐领遮住半张小脸,就匆匆上楼了。 秋意去准备些热水,让慕容柒梳洗下身子缓解疲劳。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争执声,一个男人嚣张道:“本世子就是看上你了,本世子看上的人都没有让他逃过手掌心,来人,这他给本世子绑回去,本世子非得在床上好好调教调教这贱东西!” 慕容柒在楼上听的一清二楚,本想着没多管闲事的意思,但看秋意一直没把热水送上来,她担心出了什么事情,不知道楼下那男子是不是和秋意发成了争执,她便披上狐裘,下楼查看一下。 楼梯口围了不少人,大堂里那些喝酒的客人全都朝这边看过来,全部都是看热闹的姿态。 杨鱼儿、秋意和青辞都在楼梯口被人围着,对面是十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很符合邑州本地人的形象,他们身上带着佩刀,一看就是那些府邸上的护卫。 为首的男人也是一脸粗犷,大概二十四五的年纪,满脸胡须看着很是凶狠。 他对身后的护卫们扬手一挥:“赶紧把他给本世子绑回去,本世子等不及想要调教调教他了。” 慕容柒眉心一冷,挡在秋意面前,沉声道:“这位公子何意?我的婢女岂能说动就动的,有问过我吗?” 杨鱼儿站在慕容柒的伸手,用手指头戳戳了她,小声道:“这男人要绑的不是秋意姐姐,是青辞哥哥。” “.......” 慕容柒嘴角抽搐,这才发现青辞的脸色有多难看,青白交加还透着几丝红,眼里是又恼又怒。 慕容柒方才听到面前这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要把人绑回去,在床上调教调教,她本以为是说的绑秋意,合着是绑青辞? 而秋意的脸色相比青辞来看,确实没那么难看,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膈应又嫌弃。 慕容柒的脸色也是一言难尽,看着那男人道:“你要绑我的侍卫?他可是个男的。” “哈哈哈,他要是个女人,本世子还不喜欢呢!”对面男人放声大笑,嚣张又猖狂。 “......” 慕容柒嘴角不断抽搐。 合着对面这男人是个断袖啊。 她做了这么久的假断袖,在这里却遇到一个真的了。 男子的眼神转向慕容柒,灼热逼人,下意识的舔下厚嘴唇:“不过本世子现在不喜欢这贱东西了,本世子倒是看上你这个‘小白脸’了。” 秋意的脸色变了,连杨鱼儿也警惕的盯着男子。 慕容柒拂了下衣袖,暗中提醒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看上我?”她狐眼一挑,转动的眼波中藏着几分邪肆。 男子对她这副模样更加喜欢的不得了,定定看着她眼睛都直了,口水也不停的往下咽。 景杉是个名副其实的断袖,只爱男人,对女人却提不上一丝兴趣,他在邑州也是有权有势的人物,玩弄过不少男子。 但外地的男子和邑州的男子在形象上大有不同,帝京和和南方的男子都是骨骼修长,身姿清隽的那种,青辞长的眉清目秀,是标准的南方人形象,所以在景杉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有了猎奇心理,想要把青辞带回去尝尝滋味。 但青辞也是有尊严和骨气的,断然不会让景杉这般糟践自己,所以两人便发生了争执,景杉这边更是想要用强取豪夺的方式把青辞掳走。 第358章 慕容柒被哥哥看上了 但是在见到慕容柒的时候,景杉又见异思迁了。 他在邑州何时见过般细皮嫩肉的“少年,”这味道要是尝起来,岂不是要销魂死。 景杉光看着慕容柒那张瓷白的小脸,都是一阵心猿意马,心里都是骚动。 “你跟哥哥走,哥哥家里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东西哥哥都送给你。”景杉收起方才的凶神恶煞,轻言细语的对慕容柒诱哄着,只是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怎么看都是猥琐的。 慕容柒眼神流转,生出几抹狡黠。 她红着小脸又羞又怯:“哥哥真的要带我走吗?刚好我是从外地来的,是要来投亲的,只是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往哪走。” 一听她是从外地来投亲的,景杉觉得自己更有机会了,继续诱哄着:“放心放心,哥哥对邑州最熟了,你跟着哥哥走就行,等到城里,哥哥先带你去我家转转,到时候哥哥先带你游玩几天,再带你去找亲人。” 慕容柒一脸感激不尽:“那就多谢哥哥了。” 这一声声“哥哥,”叫得景杉魂都快没了。 他灼热的眼神看着慕容柒,忍不住的想去拉她的小手。 慕容柒佯装惊吓一般,如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后退两步。 景杉连忙疼惜的安抚:“别怕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像是涉世未深,越是这种“单纯”的少年越得慢慢来。 他不能太莽撞,得循循善诱,把“他”一步步的哄骗到自己设好的牢笼里,让“他”想跑也跑不了。 慕容柒眉心一皱,几分为难道:“我们这边的人比较多,但是房间不够住,哥哥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再找几间呀?” 景杉想也没想,豪气的大手一挥:“小问题,都包在哥哥身上!” 慕容柒欣喜:“那就多谢哥哥了,我先上楼收拾下东西,一会儿再和哥哥聊。” “好好好。” 景杉看着慕容柒上楼的身影,眼珠子都粘上去了,眼神越发的火热。 自打看见慕容柒后,其他的男子就入不了他的眼了,连青辞他都不屑一顾了。 青辞感谢慕容柒出手相救的同时,又担心被主子知道后,会不会一刀砍死他啊? 青辞突然觉得自己前路一片灰暗,他都不敢跟着世子一起去见主子了。 秋意和青辞跟着慕容柒上楼,关好房门口后,秋意黑着小脸道:“世子为何要迎合那男子,他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一想起那男人看世子的眼神,她就想把他的眼珠子抠了。 慕容柒笑言:“他对我图谋不轨,我对他另有所图,不正好。” “您对他有什么所图的?”秋意不解。 慕容柒微敛下眼眸,几分高深:“整个邑州敢自称‘本世子’的,你说会是谁?” 青辞恍然明悟:“这人是镇北王的儿子,那个臭名远昭的景杉?” 慕容柒点头:“没错。” 景杉从小就在邑州长大,虽是没去过帝京,但帝京这边也一直关注着镇北王一家子,知道他有个嫡长子叫景杉,臭名远扬。 镇北王名下儿子也不少,但景杉最出名也最受宠,毕竟他是嫡长子,也是正室所出。 青辞思索着慕容柒的目的:“世子是想借着景杉进入镇北王府?” “对,我们这次是隐姓埋名来的,定不能打草惊蛇,想要顺利的接近镇北王,景杉就是个很好突破口。”慕容柒道。 秋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景杉一直在觊觎着身子,不免提醒道:“世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让景杉给占到什么便宜了。” “对对对,这是最重要的。”青辞忙不迭的附和点头。 若是世子被景杉给占到便宜了,他也不用去见主子了,直接拿一根绳子在这吊死算了。 慕容柒好笑:“你们当我是谁了,还真是那些好哄骗的小孩子啊。” 青辞突然想起主子之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世子可不是小孩子,是一只小狐狸。 会吃人的那种。 ...... 慕容柒让景杉找房间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慕容柒知道这点事情肯定为难不住他,以他的背景,想要把这个客栈买下来也轻而易举。 景杉给慕容柒找了几间空房,青辞和其他十三天罡也能好好休息一晚了,秋意和杨鱼儿也不用跟她挤一间了,防止她的身份暴露,就让秋意和杨鱼儿一间屋子,她自己一间。 慕容柒沐浴完准备睡觉,赶了十几天的路让她浑身无力。 她还没躺下,房门便被人突然敲响:“小兄弟在不在?” 外面是景杉猥琐又谄媚的声音。 慕容柒转下眼神,去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道:“哥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她刚沐浴完,小脸白里透红,一双狐眼湿漉漉的,看得景杉下腹的邪火蹭蹭往上涨。 他舔下发干的嘴唇,一副讨好的笑道:“哥哥我睡不着,想来找小兄弟聊会天。” 慕容柒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心:“可我准备要休息了......” 她话音还没落,景杉就挤进了她的屋子,顺手把房门关好,露出“和蔼”的笑容:“别怕别怕,哥哥只是来跟你聊聊天。” 慕容柒一脸羞怯:“既然哥哥都进来了,那聊会也无妨。” 景杉看她这般“乖顺”的模样,心里的那股邪念更厉害了。 他先缓和下气氛:“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容柒,是江南人。”慕容柒脸不红心不跳道。 “都说江南人秀气,果真如此。”景杉打量着慕容柒纤瘦的身子,越看越喜欢。 这般有灵气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岂能轻易放过。 聊了几句后,景杉就开始坐不住了,一步一步的靠近慕容柒,眼里的那股淫邪也遮掩不住:“好弟弟,今晚陪陪哥哥,等跟哥哥回府上后,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他本想对这“少年”多些耐心,想慢慢引诱“他,”但方才在屋子却死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这“少年,”今晚若不先尝尝“他”的滋味,他会难受死。 第359章 慕容柒:哥哥昨晚孟浪了 “哥哥,你要做什么......”慕容柒慢慢往后退,失措又胆怯的模样让景杉更加怜爱,恨不得赶紧把她抱在怀里疼一番。 “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哥哥只想好好疼你。”景杉一步一步靠近,猥琐的脸上掩饰不住的色心,伸手就想把慕容柒抱在怀里。 慕容柒闪身躲开他的触碰,还借力推了他一把:“哥哥别这样......” 她这般又躲又闪的模样,让景杉认为是在欲拒还迎,让他有种玩游戏的情趣。 “小弟弟,快来哥哥怀里。” 景杉一脸淫荡的再次扑过来,慕容柒继续躲闪,这次她挥了下衣袖,从袖口飘出几缕香气。 景杉闻着心神荡漾,一脸迷醉:“小弟弟身上好香啊......”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发红,身上轻飘飘的,整个人也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小弟弟,哥哥可算是抓住你了,让哥哥先亲一下。”他淫邪浪笑着,抱着面前的“慕容柒”又亲又啃。 隔壁的秋意和青辞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当两人看见景杉的作态举止时,脸色皆是一言难尽。 只见景杉抱着一个桌腿又亲又蹭,还一脸陶醉享受的样子,那模样真是丑态百出。 “这是......”秋意难以启齿。 慕容柒旋身坐回椅子上,懒散的耸耸肩:“发情了。” 秋意看着景杉又羞耻又恶心。 慕容柒对青辞道:“把他从窗口扔下去。” 青辞看了下窗口下面,嘴角抽搐了一下:“世子,下面的个马厩。” 慕容柒狐眼含笑,狡诈透亮:“我知道。” 青辞看着抱着桌腿又亲又啃的景杉,突然开始同情马厩里那几匹马了。 他扛起景杉,按照慕容柒的吩咐,把他从窗口扔下去了。 马厩里放的都是草垛和干草,就这么把景杉扔下去,青辞也不用担心他会被摔死。 随后慕容柒让青辞和秋意回去休息了,她折腾了大半晚上,早就累了。 但她刚躺下,窗台下面就传来了阵阵动静。 马厩里的马儿不停发出叫声,还有男人喘息和浪笑。 动静折腾的大了,其他房间客人也被吵得睡不着,破口大骂道:“他娘的,大冬天的谁家的母马发情了!” “叫叫叫!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牲畜一般都是春季暖和了才会发情交配,这大冬天的就发情,还真是稀奇。 马厩里的动静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期间慕容柒也睡不好觉,等消停了,她让青辞把景杉从马厩里给捞了出来。 防止明日被景杉发现,也不能让他在马厩里过夜。 青辞带景杉回来,把他扔在地上,一脸同情地摇头:“太惨了。” “惨?那是他该受的。”慕容柒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景杉翻个白眼道。 青辞认真道:“我说是那几匹马太惨了,世子你是不知道,都口吐白沫站都站不起来了。” 慕容柒:“......” 那确实够惨。 景杉身上一股浓郁的马粪味,青辞恶心地犯呕,赶紧回自己房间洗了一下澡。 防止景杉第二天醒来有所察觉,慕容柒往他身上洒了些香薰,遮住了他身上的马粪味。 景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是在地上躺着的,好在他皮糙肉厚,一晚上也没冻出毛病来。 慕容柒昨晚让青辞把他扔在地上就没再管。 景杉衣衫不整,身上还有香味,一闻到这香味他就想起了他那位“容弟弟,”这是“容弟弟”身上的味道。 景杉醒来的时候,床上的慕容柒也行了,她羞怯的垂着头:“昨晚哥哥太孟浪了......” 景杉也没在意自己是怎么睡在地上的,听慕容柒说他孟浪,便以为两人昨晚太激烈了,所以他就滚到地上了。 昨晚两人的“激情”景杉已经记不起来了,但那种滋味,他还历历在目。 昨晚他感觉到快活极了,从未有过的舒服,都无法用语言形容。 果然细皮嫩肉的“少年”的滋味尝起来更美妙。 那种滋味,还是他第一次尝试。 景杉殊不知的是,昨晚他尝的是马的滋味,这种滋味,确实是他第一次尝试...... 相比昨天,景杉看慕容柒的眼神更加淫浪灼热,眼里那点色心也不再掩饰,因为在他认为,面前的“少年”已经得到手了,他也不需要再伪装君子那一套了。 “是哥哥昨晚不知轻重了,日后哥哥定会注意。”景杉心猿意马,上前就想把慕容柒搂在怀里。 慕容柒“羞怯”的躲闪,景杉不恼,反而更加喜欢。 他就喜欢这种青涩又单纯的“少年。” 看慕容柒这般害羞的反应,他全当是她还没放开性子,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先出去,我想收拾一下。” “好好好,我出去让人给你把早饭端上来。”景杉顺从地哄着,身心都感到了畅快,看着面前的“少年”虽然还想再好好疼爱一番,但他也知道不能吓着“他”了,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反正他现在已经把人得到手了,等回到府上,他在把人牢牢地拴在身边,日后再跟“他”夜夜贪欢。 一想到日后这种美妙的日子,景杉心情就大好。 慕容柒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主要是被景杉和下面那几匹马吵得了。 景杉看她精神不振,以为是自己昨晚累到她了,对她又哄又讨好,把身上带的金银配饰都送给她了,就差把她当成祖宗给供着了。 吃完早饭,慕容柒让秋意和青辞收拾好东西准备接着起程,这次是跟着景杉去镇北王府。 几人下楼梯的时候,便听到一个客人骂骂咧咧:“他娘的!那个混账东西连老子的马都不放过,都快把老子的马给玩儿死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变态都有。 景杉鄙夷地吐口口水,甚是唾弃道:“什么狗娘养的玩意儿,连几匹马都下得去嘴,岂不是把自己当成畜生了,简直是畜生不如!” 身后的秋意“噗嗤”一声,险些笑出来。 第360章 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男人 等下楼结账的时候,景杉很自觉地把账给结了,让慕容柒省钱又省力。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镇北王府。 一到府上,景杉就先给慕容柒安排住处,还是镇北王府最好的一处阁楼。 大堂里,镇北王景宏正在和人说话。 管家匆匆的跑过来对他低语:“王爷,世子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少年。’” 景宏也只是皱了下眉头,没有说什么。 景杉是什么性子他了解,也知道他对男人情有独钟,平日里也没少往府上带男人,他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景杉做得不过分,他都可以忍受。 景宏只低调的点下头:“本王知道了。” 他摆下手,本来想让管家退下,管家却又为难道:“世子把那‘少年’安排在芙蓉楼,但是景媛郡主不同意,两人现在正在争吵......” 景宏脸色一黑,浮现几丝不悦。 对面的男子一袭雪衣,身上的气质冷清又疏离,他垂眸安静饮着茶。 虽然管家的声音很小,但他内力高深,也能听见管家的话。 不过这是镇北王府的家务事,他也没兴趣插手管。 景宏起身对男子歉然拱手:“慕公子,本王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等晚会儿再找慕公子聊,慕公子可以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王爷请。”男子起身点点头。 景宏离开大堂后,沉着脸大步去了芙蓉楼。 此时景媛正在和景杉争吵,景媛指着旁边的慕容柒唾弃道:“大哥是从哪里捡来的‘狐狸精,’凭什么让她住芙蓉楼,我想住父王都不同意,她一个‘狐狸精’有什么资格住!” 慕容柒是男装打扮,按理说“狐狸精”是形容女人的,但景媛一看见她这张脸,就觉得“狐狸精”三个字形容她很贴切。 景媛和景宏是亲兄妹,景媛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一个二姐,三人都是正室所出。 景媛的性子从小也很娇纵跋扈,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 芙蓉楼是王府最好的住处,周围的风景很好,让人住着也赏心悦目。 这处阁楼让府上的几个兄弟姐妹没少争抢,但景宏不让他们居住,是想留着接待那些贵客用的。 如今景宏突然带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二话不说就让“他”住芙蓉阁,景媛自然心里不平衡。 景杉看她这般奚落自己的“心肝,”怒地指着景媛警告:“容弟弟不是什么‘狐狸精,’再敢胡说我打烂你的嘴!” 景媛嗤笑:“长成这样还不是‘狐狸精,’那就是‘婊子’呗。” “你!”景宏气得上前两步,刚想动手,景宏便走来了。 “宏儿!” 他中气十足地呵斥一声,景杉不敢再胡来,收敛起脾气站在旁边。 慕容柒暗自打量着景宏,他和元帝是亲兄弟,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邑州人都长得比较魁梧,但景宏算不上邑州本地人,他也是当年被发配这里的,他本人还是偏帝京那边的形象,身材虽算不上魁梧粗犷,但还是很高大。 而景杉的形象就完全符合邑州本地人,毕竟他是在邑州土生土长的,而且他母亲也是邑州人。 邑州的女子骨骼也宽大,不似帝京女子那般纤长曼妙,景媛的身形在女子中就显得有些高大,应该是遗传了母亲。 景宏走过来时有意无意地扫了眼慕容柒,看她这副身材和模样,眼里便闪过锐利:“这位公子从哪里来的?” 景宏到底是皇家人,那股猜忌的心思也是与生俱来,与慕容柒初次见面,就保持着警惕。 “在下是从江南来的,是来投亲的,路上遇到了景世子,刚好我对邑州不熟悉,景世子便想着帮我引个路。”慕容柒轻声细语的,让人看着很是听话单纯的一个“少年。” 景杉知道他的“容弟弟”容易胆怯怕生,怕父王吓到她,就赶紧挡在她面前,“父王,容弟弟就是来投亲的,她对邑州又不熟悉,我就先把她安排我们王府,带她熟悉熟悉。” 景宏一看他这般爱护的模样,便知他对这个“少年”是什么心思。 景宏道:“让这位公子住府上可以,但没必要住芙蓉楼,旁边的清月轩就可以了。” 景杉有些不满意,现在“容弟弟”就是他的宝贝,他自然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容弟弟。” “父王......” 他还想开口,慕容柒打断了他,善解人意道:“哥哥就不用为我麻烦了,只是一个住处而已,我住哪里都可以了,哥哥能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 这时,不远处路过的一道身影蓦地顿住。 熟悉的声音让他眼波轻颤,他朝这边看过来,听着慕容柒方才的话眼梢一眯。 她方才叫景杉什么,哥哥? 很好,刚见面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景杉对她叫的一声声“哥哥”很受用,每次听到她喊“哥哥,”血液都是沸腾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奉上。 “那哥哥就再给容弟弟找个住处,清月轩也不错,哥哥带你去那儿看看。” “那就多谢哥哥了。”慕容柒一笑,乖巧又听话。 她跟着景杉正准备去清月轩,回眸时却突然对上一双让她朝思暮想的凤眸。 看见这些日子想念的男子就在不远处站着,慕容柒的心脏跳得极快,眼里的相思克制又隐忍。 她寻了一个月的男子,蓦然回首时,他就在眼前。 宫染和景宏从大堂里出来的时候,他本是准备回自己住处的,正好路过了这里,他也没想到过,景杉带来的那个“少年,”竟是他家小娘子。 景杉带慕容柒去清月轩,宫染也在后面跟着。 慕容柒好奇他跟着来干嘛,一点都没避嫌的样子。 等到清月轩的时候,她忍不住故作询问:“这位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住在隔壁。”宫染简单一声,疏离又冷淡。 慕容柒:“......” 合着是她“自作多情”了。 景杉看着宫染,眼里有些忌惮有些不甘,总之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慕容柒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爱而不得”的意思。 看来景杉和宫染之间也有些“故事。” 想来也是,景杉这种好男风的人,看到宫染这么绝色的人,怎会舍得放过。 景杉带着慕容柒进屋子,殷勤道:“容弟弟,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情就来找哥哥,哥哥都帮你解决。” “那就多谢哥哥了。”慕容柒笑道。 隔壁,宫染的眸色越发深邃,这一声声“哥哥”倒是顺口。 既然这么喜欢叫“哥哥,”一会儿得让她叫个够。 第361章 宫染:叫声哥哥,给你亲 慕容柒住的清月轩很安静,周围没有乱糟糟的声音。 而她隔壁就是宫染。 晚饭的时候,慕容柒的身份比较尴尬,没有同府上的人一起吃饭,景杉也知道慕容柒的身份有些特殊,而景媛对她也有很大的偏见,景杉怕他的“容弟弟”受委屈,就把饭菜都送到了她的房间里。 慕容柒被景杉保护在清月轩,有种“金屋藏娇”的意思。 慕容柒吃饱喝足后,正坐在椅子上眯着眼休息。 赶了十几天的路,她的精力还没恢复过来。 她正想着怎么去见宫染一面,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慕容柒以为是景杉来了,头也没回,忍着不耐道:“哥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她心里暗骂着景杉真是一刻都不消停,有事没事的都往她这里跑。 身后的人没一点动静,连脚步声都很轻,随着他的靠近,慕容柒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她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檀香。 她蓦地睁眼回头,眼神轻颤:“宫染......?” 她知道宫染就住在隔壁,还想着怎么能去见他。 她现在是隐瞒着身份住进的镇北王府,她觉得宫染有可能也是,这样才能不让景宏起疑心。 在外人看来她和宫染是不认识的,所以她也不能贸然地和宫染见面,没想到这厮直接登堂入室了。 “怎么,不认识了?”宫染走到她面前,两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便把慕容柒圈在了椅子上。 他上挑的眼尾,几分染笑,几分促狭。 慕容柒的心脏又快速跳动起来,那种相思的悸动,快要冲破胸口。 她眼里那股浓郁的相思之情,遮掩不了半分。 慕容柒伸出胳膊,顺势勾住宫染的脖子,微微仰头靠近他的薄唇想要索吻。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那股思念足以泛滥。 可她小嘴离宫染的嘴唇只差一寸的时候,却被他突然捏住了下巴,不让她再贴近一分。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认了一个‘哥哥。’”宫染轻勾下嘴角,眼梢里藏着一抹幽暗。 “什么?”慕容柒有些错愕,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嗤一声:“你叫景杉‘哥哥’叫得挺顺口。” 慕容柒蓦地反应过来了,赶紧解释:“那个......我跟他只是逢场作戏。” “你还敢跟他来真的?”宫染轻幽幽一声,眸色越发暗沉。 慕容柒自然不敢。 “想我了吗?”宫染突然转换话题。 慕容柒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绪,但还是忍不住眨眨眼:“想......” 她眼里翻涌的思念,根本隐瞒不了宫染,也欺骗不了自己,她只能承认,她真的很想宫染。 宫染眼里荡开一抹笑意:“有多想?” 他语声低柔,多了几分蛊惑。 两人贴的很近,唇与唇间只隔了一寸的距离,但慕容柒的下巴被宫染捏着,她的脑袋动弹不了,不能往前贴近,也不能往后退。 两人说话时唇间摩擦,让慕容柒又痒又难受,近在咫尺的薄唇,她想亲又亲不着。 她一抬眸就撞入宫染漆黑如眸的凤眼里,让她有种沉沦的感觉,她忍不住伸出舌尖想要舔舐下宫染的薄唇。 他却往后仰了身,避开了她的触碰,手上捏着慕容柒的下巴依旧没松,低沉一声:“想亲?” 不知是不是被蛊惑了,慕容柒神使鬼差地点点头。 宫染一勾唇:“那就叫‘哥哥,’给你亲。” 慕容柒脸蓦地红了,叫不出口。 让她叫宫染“哥哥”和叫景杉“哥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也很难叫出口。 宫染托着她的身子抱起来,转身把她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不叫?”宫染挑眉,手指勾住她的腰带一挑,“咔嚓”一声便解开了。 慕容柒身上的衣服突然松散开,她便感觉到一股凉意窜入衣襟里,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宫染......” 她抓紧宫染的衣袖,脸色染红,声音都是抖的。 宫染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吐气:“叫哥哥。” “唔......”耳垂被他含在嘴里轻咬,他的气息喷洒在耳根处,慕容柒被刺激得浑身战栗,口中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 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面,那股相思在这一刻已经转化成了情欲。 宫染的大手探入她的衣袍内,在她腰间的嫩肉上慢慢游走,又慢慢往下...... 慕容柒的呼吸变得急促,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半眯的狐眸迷离的不像话。 “叫不叫?嗯?”宫染那只手没有停顿,在一点一点吞噬着慕容柒的意志。 慕容柒羞于开口,咬着小嘴就是不出声,倔强的让人想要狠狠的“欺负”她一番。 “呵。” 宫染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眼眸却愈发深邃。 书桌上放着几支毛笔,笔杆的粗细都不一样,笔头也分为硬毫和软豪。 宫染眸色幽幽,指尖从那几支毛笔上划过,“柒柒选哪个?” “嗯?啊?”慕容柒不懂他什么意思。 “那就这个吧。”宫染帮她选了一支笔杆拇指粗细,笔头是硬豪的毛笔。 当他用笔头划过慕容柒的肌肤时,她便明白他拿这毛笔有什么用了。 硬毫的笔头分为狼毫和紫毫,狼毫是用黄鼠狼的毛发制作的,紫毫是用兔毛制作,宫染手里这支是狼毫,笔头偏硬,从慕容柒肌肤上扫过时,痒中带着刺痛,让她难受的要命。 “唔......宫染!” 慕容柒用力抓紧他的衣袖,失措又紧张的喊着他的名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渍。 “错了,该叫哥哥。” 和慕容柒不知所措的慌乱感相比,宫染一派闲适从容,他转动手里的毛笔,从慕容柒腰间划到下摆...... “宫染......!”慕容柒声音急促,拔高了几分嗓音,猛然握住了宫染的手腕,她用力攥紧,似是不想让他的手乱动。 但她的力气和宫染相差太远,宫染握着笔杆快速动了几下...... “唔......宫、宫染.....别,快停手......” 慕容柒的眼尾染红,浸染着水雾,她全身无力地靠在宫染肩膀上,口中的嘤咛支离破碎,带着啜泣的哭腔。 第362章 今晚必须让她叫个够 慕容柒皱着精致的鼻尖,微张着小嘴轻喘气息,看着似难受,又似欢愉。 她紧紧握住宫染那只抽动的手,指尖都要掐进了他的皮肉里,呜咽的哭腔又娇又软:“呜呜呜......宫染......” 宫染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低哑的嗓音轻叹:“看来柒柒不喜欢这支毛笔,那就再换一支。” 他又换了一支软豪毛笔,笔杆比方才那支还要粗上半指。 软豪的笔头是由山羊毛制作的,笔尖很软,从肌肤上扫过的时候,只剩下酥痒,那种痒到骨髓里的感觉对慕容柒来说是个痛苦的折磨。 当宫染换成这支毛笔时,慕容柒更难受了,口中溢出的啜泣声更大,被折磨的四肢百骸都是难受的,她绷紧着身子,软着声音叫骂:“宫染......你不是人.....” “嗯,继续。” 宫染脸上云淡风轻,手上的动作却在加快。 慕容柒不敢再骂了,张着小嘴都快踹不过气了。 她半坐在案桌上,腰身被宫染的另只大手钳制着,整个身子都没办法动弹半分,她下身的衣摆和裤子已经是凌乱不堪。 宫染知道她很难受,小手一直握住他的手腕想让他停。 他幽幽一声:“柒柒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停手。” 慕容柒掀起雾蒙蒙的狐眼,软软的看着他,终是被他击垮得溃不成军,“哥哥......” 她轻张着小嘴,喘息中又含着软糯。 宫染喉结滚动,眸色发暗,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继续。” 他说过,今晚必须让她叫个够。 “哥哥......” 慕容柒轻闭上眼眸,脸色绯红妖娆,不知是被情欲染红的,还是羞红的。 宫染不满意:“再叫。” “唔......哥哥.....哥哥.....” “哥哥......” 她染着情欲嗓音又哑又软,叫宫染浑身酥麻,喉咙发干。 “哥哥......唔.....!” 在她再次开口叫的时候,宫染捏住她的下巴猛然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小嘴。 他的吻激烈又粗暴,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如翻江倒海般全部发泄了出来。 慕容柒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只能搂住他的脖子被迫承受着。 等宫染把她松开的时候,她瘫在他怀里只剩下喘息。 宫染只低喘了两下,便很快调整好了气息,指尖轻拭着慕容柒红肿的小嘴,幽笑道:“难怪景杉这么喜欢你叫他‘哥哥,’叫得这么好听,命都快被你勾没了。” 现在一提及景杉,慕容柒都不敢搭腔,生怕让面前这男子哪里不满意了,再继续“折磨”她。 但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容弟弟,你休息了吗?” 慕容柒浑身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宫染那双含笑幽冷的凤眼凝视着她,让她汗毛竖起,如芒在背。 慕容柒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哥......景世子,我已经休息了,您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她那声“哥哥”在宫染眯起的眼神中立马戛然而止,赶紧改口。 宫染在她耳边低声:“还没叫够?那一会儿继续。” 慕容柒赶紧讨好地眨眨眼睛:“够了够了。” “可我还没听够。”宫染故意咬了下她的耳垂,吐出的气息往她耳蜗里钻,慕容柒痒得想躲,宫染却托住她的身子抱起来,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宫染坐在椅子上,而她整个人是半跪在他腿上的,两手撑在他的胸口上。 这个姿势.....慕容柒又没出息的脸红了。 门口的景杉还没走,听着“容弟弟”不叫哥哥了,直接称呼他“景世子”显得很疏离。 景杉不知道“容弟弟”怎么突然变冷淡了,昨晚明明还如胶似漆地缠绵在一起呢。 “容弟弟,你先开下门,哥哥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方才宫染进来的时候把门反锁上了,这会儿景杉也推不开门,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看“容弟弟”变得这么冷淡,他还想再好好哄一下。 说不定一会儿哄好了,他还能再尝一下“容弟弟”的滋味。 景杉大晚上来找慕容柒,就是有目的来的。 宫染知道景杉的为人,也知道他来找慕容柒是什么心思,脸上晦暗莫测,眼尾的冷意寒霜料峭。 方才那支毛笔被宫染放在了书桌上,笔杆和笔头都湿漉漉的。 他又重新拿起那支毛笔,慕容柒眼神一颤,赶紧握住他的手腕:“别......” 她的力气比不过宫染,也阻止不了什么,宫染拿着毛笔又重新探出她的衣摆...... “唔......”慕容柒身子蓦地绷紧,呼吸又急又喘。 宫染眼中促狭,低声道:“景杉还在门口呢,忍着别出声,不然想让他知道你正在干什么吗?” 慕容柒又羞又恼,却拿宫染没一点办法,她知道宫染是故意的。 是故意惩罚她叫景杉的那几声“哥哥。” 她咬紧红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景杉是床笫之事的高手,她若有任何动静,他肯定能听得出来。 宫染一手掐着她的细腰,另只手握着毛笔不安分地作乱,嘴上也不闲着:“景杉还等着你回话呢,回答他。” 慕容柒知道得先把景杉打发走,但她这个时候很难凝聚心神,一张口都是喘的。 她只能尽力稳住气息,沉着道:“我已经休息了,景世子还是回去吧......” 哪怕她把声音尽力维持着稳定,但她微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景杉还是听出了不对劲:“容弟弟你怎么了,我怎么听着你声音好像不舒服?” 慕容柒喘了一口气:“我、我没事......只是被冻着了,有些不舒服,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要不要我让下人给你送些药过来?”景杉无微不至地关怀着,生怕他的“容弟弟”受苦了。 “不用......” 景杉听着“容弟弟”疏离的语气,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明白“容弟弟”怎么突然对他变了一个态度。 “容弟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哥哥了,昨晚明明还跟哥哥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哥哥还想今晚再好好疼爱你一番呢。” 他这番话像是炸药一样在宫染心里炸开,眼里翻涌的黑雾阴暗噬人,他用力掐紧慕容柒的腰肢,手背上青筋突现,冷幽幽道:“他说什么?” 第363章 柒柒是水做的吗? 慕容柒慌了,她知道宫染偏执的性子计较起来有多可怕,赶紧搂在他的脖子小声安抚:“昨晚不是我,我没让他碰半分,昨晚他是跟几匹马......” “马?”宫染一向从容的脸色上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 慕容柒握住他还在抽动的手腕,喘了一口气,对他小声道:“你先停下......我再给你讲讲昨日的事情......” 宫染倒是对昨晚的事情多了几分好奇,为了能让慕容柒聚精会神,手上的动作便先停了。 慕容柒终于得空多喘几口气,便给他从头讲述了一下和景杉的事情。 她接近景杉也是为了能够顺利进入镇北王府,虽然她故意迎合着景杉,但也不会让他触碰到半分。 两人在屋子里小声交谈,门口的景杉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看着“容弟弟”突然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问题是这门他也进不去。 “容弟弟?容弟弟?”他尝试着叫了两声。 宫染弹了下指尖,案台上烛火瞬间熄灭了,屋子里一片昏暗。 景杉看屋子里熄灯,以为“容弟弟”已经休息了,只得作罢:“容弟弟你先好好休息,明日哥哥再来看你。” 他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容弟弟”都睡觉了,他总不能在门口吹冷风。 反正“容弟弟”已经在府上住下了,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和“他”亲热,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景杉这番自我安慰着,心里也舒畅多了。 听到外面没动静后,慕容柒终于松了口气。 她瘫软在宫染怀里,下身的衣物凌乱松散,而上衣也被褪至腰间,露出大半个瓷白的美背。 她张口咬住宫染的肩膀,恼怒道:“宫染,你混蛋!” 一见面就这般欺负她。 宫染却笑:“我怎么混蛋了,我只不过想听柒柒叫声‘哥哥’罢了。” 慕容柒就知道这厮在估计折磨她。 宫染抽出那支毛笔,上面濡湿一片,笔尖上滴着水儿。 他轻笑一声,把毛笔放回书桌上:“水真多。” 慕容柒羞得无处遁地,张口咬在宫染的喉结上,她知道喉结是宫染的敏感点。 果不其然,他身子僵了一下,喉结微动:“松口。” 慕容柒心里很不平衡,她被宫染用一支毛笔就弄得溃不成军了,这厮还是衣冠楚楚,优雅矜贵的模样。 她咬着宫染的喉结轻轻舔舐,故意挑逗着他,想要扳回一局。 宫染虽然下身没有反应,但体内还是会有那股情不自禁的悸动。 慕容柒半跪在他身上,咬着他的喉结亲吻,宫染呼吸加重,大手圈着她腰身,防止她摔下来。 他咬住慕容柒的耳垂,低喘蛊惑的声音钻入她的耳蜗里:“想要再来一次?” 慕容柒一想起他的“手段,”立马不敢再继续了,但宫染却不打算放过她,细柔灼热的吻从她耳根一路到脖颈,又到胸前...... 他的大手绕过慕容柒的后背,解开了她缠绕在身上的裹胸布。 慕容柒上身裸露,身子在宫染怀里轻轻战栗。 虽是严冬时节,外面天寒地冻,此时慕容柒的身子发烫,体内像是有一团火焚烧着她。 “宫染......” 她难受地溢出嘤咛,这次又被宫染挑起了欲火。 宫染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毛笔,慕容柒却抓住他的手:“不要这个......” “怎么,不舒服?”宫染低笑,在她耳边轻声:“可我看柒柒方才明明是舒服的。” 慕容柒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乱说。 不是不舒服,是太刺激,她受不住...... 宫染没有再拿那支毛笔,大手直接探出她的衣摆...... 慕容柒身子发软,立马又瘫在了宫染怀里,小嘴里又忍不住的嘤咛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像颗浮萍在海面上摇摆不定,她总害怕自己从宫染身上掉下来,双手搂紧宫染的脖子,在他一次次的动作中,她一声声的娇喘,难受又欢愉地软软叫着: “宫染......宫染......” 情到深处自然浓,她胡乱着亲吻宫染,宫染也配合着她来,让她随便亲。 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动情难受的模样,他体内也躁动的厉害,舔舐着慕容柒脖颈处的软肉,哑着声音蛊惑:“柒柒,叫‘哥哥。’” 他还没听够。 慕容柒已经被情欲迷了心智,也被宫染哄得一塌糊涂,自然而然地便叫出了口:“哥哥......” “继续。” “哥哥......哥哥.....” 慕容柒轻张着小嘴便喘便叫,软软的嗓音如小母猫一样叫唤。 宫染深沉的凤眸半眯,呼吸越发粗重,手上的动作也加快。 他很了解慕容柒的身子,也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儿里。 “哥哥.......啊!” 随着慕容柒高昂的一声尖叫,她仰着小脸绷紧身子,身上镀了一层粉红,随着她的叫声停歇,她软着身子瘫了在宫染怀里,小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下喘息。 宫染抱着怀里的小女人,她身子软得没有骨头似的,迷离的狐眼潋滟又勾魂。 他轻抚着慕容柒的后背给她顺着气儿,笑问:“舒服了吗?” 慕容柒趴在他胸口浑身酥软无力,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现在算是见识到宫染的“手段”了。 如他所说,他哪怕身子不行,也能把她给满足了。 他有千百种法子把她伺候好了。 宫染挥了下衣袖,案台上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慕容柒身上的衣服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瓷白的肌肤染成了绯红色,耳边的发丝沾着汗珠贴在脸上,一张小脸显得又娇又媚。 宫染把她抱起来去了内室,喊来秋意送些热水过来,他给慕容柒清洗下身子。 他帮慕容柒把裤子脱下来,上面有很清晰的一大片水渍的印记。 “柒柒是水做的吗?”宫染含笑的凤眸中说不出的揶揄。 慕容柒羞得咬住他的肩膀,让他别胡说。 明明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第364章 把景媛许配给宫染? 次日大清早,景杉就赶来献殷勤。 昨晚“容弟弟”对他变冷淡了,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慕容柒披着狐裘走出来,把小脸以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连脖子都没敢露出半分。 昨晚她被宫染折腾的身上都是痕迹,特别是脖子里都是咬痕,定然不能被别人看见了。 景杉一看见慕容柒出来,眼睛都发亮了,他突然觉得“容弟弟”今日特别勾人。 那张小脸白里透红,皮肤嫩的吹弹可破,狐眼里秋波荡漾,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容弟弟......”景杉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搓了搓掌心。 “景世子这么早就找我有何事?”慕容柒淡淡浅笑,很是疏离。 她昨晚被宫染逼着喊了无数声“哥哥,”今早起来嗓子都是哑的。 “容弟弟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景杉一听就听出她的嗓音不正常。 慕容柒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昨晚染了点风寒,嗓子有些不舒服。” 景杉赶紧让身后的下人把手里的补品送上前,讨好道:“这是上等的鹿茸和灵芝,昨晚就听着容弟弟嗓子不舒服,这不今早哥哥正准备给你送补品过来了,你看你这身子骨这么娇弱,可得多补补。” 景杉看着“容弟弟”那巴掌大的小脸,既怜爱又疼惜。 昨晚来找“容弟弟”的时候,听着她的声音就像是生病了,所以他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送些补品过来。 他觉得可能是“容弟弟”水土不服的缘故,毕竟她是“南方人,”刚来北地很不适应。 对于景杉送过来的那些灵药补品,慕容柒也不跟他客气,让秋意全部都拿进屋子里。 刚好她这十几天赶路消耗了不少体力和精力,昨晚又被宫染折腾得快死了,正好需要补补。 景杉看“容弟弟”都接受了他的礼物,心里很是高兴,觉得“容弟弟”还是喜欢他的,忍不住去拉慕容柒的小手:“容弟弟......” 隔壁的门房突然开了,景杉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宫染似是无意的朝这边看过来一眼,落在景杉那双手上,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景杉却感到无尽的寒意袭来,特别是他这双手,像是被定住一般,有些不敢动弹。 慕容柒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和景杉保持着距离,更不敢让他触碰到半分。 宫染意味不明的看眼景杉那双手,隐下眼底的暗沉。 “慕公子,原来您已经起床了,我父王刚好让我来请您去用早膳。”景媛提着裙摆走了过来,看宫染的眼神含羞含怯,和昨日与景杉争吵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多谢。”宫染低眉浅应一声就走了,冷淡得如飘落的飞雪。 “慕公子,你等等我。” 景媛看宫染就这么走了,也没要等她的意思,她气恼的一跺脚,提着裙摆赶紧追了上去。 慕容柒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眼里的流光微微流转。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景杉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方才宫染那一个眼神看过来,让他有种自己的手要被砍掉的错觉。 他也没再去拉慕容柒的小手,把自己的手给放下了,他看慕容柒的眼神一直看着宫染背景,心里有些吃味,生怕“容弟弟”被宫染给勾引跑了。 他对慕容柒一番提醒:“容弟弟可要离方才那男人远点,那男人可不是善茬。” “哦?怎么说?”慕容柒生出几分兴致,好奇景杉和宫染之间有什么“故事。” 景杉扭扭捏捏的本来不想说,但架不住慕容柒好奇,他只好把他先前看上宫染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当初第一眼看见宫染的时候,他也痴迷得要死,整天想着怎么能把宫染得到手,但他发现宫染这人很难对付,只好使了点阴招。 他给宫染暗中下了药。 不知是他失手了还是被宫染发现了,总之那药没下到宫染身上,他晚上偷摸着去了宫染的屋子,还以为宫染已经中了药物在床上急不可耐地等着他。 谁知他刚一进屋,就被一个麻袋给套住了,然后就是挨了一顿拳打脚踢。 事后宫染还没放过他,让人把他衣服扒光,挂在门口冻了一夜,他嘴里被堵着,叫也叫不出来。 第二天好在府上的下人发现了他,他才没被宫染折磨死。 这事当时景宏也知道了,宫染却说昨晚屋子里来了个“偷贼,”就把人先给擒住了,但不知道此人是景世子。 如此说辞让景杉有苦难言。 景宏自然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也明白他大半夜来找宫染是什么意思。 景宏把景杉给教训了一顿,并警告他别打宫染的主意,他看上哪个男人都行,唯独宫染不行。 景杉不敢忤逆景宏,经过宫染一晚上的教训,自此他再看见宫染的时候都心生惧意。 说完这些后,景杉冷哼一声:“那男人一股清高劲儿,脾气又不好,你别去招惹他,你又打不过他。” 慕容柒觉得好笑,这就是所谓得不到就得毁掉是吧? “这个‘慕公子’是什么人,听闻是府上的贵客。”她旁敲侧击问道。 昨日她还没来得及问宫染怎么进的镇北王府,不过看景宏对他的态度,似是尤为看重。 “他是我父王新招来的幕僚,好像也有生意上的来往,反正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总之你离他远点就对了。”景杉不耐的摆摆手,不太愿意聊宫染。 反正他父王挺看重这个“慕公子”的,若不是这样,父王也不会警告他不许打“慕公子”的主意了。 他看“容弟弟”对这个“慕公子”很感兴趣,生怕“容弟弟”见异思迁了,对她道:“那男人虽然有一副好皮囊,但容弟弟可别再对他有什么想法了,他马上就是我三妹的男人了。” 慕容柒一愣:“你三妹?” 就是方才那个景媛? 景杉道:“可不是,我父王说要把三妹许配给那个慕公子。” 慕容柒眸色一暗。 把景媛许配给宫染,有问过她同不同意吗? 第365章 宫染:家妻已经怀孕几个月了 吃早饭的时候,景媛不停的偷偷看着宫染,还忍不住给他夹了几次菜。 宫染碗里的饭菜一口没动。 景宏看他的筷子没动几下,便问:“这些饭菜不合慕公子胃口吗?” 宫染淡淡道:“在下吃的少,已经饱了。” 景宏没再多说什么,只爽朗一笑,看向景媛道:“媛儿,你二姐再过两日就回府了,等她回来那日,你和慕公子出城去迎接一下,也顺便带着慕公子四处转转,看看我们邑州的风景。” 他这番话是有意给宫染和景媛制造机会,想让两人多培养下感情。 但景媛一听到她那位二姐要来了,脸色不由变了几分,口中不悦的嘟囔着:“二姐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说在灵山还得修养一段时间吗。” 从她语气中能听得出来,多少有些不欢迎这个二姐。 景宏道:“你二姐的身子已经修养好了,你娘又想念她,便想着让她早日回府,我们一家人也好赶快团聚。” 景媛脸色沉闷,一想起她那位有着邑州“第一倾城”美名的二姐要回来了,她这心里就极其不爽。 等二姐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全在她身上了。 景媛偷看眼身边的宫染,心里更是嫉妒,万一慕公子被二姐抢去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景媛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放下碗筷就先回房了。 而景宏带宫染去了书房。 书房里面还有一间暗室,景宏把暗室打开带宫染进去。 当看到暗室里的画面,宫染的眼神意味不明的闪了一下。 暗室里放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亮如白昼,桌子上还放着边防的部署图,还有记录的各个征战计划。 最瞩目的是那把纯金打造的龙椅,还有金丝绣成的龙袍。 这些年景宏从来都没安分过,随着岁月的沉淀,他的野心也来越厉害。 那把龙椅和那身龙袍把他的野心彰显的淋漓尽致。 他把龙袍穿在身上,染着欲望的眼眸看向宫染:“慕公子觉得本王身上这件衣服怎么样?” 这个问的很有技巧,又在暗中试探考验着宫染。 宫染点点头,“王爷穿上极为合身。” “哈哈哈哈!”景宏仰头开怀大笑,对宫染的回答很是满意。 这龙袍合身,就说明他配得上那皇位。 景宏坐在打造上的龙椅上,野心十足的道:“等日后本王荣登宝座,定会与慕公子共享这份辉煌,只要慕公子能真心实意的协助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从他初次与面前这男子相识的时候,就看出对方是有能耐的。 他也比较爱才,就把“慕公子”招到麾下。 而且“慕公子”也是个商人,他需要“慕公子”给他提供军火兵器。 但是他必须要让“慕公子”是对他忠心不二。 所以他说的这番话,是试探,也是敲打。 景家人的猜忌心都很强,包括景宏也是,宫染明白景宏是在三番两次的试探他的忠诚。 宫染垂眸道:“在下定然会全力以赴的协助王爷。” “哈哈哈,很好。”景宏对宫染的态度尤为满意,由衷道:“本王是个惜才之人,非常欣赏慕公子的为人,所以想和慕公子成为一家人,不知你看媛儿这孩子如何?” 他这话就是挑明了想把景媛嫁给宫染。 景宏为人缜密,虽然宫染已经表明了诚意效忠他,但他还是不满意,只有和宫染成为一家人,才能彻底把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宫染微皱下眉心,不动声色道:“多谢王爷美意,不过在下已经娶妻了。” “你已经成家了?”景宏惊诧道。 宫染不疾不徐:“是,家妻已经怀有几个月的身孕,正在老家养胎。” “孩、孩子都有了?”景宏更是错愕了。 他跟宫染认识的时间不长,对他的家事还没了解过,今日他若不说,还不知道他已经“成家”了。 景宏眼底转动着暗光,不在意的摆摆手:“既然慕公子已经有家室了,那和媛儿的事情就先暂且不提了。” 男人嘛,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就算这“慕公子”有了妻子也无所谓,但他的女儿定然不能做小,到时候可以让媛儿使点手段,把“慕公子”给留在身边,再让他把老家那个妻子给休了就成。 宫染打量着桌子上摆放的边防部署图,都是景宏这些年来的作战计划。 他眼底微深,难怪元帝这么迫不及待让他来取景宏的人头,若是再晚些时间,天景怕是要易主了。 宫染试探道:“在下知道王爷有逐鹿天下的胸襟,但打仗也需要兵力,当今皇上手里有百万兵马,想要攻破帝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这番话,是想探探景宏手里有多少王牌和底细。 景宏轻蔑一笑,有恃无恐道:“景褚手上的兵力再多又怎么样,本王也有一支秘密军队能与他抗衡,本王的这些人,能以一敌千。” 宫染眼神微闪:“王爷竟然还有一支这么厉害的军队。” 景宏脸色高深莫测,似是不想再谈这支军队,摆摆手道:“日后有时间了再让慕公子见识一下。” 景宏三缄其口,对宫染有所保留。 他还没彻底的信任宫染,自然不会把自己底细都说出去。 ...... 慕容柒早饭是在自己屋子里吃的,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和府上的人一起同桌吃饭。 不过对她来说,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吃饭也自在。 只是吃饭的时候,景杉还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想跟她一起吃饭,最后让她给打发走了。 慕容柒吃完饭的时候出去转了一圈,刚好碰见个熟人。 “慕容世子?”谢辽惊讶的看着慕容柒,暗忖她怎么在这里。 皇上派他和国师大人前来邑州平乱,但没慕容柒什么事情,她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蹊跷。 慕容柒看见谢辽的时候才想起来,元帝不是派宫染一个人来的邑州,还派了谢辽来保护。 说白了就是监视。 慕容柒看了下周围,好在没人路过,谢辽这声“慕容世子”也没被人听见。 第366章 想要?小娘子得拿出诚意 她也故作惊讶道:“谢将军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你在这里作何?”谢辽盯着她,脸色有些不善。 他和国师是秘密前来邑州的,他怕被慕容柒给破坏了计划。 慕容柒不慌不忙道:“我来邑州找我家小叔叔的,他前些时间来邑州做生意,我是来找他办事情的。” 都知道南堇是个商人,经常走南闯北,他在邑州也不奇怪。 慕容柒这番说辞也没让谢辽起疑。 只是他对慕容柒的出现有些排斥,他本人对慕容柒也不待见,谢家和慕容家不是一个阵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家还是对立关系。 慕容柒和他没聊几句就回去了,有宫染在,她也不怕谢辽对其他人透露她的身份。 傍晚的时候,景杉又来找慕容柒了,这次又想和“容弟弟”亲热亲热。 慕容柒往他身上洒了些香薰,然后他就梦里醉生梦死去了。 慕容柒让青辞把他扔了出去了,总不能在她屋子里玷污她的眼睛。 等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的时候,是宫染来了。 慕容柒看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打趣道:“国师大人真是大胆,也不怕被镇北王府的人看见。” 他们两人的身份现在对外谁也不认识谁,被府上的人看见这么亲近肯定会找来麻烦。 “我胆子大不大,小娘子又不是不知道,昨晚不是已经尝试到了吗?”宫染把房门反锁好,含笑接话。 他来慕容柒这里肯定会让人在暗中守着,不会让别人靠近屋子。 慕容柒一想起昨晚的事情,脸色又不争气的红了。 她也不敢再接宫染的话茬。 宫染看眼桌子上放着的灵药和补品,那都是景杉早上送过来的,他含笑的眼眸中泛着暗沉:“景杉对你倒是挺上心。” “景媛对你不也是一样?”慕容柒翻个白眼轻哼一声。 这要是之前,宫染一提及景杉,她定然不敢接他的话,但一想到今早景杉说的,景宏要把景媛许配给宫染,她心里就气不过了。 宫染捏了下她鼓动的脸颊,顺势把她抱在怀里:“你听到什么了?气性这么大。” “景宏要把景媛许配给你?”慕容柒直问。 “嗯,是有这个意思。”宫染坦白。 慕容柒眼神一眯:“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已经有娶妻了。” 慕容柒一怔,没想到他是这种说辞。 “我还说,家妻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现在正在老家养胎。”宫染的大手从慕容柒的小腹拂过,眼里的含笑意味不明。 慕容柒脸色又红又热,“你可真能胡诌。” “嗯?哪里胡诌了?”宫染一脸认真,大手放在她的腹部:“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慕容柒拿开他的手,嘴角抽搐道:“也就一个晚上,你别太高看自己了。” “我觉得我有这种本事。”宫染轻轻低笑。 虽然两人行房也就那一晚上,但一晚上已经足够了。 慕容柒羞的无处遁形,不想再跟他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景宏为何对你如此信任?景杉说,景杉把你招到了他的麾下。” 宫染握着她的指尖吻了一下,“我刚到邑州的时候,是用商人的身份来的,景宏暗中养兵,需要不少军火和兵器,我便和他做了这笔买卖,他看我有几分本事,便把我招到他的麾下。” “甚至不惜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你?”慕容柒调侃。 宫染握住她的指尖轻咬一下,知道她是故意调笑他的,他的大手探入慕容柒衣襟内,眯着凤眸似笑:“昨晚的事情要不我们再来一遍?” 慕容柒身子一僵,瞬间老实了。 她握着宫染的手腕不敢让他在衣袍里乱来。 “今日景宏都跟你说什么了?”她转而继续问,转移宫染的注意力。 但宫染可以一心二用,他的手一边在慕容柒衣袍里游走,一边答:“他让我看了下他打造的龙椅和龙袍。” 慕容柒一怔,没想到景宏的野心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藏都藏不住了。 她正失神着,宫染的那只大手把她的思绪拉回了。 她身上一阵酥痒,宫染那只手所到之处都像是点了火,让她皮肤上都是滚烫的。 她知道宫染这只手能有多厉害,能要了她的命。 昨晚她就是被这只手折磨的一溃千里。 想起昨晚的事情,慕容柒还有些心悸,恼的瞪着宫染:“你别再胡来。” 宫染一本正经的眨下眼:“我怎么胡来了?” 慕容柒气结。 宫染手上的动作不停,面上却一副淡定的模样,继续道:“景宏暗中有一支军队,这军队似乎是他的王牌,但他对我有所警惕,也没把这支军队的底细全部透露给我。” 看景宏说起这支军队的时候,一脸的胸有成竹,他跟元帝对抗的信心全部来自于这支军队。 “看来......这支军队得好好调查一下了......宫染,你快停手......”慕容柒小脸上泛起了潮红,狐眸也渐渐迷离,呼吸慢慢加重,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集中不了注意力。 宫染还能认真的和她交谈,但她却集中不了一点注意力。 她双手攀上宫染的脖颈,难捱的抓紧他的后领,小嘴里难以自持的溢出轻吟:“唔......” 在最关键的时候,宫染突然停了。 慕容柒更难受了。 她体内那股燥火上不来又下不去,就这么难受的吞噬着他。 她极其难受的看着宫染,狐眼泛着水雾和幽怨:“你干嘛停......” “是你让我停的。”宫染无辜的眨下眼。 慕容柒:“......” 欲火焚身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她气的咬住宫染的肩膀:“你继续!” 宫染却不为所动,低笑一声:“想要?” 慕容柒难为情的点点头。 宫染笑意更浓:“小娘子得拿出诚意。” 慕容柒磨了两下牙,在他耳边软声:“哥哥......” 宫染心尖都酥了,捏着她下巴吻住小嘴:“怎么这么会叫,嗯?” 这不还是你教的。 第367章 慕容柒:总不能真的有身孕了? 窗外夜色渐浓,慕容柒在宫染怀里一响贪欢。 外面飘起了雪花,天色冷寂寒凉,屋子里却笼着一团热气。 慕容柒有气无力的软在宫染怀里,额头上都是汗渍,她衣衫凌乱,露出大半个白皙的美背,下身的衣物更是乱成一团。 慕容柒闭着眼眸轻喘,宫染吻着她白嫩的脖颈,一路到后背。 她身上昨晚的痕迹还没消除,又添了新的印记。 与慕容柒的一身凌乱相比,宫染衣冠整洁,举手投足间依旧优雅。 慕容柒有些气不过,用力咬着他的肩膀,果然是个“太监,”每次都是她缴械投降,他却清心寡欲的跟个和尚似的。 慕容柒想着等宫染的隐疾治好以后,她一定得在床上扳回一局。 宫染还不知道的是,后来的某一天,在床榻上“欲仙欲死”的人换成了他...... 宫染让人送来热水,帮慕容柒清洗身子。 慕容柒靠在浴桶里,被热水包围着,身上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 她眯着狐眸像只慵懒的猫儿,看着宫染道:“今日我碰见谢辽了,他对我的敌意不小。” 宫染帮她按摩着肩膀,淡淡道:“将死之人,不用管。” 慕容柒掀起眼皮,“你要对他动手?” “迟早的事情。”宫染简单一声。 谢辽是元帝派来的耳目,邑州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给元帝禀报,谢辽对他来说太过碍眼了。 再者,谢辽是景启淮的舅舅,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阵营,迟早是要兵戎相见的。 等慕容柒沐浴完,宫染把她抱到床上后就回去了。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两人的关系,宫染没有在慕容柒屋子里留宿。 宫染走后,慕容柒躺在床上发呆,想着宫染今日说的话,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里面总不会是有了吧...... 慕容柒脸色有些恍惚,虽然她跟宫染只有上次那一夜,但那一夜宫染也够疯狂的,若真有了也说不一定。 算下时间,距离上次行房已经一两个月了,她好像还没来葵水...... 慕容柒越想越错愕,她总不能真的有了? 明日得让秋意给她把个脉。 宫染从慕容柒屋子里出来后,谢辽刚好找过来。 他看宫染大半夜从慕容柒的屋子里出来,眸色深了几分。 他是景启淮的舅舅,平日和景启淮有不少来往,也从景启淮那里听说过慕容柒和宫染的关系挺亲近。 谢辽走上前,故作问道:“国师大人怎么来慕容世子这里了,是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随便聊两句。”宫染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他慢步走在长廊里,袭过的雪花落在他衣袍上,点缀了几分清冷。 谢怜道:“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国师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受皇命托付,国师大人又好不容易取得镇北王的信任,若是因为慕容柒给扰乱了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本座做事自有分寸。”宫染目不斜视看着面前的路,眉眼依旧清冷。 谢怜觉得宫染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有些不悦:“国师大人,根据我得知的消息,慕容柒是被景杉领进府的,还被景杉给当成‘男宠’养着,她和景杉的关系这么亲密,难免会把我们身份给透露出去。” 宫染微掀眼眸,夜色在他眼里落入了几分森然,从谢辽说慕容柒是景杉的“男宠”时,他眼底就冷了下来。 “谢将军是在置喙本座不成?”他的语气很是轻淡,却含着一股无形的魄力,他拂了一下衣袖,强大的内息朝谢辽袭来,震的他后退两步。 谢辽瞳孔微颤,他知道宫染这是在给他的警告。 谢辽虽然比宫染的年长很多,但他还是忌惮宫染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许是宫染身居高位的时间长了,让人有些惧怕他的身份和权利。 谢辽忍气吞声的拱下手:“下官不敢。” “下官”这个自称,表明了他对宫染的臣服。 哪怕他再有异议,他也不敢忤逆宫染。 虽然他是皇上派来的协助宫染的,但不论事情大小,做主的都是宫染。 “夜已经深了,谢将军回去休息吧。”宫染说完便快步离去。 “是。” 谢辽站在原地,眼里覆上几分阴沉。 宫染回到自己的住处,对着夜色吩咐一声:“曜山,跟上去。” “是。” 暗中的曜山应一声便没影儿了。 半个时辰后,曜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封书信。 他把书信呈给宫染:“主上,这是谢辽给元帝刚传送的书信,被属下给拦截了。” 宫染看着那份书信没什么意外。 谢辽背着他给元帝传书信在他的意料之中。 虽然谢辽跟在他身边协助,但并不忠心与他,谢辽忠心的还是元帝。 宫染打开书信看了一下,上面写的都是他们这段时间在邑州发生的事情,连景宏想要把景媛许配给他的事情,谢辽也都事无巨细的交代了。 还有慕容柒出现在镇北王府的事情,他都没落下。 谢辽在书信上表达了对慕容柒的不满,甚至请示元帝把慕容柒给处置了。 宫染看着那封书信,摇曳的烛火在他眼里明明灭灭。 他把书信完好无损的放回信封里,交给曜山:“按照谢辽的意思,把书信传给元帝。” “可是......谢辽说的这些,对主上和慕容世子并不件好事。”曜山觉得这封信直接销毁罢了,不懂主上为何还要让元帝看见。 而且元帝也不知道慕容世子来邑州了,被他知道此事后,怕是会对慕容世子不利。 宫染敛下幽深的凤眸:“这封信传到元帝手上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那个时候的元帝已经今非昔比了,他若想做什么对慕容柒不利的事情,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小娘子那瓶毒香,应该正挥发着的吧...... 等元帝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天景已经开始要变天了。 曜山听不懂主上的意思,只能按着他的吩咐照做。 宫染又吩咐他道:“让我们的人暗中调查一下,景宏身边有没有走的很亲近的人。” 关于景宏说的那支秘密军队,他很是好奇,但又没有查到蛛丝马迹,显然景宏把那支秘密军队的事情保护的很好。 但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总归是能查出些消息的,既然景宏捂的这么严实,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第368章 天魁军分崩离析 慕容柒早上醒来的时候,本想找秋意把个脉,但杨鱼儿回来了。 刚来邑州的时候,慕容柒就让杨鱼儿去联系下其他的天魁军。 天魁军四处隐蔽,慕容柒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们,而且她目前在镇北王府不方便出去,就派让杨鱼儿去联系一下其他天魁军,毕竟杨鱼儿也是属于天魁军的一员。 小姑娘回来后就气鼓鼓的坐下来,慕容柒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 “怎么了?”慕容柒捏了下她的包子脸,又给她倒杯茶水。 “邑州的天魁军根本就不见我们,还骂我们窝囊废!”杨鱼儿把手里的一张纸条拍在桌子上,上面写着“周翰带领的天魁军就是一群窝囊废,愧对萧将军,不配与我们邑州天魁军为伍。” 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战周翰率领的天魁军的威严。 统领邑州天魁军的领袖是钱大承,他和周翰政见不合,如今天魁军已经分为两派,钱大承这一派想要赶紧给萧将军报仇,而周翰还在养精蓄锐,所以钱大承这边的天魁军看不上周翰这边的,认为他们没有魄力。 慕容柒眯起眼梢,眼里闪着冷厉。 看来此事还得需要她亲自出面了。 若是天魁军拧不成一股绳,没有一丝团魂,谈何报仇! 如今的天魁军军心散乱,哪怕上了战场,也没有当年那股横扫天下的血性。 他们的血性早就被自己人给内耗掉了。 慕容柒看着那张纸条:“你是在什么地方和他们接头的?” “是在一家赌坊。” 他们天魁军会有自己的接头方式,杨鱼儿方才在赌坊和其他天魁军接头上了,但对方却不想见她,只留下了这张纸条。 慕容柒想着自己必须要出府一趟,她得出去探探风声。 还不等她出府,景杉就找来了。 昨晚慕容柒给他用了一下自己研制的香薰,这香薰的效果就是心里想的是谁,就会和谁在梦里快活。 景杉一心想的是他的“容弟弟,”所以他在睡梦里和“容弟弟”颠龙倒凤,但他自己察觉不到这是梦,反而会觉得是真实发生的。 所以今日景杉来找慕容柒的时候春光满面。 经过昨晚的“缠绵,”让他知道“容弟弟”还是“爱”他的。 “景世子,我想出府转转,来邑州两日了,我一直都在贵府待着,也没时间去找我家小叔叔,便想着出府转转,打听下小叔叔的消息。” 她对外都是说自己是来投亲的,是来找小叔叔的,这样也不会让别人起疑。 她现在在镇北王府被景杉盯着,想要出府得先给他打声招呼。 景杉现在对慕容柒的称呼也不在意了,现在慕容柒改为了“景世子,”没有叫着“哥哥”好听,景杉刚开始听着很有落差,觉得是“容弟弟”不爱他了。 但经过昨晚的“亲热,”让他知道了“容弟弟”还爱着他,所以称呼也不重要了,只要知道“容弟弟”心里有他就行。 “是该转转,邑州有好多好玩好吃的地方,哥哥带容弟弟都去逛逛。”景杉极为殷勤道,意思就是想要跟慕容柒一块出府。 慕容柒点点头:“那就多谢景世子了。” “容弟弟先等会,我这就去让人备马车。” 景杉离开后,杨鱼儿嘟囔着小嘴:“为什么要他跟着啊,他多碍眼。” 慕容柒笑道:“不让他跟去是不可能的,不过等一会儿他就不碍眼了。” 景杉备好马车后,慕容柒没用镇北王府的车夫,而且让青辞来驾车。 她出门也只带上了杨鱼儿,再加上景杉。 三人坐上马车后,景杉就忍不住的想要往慕容柒身上靠,可他还没碰到慕容柒便闻见了一阵香味,随即就昏过去了。 慕容柒一脚把他踹在地上,也没再管他。 等来到杨鱼儿说的那家赌坊后,她和杨鱼儿就下车了,青辞守着马车里呼呼大睡的景杉。 慕容柒看眼赌坊的门匾,上面写着“聚金阁”三个字。 她和杨鱼儿进到赌坊后就分开了,让杨鱼儿再去联系一下天魁军。 若是能联系上,到时候她再出面。 赌坊人声嘈杂,一片热火朝天,赌徒们站在凳子上吆五喝六,喊的脸红脖子粗。 慕容柒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意来到一张桌子前加入赌注。 她若是在这里光看不玩,会显得格格不入,会让人看出她来这里别有心思,不是来赌钱的。 慕容柒随手玩了几把,但都输了。 她对赌术没什么研究,也不是什么赌神赌圣,输了也很正常。 而且她的心思也没在这上面,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她发现和她同桌的几个赌徒里,只有一个人男子赢得最多。 那男子一身锦衣华服,看着像是个富家子弟,只是让人看着又有点像是混混地痞的感觉。 慕容柒喜欢察言观色,活了两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身为北陵王府的世子,平日里那些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都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真正的贵族人,哪怕行为举止再浪荡,但骨子里还是有种天然的贵气,这是在家族里熏陶出来的。 而对面那个男子,虽然穿着打扮都很贵气,但言谈举止中却很粗鄙,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个乞丐捡到了一身华贵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装起了富家子弟的感觉。 那男子一脚踩着板凳,撸起袖子嚷嚷着:“给钱给钱,快点给钱,都自觉点儿,别让本公子催着要。” 输钱的赌徒都赶紧掏腰包,轮到慕容柒的时候,她刚发现出门的时候身上没带什么银子。 男子看她磨磨唧唧的,不耐烦道:“你到底有没有钱啊,没钱来赌什么,要是你今日不把输的钱拿出来,就别想从聚金阁出来!” 男子语气嚣张,几分横行霸道的意思。 慕容柒不想惹是生非,她这身份也不宜高调。 她翻了一下身上,看看还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她随手把扶尘给她的那半块玉佩给翻了出来,对面的男子看见那半块玉佩时脸色大骇,瞳孔明显震了几下。 第369章 来历不明的白公子 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柒手里那半块玉佩,嘴角颤动了几下。 慕容柒察觉到对面男子的眼神,她一抬眸,便看到男子一直看着她手里的那半块玉佩,脸色很是微妙。 慕容柒不动声色的把玉佩收好,客气笑道:“不好意思,我身上来的时候没带够钱,一会儿我妹妹来了让她去取。” 男子回神后脸色有些僵硬,看着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再嚷嚷着让慕容柒拿钱。 过会儿杨鱼儿就回来了,对慕容柒摇了摇头。 从她的意思来看,钱大承这边的天魁军还是不想见她们。 慕容柒现在也不能打草惊蛇,得需从长计议这件事。 她本想让杨鱼儿把输的银子拿出来,谁知她身上也没多少钱。 在慕容柒准备让杨鱼儿回去取的时候,景杉刚好来了。 他摸着发昏的脑袋来到慕容柒跟前,谄媚的跟个哈巴狗似的:“容弟弟,都怪哥哥刚才睡着了,没好好陪你来玩儿。” 他刚才醒来的时候发现在马车里躺着,身边也不见“容弟弟”的身影了,所以赶紧找了过来。 景杉对自己昏迷一事也没什么印象,以为是自己太疲惫就突然睡着了。 杨鱼儿仰头看着他,天真无邪眨巴下大眼睛:“慕容哥哥刚才输钱了,但是身上没带够银子,景世子身上有没有银子呀?” “有有有,我有。” 景杉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赶紧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放在赌桌上,豪气云干的拍拍胸脯:“容弟弟随便玩,哥哥有的是钱。” 慕容柒对赌博没什么兴趣,方才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随便玩儿了几把。 她抽出一张银票还给了对面男子:“这是方才欠公子的银子。” 景杉看过去,这才发现对面的男子,一眼便认出:“原来白公子也在这里。” 那位白公子拱手干笑两声:“景世子。” 慕容柒朝两人看过去,看来景杉和这位白公子认识。 慕容柒没有其他事情了,就离开了赌坊。 白公子看着她离开后,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眼里覆上了几分慌乱,他没有接着再赌,而是匆匆去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他进屋后慌乱的关好门,从身上翻出了半块玉佩,脸上惊慌的呢喃着:“怎么会在这人手上.....” 他收好那半块玉佩,开门唤来一个随从:“阿朱,你去打听一下方才景世子身边的那个‘小白脸’是谁,什么来历。” “是,少爷。” 这厢,慕容柒从赌坊出来后就上了马车,景杉跟在身边道:“容弟弟要不要去凤仙楼尝尝他们家的饭菜,他们家的饭菜可是邑州最好的。” “不用了,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了。”慕容柒恹恹无神的应了一声就上马车了。 她出府本来就是解决天魁军的事情,也不是真心想出来逛的。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还是这两晚被宫染给折腾的了,她白天的时候总感觉精疲力尽,提不上一点力气。 景杉看“容弟弟”脸色确实有些疲倦,便也不想累着她了。 慕容柒上了马车后,景杉都在寸步不离的跟着。 慕容柒靠着车壁,她身上披着狐裘,随着她的动作衣领处敞开了几分,露出了白嫩的脖子,上面还有艳红的痕迹。 景杉看得直咽口水,疼惜道:“昨晚都是哥哥不知轻重了,下次一定会好好疼爱容弟弟的。” 对于慕容柒脖子里的那些痕迹,景杉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印上去的。 杨鱼儿端着一杯热茶撇了撇小嘴,驾车的青辞也听到景杉的话,手上扯了下缰绳,马车猛得的颠簸一下,马车里的景杉刚好没坐稳,直接从座位上甩了出去。 杨鱼儿手里的热茶也“正好”洒了出去,泼到了景杉身上。 “啊!”景杉被烫的大叫一声。 杨鱼儿无辜的眨着大眼睛:“对不起啊,我一时没拿稳茶杯。” 景杉恼羞成怒,被烫的更是想破口大骂,但碍于慕容柒的面子,他也只能忍着不发作。 青辞和杨鱼儿都是慕容柒的人,景杉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惹得“容弟弟”不高兴。 等景杉重新坐好后,慕容柒故作随口问:“方才在聚金阁,那位白公子是何人,看着景世子跟他很熟悉。” 那位白公子看她手上那半块玉佩时,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这半块玉佩不是他的,是扶尘的,不知道那白公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景杉道:“那白公子是我父王的一个门客,来我们王府做客过几次,自然也就认识了,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姓‘白,’和父王关系不错。” 慕容柒凝思一下,转而继续套话:“镇北王的身份和地位在邑州都是赫赫有名的,那位白公子看起来是个赌徒,镇北王怎会和这种下九流的人来往?” “谁知道我父王怎么想的,反正他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用不着我多管。”景杉无所谓道。 他不似景宏那般有野心,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景宏在暗中密谋的事情他也没插手过,所以对白公子不了解,两人也只是在府上见过几面。 “不过听闻我父王想要把二妹许配给他。”景杉补充一句。 慕容柒蹙眉,眼里几分沉凝。 听闻景杉这个二妹是邑州有名美人儿,还有着邑州“第一倾城”的美称,比景媛还颇负盛名,这么一个惊艳才绝的女儿,景宏却要把她许配给一个赌徒。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位白公子被景宏很看重。 一个赌徒身上会有什么被景宏看重的东西呢...... 慕容柒正思索着,景杉好奇问:“容弟弟怎么突然问起白公子了?” “没什么,方才在赌坊跟他玩儿了几把骰子,发现白公子赌技高超,看景世子跟他打招呼,并随口问了一下。”慕容柒不动声色道。 从白公子赌钱的手法来看,是个经常混迹赌坊的老赌徒了。 听慕容柒这么一说,景杉便放心了,他还以为“容弟弟”对白公子感兴趣了呢。 他鄙夷不屑道:“他这人就喜欢赌钱,赌技肯定练的很高超。” 回想方才“容弟弟”说的话,他也好奇父王看上这白公子什么了,还想着把二妹许配给他。 简直是他们府上的一颗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第370章 扶尘的身世 慕容柒刚回到府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宫染。 宫染在前面走着,景媛在后面提着裙摆追着,一边喊着“慕公子等等我。” 宫染头也不回,更是没搭理一声,走到慕容柒面前的时候,看眼她旁边的景杉,似笑非笑:“听说容公子和景世子出去逛街了,玩儿得怎么样?” “还、还行......”慕容柒干笑一声,脸色有些绷紧。 旁人看不出宫染那笑意多瘆人,但她能确切地感受到。 宫染颔首一下:“下次宫公子再出府的时候不妨把我也带上去,我也想看看邑州的风景。” “慕公子若是想去,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逛逛。”景媛气喘吁吁地跑过跑来就赶紧接话,还不忘警惕地瞪慕容柒一眼。 在她来看,慕容柒既然能和她大哥滚一个床单,肯定也是个“断袖。” 万一她再打“慕公子”的主意怎么办。 反正景媛不光要防着宫染身边的女人,还要防着慕容柒和她大哥两个“男人。” “我还是觉得和容公子一起逛街比较有意思,下次容公子记得叫我,我们一起玩儿。”宫染扫了一眼慕容柒,“玩儿”这个字眼被他咬得很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他说完转身就先离开了,景媛还想跟上去,却被一个嬷嬷喊走了,说是她母妃找她。 慕容柒回清月轩的时候景杉还想跟过去,被她也给打发走了。 宫染刚回到自己的住处,慕容柒就跟上去了。 她直接溜进了宫染的屋子里。 周围都是宫染的人在暗中守着,他的屋子一般人很难靠近,慕容柒也不怕被人看见。 一进屋宫染就抱住她的腰肢,把她放在了案桌上坐着,捏着她的下巴道:“和景杉出去做什么了?” “当然是有事情。” 慕容柒赶紧把天魁军的事情给他说了一下,她此行来邑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天魁军。 关于钱大承和周翰的事情,慕容柒也给宫染讲述了一遍。 天魁军是萧家的,宫染也有权利知道他们的一切。 慕容柒说了一下那位白公子的事情,总觉得那位白公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她把扶尘给的那半块玉佩给宫染看了一下,“那位白公子似乎认识这半块玉佩,不知道是不是和扶尘有关系。” 宫染看着那半块玉佩,眼里深沉了一下,他从慕容柒手上接过,指腹摩擦着玉佩上的纹路,“这玉佩,我也有一枚。” 慕容柒猛然抬头:“你?” “嗯,我娘留给我的。”宫染指着玉佩上刻着的纹路给她看,那似乎是一个字,只是玉佩碎成两半了,那个字让人有些认不清。 宫染道:“这个字,是‘萱。’”他从身上拿出自己那枚玉佩:“我娘留给我这枚,上面是刻的是‘凝。’” 慕容柒把两枚玉佩对比了一下,除了上面刻字的纹路不一样,其他都是一模一样。 她惊讶道:“这个‘凝’是你母亲,那这个‘萱’是?” “我姨母,萧念萱。” 慕容柒怔愣,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宫染看出她的疑惑,道:“我姨母是我娘和舅舅的长姐,很早就出嫁了,夫君是东临镇守在边关的一个将军,姨母嫁给他后就离开了帝京,跟他在边塞生活,很少回帝京,所以旁人对她的印象不深,萧家出事之后,姨夫和姨母也被牵连,被灭门了。” 南宫晟的胸怀里容不下任何和萧家有关系的人,姨母身上流着萧家的血液,南宫晟不会放过她,连着姨夫一家也被满门被斩。 “我姨母的夫家也姓白。” 宫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慕容柒眼神亮了一下,看着那半块玉佩道:“这么说,扶尘会和你姨母有关系?” 若真是这样的话,似乎也能说的通,因为扶尘和宫染那张脸极为相似。 “那赌坊那位白公子又是谁?”慕容柒疑惑问。 宫染抚了下她的发丝,道:“白家当年被抄斩的时候,姨夫和姨母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的年纪都比我大,最小的儿子比我年长一岁。” “萧家是在我出生那天被抄斩的,而白家被抄斩也仅隔了一个月时间,那时候白家最小的儿子才一岁,但是后来我母亲得知消息,白家的三个孩子都死在断头台上了。” 这些年他也从未得知姨母家的两个表哥和一个表姐还活着的消息。 “那万一他们还活着呢,这半块玉佩或许就是证明。”慕容柒觉得冥冥之中都是注定,“若是他们都活着,扶尘有可能就是你那两位表哥其中一位,至于那个白公子......” 慕容柒眯着眼神顿声,对于赌坊那个白公子,她不敢妄自下定论。 但他这个“白”姓,总感觉透着蹊跷。 宫染看她的小脸纠结成一团,抚平她皱起的眉梢:“我让人去查一个这个白公子的底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慕容柒点头:“好。” 随即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我听景杉说,景宏和这个白公子走得很近,想把二女儿许配给他。” 宫染凝下眼梢:“那就更需要好好查下他了。” ...... 聚金阁二楼,白公子急躁地在屋子里踱步。 没一会儿,阿朱推开房门回来了,白公子急不可耐地询问:“怎么样了,关于那个‘小白脸’查到什么没有?” 阿朱道:“查到了一些,听闻那位公子是来邑州投亲的,不是本地人,在路上和景世子认识的,景世子就把她带到府上了,听说......这公子还成了景世子的‘男宠。’” 阿朱说起这个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龙阳之好”很多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白公子绷紧着脸色,听阿朱说完,他的神经一点都没放松下来,阿朱打听的这些让他有些不大满意,比如说这个“小白脸”是什么底细,“他”手里为何会有那半块玉佩,这些是他更想知道的事情。 而且那“小白脸”是景世子的“男宠,”有景世子护着,他更难接近了。 这时,房门又被人推开,来人虎背熊腰,一双大眼睛锐利有神,一身杀伐之气,带着将者风范。 白公子对阿朱摆下手,让他先退下了,不悦地看着面前中年男子:“钱副将下次进来时记得先敲门。” 第371章 白公子心里的一根刺 “知道了知道了。”钱大承性子直爽,大手一挥就坐回了椅子上,转而道:“周翰那边的天魁军已经来邑州了,想要联系我们见面,不过我给拒绝了。” 白公子的眼珠子转了两下,有些晦暗:“他们来邑州做什么?是想和我们和解?” “那是当然。”钱大承冷哼,有些不屑,“不过周翰再想和我们和解,也摆脱不了他是个懦夫的事实,我们天魁军不需要这样的窝囊废!” 白公子一脸义愤填膺地附和:“我们天魁军确实不需要他们这些缩头乌龟,二十多年过去了,外祖父和舅舅一家的大仇依然未报,而周翰带领的天魁军一直畏首畏尾,实在愧对舅舅和外祖父的培养。” 说着,他看眼钱大承,高傲地仰着下巴:“我们如今有镇北王助力,一样能给舅舅和外祖父报仇,用不着周翰那边的天魁军,日后我们就跟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往来。” 钱大承听着这话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哪怕他和周翰政见不合,但当年也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还有周翰带领的那些天魁军,他们都是生死之交。 但一想到周翰那个固执己见的老顽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觉得白公子说的也有道理,他们现在有镇北王协助,一样能给萧将军一家子报仇,用不着周翰这边的天魁军。 钱大承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镇北王为人老奸巨猾,我们跟他合作,还是得需要防备一些。” 钱大承以前也是混迹朝廷的老江湖,深知那些皇室中人的弯弯道道,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以他不得不提防一些,给他们这边留个后路。 那白公子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镇北王既然说和我们合作了,还能出卖我们不能,再说他也需要我们天魁军的势力来帮他夺去皇位,他肯定不敢随便出卖我们。” 白公子对景宏深信不疑,因为天魁军就是他的底气,他觉得镇北王看在天魁军这块“肥肉上,”怎么都不敢怠慢他们。 “再说了,镇北王都准备把景娢郡主嫁给我了,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我。” 想起那位有着“第一倾城”美名的景娢郡主,白公子眼里泛光,忍不住舔了干燥的嘴唇。 钱大承也放心了很多,想着镇北王能把最看重的女儿嫁给少爷,说明也是拿出了诚意想跟他们合作的。 他看向白公子,无奈的叹口气:“听说少爷方才又在赌钱了,你现在身上肩负萧家还有白家的血恨,应该想着怎么给他们报仇,而不是整天吃喝玩乐。” 这家赌坊是他们天魁军秘密开的,本想是天魁军用来接头的,结果倒是便利了少爷,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赌坊赌钱。 白公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些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不累我听着还累呢。” “我也只是无聊的时候打发下时间,白家和萧家的血恨我也一直铭记在心里,从未忘记过,再说我小时候那些苦日子怎么熬过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终于认祖归宗了,不能好好快活几日吗。” 钱大承顿时哑口无言,眼里又同时多了愧疚。 想起他当初和少爷相认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人追着打,蓬头垢后的更像个乞丐。 了解完少爷之前那些艰难贫苦的日子,他更是愧疚难当,怪自己为何没有早点找到少爷,如果早点找到,少爷有了天魁军的庇佑,不会颠沛流离到这般田地。 也不会染上赌博的恶习。 钱大承堵在心里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 和白公子聊完,他背着手就出去了。 白公子看他走后,又重新拿出那半块玉佩,心里一阵忐忑恐慌。 今日看见慕容柒那手里的半块玉佩时,他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一样。 他总害怕自己得来的这一切突然就没有了,而他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一无所有,露宿街头,连赌钱都赌不起...... ...... 下午的时候,景宏和宫染一起出府了。 景媛还想跟着一起出去,被景宏给拦住了,说两人有私事,不方便她一个姑娘家跟去。 景媛有些不开心,暗忖父王和慕公子要出府做什么,凭什么她不能跟着一起去,但既然是父王发话了,她也不敢忤逆,只能乖乖听话在家等着。 景宏和宫染来到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是处荒宅,无人居住,但周围却有重兵把守。 这里私藏着军火和兵器。 景宏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兵器和军火,开怀大笑几声:“哈哈哈,慕公子果然不负所望,是个成大事者的人。” 宫染不卑不亢:“王爷谬赞了。” 景宏对他这种宠辱不惊的态度很满意,这种不骄不躁的人,最是有魄力,也有谋略和智慧。 看着面前这些军火和兵器,景宏对宫染更加高看一眼。 这些东西都是宫染送给景宏的,兵器和军火是打仗必不可少的东西,景宏当初和宫染合作,就是想从他手里弄些军火和兵器,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 景宏看着那些军火和兵器,眼里突然变得幽深:“不知慕公子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据本王所知,慕公子也不过是一介普通人罢了。” 他对宫染看重的同时,又对多了猜忌。 景宏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像私自贩卖军火这种生意是灰色产业,若是被朝廷发现了,绝对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其他普通的商人根本不敢碰这种生意。 而“慕公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没有一点背景,他哪来的胆子碰这种东西? 宫染知道景宏对他起了疑心,不慌不忙道:“在下确实是一介普通人,只是很早便出来闯荡结识了不少人脉,就连金诡也经常去和人谈生意,不瞒王爷,在下和北陵王府的南三爷也有私交。” 宫染敢保证,只要他提及金诡和南堇的名讳,景宏就会打消心里的疑虑。 果不其然,景宏的脸色松动了不少。 第372章 柒柒:我家国师大人真好看 当宫染提及金诡和南堇的时候,景宏就相信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了。 金诡是什么地方景宏很清楚,那是三国混乱的地方,里面经营着何种见不得人的黑色生意,能在金诡混得开的人,都是有本事的。 “慕公子”说他在金诡经常和人谈生意,说明他确实是有些人脉的。 而南堇的名讳,景宏更是听闻过。 南堇是赫赫有名的商人,还是北陵王府的义子,北陵王府有二十万的戎翼军,他们是在堂而皇之的养兵,朝廷也不会管,而养兵也少不了军火和兵器,南堇身为北陵王府的义子,有很大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若是“慕公子”这些军火和兵器的进货渠道是南堇,也是有很大可能。 景宏思量了一番,对宫染顿时打消了猜忌,爽朗大笑道:“哈哈哈,本王方才也是好奇的多嘴一问,对慕公子可没其他想法,慕公子也千万别往心里去。” 景宏的这番话就彰显出了他是一个“老狐狸。” 这话的意思也是为了稳住宫染,怕宫染因为他方才的猜忌生出了芥蒂,这对两人的合作很不利,他怕宫染有了芥蒂后,不会再那么真心实意地效忠他了。 宫染也是狐狸心性,对景宏的心思一清二楚,应付的游刃有余:“在下能理解王爷,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哈哈哈,本王就喜欢和慕公子这样的人做朋友。”景宏看他没放在心上也放心了,对宫染更加信任了不少,拍下他的肩膀道:“像慕公子这般年少有为的秀生才俊不多见,不过本王刚好还认识一个,等明日娢儿回府后,本王准备一场家宴,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宫染眼里微深,突然想起慕容柒说的那位白公子,他和景宏走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说的他...... 宫染面上不露声色道:“正好在下喜欢广交天下豪杰,在此多谢王爷的引荐。” “好好好,到时候你们见面后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景宏心情不错,转身就离开了。 宫染跟在后面,指尖弹了下被景宏方才碰到的肩膀。 ...... 两人回到府上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府上刚做好晚膳,宫染吃完饭就回自己住处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曜山刚外出回来,他看眼周围无人,对宫染低声:“主上,属下查了下聚金阁的那位白公子,他在邑州也没什么背景,喜欢赌钱,整日在聚金阁豪赌,他在邑州虽然没什么背景,但人好像不缺钱,都是锦衣玉食,赌钱输了也不缺银子,还听说他偶尔会来镇北王府做客。” 曜山查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白公子的身份有点蹊跷。 他在邑州没身份没背景,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整日混的比那些富家子弟还潇洒快活,更重要的是他还能和景宏走的如此亲近。 “我知道了。”宫染应了一声,让曜山先退下了。 曜山查到的这些和慕容柒说的差不多,没有往更深处查到什么。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谢辽像是等候了多时,走过来道:“大人今下午和景宏去干嘛了,我怕大人什么危险,便一直担忧着。” 他说的这么冠名堂皇,宫染清楚他什么意思,怕是想从他口中套出一些话来,想知道他和景宏私下做什么了。 谢辽是元帝安排在他身边的一双眼睛,必须无时无刻的监视着他,生怕他和景宏暗通曲款。 今下午去看那些军火和兵器的时候,宫染没有让谢辽跟过去,军火和兵器都是他暗中走私的,元帝和朝廷都不知道,定然也不能让谢辽知道。 谢辽只知道宫染刚来邑州的时候就取得了景宏的信任,但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也不知道军火和兵器的事情。 宫染和景宏这场交易,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 “只是和镇北王出去随便转转,他给我介绍了一下邑州如今的局势。”宫染避重就轻的随口道。 谢辽的心里还是有些怀疑,觉得两人出去一下午不会只是逛逛这么简单,但他不敢再多问,怕被宫染怀疑什么。 “没其他事情了,谢将军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我先告退了,国师大人也早些休息。” 谢辽转身的时候,脸色变得阴沉。 看来想要寸步不离地监视宫染是件很难的事情...... 谢辽走远后,宫染没有进自己的屋子,而是脚步一转去了隔壁清月轩。 宫染推门进屋,屋子里很安静,他径直来到内室,屏风后面有道人影,但却是一动不动。 宫染蹙下眉梢,绕到屏风后面,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抽动一下。 慕容柒正坐在浴桶里沐浴,但她双臂放在浴桶边缘,脑袋枕着胳膊睡着了。 宫染探了下水温,已经没那么热了,看来她洗的时间不短了。 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巾帛,想帮慕容柒包裹住身子,把她从浴桶里抱出来,但他刚碰到慕容柒,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迷茫又迷糊的狐眼看着面前男子:“宫染?” “沐浴都能睡着,你也不怕进来的是景杉。”宫染挑下眼梢,几分无语。 慕容柒低头看眼身子,才发现自己还在浴桶里,她往水下缩了缩身子,窘迫看着宫染:“你先出去。” 她屋子周围有青辞和其他十几个天罡守着,不会让其他人靠近,就算景杉来了也进不来她的屋子,所以她就放松了防备。 但她也没想到,自己洗个澡都能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累了,早早的就犯困。 宫染没有出去,把手里的巾帛裹在慕容柒身上,把她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他把慕容柒身子擦干净,又把她放回床上,拿着棉被盖在她身上,防止她着凉。 慕容柒看着宫染认真伺候她的样子,眉眼间都是温柔和耐心,她便想起了第一次见宫染的时候,那时候他正在剥景乐茹的脸皮,满手是血,宛如恶鬼。 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冷血薄凉的男子会有一日如此温柔地对待她,他倾尽一世的温柔善意,全都留给了她。 慕容柒抬手摸了下宫染的眉眼,忍不住调戏一声:“我家国师大人真好看。” 第373章 景媛郡主,这马儿不喜欢你 宫染抬下眼皮,含笑:“所以小娘子要好好珍惜在下,像在下这般好看的男子世间独一无二,不珍惜就没了。” 慕容柒:“......” 他这张嘴,可真是伶牙俐齿。 慕容柒忍不住打个哈欠,眼皮耸拉下来,几分困顿的样子。 “困了?”宫染摸下她的小脸,看出她有些疲惫。 他看了下窗外的天色,刚到酉时三刻,还不是很晚,她便想睡觉了。 他发现慕容柒这两日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那两晚把她折腾的了。 慕容柒点点头:“是有点。” 但她现在还不准备睡,还有话要和宫染聊,问:“你今天下午和景宏去哪儿了?” 她一下午都没看见宫染在府上,后来听说他和景宏出府了,而且没带什么随从,只有他们两人,有些神秘的样子。 