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悍天下》 第1章 剑气无双 横江之水,湍急雄浑。水流拍击两岸陡峭的山壁,不断溅起丈来高的浪花,浪花飞溅,江面泛起雾气。 此时,夕阳即将西下。几棵老槐树栖满黑鸦,不停叫着。 夕阳微弱的光透过树梢,投射在半山腰一正站在陡峭山壁远望江水出神的少年的身上。 天色暗了,江面的雾气浓了,站在微弱的夕阳下的消瘦的身影,显得弱不禁风。 “观澜剑意甚是厉害,但你不过三镜中品,做不到一击杀了我!而我,你一定了解!” 说话者虬髯,高而壮。锦衣华服,红光满面的脸,一道斜长的伤疤,映衬着他的鹰一般的眼更显恶毒残暴! 空气中充满腐臭的味道,此人不耐烦的抽了抽鼻子,腐臭的味道与黑鸦的叫声同样让他烦躁!他恶毒的眼紧盯着瘦弱少年背上的长剑。 少年很是托大,消瘦的身躯纹丝不动。 “四镜,上品。不过你久疏生死之搏。杀你,三镜都嫌浪费!” 锦衣莽汉如鹰的眼,光芒陡盛,恨不能变成万把刀,即刻把这个少年碎割了似的在他身上转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宽背大刀。 “嘿,口气不小!老子很怕?” 锦衣莽汉号称天下第一刀,鬼影刀莫有德。他不是酒囊饭袋,当然很能沉得住气。他甚至在密林中盯着瘦弱少年的一举一动整整一个下午。他是个没有把握绝不出手,力求万无一失的人。若是有其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但,眼前这个瘦弱少年所站的山崖下面的渡口是他唯一可以过江的地方了! 瘦弱后背似乎直了直,随即一声叹息。 “明天是个好天气吗?”霎那间死静,乱叫的黑鸭就像听到号令,竟然连动都不再乱动。 “我觉得是!”瘦弱少年自言自语。 锦衣莽汉头皮发麻,就在瘦弱少年自言自语的一瞬间,宽背大刀几乎抵上少年的后心,刀尖就要透心而过!莫有徳出手了,毫不犹豫,快且狠,刀势劲猛,却无声无息。 一霎那,瘦弱少年突然消失!如青烟,如鬼魅,凭空,就在莫有徳眼皮子底下,若不是他确实有真才实学,脚步踉跄中,几乎就掉落悬崖了! 他大惊失色:“你……临阵破镜!”惊叫的同时,后背感到一丝凉意,紧接着胸口一股灼热的东西流出来,流下去。 感觉不到疼,但不由自主的膝盖绵软而跪地。接着呼吸开始急迫。 莫有徳看到一道无比强大的剑气直冲江面,雾气随之而散。 将隐落山巅的残阳亦变得如火似血。 “你看,我说是个好天儿吧!” 莫有徳看不到了,瘦弱少年从他现身直到现在都没半点轻蔑的意味,只是这说话的口吻,他同样也听不到了!生死一瞬间,可能是他最后的感受,谁知道呢! 瘦弱少年将长剑斜对残阳,一滴滴血落下,剑身七点星闪亮,格外耀眼。 亦在此时,他按住胸口,剧烈的咳起来,面颊病态的红起来,红的吓人! 他就是最近江湖中名声响亮,令人闻风丧胆的瑶光剑荣清风。 诡异,邪魅的一幕出现了!黑鸦寂静无声的飞落莫有徳尸体上,瞬间将莫有徳高大的身躯覆盖成漆黑一片。贪婪啄食中,竟然没有一滴血飞溅。半盏茶,就连白骨皆都不剩。更加诡异,黑鸦振翅飞起,相互撞击化成一团黑气,消散不见。 荣清风咳嗽稍缓,他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一粒乌黑发亮的药丸服下。想来药丸过于苦涩,他皱着眉头,微微张口,又开始不住的咳! “你呀!为何总不听话。”不知何时,荣清风身后落下一紫衫女子。 轻纱蒙面,衣袂飘飘。 荣清风脸上一笑,马上迎上去:“柳姊姊何时来的,我竟没发觉!” 柳姊姊不答荣清风,轻凝眸,注视江面良久。喃喃自语:“雾气分东西两侧经久不聚,残阳刹那光辉,天祭祥兆,此地必出一帝!看来,天下又要乱了!” 荣清风站在柳姊姊旁边:“皇帝暴虐早就该换换了!就因一句话便残忍的让泉州二十几万人流放荒原边塞!一路上饿殍遍野,到了边关只剩下几万人。他若再当几年皇帝,天下剩不了多少人。”他说话间随手一挥,雾气即刻融聚,天也马上黑了。 柳姊姊瞪了荣清风,递过来一个小瓶。 “下次破镜之前记得先服药,切记少用幽冥真元,它的反噬对你损耗太大!” 荣清风嬉皮笑脸:“听姊姊吩咐便是。” 柳姊姊黑纱遮面,一双妙目似怒似嗔。 “听我的?哪次听过?这还吩咐了,好好好,我吩咐你闭关静修两个月!得,不讨价!”她轻抬纤纤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嬉皮笑脸的荣清风。 “闭关,两月?”荣清风一脸愁苦,刚要服软逗柳姊姊开心。 “不想闭关,咱们干脆让你闭闭气吧!” 阴森森的大喝声中,七八个蒙面人出现在二三十步开外。 柳姊姊微微一惊:五镜上品,怪不得悄无声息! “何人?来意?” 黑衣人分丁字形站稳,当先者伸指虚点数下,几道寒光映亮夜空。 随即,令人愕然的事发生了。数不清的蛾闪现,瞬间便将寒光吞噬。 “火影之气不过尔尔!” 即在此时,当先者身后两人野兽一般嚎叫起来,躯体如同碳灰,随风飘飞。 当先者如临大敌,尽力滑退,用尽平生修为,幻化光屏,极力阻挡着飞蛾扑击。 飞蛾撞在光屏化成蓝烟,随即又凝炼成蛾奋不顾身的撞向光屏。片刻,光屏已现多处裂痕,随时有土崩瓦解的迹象。 当先者自顾不暇,几个手下早就灰飞烟灭,他也无能无力。 柳姊姊轻蔑一笑,纤纤素手虚空写一符咒凌空飞升,飞蛾凭空消失。 蒙面者心有余悸,如见死神一般呆呆的望着柳姊姊。他不敢散去光屏,生怕飞蛾随时扑下来。 “透香蛾,写意符,你是冰火圣女柳如意。” 第2章 难得闲暇 柳如意话语冰冷:“火影之气练到五品上的地步,算你不简单。单老大,本姑娘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们这些天就去找他。每餐吃的好点,吃一顿少一顿!” 单老大膛目结舌,恍神间,一团青烟无声炸开。柳如意与荣清风消失在青烟之中。 横江对岸,一座临江的山峰,荣清风与柳如意精疲力竭的扑倒在半山腰的巨石后面。 荣清风无奈说道:“咱们元力消耗太过迅速!写意符,透香蛾,和我的幽冥真元一旦发功,过后就如同三岁小孩一般不堪一击!” 柳如意额头点点香汗,显然气力全无。她惨然一笑:“你也看到单遂的火影之气又多霸道不用这两样看家本事如何唬住他!反噬之苦,这正是咱们必修之课,熬到七镜便会截然不同!” 荣清风苦笑:“七镜?登天啊!现在都跟如火煎熬,以后指不定还有啥难以承受的苦楚呢!” 柳如意:“这一关必须过!” 荣清风:“是,咱们都知道,练了就回不了头,必须挺过!” 猛地,那一夜的惨叫声,血凌空喷溅的样子,冲天的火……惨绝人寰的画面又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这般清晰! 观澜剑意如何与才能与幽冥真元融会贯通?荣清风这两日开始焦躁不安。 他冥思苦想不得方略,本具七镜体魄的他却不敢破镜。因他知道七镜一破,随之而来,必将引发体内幽冥真元的难以估量的疯狂反噬,外加体内的观澜剑意,两者水火不容,必将是如同浴火一般的熬煎。 七日,就只有七日,倘若不能在这七日之内将两股截然不的气息融汇一处,荣清风将躯体爆裂而亡,元神都将灰飞烟灭。 荣清风眼望柳如意,平静地说道:“柳姊姊,我若不行了,后面的事只好劳烦你涉险而为了!” 柳如意明眸不错眼珠,在荣清风脸上查找着一切细微变化。 “决定了?” 荣清风缓缓点头。 “好,此地有泉,恰合观澜剑意的意境,这七日可保其不与幽冥真元冲突。是否冲关成功……早晚是个坎,就此解决甚好!” 柳如意沉吟片刻,柔声说道:“如此重任,非你不得完成!所以,必须活着!”此刻她的妙目不由自主的流下珠泪。 荣清风又开始嬉皮笑脸:“荒原雪域,塞外大漠都还没有带姊姊前去看看,岂能就此……” 柳如意突然神色严峻:“不许说出来,咽回去!” 荣清风咂舌不已,捂着嘴,显出一些害怕的神情,他头一次见到柳如意如此动怒。 天亮之后,他二人一通忙碌,半山腰密林深处,一间简陋茅草屋拔地而起。 随后几天,他们捕鱼打猎储藏闭关所需食物。 “横江之水湍急,群山连绵,支流盘杂,看来确实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荣清风这几天算是大概把周围几座山走了个遍,并未发现任何有人来过的迹象。 柳如意边是调侃,边是责怪的搭话:“您老人家即已定了此处闭关大修行,可否选个好地方移驾屈从?” 顿时,荣清风满脸囧破,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层!虽然,此地并无人来过的痕迹,并不代表以后几天就不会突然闯来某一两个人!别说是人,冲关的紧要当口,就算是只老鼠兔子窜出来,他们也必将危险万分! “此地不行啊?” 柳如意似笑非笑:“把吗字儿去了,此地不行!”忽觉话里有些毛病,赶紧抬手指指头上面。 荣清风顺她手指方向望去,当然没有发现柳如意的粉面通红。 “哈哈,原来姊姊早就找到合适去处,却跟我卖关子!” 柳如意噗嗤一笑:“别老是姊姊姊姊的叫,比你打不了几天,都被你喊老了!”她笑得花枝招展,再加粉面桃花红,更显妩媚非凡。 荣清风极目远眺,还是没有发觉柳如意的微妙变化。“大一天也是姊姊。” 柳如意有些失望!她既害羞生怕荣清风看见,同时又非常期盼他能看见,可惜荣清风像是没事人一般还是目不转睛的远眺。 “这里看不到的!?走吧,我带你上去看。”轻飘飘,柳如意身形拔地而起,凌空对荣清风招了招手。 果然别有洞天,本来一片绵密树林转过去之后,赫然出现一个山洞,旁边便是蜿蜒而下的溪泉。 洞内既阴凉且干燥,更加出奇,从洞内往外瞅,洞口完全被一巨石挡住,阳光却能照射进来。 洞子深处整齐摆放着鱼干,脯肉,显然这是柳如意早就不知不觉搬来。 “姊姊真是细心,什么都想到了!” 柳如意见他涨红着脸,反觉过意不去。 “冲破七镜束缚险象环生,我实在不想让你分心!再有,不许再叫姊姊!”她低下头有一搭无一搭的摆弄本就已很整齐的物事,有意无意捋了捋鬓角并不乱的秀发! 可惜,荣清风似乎还是没能看到柳如意花苞欲放的娇羞无限。 “养父母曾说,我能活下来是天赐鸿福。那天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养母无意间回了一下头,看见一个饿殍似乎动了一下!因此,我便活了下来。几千里迁徙,食物匮乏,两位素昧平生的老人家,极尽所能的节俭下干粮给我吃!荒原边塞临近,他们终因饥寒拖垮身子,相继过世!那时候,我只有五岁。” 柳如意温柔的望着他,静静聆听。当荣清风陷入追忆而沉默之后,她和缓地说:“不必跟我说这些,你的事自己去做,我不管!?” 柳如意知道接下来几天会有多么凶险,她只想竭尽所有保护荣清风。 荣清风哑然一笑,情知多说无用。 “好,不说了!姊……啊呃……大家早早歇息,明日一早破镜冲关!” 柳如意听他结结巴巴的,捂住嘴不让笑出声,轻挪盈盈碎步,走向洞内一处干草兽皮铺就的算是软床吧,倒在上面,面向石壁依然捂着嘴。 荣清风干笑两声:“你要笑就笑出来吧!我不过是不太习惯叫你柳姑娘嘛!有什么好笑的!?”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即响起,传出洞口,传出很远…… 第3章 反噬 想是这几日过多劳累,荣清风躺下没有多久便睡熟。 柳如意关爱的看了看荣清风,耳听他微微的鼾声,嘴角露出甜甜浅笑。 没过多久,她也睡着了。 夜空清朗,星子闪亮,半月高悬,好一个恬静而美好的夜。 时至午夜,荣清风轻轻起身,蹑手蹑脚走到洞口。原来他根本没有睡,都是装的。他盘膝端坐,静静观看静谧的夜。猛的,后心就像被千斤铁锤凿击,剧痛难忍。紧跟着胸腹里好像燃起熊熊烈火,灼热难当! 缕缕黑气从后背散发而出,凝聚成一团悬空停在荣清风头顶尺来高。 荣清风知道幽冥昏鸦的真元之气提前发作。此时此刻,七镜不破也得破!他赶紧凝神归元,盘膝入定。 幽冥昏鸦真元,汇聚成一个乌黑的浑圆的球状,由缓而快的旋转不停。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进荣清风胸口。 荣清风前胸剧烈起伏,靠上去正在极力忍受疼痛,不自觉的发出微微呻吟声! 他的后背,一双美妙的眼不曾转移半点视线,从他起身走到洞口的那一刻开始。 柳如意很想伸出手掌助荣清风度过此时此刻的幽冥昏鸦真元的反噬,但那无异于害了他,因为随后而来的更加难以名状的险境她就将束手无措了!她的真元霸道无匹,但有致命弱点,恢复起来极其缓慢。她必须将有限的真元用在最最危机的时刻,此时显然不是她只能默默的眼瞅着荣清风挨疼受苦,两行清泪流下,她未曾觉察,关切的目光完全集中在荣清风身上。她曾暗暗许下诺言:如果他有不测,便随他就此离开人间!一个妙龄女子心里有这个打算,可见爱之深! 黑气汇成的圆球,钻出一只只幽冥昏鸦连续不断,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撞入荣清风胸口。它们的喙就像一把吧尖刀捅刺荣清风的心。痛,如同刀绞。 终于,幽冥昏鸦真元汇聚的圆球缓慢缩小,尽管极其缓慢。 柳如意无声的看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一切的突然响起的声音都有可能让荣清风陷入万劫不复。 她看着他消瘦的后背,汗水湿透衣袍,她不敢动。他的后背因幽冥昏鸦的撞击而鼓起,未平复又鼓起,她仍然不敢动。 荣清风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火苗炙烤,真气正在左冲右突,四处乱撞。 忍耐,唯有忍耐。他必须将心内的幽冥真元重新荡涤,使之暂且受己所控。只有这样才能搏得冲破七镜的一线希望。 不断隆起的后背可见幽冥昏鸦真元的反噬有多凶险,疼痛有多难忍。他的嘴角流下墨一般黑的血,呼吸急促,显出精疲力竭的样子。 千钧一发,一只只绚丽透明,飞舞的蛾将山洞映的通明。荣清风后背不断隆起的包丝丝缕缕的流出黑血,凌空渗进柳如意捏诀的指尖,瞬间不见。 荣清风胸口痛楚锐减,他长舒一口气,暗叫好险。紧跟着意识到不对,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柳姊姊,你这又是……哎!” 柳如意眼神幽怨,她擦了擦鬓角香汗,细气柔声说道:“你还是不肯改称呼……并无大碍,大不了白天不出门便了。现在可有七成把握?” 荣清风点了点头。 柳如意如释重负,温柔的说:“太好了,别让如意失望!”随即紧皱颦眸,盘膝入定。 荣清风心里难过,却又没办法伸出援手。他所能做的只有赶快冲破七镜束缚! 时间几乎停滞,山洞乃至整个群山,这夜寂静无声,除了偶尔一两声野兽的吼叫。 他们头顶散发出蒸蒸白烟,相互间都可听到彼此的心跳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荣清风耳际一阵清幽细语:“阿风,你若强行为我输入元力化毒,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让如意的付出化为无用之功!” 荣清风看了一眼闭目入定的柳如意。黑气已经显现眉心,便是大罗金仙亦不可能逼出毒气。 七镜,唯有冲破七镜,他才能将柳如意幻化成本魂,亦才不至让她承受幽冥昏鸦啃噬躯体的痛楚。 荣清风仿若坐化,身子缓慢腾空,头顶亦放射出难以言状的璀璨光芒。 一时间山洞亮如白昼,一时间群山静寂无声,只现一道光束直冲云霄。势如破竹,一蹴而就,荣清风瞬间达到六品。 柳如意嘴角浅笑嫣然,她十分欣慰,荣清风果然没让她失望,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俩几乎同时起身。一缕黎明之光若有若无,照射在柳如意鞋尖。 刹那,一丝黑气随绣鞋烧焦的同时,闪现又隐没。 错愕,惊恐,无助,茫然……百般令人颓唐的情绪萦绕他们心头。 柳如意娇怯怯的快步退去洞子深处,眼眸无神,只是失措的看着鞋尖,不错眼珠。 荣清风快步上前,张开手臂想要抱住柳如意…… “别碰我,别别,你会被毒噬!求你了,阿风。” 他们都清楚,柳如意已变成幽冥人,见光而燃! “其实我想到了,只是没料到透香蛾如此不堪一击!” 她苦笑,眼神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鞋尖。 “快跟我说,你刚刚在意念之镜中都看到什么?” 荣清风缓缓闭上眼:“有云,微风。似有一位老道长,看不清容貌,仙风道骨的样子。” 柳如意:“每个破镜修士出现的念镜不同,看情形不像本元误入歧路之兆!还有其他?!” 荣清风头顶白光又显:“这位老道者身后若隐若现,有很多漂浮不定的东西,只是看不清!” 柳如意发现荣清风头顶白光越来越盛。明亮而不刺目。她随即面露喜容,没想到七镜头关如此轻易。 “阿风真修行奇才,没想到七镜头道关卡竟然被你一冲而破。” 荣清风睁开眼,光芒随即隐没。 七镜知魂,意味着必须冲破七道关卡。一关二关一冲而破,没成想在第三关遇到阻滞。 荣清风不管如何凝神提气,元力都无法驱使到胸腹之间,更别提灌顶续光。 进入不得物我两忘,荣清风脑海幻化而出诸般恶灵,以各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手段不断打击他的意念。 第4章 如春洞穴 恶灵,意念不受控制,它们贪婪的啃咬荣清风的躯体,尽管这是幻象,痛苦却实实在在。 冷汗如水,从荣清风衣摆滴落。他不得不将魂魄幻化成剑士一一击破意念中虚幻的恶灵。过程,无异于以自身的全部元力击打自身。这种痛苦难以名状,无以复加。 蜷缩在暗影里的柳如意心急如焚。她帮不上任何忙,身子不能遇到任何微光的照射,她只能梨花带雨的,泪人般看着荣清风受苦而无能为力。 通关破境,一旦进境,便不可半途戛然而止。 意念成剑,吃力的各个击破无穷无尽的恶灵,每一个恶灵的击破就是自身承受每一剑的穿刺。身旁的瑶光剑躁动不安,剑鞘透出七点红星,越来越亮。 突然,荣清风大吼一声,声震寰宇。头顶本来忽明忽暗,飘摇不定的白光猛然间绚丽生辉。 荣清风居然连破七关,一举跻身七境知命的大修行者行列。也就是荣清风这样的不世出的奇才方能做到。 柳如意大喜过望:“阿风,这是千年不得一见的奇妙景观!你居然连破数关达到七境知命,天下也只有升仙的老师,鸿钧老祖年轻时也才有过这么一回!” 她情难自控,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脚踝的刺痛才让她清醒过来,跃身返回的同时,一阵银铃般大笑。 荣清风见到柳如意的狼狈而又很开心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爱,他轻笑一声,想要站起身的他反而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虚脱是元力耗尽的体现,荣清风趴在那的姿势实在不雅,屁股恰巧被垫起,像撅着,脖子又被手臂压住,歪着头。偏巧,他正保持着挤眉弄眼的表情,偏巧又是直对着柳如意。 柳如意剑荣清风像个爬虫一般,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马上又关切的喊到:“阿风,你没事吧?” 荣清风浑身不能动弹,胸腹里却说不尽的舒坦,他动了动眼珠:“神清气爽,就是,就是……” 柳如意着急的问道:“只是什么?你快点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荣清风无可奈何:“浑身没半点气力,就连放个屁可也不能!”他也觉得很有意思,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柳如意噗嗤一乐:“摔这么惨,还笑得出。”她的嗓音温柔甜美,再加上关切之情,自然别走风情万种。 荣清风看不清柳如意的脸,但是能看见她如水清澈的眸子,再加上娇怯怯的甜糯嗓音,不由得痴了! 柳如意见他不答话,更加着急:“怎么了,很疼吧?” 荣清风适时的哎呦一声。 柳如意十分急切,刚要问哪里疼,随即发现荣清风一脸坏笑。顿时没好气:“说胖你就喘。” 荣清风本来确实是想凑趣,不过倾尽全力与恶灵抗争,毫无气力的摔倒,着着实实的整个身躯拍在坚硬山壁上,全身确实如同散架子一般的疼痛。 三分装七分真疼,两声短三声长的哼哼唧唧的不停。 柳如意顿时没了主心骨,踮着脚的查看却又看不到:“你你你,一点不能动?快爬过来让我瞅瞅!” 荣清风又好气又好笑:“如意啊如意,我要是能动,何至于这样!下面的石头很尖的好吧!” 柳如意这才明白,荣清风撅着屁股原来是被石头垫着!不过,石头一直这样顶着那里确实挺不好受的!她抿着嘴笑,粉面羞红艳过桃花。 荣清风自嘲:“荣清风,没想到你刚刚迈入知命便要挂……” 柳如意:“只能到晚上了,咦,什么叫挂?” 荣清风:“呃,呃呃,这个挂,挂,就是就是……”他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语解释,身子却能稍微动一下了,就只是动一动痛入百骸。 短短十余步的距离,荣清风爬的相当艰苦,尤其是脱离那块尖石,滋味相当不受用。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荣清风也有爬着走的时候!” 柳如意把荣清风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关怀备至的替他擦汗,前前后后查看荣清风伤处。她知道七镜大修行者,百毒不侵! “摔一身青紫,还有闲情说笑,你不疼吗?”说话间撩起荣清风衣袍。 他们都是孤儿,柳如意年长荣清风一两岁,两个孩子逃难途中一同长大,相互照料早就习以为常。 荣清风见柳如意要看那里,他又没有半点气力阻止,只得难为情的说道:“下面就不要看了吧!” 柳如意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眼神余光恰巧也看见一些影影绰绰的光景,见到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不过,不一样的是,她的脸如火一般的热。 “以后,我成了你的…你的…本魂本魄岂不是,岂不是就得住在你身体…到时候不一样还是要看……” 荣清风啊呦一声,跃起老高,一头撞在山洞石壁。 “差点忘了要紧事,该死该死!”山洞石壁被他撞出一个坑,他也不顾头顶的疼,便要发功将柳如意幻化成自己的本魂。 “阿风,不急!幽冥昏鸦的反噬没这么快发作!你先歇歇,头疼不疼?”她温柔的抚摸着荣清风额头。 “不疼,不如我学意念里的大黑猴子给你瞧瞧。”他张牙舞爪的学着猴子的动作在山洞里窜来跳去。 柳如意被逗的前仰后合咯咯咯的大笑,过了一会儿忙不迭的说道:“好了好了,你歇会吧。看,磕肿包了吧!” 荣清风笑嘻嘻的说:“不碍事儿。” 柳如意正色:“听我的,今晚你好好睡觉休息,我要在这一晚找到黑暗里驱动真元的法门。” 荣清风暗中惭愧,柳姊姊为他付出这么大牺牲,他却无以为报! “你尽管驱发真元,必要时我会助力你冲破玄关。” “嗯,所以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柳如意说着话,青葱般芊芊玉指点在荣清风额头。 荣清风顿觉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无比受用,瞌睡来袭,软绵绵的倒下…… 柳如意看着情郎俊朗的脸,轻柔的帮他整理好衣袍。 幽冥昏鸦乃是水符极品,透香蛾却是火符圣物,两者岂能兼容,水火无犯! 体内翻江倒海的激烈冲突,已让她处在了崩溃烟化的悬崖边上。 第5章 无望 柳如意不想让急需恢复元气的荣清风强行助力。融汇两股势同水火的真元谈何容易啊!她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荣清风在场岂不是又要搭上他…… 柳如意不敢往下想了,加速驱使着透香蛾火符元力吞噬幽冥昏鸦的水符念力。她自恃透香蛾的威力略微强过幽冥昏鸦。 两股真元角力,柳如意体内翻江倒海。不多时,柳如意汗流浃背。唯一可做的,只能她护住心脉,凝神聚精,不至意念溃散。意念一旦崩塌,灰飞烟灭之时。 刹那,她的美妙的脸被黑气完全笼罩,缓慢升腾间,渐渐形成一团黑色的水,翻滚流淌中,闪着诡异的光。 几乎同时,柳如意的娇躯,四肢百骸,一只只透明的蛾钻出,飞舞成群,绚烂而蓝色的光像极了火焰,火苗像极了不断吞吐的巨蛇蛇信。 猛的,如水黑气幻化出无数道水线,像是无数锋利的魔鬼的利爪,迅猛的扎入透香蛾的蓝色火焰,发出诡异的爆响声。 黑气正在缩小,显然透香蛾正在蚕食幽冥昏鸦的念力,似乎它的覆灭只在一时。 但,柳如意挺不住了,巨大的痛楚让她意念到达了极限,她嘤咛一声,随即倒下。 但,她自然也并不知道自己并未因此而化成蓝烟。 一双温暖的手抵在她后心,一股暖流充满她全身。 即将黎明了,荣清风抱着柳如意绵软的身子,坐在月光朦胧的洞口。 一整晚,他都这么抱着她! 柳如意其实早就醒来,出于女孩家的羞怯,她不敢睁开眼,只觉得脸颊火一般的热! “姊姊,以后,所有事都了结,我会带着你去任何你想到的地方!” 荣清风并未察觉柳如意的微妙变化,继续自言自语:“只要有我荣清风在,绝不让姊姊再受半点儿苦!” 面对朦胧的月色,怀抱的人与怀中的人都不知道,以后经年他们将要面对的无尽的痛苦…… 正在此时,一只只透香蛾出现了,不知为何,完全不受主人的约束,雷霆万钧一般重新撞进柳如意身躯。 柳如意忍不住痛楚,急促的大口喘气,大声呻吟。 她的衣裙随处可见烧灼的破洞,衣不遮体。突然她全身呈现蓝光,许久才恢复本来样子。 他俩皆都不知所措,完全忘了柳如意的衣不遮体,荣清风在她身上搜索着:“怎么了?你哪里疼?哪里感觉不对劲?” 柳如意终归是女孩子,一阵错愕之后,马上就意识到,身上的衣其实就跟布条差不离了! “你,扭过脸别别,你还看!” 荣清风木讷的一笑,马上也发现,不该看的几乎全都看了。他赶紧转过身。 此时他俩都没意识到,蓝血灵已经渗入柳如意四肢百骸,再难祛除。 陡然爬上山尖的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柳如意凄厉惨哼,挣脱荣清风,飞身洞子深处。 荣清风一愣,跟了上去。 “你别过来,别,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柳如意目光呆滞,湛蓝的血脉在手掌一闪消失。 —— 天,下着冷雨,阴凉阴凉的冻人肌肤。 单老大独自一人坐在临街酒馆。只有半碗的酒送到嘴边却一直没有喝下。 他看见一团野火,不算太远地方,悬着空,诡异燃烧!这是传说中的鬼火吗?一这么想了,单老大的脸也就显出死人一般的灰白,毫无血色。 像极了透香蛾的蓝光,只是这确实是一团燃烧的蓝色火焰。 木然呆滞,单老大还没回过神,一轻巧婀娜的妙龄女子款款而来。蓝色火焰就在她身后若即若离。 突如其来的令人头皮发炸的变故把小酒馆的老掌柜吓傻了,大张着嘴合不拢。 妙龄女子看似行走缓慢,一转眼已经在单老大面前站定。 “老人家莫怕,这是酒钱。如果,你能将他送到魂剑院,必有好处!此后衣食无忧还是事不关己,你自己定!” 妙龄女子,在说话间手指轻抬,纤纤指一挥间,轻描淡写,一缕蓝光透过单老大胸口。他甚至毫无反应,甚至那半碗酒还在嘴边,只是他死了! 老人惊恐的一塌糊涂,甚至都忘记了应当惊叫两声。他眼前一花,妙龄女子消失不见。 天仍旧下着雨,淅淅沥沥,冰冷依旧。 荣清风手里攥着蓝羽石,嘴角挂着并不自信满满的微笑。 “阿风,本姑娘不想在这里待了,你给我换地方,不然你别想好过!柳如意说到办到!” “姊姊……” “还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柳如意最不乐意听荣清风姊姊姊姊的称呼,他偏偏一着急就不由自主这么称呼。 自从,荣清风把柳如意幻化成本魂,历经千般万苦寻找到蓝羽石,方让柳如意能在没有日头的白天出入无忧。 可是柳如意并不领情,她似乎更想住在荣清风的身躯之内,过着只有召唤才能现身的生活。 男人永远理解不了女子的心绪,柳如意冰雪聪明,荣清风更加难于捉摸。 “姊……呃呃呃,呃哈,如意,你……” 柳如意蹲坐在如海似境的蓝羽石的虚幻世界,身子极其受用,心情却坏到了极点! “坏蛋,你不就是想将我完完全全剥离开吗?直说不行?我又不是非得赖着你……” 自从被蓝血灵侵蚀,柳如意的性情越来越乖张跋扈,难以捉摸! 荣清风百思不得其解,他未经多少人间的感情纠葛,对于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一个挺单纯的柳如意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正在此情无计可消除百思不得要领的时刻,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十余个年轻女子手持长剑平空飘落,将荣清风团团围住。 荣清风环视。好,一个比一个漂亮! “众位,先说明,这可不是我招你们!” 话音未落,噗噗噗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荣清风不得不慨叹:女人打女人有时候比男人还狠! 两个比较丰盈的女子,胸要么彻底平坦要么肿胀的直腰困难。 三四个脸袋儿娇俏的成了猪头,眼神格外明亮的一个成了乌眼青,经久不退赤青! 高挑的断了腿,小巧玲珑的折了腰…… 拳拳到肉,绝不手软,女人对女人更狠,如假包换! 第6章 女人挺狠 当最后一名娇俏可人的女子,本来挺翘的鼻梁塌陷,鼻孔狂喷鲜血,倒下去。 同时,荣清风收了柳如意,攥着蓝羽石一阵狂奔。他不安的看着旷野尽头露出的微微一线鱼肚白。 手心蓝光突闪,柳如意没好气儿的声音传出:“喂喂喂,你不知道今天下雨吗?这么着急,想颠死我?” 荣清风错愕,是啊!下雨天会有日头?他一拍额头,有了些追悔莫及的意味,这个姊姊现在他是越来越招架不住,力不从心,无以为继,无以复加,无……他想不出更多的词儿了! “姊姊,呃……”荣清风顺口而出这个姊姊的称谓之后,情知坏了事了,想挽回已经来不及! “荣清风,你给我等着,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荣清风不知道一个温柔恬静的柳如意怎就变成现在的跋扈乖张。 “如意如意,别别别别,别生气,一时顺口秃噜嘴了!改改改改改,打嘴,你看我打嘴!”啪啪啪,真打,挺响。 “停,你想淋雨,好歹让我回了屋!大凉天站雨里有瘾呢?”柳如意故意装生气,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还是银铃一般的笑,荣清风俊朗的脸紫涨的通红,他疾步快行,如箭射出,恨不得一步跨到那间草屋。 一间简陋茅草屋就在眼前,一道蓝光如火似芒的闪现,极其迅速的撞入茅草屋。 “这块劳什子说什么也不能在你这里了!” 荣清风浑身湿透,蓦然站在雨中。 银铃一般的话语声随即而至:“一两金的衣服,你以为张手而来?这般祸祸,嫌我不够累?” 荣清风情不自禁打了几个喷嚏,脚下迟疑间,跨步走进茅屋。 柳如意正在灶台忙碌,嘴里碎碎叨叨的不知说着什么,一套衣物摆放在荣清风的床头。 “看,这着了凉吧,你啊,该着!赶快换了衣衫过来吃饭!” 没什么比一碗酸辣汤在这个冷雨的日子里更令人身心愉悦的了。 荣清风一碗爽辣的热汤下腹,身子说不出的舒泰,控制不住的连打几个喷嚏。 “您这又是放了多少胡椒?”他神来之笔称呼柳如意“您了”得到不同寻常的夸赞,那是比布谷鸟的叫声还要好听百倍的笑声。 “淋了雨,不喝点椒汤岂能驱寒。”说着她也被热气中的胡椒气味呛到,不停的打起喷嚏。 她的嗓音清脆,不断的说话,不断的打喷嚏,自带一种迷人韵味。 荣清风浑身暖热,说不出的舒服。闭目养神中,一团灰影不期而至。 “醋椒鸡丝面,难得难得!”灰影在荣清风对面而坐,弹指间将十余团蓝色火焰弹回柳如意掌心。 “三师哥?!” “哈哈,小七境界突飞猛进,师傅让我来看看你!”他满脸祥和,说话却滑稽,不讲长幼尊卑。瞥了一眼悬空而至的瑶光剑,伸手拔出背后的一柄长剑扔了过去。 两把长剑在空中纠缠盘旋一阵之后,平直的飞向屋子角落,紧挨着矗立,像极了久别重逢的老伙计。 “哈哈哈哈,这俩畜牲见了面,就不认主了!” 说话归说话,嘴依然不闲着,荣清风面前的半碗胡椒汤被这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三口两口的喝光。 一脸期盼,一脸红光的看向柳如意,举举碗。恰巧不巧挡搁开一团团蓝色焰火的攻击。 “还有吗?弟妹!” 白胡子老道,人看起来猥琐,吃相也难看,说话嘛,很讨喜! 柳如意很喜欢,就因为“弟妹”,一大碗胡椒汤毕恭毕敬的放在白胡子老道面前桌案。 “七弟见过三师哥!” 白胡子老道,一碗胡椒汤端在嘴边,连连摆手。他看见一股蓝气隐没于蓝羽石之内。他手指点着荣清风,一脸笑容。 “好香的汤,你小子真有口福!这丫头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哈,不揪老道胡子!哈哈哈!” “三哥……” 白胡子老道摆摆手:“那不是早晚的事吗?等师父云游归来,咱们雾灵山就要有喜事办喽!” 蓝羽石闪烁不停! 白胡子老道打量着荣清风:“你小子,最近风光无两。现在俩潜行者估摸着也不是你对手了。”他说着话,意犹未尽的把空碗放下,直勾勾的看灶台。 “三哥取笑!” 此人是荣清风的三师哥,年岁最大,天权剑苦行! 苦行听荣清风节略的说过事情原委,手撵花白胡须,不住叹息。 “这丫头,从小就苦,没想到……这都是定数!幽冥昏鸦混杂透香蛾的毒质恐怕只有师父能解。” 他见到荣清风怀里蓝光若隐若现。 “这是你本魂?拿出来给三哥看看,” 荣清风毕恭毕敬,奉上蓝羽石。 白胡子老道:“蓝羽,你从哪找到?这是萌宠的至上居所,修习与安身都益处多多啊!嗯,柳丫头既是你本魂又是……”他的眉宇间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收好了吧!这就比较难办了?单一的本魂,三哥可替你代为保管!萌宠岂可离身半步……收起来,收好!” 第7章 风波即起 苦行皱眉凝视许久:“你幻化了鬼谷冰石,六丫头在里面!你你,你们呦,这般相互……本来哪一样毒都有的可解,它们相互浸蚀之后,神仙难除!你难道不知道鬼谷冰石的融入是个多么痛苦的过程!你们,哎哎,哎呀!” 荣清风俊朗的脸坚毅宁定:“知道,但是没有可选。” 苦行满脸无奈:“本来是帮你打架走这一遭。现在倒好,别说一口热乎汤没捞着喝,凳子还没捂热乎便得折返!” 他一拍桌子,身躯直射而出,烟云寥落,蓦然不见。天权剑随后跟了过去。 蓝光一闪,柳如意显出身形,啧啧称奇:“四哥这是纵身潜行?他分明是在飞!” 荣清风笑嘻嘻:“没见过这般性急的老道士。” “嗯,我也觉得。啊!” 柳如意极力按住胸口,剧痛却更加剧烈,额头即刻渗出冷汗。显然,此刻她痛苦至极。 荣清风急上前扶住柳如意摇摇欲坠的身子,待她坐定,荣清风双掌抵住柳如意后背。 丝丝缕缕的回魂真元充盈柳如意四肢百骸。 炙热元力总算暂时压制柳如意体内极寒的幽冥昏鸦之毒。 荣清风精疲力尽,浑身汗透,瑟瑟发抖的同时,不支倒下。 柳如意美目含晶,两行清泪早就挂上艳如桃花的脸。 “阿弟阿弟,即是这般痛苦你又何必……”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嘤嘤鸣鸣的啼哭不止。 荣清风听她哭声,想要坐起安慰姊姊,哪还有半点力气。脑海里充斥着无休无止的冰雪,浑身无法控制的寒冷颤抖,随即一片空白,昏了过去。 若不是他回魂诀初具,炼成昊天御剑,以鬼斧偷天术,神功换日诀的无上真元护体,恐怕十个荣清风也早就挂了。 等荣清风醒转已是转天清晨。雨不知何时停了,柳如意将门窗关闭的严严实实。 点一支烛火,坐于荣清风床边。她如同梨花带雨一般楚楚可怜,眼睛红肿,目不转睛的注视荣清风。 “你可醒了……”话没说完又抽泣起来。 荣清风一跃下床,连翻几个跟头。 “哈哈,姊姊看,我这不是完全复原喽!” 他嬉皮笑脸,只为引逗柳如意开心,完全不顾及胸口内隐隐作痛。 瑶光剑仿若亦十分开心,飞过来围着荣清风旋转。 柳如意破涕为笑:“好了好了,赶快坐下,喝口热茶,刚刚泡好。” 荣清风喝些水,说道:“姊姊,以后万不可这般。” 他指指门窗,稍有日光透进,后果不堪设想。 柳如意幽然轻叹,不再言声,身子一闪化成鬼谷冰石转进荣清风怀里。 方侯府邸,戒备森严。一人多高的台阶上,红漆大门紧闭,大门之上赫然檀木金字:宁远候。 大门两侧分开站立上百持枪挎刀的披甲军士,一个个横眉立目,好不威风。 荣清风泰然自若冷眼观望,怀里鬼谷冰石却说了话:“阿弟不可大意,这些军士亦都是修炼过的。” 荣清风俊朗的脸露出笑容:“嗯,我知道。亏了还是一方诸侯,小小吓唬一下就破了胆。方笾冕,要看你是方便面一泡就软塌塌!” 冰石之内,柳如意大惑不解一头雾水。 “你,你要泡他?该不是你要吃了他?” 荣清风哈哈一笑:“不是,他的肉臭不可闻才不会吃!至于方便面吗却是一种如同面条的吃食,用水一泡即刻能吃。” 柳如意:“咦,还有这种面,阿弟是吃过见过的,回头你带我吃一吃。” 荣清风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个方便面处处山高水远,这里暂时没有。” 柳如意音调略显失望:“哦,好吧!你总之想着便是。” 他俩一里一外相互打趣闲话,旁边几桌酒客见他行为怪异,自言自语,说的还有鼻子有眼。大骇之余皆都四散走开。 正在这时,方候府红漆大门打开一人进出的缝,闪出一个劲装短发的汉子,对着两旁军士说了几句,不住观看大街上的行人,不停留返身关上府门。 “这个人五境修阶,是个符师,此人留神。” 柳如意叮嘱再三。 “嗯。” 荣清风缓步走上前,瑶光剑剑气如虹,在他头上盘旋不定。 军士们看到荣清风杀气腾腾,昂首阔步而来,一个个挺枪迎上。团团围住却都不敢出手。 荣清风神态自若,气定神闲朗声说道:“挡我者死。” 他不停步,一只脚踏上了台阶。 此时,刀枪劈刺而来的刺耳声响大作。 瑶光剑不等主人驱使,早就化作一道飞虹将荣清风身子包裹其内。 惨叫声不绝于耳,瞬间几十名训练有素的军士倒在血泊之中。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魂归轮回。 瑶光剑笔直悬空,剑尖直指红漆大门下剩余军士。剑身上七点寒芒逼人心魄。 实在骇人听闻,眨眼之间屠戮几十个三境修士,余者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造次。 荣清风俊朗的面不怒自威。 “挡我者死。” 说话间,他又身处包围。 空气仿佛凝结,这些军士个个胆战心惊,持枪握刀的手不听使唤的颤抖。 僵持片刻,不知是谁鬼哭狼嚎发一声喊,这些人没命的扑了上来。 这一声喊,估计能把鬼吓一哆嗦,实在难听的可以。 荣清风暗自叹息,他不想杀无关的人,但这些人却被人驱使不得不杀。 荣清风手捏剑诀,瑶光剑红光闪过,这几十个人又都无声无息的七倒八歪扑趴下来。 当最后一名军士倒地,荣清风身子腾空数十丈,飘飘然落于方候府园。 虚空疾书一符,是为“拒神钟”。 如蝗箭雨刹那停滞半空,箭上元力耗尽,纷纷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此时,坐于厅堂,直对大门,一莽服老朽生若公鸭般的嗓音说道:“好一拒神钟符诀,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洪君老祖后继有人。” 