宫染躺下来,把慕容柒抱在怀里,帮她按捏下身子,缓解一下她身上的疲惫,边道:“我带景宏去看了下跟他交易的那批军火和兵器。” 慕容柒睁大几分眼睛:“你还真的和他做这笔买卖。” 她本以为宫染只是口头说说,为了取得景宏的信任。 “自然,只有让他看见这批军火和兵器,才能让他进一步地更加信任我。” 宫染做事喜欢步步为营,一步一个棋子,无论是和谁博弈,他都会让自己占据有利的先机,这样才能稳操胜券。 他接着道:“不过你放心,这批军火兵器肯定不会便宜景宏的。” 这点慕容柒肯定放心,她了解宫染不是喜欢为别人做嫁衣的那种人。 他只会让别人给他做嫁衣。 宫染又道:“明日景娢就回府了,景宏会在府上设一场家宴,到时候说是给我介绍一个人。” 慕容柒转念一想:“是哪个白公子?” 十有八九是他。 景娢要回来了,而景宏有意把她许配给那个白公子,两人自然得见一面,平日里景宏和白公子也有来往,景宏给宫染介绍的那个人也只能是他了。 “估计是。”宫染和慕容柒想的一样。 他帮慕容柒按捏着肩膀,边道:“明日见了这位白公子后,我们也能更深层的对他有所了解。” “嗯......”慕容柒被按的很舒服,闭上眼睛享受着,但也越来越困了。 过了没一会儿,宫染便发现她睡着了。 他低头亲了下慕容柒的眉眼,帮她盖好被子,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就离开了。 ...... 次日,镇北王府一番热闹,都在准备迎接景娢回府。 景娢从小身子骨弱,灵山钟灵毓秀,空气怡人,很适合修养省心,她便在灵山修养了两年,如今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回来了。 前两日景宏说好了让景媛和宫染一起出城去迎接景娢,这会儿两人已经出发了。 景媛坐在自己的马车上,频频掀开车帘看着旁边的那辆马车,脸上有些恼怒。 出发的时候她本想和宫染同坐一辆马车,谁知宫染直接拒绝了,一点都没给她面子。 这一路上景媛心里都不舒服,憋着一口火气。 她也听父王讲了,说“慕公子”已经娶妻了,妻子还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在她听闻这个消息后,气得在屋子里一阵乱摔。 后来她被父王和母妃开导后才想清楚了。 父王和母妃说得没错,“慕公子”娶妻生子又能怎样,反正现在他的“妻子”也不在身边,她有的是大把机会。 只要她让“慕公子”喜欢上自己,把他留在身边,到时候让他把家里那位“糟粕之妻”给休了就成了,“慕公子”还会是她一个人的。 景媛心里也清楚,父王让她和“慕公子”来接二姐就是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但“慕公子”却丝毫不给她机会,连同坐一个马车的机会都不给。 让她所有魅惑“慕公子”的手段都无处施展。 景媛有些不甘心,又看眼旁边宫染的马车,随即心生一计,对身边的婢女说了几句。 这边,宫染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旁边景媛的马车突然传来了动静,他无动于衷,眼睛都没睁一下。 还是前面驾车的曜山对他禀道:“主上,景媛郡主的马车坏了。” “别让她上我这个马车,不用我教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宫染冷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如同冬日的寒风从曜山身上袭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曜山抽下嘴角:“属下明白......” 这个时候不明白也得明白。 景媛这边的马车轱辘掉了一个,已经不能正常驾驶了。 景媛和婢女从马车上下来,景媛看着那坏掉的轱辘暗暗得意,走到宫染的马车面前,娇柔着嗓音道:“慕公子,我这边的马车坏了,只能先跟您同坐一辆了......”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在景媛看来,宫染不说话就是默许了。 她心里喜不自禁,提着裙摆正欲上马车,那马儿突然躁动起来,马车也跟着颠了一下,刚一只脚踩到马车上的景媛突然被甩了出去。 她摔在土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头上的发簪都乱了几分。 为了不让“慕公子”看见她的丑态和狼狈,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了,又让婢女给她整理了下仪容。 景媛也没想到那马儿会突然失控,以为是个意外,也没在意那么多,提着裙摆继续上马车。 但那马儿又躁动了一下,又把景媛从马车上甩下来了。 景媛气得咬牙,暗骂这畜生怎么这么不识趣! 她第三次去上马车,还是同样被甩下来了。 景媛灰头土脸的,已经没有了出门时的精致。 曜山无奈地摊下手:“景媛郡主,这马儿不喜欢你,你还是别坐这辆马车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一个畜生罢了!” 景媛不信邪,又一次地想上马车,这次她还没碰到,马儿突然后退了几步,抬起后蹄一脚把她踹飞了几米远。 景媛被踹到了腹部,她躺在地上疼得脸色扭曲,嘴角都流出了几丝血迹。 “郡主!”婢女赶紧去搀扶她,这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你看,我就说这马儿不喜欢郡主,郡主还不信。”曜山一脸认真,别提多无奈了。 第374章 宫染真的能看上景媛吗? 婢女也劝道:“郡主.....要不我们别坐慕公子的马车了,我们骑马吧。” 邑州的民风比较彪悍,女子有很多都会骑马的,景媛也不在话下。 她现在连爬上马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同时还对宫染那匹马生出几分恐惧,她浑身酸痛,不敢再折腾了,只能乖乖的骑马去了。 景媛那辆坏掉的马车被马夫给卸下来,剩下的一匹孤马让她骑着。 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景媛骑着马都被快冻僵了,一张脸被冻的通红,脑子都快被冻的神志不清了。 曜山瞥了眼旁边骑马的景媛,又拍了下他们这匹马。 好马儿,回去加餐。 走了一个时辰的路上,他们终于和景娢的马车接头了。 “二姐怎么这么慢,让我和慕公子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才把你接到!”景媛骑着马,一看见景娢的马车就对她颐指气使,心里积攒的那股火气喷涌而出。 景媛把方才受的气全部算在了景娢头上。 “山路崎岖不好走,所以马车就有些慢了,妹妹莫怪。”景娢声音轻柔,听着就很悦耳。 随即,一双素白的玉手掀开车帘,景娢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皮肤瓷白,美眸盼顾生辉,许是常年身子骨不好的原因,身上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美。 邑州女子的身材都很高挑,骨架很大,但景娢却是身形纤瘦,骨架也小,偏南方和帝京那边的长相。 “这么冷的天,妹妹怎么骑马来了?”景娢看眼坐在马背上的景媛,见她小脸冻的通红,嘴唇都泛白了,不免好奇问。 景媛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嘴硬道:“我、我是因为好久没骑马了,想再练下马术,所以才骑马来的。” 她肯定不会把方才的糗事说出来,让景娢看她的笑话。 景娢也没说什么,便看向旁边宫染的马车:“这里面坐的便是慕公子吧?” 景媛握紧缰绳,心里顿时对景娢警惕起来。 宫染从马车上下来,一袭清冷的雪衣疏冷落拓,对景娢微微颔首:“在下慕某见过景娢郡主。” 景娢看眼宫染,随即敛下眼里的一抹幽深,嫣然轻笑:“慕公子不必多礼,多谢慕公子和妹妹能一同来迎接我。” 宫染只轻微颔首一下,冷淡的脸色不再多话。 景媛看他对景娢这般疏离的样子,心里那股警惕放松了很多。 “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父王和母妃还有大哥他们久等了。”景娢柔声轻语,说着又看向了景媛,“天太冷了,妹妹骑马万一染风寒就不好了,不如和我一同坐马车吧。” 景媛的脸色一松动,看眼景娢的马车,又怕在她面前落了面子,冷哼道:“用不着,我又不像你的身子一样那么娇贵,动不动都是要死要活的。” 这话也是在暗讽景娢娇气。 景娢倒是心平气和,也不跟她计较,面色依旧带笑:“妹妹若是不想跟我坐一辆马车,那就先跟慕公子同坐一辆好了。” 曜山眼皮一抽,赶紧接话:“别,我们这匹马不喜欢景媛郡主,方才她已经试过了。” “不喜欢妹妹?这怎么回事?”景娢诧异的看向景媛,不明白这马怎么会不喜欢她。 景媛无地自容,不想再提及方才的事情,自己掉头就先回去了:“不是说要赶紧回去吗,别让父王他们等急了。” 看她不愿多说的样子,景娢和宫染就各自上了马车。 景媛依旧骑着马,寒风呼啸,吹的她脸生疼,嘴唇都干裂了。 她后悔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恨景娢怎么不多邀请她几次,她肯定会和她一起坐马车的。 走了差不多有一半的路程,景媛开始坚持不住了,她被寒风吹的头昏眼花,加上方才被马踢了一脚,她浑身都是疼的,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景媛的小命都快没了。 景娢让人把她扶进了马车,这次景媛也不再逞能了,乖乖的在马车里待着。 马车里燃着炭火,景媛浑身僵硬的身子终于感受到了暖意。 “妹妹想要练马术什么时候都能练,何必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练,多受罪。”景娢给她倒杯热茶,心疼道。 听她这么说,景媛心里更堵了。 若不是“慕公子”那匹马不识趣,她怎么会骑着马受罪,真以为她傻啊。 景媛看着景娢坐在这舒服的马车里,小脸被炭火烤的白里透红,一身端庄优雅,和她一身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景媛心里极其不平衡,何况她还是为了来接景娢才受的这份罪,她微抬下巴,几分得意自满:“方才那位慕公子二姐已经见到了吧,父王说要把我许配给他。” 景娢的眼底闪了一下,别有深意的道:“那位慕公子同意了?” “二姐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慕公子看不上我吗!”景媛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听着景娢的这句反问很是刺耳,觉得是慕公子看不上她的意思。 宫染真的能看上她吗? 景娢垂眸饮着茶,敛着眼里的讥讽,不冷不淡一声:“我并非那个意思,妹妹别多想。” 景媛气恼的瞪她一眼:“慕公子肯定会看上我的,他也迟早会是我的夫君。” “那就提前祝妹妹喜得如意郎君了。”景娢红唇莞尔,低敛的眼里讥讽更深。 “二姐也不用羡慕,父王也给你找了一个如意郎君,那位白公子我也见过了,除了爱赌钱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二姐和他也挺般配。” 景媛说的阴阳怪气,有种故意讽刺的意思。 那个白公子她见过,但她一点也看不上,和她的“慕公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白公子那张脸普普通通,身上也没一点气质,跟个街头混混似的,也不知道父王看上他什么了,还把她这“第一倾城”的二姐许配给他。 从此事看来,景媛得知的结果就是自己比景娢受宠,不然父王也不会把风姿绰约的“慕公子”特意介绍给她,把那白公子留给景娢。 这般想来,景娢心里平衡多了。 她和景娢的年纪相仿,也就差了一岁多,从小都被旁人拿来比较,说她处处不如景娢,这让她心里积攒了多年的怨气,总想着有一天能压过景娢。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在选夫君这方面,景娢就没她嫁的好,她也可以扬眉吐气了。 第375章 景娢:二哥,我们又见面了 “媒妁之言,父命之母,我的婚事全凭父王做主就行。”景娢心平气和地笑道,丝毫没把景媛的话放在心上。 景媛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气着景娢,反而她心里不舒服了。 ...... 一个时辰后,他们返回了王府。 镇北王妃一看见景娢,就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母女俩有两年的时间没见了,镇北王妃自是想念这个女儿。 晚上,景宏让府上准备了一场家宴来为景娢接风洗尘。 那位白公子也被景宏请过来了。 他一双眼珠子不停在景娢身上打转,难掩眼里的火热。 景宏先是把景娢叫过来,给她介绍了一下:“娢儿,这位就是父王给你说的白公子。” 景娢落落大方的行一礼:“小女子见过白公子。” “景娢郡主客气了。”白公子赶紧虚扶一把,一派翩翩君子的模样,只是看景娢的眼神更加炙热。 景宏把白公子的神色看在眼里,暗中满意的点点头。 只要娢儿能抓住白公子的心,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会更亲近一步。 等娢儿嫁给白公子后,那他们就是一家人,而那些天魁军,也便成为他的了。 景宏心里一阵盘算,眼里泄露着勃勃野心。 他唤来宫染,介绍道:“慕公子,这位是白公子,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位朋友,你们年龄相仿,都是年少有为,可以好好认识一下,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互帮互助。” 白公子看眼宫染,神色有些倨傲,眼神里多少有些蔑视:“我叫白逸歌,幸会慕公子。” 听到他的大名时,宫染眼里莫测难辨,深深凝视了他两眼。 “幸会。”宫染神色冷淡,薄凉地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说一个字。 白逸歌莫名的不喜欢宫染,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气息太冷淡,还是其他原因,让他觉得自己和宫染合不来。 而宫染对他同样也没什么好感。 只不过宫染是很会隐藏情绪的人,都来不把喜怒显露在脸上。 景宏爽朗大笑:“哈哈哈,既然两位已经认识了,那我们就坐下来喝几杯。” 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面前的两个男子日后就是他的女婿了,一个拥有着天魁军,另一个胸有谋略,有了这两人的协助,对他来说如虎添翼,何惧夺不来景褚那把龙椅? 但景宏对宫染只字未提白逸歌的身份,包括天魁军也没说,他对宫染到底还是没有完全信任。 这厢,景娢正在跟和景杉说话:“听闻大哥前几日带府上一个朋友,今日我们举行家宴,怎么不让这位朋友来参加,也好让大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一旁的景媛鄙夷嗤笑:“什么朋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下贱之人罢了。” 府上的人都知道那位“容公子”是景世子养在府上的“男宠,”景娢用“朋友”称呼“他”算是给足了面子和尊严。 景杉瞪着景媛呵斥:“闭嘴,别胡言乱语!” “容弟弟”是他的心头宝,他怎么容忍别人诋毁她一句。 镇北王妃也心知慕容柒和景杉的关系“特殊,”而她本来也反对景杉断袖的爱好,看见慕容柒更是堵心,便对景娢道:“那容公子也不是我们府上的贵客,让她来参加宴席有些不合礼数,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让下人给她送些饭菜就行了,没必要让她和我们同桌吃饭。” 景娢知道母妃多少有些嫌弃的意思,笑道:“不管容公子什么身份,来者便是客,若是我们不请她来参加宴席,让外人知道了,倒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是啊母妃,不如我们就让容弟弟一起来和我们吃饭吧,正好今日二妹回来了,我也好给她认识一下。”景杉附和着景娢的话,他倒是挺想让慕容柒一起来吃饭的,这样两人的关系在饭桌上也能更亲近几分。 镇北王妃说不过两人,便依了他们。 过会儿,慕容柒被下人喊来了。 景娢看见慕容柒的时候,那双美眸深不见底。 景杉上前想去拉慕容柒的手,被她避开了,景杉以为是周围人多她害羞,也没多在意,带她来到景娢面前:“容弟弟,我给你介绍下,这位便是我二妹景娢。” 慕容柒抬眸,与景娢的眼神刹那间交汇。 她突然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肯定这是第一次和景娢见面。 慕容柒敛下神色,谦和行礼:“在下容柒,见过景娢郡主。” 容柒......景娢心里默念,眼里的深意更浓了。 她莞尔轻笑:“我刚来府上就听大哥提起容公子,便想着能和容公子认识一下。” “能有幸认识景娢郡主,是在下荣幸至极。”慕容柒客气道。 两人彼此认识后,就一同坐到了席位上。 景宏和宫染还有白逸歌这边早已攀谈起来,聊得最多的是景宏和白逸歌,宫染在旁边静静喝着茶,偶尔的说上一两句。 他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慕容柒这边,当看见景杉看慕容柒的眼神灼热浪荡的时候,他微微收紧了掌心...... 这场宴会是镇北王府举办的家宴,慕容柒身为外人,也插不上什么话,只能安静的吃着饭菜。 她偶尔也会扫两眼对面的景娢,她和景媛、镇北王妃母妃三人都在对面坐着。 景娢确实生得颇有姿色,特别和景媛一对比,立见高低。 景娢的骨架小,一身柔弱美,让男人很有保护的欲望。 而景媛是标准的邑州女子长相,她和镇北王妃长得比较像,镇北王妃是土生土长的邑州人,景娢却是遗传了景宏的样貌,景宏是帝京人,所以景娢也是偏帝京那边的长相。 慕容柒注意着景娢的言行举止,越看越觉得熟悉。 ...... 宴会结束后,已经快半夜了,白逸歌今晚留宿在府上。 众人离席后也都回了各自的住处。 景杉今晚喝得醉醺醺的,也没精力再去骚扰慕容柒了,回到屋子里就倒头大睡。 景媛还想缠着宫染多聊几句,但宫染直接告退了,景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气得跺脚。 景宏把白逸歌叫到书房,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商量。 景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坐在铜镜前摸着自己脸颊,她轻勾红唇,露出一抹诡谲阴森的笑意。 二哥,我们又见面了...... 第376章 宫染:你今晚上吃醋了吗? 景娢从身上拿出一个木雕人偶,指尖从人偶的脸颊上轻轻拂过,眼里是藏不住的思念。 无论何时何地,她心系的人只有他...... “郡主,王爷请您过去一趟。”这时,门外的婢女敲门道。 “我知道了。” 景娢把木雕人偶爱惜地放到匣子里,起身便去找景宏了。 ...... 慕容柒和宫染的住处相近,两人回去的时候也是一起回去的。 路上的时候,慕容柒垂着眸一脸沉凝,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宫染勾住她的手指,挠了下她的掌心:“在想什么?” “嗯?”慕容柒回神,沉吟道:“我在想景娢,总觉得她有些熟悉。” 她熟悉的不是景娢那张脸,而是她的神态和气韵。 景娢的这张脸她敢肯定是第一次见,但她身上的那股神韵,她好像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宫染和景娢接触的不多,对她也没什么感觉。 慕容柒对身后的青辞道:“你去暗中跟踪一下景娢,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是。” 让青辞去跟踪完景娢,慕容柒才把思绪从她身上收回,转而问宫染:“今日你跟景宏还有那位白公子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不过我也知道了那白公子的大名,叫白逸歌。” “有什么问题吗?” 宫染眸色深沉,低语:“我姨母那位最小的儿子就叫白逸歌。” 慕容柒怔凝。 “这么说,他真的是你那位小表哥?” “不好说。”宫染没法办仅凭一个名字就确认白逸歌的身份。 当年白家被抄斩的时候,他也才一个多月大,根本没见过姨母和两个表哥们,还是从母亲口中得知的他们的事情。 大表哥叫白逸云,二表哥叫白逸歌,还有一个表姐叫白絮。 这三人他都未谋面过。 慕容柒想了一下,若是这个白逸歌真的是宫染的小表哥,那扶尘会是他的大表哥? 只是扶尘没在这里,这件事也没办法证实。 就算扶尘在此,他也不能作证自己的身份,若他是白家的儿子,当年白家抄斩的时候他还小,对那些事情根本没印象。 慕容柒跟着宫染回到他的屋子里,宫染摸着她发凉的小手,给她倒杯热茶暖着。 他边道:“若这个白逸歌真是白家人,景宏这么看重他也说得通了。” “是看上他了的身份,还有天魁军。”慕容柒沉着眉眼道。 看来景宏已经知道了白逸歌的身份,白逸歌虽然是白家人,但他也流着萧家的一半血液,钱大承目前也在邑州,若是他们两人已经相认,那景宏绝对会通过白逸歌联系到钱大承。 不过钱大承目前都没有露过面,都是白逸歌在和景宏商讨事宜。 可能是钱大承身为天魁军的副将,不宜见人,所以便让白逸歌和景宏接头,他在背后做辅助。 慕容柒看向宫染:“景宏今日给你介绍白逸歌,有说他身份的事情吗?” 宫染摇头:“只字未提,包括天魁军的事情他也没说,说明景宏还没彻底信任我,目前不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信任你,把景媛嫁给你的时候?”慕容柒眸中含笑,调侃道。 宫染眯下眼尾,指腹轻拭着她的嘴唇:“这张小嘴不想要了吗?” 这张小嘴最喜欢来气他了。 这时,门外曜山禀道:“主上,景媛来了。” “啧。”慕容柒不多说,只啧了一声,眼里的笑意更盛。 “别让她靠近屋子半步,不用我教,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属下明白......” 曜山心里苦啊,不明白也得学着明白。 他好羡慕青辞,待在世子身边多自在啊,起码不用帮世子一直挡烂桃花,世子一瓶香薰就解决了。 过会儿,曜山确实没让景媛靠近屋子半步,屋子里的慕容柒也听到了景媛气恼的骂声: “你这没长眼睛的侍卫,赶紧让开,我是来找慕公子的,我亲手给他熬得烫,想让他尝尝。” “这里是我们镇北王府,也是我家,你凭什么阻拦我!” “你再敢不让我过去,我就告诉我父王,让他把你赶出我们王府,日后你也别想在慕公子身边待着了。” 好一个仗势欺人。 慕容柒轻悠悠地对宫染笑道:“人家大晚上的给你熬汤,还真是有心了。” “你今晚上吃醋了吗?”宫染一脸认真。 慕容柒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也很认真地回答:“没有啊。” “那我为何闻到了酸味?” 慕容柒这才反应过来,宫染是在揶揄她。 “哪里酸,你才酸!” 慕容柒才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 “嘴硬。”宫染眼里泛起笑意,在她小嘴上吻了一下:“可分明是软的。” 慕容柒脸红心跳,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染让她“缴械投降,”也只需要一两句话而已。 外面的景媛还在不依不饶,有种见不着宫染誓不罢休的样子。 “人家都把汤熬好送过来了,若是国师大人不尝一下,岂不是浪费了?”慕容柒眨巴眨巴狐眼,藏着几分狡黠。 宫染扑捉到她那抹狡诈:“你想干嘛?” “我饿了。”慕容柒眨下清澈的狐眼,很认真的道。 宫染才不相信。 随后他把房门打开了,景媛端着汤盅立即走过来了,一脸殷勤道:“慕公子,这是我方才亲自熬的乌鸡汤,怕您在宴席没吃饱,便把乌鸡汤给您送过来了。” “嗯。” 宫染冷淡如寒霜,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汤盅。 景媛喜不自禁,不免提醒道:“慕公子赶紧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知道。”宫染薄凉地吐出两个字,把房门又关上了。 景媛:“......” 她还以为“慕公子”会请她进屋坐会儿,然后她也能趁机培养一下两人的感情,谁知他就这么把她晾在这了。 不过“慕公子”能喝她的乌鸡汤,说明心里还是有她的。 一想起那乌鸡汤......景媛脸上有些紧张和期待。 她隔着房门娇声道:“我先回去了,慕公子记得把乌鸡汤喝了,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行。” 屋子里没有应声,她便就先离开了。 但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先等待着...... 第377章 景媛煞费苦心的算计 慕容柒闻着那乌鸡汤的味道,笑声:“还挺香,可见景媛真的下功夫了。” 香归香,但她可没打算喝。 她叫来曜山:“你去把秋意找过来。” 没一会儿,曜山就把秋意找过来了,慕容柒把那乌鸡汤推到她面前:“你检查一下。” 秋意按着她的吩咐检查了一下那乌鸡汤,随即脸色一沉:“这汤里面放了‘醉欢散,’是一种很猛烈的媚药,世子从哪里弄来的这乌鸡汤?” 这乌鸡汤一看就不是世子和国师大人自己熬的,两人也犯不着往里面下媚药。 慕容柒一手托着下巴,玩味儿地看着宫染:“景媛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她就说景媛这么晚了来给宫染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她才让宫染把这乌鸡汤拿过来检查一下,看景媛想耍什么花招。 “你刚才说不是饿了。”宫染也玩味地看着她。 慕容柒翻个白眼:“我喝了之后,你能帮我解媚药吗?” 宫染不说话了。 若她真中媚药了,用手肯定不行...... 秋意轻咳一声,红着小脸插话:“提醒一下,中了媚药必须要男女交合才能解,其他办法是不行的。” 这下慕容柒和宫染都不说话了,这个话题彻底结束。 慕容柒看着那乌鸡汤,眼里的波光流转,让秋意附耳过来,对她吩咐了几句,末了又提醒道:“你出门的时候注意一点儿,别被景媛发现了,她估计没走远,还在这附近等着。” “我明白。” 秋意端着那乌鸡汤,从窗口处悄然飞身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宫染捏下慕容柒的脸颊:“你真是只小狐狸。” 刚才慕容柒给秋意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人家辛辛苦苦熬的乌鸡汤,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多可惜。”慕容柒懒散一声,顺势靠在宫染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又犯困了。 但接下来还有好戏要看,她这个时候还不能睡。 ...... 书房里,景娢正在和景宏聊天。 屋子里也只有父女两人。 “今日那位白公子,娢儿觉得怎么样?”景宏试探地问了一句。 “白公子仪表堂堂,自然是极好。”景娢嫣然一笑。 景宏点点头:“白公子也是个有才能的人,为父惜才,也不舍得他这个好苗子,便想着把你许配给他,日后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娢儿意下如何?” 他对待景娢和景媛两人女儿有所不同,景娢从小就聪明,做事有自己的主见,所以他也得事先问下她的意见。 “成亲之事,娢儿全凭父王做主就行。”景娢柔柔轻笑,乖巧道。 景宏对她这般顺从的态度很满意,慈爱的看着她:“等为父完成宏图大业,到时候就封你为最尊贵的公主。” 景娢眼神微闪,却不骄不躁:“娢儿不用最尊贵,和妹妹能平起平坐就行。” “哈哈哈,你这孩子从小都这样不争不抢的。” 在景宏心里,还是多少偏袒些景娢,景娢和他最是相似,无论是样貌还是谋略上面。 景娢转动下眼眸,似是无意问:“不知那位白公子是什么身份,能让父王这般看重?” 以她对白逸歌的了解,只是一个赌徒,能让父王这么看重确实不正常。 “这你就不用多管了,不过你放心,等你嫁过去之后,父王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提及白逸歌的时候,景宏脸色高深莫测,三缄其口。 景娢知道他有所隐瞒,端起茶盏轻饮一口,遮住眼里的那抹深意。 景宏道:“为父也没什么事情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景娢把茶盏放下起身告退,临走时却问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父王对那位慕公子了解多少?还有大哥带来的那位容公子,父王可知道她的底细?” 景宏微微皱眉,景娢这话倒是提醒他了。 “慕公子”的身份他让人去查过,他们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派人去摸清“慕公子”的底细了,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至于那位“容公子,”她是杉儿带进府的,听说是来邑州投亲的,看她没什么问题,他也没多管过。 平日里杉儿也经常往府上带男子,他习以为常了。 景宏摆下手:“慕公子的底细为父已经摸清了,没什么问题,那位容公子为父会让人去查下,也免得她有什么问题危害到我们王府。” “那父王定要好好好查一下,别有什么遗漏了。”景娢正色提醒,神色别有一番深意。 说完她便从书房离开了。 她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白逸歌。 “景娢郡主。”白逸歌拱手施礼,一副极其有风度的模样,只是他身上的风度再怎么伪装,都没有富家子弟的那股贵气,只有市井的污浊之气。 特别是看见景娢的时候,总想装的绅士一些,但眼里的浪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白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景娢淡淡一笑,几分疏离感。 她眼里平静无波,显然对面前的男子没丝毫感觉。 “现在天色还不是很晚,休息还早,我便出来转了一下,没想到刚好碰到郡主。”白逸歌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但看景娢的眼神里像是蛰伏了一头野兽。 “那白公子就先转一下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景娢脸上的笑意越发冷淡,抬步就走。 “哎,郡主先等一下。”白逸歌唤住了她,从身上拿出一支金钗送给她:“这是我刚买的,想着初次与郡主见面,能作为礼物送给你。” 景娢瞥了眼那金钗,淡然的神色没什么喜爱之意:“那就多谢白公子了。” 她接过那支金钗,没多说一句话就继续走了。 白逸歌看她这般冷淡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满,看着她的背影嗤一声:“等嫁给本公子了,再好好调教你!” 虽然景娢现在对她冷淡,但他不在乎,反正日后她是要嫁给他的,迟早都是他的女人,日后他有的是机会教她怎么做个“贤妻良母。” 一想起日后景娢在床上伺候他的模样,白逸歌心里就泛起了一阵荡漾。 景娢走在长廊里,看着手里的那支金钗,眼里多了几丝厌恶。 她随手把那金钗扔到了旁边的花池里。 这厢,白逸歌刚准备回去睡觉,一个“婢女”从暗中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汤盅,对他道:“白公子,这是我家郡主方才熬的乌鸡汤,说是让奴婢给您送过来尝尝。” 第378章 景媛失身白逸歌 她口中的“郡主,”白逸歌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景娢。 面前的这个婢女是秋意。 白逸歌不认识她,也没在意她的身份,只以为这乌鸡汤真是景娢给他送来的。 闻着那香味十足的乌鸡汤,白逸歌方才对景娢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了。 既然景娢想起给他熬乌鸡汤,心里肯定是喜欢他的。 方才那副清高冷漠的模样是在故意装矜持。 白逸歌得到了满足,高兴地接过那鸡汤,“替我多谢你家郡主,也替我转告你家郡主,她的情意我收下了。” 秋意道:“奴婢知晓,会替白公子转告的,郡主也交代了,这乌鸡汤让您赶紧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是是是,我回屋就赶紧喝了。” 白逸歌端着汤盅转身就回房了,秋意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这边墙角处,景媛冻得搓着手,一直注意着宫染那边的动静。 她暗忖那乌鸡汤“慕公子”应该喝了吧,怎么还是没一点动静? 景媛等的不耐烦,主要是身子快冻僵了,她想主动去找宫染看一下,算下时间,那药效也应该发作了,她现在去正好。 她还没转身,被人突然从背后劈晕了。 秋意扛着昏厥的景媛去了白逸歌的住处...... 半个时辰后,本是寂静的王府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啊——” 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众人又赶紧起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听出这声叫喊是景媛郡主的声音,好像还是从白公子那屋子里传出来的...... 此时景娢这厢,她正拿着笔墨写着书信。 还没等她写完,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婢女声音急切:“郡主,出事了,是白公子和景媛郡主......你快去看看吧。” 婢女欲言又止,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景娢蹙下眉,暗忖他们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景娢应了一声,把还没写完的书信收好先放到匣子里,和那只木雕人偶放在了一起。 等她出门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入她屋子里,打开了那匣子...... 白逸歌这边,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慕容柒和宫染也在人群中。 屋子里传出景媛哭哭啼啼的叫骂声:“你个禽兽,你还我清白!你快还我清白!” 床上景媛和白逸歌都没穿衣服,两人的衣服散落了一地,景媛身上还印着不少红痕。 她怒不可遏地扇着白逸歌的脸,白逸歌挨了两巴掌后也上火了,一把推开她:“够了!又不是本公子强迫你的,是你自己爬上本公子的床的!” 景媛听了这话更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恼羞成怒道:“我怎么可能会爬上你的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本郡主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她说的这是实话。 她确实一点都看不上白逸歌,特别把他拿来和宫染一对比,她更加嫌弃了。 只能说遇见宫染之后,所有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景媛赶紧用被子捂住身子,看见门口的景宏和镇北王妃时,委屈的落泪:“父王,母妃,你们要给我做主,都是白逸歌这禽兽害我......” 看着眼前的画面,景宏和镇北王妃的脸色黑沉黑沉的。 等两人穿好衣服后,景媛倒在镇北王妃怀里哭泣,白逸歌局促忐忑的坐在景宏旁边。 这时候景娢也来了,路上她已经得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脸色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们两个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宏沉着脸,忍着怒气。 白逸歌率先解释:“我刚才熄灯正准备休息,但床上却躺了个人儿,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景娢郡主,便一时间不小心犯下了如此大错,但我也没想到床上躺着的是景媛郡主,也不知道她为何大晚上的会躺在我床上。” 他方才喝完那盅乌鸡汤后,感觉到浑身燥热,后面又发现床上躺着个女人,他以为是景娢耐不住寂寞来找他安慰了。 他当时还骂几声景娢“淫荡,”看见他时明明一副清高矜持的模样,结果又是给他送鸡汤又是来自荐枕席。 当时他欲火焚身,一身燥热,就顺其自然地和床上女子发生关系了。 清醒之后他才知道在他身下承欢的不是景娢,而是景媛。 他也想不明白景媛为何会出现在他床上,只能归结于景媛水性杨花,故意勾引他来的。 但他对那盅乌鸡汤却没怀疑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也没意识到自己方才中了媚药。 景媛听着他的话很恼怒,白逸歌的意思暗戳戳在说是她先勾引他的。 她怒声反驳:“你别胡说八道,我喜欢的又不是你,也根本看不上你,我怎么可能会爬你的床,明明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明明正在“慕公子”的附近待着,却不知道怎么被人带到白逸歌房间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就算她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她。 在她看来,肯定是白逸歌看上她了,所以才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把她带到他的屋子里,强行夺走她的清白,这样就能得到她了。 两人谁说谁有理,都把责任推卸到对方身上。 但不管怎么狡辩,两人已经发生关系了这是事实。 景宏抬手止住两人的争吵,沉着脸看向白逸歌:“白公子,既然媛儿失身于你,那你就要负起这个责任,事已至此,你也只能娶媛儿为妻了。” 景媛脸色一变,大声道:“父王,我才不要嫁给他!” 不管景宏多看重白逸歌,但景媛是一点都看不上,样貌不好看就罢了,还喜欢滥赌。 白逸歌也不想娶景媛,他看上的是景娢,他和景媛一样,也是没看上她的样貌。 景媛是标准的邑州女子长相,身形很高大,五官也不精致,哪有景娢看着可人,也容易让男人有保护的欲望。 但两人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肯定是要对景媛负责任的。 白逸歌看向一旁端坐的景娢,心有不舍:“王爷,我自知该要对景媛郡主负责,但我心里爱的是景娢郡主,若是景娢郡主愿意,我还是想把她娶回去,但我也会对景媛郡主负责,让她们姐妹俩平起平坐。” 第379章 五妹妹又回来了 听完这话,门口看热闹的慕容柒险些没笑出声。 这男人可以啊,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 两个姐妹都想娶,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供得起这两姐妹。 景宏听这话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白逸歌竟然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景娢垂着眼眸,遮住眼里的恶心和厌恶。 镇北王妃听着这话都感到羞耻,不悦道:“白公子把我们王府的女儿当成什么了,哪能说嫁就能嫁给你的,你让娢儿和媛儿共同服侍你,真当她们是什么腌臜之地出来的烟花女子不成!” 被镇北王妃一阵奚落后,白逸歌也不敢再妄言了。 最后景宏还是决定让白逸歌娶了景媛。 至于白逸歌提议要娶景娢和景媛姐妹俩的事情,景宏根本不会同意。 因为他还想用景娢去牵制“慕公子。” 既然白公子娶了景媛,那他只能再把景娢安排给“慕公子”了。 对他来说,两个女儿嫁给白逸歌和“慕公子”谁都一样,只要能让白逸歌和“慕公子”成为他的女婿,他们成为一家人就行。 只有成为一家人了,就不分彼此你我,这样他也能更好利用白逸歌和“慕公子”手上的势力。 此事解决完,景宏就让众人都回去了,也警告下人不许把此事声张出去,以免坏了王府的名声。 景宏让其他人都回去后,只留景娢一人在屋子里。 他对景娢叹道:“发生这事也是为父没想到的,娢儿你也别怪罪白公子和你妹妹,虽说为父想把你许配给白公子,但现在看来,他并非你的良人,不过你放心,为父会再给你寻一个更好的夫君。” “父王哪里话,我岂会怪罪他们两人,白公子和妹妹能走到一起,也是上天给的缘分,娢儿会祝福他们的。”景娢知书达理地道。 景宏看着她这般善解人意,心里也欣慰很多,“虽然白公子娶了你妹妹,但我们府上还有慕公子,娢儿觉得他怎么样?” 景娢笑道:“娢儿一切全凭父王做主。” 景宏看她这般顺从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注意。 让娢儿嫁给“慕公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慕公子”相比白公子要有谋略和智慧,他这样的人也最是难以掌控,而娢儿心思玲珑,说不定能拿捏的住“慕公子,”以媛儿的脑子,肯定掌控不了他。 这般深思熟虑过后,景宏也不再气恼景媛和白逸歌的事情了,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他应该顺从天意。 ...... 慕容柒和宫染看完热闹就回去了,知道白逸歌娶景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慕容柒心里清楚,没了景媛,景宏还会给宫染安排其他女人,她稍微一转心思,就知道景宏接下来怎么安排。 她对宫染道:“接下来景宏是不是就要把景娢许配给你了?” 相比景媛,景娢可是难对付极了。 虽然她总是一副温柔含笑的模样,但慕容柒知道这是笑里藏刀,很像她那位五妹妹慕容婉莺。 “我若不娶,他把谁许配给我都没用。”宫染嗤笑道。 他娶不娶谁那是他的事情,景宏左右不了。 慕容柒知道宫染的本事,若景宏真把景娢塞给他,他也有能耐对付过去。 慕容柒一路上打了不少哈欠,宫染看出她已经困得不行了,便送她回清月轩睡觉。 两人刚进屋子里,青辞就回来了:“主子,世子,我在景娢屋子里发现了这个。” 慕容柒刚让他去跟踪监视景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所发现了。 也说明景娢那边的动作很快。 青辞拿出的一个匣子,里面放着一封书信还有一个木雕人偶。 慕容柒对这人偶尤为熟悉,看见时眸色一深。 这人偶可是慕容婉莺的宝贝。 她又看着那份书信,是景娢给别人写的,上面写着:“慕容柒和宫染已经顺利混进镇北王府,还取得景宏的信任,景宏对一个名叫白逸歌的男人极其看重,但我并未打探出他的身份,景宏对他的身份讳莫如深,不愿透露半分......” 书信还没写完,到这里就停顿了。 宫染眼里幽冷,从这信上来看,景娢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慕容柒的身份。 “这个景娢......竟有如此本事?”宫染看着那书信,沉吟着道。 慕容柒冷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景娢被我那五妹妹给偷梁换柱了呢?” “慕容婉莺?” “对!” 慕容柒尤为笃定,这个景娢就是慕容婉莺! 当初在皇宫的时候,她就觉得慕容婉莺的死没那么简单。 她总觉得慕容婉莺还活着。 今天第一次见景娢的时候,就感觉她的神韵无比熟悉。 若是你跟一个人相处了十几年,对她的言行举止了如指掌,哪怕她再换一张脸,你也能把她认出来。 若是仅凭一封信还不能确定景娢就是慕容婉莺,那么匣子里的这个木雕人偶就足以证明了。 当初一招金蝉脱壳让她死里逃生。 现在又一招偷梁换柱,她成了景娢。 慕容柒知道慕容婉莺这封信是给景言煜写的,从信上也能看出,她是景言煜安插在景宏身边的一颗棋子。 从第一次见面,慕容婉莺就把她和宫染认出来了,但她并未揭穿他们的身份,看来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想让他们先和景宏斗,她当“黄雀,”坐收渔翁之利。 慕容柒把书信和木雕人偶放回匣子里,按照原位置摆放,再交给青辞:“你把这匣子还放回景娢那里,别被发现了,你继续守在她身边,看看她后面还有什么动作。” 慕容婉莺既然想做这“黄雀,”她也想做,就看她们两个最后鹿死谁手了。 ...... 青辞带着匣子回到景娢屋子里的时候,她在景宏那里还没回来。 没一会儿她便回来了,第一时间就打开匣子,她没发现匣子被人动过,拿出那未写完的书信继续写。 她写完后把书信先放好,自己便先休息了。 第380章 给景媛送的贺礼 次日,景娢独自出门了,身边没带任何婢女。 没过多久她便回来了,也没惊动府上任何人。 青辞暗中跟着她,回来后便给慕容柒汇报:“邑州有慕容婉莺的接头人,她已经把那封信送出去了,估计十天左右,景言煜就会收到。” 慕容柒坐在案桌前,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点点头。 青辞心有顾忌:“世子,现在慕容婉莺已经知道了您和主子的身份,她万一给景宏说了怎么办?” 慕容柒嗤一声,丝毫不担心:“你还是不了解我这个五妹,她不傻,不会轻易揭穿我和宫染的身份,就算她揭穿了,景宏就一定会信吗?宫染有的是办法应付过去,这点慕容婉莺应该也清楚。” “如今慕容婉莺在邑州孤立无援,她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她揭穿我和宫染的话,她还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呢,所以她不会冒这个险。”” 再者,慕容婉莺若真想揭穿的话,刚见面的时候她就该给景宏说他们的身份了。 慕容婉莺现在最好的计策就是隔岸观火,看他们和景宏斗,然后自己做粥渔翁之利。 而且有什么事情她也不敢擅自做主,她还得请示景言煜那边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容婉莺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和慕容柒换了位置,她成了“螳螂,”慕容柒成了“黄雀。” ...... 几日后,白逸歌和景媛大喜的日子到了。 因为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婚事也不能再等,景宏便想着让两人早点完婚。 白逸歌虽不是邑州人,但在邑州有处买好的宅院,聘礼早几日也都送过来了,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就差把景媛娶进门了。 慕容柒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被府上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秋意帮她边穿着衣服,边道:“景媛今日成亲,景娢方才去她那里了,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自从得知景娢就是慕容婉莺后,他们就一直防备着,秋意了解慕容婉莺,是个笑里藏刀的狠角,总会在你没防备的情况下给你背后来一刀。 慕容柒也知道慕容婉莺是什么人,所以有时候不得不防。 她穿好衣服,拿出一盒胭脂给秋意:“把这个胭脂去送给景媛,就说是我送给她的新婚贺礼。” 秋意看着那盒胭脂,迟疑到:“......那万一景媛不要怎么办?” 只是一盒胭脂,以她尊贵的郡主身份,很难看得上。 “她会要的,你告诉她这是妙香轩刚出的新款,邑州这边的分店还没卖的。” 毕竟哪个女人都不会和“美”过不去。 秋意好奇:“世子为何要送她一盒胭脂?”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慕容柒幽幽一笑,眼里泛着诡计。 这可不是普通的胭脂...... 这厢,景媛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铜镜前,几个喜婆和丫鬟正帮她整理着仪容。 景媛脸色阴沉,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却不见丝毫喜色。 “妹妹,姐姐前来给你添妆。”景娢挑开门帘,柔声细语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景媛一看见景娢这张脸就厌恶至极。 而且她已经知道父王要把景娢许配给“慕公子”了,这让她对景娢的敌意更浓。 明明之前她还在嘲讽景娢要嫁给了一个没用的赌徒,可转眼间,成她嫁给白逸歌了。 虽然她和白逸歌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要嫁给他的事情。 “我自然是来帮妹妹送嫁的,今日是妹妹的大喜之日,我这做姐姐的,理应来祝贺一下。”景娢无视景媛的怒气,自顾走到跟前,把手里的贺礼放在桌子上。 景媛“腾”的一下站起来,怒容满面:“我不需要你的祝贺,你赶紧滚出去!” 在她看来,景娢不是来祝贺的,分明是来看笑话的。 若不是她被人算计了,今日和白逸歌成亲的人就不会是她,而是景娢。 景媛突然怒瞪着景娢:“那天晚上是不是你算计我?” 她一直觉得上次的事情有蹊跷,现在看见景娢,她很是怀疑是景娢在算计她! “我?”景娢讶异的挑下眉,不慌不忙地问道:“我为何要算计你?” “因为你不想嫁给白逸歌!”景媛振振有词,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 景娢眼里泛着嘲讽:“你怎么不说是有人不想让你嫁给慕公子呢?” “景媛郡主。” 景媛还没来得及思考景娢的话,秋意挑着门帘便进来了。 她微深的眼眸看了一眼景娢,方才她的那句话她在门口听到了,听着就有挑拨世子和景媛的嫌疑。 这女人果然是个阴险的。 哪怕换了一张皮,那颗心还是原来阴毒的样子。 “你不是容柒的婢女吗,来我这里做什么,没事就赶紧滚!”景媛看见秋意更加厌恶了,不耐烦地驱赶着她。 秋意从容镇定地把那盒胭脂拿出来给景媛:“我家公子托我来给郡主送贺礼,公子她此次前来邑州也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只带了这盒胭脂。” 景媛瞥了眼那盒胭脂,也没接,鄙夷嫌弃道:“果然是个下贱胚子,女人的胭脂水粉都带在身上。” 在她心里,“容柒”已经被大哥玩弄过了,算不上什么男人,也就是一个“男倌,”她身上带着女人的胭脂也不足为奇,但景媛就是恶心。 秋意眼底冷下几分,语气依旧保持平和:“这胭脂是我家公子在帝京买来的,是妙香轩的新款,邑州这边还没得卖呢。” 一听是妙香轩的新款胭脂,景媛的眼神立马变了,多看了几眼秋意手里的胭脂。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从秋意手里接了过来,却趾高气扬道:“不就是一盒胭脂,有什么好的,我收下也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给你家公子一个颜面。” 秋意暗自嘲讽,看来世子说得没错,这盒胭脂她真的会收下。 果真是一个眼皮子短浅的女人。 秋意送完胭脂就回去了。 景媛迫不及待地让丫鬟给她脸上的胭脂换了,用秋意送来的这盒新胭脂。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嫁给白逸歌,但她也不会跟“美”过不去。 妙香轩的胭脂已经闻名天下,无数女子都在追捧,每次出一个新款,都会哄抢一空,邑州这边也有妙香轩的分店,姑娘们都偏爱妙香轩的胭脂。 只是因为邑州离帝京比较远,每次妙香轩有什么新款胭脂都很晚才运送到邑州这里,而且每次都供货不足,导致邑州这边的胭脂更难抢的到。 景媛能提前得到妙香轩的新款胭脂自然高兴,她可以在那些姐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了,反正她们都没有。 丫鬟把胭脂涂到景媛脸上,她的肌肤立马细腻很多,而且这胭脂还有一股香味,闻着很好闻。 景媛看着细腻的肌肤,心情也好了很多,斜视一眼旁边的景娢,故意炫耀:“还算这容柒识趣,知道给我送这么一个贵重的胭脂,这可是邑州绝无仅有的一盒胭脂。” 第381章 景杉被景媛捅死了 景娢淡淡的瞥了眼那盒胭脂,没什么可羡慕的,“只是一盒胭脂罢了,对于容柒来说,想要多少有多少。” 所有的妙香轩都是她的,那些胭脂她想多少自然就有多少。 “为什么这么说,你对容柒很了解?”景媛轻嗤一声,不知道景娢拐弯抹角的什么意思。 “我对她啊......”景娢故作沉吟一声,神色显得越发高深:“我对她是有几分了解,不过最了解还是她和那个慕公子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景媛好奇起来,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嫉恨。 哪怕她马上要嫁给白逸歌了,但她心里喜欢的还是“慕公子,”她也不允许任何人和他走得亲近,女人不行,包括“容柒”这个“断袖”也不行。 景娢先是抬下手,让周围的喜婆和丫鬟都退下了。 人都走后,屋子里就剩她们两人。 景娢才开口:“据我所知,慕公子和容柒早就暗通曲款了,好几个晚上慕公子都从容柒的屋子里出来,还有下人看见他们两个卿卿我我。” 这些自然没人看到,都是她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景媛。 “你说的都是真的?”景媛半信半疑,但心里那股火气已经渐渐升起来了。 “妹妹若是还怀疑我说的,不妨想想上次你和白公子的事情,你说是我算计你,但我可以对天发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景娢言之凿凿道。 景媛的胸口开始起伏,眼里染着猩红怒火。 景娢知道她都听进去了,继续火上浇油:“妹妹好好想一下,你若嫁给慕公子了,容柒怎么会咽下这口气,所以她必须把你踹开。” “贱人!贱人!” 景媛嗓音尖锐刺耳,眼里全是愤恨,她猛然站起身子朝外面走去。 她胸口像是烧着一团火,让她全身都是戾气,眼睛里爬上血丝,狰狞得像是恶鬼。 “杀了你,我要杀你了!” 景媛发疯般的冲了出去,充血的眼神狰狞可怖。 景娢皱下眉,觉得景媛有些不对劲,说不上的感觉,哪怕她再愤怒,也不会是这么冲动的样子。 景娢有些不放心,就跟了过去。 她本想挑拨下景媛和慕容柒的关系,想着以后可以借景媛的手除掉慕容柒,这样她就省事了。 但她没想到景媛这个时候会怒气冲冲地去找慕容柒算账。 慕容柒身边肯定有武力高强的暗卫护着,她这么横冲直撞的过去,只有找死。 景媛去清月轩的路上刚好碰见了景杉。 白逸歌的迎亲队伍已经到府上了,景杉是过来送景媛出嫁的,他身为大哥,需要把景媛背着送出门。 此时他见景媛脸色狰狞地朝清月轩疾步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景杉一想到清月轩住着的是心爱的“容弟弟,”再看景媛这气势汹汹的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生怕景媛伤害到“容弟弟,”赶紧上前去阻止她,呵斥道:“景媛,你这是要去干什么,白公子的迎亲队已经来了,还不赶紧回房把盖头盖上出嫁!” 他挡在景媛面前去拽她,景媛的怨恨像是一触即发,猩红的眼睛里理智全无,全都是戾气杀意,她袖口里滑出一把匕首,直接捅向景杉的腹部。 “三妹......你......”景杉死死盯着景媛,一脸不可置信。 景媛却没有任何察觉,握住匕首又连捅了他几下,阴戾的脸色上全是怨毒:“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 “你敢跟我抢男人,我杀了你!” 景媛一脸癫狂,看着满手的鲜血更加亢奋,不停地捅着景杉,连捅了几十下都不带停的。 “三妹,大哥!” 景娢跟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她吓得目瞪口呆。 不明白景媛这么突然朝景杉下狠手。 她反应过来后赶紧叫喊:“快来人,快把三妹给拉开!” 她看着景媛疯狂捅着景杉,她却丝毫不敢靠近。 景媛现在的状态看着很不正常,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下人们都在前院忙着婚礼的事情,听到她的叫喊声赶紧跑过来。 当看见眼前的画面时,他们吓得双腿一哆嗦,看着景媛发疯的模样都有些惊悚。 景娢让他们去把景媛和景杉拉开,他们硬着头皮把两人拉开,又控制住景媛。 镇北王妃赶过来的时候,景杉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浑身不停地抽搐,他腹部被捅得血肉模糊,肠子流了一地。 镇北王妃眼前一黑,撕心裂肺地哭喊:“杉儿!我的杉儿!” “大夫!赶紧去找大夫!” 随着她的哭喊,王府陷入了兵荒马乱。 景媛突然间清醒了过来,看着自己满手是血,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她慌乱的把匕首扔到地上,惊慌失措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景杉:“发生什么了......” 景娢故作痛心的斥责她:“三妹,你为何要对大哥下狠手,大哥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她其实并不在意景杉的死活,只是疑惑景媛方才怎么突然发疯了。 景媛猛得后退两步,不相信景杉的这副惨样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不......不是我,我没杀大哥......”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哈哈哈哈,我没杀大哥。” 景娢大笑着如疯子一般跑开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清月轩。 慕容柒正打着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杨鱼儿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困,不是才刚睡醒吗? 秋意匆匆从外面回来,小脸上带着幸灾乐祸:“世子,景杉死了,还是被景媛给捅死的!” “还有这等好事?”慕容柒眼尾一挑,瞬间就不困了,起身出门去凑个热闹:“我们去看看。” 景杉死的地方离清月轩不是很远,慕容柒刚出门就听到了镇北王妃声嘶力竭地哭嚎。 隔壁的宫染闻声也出来了,刚好和慕容柒碰头。 两人没靠太近,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前面围了不少人,大夫给景杉诊治过,已经没气儿了,被景媛连捅了几十刀,血都快流干了。 第382章 慕容柒,杀之 景宏和接亲的白逸歌也来了,看着死去的景杉,景宏悲愤怒喊:“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唯唯诺诺都不敢吭声。 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是景媛郡主杀了世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们也不敢随便说什么,怕王爷迁怒他们。 白逸歌怔愣的看着景杉的尸体,也没想到今天他的大婚之日发生了这等事情。 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是跟他一起来迎亲的。 男子一双锐利有神的虎目暗中打量着周围,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柒。 杨鱼儿扯了下慕容柒的衣袖,对她小声道:“那个男人......是天魁人。” “你怎么知道的?”慕容柒朝男子身上多看了两眼,发现他浑身都是杀伐之气,应该是久经沙场之人。 只是她好奇杨鱼儿怎么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天魁人。 “因为我们天魁人之间会有感应,呐,你看这个。”杨鱼儿给慕容柒看她的手腕,里面有一只跳动的蛊虫。 “这是?”慕容柒不解。 “这是天魁蛊,檀夕姑姑说我们天魁蛊的蛊王在你弟弟体内。”杨鱼儿解释道。 慕容柒恍然想起阿曦体内是有一只蛊王,檀夕姑姑说是她师父巫鬼当年放在阿曦体内的。 关于这个蛊王,她还是听檀夕姑姑提及过一两句,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檀夕姑姑还没来得及给她细说。 等这次从邑州回去,她再找檀夕姑姑好好问问。 这厢,景宏让人把景杉的尸体抬下去了,其余人也全部跟着退下去,开始料理景杉的后事。 白逸歌跟着景宏一起走了,旁边那位中年男子也在跟着。 慕容柒对杨鱼儿使个眼色,杨鱼儿便闪身跟踪上。 慕容柒又对秋意道:“你去留意下景媛这边,看看她怎么样了。” “好。” 慕容柒转身和宫染回去。 宫染挑眉看她一眼:“你干的?” 慕容柒无辜眨下眼:“不是我,是景媛杀的景杉。” “那景媛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信这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听曜山说,慕容柒让秋意给景媛送去了一盒胭脂。 刚送完胭脂没多久,景媛这边就出事了,就这么巧合? “你给景媛那盒胭脂有问题?”宫染又问。 慕容柒困的打个哈欠,懒散道:“只是在里面加了些‘料’而已,本来是防慕容婉莺的,谁知被景杉这倒霉蛋碰上了。” 景杉能被景媛捅死,也是她没想到的。 那盒胭脂确实被她加了一些“香料,”有刺激人的作用,只要人在动怒的时候闻到这种味道会越发生气,最后会理智全无,变得癫狂暴躁和六亲不认。 慕容柒猜到慕容婉莺去找景媛准没好事情,所以就用这盒胭脂提前预防一下,若是她敢说什么刺激景媛的话,那么遭殃的第一个就是她。 没想到这次被她躲过了一劫,景杉成了冤死鬼。 对于宫染来说,景杉死了对他来说更是一个喜闻见乐的好事。 省得那禽兽再整天缠着他家小娘子了。 慕容柒回到清月轩后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她醒来的时候,秋意也刚好回来了。 “世子,景媛疯了,大夫说她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 慕容柒没什么意外,景媛亲手捅死自己的大哥,还捅成那副惨样,不受刺激才怪。 “她和白逸歌的婚事呢?”慕容柒更好奇的是这件事。 秋意道:“两人的婚事继续举办,反正景媛已经失身给他了,疯不疯都是他的人,该嫁还得嫁。”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白逸歌跟景媛的结合更多是为了利益,哪怕他不想娶景媛,景宏也不会同意。 秋意又接着道:“估计是景宏知道亏待了白逸歌,在两人的婚事上退让一步,说景媛虽然是白逸歌的正妻,但日后白逸歌还可以娶一个平妻,和景媛平起平坐。” “景宏这老狐狸倒是圆滑的很,能屈能伸。”慕容柒嗤笑道。 景媛已经疯了,嫁给白逸歌确实是亏待了他,景宏也是怕他心有不满,再影响到两人的合作,所以才退让一步。 对于景宏这个退让,白逸歌也欣然接受。 反正景媛怎么说都得嫁给他,现在疯了也省事很多,娶回去直接扔在府上也不用管,他还可以继续找其他女人成亲,一点都不影响他快活。 景媛被白逸歌接走后,府上的红绸立马换成了白绸,从喜事又变成了丧事。 府上一片哀嚎,哭的慕容柒头疼,睡觉都睡不好。 下午杨鱼儿回来,撇着小嘴对慕容柒道:“那男人被我跟丢了,他武力在我之上,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好像知道我在跟踪他,就故意把我甩开了。” 由此看来,邑州这边的天魁军是铁了心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没事,下次再见到此人,我去会会他。”慕容柒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抚下她的小情绪。 这些日子小姑娘屡次碰壁,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他们天魁军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分崩离析,她心里总归是有些难受的。 ...... 帝京这边,元帝刚收到了谢辽给他的传信。 邑州和帝京隔了十多天的距离,是以这封信刚到他的手上。 元帝看完信后一脸阴沉:“慕容柒怎么跑到邑州了,还和宫染碰面了,若是她连累的宫染怎么办!” 宫染是他派到邑州对付景宏的,若是慕容柒连累到了他,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元帝本来就不喜欢慕容柒,这下对她更加反感和厌恶。 他提笔回了一封书信给谢辽,只有寥寥几个字:“慕容柒,杀之。” 景启淮在下首坐着,虽然没看见父皇写的什么,但从他含着杀意的脸色来看,似乎对慕容柒不是件好事。 在得知慕容柒去了邑州时,景启淮心里同意是愤怒酸胀。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见慕容柒,后来才知道她去了邑州,宫染前脚刚去没多久,她后脚就去了,显而易见她是奔着宫染去的。 虽然慕容柒对外都说是去邑州找小叔叔南堇的,但景启淮清楚,她就是去找宫染的。 现在看来,她不光是去找宫染的,还是去找死的。 父皇已经得知她在邑州了,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元帝把书信交给暗卫,让他快马加鞭的给谢辽送过去。 “咳咳咳......”元帝放下笔,咳嗽了几声,脸色显出几分病态。 景启淮担心道:“看父皇的气色这几日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儿臣让御医来给您把个平安脉?” 元帝摆摆手,眸色混沌,明显气虚:“不用了,朕已经让御医把过脉了,身子也好的很,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这几日有些劳累的缘故。” 这几日他偶尔会感到胸闷不适,但也找御医诊治过了,没查出任何问题,他便也没再管。 第383章 她怀孕了,孩子谁的? 景启淮看着元帝的气色,越发的憔悴虚弱,不想是没病的样子。 但御医既然查不出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对医理一点都不懂。 景启淮对元帝的身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道:“乌蒙还有几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父皇可以让他给您检查一下身子。” 乌蒙会医术,又对各种毒物有研究,能诊断出各种疑难杂症。 元帝点点头:“等他回来,朕会让他检查一下的。” 说完,他转而道:“西晋那边已经得知了楚熠死在天景的消息,还派人前来调查此事了,听说派的是三皇子楚尧,下午就到帝京了,到时候你去接待一下。” 虽说天景和西晋的关系如今有些恶劣,但明面上的礼数还是要配合一下的。 “儿臣遵命。”景启淮应声。 元帝没什么事了,就摆手让他退下了。 景启淮回到王府的时候,管家走过来道:“殿下,王妃方才身子不适,请了御医正在给她把脉,您要不去看一下?” 他知道殿下平日里和王妃的关系不怎么好,但现在王妃生病,哪怕是做做样子,殿下也理应去看望一下。 景启淮皱着眉,静默了一会儿才点下头:“嗯。” 他转步去明月阁,还没到门口就碰到从屋子里出来的御医。 御医一脸喜色,对他拱手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靖王妃她有喜了。” 景启淮猛得一僵,脸色骤然变了。 他不理会御医,快步冲进屋子里。 御医以为是他太过激动,也没多想,提着药箱就走了。 “南、宫、玫!”景启淮脸色阴沉的骇人,咬牙切齿地看着软塌上的女人。 “什么事?”南宫玫懒懒地抬下眼皮,她斜靠在软塌上,许是怀孕的缘故,气色看着不是很好。 景启淮上前两步,恼怒地盯紧她:“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孽种”两个字让南宫玫脸色冷了下来:“反正不是你的就行了!” 景启淮更加恼怒,眯着阴厉的眼眸:“是不是上次那个男人的?” 上次他亲眼见南宫玫和一个男人在颠龙倒凤,那男人是南风馆的一个小倌。 只不过他把那男人暗中给解决掉了。 只要是南宫玫带进府上的男人,他都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主要是为了保全王府的名声。 “是不是他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南宫玫冷笑一声,没有把景启淮放在眼里的意思。 关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也没打算隐瞒景启淮,反正也根本隐瞒不住。 “这个孩子你必须要打掉!”景启淮沉声道,语气不容置喙。 哪怕他对南宫玫没什么感情,也可以容忍她和别的男人胡来,但绝不会让她生下其他男人的孩子,来混淆皇室血脉。 “随你。”南宫玫轻飘飘一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反正这孩子她也没打算要。 ...... 下午,景启淮去城门口接楚尧了。 其实楚尧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天景待着,楚熠死后他倒是坐收渔翁之利,西晋皇上让他来天景调查楚熠的死因,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天景了。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在一直藏身天景,楚尧还故意走了个过场,让马车在城外绕几圈再进帝京,假装自己是从西晋来的。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景启淮走上前,不卑不亢道:“西晋三皇子远道而来,本王是奉皇命来恭迎三皇子的。” “靖王殿下客气了。”楚尧从马车里出来,含笑道。 “宫里已经给三皇子安排好了住处,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您可以稍作休息一会儿。” “哎,不急。”楚尧抬下手,微微勾唇:“我今日做客天景,想必靖王殿下也应该知道我此行目的。” 景启淮不动声色地皱下眉心,察觉到这个西晋三皇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起码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颔首道:“自然知晓,三皇子无非就是来调查西晋大皇子的死因的。” 对于楚熠这件事,景启淮无所畏惧,随便西晋这边怎么调查,反正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而且楚熠是死在了景言煜的府上,牵扯不到他身上。 楚尧一叹:“父皇得知大哥的噩耗时悲痛万分,整日彻夜难眠,便派我来查一下大哥怎么死了,也好告慰一下他的在天之灵。” 景启淮:“......” 他总觉这厮是在说什么废话。 他淡淡附和一声:“应该的。” “行了,我先在帝京转转,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大哥生前的消息,靖王殿下便先去忙吧。” “那......三皇子请便。” 景启淮也无所谓楚尧去哪儿,父皇让他接待楚尧,反正他把人接到就行了。 楚尧没有去查楚熠的死因,楚熠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也用不着去查。 他转而去了醉欢阁。 这些日子他都在醉欢阁住着,但他之前都是偷偷摸摸藏着,跟现在光明正大的逛醉欢阁完全不一样。 ...... 南宫玫有了身孕后比较嗜睡,下午刚醒,府上的婢女就端着一碗药走到床前:“王妃娘娘,这是殿下吩咐让您喝的药。” 那药一团黑,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府上都知道南宫玫怀孕了,婢女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安胎药之类的。 南宫玫却很清楚这是什么药,景启淮给她的堕胎药。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撇了眼那碗药,对婢女抬下手。 婢女怕影响她喝药的心情,就退下了。 南宫玫看着那药碗无悲无喜,脸色很是平静。 即便景启淮不开口,肚子里的孩子她也没打算要。 她出身皇家,自知皇室这个圈子有多肮脏龌龊,她从小就在皇室的这片泥潭里摸爬滚打,她不希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日后要经历这些。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怎么来的她很清楚,若是她把他生下来,他不会幸福。 因为他爹娘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没任何感情可言。 南宫玫端着药碗一饮而尽,可刺鼻的药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恶心反胃,还不等她烟下去,又“噗”的一下全部吐了出来。 第384章 她要把这个孩子留下 南宫玫趴在床边呕吐不止,那药一滴都没咽下去,全部都吐出去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对这药的反应如此强烈,闻着那个味道就犯呕。 南宫玫吐完,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有些犹豫了,那里孕育一个小生命,一个刚开始成长的小生命,也是她的孩子。 方才那吐出的堕胎药就像是在向她提醒着什么。 南宫玫第一次心软了。 她平日里身为一个杀手,从来没有心软过,这次却不一样,因为肚子里是她的孩子。 南宫玫穿戴好衣服,出门就去找景启淮了。 景启淮也刚好回来,看见她时冷着眉眼:“那碗药你喝了没有?” “喝了,又吐了。”南宫玫实话实说。 “为何又吐了?”景启淮脸色颇冷,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明明答应好要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南宫玫进屋后先是坐下,才道:“因为我想把这个孩子留下。” “你说什么!”景启淮的脸色陡然阴沉。 南宫玫不理会他的怒火,面色沉静地又重复一遍:“我说,我要把这个孩子留下。” 不等景启淮再次发怒,她接着道:“如今府上都知道我已经怀孕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也会传到皇宫和你父皇那里,若是孩子突然没了,你向你父皇怎么交代?” 且先不论这个孩子是谁的,但在元帝看来,这个孩子是皇室的皇长孙,定会极为看重。 景启淮嗤笑:“孩子没了的事情本王会有办法对父皇交代,用不着你操心。” 南宫玫眉眼淡淡:“景启淮,我们日后就会和离,这个孩子不会威胁到你半分,他也不会混淆你们皇室的血脉,到时候我会带他离开靖王府,离开天景,从你眼前彻底消失,哪怕你日后问鼎天下,成为九五之尊,他也不会巴结你什么。” 景启淮听着她这番话突然沉默起来。 她这话表明了日后会跟他撇清关系,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景启淮沉声:“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吗?” “是,他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自然喜欢。”南宫玫不冷不淡,神色没什么起伏。 景启淮看着她平静的脸色有股想要撕碎的冲动,想要故意激怒她:“但他父亲已经被本王杀了,他出生后就没有父亲,这是你愿意让他日后面对的吗?” “去父留子,未尝不可。”南宫玫依旧不喜不怒。 景启淮没想到她这么看得开:“若是本王非得拿掉他呢?” 南宫玫脸上终于有了起伏,阴沉地盯着景启淮:“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不信试试?” “连东临的支持你也别想得到!” 景启淮脸色凝固,没想到南宫玫的反应这么激烈,看来她是真的看重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 南宫玫拿东临来威胁他,景启淮不得不退让了。 “好,本王可以让你把这个孩子留下,但你要答应本王,日后不能再带其他男人进王府,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只能让别人认为这孩子是本王的。” 这是景启淮最后的退让。 既然他答应让南宫玫留下这个孩子,那必定要保密好他的身世,若是让别人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他便成了天景最大的笑话。 “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南宫玫也不跟他争论那么多,只要能把孩子留下就行。 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一脸凝肃回头道:“景启淮,你记住,这个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和你更没有关系,哪怕他日后出生,也只有我这一个母亲,没有父亲。” 这般决绝的话,让景启淮听着莫名不舒服。 总感觉南宫玫是话里有话。 他烦躁道:“本王又不是你孩子的父亲,和他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这些话你用不着给本王说!” “好,你的这些话我记住了。”南宫玫轻轻冷笑,抬步就走了。 景启淮突然有些烦闷,不知是不是被南宫玫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影响到了。 一想到他的王妃肚子里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还有南宫玫方才说的那些话,就跟这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一样。 他和“别的男人”生的“孽种,”跟他有什么关系! 等日后他们两人和离,这孩子更跟他没关系了。 景启淮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一拳砸在墙壁上,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彰显着他的怒气。 南宫玫出门后碰见了东临三皇子南宫漓。 “听闻十皇妹有喜了,皇兄是特地来道喜的。”南宫漓颧骨生得很高,眼睛凹陷,眼底一片青黛,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南宫漓前段时间就已经到天景了,已经在天景待了有十多天。 “谢了。”南宫玫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绕开他就走了。 她和皇室的那几位皇兄的关系都一般,甚至说很不好。 南宫漓对南宫玫这般态度也无所谓,反正他和南宫玫的关系也不咋样。 他来靖王府也不是特意祝贺南宫玫有喜的,而是来找景启淮的。 他进屋的时候,景启淮正喝着茶水,刚压下体内的怒火。 “靖王殿下。”南宫漓拱手施礼一下。 “三皇子找本王有事?”景启淮态度冷淡,对南宫漓也没什么好感。 南宫漓生活淫乱,而且男女皆可,极其不挑口味,景启淮为人再卑劣也跟他合不来。 南宫漓嘿嘿一笑,眼里泛着浪荡:“我来天景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好的逛过,听闻醉欢阁是个很不错的消遣之地,不如我们今晚去快活一下怎样,靖王殿下放心,今晚全都由我来买单。” 景启淮还没说话,他又不怀好意地浪笑着:“十皇妹如今怀孕了,又不能伺候殿下了,殿下何不出去快活快活。” 景启淮没说什么,就爽快的答应了。 连南宫漓都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只不过景启淮去醉欢阁不是找乐子的,他是去找“容吟”的。 ...... 晚上,景启淮和南宫漓一同去了醉欢阁。 面前的灯火辉煌和香软美人让南宫漓变得亢奋。 来天景这段时间,他都没再碰过女人,连男人都没碰过,今晚上一定要快活个够。 第385章 楚尧:你又是哪里来的狗东西 景启淮和南宫漓去了包房,南宫漓又点了几位美人儿,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景启淮对美人儿没什么兴趣,也没让她们近身,只对其中一个姑娘吩咐:“去把你们的老板娘找过来。” 那姑娘知道景启淮的身份,也不敢忤逆,乖觉的去找若情了。 没一会儿,若情便来了,笑盈盈道:“不知靖王殿下找奴家来有什么吩咐?” 旁边的南宫漓一看见若情,眼睛都直了,立马推开怀里的两个姑娘,淫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若情:“你就是醉欢阁的老板娘?没想到这么年轻。” 若情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南宫漓是个色胚。 “回这位公子,奴家正是。”若情落落大方笑道,刻意避开南宫漓的眼神。 “本王是来找容吟的,麻烦若情姑娘把容老板找过来。”景启淮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若情心思玲珑,知道景启淮找容公子没那么简单,上次他已经托人邀请过容公子一次,但被容公子给拒绝了,这次直接找上了门。 若情流转下眼神,微微一笑:“殿下先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既然景启淮已经找上了门,她也不再拒绝他见容公子,景启淮身为皇室的王爷,也不是她们一个烟花之地能得罪的起的。 片刻,慕容吟鸢就被若情找来了。 景启淮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凝了一下。 他没想到传言中的“容老板”这么年轻,还以为她这么会经营生意,应该是个会长袖善舞又左右逢源的中年男子。 南宫漓看见慕容吟鸢的时候,眼神比方才看见若情的时候还淫浪。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完全不忌口。 南宫漓火热的眼神落在慕容吟鸢身上:“你就是容吟?原来是个‘小白脸’啊哈哈哈。” 他语气轻浮,没有丝毫尊重之意,更多的是浪荡。 慕容吟鸢眉心一皱,几丝不悦,初次见面就对南宫漓没什么好感。 “三皇子自重,容公子是本王的贵客。”景启淮冷冷一瞥南宫漓,含着警告的意思。 他知道南宫漓什么德行,但容吟是他找来谈合作的,自然不能让南宫漓把他们的事情搅合了。 南宫漓不敢得罪景启淮,只好悻悻然的坐回去,眼珠子却一直在慕容吟鸢身上转着。 慕容吟鸢坐在一旁,客气道:“不知靖王殿下找在下来有什么事情?” 其实她对景启淮的到来心知肚明,不过说了句场面话而已。 景启淮也不说什么绕圈子的话,直言不讳:“本王久闻容公子的大名,早就想结识一下,关于生意上的事情,也想和容公子合作一下。” “本王听闻容公子不是帝京人,在帝京也无依无靠,帝京人鱼混杂,容公子若是和本王合作,也算是有个倚仗,您在帝京的生意日后也会更上一层楼。” 景启淮早就调查过容吟,也摸清了她的底细,她在帝京没任何背景,手里的生意也只是靠她一人支撑起来的。 他这番话的意思就是给容吟抛出橄榄枝,容吟若是跟他合作,日后在帝京就无人敢欺负她。 他相信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容吟肯定会答应和他合作,景启淮在这上面很有信心。 但慕容吟鸢却直接拒绝:“抱歉靖王殿下,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和别人合作。” “你不想和本王合作?”景启淮的脸色立马变了,语气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容吟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是,生意上的事情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经营。”慕容吟鸢不惊不惧,起身准备离去:“既然殿下和南宫三皇子已经来了,今晚算我请客,希望殿下和南宫三皇子玩的尽兴。” 说完客套话,她刚准备离开,南宫漓就挡在她面前:“哎,容公子先别走啊,我们有说让你走吗?” “先陪我们喝几杯再说。”他拿着酒杯直接往慕容吟鸢嘴里灌,有种强行霸道的意思。 景启淮冷眼旁观。 南宫漓敢这么放肆,也是看出了慕容吟鸢惹景启淮生气了,这个时候不管他对慕容吟鸢做什么,景启淮也不会多管。 景启淮被慕容吟鸢拒绝后确实生气,这会儿不阻止南宫漓,也有想要教训一下慕容吟鸢的意思,让她知道她一个人在帝京没那么好混。 南宫漓拿着酒杯强行送到慕容吟鸢面前,还没灌到她嘴里,慕容吟鸢眸色一冷,反手捏住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两声,南宫漓手臂都快被拧断了。 他脸色煞白,疼得哇哇大叫:“放手!快放手!不然本王杀了你!” 南宫漓没想到她一个“小白脸”看着这么瘦弱,身手却这么利索。 景启淮看得出慕容吟鸢是有武功底子的。 南宫漓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废物,不是她的对手。 景启淮看向慕容吟鸢,几分警告:“这位可是东临的三皇子,若是容公子伤到他了,怕是你在帝京再也难混下去了。” 慕容吟鸢知道南宫漓身份尊贵,不是她能得罪的。 她只好把南宫漓松开了。 “一个臭商人,你还敢跟本王动手,你给本王提鞋都不配!”南宫漓咽不下这口气,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慕容吟鸢头上砸去。 慕容吟鸢还没来得及躲,房门突然开了,一把玉骨折扇飞来打在了南宫漓的手腕上,把他手里的酒壶给打偏了。 南宫漓疼的呲牙咧嘴,手腕被折扇打的红肿一片。 他看着门口的人影,叫嚣道:“你是哪来的狗东西,敢来本王面前多管闲事!” 景启淮看着门口的楚尧,眉心皱了一下。 楚尧接过飞回来的折扇,慢悠悠的走到南宫漓面前,一扇子抽到他嘴巴上,立马抽出一道红痕。 南宫漓疼的捂住嘴巴,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楚尧慢条斯理一笑:“我是西晋三皇子楚尧,你又是哪里来的狗东西?” 一听他是西晋来的皇子,南宫漓立马收敛了几分嚣张。 两人都是各国皇子,身份平等,若是把楚尧惹急了,南宫漓怕自己没好果子吃。 第386章 她看不上楚尧 “我是东临的三皇子南宫漓!” 南宫漓还是昂首挺胸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起码气势上不能落了下风。 “哦......原来是东临来的狗,怪不得会咬人。”楚尧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你!” 南宫漓也只会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跟楚尧动手。 楚尧手里的那把折扇都能抽死他。 景启淮瞥了他一眼,几丝不悦:“三皇子怎么在这里?” 他本来和容吟谈合作就难,现在楚尧一插手,这事儿就更难了。 “听闻醉欢阁的姑娘们都不错,是男人们的‘温柔乡,’我便想着来快活一番,刚好,我和容公子也有几分交情。” 楚尧看向慕容吟鸢,勾唇笑了一下。 景启淮的脸色更沉了,他原本还好奇楚尧怎么出现在他们的包房里,还莫名其妙的对南宫漓出手。 原来他和容吟有交情。 景启淮看慕容吟鸢一眼,眼底更幽深了。 她拒绝和他合作,是因为有了楚尧做倚仗? 但楚尧是西晋皇子,在天景根本帮不上她的忙,她跟楚尧合作也没什么用处。 景启淮弹下衣摆,起身道:“既然这样,那三皇子就先在这里快活吧,本王先告退。” 他来醉欢阁只是为了找容吟,不是寻欢作乐的,既然两人的合作没谈成,那回去再想对策。 南宫漓看景启淮起身走了,他虽然还没玩尽兴,但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方才对容吟一副嚣张的态度,他怕她再报复回来。 两人走后,楚尧旋身一撩衣摆,坐在方才景启淮的位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斜了眼慕容吟鸢:“本王方才救了你,一声感谢都不说,真没礼貌。” 慕容吟鸢翻个白眼:“林公子之前在我的屋子住了几天,不停的使唤我,也没见林公子给我说一声感谢。” “哦不对,不能叫林公子了,应该叫西晋三皇子。” 楚尧:“......” 她是懂怎么阴阳怪气的。 之前他隐瞒身份是因为楚熠在追杀他,如今楚熠死了,他又是光明正大的来天景,也用不着隐瞒身份了。 他问:“景启淮找你来做什么?” “谈合作。”慕容吟鸢简单道。 楚尧是个聪明人,稍微一转脑子便知道景启淮的目的了,“所以你拒绝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你和谁是同一条路的,慕容柒?” 楚尧这番话,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 他对容吟了解的也不多,主要她底细太干净,也让人查不出什么,只知道她和慕容柒有来往。 当初他找南堇,还是托她办的。 “和你西晋三皇子又有什么关系?”慕容吟鸢不耐烦的睨他一眼,真是操不完的闲心。 楚尧看出她不想多说,对他也有防备心理,便也不再多问。 他从果盘里捏颗葡萄送入口中,往后靠着椅背懒散道:“本王提醒你一句,景启淮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你拒绝了他,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你的生意几乎在帝京垄断了,你应该能想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得不到就毁掉,这是皇室每个人都具备的阴狠手段。 慕容吟鸢也深知这一点儿。 “还有那个南宫漓,啧啧啧。”楚尧一言难尽的摇摇头:“那家伙更不是个东西,他男人女人都喜欢,小心你被他盯上。”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古怪的看眼慕容吟鸢:“哦,本王忘了,你也是个‘断袖。’” 慕容吟鸢:“......” 在这件事情上面,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断袖”的形象在楚尧这里深入人心。 她冷嗤道:“就算我再是个‘断袖,’我也看不上南宫漓。” “那你能看上谁?”楚尧脱口而问。 问完他就后悔了,只因慕容吟鸢的眼神看向了他。 慕容吟鸢也只是很随意的一眼,楚尧却感到了毛骨悚然,他攥紧胸口的衣服,义正言辞道:“别看本王,本王‘身娇肉贵,’你配不上。” “我还看不上呢!”慕容吟鸢嫌弃一声,懒得搭理他,说完就离开了。 “你你你、你敢说看不上本王?”楚尧拿折扇指着出门的慕容吟鸢,心里一阵不爽,气得手都是抖的。 她一个“断袖,”还挑剔上了。 楚尧摸下自己的脸,再看下自己的身子,他这张脸和身材也不差啊,长的也是风姿绰约,她凭什么看不上? 楚尧只当是慕容吟鸢眼瞎了。 ...... 邑州这边,景媛到了三天回门的时候。 这天白逸歌带着她回到了镇北王府,景杉的棺椁还没下葬,府上挂着白绸,一片死气沉沉。 对于景杉的死,景宏也难受了好久,他虽然不止景杉这一个儿子,还有其他妾侍生的儿子,但景杉是嫡子,他从小也没少花心血培养他。 景媛回到王府后,更是不敢靠近景杉的灵堂,总说那里有“鬼。” 可见景杉的死对她的阴影很深。 景杉死后没两日,慕容柒就从镇北王府搬出去了。 她当初是跟着景杉进了王府,如今景杉死了,她留在王府也不合适,就先搬了出去。 搬出王府后对她也有好处,做什么事也方便很多,起码没人再盯着她了,以前是景杉处处跟着她,现在慕容婉莺假扮的景娢也整日监视着她。 慕容柒没有住酒楼,主要是酒楼人来人往太多了,对她来说不方便,她为了清净,让秋意临时买了一个小宅院。 慕容柒也没添置什么丫鬟仆人,反正她在这里也住不久。 她身边有秋意和杨鱼儿照顾就行,青辞和其他天罡在暗中守着就足够了。 晚上,慕容柒刚熄灯准备睡觉,青辞的声音在窗外传来:“世子,有人来了。” 屋子里的杨鱼儿和秋意也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两人立即警惕起来。 慕容柒问:“来人武功如何?” 青辞道:“在我们之下。”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什么目的。” “是。” 青辞继续隐藏在暗处,隐匿好气息不让来的人发现。 慕容柒躺在床上装熟睡。 须臾,一根竹管捅破纸面窗户,吹进来一团白烟。 慕容柒立即屏气,含了一颗秋意之前给她的药碗,是为了防止迷魂烟之类的药物。 第387章 冒名顶替的白逸歌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看慕容柒没什么动静,便翻窗而入。 进来的是三个人,他们看眼床上“昏迷”过去的慕容柒,用一个麻袋把她套起来就扛走了。 慕容柒在麻袋里看不见周围,只能凭着耳朵去听。 她被三人扛着后上一辆马车,绕了几条街道后,三人又把她扛下来,关到了一个屋子里。 慕容柒不敢随便乱动,她知道屋子里可能随时都会来人。 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她知道从她被带走的那一刻,青辞和秋意他们都在身后跟着。 她倒是好奇绑她来这里的人有什么目的。 没一会儿,她便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听脚步声应该是个男子。 男子点燃了烛火,把屋子里照得亮堂,他先是把麻袋解开,看着“昏迷”的慕容柒,又大胆地在她身上翻找了一遍,随后找出了那半块玉佩。 他看着手里那半块玉佩,烛火映着他的脸,阴毒至极。 许是他太专注那半开玉佩,没发现旁边的慕容柒已经坐了起来。 “白公子似乎很喜欢我的这半块玉佩,竟不惜让人把我给绑过来。” 慕容柒幽幽的嗓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吓得白逸歌一激灵,条件反射弧的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慕容柒:“你你你、你不是昏迷了?” “我装的。”慕容柒随意地耸耸肩。 白逸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上当了,赶紧大喊:“来人!快来人!” 门外只有风声袭过,却无一人应声。 白逸歌继续喊:“人呢,快来人......” “别叫了,他们已经到阴曹地府了。”慕容柒打断他。 一阵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飘过来,白逸歌这才明白,他守在外面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你敢动本公子的人,我让你血债血偿!”白逸歌拿出一把匕首朝慕容柒刺过去,在他看来,慕容柒身子瘦弱,肯定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敌不过。 在他朝慕容柒刺过去的时候,慕容柒轻松一闪身就避开了,一脚就把他从踹倒在地。 白逸歌没想到她的身手这么灵敏,从地上爬起来后,不罢休地又朝慕容柒刺过来。 这时房门被秋意一脚踢开,她一招把白逸歌制服,拿着剑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白逸歌手里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地,这下他终于感觉到害怕了,哆嗦着嘴唇道:“你、你们要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白公子才是,你把我绑到这里,还拿走我身上那半块玉佩是什么意思。”慕容柒嘴边泛着冷笑,翻了一下白逸歌身上,不光翻出了她原先那半块玉佩,还翻到了另外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刚好是一整块,玉佩上“萱”字一目了然。 慕容柒明白了,白逸歌就是奔着她身上这半块玉佩来的。 从白逸歌在聚金阁第一次见到她手里那半块玉佩的时候,怕是已经打上主意了。 慕容柒也一直对白逸歌的身份有些怀疑,这段时间还想着怎么接近他好好调查一番呢,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了,倒是让她省事了。 白逸歌其实早就想对慕容柒动手了,只是她在镇北王府的时候身边有景杉护着,让他迟迟找不到机会。 因为她手里的那块玉佩,一直让他心神不宁,而且他也不知道慕容柒手里为何会有这半块玉佩,生怕她知道些什么,把他之前的一些事情给戳穿,那他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没有了。 他今晚把慕容柒绑到这里,本来打算拿到那半块玉佩后再把她杀了,永绝后患,没想到自己失策了,反而被慕容柒给算计了。 他一直觉得慕容柒一个从外地来的人,在邑州没背景和势力,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到现在他明白,慕容柒没他想的那么好对付。 慕容柒拿着完整的玉佩看向他:“这是你的玉佩?” 白逸歌的眼神闪了一下,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我的!” “可据我所知,这玉佩是另外一个人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叫扶尘。”慕容柒定定看着白逸歌,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果然他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珠子慌乱又心虚地飘忽着:“不、不认识,这人是谁,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可我手里的这半块玉佩是他给我的,你这半块又是哪里来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玉佩!” “你的?”慕容柒挑下眉反问一句,让白逸歌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硬着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的玉佩!” “既然是你的玉佩,为何另一半会在扶尘手里?”慕容柒继续问。 白逸歌突然被问住了,片刻才磕磕巴巴道:“有、有可能是我的那半块丢了,被、被他捡到了也说不一定。” 这话一听就是临时编的幌子。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慕容柒一句都没信。 她看眼手里的玉佩,又抬眸幽深的看向白逸歌:“据我所知,这玉佩是当年萧家长女萧念萱的遗物,她夫君是镇守边关的白将军,这么说来,白公子便是白家的遗孤了?” 白逸歌瞳孔一震,没想到慕容柒连这些都知道。 他挺了挺胸脯,神情倨傲道:“对!我就是白家人,你赶紧把我放了,再把我娘的玉佩还给我,不然我手下的人不会放过你!” 他手下的人......慕容柒听明白了,大概是指邑州的那些天魁军。 她没说话,嘴边突然勾起了几抹笑意,她抬脚猛然踹上白逸歌的腹部,把他一脚踹到后面的墙壁上。 “你......”白逸歌痛苦的跪在地上捂着腹部,怎么也没想到慕容柒会突然对他出手。 慕容柒嘴边的笑意冷却,染着清寒:“白将军和萧夫人乃至整个萧家都是铁骨铮铮的正直之人,怎么可能会生出你这么一个酒囊饭袋,除了赌,你还会什么?” 