荣清风不语,上下打量蟒袍老者:身着蟒袍,此人必是方笾冕无疑! 他语调平缓,徐徐说道:“你是方笾冕?若不想让他们死,你发句话。” 公鸭嗓子的方笾冕呵呵笑道:“也对,除了浮火霹雳,刀枪斧杵奈何不了你。行,散散,离远一点,也算本候的好生之德。” 他眼露凶光,小眼珠瞪的滴溜圆逼视荣清风。 “大乾元,万资统。天行雨,明乘六龙以御天。小子,接不下这道符咒,此门你进不来。” 他话说间,手指沽酒扬洒,空中瞬时显现透明字迹。 炫耀夺目,直逼荣清风。 荣清风怀里蓝光一闪,柳如意惊诧说道:“不好,这是乾合气诀!属水,与御天剑诀正好相克。” 荣清风不答,同样逼视方笾冕。 “七境中品的乾合气诀。正好压制御天剑诀,但只要御天剑气足够强大,即可让它如烟散尽。” 手指捏决直指逼迫而来的乾合气诀符咒。 瑶光剑一道飞虹,仿若流星快速刺进乾合气诀符咒。 噼里啪啦爆响,如同电光触碰石火,能量大的出乎所有人想象。 几百围住荣清风的护卫,鬼哭狼嚎一般四散奔逃。他们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亦被这奇幻而又惊人的一幕彻底击碎成渣。 当地只留下刚刚的劲装莽夫,以及他身后二三十个随从。 第8章 赤地方侯府 荣清风身子纹丝不动。 “你不走?” 方笾冕:“他不会走,谁走他也不会。” 他泰然自若,大刺刺的端坐,实质心里惊慌万分。荣清风的脚步并不快,落地沉稳,自然声响更不会很大。可是每一步都如同巨鼓在方笾冕心头敲击。 “惊魂符!你已知魂境界了。” 方笾冕彻底慌乱起来,一声声鼓声巨响,像在招魂催命。 荣清风踏进了方候府富丽堂皇的迎宾大堂。 顷刻,劲装莽夫领人堵住大门口。 方笾冕满眼失望神色,连连摇头摆手说道:“罢了罢了。隋华,你带他们走吧。在这小子手下,你们如同待割草芥。” 荣清风撇了一眼未见退却的隋华。 “想不到高官显贵的方笾冕居然是个宦官,更想不到居然有人对你死心塌地。” 方笾冕咧开嘴,如同被人掐着脖子一般哈哈大笑。 “谁没几个过命之人。隋华,怎么不听话,给我找个安闲处所好好活下去。听见没有!” 隋华一愣,随即跪地咣咣磕头,一句话不说,大步流星领人走了。 方笾冕见隋华没于府门之外。 “老身后园子的家眷皆都并不知此事,你不会难为她们的是吧?” 荣清风未意料到方笾冕会突然如此:方便面果然一泡就软! “当然,我只针对你。” 方笾冕虚咪小眼珠,轻带一下宽袍衣袖。 五柄长刀并排竖立荣清风身前十丈外。 荣清风不屑一笑:“垂死挣扎。” 正说,鼻孔闻到一股股腐臭味道。 “蚀骨粉,果然是魑魅魍魉!这种邪祟符有用吗?” 突然,胸口浊气上涌。蚀骨粉虽未伤到荣清风半毫,却激荡他体内压制的幽冥昏鸦毒气,马上就要发作。 荣清风手按胸口,气息翻涌间,他虽时都有可能倒下。 “老贼,阴招害我。” 方笾冕嘿嘿嘿连声诡笑:“洪钧剑院始终无法化解幽冥昏鸦毒气,只能压制。所以我特地提炼蚀骨粉架以符咒触发它们提早发作!” 荣清风杀意突涨,盛气凌人说道:“你以为这样就可杀了我!知道透香蛾的厉害吗?” 方笾冕见荣清风有恃无恐,惊觉的四处张望。心里:是啊!柳如意怎么一直没露面? 咣当一声大响,一巨大铁笼落下,把荣清风扣在其内。 风声劲急,无数光芒闪烁,箭头顶着白光,透出丝丝缕缕黑气。 这是被刻意用修士之血浸泡过的白光箭,自带三境修阶,最是阴狠毒辣。 瑶光剑赤虹飞速旋转,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荣清风身周亦被剑气笼罩。 荣清风手掌连击,元力所到一一将透过剑气的白光箭拍落。 方笾冕狞笑,怪异刺耳嗓音说道:“小子,老身不陪你玩了。” 说着一蹬座椅,直飞而出。 咣当,厅门闭合。吱扭吱扭又一阵响,整间大厅不知被什么罩住漆黑一团。 柳如意闪处身形,手指连连点出,一只只晶莹剔透的透香蛾即刻化散白光箭元力。 一柱香时辰,白光箭终于停歇。 他俩还未来及喘口气,马上味道浓重的火油味道。 柳如意:“这个老阉贼,真是狡猾。阿弟你还可好?” 荣清风俊朗的脸颊满是冷汗,幽冥昏鸦毒气还是完全发作了。他强忍胸腹内的疼痛,单指一点瑶光剑,虹芒闪烁照亮厅堂。 “无碍,姊姊尽快寻找机关,我先歇一会儿!” 跌坐在地,闭目运转元力压制幽冥昏鸦毒气的四处乱突。强弩之末的他,想不歇已不可能。 柳如意来不及关切荣清风的伤势,杏眼流波,搜寻可疑之物。眼神停留在方笾冕刚刚坐过的椅脚上。 透香蛾扑在铁笼上拼命灼咬。铁笼子是上古玄石打造,一时半刻岂可熔断。 正在急迫之际,厅堂外又传开方笾冕冷人作呕的公鸭嗓音。 “荣清风,咋样,幽冥昏鸦毒气的意味不太感受是不是!老身再给你加点佐料。” 话音一落,四处火起。厅堂墙根原来早就灌注火油。 柳如意急切说道:“阿弟,快把鬼谷冰石扔去座椅。” 她身为荣清风本魂,可以虽本魂物一同飞去。 鬼谷冰石飞到太师椅即将跌落瞬间被柳如意抄在手心。 她蹲下身定睛观看座椅,椅脚下果然密密麻麻的暗部没有上百亦有几十透明小珠。 “哈哈哈,透香蛾融噬玄铁并不容易,现在是不是感觉有点儿热了,老身不陪你们玩儿喽。” 方笾冕狞笑的声音鬼祟飘忽,渐渐去的远了。 柳如意神情急迫,杏眼不住在这些透明小珠间流转。她情知逃出牢笼的机关必然在其中,只是无从找出特别之处。 火越烧越大,荣清风二人感觉炙热难耐的同时呼吸亦愈加急迫。 时不我待,柳如意伸掌连拍几个透明小珠。 嗤嗤嗤嗤嗤,黑墙弹出无数小管子,白烟透管而出。 毒。柳如意即刻感到头晕眼花。好厉害的毒气。柳如意心感绝望正要前往荣清风所在,眼眸余光突然看到一个透明小珠闪了一下。 她来不及细想一掌拍了上去,轰隆隆响声大作,大火随声而灭,白烟亦不见了。 紧接着,阳光透进。 柳如意浑身显出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她惨叫连连,身子摇摇欲坠,跌跌撞撞走向荣清风。 荣清风因为幽冥昏鸦毒气的反噬,以及刚刚毒气侵袭,他亦随时会倒下去。 此刻,此情此景,柳如意浑身燃烧的惨样激发了他知魂境最后潜能。 他手掌一抓,鬼谷冰石悬空而起,柳如意包裹在熊熊蓝色火焰中的身躯霎时隐没。 荣清风于凄厉长啸声中腾空,瑶光剑如虹剑气剑剑劈刺这个杀人归殿,冲天大火中,荣清风身形一闪,划出一道白光闪没。 茅草屋,荣清风使出最后一点气力拍闭门窗便昏死过去。 不知何时,醒转过来的荣清风第一眼便看到一双熟悉的杏眼。 柳如意眼睛通红,关切的看着荣清风。见他醒来,立即喜上眉梢,珠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荣清风俊朗的脸微微一笑:“姊姊先前是个多么开朗爱笑的人,被我拖累,竟这般爱哭了!” 柳如意犹如梨花带雨一般的精致面容被他这说逗的破涕为笑。 “阿弟越来越会哄女孩子开心了。” 第9章 心中牢笼 说着脸颊泛出红晕,眼神有意无意间躲开荣清风的注视。 荣清风丝毫未觉,仍旧说道:“不知谁人能成为姐夫,天天哄姊姊开心。” 柳如意侧开的眼随即闪现失望神采: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姊姊! 她站起来默不作声端过来一碗汤药递给已经半坐起来的荣清风,极力装出若无其事,心里却失望的哀叹。 “好苦好苦。” 荣清风呲牙咧嘴,张嘴不断扇着风。 柳如意温柔一笑,将一块糖塞到荣清风嘴里,人却扑哧大笑。思绪即刻回到了,大雪纷飞的荒野…… —— 白雪皑皑的极北荒原,树林之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怀抱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 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瘦弱的身躯冻的瑟瑟发抖。紧紧抱着的小男孩,脸色铁青,牙关紧闭,昏睡中不停打冷战。 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未干,关切的不住抚摸男孩儿的额头。看来小男孩烧的不轻。 这个男孩就是荣清风。 是他爹娘临死交托给这个小姑娘的。小姑娘便是刘如意! 小姑娘爹娘早就死在了流放途中,是荣清风的养父母收留并省下仅有的粮食分给她吃,这才活了下来。 他们自幼受人活命之恩,皆懂感恩图报。 身处皑皑大雪,四周皆是饿殍铺地。两个幼小的孩子,一个饥饿一个重病发烧,境遇可想而知。 小姑娘,四处张望。天黑之前若是不能点起一堆火,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冻饿而死。 许久,小姑娘俊俏的脸停留在一处看似洞穴的地方。 这时,高耸的树木摇晃起来,凛冽刺骨的寒风毫不留情的拍打他们稚嫩的身躯。 小姑娘耗费了所有的力气,这才捆绑一个简易担架,踽踽蹒跚的将小男孩拉到树洞之处。 她又艰难返回原地,身子摇摇欲倒极尽所能的抵御寒风冰片的打击。 她必须在这些饿殍被风雪覆盖之前找到引火石。 这是一个何等凄惨的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忍住内心的恐惧,一个个缓慢的翻动尸体。 一团火,火苗摇曳,映红了他们的脸。 由于发热,小男孩儿的脸红的吓人。 焦急,无奈,惶恐,以及身处漆黑荒原密林,小姑娘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突然,她快速的扒光小男孩儿的衣服,用冰冷的雪不停擦拭他的身躯。 直到,小男孩儿全身通红,这才七手八脚的将他裹起从又抱在怀中。 她早就累的浑身大汗,气喘吁吁,没多久便睡着了。 天不绝人,这个风暴并不很长,且树洞正巧避风,不大点儿的火堆并未被雪压灭。 他俩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小姑娘醒来的第一件事,即刻抚摸仍在昏睡中小男孩儿的额头。 小男孩儿浑身湿热,额头却甚是凉爽。 退热了!小姑娘惊喜交加,笑容挂满了她娇俏稚嫩的脸。 正在这时,肚子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阿弟刚刚退热,必须让他喝上一口热汤。” 她摸了摸怀里仅有的几个辣椒。 忍着疲惫,再次走进密林,依照养父狩猎的记忆,埋设了几处简陋的陷阱。 苍天有眼,居然让她逮到一只寻食的兔子。 一碗鲜香辣热兔肉汤喂进小男孩的肚子。不久,他苍白的脸泛出血红。 小姑娘,高兴的擦了擦小男孩儿额头冒出来的热汗,这才安心的狼吞虎咽的填饱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 一堆火,一直兔肉,以及小姑娘锲而不舍的努力,更加上并无猛兽来袭,他们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去。 历经千辛万苦,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走出荒山雪域。 本来猛兽极多的地方,恰巧不巧的被他俩一一躲开。 小男孩儿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逐渐学着跟姊姊一起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三四岁模样的他极其懂事乖巧,总是将最好的吃食让给姊姊。尽管食物匮乏,猛兽出没,孤苦无依,姐弟俩仍旧过的欢声笑语,极是快乐。 一晃三年,他们奇迹般地走到目的地:灵魅隘口。 灵魅隘口,一听便知不是个人待的地方。 九死一生走到这里的流放罪人,几十万的人只剩下了十之一二。 但是,想不到这还是苦难的刚刚开始。 荒僻寒冷,一年中也就有两三个月的时光积雪融化,草长莺飞。 这个时期,青绿遍地一望无边,景色美的令人陶醉。 生活在这里的边民可没有闲情逸致观赏美景,他们皆都没日没夜的收割草料以备慢慢长冬。 由于食物极其单一匮乏,此地原住牧民特别排外,尤其是流放此地的囚徒。 他们买通衙役捕快,以一头羊作为交换,便可换来十几二十个囚徒供他们驱使。 如同牲畜一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翁洲的人更是生不如狗。天不亮起来割草收粮,直至月上正中仍不得歇息。吃的是青稞皮熬成的粥,也就是给牲畜添加在草料里的东西。 睡,只能牛羊圈里搭上简易的窝棚。 这还是男子,女人到了这里更是会遭到非人的对待,尤其是年轻漂亮一些的,几乎各个都成了衙役以及家主的玩物。 由于脱离了流放的大队,这两个孩子走到这里时并未引起关注。 他俩看到同城百姓如此惨状皆惊怕万状。他们幼小但很聪明,选择远离,却不脱离人群。 寻了一处黑木林外住下来,原本气急败坏的衙役极力追赶,但一看到黑木林便折返了。 这里虽诡异慎人,却并不甚寒冷。枯如焦炭的黑木枝正好可以生火做饭取暖。 他们稚嫩的小身躯同心合力,用木枝在林外凹陷处搭起窝棚住了进去。 这个为了躲避原住民以及衙役的举措,刚好躲过了黑木林,凶恶却不甚灵光的黑火魔灵迫害。 黑火魔灵,凶恶残忍,力大无穷,终日以人畜为食。 这里的原住民本来亦苦不堪言,但他们对于流放囚徒的迫害亦同黑火魔灵。 黑火魔灵来自鬼狱,他们每月必须经过鬼狱幻火的淬炼方可以保持形灵不散。 每年只有两三个月大肆祸害人间,也就是荒原雪融的时刻。 这一段时间,原住民的每家每户都会挑出孱弱不堪的囚徒奴隶绑到祭坛,供黑火魔灵吃,以此换取牲畜的性命。 第10章 魑魅隘口 今年突然来了这么多,瓮城流放囚徒,原住民每家都能分到三五十个,他们的牛羊尽可以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 天都本来对流放囚徒有严格的徭役制度,虽然仍旧劳苦,绝大部分人还能活下来。但翁城流民却不享有,当今君王默许了,灵魅隘口对这些人的盘剥迫害。一个人的性命也许都不如一捆草值钱。 两个孩子,只敢在深夜出没,悄悄捡拾落在地上的青稞谷穗。运气好时,碰上谁家屠宰羊肉,能捡到一些羊内脏。 狩猎,对于两个小孩来说简直太难。一两个月,简陋的陷阱也不能逮到一只半只的兔子,更不要说鹿或狍子这样大型的猎物。 尽管艰苦,两个孩子亦能过的有声有色,相依为命之余总能逗对方开心。食物充裕时,亦会出去老远四处转悠。 给黑火魔灵祭祀人头的祭坛是禁地,阴气森森,无人敢去。 他俩误打误撞,居然来到了这里,救下十几个奄奄一息的瓮城流民。 食物匮乏,他两个孩子也未能为力,只能让这些人自生自灭的逃散。 不想,这一来便给他们惹来祸端。黑火魔灵在祭坛找不到人来吃,便突入原住民部落,四处放火,啃咬牲畜吃人。 一来二去,原住民发现了他俩的踪迹。 在一次送来祭品人头时悄悄埋伏在四周。 这一场追杀与逃逸,几乎进行了一个整晚。 他俩天赋异禀,与生俱来便具备了修士灵体。 身子快捷灵动,偏又是孩童,身子小巧便于躲藏。 五六十个横眉立目满脸横肉的牧民壮汉,累了一个臭死,连他俩衣角都没碰到一星半点。 最后,男孩儿灵机一动,俩人闭气潜入雪河这才逃脱。 听追杀之人走远,这才湿漉漉的赶回窝棚,不敢滞留,收拾东西迁往黑木林深处。 黑木黝黑似碳,虽然正处万物复苏时节却也并无一片树叶。说它枯死也不尽然,折断树枝会有墨绿色汁液流出。 越往里走越觉炙热难耐,他们想要原路返回,哪里还能找到来路。 原来,黑木林居然是个巨大迷阵。他俩未经世事的孩童岂能走的出来。 由于惧怕,两个孩子相抱而哭,绝望惊恐。 无计可施,焦虑不安中两个孩子在迷阵之内越陷越深。 正正一天,他俩不停乱冲乱撞,黑木林似乎永无尽头。 直到深夜,几个巨大如同黑烟的东西从他们头顶飞过。 小姑娘来不及思索,紧紧抓住男孩,拼命随黑烟而去。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无法忍受的腐臭气味,他俩几乎无法呼吸,直到忍无可忍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走了出来。 还未来及喘口气,极远夜空传开巨鸟拍打翅膀的声响。 他俩赶紧隐没身形,黑暗里,如同黑烟的巨大东西,如同大鸟扑飞而过。每个怪物嘴里至少叼着两个血肉模糊的死人。 其中一个极速飞过的同时回了一下头。 一双眼,令人无法忘记,如火燃烧的空洞,分明是燃烧着的两团火,但是脸却看不见,只有黑烟一般的轮廓。 这一晚,所经所见,深深根植在两个稚嫩的心灵上,知道如今他们仍然会被这种噩梦惊醒。 这就是此地口口相传,令人失魂丧胆的黑火魔灵。 既然此地黑火魔灵邪祟如此邪恶残狠,牧民们怎么不选择逃脱,迁徙它地?不能,他们的祖先远古时代曾与魔域有过一场血战。失败后,他们的祖先灵魂被镇压在黑木林深处,设置了最最恶毒的诅咒。 牧民世代以血肉祭祀黑火魔灵,永世不得离开此地,不然就会亡族灭种。 这一晚,他们连夜制作弓箭,磨石成刀。 他俩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活下去,只有抗争,逃不是出路。 天赋异禀与生俱来的修士之血在他们二人身躯了滚滚而流。 练箭,劈刺,他们无师自通,异想天开的自己琢磨招式。十一二,七八岁的年纪,居然自己修炼起来,居然还有模有样。 一个月后,他们摸进部落,生平第一次偷了一只羊。 原住牧民穷凶极恶的追赶,毫不因面对两个小孩而手下容情。 乱箭齐发,俩孩子竭尽所能的躲闪逃遁。小男孩手臂连中两箭,手仍旧死死攥着羊腿,这是他们用命换的,死也不会丢弃。 小姑娘,拼命逃跑间歇亦有回身施放一两箭,以此逼退追赶者。 她的箭出奇诡谲快速,箭无虚发,只是不取人性命罢了。 这一晚,他俩痛快淋漓大快朵颐烤羊。他俩明白了,对待残暴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有道理的人只有拳头足够硬了,才能讲出道理。 此后的两三年,这样的追逐拼命,一直延续。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俩通常会毫不犹豫退入黑木林。 他们并不知此乃是他俩修士境界的开始。他俩的根基夯实,超出常人甚多了。 说来奇怪,这些腐臭难闻的黑火魔灵并不能知觉他俩的存在。 荒原雪域极深,有一片密林,无边无际。通过这片森林,即是茫茫无际的草原。 密林里有一群野马在此栖息,此种野马难于驯服,奔跑起来如风似电。 他俩无意间撞到此地,救了两匹小马驹。此马认主,带着他俩来至草原。 从此以后,他俩亦有了平生第一个名号:夜之童。 亦在此时,爆发了震惊九州的大战。 鸿钧剑院公然抵抗天都君主的残暴,在灵魅隘口关外一人一剑挡住上万天都赶来屠杀的铁骑。 这一战,天地为之颤,鬼神为之动容。 两个孩子得以救出翁城流民迁往他们发现的大草原。 不幸,鸿钧老祖着了幽冥昏鸦毒气的侵蚀。 幽冥昏鸦,恰恰来自黑火魔灵巢穴。 当鸿钧老祖知道这实乃是个布局巨大的阴谋之时,一切都晚了。 他奋死最后元力,铲除黑火魔灵。灰飞烟灭之际,魂魄化成七把玄剑。既为七星邀月。 黑火魔灵巢穴击毁,部落先祖得以摆脱诅咒升天。牧民们如逢大赦,纷纷迁出这个邪恶的地方。 灵魅隘口从此荒废。 两个孩子亲眼目睹鸿钧老祖的神技,惊叹之余皆羡慕不以。 鸿钧老祖纵身跃入黑火魔灵的魔域火窟之际,传音两个孩子护送七把玄剑去天山。 一本簿册飘飘忽忽落在小姑娘手里。 于是,他俩收拾行囊,驱马走上去往天山之路。 天山,虚无缥缈啊!不然,天都君王怎会留下一直作对的鸿钧剑院。 虚无缥缈,只能如同传说一般流传。他俩四处打听,结果只能是浪迹天涯。 对于他俩,流浪只是家常便饭。吃苦挨饿,小菜一碟。 不少心怀不轨之徒见到两匹神驹不凡。想方设法的使出阴招,或暗害或明抢,皆都被他俩一一化解。 不但没有捞着半分好处,却充盈了他俩的背囊。 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多不讲道理,魑魅魍魉之徒。没办法只有打,打不过的时候除了逃跑之外,当然还有一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诡计。 比如,当发现了一个陷阱除了捣毁,弄出有人掉下去的现状之外,还可以在这个陷阱的旁边悄悄再挖一个。当然,前提是首先擒住埋伏在四周的人。 他俩如此瘦小孩童岂能挖设如此深坑。 这些人当然会掉进那个陷阱里,不然后来的人岂可相信啊!布局一定要逼真,这是无上且唯一的法门。 偏巧,这些人被五花大绑堵住嘴扔进陷阱,疼痛挣扎像极了孩子的童音。 自然能迷惑后来人,因兴奋而疏于防范掉进新坑。 神驹就在深坑不远吃草,这种诱惑实在难于抵御,屡试不爽。 江湖流浪,不多长几个心眼儿只能任人宰割。这也是他俩缕缕被人欺瞒凌辱之后渐渐学会的道理。 一晃五年,两个孩子出生入死,受尽磨难依然茁壮成长。 柳如意已出脱而成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荣清风亦有十一二岁模样。 隧洵郡,这个极南靠海的小城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他们的大师兄天枢剑戚儒道偶然找到了他俩。 柳如意身后紧紧包裹的背囊引起了天枢剑戚儒道的注目。 恩师鸿钧老祖的魂魄化成的剑气,他岂能看不出来。 虚空一抓,这个包裹便到了他的手里。 柳荣二人惊骇之下,还没来得及上前拼命,身子便毫没征兆的悬空极飞。 他俩吓的不敢睁开眼睛,只觉耳边风声劲急。缓缓落地许久,他俩仍然不敢睁眼。 “没事了,此剑因何得来?据实说,不然就像这个石头。” 天枢剑有心吓唬,手指如爪虚抓一下。 柳容二人身后随即巨响,一块人高的巨石瞬间碎成齑粉。 他俩听声看去,无不张嘴而合不拢。 心想:这可如何是好!这几个老杂毛老道可比那些强盗匪类难对付的多! 原来,他俩身处一个并不宽敞的厅堂,厅门大敞四开。 迎面并排坐着五位老道,擒住他俩的天枢剑戚儒坐于正中。 他俩心里正在打着小九九,思索脱困智计,一个左手边的老道说了话。 “大师兄,咱们天山就这么点子家当经不起这么祸祸!这块石头是我费劲巴拉从南海招摇山费多大劲背回来,一下子没了。” 天枢剑不搭理此人,逼视这俩孩子。他见俩孩子小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知道这是两个小滑头。 “还不说,别想逃,跑不了。” 柳容二人听到“天山”二字心头一震:这里是天山?转念一想,别不是几个老杂毛老道故意使诈吧! 柳如意心想:老头儿临终嘱托的小本子可别……她随即看到这本小册就放在天枢剑戚儒的身旁。 她失望至极,身处险境,自知不能逃脱了!索性豁出去张口大骂:“臭道士赶快把册子宝剑还给我,不然有你们受的。” 天枢剑戚儒见她骂街,小胡子气的直翘。 这时,他右手边一个和蔼可亲的老道说道:“你们是从灵魅隘口而来的吧!黑火魔灵巢穴你们去过?” 荣清风小脸一扬,颇为得意说道:“何止去过,我还……” “阿弟。” 柳如意连使眼色制止。 荣清风话说一半即刻闭口,眼睛凝望这个老道腰间玉佩。 这不是老先生的玉佩吗!他们居然也有…… 第11章 临终嘱托 “姊姊,你在想什么?” 荣清风好奇的看着柳如意。柳如意手臂抵着桌案,纤纤玉手托着香腮。 “突然想起来咱们刚刚进入鸿钧剑院的往事。呵,那时还叫书院呢。” 荣清风俊朗的脸望去漆黑的夜空南方。 “是啊!一晃十年了!若不是知道了咱们身世,此刻必定跟着师兄们游历河山去了!” 这是他向往的日月,品尽天下美酒,观尽奇峰妙境,岂不快哉。 “咱们的家人以及翁城无辜百姓不能就这么白白死掉!” 柳如意悲恨说道:“爹娘尚有气存就被残忍的扔进臭水沟……” 她美目含悲,再也说不下去了。 荣清风:“饿殍千里,必须赤地千里报偿!我要让他……来人了,姊姊,入!” 随即扑灭灯火,抓起瑶光剑隐身门后。 来人身法快捷,且人数颇多,转瞬便到。 各个手持利刃团团围住茅草屋,当先一人面无表情,正是隋华,他冷声说道:“侯爷智计无双,他们果然在此。” 挥挥手,无数黑色小球扔了进来。 “不好,五火雷!赶快!” 柳如意焦急大喊,手指连弹,一只只透香蛾毫无征兆的扒在黑衣者脸上。 剧烈的炸响,声动山谷,无数受惊的鸟惊叫着,扑打翅膀飞远。 柳荣二人身后茅屋夷为平地,与此同时十余个黑衣人惨叫不断,倒地而亡。 隋华大怒,点指柳如意:“亏你还以名满九州的剑院自居,竟然用如此杀人的鬼魅伎俩。” 柳如意放声娇笑:“阿弟,他说这是鬼魅伎俩,你伸手。” 荣清风依言摊开的手掌落下三只透明小蛾。 小蛾振动着透明的翅膀在荣清风手掌里缓慢爬行,有一只居然翻起了跟斗。 柳如意轻蔑的逼视隋华:“看,这是鬼魅吗?透香蛾只杀鬼魅之徒,明白了吗?” 随声,荣清风手掌里的透香蛾飞到柳如意身周便不再远离。 隋华一阵语塞,随即阴冷的说道:“即便你们有通天本领,今晚也休想逃出去。” 他手里长刀指定柳荣二人,满天的五火雷雨点一般当头坠下。 隋华足蹬土地身子贴地倒飞,一闪消失。 如此之多的五火雷,岂可用法术符咒规避,柳荣二人不敢怠慢,身子拔地而起,三五十丈倒挂在参天大树树冠。 巨响不停,连绵不断。 他俩的树下已被炸出个巨大的深坑。 合为五火?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不论什么样的修士修炼必脱不开这五种属性的其中之一。 五火雷,顾名思义,依据五行而制,最是霸道无匹。 他俩惊魂未定,突觉上方一股极强的元力压迫而至。 站立不住,他俩跌落树冠。瑶光剑凌空画出一金光闪闪的符咒迎上,符咒周围布满透香蛾,极速扑飞,撞进熊熊烈火,发出嗤嗤嗤嗤嗤的声响。 柳如意与荣清风即将坠地瞬间,平直贴地,如鹰翻飞,站定身形。 透香蛾虽然是符诀幻化而出,但它们与生具备灵性,事出紧急的时候会奋不顾几的护主。 柳如意见自己心爱的饿焚身以火,痛惜不已,赶紧招手唤回。 荣清风既感压迫而来的元力炽热非常。规避的同时,展开观澜剑意画出金光诀符咒与之相抗。 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自有克制之意。 不曾想,熊熊烈焰即将撞到金光符诀之一刹那,令人难于想象的变成青蓝水柱。 潮水声如同海啸声势巨大,一下子,金光符诀马上消失成了灰烬。 “哈哈哈,金光符诀果然不白给,难道不知五火雷暴的厉害不成?” 声若惊雷,刺耳震心。一魁梧高大的蒙面人,站立柳荣二人身前。 此人身着黑袍,质地却是极其上等的绸缎。 目光如电,眼瞳甚黑,显现丝丝缕缕的邪恶。 臂长过膝,交差身前。 “莫回是你俩杀的?方候府也是你俩的杰作?” 他的眼如同冷电。两只大手展开,霎时两团光球悬于空中。 光团金木水头土五行转换不定,诡异的缓慢向柳荣二人逼来。 不知何时,柳如意手里多出一把碧青色宝剑。剑气伸缩,青芒炫目。 哈哈哈哈哈,黑衣人又是一通狂笑。 “鸿钧临死铸剑,剑剑不同,倒还有点意思!” 荣清风冷定自若:“老匹夫,竟敢对家师不敬!让你尝尝二点意思。” 话出剑出,瑶光剑如虹贯日直取黑衣人面门。 虹芒汇聚,无数字迹闪现。 “劈空见日映光辉,邪灵鬼祟岂能当。千仞如芒虹万剑,污浊邪魅祭苍生。” 荣清风使出观澜剑意,竟临阵破解剑意玄关,达到剑意绝顶之境。 观澜随欲,剑气狂涛。足显剑意字诀剑势如何的浩大。 平空出现的诗句,虚无缥缈。字确切的存在着,透眀的字迹毫不掩盖其力透纸背的刚劲锋锐。点点滴滴中皆有逼人豪气。 黑衣人来不及惊诧,他的身子如同流星划出了一道光,笔直射上夜空。 身后,无数水滴,确切的说是水形成的剑。它们以同样的速度紧追不舍。 两团光芒阻隔在黑衣人脚下,不停有各种五行属性的符咒脱离而出与水剑激烈撞在一起,震耳巨响下夜空亮若白昼。 炫目的光灿若烟化,柳如意看的如痴如醉,竟忘记了时辰,天边分明已现鱼肚白,曙光即刻。 “姊姊,快快!” 荣清风捏决的手颤抖不已,额头热汗直冒,他此刻正使出十分元力殊死一击。 因为,荣清风看到了天际黎明到来的先兆,不敢让柳如意出剑,她一但被黑衣人缠住,境遇将无法控制,黎明之光将毫不留情的把柳如意焚成灰烬。 夜里的剧烈响声以及随声散开的耀眼光环,皆有震慑魂灵的符语。一时间,柳如意不知不觉的中招,心驰神摇,完全不能收拢心神。是荣清风高声大喊惊醒了她,随即隐身鬼谷冰石。 荣清风胸口蓝光一闪,他这才放下心。精神一松,五火雷暴马上抓住剑雨的破绽反攻而下。 轰的一声,一团蓝绿相间的光结结实实的砸在荣清风胸口。 荣清风口喷鲜血,夺路而逃。 第12章 落樱胜血 摇摇晃晃的荣清风,跌跌撞撞奔跑,是意念里坚强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黑衣人身形如闪电,一道光直冲夜空。他没料到观澜剑意之顶境居然具有如此强大的剑气。 措手不及中,他显的极其狼狈。本来这极其耗费元力的登云步,他从未用过,紧要关头不得不拼命而为。 正感心胸隐隐作痛之际,他忽略身后紧逼的剑气突然大弱。 黑衣人岂可放过千载难逢的时机,反手一掌五火雷暴之天水雷拍在荣清风前胸。 由于,瑶光剑的纠缠,被荣清风暂时脱逃了。 黑衣人黝黑的眼精光一闪:这个荣氏遗患身躯骨骼清奇绝世!不除必成大患! 他忍住隐隐疼,寻迹追赶。 山脚下,横江水岸,荣清风将一瓶丹药倒入口中。 他的怀里蓝光一闪:“阿弟,你疯了!这药多食会让你灵脉受损的呀!” 荣清风用力按压胸口,元力正在压制涌上喉头的血。 这口血无论如何都不能喷出,不然他马上就是昏倒。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血海深仇还未报。柳如意幽冥昏鸦毒气尚未解消。荒原雪域的翁洲百姓还等着他返回家园。老师铲除魔域的遗愿……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所以他不能倒下去。 元力正在急剧溃散,荣清风知道御毒丹的副作用正在显现。虽然这个时期能让他暂时保留元力不泄。 东升朝日将一个邪恶的巨大黑影映在横江岸边。黑衣人追上来了,一颗颗五火雷在荣清风身周炸响。 荣清风躲避着,奔跑者,只不过这样的奋力看来是徒劳无功。 黑影不离他身前五丈,如影随形。 “姊姊,我缠住他,你前去天山找师哥们。” 荣清风怀里蓝光大盛:“不行,要走一起走!” 柳如意甜美的声音颤抖着,哽咽着。 瑶光剑飞虹破风,将黑衣人包裹在团团红光之内。 电光石火间,瑶光剑已被五火雷暴劈飞数次。 剑气飞虹光圈亦大不如前。 生死存亡,迫在眉睫的关头,五色光芒分从五个方向同时撞击五火雷暴的巨大火团。 轰天巨响,黑衣人凌空倒退,一团黑火当空爆开,他平空消失不见。 荣清风看到五色光芒的出现,苍白的脸微微一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辆马车疾驰在荒僻山路,道路崎岖但马匹奔驰跳跃,速度反而奇快。 这两匹马绝对宝马良驹,分别是荣柳二人的坐骑。 天枢剑戚儒当先开道,驾车的是天权剑苦行。 垫后着是二三五,天璇剑郁离子,天玑剑王道通,玉衡剑方略。 “大师哥总这么患得患失,若是追上去,此刻亦不必如此急切赶路喽。驾,驾驾,喔喔。” 两匹羁傲不训的骏马屁股上挨了鞭子,当然忍不下这口气,连连尥蹶子,几次三番差点踢到四师哥苦行的脸。 马车后面的老五玉衡剑方略哈哈大笑。 “四哥,此马神驹,脾气亦臭,招惹它们有你好受!啧啧,你看报应不爽吧!它们聪明的紧,启容你鞭子驱赶。哎,哈哈哈。” 天权剑苦行忙于应付,听见老五笑话自己,更是怒不可支。 “老五,等到了天山,看我如何收拾你。” 其余师兄弟皆大笑不止。 天枢剑戚儒微微一笑:“四弟,咱们若能擒住此人,我又何必喝止你们!当务之急是六妹老七的伤毒!” 天权剑苦行又开始大放厥词:“这俩姐弟,一个奋不顾己以身浸毒,一个将御毒丹当饭吃!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此时,车厢里娇柔说道:“四哥又拿我俩嚼舌根,小妹的汤看了是吃腻了。” 天权剑苦行苦笑一声,单手按住马蹄子,连忙苦笑讨好:“六丫头,小孩家子气吧!说你几句就不管饭吃。哎呦,这个畜牲竟如此记仇!哎呦啊!” 他单手抵挡马蹄子的袭击,嘴上也闲着,一心二用,一不留神手腕被着实踢到喊起疼来。 两匹马同声嘶鸣,翻蹄亮掌,奔跑的更加快捷。似乎极为得意,暂时不再踢天权剑苦行。 “看,你俩的宝贝坐骑!占了便宜就卖乖,可不敢惹它们喽!” 一句话逗的车里车外皆都哈哈大笑。 荣清风的头枕在柳如意腿上,虽仍旧昏迷不醒,但脸色红润,气息平和,柳如意见他一天好似一天,虽依然万分关切,却也并不太着急了。 荣清风昏厥的当天,狂喷鲜血不止,命悬一线。 几个师哥轮流以元力续命。整整一天一夜,荣清风在阴阳两界只间挣扎。 他在昏睡中飘飘荡荡来至一处似曾相识的地方。 这里阳光明媚,繁花似锦。更让他惊奇,这里的人各个身着奇装异服,并且行色冲冲。 更加令人难以置信,这里的女子皆都狂放大胆,衣着极其暴露。 荣清风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但是随处可见的透明衣服使他的眼无处安放。 他心想:我大概是死了!这里必定是天界喽!没想到天界里的女子都如此的不淑形骸!女子贤良淑德乃是正统,但首先这个淑字,这里每一个女子都够不上。哎,若是将这奇妙地方说给姊姊,她一定乐不可支…… 人随念行,恍惚之中他又来到天山。 他看见两个姐弟在大雪纷飞,梅花绽放的林中练剑。 剑气所到落英缤纷,这是天山顶的梅林,他俩经常玩耍的地方。四周云雾缭绕,终年不散,两个孩子闯了祸之后便逃到这里躲避责罚。 每次练过剑之后,姊姊总会虔诚的将每一瓣花收集起来。 每年隆冬,天山顶总会酒香四溢。 这是姊姊独有酿酒绝学:梅花酿。 突然,燃烧着的空洞眼孔,极速撞击过来,就在眼前贴面爆开…… 荣清风汗毛倒竖,惊恐万状的惨叫,梦即刻不见了。 “阿弟阿弟,莫怕,姊姊在此。” 一双温柔滑腻的手抚摸着荣清风的额头。 荣清风睁开眼,一张精致娇俏的面庞映入眼帘。 “阿弟又做噩梦了!” 柳如意轻轻拭去荣清风满脸的冷汗,随手掖了掖被角。 第13章 极海之蛇 “害姊姊担心!” 荣清风有气无力,想要坐起身完全动不了分毫。 柳如意轻轻按住:“莫动,你一身热汗,刚刚退热别再着凉!” 她又掖了掖被角,一时的安静,柳如意不由自主的哈欠连天。 荣清风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情知让她去歇息绝无可能,只得装睡,打起呼噜。 柳如意温柔一笑,自语道:“阿弟累坏了啊!” 的确累坏了的柳如意起身坐在软榻,不久便睡熟进入梦乡。 柳如意睡意香甜的鼾声中,荣清风悄悄睁开眼,侧对他趴在桌案的柳如意,想来压的手臂有些酸麻,不时动一动,寻找舒服一些的姿势。 荣清风几次努力挣扎起身皆无用之功,实在没有半点气力。 愧疚感油然而生,姊姊对他付出的太多,现在想给她披一块薄毯都不能够。 他伤势极重,精神萎靡,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紧挨着荣清风的房舍,天枢剑戚儒正与天璇剑郁离子商量疗伤用药的事宜。 他二人不时皱眉沉思,看来荣清风与柳如意的伤毒颇为棘手。 郁离子诶声叹气:“小七的伤虽然凶险,倒不难痊愈。六师妹这个毒实在无从下手哩!” 天枢剑戚儒脸色凝重:“四弟可有飞符传书。” 郁离子轻轻摇头。 戚儒道:“极海虎斑蛇胆可解奇毒,咱们都只在古籍中发现,并无亲眼目睹!” 郁离子:“此海蛇本就极少出现,况且剧毒无比,古籍既有记载十有八九是真的!苦行医理强过你我,执拗海上走一遭必然有他的道理!蛇胆不就是滋补圣品,不会有害!” 戚儒摇头:“只能先试试看。古籍又说此蛇游走如飞,海水里犹甚。又是天下无药可解的剧毒,前后生四尖牙!四颗毒牙,闻所未闻!性烈好斗,遇险喷毒。真替四弟五弟捏一把汗!” 郁离子:“老四行走天南海北什么没见过!咱们一说虎斑蛇他就知赶往极海,想必他见过。自然也有制服虎斑蛇的法子。” 他说话间眼睛突显喜色,摊开手,一只翎羽随即落上。 郁离子刚刚探头,噗的一声,翎羽化成白烟喷了他一头一脸。 “这个老四为老不尊,多大年岁了还这样稀奇古怪。” 一张纸轻飘飘到了戚儒手里,他笑容可掬低头看信。 “蛇已逮到,预备玄冰。马上就回,二哥勿怪。” 戚儒哈哈大笑:“瞧,他知必是你着了伎俩。” 郁离子无可奈何,抖落着白烟,顿时满屋生香,原来是香粉。他点指南天,正要口喷莲花,眼前人影一闪,站定俩仙风道骨的人。不是苦行个方略又是何人。 郁离子怒无可支,胡子都气歪了,一指即将戳到苦行面门,眼中的怒气马上又变成惊诧。 苦行满面笑容,胸有成竹的说道:“香粉不赖我,是老五。我想着这下子二师哥必然暴跳如雷,只好千辛万苦的寻来千年灵芝万年参,以此相抵喽。” 天山七子除了荣柳二人都是修行道者,五人之中又只五师弟方略年龄最小。 方略赶紧辩白:“那个人参可是我发现的啊!” 郁离子托着两种奇珍,爱不释手,目不转睛,头上的香粉亦忘了抖落干净。 “算你俩小子功过相抵吧!嗨呦嗨呦,瞅瞅,这根须这灵芝,奇物奇物啊!” 戚儒不管郁离子赞叹人参,抓住巨行的手,拉到一旁。 “虎斑蛇胆可取到了?” 苦行哎呦一声:“快快取玄冰来,这个畜牲出水必须用冰冻住,不然它会喷毒!” 天山玄洞,一条头生肉角的大蛇被罩在玄冰之内。 蛇生角必是灵物,当然不可随便杀死。 天下奇珍必生谷木左近,采谷之养而生灵。 而奇珍侧必有蛇虫栖,借奇珍之灵,蓄天地精华化为灵物。 苦行:“虎斑蛇生于极海,性暴好斗却不为祸,理应想方设法保全它。” 戚儒点点头,表示赞同:“它的毒液黒褐,闻起来腥苦却像蛇胆!” 郁离子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计上心头:“老四行走天南海北,被毒物袭击自然家常便饭,不如让他试试此毒。” 苦行脸上惊惧的神色在郁离子的一字一句间不断加剧变化。 “喂喂喂,二哥,会死人的啊!” 郁离子不理苦行,仍自说自话:“不过呢,他圈养的小兔子老鼠啥的倒也可替代。” 苦行一脸苦形,气急败坏的不得了。 二哥,这可不行!它们费我多大精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离子摊开手:“那就你喽。” 戚儒银针点蛇毒,银针顿时通体乌黑。 他小心翼翼在兔子腿上轻刺一下。小白兔四脚朝天僵直倒地,却并未即刻死掉。 苦行大惑不解:“咦,难道虎斑蛇毒并不十分剧烈?” 戚儒:“哪是,你看看它的眼。” 苦行大惊,本来血红的眼已是乌黑,毫无生气。 戚儒又用另外一支银针刺取兔血刺入另一只体内。 症状亦同,僵直倒地并不死掉。 戚儒又取蛇毒调稀分别灌喂兔子。 半盏茶过后,关怪陆离的事发生了。 两个兔子蹦跳如飞,恢复活力,但兴奋过度大异常时。 戚儒无语,叹息中转身步出玄洞。 苦行不忍两只心爱兔子遭受折磨,挥手杀死。 郁离子:“反噬如此强烈,六妹岂能受的住!” 戚儒:“慢慢来吧,定有效法。先等小七伤复再做计议。” 晃眼间月而有余,荣清风大伤痊愈。 近几天,每日必在梅林之内勤加练剑。他有意弹压元力不知爆发破镜,不然他早就成了九境知天元魂的大宗师品阶。 柳如意温柔体贴,除了炎阳之天,她必会在荣清风身边。兴致使然,有时他俩双剑合璧,舞剑拆招。 剑势光芒震慑天宇的同时,剑气所到梅花纷飞。 此刻的梅林一片温馨,烟云缭绕点点红,仿佛仙境。 几个师哥终日苦思祛除幽冥昏鸦毒气的法子,苦思不得,自然也没有功夫欣赏梅林之景。 “阿弟功法突飞猛进,亦可开宗立派自成一家了。” 柳如意每每被荣清风剑气所逼退无可退只得收招之后,必定大加赞誉一番。 