她慢慢走到白逸歌面前,把他踹倒后踩在他胸口上:“说吧,你这个冒名顶替的白家少爷,是怎么来的?” 第388章 你没生病,你怀孕了 白逸歌的脸色霎变,有种被看穿的慌乱感:“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慕容柒弯下腰身,漆黑的狐眸极具穿透力:“你不是白逸歌,也不是白家的遗孤,而是扶尘的那位大哥。” 白逸歌瞳孔一缩,立马矢口否认:“不,我就是白逸歌,不是什么扶尘的大哥!” “偷梁换柱这事儿,我遇到的可是多了,你这种伪装的伎俩,差太多火候。”慕容柒嗤笑。 当初琉璃假扮檀夕姑姑,还有如今的慕容婉莺假扮景娢,这种事情她没少遇见,让她多少有了辨别真假的经验。 “我之前听扶尘说过,他有一个爱赌钱的大哥,把家底都输光了,他知道扶尘手上有一块很宝贵的玉佩,就想着把它当了换成银子,但扶尘不同意,两人便发成了争执,在争抢的过程中玉佩摔碎了两半,扶尘手里只剩下半块,另一块被他那位大哥抢走了。” 慕容柒说完这些,幽幽地看着地上男子:“你就是那个大哥吧。” 随着慕容柒每说一句,“白逸歌”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她说完,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扶尘不是已经被他卖到金诡了吗?那么一个穷凶极恶的地方,扶尘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哪怕不死,也出不来了。 “容柒”是从哪里听到这些事情的?还是说她见过扶尘? “白逸歌”的脸上一阵恍惚,等他回神后大声反驳:“我就是白逸歌!就是白家的遗孤!不管你信不信,那玉佩就是我娘留给我的!” 不管“容柒”怎么揭穿他,他就是不承认,不然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没了。 反正扶尘也没在这里,随便“容柒”怎么说,也没人给她作证。 旁边的秋意看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气恼道:“公子,既然他不肯说实话,那他这张嘴也没什么用了,就先把他舌头给割了!” “白逸歌”恐慌了一下,又立马硬气起来:“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是白家人,想必也知道天魁军,你们要是敢伤我一下,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有我岳父镇北王,整个邑州都是他的地盘,你们敢动我,就别想着活着走出邑州城!” 镇北王如此器重他,“容柒”若是敢动他,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镇北王会为他报仇。 他现在搬出了天魁军和镇北王,觉得慕容柒要是聪明识相,肯定不敢再伤他,还得乖乖放他回去。 但他太高看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慕容柒。 慕容柒知道他几斤几两,也不会被他的三言两语就给唬住了。 她蹲下身子,黑亮的狐眸凝着“白逸歌。” “白逸歌”不明白慕容柒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以为她在故弄玄虚,可他又闻到了一阵幽香。 没一会儿,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空洞。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柒轻声细语,更像是一种蛊惑。 “白逸歌”机械般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我叫王大福。” “扶尘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我二弟,是我们老王家的一个养子。” 养子? 慕容柒转了下眼神,这倒是愈发能证实扶尘的身份了。 “你和景宏在暗中有什么交易?” “他想借用天魁军夺皇位,然后许诺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和慕容柒还有宫染推敲的一样,景宏看重王大福就是为了天魁军,王大福倚仗景宏是为了荣华富贵。 一个为了权,一个为了钱,两人各取所需。 慕容柒没什么好问的了,对面前这男人的名字也知道了,包括他的身份,只要知道他不是真的白家遗孤就行了。 她扇了王大福一巴掌,王大福立马清醒,捂着脸颊怔愣地看着慕容柒,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你......” “王大福。”慕容柒喊出他的名字,打断他的话。 王大福脸色霎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谁、谁是王大福!” 秋意嗤笑:“你自己亲口给我们说的你真名,还不认账?” 他什么时候说了? 王大福脑子一片空白,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给她们透露过半分自己的身世和真名,可是她们又是怎么突然知道他叫王大福的? 王大福背后冒起冷汗,只觉得这一切很诡异,面前的“容柒”更是可怕。 “王公子就先好好在这里待着吧,等那位钱副将来救你。”慕容柒笑意高深,狐眼里藏了几分算计。 天色不早了,她早就困了,也不想再和王大福浪费时间。 她起身准备离开,站起身子的那一刻,一阵极其猛烈的眩晕感让她感到不适。 之前她每次用魅术之后,因为消耗精气的原因,也会让她经常头晕目眩,不过都是正常现象,休养几日就恢复了。 但这次的眩晕似乎比以往更加严重。 慕容柒刚走两步,脚下一软,就突然昏迷过去了。 “公子!” 秋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赶紧带她离开这里。 ...... 慕容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她刚迷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道白影在她面前忙碌着。 慕容柒眨了两下眼眸,眼神也变得清明:“宫染?” 宫染回头,便见床上小女人正呆愣愣地看着他,眼里还有些迷糊。 慕容柒没想到大早上就能在这里看见宫染,有些稀奇。 自从她搬离镇北王府后,两人就很少再见面。 主要景宏对他监视得很紧,他想要见慕容柒,都要花费一些功夫避过景宏的耳目。 宫染手里端着药碗走到床前,摸摸她的小脸,眸子里尽是怜爱:“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慕容柒先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发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有点累的感觉。 随后她摇摇头:“没有。”转而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昨晚?” “嗯。” “那岂不是在这里待了一晚上了?”慕容柒没想到宫染在她这里已经待了这么久。 “因为担心你的身子。”宫染先把手里的药碗放下,扶着慕容柒坐起来,让她靠着床头舒服点,他又拿起药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把药喝了。” 慕容柒看着那药一脸懵逼:“我生病了?什么病?” 昨晚她只记得她突然晕倒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没生病,你怀孕了。”宫染道。 第389章 柒柒很喜欢这个孩子? “哈?什么?”慕容柒震惊的瞪大眼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怀孕了?” 宫染点点头,比她淡定多了,毕竟他昨晚已经激动过了。 慕容柒神色恍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不敢相信那里已经有了她和宫染的孩子。 “你连你自己怀孕了竟然都不知道。”宫染瞥了一眼慕容柒,说不出的无语。 慕容柒被他的话拉回思绪,白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也不知道我怀孕了。” 宫染:“......” 这小崽子又没在他肚子里,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慕容柒前段时间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怀孕了,想着让秋意把个脉,但是这几日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好在现在发现了,也没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什么伤害。 她就说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犯困提不起精神,原来都是肚子里的小崽子给闹的。 宫染再次喂她药:“把药喝了。” “这什么药?”慕容柒现在怀孕了,警惕心也立马提高了,喝个药也得先问清楚对孩子有没有伤害。 “安胎药。” 宫染斜了她一眼,无力吐槽的模样。 若是其他乱七八糟的药,他会给她喝吗? 他现在便发现慕容柒极其宝贝肚子里这个小崽子,若是日后出生,岂不是更加宝贝? 到时候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宫染突然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孩子生出几分警惕。 等他喂完慕容柒药,便抱着她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 他昨晚守在慕容柒身边一宿没睡,这会儿已经有些困顿了。 他把手轻轻放在慕容柒腹部:“柒柒很喜欢这个孩子?” “当然。”慕容柒脱口而出,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斜了眼宫染:“怎么,你不喜欢?” “嗯.......喜欢。” 宫染略微沉吟一声,慕容柒听着怎么这么勉强呢。 ...... 慕容柒陪着宫染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便下午了。 她把王大福的事情给宫染讲了一遍,昨晚秋意已经告知他了,他也清楚来龙去脉。 天色暗淡的时候,慕容柒带宫染去见了下王大福。 青辞带人看管着他,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王大福蜷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加上他一天没进食喝水,脸色泛着苍白,明显的气血不足。 等慕容柒进屋后,他依旧是一副嘴硬的模样,威胁道:“你赶紧把我放了.....不然等钱副将和镇北王发现我不见了,你就等死吧.......” 虽然说的是威胁的话,但因为他气虚的原因,听着没一点底气。 慕容柒和宫染来到他跟前,慕容柒对他道:“王公子抬眼看看,难道不觉得这位‘慕公子’似曾相识吗?” 王大福抬头看着宫染,眼神里微妙至极,却嘴硬道:“我、我刚认识他没多久,有什么似曾相识的。” 其实从他第一次见到宫染的时候,就对他这张脸感觉到相识了。 他看着宫染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他的二弟扶尘。 只不过他以为都是巧合,世间长相相似的人不计其数,所以他也没在意什么。 只不过方才在慕容柒的提醒下,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慕公子”和扶尘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先不纠结这个问题,他恼怒地瞪着宫染:“你不是镇北王的人吗,怎么跟这个‘容柒’勾结在一起?” “这个问题,怕是等你死了也不会知道了。”宫染语气薄凉,懒得跟他说这么多。 他不怕在王大福面前暴露身份,只是懒得再跟他费口舌解释那么多。 一说到“死,”王大福就恐慌起来,紧紧贴着墙角:“你、你们要干什么......” 慕容柒诡谲一笑,狐眼里尽是狡诈:“放心,我们不会再逼问你什么,也不会让你这么快的死,只是想先慢慢的折磨你。” 王大福听到要慢慢折磨他,深知这比一刀杀了他更可怕。 “你、你敢......”他害怕地吞了下口水,还在侥幸的认为慕容柒不敢对他怎样。 宫染喊道:“青辞。” 青辞进屋:“属下在。” “动手。” 不用宫染多说,青辞便领会他的意思。 青辞拿出一根绳子把王大福吊在房梁上,又撕开他一只裤腿,露出他小腿上的肉。 青辞戴上一双皮制手套,拿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从他的小腿上划过,便削掉了一块皮肉。 “啊——” 王大福疼得撕心裂肺,这一刻他才知道慕容柒是来真的了。 青辞削肉的动作很慢,能让王大福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肉在一点一点地被割掉,那股疼痛直冲他天灵盖,疼入骨髓。 没割几下他便坚持不住了,哇哇大喊:“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交代,我根本不是白逸歌,也不是什么白家遗孤......” “嘘,我现在不想听了,等我想听了,你再说。”慕容柒含笑打断了他的话。 王大福说的这些她现在听了没用,她必须要让那位对他报以厚望的钱副将听了这些才有用。 王大福完全琢磨不透慕容柒,她昨晚还逼问他这些事情,现在却又不感兴趣的样子。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慕容柒闻着很不适。 宫染看出她不舒服,搂着她离开屋子,临走时对青辞吩咐:“留他一命就行。” “明白。” 宫染只说留他一命,但没说停止对他的折磨,青辞手里的匕首没停,又削掉了王大福腿上的几片肉。 直到他小腿上露出了骨头,王大福也昏死了过去,青辞才停手。 慕容柒和宫染离开后,宫染送她先回住宅,随后他又回了镇北王府。 他一天没在府上了,免得景宏生疑,他不能在外多逗留。 慕容柒找来杨鱼儿,对她道:“你明早去把王大福被绑架的消息传到钱大承那里。” 有了王大福在他们手中,她就不信钱大承这次还不现身。 次日一大早,杨鱼儿就去照着慕容柒的吩咐办了。 中午的时候她才回来,先是喝了几大口水,解完渴才对慕容柒道:“我已经把消息传给其他天魁军了,他们肯定会通知钱大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慕容柒双臂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懒散地眯着狐眼:“我们今晚守株待兔就行了。” 第390章 扶尘的身世水落石出 晚上,月明星稀,夜色暗沉。 一处荒凉的住宅里暗流涌动。 十几道身影从黑夜里飞身而过,守在院子里的天罡们察觉到对方气息,大喊一声:“什么人?” 暗中的十几人心知被发现了,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飞身出来朝守在院子里的天罡出手。 这处宅院是关王大福的地方,院子里的天罡们都是慕容柒派来看管王大福的。 对面的十几人蒙着面,和天罡们缠斗在一起。 其中一个瘦高男子对身边的一个蒙着面的魁梧大汉道:“大哥,你去救少爷,这里有我们顶着。” “好。” 魁梧大汉脱身后就朝着一间屋子飞去,其他人帮他挡住十几个天罡。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蜷缩在角落里。 “少爷?” 大汉试探着唤了一声,又慢慢靠近。 他看墙角里的男子似乎昏迷过去了,他上前想带他离开,等他刚靠近的时候,那男子突然抽出一把短剑朝他刺过来。 大汉敏捷的躲闪,没让对方伤到半分,他心知自己中计了,正准备逃离,门外突然围着一群人,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他外面的那十几个同伴也被控制住了。 在墙角假扮王大福的男子是青辞,现在他在后面守着,门口又被其他人围着,大汉一时进退两难。 “想要见一下钱副将,还真是不容易呢,还得我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慕容柒慢悠悠走了过来,清凌凌的嗓音中含着笑意。 钱大承定定看着门口的“少年,”她身披白色狐裘,巴掌大的小脸在绒毛的衬托下显得更小。 她纤瘦的身子被裹在狐裘里,让人看着更加瘦弱。 那天王大福去镇北王府迎亲的时候,钱大承见过慕容柒,听说她是景杉的一个“男宠。” 只不过那时候离得远,他没看清慕容柒的样貌。 这会儿听慕容柒喊他“钱副将,”钱大承的脸色变了几变,一脸警惕地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现在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少年不只是景杉的“男宠”那么简单。 能直接喊出他的名讳,绝非常人。 “我是谁......钱副将一会儿就知道了。”慕容柒没有多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现在先来说一下钱副将的事情,不过我也知道您来这里的目的。” 既然被她知道了身份,钱大承也不再藏着掖着,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珠子:“我是来找我们少爷的,你赶紧把他给放了!” 他也没想到是慕容柒绑架了他们的“少爷,”早上只是得知了“少爷”被人绑架的消息,然后他就让人查到了这里。 晚上便想着办法来营救“少爷,”没想到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但钱大承有种感觉,面前的“少年”是故意引来他来的,似乎还有着其他事情。 “你们的少爷?就是当年白将军和萧夫人的那位小儿子白逸歌?”慕容柒眼里含着玩味儿。 钱大承脸色凝固,没想到慕容柒竟然什么都知道,似乎把他的底细都给摸了个透。 他拿出气势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赶紧把人给放了,不然你知道得罪我们天魁军是什么下场!” 慕容柒嗤笑:“不好意思钱副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白逸歌白公子,倒是有一个市井混混,你要不见他一面?” “少爷”没见在这里? 钱副将对慕容柒的话有所质疑。 他们的人明明查到了“少爷”就被关在这处宅院里,不可能有错。 “我知道钱副将对我的话有所怀疑,那就跟我去看看吧,一会儿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慕容柒转身离开,去了另间屋子。 钱大承踌躇了一下,还是好奇地跟着她一起去了。 但是慕容柒进了那间屋子后,却没让钱大承跟着进来,而是让他站在门外,由几个天罡看着他,防止他一会儿有什么冲动。 屋子里的房梁上,王大福还在上面吊着,他已经奄奄一息,剩的气儿不多了。 他的一条小腿上只剩下森森白骨,肉都被青辞给剃干净了。 慕容柒看一眼就别开了眼神,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胃里有些不适。 怀孕后她对这些血腥的画面都比较敏感。 她对青辞是个眼色,青辞把王大福放了下来,又用一盆冷水泼在他身上,王大福冻得一哆嗦,立马从昏迷中苏醒了。 当看到慕容柒时,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眼里只剩恐慌和忌惮:“求求你放过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主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门外的钱大承听到了他们“少爷”的声音,想要赶紧冲进屋子把人救出来,却被身边的几个天罡给制止了。 慕容柒让天罡看着他,就是为了防他冲进去救王大福。 秋意在他旁边道:“钱副将先别急,先听听这位‘白公子’一会儿要说的话,您再进去带他离开也不迟。” 钱大承到现在还摸不准慕容柒什么目的,但他们人多势众,他占不了上风,只能先坐以待毙,看慕容柒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柒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大福,拢了下身上的狐裘:“昨晚王公子不是说要给我讲下你的身份之事,趁着我现在正好有兴致,你就开始讲吧,若是讲的让我很满意,兴许我会放你走。” 王大福眼神一亮,看到了希冀,忙不迭点头:“我讲我讲。” 觉得自己还有活命的希望,他的精气神都恢复了几分,先是激动的咽了下口水,才开始道:“我真名确实叫王大福,是东临国的一个乡下人,我母亲有我们三个孩子,我是老大,二弟叫扶尘,还有一个小妹叫王薇儿。” “我爹娘从小就极其偏爱我二弟,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是先让二弟吃,还送了他一块很值钱的玉佩,我和小妹却什么都没有,起初我只是以为因为二弟长的好,所以爹娘就偏爱他。” “后来有一天我无意中从我娘口中得知,扶尘并不是我们王家的血脉,他是个养子。” 第391章 王大福之死,钱大承悔恨 慕容柒认真听着他讲话,敛了下眼眸:“那你有没有听你娘说过扶尘的身世?” 王大福摇头:“从来没有,我也只是从她那里得知扶尘不是亲生的,但却没听我娘提过他的身世,一句关于他身世的话都没说过。” 慕容柒猜测王氏应该知道扶尘真正的身份,只是他的身份太过敏感,所以从来不敢提一个字。 “得知扶尘不是我们王家血脉后,我对他就有了恨意,我不明白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我爹娘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甚至比我这个亲生的还要好上百倍。”王大福眼里的恨意真真切切,他恨扶尘,也恨爹娘太偏爱他。 “所以你就抢他的玉佩准备变卖了,来供你赌钱?”慕容柒问。 说起这事,王大福心虚的闪着眼神:“我、我那是也没办法,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我便想起了我娘给扶尘的那块玉佩,我也只是想先拿来借用一下,我给他承诺了,等我赢钱了,就把那块玉佩帮他再买回来。” “但是扶尘死活不给,我就动手和他争抢,那玉佩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就成两半了,我抢走一半,还有一半在扶尘手里。” “后面我就把这板块玉佩给当了,但因为只有一半,我也没当多少钱。” 慕容柒眯着眼梢,眸色里落尽了寒冬料峭:“然后你把这点钱输完后,手里便又没钱了,家里也没什么可以变卖的了,你就把扶尘和你小妹卖到了金诡。” 王大福对上慕容柒清冽的眼神,心虚的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慕容柒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她和扶尘到底有什么关系。 青辞听得血气上涌,忍不住朝王大福胸口踹了一脚:“你还真是个畜生,竟然把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卖到金诡那种地方!” 早知道这人这么泯灭人性,他昨晚就该多折磨他一会儿。 “咳咳咳.......”王大福趴在地上咳了几声,从嘴里吐出几丝血迹,慌乱求饶:“别杀我,别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慕容柒自然不会现在杀他,她还有事情没问清楚,拿出那块玉佩道:“你为什么后来成了白逸歌?冒名顶替白家的那位小少爷?” “赶紧说!”青辞呵斥道。 “我说我说!”王大福对青辞尤为忌惮,不敢有任何隐瞒:“我当初把这半块玉佩当了之后,那时候钱大承刚好在东临,他手下的天魁军发现了这半块玉佩,便通过当铺的老板找到了我。” 他现在还记得当年钱大承找到他的那一刻,就像是做梦一样,那时候因为输光了所有的钱流落街头,还欠了赌坊不少钱,每天要债的人都会找来,他因为还不上,每天都要挨一顿打。 遇到钱大承之后,他帮他还了所有的债款,他还成了白家的少爷。 “钱大承拿着那半块玉佩找到我之后,告知了我这半块玉佩的由来,我就顺水推舟说是这块玉佩的主人,他便把我当成了白家的那位小少爷白逸歌。” “后来我和钱大承来到了邑州,他一心想给萧家和白家报仇,想让我号召天魁军去攻打东临,可我从来没打过仗,我连武功都不会,我很害怕上战场,后来机缘巧合下我结识了镇北王,便利用白逸歌这个身份跟他合作,让天魁军帮他夺下皇位,当时候他再向东临开战。” 王大福想着借助镇北王来给白家和萧家报仇,看似很聪明,实则是因为他自己贪生怕死,根本不敢带领天魁军去上战场。 而他本来也没想过给萧家和白家报什么仇,他又不是真正的白家人,他只是想利用“白逸歌”这个身份让自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王大福讲完后,这一切都变得明朗了。 他能被钱大承当成白家遗孤,还这般袒护着他,全都源于那半块玉佩。 王大福讲完这些后,希冀的看着慕容柒:“容公子,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说过要放我走的。” “我是说过要放你走,但他放不放你走可说不一定。”慕容柒冷冷一笑,拍了两下手掌:“让钱副将进来吧。” 随即房门开了,钱大承阴沉沉的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煞气。 王大福喜出望外,以为钱大承是来救他的:“钱副将,快、快救我出去!” “还有这些人,你要把他们全都杀了,给我报仇!” 他愤慨的怒瞪着慕容柒和青辞。 有钱大承在,他的底气又回来了,又开始嚣张起来。 钱大承走上前,一手把他拎了起来,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你敢欺骗老子!” “咳咳咳——”王大福嘴里喷出一口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他惶恐的看着钱大承:“你、你都知道了......” “你说的每一个字,老子在门口都听得清清楚楚!”钱大承怒瞪着虎目,咬牙切齿道。 王大福惨白了脸,猛然看向慕容柒:“你是故意的!” 他终于明白慕容柒让他讲的这些,不是她想听,而是她想让钱大承听的。 慕容柒云淡风轻的颔首一下:“我就是故意的。” 王大福面如死灰,知道自己一切都完了。 “你竟然敢冒充白少爷,还把真正的白少爷卖到了金诡,你真该死!”钱大承怒得面色发抖,抡着拳头一拳拳捶在王大福的腹部。 王大福除了嘴里不停地吐血,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被钱大承锤了十几拳后,便没气儿了。 钱大承却没发觉,拳头一直没停下,慕容柒在旁边提醒:“钱副将,他已经死了。” 但钱大承的怒火依旧没消,一手就把王大福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血腥又刺鼻的味道溢满了屋子,慕容柒眉心一皱,胃里翻腾了几下。 她来到门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钱大承突然跪地,对天悲戚:“萧夫人,白将军,末将对不住你们啊!” 慕容柒心里动容,看得出钱大承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哪怕他和周翰这边的天魁军分崩离析,但他的初心和信念从始至终都没丢弃。 只要他的初心还在,慕容柒就有信心把他收服。 第392章 我就是天魁军的领袖 钱大承悔恨的捶地,痛心疾首道:“都怪末将辜负了白将军和萧夫人的心血,更是对不住白少爷。” 钱大承其实一直都知道白家的小儿子没死,这二十多年来也一直在寻找他的音讯,在看到王大福变卖的那半块玉佩时,他找到了王大福,以为王大福就是他找了二十多年的白家小少爷,却不曾想自己被蒙骗了。 其实当年白家被抄斩的时候,白将军和萧念萱为了不让白家断后,就想方设法的把小儿子白逸歌给救了出去。 王大福的母亲当年是白家的奶娘,父亲是白家的仆人,两人都对白家忠心耿耿,在白家被抄斩的前几日,王氏夫妇带着仅有一岁左右的白逸歌逃走了,为了不被人发现白家的小儿子跑了,他们用自己的亲生二儿子来顶替。 自此,白逸歌成了他们的二儿子。 而王氏夫妇当年带着白逸歌逃走的时候,还是钱大承护送的,所以他一直知道白家的小少爷没死。 萧念萱为了让儿子日后认祖归宗,就把她的那块玉佩留在了他的身上,以此来证明他的身世。 王氏夫妇带着白逸歌隐姓埋名去了乡下,但是他们怕白逸歌的身份泄露,中途搬了几次家,是以钱大承才没有找到他们。 后来王氏夫妇去世,钱大承更是断了白逸歌的消息,他只知道白逸歌身上有萧夫人的玉佩,所以在见到王大福的时候,以为他就是寻了二十多年的白少爷。 慕容柒对跪在地上悔恨的钱大承道:“钱副将不必自责,真正的白少爷我认识,他早已逃离了金诡,如今.....也算安全。” “他还活着?”钱大承猛然抬头看向慕容柒,激动道。 慕容柒点头:“自然。” “那他如今过的怎样?” 慕容柒顿了一下,简单道:“还算可以。” 扶尘以前的遭遇她不想再提,那都是过去了,如今虽然他还被困在皇宫,但相比以前,他的日子好太多了。 起码不用再亲身服侍元帝了。 钱大承从地上的踉跄站起身子,脸上终于舒展了几分。 只要得知白少爷相安无事,他就放心了。 随即他锐利的虎目看向慕容柒,神色依旧警惕:“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引到这里,故意在我面前拆穿王大福的身份有什么目的?” 若是说这“少年”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个王大福是冒充的白少爷,他肯定不信的,他们两人非亲非故,她凭什么帮他? 钱大承认为慕容柒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他转念思索了一下,便阴沉地盯着慕容柒:“你既然知道老子的身份,肯定也知道了天魁军,你这么帮老子,就是想打天魁军的主意?” “呵。”慕容柒轻笑了一下。 钱大承更看不懂她什么意思了。 慕容柒抬眸看向他,轻吐一声:“我用不着打天魁军的主意,因为我就是天魁军的领袖。”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强,钱大承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响:“什、什么?” 不光是他惊骇,外面的其他十几位同伴同样震惊不已。 慕容柒拿出天魁军的密令,冷冽的小脸上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天魁军密令在此,谁敢不从!” 久违的令牌出现在钱大承眼前,他心里惊涛骇浪,震惊的后退几步:“你、你为什么有天魁军的密令......” “不管钱副将认不认,我就是你们新的领袖!”慕容柒微抬下颚,语气不容置喙。 钱大承从震惊中回神后,神色转为恼怒,对慕容柒没有丝毫敬重和臣服之意:“笑话!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有什么资格做我们天魁军领袖!” 外面那些天魁军同样质疑的看着慕容柒,不能接受她这个新任领袖。 钱大承打量着慕容柒,看着她纤瘦的身板,还有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根本没有一点领袖的气势,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他讥讽道:“我们萧将军当年十五岁就上阵杀敌,他在沙场上纵横捭阖、横扫千军,你有他的这些本事吗?” 慕容柒淡淡道:“我不会武功,自然也没有萧将军的这些本事,但是,”她话锋一转,清亮的狐眼张扬肆意:“我也有我自己的本事。” 钱大承更加讥讽:“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人,谈何打仗,难道要跟我们纸上谈兵吗?” “谁说没有武功就不能带兵打仗了?”慕容柒微抬下巴,一副睥睨万物的气势,她后退两步,对钱大承道:“来,你来跟我打一场,我若是输了,这天魁军首领的位置就让给你,你若输了,就跪在我面前臣服。” 这...... 外面的天魁军面面相觑,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和钱副将打? 钱大承一脸不屑:“果然是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张口就在这大放厥词。” “怎么,钱副将怕输?” “老子活了四十多年,都没怕过谁,来!” 钱副将瞪着虎目大喝一声,抽出了身上的大刀,他事先提醒道:“一会儿你若是死了或者残了,可别怪老子下手太重!” “放马过来便是。”慕容柒从容地拂了下身上的狐裘,眉眼冷静沉着。 “公子......” 青辞和秋意异口同声,两人有些担忧,怕慕容柒受伤,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怀着身孕呢。 而且她确实不会武功,若打起来,她真的不是钱大承的对手。 慕容柒抬下手,安抚两人:“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伤到一分。” “这可由不得你!”钱大承嘲笑一声,扬起大刀就朝慕容柒砍过来。 慕容柒虽没有内力,但她的动作很是灵敏,快速避开钱大承的攻击。 等钱大承再次出手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他浑身无力,连内力都使不了了。 他手里的大刀没拿稳掉了出去,慕容柒抬起脚尖踢在刀柄上,大刀被踢起来,稳稳当当的落入她手上。 她反手又架在钱大承脖子上:“你输了。” 第393章 天魁军副将钱大承归队 两人只过了一招便结束了。 外面的天魁军目瞪口呆,他们勇猛的钱副将竟然输了? 钱大承也没想到这场比武会结束得这么快,而且他还被秒杀了,他活了四十多年,上过无数次战场,和敌人大战的时候,没有一次这么丢人过的。 他恼得面红耳赤:“你、你使诈!” 他的身子方才突然就没力气了,他就猜测肯定是慕容柒在暗中耍诡计。 慕容柒没反驳,方才她确实对钱大承使用了一下自己的香薰。 她不疾不徐道:“兵不厌诈,钱副将驰骋沙场这么多年,这话什么意思不用我说你肯定也知道。” “在战场上,不一定非得使用武力才能取得胜利,脑力也一样可以,也不是说不会武功的人就不是一个好领袖。” “兵不刃血,不战而屈人之兵,钱副将可懂?” 钱大承怔然,他是个莽夫,不懂智取,每次上阵杀敌拼的就是一个“勇猛。” 正因为他这股冲劲儿,他和周翰合不来。 慕容柒把手里的大刀还给他,微微勾唇:“若是在战场上,你早就人头落地了,敌人才不会跟你讲什么光明磊落和仁义道德,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是手下败将。” 钱大承咬咬牙,“扑通”跪在慕容柒面前:“好,我认输!” 慕容柒看他一眼,从他眼里还是看到了不情愿,对于她这个领袖,钱大承还是没完全接受。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雪色身影,男子看眼跪在地上的钱大承,清冷的嗓音传来:“既然跪在她面前了,就要真心实意的去接受她这个领袖,若是接受不了,那就死。” 慕容柒抬眸,看着门口袒护她的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钱大承回头看见宫染的时候,瞳孔震了一下:“萧、萧皇后......?” “那是我娘。”宫染淡淡道,抬步进屋,来到慕容柒身边。 “你娘?”钱大承恍惚地看着宫染,反应了一会儿才明悟:“你是大皇子?!” 宫染没应声,而是帮慕容柒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的狐裘,防止她被冻着。 钱大承慢慢红了眼眶,看着宫染百感交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容柒看眼宫染,宫染却没理会钱大承,没有想要多说的样子。 她了解宫染,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所以她只好把当年萧皇后的事情给钱大承讲了一遍,也说明了她和宫染的真实身份。 钱大承听完愤慨激昂:“景褚那老混蛋,竟然如此对待萧皇后!” 怪不得他们当年一直没找到萧皇后的下落,原来是被景褚囚禁起来了。 慕容柒道:“无论是景褚,还是景宏,他们景家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你想和景宏合作为萧将军报仇,就没想过他一口把你们给吞了。” “且先不说景宏能不能顺利夺得皇位,就算他成功登基,你觉得他真的会为了你们去给萧将军报仇,转而向东临开战吗?” 钱大承嗫嚅下嘴唇,被慕容柒说得哑口无言。 慕容柒接着道:“知道宫染为何会来邑州吗,因为元帝早就知道了景宏有造反的意图,让宫染过来平反,景宏注定与那把龙椅无缘,若是你执意要协助他,等他和元帝那边开战,到时候马革裹尸的就会是你手下的那些兄弟,他们就成了这场战役的刀下魂,他们没有死在为萧将军报仇的战场上,而是为了别人浴血奋战,何其无辜,何其不值!” 她掷地有声的一段话,让门外的天魁军们动容不已。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的不值。 慕容柒拍拍钱大承的肩膀:“钱副将,归队吧,我和周副将都在等着你。” 一句“归队吧”让钱大承心里绷紧那根弦突然断了,就像是他在迷雾里横冲直撞了那么久,终于有人给他指明了方向。 他重新跪在慕容柒面前,真挚的对她叩拜:“天魁军副将钱大承归队,恭迎吾主,万古不朽!” 门外的其他天魁军同样跪地,掷地有声的高呼:“恭迎吾主,万古不朽!” 若说他们方才接受慕容柒还是不情不愿的,现在却是死心塌地的臣服在她面前。 钱大承是个莽夫,心思也比较简单,他一直以为只要武功高强,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能战胜一切。 但他方才却被慕容柒好好上了一课,兵不刃血不战而屈人之兵,比用一身蛮力和敌人拼得你死我活更加有用。 他发现慕容柒虽然没有武功,却有着吞吐天地的大智慧,这是他一个莽夫比不了的。 慕容柒扶他起来,温声道:“我知道钱副将对萧将军忠心耿耿,每天都想着为他报仇,但莽撞行事不但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就得不偿失了。” 钱副将羞愧地低下头:“慕容世子说的对,以前都是我莽撞了,日后我会好好听从您的命令。” 宫染见慕容柒把事情都解决了,便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她现在怀有身孕,不想让她多劳累。 慕容柒点下头,先是对钱大承交代一句:“你继续隐藏在景宏身边,别把我的身份给暴露了。” “可是,白少爷.....哦不,王大福怎么办?”钱大承心有顾虑。 王大福死了,要是被景宏知道了,肯定会起疑,而且他们和景宏合作全靠王大福在中间搭桥。 宫染淡声:“这事我会解决,你不用多管。” 说完,他回眸对青辞吩咐:“一会儿把王大福的脸皮剥下来。” 青辞应声:“是。” 宫染交代完就揽着慕容柒的腰走了。 钱大承看着两人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问青辞:“那个.....我们大皇子成亲了吗?” 他算一下时间,大皇子的年纪也该有二十七八,都快三十而立了吧? 青辞摇摇头。 钱大承浓眉一皱,担忧之情立马涌上心头:“这么大年纪都成亲,该不会没人要了吧?” 他看大皇子和慕容世子举止亲密,总不能大皇子是因为没有女人要,转而把目光放在“男人”身上了吧? 这多造孽啊。 青辞抽下嘴角,他们主子怎么可能没人要。 他冲钱副将摆摆手:“钱副将别多想,主子不缺女人。” 主子娃儿都有了,就用不着你操心他的婚姻大事了。 第394章 好小子,跑得比狗都快! 钦王府。 景言煜刚收到慕容婉莺从邑州传来的书信,他看完后,两指夹着信纸随意放在案桌上,抬眸看向面前的珠帘:“宫染和慕容柒早已到了邑州,还混进了镇北王府,景宏目前对宫染很信任,他暗中还跟一个名叫白逸歌的男子合作,慕容婉莺说这男子的身份很神秘,她从景宏那里没探出半分他的底细。” “白逸歌......”晃动的珠帘后面,一个女子半躺在软塌上,呢喃着这个名字,眼里在深思着什么。 “看来邑州需要我亲自去一趟了。” 景言煜眉心一皱:“你要去邑州?慕容柒和宫染都在那里,你去的话,怕是对你不利。” 女子硒笑:“正因为他们两个都在,我才需要走一趟,到时候能把他们两个一网打尽更好。” 景言煜垂眸冷淡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跟他们交手了,他们的实力你应该知道,若是这么轻易的一网打尽,早就成为你的刀下魂了。” “呵,这次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的胜算很大。”女子胸有成竹道。 景言煜皱着眉心没再说话,他深知女子的脾性,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一意孤行。 女子看出他的担忧,缓和下语气:“你别担心,我会注意安全,不会让自己有任何危险。” 可她殊不知,这趟邑州之行让她有去无回,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女子又道:“听闻楚尧来天景了,是来调查楚熠死因的。” “嗯。”景言煜颔首一下。 女子眼神一眯,泄出几丝杀意:“西晋皇室剩下的皇子中,楚尧夺嫡的优势最大,但西晋皇位决不能落在他手里,趁着他在天景这段时间,你想办法把他解决了。” 之前楚尧在西晋毫无存在感,自从大皇子楚熠和二皇子楚昊死后,楚尧就被西晋皇上得到了重视。 这次派他前来天景调查楚熠死因一事,就足够说明西晋皇上对他的看重。 ...... 晚上,慕容吟鸢和楚尧一同从醉欢阁出来。 这些天楚尧没事就来醉欢阁逛,不过他也只是来听个小曲儿喝个小酒,从不碰醉欢阁的姑娘。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都知道楚尧来天景是了调查楚熠的死因,但他这几日除了吃喝玩乐,也没见调查过什么,元帝都搞不懂他是来玩儿的,还是来帮楚熠讨公道的。 不过楚尧这般懒散的态度让元帝也挺满意,他不调查楚熠的死因也挺好,这样天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天色已经很晚了,冬天的晚上太冷,街上早就没什么人影了。 楚尧瞥了眼慕容吟鸢:“你住哪儿?” “干嘛?”慕容吟鸢厌烦一声。 自从楚尧来天景后,她就没一天好日子,她刚才本来说是要回王府休息了,谁知楚尧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慕容吟鸢虽然掌管着醉欢阁,但她都是白天来醉欢阁,晚上就回王府了,不会在醉欢阁留宿,她若是在外面留宿,怕被爹娘发现。 虽然在外女扮男装,用的是容吟的名字,但她总归是慕容家的四小姐,若是夜不归宿,被别人知道后会有影响,而且她爹娘肯定会教训她的。 但现在有楚尧跟在身边,她根本迈不开腿回王府。 “当然是想在你那留宿几日,再说现在皇宫早宵禁了,我也进不去,你放心,我不白住,会付钱的。”楚尧厚脸皮道。 虽然皇宫给他安排了行宫,但他不想住皇宫。 宫里的规矩太多,让他很不自由。 再说西晋和天景的关系很紧张,也不知道元帝和他的那些儿子们有没有在背地里想着暗算他。 他想着“容吟”在帝京也没亲戚朋友什么的,她那里应该很清净。 慕容吟鸢无语翻着眼皮,看着夜空道:“我可是一个‘断袖,’你和我居住一起,不怕被传染了?” 楚尧僵了下脸色,很快恢复了,“我又不跟你住同一个房间,若是真被你传染了,那你对我就负责呗。” 这话他脱口而出,说完两人都愣了。 楚尧又赶紧找补,信誓旦旦:“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肯定不会被你轻易传染。” “不好意思,我喜欢一个人住,比较清净。”慕容吟鸢面无表情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想着怎么赶紧把这厮甩开。 楚尧看慕容吟鸢一脸无情,把他拒绝得彻彻底底,他暗骂一声“真不识趣。” 他快步跟上慕容吟鸢,轻哼一声:“怎么,你还嫌弃上我了?” “确实嫌弃。” “......” 他到底哪里入不了她的眼了? 楚尧觉得有点憋屈,还想跟她理论,但不等他出口,周围袭来漫天杀意,几把利剑朝他们刺了过来。 “小心!” 慕容吟鸢没有楚尧反应快,在利剑刺过来的时候,楚尧打开手里的折扇,挡住慕容吟鸢面前的剑刃,随即他又把慕容吟鸢护在身后。 慕容吟鸢反应过来后心有余悸,若不是楚尧帮他挡住了那一剑,她肯定会受伤。 也不怪她比楚尧反应慢,毕竟她没楚尧的武功高。 楚尧回头对她挑下眉:“记好了,你欠我一次。” 周围落下几十道黑影,他们再一次朝两人袭来,但他们的杀气集中在楚尧身上,似乎不在意一旁的慕容吟鸢。 而慕容吟鸢这边也出现十几道身影,他们是慕容柒去邑州时留在她身边的十几位天罡,是专门保护她的。 楚尧观察了下对方那些人的招数,随即脸色变得深沉:“西晋赤暗军的人。” 慕容吟鸢一愣:“西晋?那他们的目标岂不是你?” “嗯,看来确实是。”楚尧点点头。 “那岂不是跟我没关系?” 怪不得这些人都不对她出手。 “所以呢?”楚尧斜她一眼,这“小子”不会是想跑吧? “那就先再见。” 慕容吟鸢说完转身就跑,丝毫不逗留。 既然和她没关系,她还不得赶紧跑,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楚尧:“......” 他一回头,慕容吟鸢已经跑出了百米远。 好小子,跑得比狗都快! 慕容吟鸢都跑了,十几个天罡对视一眼,一闪身也跟着离开了。 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慕容四小姐,这个什么西晋三皇子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之内。 看着这边只剩下自己孤军奋战,楚尧磨磨牙:“好小子,本王记住你了!” 第395章 她凭什么看不上本王? 夜已深,王府的人大多都已经休息了,慕容吟鸢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赶紧把身上的男装给换了。 好在她回来的时候爹娘都已经睡下了,不然发现她这么晚回来,还是一身男人装扮,肯定不会饶了她。 慕容吟鸢让婢女打来热水准备沐浴,她正解衣带的时候,身后传来细微的风声,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反手劈向身后—— 身后的人早有察觉,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从背后钳制住慕容吟鸢的身子。 这人的武功在他之上,慕容吟鸢一招就被他制服了。 “姑娘可别乱来,不然怕是要香消玉陨了。” 身后的男子在她耳边悠悠轻语,却含着威胁之意。 慕容吟鸢听着熟悉的声音一怔:“楚尧?” “嗯?”身后的楚尧也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面前这女子竟认识他。 他把慕容吟鸢松开,等她转身,他才看清了慕容吟鸢的脸,打量了几眼才想起来她是谁:“慕容四小姐?” 这时守在暗处的天罡们终于察觉到了屋子里的动静,洛书询问:“四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事。”慕容吟鸢知道楚尧不会伤害她,倒也没让洛书他们多管。 她警惕地看着楚尧:“你怎么来我们北陵王府了?” 她前脚刚到王府,这厮后脚就跟来了,他不是跟踪她来的吧? 那这厮岂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正当慕容吟鸢心里百转千回的时候,楚尧讶异了一声:“哦,原来这里是北陵王府。” 慕容吟鸢听他这语气,好像他刚知道这里是北陵王府。 她不由多问一句:“你怎么跑到我们府上了?” “刚不巧被人追杀,就躲到这里了。”楚尧随意的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寻常的事情,他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咬下牙:“要不是本王被人丢下跑了,本王也不至于躲藏在这里。” 慕容吟鸢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们两人还真是冤家路窄,本以为甩开这厮了,没想到他又找到了北陵王府。 一盏茶下肚后,楚尧起身准备离开。 慕容吟鸢好奇:“你要走了?” “怎么,舍不得本王?”楚尧回眸一笑,眼里含着揶揄:“还想和本王共度一晚春宵?” 慕容吟鸢无语凝噎,方才那点恻隐之心立马没了:“滚滚滚,赶紧滚。” 楚尧弹了一下衣襟,纵身一跃就离开了。 他知道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对姑娘家的清誉不好,他这人虽是风流,但不下流。 楚尧刚没离开一会儿,洛书便禀道:“四小姐,景言煜身边的那个老者方才出现了,刚好截住了西晋三皇子。” “巫尤?”慕容吟鸢脸色霎间凝重。 她听二哥说过这位老者,武力很高,而且还擅长各种蛊术,楚尧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她对洛书道:“你带上几个人跟上去看看,必要的时候出手帮楚尧一把。” 楚尧方才救了她一次,她应当还。 方才她把楚尧丢下回来,是知道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他对付起来绰绰有余,但现在有了巫尤,他就凶险了。 “是。”洛书应声后,带着几个天罡就走了。 慕容吟鸢先是洗了个澡,等她洗完,洛书他们还没回来。 慕容吟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换了身男装,带着剩下的几个天罡,悄悄从王府溜了出来。 昏暗的街道上阴风飒飒,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慕容吟鸢找到洛书的时候,他和几个天罡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最严重的是楚尧,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方才洛书去找到他的时候,他和巫尤已经交手几个回合了,有了洛书几人的帮忙,他才死里逃生。 慕容吟鸢让洛书把楚尧带到醉欢阁。 此时的醉欢阁依旧灯红酒绿,最是热闹的时候。 楚尧被带到了慕容吟鸢经常休息的屋子,把他放在床上后,慕容吟鸢让洛书去找些金疮药来。 楚尧身上有多处剑伤,若是不及时包扎,他有可能会流血流死。 慕容吟鸢去解他的腰带,想先给他包扎下伤口,可她刚碰到楚尧的腰带,手腕突然就被一只大手攥紧。 慕容吟鸢一抬眸就对上了楚尧警惕又锐利的眼神,当看清是慕容吟鸢的时候,他怔了一下:“容吟?” 他慢慢松开慕容吟鸢手腕,眼里的警惕褪去。 他气恼地瞪着慕容吟鸢:“你这混蛋,还知道回来!” “你救了我一次,自然是要还回去的。”慕容吟鸢轻哼一声:“若不是我让人返回去救你,你现在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看慕容吟鸢没有彻底把他丢下,楚尧这心里也平衡了一些。 这时,洛书带着金疮药进来了。 慕容吟鸢再次去解楚尧的腰带,他却攥紧自己衣服,警惕地看着慕容吟鸢:“你干什么,莫非想趁人之危?” 慕容吟鸢被气笑了,“我是想给你包扎下伤口,若是你想死,不包扎也行。” 楚尧这才放松了一些,但一想到面前的是个“断袖,”他就浑身不自在。 慕容吟鸢看出她什么意思,冷笑道:“三皇子大可放心,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对你的人更没兴趣。” 她转眸看向洛书:“给三皇子包扎的事情交给你了。” 说完,她冷着脸就走了。 楚尧看她就这么走了,心里突然空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洛书只好按照慕容吟鸢的吩咐给楚尧包扎伤口。 洛书正上药的时候,楚尧郁闷道:“你说,本王这身材不好吗?” 洛书抽下嘴角:“好......挺好。” “那你说,本王这身材怎么会入不了她的眼,她凭什么看不上本王?”楚尧越说越郁闷了,“如果是你,你会看不上本王?” “我.....我?”洛书人都麻了,惊恐地赶紧摇头:“我不喜欢男人,三皇子别打我的主意。” 说完,还没帮楚尧包扎好伤口,他就赶紧跑了。 楚尧:“......”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396章 又想嫁给白逸歌了 几日后,镇北王府。 晚上,慕容婉莺正准备休息,屋子里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她先是惊了一下,看清来人后立马放松了下来,跪地道:“婉莺参见主子。” 女子一袭黑袍裹身,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美眸。 她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睨着慕容婉莺:“你的那封信我和煜儿已经看过了,所以我才马不停蹄地前来找你。” 有女子协助,慕容婉莺顿时觉得轻松很多。 虽然她换了张脸隐藏在镇北王府,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做什么事情都很不方便。 “不知主子此次前来有何指示?” 女子道:“我对你说的那位白逸歌很有兴趣,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东临白家的人。” “白家的人?”慕容婉莺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女子说的是谁。 “就是萧念亭长姐的儿子。” 女子这么一说,慕容婉莺就明白了,“那他岂不是......和天魁军有点关系?” 女子嗤笑:“不然你以为景宏凭什么看重他?” 慕容婉莺终于明白景宏为何对白逸歌的身份这么守口如瓶,看来是怕被人知道天魁军的事情。 天魁军一旦问世,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争抢,他想要把天魁军占为己有,只能守好这件事情。 女子又问:“宫染如今怎么样了?” 慕容婉莺道:“他现在也颇受景宏的信任,景宏还想把我嫁给他,借此来拉拢他。” “嫁给宫染有什么用,反正都知道他什么目的了。”女子冷笑:“你想办法让景宏改变主意,让他把你许配给白逸歌,你在白逸歌身边比在宫染身边的用处更大,你好好探下白逸歌身后的天魁军,也好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嫁给白逸歌?”慕容婉莺皱下眉心,多少有些排斥。 想起白逸歌那副德行,她心里只有厌恶。 女子不悦地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你又不是没有嫁过人,还装起清高来了?” 这话听着刺耳,让慕容婉莺的脸色红白交加,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她垂下眸,乖觉道:“婉莺不敢。” 女子撇开眼神,几分轻蔑道:“我知道你对煜儿的心意,你放心,等煜儿问鼎天下的时候,我会让他封你做个妃子陪在身边。” 慕容婉莺眼底一喜,心里感觉好多了:“多谢主子。” ...... 这厢,青辞来到宫染的住处,禀道:“主子,方才有人去了慕容婉莺的屋子,看身形是个女人,不过她武功很高,在属下之上,属下怕被她发现,没敢靠太近,也没听见她们两人在说什么。” 青辞是慕容柒派去监视慕容婉莺的,只是慕容柒现在搬离了镇北王府,青辞有什么消息只能先告诉宫染,因为离得比较近。 宫染正在作画,抬眸凝眉沉思了一下,便猜出了那女人的身份。 “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着慕容婉莺,别被那女人发现了。” “是。” 青辞走的时候,看了眼宫染手上的画作,他刚拟作,只能隐约看出是在画人,但不知道画的是谁。 ...... 次日中午,宫染被景宏请去大堂用午膳,等宫染坐下来后,景宏就给旁边的慕容婉莺使了个眼色。 慕容婉莺心领神会,对宫染盈盈一笑:“慕公子,这是我做的鸡丝银耳和八宝兔丁,您尝尝味道如何?” 景宏笑道:“娢儿的厨艺非常好,做出的菜肴一绝,慕公子不妨尝尝。” “多谢。”宫染淡淡颔首,也没多看一眼那两道菜。 等用膳完之后,他也没碰那两道菜。 他吃完饭和景宏打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景宏看着慕容婉莺做的那两道菜,宫染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他便明白宫染的意思了,怕是宫染对他的“二女儿”也没什么兴趣。 景宏原本以为,以“景娢”的姿色定会让宫染动心,没想到他还是雷打不动。 景宏腰身往后,靠着椅背一脸深思。 他突然有些琢磨不透“慕公子”了,他好像对女色一点都没兴趣,这种无情无欲的人最是可怕,因为他们鲜少有软肋。 他们没软肋的同时又难以掌控。 慕容婉莺给他奉上一杯茶,温声笑道:“父王在想什么,是慕公子的事情吗?” 景宏回神后,感叹这个“女儿”的心思敏捷。 慕容婉莺轻叹:“我知道父王尤为欣赏慕公子,想要和他成为一家人,但看慕公子的态度,似乎对女儿没任何意思。” 景宏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着急,或许是慕公子还没看到你的好,你再多表现表现,他肯定就会喜欢上你了。” 慕容婉莺心里嗤笑,宫染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打动。 她无奈道:“慕公子若真看不上女儿也没办法,女儿觉得嫁给白公子也挺好。” “嫁给白公子?”景宏怔了下脸色,突然不明白她怎么又想嫁给白逸歌了。 慕容婉莺若无其事笑言:“父王别多虑,我知道父王一直想给我选一个有才华有谋略的男子做夫君,而您最看重的便是慕公子和白公子,但慕公子对女儿没半分情意,女儿也不想强求这门婚事。” 景宏沉思着道:“但白公子已经娶你三妹了。” “我知晓,但父王不也是说了,允许白公子日后娶平妻,您想想,白公子若是日后娶其他女子,她还能容得下三妹吗?三妹如今那副疯傻的模样,根本不知道争宠,但时候岂不是被别人欺负了去。”慕容婉莺条理清晰道。 “父王和白公子联姻想必也是看上了他的实力,若是把我嫁给他,岂不是亲上加亲,到时候白公子只能忠心不二地为您效力了。” 景宏听完她的话,心里更加明朗了很多,眼里闪着细微的光芒。 ...... 下午,景宏请白逸歌来府上做客。 两人坐在书房里,景宏看向白逸歌道:“有几日没见贤婿了,媛儿如今怎么样了?” 第397章 柒柒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孩子? “白逸歌”谦和笑道:“岳父大人放心,媛儿现在过得很好。” 景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步入正题:“今日找贤婿过来,是想说件事情。” “媛儿如今心智受损变得疯傻,本王自知亏欠贤婿,便和娢儿商量了一下,让她嫁给你作为补偿。” “白逸歌”一脸的受宠若惊:“这......景娢郡主可同意了?” “她自然同意,这话还是她先提出来的。”景宏叹口气:“她也是为了媛儿着想,嫁给你后想着能好好照顾媛儿,免得你日后娶其他女子进门了,媛儿会受欺负。” “白逸歌”欣喜若狂,忙不迭来到景宏面前作揖:“小婿之前就心仪景娢郡主,奈何我们有缘无分,既然岳父大人愿意再给小婿一个机会,小婿定然会好好对待景娢郡主,绝不会辜负她半分。” “白逸歌”能顺利答应这件事,全在景宏的意料之中,他知道“白逸歌”早就看上了景娢,之前还厚颜无耻的说要娶景娢和景媛姐妹俩,现在机会给他了,他肯定会好好把握。 景宏起身拍拍给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日后我们可谓亲上加亲,白家和我们镇北王府已经牢牢捆绑在一起,只要贤婿好好为本王效力,日后本王登顶,定会少不了贤婿的好处。” “白逸歌”脸上露出贪婪,“小婿定会对岳父大人鞠躬尽瘁。” “哈哈哈哈。” 景宏开怀大笑,对他的忠心颇为满意。 ...... “白逸歌”从景宏那儿离开后,就闪身去了宫染的住处。 “主上。”他单膝跪在宫染面前,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是观澜手下的七十二星宿之一,曜星。 宫染正在作昨晚的画,抬下眼:“景宏让你来做什么?” 曜星道:“他说要把景娢许配给白逸歌,而且还是景娢自己先提出来的。” 宫染手里的笔尖微顿,拧眉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是。” 曜星走后,宫染用条干净的白布把画卷盖上,又唤声:“曜竹。” “属下在。”一道身影立即出现在屋子里,而他的身形和宫染几分相似。 不用宫染吩咐,他自知自己需要做什么,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伪装成宫染的样子。 而宫染一闪身就从屋子里消失了,曜竹代替他留在镇北王府。 这也是为了躲过景宏的耳目。 曜竹虽然戴着宫染的人皮面具,但两人的神态还是有很大的出入,毕竟宫染浑然天成的气韵很难模仿,在他离开期间,曜竹都会待在屋子里不出来,若景宏让人请他,他便先找借口推脱,免得露出破绽。 今日天色不错,难得出了一次太阳。 慕容柒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暖阳,身上裹着一张毛毯,整个身子都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许是晒着暖阳太舒服,她眯着狐眼一脸慵懒,像只想要冬眠的猫儿。 但晒了太阳后更容易困乏,她耷拉着眼皮脑袋一栽一晃,在她脑袋快磕到扶手上的时候,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慕容柒迷糊地睁开眼,便见宫染正皱眉看着她。 慕容柒也看着他,反应一会儿才呆愣愣道:“怎么了?” “我发现你怀孕后,好像变傻了。”宫染一本正经道。 他发现慕容柒怀孕后,反应都迟钝了。 “你才傻了。”慕容柒这次的反应倒是很快,伸出小脚就去踹宫染。 宫染握住她的脚踝,顺势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几分郁结道:“我每次来找你,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开心?” 自从有了孩子后,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孩子身上了,把他都给忽略了。 慕容柒听出他似乎有些惆怅,好笑:“当然开心,怎么会不开心。” 为了证明她的开心,她吻了一下宫染的脸颊。 “敷衍。” 宫染更是不满,吻住她的小嘴缠绵,汲取她口中的空气。 慕容柒身上的力气快被抽干了,软绵绵地瘫在宫染怀里,在她快踹不过气的时候,她推下宫染,破碎的嘤咛溢出:“唔.....松开......小心孩子......” 接个吻她都在意着孩子,宫染越发不满,在她小嘴上咬了两下才松开。 “嘶.......”慕容柒嘴上疼得抽口气,转眸瞪向宫染:“你今天犯病了?” “没有。”宫染敛了下眼梢,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 慕容柒察觉这厮情绪不太对,认真看着他:“你好像有些不高兴?” “没有。”宫染语气平淡,依旧那副表情。 慕容柒眨眨眼,总感觉这厮有什么事情。 宫染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管他是高兴或者不高兴,都很少会把情绪显露在脸上,这让慕容柒更加难琢磨他的心情。 慕容柒不再追问,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宫染却自己忍不住,指下她的肚子问:“柒柒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孩子?” 慕容柒:“.......” 这个问题就好比我和你娘一同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慕容柒一碗水端平:“都喜欢。” 宫染不满意这个答案:“更喜欢谁?” 慕容柒有些无奈,没想到宫染现在就纠结上孩子的事情了。 他是怕孩子跟他争宠吗? 她认真道:“我对你和孩子的感情不一样,我对你是爱情,对他是亲情,不是同一个感情的层次上,分不出高低,若是真是要分高低,当然是更喜欢你。” 宫染绷着的脸色上瞬间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记住你说的这些话,等孩子出生了,要讲给他听。” 要让这小崽子知道,他娘最喜欢的还是他爹。 慕容柒失笑,她家偏执又计较又患得患失的国师大人啊,有时候也是需要哄一下的。 估计是因为两人这段时间没在一起,她刚有了孩子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把宫染给忽视了,所以让他有情绪了。 慕容柒舒服地躺在宫染怀里,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道:“景宏和慕容婉莺那边什么情况?” 第398章 这次让她有来无回 她现在不在镇北王府居住,两人有什么动静不能立马得知。 宫染道:“景言煜背后的那个女人已经来邑州了,还和慕容婉莺接上头了。” 慕容柒一想便知他说的那女人是谁,冷笑道:“来了正好,这次让她有来无回。” 这女人太过狡猾,上次让她从江南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抓到她,而且她不是经常待在天景,有时候会回西晋,这样抓她会更加麻烦。 现在她来邑州,想抓到就方便很多了。 宫染接着道:“景宏准备把景娢嫁给‘白逸歌,’这是慕容婉莺提出来的。” “嗯?”慕容柒掀了下眼皮,有些意外慕容婉莺的这个举动。 她思索了一下,便猜出了慕容婉莺的意图。 景宏原本的计划是让她嫁给宫染,但她知道宫染的底细,嫁给他也没什么用,反而“白逸歌”的身份更加神秘,嫁给他比嫁给宫染有用多了。 嫁给“白逸歌”这件事情应该是那个女子吩咐的,慕容婉莺也只是听命行事。 “我这个五妹妹......蹦跶得也够久了。”慕容柒轻眯着眼神,沉吟着道。 “景宏开始操练士兵了,他已经按耐不住了。” 慕容柒凝肃:“他岂不是快要起兵造反了?” 宫染颔首:“嗯,景宏私下养了十万精兵,这些兵力目前在蜀地边境严阵以待,加上钱大承这边的天魁军,景宏这次是胸有成竹。” “他什么时候行动?” “大概不出一个月。” 慕容柒闭眼思索,在景宏出兵之前,一定想要把他解决掉。 至于元帝那边,现在一个月已经过去了,想必他的身子早就发生了变化...... ...... 正值过年,除夕这晚,元帝在宫里设了夜宴,不少大臣携家眷都出席了宴会。 加上西晋的三皇子楚尧和东临的三皇子南宫漓也出席了宴会,今年的除夕宴会热闹了很多。 元帝在海公公和扶尘的搀扶下坐在了席位上。 他对着众人简单说了几句开场,宴会便开始了。 众人看着元帝的精神颓靡,有种像是生病的感觉,但他们也没听说皇上近日生病的事情。 扶尘落座在元帝下首,对于他的出席大臣也并没什么惊讶的,自从徐皇后和谢贵妃去世后,皇上就很少去其他妃子宫里留宿了,倒是对扶尘更加看重。 对于扶尘的身份,大臣们都心照不宣,知道他是皇上养在身边的一个男宠,但他们不会把此事搬到明面上说。 只不过最近皇上的身子好像有些问题,床笫之事更是有心无力,扶尘每天在他身边都是陪伴。 元帝对扶尘也有点依赖,只要他在身边,就觉得会很踏实。 或许是因为扶尘这张脸,让他始终无法忘记梦里出现的那位女子。 元帝只坐了一会儿,就不停地咳嗽,海公公担忧道:“皇上,乌蒙大人马上就到皇宫了,您不如先回去歇息着,等乌蒙大人回来了给您好好诊治一番。” “也罢......咳咳咳。”元帝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对大臣们交代几声,在扶尘和海公公的搀扶下又离席了。 乌蒙要回来了,而且快要进宫了...... 扶尘不漏痕迹地凝下眉心,眼底隐隐有些担忧。 这厢宴席上,元帝虽是离席了,但宴会还在继续,挡不住众人的热闹。 一会儿还要去梨园放孔明灯祈福,贵女们都比较热衷,都想着一会儿好好许个愿,让自己能嫁个如意郎君。 君玉卿假扮的景乐茹在一旁独自喝着酒,他毕竟不是真的景乐茹,和那些贵女也玩儿不来,偶尔有贵女攀谈,他都是随便应付两句。 这时,木萱来到他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君玉卿放下手里的酒杯,啧了一声:“可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他抚了繁复的裙摆,慢悠悠起身,离开了宴席。 但他刚没走多远,就碰见了景诗晴。 “马上就要放孔明灯了,八皇妹这是去要干嘛?宫染如今远在邑州危险重重,八皇妹难道不去放个孔明灯给他祈福一下吗?”景诗晴斜眼看着君玉卿,语气虽然依旧不好,但相比以前少了敌意。 君玉卿慢条斯理笑道:“孔明灯我就不去放了,方才看父皇身子不舒服,我先去看看,七姐姐若是要去放孔明灯,劳烦帮我也放一只,给国师大人报个平安。” 说完,他就走了。 景诗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凭什么我帮你放!”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君玉卿也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景诗晴心里有点气恼,发现越发看不懂这个“八皇妹”了。 君玉卿没有去看望元帝,而是先去了宫门口。 他到宫门口的时候,刚好一道人影也进了宫。 来人身材魁梧,五官立体深邃,耳朵上带着大耳环,身上的服饰是异域风格。 “乌蒙大人。”君玉卿走上前,端庄有礼地打招呼。 “原来是长悦公主,好久不见。”乌蒙单手放在肩膀处,弯腰对他施礼。 他之前在皇宫见过真正的景乐茹,对“她”也自然熟悉。 君玉卿道:“父皇近来身子不适,宫里御医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想着乌蒙大人对医术和毒术都颇有研究,便想你回来后,赶紧给父皇诊治一番。” 乌蒙惊然:“皇上的龙体既然有恙,我现在就赶紧去帮他看看。” “先不急,父皇现在没什么大碍,用不着乌蒙大人这般急切,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情想找乌蒙大人帮下忙。”君玉卿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瓷瓶,“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一个玩物,但却不知是何稀罕东西,想着乌蒙大人是西域人,见过很多奇珍异宝,应该对这个物件有所了解。” 乌蒙看着那小瓷瓶,也产生了好奇。 人对自己没有见识过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兴趣。 他接过君玉卿手里的小瓷瓶,看着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瓶子,里面也没装任何东西。 可越是看着普通,越彰显着它的不普通。 乌蒙打开瓶塞,从里面瞬间跑出了一阵香气,又立马被他吸入了口鼻中。 “咳咳咳!” 许是香味太冲鼻,让他咳嗽了几声,那香味让他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不太正常。 第399章 君玉卿暴露了 乌蒙仔细看了一下,也没发现那瓶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认证就是一个普通瓶子。 他还给君玉卿:“这瓶子没什么特别,像是装香料用的,公主若是喜欢,佩戴在身上做个装饰也可以。” 他可不敢,他还想再活的长久一点。 君玉卿故作笑叹:“或许就是一个装香料的普通瓶子罢了,不好意思耽误乌蒙大人的时间了,父皇还在等着您,您请。” 乌蒙去了元清宫,君玉卿也跟在身边。 中途他们又碰见了景诗晴,君玉卿瞥她一眼:“七姐姐放完孔明灯了?” “我放不放管你什么事,既然父皇身体不适,我也先来看看。”景诗晴冷哼。 君玉卿不再接话,也没多管她。 乌蒙进到寝殿后,就闻见了一阵异香,他平日里研究各种毒药,对味道很灵敏。 他知道元帝之前的寝殿里从来不放这种有香味的东西,哪怕是点燃安神烟也是无味的,因为这些香味会刺激他的头疾,让他每次闻见的时候都会有些头疼。 此时元帝正有气无力的躺在床榻上,脸色憔悴印堂发黑,嘴唇泛着乌青,没有一点精气神儿。 海公公上前道:“乌蒙大人可算来了,您赶紧给皇上瞧瞧怎么样了。” 扶尘站在榻前,抿紧的薄唇泄出一丝紧张。 乌蒙靠近床边的时候,便看见旁边的小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瓶子,里面散发着幽香。 寝殿里的香味就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 乌蒙拧着眉头拿起那瓶子看了一下,瓶子里装着很香的水,水已经快挥发完了,只剩下一点儿。 “这是何物?” 他放在鼻子处仔细闻了一下,这香味有点不同寻常。 扶尘从容道:“这是我送给皇上的安神香薰,皇上因为头疾的原因经常夜里难寐,这香薰有助于他的睡眠。” 元帝一脸疲乏的点点头:“有了扶尘送的这瓶香薰,朕晚上确实睡的踏实多了。” 见皇上都这么说了,乌蒙暂且先把那瓶香薰放下了,他知道皇上对扶尘很信任。 “皇上,容臣先给您把个脉。” 只有先查出换皇上身体的病症,才能对症下药。 等乌蒙给元帝准备把脉的时候,旁边的君玉卿敛了下眼眸,眼里闪过细微的暗光。 可还不等乌蒙开始,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发黑,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眼珠子也往外突起,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有种窒息的感觉。 “乌蒙大人,您怎么了!”海公公吓得脸色大变,赶紧去搀扶他。 事情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让床上的元帝都惊骇不已:“来人,快去找御医!咳咳咳......” 一旁的扶尘眼里闪过惊讶,似乎没想到突然发生这种转变。 乌蒙似是知道自己中毒了,手忙脚乱的从身上翻找他研制的那些保命丸,但不等他找出来,从他口鼻中流出了一些黑色的血迹,他呜咽两声就倒地了。 乌蒙到死的时候两只眼珠子还死死睁着,死不瞑目的样子。 御医赶到的时候给他检查了一遍,惶恐道:“启禀皇上,乌蒙大人是中毒身亡。” “岂有此理!咳咳咳......!”元帝怒的脸色涨红,许是呼吸不顺畅,不停喘着粗气。 海公公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 扶尘端了杯热水给他喝,喝了几口后,元帝舒服了不少。 看着地上乌蒙的尸体,元帝怒的脸皮发抖:“混账!是谁敢下毒毒害乌蒙!” 君玉卿颇为认真道:“父皇,乌蒙大人本身对毒术的造诣颇高,我们天景根本无人能用毒近他的身,不过乌蒙刚从西域回来,许是在西域的时候便有人加害他,凶手怕被发现,所以让乌蒙大人回到天景后才毒发身亡,这样他就能逃脱干系,把锅甩到我们天景身上。” 他说完这番话,旁边的景诗晴朝他看过来一眼,多少有些深意。 元帝却觉得他说的有理有据,天景这边根本没人能毒害的了乌蒙,但西域人不一样,因为西域人很多都会奇毒,最大的可能就是西域人动的手。 西域离天景万里迢迢,这件事根本没法办彻查,只能不了了之。 乌蒙的死对元帝的影响很大。 乌蒙是他身边的一个得力助手,他能研制出各种奇毒,而他研制的曼罗华能帮他牵制宫染。 现在他死了,就没人研制曼罗华了,那日后宫染怎么办。 “咳咳咳......!”元帝越想越怒,剧烈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了一滩血昏过去了。 “皇上!” ...... 半个时辰后,君玉卿从元清宫出来了。 元帝方才气急攻心已经稳定住了,只不过现在还在昏迷。 众人都能看出元帝这段时间的气色不正常,但御医也查不出什么症状,只能开些补药给他调理调理。 “景乐茹!” 君玉卿准备出宫的时候,景诗晴突然从身后唤住了他。 君玉卿顿步,回头挑下眉:“何事?” 景诗晴走过来,深沉的眸色盯着他:“是你杀了乌蒙。” 君玉卿眉心微动,面色却如常:“我哪来的本事?” “我也想知道你哪来的本事。”景诗晴冷笑,深深凝着道:“我现在突然发现,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乌蒙擅长各种奇毒,你都能悄无声息的毒死他。” “乌蒙进宫接触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刚才你在皇宫门口跟他说了些什么,我猜那时候正是你给乌蒙下毒的时候。” 君玉卿的眼梢冷了下来:“你方才跟踪我?” “不,我刚巧路过看见的。” 方才两人聊了两句孔明灯分开后,景诗晴并未去放孔明灯,想着元帝不适,“景乐茹”都去看望了,她也去看望一下,刚好看见君玉卿和乌蒙在宫门口聊天。 她没离太近,所以也听不见两人在聊什么,只知道君玉卿拿出一个物件给乌蒙看。 在她的印象里,“景乐茹”和乌蒙并未有什么交情,“她”突然来皇宫门口等乌蒙,非奸即盗。 君玉卿面不改色道:“我和乌蒙大人方才在宫门口也只是聊了几句,再说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这要问你了!”景诗晴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凌厉,从袖口中滑出一只匕首刺向君玉卿。 君玉卿本能的躲开,景诗晴转动手里的匕首又刺向他,君玉卿挥出掌风,将她震开。 景诗晴这次没有再出招,而是深凝着他:“你果然不是景乐茹!” 第400章 景诗晴被威胁了 她硒笑道:“景乐茹可没这么好的身手,她也不会武功。” 她跟景乐茹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了如指掌,之前她就觉得景乐茹不太对劲,像是转了性子一样。 虽然面前的这个“景乐茹”言谈举止和神韵都跟以前的景乐茹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对她的态度。 她和景乐茹从小都不对付,景乐茹只要有机会就会对她冷嘲热讽,若是她有危险,景乐茹是绝不会出手救她的。 上次她在皇宫杀了南宫旭无路可逃,却是“景乐茹”救了她,这若是以前的景乐茹,绝对不会救她。 而且她从小和景乐茹一起上学堂,她知道景乐茹很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她从来没习过武! 面前的“景乐茹”能轻易地用内力把她震开,可见“她”的内力有多高。 君玉卿挑她一眼,眸中泛起冷意:“原来方才你是在试探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景乐茹!”景诗晴冷声质问。 “你管我。”君玉卿轻飘飘一声,一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景诗晴被气坏了:“你若是不好好交代,我现在就去找父皇揭穿你!” “啧啧啧,好歹我也是救过你,你这招恩将仇报未免太没人性了吧。”君玉卿一脸轻描淡写,对于景诗晴的威胁,他丝毫不慌。 他幽笑道:“若是你不想活命,大可去皇上面前揭穿我。” “你什么意思?”景诗晴脸色凝重,听出他话中有话。 君玉卿慢悠悠道:“方才我不知不觉中在你身上下了毒,你若是敢去揭穿我,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景诗晴的脸色骤然变了,但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你别想唬我,本公主也不是被吓大的!” 他说在她身上下了毒,但她却没任何反应,所以她一点都不相信这人的话。 “唬你?”君玉卿嗤笑:“我可没功夫逗你玩儿,这毒无色无味,你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前半个时辰根本没任何反应,你若不信,看乌蒙不就知道了。” 他上前两步,冷幽幽地对景诗晴笑道:“你说的没错,乌蒙确实是被我毒死的,你身上的毒跟他一样。” 若说方才景诗晴还能维持淡定,但她现在却慌了,脸色越来越白。 乌蒙是用毒高手,这人都能不知不觉地给他下毒,那想毒死她岂不是件更简单的事情。 景诗晴恼得眼红:“你卑鄙!” “承让。”君玉卿轻笑一声,拿出一个药瓶扔给景诗晴,“这药能抑制你体内的毒素,五天服用一粒,里面有六粒,够你服用一个月了,一个月后你再来找我要,不过到时候我给不给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着,他嘴边的笑意愈发幽深:“或者,你现在就去皇上面前揭穿我,大不了我们两个同归于尽。” 景诗晴捏紧手里的药瓶,恨得咬牙。 现在她的命都在这人手里握着了,只能任他摆布。 她刚开始根本没打算去父皇面前拆穿他,她只是想逼问一下这人的身份,想知道他假扮景乐茹到底有什么目的,对她是否有威胁。 没想到没逼问出半分,自己却搭在他手里了! 君玉卿说完就气定神闲地走了。 景诗晴的命如今在他手里“握着,”他料定她不敢随意去元帝面前揭穿他。 等出了皇宫,木萱和君玉卿一同坐上回国师府的马车,她心有疑惑,好奇问:“七公主方才真的中了和乌蒙一样的毒吗?” “假的。”君玉卿靠着车壁闭眼休息,眼睛都没睁便道。 那毒香慕容柒走时只给了他一瓶,他哪来的第二瓶对付景诗晴。 木萱恍然大悟:“原来君神医是在吓唬她,没想到她还真信了,这七公主还真是单纯。” 君玉卿勾下唇角:“单纯是单纯,蠢也是真的蠢。” 不过从景诗晴看出他不是真的景乐茹,还有乌蒙是被他毒死的这一点,她还是有点脑子的。 君玉卿掀下眼皮,从袖口里拿出给乌蒙看的那个小瓶子,惊叹道:“这玩意儿还挺好用,比直接给人投毒方便多了。” 等慕容柒从邑州回来,他得找她要几瓶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种毒香对付乌蒙最好不过了,他对所有毒药的味道很敏感,一闻就大概闻出是什么毒,想要直接给他投毒,几乎不可能。 但把毒掺在香薰里,掩盖了毒药的味道,就让他很难闻得出来。 乌蒙研究了一辈子的毒药,到死也想不到,自己栽到了这上面。 君玉卿把瓶子收好,又对木萱吩咐:“回到府上后,给你们主上传个书信,就说这边一切安排妥当。” “好。” ...... 皇宫里的宴席未散,依旧热闹。 众人在梨园放起孔明灯,星火点点,飘在无垠的苍穹上,像是一条杳杳星河。 景启淮和景言煜得知乌蒙死后,两个皆是诧异了一下,也想不出是何人所为。 听闻元帝气急攻心还在床上昏迷着,两人离开梨园,去元清宫看望了一下。 景言煜去的时候还把巫尤带上了,因为他也看出元帝最近气色不太正常,想着让巫尤给检查一下。 半个时辰后,景言煜和巫尤从元清宫出来了。 景言煜便问:“如何了?” 巫尤摇摇头:“老夫查看了一下,皇上的身体除了方才气急攻心,并未有其他什么异样。” 景言煜思索下:“那中毒或者中蛊呢?” 巫尤立即答:“不会的,老夫没发现皇上体内有任何蛊虫,中毒的话.....”他略微沉吟下:“皇上体内也没其他毒素,又或者,是皇上中了什么奇毒,是老夫查不出来的。” 他最擅长就是蛊术,但在毒术上面不是很擅长,若皇上真是中了什么奇毒,他查不出来也很正常。 景言煜总觉得父皇的身子没那么简单。 乌蒙刚回宫就死了,和父皇的身子就像有什么关系一样...... 景言煜突然觉得有人在暗中布了一张网,他们如今都在这张网里被人摆布...... 第401章 去取慕容柒的人头 除夕夜这晚,镇北王府同样热闹,景宏在府上设了晚宴,把“白逸歌”和景媛也叫了过来,一家子吃个年夜饭。 景宏让人也去请了宫染,但是被他以身子不适为由推辞了,景宏也不再勉强。 宫染让曜竹在屋子代替他,而宫染悄然离开镇北王府,去了慕容柒那里。 年夜饭自然是要跟他的小娘子一起吃。 因为怀孕的缘故,慕容柒比较嗜睡,吃完晚饭没一会儿就困了,等她睡着后,宫染又回到了镇北王府,没惊动任何人。 宫染回到屋子里后就开始作之前那幅未完成的画,府上热闹依旧,而他不在意半分,只专注在自己的画作上。 画上人物已经有了轮廓,依稀能辨认他画的是谁。 这时门外的曜山禀报:“主上,谢将军来了。” 宫染停住笔尖,皱了下眉心,须臾才道:“让他进来。” 他先用干净的白布盖在了画卷上。 “国师大人。”谢辽进屋后对宫染拱手作揖:“我们的探子来报,说蜀地边境的士兵正在蠢蠢欲动,经勘察,这些兵力应该是景宏私养的。” 蜀地属于邑州的管辖范围,所以景宏才能暗中养了这么多的兵力。 谢辽说的这些,宫染早就知晓,他知道景宏手里有十万精兵,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宫染颔首一下:“这些本座都清楚。” 谢辽急切道:“景宏马上就要出兵攻打帝京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本座自有打算,谢将军用不着这么迫切。” 相比谢辽的着急,宫染从容很多。 谢辽看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心里颇有微词。 从来邑州开始,一直都是宫染在跟景宏打交道,从取得景宏的信任,再到两人商议事情,宫染从来都没把计划给他说过。 就连宫染和景宏暗中做了什么交易,他都不清楚,他更不明白宫染怎么取得景宏信任的,这些宫染都没告诉他。 他奉皇命跟随宫染来邑州,实则是为了监视他,但他在宫染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他总觉得宫染也在防备着他。 谢辽心里有些恼意,忍不住奚落了几句:“国师大人要时刻铭记着皇上派我们来邑州的目的,而且景宏这人贪婪狡诈,我虽不知道国师大人在背地里怎么取得了他的信任,他又怎么许诺好处给国师大人的,但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您别忘了自己效忠的是谁,背信弃义这种事情......” “你这是在教本座怎么做人?”他还没说完,宫染便打断了。 他清凌的嗓音让谢辽浑身一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有多以下犯上。 他方才也是恼意上头,才口不择言地说出这么多。 “下官不敢.....下官也是想提醒一下国师大人。”谢辽弯着腰身垂着头颅,不敢跟宫染对视一眼。 但他也能感觉到宫染落在身上的眼神有多薄凉。 “该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本座清楚的很,用不着谢将军来教。”宫染仰了下腰身,往后靠在椅背上,狭长的凤眸睨着谢辽,漫不经心的姿态又带着几分凌厉。 谢辽怕他和景宏暗中勾结在一起,再反过来背叛元帝,所以方才那番话是在警告他,让他明白元帝才是他要效忠主子。 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效忠过元帝,元帝也不是可以掌控他的那个主子。 “下官明白,方才是下官僭越了。”谢辽低声下气,收敛了几分。 须臾,他又开口:“下官还有一事想问下,是关于景宏身边那位‘白逸歌’的身份,不知道他是何人,竟让景宏这般看重。” 宫染眼里幽深了一下,听出谢辽这是在试探他。 “本座不清楚,景宏并未给本座透露过半分,不过本座对那男子的身份也挺好奇,你若是有空,就去查探一下。”宫染敛下眼眸道。 谢辽转动下眼眸,对他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难道宫染也不知道“白逸歌”的身份? 但有了方才的教训,他不敢再多问,只得言听计从:“下官明白。” 过会儿,谢辽从屋子里离开了。 走出屋子后,他的神色立马变得阴沉,眼底全是对宫染的恨意。 等他外甥登基后,第一个就要把宫染给除掉! 谢辽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的一个心腹手下拿着一封信给他:“将军,皇上给您来信了。” 这是他上次给元帝传了封书信,元帝给他回的书信现在才送到。 谢辽打开书信看了下,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慕容柒,杀之。 谢辽把书信捏成一团,在掌心化成粉末,眼里闪着暗杀之意。 有了皇上的吩咐,那他可以不用再顾忌那么多了。 他吩咐身边的男子:“韩成,你带人去取慕容柒的人头,记住,别惊动了宫染。” “是!” ...... 这厢,慕容柒早已入睡了。 十几道身影悄然闯入宅院中,身上带着一股杀气。 即便是入睡,慕容柒的感官依旧敏锐,她突然睁开了眼眸,躺在床上纹丝不动,专注着外面的动静。 秋意和杨鱼儿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杀气,两人蓄势待发,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那些人还没靠近屋子,暗中飞身出来十几个人影截住了他们,双方打斗响起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慕容柒清楚是天罡出手了。 有十几个天罡在暗中保护着她,根本不会让那些人靠近屋子。 秋意和杨鱼儿也出来一同帮忙,有她们两个出手,对付那些人会更轻松一些。 半个时辰后,外面的动静停了。 浓郁的血腥味透过木窗飘到了屋子里,让慕容柒闻着不舒服。 “世子。”秋意进屋后便先点燃些香烟,能驱散血腥味,她知道慕容柒怀有身孕闻不得这种味道。 “外面那些人是什么身份?”慕容柒思索着会是谁来刺杀她,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慕容婉莺。 在邑州,目前和她有恩怨的,她也只能想到慕容婉莺了。 “我们在那些人身上找到了这个。”秋意拿出一块令牌给慕容柒看,上面的“谢”字清晰可见。 “谢家的人?”慕容柒眼神一眯:“谢辽。” “没想到谢辽竟然会对你出手。”秋意多少有些意外,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想着怎么对付景宏吗?竟然还有心思来对付他们世子。 也不知道谢辽的脑子里怎么想的。 “这怕是元帝的意思。”慕容柒冷笑。 她听宫染说过,谢辽在背地里一直在给元帝传信,元帝应该已经知道她在邑州了,想着让她葬身于此。 她把那令牌换给秋意:“把这个给宫染送去。” 第402章 宫染:动了他的逆鳞,不能忍 夜深了,镇北王府的宴会也已经结束,府上的人都开始休息了。 谢辽还没躺下休息,他在等韩成的消息。 他得确认韩成那边已经得手了,他才能安心入睡。 门外袭过一丝冷风,案台上烛火晦明晦暗,谢辽厉呵一声:“谁!” 两扇门突然自己打开了,灌入一阵冷风,门口站立着一道雪色身影。 男子背后阴沉的夜色,在他身上拢了一层森冷。 “原来是国师大人。”谢辽放松了警惕,方才还以为是有刺客来了。 但他却觉得宫染身上那股气息有些不对劲,像是......杀意。 谢辽心里又警惕了起来,面上却镇定道:“这么晚了国师大人怎地还不休息,是有什么急事找下官吗?” “这是你们谢家的东西?” 宫染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把一枚令牌拿给他看。 这令牌是秋意方才给他送过来的,也告诉了他令牌是怎么来的。 谢辽一看那令牌,脸色惊变。 这令牌是韩成的,而韩成是他的人,所以这令牌也是谢家的。 一看到这令牌,谢辽就猜到韩成那边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他赶紧稳住心神,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破绽,故作讶异:“这是韩成的令牌,怎么会在您手上?是不是韩成把这令牌弄丢了,被您捡到了?” 宫染一句话没说,直接朝他挥出掌风。 谢辽堪堪避过,脸皮心惊胆战地抽搐一下:“国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掌心冒出虚汗,因为他看出了宫染对他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座本来说想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倒是你不珍惜了。” 谢辽心头一跳:“你、你现在要杀我?” “因为你动了本座的逆鳞。” 宫染冷冷清清的嗓音里,是无尽的杀意。 “是、是因为慕容柒?”谢辽惊慌的询问一句。 “你说呢?”宫染这句反问,已经回答了他。 谢辽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宫染都有杀他的心思,只是一直没行动,而他今晚让人去杀慕容柒,彻底惹怒了宫染。 “宫染!本将军是皇上的人,你若敢杀我,就不怕皇上找你问罪!”谢辽这时候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和宫染抗衡。 他身为天景的将军,身后有皇上和谢家倚仗,他不信宫染真敢杀他! “本座若不说,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再者,皇上现在怕是自身难保,怎么会还有心思来问罪本座。”宫染神色诡谲,一脸高深莫测。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皇上自身难保了?”谢礼惶恐的咽下口水,觉得宫染话里有话。 似乎是皇上出事了...... 可他刚收到皇上的来信,书信上一切正常,也并未有任何问题。 宫染没打算跟他说那么多,闪身便瞬移他面前,凌厉的掌风朝他袭来。 “来人!”谢辽和宫染打斗的时候还一边喊人,他知道宫染的功力有多高深,他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但外面根本没有人来帮他。 不过几招,宫染一掌袭在他的胸口上,谢辽从嘴里喷出大口鲜血,眼神瞪着宫染:“你......” 他刚开口,宫染又一掌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谢辽双膝跪地,头颅无力地低垂着,嘴里流出的血迹滴落在地板上。 宫染拂了下流云广袖,雪白的衣袍没有沾染半分血渍和灰尘。 他凉薄的凤眼睨了眼死去的谢辽,唤声:“曜山。” “属下在。”曜山立马从暗处现身。 “谢辽的那些人都解决完了吗?” “我们的人方才都已经解决了。” 谢辽来邑州的时候随身带了几十人,除却让韩成去刺杀慕容柒带走的十几位,他身边还留有一些心腹手下。 不过方才宫染来杀谢辽的时候,曜山带人也在暗中把那些人解决了。 既然要让谢辽死,那必定要死的干干净净,他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宫染离开时吩咐:“把谢辽的头颅砍下来给景启淮送过去,就说谢将军为了保护本座见义勇为,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护本座安全,本座心怀感动,等回到帝京后,定会去给谢将军的灵牌上柱香。” 曜山嘴角一抽:“属下遵命......” 宫染回去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花,点点白雪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忽然想到来邑州前的那天晚上和慕容柒分别的画面,那时候帝京也下起了雪,他们一起从雪中徐徐穿过。 只不过现在他身边少了一道身影,这茫茫雪色却多了几分荒凉。 明明只是分开没一两个时辰,他便又想那位小娘子了。 她现在想必也已经入睡了,只不过她梦里想的是他,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他想去她的梦里看看...... 宫染一闪身就消失在原地了 此时慕容柒正睡得香甜,谢辽派来刺杀的那些人对她没造成什么影响,解决完了该睡还是睡。 一道身影忽而落在床边,男子轻轻摸下她的小脸。 许是感觉到了痒意,慕容柒蹭了蹭他的手,像只软糯的小母猫一样。 宫染被她取悦到了,低头亲吻着她的小脸。 他本不想打扰到她睡觉,但慕容柒迷迷糊糊的还是醒了,看着面前的男子眨下眼眸:“宫染?” “嗯。”他轻轻一应,很温柔。 “你怎么这么晚来了?”慕容柒很是好奇,这厮不是一两个时辰前才刚跟她吃过年夜饭吗? 慕容柒的嗅觉很敏感,闻到了宫染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一丝紧张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不是我的血。” 他方才和谢辽打斗的时候,没沾染半分血迹,但谢辽吐了不少血,他身上也多少浸染了一丝血腥味。 宫染知道慕容柒现在闻不得血腥味,扬手把身上的外衣脱了,又和慕容柒一同躺下,把她抱在怀里。 “那是谁的血?”慕容柒转念一想:“谢辽的?” “嗯。” 慕容柒惊了一下:“你把他杀了?” “嗯。”宫染语气很平淡,没任何起伏,像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慕容柒没想到他动手会这么快,她让秋意把那令牌交给宫染,是让他知道谢辽对她动手了,倒没想到他直接反杀谢辽。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他动了我的逆鳞,我不能忍。” 第403章 景言煜求娶慕容吟鸢 慕容柒心头一软,往宫染怀里拱了拱。 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可靠的避风港湾。 宫染轻轻搂着她:“方才做梦了吗?” 慕容柒眨下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宫染嘴边泛笑:“梦见什么了?有没有梦见我?” “梦见了。” 梦里,是他们一家三口。 宫染心满意足了,把下巴轻轻放在她脑袋上蹭了蹭:“待山河平定,柒柒想要做什么?” 须臾,他没听到慕容柒的声音,却听到她浅浅均匀的呼吸声,便以为她睡着了。 但没过一会儿,慕容柒浅声道:“想去看看世间繁华,山河错落。” “好,我带你去。” 他说完,慕容柒没再应声,宫染垂眸看她一眼,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 慕容柒次日醒来的时候,宫染已经离开了。 窗外白茫茫一片,昨晚下了一宿的雪,天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白。 今日是“景娢”出嫁的日子,所以宫染大早上从慕容柒这里就回去了。 昨晚谢辽的死没惊动府上任何人,谢辽本是宫染这边的人,他是死是活景宏也不会注意。 昨晚下了今年以来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景宏认为是个好兆头,是以今天“景娢”出嫁,他尤为高兴。 这次“景娢”出嫁的排场极其盛大,比当时景媛出嫁时繁重很多,镇北王府提前做足了准备。 “景娢”是景宏最看重的女儿,所以婚事不能马虎了,而且他也极其看重这场婚事。 辰时,曜星假扮的“白逸歌”便来府上接“景娢”了,迎亲队伍里还有钱大承。 晚上洞房的时候,宾客都走了,曜星佯装醉醺醺地来到屋子里:“娘子......” 他喝得脸色涨红,眼神迷离,把王大福的色样发挥得淋漓尽致。 慕容婉莺坐在床边,头上还盖着红盖头,虽然看不见面前的男子,但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反胃。 曜星踉踉跄跄地来到跟前,把慕容婉莺的红盖头挑开,眼里故意露出淫靡之意。 慕容婉莺隐下眼底的厌恶,温柔大方道:“今日我和你已经拜过天地了,日后我们就是夫妻,我们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是是是,娘子说得对,日后我定会好好待娘子,绝不会负你。”曜星连连应声,言听计从。 “我也会好好服侍夫君,把府上打理得有条不紊,不会让夫君操心。”