第14章 焚身之炼 御天剑诀融汇观澜剑意本来就以逆天而独具一格。 “鬼斧偷天术,神功换日诀。”的无上符诀天下九州无人可及。它即是符咒又是剑诀,只不过荣清风还不具备浩瀚无匹的元力。 荣清风剑尖点地,剑气所到,满地落花积聚一团,平稳飞向柳如意。 柳如意微微一笑,张布袋灌入。 “几位老人家师哥,这可又有美酒小酌一下。” 软炸银鱼,醋辣汤,梅花酒。 几位老人家师哥吃喝的不亦乐乎。 郁离子晃悠着小脑袋:“回甘芬芳,如沐花海。六丫头的酒越来越有滋味。” 方略满饮一杯,纵声长啸:“琉璃盏夜光杯,葡萄美酒几回酌。葡萄美酒,呵呵,怎比我六师妹的梅花酿甘甜。” 他酒力上涌,激发了豪气干云的胸襟,借着此时一吐满心郁闷。缕试不得要领,柳如意眉宇间的黑气越来越明显。 毒即已深入骨髓血脉,柳如意便病入膏盲。若不是她独有的修士之血强行支撑,早就一命呜呼。 五位师哥日思夜想,不得安寝,满心里急迫,又不敢在柳荣二人面前露出半点痕迹。 此刻假借美酒直抒胸臆。 柳如意笑意盈眸,心里却既好奇又疑窦丛生:梅花酒虽然后劲大,师兄们从来没喝多过啊! 荣清风看出了异样,这些日子师兄们有意无意规避,特别为他俩留出相处的时光。 柳如意满心满眼都是荣清风自然未发觉,荣清风冷眼旁观一一看在眼里。师兄们进入玄洞的事他也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姊姊时日无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怪我,怪我呀!” 这样的难过自责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但荣清风与师兄们希望心情,不敢表露。他只能在这些日子了极力让姊姊开心。 柳如意一天比一天困顿疲乏,经常会不知不觉一睡便是整天不醒。荣清风不得不经常将她从鬼谷冰石内呼唤出来。 姊姊眉宇间的黑气,他也安全看到。 柳如意刚还饶有兴致,现在已没精打采昏昏欲睡。 荣清风轻声说道:“姊姊,困了就回去睡会儿。” 柳如意不答,身子一闪消失在荣清风手里的鬼谷冰石之中。 荣清风迫切的眼一一从师兄们的脸看过,随即变成失望。 他深怕柳如意听到,不敢询问。 夜色深沉,乌云遮挡了明月,风声寂寂。 鬼谷冰石安放床头,荣清风却不见了。 玄洞那个内突然出现的荣清风并未让他几个师兄意外。 地上的一只锦鸡不拍打翅膀,显得极其痛苦。 苦行目不转睛,紧盯锦鸡张开的喙。 舌尖并未有乌黑色,很明显锦鸡中毒不深。 许久,苦行脸见喜色的说道:“乖乖,我的个乖乖啊!我老人家的宝贝仅剩下的小鸡仔子居然能抵御蛇毒!可怜我的小兔兔呦!” 戚儒看看荣清风:“小七,你姊姊的毒气虽重,也不是无法可解。你看锦鸡,这不是有了循序渐进的办法。可要忍住,不能显出来。” 荣清风:“这些日子师兄们费心费力……” 郁离子打断他的话:“小七,咱们是一家!” 荣柳二人与师兄们年龄相差甚远,别说子侄就是孙辈亦不为过。 两个淘气的小孩的确给他们带来不少欢声笑语。他们之间存在亦是师兄弟又像祖孙的关系。 老师生魂幻化七把宝剑的含义显而易见。他们奉老师如神明,老师的话当然不敢悖逆。 郁离子温言暖语指明荣清风说的外道。荣清风满脸通红,眼里含泪,再也说不出什么。 方略搂住荣清风脖子:“咱们同气连枝。一个都不能少,一个也不会少。荣辱与共同生共死,老师未了遗愿只有咱们合而为一方能实现!把眼泪擦了,师兄不想看到你哭。” 荣清风抬手擦了擦脸,马上看见锦鸡正在啄食谷粒。 几个师哥相对一视,露出笑容。 郁离子:“事不宜迟啊!即刻唤醒六妹。” 天玑剑王道通杀鸡取血,另几个师兄快步往外便走。 荣清风连连召唤,柳如意亦不见现身,他不得不念符拘出。 柳如意陷入昏迷了,娇俏白皙的脸完全被黑气笼罩。 整整一碗锦鸡血灌下去,柳如意如若清醒必然呕吐。 六人焦急注视柳如意,荣清风怀抱着她,就如同当初的柳如意。 许久,时间在焦急万分的人面前显的愈加缓慢。 柳如意终于嘤咛出声,除了荣清风其他师兄皆都略微松一口气。 他们在柳如意吐出一口黑血之后又紧皱眉头。 荣清风神情恍惚,无助的眼神询视师兄们。他忘记了焦急害怕,甚至没有意识到柳如意即将死去的痛楚。他随着柳如意吐出来的黑血,急火攻心口吐鲜血晕厥。 苦行搭他脉搏,紧皱的眉头稍微和缓。 “无碍,悲痛过度暂阻心脉。” 戚儒长吁一口气:“姐弟情深啊!一个未好差一点又撘一个!” 他们见柳如意眉宇之间的黑气似乎消散了一点点,但是仍旧昏厥不醒。 郁离子愁眉紧锁:“六妹毒入膏盲,此状属于正常。” 他们此刻并不知,柳如意的非人炼狱才刚刚开始。 苦行:“让小七天都走一遭,那小子假借荣清风的名号之事也该告一段落,正好让小七分分心。” 天玑剑王道通:“不错,咱们故意说的事态紧急。七弟侠义,必然以大局为重。至于六妹的伤毒,咱们互相飞符传书便可。” —— 官道笔直,一匹良驹犹如四蹄腾空一般疾驰。飞扬的烟尘延绵数里而不散。 荣清风伸手摸摸马头:“好兄弟,到了宿头给你加俩鸡蛋。” 他极目远望,山峦叠嶂,草密林荫那里有歇脚住所。 此地往西皆崇武山,绵延数千里。有水蜿蜒,其名为阴。水中出玉,五彩斑斓,所奉为吉玉。 荣清风随眼见阴水五彩闪烁,知里面必有好玉。 心道:姊姊平日最喜欢玉,找个地方给她淘摸几块带回去。 突然,神驹一声惊嘶,马蹄腾空,直立起来一个飞跃,跳出十余丈远。 荣清风于马上回身一望,大惊失色。 第15章 山神是个贼 一巨大滚木遍布尺许利刃,突然现于当道。 荣清风心有余悸,喝住马匹,刚要翻身下马。 赫然,一把长刀映入眼帘。好长的刀,刃口青光闪闪,刀身薄如纸片,将近七尺长,刀柄却极其的短,不像是两手持握的样子。 此刻,它静静的环抱在一横躺当道草人怀里。 草人?可不是,只见草鞋草裤草衣衫,一个草帽盖着脸。 荣清风情知遇到山匪了,只不过这样的山匪着实颠覆他的想象。 “尊驾,麻烦你挪挪地,我的马要过去。” 草人纹丝未动,荣清风的彬彬有礼如同石沉大海。 荣清风有气又好笑,又觉得有趣。 “尊驾不动身亦可,我的马神驹尽可以跃过去,不过你的刀割破衣服了。” 草人滋溜一下站起,右手提拉大刀,另一只手不住翻弄草衣。 “我就说这个不结实,非得这般鼓捣。” 荣清风啼笑皆非,如此山贼有趣的紧。 “尊驾,在下这就告辞了。” 正要催马,却被一把长刀拦住去路。 草人气急败坏,点指荣清风说道:“你小子忒不拿我老人家当回事了,简直无礼至极。” 荣清风忍不住笑,有心戏耍,便不着急赶路。 “我应该如何才算有礼呢?” 草人更加跑跳如雷:“你看看身后。” 荣清风故意茫然:“滚木,战场上极为常见。” 草人心道:此人是个傻子! “你再看看这是啥?” 他把手里长刀横过来,特地挥了又挥。耀武扬威的看定荣清风。 荣清风装模作样,思前想后说道:“柳叶长刀,此刀质地不错,只是有些长了,你不太顺手吧!” 草人身上的草都要倒竖起来:此人不单是傻,而且傻的气人! “你不知道我是谁?” 荣清风见他气的不得了,愈发勾起兴致。 “我必须要知道你是谁吗?” 草人几乎跳脚:“你看不出我是拦路抢劫。” 荣清风朗声大笑道:“你也不报名号,我怎么知道你是山贼!” 草人没奈何,遇见了傻子只能直话直说。 “我乃本地山神,平时喜欢拦路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荣清风装作恍然大悟:“我说谁会没长眼睛躺在大路上,也不怕被马踏着,原来是个山贼。” 草人稍微得意:“怕了吧!快快下马求饶!” 荣清风若有所思:“山神也劫道啊!你这山神平时吃不饱饭吗?没见过这么瘦弱的!啧啧,看来山神亦有品种。” 草人看看自己身材,跟如此长刀相比,他的确是矮了一些。 “要你管,知道我是山贼便可。” 荣清风:“是啊!瘦就瘦呗,关我何事!还是赶路为上。” 草人见他提拉缰绳,急迫起来,将长刀横过来。 “站住,马留下。” 荣清风俊朗的脸挂满笑意:“哎,我听说山神手持五股钢叉,你这不搭调。” 草人被他气的快翻了白眼了。 “闭嘴,不下来别怪我下手重。” 荣清风还真的手忙脚乱翻身下来。 草人得意万分:“算你小子识相,傻是傻倒还懂事。” 他一跃上马,抖动缰绳,脚力一磕马肚子。 神马纹丝未动,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荣清风。 荣清风见山贼踢神驹肚皮,情知此人要吃苦头,他平时都不敢这样。 他静等好戏上演,果不出他之所料。 神驹一个原地腾空,跃起几丈高,落地瞬息,后蹄上扬,倒立起来。 这下子,瘦弱山神贼人可就大惨特惨喽。 扑通,尘土飞扬,山神贼人被甩下马,老大一个马趴,重重摔在地上。 荣清风这个乐,没办法直起腰。 尘土消散,山神贼人仍旧保持姿势未动。 荣清风笑容可掬:“山神贼人老爷,此马你不骑了吗?哪我走了。” 山神贼人一跃而起:“给老爷留下。” 他气哼哼,大步走来又一跃上马,连连足蹬马肚子。 荣清风挤了挤眼,神驹一个飞跃蹿了出去。奋马扬蹄,几个起落便不见踪影。 荣清风拍手大笑,好一个可笑好玩的贼人,倒还有两下子,摔这么重长刀居然没脱手。 正在回想有趣细节,神驹疾驰而归,跟在他身旁溜达起来,完全不顾背上的山神贼人。 山神贼人目光痴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荣清风心道:乐子也差不多了,该上路喽! 他身随心动,凌空跃起,顺手抓住山神贼人衣襟,正想一把将之甩出去,却不想触手处软滑…… 他正在错愕,只听啪一声响,脸颊即刻火辣辣疼痛。 山神贼人,满脸通红,更带满脸怒气。 “登徒子,无理!” 他手按住胸口,慌忙整理草衣。 荣清风那里想到山神贼人居然是个女的,在他印象里只有夜叉才有母的。 “对不住,容在下不知之过。” 草人一通乱拔,稻草纷纷飘落露出里面短打的翠绿衣衫。 “放屁,有这么揪人衣衫的吗?” 荣清风又不觉好笑:你一个山贼,居然跟我理论礼数!不过,虽然无心,却也的确无理了! “是是是,下次我注意一些。” 山神贼人挥舞长刀:“怎么,你还想有下次。” 她脚下滑步上前,毫不留情,刀尖直逼荣清风胸口,想要给他来个透心凉。 荣清风纹丝不动,心口感觉一股劲风挤压。他想不到这个女子虽不是修士,武功却甚是不弱。 刀尖即将透入胸口,荣清风抬手轻描淡写的出指一弹。 长刀被强劲元力荡开,当啷脆响声中,女子站立不稳,完全的扑进荣清风怀里。 “下流,无耻,登徒子。” 女子满面通红,抬脚跺在荣清风脚上。 哎呦呦,呦呦呦。 荣清风未料她有此一招,遂不及防,着着实实挨了这么一下子。偏巧,女子的草鞋编织的极其粗陋,许多尖梗并未去除。 荣清风双手抱脚,单腿跳跃,哎呦声中退出十余丈远,一屁股跌坐在地,拼命揉搓。 女子本来气急败坏,怒愤难填见到荣清风的狼狈样,忍不住前仰后合咯咯咯大笑不止。 旁边自顾自吃草的神驹小黑子亦嘶鸣跳跃,仿佛也在笑话荣清风的窘迫境地。 第16章 山河故人 女子笑声爽朗,如同银铃一般声震山谷。 “该,让你小子无礼。” 她提拉长刀缓缓逼近荣清风。 荣清风连连摆手:“山神娘娘,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饶了我吧。” 他见女子脸色黝黑,想来刻意涂抹,笑声如此动听,眼神如水洁净,不像是个惯常匪类。 有心再逗一逗她,便刻意求饶。 女子思前想后,得意说道:“嗯,你还不算太坏,走吧。” 荣清风如逢大赦,快步走向小黑子。 女子:“马得留下,你忘了我是山贼老爷。” 她大拇指指着胸口。 荣清风鞠躬作揖道:“山神娘娘啊!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马,我得走猴年马月。不如你一刀杀了我得了。” 女子又咯咯咯大笑道:“谁说前不着村,此去五里便走村落。” 荣清风苦着脸:“山神娘娘,您也骑不走它。不如,我好事做到底把它送到您府邸可好?” 女子琢磨了一下,心想倒也有些道理!这个马实在淘气,她可不敢再跨上马背去了。 “看在你如此乖顺,本山贼老爷就送送你吧!” 荣清风满心好笑:这个女贼原来是个棒槌!咦,棒槌是个啥玩意,自己为何突然就想出这么个词儿? 女子手指搭在嘴上,一声胡哨过后,一头小毛驴屁颠屁颠而来。 这个毛驴不同其它,跑的疾快,还一颠一颠扭屁股。离近之后,荣清风看清之后差点笑喷。 驴的整个后臀皆被粪兜儿包裹的严严实实,它岂能不一走一撅屁股。 “山神娘娘,亏你想的出来,这不得把它憋死!” 女子扑哧一乐道:“这家伙在地头田间不解决,一出来便没完没了。常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只好这么着喽!” 荣清风随即大加赞美:“妙,实在妙,简直太妙,不能再妙。” 他忍着笑,双手挑起大拇指。 女子得意了,摇头晃脑:“我说是吧!阿爹还说……用你夸,快点跟上。” 小黑子不说,这头束缚的驴亦非凡品,奔跑起来不差于普通快马,五里山路转眼即到。 山村就在山峦环抱之内,一片开阔平缓的山谷豁然眼前。 山村前面有二三百亩的稻田,三三两两的庄户人正在忙碌。 一看似有些年岁的人看到他们远远前来,迟缓的直起腰,呆呆观望。 女子到了此人身旁即刻下来,笑嘻嘻的看着老者。 驴儿当然脱去束缚,好一通噼里啪啦也就不再描述。 老者斜眼一瞥荣清风,眼神在他身后长剑滞留一下马上错开。 “你这丫头,整天胡七八糟瞎折腾,怎么还把人领回来了?” 女子得意说道:“阿爹,你看这匹马比咱家老黄健硕。” 老者心里直冒苦水,只得暖声和气对荣清风说道:“小女顽劣,让公子笑话。不过,不管怎么淘气,事后必一一返还,我们不是歹人!” 他一边说,身周的农户一边瞅着他笑。 荣清风爽朗说道:“老人家不必解释,在下能看得出。” 他在老者眼神滞留剑柄一瞬的眼冒精光看出,老者是个修士,已至七境。 当然他们互相识货,老者当然亦能看出荣清风的修为。 老者父女的房舍临近稻田,就在地头田间,老者整备了一桌菜肴。 “公子勿嫌粗茶淡饭。” 荣清风:“哪有,十分香甜!尤其这酒清香可口。” 老者顿时笑容满面:“小老儿的村庄冬天极寒,所以家家会把一些稻禾芽尖掐下来配以稻谷酿酒。” 荣清风随声附和道:“哦,怪不得满口稻香。只是没见到酒肆贩卖。” 老者稍稍沉吟道:“田亩有限啊!不敢多酿。” 荣清风俊朗的脸露出笑意:“老丈可听过二十八宿。” 老者正给荣清风满酒,听见荣清风提到了二十八宿,手臂一抖,酒溅饭桌。 荣清风毫不在意,他此刻正在关注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隔着门缝,忽闪忽闪。 “西域巴氐族,成汉寂灭,后裔仍存。” 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公子年纪轻轻,知道的不少。” 荣清风:“老丈可知翁城之事?” 老者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荣清风。 “你,你是……” 荣清风轻轻点一点头。 老者突然双膝跪地,声音哽咽,颤声说道:“少帅,你是少帅!像!太像了!” 突如其来的变生突兀,使屋内的小姑娘不知所措。推门而出又愣在当地。 荣清风赶忙扶起。 “老丈何必如此。” 老者颤巍巍的从又坐下。 “老夫巴氐族氐正良。不知少帅如何看出来的?” 荣清风撇了撇神色凝重的小姑娘,微笑说道:“翁城荣家的弟兄手腕都有特别标记,您虽然刻意隐藏,牵驴套绳时,在下偶然见到了。” 氐正良哈哈大笑,这一笑完全显现他修士本色。他看看四周山峦,满满倒了三碗酒,召唤小姑娘亦坐下来。 “这是小女氐燕燕。不懂世事,冲撞了少帅。嗨,啥冲撞啊!十个这小丫头也白给!” 他说话间伸指刮了刮氐燕燕鼻子,极其宠爱的笑着。 “你这点子道行岂能看出少帅的品境!还不快给少主施礼。” 氐正良有意让女儿跟随荣清风去见见世面,哪怕荣清风稍微点拨也对她大有进益。 氐燕燕撅着小嘴,不情愿的双臂环肩,刚要躬身被荣清风拦住。 “氐叔乃家父兄弟,小侄与燕燕妹子同辈,岂能受如此大礼。氐叔也别少帅相称,荣家早就没了!” 氐正良正色肃言:“一日为主终生为主,况且荣大帅与氐某有救命之恩岂可忘本!此次血仇不能去报,缩头夹尾的只顾自己性命,已经愧对家主了!” 他说着老泪纵横连声哽咽。 氐燕燕不断轻抚爹爹后背,美妙天真的美目一直盯视荣清风。 荣清风站起身:“氐叔,当时的情景你不走白白送死!这些庄户人不是也要送命,你乃是大义,万万不要再存这个想头!家父若在亦会赞许。” 氐正良心情稍微平复,殷切的注视荣清风:“少主,老夫恳请你带着小女出去历练,将来也好有些出息。” 第17章 魅影杀机 荣清风若再推辞便有见外之嫌,只好答应。 氐正良大喜,端酒相敬,一饮而尽。不自觉又去瞥四周山峰。 荣清风泰然自若,他岂能不知有人靠近。 他若无其事的与氐正良闲谈:“这阴水出彩玉,为何不捞出贩卖,岂不也是个营生?” 氐正良心不在焉,随口附和:“此山连绵,前后上千里。带不出去,况且咱们不敢抛头露面!” 荣清风若有所思:“哦,就没有壮年斗胆一试的?” 氐正良一愣,沉思不语。 氐燕燕接过话:“邻家二郎,上个月不是跑出去了!” 荣清风:“可否有消息?” 氐正良:“实不相瞒,方圆百里还有两个村落,分别挡住了出山的路径。皆是老帅旧部,他们未传来消息。” 荣清风马上紧皱眉头,情知情况不妙。他伸指凌空书符,字迹如水晶莹良久不散。 氐燕燕惊诧赞叹,刚要伸手触摸。字符瞬息之间散落遁地即没。 她羡慕不以,几乎欢呼雀跃。 “这个奇妙,能不能教教我。” 氐正良惊叹:“百里遁地追魂符。少主已具九境品阶!” 百里遁地追魂,可在方圆百里搜寻修士之躯并冻化元力。 嗤嗤嗤,细微的如同撩拨头发的声响。不是耳力特别好,根本不可能听到。它贴着稻穗而来,非常迅速。 荣清风缓缓站立,身形如电,转瞬三把薄如蚕翼的小刀被他伸指弹落。 “夜无常!” “嘿,识货。” 一条黑影从山顶飘落,飘忽不定,身法诡谲。即将落地,突的不见,人却已至荣清风三人左侧十余丈开外。 荣清风轻哼一声:“夜无常,蝉翼刀飘忽诡谲,无影千里闪来去如风。果然如此!只不过,你不敢与人正面相对,犯了大忌。” 夜无常黑纱遮面,身上衣服考究,看似黑色其实墨黑暗红,完全与夜色之中的山峦融为一体。 “荣大宗师眼里还有我这些雕虫小技,实乃受宠若惊。” 此时,一把通体如虹的剑握在荣清风手里,缓缓逼近夜无常。 嗤,一只蝉翼刀紧贴他的鞋尖钉入地上。 “你不能再靠近,太危险。因为你太危险,所以我让人把村民请来了。” 一只尖利的响箭划破夜空。 “瞧,他们得手了。我敢担保,你的脚尖再往前挪一寸,就会有人死掉。” 荣清风没想到夜无常是个女的,她是来去无踪的冷血杀手。没人见过她能活着离开。只知道蝉翼刀与无影千里闪是她的标记。 火把照耀,几百村名被绳捆推搡而来。 荣清风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夜无常得意的笑声。 她的笑很好听,狂放且肆无忌惮,透着邪恶。 荣清风盯住面纱:“我向你保证,有一个村民死,荣清风会让无影楼绝迹江湖。” 夜无常冷哼一声:“是吗?我好怕。” 她缓缓抬了抬手。 身后的黑衣人手起刀落,三个村名扑趴在地。 荣清风俊朗的脸怒气大盛,但无可奈何,这么多无辜村名手无寸铁,他一人岂能一一救下。 “好好好,算你狠。荣某束手就擒,你把他们放了。” 夜无常又是得意大笑:“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我要定了!他们也得死。” 荣清风怒火中烧,茫然无计,太棘手了!无影楼上百心狠手辣的杀手怎可能一击全歼,更何况这个鼎鼎大名的夜无常还在这里。 夜无常一边笑一边接着恶心荣清风,仿佛荣清风越是无计可施失魂落魄,她就越开心。 “怎么?你不情愿!我向来说一不二。除非……” 荣清风抖手将瑶光剑还入教剑鞘。 “除非你跪下来求我。” 夜无常极其享受,羞辱荣清风的快感。她又在邪恶的笑。 “你看我的手,它只要再抬一下,他们可就完了。” 她特意活动着手腕,看着荣清风,尽情的享受,征服者的愉悦。