慕容婉莺莞尔一笑,倒了两杯合卺酒,给曜星递过去一杯。 曜星一杯酒下肚,没一会儿就昏迷过去。 慕容婉莺原形毕露,不再伪装,厌恶地看他一眼。 合卺酒里早就被她下了迷药,她也不可能让这恶心的男人碰她。 忽而,屋子里出现一道身影。 慕容婉莺立即起身:“主子。” 女子瞥了一眼倒在床边的曜星,知道他昏迷了,便也不用防备着他。 “景宏马上快要有所行动了,但宫染定然不会让他成功,等景宏起兵造反的时候,宫染也会有所动作,等他把景宏除掉后,你就鼓动‘白逸歌,’让他投到我们麾下,到时候我们再把宫染和慕容柒一网打尽。” 等景宏和宫染都死后,她便成了最后的赢家。 女子眼里的兴奋已经快掩饰不住,想象着宫染和慕容柒死在她面前的画面。 她对慕容婉莺道:“‘白逸歌’贪图你的美色,对你比较上心,你要抓住机会,好好魅惑他,到时候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天魁军拱手让给我们了。” 慕容婉莺听懂她什么意思了,是想让她牺牲身体来引诱“白逸歌,”虽然慕容婉莺心里很排斥,但不敢不从。 “我明白,会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她乖觉道。 看她这么听话,女子颇为满意,临走时对她吩咐:“今晚你好好服侍‘白逸歌,’等他在你身上尝到了舒服的滋味,会更加听你的话。” “是.....”慕容婉莺攥紧指尖,神色隐忍。 女子离开后,她便一脸冷漠的坐在床边,没有任何的行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曜星挪上床,把他的衣服脱掉。 她用刀子划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床单上一些。 她之前嫁过人,早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也只能用这种办法糊弄“白逸歌。” 她脱掉自己的衣服躺在曜星旁边,却什么都没做。 她虽然答应主子要好好服侍身边的男人,但她却不想再牺牲自己的身子。 她不想再糟践自己的身子了,她想把身子留给心里深爱的那个男子...... 隔日曜星醒后,脑袋有些胀痛。 他看着自己和慕容婉莺赤裸地躺在一起,但他完全不当回事,他知道慕容婉莺不会让他碰她的。 当他看见床上的血迹时,也只是挑了下眉。 他清楚慕容婉莺之前是景乾礼的妃子,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这“处子血”也是做给他看的。 曜星便配合她演戏,故意以为昨晚已经和她行了夫妻之事,也她越发疼爱。 ...... 帝京这边昨晚也下了雪。 半夜的时候元帝也已经从昏迷中醒了,新年下雪,加上皇上的身子好转,众人也都认为是好兆头。 大清早的时候,景言煜进宫了一趟,他看望下元帝之后,又和他商量了一件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无人清楚,守在门口的宫人刚开始听见了皇上的怒火,后面就平息了,也不知道和太子在商讨着什么。 早膳的时候,元帝举行了一场家宴,出席的都是他们皇室中人。 今日是新年,一家人自然是要吃个团圆饭的。 而南宫漓和楚尧虽不是景氏人,但他们是贵客,便也叫上了他们两人。 宴席上,元帝没什么食欲,只动了两下筷子就不吃了,率先开口:“太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是该选个太子妃,太子早上来找朕商议过,说是特别欣赏北陵王府的四小姐,想娶她为妻,朕觉得两人也是天作之合,便允了这门亲事。” 此话一出,下面的众人脸色皆变,唯独景言煜脸色如常。 第404章 楚尧:嫁给本王如何? 太后第一个反对:“皇上,吟鸢那丫头之前已经有过婚事了,名声不好,岂能配得上嫁给太子。” 若是吟鸢嫁给太子,她能想象到这孩子的下场,会是第二个她。 她半辈子被困在皇宫里,没有自己的孩子,孤独寂寥半生,这其中的滋味她比谁都懂,所以她不想让慕容家的任何一个女儿再步她的后尘。 景言煜温润笑道:“皇祖母言重了,虽然慕容四小姐之前有过婚约,但并未真正嫁人,也是清白的姑娘家,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孙儿的,而孙儿也不会在意她的过去,会从一而终的真心待她。” 景启淮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若是景言煜娶了慕容吟鸢,慕容家被迫站在景言煜的阵营,那对他更是不利。 他听说景言煜大早上就来找父皇了,想必就是来商量此事的。 他完全没想到景言煜竟然要娶慕容吟鸢。 元帝在听闻景言煜求娶慕容吟鸢的时候,也是极力反对,还发了不小的怒火。 他势必上要除掉慕容家,所以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和慕容家有任何粘连。 但景言煜却一针见血道:“父皇暗中多次对慕容家下手,但他们依旧屹立不倒,想要对付慕容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我们现在铲除不了他们,为何不让他们为我们所用,若是儿臣娶了慕容家的女儿,岂不是拿捏住了他们的一个软肋。” “就像当年皇祖父娶皇祖母一样,我们可以同样效仿。” 元帝听完他的话深思熟虑的一番,最后便同意他娶慕容吟鸢了。 景言煜知道慕容柒不好对付,若是她这次从邑州顺利归来,那他就用慕容吟鸢对付她,这算是后招。 君玉卿安静吃着饭菜,敛着的眼眸却是一片深沉。 景言煜果然难对付,他现在只能希望慕容柒赶紧顺利从邑州回来,不然等慕容吟鸢嫁给景言煜后,她之前的计划就全乱了,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楚尧晃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流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午时,婚约的圣旨送到了北陵王府。 当府上接旨的时候,全都震惊不已。 这门婚事来的太突然了,而且是皇上下的婚约,根本让他们拒绝不了。 慕容吟鸢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着桌子上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很是无措。 她若嫁给了景言煜,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正在她失神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她立即回神,凌厉的看向那人,当看见是熟人后,神经又放松了一些。 慕容吟鸢不悦的看着面前男子:“三皇子大白天就闯入女子的闺阁中,实在有失风度。” “又不是没来过。”楚尧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毫不客气的坐在旁边椅子上。 他看着桌子上的那道圣旨,玩味儿的斜了眼慕容吟鸢:“怎么,在纠结嫁给景言煜这件事?”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用不着你操心。”慕容吟鸢冷言冷语,没心情跟他说话。 楚尧虽然西晋人,但也清楚如今天景的局势,慕容吟鸢若嫁给景言煜,对慕容家来说,如同火上浇油。 楚尧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道:“你若是不想嫁给景言煜,那就嫁给本王如何?” 他懒散的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什么?”慕容吟鸢怪异的看向他,“你在说梦话?” “别多想,本王年纪也不小了,想着也该找个媳妇了。”楚尧古怪的嘀咕一声:“若是再不找个女人,本王都要被某个人‘男人’带歪了。” 自从上次他受伤,不知道是不是惹怒了容吟,这些日子再也没见过她,那厮也没主动出现过在他面前。 这些天楚尧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出的低落。 他方才嘀咕的声音太小,慕容吟鸢也没听清说的什么。 不过对于楚尧说嫁给他的话,她也没当真,只当这厮在发癫。 楚尧看着慕容吟鸢,突然觉得她眉眼间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询问一句:“你认识容吟吗?” 慕容吟鸢眼皮一跳,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不认识,这人是谁?” “算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楚尧不再多言,弹下衣摆站起身子,跳窗户就走了。 慕容吟鸢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来她这里说了几句废话就走了。 ...... 又过了十日,宫染收到了君玉卿从帝京传来的书信,一前一后两封书信,应该是君玉卿送来一封书信后帝京又有事情发生了,他便接着又写了一封送过来。 宫染先看第一封,君玉卿在信上说明了元帝的情况,一切都办妥了。 看第二封信的时候,宫染的眉心皱起,脸色明显变得凝重。 旁边的慕容柒看出他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宫染把第二封给她看,慕容柒看完脸色也变了:“景言煜要娶四妹!” “景言煜明知慕容家不好对付,现在改了策略,想要把慕容家掌控在手里。”宫染一针见血道。 “四妹绝不能嫁给景言煜。” 若是四妹嫁给景言煜,那她的计划就乱了。 她看向宫染:“景宏这边什么时候行动?” “三日后。” “三日后......”慕容柒思索了一下时间。 宫染道:“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在景言煜娶你四妹之前,我们肯定会回帝京。” 慕容柒点点头。 在景言煜娶四妹之前,她一定得回帝京把这门婚事给解决了。 “世子,国师大人,钱副将来了。”秋意在门外禀道。 慕容柒:“让他进来。” “大皇子,世子。”钱大承进屋后,先对两人行礼,转而道:“世子之前让我集结天魁军的事情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我们散布在各地的天魁军全部归队,除了......周翰手下的。” 说起周翰,钱大承有些羞愧。 虽然他现在臣服慕容柒了,但和周翰之间的过节还没解除,主要是周翰现在在帝京,两人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慕容柒问:“你目前集结了多少天魁军?” “七万多。” 这七万天魁军不光是天景的,还有散布在东临和西晋两国的,都被他集结过来了,不过周翰麾下还有五万多的天魁军,目前都帝京。 慕容柒道:“七万多够了。” 宫染点头:“确实够了,七万多天魁军对上景宏十万精兵,应该不需要费一兵一卒。” 不费一兵一卒? 钱大承不知道大皇子为何会这般胸有成竹。 第405章 本座要景褚那把龙椅,你给吗? 三日后,景宏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在起兵的前一天,他找来了自己在蜀地领兵的心腹赵远,还有钱大承以及宫染。 这次“白逸歌”不会跟随他们一起出征,他不会武功又没上过战场,没什么用处,景宏便让他在家里照顾两个妻子。 景宏和宫染他们商量了一下作战计划,景宏作为这次领兵的主将,钱大承和赵远作为副将,宫染是军师。 这次他们攻打的目标是连城,因为连城离邑州最近,城里驻扎了十五万的兵力,景宏想要挥师皇城,必须要先把连城攻下,连城也是去帝京的必经之路。 不过景宏对攻打连城极有信心,他这边有七万多天魁军加上十万精兵,十七万的兵力对上连城的十五万兵力,绰绰有余。 等攻下连城后,再把连城的兵力收入囊中,他的兵力就更能壮大一些。 晚上,景宏举办了一场酒宴,为明日出征践行。 景宏举着酒杯慷慨激昂:“待本王荣登宝座,一定会跟在座的各位一起享受这至高无上的荣耀。” 下面的人附和:“我们誓死追随王爷!” 宫染倒了一杯酒,袖口从上面轻轻拂过,便落入酒中一只“白点,”只是“白点”不是很起眼,让人很难注意。 他把这杯酒递给景宏,他手里端的是茶水,徐徐从容道:“在下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王爷这次定会势如破竹取得成功,成为九五之尊。” “哈哈哈!多谢慕公子美言,干。”景宏听着这话颇为高兴,端着酒杯畅快地一饮而尽。 宫染垂眸饮口茶水,遮住了眼里的幽深。 ...... 次日天未亮,宫染便跟随景宏去蜀地边境了。 慕容柒知道今日不同寻常,许是牵念着宫染,所以早早的就醒了。 秋意进屋准备给慕容柒换一下炭火,邑州的冬天太冷,屋子里整日整夜的都需要烧着炭火。 她一进屋便发现慕容柒醒了,惊讶道:“世子今日这么早就醒了。” 平日里她这个时辰来换炭火的时候,世子都是正睡着,一般都睡到晌午才醒。 她知道怀孕的女子都嗜睡,世子睡眠多也正常。 “今日不是很困,有些睡不着了。”慕容柒道。 秋意取笑:“世子是不是在担心国师大人?” 慕容柒轻笑摇头:“我信他的本事,他会安然无恙的。” 即便不担心宫染,但心里总会有些牵念。 慕容柒坐起身子准备起床:“一会儿也该去看看五妹妹了,这次,得好好从她一程了。” 她狭长的狐眼里含笑,却泛着诡谲冷意。 ...... 行驶了半天的路程,宫染和景宏他们抵达蜀地边境。 宫染站在高坡上俯瞰下面,便看见了景宏的十万精兵,他们严守以待,昂首挺胸地站在寒风刺骨中。 景宏训练的这些精兵可以以一敌十,是普通士兵不可抵挡的。 若是这些精兵再加上那些天魁军,绝对势不可当,元帝的那把龙椅可能真就保不住了,难怪景宏这么有恃无恐。 十万精兵旁边,是七万多天魁军。 景宏这是第一见传说中的天魁军,他们站在苍茫天地间不动如山,呼啸而来的寒冷,携着他们身上盛气凌人的肃杀。 “好好好,不愧是天魁军,担的起‘地狱阴兵’这个称号!”景宏连连称赞,炙热的眼神扫过那些天魁军。 从今天起,这些勇猛无比的天魁军就要效忠他了。 他训练的精兵可以以一敌十,而这些天魁军却可以以一敌百。 他们如此英勇,据说和他们的身体有关。 景宏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突然一旁传来声响,他转头看过去,脸色一变:“老钱,你做什么!” 只见钱大承正站在赵远的身后,手里的大刀从后背刺穿了他的胸口。 赵远方才没有一点防备,更是没想到钱大承会在背后对他捅刀,明明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景宏也没想到钱大承怎么突然跟转性了一样,但他还没有所动作,旁边的宫染突然朝他出手。 “慕公子,你......!”景宏脸色惊变,赶紧出招对付,他本想使出内力,但丹田里却凝聚不起来。 他的功力突然尽失了! 宫染一掌拍到他的胸口上,景宏吐着血连连后退,不可置信的瞪着宫染:“为什么!本王可是待你不薄!” 宫染微抬下颚,不疾不徐:“重新给镇北王介绍下本座,本座名叫宫染,天景国师。” 景宏心脏骤缩:“你...你是景褚派来的!” “是。”宫染眸色淡淡,“皇上早就察觉你有意造反,便让本座来取你人头。” “本王缜密了半辈子,没想到被你一个小子戏耍了!”景宏怒火了眼眸,极其不甘心。 他眼底突然闪了一下,对宫染威逼利诱:“景褚为人卑鄙,最是不择手段,你效忠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不如投诚本王,本王若是登基,便封你为摄政王,与本王平起平坐,如何?” “不如何。”宫染轻轻摇头。 景宏脸色微沉,没想到宫染这般油盐不进,“那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好处,权利、女人、财富,本王都能满足你。” 宫染轻吐:“本座要景褚那把龙椅,你给吗?” 景宏脸色一凝:“你也想造反?” 原来宫染的目的和他一样,同样是想称帝。 不过他想错了,宫染并不想称帝。 他抬下薄凉的眼神,掺杂着刺骨的寒风:“本座跟你不一样,本座要的是让景氏江山改朝换代,要你们景氏皇族灭满门。” 景宏心头惶恐,他现在明白了,宫染的敌人不单是景褚一个人,是整个景氏,包括他。 宫染终归跟他是两路人,他再怎么拉拢也没用。 他阴沉的眼眸转而看向钱大承:“你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宫染又对你许了什么好处!” 钱大承冷笑,中气十足道:“好处倒是没有,但我们天魁军生来就是萧家的人,效忠国师大人是理所当然的!” 第406章 兵不刃血,不战而屈人之兵 景宏恍然听出他的意思,惊愣地看向宫染:“你...你是萧家的人?” “是。”宫染一脸坦然。 景宏突然明悟自己败在哪里了,因为宫染的身份对于天魁军来说,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 景宏知道今日他和宫染必须要决一死战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对下面的士兵高声大喊:“众将听令,给本王杀......!” 他还没说完,宫染的掌风便朝他袭来,景宏想要抵抗,但他根本使不出内力,被宫染一掌震碎了五脏六腑。 临死前,他瞪着眼珠子对宫染道:“你......你给本王下毒.....” 他之前对宫染很信任,宫染若想给他下毒,他完全没有防备。 宫染纠正:“不是毒,是蛊。” 这蛊是前几天他从慕容柒那里离开时,杨鱼儿给他的。 这蛊能封住体内真气,这样他对付景宏更加容易。 “你......”景宏呜咽着吐出一个字便没气了。 到死他的眼里都是不甘心,死不瞑目。 下面的士兵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听到了景宏方才的命令,但他们还没动手,就被天魁军给包围了。 宫染用掌风掀起景宏的尸体,把他从高坡上扔下来,直接落入士兵群中。 宫染负手而立,站在高处睥睨他们,清冷的嗓音穿透寒风:“顺者昌,逆者亡。” 他雪白的衣袂被风吹得摇曳,身上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下面的士兵面面相觑,看着景宏的尸体一时犹豫着不知该怎么抉择,毕竟景宏都死了,他们群龙无首。 “别听他的,我们杀出去,给王爷报仇!” “若是我们就这么投降了,便是苟且偷生,怎么对得起王爷的栽培!” “我们十万人难道还怕他们七万人不成!” 一些誓死效忠景宏的将领不愿投降,更愿意杀出一条血路。 “奶奶的,敬酒不吃罚酒,老子今日让你们看看我们天魁军的厉害!”钱大承性子鲁莽,看那些人不愿投降火气就上来了,扬起手里的大刀就想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宫染却对他道:“给我一把弓弩。” “大皇子要弓弩作何?”钱大承心有疑惑,但还是拿来一把弓弩给他。 宫染默不作声,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他三箭齐发,在箭矢端部各绑了一个瓷瓶。 三箭同时朝那些士兵射出,却落在不同方位,箭矢快落地的时候,三个瓷瓶在士兵们的头顶炸开,落下了一阵阵飘香。 “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不会是对方害怕了,拿出一个破玩意来唬人的吧?” 香气从士兵们的口鼻中进入他们体内,刚开始他们还对这东西一脸疑惑,但没一会儿,他们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熙熙攘攘的大军顿时倒下了一片。 这下他们才察觉这玩意有毒。 宫染那三瓶毒香,毒死了上千人。 钱大承看的目瞪口呆,他突然明白上次宫染说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景宏这边拿下是什么意思了。 宫染再次询问:“降还是死?” 这次士兵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哪怕他们人多,也不可能胜利,对方手里的这个瓶子一扔出来,就能毒死他们上千人,他们想要取得胜利轻而易举。 “我降。” “我也降。” 只要有一个人投降,其他人都会跟随。 随即,乌压压的士兵全部放下手里的兵器抱头蹲在地上。 钱大承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真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十万兵力。 “大皇子,方才您投下的瓶子里是什么东西?”他对那三个瓷瓶更加好奇。 “一种杀人无形的毒香。” “原来如此,大皇子果真厉害......” 钱大承称赞的话还没说完,宫染打断:“是慕容柒研制的。” 钱大承虎目一瞪,有些不可思议:“世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他突然理解慕容柒之前说的“兵不刃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了。 如她所言,在战场上不是只靠武力才能取胜,智慧也一样可以。 若是方才动起手来,那他这边的天魁军也绝对会有伤亡。 而现在他们却不费一兵一卒攻破对方,这种胜利更加有优势。 “这里交给你了。”宫染交代完就回去了。 景宏的事情解决了,但慕容婉莺的事情还没解决。 ...... 慕容婉莺知道景宏今日出征凶多吉少,虽然她不知道宫染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景宏,但肯定会把景宏给解决了。 临近晚上的时候,景宏的死讯传到了邑州,树倒猢狲散,镇北王府人心惶惶,哭嚎一片,景宏的那些妾侍为了谋取生路,拿着钱财都赶紧逃了。 镇北王妃打击太大,病倒在床上,下人们都自身难保,想着逃命的法子,根本没人照顾病床上的镇北王妃。 慕容婉莺也收到了景宏的死讯,她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她泪眼朦胧地找到“白逸歌”哭诉:“夫君,你快帮父王报仇,父王被人给算计了。” 曜星故作心疼道:“娘子先别哭,有话好好说。” “是父王,父王今早出征,但现在已经传来了噩耗,还是慕公子杀了父王。”慕容婉莺一脸娇弱,哭哭啼啼道。 “慕公子下的毒手?他不是父王的人吗?”曜星惊愕道。 “我也是刚知晓,他根本不叫什么慕公子,他是天景国师宫染,他故意隐姓埋名在父王身边潜伏,就是为了把灭了我们镇北王府,夫君一定要为了父王和镇北王府报仇啊。” “宫染杀了父王之后,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我们了,若是我们不先发制人,就成了他的案上鱼肉了。” “那、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曜星手足无措,一副懦弱胆小的模样。 慕容婉莺心里虽是鄙夷,面上却耐心安抚道:“夫君,我们现在是夫妻同体,想要活命就必须要同心协力,你现在要好好听我的话,我有法子杀了宫染。” “好好好,我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什么我都照办。”曜星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慕容婉莺觉得自己已经把他笼络住了,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夫君是个本事的,你手上是不是有其他兵力?” 曜星故作闪下眼神,吞吞吐吐:“我、我确实有,但是他们不能轻易被别人知道......” 第407章 让五妹妹死的明白些 “现在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只有那些兵力能救我们了。”慕容婉莺柔声细语,故意哄道:“夫君方才不是说什么话都听我的吗,现在是不相信我了吗?” “我信。”曜星郑重点头,让慕容婉莺看出他的认真。 “好,那你现在就听我的,你赶紧去联系钱大承,让他带兵返回邑州城,再把邑州城包围,让宫染插翅难飞。”说着,她仰头吻了一下曜星的脸颊,红着脸道:“只要渡过了这次难关,日后夫君想要怎样,我都听你的。” 曜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靠!他不干净了! 好在他脸上还戴着一层王大福的人皮面具。 “好好好,我这就去。”曜星一副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赶紧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了。 等他走后,慕容婉莺的脸色立马变了回来,厌恶的拿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而离开的曜星也赶紧拿拍子擦擦自己脸,擦完还嫌弃的把帕子扔了。 慕容婉莺赶紧写了一张纸条,写完后让信鸽带走了。 一切都安排好后,她本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她本以为来人是“白逸歌,”毕竟他们的屋子除了“白逸歌”也没有人会直接擅闯。 “夫君还有什么事......”她忍着厌烦回头,当看清来人后话音戛然而止。 她脸色变为凝重,警惕道:“容公子怎么来了?” “五妹妹,别来无恙啊。”慕容柒开门见山,含笑上前。 慕容婉莺的脸色惊变,又立马恢复过来:“容公子可别乱认亲,我和你非亲非故,不是你的什么五妹妹。” “呵。” 慕容柒只轻笑一声,没有跟她辩论什么。 她慢悠悠走到慕容婉莺的妆奁前,旁若无人地翻找起来。 “你干什么,别碰我的东西!”慕容婉莺看慕容柒突然翻找起她的东西,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扑上前想阻止慕容柒,但她刚动一步,秋意便按住了她的身子。 秋意会武功,她根本抗衡不了。 没一会儿,慕容柒便翻出了一个匣子:“哦,在这里。” 她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个木雕人偶。 慕容柒拿出来给慕容婉莺看:“五妹妹还狡辩什么?这人偶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慕容婉莺眼皮抽动,脸上难掩慌乱,她心一横,不再狡辩什么:“没错,我就是慕容婉莺,但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和宫染一样活不过天亮!” “白逸歌”已经去领兵了,等他把天魁军带来,就是她和宫染的死期! “五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脑子了?”慕容柒嗤笑道:“你也不先问下我什么时候发现你身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想做这‘黄雀,’可是我也想。” 慕容婉莺猛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看穿我身份的?” “你从灵山来镇北王府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慕容柒含笑道。 慕容婉莺一激灵,浑身僵硬。 那岂不是说慕容柒都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连她的计划慕容柒不都知道了? 慕容婉莺猛然看向慕容柒,不相信道:“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谋略手段!” “我确实没那么厉害,但比起你,要略胜一筹。”慕容柒一点不谦虚,唤声:“曜星,进来。” 曜星推门进屋:“世子。” 慕容婉莺看着他的脸瞳孔一缩:“你、你是谁......” “反正不是真正的白逸歌。”曜星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容貌。 慕容婉莺彻底慌了:“白逸歌呢?他人呢!” “他早死了,哦不对,应该说是王大福早死了。”慕容柒认真道。 慕容婉莺面如死灰,失神呢喃:“原来你早就布好了局。” 她本以为自己是在给慕容柒设局,没想到慕容柒的是局中局,早就把她算计好了。 她终究还是败给了慕容柒。 上次是这样,这次亦是如此。 她在慕容柒手上从来没有赢过一次。 “上次没有亲自送五妹妹一程,我深感遗憾,今日是特地来送你的。”慕容柒幽幽笑言。 慕容婉莺已经归于平静,自嘲道:“我终归不是二哥的对手,次次败在你的手里,是我的宿命。” 她认命的闭上眼:“动手吧。” 慕容柒拿出了一把匕首扔在她面前:“自己动手吧,我刚有了孩子,为了给他积点德,不宜杀生。” 慕容婉莺猛然睁开眼睛,惊愕地看着她:“孩子?什么孩子?” “当然是我的孩子。”慕容柒指了下腹部,又拢了下身上的狐裘。 慕容婉莺脸色骤变,惊悚又不可置信:“你、你是女人......” “是,我从小都是女扮男装,被祖父和阿曦调换了性别,祖父一直瞒着所有人。”慕容柒坦然相告,“你在死之前能得知我这个秘密,也算是死得明明白白了。” “同为女子,我却输得如此凄惨,哈哈哈!”慕容婉莺仰头大笑,眼角处流出几滴泪,显得有些苍凉,又似是不甘。 她虽出身庶女,但从未妄自菲薄,轻贱过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自己聪明,比其他女子更懂得谋略,日后总有一天,她肯定会凭借自己的本事扶摇直上。 今日她才明白过来她和慕容柒的差距。 “原来有些人注定是为失败而生的。”慕容婉莺凄凉一笑,捡起匕首便插入了心窝。 慕容柒怜悯地看着她:“不,是你站错了阵营。” 慕容婉莺倒在血泊里,看着慕容柒张张嘴,最后没说出一句话便没气了。 虽然她最后一句话没出声,但慕容柒看出她说的什么。 她说:我不后悔。 慕容柒淡淡看眼慕容婉莺的尸体,眼里平静无波,无悲无喜,也没恨意。 她从来没恨过慕容婉莺,哪怕她背叛了慕容家,她也只是把慕容婉莺当成一个平常的敌人看待。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而她选择了效忠景言煜,既然输了,那她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她的命。 曜星把慕容婉莺的尸体扛了出去,秋意又把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接下来,他们就是守株待兔了...... 第408章 死而复生的楚皇后 夜深,一道身影进入了屋子里。 屋子里光线昏暗,没有点燃灯火,她看见窗前坐着一道身影,以为是慕容婉莺:“你在信纸上说一切安排妥当了,‘白逸歌’什么时候把天魁军带过来?” “怕是带不过来了。” 窗前的人影幽幽开口,女子一惊,察觉出她不是慕容婉莺,阴厉警惕的眼眸看着她:“你是谁?” “我们自然都是老熟人了。”慕容柒转过身子,泛笑的狐眼看着女子。 “慕容柒!”她警惕地环顾着屋子:“‘景娢’呢?” “你说五妹妹啊,已经死了。”慕容柒慢悠悠道。 女子脸色突变,发现自己上当了。 她咬牙切齿:“慕容柒,你好算计!” “皇后娘娘承让了。” 女子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皇上的第一任皇后楚玥,不是吗?”慕容柒微挑眉梢,明艳的狐眼里像是看穿了一切。 女子眼里明显惊骇:“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托文姨娘的福,她当初告诉我的。” “不可能!文絮不会给你透露我的身份!”楚玥语气坚定。 她知道文絮对她的忠心,哪怕是死,也不会对别人透露她半分身份。 慕容柒道:“确实不是她主动说的,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法子。” 当初逼问文姨娘的时候,她用了魅术。 “哼,雕虫小技,你以为这些小小计谋就能算计得了我吗!”楚玥不屑一顾,五指成爪朝慕容柒袭来。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慕容柒面前,抬手接住了楚玥的掌风,逼得她连连后退。 “宫染!” 楚玥自知不是宫染的对手,不敢跟他多纠缠,瞅准机会就要逃。 她刚飞出屋子里,青辞带着一群人在外面截住了她。 楚玥扔出一把白雾想要趁机逃走,但青辞的速度比她还快,扔出一瓶香薰,香味扑鼻,楚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浑身无力,已经逃不掉了。 慕容柒和宫染屋子里出来,她笑道:“我说过,这次绝对会让你有来无回。” 她转而对青辞道:“把皇后娘娘带回去吧,我还想跟她好好叙下旧。” ...... 青辞把楚玥带到了慕容柒的宅院,把她捆绑在一间屋子里。 她头上的毡帽和脸上的面纱已经被摘掉,露出了隐藏已久的脸。 她的眉眼间和景言煜几分相似,毕竟是母子。 楚玥已经年过三十,但皮肤紧致,依旧风韵犹存,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痕迹。 慕容柒和宫染推门进来,楚玥不甘的瞪着两人:“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落到你们两个小辈手里!” “我也没想到,皇后娘娘有一天竟然能‘死而复生。’”慕容柒玩味笑道。 “皇后娘娘身为天景最尊贵的女人,明明可以想尽荣华富贵,不知道你为何还要假死,过着这种见不得人的日子。” “一个皇后一位算什么?呵!”楚玥不屑一笑,眼里野心勃勃:“我要的是整个天下,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慕容柒明白了,她想要称帝。 野心倒是挺大。 “谁稀罕做景褚的皇后,当初若不是你娘那个贱人,我就是慕容玦的夫人!”楚玥满眼血丝怒瞪着慕容柒,目中翻滚着嫉恨。 慕容柒能感受到她的恨意。 她知道楚玥最恨的是谁,是她娘苏锦缨。 之前在江南的时候,楚玥已经说过了,她也恨她的脸,因为她这张脸很像她娘。 “看来你喜欢我爹。”慕容柒又轻描淡写道:“但我爹不喜欢你。” “住嘴!”楚玥怒喝,被她后面的一句话激怒了。 想起当年她初见慕容玦时的悸动,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满怀春情的姑娘,儿女情长也是她整日幻想的美好。 当年她代替西晋和天景联姻,而且身为西晋长公主,身份尊贵至极,也代表着西晋对这场联姻的诚意,当年天景先皇也为了拿出诚意,便让天景的所有男儿任她挑选。 可她一眼便看上慕容玦。 那时的他年少有名,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将军,银枪铠甲意气风发,满城红袖招。 她向先皇求娶婚约,但慕容玦却拒绝这门亲事,只因他有一个青梅竹马,苏家女儿苏锦缨。 苏锦缨虽然是女子,但从小在军营长大,十三岁便和慕容玦上阵杀敌,十六岁被封为女将军。 她和慕容玦的感情是出生入死换来的,谁都将两人分不开。 慕容玦无畏皇权,拒绝和楚玥联姻,并对天地发誓,这辈子只娶苏锦缨为妻。 当年慕容家的地位在天景举足轻重,先皇需要慕容玦保家卫国,便不敢强求他娶楚玥,最后把楚玥许配给了景褚做皇后,算是对她的弥补。 但楚玥却不喜欢景褚,而她清楚景褚心里也没她。 她受够了皇宫如同囚禁的日子,每晚的枕边人还是自己不喜欢的,她为了逃离皇宫,便用假死脱身。 离开皇宫后,她生出了另一个念头,那就是做女帝,把天下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就连慕容玦她都可以掌控,把她永远的囚禁在自己身边。 有了这个想法后,野心就在楚玥的心里疯狂生长,这些年她都在权利的欲望中游走。 慕容柒拿出她娘的同心锁给楚玥看:“我很好奇,这同心锁当年陪葬我爹娘的棺椁里了,为何你还有?” 这同心锁是之前去江南的时候,那个假大哥给她,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她去江南,那个假大哥说这同心锁是在韩震山屋子里找到的,她问过韩震山,韩震山说这同心锁也是楚玥给他的。 楚玥看眼那同心锁,眼里露出诡谲之意:“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会让这个疑问困扰你一辈子,让你永远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柒脸色凝肃。 从她的话中可以听出当年有隐情,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青辞。”宫染把青辞叫来,吩咐:“把她的手筋脚筋挑断。” “你敢!”楚玥脸色骤然大变,若是手筋脚筋断了,那她整个人就废了,她恶狠狠警告:“你们要是敢动我,煜儿不会放过你们的!” 宫染置若罔闻:“动手。” 第409章 慕容柒爹娘的真正死因 他把慕容柒拉到一旁,抬手遮住了她的双眼,不让她看这种血腥的画面。 慕容柒拿开他的手,好笑道:“我还没娇气成这个样子。” “怕你会不舒服。” “无碍。” 慕容柒拿出一颗药丸含在嘴里,鼻腔里都是清香薄荷味儿。 这是秋意特意给她研制的,可以驱除血腥味,见血的时候让她闻不见血腥。 青辞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片,没一会儿就把楚玥的手脚筋都挑断了。 楚玥脸色煞白虚弱,狰狞地看着宫染和慕容柒:“你们不得好死!” “皇后娘娘还是关心下自己吧,你能活到几时还说不一定。”慕容柒再次询问:“同心锁的事情你是说还是不说?” 宫染接话:“若是不说,那就再让青辞把你的四肢砍掉。” 楚玥一闪而过的慌乱,阴笑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她眯下眼梢,似是回忆道:“十七年前,三国混战,你爹娘都死在那场战役,其实不然,你爹娘那时候根本没死。” 慕容柒大惊:“他们没死?那他们现在人呢?” “呵呵,他们现在死了。”楚玥阴笑一声。 慕容柒一阵恍惚,心里大起大落。 她凝重地看着楚玥:“为什么说我爹娘当年没死?” 楚玥虚弱地垂下眼皮:“当年三国混战,你祖父和你父亲一同上战场扞卫疆土,因为有他们两人的浴血奋战,其他两国不敢轻视,他们两国同仇敌忾,便联手先对付天景,而当初暗中指挥部署兵力的人也有我。” “有了西晋和东临两国的合作,天景很快被击破,眼看天景要沦陷,我便让西晋这边暗中向元帝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把慕容玦交出来,西晋就放过天景。” 慕容柒脸色凝固,没想到当年还发生了这等事情。 宫染皱下眉心,看向楚玥:“你当初提出这个条件,就是为了把慕容将军囚禁在身边?” “对。”楚玥抬眸讥笑:“你们想不到吧,景褚当年也答应了这个条件。” “景褚为了护好自己的江山,毫不犹豫的将慕容玦推了出去,在一次战役中,景褚联合西晋给慕容玦下圈套,让慕容玦被西晋活捉,我为了让别人以为他死了,便找了一个替身。” 慕容柒明白了,当年都说他父亲战死在了沙场,其实他没死,只是被景褚和西晋联合设计囚禁了。 而那个时候她和阿曦刚出生一个月,母亲得知父亲战死,亲自上战场给父亲报仇,而没过多久,也传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 楚玥看向慕容柒,阴恻恻道:“你娘当年看见慕容玦的‘尸体’时,并不相信他真的死了,许是她的运气好,她竟然顺藤摸瓜找到了你父亲的消息,我为了玩弄她,就设计把她抓了起来,也给她弄了一个替身假死。” “你们慕容家坟墓里的那两具尸体都不是你爹娘,包括那同心锁也是伪造的。” 慕容柒沉怒:“那我爹娘的尸首在哪里?” “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讲,你不是想听吗?”楚玥咯咯笑了几声,听着诡异刺耳,“我抓你爹是为了把他囚禁在身边,让他做我的男人,可他的那颗心太硬了,我怎么都捂不热,后来我就把你娘抓去了。” “不过我不是让他们团圆的,是为了折磨他们两个。” “你知道我是怎么折磨他们的吗?哈哈哈哈!”楚玥突然大笑起来,显得几分疯癫:“我让你娘当着你爹的面被其他男人凌辱,我要让你娘被其他男人玩弄的时候被你爹看着,让他好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有多肮脏不堪!” “可是!”她话锋一转,脸色骤然变得狰狞:“你娘竟然宁死不屈,她竟然当着你爹的面自尽了,可你爹竟然也毫不犹豫地追随她去了,我没允许他们两个死,他们两个凭什么死!凭什么!” 楚玥嘶声力竭吼着,眼里尽是癫狂,她忘不了两人死在一起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她费尽心思算计来算计去,却什么都没得到,慕容玦陪苏锦缨殉情的时候,她在旁边就像一个笑话。 即便是苏锦缨死了,她依旧恨她,也恨慕容玦,恨整个慕容家,所以她要把慕容家的人全都杀了! 慕容柒静静听着楚玥讲完了全部,她眉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掩饰不了她的怒火。 直到宫染的大手把她的小手包围,她才平复了一下情绪。 宫染对慕容柒能感同身受,毕竟他娘也经历过差不多的遭遇。 慕容柒冷冷的看着楚玥:“因为爱而不得,所以你便恨我娘,恨我爹,恨我们慕容家所有人,你让文姨娘暗中潜伏在慕容家,暗中给我祖父下毒,就是为了灭了慕容家,解你心头之恨。” “对!我就是要让你们慕容家灭门,让你们一个都活不了!”楚玥怨恨道。 “你真是可怜又可悲。”慕容柒摇头讥笑,“你穷尽一生算计我们慕容家,可你到头来得到了什么,除了满心的怨恨和嫉妒,你一无所有。” “闭嘴!你闭嘴!” 楚玥歇斯底里的怒吼,似是被戳到了痛处,掩藏在心里的狼狈全部被慕容柒给揭露了出来。 宫染插话:“我十岁那年,从东临皇宫被人救出来的时候遇到一批杀手,那些是西晋赤暗军,当年截杀我的幕后凶手,是你。” “截杀你?”楚玥怔凝,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杀过宫染。 宫染十岁的时候他们怎么会认识? 宫染补充一声:“我娘是萧念凝。” 楚玥猛然看向他,反应过来:“你是东临的那个大皇子!” “是。” 楚玥惊愕地打量着他:“你竟然没死!” 那个时候慕容玦和苏锦缨已经死了,她不再执念于感情,自从以后只把男人视为玩物,她越发追求权利,依旧想要得到天下。 她便想到了萧家留下的天魁军。 若是她得到了天魁军,她的势力就会更强,但是那时候天魁军就像在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她便想到了被扔在东临皇宫的宫染,他身为萧念凝的儿子,肯定会知道些什么。 所以当年她便让人去截杀宫染,目的就是为了天魁军。 第410章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自然是没死,毕竟本座命大,若是死了,还怎么解决我们之间的仇怨。”宫染冷然道。 楚玥面色灰白,痴痴笑了:“山水有相逢,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再落到你们的手上。” 慕容柒冷笑:“所以你欠下的那些血债也该偿还了。” “哈哈哈哈!”楚玥仰头大笑,几分嘲讽几分悲悯:“你们慕容家对景氏王朝鞠躬尽瘁,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得到的不过是景褚的赶尽杀绝!” “景褚为了自己的江山算计你父亲,算计你祖父,算计你们整个慕容家,哈哈哈哈,就算没有我,你们慕容家照样逃不过景褚的掌心!” “不,你错了。”慕容柒淡然轻语,反唇相讥:“景褚欠我们慕容家的已经在偿还了,现在轮到你了。” 楚玥从慕容柒的神色里看出了她的运筹帷幄,心里发紧:“你把景褚怎么了?” 倒不是她担心元帝,她担心的是景氏江山,她怕慕容柒杀了元帝自立为王,景氏江山不能落在慕容柒手里,那把龙椅是她和煜儿的。 慕容柒嗤笑:“皇后娘娘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吧,景褚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操心。” 她转而对青辞吩咐:“把她送到‘生济窑’吧,让那些男人也都尝尝一国之后的滋味。” 楚玥的脸色霎间大变,慌乱又害怕。 生济窑里面都是贫苦低贱的奴隶和乞丐,她身为西晋长公主和天景皇后,岂是他们能够玷污的。 慕容柒无疑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楚玥呲目欲裂,神色扭曲:“慕容柒!你真恶毒,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把你们慕容家的都杀了!” 慕容柒猛然抬手掐住她的脸颊,眼神如寒风般凛冽:“当年你让别的男人侮辱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既然没杀了我们慕容家的人是你最后悔的事情,那就永远后悔着吧,毕竟你没有机会了。” 言罢,她松开楚玥的脸,不再多言,和宫染转身离开。 宫染拿出帕子帮她擦拭了一下方才碰过楚玥的那只手,随后又牵着带她正要离开。 身后的楚玥声嘶力竭怒吼:“慕容柒!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还怕什么呢? 慕容柒脚步微顿,回眸一笑:“皇后娘娘放心,我定会活得好好的,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 次日,镇北王府被抄家了。 宫染提前让人封锁了王府,防止府上的人趁乱逃走。 镇北王妃受打击卧病在床,接受不了事实,最后还是潦草地死在了病床上。 剩余的妾侍和庶子庶女还有一个疯癫的景媛全部被斩首。 斩首那天寒风刺骨,镇北王府的百余人口被压到城门口砍头,城中百姓前来围观,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虽然天气寒冷,但也挡不住他们看热闹的好奇心。 镇北王府的众人跪在断头台上,而宫染就站在他们几米开外,手里转动着那串紫檀佛珠。 他一袭雪白衣袍,干净的让天地万物尽失颜色,圣洁得宛如谪仙,他手里的那串佛珠,更是神圣不可侵犯。 百姓们第一次见这位赫赫有名的天景国师,果然传言不虚,国师大人就是人间佛子。 宫染看着面前待砍头的百十人,他眸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慈悲之怀。 他不是什么怜悯众生的佛子,而是掌握生死大权的判官。 时辰到,北风呼啸,那些人的头颅被一同砍下。 鲜血掺杂着呼啸而来的寒风,像是浓烈刺喉的酒,呛得人睁不开眼。 离断头台近的百姓身上都被溅上了血渍,只有宫染那身雪衣干净依旧,如他来时一样,一尘不染。 ...... 慕容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镇北王府的人都被斩首完了。 她吃完午饭,和秋意去了一趟生济窑。 她刚从马车里下来,还没进到窑窟里,就闻到了一股酸臭刺鼻的味道,都是那些男人常年不清洗自己,身上发出的臭味。 这里的人要么是乞丐,要么是低贱奴隶,连饱腹都难以维持,自然没有精力和钱财来打理自己。 慕容柒进入窑窟里先是大眼扫了一下,里面几乎都是男人,因为女人在这里根本都生存不下去。 那些人看到慕容柒时,先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从她的穿着打扮就能看非富即贵,她身上那件白色狐裘就价值千金。 有钱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所以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慕容柒。 那些人的眼神慢慢又变得炙热,有胆大的乞丐直接上前来乞讨。 秋意扔出一些碎银,那些人一哄而抢。 慕容柒在角落里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楚玥,一个乞丐刚从她身上享受完,一副餍足的模样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而在旁边排队的其他乞丐立马接上去,慕容柒给秋意是个眼色,秋意上前先制止了那乞丐。 乞丐看慕容柒气质不凡,也不敢得罪。 慕容柒慢慢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楚玥,她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光亮。 当看见慕容柒时,她眼里的恨意又重新燃起:“慕、容、柒!” 她嗓音嘶哑,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透着她滔天恨意。 “别害怕,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死了没有,若是死了,我来给你收尸。”慕容柒笑盈盈道。 楚玥怒火中烧,眼里只剩恨意。 从昨晚她被扔到这里后,她被这里的乞丐折磨了一晚上,她已经数不过来有多少乞丐在她身上承欢过了。 她身上散发着恶臭,全都是那些乞丐身上的味道。 而她根本没办法逃,来的时候她被喂了药,浑身没一点力气,她的手脚筋被挑断了,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当个玩物似的被别人摆布。 慕容柒的眼神从楚玥身上离开,转而看向旁边那些还在排队等待的乞丐们:“你们继续。” 她刚说完,方才被秋意制止的那个乞丐饿狼般地扑在楚玥身上。 这些乞丐好久没碰过女人了,昨晚突然有人送个女人过来,说是让他们随便玩儿,那些乞丐自然不会客气。 楚玥为了不让他们触碰不惜搬出自己皇后的身份,但那些乞丐听着就像是笑话般哈哈大笑,说“你要是皇后,老子还是皇上呢。” 楚玥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荣华加身,从西晋的长公主再到天景的皇后,但最后却落得如此低贱不堪,全都是自己的造化。 她若安分守己的做景褚的皇后,她现在依旧是天景最尊贵的女人。 看着慕容柒缓缓离去的身影,她忍不住乞求:“慕容柒......求求你.....求你杀了我,求你给我个痛快......” 慕容柒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还没走出门口,一只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 慕容柒顿了一下,低头看过去,便对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小姑娘漆黑的小手抓紧她的衣角,黑亮的大眼睛扑闪:“哥哥,能带我一起离开吗?” 第411章 带个小姑娘回去 秋意赶紧挡慕容柒面前,警惕着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都是漆黑的污渍,让人看不清长相,只有一双大眼睛很清澈。 慕容柒疑惑她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在这里。 但看见她手脚上的锁链时,慕容柒便明白了,她是被贩卖的奴隶。 “这位公子要买她吗?” 这时,一个尖嘴猴腮长相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慕容柒讨好道。 这男子是小姑娘的主人,也算是人牙子。 只是当他看地上蹲着的小姑娘时,眼里却有些怯意。 他似乎有点害怕这小姑娘。 他身为一个主人,却怕自己的奴隶,这很不正常。 慕容柒摇摇头:“并不想。” 她身边不缺人,而且能沦落到生济窑为奴的奴隶一般都是身心有问题的,正常的大户人家是不会来这里挑选奴隶的,他们只找身心都正常的奴隶做仆人。 这里的奴隶都是其他人牙子手里卖不出去的,然后再贱卖到生济窑,由生济窑的人牙子二次贩卖,能卖得出去就赚个饱饭,卖不出去就在这里自生自灭。 一听慕容柒不想买这小姑娘,男子眼珠子转了几下,讨好道:“这小姑娘很便宜的,只需一两银子就能带走,而且她还年轻,买回去端茶倒水或者当个扫院子的粗使丫鬟都可以。” 慕容柒看得出男子很想把小姑娘推销出去,而且小姑娘紧紧攥着她的衣摆,也想跟着她一起走。 等男子说完,小姑娘却道:“哥哥卖我要不了一两银子,可以不用付钱。” “哦?”慕容柒挑下眉,倒是想知道她说的不用付钱是什么意思。 一旁男子却急了,忙道:“公子别听她胡说,哪有买东西不付钱的,再说一两银子也不贵,对公子而言如同九牛一毛。” 男子可不想做什么赔本买卖,这小姑娘也是他出钱买的,总得把本钱赚回来。 小姑娘弯唇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虎牙,对慕容柒道:“我可以把他杀了,再跟哥哥走,这样哥哥就不用拿钱了。” 说着杀人的话,她的眼睛里却依旧单纯如初,像是杀人对她来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 男子的脸色立马变了,对小姑娘一脸恐惧:“你你你别胡说,我.......” 他还没说完,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没几下就不动了。 秋意蹲下身子探下他的鼻息,随即对慕容柒凝重道:“死了。” 慕容柒率先转眸看向旁边的小姑娘:“你干的?” “嗯嗯。”小姑娘连点几下头,还是一副很单纯的模样。 秋意好奇她怎么不知不觉把男子给杀了的,看男子乌黑的嘴唇像是中毒,她本想检查一下男子中的什么毒,突然一直巴掌的蝎子从他身上爬了出来。 那只蝎子轻车熟路地爬到小姑娘身上,钻到了她的袖口里。 慕容柒重新审视小姑娘几眼,知道了她的不简单。 而小姑娘的手还抓着她的衣摆,有种不带她走不松手的意思。 慕容柒思索了一下,开口问:“你若想跟着我可以,但我身边不养闲人,你说下你有什么本事?” “我会杀人。”小姑娘认真地扑闪着眼睑。 慕容柒勾了下唇角,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对秋意道:“带上她吧。” 既然是个有本事的,那她就先留在身边为她所用。 小姑娘立马露出小脸,弯弯的大眼很明亮,让慕容柒想到了杨鱼儿。 不过她明显比杨鱼儿年纪大,有十四五岁。 小姑娘终于松开了慕容柒的衣摆,漆黑的小手在她衣服上留下了印记,她不好意思的拍打下慕容柒的衣摆:“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无碍。”慕容柒弹了衣服,没在意那处污渍。 小姑娘站起身子,不等秋意把她身上的铁链解开,她自己直接扯断了。 慕容柒和秋意看出她是会武功的。 可她既然会武功,为何会被人牙子卖到这里? 她若想跑根本没人阻止得了她。 等回到马车上,小姑娘的眼睛一直看着慕容柒,视线从她脸上又落在她身上。 慕容柒知道她在打量她,不过小姑娘没什么恶意,就单纯的打量她,她也没在意。 见小姑娘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肚子,慕容柒轻笑:“怎么,我有问题吗?” 小姑娘指着她的腹部:“你这里有个小宝宝。” 慕容柒怔然,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旁边的秋意也被吓了一跳,她是怎么只用眼睛看就知道世子怀孕的? 就算是他们懂医术的人,也得通过把脉才能确认是否怀孕。 小姑娘坦然:“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这是个什么“怪物?” 慕容柒惊讶的眼神多看了小姑娘两眼,觉得她有点超乎寻常。 她问小姑娘:“所以你知道我是女人了?” “男人能怀孕吗?”小姑娘歪下脑袋,很认真地反问。 慕容柒:“......” 突然觉得她在小姑娘面前智商都不够用了。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拿出一个很脏的平安符,上面隐约能看见绣着两个字,她给慕容柒指着念道:“依娅,他们都这么叫我。” 秋意接着问:“你是哪里人?” 依娅露出迷茫,摇摇头:“我不知道。” 秋意和慕容柒相视一眼,两人皆是疑惑。 秋意又问:“那你是怎么流落到生济窑当奴隶的?还有你父母呢?” “父母?”依娅更加迷茫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父母,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家在哪里,因为我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失忆了?”秋意一怔,先是给她把下脉,发现她的脉象很乱,很不正常,而且她的脑袋像是被伤过,确实有失忆的迹象。 依娅思索了一会儿,小脸呆乎乎的:“我只记得我在一处山脚下醒来的时候在被人追杀,我就跑到城里了,然后我太饿了想吃饭,有人就说要带我去吃饭,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把我给卖了。” “有个又胖又丑的老男人要买我,说要让我给他生小宝宝,还说我做他的小妾,你知道小妾的意思吧,就是、就是......” 依娅比划着小手,试图给慕容柒解释小妾的意思。 慕容柒失笑:“我知道什么意思。” 第412章 宫染身上的杀戮之气 “我刚开始不知道小妾的意思,以为那老男人是带我去吃饭,结果我跟他进了府上才知道,他要让我给他生孩子。”依娅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慕容柒看出她很单纯,正常女子都知道小妾是什么意思,她却不懂,可能是没接触过深宅大院。 “那后来呢?”她好奇问。 “我就把他给杀了。”依娅说的很轻松,就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杀了他后我就离开了他家,但在外面又碰到了那群追杀我的人,我就到处躲,然后又被人给卖了。” “虽然那些人牙子很坏,但他们可以帮我躲避那些追杀的人,我也不想再别被人买走做小妾,谁买我我就让小黑咬他。” 她怕慕容柒不知道小黑是谁,拿出藏在袖口里的大蝎子给她看:“喏,它就是小黑。” 慕容柒了解了:“后来人牙子一直把你卖不出去,就把你卖到了生济窑?” 依娅点点小脑袋:“他们把我卖给了瘦猴,就是方才死的那个男人,生济窑也是个躲避的好地方,所以我就跟着他了,但他脾气不好,只要没人买我他就生气,就想打我,但我肯定不能让他打。” 她哼了一声,有了几分小脾气:“他只要打我我就打回去,而且他还打不过我,时间长了他就不敢打我了。” 难怪那男子对她那么忌惮,还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她推销出去。 慕容柒明白依娅留在生济窑的目的了,是为了躲避追杀她的那些人。 “追杀你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你和他们有什么仇?” 依娅耷拉着眼皮,很茫然的样子:“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好人,我若是被他们抓走了,肯定下场不好。” “那你为什么选择跟我走?”慕容柒疑惑。 依娅抬起眼眸,眼里多了几分亮光:“因为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 慕容柒更是不解,她们两人又没什么交集,怎会有她熟悉的气息? ...... 等慕容柒回去后,宫染也把镇北王府的事情解决完回来了。 宫染回来后先沐浴了一下,洗掉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又换身干净的衣服。 “去哪儿了?不等我回来。”他握着慕容柒的小手,几丝不高兴的意思。 他处理完镇北王府的事情,赶紧就回来找慕容柒,结果她却不在,听青辞说出门了,去哪了也没招呼一声。 “去了生济窑一趟,带来了一个小姑娘。”慕容柒把身后的小姑娘带到面前,给宫染介绍:“这是依娅。” “嗯。”宫染语气淡淡,只瞥了一眼依娅就移开了,没什么兴趣,一颗心倒是都扑在了慕容柒身上。 他知道慕容柒事情有自己的主见和分寸,带什么人回来他也不用多管。 依娅一直看着打量着宫染,乌黑的眼神凝视着他。 慕容柒让秋意带她先去洗个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依娅跟着秋意走远后,又回眸看了一眼宫染这边,跟秋意道:“那个男子喜欢杀人吗?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没闻到国师大人身上有血腥味啊。” 秋意倒是没闻见宫染身上有血腥味,而且他刚沐浴过,身上只有檀香味。 依娅摇摇头:“他身上的血腥味是闻不见的。” 秋意理解了她深层的意思,她说的国师大人身上的血腥味不是沾染鲜血的意思,是内心深处的杀戮。 她问国师大人喜欢杀人吗,是感应到了他心里的那个魔。 她似乎有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能感受到人身上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善恶。 依娅话锋一转:“不过他很爱慕容姐姐,他心里只有慕容姐姐一个人。” 秋意笑道:“国师大人比较专情。” 这话依娅没有反驳。 她在宫染心里只看到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杀戮,一个是慕容柒。 若是没有慕容柒,他心里只剩下杀戮了,他的杀戮可诛天灭地,可弑神杀魔。 有了慕容柒,才压下了他心里的杀戮,因为慕容柒是他唯一的善念。 ...... 半个时辰后,依娅清洗好了,身上的污渍都洗干净了,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慕容柒也看清了她的长相,小脸可人,一双大眼睛尤为黑亮。 慕容柒把杨鱼儿喊过来,让她们两个小姑娘认识一下,她们年龄相仿,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去。 而且慕容柒总觉得两人有些相似之处,不知道是那双大眼睛相似,还是身上的气息相似。 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有种莫名的心里感应,就好像她们认识一样。 依娅看着杨鱼儿,露出笑脸:“小妹妹,你会蛊术?” 杨鱼儿眨下眼:“你怎么知道?” “我也会。” 她能感应到杨鱼儿身上有很多蛊虫,因为她身上也有。 她笑道:“你身上的玉炎蛇是个宝贝。” 杨鱼儿颤下眼眸,没想到她连玉炎蛇都知道。 “不过我的墨子蝎也不错。”依娅从袖口里拿出了那只黑色的蝎子给杨鱼儿看。 杨鱼儿眼神一亮,她在书籍上了解过墨子蝎,万毒之王,是南疆圣物。 她忍不住戳了戳那蝎子:“它叫什么名字?” “小黑,你的玉炎蛇呢?” “小红。” “真好听。”依娅由衷夸赞。 杨鱼儿也真诚道:“小黑也好听。” 小黑:“......” 小红:“......” 我们觉得不好听。 两个小姑娘聊了一会儿就熟悉了,还彼此交换了小红和小黑。 杨鱼儿大眼亮晶晶道:“你爱吃糖葫芦吗?一会儿我请你吃。” “糖葫芦是什么?”依娅没吃过,也不懂。 “是个很美味的东西,走,我带你去买。”杨鱼儿领着依娅就去买糖葫芦了。 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沾染了血腥。 慕容柒脸色凝肃:“你们怎么了?” 杨鱼儿率先道:“我们遇到杀手了。” 随即依娅又道:“就是之前追杀我的那些人,不过这次我们把他们都杀光了,他们不会再追我了。” 慕容柒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得先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他们为什么会对依娅穷追不舍。 “青辞,你去查查那些人的身份。” “是。” 第41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隔日,青辞查探回来了。 他皱着眉头,不解的对慕容柒道:“世子,昨晚那些人我去查了一下,从他们身上查到了一个符文,但是不知道他们这符文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历。” 他把符文画了下来,拿给慕容柒看。 慕容柒对那符文也不了解,看着很是神秘。 旁边的杨鱼儿却一愣,怔怔道:“这是......天魁符文。” “天魁符文?”慕容柒回头看着她,更是不解。 杨鱼儿突然脸色一变,瞳孔缩了一下,几分惊恐:“是她,她出来了!” “谁?”慕容柒凝重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是幽娑婆。” “她是什么人?” 杨鱼儿扑闪着眼睛,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 两日后,邑州这边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完了,慕容柒和宫染准备这两天返回帝京。 今日天气不错,慕容柒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旁边小桌上坐着依娅和杨鱼儿。 依娅趴在小桌上逗弄着小红和小黑玩儿,杨鱼儿则是翻看着书籍查找着什么。 自从发现天魁符文后,她小脸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慕容柒怕她看书分心,也不打搅她。 这时青辞走过来道:“世子,楚玥死了。” 慕容柒没什么意外,知道楚玥迟早会被那些乞丐折磨至死。 青辞是来询问楚玥的尸体怎么处理。 慕容柒眯着眼眸懒懒道:“把她的尸体带回帝京,给景言煜送过去。” 青辞想到谢辽,主子也是这样把他的头颅送给景启淮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帝京这边已经收到了宫染平定邑州的消息了,都称赞他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镇北往解决了。 钦王府。 景言煜负手而立在长廊里,微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袂,身上萦绕着一股沉冷的气息。 宫染既然能平安回来,那就说明他娘那里凶多吉少...... 巫尤走到景言煜身后,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和景言煜想的一样。 他宽慰道:“殿下先别担心,皇后娘娘有勇有谋,哪怕她这次没有在邑州解决掉宫染,但她也不会让宫染伤到的,说不定过些时间就会回来。” “她总是想得到这天下,可得到了又能如何,一个人站在权利的顶峰,放眼望去却是寥寥孤寂,举目无亲,这滋味好受吗?”景言煜沉静的眼眸注视着不远处的湖面,眼里只剩下荒芜和孤寂。 巫尤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悲凉,甚至是想对权利的放弃,赶紧劝道:“殿下定然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不然皇后娘娘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再说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老夫刚才已经查到了天魁军的一些秘密,天魁军是当年南疆的一个隐世部落,他们之所以英勇强悍,是因为他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因为他们体内生来便有一只蛊虫,这蛊虫能使他们力气强大,是寻常人十几倍,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名叫幽娑婆的人,她便能帮我们重新炼化天魁军,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闻言,景言煜眼里泛起涟漪:“原来天魁军身上还有这么多的秘密。” 巫尤语重心长道:“殿下,我们走到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注定是要和宫染以及慕容柒分个你死我活。” 从景言煜小时候他便在身边照顾着,他知道景言煜的脾性,其实他并不喜欢追逐权利,全都是皇后娘娘在身后逼迫着他。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这条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巫尤眼里闪着幽光:“我们如今并非没有优势,殿下别忘了,慕容柒还有一个把柄在我们手里握着,而且我们还有景启淮这把‘刀’没有用。” “倒是提醒孤了。”景言煜弯下唇角,眼里恢复几丝亮光:“走,去找三皇弟看看,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也该凝聚一起了。” 不然,天景的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景启淮这厢,刚好收到了从邑州送过来的谢辽的头颅。 府上管家收到包裹时不知是何物,当来人告诉他是谢将军的人头时,管家吓得腿软,慌忙拿着包裹去找景启淮了。 景启淮把包裹打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里面,谢辽的眼睛睁着,还含着临死前的不甘。 “大舅父!”景启淮对着人头悲痛跪地,不由哀恸。 自从母妃去世后,他和谢家就成了相依为命,谢家想要保住地位,只能靠他登上皇位,谢家的人都在为他的前路筹谋,还没等他荣登宝座的那一天,大舅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管家在旁边悲痛道:“方才送来谢将军人头的那人说道,谢将军在邑州为了保护国师大人才牺牲了自己。” “宫染!”景启淮眼角烧红,满是恨意。 他自然不信宫染的这番说辞,他和宫染水火不容,导致谢家和宫染也有些恩怨,大舅父定然不会为了保护宫染牺牲自己。 他大概已经猜测到,大舅父是死在了宫染手上,宫染把大舅父的头颅送过来,也是故意的。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门口的侍卫刚禀报,景启淮还未来得及把谢辽的头颅收起来,景言煜便走到了门口。 看见谢辽的人头时,他惊然道:“谢将军竟然出事了?” 他稍微一想,便能猜出谢辽的死因。 景启淮并不想跟他聊大舅父的事情,把谢辽的人头重新收好,便让人送回了谢家,把谢辽给厚葬了。 景启淮敛好情绪,冷峻的看向景言煜:“太子皇兄来找臣弟有什么事情?” “自然是商量一下给谢将军报仇的事情。”景言煜直言。 景启淮眼神闪了一下,冷笑:“宫染说大舅父是在邑州为了保护他而死,所以太子皇兄说应该找谁给他报仇?” “宫染的话你也信?这可不是孤认识的三皇弟。”景言煜摇头笑了一下。 景启淮不信宫染的话,方才不过是试探景言煜一下。 景言煜心知肚明,他知道景启淮不可能信宫染说的,而且他心里很清楚宫染是杀谢辽的凶手。 景言煜不再兜圈,开门见山:“宫染和慕容柒马上就要从邑州回来了,若是他们回到帝京后,那么三皇弟想给谢将军报仇就更难了。” 第414章 宫染可以死,但慕容柒不能 景启淮沉思了一下,便问:“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 “在他们没有回到帝京前必须解决掉。”景言煜沉着眉梢道:“宫染和慕容柒从邑州回来必经连城,连城驻扎了十五万兵力,这些人都听命于你二舅父谢礼,等宫染和慕容柒从连城经过的时候,让你二舅父出手,即便宫染有天大的本事,他一人也对付不了十五万人。” 景启淮皱下眼梢:“若是连城的兵力出动,惊动了父皇怎么办,而且围杀的人还是宫染,父皇定然不会同意。” 以父皇对宫染的依赖,他舍不得宫染死。 景言煜道:“放心,到时候封锁消息,定然不会让风声传到父皇这里,而且父皇最近身体抱恙,已经无心打理朝政,多数都是孤在打理。” “等他知道连城的事情后,宫染和慕容柒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听到慕容柒也在景言煜的目标之内,景启淮变得沉默。 景言煜看出他的犹豫,知道他心系慕容柒:“三皇弟对慕容柒用情至深,孤确实佩服,但她的心思却没在你身上,三皇兄何必一意孤行。” 景启淮抿口茶,依旧不语。 “孤以前不明白三皇弟为何对慕容柒这么上心,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直到你给她下合情蛊那次,孤才明白了。”景言煜轻言慢语,别有一番深意。 景启淮抬下眼眸:“你什么意思?那次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慕容柒原来是个女人。”景言煜似笑非笑。 景启淮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的!” 景言煜摩擦着手里的茶盏,笑言:“巫老说合情蛊只能在男女身上发挥作用,你说孤怎么知道的?” 景启淮惊愣,没想到景言煜早就知道了慕容柒的身份。 “三皇弟好好考虑下孤方才的计划,若是你不同意,那孤只能再换个计划了,不知父皇若是知道了慕容柒女儿身的事情,会不会定她个欺君之罪,怕是慕容柒一回到帝京就要被砍头了。”景言煜说完,放下手里的茶盏就先回去了。 景启淮知道景言煜是在警告他,若是他不让二舅父出兵,那景言煜便把慕容柒的身份告诉父皇。 总之景言煜横竖都不会放过慕容柒。 景启淮靠着椅背,闭眼冷静了一会儿。 片刻,他喊来身边的暗卫:“快速去连城通知二舅父,让他截住宫染,不能让他活着回帝京,至于慕容柒......活捉,不能伤及性命。” 宫染可以死,但慕容柒不能。 ...... 宫染和慕容柒从邑州出发前,宫染收到了曜星的禀报:“主上,连城那边有动静,谢礼带兵暗中把连城方圆几里地都包围了。” 曜星是宫染提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邑州这边他已经平定,景言煜和景启淮那边得到消息后肯定会有所动作。 因为他们两人谁都不想他活着回去。 “看来就等着本座入坑了。”宫染冷笑,不慌不忙:“通知钱大承行动。” “是。” 次日清早,慕容柒一行人收拾好后从邑州离开了。 赶了一天的路程,到了临近天黑才到连城境地。 等他们的马车靠近城门,城墙上突然亮起火把,一排排士兵举着弓弩对准宫染这边的马车。 慕容柒正在马车里睡觉,突然被惊醒了,迷糊地看下周围:“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宫染温声,把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慕容柒已经睡不着了,她知道谢礼正在这里等着他们。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谢礼手握佩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的马车,高声道:“近日连城有流寇乔装打扮混进城内扰乱城中秩序,破坏百姓安宁,那些流寇都是从邑州来的,看你们也是从邑州方向来到的,是不是和那些流寇一伙的!” 青辞厉呵:“放肆!马车内坐着的是当今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刚从邑州回来路过连城,哪是什么流寇,还不赶快开城门!” 谢礼冷笑:“国师大人?哪来的国师大人,本将军怎么没收到国师大人从邑州返回的消息。” 他转而呵斥一声:“大胆贼寇!胆敢冒充国师大人,弓箭手准备,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谢礼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全部拉起了弓弦,对准宫染的马车蓄势待发。 马车里坐着的是不是国师大人,谢礼心知肚明。 他今日的任务就是让宫染有来无回,给他大哥报仇。 连城周围方圆几里都被他的人包围了,宫染被四面夹击,这次让他插翅难逃。 “放箭!”谢礼挥手下令,突然,不远处传来厮杀声。 士兵怔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礼回首眺望,便见远处燃起大片火把,把天边照得亮如白昼,也让他看见了涌动过来的黑影,他们骑着骏马卷起千层冰凌,地面都在颤动。 宫染波澜不惊地抬下眼眸:“他们来了。” “钱大承?”慕容柒问。 “嗯。” 看着乌压压的大军涌过来,谢礼瞳孔颤动,眼皮不停地跳:“他们、他们是谁?” 他知道慕容柒有二十万的戎翼军,但这些显然不是戎翼军,戎翼军驻扎在江南那一地带,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到连城。 但谢礼也想不明白慕容柒和宫染哪里来的援军。 钱大承带着天魁军杀气腾腾的冲过来,把谢礼埋伏在周围的士兵都给解决了。 眼看他们要杀过来,谢礼来不及再想他们从哪里来的,慌张地指挥着他这边的军队:“赶紧拦截住他们,别让他们杀过来了!” 马车里,宫染摸下慕容柒的小脸,把她从怀里放开:“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慕容柒拉住他的衣袖:“你去哪儿?” 外面兵荒马乱,她怕宫染有危险。 “我去取谢礼首级,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宫染从马车里飞身出来,幽暗的夜色里,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几十米的城墙,他一跃而上。 城墙上的谢礼还在指挥着,突然惊觉身后袭来寒意,他猛然回头,便见一道白影在他身后站着。 “宫、宫染......”谢礼脸皮抽动,眼里尽是惊恐。 “原来谢将军还认识本座。”宫染冷然勾唇,抬起掌风朝谢礼挥去,不给他半分反应的机会。 第415章 景言煜揭发慕容柒的身份 谢礼抽出自己的佩刀赶紧御敌,嘴里还叫嚷威胁着:“宫染,我是天景的三品将军,你若敢杀我,皇上和谢家都不会放过你!” 宫染轻轻冷笑:“你都敢杀本座,本座凭什么不敢杀你。” 说着,他凌厉的招式逼得谢礼毫无招架之力。 不远处传来狼烟滚滚,谢礼回头看过去,便见连城已经被攻陷,他的十五万大军已经溃不成军。 “不、不可能......”谢礼惨白着脸不愿相信眼睛看到的画面。 他的十五万大军怎么说败就败了? 甚至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连城攻陷了。 大势已去,谢礼瘫痪地坐在地上,连一点斗志都没有了。 宫染踢起脚边的一杆长枪,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 谢礼死了,剩下的大军如同一盘散沙。 钱大承攻破城门,占领了连城。 慕容柒透过车窗看着城墙上的宫染微微一笑,宫染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飞身进入马车。 随即青辞驾着马车进入了城内。 天色已经很晚,不宜再赶路,他们先在连城休息一晚。 次日,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帝京,帝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们不能在路上耽误。 钱大承也跟着他们去帝京了,一来是找周翰和解,二来是找扶尘。 十日后,慕容柒和宫染赶回了帝京,谢辽在连城战败的消息也传到了景启淮和景言煜这里。 此时两人正在钦王府。 景启淮颓靡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至极:“宫染怎么攻破连城的?二舅父手上可是有十五万兵力,宫染的那些大军从哪里来的......” 景言煜脸色沉沉:“天魁军。” 景启淮猛然抬头:“什么!” 他并不知晓“白逸歌”和景宏在邑州发生的事情,但景言煜却清楚,他娘千里迢迢奔赴邑州也是为了天魁军的事情。 景宏已经死了,天魁军肯定落到了宫染和慕容柒的手里。 “太子殿下......”管家突然走了过来,神色慌张:“北陵王府的慕容世子方才给您送过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景言煜甚是不解,慕容柒能给他送什么。 管家咽下口水,惶恐不安道:“像、像是一具尸体......” 那东西被一条黑布包裹着,慕容世子让人放在大门口就走了,他好奇地掀开一角看了一下,突然看到一个人头。 他便大胆猜测那布里面包裹的是具尸体..... 景言煜猛然站起身子,脸色凝重地朝大门口走去。 景启淮认识他这么久了,景言煜做事风格一向都很从容,还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他好奇的跟了上去,想知道那具让景言煜失态的尸体是谁。 景言煜来到大门口时,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尸体正放在门口,他脸色骤然变了一下。 哪怕不掀开黑布,他也能看出尸体是谁。 景言煜脸色发白,眼波轻颤了几下。 巫尤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眼底流露出几分悲戚。 他上前扯开黑布看了一下,里面正是楚玥的尸体。 她生前被生济窟的乞丐们折磨的体无完肤,死状很惨,巫尤也看见她的手脚筋被挑断了。 他把黑布重新遮住楚玥的身体,帮她护着最后的尊严。 他来到景言煜跟前,悲戚道:“殿下......节哀。” 景言煜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只有眼里藏着几分凄凉。 景启淮没看见地上尸体的脸,也不知道是谁,但能看得出这人对景言煜很重要。 他忍不住询问:“太子皇兄,这人是.....” 景言煜没回答他,自然也不会把楚玥的身份透漏给他。 景言煜转而对巫尤道:“她的后事交给你,孤进宫一趟。” 他说完就匆匆进宫了。 景启淮蹙紧眉心,暗忖他这个时候进宫干嘛。 思索了片刻,他瞳孔猛地一缩,景言煜是进宫找父皇揭发慕容柒的身世! 景言煜一直想要置慕容柒于死地,却三番两次失手,而这次慕容柒还给他送来了一具尸体,这尸体对景言煜看来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慕容柒杀了景言煜一个很重要的人,景言煜岂能放过她! 景启淮心里发沉,骑上马立即去了北陵王府找慕容柒。 他必须先给慕容柒打声招呼,让她有个应付的准备。 但他来到北陵王府后,慕容柒却不在府上,府上的人说她进宫了。 景启淮不知道她进宫做什么,只能匆匆的又赶回宫里找她。 而此时景言煜已经到元帝的元清宫。 “父皇,儿臣有事情禀报。” 元帝半靠在软塌上,气色颓靡不振,“什么事情?” “是关于慕容柒的事情,儿臣得知慕容柒有欺君之疑,她本是女儿身,并非男子。”景言煜正色道。 “什么!”元帝脸色惊骇,却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的屏风看了一眼。 “父皇若是不信,可以让人来给她验身,她若是女子,慕容家对外隐瞒了十七八年,可是天大的欺君之罪,父皇不是一直找不到理由治慕容家,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景言煜言之凿凿。 元帝怒得拍案:“慕容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所以父皇赶紧把慕容柒找过来,对其验明真身,这是拿下慕容家以及慕容柒的最好机会。” 元帝眼神忽闪一下,眼底藏着几分忌惮,对景言煜不轻不重地摆下手:“朕知道了,这事一会儿便托人去办,到时候确认一下慕容柒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 “父皇?”景言煜疑惑地抬头,觉得父皇有些反常。 他不应该立即去把慕容柒找来验明真身吗?若是慕容柒是女子,就赶紧趁机治她欺君之罪。 这么好的机会不知父皇还在犹豫什么? 对上景言煜疑惑的眼神,元帝脸色略显不自然,闭上眼睛隐下眼里的神色:“朕现在有些疲乏,不如你便先去把慕容柒找过来吧。” “儿臣遵命......”景言煜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元清宫。 他觉得父皇今日有些反常,走到殿外时,海公公正在门口守着,询问道:“在孤来元清宫之前,有人来找父皇吗?” 第416章 元帝成了傀儡 海公公垂着脑袋,遮住眼里的神色:“今日除了太子殿下来找皇上,并无其人来过。” 景言煜拧了下眉:“孤知道了。” 他不再多问,抬步便先离开了。 等他走远,海公公一脸晦暗地返回了宫殿,又把殿门给关上了。 元帝满脸的怒气看着海公公,眼里全是痛心:“海贵,你跟在朕身边十年了,这些年朕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何还要背叛朕!咳咳咳......” 许是气急攻心,他连咳了好几声,瘫在软塌上越发虚弱无力。 海公公微微弯腰,不卑不亢:“皇上错了,老奴从来没背叛过您,因为老奴效忠的主子也从来不是您。” “他效忠的是我。”宫染幽幽接话,从不远处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边还有慕容柒。 “宫染!朕待你不薄啊!你为何还想着要背叛朕,朕已经给了你权倾朝野的国师之位,只要你好好协助朕护好朕的江山,你要什么朕都给!” 元帝痛心疾首地看着宫染,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宫染的背叛。 这也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我要你身下的龙椅,以及你的命,给吗?”宫染扬眉轻问。 元帝哆嗦着嘴角不敢应声。 宫染眼里闪过讥讽:“我自知你不会给,所以我只好主动来去取了。” “为什么.....为什么......”元帝失神呢喃,想不明白宫染为何要背叛他,他明明都把最好的给他了。 “故事太长,今日怕是说不完了,等改日找个时间,我会好好给你说为什么。”宫染幽冷的眼神看着他道。 元帝觉得他的眼神太过慑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他转而看向慕容柒,更加怒恨:“你什么时候给朕下的毒!” 若不是方才慕容柒主动告知他中毒了,他还不知道他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景言煜来见元帝之前,宫染和慕容柒已经来了。 慕容柒对元帝坦白他体内被她下毒了,刚好这时候景言煜来了,在他揭发慕容柒的时候,元帝知道宫染和慕容柒就藏身在屏风后面,他的命现在在慕容柒手里握着,所以他不敢有任何举动。 慕容柒拿着床边的那瓶香薰,里面的水分已经挥发完了,只剩下一个空瓶子,她对元帝扬了下瓶子:“它什么放在这里的,就是我什么时候给你下的毒。” 元帝脑子一震,恍然反应过来:“扶尘!” 这香薰是扶尘送给他的,说是有助睡眠。 他从来没怀疑过扶尘要害他,因为他觉得扶尘没这个胆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害朕,朕又何尝对不住你们!” 慕容柒冷嘲:“景褚,你死不足惜。” 元帝猛然看向她:“太子说你的女人,是不是真的!” “是。” 慕容柒微微点头,从容坦然。 “慕容啸竟然连你的一个身份都要隐瞒,你们慕容家果然居心不良,看来朕除掉你们慕容家的做法是对的!”元帝恨恨道。 得知慕容柒隐瞒身份后,景褚越发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慕容家对他的不忠。 慕容柒拿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猛然朝元帝脸上甩去,冷厉道:“我们慕容家何尝对不住你,我祖父对你们景氏王朝从未有过二心,哪怕他最后死在你的算计之下,他仍然谨记‘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 “若是我祖父有二心想要谋反,景褚,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当这么长时间皇上吗!” 元帝脸上被奏折甩出了红印,他瘫在软塌上喘着粗气敢怒不敢言。 他身为一国之君,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无礼过,而他现在完全没了帝王的威严,更像是一个阶下囚。 宫染拿出一个药瓶给海公公,吩咐道:“喂给他吃。” 元帝警惕又害怕地看着那药瓶:“这是什么东西?” “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不比曼罗华差。”宫染薄凉道。 元帝明白这是毒药,他肯定不想吃,但奈何不住海公公强行喂到他嘴里。 “咳咳咳......!”他呕吐着想把毒药吐出来,但已经进入他肚子里了,吐也吐不出来。 “宫染,你.....你放肆,谋害一国之君你是想要造反吗!”元帝底气不足的怒斥道。 宫染轻拂衣袖,淡淡道:“难道我做的这些还不够明显吗,就是要造反。” 元帝语塞,脸上只剩下惶恐。 没一会儿,他身上突然不适,体内就像有万千虫子在撕咬他的五脏六腑。 元帝疼得从软塌上滚下来,在地板上不停打滚,嘴里不停乞求着:“救救朕.......快救救朕......来人啊......” 殿外的宫人早就被海公公支开了,根本没人听到他的呼救。 过会儿,宫染弹下指尖,一颗药丸进入元帝口中,等他咽下去后,体内的疼痛在慢慢减轻。 毒发过后,元帝满身是汗地躺在地上,这一刻他才认清现实,自己的命已经掌握在宫染和慕容柒手上了。 宫染清冷的眼神睨着他:“日后皇上就好好的做个傀儡吧。” 他现在不会让元帝死,因为元帝死了,揭竿而起的就是景言煜和景启淮,操控元帝比操控他们两人容易多了。 元帝不傻,猜出宫染是什么意思,虚弱地朝他看过来:“你......你想利用朕......” 宫染垂眸冷笑:“你也该尝尝被人当成一把‘刀’的滋味了。” 他要利用元帝去对付他的那两个儿子。 “既然景言煜已经知道了慕容柒的身份了,那就让他来验身吧,你知道该怎么做。”宫染幽冷的看着元帝道。 元帝无力反抗,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景言煜正要出宫找慕容柒,在宫门口刚好碰见了赶来的景启淮。 “你告诉父皇慕容柒的身份了?”景启淮一脸急切,全是担忧。 “父皇让孤找慕容柒来验身,你说她这次还怎么脱身?”景言煜眼里泛着冷笑。 第417章 给慕容柒验身,是男是女 景启淮握紧拳头,怒容满面:“景言煜,你......” 他话还没说完,海公公便走了过来,对景言煜道:“太子殿下,慕容世子已经找过来了,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景言煜含笑的看向景启淮:“正好,三皇弟一起去见证一下吧。” 景启淮绷紧着脸色,心里忐忑至极。 慕容柒是男是女,他清楚的很,根本不用验证。 两人到元清宫的时候,宫染和慕容柒都在。 慕容柒笑道:“听说有人造谣生事,说我拿身份来欺瞒皇上,我只好在此为自己澄清一下了,让太子殿下也见证一下。” 景言煜从容轻笑:“慕容世子说这么多也没用,孰真孰假,我们一看便知。” 慕容柒不与其多言,走到宫人拿过来的屏风后面褪掉衣物,一个太监在旁边候着,帮其验身。 元帝坐在龙椅上,眼里有些晦暗复杂。 景启淮紧握拳头,掌心里溢出汗渍,心里一直为慕容柒紧张。 但他转眸看向宫染时,却发现宫染从容至极,一点都没紧张的样子。 不知是他把情绪隐藏的太好,还是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过他相信宫染对此事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一想到宫染会出手,景启淮心里放松了许多。 过会儿,太监给慕容柒验完身,转身对元帝禀道:“回皇上,慕容世子确实是男儿身。” 元帝眼底闪了一下。 “不可能!”景言煜脸色凝重的反驳,他锐利的眼神朝屏风那边看着:“既然慕容世子是男儿身,那孤需要亲自检查一下才相信,慕容世子敢是不敢?” 景启淮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心跳加快几分。 宫染眸色稍暗,虽然没说什么,但神色还是波动了一下。 屏风后的慕容柒道:“有何不敢?” 景言煜大步来到屏风后,当看到慕容柒的身子时,确实是男儿身,他脸色怔然。 随即他锐利的眼神凝着慕容柒:“你不是慕容柒!” 说着,他抬手朝慕容柒脸上袭去,想看看面前这个慕容柒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慕容柒立即躲闪,没让他碰到自己的脸。 慕容柒从屏风后面出来,对景言煜冷然道:“太子殿下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作对,既然你怀疑我的身份,我也让你亲眼验证了,你还有什么质疑的!” “孤还是不信......” “太子!”元帝呵斥一声打断了景言煜的话,愠怒道:“休要再胡闹了,你之前向来是一个稳重的人,何时变得这么浮躁了,这让朕日后怎么放心把江山社稷交给你!” “你若是再不改正,朕就要考虑下你这太子之位要不要换人了!” 景言煜心头一缩,不曾想父皇的火气竟然这么大,他收敛起浮躁,恭顺道:“儿臣知错。” 元帝摆摆手:“既然慕容柒的身份也验完了,此事就过去了,你们都下去吧。” 景言煜咽下心口的不甘:“......儿臣告退。” 景启淮和景言煜还有慕容柒一同退下。 景言煜锐利的眼神还在慕容柒身上扫量,慕容柒只回他轻蔑一笑,抬步就走了。 景启淮看着面前的慕容柒,心里也有些疑惑。 景言煜冷笑一声:“金蝉脱壳,真是好本事!” “太子皇兄都亲眼所见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景启淮嗤笑,几分得意。 景言煜眯下眼眸:“慕容柒是男是女,三皇兄比孤更清楚。” 说完,他拂袖而去。 景启淮反正无所谓,只要慕容柒在父皇这里混过去就行了,只要父皇相信慕容柒是“男人”就行了。 但景启淮不知道的是,元帝已经被裹挟了...... 元清宫里只剩下宫染和元帝。 随即,一道身影从内殿后面走了出来,是慕容柒。 这个才是真的慕容柒,方才被验身的那个,是宫染的一个属下。 宫染自知景言煜没那么好糊弄,肯定会亲自查看慕容柒的身子,便让自己的一个属下来假扮慕容柒。 元帝从始至终都是知晓的,但他也只能听从两人的吩咐。 慕容柒慢悠悠走上前,笑盈盈的对元帝道:“臣还有一件事情请求皇上帮忙。” 她虽然说着恭敬的话,但元帝从她的语气中丝毫没听恭敬的意思。 从慕容柒今日踏进元清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不再把元帝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了。 “你说。”元帝不敢有任何不从。 慕容柒在御案上拿出一道拟旨的明黄巾帛摊在元帝面前,屈指在上面敲了两下:“臣想让皇上解除慕容吟鸢和太子的婚约。” 元帝脸色凝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慕容柒的话,拿着毛笔在圣旨上写下解除慕容吟鸢和景言煜婚约的旨意。 对于慕容柒的这个要求他没多抗拒,反正他刚开始也不同意慕容吟鸢嫁给景言煜。 ...... 慕容柒回到王府的时候,大伯父和慕容吟鸢正等着她,两人的脸色有些急迫。 慕容柒便猜测到两人为何事为难了。 “二哥......” 慕容吟鸢刚开口,慕容柒便把手里的圣旨递给她,笑道:“别担心,我都解决好了。” 慕容吟鸢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下,是皇上解除她和景言煜婚约的圣旨。 她惊愕又佩服的看着慕容柒:“二哥怎么做到的?” 她还以为这件事要难办很多,没想到二哥刚从邑州回来就解决了。 “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慕容柒笑了一声,没有透露太多。 “慕容世子。” 慕容柒刚准备回苏慕院,便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来人挑下眉:“原来是西晋三皇子。” 她还以为这厮已经离开天景了,没想到还在。 慕容吟鸢不冷不淡的看眼楚尧,态度不怎么好。 她跟慕容柒打声招呼,拿着圣旨就先离开了。 楚尧走到跟前道:“我找慕容世子是像询问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咳。”楚尧突然不自然的干咳一声,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你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怎么相处的?” “什么?”慕容柒眉心一皱,没听明白。 第418章 楚尧找宫染学习经验 “就是你不是喜欢男人嘛,你怎么去处理两人之间的感情的?”楚尧又说得仔细一些,好让慕容柒听明白。 慕容柒这次听明白了,玩味地看着他:“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了?” 楚尧嘴角微抽,不自然地闪烁着眼神:“没、没有......” 慕容柒看他这副神色,便更加确定了:“你看上谁了?” 楚尧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慕容柒故作叹了一声:“你不说是谁,我怎么帮你,你这样让我也有心无力啊。” 楚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挡住慕容柒的刨根问底,窘迫道:“就是那个容吟,你认识的。” “嗯?她?”慕容柒眉梢一皱,尽是意味不明,她朝着慕容吟鸢离去的背影看了一眼。 楚尧看她这副神情,便知事情没那么容易,赶紧问:“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柒轻咳了一声:“那倒没有。” 她狐眼里忍不住泛笑:“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去找宫染,他比我更有经验。” “宫染?”楚尧迟疑:“他也是个断袖?” 慕容柒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道:“宫染之前也遇到过跟你同样的问题,所以解决起来很有经验。” “哦,原来是这样。”楚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只是他看着慕容柒眼里藏着的笑意,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意思? 楚尧听从慕容柒建议,去找宫染了。 楚尧跟南堇的交情不错,但和宫染却没什么交情。 当他来到国师府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和宫染没接触过,但也听闻过他的性子,冷血薄凉,不近人情。 宫染得知楚尧来府上的时候,本来不想见的,但又听闻是楚尧说是慕容柒让他来的,他便让楚尧进来了。 楚尧一看见宫染就有些不自在,估计是迫于他身上慑人的气息。 楚尧拘谨地坐在旁边,客气道:“那个......我是有事情来请教国师大人的。” “说。”宫染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果然是个不好相处的主儿。 楚尧莫名想到了南堇。 他忌惮地看宫染一眼,又窘迫地摸下鼻子:“那个......你是个断袖?” 宫染眉梢一冷,疑惑地看向他。 楚尧明显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劲了,赶紧解释:“是慕容柒告诉我的。” “慕容柒让你找本座来就是问这个的?”宫染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厮找他来干嘛的,语气中有些不耐。 “当然不是。”楚尧尴尬地闪着眼神,“那个......我是想来问问你,你和喜欢的‘男子’在一块是怎么相处的,又是怎么给他表达心意的?” “喜欢的‘男子?’”宫染微挑眉梢,突然明白这厮来找他什么意思了,难得几分兴致地看着楚尧:“你看上哪个男人了?” 楚尧尴尬得无处遁形。 怎么都一眼看出他喜欢上男人了? 在宫染的注视下,楚尧还是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是容吟,醉欢阁的老板......” 他不知道宫染认不认识。 宫染自然认识,他也知道容吟就是慕容吟鸢。 他玩味地打量着楚尧:“你看上她了?” “我......我也不清楚。”楚尧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容吟,反正对她有种莫名的感觉。 现在好长时间都没再见她了,他这心里说不出的刺挠。 他对宫染道:“慕容柒让我来找你,说你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宫染明白慕容柒为何这么说了,因为楚尧这种情况跟他以前一样,都是喜欢上一个女扮男装的“男人,”还被蒙在鼓里。 宫染突然有些莫名同情楚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带弯了。 正是这点同情,让宫染多搭理了他两句:“没什么经验,直接上就是了。” “啊...啊?直接上?”楚尧惊愣地瞪着眼珠子,没想到宫染给的办法这么简单粗暴。 “嗯。” 宫染简单的一个字结束了这个话题,楚尧再想多问几句,宫染却没耐心搭理。 楚尧越发觉得这厮有时候跟南堇像了。 南堇也总是对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 景言煜这厢,他回到王府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和慕容吟鸢解除婚约的圣旨。 景言煜看着圣旨眉心紧皱,不明白父皇怎么突然又把他和慕容吟鸢的婚约解除了? 他本想再进宫询问一下父皇,但想着今日惹到父皇不快,他若再去因为婚约的事情惹到父皇,他的太子之位真的就要换人了。 景言煜只好把此事先搁置了,他去看了一下楚玥的后事。 巫尤已经把楚玥下葬了,钦王府也摆上了她的牌位。 身为天景最尊贵的皇后,楚玥本来死了之后是要安葬在皇陵里的,享受着皇后该有的礼节和待遇,但她如今这般隐瞒身份,死后只能草草下葬。 景言煜连一个风光的葬礼都没办法给她办。 景言煜正在给楚玥的牌位上香,巫尤走到身边道:“殿下,你看老夫把谁找过来了。” 景言煜觉得旁边袭来一阵阴冷的气息,他回眸看过去,便见巫尤身后站着一个老婆婆。 她手里拿着拐杖腰身佝偻,身上披着一件黑袍,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黑暗中。 “她是谁?”景言煜警惕打量,他能察觉到老婆婆身上强大的气息。 “老身名叫幽娑婆,你们不是说要帮老身找孙女吗,什么时候把她找过来?”老婆婆嗓音枯哑如鬼魅,她抬头看向景言煜,一双眼珠子骇人的紧。 她的眼珠子全都是黑色,没有眼白,与人对视的时候有些惊悚。 她眼睛里萦绕着一股幽暗的煞气。 “找孙女?”景言煜疑惑地看向巫尤。 巫尤看眼幽娑婆,脸上有些忌惮,对景言煜道:“老夫方才答应神婆了,先帮她找她的孙女,到时候她再给我们回报。” 景言煜明悟,巫尤是以给幽娑婆找孙女的借口和她做了交易。 他温和一笑:“不知神婆的孙女长什么样子,孤好让人去找她。” 幽娑婆拿出一张画像:“这就是她,名叫依娅。” 第419章 慕容柒,谢谢你 此时深夜,正在苏慕院的依娅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失措地环顾着周围:“她来了......她来了......” 旁边的杨鱼儿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满头大汗的依娅,拉着她的小手询问:“你怎么了?” “她来了......她来了......” 依娅满目慌乱,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 “谁来了?”杨鱼儿不解。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到她来了......”依娅抱着疼痛的脑袋,想不起是谁来了,但她能感觉到这人的气息,以及她对这人的害怕。 杨鱼儿下床去找慕容柒过来,慕容柒看着依娅在床角蜷缩成一团,询问杨鱼儿她怎么了,杨鱼儿摇摇头不明所以。 “依娅,没事了。”慕容柒轻唤着她的名字,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抚。 等依娅慢慢平静下来,慕容柒再次询问:“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危险了?” “是她来了......一个很可怕的人.......”依娅说不出名字,也想不起来是谁,只能察觉到这人阴暗的气息。 慕容柒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只能先安抚她睡觉,让青辞去查探一下。 ...... 次日,慕容柒带着钱大承去找周翰,周翰没想到慕容柒真的把钱大承这莽夫给收服了,他也不得不对慕容柒心服口服。 钱大承和周翰和解后,慕容柒也如释负重。 钱大承提出想要去见一下扶尘,扶尘的事情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个心结,想起自己当初错把王大福当成白家的小少爷,他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慕容柒让钱大承乔装打扮一番,让他扮做护卫跟随她一起进宫。 来到皓月轩,扶尘看见慕容柒时候有些惊喜。 自从慕容柒去了邑州之后,两人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扶尘怕她在邑州有危险,也时常牵念着她。 自从元帝不再碰扶尘之后,他气色变得不错,眉眼也清朗了许多,不似之前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扶尘走上前,眉间含着一抹笑意:“我后院的腊梅开了,还想着等你什么从邑州回来了能一起欣赏,你现在回来了刚好赶上。” 他知道慕容柒因为研制胭脂水粉,也喜欢养花。 扶尘在皇宫很孤单,连个谈心的人都没有,而且也因为他的身份低贱,是元帝的一个男宠,也没人喜欢跟他来往。 只有慕容柒把他当成朋友。 扶尘也格外珍惜她这个朋友。 “我今日来是有件好事情要告诉你。”慕容柒含笑一声,把钱大承带到扶尘面前,对他介绍:“这位是钱副将,东临人。” 在钱大承看清扶尘的面容时,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身份是假的,因为他和萧夫人太像了,和宫染也相。 “白少爷!”钱大承跪在扶尘面前,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说,有自责,有悔恨,也有重逢的喜悦。 “您这是......?”扶尘惊愣地后退两步,不知钱大承为何这般作态,而且还叫他什么“白少爷。” “钱副将您先快快请起,有什么事情我们起来再说。”扶尘反应过来后,谦和地把钱大承给搀扶了起来。 慕容柒把碎成两半的玉佩归回给了扶尘:“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了。” “这另一半你是从哪里来的?”扶尘惊讶道,他只给了慕容柒半块玉佩,另一块他都不知道在哪里,不知当年是不是被他大哥给变卖了,还是被他给扔了。 “是从你大哥手里拿过来的,我在邑州遇见了你大哥。”慕容柒把在邑州和王大福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包括他的身世,也都事无巨细的说了。 扶尘惊愣在原地,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东临白家的遗孤,他娘是萧家长姐,他舅舅是天魁军的领袖,小姨母是当年东临的皇后。 他也明白钱大承为何喊他“白少爷”了。 慕容柒笑道:“你也是宫染的小表哥。” “什、什么?”扶尘更加错愕。 慕容柒把宫染的身世也给他讲述一遍,扶尘终于知道了来龙去脉。 难怪他和宫染这般相似,原来他们两人本来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关于宫染的身份......元帝知道吗?”扶尘迟疑问。 慕容柒道:“目前并不知道,但日后会知道的。” 元帝如今被他们控制在手里,宫染的身份让他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 慕容柒欣慰地看着扶尘:“如今你已经差不多是自由身了,若是想出宫,可以随时走。” 元帝如今自身难保,也无瑕再顾及扶尘。 扶尘脸色恍惚,“自由”两个字对他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慕容柒曾经说要给他自由,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扶尘深思熟虑过后,却摇摇头:“我还是先待在皇宫吧,如今元帝不会再把我怎么样了,皇宫也算是安全,若是我贸然离开了,靖王肯定不会放过我,我是无所谓,但我怕他拿小薇儿来威胁我,小薇儿如今还在他的手里。” 慕容柒尊重他的决定。 随即扶尘邀请她去后院看盛开的腊梅,扶尘种的都是白梅,像是点缀在枝桠上的白雪,开出的尽是苍凉。 慕容柒一直记得扶尘说的一句话,他说他喜欢白色,因为干净。 可这乱世烽火的天下,无一干净...... 慕容柒从皓月轩离开的时候,扶尘对她微微颔首,言辞纯粹真挚:“慕容柒,谢谢你。” 慕容柒会心一笑:“不用客气,我们日后就要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扶尘疑惑地皱着眉心,脸上尽是茫然。 钱大承暗暗思量着,大皇子不会真的和慕容世子要做一对“断袖”了吧? 慕容柒没对扶尘多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走了。 钱大承跟在她身边,回头看眼身后的皓月轩,眼里染着复杂。 慕容柒并未给他说扶尘在皇宫的过往,她不想揭扶尘的伤疤,也不想让钱大承担心,扶尘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他的前路日后都是坦荡。 钱大承虽然不知道扶尘在皇宫经历过什么,但能感觉到他过得并不好。 “呦,这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啊?” 慕容柒正走到宫门口回去,刚好碰见了玩乐回来的南宫漓。 第420章 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南宫漓过两日就准备回东临了,所以这两天也在天景放开了玩儿,享受着最后两天快活的日子。 这会儿他刚喝完花酒回来,身上一股熏人的酒味。 他刚回宫就碰到了慕容柒,这是他第一次见慕容柒,并不知其身份。 他只是看上了慕容柒那张细皮嫩肉的小脸了,让他想起了上次在醉欢阁见到的容吟。 自从见过慕容吟鸢的女扮男装后,他就念念不完,但是有了楚尧那天对他的教训,让他又不敢再造次。 如今遇到一个和容吟一样长相清隽的“少年,”他的心又痒了。 “哪里来的‘小白脸,’走,陪本皇子去玩玩儿。”南宫漓浪笑着想要去摸慕容柒的小脸,但还没碰着,钱大承便捏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他的手腕便被捏碎了,嘴里发出哀嚎声:“啊——疼死本皇子了,快放手!” 钱大承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捏着他的手腕,瞪着虎目道呵斥:“你是哪来的混账东西!” “我、我是东临的三皇子,是你们天景的贵客,你赶紧放开本皇子。”南宫漓疼的抽着冷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听他自报家门,慕容柒便知道他的身份了,原来是年前来贺年的东临三皇子。 钱大承一听他的身份,更加怒火中烧,除了怒,还有恨:“原来是南宫晟的儿子!” 他捏紧南宫漓的手腕,眼里的恨意似是想把他凌迟。 对于东临皇室的人,钱大承深恶痛绝。 他忘不了当年南宫晟是怎么对萧家的,他们天魁军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灭南宫皇室,杀狗皇帝南宫晟,给萧家报仇。 “你、你是谁,竟然胆敢直呼我父皇的名讳!”南宫漓胆怯的看着钱大承,色厉内荏地呵斥一声。 “老子是你大爷!” 钱大承暴躁一声,抬腿把南宫漓一脚踹在地上。 “来人、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本皇子,快救本皇子!”南宫漓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叫喊。 他能感觉到钱大承对他的杀意,就连他的身份都不怕,这让他对钱大承更是惶恐。 这时候,有两辆马车刚好驶了过来,分别下来两道身影。 “三皇子是东临来天景贵客,慕容世子这番欺压,实属是无礼了。”景言煜面上含笑,温润道。 旁边景启淮皱着眉心,对慕容柒这番举动也有些不满。 南宫漓在怎么说也是东临皇子,她这般明目张胆地在皇宫门口教训他,若是落入别人口舌,她难免会被父皇问罪。 慕容柒却对景言煜和景启淮两人置若罔闻,而是冷幽幽地看着南宫漓:“既然是只畜生,那也没什么用处,废了吧。” 钱大承领会她的意思,抬脚狠狠踹到南宫漓裆部。 “啊!!” 南宫漓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他下身一片濡湿,低头一看,全是血。 南宫漓白着脸色疼昏过去。 景言煜眉稍一凝,没想到慕容柒竟然这般肆无忌惮。 景启淮气恼:“慕容柒,你!” 她知不知道南宫漓若是在天景出事了会有多大的麻烦,之前东临五皇子南宫旭就死在了天景,这事好不容易和解了,若是南宫漓再死在天景,就会影响到两国的合作。 慕容柒当然不会考虑这些,天景和东临会不会分崩离析也影响不到她,反正都是她的敌人。 慕容柒没有搭理景启淮,转身就走了。 “怎么越发猖狂了呢。”景言煜看着慕容柒离去的身影,眼里凝着冷意。 景启淮心里也堵得慌,从邑州回来后,他和慕容柒还没好好说上两句话。 看着慕容柒坐上马车离开,景启淮也顾不上再去追,让人赶紧把南宫漓抬到宫里,让御医给他看下伤势。 等御医诊治完,钱大承那一脚彻底是把南宫漓踢废了。 元帝也知道了南宫漓的事情。 御书房,景言煜和景启淮正在给他说南宫漓的伤势,以及他和慕容柒发生的事情。 一听是慕容柒伤的南宫漓,元帝的脸色立马意味不明。 他的命现在在慕容柒手里握着,根本没办法对她怎样。 元帝故作怒声:“慕容柒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虽然他是满脸怒气的样子,但景言煜看出他并没有责罚慕容柒的意思。 父皇似乎在忌惮着慕容柒什么...... 元帝发完火,对两人道:“你们先封锁住南宫漓受伤的消息,别传到东临那里了,这段时间让他先在天景养伤,此事等日后再议。” 景启淮微愣,没想到父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事解决了,连对慕容柒都没有问罪半分。 景言煜敛下眼底深意,恭顺应答:“儿臣明白。” 元帝摆摆手让两人退下了,他则是一脸疲惫地在海公公的搀扶下回去休息了。 景言煜走出御书房后,眼里的深影一直挥散不去。 他看向景启淮:“看来我们再不行动,景氏江山就要易主了。” 景启淮沉下眼梢,听出他话中有话:“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除掉慕容柒,不然难道让她越发猖狂?”景言煜微微勾唇,泛着冷意。 景启淮脸色微沉:“父皇没有任何命令,你想擅自行动?” 景言煜慢慢下着台阶,眸子稍稍眯起:“父皇早已不是以前的父皇了,他也已经没了当年的魄力,我们如今不能指望他了。” 听他的意思是想要对付慕容柒,景启淮的脸色复杂难辨。 景言煜知道他在犹豫,慢悠悠道:“孤挺好奇,对于三皇弟来说,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景启淮猛然愣在原地,景言煜的这句话戳到了他心里。 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若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说江山重要,可现在他犹豫了。 只因那个女人是慕容柒。 景言煜走在前面眼里泛着嘲弄,三皇弟终究会败在慕容柒身上的。 ...... 晚上,南宫漓的寝宫传出宫人的惊叫:“来、来人啊,三皇子没气儿了!” 寝宫里乱作一团,等御医赶过来的时候,南宫漓的尸体都凉了。 御医检查了一下,给出的死因是因为伤势过重,南宫漓没撑过去。 南宫漓一死,凶手变成了慕容柒。 慕容柒得知南宫漓的死讯时,讶异地挑下眉:“竟然死了?” 钱大承那一脚能让南宫漓残废,但根本不足以致死。 第421章 他对慕容柒爱的深沉 景启淮在得知南宫漓的死讯时,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景言煜。 “南宫漓的死是不是你干的?”他一见到景言煜,便沉声质问。 景言煜盘腿坐在团蒲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放着他刚酿好的美酒,对于景启淮的沉怒,他却不急不躁:“是孤干的。” 他坦然承认南宫漓就是自己杀的。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景启淮恼怒地盯着他。 “孤白天不是说了,要除掉慕容柒。”景言煜微微一笑,倒了杯美酒给景启淮递过去。 景启淮没有接,一手把酒杯给打掉了,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你想越过父皇,挑起天景和东临的战火吗!” 景言煜没有动怒半分,慢条斯理地拿着帕子擦拭手上的酒渍,语气温和道:“孤说过,父皇已经没有以前的魄力了,再者,孤这番做法,是针对的慕容柒以及慕容家,跟天景无关。” 景启淮脸色一沉:“你是想让东临来攻打慕容柒手里的兵力?” 景言煜没有多言,而是拿出一封书信交给景启淮:“麻烦三皇弟以自己的名义把这封书信传送给东临。” 景启淮没有立即答应他,先接过书信看了一下。 上面写的是南宫漓的死因,明确表明了是死在慕容柒的手里,让东临向慕容家开火。 这封信是景言煜对慕容家和东临的挑拨。 他让景启淮给东临传送过去,是因为景启淮和南宫玫联姻,他说话更有分量,东临那边也会更听从他的话。 景启淮看完书信却还给了景言煜:“我不会给东临传送的。” “是因为慕容柒?”景言煜微抬眼眸,眼底凝了几分阴沉。 看景启淮态度坚决,他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三皇弟也莫怪孤心狠无情了。” 景启淮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景言煜对身后的巫尤摆下手,巫尤吹响了手里的骨哨,景启淮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景启淮抱着脑袋,身上又传来一阵疼痛,五脏六腑像是被虫子撕咬。 景启淮疼得双眼充血,额头上布满青筋。 “景言煜,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充血的眼眸染着猩红,朝景言煜扑过去,景言煜一挥衣袖,强劲的掌风便把他挥开了。 景启淮浑身刺痛,最痛的还是他的脑袋,巫尤吹响骨哨的声音就像是魔音,他听着头昏脑涨。 片刻,景言煜抬下手,巫尤的骨哨声便停了。 景启淮单膝跪地,拳头紧紧握着,额头上滴着汗珠,还没从疼痛中回神。 等他平复好气息,怒瞪着面前的景言煜:“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让三皇弟好好听话而已。”景言煜温声笑言。 景启淮恨极了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 景言煜继而道:“三皇弟体内有一只血蛊,它最喜欢啃食宿主的五脏六腑,巫老吹响一次骨哨,它便啃食一次你的五脏六腑,直到啃食完为止,那时候三皇弟也便没命了。” 景启淮心头一震:“你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在我体内的?” “你之前昏迷不醒的时候。”景言煜垂眸轻笑。 景启淮明白过来,自己被景言煜算计了! 而他现在被掌控在了景言煜手里。 景言煜两指夹起那封书信,重新递给景启淮:“这书信三皇弟是传还是不传?” 景启淮沉默了一会儿,从他手上把书信接了过来,在上面盖上靖王府的印章,又写下自己的署名。 景言煜接过他那封书信,让人给东临送过去。 景启淮临走的时候,景言煜突然问道:“听闻靖王妃怀孕了,三皇弟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景启淮脸色阴沉,觉得景言煜是在取笑自己,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宫玫放浪形骸的形象很可能传到了景言煜这里,所以他便问南宫玫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你多管!”景启淮冷声,说完就走了。 景言煜饮口美酒,眼里意味不明。 景启淮从钦王府出来后没有回自己府上,而是去了北陵王府。 慕容柒正在思索着南宫漓的事情,秋意从外面回来:“世子,靖王来了,说是有要事和您说,是关于南宫漓的事情。” 慕容柒本不想见景启淮,在听到关于南宫漓的时候,她便改了主意。 夜里风寒露重,慕容柒披上狐裘,遮住自己的腹部。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因为她身子清瘦,现在还没显怀,看起来跟常人一样。 慕容柒来到院门口,景启淮正在此等着。 她直接了当:“秋意说你想跟我说南宫漓的事情,你想说什么?” 她冷漠的语气如同这夜里的寒风,吹得景启淮心脏有点刺痛。 “这里冷,慕容世子不该请本王进屋说吗?” “就在这里说吧,反正也说不了几句。” 景启淮抿着薄唇,漆黑的眸子里深藏着几抹情愫,夜风吹过他的眼梢,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从慕容柒脸上移开,平静道:“南宫漓的死是景言煜干的,他已经安耐不住想要对你动手了,他利用南宫漓的死来挑起你们慕容家和东临的战火,方才他已经把书信传送给东临了,过不了多久,东临就会攻打过来,而他们第一个目标,可能会是你们慕容家的戎翼军。” 景言煜说过他的目的不是天景,只是慕容家,若是东临攻打过来,肯定会直奔慕容家,他们第一个解决的就是慕容家二十万的戎翼军。 若是景言煜在天景和东临里应外合,慕容家两面夹击,只有待宰的份儿。 慕容柒怔凝,疑惑地看着景启淮:“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我们是敌人。” “无关其他,只因你是慕容柒。” 景启淮说完便走了,挺直的腰身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凄冷孤寂。 慕容柒站在原地,看着景启淮离去的背影,眼波轻微晃动了一下。 ...... 此时景言煜正在煮酒,旁边站着一名暗卫,对他禀道:“方才靖王去北陵王府见了慕容柒。” 景言煜眼眸轻抬,眼底划过一抹幽冷,嘴边泛起一丝笑意:“他对慕容柒可真是爱得深沉。” 第422章 楚尧的告白,慕容吟鸢的惊吓 身后的巫尤阴沉道:“看来靖王并非是个听话的傀儡。” “那就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不听话的后果。”景言煜暗下眼眸:“巫老,你去让景启淮再尝些苦头,别让他死了就行,他现在对我们还有用处。” “老夫明白。” ...... 景启淮回到王府后正准备休息,屋顶上突然又传来熟悉的骨哨声。 那股熟悉的刺痛又穿透四肢百骸,骨哨声如同魔音萦绕在景启淮耳边,让他痛苦地抱着脑袋。 他猜到景言煜发现他去找慕容柒了,这是对他的警告。 “啊!!” 这次的疼痛比第一次更强烈,景启淮忍不住溢出低吼。 不远处的明月阁里,南宫玫还没入睡,她本是习武之人,听力很敏感。 她听到府上有哨声,听着很诡异,便出门查看一下怎么回事。 她寻着哨声来到景启淮的屋子旁边,听着屋子里传出的低吼,她蹙着眉梢不明所以的慢慢靠近。 “景启淮?”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屋子里的景启淮却没任何回应。 南宫玫推开门,便见景启淮极为痛苦地在忍耐着什么,他充血的双眼血红一片,额头上都是汗珠。 “景启淮,你怎么了?”南宫玫怔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看出景启淮很痛苦。 “哨声......哨声......让它停......”景启淮忍着痛苦努力挤出几个字。 哨声还在继续,南宫玫听出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她飞身来到屋顶上,便看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她挥出掌风:“你是谁!” 因为她这一掌,阻止了巫尤的哨声。 巫尤轻松接下她这一掌,但没有跟她交手的意思,甩下衣袍就飞身离去了。 他这次来只是为了给景启淮一个教训,没有打算要他的命。 若不然巫尤连南宫玫都不会放过。 南宫玫看他武力不低,她便没去追,返回屋子里看下景启淮的情况。 景启淮虚弱地躺在地上,苍白的俊脸上还挂着汗珠。 南宫玫走上前,踢他一脚:“死了?” 景启淮心里仅存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没了。 他睁开眼睛,恼怒道:“你这女人就不能盼本王好点吗?” 南宫玫嘲弄的硒一声。 看景启淮没事了,她转身就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南宫玫。” 景启淮突然唤住她,南宫玫回眸挑下眉。 “方才谢了。” 景启淮脸色冷硬,语气却比以往缓和了几分。 虽然他和南宫玫平日里关系不怎么好,但方才若不是南宫玫阻止了巫尤,他还得要被折磨一会儿。 南宫玫面无表情地耸耸肩:“不用谢,我也不是真心救你的,只是怕你就这么死了,我落个寡妇的称号不好听。” 景启淮:“......” 果然这女人就不能给好脸色,不然会蹬鼻子上脸。 ...... 次日上午,醉欢阁正是冷清的时候,这种风月场所都是晚上最热闹,白天没有客人,姑娘白天也都是休息。 楚尧却是大白天就在醉欢阁逛游。 若情看着楚尧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厮几乎每天都会来醉欢阁,但他从来不点姑娘,要么自己独自喝酒,要么自己瞎逛,游手好闲的像是有病似的。 对外都知道他来天景是查楚熠死因的,估计这件事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楚尧看着冷清的阁楼有些烦闷,把若情给叫了过来,塞给她一叠银票:“把你们老板找过来,我有事找她。” 若情看着那一叠银票没任何波动,又还给楚尧,言辞不失礼貌:“我们老板这几天有事,没在帝京,三皇子若是有事找她,麻烦再等些时间吧。” “都有事好几天了,还没处理完吗?什么事情这么难处理!”楚尧的脾气突然就上来了,黑着脸色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若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呢。 “若情。” 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容吟的声音,楚尧眼神一亮,瞬间觉得精神了。 “我在这儿。”若情刚应声,还没来得及走出屋子,楚尧比她还快,抢先一步走出了屋子。 慕容吟鸢正朝屋子里走来,楚尧冷不丁的出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慕容吟鸢及时后退两步,拂了下衣襟,冷然疑惑看着楚尧:“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声招呼也不打?”楚尧不悦地看着她,听着怎地一股子幽怨味儿。 慕容吟鸢更疑惑了,也更嫌弃了:“你有事?” “有。”楚尧看着她,突然正经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虽然我知道这是一件让外人看来很是伤风败俗的事情,但我既然喜欢上你了,只能直面自己的内心。” 慕容吟鸢怔愣在原地,头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是呆滞的:“你喜欢我......?” “嗯。”楚尧不自然地点点头,耳根有些红。 慕容吟鸢低头看眼自己的装扮,目瞪口呆:“喜欢我一个‘男人?’” “嗯。”楚尧又点点头,更加窘迫了。 慕容吟鸢有种被雷劈的外焦里嫩的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 “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慕容吟鸢吓得想赶紧跑,却被楚尧给拉住了胳膊:“你不是同样喜欢男人吗?为什么接受不了?” 她是喜欢男人,但不喜欢也喜欢男人的男人啊。 “我还是接受不了。”慕容吟鸢欲哭无泪,挣脱楚尧的手就仓皇逃跑了。 楚尧站在原地凌乱了。 宫染不是说让他直接上吗?这办法怎么行不通? 楚尧觉得宫染出的主意有问题,正要去找他理论一番,转身却刚好碰见了慕容柒。 慕容柒满眼含笑地朝他看过来,方才的事情都被她看见了。 楚尧恼羞成怒:“都怪你让我去找宫染,那厮根本不行,出的什么馊主意!” “嗯,他确实不行。”慕容柒一本正经地点头。 楚尧以为她在开玩笑,他现在却是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他返回屋子里,坐下喝了几杯闷酒。 第423章 许诺楚尧西晋皇位 慕容柒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喝。 楚尧喝了几杯后,回眸看向她,没好气道:“你来干嘛,看我笑话的?” “那倒不是。”慕容柒说完,还贴心地给楚尧酒杯里倒满酒。 楚尧一看她这般殷勤,便知她有事情。 毕竟是南堇的侄子,两人一个德行,有事就来找你,无事就见不到人。 楚尧端着酒杯轻抿:“说吧,什么事。” 他不是喜欢兜圈子的人,慕容柒也不是,直言:“我来找三皇子是想合作的。” “合作?”楚尧好奇地挑下眉,玩味道:“你的这个合作,是指天景和西晋,还是指你和我?” “当然是你和我。” 楚尧来了兴致,硒笑道:“你竟然还能找到我合作,怎么,慕容家已经到了四面楚歌的地步了?” 慕容柒不想说那么多废话,正色道:“楚尧,我知道你的目标是西晋皇位,而你一个人在西晋孤立无援,只要我们合作,我许诺你西晋皇位。” 楚尧收起玩味,凝肃道:“你拿什么许诺我西晋皇位?你们慕容家如今可是四面楚歌,自己都到了自身难保的地步了。” “我拿天魁军和我们慕容家的二十万戎翼军给你许诺。”慕容柒认真道。 楚尧脸色严肃,沉默不语。 他如今在西晋确实孤立无援,东临和天景日后肯定会联手攻打西晋,他和慕容柒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慕容家如今岌岌可危,若是慕容柒败了,他同样就败了,他失去的不仅是西晋皇位,还有整个西晋都会成为东临和西晋的囊中之物。 慕容柒看楚尧一脸沉思,知道他在权衡利弊,继而道:“我再附加一个承诺,帮你得到容吟的欢心。” 楚尧眉心微动,看着她道:“你对这事很有经验?” 在宫染手上吃了一次亏,他这会儿学会慎重了。 “我反正要比宫染靠谱很多。”慕容柒笑道。 “知道那厮不靠谱,你还让我去找他。”楚尧不悦地嘀咕一声。 他对慕容柒举起手里的酒杯,随心一笑:“算了,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跟你合作了,虽然跟你合作还是第一次,但和你小叔叔合作了多次,对他我还是信得过的,想必他的侄儿也不会比他差。” “自然。”慕容柒轻笑,倒了杯茶朝楚尧敬过去。 楚尧抿完一口酒,抬眸朝慕容柒看过去:“不过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完成。” “什么事?” “杀了楚洲。” 听到这个名字,慕容柒凝了下脸色。 这位是西晋刚立的太子。 楚尧敛下眼梢道:“楚州手里有五十万的兵权,而且金诡的生意父皇也全权交给了他打理,如今他可谓一手遮天,也是我最大的一个劲敌。” 慕容柒明白,楚尧想要夺权,必须除掉楚洲。 她饮口茶,沉吟道:“想要除掉楚洲,并非件易事,而且他在如今在西晋,更难下手。” “一个月后,他会去金诡打理生意,是个好机会。” 金诡...... 慕容柒暗下眼眸,眼里划过冷芒。 ...... 下午,慕容柒去找宫染,在国师府门口却看见一道徘徊的身影。 等她从马车上下来,才看清楚那身影是景诗晴。 在慕容柒印象中,景诗晴很厌恶“景乐茹,”和宫染也没交情,她平日里是不会来国师府的。 今日能在国师府门口见她一面也是稀奇。 “七公主。”慕容柒从马车上下来,唤景诗晴一声。 景诗晴回眸看向慕容柒,原本急躁的脸色平和了不少:“你找宫染?” 慕容柒点下头。 “正好,你帮我把那个假冒的景乐茹找过来。”景诗晴有些气恼又有些急切。 慕容柒眸色微动,故作讶异:“假冒的景乐茹?你说谁?” 景诗晴冷笑:“就是国师府上的景乐茹是假的,谁知道他真面目是谁。” “你怎么知道这个景乐茹是假的?”慕容柒不动声色问。 “就无意中发现的,哎呀,你快去帮我把那人找过来,我有事情找他,但是府上的侍卫不让我进。”景诗晴没心思和慕容柒说那么多,催促她进府把假的景乐茹找出来。 慕容柒看她一副急切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和君玉卿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行,你先等会儿,我进府看看。”慕容柒安抚完景诗晴便进府了。 此时君玉卿正在帮宫染医治隐疾。 宫染以后不用再服用曼罗华了,现在正是医治隐疾的最好时候,因为上次为了给慕容柒解合情蛊,君玉卿先用其他办法帮他下身暂时恢复,但事后他的隐疾愈发严重了,再不赶紧治疗,他怕是终身做不成男人了。 慕容柒率先看向君玉卿,戏谑道:“七公主正在大门口找你,看样子脸色不是很好,你怎么惹到她了,难道骗人家的芳心了?” 君玉卿嘴角一抽:“那般娇纵跋扈的女人,我怎么有能耐骗取她的芳心,她不得杀了我。” “那景诗晴来找你来干嘛,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怕自己快没命了呗。” 君玉卿把宫染背部的银针先拔下来,嘱咐他在浴桶里先浸泡半个时辰再出来。 交代完后,他才出去见景诗晴。 景诗晴在大门口焦灼的踱步,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听到府上有动静了,一回头便见是一个男子出来的。 她并不认识君玉卿,往他身后看了看:“那个假冒景乐茹的女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女人?”君玉卿挑下眉,抱着胳膊懒散地倚在大门上:“我就是。” “你是女人?”景诗晴错愕地上下打量着君玉卿,没看出他哪里像是女人了。 君玉卿翻个白眼:“我不是女人,但我是假扮景乐茹的人。” “你?”景诗晴瞳孔一缩,看君玉卿的神色更加惊愕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扮成女人的?身形和骨架都不一样。” 君玉卿懒得给她解释缩骨功,拿出一个药瓶扔给她:“这是一个月的量,吃完再来找我。” 说完他便回去了。 景诗晴捏着药瓶恼怒道:“你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我!” 她总不能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小命一直被他握在手里。 “看你表现。”君玉卿头也不回道。 “......” 景诗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想到景乐茹是他假扮的,就膈应的抽搐下嘴角。 一个男人扮成女人,什么变态? 第424章 元帝恢复记忆 半个时辰后,宫染从浴桶里出来,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袍。 慕容柒忍不住朝他下身瞟一眼,窘迫又好奇问:“......有感觉了吗?” 宫染无语地拧下眉心:“才第一次治疗,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慕容柒:“......” 倒显得她心急了。 宫染扣好腰带,转身把慕容柒抱了起来,让她坐在案桌上,两人能够平视。 他凤眼中含着笑意打趣:“小娘子心急什么?” 慕容柒尴尬的忽闪着眼眸:“我、我没有,只是关心询问一句。” “是怕我这隐疾治不好吗?”宫染轻捏她的下巴,低头便碰上她柔软的小嘴。 慕容柒往后仰身,避开他的触碰,她怕宫染一会儿胡来,她现在怀着孕,可经不起他的折腾。 “当然不是,我相信君玉卿的医术。” 慕容柒刚说完,君玉卿便在门口接话:“那就谢谢慕容世子了。” 慕容柒没想到君玉卿这个时候来了,她还在案桌上坐着,被宫染搂着腰身,姿势多少有些暧昧。 君玉卿倚着门框,没有丝毫羞耻之意,抬手做个请的手势:“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宫染身上的气息变成冷淡,做不到旁若无人的把君玉卿一个大活人给当成空气。 他把慕容柒拦腰抱下去,慕容柒顺势坐回了椅子上。 她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掩饰下脸上的尴尬。 君玉卿看两人不继续了,便厚脸皮地进了屋子。 慕容柒道:“方才我去找楚尧了,谈了下合作的事情,他答应了和我合作。” 君玉卿硒一声:“楚尧那家伙也是个奸诈的主儿,你和他合作要小心了,别在他身上吃亏了。”说着,他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看了慕容柒和宫染一眼:“哦忘了,你们两人是比他更奸诈的狐狸。” 他应该提醒楚尧别吃亏了。 “楚尧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杀了楚洲,一个月后在金诡。”慕容柒道。 宫染凝下眉梢,看向慕容柒:“你要去?” 她笑道:“既然答应楚尧了,必须拿出诚意不是。” 她说过,金诡她还会再见的。 这时,观澜在门口禀道:“主子,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头疾犯了,请您过去看看。” “嗯。” ...... 宫染到皇宫的时候天色刚暗,他身边还跟着君玉卿,慕容柒有其他事情便先回北陵王府了,没有陪宫染一起进宫。 元清宫,元帝正头疼的在床上打滚,嘴里不断叫喊着一个名字: “凝儿......念凝,朕的念凝......” 每次头疾复发的时候,元帝脑子里都会闪过一个女人的音容相貌,他虽想不起是谁,但都会无意识地喊着她的名字。 宫染眸色沉沉地看着神志不清的元帝,对君玉卿道:“把他的记忆恢复吧。” 君玉卿一怔:“你确定?” “如今到这种地步了,该让他正视当年的罪孽了。“ 元帝的命现在在他手里握着,宫染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君玉卿听从他的吩咐,在元帝身上点了几处大穴,又从他后脑勺取出一根银针。 这针法是君玉卿的独门绝技,可以封住人的记忆,其他大夫也查不出病症所在,只有君玉卿一个人能医治。 元帝的头疾也是这银针所致,抑制头疾的药只有君玉卿会配制,每次都是他把配制好的药丸给宫染,再让宫染给元帝吃。 这十年来,元帝的头疾只有宫染能医治,所以他对宫染颇为信任和依赖。 元帝躺在床上缓冲了一会儿,等头疼过去后,一段段过往的记忆涌入他脑子里。 “念凝!念凝!” 他如大梦初醒一般,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周围,想要寻找记忆里的那道倩影。 当目光触及到宫染的时候,他恍然惊愣:“宫、宫染?” 看着宫染那张熟悉的脸,他脸色变得恍惚:“不、你不是宫染,你是谁?” “南宫堇染。” “你、你是念凝的儿子!” 元帝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因为当年他囚禁萧念凝的时候,她画了很多画像,在墙壁上刻了很多这个名字。 连她临死的那一刻,口中也念着这个名字。 明明他把她的记忆都抹去了,但“南宫堇染”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刻在她的骨髓里。 元帝惊慌失措地看着宫染,眼里被恐惧沾满:“你是来报仇的......” 当年的事情他全都记起来了,他把东临的皇后囚禁在身边,逼迫她日日夜夜承欢...... “不应该吗?”宫染勾起薄凉的唇角,阴郁的眼眸在摇曳的烛火下忽明忽暗。 “不是朕的错,都是你父皇,是南宫晟,是他害了你母亲!”元帝慌张到语无伦次,试图为自己的罪孽辩解:“当年若不是朕把她接到天景,她就死在南宫晟手里了,朕也是为了她好。” 宫染眯着眼梢,阴冷的眼尾如寒冬料峭:“你把她囚禁在身边,日日夜夜的凌辱她,这就是所为的为她好。” “不!不是这样的!那是因为朕太爱她了,朕害怕失去她,不想让她离开朕,朕想永远让她待在朕的身边,朕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她!” 元帝极力为自己辩解,神色里有些疯癫。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错的,反而认为是萧念凝不懂他的爱。 宫染挥起衣袖,凌厉的掌风将元帝从床上掀翻在地。 这一掌足以说明了宫染的怒气。 元帝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啧啧啧。”君玉卿连连摇头,啧了几声道:“是不是当皇帝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啊,南宫晟那老畜生是这样,你也是,真不愧是一丘之貉。” “咳咳咳......”元帝捂着疼痛的胸口站起身子,疑惑的怒瞪过去:“你是谁,敢在朕面前放肆!” “我是谁?”君玉卿抱着胳膊倚在墙壁上,懒散的挑下桃花眼,用景乐茹的声音道:“父皇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元帝恍惚了两下:“长悦?”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君玉卿嗤笑道。 “你、你怎么会模仿长悦的声音?”元帝惊愕的看着君玉卿,脑子里一片混乱。 “因为我就是你那宠爱的‘八公主’啊。”君玉卿懒洋洋应了一声。 第425章 宫染彻底凌驾于皇权之上 “长悦呢?长悦去哪儿了?”元帝惊慌问道。 倒不是他多关心景乐茹的死活,他只是想弄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了。” 宫染清冷的嗓音吐出两个字。 元帝眼皮跳了一下,几分惶恐:“什么时候死的?” “皇宫举办夜宴那次,你设计想把景乐茹送到我的床榻,那时候她便死了。”宫染道。 元帝嘴角抖动,身子踉跄了一下。 那次夜宴距离现在都快一年了,原来那个时候景乐茹就被宫染李代桃僵了。 包括后面和宫染成亲的景乐茹,都是假的,是宫染故意安排的。 元帝自嘲道:“原来你早就步步为营了,可笑朕还自以为把你掌控在手里了,没想到却是你在给朕编织着一张大网,让朕一步步走到你的算计中。” 宫染以天下为棋盘,以他们为棋子,下了一场生死博弈的棋局。 “十年前,从你去灵音寺的时候我便开始布局,这一算计便是十年,也够久的了。”宫染冷笑道。 元帝蓦地瘫软在地。 他突然明白宫染为什么要背叛他了,与其说的背叛,不如说是报仇。 宫染这十年里从未忠心过他,谈何背叛。 君玉卿弹下指尖,一颗药丸便落入元帝口中。 “你给朕吃了什么......咳咳咳!”自从吃了宫染给的毒药后,元帝便怕了,他害怕那种被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感觉。 君玉卿懒散道:“是个‘好东西,’慢慢享受吧,这药可珍贵了,一般我都舍不得用给人用,只舍得给畜生用。” 没一会儿,那药效便发作了。 元帝浑身奇痒,他用力地乱挠着,身上都挠烂了皮肉还不解痒。 “快给朕解药!求求你......给朕解药......” 这种奇痒无比的感觉比毒药还让人痛不欲生,元帝身上挠的血淋淋一片,手上也都是血,指甲缝里全都是自己的皮肉。 君玉卿站直身子,弹下衣袖:“解药没有,受着吧,药效过了你就无事了。” 他给元帝吃的不是毒药,就是一个能让人浑身奇痒的药,也没解药,只有熬过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海公公。”宫染唤道。 “老奴在。”守在门口的海公公应声。 “明日早朝昭告文武百官,皇上身体抱恙不能再过多劳累,日后由本座协助皇上处理朝政,为了让皇上好好修养身子,众臣不得打扰半分。” 宫染清冷的嗓音穿过空荡的寝殿,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海公公弯着腰身:“老奴遵命。” 元帝听着宫染的话心惊胆战,宫染这番举动,彻底架空了他的皇权。 宫染也彻底权倾朝野了。 “宫染!你竟敢妖言惑众!” 宫染不理会元帝半分,转身离开了宫殿。 门口武夷正在守着,宫染吩咐:“你带着火麟军守住元清宫,不能让任何人见皇上。” 武夷点头:“我知道。” 宫染走下百米台阶,下面等候着一道人影。 他清瘦的身姿在晚风里摇曳,显得有些单薄,他手里提着琉璃宫灯,散发着淡淡光亮。 等宫染走近,扶尘把手里的宫灯递给他:“夜深了,注意点路。” “嗯,多谢。”宫染微微颔首,没有拒绝扶尘的好意,接下了他手里的宫灯。 宫染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人,也没多余的话跟扶尘讲。 关于两人的身份,他知道慕容柒该说的都给扶尘说了,此时他接下扶尘的宫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染走了两步后,君玉卿便好奇地在他和扶尘身上打量:“你怎么跟他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以前宫染和他是没任何交集的,两人在宫里碰面连话都不会说上一句。 宫染提着宫灯,看着脚下的路,轻语:“忘了告诉你,他是我表哥。” 身后的扶尘听到他这句话,嘴边泛起笑意,眉眼如月华般清朗。 “你表哥?你什么表哥?”君玉卿疑惑不解。 他还以为只有他和宫染有点血缘关系呢,原来还有人比他和宫染的关系更亲近。 这让君玉卿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了。 宫染淡淡道:“他是我大姨母的儿子,白家的遗孤。” 君玉卿立即清楚扶尘的身世了。 原本是白家的清贵公子,却成了元帝那老东西的男宠,君玉卿突然对扶尘的遭遇有些唏嘘。 ...... 次日,文武百官得到了元帝因为身体抱恙让宫染掌管朝政的消息。 对于元帝的这一举动,文武百官也没什么惊讶的,平日里他们都知道皇上极其宠信国师,把朝政交给他处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但景启淮和景言煜却不这么认为,两人觉得这其中定是有问题,父皇生病得再怎么严重,也不可能把朝政全权都交给宫染,他们两个儿子难不成被当成摆设? 景启淮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想亲自去找元帝询问一番。 当他走到元清宫门口,还未让踏进殿中一步,就被武夷给拦下了:“靖王殿下留步,皇上身体有恙,正在修养身子,任何人不得打扰。” 景启淮锐利的眼眸眯起:“这是谁的旨意,父皇还是宫染?” “是国师大人的,也是皇上的。”武夷不卑不亢道。 景启淮却不信,凌厉道:“让开!本王要见父皇!” “抱歉殿下,卑职不能违抗旨意。”武夷挡在面前不为所动,冷漠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再不让开,本王就要动手了!”景启淮脸色沉怒,掌心暗自聚力。 “靖王,不得无礼......咳咳咳......” 在景启淮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元帝的声音突然从殿里传了出来,一边咳一边说话,气息不稳,听着就很虚弱。 随即,元帝在海公公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身边还跟着宫染。 景启淮看见元帝时,脸色惊了一下:“父皇......脸上是怎么了?” 因为昨晚元帝身上痒得厉害,包括脸上都被他挠烂了,今天全成了伤痕,有的结痂了,有的还没有。 元帝敛着隐晦的眼眸,虚弱道:“朕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脸上是不小心弄的,朕这段时间想先静养一段时间,朝中政事就先交给国师处理,你和太子协助他就成了。” 景启淮的脸色微凝,朝宫染看过去一眼,宫染却敛着眼眸,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儿臣......遵命。”景启淮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了这句话。 既然父皇都亲口说让宫染处理朝政了,若是他再不从,就是忤逆父皇的旨意了。 景启淮心里清楚,从此刻起,宫染彻底凌驾于皇权之上了。 他从元清宫转身离开,下了台阶后便看到了景言煜,他站在石狮旁,幽深的眼眸看着元清宫这边。 他虽然和景启淮一样对这件事有些怀疑,但没像景启淮那样莽撞地去找元帝询问。 因为他知道不管找不找元帝,结果都一样。 景言煜含笑地看向景启淮,高深莫测道:“之前孤便提醒过三皇弟,父皇已经不是从前的父皇了,我们不能再指望他了。” 景启淮绷紧脸色,沉着脸色便走了,也没和景言煜交谈一句。 虽然他现在的敌人是宫染,但他和景言煜也是势不两立,迟早会兵戎相见。 第426章 南宫玫尘封在心底的阴影 半个月后,景言煜还没等来东临的回信,倒是等来了东临的太子南宫鸿。 南宫鸿是南宫旭的胞兄,两人都是当今东临皇后所出。 当初南宫旭死在天景的时候,便引起了南宫晟极其不满,若不是元帝舍弃了景乾礼这个废太子,天景和东临的合作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如今南宫漓又死在了天景,南宫晟自然是不想善罢甘休,便派南宫鸿来一探究竟。 已是初春,万物复苏,天气回暖,景言煜把南宫鸿请到亭台里边赏景边喝酒。 比起喜欢花天酒地的南宫漓和南宫旭,南宫鸿身上带着凌厉之气,眼底闪烁的都是精光,毕竟是东临的太子,手段和谋略肯定是有的。 南宫鸿饮口酒,随即道:“你和靖王送到东临的那份书信,我父皇已经看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派我来查看一下,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给三皇弟报仇也不迟。” 景言煜眼里闪过幽光,从这番话便能听出南宫鸿和南宫晟父子两人是只老狐狸。 他本想让东临对慕容家出兵,但东临这边显然不怎么着急。 南宫晟也不傻,明知道景言煜是想把他们当枪使,用他们来对付慕容家。 但不管南宫漓是不是死在了慕容柒手里,他们都会三思而后行,不会冒然出兵。 因为南宫晟知道天景如今的局势,天景皇室最想除掉的就是慕容家,若是他们此时出兵攻打慕容家,倒是给景氏一族做了嫁衣。 虽然天景和东临现在是合作关系,但他们也不想被当枪使,南宫晟清楚慕容家有二十万的戎翼军,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的。 景言煜不骄不躁的给南宫鸿的酒杯里添些酒,温润平和道:“贵国有顾虑我能理解,但现在问题不光是给三皇子报仇这么简单了,还关系到东临和天景存亡的问题,若是我们再不对慕容家出手,他们就要踏过天景和东临自立为王了。” “你什么意思?”南宫鸿端着酒杯抬眸看景言煜一眼,觉得他这话很是高深。 “天魁军如今在慕容柒和宫染手上。” 景言煜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南宫鸿心里掀起骇浪,他手里的酒杯“咣当”落地。 “你说什么?天魁军在慕容柒和你们天景国师手里?” 南宫鸿眼里汹涌起伏,心情澎湃激动。 父皇费尽心思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天魁军终于找到了。 但是凭什么被宫染和慕容柒得到? 天魁军是萧家的军队,而萧家是他们东临的人,效忠的是他们东临皇室,天魁军也应该是他们东临皇室的。 南宫鸿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不甘心。 景言煜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慕容柒早已跟我们天景决裂了,若是她对我们天景皇室宣战,下一个矛头肯定转向东临,贵国若不想被动,只能先发制人。” 南宫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在他沉思间,景言煜又道:“慕容家的二十万戎翼军驻扎在江南一带,只要把他们一举歼灭,慕容柒就少了一个右臂,至于天魁军这边,我自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南宫鸿好奇。 景言煜却笑而不答:“南宫兄若是先把戎翼军解决掉,我们后面再商谈天魁军的事情也不迟。” 南宫鸿眼眸暗了暗,心知景言煜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 他做什么事情都要保留三分,跟他合作要极为谨慎,不然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他套住。 景言煜在天景没有任何兵力,从他当上太子开始,元帝没有给他任何兵权,可能从一开始元帝便不看好他做太子,但碍于他是嫡子,不得不听从大臣的建议立他为储君,即便是立了他为太子,也没看重几分。 楚玥在西晋暗中招兵买马养了一些兵力,但那些兵力现在不宜动用,若是惊动了西晋那边,西晋绝不会允许这些兵力存在。 景启淮手里倒是有一些兵力,但这个时候让他拿来对付慕容柒是不大可能的,所以景言煜只能把目光放在东临这边。 南宫鸿重新给自己倒杯酒,敛着眼眸暗中思量,片刻才道:“慕容家的二十万戎翼军我可以对付,不过我得需要见下十皇妹,找她借一样东西,我才能出兵。” “南宫玫?”景言煜疑惑的皱下眉宇:“你找她借什么东西?” “兵符。”南宫鸿眼里覆上几抹阴险诡谲。 兵符怎么会在南宫玫手上? 景言煜深深皱眉。 ...... 晚上,南宫玫沐浴完从浴桶里站起身,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眼里尽显复杂,还有一抹柔软。 她穿上衣服准备休息,屋子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谁!”她凌厉的眼神看过去,便见屋子里有一道男人的身影。 看清来人是谁时,南宫玫瞳孔微缩,眼底深处翻涌着几丝恐惧,小脸有些泛白:“南宫鸿......” “十皇妹,好久不见啊......”南宫鸿尾音拖长,阴鸷的双眼极侵略性的在南宫玫身上打量。 南宫玫刚沐浴完,身上穿的衣服单薄,南宫鸿的眼神里隐隐泛着炙热,似是透过她单薄的衣服看穿她身上的肌肤。 阴鸷的眸色里藏着禁忌的邪性。 他慢慢靠近南宫玫,眼里的暗光明明灭灭:“这么长时间不见了,十皇妹真是越发娇媚了。”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南宫玫瞬身僵硬冰冷,尘封在心里的一段黑暗又闪现在脑海里。 那是一段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她失神间,南宫鸿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一手掐住她的脸颊,眼中阴戾乍现:“你竟然趁着孤不在帝京的时候偷偷来天景和亲,还嫁给了景启淮,他有孤对你好吗?” “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让孤好生挂念。” 南宫玫瞬身血液逆流,身上只剩下麻木,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窒息的难以喘过气来。 南宫鸿低头靠近她的脖子,闻着她身上的清香,眼神愈发幽暗,指尖顺着南宫玫的脖颈往下滑:“皇妹这身肌肤愈发娇嫩了,是被景启淮呵护的吗?” 说着,他语调急变,变得阴戾癫狂:“为什么要离开孤!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待在孤的身边!” 他猛然粗鲁的吻住南宫玫的脖子,手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第427章 南宫玫:救救她的孩子 南宫玫惊吓般回神,用尽力气把他推开,眼里全是恶心和厌恶:“滚!别碰我,你这个畜生!” 她紧握着拳头,神色隐忍,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这么长时间没见,脾气倒是见长。”南宫鸿阴沉沉的看着她,随即看向她的腹部:“孤听闻你怀孕了,没有孤的准许,你竟然敢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南宫玫脸色一慌,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南宫鸿眯着眼睛,阴恻恻笑道:“看来皇妹很宝贝这个小杂种!” “住嘴!他是我的孩子,不是什么杂种!”南宫玫怒红了眼眸,朝南宫鸿瞪过去。 南宫鸿握下掌心,随即又松开,脸上露出阴笑:“孤今晚来找你不是为了重温旧情的,是为了曹家的兵符。” 南宫玫眼底微颤,冷着脸道:“曹家的兵符不在我这里。” “呵。”南宫鸿嗤笑:“当年你母妃临死时把曹家的兵符放在了你身上,别以为孤不知道。” 他靠近南宫玫,步步紧逼:“你是想要你肚子里的小杂种,还是要兵符,孤给你一个二选一的机会。” “你休想!” 等南宫鸿靠近的时候,南宫玫猛然朝他出手。 “好,孤给你机会了你既然不要,那你肚子里的小杂种和兵符都别想要了!” 南宫鸿朝南宫玫出招,南宫玫虽然会武功,但到底是女子,招数不如南宫鸿狠厉,加上她怀有身孕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没一会儿便处于下风了。 “景启淮!” 她冲着门外大喊一声,这个时候只有景启淮能帮她了。 但她不知道景启淮这个时候在不在府上。 南宫鸿听她喊景启淮,阴戾的眼角抽动,在南宫玫快招架不住的时候,一掌拍向她的腹部。 南宫玫奋力去挡,但还是被南宫鸿伤到了腹部。 她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上护着腹部,她感到腹部有些阵痛。 等南宫鸿再次朝她袭来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南宫玫身前,逼退了南宫鸿。 “你是谁,竟敢擅闯本王的府邸!”景启淮面色冷峻,凝着面前的南宫鸿。 南宫鸿冷嘲:“十皇妹没给靖王介绍过孤吗,枉顾孤在东临的时候那么‘照顾’十皇妹。” 听他这么一说,景启淮便猜到他的身份了,反唇相讥:“原来是东临太子,没想到竟然会对自己的皇妹下狠手,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在两人唇枪舌战的时候,南宫玫突然皱紧眉心,从后面抓住景启淮的衣摆:“孩子......快带我找大夫.......” 景启淮惊愣回头,便见南宫玫裙摆后面晕开了血迹。 他立马把南宫玫抱起来去找大夫,南宫鸿准备截住两人,府上的一群暗卫便围住了他。 景启淮得空隙抱着南宫玫飞身离开王府,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南宫玫,他皱了下眉心:“你再坚持一下,我带你进宫找御医。” 南宫玫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景启淮,一定要救救孩子......好不好.....” 一向骄傲如她在此时却软了语气,多了几分央求。 景启淮知道她很看重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面无表情的点下头:“嗯。” 突然,一道熟悉的骨哨声传来,正在踏着轻功的景启淮气息不稳,从半空中极速落地。 他忍着体内的疼痛稳稳落地,抱着南宫玫朝着皇宫跑去。 即使他五脏六腑都在被虫子撕咬,但他还是忍耐着稳稳抱住南宫玫。 “景启淮......你把我放下来......”南宫玫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和青筋,知道他现在极其痛苦。 经过上次撞见景启淮听见哨声痛苦之后,她便知景启淮听不得这个哨声,不然就像有东西控制他一样,会让他极其痛苦。 “本王还能忍......但你的孩子不能等......”景启淮咬着牙,隐忍到了极限。 在他察觉到自己快忍耐不住昏厥过去的时候,他率先把南宫玫放在地上,他抱着疼痛的脑袋痛不欲生。 突然,前面传来了马蹄声,景启淮迷迷糊糊中看见是辆白色的马车,他很熟悉,是宫染的马车...... 在他想看看宫染是不是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而在这一刻,暗中的巫尤也发现了宫染,停止了骨哨声,飞身离开了。 曜山驾着马车慢慢停下,看着横在马路上的两道身影,回头对马车里宫染道:“主上,是靖王和靖王妃,他们在倒在路中间好像受伤了。” 宫染薄凉的语声从马车里传出来:“踩过去。” “......” 随即,慕容柒从马车里出来,看了眼地上的景启淮和南宫玫。 南宫玫也看见了她,美眸中闪着一抹亮光:“慕容柒......救救我的孩子.....” 听到“孩子”两字,慕容柒唤了声“秋意。” 秋意从马车里出来,来到南宫玫身边赶紧先给她把脉,神色凝肃:“糟了,她有小产的迹象,得赶紧救治!” 她先是喂了南宫玫一粒药,又转眸犹豫询问慕容柒:“世子......” 慕容柒知道她想问什么,道:“带她上马车吧。” 有了慕容柒的准许,秋意赶紧背着南宫玫上了马车。 马车上的宫染脸色却不好看了,睨着了眼快昏迷的南宫玫:“带她上来作何?” 慕容柒道:“秋意说她孩子有危险,需要赶紧救治。” 宫染冷漠如初,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慕容柒笑叹:“好歹她也是你的妹妹,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和南宫玫没有恩怨,而且之前南宫旭一事,南宫玫也帮过她,加上南宫玫有身孕了,她更不能坐视不管。 宫染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慕容柒的举动。 南宫玫却突然睁开眼,强撑着一口气对慕容柒道:“麻烦你......把景启淮也带上......” 宫染冷燥的眯起眼:“马车上没地方了。” “那就让他待在马车外面,只要把他带走就行......” “......” 第428章 帮她守住孩子的秘密 曜山把昏迷的景启淮放在旁边,没让他进车厢,省得碍某个主上的眼。 这里离国师府最近,他们便去了国师府。 宫染不想让景启淮进府,原本打算把他扔在门口得了,慕容柒好笑道:“你把他扔在门口还不如把他扔在方才的街道上呢。” “曜山,把他再扔回去。”宫染冷声。 “......” 景启淮: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最后在南宫玫的诉说下,宫染还是让景启淮进府了。 经过秋意的及时医治,南宫玫的孩子保住了。 趁着秋意去煎药的空隙,慕容柒去看了下南宫玫。 南宫玫虚弱的躺在床上,把手轻轻放在腹部,脸上的那抹焦灼担忧终于慢慢褪去。 慕容柒走到床边轻声含笑:“恭喜你,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也做母亲了。” 南宫玫有些讶异的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还有谁怀孕了吗?” “还有我。”慕容柒微微一笑,松开身上的狐裘,露出同样微隆的腹部。 “你......你?”南宫玫满眼惊愕的看着她,眼神里是不可置信。 “我是女人。”慕容柒坦然一笑。 南宫玫的目光凝固在她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回神,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我应该早就猜到的。” 说着,她敛下笑意:“景启淮知道这件事吗?” “嗯,知道。” “难怪他如此钟情你,当初我还嘲弄他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原来最可笑的那个人是我。”南宫玫不由好笑。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我当初拒绝你也是情非得已。”慕容柒调笑一声。 “我从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南宫玫神色坦然,没有任何计较的意思。 当初她对慕容柒示爱,并非真的喜欢慕容柒,那时候她来天景联姻,只是觉得慕容柒是最合适联姻的人选。 她看着慕容柒的腹部,好奇问:“孩子的父亲是谁?”随即转念一想:“是宫染吗?” “嗯,是他。”慕容柒颔首。 “孩子很幸福,日后会有父亲疼他。”南宫玫摸着自己的腹部,眼里藏着几分怅然落寞。 慕容柒笑言:“你的孩子日后也会很幸福,看得出景启淮很爱他。” 若是不疼爱这个孩子,他怎会冒死带南宫玫进宫去找御医。 南宫玫苦涩轻笑:“他并不知道孩子是他的。” “什么?”慕容柒面露惊愕。 南宫玫陡然握住她的手,认真请求:“慕容柒,帮我守住这件事情,别让景启淮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柒不解。 南宫玫怅然苦笑:“这孩子是个意外,而我和景启淮对彼此没有任何感情,我不想孩子成为他的羁绊,他不知道孩子的身世是做好的结果。” “那孩子出生了怎么办,你要自己抚养吗?”慕容柒对孩子有些疼惜,但也能理解南宫玫的做法。 她对南宫玫的性子还是了解几分的,身为江湖上的第一女杀手,她洒脱不羁,杀的最多的就是男人,她也从来不会在男人身上留恋。 况且她知道景启淮心里没有她。 “嗯,我会自己抚养他长大。”南宫玫摸着腹部,眼里露出柔软:“我和景启淮协商好了,日后不管他成者为王还是败者为寇,我们都会和离,我会带着孩子从他眼前消失,彼此不打扰对方。” 她转眸看向慕容柒,拉住她的手:“你既然把你的身份告知了我,肯定是把我当成朋友,而我也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你,也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希望我们好朋友之间能为彼此保密。” 慕容柒犹豫一瞬,笑着点头:“好。” 她转而问:“我想知道是谁伤了你和孩子?” “南宫鸿,东临太子!” 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南宫玫攥紧掌心,身子隐隐发抖,除了恨意,还有一抹深深的恐惧。 慕容柒看出她的滔天恨意,疑惑:“那不是你皇兄吗?为何还要杀你和孩子?” 每个皇家人的关系都错综复杂,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兄弟姐妹间互相残杀是常有的事,慕容柒已经司空见惯,但她还是好奇南宫玫和南宫鸿之间有什么恩怨,导致南宫玫的恨意这么重。 南宫玫眼里波动一下,抿着唇须臾才道:“他来找我要曹家的兵符,我没给,他便对我和孩子痛下杀手。” 只是因为这样吗? 慕容柒看着南宫玫隐晦的脸色,知道她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她对南宫鸿的恨意,应该不止因为兵符。 “世子,靖王妃的药好了,我先喂她喝药。”这时秋意端着药碗进来了,打断了慕容柒的思绪。 她对南宫玫道:“你先喝药,喝完药好好休息。” 慕容柒去隔壁房间,本想看看景启淮怎么样了,刚好君玉卿和宫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慕容柒顺势问:“景启淮怎么样了?” 君玉卿撇着嘴摇头:“不大好,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醒来,他的五脏六腑受损,不像是受内伤导致的,像是中蛊。” “中蛊?”慕容柒沉吟:“谁会给景启淮下蛊?景言煜?” 君玉卿嗤一声:“除了他还能有谁敢给景启淮一个王爷下蛊。” 他话锋又一转:“对了,南宫玫怎样了?” “孩子已经保住了。” 君玉卿啧一声:“死丫头命还挺大。” 宫染淡淡开口:“她有没有说是被伤的?” “南宫鸿,东临太子。”慕容柒道。 宫染和君玉卿的眼神齐齐眯起。 君玉卿冷笑:“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来天景了,还堂而皇之的找上了南宫玫。” 慕容柒疑惑:“南宫玫说南宫鸿是来找她要兵符的,南宫玫手里怎么会有兵符?” “南宫玫手里的兵符想必是曹家的。”宫染凝着眉心,徐徐开口:“南宫玫的母妃是曹家嫡女,曹家当年也是东临的武将世家,只是曹家阴盛阳衰子嗣单薄,曹妃这一辈都是女儿,没有男丁撑起曹家的门楣,曹家渐渐衰落,但皇家的人都觊觎着曹家的兵符,曹家败落后,兵符却不知去向。” 君玉卿接话:“都说兵符在曹妃手里,但后来曹妃死了,也没人见兵符,现在南宫鸿竟然来找南宫玫要,看来曹妃死前把兵符交给南宫玫了。” “想想也是,曹家后继无人了,这兵符只能落到南宫玫手里了。”他硒笑道。 慕容柒迟疑着道:“......南宫玫似乎很恨南宫鸿。” “曹妃当年死在了南宫鸿身下,她能不恨吗。”君玉卿讥笑,眼神里多了一份怜悯。 第429章 一颗心只能装一个人 “死在了南宫鸿身下?”慕容柒听得怔愣,“曹妃是皇上的妃子,南宫鸿一个皇子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皇家这种腌臜之地,没什么不可能的。”君玉卿懒散靠着门框,敛起的眸底染了些许悲凉。 他也是皇家人,人性的丑态在皇家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早就看透了。 君玉卿抬下眼眸,鄙夷道:“南宫鸿这人是个变态,所以我为什么说他禽兽不如。” 他眯起眼神,回忆道:“曹妃当年艳压六宫,是个有名的美人,但是性子有些软弱,丝毫没有武将之女的魄力,南宫鸿喜欢她的美貌,在南宫晟不知情的情况下强占了她,还把她控制在手里,连同南宫玫一起,那时南宫玫才十岁左右。” “曹家那时候已经失势,她们母女俩在后宫没有任何倚仗,南宫鸿的母后许氏在后宫一手遮天,母女俩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慕容柒听得怔愣不已:“自己的儿子强占皇上的妃子和公主,许氏知道南宫鸿的行为吗?” “自然知道,她不光知道,还帮南宫鸿打着掩护。”君玉卿沉下的眉梢,覆上几分厌恶:“后来曹妃经受不住南宫鸿的折磨死了,这件事东窗事发,但许氏一手遮天,把此事轻松就给揭过去了,把罪名全部都推卸到曹妃身上,说她主动勾引南宫鸿,让她落得一个荡妇的罪名。” 现在东临皇宫不明真相的人提及这件事,还认为是曹妃水性杨花,死不足惜。 知道真相的人也只能为曹妃感到惋惜,没办法帮她辩解半分。 君玉卿叹一声,接着道:“曹妃死后,南宫鸿还不愿放过南宫玫,但她却是一身反骨,不像曹妃那么软弱,没有那么容易控制,后来她学了武艺,在东临嚣张跋扈,没人敢欺负她,许是恶心够南宫鸿了,她便跑来天景联姻了。” 慕容柒唏嘘不已,没想到南宫玫有这么一段黑暗的过往,也怪不得她对东临皇室的人这么深恶痛绝。 她嘲笑道:“没想到东临皇室比天景皇室更肮脏。” 宫染却道:“半斤八两罢了。” 三人在门外聊着南宫玫的事情,屋子里的景启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眸色里暗光流转,复杂难辨。 ...... 因为南宫玫和景启淮的缘故,慕容柒晚上留宿在了国师府。 翌日,她醒来后先是去看了一下南宫玫。 相比昨晚她气色好多了,她本是习武之人,体质不差,恢复得也快。 南宫玫拿出一枚银铃,交给慕容柒:“这本是你的东西,我该物归原主了。” 在慕容柒去接的时候,她却拿着铃铛闪了一下:“不过前提是,你帮我个忙。” 慕容柒抽回手,笑道:“昨晚救你回来,不算帮忙吗?” “那就再帮一个。” 这女人,还真是不懂得客气。 慕容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先说下什么事,我再考虑帮不帮。” “你身边有会医术的人,给景启淮看看他的身子怎么回事。” 南宫玫看出景启淮的身子有问题,所以想让慕容柒给他看看。 慕容柒打趣:“让我帮忙给景启淮看病?这可不是你南宫玫的做事风格。” 南宫玫无奈:“算我欠他的。” 昨晚若是没有他帮忙,她的孩子肯定保不住了,她也会落到南宫鸿手里,不知道又是怎样凄惨的下场。 景启淮不光救了孩子,也救了她,她也理应偿还一下。 慕容柒思量了一下,点头:“我可以找人来给他看下身子,但能不能治好我就不管了。” “好。” 南宫玫不奢求那么多,慕容柒愿意让人给景启淮医治她已经满意了,毕竟她知道慕容柒现在和景启淮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南宫玫把银铃还给了慕容柒。 慕容柒把银铃收好,这是出生时她娘送给她的礼物,她和阿曦都有一枚。 早饭过后,慕容柒去看下景启淮,他已经醒了。 慕容柒没有先给他看身体,而是先道:“南宫玫说你身体有问题,请求我找人帮你看一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景启淮轻勾下嘴角:“你还真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她做事从来都是精心算计。 “知道就行。”慕容柒拿出一个平安锁给他看,直言:“这平安锁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景启淮看着平安锁沉了眸色:“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不应该在扶尘手上吗?” “这就不用你多问了,你只需告诉我它的主人在什么地方就行了。”慕容柒收起平安锁,冷淡道。 景启淮沉凝片刻才道:“金诡,金凤楼。” 慕容柒眼底一沉。 看来金诡她必须要再去一趟了。 从景启淮口中得知王薇儿的去处后,慕容柒便让秋意去把杨鱼儿找过来给他看下身子。 如果景启淮体内是蛊,只能让杨鱼儿来看看了。 半个时辰后,杨鱼儿给景启淮看完身体后,眉头一皱,小嘴一撅,慕容柒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怎么了?” 杨鱼儿凝重着小脸:“他中的血蛊,这玩意儿就是靠着啃食五脏六腑存活,它是以蛊师的血喂养而成的,想要解蛊,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操控血蛊的蛊师死了,它就跟着死了。” 慕容柒看向景启淮:“谁给你下的蛊?” 景启淮沉着脸:“景言煜身边的那个老者,巫尤。” 杨鱼儿一脸同情:“那你只能等他死了,血蛊才能解,或者你去把他杀了,不过那老头武功极高,又会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不用她说这些,景启淮也清楚巫尤多难对付。 慕容柒摸下杨鱼儿的小脑袋,笑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去玩吧。” 小姑娘解不了血蛊待在这里也没事,慕容柒先把她支开了。 她虽然答应过南宫玫给景启淮医治身子,但她也提前说好了,若是医治不好她可不管。 慕容柒冷笑地看着景启淮:“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要是想活命,就把巫尤杀了。” 景启淮抿着薄唇,复杂地看眼慕容柒:“谢谢。” 慕容柒脸色上没半分波动,平静道:“不用谢我,我也没打算帮你,要谢就谢南宫玫。” “你还真是越来越冷漠无情。”景启淮勾下嘴角,泛起几丝落寞。 宫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更是冷漠无情:“靖王既然醒了,那就赶紧滚吧。” “......” 景启淮不想搭理宫染,转眸问慕容柒:“南宫玫怎样了?” 慕容柒道:“孩子无事了,她方才也已经先回靖王府了,让我给你打声招呼。” 听到南宫玫和孩子都没事,景启淮莫名松了口气。 慕容柒认真道:“景启淮,好好对南宫玫,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景启淮却深沉地看着她:“那你能好好对我吗?” 慕容柒冷漠轻吐:“不能。” 景启淮苦笑:“所以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们都是一颗心都只能装一个人罢了。 第430章 天魁军和萧家的渊源 景启淮回到王府后,去了一趟明月阁。 南宫玫正在修养身子。 秋意叮嘱她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肚子里的胎儿才能彻底渡过危险期。 景启淮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便见南宫玫闭着眼睛正躺在床上,景启淮知道她没睡。 他轻声道:“多谢你让慕容柒给我医治身子。” 他知道若是南宫玫不开口请求,慕容柒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 虽然体内的血蛊还没有解,但也知道解决的办法了,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南宫玫依旧闭着眼眸,冷淡道:“不过是还你个人情罢了。” 景启淮抿着唇,突然道:“若是我能活到巫尤死,我会帮你把南宫鸿杀了。” 南宫玫闭着的眼睑轻颤,久久未语。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了景启淮的身影。 南宫玫翻身侧躺,重新闭上眼睛,尘封在心里的那段黑暗往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年她才十岁左右,正在睡梦中时感觉有道人影爬上了她的床,邪恶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她从睡梦中惊慌失措的醒来,她想大喊救命,那人捂住她的嘴,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 慌乱中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是她的太子皇兄南宫鸿,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皇兄此时正对她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自此南宫鸿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烙下了阴影。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她除了憎恨,还有恶心。 那晚是她母妃听到动静跑过来把她从南宫鸿的魔爪中解救了出来,但母妃却没逃得出南宫鸿的魔爪。 她依旧忘不了母妃声泪俱下的跪在南宫鸿面前恳求:“玫儿还是个孩子,求太子殿下放过她,有什么事情冲臣妾来。” 南宫鸿肆意的大笑,把母妃压在身下肆意的凌辱玩弄,自此成了他的玩物。 那些画面太刻骨铭心了,让她从脑子抹不去,也忘不掉。 或许只有南宫鸿死了,她才能尝试着释怀...... ...... 三日后,慕容柒让檀夕和慕容曦偷偷回府上了。 依娅初次见慕容曦,黑亮的大眼睛一直打量着他:“哥哥你生的好漂亮。” “漂亮”是形容女子的,一般男子都不喜欢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但慕容曦听闻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耳根红了几分,露出几分害羞之意。 慕容曦从小在山庄上待着,平日里接触的人很少,从小性子就单纯,除了和檀夕姑姑相处的最多,平日里也没和其他姑娘接触过。 依娅的话让他有些羞涩,小声的道了声“谢谢。” 依娅打量着他的身子,扑闪两下眼眸:“你体内有一只很厉害的蛊虫,是万蛊之王。” 一旁的檀夕微怔,凝视着依娅,惊叹她的厉害,竟然只用肉眼看就知道蛊王阿曦体内。 她转而问慕容柒:“这个小姑娘是谁?” 慕容柒道:“她叫依娅,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 她不知道依娅什么来历,只能这么介绍了。 依娅对慕容曦体内的蛊王充满好奇,拉着他的手去旁边研究了。 慕容曦看着小姑娘牵着他的手,脸色又红了几分。 慕容柒跟檀夕一同坐下,檀夕看她举手投足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发现她的小脸也比之前圆润了,眼神落在她微隆的腹部,迟疑了一下:“柒柒,你......” 檀夕也会医术,多少能看出慕容柒身上的孕味。 慕容柒坦然笑道:“我怀孕了。” 檀夕怔愣:“大皇子的?”问完这句她便反应过来问的有些傻,失笑着拍了下脑门:“你看我问的这傻话。” 慕容柒摸着腹部,笑道:“是他的。” 檀夕倒了杯热茶给她,满眼欣慰:“老王爷和皇后娘娘在天之灵肯定会很高兴。” 只是可惜他们享受不到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了。 慕容柒问:“檀夕姑姑可否给我讲一下阿曦体内的蛊王是怎么回事?” 她拿出青辞之前画下的符文给檀夕看:“之前在邑州遇到了一群神秘的人,他们身上有这些符文,小鱼儿说这是天魁符文,似乎和天魁军有关。” 檀夕看着那些符文,脸色深沉的叹一声:“这些确实是天魁符文,看来他们已经找过来了,都是宿命啊。” 慕容柒不解的看着她。 檀夕叹息道:“他们之所以叫天魁人,只因百年前是南疆的一个天魁部落,天魁人最开始被称为天魁魔人,他们当年被南疆的阴傀王统治着,他们被阴傀王用邪术练成的傀儡,阴傀王这人野心勃勃,想要统治天下,便把天魁人当成了血洗天下的工具。” “那后来呢?”慕容问。 檀夕认真道:“后来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师祖,他是南疆圣子,他不愿看到天魁魔人处于水深火热中,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做个行尸走肉的傀儡,那时萧将军的祖父萧老将军和师祖是好友,萧老将军为人热血刚正,也不愿看到阴傀王为非作歹,他们两人联手一同除掉了阴傀王,我师祖也在那场战役中牺牲了。” “再后来师祖的儿子继承了下一任南疆圣子,他研制出了天魁蛊王,在天魁人体内中下了天魁蛊,压制了他们的魔性,所以天魁人生来体内都会有一只蛊虫,名叫‘天魁蛊,’正因为这个蛊虫的存在,让他们魔性消失,但他们异于常人的体质依旧存在,他们体力是常人的十几倍,所以在战场上英勇无比。” “但天魁蛊王需要寄生在一个正常男子体内,来牵制着天魁人体内的蛊王,当年天魁蛊王一直是寄生在萧家人体内的。” “萧家老将军和师祖是带天魁人走出深渊给他们重生的人,所以自此之后,天魁人离开南疆,甘愿对萧家俯首称臣,一生效忠着萧家。” 慕容柒思索着问:“他们体质这么厉害,没有弱点吗?” “当然有。”檀夕无奈道:“人都是有弱点的,他们也不例外,他们的弱点就是寿命很短,天魁蛊寄生在他们体内,会汲取他们的精血,导致他们活到二三十岁就没命了,四十岁往上就算是长寿了。” 慕容柒突然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周副将的时候都觉得他老态很多。 第431章 阿曦命不久矣 “原来是这样......”慕容柒怔愣呢喃,终于明白了萧家和天魁军的渊源。 天魁军效忠萧家已经有了百年,旁人都不明白萧家从何而来的天魁军,他们又为什么死心塌地的效忠着萧家。 听完檀夕的讲述,慕容柒便明白了。 百年来天魁军只效忠萧家,东临皇室即便有不满也无可奈何,他们已经觊觎天魁军很长时间了,终于到了南宫晟这里,让他找到了对萧家下手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他即便灭了萧家,依旧没得到天魁军。 檀夕道:“当年萧家被灭之后,我师父便带着天魁蛊王和天魁密令找到了老王爷,师父查看了下慕容家所有男子的体质,发现只有阿曦最适合做天魁蛊王的宿主,和老王爷协商后,便把天魁蛊王放在了阿曦体内。” “因为当时你和阿曦出生的时候,帝京都知道你娘生的是龙凤胎,老王爷怕阿曦体内的蛊王被人发现,便让他和你互换了性别,让你女扮男装用男儿身出现在众人视野里,阿曦因为体内养着蛊王,身子骨很虚,所以老王爷便让他从小待在山庄上修养,也是不想让众人对他太多关注,怕有心人发现他体内的蛊王。” 慕容柒苦笑:“这么长时间了,我才明白祖父的苦心。” 不光是她,还有原主之前都不理解祖父为何让她女扮男装,原来祖父需要保护阿曦,需要守住萧家托付给他的重任。 祖父这辈子,半生戎马半生负重,他背负得太多了。 慕容柒问檀夕:“姑姑可知道幽娑婆这个人?” 之前她听小鱼儿说过这个人,追杀依娅的那些人便和幽娑婆有关,看小鱼儿凝重的脸色,这个幽娑婆不是个善茬。 檀夕脸色凝了一下,骤然变得凝重:“自然知道,她是一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了,当年效忠阴傀王,是他身边的一个护法,一直想要匡扶阴傀王的野心,用天魁人统领天下。” 檀夕先是看了下在另间屋子里正研究蛊术的杨鱼儿,又回眸道:“小鱼儿的父母当年是南疆的圣子圣女,他们当年就是死在了幽娑婆手里,还有她的一个姐姐在那时候也死了。” 慕容柒惊奇:“原来小鱼儿还有这层身份,怪不得她的蛊术这么厉害,是遗传了父母的天赋。” 她原先听小鱼儿讲过,没人教过她蛊术,她都是自己跟着书籍学习的。 檀夕拉着慕容柒的手,突然沉重道:“柒柒,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阿曦他......命不久矣。” “什、什么!”慕容柒眸色一颤,尽是不可思议。 这厢,依娅正在跟慕容曦聊天,她灼灼清亮的眼眸一直看着慕容曦,许是她的眼神太“明目张胆,”让慕容曦一直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依娅突然道:“漂亮哥哥,你快死了。” “什么......”慕容曦被她惊吓到了,惶恐地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放的茶盏,“咣当”一声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在失神的慕容柒猛然回过神,起身去查看怎么回事。 她只见慕容曦脸色泛白,透着几分惶恐。 “阿曦怎么了?”慕容柒赶忙问。 依娅眨眨眼睛:“我方才说他快死了,他便吓成了这个样子。” 檀夕脸色僵硬,没想到依娅一眼看穿了阿曦的身体情况。 慕容柒颤了两下眼眸,知道檀夕姑姑没骗她,阿曦的身子真的有问题。 她敛下情绪,笑着对慕容曦道:“别担心,一切都有阿姐呢,肯定会让你平平安安。” 慕容曦不知所错,只能对慕容柒点点头:“我信阿姐。” 慕容柒和檀夕返回客堂,她担忧地回头看眼慕容曦,回眸问:“姑姑,阿曦的身体怎么回事?” 檀夕眼里痛惜:“因为天魁蛊王,他注定是活不久的,我已经在尽力帮他了,当年我把你的血炼化,就是为了帮阿曦压制下体内的天魁蛊王,但时间长了,便也没什么效果了。” “天魁蛊王长时间生存在阿曦体内,会吸食他的精血,阿曦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而且这个时候也不能把蛊王转移宿主,它已经和阿曦融为一体了,只有阿曦死,它才会重新选择下一个宿主。” 慕容柒恍惚着脸色,心情沉重复杂:“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没有......” 檀夕同样难过,她早已把慕容曦看作自己的孩子。 慕容柒闭上眼睛,平复下心情:“阿曦还有多长时间?” “三个月左右。” “这三个月姑姑便和他待在王府吧,不用回明御山庄了。” 哪怕没有一点办法救阿曦,她也想好好陪陪他。 这厢,依娅懵懂地对慕容曦道:“对不起,刚才吓着你了。” “无事,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身体的情况。”慕容曦微微轻笑,已经从惊吓中回神。 其实就算依娅不说,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快不行了,他自己的身体自然能感觉到越来越虚弱。 依娅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处写下两个字:活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慕容曦微微一愣,抬眸间便撞上依娅明媚笑脸,刹那间晃了他的心神...... ...... 五日后,慕容柒出发去金诡。 这次她去金诡又两个目的,一直是帮扶尘找王薇儿,二是帮楚尧解决楚洲。 慕容柒出发前找了躺扶尘,将他要了张王薇儿的画像,这样一来比较容易寻找一些。 这次跟慕容柒一起同行的有杨鱼儿、秋意、楚尧、青辞还有三十六天罡。 依娅想留在府上陪慕容曦,想着慕容曦在府上没人玩儿,慕容柒便准许了。 临走的时候,慕容吟鸢突然又跟了过来,不过她是以容吟的身份跟来的。 慕容柒本想不让她跟去,但楚尧在旁边一直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慕容柒看出他的意思了,是想借此和慕容吟鸢培养下感情。 慕容柒为了楚尧的幸福考虑,便让慕容吟鸢跟来了。 宫染没有跟着慕容柒一同前去,因为帝京需要他坐镇,他若是离开了,景启淮和景言煜肯定会有所动作,他在帝京必须要看着这两人。 慕容柒出发时,宫染来送她了。 宫染转而对楚尧警告:“记好了,她若是少一根毫发,本座便杀你们西晋一人,她若是流一滴血,本座便屠你西晋一城,她若没命了,本座诛天,灭你西晋。” 第432章 金诡,又见面了 楚尧听得毛骨悚然,他知道宫染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若是慕容柒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宫染说的这些,他真能做到。 楚尧挺直腰板,不得不认真道:“放心吧,我死了也不会让她有事的。” 若是慕容柒有事,他相信宫染肯定也不会让他活,反正慕容柒死了,他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护慕容柒一个周全。 慕容柒就是他的保命符。 宫染深深看着慕容柒,眼里尽是缱绻:“怎么办,不想让你去金诡。” 尽管她聪明伶俐,金诡也是个阴险之地。 “等我回来。”慕容柒看眼周围,发现人都进马车了,她快速在宫染嘴角处吻了一下。 吻完她便匆匆上了马车,她怕再逗留一会儿,就走不成了。 楚尧靠着车窗,方才那旖旎的一幕正好被他看见,他羡慕地啧啧一声:“还是宫染有本事啊。” 可是这厮说的办法用在他身上怎么就行不通呢? 楚尧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慕容吟鸢,发现她正扭头看着另一边车窗外面,对他一副冷淡的样子。 自从上次楚尧表白之后,慕容吟鸢对他避之不及,总觉得他是个变态。 慕容柒上马车后本想坐旁边,慕容吟鸢却拉着她坐在了和楚尧的中间,看架势就是有意和楚尧保持距离。 楚尧郁闷地闭上眼睛沉思,到底是哪一环节出错了? ...... 慕容柒一行人行驶了五日的马车,又换成了乘船走水路。 秋意怕慕容柒身子吃不消,提前给她服了药。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很听话,慕容柒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国师府这边,宫染正在作画,依旧是未完成的那幅,只是宫染有些心不在焉的。 自从慕容柒去了金诡之后,他没一天是在状态的。 “主上。”曜星推门进屋,神色凝重:“属下方才查探到景言煜得知世子去了金诡,便派巫尤也前去了,还有南宫鸿也跟着,就连景启淮这边也有了动作。” 宫染脸色冷凝,唤声“曜竹。” “属下在。” 曜竹现身后,宫染让他假扮自己,在帝京坐镇稳住朝廷,并交代让君玉卿把持着朝政,说完他便匆匆消失了。 乘坐了五六天的船,慕容柒一行人便到达了金诡。 这是慕容柒第二次来金诡,和第一次来时一样,阴沉沉的雾气盘旋在上空,把金诡像是笼罩在黑暗之中。 街道上人流涌动,繁华迷离的表面下是各种肮脏不堪。 慕容柒一行人先去金凤楼落脚,景启淮说王薇儿就在金凤楼,也方便他们打探她的消息。 慕容柒让秋意和杨鱼儿都换成男装,这样去金凤楼能减少别人的怀疑。 慕容柒要了几间厢房,又装模作样的点了几位姑娘作陪。 楚尧却没跟着他们一起来金凤楼,因为金凤楼是西晋的产业,如今由楚洲掌管,而金凤楼的老鸨覃妈妈认识楚尧,她若是见到楚尧,兴许会给楚洲通风报信。 为了不打草惊蛇,楚尧去了其他地方落脚,顺便探下楚洲的行踪。 晚上,慕容柒把王薇儿的画像给杨鱼儿,让她和慕容吟鸢去查下王薇儿的消息。 慕容吟鸢有过上次来金凤楼的经验,所以对这里熟知一些。 她知道金凤楼会把掳来的姑娘们关在什么地方,便带杨鱼儿去查探下里面有没有王薇儿。 慕容吟鸢和杨鱼儿飞檐走壁,避开所有耳目。 突然,慕容吟鸢在下面的走廊里仿佛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诧异一声:“景启淮?” 景启淮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她不认识。 慕容吟鸢让杨鱼儿先去找王薇儿,她悄悄跟上景启淮。 景启淮和身边的男子进了一间包房,金凤楼的覃妈妈亲自招待两人,可见景启淮身边那男子的身份不一般。 慕容吟鸢踏着轻功来到房顶,她本想偷听下两人在说些什么,谁知刚靠近屋子,暗中的影卫忽然一声呵斥:“谁在那儿!” 慕容吟鸢心里一沉,赶紧飞身离去,身后几道身影朝她追了过来。 金凤楼人声喧嚣,她快步穿梭在涌动的人流中,这个时候她不敢去找慕容柒,怕把她也给暴露了。 慕容吟鸢正想着自己怎么能够把身后的影卫给甩掉,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把她拽进了一间屋子里。 “谁......唔.....” 她刚出手就被人捂住了嘴,身后的人在她耳边低声:“嘘,是我。” 楚尧? 听着熟悉的声音,慕容吟鸢放松了戒备。 等外面的几道人影从门前走过,楚尧才把慕容吟鸢放开。 慕容吟鸢回头疑惑道:“你不是在其他其他地方落脚吗,怎么又来金凤楼了?” “因为我查到楚洲来金凤楼了,所以便来看看。”楚尧道。 他看眼慕容吟鸢,挑下眉:“你怎么回事,怎么被外面那几人追着?” “我方才好像看见景启淮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份不一般的男子。”慕容吟鸢一脸凝肃。 楚尧硒笑:“我也看见景启淮了,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我们刚到金诡他便跟过来了。” 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厮来金诡是有其他目的的。 “景启淮身边那男子是谁?”慕容吟鸢问。 楚尧沉着眉眼:“是楚洲。” ...... 这边厢房里,楚洲和景启淮刚坐下没一会儿,暗卫便进来对楚洲禀报:“太子殿下,刚才有道人影在房顶上偷窥,我们的人没追到被她跑了,不过应该还在金凤楼。” 楚尧沉着脸:“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看清脸,但看穿着是个‘男人。’” 楚洲眯起凌厉的眼眸,看向景启淮道:“看来这人应该是靖王方才说的那些人了。” 景启淮端着茶盏凝思:“想必就是了。” 楚洲转眸对暗卫吩咐:“你们带着覃妈妈在金凤楼的各个屋子巡查一番,如果有身份可疑的人来给孤禀报。” “是。” 这厢,慕容吟鸢刚想去找慕容柒汇报下情况,一出门便碰见方才那些人带着覃妈妈来这里查房。 楚尧赶紧搂着慕容吟鸢去床上。 慕容吟鸢吓得色变:“你干什么!” “想要不被发现就听我的话。”楚尧来不及说那么多,覃妈妈带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楚尧把慕容吟鸢推倒在床,撕扯她身上的衣服,慕容吟鸢知道他想故技重施,但为了蒙混过去,只能配合他演戏。 本以为她稍微露下肌肤就可以了,谁知楚尧却让她全部脱掉,说覃妈妈不好糊弄。 慕容吟鸢一脸惊吓,捂紧衣服还没做好准备,楚尧却手快地把她衣服撕扯掉。 当看见慕容吟鸢胸前缠着的布条时,他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别.....!” 第433章 楚尧:你是女人? 慕容吟鸢捂住胸口不让他碰,此时覃妈妈已经推开门,楚尧也来不及管那么多,快速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把慕容吟鸢的男装藏好,抱着她钻进被褥里。 楚尧抱着慕容吟鸢的腰身,两人前胸贴后背,他只觉得慕容吟鸢胸前缠着的布条有点碍事。 一个‘大男人’胸前缠什么布?难不成是受伤了? 听到覃妈妈进屋的声音,楚尧收起了思绪,不怒而威的嗓音便传了出来:“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了,滚。” 覃妈妈一怔,听出了是楚尧的声音,才发现这件屋子休息的主人是楚尧。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刚想跟进来,覃妈妈一抬手里的烟杆制止了他们。 这间是楚尧的屋子,他的身份跟其他客人不同,定然不能太劳师动众了,省得惹怒到了他。 覃妈妈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她先是笑着对楚尧道歉一番,随后又说明来意,让楚尧担待一些。 楚尧冷笑:“你是说有图谋不轨的人闯入了金凤楼,太子为了安全起见让你来搜查一下?” “是这样的,所以还请三皇子谅解。”覃妈妈手里拿着烟杆,客气道。 楚尧懒散一声:“既然这样,太子也是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本王没有不配合的道理,覃妈妈随便搜。” 覃妈妈在屋子里搜查了一下,也没见可疑人影。 随即她把眸光看向床上的两道人影上,只见楚尧怀里抱着一个人,两人上身都裸露着,看着很是旖旎。 覃妈妈不放过任何角落,甚至连楚尧怀里的人都想检查一下,便对楚尧请示:“麻烦三皇子先下床,老奴检查一下床上。” 楚尧眼底微沉,冷硒:“你的意思是那人会藏在本王的床上?” “不是没有可能。”覃妈妈沉着应对,锐利的眼眸落在慕容吟鸢身上。 楚尧眯了下眼神,薄唇微微抿紧。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漫不经心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袍披在身上:“那就检查吧。” “冒犯三皇子了。” 覃妈妈来到床边,现在床周围搜了一圈,随即又睨着用被子蒙着脸的慕容吟鸢:“你起来!” 慕容吟鸢一惊,她不敢在覃妈妈面前露脸,她上次被掳到金凤楼,覃妈妈亲自调教过她,看见会认识她。 楚尧脸色更加凝重,容吟是个“男人,”一掀开被子肯定露馅。 慕容吟鸢慢吞吞地坐起身子,用披散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让覃妈妈看不清她的长相。 覃妈妈的注意力倒是没在她脸上,只是看她动作缓慢让人没耐心,她一把把慕容吟鸢拽起来检查。 楚尧沉凝着脸色,暗自握住腰间的一把短刃。 在他屏息凝神的时候,覃妈妈看见了慕容吟鸢的身子,还有她的胸前。 方才慕容吟鸢已经悄悄把裹胸布给解开了,她猜到了覃妈妈可能会检查她的身子。 看到慕容吟鸢的身子后,覃妈妈便没在检查了,转而对楚尧笑道:“看来那不法之人没有在三皇子这里,老奴再去其他房间里搜查一下,便不打扰三皇子的兴致了。” 楚尧慢慢松开了腰间的短刃,疑惑的眼眸朝慕容吟鸢看过去,便见她坐在床上用被角捂住胸口,垂着头一副害羞的模样。 她是怎么蒙骗过去的? 覃妈妈从屋子里出来,关上门对外面等候的几个暗卫道:“屋子里只有三皇子和一个姑娘,没有其他‘男人’了。” 他们要找的是一个“男人,”所以覃妈妈看见慕容吟鸢的身子后,首先把她排除在外了。 楚尧察觉到覃妈妈在外面还没走,便重新搂着慕容吟鸢躺回床上,还制造出一些让人耳红心跳的动静。 没一会儿外面便没动静了,楚尧也消停了。 他怀里还抱着慕容吟鸢,他胸口贴着慕容吟鸢的后背,一低头便看见她后背上白皙光滑的肌肤。 这肌肤怎么跟个女人似的那么细腻? 楚尧好奇问:“你怎么蒙混过覃妈妈的眼睛的?那老女人的眼睛可毒辣了。” “你先把我放开......”慕容吟鸢背对着他,嗓音瓮声瓮气的,听着有些窘况和羞耻的意思。 她现在上身裸露,楚尧的手还在她腰间放着,他若是往上挪动,保不准能碰到她的胸口。 “你胸口方才缠着的布条是什么?”