是啊,当别人只能像提线木偶一般任自己摆布的时候,一般都会挺高兴。 荣清风暗暗叹息,瑶光剑已被他戳立在地。 “不可!小老儿是这村子里正,有啥事与我说。” 氐正良边说边小步慢跑,绕过荣清风。 夜无常轻哼道:“你也站住。氐正良,荣将军手下得力战将。七境中品,对不对?” 氐正良一愣,脚就跟扎钉一般钉住。 夜无常接着说:“附近,你的两个老伙计,怎么完全没有预警呢?” 氐正良大惊失色,夜无常这般一说,必定已遭不测。 “哈哈哈,好吧,我夜无常今晚就再破个例,只要容清风能不用剑接住我几招便饶了他们。” 荣清风:“好,便接你几下蝉翼刀。氐叔退后,你不是她对手。” 氐正良心想不错,此刻不是逞能的时候,快步退回氐燕燕身旁。 夜无常:“看好了!” 不知何时万点银光直奔荣清风泼面而来。 泼面?没错!即便夜无常蝉翼刀再多,也不可能上万把带在身上。也不是形容多,的确有这么上万,倒不是刀,是银针。 荣清风满心戒备夜无常的蝉翼刀,谁曾想竟然泼面而来这许多尖刺。 他不敢怠慢,七手八脚的赶紧画字。不是特别狼狈,可也说不上从容不迫。当然在如此紧急状况字迹更谈不上灵动。 还好,七扭八歪的一个大符总算临危而成。 只听,噼里啪啦,叮叮当当乱响。 椭圆形的大符咒地下,掉了一地银针。 椭圆形,没错啊!事出仓促画不圆了。 荣清风见天罡符罩起到作用,不禁松一口气。又出意料,银针穿透大符直逼面门。 荣清风脚不离地,身子倒仰,像是要跌倒,却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虚写灵字数十个,极大的念力吸住银针,不至飞过荣清风身躯。他的身后可就是氐正良父女。 荣清风滑步数丈,缓缓站稳,这银光万点算是接住了。姿势不算雅观,也不狼狈,手忙脚乱略微有一些。 夜无常轻哼一声:“将就着,也还行。看这个……” 荣清风:“等等,你这几下是几下啊?说个数。” 第18章 剑气盈 夜无常嘿嘿一笑:“还有三下。” 手臂横摆,几十把蝉翼刀天蝎星座分布之式流星追月一般将近沾到荣清风衣襟了。毫无征兆,毫无声息。 荣清风措手不及,只得蹬地后退。振臂一呼,元力鼓胀,至使蝉翼刀沾衣不可透。 夜无常暗中佩服荣清风见机迅速,临阵果决。芊芊手虚握,几十把刀凌空冲上,消失夜空之内。 荣清风更不迟疑,手指如走龙蛇:又是天罡符罩,光芒四射的将他与氐正良父女一同罩住。 只见蝉翼刀声势惊人,钉在符咒上面。 氐燕燕连声惊叹:“好漂亮啊!这是你经常说的烟花吗?” 氐正良曾自负修为元力七境,一双铁拳力敌千军万马,当下见到这两位修士高手的对招,立觉相形见拙,不值一提。 “傻丫头,哪里是什么烟花,这是无上元力的激烈碰撞。” 氐燕燕茫然不解:“元力?” 氐正良抚摸她秀发,慈合说道:“现在你还不懂,以后通络,进入修行境界自然就懂了。” 这是,夜无常已经变幻上百种蝉翼刀破袭进击的招式,皆无功而返,自己的元力皆用上全力。 黑纱之内,白皙的脸微微一笑,即刻收回蝉翼刀。 “好了,不许动,不许用符,让我看看闻名遐迩的瑶光剑。” 氐燕燕顿时忍不住呛声:“喂,这规律明显不公平!” 夜无常轻哼一声:“哈,小姑娘有意思。你没看到规则掌握在我手里吗?” 荣清风:“好,我不动。”平展开的手里,瑶光剑气如虹。 夜无常长袖飘飘,斜手指月,居然在此月下翩翩起舞。 飘逸且婀娜,轻绸飘袖间,显尽了曼妙生姿。 荣清风平和的看着她,分明感到悄无声息的“气”随风逼来。 突然,万点寒星突然出现,将荣清风团团笼罩。 瑶光剑如虹贯日,轻点飞撩,化成万点红光。 山谷在一白一红两团光芒的映照下如同白昼。 蝉翼刀蔚为壮观,瑶光剑气亦盈谷。 他二人,一静一动。荣清风稳如泰山,如同落地生根,指引瑶光剑劈拨斩刺挥洒自如。夜无常翻飞跳跃,衣袖飘飘,宛如仙子。 恢宏的光圈越展越大,逼迫当场的众人不得不连连倒退。 夜无常渐渐吃力,脚下滑步亦不如先前般从容。 她展颜一笑,倒飞十丈,万点蝉翼刀瞬息收入衣袖。 “罢了,本座困乏,将就是个平手吧。” 夜无常话出人起,众人眼前一花,她便已在半空。 上百黑衣人,同时噗的一声化成股股白雾。 “风舞傀儡。”氐正良啧啧惊叹。 氐燕燕指空大喊:“分明打不过,还死鸭子嘴硬。” “小丫头牙尖嘴利。我喜欢,送你点见面礼。” 话音一落,点点银光已到氐燕燕面门不过丈许。 氐正良惊骇之余,闪身想要挡在氐燕燕身前,那还来得及。 他眼前一花,荣清风已突闪飘飞,将银针收在掌心。 他怒目而视夜无常消失的山尖,心道:这个女子太狠毒了。 “荣大宗师莫急啊!你接不到话,也不用我这么大费周章了不是!氐老头,你的两个老伙计已在去往雪域途中,你们也该即刻动身!话已传到,走不走随你。” 山谷随即静下来,许久没有半点声息。 荣清风:“此人神出鬼没,今晚行事并非江湖传言心狠手辣,看来不可信。她既说送你,就留着吧。能用到!” 他轻轻交到氐燕燕手里,转向氐正良:“氐叔,她说的话只可信其有。我会让忽云勒草原来人接应。” 氐正良:“少主,小女拜托你关照。”他也不再多说,走过去与村民商量迁徙事宜。 荣清风:“你舍得离开氐叔?” 氐燕燕默默无语,对于外面的世界,她极其向往。与爹爹长久分离亦非她之所愿。 荣清风见氐燕燕为难:“这样,你先跟我天都走一遭,以后再由你自己决定。也不算违背氐叔托付。” 氐燕燕本来就乌黑发亮马上放光。 “天都!我只在爹爹的话语里听到过。” 荣清风俊朗的微笑着,心道:总归是小孩子!这下有的忙碌喽! “长刀可不能带着,太显眼亦不顺手。” 氐燕燕欢呼雀跃:“无碍,我有法子。” 她冲荣清风扮个鬼脸,蹦蹦跳跳的找氐正良去了。 荣清风环视四方,如黛山峰连绵起伏。山风呜咽,夜鸟惊鸣。 “氐叔,快领大家退至隐蔽之地。” 又有人来,荣清风直视山道。 氐正良赶紧催促村民收拾东西往西南山里规避。 他父女俩一前一后来至荣清风左右。 氐燕燕不知何时,双刀在手。 马蹄声嘈杂,山道崎岖,亦无法遮挡滚滚烟尘。 影影绰绰,不下百骑。一个个长刀映月,反射出强烈的光。 来的好快,不久便到了他们身前三五十丈。 看清了,女子,眉清目秀的女人。 羽翎盔,鱼鳞甲,枣红马,劈山刀。 难道是天都羽林卫?怎么是女人。 当先者,姿容绝美,她的劈山刀却是紫金宝刀。 见到荣清风挡住去路也并不停留,纵马挥刀,面露狰狞冲过来。 荣清风一见来者的眼就全明白了。血红的瞳,空洞无光。嗜血蛊,种此蛊者,灵魂出窍,如同僵尸。以人血供养,凶残嗜杀。 她们是僵尸,五感尽失,唯一可可嗅到人血的气味,可追踪千里。 荣清风长剑上扬,震开紫金宝刀。 瑶光剑嗡嗡作响,荣清风感觉手腕酸麻。好强的力道,他不敢大意,出声提醒:“氐叔,她除了力气大没有其它特别。拦住了。” 话声中,荣清风滑步上前,长剑贴地飞出。 顿时,人仰马翻。马匹断腿,凄惨的嘶鸣,响彻山谷。 掉下马的嗜血蛊僵尸,一骨碌爬起,龇牙咧嘴,行走如飞即刻围定荣清风。 一时间,刀锋闪亮,风声鹤唳。 荣清风快步游走,这些嗜血蛊僵尸对于他游刃有余。此刻,他有意让氐燕燕见识一下天山剑院的入门剑术。 “燕燕姑娘,我这套剑法可还好?” 他剑出如花,红光闪现,剑剑点刺嗜血蛊僵尸咽喉,例无虚发。 氐正良铁拳如飞,空手抵敌紫金宝刀,完全不落下风。 “傻丫头,少主正在提点,还不细细观瞧。” 满脸惊喜,跃起身一拳着实打在此人脸上。 第19章 此行万里 荣清风大声称赞:“好拳!只知以掌练气,氐叔以拳养气亦可达到七境中品,实乃罕见!” 荣清风与夜无常的较量不能说是打女人,他处处受制,只是被动抵挡。 此刻与嗜血蛊僵尸的交手可以说是荣清风第一次打女人。尽管这些漂亮的粉骷髅并不领情,他还是比较含蓄的只剑刺对方要害,拿捏剑势,点到即止。 杀死便可,毕竟女人啊!但,他完全出乎意料,刺中咽喉并不能让她们倒下,咕咕的冒出黑血,任然挥刀乱砍。脚步居然更加快速。 无奈,荣清风祭出御天剑诀,瑶光剑凌空轰然大响。 一道虹芒砸落,直震得地动山摇,飞鸟惊飞。 嗜血蛊僵尸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正与氐正良斗得难解难分的首领,马匹受惊直立而起,将她甩下马。 此女倒地一阵翻滚,单膝跪地,火红的眼询视战况,毫不迟疑的如飞而去。 僵尸,不毁掉躯干就永远不会死去。 荣清风痛下杀手,削断了她们头颅。无疑她们亦是可怜无辜。 氐正良:“君主残暴,他的邪功首先是以阴补阳。于是他四处搜罗年轻女子供他练功,吸干原阴的女子便被他种下嗜血蛊变成羽林卫,死后仍旧供他驱使。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 荣清风忍不住问道:“他是这样为人,你们为何还为他打下江山?” 氐正良长叹一声:“年轻时,他不这样!临阵,显王每每必冲在最前,所以他的战伤最多。对待手下如同自家弟兄,这不是装!哎,没想到如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个高高在上的座位真真的有毒,有毒啊!” 氐正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当初?” 荣清风一团狐疑,氐正良不可能不识人,那么天都君主又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难道真会因为只语片言就痛下杀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疑问接踵,不得要领。 山路十八弯,崎岖难行,荣清风与氐燕燕双人并骑。 两匹马,一黑一黄,一灵活快捷,一耐力惊人,竟然亦能相得益彰。 荣清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的马四蹄粗壮,马脸也比寻常的大一些,尤其耳朵极为出奇!” 氐燕燕偷瞄荣清风俊朗的脸,想起拦路抢劫之时被那啥的时候,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剧烈。 她大大咧咧的抹一下子鼻子,突又嘻嘻嘻的笑起来。 “这个啊,是这样。说来也甚是好笑!咯咯咯。” 荣清风只得没奈何的等她笑够了。 “不笑了!可以说了吗?” 氐燕燕又笑了几声,强忍着摸摸大黄的长耳朵。 “我家的驴子没事的时候喜欢瞎溜达,居然跑到临村待了几天!你说为啥?咯咯咯咯咯,真是好笑,它看上村里仅有的一匹马!死活都不回来。你说奇不奇怪,好不好笑!被人家送回来以后没多久便有了大黄。” 荣清风也哈哈哈的笑起来,细看此马的确有些驴的样子。 “你家的驴不同凡响。” 氐燕燕银铃一般笑起来,在马上前仰后合,还是荣清风扶住了她不至跌下。 “这家伙……咦,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荣清风猛然想到,这话里的确有毛病,容易让人误解。他干笑几声,尴尬道:“有吗?挺,挺正常啊!” 他驱马紧走,生怕氐燕燕刨根问底。 “不对啊!’你家’是啥意思?你说明白喽!” “你家就是你家,没有特别!绝对没有。” 荣清风极力辩白,快马加鞭却去远了。 “不对,还是不对,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你话里有话!”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荣清风逃之夭夭!喜欢不依不饶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小丫头,他有些应接不暇。 天色暗下来,他们寻了一个山洞暂住。 氐燕燕解开背包,取出干粮分与荣清风,手指不经意的接触,她又有异样心绪。除了羞怯还有甜蜜。 “只有干饼,山道左近,似乎也没甚野物!” 荣清风手掌摊开,一片树叶在他手里突然变成纸张。 “师弟小七,到了天都去逛逛茗滟楼。氐正良已经联络,此刻正啃干饼子吧,可怜!” 荣清风微微一笑:四哥,说废话总会比正文多一些。 他伸指回书,扬手纸张又幻化青叶随风去远。 “你等会,即刻就有热饭菜。” 话音一落,杯杯盘盘摆了一地。虽不是什么珍馐菜肴,却也喷香扑鼻。 氐燕燕园睁美目,不敢相信的晃了又晃。 “咦,你是神仙吧!怎么来的?刚才的菜叶子又是咋回子事啊?” 羡慕,意外,欢喜以及仰慕等等,氐燕燕抓着荣清风手臂不停摇晃。 荣清风从来未有感受女子这般甜腻,深深暗爱他的柳如意从来也不会这样。 荣清风爽朗说道:“这是千里传物,如同千里传书。你有兴趣,以后教你。” 氐燕燕无限欢喜:“愿意愿意,这个好玩!” 话不停口,杯盘也空了一半。 荣清风饶有兴致观看氐燕燕狼吐虎咽,如同儿时食物匮乏的自己。 氐燕燕吃饱喝足抹抹嘴,探手入怀,一块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美玉赫然呈现。 “吃你白食,心里过意不去,这块玉送你!” 话虽轻描淡写,氐燕燕的脸却红扑扑。 荣清风轻手轻脚接过来:“好漂亮的玉,姊姊一定喜欢!” 氐燕燕异样狐疑:“姊姊?” 荣清风:“是。我姊姊,相依为命的姊姊。” 氐燕燕突然脸一红,随即低头整理行囊,再也不敢去看荣清风。 荣清风见她将羊皮褥子铺平卷起,卷起又铺开,反复的折腾,甚觉奇怪。 “这老羊皮垫子发硬了吗?你用我的吧。” 他边说边往氐燕燕这里凑。 氐燕燕马上扭身完全背对荣清风,没一会扑哧一乐。 荣清风不懂女孩儿家心性,仍旧满脸茫然的注视氐燕燕的背影。 “怎么了?” 氐燕燕不回身道:“突然想起山神娘娘来了!”又是咯咯咯的笑的花枝招展。 荣清风不觉也是一笑:“山神娘娘恕罪,小的再也不敢对您无礼喽!” 荣清风将铺盖展开在洞口,男女有别,他将头对着洞口,笑嘻嘻的跟氐燕燕打趣。 第20章 这小子是怪物 “傻……呃,荣……大哥,刚才的菜肴是?” 荣清风翘着二郎腿,欣赏夜空。 “回信之余便将师哥们的饭食挪移了。” 氐燕燕翻个身,大声欢呼:“你是神仙。不过,这样一来,你师哥们岂不挨饿!” 荣清风得意洋洋:“无妨,我留下一盘咸菜,几个玉米饼,还有一锅粥。” 氐燕燕:“哈,你把好吃的都弄来,只留稀汤寡水呀!” 荣清风哈哈大笑:“他们习惯了。” 氐燕燕喃喃细语:“原来,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贼。”情窦既生,言语便有些扭捏,虽然是说笑,语调细声细气,丝毫没有了乖张跋扈的山贼本色。 这些变化荣清风当然并没在意。他微笑不答,此刻想起姊姊,顿感五味杂陈:不知姊姊现在咋样了?若是亦在可多好,她们女子在一起必定投缘。 唰唰,唰唰唰,细微的如同风卷落叶的声响。 荣清风与氐燕燕一骨碌身坐起,相互对望一眼,恐怕要连夜赶路了。 荣清风仗剑在手隐身洞口,氐燕燕轻手轻脚收拾东西。 不久,又一阵声响,来者并非修士但轻功不弱。 氐燕燕横刀探过身子,往外观望。 荣清风大惊,赶紧伸手揽回氐燕燕挡在自己身后。 轻声道:“小心暗器!” 似乎过了许久,荣清风又轻声道:“别怕,有我。深呼吸,就不会紧张了。” 氐燕燕手指点点荣清风手背,黑暗掩饰了她红扑扑的脸。 荣清风不知何意,瞥眼瞧了一下。稍许,有马上快速的回了一下头,然后慢慢缩回手掌。 他不敢去看氐燕燕,好尴尬啊!挤眉弄眼:是笨还是傻?你怎么能感觉到人家心跳快啊!你还,还动了动…… 氐燕燕紧贴岩壁,整个身子完全僵直,眼珠儿一直目送这只缓慢离开的手。心里小鹿乱撞,能不心跳加速吗! 三五十人,幽灵一般嗖嗖嗖从不远处闪过,脚不沾地,起落如飞。 荣清风狐疑道:“过去了,不是冲咱们来的。” 少顷,黑漆漆的山峦从又寂静无声。 咚咚咚,咚咚,荣清风猛觉此刻的自己心跳如鼓。 他心想:这可怎么办啊?这都啥子个事呦! 似乎又许久,氐燕燕扭扭捏捏的问:“走了。可以回去了吗?” 荣清风保持原样未动,装着仍在戒备的样子。 “啊,呃,你先歇息,我再看看四周。” 他不等氐燕燕应声,快步走出洞口。 氐燕燕逐渐平复,恢复了常态,反而不像荣清风这么紧张,她看见快步消失的荣清风背影,差点儿笑起来,随即又是满脸发热。 荣清风看了看马匹,询视一遍四周,见没有异样。月过正中,方蹑手蹑脚的返回。心想:此刻,还是不要相互照面为上,等明天再解释吧!你这个手啊! 清晨,被露水滋润的野草格外碧青,随风摇摆身躯。 朝阳温馨,光芒不甚暖,无尽温和。 迎着它,两匹快马疾驰。它们跑的灵便快捷,仿佛主人的心绪感染到了,它们似乎极为活跃。 氐燕燕仿佛把昨晚的一切抛到脑后,她兴趣迥然的左看看右看看。 “小贼大哥,这两匹马好像今天特别欢快。” 荣清风尬然一笑,俊朗的脸微微红了。 “是,它们今天是有些特别。” 氐燕燕:“昨晚的人,不知去了哪!山路十八弯,路遥遥的,没个马,也不嫌累!” 她居然替人家忧心忡忡,明显没话找话,嘴不应心。 荣清风:“是,他们也挺特别。” 氐燕燕扑哧笑起来:“今天你也挺特别。” 她的坐下骑,屁颠屁颠跑挺快,不多时相隔了几十丈。 氐燕燕仍旧闲慢,不断催促。 一声鹧鸪鸟的叫声,令氐燕燕产生了好奇。 如此好听却又十分响亮的鸟叫。不是惊叫!她在山谷里长大,对于鸟叫的情绪变化以及发出的示警极其熟悉。 荣清风俊朗的脸本来挂上的微笑一下子僵住,他并不知这是鹧鸪鸟叫,但知道自从进入群山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鸟叫,哪怕近似。 他急切催促小黑子,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如同天降,数十劲装大汉转眼便将愣神的氐燕燕控制。为首者挡在荣清风来路。 小黑子不用主人驱使,适时扎住马蹄,它懂什么时候应该如何。 这个人短小精悍,一袭黑衣,方巾裹头并不蒙面。 一条巨大的伤痕斜刺里贯穿嘴直到脖颈,粉红色的新肉尚有痂皮没有剥落。 “这条鱼的帮手不过如此。” 马未站稳,荣清风翻身跃下,落地时脚步一绊故意趔趄。 氐燕燕雪白的脖子架着一把砍刀,她的武功虽然比这些人要高,临敌交手的经验差之千里。她脸色煞白,茫然注视荣清风,似有千言万语却吐不出一个字。 荣清风在此一个踉跄,便毫无征兆的接近一丈远近,这个距离他有把握将面前这个矮冬瓜劈成两段可是,氐燕燕身处重重包围且脖架利刃,他踌躇间不敢冒险! “列位大爷,在下与你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挟持我老婆?” 架刀在氐燕燕身后的粗蛮壮汉咧嘴大笑:“这是他老婆,身背好几把刀的老婆,你怎生消受!哈,啊哈哈哈!” 此人身周十数个人或刀或剑指定氐燕燕浑身要害。 荣清风见状更加不敢冒险,他虚与委蛇的装作诚惶诚恐。 “好汉爷,我身上颇有钱财,只望放我二人通过。” 粗蛮壮汉纵声淫笑:“听见没有,开始掏银钱了。” 众强人皆放声大笑,甚有不屑。 荣清风心里大怒,目前状况却还未到拔剑拼命之时,只他一人倒还好说,氐燕燕咋办?总不能人家的爹千般嘱托的闺女还没出谷便发生不测吧! 正愣神,一锦衣华服之人从天而降。此人三十不到,身材偏高,怀抱横刀。 此刀如剑,斜刃,刃芒微微泛红。 他落地挡在荣清风身前,冷声说道:“姓胡的,咱们的事咱们了,何故牵拉旁人?” 不等当先矮瘦老者搭话,粗蛮壮汉抢先大喝:“臭鱼,他们是旁人吗?” 他倚仗周围同伙,有恃无恐斜过刀背拍拍氐燕燕腰迹斜插的三把刀柄。 第21章 相当古怪 便在如此一瞬,众人眼睛一花,粗蛮壮汉手按脖颈跪地倒毙。 氐燕燕仍在原地发愣,她甚至并不知粗蛮壮汉死了。 十几个刀指氐燕燕的人,仿佛定住了一般,他们只感觉到了刀风,全然未见刀影,粗蛮壮汉脖子如何被人抹了一下,更无从知晓。 太快了,矮瘦老者面前一花,此人又站在他的面前。 低矮老者瞪着此人,阴狠的说:“鱼小火,咱们的梁子再加一桩。” 鱼小火平声静气说道:“高岭,你让他们把刀收起来。倘若谁不小心动一动,也许会死。” 荣清风闪身绕过他们,托住氐燕燕的腰飞过众人头顶返回。 