楚尧不明白她身上为何缠着布条,除非是受伤。 “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楚尧神色凝肃,眼底有些担心,手开始往上挪动,想给慕容吟鸢检查下胸口。 慕容吟鸢心尖战栗,赶紧去捂胸口,但楚尧还是先碰到了,他怔了一下,只觉得大手碰到的肉很柔软。 “你胸口怎么......这么软?”他疑惑不解地还捏了两下。 慕容吟鸢脸色红得滴血,语气又急又慌:“楚尧,你、你赶紧把手拿开!” “到底怎么了?我看看。”看她这副慌乱的样子,楚尧越发觉得有事,语气不由严肃几分:“我看看又不会让你少一块肉!” 他掰过慕容吟鸢的身子,翻身压在她身上,把她双手按在枕边,防止她挣扎。 当看见慕容吟鸢胸前时,他瞳孔骤缩:“你、你你你是女人....?” 他震惊的眼神移到慕容吟鸢脸上,她头发散开的模样突然让他认出来了:“慕容四小姐!” 慕容吟鸢羞愤得都快急哭了,红着眼圈道:“你把我放开!” 楚尧赶紧松开了她的双手,慕容吟鸢抬手朝他俊脸上扇了一巴掌。 楚尧的脸偏过去,俊脸上赫然五个手印。 他没有任何动怒,而是立马从床上下来:“抱歉,我方才不是有意的。” 方才那一幕的冲击力太大,楚尧的脑子现在还有些混乱,他捡起地上的衣袍披上就出门了。 刚出门后,就在门口碰见了慕容柒。 慕容柒惊愕看着他:“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没在金凤楼吗?” 楚尧微微抬头,慕容柒便看见了他脸上的手印:“你怎么了?不会被哪个姑娘打了吧?” 她看楚尧衣衫不整地从屋子里出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楚尧边扣着腰带,轻硒一声:“你还真是猜对了。” 第434章 局已下好,等鱼儿上钩 慕容柒没心思管他的事情,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见容吟?” 她让小鱼儿和四妹去查王薇儿的消息,但方才遇到覃妈妈查房,像是在找什么人,她怕小鱼儿和四妹出什么问题,便出来看一下,却刚好在这里碰见了楚尧。 “喏,就在屋子里。”楚尧指了一下旁边的屋子,说完就走了。 慕容柒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总觉得这厮有什么事情。 她来到屋子里,便见慕容吟鸢正好从床上下来,她已经穿戴好衣服,只是披散的长发还没挽上。 “二、二哥?”慕容吟鸢没想到慕容柒这个时候来了,顿时有些无措。 “你这是......”慕容柒看着她这副样子,联想到方才楚尧出门的模样,惊愕道:“你和楚尧发生什么了?他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嗯......”慕容吟鸢羞愤地点点头,一时不知道怎么言说。 慕容柒看她脸上带着怒气,沉吟:“楚尧占你便宜了......?” 慕容吟鸢脑子里一闪方才的画面,摇了摇头:“没,没有......” “真没有?”慕容柒挑着眉又问了一遍。 “真没有。”慕容吟鸢垂着眸不敢看她,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慕容柒看她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笑着安慰道:“楚尧知道你的身份也没关系,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知道了也正好,能让楚尧看清楚自己的心,省得误以为自己喜欢的一直是个男人。 慕容吟鸢眼底有些复杂,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楚尧了。 慕容柒揭过着这个话题,正色问:“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和楚尧在这个屋子里?” 慕容吟鸢把方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你是说,你看见了景启淮?”慕容柒脸色转而凝肃。 “我看见他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楚尧说那位是楚洲。” “景启淮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但他来金诡做什么,莫非是来找楚洲合作的?”慕容柒敛着眼眸沉思。 ...... 这厢,覃妈妈带人在金凤楼寻了一圈也没见可疑人,只能去找楚洲禀报了一下。 “总归是逃不出金诡的,就算今日抓不到她,来日还有的是机会。”楚洲道。 覃妈妈恭敬道:“我方才看见了三皇子,他也在金凤楼消遣。” “楚尧......”楚洲捏紧手里的酒杯,阴冷的眸中泛着诡光。 他对覃妈妈摆下手:“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孤和靖王还有事情要谈。” “是,老奴先告退。” 楚洲转眸对景启淮道:“看来靖王此言不虚,楚尧确实来了金诡,他的那帮同伙应该就在金凤楼,靖王说过这次要帮孤除掉楚尧的。” “自然,我说到做到,局已经摆好,我们就等着鱼儿上钩便行。”景启淮端起酒杯朝楚洲敬了一下。 楚洲朝他也举起手里的酒杯,爽朗一笑:“哈哈哈,孤和靖王都是要成大事的人,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此时夜正浓,金凤楼歌舞升平,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金凤楼的一处后院,这里很安静,不是让客人来的地方,只有金凤楼的内部人员能够进出。 院子周围安排了很多人严加看守,每间屋子前面都守着两个大汉。 有些屋子里隐约传着女子的哭泣声,无不透着绝望的气息。 杨鱼儿娇小的身子穿梭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微风,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随便从一扇窗口跃入,悄然进入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有一个姿色不错的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们是金凤楼送给那些富绅权贵们的玩物,自然姿色身材都是极其标准的。 这里关着的女子都是金凤楼从全国各地掳过来的,年龄都在十岁到十八左右,甚至有更小的,年纪太小的金凤楼便先培养着,等长开了再把她们送到男人床上。 若是遇到一些喜欢年幼的金主,那些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就会被金凤楼的给送出来了。 那姑娘一看见突然出现的杨鱼儿吓了一跳,张大嘴正要叫喊,一眨眼的功夫杨鱼儿便到了她面前,率先捂住了她的嘴,黑亮的大眼睛微弯:“嘘,姐姐别叫,我不会伤害你,只是向你问件事。” 那姑娘本来看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便放松了身子,谁知杨鱼儿又笑眯眯道:“姐姐要是乱叫的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让你再也说不出话。” 姑娘的眼眸惊吓般颤了颤,彻底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连喘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杨鱼儿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画像给她看:“姐姐看看,可认识这个人?” 姑娘仔细看了几眼才点头,弱声道:“好像是五号房的那个妹妹......” 扶尘画的王薇儿这张画像,是她八九岁的样子,如今兄妹俩有三四年没见了,王薇儿或许已经变样了,很难让人一眼辨认出来。 “好哒,谢谢姐姐。”杨鱼儿甜甜一笑,把画像收了起来,又朝那姑娘脸上洒了一把烟粉,她立马昏过去了。 “姐姐辛苦了,先好好睡一觉吧。” 杨鱼儿悄悄离开了屋子,去找她说的五号房。 突然,走廊的不远处走来一道肥胖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覃妈妈。 杨鱼儿闪身飞上了屋檐,隐藏在夜色里。 覃妈妈手里拿着烟杆,抽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笼罩着她那张凶狠的肥脸,她吩咐身后的两个嬷嬷:“五号房的那个小丫头一会儿给金大人送过去,他就喜欢这种还没长开的雏儿。” “是。” “还有记得把那小丫头调教好了再送过去,别一会儿去了寻死觅活的,扰了金大人的兴趣。” “奴婢明白。” 等三人走后,杨鱼儿又赶紧去找五号房。 她找到后,悄悄溜进了屋子里。 床上正蜷缩着一个小姑娘,小脸很是稚嫩,一看年纪就不大,此时她正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看见杨鱼儿时又惊吓地往墙角缩了缩:“你、你是谁......” “王薇儿?”杨鱼儿尝试着叫了一声,又拿出画像对比一下,虽然三四年过去了,画像的小姑娘更显稚嫩,但眉眼间和面前的小姑娘还能看出相似之处。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我爹娘给我起的名字......”小姑娘眼波轻颤,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自从她被卖到金凤楼后,她的名字就被换了。 “那我找对了。”杨鱼儿舒心笑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第435章 景启淮的布局 杨鱼儿没时间给王薇儿解释那么多,把一瓶慕容柒调制好的香薰给她,嘱咐:“你把这个拿着,一会儿有人带你离开的话你不要反抗,乖乖跟她们走,等她们带着你去见其他男人的时候,你把这香薰用在那男人身上。” 王薇儿接过香薰,懵懵懂懂地点头,虽然不知道杨鱼儿为何帮她,但她能感觉到杨鱼儿没有恶意。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鱼儿小声道:“你按照我方才的吩咐做就行,我一会儿会去找你。” 说完她便从屋子里消失了,房门也正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覃妈妈身边的两个嬷嬷,两人神情冷漠,二话不说便把王薇儿从床上拉下来,把她梳妆打扮一番,又换件很薄的轻纱衣裙,若隐若现透着肌肤,最能撩动男人的情欲。 王薇儿从始至终都没反抗,乖觉地任她们摆布。 嬷嬷看她这么听话,觉得省心了不少,也用不着再对她打骂调教。 她们给王薇儿收拾好后,就带她离开了屋子,去了前院纸醉金迷的阁楼里。 王薇儿心里虽是胆怯害怕,但还是乖乖听话地跟着她们。 嬷嬷把王薇儿送进了一间屋子里就离开了,屋子里一个矮胖的男人看见王薇儿就朝扑过来,脸上带着淫笑:“小美人儿快过来,让叔叔好好疼疼。” 王薇儿面露惊恐,仓皇地往后躲,忍不住喊出声:“啊!!” ...... 杨鱼儿一直都在暗中跟着两个嬷嬷和王薇儿,注意着她们给王薇儿送到了哪个房间,等她们离开后,杨鱼儿便听到屋子里传来王薇儿喊叫声。 她从窗口跃入屋子里赶紧查看一下,便见王薇儿害怕地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裙也被撕烂了,前面有一个矮胖的男子正在地上躺着,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香味。 杨鱼儿见王薇儿没事便放心了。 王薇儿胆怯道:“我把你给我的香薰洒在他身上了,他是不是死了......” “放心吧,死不了,只是昏过去了。”杨鱼儿朝男人踢了一脚,他躺在地上没任何反应。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王薇儿到现在还不知道杨鱼儿的目的。 “走,我带你去见个人。”杨鱼儿弯着眼眸笑道。 ...... 慕容柒正打算让秋意去看看杨鱼儿怎么样了,刚好杨鱼儿带着王薇儿回来了。 杨鱼儿来到慕容柒身边小声道:“姐姐,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我把她带来了,厉害吧。” 小姑娘抬着下巴,显得尤为骄傲。 慕容柒不由好笑,拿出一些银子给她:“奖励你买糖葫芦吃。” 杨鱼儿拿着银子喜滋滋的:“姐姐下次有什么任务还找我。” 王薇儿局促又紧张地站在旁边,也不敢抬头往慕容柒这边看。 “薇儿。”慕容柒看向她,轻柔和善地唤了一声。 王薇儿看慕容柒没有恶意,心里放松了很多,小心翼翼打声招呼:“哥哥好......” 慕容柒把一个平安锁拿给她:“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王薇儿拿过看了一下,惊喜道:“这、这是我出生的时候,我娘给我的,为何会在哥哥手里?” 慕容柒笑道:“是你二哥扶尘交给我的,我也是托你二哥的心愿,才来金诡找你的。” “二哥他......还好吗?”王薇儿红着眼圈,眼里流露出思念。 “他现在很好,一直等着和你团聚。” “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用客气,我跟你二哥是好朋友。”慕容柒笑言。 随即她让秋意收拾下东西离开金凤楼。 既然王薇儿找到了,金凤楼就先不待了,这里是楚洲的地盘,待久了对他们没好处。 而且若是被金凤楼的人发现王薇儿不见了,肯定会有麻烦。 趁着金凤楼正热闹的时候,慕容柒一行人浑水摸鱼便离开了。 一间屋子里,景启淮还没休息,透着窗棂看着外面浑浊的夜色,冷峻的脸上染了几分深邃。 “殿下,慕容柒一行人已经离开金凤楼了,柳芯也成功了。”一个暗卫出现在屋子里,对景启淮禀道。 “提醒柳芯,我们的目标是楚尧,让她别伤到慕容柒。” “明白。” ...... 慕容柒离开金凤楼后就去了楚尧安排好的住处。 金诡的势力错综复杂,由三皇掌管,这里的每个产业都是三皇的,防止被人监视,慕容柒没有在这里的酒楼借宿,而是让楚尧给他们安排住处。 楚尧之前也经常来金诡,这里多少有他的人脉。 楚尧带慕容柒去了一处宅院,这是他之前买下来的,也是为了有个落脚处,院子里守着都是他的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王薇儿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原因,脚踩空了一下,眼看快跌落马车,旁边的楚尧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掉下去。 王薇儿回头小声道了声“谢谢,”紧张的语气中含了一丝羞意。 楚尧没有应声,方才不过是随手帮了一下。 他带着慕容柒进了宅院,走在最后面的王薇儿拉了拉杨鱼儿的衣袖,害羞又小声道:“鱼儿妹妹,方才那个哥哥是谁啊?” 杨鱼儿舔着手里的糖葫芦,伸着小脑袋往楚尧这边看去,“他啊,西晋三皇子,是个‘断袖,’喜欢‘男人。’” 王薇儿怔愣地站在原地:“喜...喜欢男人? 楚尧带着慕容柒去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间,两人坐下来交谈了几句。 慕容柒道:“容吟呃.....四妹说景启淮来金诡了,还跟楚洲在一起。” 既然楚尧已经知道四妹的身份了,她也用不着在楚尧面前隐瞒下去了。 楚尧对慕容吟鸢的事情似乎揭过去了,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态,“确实和楚洲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赶在了我们前面。” 慕容柒凝眉沉思:“景启淮知道我来金诡有一方面是找柒王薇儿的,若是这般......” 她眯起眼眸,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转眸看向楚尧:“若你是景启淮,你知道我来金诡的目的,你会怎么做?” “我会提前布好局,等你自己上钩。”楚尧正说着脸色一凝:“你是说景启淮或许已经给你下套了?” 第436章 楚尧:缺个暖床丫头 慕容柒冷笑:“不是或许,是肯定。” 她跟景启淮认识这么长时间,对他有所了解,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楚尧道:“以你对景启淮的了解,他会怎么给你设局?” 慕容柒朝门外看过去,王薇儿正在和杨鱼儿聊天说话,两个小姑娘聊得很投机,王薇儿放开了不少,没有之前那般害羞胆怯了。 楚尧顺着慕容柒的眼神看过去,心领神会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慕容柒收回眼眸,对楚尧道:“景启淮有可能不是给我做局,是给你,毕竟他和楚洲都见过面了,两人若是合作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想着把你给除掉。” 楚尧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点点头:“嗯,我会多加注意,你先好好休息吧,不打扰你了。”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慕容柒又开口:“那个......之前我四妹的事情,是我让她假扮容吟的,是为了帝京的生意,倒不是有意要骗你。” “我知道。” 楚尧回了一声就走了,也没多说什么。 他这副态度,倒是让慕容柒看不懂了。 楚尧回自己屋子休息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他一回头,那身影便踉跄的后退两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跟着本王作何?”楚尧弹了下衣袍,懒散地睨着面前王薇儿。 “我、我想看看哥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可以伺候您......”王薇儿怯生生道,含着几分羞涩。 楚尧低呲一声,本想说“用不着,”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流转下眼波,勾唇对王薇儿道:“那就替本王暖床吧,本王刚好缺个暖床丫头。” “暖床?”王薇儿呆愣愣道。 楚尧没跟她多言,伸手推开旁边的房门:“去床上等着本王。” 王薇儿犹豫了一下就进屋了。 楚尧转身,挑眉看着身后的人儿:“什么事?慕容四小姐。” 慕容吟鸢怔愣地看着进屋王薇儿:“你让她给你暖床?” “怎么?有何不可?” “她可是一个孩子。”慕容柒有些气恼。 “她自愿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楚尧轻嗤。 慕容吟鸢无言以对。 楚尧倚在门框上,抱胸看她一眼:“还有其他事情吗?” 慕容吟鸢抿了下红唇:“关于我的身份......不是有意骗你的,也很抱歉让你成了一个‘断袖。’” “呵。”楚尧眯着眼神懒笑一声:“所以呢,既然知道自己对不起我,负责吗?” 负责? 慕容吟鸢脸色凝固,一时沉默。 楚尧看她不说话,眼底的那抹光渐渐熄灭,硒了一声道:“既然不负责,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 慕容吟鸢刚想开口,楚尧却推门进了屋。 慕容吟鸢在门口停留一会儿也走了。 楚尧看着外面离去的身影,暗骂声“死丫头。” “哥哥......”王薇儿走过来,欲怯还羞地看着他。 楚尧敛下脸上的烦躁,回眸朝她看过去,却见王薇儿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肚兜。 她的身子还没发育好,显得很是青涩。 “什么意思?”楚尧移开眼神,冷淡的眼底没有半分旖旎。 “哥哥不是说让我给你暖床吗,我知道是什么意思,金凤楼的嬷嬷教过我。” 虽然她年纪小,但在金凤楼被调教过后,对男女之事都很了解。 楚尧硒笑:“你想做本王的女人?” 王薇儿垂着头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羞于开口。 楚尧眼里全是冷淡,提不起丝毫兴致:“本王不喜欢你这种的,出去吧。” “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王薇儿鼓起勇气道。 楚尧眯起的眼神里几分深邃:“方才过去的那个‘哥哥’看见了吗,本王喜欢那种的。” 王薇儿愣着脸色:“你...你竟然真的喜欢‘男人’.....” “......” 慕容吟鸢去了慕容柒屋子里,进屋后坐下来没说一句话,就在那一直发呆。 “你怎么了?”慕容柒看她心不在焉的,给她倒杯茶递过去。 “方才我碰见了楚尧和王薇儿,楚尧竟然让那小姑娘给他暖床,那还是一个孩子啊。”慕容吟鸢脸上有些羞愤,似是在气恼楚尧“禽兽不如”的行为。 慕容柒眼里幽深了一下:“她动作倒是挺快。” 慕容吟鸢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本能地认为她说的是楚尧,谴责道:“也不知道他怎么下得出手的。” 慕容柒看着她脸上的怒意,笑道:“楚尧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慕容吟鸢张下嘴,卡在喉咙里的话也没说出口。 她知道楚尧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以她对楚尧的了解,他也不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虽风流但不下流。 慕容柒看眼跑神的慕容吟鸢,意味深长道:“四妹在纠结什么,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楚尧也没逼迫王薇儿什么,都是她自愿的,再说你不是已经拒绝楚尧了吗,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她的一番话像是点醒慕容吟鸢,她恍然回神,笑了一下:“二哥说得没错,和我又没关系,我用不着纠结那么多。” 她虽然说得那么轻松,但心里却笼着一股沉闷。 慕容柒把她藏在眼底的那抹怅然看在眼里,不由摇下头。 有时候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夜已经深了,慕容柒让慕容吟鸢先回去休息了,随即又把杨鱼儿叫过来,给她交代了几句。 杨鱼儿小嘴一张一合,明显是有些惊讶。 ...... 次日,慕容柒带着青辞和慕容吟鸢去了一趟暗市。 到暗市的时候,三人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包围,慕容柒猜测对方的身份,看着不像是楚洲和景启淮的人。 青辞和慕容吟鸢对付着那群黑衣人,在他们朝慕容柒出手的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她面前,拦腰搂住了她。 那人挥起了衣袖,一阵劲风震碎了黑衣人的心脏。 慕容柒闻着熟悉的檀香,心里泛起涟漪,骤然抬头:“宫染......小叔叔?” 第437章 宫染:小娘子真的很疼在下 宫染轻捏了一下慕容柒腰间的软肉:“不一样吗?” 虽说人是一样的,只不过宫染一戴上南堇的人皮面具,就等于换了一个身份。 慕容吟鸢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一脸惊喜:“小叔叔?” 宫染只是对她淡淡颔首了一下。 等那些黑衣人解决完,南堇就带着慕容柒离开了,慕容柒本想查一下那些人的身份,宫染却道:“不用查了,是景言煜的人。” “景言煜也来金诡了吗?”慕容柒惊讶。 “他没来,但巫尤和南宫鸿来了。” 宫染带着慕容柒去了一家酒楼,老板认识南堇,他用这个身份走南闯北积攒了不少人脉,商界都知道“南三爷”这个大名。 老板把宫染请到了一间装修奢华的客房内,这间屋子视野极好,能把整个暗市收进眼底。 慕容柒看着宫染,克制着心底的思念:“你怎么来了?” 慕容吟鸢还在屋子里,宫染现在是小叔叔的身份,他们不能太过亲热。 “我得知景启淮、巫尤和南宫鸿来金诡了,便跟着来了。”宫染同样克制着心里泛滥的相思之情,没有对慕容柒做什么亲热的举动,只是帮她系了一下脖子里狐裘的带子。 “帝京那边呢?” 若是帝京那边知道宫染不在了,保不准会乱套,特别是支持景言煜和景启淮两党的大臣,肯定会见缝插针。 “放心,有曜竹顶替我,君玉卿会辅助他。” 君玉卿能假扮景乐茹把持朝政,他这个元帝最受宠的“女儿”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宫染离开帝京的时候没让任何人知道,他是以南堇的身份来的,所以朝中大臣会以为他一直在帝京坐镇。 宫染看眼慕容柒的腹部,她身上有狐裘遮掩,所以看不出隆起的腹部,“他怎么样,有没有闹你?” “很乖。” 慕容柒摸了一下腹部,眼里很是柔软。 她发现肚子里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从来没有闹过她,自从她怀孕起,除了有点嗜睡,其他的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她连孕吐都没有,她看其他孕妇都是吐得死去活来的。 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很稳重,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她能想象到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宫染,性子沉着稳重,做什么事情都是不骄不躁的。 若是个女孩子......可能是个性子比较冷清。 慕容柒蓦然想到了自己在异世的好基友零九。 她女儿可能就是缩小版的零九。 在慕容柒思绪正游离的时候,宫染带她来到一面墙壁旁,上面挂着一个听筒一样的东西,他让慕容柒靠近听筒:“你听听。” 慕容柒把听筒的一端放在耳边,另一端放在墙壁上,听到了隔壁屋子传来的声音: “启禀巫老,我们的人失手了,方才南堇来了,把慕容柒救走了。” “这‘小子’倒是每次都这么走运。” 慕容柒听出隔壁屋子里的声音,是巫尤和他的属下。 随即又响起了南宫鸿的声音:“南堇?慕容家那位义子南三爷?他可真是无处不在,既然也算是半个慕容家的人,到时候把他一起除掉得了。” 慕容柒眸色沉冷。 没想到隔壁就是巫尤和南宫鸿,看来宫染早知道两人在这里,故意来这间屋子的。 这时,楼下响起喧哗声,还有不少人的起哄声。 慕容柒从窗台处往下看,便见下面有一处斗兽场。 客人们围在擂台旁边纷纷下注,赌的就是一个刺激。 隔壁传来南宫鸿的声音,他啧啧两声,有些兴致缺缺的意思:“这斗兽场看着没什么意思了,最有意思的还数当年孤的那位大皇兄作为斗兽人,和数百头猛兽厮杀,那场面才是最刺激的。” “那贱种当初身上被撕咬的体无完肤,孤还以为他会死在擂台上,没想到那家伙命硬,硬生生撑过来了,若不是他早死了,孤还想再看看他和猛兽对决的场面。”南宫鸿语气中充满讥讽,甚至还有些怀念。 他怀念的是对宫染的践踏和侮辱。 慕容柒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沉。 宫染看她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脸色也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慕容柒放下听筒,回眸看着宫染,眼里含着心疼。 “怎么了?怎么突然心疼起来了?”宫染淡笑,轻抚了下她的眼梢。 慕容柒看向楼下的擂台:“你之前站在过上面吗?” “嗯。”宫染朝下面的擂台看过去一眼,淡淡应声,平静的眼里没有半点起伏:“我不光在斗兽场的擂台上站过,其他玩命的擂台上我都站过。” 他看向不远处的人体靶子,还有上次慕容柒救慕容吟鸢玩的生死局,他都玩过。 宫染勾起唇角,泛起一抹薄凉:“不过我很幸运,都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慕容柒知道他那时候活得有多艰辛。 他说过当年他在东临皇宫的时候,活得畜生不如。 南宫鸿和他年龄相仿,也是欺负他最多的人,他不满足于在皇宫欺负宫染,便把带到金诡寻求刺激。 他确实没想到,宫染的命这么硬,竟然在这么多玩命的游戏中存活了下来。 这时,隔壁的南宫鸿和巫尤下楼了,两人去了斗兽场的前排席位观看。 慕容柒眼里凝着寒芒,她看眼后台的铁笼子里关着的猛兽,足足有数百头。 她把几瓶香薰交给青辞,对他吩咐了几句。 青辞听完后离开了屋子。 慕容柒把一个纸球包裹的粉末交给宫染:“把这个洒到南宫鸿身上。” 她没内力,这么远的距离做不到,但宫染可以。 “你要做什么?”宫染边问,边接过那纸球顺着指尖弹了出去。 纸球快落到南宫鸿身上的时候散开了,里面的粉末落在了他身上。 粉末无色无味,也没重量,丝毫没引起南宫鸿的注意。 慕容柒冷幽幽道:“帮你报仇。” 宫染心里一软,眼里泛起笑意,转眸对屋子里的慕容吟鸢道:“你去帮下青辞。” “好。” 把慕容吟鸢支走后,宫染便把慕容柒抱在了怀里,眼里的缱绻溢出了眼角,低头便先吻住慕容柒的小嘴:“小娘子真的很疼在下。” 第438章 楚尧又被掰直了? 慕容柒把心里所有的思念在一刻都化成了春水,缠绵地包裹她和宫染。 她搂着宫染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楼下的擂台上正有两只猛虎厮打着,周围的客人呐喊助威,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几声猛兽的吼叫声。 他们都知道后台是关猛兽的地方,不过有驯兽师看管,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没一会儿,猛兽接二连三地从后台冲了出来,它们发狂吼叫,似乎比在擂台上的时候更加狂躁。 “怎、怎么回事......” “猛兽怎么出来了?” “快跑啊,一会儿别被它们吃掉了!” 察觉到危险的客人已经撒腿跑了,也顾不上看热闹。 但那些猛兽却对他们视而不见,朝着南宫鸿那边扑上去。 南宫鸿从席位上站起身子查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呜嗷......!” 他刚说完,一头猛兽便朝他扑了过来,接着便是其他猛兽也跟着冲过来。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鸿恼怒又不解,快速躲避着猛兽的攻击。 那些猛兽只攻击他一个人。 旁边的巫尤自然不能让他被猛兽给伤到了,只能帮他对付着。 南宫鸿的暗卫也现身帮他对付着。 但猛兽的数量太多,他们一时间也对付不完。 猛兽的攻击力很强,火力全部对准南宫鸿一个,前仆后继地朝他扑过去。 南宫鸿渐渐没了体力,一只猛兽瞅准时机咬住他的大腿,南宫鸿疼的撕心裂肺:“啊!该死的,快给孤松口!” 猛兽从他大腿上撕下了一大块肉,南宫鸿疼的目眦欲裂。 等巫尤这边的赤暗军赶到,才把数百头猛兽彻底斩杀。 巫尤疑惑地看着地上猛兽的尸体,怎么全都攻击南宫鸿一个人? 突然,他察觉到暗中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他猛然抬头朝旁边酒楼的窗口看去,只见那扇窗已经紧闭。 “带着东临太子赶紧走!”巫尤脸色阴沉,让人带着受伤的南宫鸿就飞身离开了。 窗台旁,慕容柒看着巫尤离去的身影沉声:“果然是老奸巨猾,看来这次必须要把巫尤除掉了。” 他是景启淮的一个左膀右臂,只要把他除掉了,就等于砍掉了景言煜的一个胳膊。 不过这老东西狡猾的很,想要除掉他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半个时辰后,慕容柒和宫染刚准备从暗市回去,刚好秋意找了过来,看到南堇时先是惊讶了一下,又打了声招呼,随即她对慕容柒凝重道:“世子,方才有人找上门来了,不知道是景启淮的人还是楚洲的人。” 慕容柒脸色凝肃:“我们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我们的人都没有大碍,只是王薇儿受了点伤,她替三皇子挡了一剑。”秋意脸色古怪道。 她不知道王薇儿怎么突然黏上楚尧了,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她似乎喜欢上楚尧了。 “她救楚尧受伤了?”慕容吟鸢插话,神情有些紧张。 不知道是紧张楚尧还是紧张王薇儿的伤势。 慕容柒问:“伤得严重吗?” “不是太严重,她肩上替三皇子挡了一下,腿上还受了点伤。”秋意道。 “楚尧他们现在在哪?” “那个宅院不能待了,三皇子他们正往这边赶,我先来找世子您了。” “好,我们先出去再说。” 慕容柒几人从暗市里出来,跟楚尧接上了头。 楚尧怀里正抱着受伤的王薇儿,她腿上有伤,不能走路,只能被人抱着。 慕容柒眉心微动,把神情敛于眼底,不动声色地看眼楚尧,楚尧也回她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慕容吟鸢看向楚尧的时候,眼里几分复杂,再看眼她怀里的王薇儿,她便移开了眼神。 楚尧看见宫染的时候,惊讶地啧了一声:“南三爷,稀客啊。” 这厮总是神出鬼没的,想找他的时候人都见不到,不找他的时候总是会突然出现在你眼前。 “看来你日子过得挺滋润。”宫染看眼楚尧怀里的王薇儿,意有所指。 楚尧眼底微闪,轻哼:“再滋润也比不过你,整日多自在啊,来无影去无踪的。” “现在我们没有住处了,麻烦南三爷给我找个住处吧,以你的能力,这应该不是件难事。” 他知道南堇在金诡的人脉比他还多,找个隐秘的住处很容易。 这对宫染来说确实不是难事。 他带着一行人又回到了暗市,穿过狭小的胡同里,便到了一个宅院。 楚尧把王薇儿抱回屋子里,让秋意先给她医治身上的伤。 楚尧准备离开的时候,王薇儿却拉住他的衣袖:“哥哥别走,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我有点怕。” 秋意微妙的眼神看着两人。 三皇子不是被四小姐掰弯了吗?难不成又被王薇儿掰直了? 楚尧不动声色地抽出衣袖:“你先好好包扎伤口,本王一会儿再来看你。” 他说完就走了,不给王薇儿挽留的机会。 他从王薇儿这里离开后就去找慕容柒了,慕容柒一见他便含笑道:“看来景启淮和楚洲的目标是你了。” “他们两人还真是看得起我,这般费尽心思的来对付我。”楚尧嗤一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他给自己倒杯茶,朝宫染敬过去,慢悠悠打趣:“好久不见啊南兄,最近又在忙什么大生意呢,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在天景那么长时间,也就见过这厮一次面,还是他想尽办法让慕容柒去找的,后面就跟失踪了一样。 怎么见这厮一面堪比登天。 宫染轻飘飘回他一句:“无可奉告。” 楚尧:“.......”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却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他对宫染翻个白眼:“你这人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不再和宫染插科打诨,他转而对慕容柒严肃道:“你有什么办法赶紧把楚洲解决了,那家伙躲在暗处不出来,只会跟我们玩阴的,这样下去,我的命迟早没了。” 他来金诡是除掉楚洲的,若是被他反杀,那真就是玩完了。 慕容柒狐眼中转起幽光,含着几分狡诈:“既然他们给我们设局,引我们上钩,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们反钓上来。” “钓他们?鱼饵呢?” “你。” “我?”楚尧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让我去钓他们,万一我没命了呢?” 慕容柒耸下肩:“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怪你命不好。” 楚尧:“......” 果然是南堇的侄儿,这损人的模样如出一辙。 第439章 这招叫做瓮中捉鳖 次日,慕容柒和宫染带着青辞几人出去了,留下了楚尧和王薇儿在宅院里。 楚尧本想和慕容柒一同出去,王薇儿却想让他多陪一会儿,楚尧便依了她。 慕容吟鸢想着跟慕容柒他们一起,慕容柒想了想,便道:“四妹留下吧,和楚尧一起陪着薇儿,她受伤了行动不便,有什么事你也好帮忙一下。” “我......” 慕容吟鸢脸色犹豫,刚开口,慕容柒拍了下她的肩膀就走了。 慕容吟鸢站在原地,神情不自然地朝楚尧和王薇儿这边看过来一眼。 两人正在屋子里坐着,王薇儿腿上有伤行动不便,也只能坐着。 “我给楚哥哥煮杯茶吧,之前我在金凤楼学习的,让楚哥哥尝下我的茶艺。”王薇儿笑盈盈道。 “嗯。” 楚尧靠着椅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王薇儿拿着茶具开始煮茶,没一会儿屋子里便溢出了茶香,烟雾缥缈,让人闻着沉醉。 “楚哥哥尝尝。”王薇儿把煮好的茶递给楚尧一杯,又给门外的慕容吟鸢斟一杯:“‘容哥哥’也来喝一杯吧。” “不了,我先回屋子里休息一会儿,有事喊我就行。”慕容吟鸢微微一笑,透着几分疏离。 她刚走两步,便听到屋子里“咣当”一声茶盏落地的声音。 慕容吟鸢脚步一顿,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折回去查看。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楚尧口中吐着鲜血,王薇儿拿着匕首正朝他刺过去。 “楚尧!” 慕容吟鸢心脏一缩,本能的朝楚尧冲过去,挡在他面前。 慕容吟鸢踢翻面前的茶桌,替楚尧挡下王薇儿刺过来的那一刀。 “王薇儿,你这是做什么?”慕容吟鸢睨着面前的小姑娘,沉冷的眸色里透着几分不解。 “当然要他的命!”王薇儿冷笑,嗓音也变了语调,没有之前的单纯,变得像是个冷血的杀手。 慕容吟鸢凝了她两眼,试探道:“你不是王薇儿。” “当然不是,我叫柳芯,靖王的手下。”看自己的目的达成了,柳芯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她看向楚尧道:“他中了我的麝魂毒,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没命了。” 慕容吟鸢心头一震,回头看向楚尧,便见他的脸色不大还看,吐出的血也变成了黑色。 “楚尧......” 慕容吟鸢给楚尧擦拭嘴边的血渍,指尖微微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脸上那抹紧张。 柳芯吹了一声口哨。 没一会儿,院子里涌入了大批暗卫,把院子都给包围了。 “哈哈哈,楚尧你竟然也有今天。”楚洲幸灾乐祸的走过来,不屑地睨着楚尧:“就凭你还想杀了孤取而代之西晋的皇位?你哪来的本事!” 楚洲身边跟着景启淮,他看见“容吟”时眯了下眼神,眼里闪过杀意,转眸对柳芯吩咐:“杀了‘容吟。’” 他对容吟的杀心源于容吟拒绝了他的合作,如今帝京的生意都被容吟垄断了,给他旗下的产业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既然容吟不是和他一条战线上的人,那必须要除掉。 柳芯迅速朝慕容吟鸢出手,慕容吟鸢还没接招,身后的楚尧蓦然挡在她的面前,朝柳芯挥出一掌。 柳芯后退几步,惊愕地看着突然没一点事情的楚尧:“你怎么回事.....不是中了我的麝魂毒了吗?” 楚尧低呲,弹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早就防备着你了。” “你的麝魂毒早就被我调换了姐姐。”杨鱼儿突然从墙头飞身进来,笑眯眯道。 楚洲和景启淮的脸色一变,惊觉不妙。 楚洲忙不迭对暗卫下令:“赶紧把他们都杀了!” 那些暗卫还没动手,又一批人涌入了院子,和他们厮杀起来,这些是宫染的人。 “西晋太子和天景靖王,别来无恙啊。”慕容柒从院外进来,含笑的狐眸中荡漾着狡黠。 “慕容柒。”景启淮回眸看过去,眼里阴沉又复杂,他环视了一下慕容柒身边,发现没有宫染的身影,让他松了口气。 无论何时,他都不想看见宫染和慕容柒站在一起的画面,会刺疼他的双眼。 但他没想到南堇会在,这个慕容柒的小叔叔,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竟然能在金诡和他碰面。 “原来你在给我和西晋太子下套。”景启淮看向慕容柒,不得不佩服她的机智灵敏。 慕容柒不咸不淡道:“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这招叫做瓮中捉鳖。” “混蛋!”楚洲气急败坏地骂一声,本来以为今日就是楚尧的忌日了,没想到自己却中了别人的圈套,成了案上鱼肉。 看着他带来的暗卫不敌慕容柒这边,楚洲心知自己再不逃就没机会了。 楚尧知道他会逃,在他还没动身的时候便朝他出手。 景启淮和楚洲是合作关系,自然不能看他死在楚尧手里了,想去帮他对付楚尧,但被宫染截住了。 宫染如今是南堇的身份,他一掌挥过去,景启淮便感觉到强大的气息朝他袭过来。 他眸色惊然地朝面前男子看过去,他没想到南堇的功力这么强。 他和南堇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在商界很有威名,看他平日里都是翩翩淡然的模样,没想到身手也这么好。 这厢杨鱼儿和秋意对付着柳芯。 柳芯是景启淮培养的死士,身手自然不在话下,但她一个人还是难敌秋意和杨鱼儿两人。 最后还是死在了两人手下。 慕容吟鸢的眸光一直追随着楚尧的身影,眼里藏着几丝紧张。 慕容柒站在她旁边道:“你要是担心他打不过楚洲,不如去帮他一下。” “我、我没有......”慕容吟鸢的眼神从楚尧身上移开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随即她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慕容柒:“原来二哥早就知道那王薇儿是假的了,怎么不告知我一声,就我被蒙在鼓里。” 慕容柒打趣道:“楚尧也早知道这件事了,你这么不去埋怨他。” “他知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慕容吟鸢嘀咕道。 第440章 慕容柒杀了巫尤 这时楚尧和楚洲已经交手了几十个回合,两人不分伯仲。 青辞加入其中,帮楚尧对付楚洲,楚洲敌不过两人,瞬间处于下风。 楚尧瞅准时机,手里的长剑剑气如虹,刺穿楚洲的胸口,眼底含着半讽刺半冷漠的笑意:“太子说我有没有本事将你取而代之,继承西晋的皇位?” “楚尧......你.....”楚洲猩红的眼眸瞪着楚尧,尽是不甘。 随着楚尧手里的长剑又刺深几下,楚洲口中吐着浓稠的鲜血,没一会儿便断气了。 景启淮看楚洲已经死了,便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他能感觉到南堇对他杀了死手,招招致命,若是他不赶紧离开,会是和楚洲一样的下场。 突然,一股阴郁弑杀的气息袭来,又一批人影围攻了过来,足有上千人。 宫染和景启淮同时分开,两人转眸看向这批不速之客。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落在了屋顶上,慕容柒脸一沉:“巫尤!” 他倒是会趁火打劫。 景启淮转眸看向她:“慕容柒,我们现在合作如何,巫尤的目标不光是你们,还有我。” 巫尤肯定借此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慕容柒微抬下巴,几分冷然:“凭什么?” “凭我不想死在巫尤手上,但他若是吹响骨哨,我必死无疑,我宁愿死在和你对峙的战场上,亦或者是你的手里。”景启淮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道。 “妄想。”宫染轻吐两字,抬手继续朝他出招。 与此同时,巫尤一声令下:“把他们都杀了!” 景启淮和宫染又默契的同时分开,联手朝巫尤袭去。 虽然宫染不愿和景启淮合作,但他知道现在两人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熟悉的骨哨声再次响起。 巫尤对付着宫染没办法吹骨哨,便把骨哨交给了一个属下。 景启淮听到骨哨声顿时浑身无力,五脏六腑绞痛在一起。 “慕容柒.......”他乞求的眼神朝慕容柒看过来,想要寻求她帮忙。 慕容柒脸上没有半分动容,而是先询问:“真正的王薇儿在哪儿?” “你帮我把吹骨哨的那人杀了......我便告诉你......” 慕容柒凝着眉眼似是在权衡这个条件,她怕的是景启淮说谎或者反悔。 景启淮看出她的顾及,认真的眸色看着她:“慕容柒,对于你我一向都是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慕容柒转头:“秋意,小鱼儿。” 两人听从她吩咐,联手朝吹骨哨的那人袭去。 随着骨哨声停,景启淮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他也信守承诺,把王薇儿的真正位置告诉了慕容柒。 楚尧帮宫染一起对付着巫尤,他带来的属下由青辞和慕容吟鸢带人对付着。 杨鱼儿和秋意护在慕容柒身边。 院子刀光剑影,血染满地。 巫尤躲开楚尧和宫染攻击,突然朝慕容柒袭来,杨鱼儿和秋意不是他的对手,一掌便被他逼退了。 慕容柒护着腹部躲闪,但巫尤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扼住了她的脖子。 “死丫头,你今日终于落在老夫手里了!”巫尤阴恻恻笑着,颇为解气。 他阴戾的眼神看向宫染几人:“谁敢动,老夫就掐死她!” 宫染僵住身子,落入眼里的冰霜如寒冬料峭:“你敢。” “哈哈哈,老夫有何不敢!”巫尤掐着慕容柒的脖子收紧几分力道,慕容柒脸色涨红,神情一如既往的不慌不忙。 她藏着袖中的手动了几下...... 景启淮握紧拳头,满眼动是紧张。 巫尤阴笑道:“可惜了,今日宫染没在这里,若是让他看见最喜欢的女人死在面前,是何等场景。” “女人?” 慕容吟鸢和楚尧异口同声,两人齐齐一愣。 这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还不知道慕容柒的身份。 巫尤冷笑:“怎么,你们还不知道这丫头的身份?她女扮男装了十几年......”正说着,他嘴里突然喷出一口血。 “怎...怎么回事?”巫尤松开慕容柒,踉跄地后退两步。 慕容柒快速转身,手里的一把匕首从巫尤脖子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她明媚的眼梢染着几分张扬:“没想到吧老东西,有一天你竟然也会死在我手里。” “你...你...怎么可能......”巫尤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里不停溢出。 慕容柒从袖口里扔出一个瓶子,轻悠悠笑道:“你不知道吗,我调香很厉害,杀人无形的那种。” 原来从他抓住慕容柒的那一刻,就吸入了她调制的毒香。 巫尤没想到自己会蛊术会医术,却偏偏败在了慕容柒的调香上面。 巫尤死后,他的属下方寸大乱,很容易便被歼灭了。 只是慕容柒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声音震耳发聩,地动山摇。 “什么声音?”慕容柒身子没站稳摇晃了一下,宫染及时扶住了她。 不远处火光冲天,卷着浓郁的黑烟,慕容柒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是硫磺。 她和宫染脸色一变,同时开口:“是火药!” 又是连着几声火药炸响的声音,地面都在颤动。 外面就是暗市的街道,传来人们熙熙攘攘的叫喊声: “快跑!有人投炸药了,想要把暗市炸了!” “快跑快跑,火药快炸到这里了,跑慢点就没命了!” “......” 这时,屋顶上飞来一道人影,是南宫鸿。 他手里举着火把,猖狂大笑:“想不到吧,孤在整个暗市都投放了炸药,这次让你们全部插翅难逃!” 没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会是他。 南宫鸿扔出不远处扔出手里的火把,“砰”一声炸了整个宅院。 “屋子里有暗道,快走!” 宫染护着慕容柒,带着其他人找到暗道,等众人都进入暗道的时候,宫染却没有跟着一起。 慕容柒察觉到他似乎有其他事情,攥住他的衣袖:“你要做什么?” “南宫鸿不能活着离开金诡。”宫染松开慕容柒的手,轻柔道:“晚上亥时,在港口等我。” 他转而又对楚尧道:“帮我照顾好她,她在你在,她若有事情你也不用活了。” 楚尧凝肃地看着他:“你要去干嘛?” “用不着你多管。”宫染说完就走了。 第441章 南三爷死了 楚尧咬牙:“混蛋!” 他恼怒的神情里能看出对南堇的担忧,但既然南堇把慕容柒托付给他了,他现在必须要好好护着慕容柒。 景启淮看着宫染离去的身影,眼里思索了一下,转身也跟了过去。 暗市已经被火药包围,每一处地方稍不留神就可能被火药炸开。 浓郁呛人的硝烟笼罩着整个暗市,街道上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南宫鸿准备从事先安排好的出口离开,回头却瞧见有道身影朝他追了过来。 “南堇?”南宫鸿看清来人后面露惊讶,随即阴狠一笑:“你小子还敢跟过来送命!” 南宫鸿身子一闪,带引宫染去了事先埋好火药的地方。 宫染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回头一看是景启淮。 他皱了下眉心,没有搭理什么,也没问景启淮跟过来做什么。 景启淮知道他为人冷淡,没有过多交谈,简单一声:“一会儿把南宫鸿的命留给我。” 他对南宫玫承诺过,要替她杀了南宫鸿。 “各凭本事。”宫染语气冷淡,掠起轻功朝南宫鸿追过去。 景启淮眯下眼眸,也赶紧追了过去。 宫染追上南宫鸿后,二话不说便朝他出手,景启淮紧跟其后。 南宫鸿以为只有宫染一个人,没想到还有景启淮。 他一个人对付两个肯定不占上风,南宫鸿不跟两人过多纠缠,瞅准机会就要逃。 但宫染却不给他一点活路,一掌朝他挥过去,掀起漫天杀意。 南宫鸿接不住宫染的掌风,吐着血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这一刻才看出自己和宫染的悬殊,他根本不是宫染的对手。 南宫鸿捂着发疼的胸口看向宫染,眉梢微微抽动:“南三爷,我们之间并非有什么恩怨,你何必对孤赶尽杀绝。” 宫染眼里含了一抹讥笑:“你错了,我们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南三爷别开什么玩笑了。”南宫鸿清楚的知道自己跟南堇之间无冤无仇,两人这也是第一次相识,他只认为宫染的话是在夸大其词。 宫染闪身来到他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重新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南宫堇染。” “什...什么?”南宫鸿面色愕然,熟悉的名字在脑子里“砰”的一下炸响,让他浑身一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二皇弟难道忘记我这个大皇兄了吗?”宫染面目如霜,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掌风如刃袭过他的胸口。 景启淮看南宫鸿快败在宫染手上了,他不甘示弱,也赶紧朝南宫鸿出手,想要在宫染面前杀了南宫鸿。 南宫鸿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这两人都想要他的命。 “既然孤今日活不成,那你们也别想活,我们就同归于尽吧,哈哈哈!” 南宫鸿拿出一个火折子扔在脚下,巨大的火光冲天,几声巨响响彻云霄。 整个暗市被包括周围都被炸毁,浓重的黑烟席卷了半边天,大半个金诡都付之一炬。 慕容柒刚从暗道出来,便听到这边的动静,火药的冲击力太大,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颤动的。 慕容柒朝暗市这边看过来,火光映入她的眼眸中,照亮了眼里颤动的波光,她轻声呢喃:“宫染......” 她转身朝火光奔跑而去,一腔孤勇,奋不顾身。 “慕容柒!” “二哥!” “世子!” 身后几道声音叫喊着她,慕容柒却都不理会,她现在心里、眼里全都是宫染。 楚尧几人心里也担心宫染,全部都跟了过来。 等慕容柒赶到暗市的时候,火药已经燃尽了,只剩下烽火连天,遍地残骸。 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如同烈酒灌入了喉,一开口便被灼的生疼。 “宫染.....” 慕容柒愣愣的站在原地,眼前的废墟让她无从下手,她慌乱无措的眸子四处寻找,只希望能到遍地的疮痍中能看到那抹白影。 “小叔叔!” “南三爷!” “南堇!” 周围都是几人呼喊声,楚尧的脸色尤为凝重,他徒手翻过废墟,只为找南堇的身影。 “南堇,你不会死的对不对?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本事很大。” 楚尧仔细翻找着废墟,仓皇的眸中落入几分慌乱。 他在皇宫的尔虞我诈中禹禹独行,皇宫的虚伪和猜忌让他对旁人都信不过,没有交心的朋友,但南堇是唯一一个。 他在西晋是最低微的皇子,因为他母妃是宫女出身,没有母族倚仗,所以他这条夺嫡之路走得格外艰难,若不是有南堇帮忙,他走不到今天。 “小叔叔!” 那边传来慕容吟鸢的惊叫声,楚尧率先冲了过去。 只见废墟中躺着一个人影,四肢残缺不齐,脸上血肉模糊,已经辨认不出模样,但他身上穿得的那件衣服,能证明他就南堇。 “宫染.....宫染.....”慕容柒满目疮痍,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却被脚下的废墟差点绊倒,旁边一个身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世子小心。” 慕容柒转眸看过去,是洛书。 洛书对她低语几声,慕容柒怔愣的站在原地,眼里的那抹慌乱瞬间如烟云一般消散了。 “南堇......”楚尧看着地上的尸体,眼底是不可置信,还有痛惜。 “你不是说要助我登上皇位的吗,你这混蛋,居然也有言而无信的一天。” 楚尧嘴边泛苦笑,眼圈却突然红了。 慕容柒心里复杂动容,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这里最难受的莫过于楚尧了,因为和南堇的那种惺惺相惜,只有他有。 慕容柒回头看着被硝烟笼罩的金诡,整个暗市都毁于一旦,大半个金诡都毁在了硝烟中,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毁了金诡就等于毁了三皇在这里的根基,那些肮脏龌龊的交易终于能终止了。 ...... 亥时,慕容柒几人去了港口,准备离开金诡。 真正的王薇儿也被带过来了,小姑娘沉默少语,但很是懂事,在金凤楼那种风月之地的侵蚀下,她早已没了孩子的童真,有的只是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港口停留着一艘大船,慕容柒上船后就匆匆往船舱里走,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秋意提醒她慢点跑,她也没注意。 她推开船舱门,那道熟悉的白影赫然映入眼底。 宫染盘腿坐在矮桌前正饮着茶,缥缈如雪的衣袍一如既往地冷清,他抬起眸,凤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都说让小娘子来港口等我了,怎么还没我来得快,还得让我在这里等。” 第442章 自此,世间再无小叔叔 “你这混蛋。”慕容柒红着眼圈骂了一声,眼里又委屈又心疼。 “怎么,怕我死了吗?”宫染低笑,起身来到她面前,把委屈的小娘子抱在了怀里,指腹温柔地轻拭着湿润的眼眸:“柒柒不哭。” 他知道她的委屈全部来源于对他的担忧。 “我没哭。”慕容柒傲娇地吸了吸鼻子。 “世子......”秋意推开门,却突然看见了宫染也在这里,愣一下赶紧把房门又给关上了。 她就说为什么世子一上船就迫不及待地来船舱,原来国师大人来了。 秋意在门口提醒:“世子,三皇子还在等着。” 慕容柒想起了楚尧要回西晋了,他们会在此别过。 她对宫染道:“要去看看楚尧吗,他方才很低落。” “好。” 慕容柒和宫染一起出来去见了楚尧。 码头上,楚尧拿出一壶酒倒在了地上,那股怅然之情在他心里久久消散不去。 “小叔叔会记得你的情谊的。”慕容柒从后面走过来,轻声道。 楚尧轻硒一声:“那个冷血冷情的家伙,算了,不说也罢。” 他刚回头,就看到了慕容柒身边的宫染,挑眉讶然:“宫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尧想不明白这厮这个时候来金诡干嘛。 “与你何干?”宫染骨子里的那股薄凉,什么时候都能从身上溢出来。 楚尧恍惚了一瞬,他这股薄凉劲儿像极了某个刚“升天”的男人。 楚尧看向慕容柒,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是女人?” “是。”慕容柒落落大方承认。 她的身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楚尧打量着她,眼里除了惊讶还有佩服,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在游走在权利的尔虞我诈中,她纵横捭阖,长袖善舞,凭借着一己之力护住了慕容家的门楣。 楚尧看了眼宫染,才明白他是来找慕容柒的。 楚尧看了眼天色,和慕容柒告别:“就在这里分别吧,我们后会有期。” 楚洲已经死了,现在正是他回西晋夺权的好时候。 慕容柒看眼身后的大船,轻笑:“就这么走了?不和我家四妹打声招呼?” “日后还会再见面的,招呼就留着下次再打吧。”楚尧转身上了旁边的马车,他回西晋不用走水路,所以和慕容柒不同道。 楚尧上了马车就走了,没有多余的话。 慕容吟鸢站在甲板上看着离去的马车,直到渐行渐远,她才移开眼眸。 看着落入水面上的圆月,她的心有点空。 慕容柒看向宫染道:“你怎么不给楚尧说清楚。” 宫染知道她说的是南堇的事情,“日后有的是机会。”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在你面前,我只想有一个身份就够了,那就是你的男人。” 南堇这个身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束缚,他用这种办法让南堇消失,是想日后只有宫染这一个身份。 自此,世间再也没有南堇了,没有了慕容柒这个小叔叔的身份,他只是她的男人。 ...... 大船开动,往天景行驶。 洛书对宫染禀道:“主上,方才我们的人发现有一只船绕过我们先走了,船上的人是景启淮。” “啧,命倒挺大,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宫染讥讽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可惜,似乎景启淮死了他才能心满意足。 慕容柒想起宫染去找南宫鸿的时候,景启淮也跟着去了,“景启淮为何跟你一起去对付南宫鸿?” 以她对景启淮的了解,定然不是去帮宫染的。 “可能是为了南宫玫吧。”宫染随意的猜测了一下,除了南宫玫,景启淮也跟南宫鸿扯不上什么仇怨。 “也好,算是还南宫玫一次人情了。”慕容柒道。 她转眸看到甲板上站着一道人影,夜风吹着她的身子,显得单薄落寞。 慕容柒拿着一件披风来到甲板上,给慕容吟鸢披在身上:“四妹在想什么呢?” 正在游离的慕容吟鸢恍然回神,看着慕容柒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二哥.....不对,应该是二姐。”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小叔叔死了,二哥变成了二姐,让慕容吟鸢有些消化不过来,心里沉甸甸的。 “不管是二哥还是二姐,我们总之都是一家人。”慕容柒笑道。 她的这句话让慕容吟鸢突然释怀了,把头靠在慕容柒肩上,笑道:“是啊,总归是一家人,有什么好纠结的。” “可是二姐为什么一直扮男装呢?”她好奇问。 “因为要护住阿曦,要护住我们慕容家啊。”慕容柒叹了一声,这一声叹息里的负重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把祖父和天魁军的事情都给慕容吟鸢讲了一遍,慕容吟鸢听完才知道祖父的苦心。 她也才明白慕容柒和慕容曦为慕容家付出了那么多。 慕容家如今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他们在负重前行。 慕容柒笑道:“既然四妹知道这些事情了,日后我的身份就靠你给大伯父他们解释了。” “我知道,他们肯定会理解的。”慕容吟鸢说完,又好奇问:“二姐,你跟国师大人真的在一起了吗?” 以前她就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还以为二姐真的是个断袖。 “自然是真的,我们孩子都有了。”慕容柒失笑。 “啊?”慕容吟鸢人都惊呆了,“孩子?现在在哪呢儿?” “还在肚子里。”慕容柒好笑,这丫头怎么突然脑子不灵活了。 慕容吟鸢也是被吓的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慕容柒说完她才知道孩子还没出生。 她赶紧离慕容柒远远的,怕不小心碰到孩子了:“你们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慕容吟鸢脸色有些红,她是在深闺中长大的女子,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她不敢想,听起来也有些惊骇世俗。 慕容柒是现代灵魂,要开放很多,笑道:“因为意外才怀上的。” 若不是宫染当初为了救她,他们肯定现在都不会同房,而且以宫染那身子来看,就算他们成亲了,能不能顺利同房还说不准。 虽说她怀孕了,但和宫染也就同房过一次。 慕容吟鸢震惊之后便对慕容柒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好奇,等孩子出生,那她就可以做姨母了。 想起软软糯糯的小奶娃,慕容吟鸢的爱心又泛滥了。 ...... 此时钦王府,乌云闭月,天上像是蒙了一层阴霾。 幽娑婆在院子里摆着阵法,口中念念有词。 景言煜安静地在不远处站着,轻轻摩擦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突然,幽娑婆睁开双眼,通黑的眼珠子像是鬼魅,含着几抹兴奋:“找到了,天魁蛊王!” 她放出一只黑色的蝴蝶,它煽动翅膀飞离府上,幽娑婆跟在它身后。 此时睡梦的依娅猛然惊醒:“她来了!” 第443章 大乱之际,南宫玫的谈判 依娅慌忙下床,汗珠从她额头滑落,惊恐大喊:“檀夕姑姑,她来了,她来找我们了!” “快跑!我们快跑!” 隔壁的檀夕被惊醒,赶紧过来:“怎么了依娅?” “快!我们带着阿曦哥哥快跑!” 依娅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拉着檀夕就去慕容曦的屋子。 三人还没来得及跑,一团黑影便挡在了他们面前。 幽娑婆没有眼白的眼珠子像是万冢深渊,看到依娅时波动了一下:“你这丫头居然在这里,刚好也省得老身找你了,一起走吧。” “婆婆......”依娅呆愣愣地看着幽娑婆,失而复得的记忆突然在脑子里走马观花。 她记起自己是谁了,她是幽娑婆养在身边的孙女,无父无母,从小跟着她长大,和她住在南疆的黑洞里,她一直以为婆婆是世间对她最好的人,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了婆婆的秘密,才知道自己是她手里的一样祭品。 婆婆一直在等时机成熟,她想匡扶百年前阴傀王的心愿,而她就是婆婆用来祭祀的。 她知道婆婆的动机后就找机会逃离了南疆,后面她一直被追捕,从山坡上摔落又失忆了,后来她逃到了邑州,遇到了慕容姐姐。 “祭品有了,天魁蛊王也有了,那你们就跟老身走吧,过不了多久,这天下老身就替王上夺回来了,哈哈哈!”幽娑婆口中发出尖锐的笑声,百年来这是她最高兴的一天。 一团黑雾卷起依娅和慕容曦便消失了,檀夕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阿曦!依娅!” 她朝幽娑婆去追,却被她一掌挥退,毫无还手之力。 幽娑婆有着百年功力,檀夕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 五日后,慕容柒一行人已经渡过了水路,开始转坐马车。 几人连赶了几日的路程都有些疲惫,坐上马车后就开始闭眼休息。 杨鱼儿正小憩中,又猛然惊醒,她看着自己手处跳动的蛊虫,对慕容柒惊恐道:“慕容姐姐,不好了,天魁蛊有异动,天魁蛊王肯定出事了!” 慕容柒的心口突然刺疼了一下,不由惊呼:“阿曦!” “怎么了?”宫染看着她泛白的脸色,握住她的手蹙眉问。 慕容柒抓紧他的手,眼里蓄着几抹慌乱:“阿曦出事了!” 这种血浓于水的感应直冲她脑门,她肯定没感觉错。 宫染脸色凝肃:“洛书,你先快马加鞭去帝京看看。” 他们坐马车行驶的速度比不上单马快,只能让人先赶回帝京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柒转眸吩咐秋意和青辞:“你们两个从这里去江南,让韩睿带着戎翼军赶过来。” 她有预感,等赶到帝京,会有一场大战在等着他们。 “好。” 两人应过声就下马车了,他们从这里和慕容柒分道扬镳去江南。 五日过后,景启淮先慕容柒一步回到了帝京。 他先去见了南宫玫。 南宫玫在坐在窗台神色游离,蹙起的眉心似乎心事重重。 她知道景启淮前段时间去金诡了,虽然不知道他去金诡做什么,但她知道金诡那地方有多险恶,哪怕是皇族贵胄,说没命便没命了。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从窗前路过,南宫玫怔凝了一瞬,蹙起的眉心舒展了几分。 景启淮进屋后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她看:“本王许诺你的事情做到了。” 包裹里是南宫鸿的人头,南宫玫的指尖轻颤了一下,抬眸看向景启淮时隐下了眼中的情绪,红唇淡淡轻扬:“原来你去金诡是为了杀南宫鸿。” 景启淮淡声:“顺手而已。” 他去金诡并非为了追杀南宫鸿,只不过刚巧南宫鸿也在,他便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南宫鸿虽然是东临人,但和景言煜一个阵营,杀了他也没什么可惜的。 “谢谢。”南宫玫低声轻语,语气中多了几丝感激,这是她对景启淮第一次说谢谢。 “应该的。” 景启淮淡声回应,两人之间的气氛平和,没有了之前的冷嘲热讽和针锋相对。 但也没有夫妻间的缠绵和旖旎,只像是一对普通朋友。 景启淮知道南宫玫现在怀有身孕不宜见血腥,提着南宫鸿的人头便先出去了。 一个暗卫落在景启淮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景启淮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景言煜果真阴险!” 他把自己的令牌给暗卫:“拿着令牌去谢家传本王的口谕,把大舅父之前在连城的兵力调过来。” “是。” 景启淮回到书房后奋笔疾书写着书信,这封书信是送到东临的。 南宫玫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要下雨了。 她看着景启淮在书房忙碌的身影,突然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景启淮写完书信交给自己身边的暗卫,让他快马加鞭给东临送过去。 景启淮一回眸,便看见南宫玫在门口站着。 她面色平淡,波澜不惊问:“要打仗了吗?” 景启淮沉默了一瞬才点头:“嗯。” “和慕容柒?” 景启淮又是沉默,过了片刻才回:“或许。” 这次的战役他说不准能不能和慕容柒对上,但迟早都是会对上的。 得到回答的南宫玫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回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到东临,里面有一枚曹家的令牌。 ....... 三日后,慕容柒赶回了帝京,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檀夕,檀夕告诉她依娅和慕容曦被幽娑婆带走了,但她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几日找遍了整个帝京都没发现他们两个的人影。 她连钦王府都去了,不但他们两个没在,就连景言煜都不知去向。 檀夕脸色凝重:“依娅和阿曦失踪后,杨先生、周副将和钱副将们都失踪了,包括潜伏在帝京的天魁军都不见人影,我一个都联系不到。” “他们都被召唤走了......”杨鱼儿呆愣愣地看着远方,耳边仿佛听到了有声音在呼唤着她。 她失神地朝着声音召唤的方向走去...... “小鱼儿!”檀夕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拉住了她。 杨鱼儿恍惚回神,拿出一枚银针扎在手腕处的蛊虫上,她的神智便清醒了几分,“我知道天魁军都去哪儿了,跟我走!” 慕容柒跟着杨鱼儿刚出府,便碰见了找过来的南宫玫。 “你怎么来了?”慕容柒现在急着去找慕容曦和依娅,没有太多时间跟她聊。 “我是来给你送样东西的,想必你能用得到。”南宫玫拿出了一枚兵符给慕容柒。 “曹家的兵符?”慕容柒微愣,不明白南宫玫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你要把它送我?” “自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第444章 生死局,不是生就是死 黑云压城城欲摧,苍穹阴雾滚滚,笼罩着整个云峰山。 一阵阴风刮过,便带来了豆大的雨滴。 初春的第一场春雨染着未褪去的料峭,落在人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曜山驾着马车朝云峰山驶去,马车里坐着慕容柒、宫染和小鱼儿。 檀夕和其他人在后面骑马跟随。 杨鱼儿从车窗探出头一直往外面看,忽然眼神一凝:“看!是依娅姐姐和阿曦哥哥。” 云峰山的山顶上笼着阴沉的黑雾,慕容曦正躺在一个搭建的祭台上面,下面十几个身穿异服的人跪在他周围。 祭台上还有昏迷的依娅,她被绑在柱子上,下面是一个炉鼎,她身上全是符文,从身上流出的血是黑色的,黑血顺着柱子一滴一滴的落在炉子里。 幽娑婆拿着手里的拐杖,嘴里念着咒语。 山风伴随着大雨落下,气氛阴郁到了极点。 云峰山脚下跪着乌压压的天魁人,足有十几万,短短十多日的时间,被幽娑婆全部召唤回来了。 慕容柒心惊胆战的看着山顶,她知道幽娑婆想要重新炼化天魁军了。 他们的马车靠近不了山脚,因为景言煜带人截住了他们。 “慕容柒,宫染,好久不见。” 景启淮温笑看着他们,依旧那副儒雅模样。 他身后是十万军团。 除了十几万天魁军,这是另外的军队,等于说景言煜在这里布下了二十多万的兵力。 慕容柒凝了凝脸色:“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力?” 天景的兵权大多在谢家和景启淮手里,景言煜手里根本没这么多兵力。 宫染眯下眸:“想必是楚皇后在西晋养的私兵。” 楚玥当初游走在天景和西晋这么多年,肯定有些势力的,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她和韩震山合作就是为了敛取不义之财来养兵。 景言煜轻扬嘴角,拂了下身上的雨珠:“这些兵力从哪里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我们这场战役。” 他微微一笑:“慕容柒,我们之间该分出个胜负了。” 今日是生死局,不是生就是死。 十万军团已经把慕容柒他们围水泄不通,就是插翅也难逃。 “杀。” 景言煜一声令下,他们全部朝慕容柒和宫染围攻过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万马奔腾,为首的少年一手攥紧缰绳,另只手拿着旗杆逆着风雨奔赴而来。 迎风飒拓的旌旗上写着“慕容”两字。 雨水顺着韩睿的下颚滴落,坚毅的眉目肃杀如炬:“戎翼军听令,保护世子无恙,撼我戎翼军威名,杀!” “杀!” “杀!” 二十万戎翼军卷着狂风奔涌,他们的气势浩荡如江海,波涛汹涌,势不可挡。 慕容柒明艳的狐眼微弯,转眸看向景言煜:“二十万戎翼军对你十万,你没胜算。” 景言煜不急不躁轻笑,回首看了下身后十几万天魁军:“乾坤未定,我们胜负还未分。” 杨鱼儿惊慌的拉着慕容柒衣角:“不能让幽娑婆祭祀成功,绝不能......” 宫染飞身掠过重重人影,朝着山顶扶摇而上。 景言煜紧跟其后阻止。 陡峭的山腰上,两人身影交错,挥出的掌风震的山石不停滚落。 在宫染快到山顶的时候,幽娑婆跪在地上仰天一声大喊,祭台上慕容曦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眼和幽娑婆一样,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幽黑,像是笼着一层煞气,额头上被烙下了天魁符文。 他张开双臂仰头大笑,本是精致的俊脸狰狞如魔鬼:“我要让天下臣服于我!” 慕容柒抬头看过去,心里一颤:“阿曦......” 杨鱼儿却摇头:“他已经不是阿曦哥哥了,是第二个阴傀王。” 他已经被幽娑婆炼化成魔人了,还侵入了阴傀王的野心和魔性。 景言煜对宫染挑起嘴角:“看来你晚了一步。” 山脚下的天魁人站起身子,同样是一双幽黑没有眼白的眼珠子,眼里只有邪性。 幽娑婆念着咒语,展开双臂高呼:“天魁魔人们,你们是王上最英勇的护卫,去吧!去替王上夺回这天下!” “杀!杀!杀!” 天魁人们邪性绕身,朝着戎翼军厮杀过来。 他们力大无穷,以一敌百,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炼化的他们比平日更加凶猛。 檀夕看着快要抵挡不住的戎翼军,焦灼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杨鱼儿凝重着脸色:“有,把阿曦哥哥杀了。” 天魁蛊王在他体内,已经被幽娑婆炼化魔性,他现在是天魁魔人的领袖,牵制所有的天魁魔人,只有他死了,天魁魔人才能摆脱控制。 檀夕和慕容柒的脸色都变了。 檀夕心痛的摇头:“不、不......还有没其他办法?”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不愿牺牲阿曦。 杨鱼儿忧伤的摇摇头。 慕容柒看向她,几分疑惑:“你为何没有成魔人?” 她明明也是天魁人。 所有的天魁人都成魔人了,只有她没有,她跟常人一样。 “我也不知道......”杨鱼儿迷茫的摇下脑袋,她手腕里天魁蛊虫依旧安静,没有魔化的迹象。 檀夕思索:“会不会跟她的血脉有关......” 山顶这边,幽娑婆把依娅从柱子上解开,拎着她虚弱的身子道:“小丫头,养了你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是你报答老身的时候了。” 她把依娅带到炉鼎旁,里面聚着一团黑雾,黑雾里不知道东西在蠕动。 她准备把依娅丢进去,让她的血肉和里面的东西融合一体,这样天魁魔人的威力会更强大。 在她把依娅往炉鼎里扔的时候,一道身影袭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幽娑婆含着怒气的眼眸看过去:“臭小子,敢阻止老身的好事!” 宫染和她争抢着依娅,景言煜来到山顶后去拦截宫染,三人缠在一起的身影在雨中变化莫测,快的让人看不清,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天魁魔人加上景言煜另外的十万军团,哪怕戎翼军毫无胜算,他们也奋力御敌。 慕容柒把研制的毒香都用在他们身上,但这些毒香对天魁魔人的作用不是很大。 这时,人群中的杨鱼儿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拎了起来。 那人速度极快,身上散发的内息也极其浑厚,他带着杨鱼儿朝山顶飞去,几个呼吸间便快到山顶了。 “小鱼儿!”慕容柒惊愣的看着那人:“他是谁?” 檀夕看着熟悉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是师父......” 第445章 慕容柒,你赢了 慕容柒怔然。 巫鬼老前辈,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已经归隐了吗? 巫鬼把杨鱼儿带到山顶上,放她下来:“小丫头,把你的血滴在那老妖婆的炉鼎里。” 他交代完就去帮宫染对付幽娑婆和景言煜了。 他朝幽娑婆袭过去,幽娑婆感觉一股强劲的内息袭来,躲闪的空隙回头看过去,阴鸷的眼里意外了一下:“好个老不死的臭小子,竟然还活着呢,老身以为你坟头的杂草都已经几丈高了。” 巫鬼吹了一下花白的胡子,嗤笑:“你这个老妖婆还没死,我比你年轻这么多,怎么能死在你前面。” 巫鬼的师父和幽娑婆是同辈人,他在幽娑婆面前算是小辈。 “活了这么久你也该活够了,今日老身就去送你去见你那早死的师父!” 幽娑婆朝巫鬼出招,巫鬼也不甘示弱,手上接招的同时嘴里也反击:“你这老妖婆更应该活够了,今日我就送你去见你那早死的主子阴傀王。” 巫鬼和宫染联手把依娅抢夺回来,把她先放在一旁。 巫鬼和幽娑婆缠打,宫染拖着景言煜。 幽娑婆回头突然看到杨鱼儿正站在炉鼎旁,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哪来的死丫头,你想干嘛!” 她想去杀了杨鱼儿,但一直甩不开巫鬼。 她回头吩咐:“慕容曦,快把依娅扔到炉鼎里!” 慕容曦听从她的吩咐,抱起了昏迷的依娅,准备把她扔到炉鼎里。 突然,一把匕首穿透了他胸口。 慕容曦缓缓低头,便见怀里的依娅愧疚又痛惜地看着他,小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对不起,漂亮哥哥......” 慕容曦踉跄倒地,怀里的依娅也跟着倒地,她捧起慕容曦的脸,乌黑的大眼睛里凝了水雾:“对不起.....对不起......” “依娅......”慕容曦漆黑的眼里波动了一下,倒映着小姑娘的脸颊,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依娅,没关系......” 依娅眼里的水雾凝成泪珠簌簌下落,单纯的眼眸里多了一抹情愫。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只知道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对不起,你先等一会儿,一会儿再把这一刀还给我。”依娅手忙脚乱地查看慕容曦的身子,随后找到了他体内的天魁蛊王,她把它引到了自己体内。 幽娑婆回头看过来,怒得眼角猩红:“小贱人,你在做什么!” 她竟然把天魁蛊王引到了她的体内! 依娅的眼眸开始发生变化,眼白一点一点褪去,她趁着自己的意识还清醒着,把匕首递到了慕容曦手里:“该你还给我了......” 慕容曦的神智在慢慢恢复,看着倒在怀里的依娅,他湿润的眼睛又慌又乱:“不、依娅,不要......” “不要怕,我不会怪你......你那么漂亮,我怎么忍心怪你......”依娅握着慕容曦的手,把匕首插在了自己心口上,没给自己留任何活路。 “依娅......依娅......” 慕容曦看着她胸口流出的血是黑色的,染了胸前一大片,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还是黑色的。 他慌乱的捂住依娅的伤口,想要把血止住,但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不听话地从指缝里流走。 “依娅.....依娅.....”他心里酸疼酸疼的,那种疼让他无法言说,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但我可以代替你......”依娅笑了,那种开心的笑,她摸着慕容曦的脸颊,笑得满足:“漂亮哥哥,你还是那么好看......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她缓缓靠近慕容曦的脸颊,小嘴慢慢贴近...... 可一吻终究没落到慕容曦脸上,她闭上眼睛慢慢软下了身子。 “依娅!” 慕容曦慌乱无措地抱着她,眼里落满了悲戚。 “混账!”幽娑婆气急败坏大喊。 在她正方寸大乱的时候,巫鬼瞅着时机出手伤了她。 “噗——” 幽娑婆吐着血后退,实力不似方才那么厉害。 这时候杨鱼儿已经把自己的血滴落到了炉鼎里,突然一声爆炸,炉鼎粉身碎骨。 “不——”幽娑婆凄厉喊叫,满是抓狂和绝望。 炉鼎毁了,那她所有的心血都毁了。 山下的天魁魔人们突然停止了攻击,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等神智慢慢恢复,他们才变成了正常人。 檀夕震惊:“怎么回事......难道是阿曦他.....” 慕容柒凝肃着脸色朝山顶看过去,离得太高又隔着雨水,根本看不见上面发生了什么。 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和铺了满地的血水,多半牺牲的都是慕容家的戎翼军,周翰和钱大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跪在慕容柒面前愧疚:“世子,末将有罪!” “这不是你们的错。”慕容柒眉眼冷肃,把手里的长剑抛给他们:“若是觉得有罪,就快点帮我绝地反击,拿下景言煜的命!” “是!” 周翰和钱大承起身,燃起了身上的肃杀:“天魁军听令!拿我们的血肉和灵魂歃血为盟,楼兰不破,誓死不还,今日不胜,誓死不归!” “誓死不归!” “誓死不归!” 天魁军们朝景言煜的军团反击,开始浴血奋战。 幽娑婆看着杨鱼儿震惊又恼恨:“你为什么能破了我的祭品,为什么!” 巫鬼幸灾乐祸的硒笑一声:“因为她是圣女和圣子的女儿,也是依娅的亲妹妹,你用依娅的血肉当祭品,这小丫头的血肉纯净,自然能破了你炉鼎里的祭品。” 杨鱼儿愣愣地看向依娅:“姐姐......” “该死的小贱人,你当年居然没和你爹娘一起死!”幽娑婆阴戾地看向杨鱼儿,朝她猛然出手,有种不饮其血肉不解恨的感觉。 巫鬼赶紧挡在杨鱼儿面前,幽娑婆方才受了伤,对付巫鬼有些吃力,没几招便败下阵来。 “这次我决不能让你这老妖婆活着再祸害人了!”巫鬼使出杀招,最终把幽娑婆解决了。 山下的局势已经扭转乾坤,景言煜的人战败了。 随着宫染一掌落下,景言煜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他回头看眼山下,苦笑一声:“慕容柒,你赢了。” 第446章 今日一战,无关江山皇权,只为她 “所以败者只有死路一条。”宫染朝他逼近,景言煜这次没有躲也没防守,生生挨了他一掌。 景言煜的身子跌落山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疾速下落。 母后,对不起,孩儿尽力了,没能如您心愿。 景言煜闭着眼眸任由身子下坠,嘴边泛起淡笑,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刻他感觉是二十多年来最轻松的时候了。 若有来生,不做王孙贵胄,只做寻常公子。 随着山脚下“砰”的一声,慕容柒回头看过去,檀夕看着山脚下那具尸体:“是景言煜......” 一个温润尔雅的男子终是落了幕。 慕容柒知道景言煜并不喜欢皇权,只因他生在皇家,他母后是楚玥。 楚玥的心愿便是得到天下,迫使他一直被她耳濡目染。 犹记当初,她和景言煜一起喝醉谈笑的画面,此后再也不会有了...... 宫染和巫鬼从山顶把依娅和慕容曦带回来了,慕容曦身上有伤昏迷了,慕容柒让檀夕赶紧带他回去。 看着了无声息的依娅,慕容柒心里难受:“依娅她......” “行了,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带她就先走了,她不属于这里。”巫鬼对依娅的事情没透露什么,带着她就走了。 杨鱼儿红着眼眸撅了撅小嘴,水珠在眼眶打转:“姐姐......” 她刚问过巫鬼,依娅确实是她姐姐,当初幽娑婆把他们父母给杀了,把姐姐给掳走了,她把姐姐养大就是为了今日,她是想把姐姐作为炼化天魁人的祭品。 她从第一次见依娅的时候觉得亲近,原来是血缘的关系。 慕容柒和景言煜之间的恩怨就这么结束了,一场战役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天色破晓才结束。 雨停了,笼罩在天际的黑雾渐渐散去。 众人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每个脸上都带着疲惫。 可不等他们缓过劲,滚滚马蹄声又传了过来。 他们眺望过去,便见黑压压的大军逼迫而来,飘扬的旗帜上面写着“靖”字。 有人惊愣道:“是...是靖王......” 宫染飞身到高处,睥睨着下面的大军,眼里沉冷:“是景启淮和东临的大军。” 短短几日,他便把东临的兵力调过来了。 景启淮从马上一跃而起,飞身来到高坡上和慕容柒相视,猎风吹动着他的披风,摇曳着肃冷之色。 慕容柒冷笑:“景启淮,你是要趁火打劫?” “我们迟早都会在战场上相见,不是吗?”景启淮一眼朝慕容柒身后的将士们扫过去,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战争,身上还笼着未散去的血腥,脸上虽有疲惫,但双眼炯炯,依旧燃着不败的肃杀之气。 “不愧是天魁军和戎翼军,都是有着铮铮铁骨的血性汉子。”景启淮对他们是由衷的敬佩,他也是常年征战的人,不管对手是谁,他都怀着敬畏之心。 他看向慕容柒,眼里溢出一抹柔情:“柒柒,你现在只有二十多万的兵力,而我身后是百万大军,你没胜算,你若降,我便撤军,不伤他们一分一毫。” 慕容柒这边是二十万戎翼军和十多万天魁军,方才他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战役,伤亡不少,加在一起只剩下二十多万左右的人。 而景启淮这边,他手上的兵力加上谢家的还有东临,足有百万。 慕容柒微扬的唇角扬起淡淡冷笑,身上的白色狐裘早已被血染红,她单薄又挺直的身板像是傲立在寒风中的青竹,不屈不挠。 “景启淮,我是胜是败你说了不算,我们来试试才能知道。” “柒柒,你是在负隅顽抗。” 慕容柒冷着脸,认真凝肃道:“就算是我败了,也不会降,我宁愿死在这次的战场上,在我这里,没有‘降’这个字。” 景启淮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今日哪怕是你战败,你也不愿给我机会?” 她那里不是没有“降”这个字,而是不愿对他服软。 从慕容家和皇家成为对立的那一天起,她便在他们中间划了一条界限,一条无法跨越的界限。 她和皇室的恩怨延续到了他和景言煜身上,慕容柒不管是和景言煜,亦或者是他,终究是要分出胜负。 “不愿。”慕容柒轻吐一声,平淡的脸上只有冷漠。 景启淮微微勾唇,眼里落了荒凉。 今日不管他是战败还是战胜,他都得不到她。 “慕容柒,这世间对我最狠心的人,就是你。”他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荒芜。 慕容柒面色无波,拿剑指他:“来吧,今日一战,你不为其他,只为你们景氏江山。” “不,只为你。”景启淮的眼里落了偏执。 今日一战,无关江山皇权,只为她。 “我,你永远得不到。”慕容柒摇头一笑,薄凉又决绝。 “慕容柒,你说了不算。”景启淮眼里的偏执更浓,他那深入骨髓的执念,只有同样深爱着慕容柒的宫染才能明白。 宫染勾唇讽笑:“景启淮,我说了算。” “呵,那就试试。”景启淮拔剑朝宫染刺过去,大战一触即发。 慕容柒回头看着身后的众将士,清脆的嗓音穿透山谷,掷地有声:“今日一战,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凯旋而归,我慕容柒在此发誓,若战败,我拿我的命来祭各位将士的英魂,绝不独活!” 身后的将士们对慕容柒肃然起敬,骨子里的热血又被点燃。 他们身为将士,无论是战败还是战胜,战场永远是他们的归宿。 今日这一战,他们是为了北陵王府的生死和信仰而战,对于戎翼军来说,北陵王府是他们的信仰,对于天魁军来说,慕容柒是他们的信仰。 钱大承对慕容柒单膝跪地,郑重道:“不管今日是生是死,我都不后悔臣服于你这个领袖。” 周翰同样跪地:“谢谢你给天魁军们一次重生,今后无论生死,我们都誓死追随!” 韩睿对慕容柒微微一笑,所有言语都尽在不言中:“世子,谢谢你赠与我一场金戈铁马、挥斥方遒的峥嵘岁月。” 第447章 景启淮:这世间,唯你求而不得 慕容柒对他们真挚的行了一礼:“有你们亦是我的荣幸。” “老子今日就拿这条命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天魁军的男儿们,都给我杀!” 钱大承举起大刀一马当先,率先朝景启淮的大军杀过去,身后的将士紧跟其后。 一场大战拉开了帷幕。 刚破晓的天色烟波浩渺,被血浸染的风沙,席卷了半边长空。 二十多万对百万,实力太过悬殊,周围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景启淮这边的大军占着上风。 他看着宫染眼中冷笑:“你要输了。” “是吗?”宫染只云淡风轻地应一声,身上的气度依旧临危不乱:“景启淮,你往后看。” “什么?”景启淮皱眉不解,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当看到身后有大军围过来的时候,他瞳孔缩了一下:“这是......” 等大军逼近,他才看清楚:“是东临曹家的军队!” 南宫玫! 她为何把曹家的兵符给了慕容柒和宫染? 局面突然发生反转,这是景启淮始料未及的。 宫染却冷笑:“不止这些,你往左边看。” 景启淮往左边看过去,又是一批大军围攻过来,他看着为首的领军男子,怔愣呢喃:“楚尧......” 楚尧纵马驰骋,身后的披风张扬飞舞,来到慕容柒面前对她扬唇一笑:“慕容柒,没让你失望吧。” 他回到西晋处理好楚洲的事情就领兵回来了。 如今他成了西晋太子。 他带来了五十万的兵力为慕容柒支援,这五十万兵力当初还是楚洲的,他死后楚尧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 慕容柒帮他杀了楚洲夺了西晋太子之位,他是来回报的。 慕容柒回他一笑:“恭喜你,西晋太子。” “等打完这场仗再恭喜也不迟。” 楚尧从马背上飞身下来,加入了这场战争。 曹家有三十万的兵力,加上楚尧这边五十万,景启淮的大军立马处于了弱势。 戎翼军和天魁军逆风翻盘,士气更加高涨。 在云峰山这处地方,双方都没地势上的优势,没什么兵法可以用得上,他们只能靠厮杀来决出胜负。 战乱持续了一天,景启淮的大军已经是力不从心。 在慕容柒这边的大军以为他们会投降的时候,景启淮冷冽的嗓音从山崖边上传了过来:“慕容柒,不知道他的命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慕容柒回眸看过去,惊愣:“扶尘!” 只见景启淮手上正挟持着扶尘,两人站在万丈悬崖边上,冷风吹得扶尘身影摇晃。 慕容柒厉声呵斥:“景启淮!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何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看来他的命对你很重要。”景启淮把慕容柒的紧张看在眼里,知道她担心扶尘,“柒柒,跟我走,我便放了他。” “景启淮!”慕容柒冷厉眸子里含着盛怒:“你非得要这么卑鄙吗!” “若能得到你,不择手段未尝不可。”景启淮轻勾唇角,眼里的苍白和荒凉,只有他自己能懂。 宫染拿着弓弩对准他,狭长的凤眸冷冽阴郁:“痴心妄想。” 景启淮微抬下颚,睨着他道:“宫染,我并不觉得自己各方面比你差,我唯一输给你的,是慕容柒的心。” “所以你终究还是败于了我。”宫染拉满手里的弓箭对准他,眯着清冷的凤眸:“把扶尘放了,我若放箭,你未必能躲得过。” 景启淮拿剑指着扶尘,轻嗤:“我们可以试试,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剑快。” 宫染握紧弓箭,眼底闪着冷芒。 扶尘站立在寒风中,身后是悬崖,旁边是景启淮拿剑指着他,但他却没有任何害怕,反而含笑看着宫染,眉目温润清朗:“一直都想叫你一声‘表弟,’但又怕你不喜欢我这般亲近,但今日还是想叫你一声。” 因为再不叫,日后便没机会了。 他歉然道:“表弟,对不起,我不但没帮上什么忙,还拖累了你们。” 随即他看向慕容柒,脸上的笑意真挚:“慕容柒,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小薇儿,我方才见到她了,她也长大了,日后你帮我照顾她好吗?” “她很懂事也很听话,不会让你操心太多。” “慕容柒,真的很谢谢你,但也很对不起你,让我成为了你的累赘,让你在这时候左右为难。” 慕容柒眉心猛跳,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扶尘......” 她刚开口,扶尘便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他笑着对慕容柒说了最后一句话: “慕容柒,再见。” 谢谢你赠我一场浮世清欢,安乐自由。 花开绚烂,稍纵即逝,但我已经满足。 我和你之间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景启淮一惊,本能去拉扶尘,却只碰到了他的一抹衣角,而他的身子眨眼间就消失在烟雾缭绕的深渊里。 “扶尘!”慕容柒惊目骇然,奋力朝悬崖跑过去。 与此同时,宫染松开手里的弓弦,箭矢朝景启淮迅速射过去,他躲了一下,被穿了肩膀。 慕容柒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扶尘早已没了身影。 她殷红的眼眸骤然看向景启淮,拿剑朝他刺过去:“景启淮!你给扶尘偿命!” 景启淮这次没有躲,被慕容柒一剑刺穿胸口。 他一手握剑单膝而跪,淡淡含笑的眼眸看向慕容柒,笑的却是凄凉:“我输了,不过能死在你手里,我也算不上输得太惨。” 他嘴里吐着血,支离破碎的眼睛里全是慕容柒的倒影,正如他的一颗心装的都是她。 “慕容柒,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爱,以为江山皇权就是我要的全部,后来遇到了你,我才知道浮生三千,吾爱有三,日为朝,月为暮,你为朝朝暮暮。” “可我现在才明白,浮世万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镜中花,梦中你,月可求,花可得,唯你求而不得。” 人间自有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我早说过了,你永远得不到我。” 慕容柒抽出景启淮胸口的剑,飞溅的鲜血落入了他的眸中,混着泪珠从眼角滑落。 他枯寂的眼里,唯有荒芜作伴。 景启淮从口中喷吐鲜血,闭上眼眸缓缓倒地。 第448章 他的软肋就是慕容柒 慕容柒的剑再次刺过去的时候,一匹马卷着烽烟快速飞奔过来,马背上的人挥出马鞭甩开了慕容柒手里的剑,又卷起地上的景启淮带到马背上快速离开。 骏马在万顷烽火中飞奔,很快消失在沙场上。 宫染想去追,慕容柒却拉住他:“不用追了,是我答应好她的,留景启淮一命。” 她回想到来云峰山时,南宫玫找到她的时候。 南宫玫把曹家的兵符给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留景启淮一命。 当时她便问:“你为何会肯定景启淮会败,或许是我败了也不一定。” 南宫玫却轻笑:“他肯定会败。” 她知道景启淮对上慕容柒的结果只会是满盘皆输。 景启淮输的不是谋略,不是实力,他是输在了慕容柒身上,也输在了自己的那颗心上。 慕容柒看着手里的兵符道:“既然你不想他死,为何不把兵符给景启淮,曹家的三十万兵力若是支援他,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他的胜算会更大。” “不,他同样会败。” 不管景启淮有多少兵力,哪怕他用千军万马来对付慕容柒一人,他同样会败。 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软肋就是慕容柒。 所以这三十万兵力给他也没用,她不如给慕容柒来换取一个人情,保景启淮一条命。 她和景启淮之间没任何感情,但他帮了她那么多,她总归要还他一下。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天,以景启淮战败终止。 后来史书记载:“天景二月十五,天魁军重现沙场,太子景言煜率领十万兵力及天魁军与北陵王府慕容世子在云山峰决一死战,战事持续一天一夜,太子战败,从山顶一跃而下,薨。” “天景二月十七,靖王景启淮率百万大军包围戎翼军和天魁军,后有东临曹家军和西晋太子楚尧相助,慕容世子扭转乾坤,靖王败北,后消失不知去向,自此,再无回京之日。” ...... 经历了两场战役,慕容柒的身子终于吃不消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北陵王府了。 她一回眸便看见宫染在床边守着,他一手撑着额头,眼眸轻轻闭着养神,慕容柒一醒他便睁开了眼。 “醒了?身子有不舒服的吗,我让秋意来给你看看。” 他一开口嗓音有点哑,慕容柒看着他眼底的青黛,便知他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 “没有不舒服。”慕容柒微微轻笑,脸色有点白,是这两日累的了,她看眼外面的天色,刚傍晚。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三天两夜。” “这几天你都守在这里吗?”慕容柒心疼的看着他,发现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还是去云山峰之前的那件衣服。 “怕你和孩子有事,我不放心。” 这几日宫染的心一直悬着,哪怕秋意都说了慕容柒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只是太累了,休息过来就好了,他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慕容柒轻笑:“国师大人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的你冷漠得不像个人。” 以前的他被世人看作人间佛子也好,被她当作嗜血恶魔也罢,都让人望而却步。 谁能想得到,寡淡薄凉的国师大人有一天也会如世间所有男人一般坠入情网,把一个女人捧在心尖上呵护。 宫染嘴边泛笑,握住慕容柒的小手轻吻:“本座也是个凡夫俗子,当然会有七情六欲。” “以前的你可是没有。” “这不得多感谢小娘子。” 因为慕容柒,他才知道了什么是情动,什么是欲念,什么是善待。 ...... 酉时,宫染从北陵王府回了国师府。 他先是沐浴了一下换身衣服,趁着夜色又进宫了。 从云峰山回来后他便一直守在慕容柒身边,没有过问朝中之事,现在朝中大臣已经乱做了一团。 众臣都知道云峰山发生的战役,太子在此地葬身,靖王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景氏皇族快要陨落了,如今是国师一手遮天。 宫染到皇宫的时候,一群大臣正在元清宫门口求见元帝,被武夷都挡在了外面。 为首的是谢峯,他是景启淮的外祖父。 身后那一众大臣也都是景启淮阵营的。 看见宫染走过来时,谢峯颤着手指指着他,满脸的义愤填膺:“你这、你这佞臣!你独揽朝纲,杀太子灭靖王,简直是大逆不道,你这是要谋反啊!” 谢峯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宫染手里,加上外孙景启淮也败在他手里,谢峯对他最是恨之入骨。 “谢大司马既然知道本座有谋反的意思,那又怎样?”宫染轻描淡写道。 “你、你这个天杀的佞臣!”谢峯气得脸皮发抖,跪在元清宫门口高呼:“皇上!您都听见了吗,宫染这佞臣要灭我王朝啊,您赶紧出来主持大权啊!” 任由他在殿外高呼,殿里的元帝始终没露面。 宫染瞥了他一眼,淡凉道:“谢大司马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日后就好好在府上养身子就行了,不用再上早朝了。” 他一句话便剥夺了谢峯的官职。 “天要亡我谢家啊——” 谢峯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武夷上前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一口气在。” 但这口气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有可能撑不过明日。 宫染摆下手:“抬下去吧。” 他转眸又看向其他的一众大臣,半敛的凤眸散漫又薄凉:“你们各位.......” 他拖着轻幽幽的长音,听着各位大臣汗毛竖起,他们惶恐跪地,忙不迭道:“我们、我们都是被谢大司马拉过来的,但对国师大人并未有任何异议。” “是是是。”