他的身法看似不快,在场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似定实动的身影如同灵魅。 鱼小火扭身看了看返回原地的荣清风二人,微笑点头。 “高岭,你们这些人不是我对手。回去告诉具有财,三天后城门外,我等他。” 高岭情心里早就七上八下,正好就坡下驴,江湖人手上功夫不济,嘴可不能软,不然没法混了。 “他日,咱们另算这笔账。走。” 跑挺快,转眼不见。 荣清风拉起氐燕燕手臂:“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你的武功高过他们每个人,怎么不抽刀?” 他抓氐燕燕的手前后左右的仔细观看。 氐燕燕满面绯红,心里狂喜,低头不语。 鱼小火干咳几声,他在笑,眼睛咪成一道缝。 “呃,那个啥,我还在这呢。” 荣清风一怔,赶紧放脱氐燕燕小手。 “怎么?” 鱼小火:“多谢出手相助,我叫鱼小火,天都还有人买我账,有事鱼市街找我。” 他也不问荣清风二人名号,抽身一跃,上了山腰。 氐燕燕惊愕的看着鱼小火消失的山上:“他也会法术!” 荣清风:“不是法术符咒,他的武功可敌七境修士。甚高。” 氐燕燕胸有成竹的继续发表高论:“说走就走,似乎也不是傻好鸟儿!” 荣清风听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近乎超前的话语,不禁奇怪。 “你发什么呆?” “呃哈,哈哈哈,我似乎在那里听到过这句’不是啥好鸟儿!’的话,不过记不起这个人了。” 氐燕燕洋洋得意:“看,我就说有人说过,爹爹还不信。他只说女孩子不能提这个,是骂人的,问又不说具体是个啥子玩意。” 荣清风也不太懂,模糊记得此话出自梦里见过的仙境。 “的确不是好话,尤其不要跟男的说!但具体是啥意思我也不太明白。” 氐燕燕:“好吧,以后只跟你说,绝不跟别人。” “哈哈哈,小丫头,天真活泼。去鱼市拿着这个。” 他们两个剖析什么鸟,没想到鱼小火离是离去,却未走,一直在听草坑儿。 三把飞镖钉在氐燕燕脚尖前面,氐燕燕吓一大跳,蹦出老远。 “嘿,轻功不弱,别忘捡起来,即便不去,这个也能换钱,纯金足赤。” 氐燕燕骑在马上,不住摆弄三把金镖。 “金子做飞镖,真够祸祸,有钱人!小贼,这得多少钱?” 她夸张的扬起金镖,差一点戳着荣清风。 “一把大概几千钱。” “什么?几千钱!那要多大一堆?哇,我发财了啊!” 荣清风:“发财?几两金,可以宽裕一些,到不了发财的地步。” 氐燕燕不以为然:“啥?这还不是发财!爹爹匣子里,我从来没见过五百钱是多少,它也从来没有满过。” 她的童年没有几个玩伴,爹爹太忙,整日在田里。玩耍的东西除了木刀就是木剑,或者数这些铜钱。 荣清风突然放声大笑:“走,今天快点赶路,到了天都先买个大箱子,再雇俩人抬,走到哪抬到哪岂不有趣。” 氐燕燕本来幽幽暗暗的脸顿时展颜为笑:“这个好玩!” 他们的马神驹非凡,为了达成大箱子的愿景,急迫赶路,天微微昏暗的时刻,变来到了天都。 守城的军兵见到他俩,仔仔细细的搜查了行囊,又打量半天方才让过。 氐燕燕不解:“他们这是干什么?翻咱们东西?” 荣清风对这个除了拦路劫道,似乎什么也不懂的氐燕燕越来越有耐心。 “他们的守城的职责是不能放进一个歹人,你看看咱俩的装束。” 氐燕燕顺手将臂膀架在腰迹斜插的刀把。她随意捆扎发髻,秀发搭在肩膀,身上牛皮紧身衣短打,围着狼皮短裙。三把刀左一右二斜插腰迹。那个姑娘是她这么个打扮,不是山头上下来便是整天老林子里转悠的主。 两个人高头大马,走在街上招来不少奇怪的目光。 荣清风若无其事,氐燕燕却横眉立目的一一瞪回去。 “天色不早了,咱们找个点家住下。” 天都果然繁华,行人摩肩接踵,商铺林立。 荣清风选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牵马走进。马上就走小二接过马缰牵到马厩。 “客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荣清风:“住店,有什么特色菜肴,给我们来几样。烦劳给马加多精料。”他伸手入怀,取一串钱扔给小二。 “得嘞,您里面请。住店,吃饭。两位,您请,请。” 随即又有店里伙计招呼荣清风二人。 “上房一间。” “两间。” “对不住,只有一间,上房一间。” 客栈上下两层,底层是大通铺专为来往赶脚的预备。楼上才是客房,大概有二三十间的样子。 荣清风刻意开两间房,与掌柜的几句对答招来大厅食客不少古怪眼神。居然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笑起来,笑声同样特别古怪。 荣清风虽然不太懂,却知不是什么好意。 氐燕燕又开始好奇:“他们笑什么?” 荣清风:“无聊的人,不理他们。” 他们收拾好东西下楼吃饭,又是许多双眼在他俩身上转悠,尤其是氐燕燕。 荣清风挑了一个靠近后院门口的地方坐了。 饭厅分里外,赶脚凭力气挣钱的脚夫吃不起席面,他们当然要与客官分开吃饭。 不多时,便有几盘菜肴陆续摆上。没甚出奇,不过是些酱肉热炒。 第22章 看谁更高明 又是这几个贼眉鼠眼的东西,荣清风心里怒火中烧。 荣清风刚到天都不想马上生惹事端,只装作不知。氐燕燕却不管这一套,杏眼圆睁瞪了好久。此一举有招来嘻嘻哈哈的淫笑。 荣清风见氐燕燕马上就要发作,当下沉声说道:“小二,把酒饭端到我房间,我们习惯清静。”随手扔下一串钱。拉氐燕燕返回楼上,身后又是一迭连声的大笑。 氐燕燕怒不可支:“为何拦着,你没见这几个贼眉鼠眼的东西正笑话咱俩!” 荣清风平和静气:“当众打起来,咱们就待不下去了!刚到天都,你不想去四处逛逛?” 氐燕燕撅起小嘴儿,繁华锦绣之地,她的眼早就不够使,若是即刻离开委实不舍。坐在床头扯下一块鸡腿默默吃起来。 荣清风见她委曲求全的样子着实可爱。 “别着急,今晚大哥就替你出气。” 几个人一看就是匪类,是匪类必定会偷鸡摸狗。 偷鸡摸狗之徒必定不会明着来跟你干,这些人总会有下作伎俩让你不知不觉中招,乃至身首异处。 这不来了,一缕烟通过探进来的竹管飘渺而不散,轻轻接近荣清风与氐燕燕。 他们一个在床一个在排在一起的椅子上,睡得挺香。 许是,椅子太硬,荣清风稍微动了动身,手轻微的抬了抬。 一个小球,乌黑发亮悄无声息钻出窗棂。 烟亦随小球从破了的窗纸快速钻出。 这一系列的反常,都毫无声息,只是小球透过窗纸,有些细微的响。 氐燕燕翻身,坐起,跃下,右手顺势抽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荣清风忍不住拍手喝彩。 正于此时此刻,外面传开几声嚎叫。这嚎叫也十分的轻,但就像被人掐住脖子般难听得很。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荣清风翘起二郎腿,活动脚脖子。 “接茬睡,明日咱去看一出好戏。” 氐燕燕抖抖长刀,颇为不解:“啥,好戏?刚才的响是什么声音?” 荣清风:“这几个东西果然是采花贼!刚刚用迷蝶香想要熏翻咱们,我只不过给他们回了一点喜欢这个香味的虫子。” 氐燕燕:“虫子,什么虫子?” 荣清风:“乌金子。跟金龟子差不多,只不过是黑色。” 氐燕燕:“黑色金龟子!” 荣清风:“所以它们特别,当然也有特别一些的嗜好。” 氐燕燕越来越好奇:“怎么特别?” 荣清风:“它们对迷蝶香特别敏感,会不依不饶,一直叮咬,身带此香的人。” 氐燕燕:“这个好玩,我看看。” 荣清风:“大晚上的,小点声,明天给你。” 氐燕燕略微失望,一想黑灯瞎火的,万一碰到了不该碰的,岂不……脸上一红。 “呃,呃,咬了之后啥样总能说吧?” 荣清风:“一出好戏便在于此,被咬之人皆回面生黑痦子,痛痒难耐,无法愈合。” 氐燕燕想象这些人的状况,随口又问:“痦子,不是麻子?” 荣清风:“非常确定!特别显眼的肉疙瘩,并且很多,并且一动便会痛痒难耐。在并且,寻常人见到会躲开,因为特别恶心。江湖人看到会揍他们,因为一看就知道什么东西引起来的。”关于采花淫贼的细节,他还是不好细说。深更半夜的跟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讨论这个,何其不雅。只得又含糊其词,一带而过。 氐燕燕反正知道不是好人的勾当,便也不再细问。 转天午后,荣清风多要了几样小菜,弄壶酒,跟氐燕燕边喝边聊边等几个淫贼。 再不愿意见人,肚子也受不了,几个人哼哼唧唧的从楼上下来了。 第一眼,氐燕燕刚放嘴里的牛肉差点喷荣清风脸上。 黑肉疙瘩长满脸,错落有致大小匀称,像是被人喷一脸黑面馍馍,让人作呕。 小二见几位爷这么一尊荣,不知生了什么脏病,躲老远不敢上前招呼。 几个淫贼这个气,见到氐燕燕乐不可支的样貌更怒火中烧。但没办法,这张脸只要稍微东一点点儿,便十分的难受。 许久,店小二侧着身子摆上才便一溜烟的跑了。 几个人呲牙咧嘴的细嚼慢咽,如同啃蜡。没办法快不了。 荣氐二人这顿饭吃的极其舒太,荣清风高兴又叫了一壶酒。 没多久,几个人便站起身走出客栈。 荣清风:“想不想出去逛逛,小镖带身上了?” 氐燕燕:“在,都在。” “好。咱们去招摇过市。”荣清风想要去鱼市,看看鱼小火在天都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氐燕燕兴高采烈,手举一串糖葫芦,见到啥都会驻足。 身后是两个壮汉挑了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热汗淋漓紧跟他俩的步伐。多亏氐燕燕每每见到新奇的物事总会停下来问东问西,不然这两个壮汉就有的受了。 饶是如此仍旧换了两批人次,这两位年轻主顾不讲价出手大方,怎奈抬的东西实在太沉。 抬整整一大箱子的铜钱逛街,这阵仗着实轰动,不久便聚了一大堆看热闹的市井之徒。 此刻,氐燕燕停在个蜜果摊跟前,看看杏皮又瞅瞅苹果脯,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那一样更好。 摊主见这个异域风情的小姑娘是个主顾,忙不迭介绍起来,总之每一样都好的不能再好。 荣清风有心讨氐燕燕的欢喜。 “每一样都来点儿,分开包好送到东临客栈。”他走到两个脚夫这里打开箱子取一串钱递给摊主也不问价。 两个脚夫心里暗道:若是如同这位小爷,咱就不用这般辛苦了。原来,氐燕燕逛归逛,舍不得花钱,像荣清风这么出手就是一大串子,她舍不得。 围观者皆啧啧惊叹,如同见到两个活宝。 “这一大箱子,足足有三四百斤重!” “换成银锭不好?非得整这么一箱子铜钱。” “不知道是哪府的少爷千金出来摆阔。” “没见过他俩啊!看样子不像都城里的,八成是外地的,看这衣饰不像有钱的主!” 一时间议论纷纷。 正在这时,三个方巾裹头的人上前答话。 “我家帮主请二位前去吃酒。” 荣清风呵呵笑道:“咱们认识?” 第23章 打一架挺好 汉子尴尬的抱了抱拳:“帮主说认识,那便就是认识。” 看热闹的悄然散了。挺快,毫不拖泥带水,一转眼,脚底抹油。 氐燕燕完全不理这几个人,她指了指不远的糕饼摊子。 “那是啥?” 顺手拉荣清风就要过去,蹭,三人又一前两后挡住去路。 氐燕燕:“我说你这人,不想去还有非让去的。” 荣清风:“悬空步,你们是问天十三寨的。” 当先者一愣:“荣少侠识货,正是问天十三寨。您这边请。” 荣清风低声对氐燕燕说:“氐妹妹先回客栈,这么多东西也该收拾一下。” 氐燕燕双手环抱荣清风臂膀,生怕他会跑了。 “不,我要跟去。” 这个汉子当先阔步,也不管荣清风跟不跟来,只顾一路便走。 荣清风此行目的便是这问天十三寨,岂会不去。他见氐燕燕固执,坚持要去,没奈何只得叮嘱一切小心。 另外两人接过挑夫的扁担,随在荣氐二人身后,脚步轻快,完全看不出肩负几百斤的重压。 七拐八绕,荣氐二人可就辨不清方向了,只觉道路正逐渐往下。 通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眼前赫然一个大湖。 “荣少侠稍等,船马上就到。” 话音一落,一条小舟如同离弦之箭在湖心出现,看着很远,来势却快。 荣清风一看便知船夫是修士,平常人岂能做到驱船如飞。 他暗暗摊开手掌,一只翎羽化成纸条。 上书:见机,此人亦敌亦友。荣清风轻抖,纸条不见。他心想:亦敌亦友,便是敌我不明!这是何意,难道要我跟问天十三寨结盟? 荣清风抱定且看再说,手托氐燕燕轻灵如羽落在船首。 船夫见碧波如镜的水面不起一缕涟漪,不禁惊叹。 船的正前方湖心紫光耀眼,离太远根本辨不清是什么。但荣清风肯定,目的地一定是那里。 看情了,这是无边无际,浩瀚的紫菱花海。 紫菱生于泽国,花不谢根不枯。泽国多出妖,此地亦有此草,亦必有妖。 “少侠稍待,待会儿便有引路之人。” 荣清风:“不必了,我试试九转晃神阵的厉害。”人已在空中飘然去远。 荣清风手托氐燕燕腰,轻声说:“闭气,目视前面,什么都不去想。” 他们二人背后各生出一对金光闪闪的翅膀,振羽而飞。 “双羽翅,有你的。按理,现在打你几镖极其便意!但是如此一来岂不坏了我赫赫有名的鱼小火的名头。” 荣清风哈哈大笑:“无碍,你尽管发镖。这两天花销有点大,正好用的上。” “呃,哈哈,话挺噎人,我喜欢。” 荣清风在空中丝毫不影响悠闲搭话。他看见一个人四仰八叉坐着,如果这还算是坐的话。 刚一落地,劲风扑面而来。荣清风刚要破口大骂对方歹毒,即刻发现这道劲风不是冲他来的。 啪一声响,东西碎裂的如此清脆,一听便知价值不菲。 不容细看,又有几声接连不断的声响。 “嘿嘿嘿,这可不怨我,东西我可给了。” 荣氐二人低头一看,好嘛,这一地翠玉。晶莹剔透,阳光下耀耀生辉,简直无上极品!只不过碎的不成样子。 “几个杯子,随便一个可抵万金。” 氐燕燕不懂万金有多少钱。 “万金是多少?” 躺椅上正在观天之人哈哈笑道:“这可把我难住了,至少能买下几个你们刚去过的当铺。” 氐燕燕:“我们去当铺你咋知道?” “那个当铺是我的。” 氐燕燕心疼的不得了。 “你怎不早说。”居然蹲下去收拾碎玉。在这时,她背后金翅蓦然消失。 “哈哈,小姑娘有意思。” 荣清风这下糗大了,典当人家飞镖,当人家铺子里去了。 “亏你还是江湖豪客,有脸偷袭小姑娘。” “这可不对,我的劲道她完全可以接着!你辨声识物,早听出来却不阻止,反倒诬赖我。” 语调越来越生气,待到高亢的有些震耳朵的时候,猛烈的劲风已到荣清风前胸不远。 急切间,荣清风不假思索的收腹躬身,单掌下拍。又是清脆声响,荣清风身后金翅亦不再现。 “瞧,一个模子抠出来,没有差别。绝世不二的一套茶具被你俩毁了。这把壶,虽然加了一点点力,荣少侠同样可以稳稳接住。” 鱼小火此刻早已站立荣清风面前,微笑持刀。 这把刀刀身笔直如剑,刀尖斜直,通体乌青,刃口微微泛红。 荣清风直视鱼小火,单手示意氐燕燕站远一些。他仍旧看不出鱼小火有半点修士的本色。 鱼小火:“你不必观察,我不具修士之体,并不妨碍持有修士之刀。” 荣清风:“悬空步,祭水之舟,九转晃神阵,这把该是问天十三寨镇寨三宝的问天刀了,有什么一并使出,磨磨唧唧不痛快。” 他的心里一直狐疑,不具元力的人怎么具有如此的力道。 “识货。叫你识货。” 鱼小火发起了狠,他的刀迎阳光稍晃,光芒刺眼,荣清风稍一闭目瞬间,问天刀霎时出手。 荣清风处变不惊,足跺地,身子贴地倒飞,刀尖直对脖颈两寸不得再前半分。 万分危机,荣清风的脚即将踏入紫菱泽,他的身子不可思议笔直拔起,从鱼小火头顶飞了过去。 鱼小火刀尖不离荣清风咽喉几寸,刀势不改,身子后仰,蹬地的同时紧追荣清风不放。 快,快到无法想象的刀,完全没有半点元力,却可抵敌七境修为的知魂。 荣清风赞叹之情油然而生,况他发现鱼小火刀中留有余地,并非拼命的样子。 眼花缭乱的翻飞跳跃中,他俩互相角力不下三百余招,看不出是处在下风。 纵声狂笑中,各自收势,相对而望。 荣清风俊朗道:“问天十三式果然非同凡响!不用元力荣某不济!” 鱼小火:“不可一世的杀手果然不可一世。快刀果然还是敌不过修气。” 荣清风:“鱼帮主,另辟蹊径快刀亦可达到七境境界,当世罕有!” 他绝对不是逢迎,由心而发的语调听不出半点不敬。 第24章 问天之士 鱼小火还刀入俏,命人从新奉上热茶,宾主落座。他又朗声大笑不止。 氐燕燕皮裙兜一大堆碎渣子舍不得扔,左看右看又砸吧嘴,一脸懊恼。 鱼小火:“小丫头,这套茶盏虽然昂贵,但是已经碎了,碎了的话就不值钱了,哈哈,你应该扔掉,况且它不是孤品,你瞧这一套。” 一模一样,甚至润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氐燕燕:“哎呀!你早说嘛。” 她随手一抖,顿时漫天花雨,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 “你这么有钱,住这么个破地儿。” 鱼小火笑容可掬的摆手示意手下退了。 “有钱了自然就有人惦记,所以住的地方也要精挑细选。” 荣清风:“鱼帮主大智若愚。” “谬赞,逃不了躲不掉,只好买下整片湖聊以栖身。我发现在天都只要有钱便可以做许多事。又发现只要与贵胄做一点生意,便会避免大规模的追杀。十三寨子的弟兄早就厌倦了无休止的逃。” 荣清风默默注视鱼小火,此刻这个人与杀人魔王毫无相干。 鱼小火眼望如镜水面:“问天十三式当初并不叫这个名,当年我的祖先开山立派,以风云十三剑独步武林没有敌手。也就是这个没有敌手,引来宵小觊觎,挑唆当时天际修仙士倾巢而出。这一战祖上虽赢但也受了伤。不是所有修仙的人都是好人啊!不知怎的引来仙家,先祖在重伤下岂可匹敌,临终前便把风云十三剑改名问天十三式,表示对于不公的愤慨。族人亦分十三寨,先祖临时问天剑化作铁索束缚坐骑遁地吼。当然,这位仙家也不是什么肚量大的,他给十三寨的人分别种下疫蛊,每个人都会失去一个重要的东西。” 氐燕燕:“啊!这个仙忒也歹毒。” 鱼小火笑呵呵说道:“谁说不是。辛辛苦苦积攒的钱突然毁于一旦,恩恩爱爱的一家毫无征兆的各分东西,学识渊博的变成大字不识,种种稀奇古怪的事无不发生。只有一个人没有这个症状。” 氐燕燕:“这个人就是你。” 鱼小火:“没错,就是我,我的血与众不同,所以我不具修士之体亦可达到修士之境。它还有一个更特别的功效:驻颜!” 氐燕燕:“驻颜?” 鱼小火:“是,儿时,我见到遁地吼祈求眼神,花了近七十年方才砸断铁索,解它束缚。” 氐燕燕大惊:“七十年!你岂不是……” 鱼小火:“老头子?正是,百岁开外喽。铁索一断变成了这把问天刀。” 荣清风:“这么说你的先祖也是具有特殊血液的人?” 鱼小火:“不知道,甚至我连自己怎来世上都一无所知。” 荣清风:“你们为何杀这么多人?” 鱼小火:“江湖传言可信?当日山道讲道理有用?” 荣清风哑口无言:是啊!这些人一上来便动手,没有一点江湖道义。 鱼小火:“他们明抢东西总会编排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我十三寨的人死是该死,而他们却是为了江湖道义。问天十三式可与天一战,能不被人觊觎!” 荣清风:“山道的这些人也是为此?” 鱼小火哼了一声:“他们倒不是,我天下绝无仅有的血也很值钱!” 氐燕燕:“啊!喝人血!” 鱼小火哈哈大笑:“是,天底下这种人多着哩。” 荣清风:“你为何假借我的名号?” 鱼小火满脸狐疑:“我,假借你的名号?我姓鱼的名号还不够响亮?” 荣清风心道:如此豪迈的人不会干龌龊之事!另有其人。 鱼小火:“这么说有人以我之名嫁祸于我,这件事我的弟兄必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随即眼中精光四射,豪气干云说道:“荣兄弟愿不愿与我东城外走一遭?” 荣清风:“当然,跟你有关的事现在亦跟我有关。” 鱼小火转脸笑呵呵对氐燕燕说:“这一趟,对方都是高手,小丫头便不要前去了。我这湖心岛虽不大,好玩的可不少!不如它。” 一声响指,兽吼之后,水边出现一头雄狮。它威风凛凛,昂首向天。 鱼小火:“别怕,这家伙从来都吓唬人,不咬人。” 氐燕燕:“这是你那坐骑?” 