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他们现在已经看清了局势,宫染是彻彻底底的掌握了皇权,他们这些大臣只有两条路可走,顺者昌,逆者亡。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宫染面无表情:“既然没其他事情,那就退下吧,省得打扰皇上修养身体。” “是,下官告退。” 一群人从地上爬起来,夹着脖子就赶紧走了。 景诗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里泛着讥讽,似是嘲讽这些大臣左右逢源。 “你们景氏王朝都快灭亡了,你还有心情站在这里。” 一道戏谑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景诗晴回头看过去,冷下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待见:“灭了正好,这吃人的‘魔窟,’不待也罢。” 君玉卿讶异地看着她:“你倒是能想得开。” 第449章 君玉卿:做我夫人 若是其他皇室的公主,早就哭天喊地了,没有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和高贵的身份,让她们怎么活。 景诗晴表现的却是截然相反,她对景氏王朝的灭亡毫不关心,因为她和皇室的人都没亲情可言。 她朝君玉卿伸手,板着脸色:“上次给我的药没有了,再给我一瓶。” 她心里真是气恼极了,自己的小命怎么会在这厮手里握着。 君玉卿没有给她药,桃花眼里转动了一抹流光:“你想要解药吗?” “废话!” “......” 君玉卿打量着她,眼里闪过算计:“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完成之后,我直接把解药给你,你身上的毒就解了,日后再也不需要每个月给我要缓解的药了。” 景诗晴权衡了一下,先询问:“你让我做什么事情?” “做我夫人。” “什么!” 景诗晴惊愣地看着他,看他脸上并不像开玩笑的意思。 君玉卿靠着一棵树懒洋洋道:“放心,不是真夫人,也就让你假扮一下,糊弄下我家人。” “你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景诗晴到现在还不知道君玉卿的家世背景,只知道他是名扬天下的神医,整日住在国师府,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你不用管那么多,你只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景诗晴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是防备地看着君玉卿,猜测他想做什么。 “不愿意就算了。”君玉卿看她脸色犹豫,丢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等等,我愿意。”景诗晴从背后叫住了他。 君玉卿回头挑眉:“行,准备一下,明日就跟我去见我的家人。” 明日.....这么快?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景诗晴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毕竟她不知道明日之后要面临什么,而她一直都是被君玉卿牵着走。 ...... 元清宫这边,昏暗的殿里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元帝坐在床上两眼空洞,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海公公对宫染道:“皇上这几日精神不是很正常,时好时坏。”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江山要没了,元帝眼里全是灰败,没了以前的光彩,更没了身为帝王的威严。 如今的他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呆滞,如同流落市井的乞丐。 他没有出过元清宫,吃喝拉撒都在殿里解决,导致殿里弥漫着臭味。 宫染站在元帝几米之外,雪色的白衣在昏暗的殿里显得幽冷:“景褚,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元帝转动眼神,空洞的眸子里似是恢复了一丝神智:“宫染......” 看着面前的宫染,他突然发疯般地朝他扑过去:“宫染!你还朕的江山!” 他还没扑到宫染面前,就从床上跌落下来,他坐在地上靠着床脚悲鸣:“朕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宠信于你,朕千不该万不该把你从灵音寺带到宫里!” “不,你最错误的一件事是不该和南宫晟狼狈为奸,折磨我娘。”宫染淡淡冷笑。 即便元帝当年不把他带到皇宫,他依旧会有其他办法找元帝报仇。 他道:“这便是因果循环。” “不、这不是。”元帝神情激动摇头,反驳他的话:“朕对念凝是真心的,朕是因为爱她不想她离开朕才那么做!” 宫染不言语,含着讥讽和阴郁的眼眸就这么看着他。 元帝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反而认为是萧念凝不懂他的爱。 他痴痴地唤着:“凝......凝儿......朕是真的爱你......” 宫染的眼眸越发幽冷:“武夷,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元帝的身体抖如筛子:“宫染......你放肆......” 他惊恐又害怕的语气毫无威慑力,武夷拿着匕首上前,一刀便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 “唔唔唔.....” 元帝满嘴是血,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宫染无悲无喜的眼眸睨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 次日,慕容柒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她身边照顾着的是云湘和木灵。 她把两人从皇宫调过来了,如今也用不着她们在冷宫守着了。 慕容柒去看了看慕容曦,如今他在昏迷中未醒。 依娅那一刀没伤中他的要害,但也伤得不轻。 檀夕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慕容曦身边守着,脸色都憔悴了不少。 慕容柒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曦,他脸色苍白,眉眼间多了几分破碎感。 她回眸看向檀夕,关心道:“姑姑守在阿曦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先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让云湘来照顾阿曦。” 檀夕摇摇头:“没事,我不累。” 她看着慕容曦哀叹:“这孩子是个命苦的,他为天魁军付出了太多,好在老天有眼,给了他活命的机会,就看他能不能熬过这关了。” 慕容曦体内的天魁蛊王已经没有了,当初被依娅引到了自己体内,他只要能苏醒过来,命就算是保住了。 慕容柒握着檀夕的手安慰:“姑姑别担心,阿曦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她陪了檀夕一会儿便出去了,打算进宫一趟,看看太后。 马上要阳春三月了,天气暖和了不少,慕容柒不再披在厚重的狐裘,云湘给她拿了件披风披在身上。 她的身孕现在有四个多月了,腹部已经显怀,只能用披风稍微遮挡一下。 云湘跟在旁边,给慕容柒说着朝中局势:“如今朝中大臣都对国师大人唯首是瞻,连太子和靖王的余党都向国师大人倒戈了。” 慕容柒冷笑:“这帮老狐狸,自然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那些大臣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臣服于宫染,如今宫染一手遮天,权倾朝野,他们本以为宫染会自立为王,会趁着这个机会改朝换代,但宫染一直没谈及此事,这让大臣们揣摩不透他什么心思。 云湘道:“听说靖王府已经人去楼空了,自从靖王在云峰山战败不知去向,府上的仆人都被遣散了,说是靖王妃的意思,如今靖王妃也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反正靖王府已经空无一人了。 慕容柒敛下眉眼淡笑:“不管去哪里,她总归有自己的归处。” 第450章 太后:打断宫染的狗腿 两人走到大门口时,刚好碰见了慕容吟鸢。 “二姐。” 她看慕容柒的身子恢复好了,心里也跟着高兴。 慕容柒昏迷期间她来看过两次,一直担心她的身子,毕竟她还怀着身孕。 “二姐这是要去哪儿?”慕容吟鸢走过来问。 “去皇宫看下皇姑祖母,有段日子没去看她了。”慕容柒笑答,她看慕容吟鸢脸色有点暗淡,没有以往那么有光泽,似乎有什么心事,猜想估计是和楚尧有关系。 云峰山战役结束后,楚尧就立马领兵返回西晋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他刚成为新任太子,手上的朝政自然繁忙。 慕容柒听宫染说,西晋皇上正在张罗着给楚尧选太子妃,楚尧最需要的就是巩固实力,和那些贵女联姻自然对他有所帮助。 慕容柒拍拍慕容吟鸢的肩膀:“有些人该珍惜的时候就得珍惜,不然错过了就是遗憾一辈子。” 慕容柒说完就出府了,留慕容吟鸢站在原地一脸复杂。 ...... 半个时辰后,慕容柒到了坤羽宫见太后。 这段时间太后的气色不错,但知道慕容家和皇家决裂后,她几日没休息好了,眉心笼着思绪万千。 “阿柒来给皇姑祖母请安。”慕容柒一进殿就施礼,本想给太后跪下,太后让桂嬷嬷拉住了她。 “你这混小子,还跟哀家客气什么。” 太后的语气虽不好,但眼里的疼惜是真真切切的,朝慕容柒摆摆手:“过来让哀家看看,你小混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慕容柒好笑,知道太后是在关心她。 她上前走近,同太后一起坐在软塌上,笑道:“那皇姑祖母可要好好检查了。” 太后看她没一点事儿才放心,“你这小混蛋,真是个有本事的。” 知道她和太子还有靖王在云峰山打起仗的那一刻,她的心都揪起来了,整天夜不能寐的担忧着。 慕容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皇姑祖母......” “哀家都懂,你不用解释什么,哀家虽是年纪大了,但很多事情都能看明白。”太后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她知道慕容柒的用意,也是为了保护慕容家,她若不和皇家对抗,被灭门的就是慕容家。 这事儿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输谁赢罢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若是慕容柒在云峰山战败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是命罢了,而如今战败的是皇家,她也只能感叹一声是天意。 “多谢皇姑祖母理解,不过我今日来找您,还有一件事要说......”慕容柒语气中有些犹豫。 “什么事?”太后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暗忖这小混蛋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 “那个......”慕容柒摸了下鼻尖,轻咳道:“其实我是女儿身......” 太后一点都不相信的看着她:“这个笑话可一点不好笑。” 她知道这小崽子长是有点女相,但不相信她就是女人。 慕容柒斩钉截铁的道:“确实是真的!” 太后的脸色凝固了,转眸对桂嬷嬷道:“你验下她的身子。” “不用验了,我都怀孕了。”慕容柒松开拢着的披风,把隆起的腹部给太后看。 “这......世子真是女儿身。”桂嬷嬷一脸惊吓。 太后脸色僵了又僵,白了又白:“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柒拉着她的手安抚:“皇姑祖母别恼,听我给您讲来。” 她把自己和慕容曦互换性别的事情给太后讲了一遍。 “当年祖父也不是有意瞒着您的,您要谅解他的苦心,他怕我和阿曦身份败露,不但瞒着您,慕容家的其他人也都瞒着。”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但太后心里还是气:“哀家是你祖父的亲妹妹,他给哀家透露一声又能怎样,哀家还能到处宣扬不成。” 转眸看向慕容柒的腹部,她更气恼了:“还有你这孩子是谁的,去把哀家给那狗男人找过来,哀家非得把他的狗腿打断!” 慕容柒:“......” 宫染小命不保。 太后气归气,但慕容柒感觉到更多的是袒护。 女子未婚先孕本来就是大忌,哪怕她现在是男儿身,但本质上总归是女人。 慕容柒靠在太后的肩膀上,浅浅撒娇:“孩子的父亲并非轻浮浪荡之人,他当初也是为了救我才越线,对皇姑祖母来说,阿柒的命最重要是不是?” “你呀。”太后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心立马软了下来,但还是板着脸问:“你还没给哀家说那狗男人是谁。” 慕容柒想了一下,还是坦白了:“是宫染。” “居然是这小子。”太后微怔,也没想到宫染是孩子的父亲。 平日里她见宫染都是一副寡淡的模样,丝毫不贪女色,这种人一看就冷心冷情。 太后瞥了眼慕容柒:“你还是挺有本事的,连他的心都能勾走。” 慕容柒笑而不语。 想当初她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慕容柒该说的都和太后说完了,她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过一会儿她就回去了。 她走后,太后还是闷闷不乐的有些气,连喝了几杯茶都没压下火气。 她哥哥把阿柒的身份瞒了她十几年不说,阿柒还就这么怀孕了,要是再晚点告诉她,孩子都出生了。 桂嬷嬷知道太后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还没适应罢了。 她笑道:“太后娘娘,日后世子的孩子出生您总归要给他送件礼物的,不如您现在就挑选一下,反正也没事。” 一说挑选礼物,太后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赶紧让桂嬷嬷去把她珍藏的贵重物品都拿过来。 等桂嬷嬷拿过来后,她一件件细心的挑选:“这绿如意是当年哀家执掌后宫的时候,太皇太后送的,若是阿曦生的是女儿,就送给她玩儿。” “这墨绿宝石是先皇从西海那边带来的,若是阿曦生的是男孩,就用它打造一枚玉佩给他戴在身上。” “还有这玛瑙,这金钗,这宝刀,算了算了,到时候都送给那孩子算了。” 桂嬷嬷看着太后心情好转,脸上都是对孩子的期待,“太后娘娘,不如再给孩子做几件衣服。” “对对对,哀家还珍藏了几匹火浣布和云锦,让尚服宫的拿去多做几件小孩子的衣服。” 一想起那软软糯糯的小奶包,太后的心都化了。 她一辈子无所出,把疼爱都给了自己的后辈。 第451章 宫染:这天下哪能比得过你 慕容柒出宫后去找宫染,在国师府门口却碰见了景诗晴。 “七公主又是来找君神医的?”慕容柒走近了便问。 景诗晴靠着马车道,脸上隐隐不耐:“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你进去了麻烦告诉他一声,让他赶紧快点出来,一会儿天都黑了,还去不去见他家人了。” “见他家人?”慕容柒疑惑:“为何要去见他家人?” “不知道,是那厮让我陪他去的。” 景诗晴没说自己是以君玉卿的夫人去见他家人的,这话她羞于开口。 慕容柒却看出了些端倪,追问:“他为何让你陪他见他家人?你们很熟?” 在她的凝视下,景诗晴眼神闪烁,不敢对视,干巴巴道:“可能...是想让我做他保镖吧。” 慕容柒好笑:“他的武功比你高多了,哪需要你来保护。” 她看景诗晴不愿透露,便进府去找君玉卿。 这时候君玉卿正在给宫染医治隐疾。 烟雾缭绕的浴桶里,宫染正赤身坐着,后背扎着银针。 慕容柒对君玉卿道:“门口景诗晴正等着你,听说你要让她和你去见一趟家人,回东临?” 她记得君玉卿是东临平山王府的世子。 “是啊,她挺合适的。”君玉卿拔下宫染背后的银针,边应声。 “为何让她跟你去见你家人?”慕容柒还是好奇。 “想让她冒充一下我的夫人。” 慕容柒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皱眉:“她竟然同意了?” 以她对景诗晴的了解,那种跋扈的性子,很难答应君玉卿这荒诞的提议。 君玉卿轻哼,勾着唇角道:“她的命在我手握着,她敢不同意。” 慕容柒到现在还不知道君玉卿和景诗晴之间发生了什么,景诗晴的命怎么被他握在手里了。 君玉卿给宫染医治好就收拾了一下走了,他这一去没个一个多月怕是回不来。 宫染需要在浴桶里浸泡半个时辰才能出来,慕容柒便在旁边陪在,伸手勾住宫染耳边的一缕青丝缠在手指上把玩,“方才我进宫见皇姑祖母了,给她说了一下我的身份还有怀孕的事情。” 宫染挑眉:“她怎么说?” “她很生气,说要打断你的狗腿。” “......” 慕容柒是在故意逗弄宫染,她知道皇姑祖母也是气急了才这么说。 她转而问:“君玉卿为何这个时候回东临?” “总归是平山王府的世子,南宫峰想要见他,他也必须回去。”宫染闭着眼眸道。 “为何又把景诗晴带过去,还让她假扮夫人?” “应该做给钟氏看的。” 慕容柒知道这位平山王妃钟氏,并非君玉卿生母,而是继母,而且钟氏当年也是从妾侍爬上去的。 宫染掀起眸,幽幽道:“云峰山一战,景启淮战败,导致东临元气大伤,正是收割他们的好机会。” 慕容柒怔凝:“你要征战东临?” “嗯,反正是迟早的事。”宫染道:“君玉卿回东临也是因为这件事。” 君玉卿在东临可以跟他里应外合。 慕容柒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染捏了下她的小脸,柔声:“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太累了。” 天景的事情刚处理好,又要紧接着征战东临,慕容柒确实怕宫染太累了,这些时日他都没好好休息过。 宫染从浴桶里出来,换了件干爽的衣服,把慕容柒抱在怀里,“我是想把这些事情都赶紧解决完了,日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 “你说等海清河晏,想看世间繁华,我怕一辈子太短,陪你看不完错落山河,所以要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了,能早些陪你去游历山川。” 慕容柒脸色怔怔,没想到她说的话宫染都记得。 “这天下你不要了吗?” 宫染轻抚着她的青丝,摇头轻笑:“这天下哪能比得过你。” 他说过,他从来都不想要江山,也不想成为九五之尊。 慕容柒仰头吻上宫染的薄唇:“谢谢,能得你如此厚待。” 在宫染心里,她能比得过天下江山,能比得过万千繁华,这便足矣。 ...... 景诗晴跟着君玉卿坐上马车就出城了,她不知道君玉卿的家在哪里,直到马车出了天景境地,她才知道君玉卿不是天景人。 景诗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现在已经出天景了,她回眸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君玉卿:“这是要去哪里?” “东临。”君玉卿闭着眼睛浅声应允。 “你是东临人?”景诗晴惊讶。 “嗯。” 君玉卿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景诗晴还想问一下关于他家世的问题,到地方后她也好有个心里准备,但看君玉卿闭着眼睛兴致不高,她也没再继续问。 七日后,终于赶到了平山王府。 景诗晴跟着君玉卿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平山王府门口已经候着不少人。 景诗晴刚从马车上下来,君玉卿就搂住她的腰身,她本能去挣脱,君玉卿在她耳边低声:“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夫人,我们总该有点夫妻的样子。” 景诗晴不再挣脱,只是身子有点僵,被君玉卿搂着腰身去了府上。 府门口的众人都朝这边看过来,眼珠子不停在景诗晴身上打量,神情各异。 为首的贵妇走上前,激动欢喜道:“锦容,你可算回来了,你父王一直惦记着你,整日在我面前唠叨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君玉卿面色冷淡,朝人群中扫了一眼也没见到所谓念子心切的父王。 钟氏眼眸一闪,笑道:“你父王被皇上召进宫了,一会儿就会回来,他走时吩咐过我要好好接待你。” 景诗晴抬眸看向府上的门匾,上面赫然写着“平山王府”四个字,她才知道君玉卿是平山王府的世子。 平山王也是皇室正统血脉,和东临皇一母同胞,君玉卿不是应该姓南宫吗?怎么姓君? 她又看向面前雍容华贵的妇人,便知她是府上的主母,不过景诗晴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君玉卿的关系不好。 她从小在皇宫长大,早就耳濡目染了那些勾心斗角,对人的察言观色还是有的。 景诗晴在打量着钟氏的同时,她也正暗戳戳打量着景诗晴,和蔼笑道:“这位便是锦容心仪的姑娘吧?我跟王爷都听说了,确实是个美人儿。” “她是我拜堂成亲过的夫人,钟王妃注意措辞。”君玉卿搂着景诗晴的腰身又贴紧几分,对钟氏冷言。 钟氏脸上的笑意瞬间挂不住了,嘴角僵了几下。 君玉卿在众人面前直呼她王妃,却不叫母妃,丝毫没有尊敬之意,这让她脸上多少有些难堪。 钟氏的脸色只是僵了一瞬,又立马调整过来了,慈眉善目道:“拜堂成亲岂是儿戏,没有我和你父王见证,哪算得上拜堂成亲,这种不守规矩的礼仪对这姑娘来说也是苛待了她,等你父王回来了,我们再商量着给你们举行一场婚礼,到时候这姑娘才算得上你的夫人。” 钟氏话里话外都不承认景诗晴的意思。 “表哥,你回来了也不先给慧儿打声招呼,慧儿也好给表哥准备个礼物。” 人群中跑过来一个娇俏女子,她提着裙摆来到君玉卿面前,撅着红唇几分撒娇的意味。 第452章 景诗晴:嫉妒我比你长的好看? 钟明慧伸手欲拉君玉卿的袖子,被他直接躲开了。 钟明慧脸色僵了一下,美眸里多了几分委屈,但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一脸单纯道:“表哥这才跟慧儿多长时间没见,就生分了,表哥总不能有了喜欢的姑娘就不要慧儿了。” 钟氏拉着钟明慧的手故作笑骂:“你从小就跟锦容青梅竹马,锦容最是疼爱你了,怎么会不要你。” 钟氏暗中斜了眼景诗晴,这话有意无意说给她听的。 但景诗晴面色平淡,一点没反应,这让钟氏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钟明慧一直在打量着景诗晴,和她暗中做着比较。 景诗晴样貌自然不差,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有些冷艳。 她身为公主,身上那股贵气也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她妆容简单,穿着没有多华丽,举手投足间也是凤仪万千。 钟明慧越来越不是滋味,暗中攥紧指尖,眼神里溢几丝妒意。 景诗晴冷眼扫过去:“一直看着我干嘛,嫉妒我比你长的好看?” “没、没有,不是......”钟明慧脸上又白又僵,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她更没想到景诗晴说话这么直白。 君玉卿含笑的桃花眼看着景诗晴:“确实你更好看。” 钟明慧的脸色更白了,咬着红唇委屈的想要落泪。 景诗晴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嫌弃的斜了一眼君玉卿。 “走吧,带你进府去歇息,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娘子也累了。”君玉卿搂着景诗晴就进府了,徒留钟氏和钟明慧姑侄俩在门口难堪。 君玉卿带景诗晴去了青洺院,这是君玉卿之前在府上居住的院子。 他一进屋就躺在了软塌上,半眯的眼眸含着几分倦怠。 两人舟车劳顿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都有点累。 景诗晴坐在案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斜了眼君玉卿:“原来你是平山王府的世子。” “嗯。”君玉卿浅声应答,闭上眼眸没说其他。 景诗晴本来有些疑问在心,想要询问一下,转眸看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也没再问什么。 君玉卿却抬眸朝她看过来:“想问什么就问。” 景诗晴也不忸怩,直言:“你为什么姓君?不该姓南宫吗?” “我随母姓。”君玉卿言简意赅。 景诗晴沉吟:“......方才那位王妃,不是姓钟吗?” 君玉卿单手撑在额头,半躺在软塌上,另只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眯着眼梢道:“她是姓钟,但我何时说过她便是我母亲了?” “......” 确实没说过。 景诗晴和君玉卿又聊了几句才知道了平山王府的情况,君玉卿的母亲君氏已经去世了,钟氏是续弦。 还有方才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是钟氏的侄女,府上下人都称一声“表小姐,”从小就喜欢来府上玩儿,和君玉卿从小就认识了,算是钟氏口中的“青梅竹马。” “那位表小姐喜欢你?”景诗晴看君玉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喜不喜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喜欢她便是了。”君玉卿懒散道,又重新闭上了眼神。 果然是跟宫染能相处过来的人,都是冷心冷情。 景诗晴该问的都问了,他们王府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操心,反正她只是给君玉卿扮演的夫人。 等事情结束后,她把解药拿到手,以后和这厮再无瓜葛。 景诗晴一边想着一边趴在案桌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赶了太长时间的路,她也有些疲乏。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睡在了床上,睡之前她明明是趴在案桌上的。 应该是君玉卿把她抱上床的。 她看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也没君玉卿的身影,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出去了多长时间。 景诗晴刚下床穿上鞋子,外面便传来了动静,钟氏和钟明慧没敲门就进来了。 景诗晴眉梢染着冷意,几分反感的睨了下两人:“什么事?” 钟氏脸色黑了下来,对她这副态度颇为不瞒,端着架子斥责:“既然进了我们平山王府的大门,就要遵守我们府上的规矩,我身为锦容的母亲,你见面不但不行礼,还如此傲慢无礼,这般没教养,成何体统!” 现在君玉卿没在旁边,钟氏也不装慈眉善目那一套了,直接原形毕露。 若是其他姑娘被钟氏这般一番呵斥肯定会吓得不敢说话,但景诗晴不慌不忙,轻蔑冷笑:“君玉卿可没承认你是他母亲。” “你......!”钟氏脸色一黑,气得咬牙。 这死丫头没想到是个刺头,说话含枪夹棒的。 “姑母别恼,我相信这位姐姐肯定不是故意。”钟明慧善解人意道:“看着姐姐穿着简朴,应该不是帝京人,说话又直白豪爽,想必是乡下来的,乡下人的做事风格都这般真性情。” 她这话说的好听,景诗晴却知道钟明慧在暗讽她是乡下来的山野村姑,上不了什么台面。 而钟明慧一口一个“姐姐,”始终不承认景诗晴是君玉卿的夫人。 景诗晴嘴边染着讥讽,冷傲道:“我确实不是你们帝京人。” 钟明慧越发得意了,觉得自己终于在她面前扳回一城,露出几分高高在上:“你看我就说姐姐不是帝京人......” “但我是天景帝京人。”景诗晴打断她的话。 钟明慧脸色微僵:“原来是天景帝京人啊......” 钟氏却嗤之以鼻:“天景帝京人又能怎样,像你这般毫无教养的女人,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身。” “钟王妃看起来教养也不高,莫非也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出身?”景诗晴反唇相讥。 “你......放肆!”钟氏被气的脸色白一块青一块,再也容忍不了半分,抬手就朝景诗晴脸上扇去,但被景诗晴轻松捏住了手腕。 “你还不配打我!”景诗晴用力甩开钟氏的手,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惊愕的看着景诗晴,似乎没想到景诗晴敢这样对她。 “真是反了教了!一点都不知礼数,若是让你进了我们王府的大门,岂不是败坏我们王府的名声,今日本王妃就替锦容好好教训教训你!”钟氏气急败坏的对身后嬷嬷道:“去拿戒尺!” “我家娘子可是天景的公主,身娇肉贵的打不得,钟王妃若是打她一下,可要想清楚后果了。”君玉卿靠着门框,悠悠嗓音传了过来,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碟饭菜。 钟氏和钟明慧面露愕然,天景的公主? 第453章 君玉卿:一个妻子足矣 得知景诗晴的身份后,钟氏立马没了趾高气扬的嘴脸,她只是一个王妃,还是个续弦,也没诰命加身,自然在一国公主面前造次不得。 钟明慧愣在原地,嫉妒在眼底翻腾。 她以为景诗晴是乡下来的,再不济是一个小门小户出身,没想到竟然是皇家贵胄。 姑侄俩僵着身子一时间尴尬不已。 君玉卿微冷的眸色睨着她们:“还不走?等着我家娘子问罪吗?” 姑侄俩不敢多言一句,仓皇地离开了。 君玉卿端着饭菜进屋,看景诗晴脸色不好,问:“怎么,生气了?” “要是你,你能高兴?”景诗晴冷笑道。 要不是她的命在这家伙手里,她怎么会跟着大老远跑来受这气。 “也是,要是我我也不会高兴。”君玉卿轻笑,放下饭菜道:“若是她们下次再来惹你,直接动手就是了,不用顾忌其他。” “若是把她们打死了呢,我下手可没轻重。”景诗晴冷着脸道。 “死了就死了,有我兜着,你怕什么。”君玉卿毫不在意,似是没把钟氏和钟明慧的命看在眼里。 景诗晴微微动容,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君玉卿把碗筷摆好,坐下和她一起吃饭。 “你不应该和你父王一起用膳吗?”景诗晴疑惑问。 按理说他刚来府上,肯定是和家人一起吃饭的,现在却坐在这里和她一起。 “我去和他们吃饭若是不带上你,怕你一个人孤单,若是带上你,让你净看他们脸色,身为一国公主,岂能让你受这份委屈。”君玉卿似笑非笑,半玩笑半认真。 景诗晴突然无话,安静吃着饭菜。 饭还没吃一会儿,门外的仆人来禀报:“世子,王爷让你去一趟。” “嗯。”君玉卿不冷不淡应声,继续吃着饭。 仆人看他没任何行动,犹豫着道:“世子......王爷让人赶紧去,说是有急事......” “吃完饭再说。”君玉卿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仆人不敢过多催促,只好先回去给平山王禀报一下。 一顿饭君玉卿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景诗晴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此时南宫峰正在书房等着,君玉卿进来的时候,他脸色隐隐有些黑,耐心多少被磨完了:“你是不是想让本王等到天亮!” “你若是愿意等,没人阻止。”君玉卿语气轻悠,旋身坐在了椅子上。 南宫峰“咣当”一声把手里茶盏重重放下,沉声呵斥:“南宫锦容!” “我叫君玉卿。”他不咸不淡回应。 南宫峰绷紧着脸色,凝视了他几眼,把心里的怒气克制住:“不过你是君玉卿还是南宫锦容,都是我们平山王府的世子!” 君玉卿敛眸不语,眼底含着讥讽。 南宫峰不想和他闹得太难堪,平复下情绪道:“听玲绣说你带来的那个女子是天景国的公主?” “嗯,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君玉卿漫不经心应答。 南宫峰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他这般自作主张,“既然你已经娶了这位天景公主,本王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只是慧儿对你一往情深,从小跟着你一块长大,这些年你不在府上的时候,她也一直在等你,你终归要给她一个名分。” “本王知道慧儿的身份比不过天景公主,所以她也不会跟那公主争抢什么,让她做个侧室就成。” 君玉卿散漫的抬下眼眸:“说完了?” 南宫峰看他这副模样,便知自己的话他根本没听心里,不由怒气上头:“你非得忤逆本王不成!” 君玉卿站起身子,准备离开,冷嘲热讽道:“我只有一个妻子就足够了,不像您,需要三妻四妾的伺候着,最后还逼死了正室,让侧室上位。” “混账!”南宫峰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如井。 但他也无话反驳君玉卿的话。 当年君氏嫁给南宫峰没多久,他便往府上抬了几位侧室,钟氏便是其中一位。 钟氏手段高明,会哄南宫峰欢心,时间久了,他便把君氏遗忘了,钟氏恃宠而骄,时常来找君氏挑衅,导致君氏郁郁寡欢,刚入王府五年便得了心疾。 那时候君玉卿才四岁。 正是从母妃病倒开始,他萌生学医的想法,可等他学成医术,君氏还是去世了。 因为她得的是心病,无药可医。 南宫峰看君玉卿要离开的意思,忙缓和了语气:“既然你不想娶慧儿,本王也不逼迫你,但是长霖的身子.....你得需给他医治一下。” 君玉卿轻硒一声,这才是南宫峰让他回府的真正目的。 是为了给他和钟氏的宝贝儿子治病。 “恕我医术浅薄,治不了他的身子。”君玉卿扔下一句就走了。 “锦容!”南宫峰厉呵,想要唤住他,但君玉卿头也不回。 “混账东西!咳咳咳——” 南宫峰气得把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又被气得咳了几声。 “哎呀王爷,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你得保重身子啊。”钟氏刚好进来,赶紧轻怕着南宫峰的后背,帮他顺气儿。 “是不是锦容那孩子惹您生气了,方才妾身看见他从王爷这里出来。” “除了他这个不孝子,还能是谁!”南宫峰气得头蒙,没想到君玉卿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钟氏眼珠子转了一圈,试探问:“是不是因为慧儿的事?还有长霖的事,王爷给他说了吗,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不想娶慧儿就罢了,本王也不逼他,连自己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简直是大逆不道!”南宫峰气急败坏道。 钟氏的脸色僵了一下,强颜欢笑道:“王爷先别气,锦容那孩子长时间没回府上了,和我们都有些生分,但总归我们是一家人,他岂会不管长霖的死活,改日再跟他好好说说。” 钟氏其实比南宫峰更加心急如焚,南宫长霖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比谁都更看重他的命,在听说君玉卿不想给南宫长霖医治的时候,她心里更加气恼,暗恨君玉卿没有良心。 但她也不敢在南宫峰面前表现得太过,生怕惹得南宫峰不快,只好表现得大度一些,这样不但能维持自己在南宫峰心里的形象,还能让他更加过意不去,感觉对不住她和南宫长霖母子俩。 君玉卿回到青洺院,还没进屋,便见烛火下的一道身影正趴在案桌上睡觉。 他把动作放轻,怕惊扰到了睡梦中的人儿。 君玉卿轻轻推开门,进屋后看着趴在案桌上睡觉的景诗晴,柔和的烛火笼在她的小脸上,睡梦中的她多了几分恬静,没了以往的跋扈。 君玉卿弯下腰身慢慢抱起她,想把她放在床上。 景诗晴突然惊醒了,条件反射地朝君玉卿脸上挥过去一拳,君玉卿本能地去躲,谁知景诗晴另只拳头又挥过来了,君玉卿这次没躲掉,俊脸挨了她一拳。 “嘶......你这该死的女人!” 君玉卿疼得抽口气,摸了一下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渍。 第454章 你和别人不一样 景诗晴这才看清是君玉卿,窘迫又尴尬道:“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别人。” 她给君玉卿递过去一条帕子,让他擦拭下嘴角的血渍。 “你这女人,下手真狠,嘶......”君玉卿拿帕子擦拭嘴角的血渍,嘴边已经肿了,一碰就疼。 “有没有药......我帮你抹一下。”景诗晴看着他红肿的嘴角很不好意思,方才她也是条件反射的给了君玉卿一拳。 君玉卿拿出一瓶金疮药给她,他自己做回软塌上,方便景诗晴给她涂药。 景诗晴接过药,站在他面前帮他涂抹着,边问:“你父王找你有什么事?” “七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君玉卿扬着眼梢,几分打趣。 景诗晴轻哼一声:“我现在是你夫人,关心你一下怎么了。” 她故意给君玉卿涂药的时候用了几分力道,君玉卿感到了痛意,身子往后仰了一下,谁知景诗晴一时没站稳,身子倒在了他怀里。 君玉卿被她压倒在了软塌上,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搂住了景诗晴后腰。 景诗晴慌乱中把双手按在了君玉卿的胸口上,她一抬眸,便和君玉卿四目相对,他斜长的桃花眼里泛起促狭,看了眼胸前的双手:“怎么,打我一拳还不够,还得再占我两下便宜才行?” “不是......”景诗晴赶紧起身,但她起猛了,又一头栽倒君玉卿怀里。 君玉卿轻轻低笑:“你这般......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投怀送抱。” 景诗晴尴尬起身,她的耳尖从君玉卿嘴边擦过,耳根撩起了一丝痒意。 她站定好后,耳根后多了一抹红。 君玉卿的眼神从她耳尖掠过,舌尖轻舔了一下唇边,桃花眼中凝着点点笑意。 比起景诗晴的窘迫局促,君玉卿倒是一派从容,没什么尴尬之意。 毕竟脸皮厚的人从不知尴尬是何物。 他接着景诗晴上个问题道:“我父王找我有两件事,一是让我娶钟明慧做侧室,二是给南宫长霖治病。” 一聊起这个话题,景诗晴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方才的尴尬褪去不少:“那你呢,怎么说?” “都没答应。”君玉卿半眯着懒散的眼眸,靠着软塌上的枕头,姿势散漫:“我给我父王说,这辈子娶一个妻子就够了,用不着娶什么侧室。” 景诗晴闻言,怔愣的看着君玉卿。 她从未听过一个男人说这辈子只娶一个妻子的,君玉卿是第一个,这在皇家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君玉卿抬下眼眸,便见景诗晴正失神的看着他,挑下眉:“怎么这么看着我,看上我了?” 他的话似玩笑似认真,又似真似假。 景诗晴瞬间回神,赶紧移开眼眸,眼中多了一抹仓皇,一瞬间心脏跳的很快。 君玉卿看着她神情,眼底几分深邃。 景诗晴垂下眼眸,敛了敛神色:“南宫长霖是谁?他得了什么病?” “府上的二少爷,为钟氏所出,得了一种脏病。”君玉卿嗤笑。 “什么脏病?”景诗晴又好奇又不解。 “花柳病。” 景诗晴脸色稍顿:“确实是挺脏的。” 君玉卿瞌上眼眸,轻言慢语:“南宫长霖作风不正,喜欢寻花问柳才得上这种病,这种病不好治,一般的大夫也治不好,父王怕影响府上的声誉也不敢把此事张扬出去,便想着我医术高明,让我来南宫长霖医治,所以他和钟氏让我这次回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我给南宫长霖治病。” “钟氏知道我对她有偏见,所以她想把钟明慧塞给我,也是变相的拉拢我,只要我和钟明慧成亲了,便让钟明慧劝我给南宫长霖治病。” 说着,君玉卿嗤声讥笑:“就南宫长霖那种败类,都不配活在世上,给他治病我都怕折阳寿。” “原来你让我假扮你夫人是这个意思。”景诗晴恍然明悟。 对于这一家子的心思,君玉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丝毫不会给他们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所以才让景诗晴来假扮他的夫人。 君玉卿抬眸看向景诗晴,提醒:“你若在府上看见南宫长霖了躲的远远的,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要是敢招我,我要他的命。”景诗晴不甘示弱。 君玉卿闭上眼睛轻笑:“他太脏了,配不上你亲自动手,他若招你了,你告诉我便行,我动手。” 景诗晴心里突然泛起了涟漪,轻问:“君玉卿,若是这次和你来的是其他女子,你也会这么袒护她她吗?” 君玉卿沉默,闭着的眼睛也未睁。 在景诗晴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又突然睁看了眼,笑道:“袒护是应该的,毕竟是我带过来的人,不过......” 他顿了一下,又瞌上眼眸道:“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不一样。” 他轻闭上的眼眸遮住了所有情绪,景诗晴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也猜不透他说这话的含义。 景诗晴看他似乎困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简单道:“你不去休息吗?” 君玉卿的指尖轻叩下身下的软塌:“在这儿。” “在这儿?你不去其他屋子吗?”景诗晴愕然。 君玉卿掀开眸,挑了她一眼:“你见过夫妻分房睡的吗?” 景诗晴:“......” “你去床上睡,我在这里睡,不会打扰你。”君玉卿说完又闭上眼。 景诗晴看他是真困了,不再打扰他,自己便去床上睡了。 ....... 次日,景诗晴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君玉卿的身影,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起的床。 景诗晴梳妆打扮好,钟氏这位不速之客又来了。 比起上次的高高在上,钟氏这次明显要低调很多,还一副随和的样子。 “我看公主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衣物,便让府上给您定制了几件,不知合不合您的身子。”钟氏让婢女们捧着衣服来到景诗晴面前,一一让她检查。 景诗晴扫了那些衣物,没什么兴趣,冷眼看向钟氏:“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 她知道钟氏没事是不会来找她的,送衣物只是个幌子。 钟氏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眼就被景诗晴看穿了,干笑两声:“公主果真是直爽之人。” 既然景诗晴都把话挑明了,钟氏也不再拐弯抹角,先是叹了一声:“不瞒公主说,慧儿从小就喜欢锦容这孩子,锦容没在府上这几年,她一直在等他,没想到......” 她故作停顿,看了眼景诗晴,惋惜道:“罢了罢了,都怪慧儿和锦容没缘分。”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帮钟明慧和君玉卿续缘?”景诗晴扫她两眼,戳破她的心思。 第455章 教训钟明慧 钟氏眼神轻闪,藏着几丝精光:“想必公主是心胸宽广的人,不介意让慧儿做个侧室......” “我介意。”景诗晴冷言打断她,直言不讳:“我不是心胸宽广的人,相反,我善妒又嚣张跋扈,自己的男人容不得分享别的女人一点。” 钟氏的表情僵在脸上,眼里的精光也瞬间被磨灭了。 她没想到景诗晴会说的这么直白,连一点劝说的机会都不给她。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了。”钟氏连连干笑,脸色有些挂不住。 她不敢强求景诗晴,终究是忌惮景诗晴的身份。 “慧儿的事情我便也不再提,只是还有一件事还想请公主帮忙......”钟氏退而求其次,脸上立马显露苦楚:“我想请您帮帮我儿长霖,锦容医术高明,定能医治好长霖的身子,只是我和锦容这孩子之间有些误解,他对我有些偏见,正因如此,他不愿给长霖医治。” “公主和锦容感情极好,若是您能劝说下他,他肯定会给长霖医治的。” 钟氏边说边抹泪,开始打感情牌。 景诗晴从昨晚上得知南宫长霖得的是什么病后,便对他没什么好感。 她对钟氏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 钟氏面露愕然,嘴角抖了一下,她没想到景诗晴竟会这么冷漠绝情。 她忍着心里的怒火,暗戳戳指责:“怎么说我也是锦容的继母,长霖也是他的弟弟,他帮自己的弟弟医治下身子有什么过错,难道非得眼睁睁看着长霖死了你们才开心吗?” 景诗晴眼底漫开几分讥笑:“当初你逼死君王妃的时候,可想过有一天会报应到你身上?” “什、什么?”钟氏脸色霎间白了,眼里心虚又慌张,似是被景诗晴一言戳中。 不知是不是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恼羞成怒:“这忙公主不想帮就不帮算了,何必说这般尖酸的话来污蔑我?” “污蔑你?”景诗晴嗤了一声:“心里有没有鬼你自己清楚。” “你.....” 钟氏抖动着脸皮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转身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这一趟她算是白来了。 不但没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被景诗晴气得一肚子火气。 午时的时候,钟明慧又找过来了。 她委屈又幽怨的质问景诗晴:“你为何不让表哥娶我,我还没见过你这般如此善妒的女人,表哥就算不娶我,也会娶其他女人,不可能只娶你一个!” 她从姑母口中得知表哥不娶她的理由是他这辈子娶一个妻子就够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姑母和姑父都对表哥开口了,但他还是不想娶她,钟明慧知道自己没戏了,但她觉得表哥不是真心不想娶她的,都是景诗晴在背后挑唆,所以她安耐不住火气就来质问了。 “你表哥看不上你,不怪我。”景诗晴慢条斯理饮着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才不是这样!我和表哥青梅竹马,他怎么会看不上我,若不是因为你横插一脚,我现在就是表哥的妻子了!”钟明慧大声反驳,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景诗晴不想搭理她那么多,起身准备去内室睡个午觉。 钟明慧更加气愤,一抹狠毒在眼底漫开,她拔下头上的一支簪子,悄悄朝景诗晴后背刺去。 反正屋子里没人,若是这女人死了,谁也不知道是她干的。 景诗晴早有准备,在钟明慧拿簪子刺过来的时候,她快速闪身,钟明慧一头撞到了门框上,嘴里发出痛呼:“啊!” 景诗晴反手把她按在墙面上,让她挣扎不得,冷厉的眼神看着她手里的簪子:“你想杀我?” “没,没有......”钟明慧矢口否认,脸上惊慌失措,她没想到景诗晴竟然身手这么好。 景诗晴多少会点功夫,虽然功力不深,但对付钟明慧这种娇滴滴的小姐绰绰有余。 景诗晴握着钟明慧的手腕,让她手里的簪子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里。 “啊!”钟慧明疼得大叫,大腿上的血渍晕染了一片,“你这恶毒的女人,你敢伤我,我让姑母来教训你!” “呵。”景诗晴轻蔑一笑,又把簪子扎到她的大腿里,脸上带着一抹狠意:“就算我把你杀了,你姑母能拿我怎样!” 钟明慧战战兢兢,颤抖着身子警告:“你、你要是把我杀了,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景诗晴幽笑:“若是你来招我,你表哥就让我杀了你,这可是他自己说。” 钟明慧脸色煞白,惊恐得说不出话。 表哥不可能对她这么绝情,肯定是这女人故意吓唬她这么说的。 景诗晴猛扯着钟明慧的头发,迫使她仰头看着她,眉眼阴狠道:“你要是下次再敢来惹我,我绝对会要了你的命!” 钟明慧被她吓得说不出话,惶恐地直咽口水。 “滚!”景诗晴松开她,把她甩出了门外。 钟明慧大腿上被簪子扎了两个血洞,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 景诗晴回内室继续睡午觉。 傍晚的时候,君玉卿才回来。 这两天他一直早出晚归,景诗晴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她也没过问。 次日早上,景诗晴醒来的时候君玉卿又没影儿了。 她吃完饭闲来无事,便在院子附近转了一下。 “少爷,奴家在这儿,来抓我啊。” “娇儿在这儿呢,少爷来这里。” “来抓我啊少爷,我在这儿。”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围着一个男子嬉戏,那男子蒙着眼睛对姑娘们追逐。 突然,他脚下绊倒了石头摔个狗啃泥,手上却摸到了一只绣花鞋,浪笑道:“本少爷抓到了,让本少爷看看今晚被宠幸的是哪位美人儿。” 景诗晴看着自己绣花鞋上的那只大手,冷着脸踢开了面前的男子。 “哎呦。”男子四脚朝天倒地,非但不恼,反而越发喜欢:“本少爷看看是哪个泼辣的小美人儿。” 南宫长霖摘掉蒙住双眼的布条,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冷艳的小脸,他痴迷地打量着景诗晴:“你是谁?长得倒是标致。” 南宫长霖舔了下嘴唇,眼里泛起淫意。 第456章 钟明慧的报复 景诗晴看着面前男子,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府上二少爷南宫长霖。 他眉眼间和钟氏有些相似,眼底乌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胳膊上还长了不少红疹子,他还时不时在裆部挠痒,这是感染花柳病的症状。 景诗晴想起君玉卿对她的提醒,说遇到南宫长霖了要躲远点,这人不但有脏病还色胆包天。 景诗晴看着那一群莺莺燕燕,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敢亲近南宫长霖。 不过看这些女子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景诗晴这点猜对了,这些女子都是钟氏找来的风尘女子,她们都是些看钱的主儿。 哪怕南宫长霖得了花柳病,却依旧想着女色,钟氏怕他在外面把身子折腾得越来越厉害,便把他软禁在府上。 但南宫长霖没了女人整天发脾气,钟氏于心不忍,便想找些女人来陪他解闷,府上的婢女都知道南宫长霖染了花柳病,宁死也不伺候他,钟氏只能去找些干净的风尘女子。 府上对外瞒着南宫长霖的病情,这些风尘女子也不知情,她们每天欢欢喜喜地伺候着南宫长霖,伺候完便会从钟氏那里得到一笔银子。 “这位美人儿来陪本少爷一起玩儿,一会儿少不了你的好处。”南宫长霖从地上爬起身子,就要去抱景诗晴。 景诗晴后退几步避开他的触碰,冷言:“没兴趣。” 她说完就走了,一点都不想在这地方待。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贱人,本少爷说让你走了吗!” 南宫长霖被无视后很不悦,还想对景诗晴追过去,旁边的一群莺莺燕燕缠住了他。 “那小蹄子既然不知好歹,少爷还理她作甚。” “一看就是自视清高的主儿,无趣得很,一点都没意思。” “我们接着方才的继续玩,来抓我们呀少爷。” 南宫长霖灼热的眼神一直看着景诗晴的背影,多了几丝占有欲,对身边的那些姑娘们都没了兴趣。 “二表哥是不是想认识一下她?”钟明慧不知何时走了过了,看着南宫长霖一直看着景诗晴,她便知晓南宫长霖有了色心,眼底闪过幽光。 南宫长霖从景诗晴身上收回眼神,看向钟明慧:“那女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钟明慧眼底藏着晦色,笑道:“她是府上刚买来的婢女,还没熟悉王府的规矩,多少有些不知礼数,所以方才对二表哥才那般无礼。” “原来是一个贱婢。”南宫长霖嗤之以鼻,更加没把景诗晴放在眼里,“不懂礼数没关系,改日我找母妃把她要到我院子里,好好教她什么是规矩。” 南宫长霖舔着嘴唇,眼里摇晃着淫邪。 钟明慧幽幽道:“不就是一个婢女,二表哥若是喜欢,直接要了她便是,能得到二表哥的宠幸,也是她的福报。” 南宫长霖听着心猿意马,越发克制不住心里那股邪火:“你说的没错,等一会儿我就去找母妃要人。” 钟明慧却摇头:“二表哥万万不可去找姑母要人,这婢女心高气傲,还是个烈性子,她若是不愿意跟着二表哥,定会闹得你死我活,到时候又是麻烦事,不如您这样......” 她对南宫长霖低语了几句,南宫长霖脸上阴笑,对她赞不绝口:“还是表妹聪明。” 他想去拍下钟明慧的肩膀,钟明慧故作转身躲开了,眼里闪过膈应。 她可不想和南宫长霖有肢体接触,万一被他传染了脏病怎么办。 ...... 傍晚,君玉卿还没回来,景诗晴一天都没见他了。 但钟明慧又来了,手上还端着饭菜,一进门就笑语晏晏:“听闻表哥大早上出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表嫂还没用晚膳吧,我让厨子专门给您做了饭菜。” 表嫂? 景诗晴挑下眉,从钟明慧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真是稀奇。 钟明慧把饭菜摆上桌,低眉顺眼地对景诗晴道歉:“昨天我回去反省过了,都是我太过执迷不悟,既然表哥心里没我,我不该对他死缠烂打,也不该伤害表嫂,希望表嫂能原谅我,日后我也希望和表嫂能成为好朋友。” 景诗晴不为所动,依旧对她没什么好感。 对于景诗晴的冷漠钟明慧也不在意,热情地招呼景诗晴坐下:“表嫂赶紧尝尝这饭菜,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景诗晴瞥了眼面前的饭菜,没动筷子,只冷幽幽地看着钟明慧:“你万一下毒怎么办?” 钟明慧的脸色僵了一瞬,又瞬间恢复,真诚道:“我怎敢给表嫂您这个公主下毒,今日来给表嫂送饭菜,是真心想对您道歉的。” 景诗晴对她抬下下巴:“既然你说这饭菜里没毒,那就都尝一遍吧,等你试吃过我才相信有没有毒。” 钟明慧的眼皮抽动,暗中绞着手里的锦帕,她没想到景诗晴的警惕性那么高。 她一脸怒色:“表嫂若是不信我就罢了,何必刁难我!” “这饭菜表嫂若不吃就算了,都怪我自作多情。”钟明慧故作委屈,眼底却藏着一抹慌乱,她收拾着饭菜想重新拿走,景诗晴却绕到她背后一掌劈晕了她。 景诗晴冷笑:“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在宫里待了十几年,见过各种算计的人手段,钟明慧这小把戏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把案台上的烛火熄灭,屋子里瞬间昏暗。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闯进屋子里。 他们看见案桌上趴着一道身影,已经昏迷过去,昏暗的屋子里也看不清样貌,但两人没想那么多,把人塞到麻袋里就扛走了。 ...... 夜方深,府上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仆人们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君玉卿刚回到府上就察觉到不对劲,看着仆人们古怪的神情,冷凝着眉心问:“发生什么事了?” “是世子妃和二少爷......”仆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似是难以启齿。 世子妃是指的景诗晴。 君玉卿脸色骤变,疾步朝南宫长霖的院子走去。 他阴沉桃花眼里掠过一抹血影。 第457章 钟明慧自食恶果 君玉卿在路上碰见了钟氏带着一群人正赶了过来, 她斜睨着君玉卿冷嘲热讽,言辞尖酸:“亏你这世子妃还是一国公主,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什么吗,都是‘有夫之妇’了还勾引长霖!” 君玉卿猛然朝她看过去,阴冷的桃花眸里暗藏杀意:“我娘子若是有事情,你和南宫长霖都别想活。” “你......”钟氏嘴唇一哆嗦,吓得捂住胸口后退两步,脸色煞白煞白,不敢再多说一句。 等一群人来到南宫长霖的房门口,屋子里传出的暧昧声音让人羞耻,还不等钟氏让人进去看下情况,君玉卿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他眼里蕴藏着杀意,疾步来到床前掀开幔帐,当看清楚床上缠绵的两人时,他眼里错愕一下,又不知不觉中舒了一口气。 君玉卿不理会床上忘我的两人,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钟氏看他一言不发就这么走了,不免有些疑惑,他不应该是大发雷霆吗? 她想着是不是君玉卿在强装镇定,不想事情闹的太难堪?不然丢尽颜面的还是他。 钟氏吩咐身边的两个嬷嬷:“你进屋去看看,把人带出来。” 这般放浪形骸的女人,哪怕是一国公主也是要浸猪笼的。 两个嬷嬷听从钟氏的吩咐进屋,过会儿便惊慌的跑过来,语无伦次道:“王、王妃,床上的是表、表小姐和二少爷......” “什么!” 钟氏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其他急匆匆的进了屋,当看见床上的两人时,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钟明慧迷迷糊糊的清醒了,当看到身上的男人时,吓得瞳孔颤动,赶紧把南宫长霖推开,失声尖叫:“啊!我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美人儿别跑,本少爷还没快活够呢。”南宫长霖意犹未尽,一脸淫荡的抓住钟明慧又把她压在身上。 钟氏回神后慌忙指挥着两个嬷嬷:“快!快把他们两个拉开!” 两个嬷嬷上前把两人拉开了,也帮钟明慧穿上衣服。 过会儿南宫长霖也清醒了,不明所以的看着床上的钟明慧,惊愣道:“怎么会是你!” 钟明慧面如死灰,猛然朝墙上撞过去。 钟氏一慌:“赶紧拉住表小姐!” 两个嬷嬷眼疾手快的拽住了钟明慧,没让她撞上去。 “呜呜呜.....姑母你让我死吧,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二表哥他、他......反正我迟早都是一死,还不如早死早解脱。” 钟明慧哭哭啼啼的挣扎着,想要再次撞墙,被两个嬷嬷给按住了。 她言辞中透露着绝望,虽然话没说明白,但旁人都知道她什么意思,二少爷本身染了花柳病,表小姐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日后多半会被传染了。 “先带表小姐回去休息着。”钟氏给两个嬷嬷了个眼色,两人带着钟明慧先行离开了。 防止钟明慧做傻事,两个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钟氏沉着眼神看向南宫长霖:“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表妹怎么会在我床上,我还以为是其他女人,一时意乱情迷就没想那么多.....”南宫长霖眼神躲闪,多少有些心虚的意思。 钟氏蹙眉:“为何我方才得知的消息是南宫锦容的女人在你床上?” “南宫锦容的女人?她是谁?”南宫长霖怔愣不解。 君玉卿和景诗晴回府那日他没接待,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景诗晴的身份,在钟明慧的误导下,他以为景诗晴就是府上刚买来的婢女。 “是天景来的公主,算了,你也没见过她,一个没有教养的丫头罢了。”一提及景诗晴,钟氏就厌烦的紧,对南宫长霖叹口气:“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慧儿,事已至此,也不能让她做傻事,既然你们已经有夫妻之实,我好好劝劝她,让她嫁给你算了。” 当她得知床上缠绵的两人是钟明慧和南宫长霖的时候,揪起的心脏也彻底放松了,不管她儿子床上的女人是谁,总之就不能是君玉卿的女人。 若是长霖真的睡了君玉卿的女人,他真的敢杀了长霖。 钟氏想想就后怕。 说到底她还是忌惮着君玉卿。 等钟氏走后,南宫长霖思索着她的话,随即猛然反应过来了,恼火的捶下床榻:“钟明慧,你敢骗我!” 他现在明白了,白天遇到的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新买来的奴婢,那是君玉卿的女人! 钟明慧故意骗他,好借他的手除掉这女人然后她再趁机嫁给君玉卿。 他竟然被钟明慧耍了! 南宫长霖心里庆幸至极,好在床上躺的不是景诗晴,不然他就没命了。 南宫长霖目前不敢得罪君玉卿,起码他的病还得指望君玉卿医治。 君玉卿不理会南宫长霖和钟明慧这边的闹剧,步履匆匆的去找景诗晴。 他还没走出南宫长霖的院子,一道身影靠在树下,朝他唤了一声:“君玉卿。” 君玉卿骤然回头,便见景诗晴正倚在树下,眉眼间笼着淡淡笑意,对他挑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君玉卿走过去,握紧的掌心慢慢松开,紧绷的脸色悄然舒缓。 “看热闹。” 景诗晴靠在树下,身上笼着淡淡夜色,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也没人注意到她。 君玉卿微微勾唇,眼底藏着笑意:“南宫长霖和钟明慧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谁让她想算计我,若我不聪明点,现在躺在南长霖床上的人就是我了。”景诗晴没对君玉卿有任何隐瞒,承认是自己算计的那两人。 君玉卿听着她的话,眼梢冷却,眼底又漫开了几分杀意。 景诗晴察觉到他气息突然变了,挑眉看着他:“怎么,你不会是找我问罪的吧?” 君玉卿好笑,她怎么会这么想? 他眼梢的冷意融化,轻笑:“做的不错。” 被他夸赞了一声,景诗晴有些无所适从。 君玉卿突然贴近她,景诗晴的心脏猛得跳动两下,清楚的闻见了他身上的药香,很清淡,又让人很沉迷。 “你......”景诗晴局促的往后仰了下身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别动。”君玉卿语声轻柔,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第458章 君玉卿,万一你回不去了呢? 景诗晴下意识紧张地闭上眼,君玉卿戏谑含笑:“闭眼干嘛,我只是看你头顶有片落叶,帮你拿了下来。” 额...... 景诗晴睁开眼,便见君玉卿手里正拿着一片落叶,她一脸尴尬,有种戏耍的感觉。 “我先回去睡觉了。”景诗晴不想再搭理君玉卿,板着小脸就走了。 君玉卿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若清风般轻柔。 他本想和景诗晴一同回去休息,却被南宫峰身边的仆人唤住了,说是南宫峰找他有事。 君玉卿敛下了嘴边的笑意,面无表情的去了书房。 他一进门南宫峰便冷着脸质问:“你的那位世子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什么事儿?”君玉卿故作不懂,他懒懒散散靠着椅子也没坐下,似乎没打算和南宫峰多聊。 “当然是和长霖的事情!” “你问我?”君玉卿挑下眉梢,硒笑道:“这事你不应该去问钟明慧吗,和南宫长霖睡在一起的是她,关我娘子什么事情。” 南宫峰被他堵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方才刚从宫里回府,便得知了南宫长霖和钟明慧的事情,他还听闻第一开始传的是君玉卿的世子妃和南宫长霖睡在一起了,谁知钟氏去了之后发现是钟明慧。 南宫峰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一听便知这件事有蹊跷,钟明慧喜欢的是君玉卿,定然不会和南宫长霖搅合在一起。 而且她知道南宫长霖得了花柳病,整天避之不及,不可能主动贴上去,这一看就知道两人被算计了。 他让钟氏去找钟明慧旁敲侧击,钟明慧一直支支吾吾说自己被景诗晴算计了,但具体怎么算计的,她也说不明白,毕竟她也没一点证据。 只能说这件事是她自食恶果。 君玉卿不想和南宫峰多聊,正准备离开,南宫峰却又开口:“听闻你在天景的时候,和天景国师宫染颇为交好?” 南宫眼里阴沉沉,对君玉卿多了几分探究。 君玉卿顿住脚步,转身应允:“是啊,怎么?” 南宫峰脸上燃起怒气,冷喝道:“宫染如今独揽朝纲,他已经给东临下了战书,不过几日就会和东临交战,本王已经接下皇命带兵出征,和宫染决一死战,而你背地里又和宫染来往,你可知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这是什么罪名,是通敌叛国之罪!” 君玉卿面色云淡风轻:“既然父王带兵出征,那么我便给一句忠告,对上宫染的话,你只有投降才能有活路。” “放肆!”南宫峰怒不可遏地拍桌,震得上面的茶盏咣当响,他气得脸皮抽搐,怒指君玉卿:“你还是不是本王的儿子,还是不是南宫皇室中人,岂能灭自家气势,涨他人威风!” 君玉卿无关痛痒地回应:“我早改姓氏了,姓君,不姓南宫,至于是不是你的儿子,是也罢,不是也罢,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你、你......!”南宫峰怒得身子发抖,“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本王大义灭亲,把你逐出族谱!” “随便。”君玉卿不以为然,说完就走了。 “南宫锦容!你给本王站住,站住!” 任由南宫峰在身后怒吼,君玉卿头也不回。 他回到青洺院,景诗晴已经休息了,屋子里还给他留了一盏灯。 君玉卿在内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想敲房门,但又放下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开了。 君玉卿回头,便见景诗晴出现在门口,正凝视着他:“怎么,有事?” 君玉卿敛下神色,淡淡道:“再过十日,三月十五那天,你回天景吧。” 景诗晴微怔:“那你呢?” “我还有其他事情,晚些回去。”君玉卿轻敛下眼眸,神情难辨,把两瓶香薰给了她:“这是慕容柒研制的毒香,挺好用的,你在路上若是遇到了危险,它能帮你一下。” 原来这东西是慕容柒研制的。 景诗晴自然知道这毒香的厉害,当初乌蒙就是不知不觉中死在了这上面。 她体内的“毒,”好像也是因为中了这东西。 她收下这两瓶香薰,抬眸看着君玉卿:“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天景?” “会很快。”君玉卿调笑一声:“怎么,舍不得我?” 景诗晴脸色凝了一下,冷哼:“自作多情什么,我只是怕你不回天景了,到时候我体内的‘毒’怎么办?” 说着,她朝君玉卿伸手:“不如你现在就把解药给我,到时候你回不回天景也无所谓。” 君玉卿眼神轻闪,勾唇一笑:“解药还是等我回天景给你吧,不然你这几天不听话怎么办?” 景诗晴凝视着他,突然认真:“君玉卿,万一你回不去了呢?” 她突然有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 对上她清艳认真的双眼,君玉卿心头突然软了一下,语声放柔:“放心,我会回去的,就算不回去,也不会让你‘毒发身亡’的,我可以让别人把解药给你送过去。” “不,我只要你把解药亲手送到我手里。”景诗晴认真看着他道。 君玉卿顿了一下,浅声应允。“好。” 他这一声答应,不单单是个回答,还是对景诗晴的一个承诺。 ...... 月色如钩,冷如霜。 夜色正深,宫染还在书房忙着作画,还是之前那幅没有完成的画。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宫染拿白布快速把画卷盖上。 “还在忙朝政吗?”慕容柒走过来,朝桌案上看了一眼,也没见宫染手边放什么奏折。 “嗯......”宫染轻应一声。 “这是什么?”慕容柒想要掀开那白布看看,却被宫染握住小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看着慕容柒隆起的腹部,转移话题:“他又长大了一些。” 慕容柒好笑:“肯定是会长大的。” 她现在都五个月的身孕了,腹部已经很明显,平日里怕招摇,她都很少出门。 慕容柒的身子靠着案桌,不小心蹭掉了画卷上的白布,一回头便看见那幅展开的画卷,小脸上一怔,随即又羞恼地瞪向面前的男子:“宫染!” 第459章 攻打东临,君临天下 画上画的是慕容柒第一次和宫染欢爱的春宫图,还是两人在水池里的时候。 慕容柒修长的双腿勾住宫染的腰身,双手无力的挂在他脖子上,迷离的狐眼儿笼着水雾,眼尾处的绯红媚意横生,小嘴轻张,吐出一声又一声的娇吟。 宫染画的栩栩如生,把慕容柒的媚态一帧帧画了出来,每一笔都细腻到极致。 慕容柒一看到这幅画便想到了当时的自己,那时候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快速浮现,让她羞的无地自容。 宫染没想到就这么被慕容柒突然看到画卷了,不过他还是那副从容模样,把白布重新盖在画卷上。 他捧着慕容柒的小脸轻轻低笑:“我喜欢那时候的你,所以便画下来了,做个纪念。” “......” 慕容柒的小脸又红了一层。 没想到这厮还有这种癖好。 宫染吻上她的小嘴,没有那般激烈的探入她口中,而是温柔的在她唇瓣上研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慕容柒被他撩的心痒难耐,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把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一起缠绵。 不多时,宫染便先松开了她,把头埋在她脖颈处微微低喘:“怎么办,有点难受......” 慕容柒发觉到他身上发烫,还有他下身...... 慕容柒微惊:“你有反应了?” “嗯......” 宫染语声低沉,有些隐忍。 他的隐疾还没彻底治好,身下的反应不算太厉害,但也足以折磨着他。 “那我怎么帮你......”慕容柒有点不知所措,想从宫染身上下来,这样或许能让他缓解一下。 她的身子刚动了一下,宫染就抱紧她的腰,低声道:“别乱动,我一会儿就好。” 他的额头轻轻靠在慕容柒肩膀上,闭着眼眸慢慢平复着体内的邪火。 等他气息变得平稳后,慕容柒知道他已经调整好了。 但她在宫染怀里也不敢乱动,怕又挑起他的欲火。 他现在已经快是个正常男人了,和之前隐疾还没好的时候可不一样,以前怎么撩都是清心寡欲的模样,现在一个吻都能挑起情欲。 宫染的隐疾还在恢复阶段,这段时间是最难受的,为了能彻底恢复好,他在恢复期间得禁欲,只有彻底恢复好了才能同房。 宫染微微睁眼,凤眸里含着一层淡淡的迷离,眼梢微红,又纯又欲。 他抱着慕容柒感受着她身上的香软,嗓音轻哑:“后天我要出征了,要攻打东临,君玉卿来消息说,东临那边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我和你一起去。”慕容柒想都没想便道。 “太危险,我怕你受伤。”宫染摇摇头,明显的拒绝之意。 “我能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 无论何时,她都想和宫染一起并肩作战。 ...... 后天,宫染带领着天魁军和天景百万大军挥师东临,慕容柒一路跟随。 三月十日,宫染领军抵达东临边境的沧海关。 宫染领着千军万马兵临城下,一袭白衣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他没有穿戎装盔甲,还是平日里的白衣,身上的压迫感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巍峨的城墙上,南宫峰一身戎装手握长剑,锐利的眼眸盯着城墙下的宫染。 南宫峰这是第一次见宫染,因为隔得太远,让他看不清宫染的脸,但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对宫染的名讳早有耳闻,十七岁成为天景国师,手握大权,十年来一直深受元帝的宠信。 南宫峰睥睨着城下的宫染,不屑之色显露在面上:“猖狂小儿,竟敢来挑衅我们东临,本王便让你有来无回!” 城墙上万箭齐发,朝城下的大军射过去。 宫染一掌挥开朝他射过来的箭矢,临危不乱的吩咐身后的大军:“攻城门!” 钱大承举起大刀,慷慨激昂:“众将听令,冲!” 千军万马火力全开,卷着狼烟烽火直攻城门。 南宫峰瞳孔骤缩:“那是......天魁军!” 萧家的天魁军为何在宫染手上! 两军对垒厮杀了三天,浮尸遍野,血染长空。 三月时十三日,天景大军攻破了沧海关,南宫峰被俘虏。 这场大战对宫染来说毫无悬念,东临根本不是天景的对手。 东临大军之前跟随景启淮在云峰山一战受到重创,在兵力上已经比不上天景。 南宫峰脸上染着血迹,身上狼狈不堪,正被钱大承拿刀架着脖子,即便是战败,他脸上依旧不屈服。 南宫峰不甘心就这么败在宫染手上了。 宫染穿过遍地的尸体,徐徐走过来:“皇叔,好久不见。” 南宫峰猛然抬头,看着宫染怔怔失神:“你.....你是......” 眼前这张脸让他熟悉至极,在嘴边的名字却让他一时又吐不出来。 “南宫堇染。”宫染淡答。 “你竟然没死.....”南宫峰惊怔。 宫染讥笑:“南宫皇室欠萧家的血恨还没讨回来,我自然不能死。” 南宫峰看着面前的天魁军,恍然明悟:“原来是这样,你们是报仇来的......” 他突然摇头苦笑了一声:“报应啊,都是报应。” 南宫皇室能走到今天,全都是因果循环。 当年南宫晟和萧家发生的事情,南宫峰都知道。 他心里更是清楚,是南宫皇室对不住萧家。 “看在君玉卿的面子上,我会留皇叔一命。”宫染说完便转身离开。 南宫峰却猛然撞上了钱大承的大刀上,自刎了断。 宫染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看过来,便见南宫峰倒在地上,脖间的血痕冒着鲜血。 他看着宫染,满眼酸楚:“谢谢你舍得留我一命.....但山河不复......我已战败,又岂能苟活......说到底,还是南宫皇室对不住你......” “今日败在你手上,我所有的不甘心都烟消云散了......” 宫染面色平淡,无悲无喜。 哪怕南宫峰是他皇叔,他看南宫峰的眼神与常人无异。 南宫峰撑着最后一口气,努力对宫染道:“锦容......锦容有危险,皇上要杀他......你.....” 他还想再说什么,蠕动了下嘴角却无力吐出声音,闭上眼睛没了气息。 宫染面色冷凝,知道南宫峰想说的是什么,他翻身上马,号令大军:“攻东临皇城!” 第460章 君玉卿通敌叛国 三月十五日这天,是景诗晴离开东临日子。 君玉卿之前便给她说过,让她三月十五日这天回天景。 景诗晴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君玉卿了,自从上次晚上两人聊完,次日君玉卿便早早出去了,往后的几天他再没回过青洺院。 景诗晴知道南宫峰前段时间出征了,府上的气氛压抑紧绷,让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王府侧门停着一辆马车,是君玉卿事先安排好送景诗晴回天景的。 景诗晴坐上马车后一直惴惴不安,紧绷的神经没有放松过。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她听到周围百姓们熙攘的声音: “听说平山王战败了,天景国师快攻到我们皇城了。” “据说平山王战败都是因为府上出了叛徒,南宫世子通敌叛国,和天景国师是一个阵营的。” “而且南宫世子带来的那个世子妃还是天景的公主,难怪他的胳膊肘往外拐,早就把自己当天景人了。” “别说那么多了,天景大军随时都能攻过来,我们还是快逃命吧,皇家贵胄的事情都用不着我们担心,等天景大军攻过来了,受苦受难的还是我们百姓。” “说的没错,我们赶紧走吧。” “......” 马车从街道穿过,景诗晴把百姓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跳如鼓,越发心绪不宁。 既然皇上知道了君玉卿和宫染来往密切,还“娶”了她这位天景公主,那他岂不是有危险...... 城门口,不少百姓纷纷出城逃难,因为天景大军随时都可能会攻打过来,到时候祸及央池的还是他们小老百姓。 景诗晴的马车刚出城,她便唤住了车夫:“停下!” 车夫扯住缰绳停住马车,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世子妃,你要做什么?世子让奴才必须尽快把您送到天景。” 景诗晴没回答他那么多,把后面马车卸下来,她翻身上马,孤身只影的返回了皇城。 景诗晴回到平山王府,想要寻找君玉卿的消息。 她一进府就被府上的护卫给包围了。 为首的钟氏和钟明慧阴恻恻的看着她,钟氏冷笑道:“正说找不到你呢,没想到你这小贱人又回来自投罗网了!” 钟明慧怒气腾腾的指着景诗晴:“都是你这扫把星!你一来府上就克我们,若没有你,表哥也不会被连累,我也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景诗晴看见了钟明慧胳膊上的红疹子,还有她蜡黄憔悴的脸色,便知她被南宫长霖传染了花柳病。 景诗晴硒笑:“你这是自作自受。” “今日我便要你尝尝我的痛苦!”钟明慧恨的眼红,脸上的狠毒毫不掩饰,对那些护卫吩咐:“把她抓住,谁要是第一个抓住她了,我便让他尝尝这女人的滋味,她可是天景公主,是你们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这次我便给你们个享受的机会!” 护卫们忌惮景诗晴的身份,畏手畏脚的不敢上前。 钟明慧对他们道:“你们放心,表哥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你们尽管上便是。” 听她这么一说,护卫们也不再有所顾忌,朝景诗晴围攻过去。 景诗晴不和他们纠缠,他们人多,她三脚猫的功夫不一定能打过,她朝人群中扔出一瓶香薰,她立马屏住呼吸,防止吸入口鼻中。 撒出的香薰立马被他们吸入口鼻中,连钟氏和钟明慧也吸入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没在意,朝着景诗晴继续围攻,但接下来他们便倒地吐血。 钟氏和钟慧明同样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景诗晴来到钟氏面前,踩到她胸口上:“君玉卿在哪?” “我......我不知道.....”钟氏摇摇头,痛苦的脸色皱成一团。 旁边的钟明慧在地上朝景诗晴爬过来,一张脸扭曲在一起:“你这恶毒的女人.....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景诗晴没理会她,继续逼问钟氏:“你现在体内中了毒,只要你告诉我君玉卿在哪,我便给你解药。” 钟氏眼神一亮,忙不迭答应:“我说我说.....他被皇上的人抓走了,因为他卖国通敌,皇上说要把他斩首,现在在大理寺关押着......” 景诗晴心里一紧,脸色恍惚了几下。 钟氏抓着她的裙摆慌忙道:“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快把解药给我。” “这毒没有解药,你们就等死吧。”景诗晴漠然的抽出自己的裙摆,骑上马就匆匆离开了。 没一会儿,钟氏和钟明慧纷纷没气儿了。 景诗晴还没来到大理寺,几队御林军便在街道上穿梭,像是在找人。 “快!他往这边跑了,快把他抓住!”御林军手持长矛朝着一个方向围攻过去。 景诗晴呢喃:“君玉卿......” 她双腿夹紧马腹,挥动鞭子朝御林军跟过去。 突然,她身后的马背上落了一道身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出城!” 景诗晴的心脏猛然一跳:“君玉卿!” 她虽然看不见背后的君玉卿,但能清晰的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郁。 景诗晴心尖颤了颤:“你受伤了......” “还死不了。”君玉卿一手搂紧她的腰身,另只手扯住缰绳调转马头朝城门疾驰。 “南宫锦容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快关城门!” 身后的御林军追随过来,为首的统领朝守城的将士大喝:“把城门关了,别让南宫锦容出城!” 守在城门的将士赶紧去关城门,同时其他人拦截君玉卿和景诗晴的马。 君玉卿扯紧缰绳一路疾驰,另只手护着景诗晴的腰身,防止她摔下马。 眼看城门要关了,景诗晴把手里的最后一瓶香薰朝他们扔了过去。 香味散开,拦截在面前的将士们全部倒地。 君玉卿直接冲出了城门,但他依旧驾着马疾驰飞奔,不敢放慢速度,因为身后的人也跟着骑马追了过来。 三月的春风从两人脸上吹拂过去,吹得景诗晴眼睛微眯:“君玉卿,我把钟氏和钟明慧毒死了。” “嗯,毒的好。”君玉卿轻笑,语气中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他转而又问:“不是让你今天回天景吗,为何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淡,景诗晴能听出他的虚弱,知道他受伤不轻。 第461章 别喜欢慕容柒了,不如喜欢我 “我又回来了。”景诗晴微微偏头,不小心蹭到了君玉卿的下巴,脸上有些痒意。 “嗯?”君玉卿嗓音上挑,表示不解。 景诗晴微微顿声:“我怕你......回不到天景了,也亲手给我送不了解药了。” 她说完,没听到君玉卿说什么,只听到了他的轻笑声。 君玉卿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靠得她极近,景诗晴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耳边的热气。 君玉卿在她耳边轻语:“景诗晴,听闻你喜欢慕容柒?” 景诗晴刚张口还没回答,他便继续道:“别喜欢她了,她是宫染的,你抢不过宫染,不如喜欢我吧,没人会跟你抢。” 景诗晴怔愣失语,心尖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突然,她感觉君玉卿拂了一下她的头发,像是有什么东西插入了她的发间。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身后的君玉卿突然从马上坠落。 “君玉卿!” 景诗晴急忙扯住缰绳,回头看向昏迷在地的君玉卿,眼神不由颤了颤。 她这才看见君玉卿身上的伤口,他已经是遍体鳞伤,胸口和腹部中了几剑,身上的血窟窿不停留着血,看她的心里发颤。 景诗晴下马去搀扶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是东临的御林军追过来了。 为首的统领策马逼近:“拿下叛徒南宫锦容!” 景诗晴慌忙背起君玉卿想把他放在马背上,御林军统领射出一只利箭,疾速朝君玉卿射过来。 景诗晴猛然护住君玉卿的身子,想帮他挡下这一箭。 景诗晴前面又突然射过来一支利箭,箭矢却错过她,朝着御林军统领那支箭矢射了过去。 两箭相撞,前面这支箭矢气势如虹,穿透了御林军统领那支箭,将其劈成两半,直逼御林军统领而去。 他没能躲过去,被一剑穿喉。 景诗晴心惊胆战地看向前方,只见一道白影策马奔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千军万马。 “宫染......” 景诗晴的眼圈莫名红了,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她看着君玉卿道:“宫染来救你了。” 宫染来到两人面前,看着满身是伤又昏迷着的君玉卿,蹙眉道:“死了?”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君玉卿的指尖动了两下。 宫染就知道这厮不会那么轻易死的,让人把君玉卿抬走了,先给他医治下伤势。 宫染身后有辆马车缓缓跟过来,慕容柒的小脸从车窗探出来:“七公主。” 景诗晴怔愣回眸:“慕容柒?” 慕容柒看她小脸苍白,受了不少的惊吓,对她招招手:“七公主快上马车。” 云湘从马车里出来,带景诗晴一同上了马车。 此时的东临皇宫已经是兵荒马乱。 天景大军已经攻到皇城了,大臣们人心惶惶,纷纷让皇上出谋划策,不能就这样亡国啊。 金銮上,大臣们七嘴八舌急得团团转,龙椅上的南宫晟死气沉沉,带着灰败之气。 “报——” 一名侍卫匆匆进殿,一脸惊慌:“回皇上、天景大军攻到皇宫了!” 金銮殿上瞬间鸦雀无声,大臣们面如死灰。 东临要亡了。 外面突然鼓声如雷,响彻云霄,大臣们知道这是天景大军占领了皇宫。 须臾,一道身影缓缓进殿,男子摇曳飘然的雪衣,可与日月争辉。 他轻捻手里的佛珠,面色无悲无喜,似圣贤佛陀,又似索命阎罗。 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宫染,南宫晟猛然从龙椅上起身,惊愕的双眼看着他:“你、你......” “父皇,别来无恙。” 宫染嗓音不轻不重,在鸦雀无声的金銮殿内,足够让每个大臣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有大臣看着他这张脸,便认出了他的身份:“你是......大皇子?” 一语掀起千层浪。 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错愕。 这位竟然是当年为萧皇后所出的大皇子,怪不得第一眼就看着这么眼熟。 南宫晟跌回龙椅上,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气力,面色煞白地看着宫染:“你、你竟然......” 纵然心里有千百疑问,却又如鲠在喉,让他吐不出半个字。 他身为君王的威严和魄力在看见宫染的时候,全都被碾压了。 “当年你欠下的孽债,是该偿还一下了。”宫染面色如霜,一步一步朝南宫晟走过去。 旁边的近侍公公惶恐大喊:“护驾!护驾!快护驾!” 任凭他怎么叫喊,没有一个侍卫过来保护南宫晟。 外面已经被天景大军给控制住了,没人会来救南宫晟。 金銮殿上的大臣们人人自危,更不敢冲过去保护皇上,自己还想活的更久一点。 宫染冷眼扫过拿群如同缩头乌龟的大臣们,对南宫晟讥笑道:“这便是你养的大臣,对你倒是‘忠心耿耿。’” “如果我舅舅在这,你猜他会怎么做?”宫染眼里的笑意转冷,嗤声:“他会奋不顾身的挡在你身前,护你周全,因为对于萧家来说,你的命大于一切,只是可惜了,萧家一心为主,却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他们忠心为国,却又落个叛国通敌的罪名。” “南宫晟,你蒙骗了世人二十多年,诬陷了萧家二十多年,是不是应该还他们一个清白了?” 听完宫染的话,大臣们神色各异,有不解,有复杂,还有羞愧。 萧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这期间朝廷大臣更迭换代,老臣们对萧家的事情都知道不少,心知萧家被满门抄斩没那么简单,但他们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又能怎样,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时至今日再提及此事,他们心里也会感到羞愧,羞愧当年萧家蒙受冤屈的时候,没能站出来辩解一言半语。 而那些上任不久的新官员,对萧家的事情了解不多,都是道听途说,他们听到的都是萧家怎么背叛东临的,这让他们耳濡目染,以为萧家真的是叛国佞臣。 如今宫染的一番话扯开了南宫晟的遮羞布,让这些大臣对萧家的事情察觉到没那么简单,心里也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染对众臣摆下手:“诸位先退出去吧,本座好久没和父皇见过面,需要叙叙旧。” 众臣不知道宫染想要做什么,但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哆哆嗦嗦的便退出了金銮殿。 空荡冷清的金銮殿里只剩下宫染和南宫晟。 宫染轻拂下宽大的衣袖,不疾不徐道:“儿臣千里迢迢来看您,也给您带了件礼物。” “青辞。”他唤了下守在门口的青辞,随即青辞把一个人拖了进来。 第462章 萧家平反,南宫晟磕头认罪 青辞把人拖到大殿中央,南宫晟看着那人,震惊又惶恐:“景褚!” 地上的元帝蓬头垢面,丝毫看不出是一国之君。 他抬起头,痴呆地朝南宫晟看过去,脸上露着傻笑,一张口便是“呜呜呜”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字。 南宫晟看出他的舌头已经没了。 他怔愣地看着痴傻的元帝,从他身上看不出半分昔日的威严。 犹记当年,他和景褚争霸天下,平分秋色,两人都是站在顶峰的九五之尊。 可如今,景褚却落败得如同市井乞丐。 南宫晟感觉一股寒意袭身,面前的宫染让他觉得如同恶鬼索命。 他色厉内荏道:“即便朕当年做了对不住萧家和你母后的事情,可朕终归是你父皇,难道你要弑父不成!” 宫染反唇相讥:“当年你把我扔在皇宫任人践踏的时候,可想过我是你的儿子?” 南宫晟哑口无言。 若论起礼仪道德,他说不过宫染,因为他做过太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景褚受过的折磨,你也得该尝尝了,总归不能让他一个人受罪。”宫染冷冷讥笑,对青辞使了个眼色。 青辞往南宫晟嘴里塞了一颗药。 诸位大臣全部都在殿外等候着,便突然听到南宫晟凄厉的叫声从金銮殿传出来。 他们听得身子哆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三月的春风从他们身上吹过,不但没让他们感受到和煦的暖意,反而是彻骨的寒意。 他们就这么站在殿外听着皇上的惨叫声也是一种折磨。 皇宫已经被天景大军包围,他们出不了皇宫半步,如今东临已经是宫染的了,他们也不知道一会儿宫染会怎么处置他们,一个个担惊受怕的。 过会儿,宫染从金銮殿出来了,身后是青辞架着南宫晟。 南宫晟一身狼狈,头上的发冠已经掉了,披头散发的丝毫没有君王的魄力,只有一身落败之气。 宫染站在百米高台上,下面是跪着皇宫众人。 他一眼扫过去,睥睨众生,冷清凌人的声音穿透风声:“诸位,皇上在此有话要说,诸位可要听好了。” 南宫晟被青辞架到高台之上,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台下众人,咽了几下口水才道:“当年萧家之事是朕污蔑了萧将军,朕要在此向诸位还萧将军以及萧家一个清白。” “萧将军当年没有背叛东临,是朕贪念萧家的天魁军,便设计除掉萧将军,想要把天魁军占为己有。” “还有萧皇后,当年是朕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她没有做对不起朕的任何事情,朕为了得到天魁军,把她和大皇子囚禁在地牢十年,让两人饱受折磨,后来为了自己的贪念和私欲,朕把她送给了东临元帝凌辱践踏。” “这一切都是朕的错,朕有罪,朕是畜生,朕死不足惜。” 众人瞠目结舌,抬头朝南宫晟看过去。 这种刺目的眼神像是在他身上凌迟,南宫晟仿佛觉得蒙在身上的遮羞布被扯掉了,把自己的一颗肮脏不堪的心就这么展现在世人面前。 他没了身为君王的尊贵,也没了让世人臣服的威严。 青辞带着南宫晟越过众人出了皇宫,去了帝京的城墙上,下面是帝京的众多百姓。 南宫晟如提线木偶一样,面色呆滞,把自己肮脏龌龊的心脏剖开给世人看: “朕有罪,朕畜生不如,朕害得萧家满门忠烈惨死,朕死不足惜,朕该向他们赔罪。” “萧念亭忠心耿耿,从未背叛过东临,都是朕故意诬陷,都是朕为了一己之私。” 下面的百姓们听得惊怔不已,还有的百姓却悄然落泪,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直坚信萧将军没有背叛东临,但当年多数人都听信皇上的话,他们根本无处为萧将军伸冤。 青辞带南宫晟从城墙上下来,把他扔在地上,克制不住情绪的百姓朝他扔来石头,义愤填膺道:“昏君啊,当年萧将军对东临这么好,你怎么忍心迫害他的!” “萧家一百多人口被你抄斩,当年那画面多凄惨啊,我至今忘怀不了。” “活该你被篡位,你根本不配做我们东临的皇上!” 满城的天魁军红了眼眶,他们是铮铮铁骨,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在这一刻却突然落泪了。 这一刻他们等了二十多年。 萧将军的冤屈他们终于平反了。 百姓们按着南宫晟的身子,让他面对城墙磕头: “你给萧将军磕头认罪!” “当年萧家被你满门抄斩,人头全部都被挂在了这座城墙上,萧将军的英魂葬于此地,你给他赔罪!” 当年萧家人的人头被排列挂在了城墙上,鲜艳的血染红了城门,当年萧家的惨烈,见过的百姓至今不能忘却。 谁又能想到,二十七年后萧家平反,南宫晟跪在城墙下面磕头认罪。 慕容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低眸看眼手里的天魁密令,心里满是欣慰。 她一抬眸,隔着人山人海,便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宫染,宫染也正看着她。 两人相视轻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染穿过人群,只朝她走过来。 他对慕容柒伸出手:“我们回家。” “好。” 慕容柒把手放在他掌心,两人十指相扣,从人群中徐徐穿过。 她问:“东临的事情你不解决了吗?” “我会让青辞和钱大承他们留下解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回天景娶你。” 慕容柒怔愣,狐眼扑闪了两下:“我说过要嫁给你了吗?” “嗯?不想嫁?”宫染认真道:“那你娶我也成。” 慕容柒失笑:“哪有说娶男人的。” “反正世人都知道你慕容世子是个‘断袖,’娶男人又有何不可。”宫染玩味一笑。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拐角旁,宫染蓦地把慕容柒按在怀里,一手捏起她的下巴,眸中泛笑:“小娘子嫁还是不嫁?” 慕容柒狐眼明媚,踮起脚尖吻他一下:“嫁。” 这般举世无双的男人,她怎么舍得让他从手上溜走。 第463章 君玉卿:嫂子得为我的幸福负责 宫染和慕容柒准备在东临休息两日再回天景,一是慕容柒怀有身孕,怕她来回赶路太累,二是为了给君玉卿先医治下伤势。 等宫染回天景的时候他也得必须回去,宫染的隐疾还需要他继续医治,所以宫染让他在东临先养两日的伤再回去。 东临皇宫里,御医给君玉卿医治过身上的伤,他的伤势也稳定住了,只是还在昏迷中,景诗晴一直在旁边守着他。 景诗晴回头的时候,突然透过铜镜看到自己发间戴着一支金钗,这金钗不是她自己的。 她拿下来看了一下,金钗做工精美,上面两只镂空蝴蝶雕刻得很漂亮,金钗上有拓印,是一个“君”字。 她恍然想起在骑马的时候,背后的君玉卿往她发间插了什么东西,应该是这支金钗。 “这玉蝶钗是我娘的遗物。” 景诗晴正失神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君玉卿的声音。 她骤然往床上看去,发现君玉卿已经醒了。 景诗晴看着手里的金钗,眼里泛起几丝涟漪:“既然是你娘的遗物......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何要送给我?” “我娘说要留给我送她儿媳妇的。” 景诗晴心里微微波动,耳根也有点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羞涩,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君玉卿的话,她小脸上有些局促:“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给你煎的药好了没。” 在她起身的时候,君玉卿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景诗晴回眸疑惑:“什么问题?” “我说让你别再喜欢慕容柒了,她是宫染的,你喜欢我可好?”君玉卿微弯的桃花眼里亮着辉光,景诗晴与他对视一眼心尖上便灼灼发烫。 她慌乱又局促地移开了君玉卿的眼神。 “我并非喜欢慕容柒,你别误会。” 之前她已经给慕容柒解释过了,她当初追着慕容柒死缠烂打,都是因为徐皇后和景乾礼逼迫她的,但她心里其实没喜欢过慕容柒。 “那我呢?”君玉卿含笑的眼眸凝着她,握着她的手腕也没松开。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景诗晴心跳很快,说完抽回自己的手就赶紧出了。 从她急匆匆的脚步中,君玉卿能看出她的紧张,不由挑了眉,原来这跋扈的丫头也有矜持羞涩的时候。 景诗晴从宫殿里出来后脸颊还发烫着。 她平日里对别人虽然肆意跋扈,但对待感情却是单纯如白纸,之前在皇宫受到的创伤,让她很难跟别人去交心,对待感谢也是小心翼翼的。 “七公主。” 景诗晴正思绪游离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人唤她,她回头看过去,发现是慕容柒来了。 慕容柒是来看望君玉卿伤势的,刚好碰见景诗晴在殿外站着。 她走过来询问:“君玉卿的身子怎么样了?” “他已经醒了,没什么危险了,你不用担心便是。”景诗晴回道。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慕容柒看出些异常,关心问:“你怎么了,看你脸色有些红,生病了吗?” 景诗晴摸了下发烫的脸颊,窘迫又心虚:“没、没什么......” 她怕慕容柒继续追问,便转移话题:“听君玉卿说,这些毒香是你研制的。”她把两个毒香的空瓶子拿给慕容柒看,“想必你应该也有毒香的解药。” 景诗晴想起了自己体内的毒,既然是被君玉卿下了慕容柒研制的毒香,和上次乌蒙的毒是一样的,想着慕容柒应该有解药。 若是慕容柒有解药,她也不用再找君玉卿要了。 “解药?”慕容柒看着她手里的空瓶子蹙眉:“我研制的这些毒香,都没有解药。” 毒香和毒药有很大区别,毒香的解药很难配制出来,她目前研制的毒香都没配制解药。 “没解药?!”景诗晴惊怔,脸色突然变了。 慕容柒疑惑不解:“你为何要毒香上的解药?” 景诗晴没解释那么多,沉着脸色道:“之前我中了和乌蒙一模一样的毒香。” 慕容柒有些懵:“给乌蒙那瓶毒香我只研制了一瓶,不是被君玉卿都用在他身上了吗,你怎么会中?而且若是你中了那种毒香早就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 景诗晴如同醍醐灌顶,被慕容柒一语点醒。 “该死的混蛋,敢骗本公主!”景诗晴气愤地折回宫殿,找君玉卿算账去了。 慕容柒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好奇她和君玉卿之间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君玉卿心情正不错,直到景诗晴把殿门一脚踹开,黑沉着脸冲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心里突突直跳,预感到大事不妙。 “怎么了?”君玉卿一脸紧张。 “你个混蛋,你敢骗我,竟然还骗了我这么时间,我根本就没中你的什么毒香!”景诗晴气得咬牙切齿,把那支玉蝶钗扔给他:“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再见。” 景诗晴说完面无表情的就走了。 君玉卿脸色白了,没想到当初为了图个一时之快,现在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诗晴,你听我解释!”君玉卿心里着急,想要去追过去,但身上的伤让他下床都有些费劲。 慕容柒在门口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不得景诗晴对君玉卿这么言听计从,原来有这种把柄在他手里握着。 慕容柒打趣地看着君玉卿:“你竟然敢这么戏耍她,就没想过后果?” 君玉卿方才还在想着怎么给景诗晴解释解药的事情,没想到她刚好知道这件事了。 “她怎么发现的?”君玉卿不解。 “方才来找我要解药了,我告诉她我研制的毒香都没解药,乌蒙的那瓶毒香我只研制了一瓶,她便反应过来了。”慕容柒道。 “该死!”君玉卿气恼地捶下床塌,扯到身上的伤口又让他疼的“嘶”了一声。 慕容柒调侃道:“你不会喜欢上景诗晴了吧?” “是啊,都要抱得美人归了,结果又凉了。”君玉卿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 随即他又看向慕容柒,一副献殷勤的嘴脸:“嫂子得帮我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袖手旁观。” 一声“嫂子”叫得慕容柒神情窘迫,这厮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这件事嫂子也有责任,若不是你把毒香的事情透露给景诗晴了,她也不会知道,所以嫂子也得对我的幸福负责。”君玉卿一副不要脸的架势,对慕容柒软磨硬泡。 “负责什么?”宫染突然出现在殿门口,便听到了君玉卿对慕容柒说了“负责”的字眼。 慕容柒把两人的事情给宫染讲述了一遍,宫染听完,对君玉卿吐出两个字:“活该。” 君玉卿:“......” 他知道宫染是个冷血无情的,也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继续对慕容柒道:“嫂子......” 慕容柒受不了他这一声声“嫂子,”及时打断:“好好好,我找机会跟景诗晴聊聊,多帮你说些好话。” 第464章 风水轮流转,转到君玉卿身上了 两日后,君玉卿身子又恢复了一些,已经能下床活动了,他本身是大夫,身体康复能力也强。 宫染把东临的事情交给青辞和钱大承处理,他带慕容柒返回了天景。 宫染占领东临后并未登基为皇,而他身为东临的大皇子,继承皇位是理所应当,但他只是把东临交给了下属管理,世人也捉摸不透他是什么心思。 但听闻他攻下东临后只待了两日便匆匆又返回了天景,说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十多天后,宫染几人赶回了天景。 路上的时候景诗晴一直没搭理君玉卿,君玉卿一路上心情都是烦闷的。 马车行驶到国师府,景诗晴从马车上下来,对慕容柒道:“我先回皇宫了,有空再找你聊天。” 慕容柒看了眼君玉卿,又轻咳一声,对景诗晴道:“要不进府喝杯茶再走?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休息一会儿再回皇宫也没事。” “不了,我先回去了。”景诗晴淡笑了一下,情绪没那么高涨。 她刚转身,便听到身后的云湘一声惊呼:“君神医!” 景诗晴下意识回头,便见君玉卿吐了一口血昏迷过去,他身上晕染了大片血迹。 “君玉卿!” 景诗晴赶紧上前,脸上多了一抹慌乱。 宫染看着昏迷的君玉卿,上挑的眼尾多了几丝微妙。 君玉卿被抬到府上后,景诗晴找御医来给他看伤。 御医说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又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伤势复发了。 景诗晴在君玉卿身边一直守到了晚上,她紧绷的小脸从未舒展过。 慕容柒推门走了过来,身后的云湘端着饭菜:“七公主,过来吃口饭吧,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不用了,我不饿,我现在得回皇宫。”景诗晴临走时多看了君玉卿一眼,眼里的担忧一直未散。 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得回皇宫了,她也不能在国师府留宿。 慕容柒送她离开,两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慕容柒问:“七公主是不是喜欢上君神医了?” 景诗晴脸上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柒问得这么直白。 她垂下眼眸看着脚下的路,没有立马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或许吧。” 慕容柒轻笑:“既然喜欢,为何不直面这段感情,君玉卿是个不错的人,当然,他当初不该戏耍你,或许他自己当时都想不到日后会喜欢上你,但日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就像你也想不到现在会喜欢上他。” “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当初他威胁你也是因为你发现了乌蒙的死因,还有他假扮景乐茹的事情,他怕你揭穿他,所以才会这么糊弄你,试想一下,如果在当时的情况下,你是君玉卿,你会不会这么做?” “后来你跟他去了东临,他才开始喜欢上你,这件事也想找机会跟你说清楚,但还没来得及说,你已经发现了。” 景诗晴一直垂眸不语,慕容柒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有没有听得进去。 两人走到府门口,景诗晴抬眸看向她,犹豫道:“我明天......还能来国师府吗?君玉卿在府上我怕没人照顾他,但是宫染......我怕他不让我进来。” 慕容柒知道自己的话她都听进去了,笑道:“当然能来。” 景诗晴感激道谢。 国师府都是男人,照顾起人来没有那么周全,所以她想着来亲自照顾君玉卿,不过宫染那种不近人情的性子,她怕自己进不了国师府,只要慕容柒开口她便放心了。 景诗晴心里想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好奇地问慕容柒:“君玉卿告诉我,说你是宫染的,你们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吗?” “嗯,我们马上要成亲了。”慕容柒笑言。 景诗晴错愕地眨两下眼睛:“你们两个‘男人?’” 慕容柒失笑摇头:“忘了告诉你,我是女人。” “什.....什么?”景诗晴震惊不已,仔细打量着她。 慕容柒松开身上拢紧的披风,露出隆起的腹部给她看:“我们的孩子都快出生了。” 景诗晴更加惊愣。 这段时间她跟慕容柒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看着她比以往圆润的脸颊还以为是吃胖了,原来是怀孕了。 景诗晴仿佛都明白过来了,笑道:“怪不得你当初打死也不娶我。” “自然是不能娶。” “恭喜你。” 景诗晴由衷祝福,也真心为慕容柒高兴。 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慕容柒是唯一一个。 ...... 这边屋子里,宫染看着床上昏迷的君玉卿,轻硒了一声:“我记得某人之前说过,自己到死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床上的君玉卿抽动下眼皮,暗恼这厮绝对是来报仇的。 记得之前宫染用这招哄骗慕容柒,被他当时一顿鄙夷,还骂宫染卑鄙又奸诈,还大放厥词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得这么快。 君玉卿睁开眼,恼了宫染一眼:“你是来幸灾乐祸的?” “嗯,是。” “......” 斤斤计较的宫狐狸。 君玉卿抬起身子恼火道:“你信不信我日后不管你的隐疾了,让你洞房花烛都没办法。” 宫染无所畏惧的睨着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景诗晴你是装的。” “......” “行,你赢了。”君玉卿无力地又躺回床上。 宫染不再搭理他,转身出去,边走边道:“本座大婚那日你必须负责把隐疾治好,不然这辈子你别想娶到景诗晴了。” 君玉卿眼皮抽搐不停,撑起身子朝他的背影问:“你什么时候大婚?” “日子还没定,明日去北陵王府提亲。”宫染头也不回道,跨步离开了屋子。 君玉卿暗骂:这婚还是别结了,自己去寺庙做和尚吧,你不配! 第465章 大结局一:与君白首共白头 次日,宫染去北陵王府提亲之前先解除了和“景乐茹”的婚约。 虽然真的景乐茹早已经死了,宫染和她也并未拜过高堂,但在世人看来,八公主就是国师夫人,宫染也只好走个形式把这桩婚事给解除了。 随后他又昭告世人,八公主阪依佛门,日后便去庙宇念佛诵经,此后不会再入帝京。 同一时间,北陵王府也对外宣布了慕容柒是女儿身的消息,帝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百姓们也只是看个热闹,慕容柒是男是女对他们来说都没影响。 下午,宫染带着聘礼去北陵王府提亲了。 这桩婚事谈得很顺利,只要慕容柒愿意,大伯父他们一家也不会反对什么。 婚期定在五月初,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 这期间宫染都在忙婚礼上的事情,慕容柒在府上好好养胎,同时等待着婚期。 她偶尔也会去看看慕容曦,他到现在还是在昏迷中。 ...... 日月如梭,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慕容柒和宫染的婚期到了,他们成亲这天,朝廷百官全部来祝贺,连楚尧都从西晋赶了过来。 西晋皇上身子不适,前段时间退位,楚尧成了西晋新皇。 成亲这天,天色还没亮慕容柒便被喜婆叫醒梳妆,她坐在铜镜前,怔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那些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浮光掠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做了一场梦。 “世子长得真是漂亮,简直是姝色无双。” 喜婆看着慕容柒的小脸连连夸赞,虽然她已经对外恢复女儿身了,但旁人一时还很难改口,都习惯称她为“世子。” 慕容柒平日里男装的时候都是风姿绰约,没想到换成女装更加让人惊艳,终归是女子,一颦一笑都是魅惑。 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慕容柒梳好妆戴上凤冠又换了嫁衣,她的身子比较纤瘦,五个多月的腹部没那么突出,嫁衣又故意做得宽松一些,正好能把隆起的腹部遮住。 嫁衣的袖子是飞云广袖样式的,她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能把腹部挡着严严实实。 慕容吟鸢来给慕容柒添妆,红着眼眸抱着她依依不舍。 大伯母拉着慕容柒既欣慰又不舍,她刚恢复女儿身,还没好好爱戴她就要出嫁了。 慕容家的人都知道府上能有今日的殊荣,慕容柒功不可没。 大伯父慕容坤慈爱地看着她:“阿柒在北陵王府累够了,是该卸下肩上的重任了,日后王府就交给我和你大哥,你在国师府好好享福。” 他知道有国师大人护着她,定然不会让她受苦受累一分,国师府是她最好的归宿。 慕容柒点点头,含笑:“王府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告诉我一声,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慕容家的人。” “阿姐。” 一声清凌凌的嗓音穿透人群,慕容柒看向门口,眸光轻颤:“阿曦。” 慕容曦走过来,眉目如画,眸若灿星,他看着慕容柒道:“阿姐今天真漂亮,好在我及时醒过来了。” 经历过一场生死的慕容曦长大了,也成熟了很多。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是迎亲队伍来了。 慕容曦给慕容柒盖上红盖头,轻轻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道:“阿姐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会不开心。” “会幸福的。” “我送阿姐出门。” 慕容柒有身孕不好背着,慕容曦便把她轻轻抱了起来。 宫染来迎亲的时候府上本该有人拦门的,但碍于他的身份和忌惮他身上的那股薄凉的气息,府上众人都不敢拦,就这么让他顺利的进来了。 慕容曦把慕容柒交到宫染手上,没有多余的话,只道一句:“照顾好我阿姐,日后别让她再劳累了。” “嗯,我知晓。”宫染把慕容柒抱在怀里,把她放在了花轿里。 慕容柒有盖头遮着脸,看不见宫染的模样,只能看见他红色的衣摆,染了几分妖冶。 拜堂的时候,坐在高堂上的是太后。 看着面前一对如画璧人,太后先前那股不瞒也消失不见了,心里祝福着一对新人。 他们历尽千帆,越过万重山修来的缘分,是该得到祝福。 晚上,宴席结束,宫染连宾客都来不及送便去了洞房,宾客都交给那些下属招待了。 他怕慕容柒一个人在屋子里等的时间太长,身上还穿着繁重的嫁衣会累着。 宫染进屋后才知道想多了。 慕容柒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已经睡着了,不过头上的盖头还在,就这么这遮住她的小脸睡着觉。 宫染弯下腰身,凑到她耳边温柔唤醒她:“柒柒。” 慕容柒迷糊中感觉到有热气喷洒在耳旁,让她痒得忍不住往宫染怀里蹭了蹭,像极了慵懒的猫儿。 宫染身上没有沾染一丝酒味,还是让她熟悉的檀香味。 他方才陪宾客的时候喝酒,都是以茶代酒,众人也都知道他向来不饮酒。 “宫染......”慕容柒迷迷糊糊的醒了,红盖头遮着脸让她看不见东西,她伸手想去掀开,宫染却拿如意称帮她挑开了。 慕容柒坐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宫染有些失神。 她从来没有见宫染穿过红衣服,这是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他穿白衣的时候身上的气韵很冷清,骨子里的薄凉让人不敢靠近,换上红衣后,他的眉眼都多了几分妖冶,狭长的凤眸都多了几许魅惑的风骨。 那串佛珠缠在他手腕上,让他似仙又似妖,似佛又似魔。 “好看吗?”宫染看着她痴呆的模样笑问。 慕容柒点点脑袋:“好看。” 宫染半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小脸,指尖从她眉眼间温柔划过:“柒柒也好看。” 慕容柒狐眼潋滟,染着绯色桃红。 宫染倒了两杯合卺酒,慕容柒看着他迟疑:“你能喝酒吗?” “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喝,我只喝一点,剩下你代我喝便好了。”宫染浅浅勾唇道。 “只喝一点真能行?”慕容柒半信半疑,把自己手里那杯先喝了。 宫染把手里的合卺酒也一饮而尽,慕容柒眼神一愣,这能成? 在她质疑的时候,宫染却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把口中的酒渡给了她。 慕容柒才明白,原来他说的只喝一点是这个意思。 第467章 番外一:若有缘,重逢自有归期 楚尧拿着凭据找到宫染后,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复杂,又恼怒又庆幸。 恼怒的是宫染对他隐瞒了身份,他把这厮当做好友,这厮却把他当成外人。 他庆幸的是南堇还活着。 哪怕宫染日后不会再用这个身份,但他知道南堇从未离开过就行。 宫染从容不迫的喝着茶,楚尧在他面前愤愤不平的甩着手里的凭据:“宫染,你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卑鄙又无耻!”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初南堇在让他写下这个凭据的时候,他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 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卖身”给了他。 君玉卿倚在门框上看热闹,嘴里“咔咔咔”磕着瓜子,对楚尧幸灾乐祸道:“你才认识他吗,这厮也不是卑鄙一天两天了,你就认命吧,你只有被玩弄的份儿。” 宫染一个眼神扫过去,君玉卿立马噤声。 宫染看向楚尧,轻描淡写道:“你不是一直想称帝吗,这不正好满足了你的心愿。” 楚尧:“......” 他是想称帝,但也没想过掌管三个国家啊,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君玉卿忍不住对楚尧生出几分同情,插嘴道:“让他掌管三个国家确实太累了,宫染,你好歹也帮帮他。” 楚尧觉得君玉卿看了这么久的热闹,终于做个人了。 对于君玉卿的话,宫染认同的点点头:“是该帮帮他。” 楚尧一脸受宠若惊:“你的良心终于找回来了?” 宫染的眼神越过他看向了君玉卿:“既然你的日子清闲,那就帮帮楚尧吧,为了让你顺理成章的辅佐朝政,便封你为摄政王。” 君玉卿的笑僵在脸上,手里的瓜子哗啦啦落了一地:“什、什么?” “不同意?”宫染一挑眉,心平气和道:“那就别想娶景诗晴了。” “......” 君玉卿磨了一会儿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早知道他插什么嘴啊,也不该来看热闹。 宫染又转眸看向楚尧:“你还有什么意见?再有意见日后也别想娶慕容吟鸢了。” “......” 楚尧咬牙:“无耻!” 宫染无视两人,起身准备离开,丢下一句话:“若是敢不从,你们两人就一辈子爱而不得吧。” 楚尧和君玉卿异口同声:“卑鄙无耻!” 不管两人再怎么反抗,都撼动不了宫染半分。 君玉卿因为看热闹,就这么莫名其妙得了一个摄政王的身份,不分昼夜地陪楚尧处理朝政。 ...... 一个月后,楚尧处理完天景的事情便先回东临了,天景先交给君玉卿和宫染,他还得去东临料理一些后事。 宫染攻破东临后就撒手不管了,剩下的烂摊子还得他去收拾。 楚尧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的时候,和慕容吟鸢擦身而过。 他透过车窗往后看,便见慕容吟鸢去的方向是国师府,想必应该是找慕容柒的。 只是她一身男装,还骑着马,身上背着包裹,这行头像是出远门的。 楚尧微微蹙眉,这女人要去干嘛? 慕容吟鸢来到国师府,便对慕容柒说明来意,今日她是来辞行的。 “你要离开帝京?”慕容柒看着她惊讶道。 慕容吟鸢点点头:“我现在不光是慕容四小姐这么简单了,我手上还掌管着那么多产业,为了把这些产业打理好,我得提升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想四处去游历一段时间,提升下自己的见识。” 慕容吟鸢手里经营着不少产业,已经成了天下第一富商。 宫染把南堇旗下的产业都转让给了慕容柒,慕容柒无暇打理,就交给了慕容吟鸢,她发现慕容吟鸢很有经商的头脑,这些产业交给她也放心。 慕容吟鸢心知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好好锻炼锻炼,所以才想着出去历练一下。 慕容柒知道她的性子,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有着平常女子没有的坚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慕容柒也劝不了半分,欣慰道:“我家四妹终究还是长大了。” 慕容吟鸢轻笑:“这也多亏二姐在身边帮忙。” 若是没有二姐,她现在还是藏在闺阁里的四小姐慕容吟鸢,不会有名扬天下的“容吟。” “你要去多久?”慕容柒问。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或者更久。” 慕容柒沉默,一股浓郁的不舍油然而生。 慕容吟鸢看出她的不舍,拉着她的手笑道:“二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看着慕容柒圆润的肚子,满眼喜爱:“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这好外甥已经出生了,所以我先给他准备好了很多礼物。” 慕容吟鸢拿出很多小孩子穿的衣服给慕容柒,还有很多玩具,都是慕容吟鸢在集市上精挑细选的。 她对着慕容柒的肚子笑盈盈道:“等姨母游历回来,再给你带更多好玩的东西。” 慕容柒收下她送给孩子的礼物,好好保管着。 和慕容柒告别完,慕容吟鸢敛了敛笑意,沉吟道:“二姐......临走前我想见一面楚尧,跟他告别一下。” 终归是她对不住楚尧,当初她用容吟的身份欺瞒了他的心,这件事她从未给楚尧道过歉,所以这次离开前也想对他好好道个歉,也跟他告个别。 她这次离开帝京后,两人日后更难见面了,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 慕容柒蹙下眉:“楚尧已经走了,刚走没多久。” 慕容吟鸢脸色微怔,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一抹黯然,淡淡一笑:“那便算了。” 看来他们终是无缘罢了。 也只是差了一会儿的时间就错过了。 慕容吟鸢把情绪隐藏的再好,慕容柒还是察觉到了她的落寞。 “四妹喜欢楚尧吗?”慕容柒看着她问。 慕容吟鸢不知怎么回答,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有些喜欢吧。” 她怕慕容柒担心,又若无其事笑道:“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忘掉的。” 慕容柒摇头:“喜欢一个人没那么快忘掉的,它会一点点渗透你的心,把这份感情注入到你的骨髓里,它不会随着岁月去淡化,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会越浓郁。” 慕容吟鸢苦笑:“总归是我错过了他。” 那时候楚尧对她表白心意的时候她避之不及,她以为楚尧喜欢的是男人,等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楚尧的时候,已经错过了。 慕容柒轻笑,安慰道:“缘来则聚,缘散则去,若是有缘你们还是会相聚的。” 若是两人彼此相爱,总归是会在一起的。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此爱翻山海,山海皆可平。 第468章 番外二:一念缘起,相濡以沫 慕容吟鸢和慕容柒告别后就走了。 她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 慕容吟鸢出城后,骑马奔驰在山间小路上,发丝和衣袂卷着山风飞扬,身上萦绕着飒爽之气。 前面的十里亭停着一辆马车,有道人影正靠在马车旁,看架势似是在等人。 慕容吟鸢骑马上前,看清人影后怔了一下,她扯着缰绳,疑惑不解地看着面前男子:“楚尧......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尧微抬下巴,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马背上的慕容吟鸢道:“四小姐还真是让我好等,差点以为你不会从这路过呢。” 慕容吟鸢眉心微动:“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儿路过?” “猜的。”楚尧微微勾唇,自然不会说他方才在帝京的街道上碰见她了。 楚尧吐出叼在嘴里的杂草,半眯着眼神打量着慕容柒这身行头:“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嗯?”楚尧挑眉。 “走到哪儿算哪儿。”慕容吟鸢简单答道。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这次游历,没有目的地。 “要去多久?”楚尧轻抬下巴看着慕容吟鸢,零碎的阳光透过树梢打在他眼睑上,让他微微眯下眼睛。 慕容吟鸢错开他的眼神,垂眸道:“不知道,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或者更久。” 楚尧眼底深了几分,随即垂下眼神。 慕容吟鸢回眸看向他,眼里藏着黯然,语气平淡:“刚好在这里碰到你了,也能和你好好告个别,还有之前我让你误以为喜欢上男人那件事,很对不起。” “楚尧,日后我们江湖再见。” 慕容吟鸢说完正欲离去,楚尧却伸手扯住了她的缰绳:“我说让你走了吗?” 慕容吟鸢看他微沉的脸色,不知道他是何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楚尧有种被她气笑的感觉:“慕容吟鸢,迄今为止,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慕容吟鸢有点懵。 楚尧眸色幽幽,吐出两个字:“负责。” 慕容吟鸢呆愣愣地指着自己:“我对你负责?” “不然呢?”楚尧恼怒地咬着牙:“当初是你把我带‘弯’了,后来又让我这一颗心跟着你波动,不管你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这颗心都被你占据了,而你却一点都不负责,说跑就跑,以为说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吗?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 慕容吟鸢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你让我负责,是想让我娶你?” “......”楚尧被气得无话可说。 随即他肆意轻笑:“你娶我也成,我嫁。” 慕容吟鸢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说错了,对楚尧轻哼:“你想嫁我还娶不起呢,你身为一国之君,我们慕容家拿不起聘礼。” 楚尧知道她这话是开玩笑,挑眉道:“你到底要不要负责?” 慕容吟鸢眼底划过几许笑意,从楚尧手里扯过缰绳策马而去:“你追上我,我便告诉你答案。” 慕容吟鸢扯紧缰绳在山间肆意奔腾,清风吹拂她的眼梢,脸上清浅的笑意明艳了青山绿水。 片刻,她身后的马背上落下了一道身影。 楚尧从后背环住她的腰身,垂眸在她耳边道:“追上你了,所以该告诉我答案了。” 慕容吟鸢微微偏头:“楚尧,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 袭过的清风吹散了她的语声,楚尧没有听清:“什么?” 慕容吟鸢回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澄明的黑眸里摇晃着笑意:“懂了吗?” 楚尧猛然扯住缰绳,在背后紧紧抱着慕容吟鸢,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轻轻低笑道:“懂了。” 山间晚霞落幕,天边的余晖照应着两人在马背上依偎的身影,像是一幅山水泼墨画,他们两人是画上最绝妙的一笔。 慕容吟鸢突然明白临走时慕容柒说的那句话了,“缘来则聚,缘散则去。” 一念缘起,相濡以沫,一念缘灭,相望江湖。 如果楚尧没在这里等她,那他们便是相望江湖,好在楚尧在这里等她了,便是相濡以沫。 “楚尧,很庆幸你在这里等我。” “自然不能让你跑了。” 楚尧也庆幸在帝京碰见了她。 他环住慕容吟鸢的腰身把她从马背上调换位置,让慕容吟鸢面对着他,他抵着慕容吟鸢的额头,山川晚霞在他眸中揉碎成了温柔:“跟我回东临吧,一样能历练自己。” “好。” 楚尧捏着她下巴吻上去:“等东临的事情处理完,我娶你。” 江山为聘,天地为媒。 他为帝,她为后。 ...... 七月初,慕容柒的身孕已经有八九个月了,还有一个多月便会生产。 这天她回了一趟北陵王府,想找大嫂苏菀请教一下育儿的经验。 她第一次当娘,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孩子出生后怎么照顾,虽然府上会有婆子帮忙,但她不放心,还是想自己亲自照顾。 苏菀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在这方面有很多经验。 马车到王府门口后,慕容柒从马车上下来,便见府门口有道身影在徘徊着。 慕容柒走近,唤那人一声:“武统领。” 武夷怔愣回头,对慕容柒行礼:“国师夫人。” 自从慕容柒嫁给宫染后,很少人再唤她“世子”了,出于对她的尊重,都是唤“国师夫人。” 慕容柒含笑:“武统领是来找檀夕姑姑的?” 武夷脸色有些不自然,微微颔首:“嗯......” “那为何不进去呢?” 武夷神情局促,抿着唇道:“我一会儿还得去刑卫司,便不进去了,麻烦您把这些东西转交给檀夕......也替我说声对不起。” 慕容柒看着他手里的礼物,并没有接,摇头道:“并非我不想帮你这个忙,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武统领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檀夕姑姑,便亲自跟她道歉。” 武夷脸色僵硬,眼里几丝落寞:“我怕她.....不肯见我。” 慕容柒却道:“你可知姑姑为何这么多年了还是独身一人?因为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你,为你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岂会因为一点过错就忘了你,她不过也是在等你的道歉。” 她了解檀夕姑姑,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反而什么都会去包容,只不过她和武夷之间有道坎,这道坎需要武夷去越过。 “我明白了,多谢国师夫人提点。”武夷舒了一口气,感觉到轻松不少。 “我给檀夕姑姑告知一声你在这里等她,我也只能帮武统领到这里了,剩下的看您自己。” 慕容柒来到苏慕院,还没见到檀夕,便先见到了慕容曦和杨鱼儿。 慕容曦扑闪着黑亮的眼眸,小心翼翼询问:“阿姐,你告诉我,依娅是不是没死?” 慕容柒脸色微怔,转眸看向了旁边的杨鱼儿。 第469章 番外三:再见南宫玫 杨鱼儿撅着小嘴很不好意思,耷拉着小脑袋弱弱道:“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阿姐,你告诉我是不是。”慕容曦拉着慕容柒的手,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慕容柒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是,她还活着。” 慕容曦高兴地笑了,狐眼里荡漾着星星点点,脸色明媚了不少。 巫鬼把依娅带走后期间来找过慕容柒一次,是找她来要杨鱼儿一些鲜血。 慕容柒好奇他的用处,在她的追问下巫鬼才说出了依娅还活着的事情,用杨鱼儿的血也是为了救她,但她日后不能来这里了,只能待在南疆,她有自己的使命。 后来天魁军体内的天魁蛊没有了,他们日后便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杨鱼儿说那是依娅的功劳。 慕容柒叹道:“依娅虽然还活着,但她不能来找你,她有自己的使命。” 慕容曦眸色黯然了一下,但还是很高兴,“嗯,我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 慕容柒和他聊完就去找檀夕,檀夕正在拿针线做着小孩子穿的衣服,慕容柒一看便知她是给谁做的。 慕容柒看着自己的腹部感叹,这小家伙是个有福气的,还没出生就得到一群人的爱戴。 慕容柒道:“姑姑,武统领来找您了,正在门口等着。” 檀夕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抬眸:“他来作何?” 慕容柒轻笑:“武统领来的目的姑姑不是心知肚明。” 檀夕继续缝着手里的衣服,脸色冷淡:“他误会了我这么长时间,也该让他尝尝后果了,让他在门口等着吧。” 慕容柒知道她心里的气还没消,“武统领已经等的时间不短了,今日天气炎热,再等人都被烤熟了。” 檀夕停住手上的针线,脸色凝固了一下,随即起身:“罢了,我去看看。” “姑姑......” 慕容柒想说些劝慰的话,檀夕打断她,笑叹:“姑姑活了这把年纪了,已经是过来人了,做事都有分寸,柒柒就不用担心了。” 慕容柒点头笑言:“姑姑说的是,我便没什么担忧的了。” 檀夕清楚自己对武夷的感情,也知道怎么解决两人的事情。 慕容柒希望两人重归于好,她也知道两人心里都有彼此。 檀夕姑姑三十多年没有嫁人,武统领何尝不是,他三十多年也未娶,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若是两人在一起,檀夕姑姑日后也能有个归宿。 慕容柒去找苏菀聊了一会儿,聊完便准备回国师府。 慕容柒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檀夕,她和武夷已经聊完了。 慕容柒虽然不知道两人都聊了些什么,但看着檀夕含笑的眉眼,便知道她心情不错。 慕容柒在她发间看见了一支新戴上的簪花,想必是武夷送给她的。 她既然接受了武夷的礼物,那便说明两人冰释前嫌了。 慕容柒和檀夕打完招呼正欲回去,一个眼生的婢女走过来道:“国师夫人,我家夫人说请您过去喝杯茶,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你家夫人?”慕容柒看着面前眼生的婢女,暗忖她夫人是哪位? 那婢女没多说,只给慕容柒一个金色的玫瑰。 慕容柒立马知道了她家夫人的身份。 她跟着那婢女来到一家茶馆,一位女子正靠窗坐着。 南宫玫还是一袭红衣,灼灼生辉,只是身上收敛了不少以往的肆意,眉眼间多了身为母亲的柔和。 慕容柒坐在她对面,两人看着彼此高隆的腹部相视一笑,慕容柒率先问:“几个月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你呢?”南宫玫问。 “一样。” “看来我们怀孕的时间差不多。” 慕容柒颔首:“想必是。” 南宫玫看着她,微微一笑:“慕容柒,好久不见。” 她平和清淡的语气,如同好友间的普通问候。 慕容柒回她一笑:“好久不见。” “很遗憾你的婚礼我没去参加,也没喝上一杯喜酒,不过贺礼得给你补上。”南宫玫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慕容柒,里面是她精心细选的礼物。 慕容柒欣然接下:“谢谢。” “按理说我得叫你一声嫂子,当初我就猜测宫染和我们南宫皇室有关系,没想到他真的是我大皇兄,也没想到你竟然跟他走到一起。”南宫玫感慨道。 “或许这便是缘分吧。” 从跟宫染初相识的时候,慕容柒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他在一起。 两人聊到天色暗淡便准备回去,慕容柒问:“你如今住在哪儿?” 南宫玫没有说自己的住处,只道:“等有空了请你过去喝杯茶。” 慕容柒轻笑:“好。” 两人从茶馆一同走出来,南宫玫回头看向慕容柒,欲言又止:“你不问问景启淮的事情吗......” 慕容柒微顿,笑意浅然:“有你在他身边,他应该过得很好。” 南宫玫却摇头:“并不好。” 慕容柒也没多问什么,她和景启淮已经形同陌路了,日后只能各自安好。 南宫玫和慕容柒分别的时候,看着她的腹部心血来潮:“我们两个孩子也相差不大,不如等生下来定个娃娃亲如何?” 慕容柒脸色凝固,一想到南宫玫肚子里的孩子是景启淮的,日后岂不是更加剪不断理还乱了。 她委婉拒绝:“孩子的婚姻大事还是由他们自己长大后做决定比较好,我们做母亲的不能把他们给束缚住。” “说的也是,这种事情还得看缘分。”南宫玫笑道。 两人分别后,南宫玫和慕容柒分别坐上马车走了,慕容柒回了国师府,南宫玫的马车出城了。 马上在田间小路上缓缓行驶,等到了乡下的一处小院子门口,南宫玫扶着婢女绿茵的手下了马车。 路过的一位圆脸大婶笑眯眯打着招呼:“南家小娘子出门了啊。” “是,刚才去了城里一趟。”南宫玫微微颔首,客气有礼。 大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递给了南宫玫:“这是我家院子里结的杏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你现在怀着身孕最符合你的胃口,这些你都拿着。” 南宫玫让绿茵接过篮子,客气道:“多谢李婶儿。” 李婶儿大手一挥,爽朗道:“哎,说什么谢不谢的话,都是街坊邻居的,再说你也不容易。” 她看南宫玫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便想到了她还有一个生病的夫君,躺在床上几个月了,一直昏迷不醒。 第470章 番外四: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南宫玫是三个月前搬过来的,周围街坊邻居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看她的穿衣打扮,像是帝京来的贵家小姐。 南宫玫从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对外只说自己姓“南,”夫君因为生病了,想要让他好好静养身子就来乡下了。 街坊邻居看她一个怀孕的女人不容易,平日对她也很好,都很照顾她。 李婶儿关心道:“你家那位身子怎么样了,隔壁村的葛老头医术不错,你可以找他来给你男人看看。” 南宫玫收下她的好意:“好,多谢李婶儿了。” 两人聊了几句就回去了,南宫玫来到屋子里,床上躺着一位男子,他冷峻的眉目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风华。 南宫玫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床上的景启淮。 她平淡的眸色就像是在看一个朋友。 从她把景启淮从云峰山带回来后他一直昏迷不醒,她也找了不少大夫来给他医治,但大夫们也都无能为力,说景启淮伤及心脉,一心求死,自己不愿醒过来。 南宫玫知道了景启淮的病症所在,他是心病。 他的病大夫医不好,只能靠他自己。 “今日我去见慕容柒了,她已经和宫染成亲了,而且孩子还有一个多月就出生了,和我们......我的孩子相差无几。” 南宫玫给景启淮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是她絮絮叨叨,景启淮从未回应过一声。 “我还说跟她的孩子定个娃娃亲,不过她拒绝了,她说日后想让孩子自己做主,不想孩子被束缚,我想想觉得也是。” “我还跟她提到你了,她很关心你的身子,想让你赶紧醒过来。” 南宫玫自知这句话说谎了,但若是不给景启淮说慕容柒关心他,他会很失望吧。 “夫人,晚饭做好了,你赶紧来吃吧。”绿茵端着饭菜进屋,把饭菜放在案桌上,转头对南宫玫道。 “好。” 南宫玫起身起客堂吃饭,床上的景启淮眼睑轻颤,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 几日过去,慕容曦来国师府找慕容柒,问了一个问题:“阿姐,你说什么是爱,爱一个人又是怎样的?” “爱啊......”慕容柒放下手里的杯盏淡淡轻笑,眸色悠长:“情不所起,一往而深,不知所起是缘,不觉情深才是爱。” “爱一个人,可以放弃自己的所有,成全他的一切,无论山高水远,无论林深云苍,你都会不顾一切地去奔赴他,爱一个人是奋不顾身,也是生死相随。” “我懂了。”慕容曦定定看着她,认真道:“阿姐,我想去南疆找依娅。” “我若不去找她,我一辈子都放不下,虽然我不知道前路会发生什么,但如同阿姐所说,爱一个人是奋不顾身,也是生死相随。” 慕容柒沉默地看着他,须臾才感慨道:“我家阿曦长大了。” 她轻笑一声:“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去吧,阿姐不阻拦你。” 慕容曦抱了下慕容柒,满眼欣慰:“谢谢阿姐。” 都是经历过感情的人,慕容柒能理解慕容曦,如果是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奔赴所爱之人。 次日,慕容曦动身去南疆了。 他心里一直记着阿姐的那句话,“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 又是十天过去,慕容柒离产期越来越近,这几日宫染哪里都不让她去,只让她在府上待着,宫染连朝政都不管了,全部扔给了君玉卿,他在慕容柒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而南宫玫同样也快生产了,行动很是不方便,她身边也只有绿茵一个人照顾。 吃早饭的时候,南宫玫手里的筷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她唤了一声“绿茵,”绿茵没有应答,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南宫玫自己弯腰去捡,一只大手突然扶住了她,男子嗓音淳厚:“我来。” 南宫玫骤然抬头,景启淮正站在她面前。 她怔愣道:“你醒了.......” 景启淮捡起筷子放在案桌上,复杂地看着南宫玫:“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醒来后的景启淮比之前更稳重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淡然了许多。 绿茵从外面进来,看到景启淮时惊呼:“姑爷您醒了!” 她随即感动道:“这多亏夫人夜以继日的照顾,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她本来还担心夫人生产的日子快到了,到时候该怎么照顾夫人和孩子,现在姑爷醒了,她也放心了很多。 景启淮看着南宫玫的腹部:“快生了吗?” 南宫玫点下头。 景启淮几分歉然:“辛苦你了。” 这些日子不但怀着身孕,还要照顾着他。 “没什么辛苦的。”南宫玫淡淡一笑,脸色很平和。 两人的相处更像是熟知的好友,不掺杂任何感情。 连着几日过去,景启淮从醒来后没有出过大门,都是在屋子里和院子里活动,帮南宫玫做些家务活。 南宫玫看着正在院子里砍柴的景启淮,昔日养尊处优的王爷褪去锦衣玉服,身上穿着寻常人的衣服,虽然没了那尊贵的身份,身上却多了人间烟火的气息,也更加平易近人。 南宫玫走过去,给景启淮递杯茶:“歇息一会儿吧。”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 南宫玫道:“前些日子我见慕容柒了,她过得很好,她和宫染也有了一个孩子,估计也快出生了,或者有可能已经出生了。” 她和慕容柒的生产时间差不多,她的产期就这几天,慕容柒估计也就在这前后。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景启淮敛着眼神遮住了眼里的神色,他平静的面色上,显得释怀很多。 南宫玫淡笑一声:“很抱歉之前自作主张把你从云峰山带回来,也没有经过你任何同意。” “我不会怪你。”他没有理由怪南宫玫,相反,他欠南宫玫更多。 聊了几句后,南宫玫起身回屋,却突然肚子一痛,感觉到身下一片湿意。 景启淮看出她的异常,慌忙起身:“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好像是......”南宫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 景启淮却镇定不下来,抱着她先进屋,对绿茵急切道:“快去找稳婆,夫人要生了!” 第471章 番外五:孩子出生了 稳婆来了之后就把景启淮从屋子里赶出来了,女人生产的时候男人不宜在旁边。 景启淮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外面疾风刮过,突然下起了雨。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景启淮站在门外一直保持一个站姿,身子已经僵硬。 外面疾风骤雨,雨滴不停敲打着屋檐,屋子里是稳婆一直迫切的喊声: “夫人再用点力,再加把劲!” “孩子的头快出来了,夫人用力别停!” “......” 景启淮听着稳婆的叫喊,心也跟着莫名紧张起来,外面的雨声如同一滴滴敲打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脏起伏不定。 在天色破晓之际,屋子里传来稳婆激动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 稳婆说完,伴随着的便是孩子的啼哭声。 景启淮缓缓舒了口气,不知不觉中他掌心溢出了一些汗渍。 外面雨停了,破晓的第一缕曦光透过木窗打在地上,落了一地的斑驳。 稳婆抱着孩子走出来,喜气洋洋地对景启淮道:“恭喜公子,夫人生的是个男娃儿,小公子身子骨好得很。” 稳婆把孩子递给景启淮抱,景启淮第一次抱孩子,一脸不知所措,抱着孩子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怀里的小家伙太软了,他不敢用一点力气,生怕伤了他。 稳婆看他抱姿僵硬,一看就是新手,取笑道:“公子别紧张,第一次当爹的人都这样,多抱几次就熟练了。” 她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喜爱道:“这小公子生得真俊,眉眼间和公子最是相似了。” 景启淮的脸色凝固一下,眼里有些微妙。 稳婆没发觉他的异样,继续夸赞道:“夫人和公子生的都是绝色之人,这小公子长大了肯定青出于蓝。” 景启淮垂着眉眼,客气地道了声“谢谢。” 他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小手放在嘴边吸吮,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景启淮嘴角微勾,不知不觉中泛起了笑意,他戳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软软糯糯的,他心里最深处像是被击中了一下,变得几分柔软。 稳婆给他交代了一下照顾南宫玫的事宜,说完后,接过景启淮手里的银子就走了。 景启淮抱着孩子进屋,屋子里的血腥味刚散,南宫玫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她微微侧眸,看着景启淮怀里的孩子,眉眼间染着柔和:“我看看......” 景启淮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南宫玫看见了孩子的模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眼的喜爱。 看着乖巧可爱的儿子,南宫玫觉得自己受的苦难都值得。 景启淮温声:“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窗外的曦光洒在孩子的身上,南宫玫道:“叫南宫曦。” “曦”代表着破晓和明亮,还有美好的向往。 景启淮点点头:“好。” ...... 慕容柒如今还没生产,这两日宫染一直紧张地跟在她身边。 每次看着慕容柒的腹部他都蹙着眉梢,心里默道“这小崽子是不是不想出来了?” 两人正在亭台下休息,慕容柒发觉宫染的眼神一直看着她腹部,不过那眼神里看不出有多少父爱,倒是有点不待见的意思。 慕容柒已经习以为常了,从她怀孕开始,她就知道宫染对这孩子颇有意见,无非就怕孩子跟他争宠。 宫染性子比较内敛,这话自然不会给慕容柒表露出来,反正对孩子的不待见全都在脸上显露了。 慕容柒好奇问:“宫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宫染正在给慕容柒剥着葡萄,挑了一下眉:“有区别吗?” 男孩女孩不都一样粘人,一样跟他争宠。 慕容柒白他一眼:“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当然有区别。” 宫染把手上剥好的葡萄喂她嘴里,面色平淡:“都喜欢。” 慕容柒不由失笑:“敷衍。” 这厮说这话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一看就是违心的话。 突然,慕容柒眉心一皱,脸色变白:“宫染,我好像要生了......” 宫染扔下手里的葡萄,慌忙抱起慕容柒,运起轻功便往屋子里赶,碰到云湘赶紧吩咐:“快去把稳婆叫过来!” 宫染早就把稳婆找好了,安排在府上住着,方便给慕容柒接生,云湘没一会儿就把两个稳婆找过来。 宫染在床边陪着慕容柒,看着她隐忍发白的脸色,知道她肯定会很疼,宫染紧张的额头上溢出一层薄汗。 稳婆对他小心翼翼道:“国师大人......你还是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夫人生产的时候男人不宜在旁边待着,血气冲撞了您会不吉利。” 女人生产的时候男人是不允许在旁边的,一是不吉利,二是怕影响女人生产。 宫染不在乎吉利不吉利的,他怕慕容柒有事,只想在她身边陪着。 慕容柒忍着疼痛,对他道:“你先出去吧,我没事的......不然你在这里会影响我,我分心了怎么办。” “你有事情叫我,我就在门口等着。”宫染犹豫了片刻,听话地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身子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手上的佛珠被他一颗颗轻捻着。 一百零八颗佛珠不知道被他捻了多少遍,直到天色暗淡。 一声啼哭声从屋子里传来,宫染猛然睁开了眼睛,紧皱的眉心一瞬间便舒展了。 “哎呦,是个小公子,长得可真是漂亮。”稳婆抱着孩子给出来给宫染看:“恭喜国师大人,夫人生的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在她以为宫染会高兴不已的时候,他却冷淡地“嗯”了一声,看到没看儿子一眼,绕过稳婆就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稳婆怔愣在原地,她知道国师大人性子冷淡,但没想到竟然冷淡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儿子都是漠不关心的。 “把孩子给我们吧。” 云湘和檀夕早就忍耐不住想要看看孩子了,迫不及待地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 两人爱不释手地逗弄着,看着软软的小家伙,心都快融化了。 这么可爱的小奶包怎么会没人喜欢。 当然除了国师大人。 第472章 番外六: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慕容柒虚弱的躺在床上,看宫染一个人进来了,怀里也是空空如也,疑惑问:“孩子呢......” “在外面被云湘和檀夕姑姑看着。”宫染对自己儿子一脸冷淡,倒是满目疼惜的看着慕容柒,他坐在床边,温柔的轻拭着慕容柒额头上的汗珠:“日后我们不生了。” 生一个就足够了。 “你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慕容柒心里都是孩子,还没见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 宫染去抱孩子,他也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直接从檀夕手上接过就抱了起来,也不管姿势对不对。 檀夕看的心惊胆战,提醒道:“大皇子......孩子不是这么抱的,您这姿势不对,他会不舒服的......” 宫染置若罔闻,抱着就进屋了。 檀夕无语的摇摇头,日后小少爷可不能让大皇子照看,不然在他手里小少爷能不能活着长大都说不准。 宫染把孩子抱进屋子里后,慕容柒赶忙接过来:“我看看......” 她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家伙,整颗心都融化了。 “宫染,你看看他像谁?” 慕容柒把孩子给宫染看,他瞥了一眼,眉心皱起,几分嫌弃:“丑,谁也不像。” “......” 慕容柒袒护道:“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过几天就长开了。” 现在的小家伙小脸皱成一团,眼睛也没睁开,还看不出五官的轮廓,确实不好看,慕容柒知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反正一点都不嫌弃。 “还没给他起名字,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 “嗯,宫一宫二宫三都行。”宫染一本正经又极其认真道,脸上看不出丝毫敷衍。 慕容柒的眼角直抽抽。 小家伙的小嘴一撇,哼哼唧唧的哭出了声。 慕容柒恼宫染一眼:“你看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些名字。” “那就叫宫四。” 小家伙“哇”的一声哭的更响亮了。 最后还是慕容柒取了一个像样的名字——宫北宴。 ....... 一个多月后,慕容柒出月子了,而南宫玫同样也出了月子。 这些日子都是景启淮在照顾南宫玫,他从刚开始的不熟练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南宫玫做月子期间需要补品滋养身子,景启淮每天都会去镇上买些羊奶回来,即便她现在出月子了,景启淮还照例每天去镇上一趟带羊奶回来,他知道南宫玫还需要滋补身子,因为她还要喂孩子奶水喝。 南宫玫没有找奶娘照顾孩子,都是她自己喂养。 今日天气不错,景启淮去镇上还没回来,南宫玫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是绿茵抱着孩子。 南宫曦已经一个月大了,五官也长开了,眉眼生的很是漂亮,绿茵时常抱着夸赞,这会儿又忍不住对南宫玫道:“夫人您看,小少爷真是越长越和姑爷像了,等长大了肯定和姑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俩站在一起,让外人一看不用问就知道是亲生的。” 走到院门口的景启淮顿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晦色。 绿茵是南宫玫来乡下的时候买来的,对南宫玫和景启淮的过往并不知道,理所当然的认为南宫曦就是景启淮的孩子。 南宫玫只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她回眸间便看到景启淮在院门口,对他微微轻笑:“你回来了。” 景启淮点点头,提着一个瓷罐走过来,把里面的羊奶到碗里,递给南宫玫:“今日的很新鲜,趁早喝,放久了就不好喝了。” “嗯。”南宫玫应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瓷碗。 “小少爷睡着了,我先抱他进屋。”绿茵对两人说完就进屋了,不再打扰两人。 景启淮抿着薄唇,突然道:“南宫玫......若是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即使他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会视如己出。” 南宫玫脸色微滞,随即抬眸一笑:“你是站在什么角度说这番话的,是出于朋友间的照顾,还是出于对我和小曦儿的同情。” “都不是,是出于一个夫君对妻子的责任,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在一起。”景启淮看着她,眸色认真。 南宫玫敛了笑意,同样认真的看着他:“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还爱着慕容柒吗?” 景启淮轻张了下嘴,突然沉默了。 南宫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敛眸轻笑:“我们现在这样挺好,像朋友也像亲人,浮世万千,最伤人的就是‘情’字,我们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这个牢笼里,一个人无拘无束是最好的。” “我知道我心里还有着慕容柒,这样对你不公,但你可以跟我一些时间。”景启淮语气低沉,多了一丝沉闷。 “一些时间是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南宫玫静静看着他,眼眸无波无澜:“我知道深爱一个人有多难忘,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 话锋一转,她认真看着景启淮:“若是我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要他心里只有我,再无他人,我要他给我这世间唯一的偏爱,景启淮,但你给不起。” 景启淮只剩下沉默。 他现在确实给不起。 ...... 次日,景启淮如往常一样去了镇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南宫玫和孩子的身影,只剩她留下的一张纸条: “景启淮,谢谢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我们本该素不相识的两人因为利益有了纠葛,但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对于你昨天的那番话,我觉得我们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祝君安好。” 景启淮看着手里的纸条,脸上多了几分仓皇,心里也突然空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心里慢慢流走。 景启淮夺门而出,匆忙去找南宫玫的踪迹。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说没见过南宫玫,景启淮知道她若想隐瞒所有人悄悄离开,肯定是不会让人发现她的。 景启淮在镇上找到了绿茵,绿茵告诉他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只是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去谋生路了,日后不用再跟着南宫玫了。 景启淮骑上马,朝着帝京飞奔而去。 此时慕容柒正在逗弄儿子,宫染在一旁作画。 观澜走到门口,先是迟疑的看了眼宫染,随即犹豫的对慕容柒道:“主母......门口有人说要见您一面。” 慕容柒抬眸:“何人?” “是景启淮......” 宫染手里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在画纸上晕染开,映着他幽深的眼眸。 第473章 番外七:放下执念,便是重生 “景启淮......”慕容柒轻声呢喃,眸中多了几丝不解:“他怎么来了?” 观澜道:“他说有急事找您,看起来很迫切。” 慕容柒思索片刻,对宫染道:“我去看看。” 如今景氏王朝已被倾覆,她跟景启淮之间也没什么恩怨了,见一面也没什么。 宫染脸色微冷:“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府门口,景启淮正在门口等着。 再次见到慕容柒,他的心脏还是会跟着起伏,但眼里却平静了很多。 宫染眯着冷眸,语气不善:“倒是个稀客,本座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还好好活着,看来让国师大人失望了。”景启淮冷笑。 “怎么,是来匡扶你们景氏江山的?”宫染打量着他,讥笑道。 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对彼此都厌烦得紧。 慕容柒看景启淮的样子并不像为景家的事情来的,似乎是有其他事。 “你找我有什么事?” 相比宫染的态度,她还算和善很多。 景启淮道:“我想跟你聊聊。” 宫染骤然握住慕容柒的手腕,阴沉的眸色对景启淮越发不善。 景启淮察觉到了宫染的敌意,嗤笑道:“放心,我跟她不会聊什么让你坐立不安的事情,我是为南宫玫来的。” “南宫玫怎么了?”慕容柒不解,心里也多了几丝担忧。 景启淮没回答那么多,似乎是碍于宫染在场不方便,“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既然他为南宫玫来的,慕容柒没有拒绝,便把他带到了府上。 她和景启淮坐在亭台下聊天,宫染在书房继续作着画,只是他频频抬头朝亭台里看过来,真真儿是坐立不安。 连手上的画都没心思画了。 慕容柒淡淡道:“你说找我是为了南宫玫,她怎么了?” “她今日来找过你吗”景启淮反问。 慕容柒摇头:“没有,我们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说到此处,她忽然想起:“对了,南宫玫生了吗?” “生了,是个儿子,叫南宫曦。”景启淮答道。 得知南宫玫的儿子跟着她姓“南宫”的时候,慕容柒心里明白她还瞒着景启淮孩子的身世。 慕容柒饮口茶,委婉道:“南宫玫是个不错的女人,你应该珍惜她。” “她今日离开了,没有说去了哪里,只留了一张纸条。”景启淮语气低沉,眸色里平添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 慕容柒却看得清楚,察觉到他对南宫玫不同寻常的情意:“你是不是喜欢上南宫玫了?” 景启淮忽然心头一怔,有股说不出的异样,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慕容柒。 慕容柒轻笑:“南宫玫是个很骄傲的女人,对待感情亦是如此,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你若喜欢上她就好好爱她,去倾尽所有地爱她。” 景启淮想起昨天南宫玫对他说的一番话,“若是我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要他心里只有我,再无他人,我要他给我这世间唯一的偏爱。” 他对慕容柒摇头苦笑:“她想要的,我给不起。” “你能。”慕容柒语气虽淡,却尤为笃定:“只要放下你心里的执念,你就能。” 执念...... 景启淮恍然抬眸,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慕容柒的影子,正如同他心里的那个执念一样。 慕容柒道:“有时候想要得到一个人时间长了,你便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执念,也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只有放手了,你才能彻底明白自己的心。” 世间的因缘而起,皆是注定,半生花开,半世花落,一念一劫,念渡过,念放下,便是重生。 慕容柒浅然看着景启淮,眼里泛着笑意:“去把南宫玫找回来吧,别把她弄丢了,不然你余生只剩后悔。” “慕容柒,谢谢你。”景启淮平静的看着慕容柒,眼里释然了不少。 两人聊完后,景启淮没有多逗留就走了,他心知宫染不欢迎他,他也没那么待见宫染,没必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直晃荡。 景启淮刚骑上马准备离开,却突然见宫染出现在大门口。 他不悦的看着宫染:“怎么,国师大人还想打一架再放我走?” “手下败将,本座没出手的兴趣。” 景启淮:“......” 他发现宫染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宫染敛起对景启淮的敌意,语气平和又冷淡:“本座是来告诉你件秘密的,省得你若不把南宫玫找回来了会后悔。” “秘密?什么秘密?”景启淮对他的话满是质疑。 “南宫玫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宫染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 景启淮瞳孔一缩,脸色骤变:“什、什么?” “耳朵没有问题的话应该听懂本座的话了,也用不着本座重复第二遍,至于信不信由你。”宫染说完拂袖离去,薄凉至极。 景启淮怔愣在原地,苍白的脸色只剩下恍惚。 宫染回到屋子里,慕容柒正戳着儿子的小肉脸,她回眸问宫染:“你去干嘛了?” 方才她和景启淮聊完回来,宫染就立马出去了,也没说一声去干嘛。 “和景启淮说了几句话。”宫染坦然。 “说了什么?”慕容柒质疑地看着他,好奇他们两个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人,能有什么话聊到一块的。 “说了几句男人之间该说的话,女人不能听。”宫染答非所问。 慕容柒知道这厮又在糊弄她了,一看就是和景启淮说了什么见不得的话。 宫染越不说,慕容柒越是好奇,起身坐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领一番威逼利诱:“到底说了什么,不说的话今晚不让你上床。” 宫染被她逗笑,眼里的笑意浅然:“真想听?那就拿出你的本事。” 他往后靠着椅背,眼神示意下慕容柒,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柒的小脸红了一层,立马领会到他什么意思。 “不说拉倒,我也不是非听不可。” 她想从宫染身上赶紧下来,宫染却圈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动弹,凑近她的耳边暧昧低语:“你不想听可以,可我想要。” 说完他便含住了慕容柒的耳垂,大手探入了她的裙摆中。 慕容柒心跳加速,呼吸立马变得不稳,赶紧按住宫染的大手,“大白天的别乱来......儿子还在旁边......” 宫染瞥了眼摇篮里的小家伙:“他睡了,听不见。” “那也不行,现在是白天......” 正是下午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没黑,慕容柒羞耻的放不开。 “你别出声,就没人听见。” 宫染已经有两三个月没碰慕容柒了,如今欲火一旦燃起,扑都扑不灭。 “怎么可能不出声,宫染......唔......”慕容柒还没说完,就被宫染吻住了小嘴。 宫染把她反抗的话吞入口中,把她的胳膊反手钳制在后背,慕容柒挣脱不了半分,只能任宫染摆布。 她雾蒙蒙的狐眸中像是泫然欲泣,又娇又软,更想让人狠狠欺负。 她跨坐在宫染身上,双腿被宫染分开,两人上身的衣服依旧整洁,下面却是凌乱不堪。 待宫染正欲挺动腰身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旁边的小北宴“哇”的一声啼哭。 宫染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脸色阴郁黑沉。 外面的檀夕听到动静,赶紧来查看:“小少爷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在她快进门的时候,慕容柒快速从宫染身上下来,整理了下凌乱的裙摆,好在她上衣整齐,让人看不出什么。 宫染拂了一下衣摆,衣服也恢复整洁,只是阴沉的脸色一时恢复不了。 檀夕一进屋就感受到了宫染身上阴冷的气息,对慕容柒示意个眼神:大皇子怎么了?心情不好? 慕容柒克制着上扬的嘴角,憋笑憋得脸红,看宫染的眼神都是幸灾乐祸。 宫染回她一个阴郁又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晚上再算账! 慕容柒一哆嗦,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宫染起身去了隔壁屋,对观澜吩咐道:“打一桶凉水过来。” 观澜疑惑地看着还没落山的太阳,这大白天的,主子洗什么凉水澡? 第474章 番外八:晚上算账(给宝子们的福利) 晚上,慕容柒正躺在床上逗弄儿子,宫染幽幽地走了过来,慕容柒还没发觉他的异常,笑着道:“你看小北宴越来越像你了,鼻子嘴巴都像你,只有眼睛像我,连性子都像你,长大后肯定又是个内敛冷漠的。” 小家伙现在长开了,能看出他五官的轮廓,和宫染长得极其相似,只遗传了慕容柒的一双狐狸眼。 这小家伙不爱哭也不爱笑,旁人怎么逗弄都很难笑一声,只有慕容柒跟他玩儿的时候才会笑,一看长大后也是个冷心冷情的性子。 宫染瞥都没瞥儿子一眼,直接把慕容柒抱在怀里:“我们白天的账是不是该算一下了,嗯?” 尾音的语调上扬,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慕容柒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在宫染怀里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语声有点轻抖:“别.....儿子还在旁边看着。” “他不懂。”宫染含住慕容柒的耳垂轻轻吸吮,慕容柒的身子立马软了下来。 宫染对她的身子很了解,知道怎么能撩起她的情动。 宫染顺着她的耳根吻到脖颈处,舌尖在软肉上轻轻打转,随即轻咬了一下,慕容柒身子轻颤,微微呼痛:“唔.....疼.....” 宫染正专注的时候,忽然头皮一疼,他回头看过去,只见旁边躺着的儿子正扯着他的头发。 宫染冷眼一眯:“松手。” 小北宴睁着黑亮的眼眸,没有丝毫害怕,又扯了几下抓在小手里的发丝,宫染疼的皱眉。 小家伙在旁边总是坏事,宫染嫌他碍眼,最后把檀夕叫来了,让她把小北宴抱走。 小北宴被抱走的时候哼哼唧唧地想哭闹,慕容柒立马心软,想把他再抱回来:“他不想跟檀夕姑姑走,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宫染把慕容柒按在怀里,不让她再去抱儿子:“长大后总有一天他要离开父母的,让他现在先适应适应。” “他才一个多月大,离开父母还早呢。” 慕容柒好笑,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宫染才不管那么多,只要现在不在旁边坏他好事就行了。 他亲吻着慕容柒,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低哑的嗓音染着魅惑:“帮我解开。” 慕容柒被他吻得浑身酥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小手在他腰带上乱解一通,最后也没能解开,还得是宫染自己来。 在慕容柒意乱情迷的时候,双手突然被宫染用丝带绑在了一起,她心里瞬间一慌:“宫染......你要干嘛......” “说好了今晚要好好算下账。”宫染捧着她的小脸温柔至极,但慕容柒看到了藏在他眼里的幽暗,像是要冲破牢笼的野兽。 慕容柒紧张又惶恐:“你别乱来......” 宫染扬了下眉梢,没有应允。 慕容柒心里愈发紧张,随即便见宫染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条皮鞭。 “宫染,你......混蛋!”慕容柒脸色又僵又红,想要赶紧从床上逃离,刚挣扎了两下,宫染甩出皮鞭缠住她的脚踝又把她拉了回来。 他挥动皮鞭,在慕容柒的身上抽了一下:“柒柒不乖。” 皮鞭是由真皮所制,很柔软,抽在人身上没有疼痛感,只有酥麻感袭遍全身。 慕容柒无路可逃,被宫染压在身下,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剥离。 慕容柒又羞又怒:“宫染,你就是个混蛋。” “再骂。”宫染手里的小皮鞭挥动一下,她白嫩的肌肤上多了一道浅色红痕。 “唔......”慕容柒娇吟一声,微张的小嘴吐出轻喘。 宫染细细亲吻她的眉眼,轻轻低笑:“看来柒柒很喜欢。” “滚!”慕容柒恼羞成怒的抬脚去踹他,宫染顺势握住她的小腿缠绕在自己的腰间,下身微微挺动...... “唔......” “嗯.......” 两人同时发出轻吟,似克制,似隐忍。 窗外月华迷离,夜色浓厚,屋子里男子的低喘和女子的嘤咛交织着,掀起了一室的风情。 女子染着点点哭腔,偶尔还能听到鞭子抽打的声音。 “宫染......宫染......” 慕容柒像是飘在大海上的浮萍,找不到方向,身上的欢愉让她承受不住,又害怕又紧张,只能一遍一遍喊着身上男子的名字。 “柒柒日后还乖不乖?”身上男子嗓音沙哑,微眯的眼眸里藏着汹涌的情欲,似是要把身下的小女人吞噬。 慕容柒倔强的闭上眼睛,就是不回答。 “不说?”宫染狠狠连撞几下,把慕容柒眼里的泪珠给撞了出来,顺着眼尾往下流,娇气的厉害。 她急喘的小嘴似难耐似欢愉,沙哑的嗓音染着哭腔:“我乖......呜呜呜.....宫染你轻点......” 她哭得鼻尖发红,潋滟的狐眼又娇又媚,宫染的力道轻不下来,反而又重了几分。 “呜呜呜......宫染......混蛋.....” 慕容柒发出断断续续的哭腔,含着婉转的娇吟,哭得梨花带雨,一直持续到自己没有力气再喊。 ....... 到了后半夜,屋子里的旖旎缠绵才停歇。 慕容柒无力地躺在床上,双手还被丝带绑着,小脸上挂着泪珠,一副我见犹怜。 宫染下床准备好热水,解开慕容柒的双手,把她抱下了床,小女人在他怀里软得没一点骨头。 他抱着慕容柒进入宽大的浴桶里,能容纳两个人,他帮慕容柒清洗着身子。 慕容柒白嫩的肌肤上布满各种各样的红痕,最显眼的还是鞭痕。 那鞭痕只是浅浅的一道红印,没有伤及肌肤,过两三日就会消下去。 慕容柒哭得鼻尖通红,眼睛也红,嗓子哑的也说不出话,身子软的跟水儿似的,只能挂在宫染身上被他摆布。 宫染看她这副娇软的模样又怜惜又想欺负,他轻哄着:“下次我轻点,不让柒柒再哭了。” 慕容柒一张嘴就抽抽噎噎,打着哭嗝又可怜又好笑:“宫染......嗝,你去找君玉卿问问,看看他能不能把你的隐疾再恢复过来。” “.......” 宫染眼角抽搐,无言以对。 第475章 番外九:陌上花开,他缓缓归矣 又过两个月,小北宴的百岁宴到了。 这日慕容柒和宫染在府上举行了宴会,朝中文武百官前来祝贺,连慕容吟鸢和楚尧都赶了过来,楚尧还在宴会上封小北宴为世子。 太后也来参加宴会了,看见小北宴喜爱得不行,一直抱着不撒手,连以前对宫染那点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太后抱着小北宴对慕容柒道:“你赶紧跟宫染再生一个女儿给哀家玩儿,哀家准备了好多漂亮的衣服,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慕容柒正喝着茶,差点被呛到了。 她不敢说宫染不想生了,怕太后追着宫染打。 慕容柒看眼身边的慕容吟鸢,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听闻四妹和皇上在一起了,皇上这几日正筹备着往北陵王府提亲,到时候让四妹生个女儿,一样能给皇姑祖母玩儿。” 慕容吟鸢也险些被茶水呛到,碰了一下慕容柒的胳膊,羞恼一声:“二姐......” 太后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看着慕容吟鸢眼神一亮,拉着她问东问西,把她和楚尧在一起的细节都问了个清楚,慕容吟鸢在太后的八卦下无处遁形。 小北宴的百岁宴结束后,楚尧便去北陵王府提亲了。 景诗晴和君玉卿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和楚尧的婚期差不了几天。 楚尧迎娶慕容吟鸢那天,排场很是盛大,铺了十里红妆。 百姓们纷纷感叹慕容吟鸢当初好在没有嫁给许今安那个负心人,如今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楚尧和慕容吟鸢大婚没几日,便是君玉卿迎娶景诗晴。 百姓们感叹嚣张跋扈的七公主竟然还有人敢娶,对方还是名扬天下的神医。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反正君玉卿乐在其中。 等参加完楚尧和君玉卿的婚宴,慕容柒和宫染去了一处地方。 两人坐上马车出城,来到一处田园乡间,马车在一处茅屋前停下。 虽然这里的屋子很简陋,但周围都是青山绿水,空气很新鲜,让人心旷神怡。 慕容柒从马车上下来,隔着围墙篱笆,看到小院子里种植了不少花树,飘来了阵阵花香,可见屋子的主人是个爱花之人。 院子里的一个小姑娘正在修剪花枝,看到慕容柒来了,惊喜道:“慕容姐姐!” 随即她放下手里的剪刀,朝屋子里喊道:“哥哥,嫂子,慕容姐姐来了。” 随即,秋意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上面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眉眼如清风般明朗,眉眼间和宫染几分相似。 秋意对慕容柒和宫染打声招呼:“世子,国师大人。” 两人点点头。 轮椅上的男子看着两人,眼神中多了一丝陌生和疑惑,特别是看见宫染的时候,多打量了两眼。 慕容柒对他轻笑:“我叫慕容柒,这位是我的夫君宫染,也是你的表弟,所以看着和你几分相似。” 男子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我叫白逸歌,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便是从前的扶尘。 陌上花开,他缓缓归矣。 慕容柒眼眶微红了一下,眼里万千感慨。 她没给扶尘说他们之前认识,再重新认识一次也何妨。 现在是用白逸歌这个身份重新认识,“扶尘”这个名字已经随着他的过往消逝。 当初他从云峰山上一跃而下,事后慕容柒和宫染派人去找他的尸骨,却发现他还活着。 为了让他远离帝京的喧嚣,和过去那段黑暗不堪的往事,慕容柒便让秋意带着他来这里养伤,等他苏醒后,过往的那些事情都忘了。 这是对扶尘最好的结果。 慕容柒拿了很多礼物给王薇儿,又和秋意单独聊了会天,“听薇儿方才唤你‘嫂子,’你和扶尘他......” 秋意红着脸点点头。 她在这里照顾扶尘已经几个月了,足够日久生情。 慕容柒没有反对,反而很欣慰,这样秋意也有了一个归宿。 只是她沉吟道:“你知道扶尘的过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秋意释然一笑:“我不在乎那些,对我来说,能和他彼此相爱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能看开就好,祝福你们。”慕容柒真诚道。 她回头看下正在和宫染聊天的扶尘,看眼他的双腿,问秋意:“他的腿还能治好吗?” “可以,现在偶尔能站起来走路了,等再过几个月就会痊愈。” 扶尘跳下悬崖后不但伤及脑袋失忆了,还摔断了双腿,好在及时医治还有痊愈的可能。 慕容柒笑道:“等他双腿痊愈了,我给你们补办一场婚宴。” “好,谢谢世子。”秋意红着脸点头。 ...... 几个月后,扶尘的双腿痊愈了,慕容柒如约给他和秋意举办了一场婚礼。 两人此后没有再回帝京居住,一直都在乡下过着平静且美好的日子,对于扶尘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处。 慕容柒偶尔也会带儿子来看看两个人,有时候是云湘和檀夕一起来。 无论身在何处,她们的亲情都不会变。 一晃两年多过去,小北宴已经长大了,早已会说话走路,他还在慕容柒肚子里的时候,跟宫染猜想的差不多,长大后肯定会跟他争宠,果不其然,父子俩整日在慕容柒面前勾心斗角。 这天晚上,宫北宴洗完澡就赶紧爬上慕容柒的床,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小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蹭得慕容柒的心都化成了水儿。 “娘亲,娘亲,今晚我和你碎好不好,我都好就没几天没和你碎觉觉了,晚上做梦都梦到你~” 才两岁多的小家伙说话没那么清晰,奶奶的小嗓音让人听着就喜欢。 慕容柒看着儿子软萌的小脸,和宫染极其相似,只是比他多了份可爱。 面对儿子的央求,慕容柒一句话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好,今晚小宴儿和娘亲睡。” “我同意了吗?”宫染冷幽幽的嗓音突然在门口响起,随即提步走了过来。 宫北宴赶紧往被子里拱,不想让宫染看见他。 宫染大手一捞就把他从被子里提了出来,朝窗外喊了一声:“观澜。” 随即他把手里的小家伙从窗口扔了出去,已经习惯的观澜稳稳地把宫北宴接住,抱着他就走了。 今晚父子和儿子的对决:儿子败。 第476章 番外十:小宴儿想要换爹爹 宫染躺在床上把慕容柒抱在怀里,不悦道:“这小崽子都被你惯坏了。” 慕容柒抽搐下嘴角:“他才一个两岁多点的孩子,怎么会惯坏。” 这男人就是小心眼,啥都不是。 反正宫染就是不承认自己小心眼,全部都赖在儿子身上。 他闻着慕容柒身上的香味,奶香奶香的,是那小崽子沾上的,宫染一点都不喜欢,把慕容柒的衣服褪去,吻着她的肌肤,全部换成自己的味道。 慕容柒心里无语,这男人的小心眼又犯了。 半夜的时候,她又没逃过宫染的一顿“折磨,”被他逼着说出最爱他的话,把儿子远远的抛之脑后。 次日早上,宫染去上早朝了,慕容柒还在睡梦中,被宫染累了一夜,天快亮才放过了她。 宫北宴噔噔蹬的跑到床边,手里还抱着很多画卷,把慕容柒叫醒后,委屈着小脸很不高兴:“娘亲,你再给我换个爹爹吧,宫染不喜欢我。” 慕容柒轻瞌着眼眸失笑,这小家伙现在对嫌弃到爹爹都不叫了,直接喊大名。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道:“他怎么不喜欢你了?” “他画了那么多画都没有我,只有他和娘亲。”宫北宴把手里的画卷哗啦啦的都仍在地上,一脸的不开心。 宫染画了很多画,画上确实只有他和慕容柒,连儿子的一个影子都没有,连路过的狗他都愿意画上两笔,也不愿画自己的儿子。 地上展开着一副画,宫北宴看着那画生气的晃着慕容柒:“娘亲把爹爹休了吧,他一点都不好,他还打娘亲,还用鞭子抽您。” “什么......”慕容柒懵逼的睁开眼,不知道这小家伙在说什么。 宫北宴捡起地上的那副画,往慕容柒面前一放:“你看看,他还画下来了。” 画上的画面赫然入目,慕容柒惊的脑子一片空白,回神后赶紧把画卷收起来,小脸又白又红。 画上画的她和宫染行房,被他拿小皮鞭抽打的一次。 画卷上的她双手被绑,哭红的双眼无助又娇怜,她当时的神色被宫染一笔一划都勾勒了出来,那晚的旖旎又浮现在慕容柒的脑海里。 让她想起了自己怎么在宫染身下哭的。 “宫染!”慕容柒气的咬牙切齿,她捡起地上的画卷看了一下,很多都是自己的“春宫图。” 慕容柒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这些画都给撕了。 刚好宫染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慕容柒正拿着他的画看,旁边的宫北宴还懵懵懂懂的指点着,不停的火上浇油。 宫染看着那些画眼神一暗,阴恻恻的扫了一眼儿子。 这些画他画完后都会收藏好,没想到被这小崽子给翻出来了。 “宫染,你.....你无耻!”慕容柒气的不知道骂什么才好,骂完后就躺在床上背对着宫染,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宫北宴对宫染弯弯眉眼,挑衅无声无息。 今日父子和儿子的对决:儿子胜。 宫染把宫北宴赶了出去,然后他就开始哄慕容柒。 慕容柒说日后再也不让他碰了,直接让他做个和尚。 宫染:这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直到晚上,宫染才把小娘子哄好。 他发现了,现在只要有儿子插在中间,他在小娘子心里会越来越失宠。 于是第二天,宫染带着小娘子“私奔”了。 天色还没亮,一辆马车就出城了。 慕容柒在马车里打着哈欠,担忧道:“一会儿小宴儿睡醒了会不会哭闹。” 宫染才不会担心这些,安慰道:“放心,哭了有檀夕姑姑和云湘哄着。” 他抱着慕容柒柔声:“我之前答应过你,等事情都解决后,带你去游山玩水,趁着如今山河无恙,我该履行承诺了。” 慕容柒靠在宫染胸口,看着窗外沿途的风景,是宫染许她的浮世清欢。 马车一路行驶,没有终点,随心所向。 ....... 宫染带着慕容柒先去了悠扬婉约的江南,然后打算一路上北,最后到大漠孤烟直的塞北。 在中途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景启淮。 三年过去了,他还在寻找着南宫玫,他也从未放弃过。 自从南宫玫跟他分别后,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可无人知道南宫玫去了哪里,连慕容柒都不知道。 和景启淮分别后,慕容柒和宫染继续往北走,他们也不知道景启淮接下来要去哪儿,只是告别一声就分道扬镳了。 五个月后,慕容柒和宫染游历到塞北。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黄沙漫天,烈酒烧喉,这里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宫染和慕容柒来到一处客栈歇脚,这里人声鼎沸,多数都赤臂大汉,大口喝醉大口吃肉。 边塞人长相粗犷,性子也不拘小节。 突然,一个络腮大汉提溜着一个小孩子训斥:“你这小崽子,敢冲撞老子,把老子珍贵的烧酒都打碎了,你父母呢,让他们赔老子,不然把你煮了当下酒菜!” 边塞人性子鲁莽,一点小事就喜欢动刀动枪。 那小家伙一点不胆怯,在大汉手里挣扎了两下,嗓音奶奶脆脆的:“你先放我下来,我去找阿娘赔你酒钱。” 大汉不相信他说的话,“万一你这兔崽子跑了怎么办,你父母有没有在这里,赶紧叫他们出来!” 小家伙咬了他两口,从他手上挣脱开,一溜烟就跑了。 大汉气急败坏:“兔崽子,还敢跑,抓到你非得把你的皮扒了不可!” 他朝小男孩儿追过去,小男孩儿在人群中乱窜,灵活的像只兔子。 宫染正走着,突然看到一团黑影朝他撞过来,他下意识躲闪,旁边的慕容柒看出是个孩子,怕他磕到碰到,就拉了他一把。 看着这调皮的小男孩,宫染便想到家里闹心的逆子,提着小家伙的后领便把他提溜起来,冷声:“不知道看路吗?” 小家伙夹着脖子缩了一下,突然有些忌惮,这个叔叔比刚才那个大汉要可怕。 待宫染看清小家伙的脸,眼神不由眯了一下。 慕容柒看不过去,让宫染把孩子放下。 身后那大汉也追了过来,骂骂咧咧的要去教训那孩子,慕容柒挡在面前,拿出几张银票给大汉,才把事情平息了。 她回眸看向腿边的孩子,看他年纪和小宴儿差不多大。 慕容柒蹲下身子,帮他拍打下身上的灰土,耐心问:“你父母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家伙转动下乌黑的大眼睛没说话,防备心很重。 第477章 番外十一:余生,许她一人偏爱 慕容柒摸摸他的小脑袋:“去找你父母吧,记着日后你一个人别再出来了,你一个小孩子不安全。” “谢谢姨姨。” 小家伙还是很有礼貌的,对慕容柒道完谢就蹬蹬蹬跑了。 宫染看着他的背影,沉吟道:“你不觉得这小崽子和谁长得很像吗?” 慕容柒回头看过去,宫染不提醒的话她倒是没发觉,经他这么一说,她便在这孩子身上看出了某人的影子。 楼上的一间客房,一个女子倚窗而坐,她身着红衣,脸上蒙着面纱,只留一双妖媚的双眼,楼下大堂方才发生的事情被她都看在眼里。 慕容柒和宫染要了一间客房,准备在此处休息两日。 晚上,两人的房门被人敲响,慕容柒开门,便见门口站着一个肉团子,是白天见过的小男孩。 他手里提着一坛酒,把酒递给慕容柒,奶声奶气道:“姨姨,这是阿娘让我给你的,说是谢谢你白天救了我。” 慕容柒接过他手里的酒,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肉脸:“你阿娘呢?”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阿娘有其他事情,去忙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曦儿,阿娘都这么叫我。” 慕容柒没再问什么,柔笑道:“谢谢你阿娘的酒。” 小曦儿转身走了,矮小的身子淹没在人群中,不知去处。 他来到一个街口,昏暗的夜色里,一个女子卧躺在骆驼上,半瞌着眼眸正在等他。 “阿娘,我把酒送到那位姨姨手里了,我们走吧。” 小曦儿爬上骆驼,靠在女子怀里,骆驼站起身子正欲离开,前面却突然站着一道身影。 小曦儿拉了下女子的袖子:“阿娘,是那位姨姨。” 女子摸下他的脑袋:“嗯,阿娘知道。” 慕容柒站在面前笑道:“既然都碰到,怎么说也得喝上一杯再走。” 南宫玫轻轻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慕容柒,好久不见。” “南宫玫,好久不见。”慕容柒回她一笑。 两人返回了客栈,面对面坐着,南宫玫给慕容柒倒碗酒:“塞北的酒很烈,不宜多喝,一碗就够了。” 慕容柒看眼面前的酒碗,轻笑:“我曾经答应过宫染不再饮酒,不过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她端起酒碗对南宫玫敬了一下,南宫玫也端起酒碗回敬。 塞北的酒果真烈,一碗下肚灼心辣喉。 慕容柒道:“这些年景启淮一直在找你。” 南宫玫脸色微滞,也没说什么。 “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景启淮去找了我,我不知道你的去向,他这些年便漂泊在世间,从未放弃过找你。” “谢谢你告知我这些。”南宫玫仰头饮了一口烧酒,遮住了眼里的波动。 慕容柒揭过这个话题,问道:“接下来你又要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 “明日再走吧,今天天色太晚了,晚上赶路不安全,我也好跟小曦儿聊聊天。” 南宫玫沉吟了一下才应允::“好。” ....... 次日,天色刚亮,外面刮着风沙,南宫玫和慕容柒告别后准备离开。 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时能相见。 南宫曦挥动着双手跟慕容柒告别:“姨姨再见,下次再见面了你把弟弟带过来,我会送他很多好玩的东西。” 慕容柒笑着挥手:“下次一定让你见到他。” 南宫玫突然想起了当初找慕容柒定娃娃亲,好在没定这门亲事,她们两个生的都是儿子。 南宫玫牵着儿子的手离开客栈,走在茫茫的街道上,母子俩的身影被风沙慢慢淹没。 突然,南宫玫脚步一顿,定定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 两人就这么相视着,仿佛是经历了一个浮生轮回。 南宫曦看着面前的男子,眨巴眨巴大眼睛:“阿娘,这叔叔是谁,怎么跟我长得好像。” 景启淮慢慢走过来,看着南宫玫像是如释负重:“跨过了山川河流,沧海大漠,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玫垂眸轻笑:“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好在我及时赶到了,再晚一会儿就又错过了你。” 若是错过了,不知又是多长时间能相见。 景启淮垂眸看着南宫曦,抿着薄唇轻颤下眼眸:“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就算南宫玫不回答,看着南宫曦那张和他相似的脸,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但南宫玫还是坦然的点下头:“是,当初你中合情蛊的时候,是我给你解的,便有了小曦儿。” 景启淮没有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按照她当时的处境来说,他能理解。 “给我一个照顾你们母子俩的机会,可以吗?”他凝视着南宫玫,小心翼翼地询问,似是怕被再次拒绝。 “你还爱慕容柒吗?”南宫玫依旧是这个问题。 与三年前相比,景启淮已经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眸不躲不闪:“不爱,我把心里所有的位置都留给了你,余生,只许你一个人的偏爱。” 这三年来经过岁月的洗礼,他早已放下了心里的执念,他也明白了有些人只能珍藏在记忆里,而有些人是你的往后余生。 南宫玫没有说话,牵着南宫曦的手继续往前走,被面纱遮住的嘴角微微扬起。 前路漫漫,她穿过风沙慢慢前行,艳红的衣裙像是大漠里的一抹残阳,那么孤傲,又那么热烈。 景启淮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慢慢离开。 突然,南宫曦回头对他挥挥小手:“阿爹,阿娘说你再不跟过来我们就走了,再也让你找不到我们。” 景启淮猛然回神,忙不迭地跟上去,牵起了南宫曦的小手。 苍穹缓缓升起曦光,落在了三人的身影上。 不远处的慕容柒注视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回眸看向旁边的宫染:“景启淮是不是你找来的?” 宫染挑眉:“南宫玫不也是你故意拖延一晚上的?” 慕容柒一噎,不说话了。 看来在撮合景启淮和南宫玫这事儿上,两人还是有默契的。 景启淮确实是宫染让人通知的,好在景启淮就在周围不远的地方,一晚上马不停歇的便赶来了。 在南宫玫离开之际,他终究赶到了。 经历了三年的沉淀,他终于给了南宫玫一个满意的答复。 十里灯火尽繁华,一生惟愿岁如初。 第478章 番外十二:回首见故人(月牙儿篇) 慕容柒和宫染在外面游历了几个月就先回去了。 主要是慕容柒想念儿子了,想回去看看他。 几个月没见,小北宴长大了不少,眉眼间越发和宫染相似,只遗传了慕容柒一双狐狸眼,他那张小脸有着宫染冷清的气质,也有着慕容柒的魅惑。 小北宴见到慕容柒后就粘在她身上了,一直说着他这几个月有多想念娘亲,每说一句慕容柒就愧对一分。 小北宴还颇为懂事道:“我知道娘亲不是故意的把我丢下的,都是爹爹把娘亲‘拐跑’的。” 他把这笔账默默地算在了宫染头上。 晚上的时候,小北宴粘着慕容柒一起睡,慕容柒心知这几个月亏欠了他,为了弥补便抱着他一起睡,哪怕宫染有意见也不行。 小北宴和慕容柒一连睡了几个晚上,宫染觉得自己的地位又受到了威胁。 慕容柒和宫染在帝京待到给小北宴过完四岁生辰后,便又去游山玩水了。 这次两人去的地方很远,需要漂洋过海,宫染听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大陆。 两人坐上船之后,宫染在甲板里揪出了一个肉团子,他冷着眼神道:“你来干什么?” 慕容柒一惊,没想到儿子居然偷偷跟来了。 小北宴抱着慕容柒的身子,奶声奶气撒着娇:“娘亲,好娘亲,我不想和娘亲分开,我离开娘亲后整日吃不好睡不好,我只想跟娘亲在一起~” 慕容柒最受不了儿子撒娇,对宫染道:“让他一起跟着吧,再把他扔到府上我也过意不去。” 这次游玩的时间更长,长时间不见儿子她会更想念,跟在身边她也放心很多。 宫染没办法,只好让小北宴跟在身边了。 他们乘船一个月,终于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大陆。 慕容柒打听了一下,得知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家叫凤临国。 这里和天景那边的风俗习惯都差不多,慕容柒和宫染很快就适应了。 他们下船后就先找了家酒楼休息,小北宴一到酒楼就睡着了,坐了一个月的船他的小身子已经累坏了。 第二天,小北宴还在睡觉,宫染就带着慕容柒去逛街,完全不顾及儿子的死活。 两人来到热闹的集市上,慕容柒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吧唧吧唧了小嘴,手指点着那些店铺: “宫染,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零七?” 突然一道清凌惊愣的嗓音传过来,慕容柒听着那么熟悉。 她怔愣一下,寻声望过去,看着不远处一位女子,狐眼里满是惊骇:“零九?” 云卿月走了过来,惊讶的眼神一直在慕容柒身上停留,不确定道:“你是零七吗,还是我认错了......” 慕容柒仔细看着她,也很不确定:“那你是零九吗?” 随后两人说出很多在现代发生的事情,才确定两人没认错。 两人一见面就喋喋不休,恨不得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给对方讲述一遍,完全忽视了身边的自家男人。 两人分为感慨,正欲拥抱一下,旁边的两个男人同时拉住了自己的女人,异口同声:“她是谁?” 额..... 慕容柒和慕容柒简单了介绍了一下自己,说是对方的好友。 随后两人便介绍自家男人,慕容柒率先道:“这是我夫君,宫染。” 云卿月看眼宫染,虽然他面色平淡,不显山不露水,但能察觉到他骨子里的冷清薄凉,还有收敛的强大气息,云卿月心知这男人是个不好惹的。 随即她转眸看向身边的男子,对慕容柒介绍:“这是我夫君,凤苍栖。” 慕容柒也打量着凤苍栖,他那双桃花眼邪肆至极,眼里的阴郁气息宫染不相上下。 慕容柒知道凤苍栖也不是什么善茬。 凤苍栖和宫染简单的颔首一下,算是打招呼,男人之间不需多言,特别是强者之间,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感觉得对方身上强大的气息。 四人去了茶馆休息,慕容柒和云卿月有很多话要说,但有些话两人又不能当着凤苍栖和宫染的面说,比如穿越的事情,所以她们就把两个男人支开了,她们去说着悄悄话。 宫染和凤苍栖面对面坐着,两人没聊一句话,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有压迫感,过路的客人都不敢从两人身边走,都得绕道走。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干坐着,气氛安静又压抑。 这厢,宫北宴睡醒后没看到爹娘,他也不哭不闹,问了一下曜山,曜山只说出门了,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宫北宴自己乖乖的出门去找。 而街道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街上乱跑,奶奶的声音不停喊着:“爹爹.....爹爹.....我要找爹爹......” 宫北宴看她朝这边跑过来,小身子踉踉跄跄的快要摔倒,宫北宴上前扶了她一把,一副小大人的口气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知不知道外面坏人很多,很容易把你抓跑。” 小奶包年纪比宫北宴小,说话不伶俐,“找爹爹......要找爹爹......哥哥帮我、爹爹。” 宫北宴看她软萌的样子,忍不住地戳了下她的肉脸:“你叫什么名字?” “小凤凰......” “我叫宫北宴,我带你去找爹爹。” 宫北宴牵起小凤凰的小手就去找爹爹了,两个小奶娃走在大街上像是一对金童玉女,让人暗忖谁家孩子生得这么好看。 凤苍栖无聊地撑着额头看着窗外,当看到楼下走过两个孩子时,脸色立马变了,特别是看到那小女娃像自家的小心肝时,他一闪身就从位置上消失了。 宫染眉梢微动,朝着凤苍栖飞身的方向看去,当看到宫北宴时,他瞬间也从位置上消失了。 凤苍栖落到两个孩子面前,确定面前的小女娃就是自家的小心肝,当看到旁边的小男娃牵着自己小心肝的小手时,他如临大敌,赶紧把女儿抱起来,远离宫北宴。 他阴郁的桃花眼睨着宫北宴:“你是谁家的小崽子?” 小小年纪就想“拐卖”他家女儿了。 宫染也落到了宫北宴身边,对凤苍栖不卑不亢道:“这是在下的儿子。” 凤苍栖防备的看着父子俩。 茶馆里的云卿月和慕容柒聊得忘乎所以,一回头发现自家男人都不见了,她们都了解自家男人什么性子,两人总不能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慕容柒和云卿月赶紧出门去找,在街上正好碰到了凤苍栖和宫染。 当看见两人身边各有一个小肉团的时候,她们都惊讶了一下。 特别是云卿月,在看见自家女儿一脸懵:“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 “爹爹.....我找爹爹.....”小凤凰抱着凤苍栖的脖子不撒手,嘴里只会喊爹爹,不会喊云卿月这个娘亲。 随后雾雪找过来了,看小凤凰没事才放心了。 云卿月才得知是雾雪带小凤凰来的,云卿月和凤苍栖从府上离开后,小凤凰就一直哭闹找爹爹,雾雪只好寻着两人的踪迹找来了,谁知她一个没留意,小凤凰自己就跑了。 慕容柒一见小凤凰就喜爱得紧,又漂亮又软糯,说话娇声娇气又奶奶的。 要不是宫染不想生了,她也想要个女儿。 云卿月也喜欢宫北宴,只是凤苍栖也是个小心眼的,不想让她再生。 回到客栈后,慕容柒和云卿月对彼此的孩子都喜欢,宫染看着云卿月这般喜爱自己的儿子,便大方道:“你若是喜欢,送你们得了,倒贴也可以。” 慕容柒:“......” 他们儿子在宫染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凤苍栖看慕容柒这么喜欢他家女儿,但他可不送,他们的儿子不值钱,但他家女儿可是价值连城。 晚上的时候,凤苍栖抱着云卿月不高兴道:“宫家的那个小崽子,让小凤凰离他远点,省得被他拐骗走了。” 云卿月却很喜欢宫北宴,笑道:“女儿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凤苍栖听了这话心情更加不好。 云卿月吻着他的薄唇,“要不然我们再生个儿子?等零七有女儿了,我们把他们的女儿‘拐骗’过来,这样就不吃亏了。” “不生。”凤苍栖不为所动。 万一是个儿子怎么办,一点都不讨喜,他还是喜欢女儿。 这边,慕容柒正坐在宫染怀里,想着小凤凰那张小脸,心里就喜欢得紧。 她勾着宫染的脖子软软道:“宫染,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 “不生。”宫染也是不为所动。 万一再是个儿子怎么办,一个都够他受的了,两个的话他就在柒柒心里彻底失宠了。 慕容柒主动吻着他,想要讨好:“可我好喜欢女儿。” 宫染回吻着她,笑言:“那就让宫北宴给凤家那小丫头‘勾引’过来。” 这厮果然是只老狐狸。 ...... 多年以后,宫北宴确实把小凤凰“勾引”过来了,慕容柒和云卿月从好基友成为了亲家母,两人欢天喜地一派融洽。 只有宫染和凤苍栖两个亲家公不合。 凤苍栖视宫染为一生的劲敌,因为他家的儿子拐跑了自家的宝贝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