鱼小火笑容满面:“没错,这家伙对我从来不恭敬,倒是喜欢小姑娘,没准会带你四处玩耍。” 氐燕燕:“真的。”说话间站起来便往遁地吼这里走。 荣清风关切,生怕这头威猛雄狮伤到氐燕燕。正要提醒却被鱼小火拦住。 只见,雄狮嗷嗷嚎叫几声,居然低下高傲的头颅,奇奇怪怪的看氐燕燕。 鱼小火:“我就说这家伙没个正经,接下来必定趴下。” 遁地吼居然真如鱼小火所说趴下了,似乎正等氐燕燕坐上去。 “瞧,没正经的玩意儿。”鱼小火笑骂着,左手依然按住荣清风不放。 一缕白光,遁地吼瞬间不见。 鱼小火:“我这坐骑顿足千里,比你的马快。” 荣清风愕然当场,他感觉上了鱼小火的当。 鱼小火倒茶举杯,悠哉游哉。 “放心,老鱼不会难为这个小丫头!不用一些稀奇的事分不了她的心。你师兄的千里书讲明白了。” 荣清风:“哦,你就是那个带路的人。” 鱼小火:“没错。你修为胜我不少,江湖上的这点事差的太多。” 荣清风:“明说,你想怎样?” 鱼小火:“交易。” 荣清风:“什么?” 鱼小火:“这个简单,你帮问天十三寨渡劫,我帮你找人。” 荣清风:“找人?” 鱼小火:“你不想找到方笾冕这个老鸭子!方笾冕,好奇怪的名字。” 荣清风一怔,随即问道:“你不怕得罪王族?” 鱼小火:“当然不怕,我比姓方的重要,所以贵胄们不会难为我!我知道你又会疑惑,王族怎不出面管我的事,他们不想与整个武林闹翻,只是两不相帮。所以我在这建这么大一个杀人阵式亦没有人管!” 荣清风:“怎么帮你?” 鱼小火:“明早上的人,你帮我打发。” 荣清风:“只是打发?” 鱼小火:“嗯,只是打发。你怎么打发我不管。” 第25章 肆无忌惮 天都东门外不远,双方不下二三百人之众。就在守城军兵的眼皮底下,一个个身带利刃。 荣清风迎风而立,他的身后空无一人。鱼小火领人参杂在一众军兵之内。 对方人丛之中缓步走出一持剑道者,朗朗说道:“尊驾是哪位高人?相助臭名昭着的鱼小火,就不怕被江湖义士唾弃?” 荣清风:“臭名昭着?你们不是为了他的血而来?” 老道脸色微红,嘴脸抖动,眼神里再也藏不住阴邪,虚伪的面貌里包裹着的狡诈。 荣清风呵呵轻笑数声:“我看,不必废话,江湖人刀剑上讲道理。你说怎么较量吧。” 老道一怔,他的修为可比眼前的荣清风差得多,要是出手必然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倘若一言不慎将在了当地,不好下台啊! “跟恶徒不必讲究道义,大家齐上。” 这个老油子,话说的响亮,脚可没动一点点。 十几个人飞身而至,剑气直逼荣清风头顶。除邪剑式,月谷剑冢。 十余个衣带飘飘,白衣如雪的剑士飞在空中,甚为壮观。月谷剑冢向来以月谷出谪仙自居,对于行头的鲜亮自然会着心下些功夫。 不过,他们来的迅捷去的也痛快。争先恐后的近乎一气呵成。每个人的右肩皆中一金色小镖,位置毫无差别。 人从之内的鱼小火说话了。 “小鱼生平最最痛恨偷袭,以众欺寡,这是一个提醒,接下来可不是肩头这么小的伤了!” 话带戾气,挑衅意味明了,话里的杀气逼人。 对方惊愕,荣清风也大吃一惊:好快的镖!这十余月谷剑宗弟子皆是三境修阶,并非不堪一击之辈。鱼小火的镖居然突破了他们的元力护体,除了以快,普通武者没有其它方略。想到此不禁望了望身后的鱼小火。 “姓鱼的,这个梁子我月谷剑宗没玩。” 说话者款步轻盈,是位年长的女道士。长得面目精致,却怒目横眉,满脸煞气。 鱼小火笑嘻嘻的满不在乎:“虚月啊虚月,你满身哪里有一点道者的宽。虚,倒是随处可见。” 虚月大怒:“少废话,过来受死。” 鱼小火:“别急,你打赢他再说。” 虚月瞪着荣清风:“你到底是谁?” 荣清风:“天山荣清风。”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瑶光杀手,他是瑶光剑荣清风,居然敢来天都!” 虚月:“你就是反贼荣清风!正好一并除掉。” 荣清风:“素闻月谷剑宗行侠仗义与世无争,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眨眼之间,剑气如虹,一把虹芒吞吐的长剑钉在脚前地上。 “你们都很想杀了我为国出力,不如这样,咱们皆放下家国荣辱,抛去一切隐迹山林。那时你们尽可以想出一切办法杀了我,当然还有他。” 荣清风指了指鱼小火。他说没错修士应该放弃一切的杂念,荡涤心境。 荣清风看面前这些整日标榜侠义道的伪君子。 “看,你们不舍吧!好吧,再最后提醒,我不喜欢杀人,更不喜血腥味道,别逼我杀太多人。” 他甚知这一战过后,天山七星便与整个天下为敌。 “好啊!天山剑院狼子野心,要吞并天下修界。” 果然,虚月的大帽子即刻盖上了。 荣清风呵呵笑道:“好,就请月谷剑宗为天下除恶吧。” 虹芒如龙飞天,瑶光剑如虹贯日飞上空中,盘旋不定。 在场哪一位不是养气御剑的修者,穷其一生也不可达到如此境界。尽管有些人以命养剑,剑如心魂,心魂如剑气,完全把自己融汇在剑中,仍旧不能达到眼前的境界。 轰隆巨响,瑶光剑笔直砸下,无比巨大且霸道的剑气逼着这些修士不住脚倒退。品境低劣的年轻修士纷纷震飞倒地不起。 虚月将将站定,愤恨不得的盯了几眼荣清风,手一摆领月谷剑宗弟子转身离去。跟在虚月身后,自然有那个尖嘴猴腮的老道。 荣清风心道:这个老道姑脾气臭,但也懂审时度势。贼眉鼠眼的人又是谁?独自一人,月谷剑宗并不介意他跟随! “好好好,好气魄,好声势,好手段。” 鱼小火飞身而至,轻功绝高,不是修士却胜过在场这些人。 “看,我有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帮手,似乎你们今天的目的达不到了。” 话声中,陆陆续续众人默默离开,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只为利益而来,谁会真正拼上性命。 搂着荣清风肩膀刚要离开,鱼小火似乎又怔了一怔。 “呦呵,真有如此执着的。” 如电的目光逼视原地未动的三个异域壮汉。 突然,其中两人扔下弯刀跪地不住叩头。 鱼小火十分不解:“起来说话,要打就打,这是做甚?” 异域的人只会跪拜神明,这是无上的礼遇。其余的时候他们宁可死也不会屈膝。 “恳请鱼帮主就我们兄长,我们愿以命相报。” 站立的人脸色乌青,单手一直按住小腹。费劲去拉跪地的两个兄弟,没几下便气喘吁吁,摇摇欲坠即刻就要倒下的样子。 鱼小火:“嘿嘿,老鱼的血有巧取豪夺的,有埋伏陷阱的,有各种迷药招呼的,五花八门,就是没有这般一出!” 身负重病的汉子,有气无力说道:“用你们的命换我活,你们让我如何过得下去!起来不必求他,既然打不过,不如找个地方过几天逍遥日子。” 荣清风敬佩此人说话硬气洒脱:“请问尊驾可是中毒?” 此人一愣,眼中放光,不过马上就又昏暗。 “是。” 荣清风:“不才,我略通一些医术,可否让我搭搭脉?” 荣清风没有谦虚,与他的几个师哥相比,他的确只知皮毛。 病汉子的两个兄弟站起来分别架着他的臂膀。 “不必了,这个毒的解药我们找不到。” 两个兄弟闻声安慰:“哥子,让他看看无妨,倘若还有其它办法也说不准的。” 他三人见识过荣清风的刚才的雷霆一击,见荣清风愿意诊脉,开始有了一些指望。 鱼小火见他们来言去语把自己晾在一旁,有些气恼。 “你们聊,我可走了。” 话是说了却不移步,静等三个异域蛮汉再来求肯。他是个江湖里打滚的,识人无数的人,这三个人不像做戏。 第26章 幻亦非幻 “我们需要的并不多。” 鱼小火笑了,他听到过太多类似的话,每一次几乎相信的时候几乎都差点身首异处。 “是吗?” “是是,一小杯足可!只要一小杯。” 荣清风见两个壮汉磕头如捣蒜,还不是为了自己性命,颇是感动,他几乎也要恳切相求。两把尖刀分别从两肋透入,几乎看见了刀尖,冰凉的刃口。 荣清风本能的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极其艰难。他望了望鱼小火,似乎笑了笑。 飘飞,如入仙境,脚下遍生花朵,色彩斑斓。 阳光明媚,暖的让人不愿移动,只不过它是金黄色,且看不出来自何方。 荣清风尽情的享受着,旷野无垠亦无人。悠闲信步不如在意身后有没有追杀他的魑魅魍魉。 他弯下腰采了几朵小花,小花包含着所有的颜色。刚要去闻花香,地骤然塌陷,荣清风身子极速下坠。用尽所有力气的呼喊惨叫都是徒劳,除了撕裂的风,他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界。它张开血盆大口,残忍的吞噬,所有与光明有关的东西。 荣清风充满了恐惧,这难道就是阴曹地府,铺满鲜花的旷野就是黄泉之路! 黑暗的可怕并非是其中暗藏多少极恶,而是它能将人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荣清风无助的闭上眼,他觉得这样,心可以稍微平静。你能感到无数的魔鬼向你扑来,就在身周,无法看见,瞪大眼睛除了更加惊恐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闭上眼,用心去听。 荣清风索性盘膝入定,既然无可知晓魔鬼从何而来,爱咋在地。 他甚觉奇怪地府仍可以打坐修行,在这一点来看,也不算冰冷无情。 正在自我安慰,后背不知被何物大力一击,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这一下摔的乌七八糟金星星乱冒。忍疼许久,荣清风方知该睁开眼看看:地狱酷刑这是开始啦? 温暖的阳,刺眼且久违。荣清风突然觉得自己依然活着,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他翻了个身,仍旧闭目,享受阳光的照耀。 “这人是怎么了?大晌午便喝多了!” “远点,别是个疯子吧。笑的如此贱!” 荣清风一听:不对啊!怎么如此嘈杂?他虚咪眼睛一看,吓这一大跳。不下几十个人正在弯腰撅腚的看。 奶奶个卷子!这居然是个市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自己旁若无人的摔在了集市上,这本身也不算太丢人,但是目前的这个姿势实在太丢人,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糗大发了,堂堂的瑶光剑荣清风何等威名!这一下简直羞死个人啦!荣清风狼狈爬起,慌不择路的疯跑,浑身的疼也顾不得,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奔跑极快,看不到脚尖点地,真的如同一溜烟。但是,甩在身后仍然是一连串的哄笑。荣清风发现衣袍不整,不整到无法遮体的地步。 一溜烟跑出城门,守城军兵都还未来及反应,他就出了城,当然这也有满身碎布条的功效。 找了一处破败的庙宇,荣清风不得不将佛祖供桌的围布围在腰迹。没办法,只得亵渎神明了,他的形象实在不雅到了极致。 荣清风几乎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无尽的黑暗里有人踹了他一脚,如果那是个人的话!其它便一无所知了。 他发现了遍体的伤,这是皮鞭抽打造成的,并且这是加入了铁丝的皮鞭,每一下都会皮开肉绽。 荣清风茫然若失,这些结茧的鞭伤如何而来?我的剑哪?不离身的瑶光剑在哪?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仿佛被人施加了恶毒诅咒。 天黑下来,荣清风潜回城内,他不得不有生以来当了一回贼。跳进人家院子,没费多少劲便找到了厨房。一个饿了一天的人对于食物的味道总会敏感一些。 他边吃边想:大梁是个什么城?从来没听说过!城里有这么繁华的市集,看来不是个小城啊!我为何一点印象没有呢?荣清风使劲晃了晃脑袋,直到头晕目眩。 半只肥鸡下肚,荣清风恢复了精神。他寻摸到人家后院找了两件长衣穿了。心想:想不到鼎鼎大名的荣清风也会做贼! 荣清风跃上房脊直奔灯火明亮的地方而去。 这里应该是个军营,军兵身披重甲,来来去去的巡逻,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又是从未见过的军兵装束,每个人的腰上都扎着一条兽皮。旗帜橙黄,红字不知是什么体,七扭八歪许多笔画,倒也不难认,依稀能辩的出来,这是一个’洪’字。 戒备如此森严的军营,管事将官必定有来头。 荣清风正在犹豫是不是潜进去一探究竟。嗖嗖嗖嗖嗖,接连十多天黑影从他藏身的屋顶窜出。 他一愣神,军营里早已人声鼎沸,喊杀声大作。 好快啊!不落于白日自己的拼命逃跑。这些仿佛并不忌惮暴露身形,或者就没打算隐藏偷袭。 荣清风探出头观看战况。这十几个黑影,各手持双刀,相互配合掩护,进退皆有阵式,几个冲突下来,便将巡逻军兵压缩到了一个帐篷周围。 荣清风暗叫:这群没脑子的,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主子在这吗! 黑衣人的刀很是特别,弯如月,刀身宽且长。不是中原人,异域蛮人! 本来荣清风抱着事不关己看热闹,一见这种月牙弯刀,即刻生出敌忾之心。模模糊糊的意识里仿佛受过不少此刀的亏。 不加细想飞身撞进战团,双拳如锤一通乱砸。他已经不知自己是知魂境阶的大修士,拳锋自然而然的用上元力。四五个黑衣人如何抵挡,刹那筋断骨碎飞出,未落地人已死。 其他黑衣人齐齐怔了一下,不知谁发一声喊,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其实,这些人皆五境的练气士,一哄而上不见得就败。但荣清风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们措手不及。再有,他们以为对方有准备,埋伏了好手。 军兵们个个面面相觑,这个人拳头好厉害!手举长枪颤抖着不敢往上围。 “都退下去,人家出手相助,你们还拿兵刃指恩公。” 第27章 道之行者 发号施令者方头大耳,腰圆背阔,是个行伍本色。 “恩公别怪,这些兵油子没我的话可不敢低下枪头。” 荣清风:“正该如此。” “我叫洪天,本名洪武,因为很看不惯有些人以天之名的行径,因此改名洪天,它的谐音不用我说吧!” 荣清风:“我很敬佩将军的勇气,那些人为此刺杀你?” 洪天酒量惊人,一口一碗,碗碗必干。 “哈,这也是他们的以天之名。神迹坛教徒,这般见不得光的暗杀与神沾上边吗?” 荣清风:“的确龌龊。” 洪天咕嘟嘟一碗酒下肚,一连十几碗,他的眼居然更加明亮起来。 “我当初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便触犯了他们虚无缥缈的信念!我说:’你们采天地之气修炼不亦在杀生?树木花草失去气息而不得活下去,牲畜没有草木为食便会饿死,猛兽没有牲畜捕食,也是一死。’哈哈,哈哈哈,他们居然说我满口胡言。” 荣清风:“据我所知神迹坛教徒终年食素,即便是酒也是不喝的。” 至于他的据我所知却无从而知。 洪天:“酒,五谷杂粮而酿,何来荤腥?粮食青菜即为万物之内就不是生灵了吗!屁话。” 荣清风:“确实是说不通的道理。”他的确钦佩洪天的观念,直觉告诉他其中有一些不太对,至于怎么不对无从辩驳。 洪天:“当然,这并非是他们非要杀我的理由,只因我掌握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大梁城内有通往永昼的天道。” 荣清风:“你是大梁国君?” 洪天哈哈大笑,一碗酒又喝了下去。 “我大梁民富国强,虽只有一城,天下谁敢来战!” 荣清风:“为何只有一城?” 洪天:“天下,是天下的天下。不是人,不是物,是所有的一切!我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便放弃了一统天下的念想。只保这一座城池的安泰。来战者必会杀他个片甲无存,这不算涂炭生灵!世间的许多道理知我在足够强大的时候才会有人听。比如这酒,每一滴都是粮食,浪费这一滴也许就有很多牲畜饿死。挺容易的道理,人微言轻的时候有谁愿意听!” 荣清风:“没错。”他真的看到洪天将桌面上的一滴残酒沾到嘴里。尽管他觉得洪天的说法过于矫情,但并不妨碍油然而生的崇敬。 洪天停顿了一下,望了望帐门外逐渐亮起来的天。 “刚刚说到天道,恩公可知这道意为何道?” 荣清风不明他突然有此一问:“道可是路,亦可是理,当然皆可以是念。” 洪天不断点头:“没错,可以是很多认为对的想法。都没错,但可以让天下永昼的天道对吗?” 他看着低首莞尔的荣清风,继续说:“天下永昼了,属于夜间的万物岂不是就要消亡!来自光明的神对于黑夜就如此憎恶吗?在他们眼里黑夜永远是邪恶的,所以属于黑夜的万物皆是邪恶的化身!哈哈哈,夜来香,多么美的花,难道也是邪恶的吗?每个人都会在夜色来临安寝,永昼如何让他们进入梦乡?所以,我认为神亦执拗且自私。” 荣清风:“将军曾去过不少地方吧?” 洪天微微笑道:“你看出来了,我是念师。” 荣清风:“您是大念师,只要愿意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洪天:“谈不上大字,我很渺小,去的地方越多,这种想法越强烈。到了现在我才想通,以前的我多么幼稚。” 荣清风:“幼稚?” 洪天:“是,一己之力保一方平安祥和不是道者的道!” 不是道者的道!荣清风一下子全明白了:他要去统一天下。 荣清风:“统一天下是道?” 洪天:“是道!天下的道。自从我整肃大梁铁骑之后,暗杀的人骤然增加。念师杀人过于残暴,我只好每每躲起来。毕竟这条天道还需有人把持。” 荣清风:“把持?” 洪天点着头:“不在天上更不在地里,在念力之中,这种念力并非修炼境阶之内,它是超出一切的纯念。” 荣清风:“天道在你的念力之中。” 洪天看着面前的酒碗,它空了许久。 “当我发现可以进入天道,我的念力突然就强大到了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地步。” 话声中这只酒碗碎了,齑粉一样,奇怪的是并不飘散。 以念力打碎一件东西轻而易举,如此随意,荣清风似乎不曾见过。至于这个不曾,他又无从而知,依稀记得有两个大念师曾大打一架。 洪天接着说:“倘若我随意想到了什么,什么便会毁掉,那么我与魔又有何异。我开始喜欢喝酒,却并不敢喝多。因为我的念力产生了心魔。” 荣清风:“所以,你从来不出手。” 洪天:“从来!这是一个很难把控的过程。我寻找一位可以焕发这种念力的人,迫切且焦虑不安,与日俱增。直到见到了你。” 荣清风:“我?”他如坠云雾。 洪天:“当然,你的观澜剑意告诉我的。” 荣清风更加摸不着头脑,观澜剑意?好熟悉的名字! 洪天:“不必纠结,虽然你不记得,但你会用!昨晚你的拳头便是观澜剑意。你只告诉我这个剑意的意代表着什么?” 荣清风:“意即是境。” 洪天:“没错。意的确可以是境界,意也可是念啊!意境意念皆出于心,心的大小决定剑意的威力!这并非是有野心的人便可以做到。” 荣清风:“将军认为我有?” 洪天:“你有!如果我不把通往天道的念力交给你,我岂能心无杂念的去结束天下无休止的杀戮!” 他把一本书交到荣清风的手掌心,虔诚且庄严。 骤然,洪天消失不见,连一缕烟尘都没有的平空消失,齑粉飘散了一桌,菜肴仍冒出蒸蒸热气。 大念师的念力可到天涯海角,这是荣清风无法触及的境阶。 赫然的三个大字:启天书!开启天地的天道便在其内! 荣清风极力的回想过往,这本书又似曾相识!他可以肯定自己读过,还不下一两次! 第28章 一把刀 此后数月大梁城内出现了一个疯癫,手里拿一本破书四处闲逛。 渴了,无论坐在哪,必有人奉上香茗。饿了,不用他去寻饭馆,到了时辰就有人送来。洪天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唯一不太好,洪天不允许荣清风沾一点酒。 如此招摇,十分豪奢,没多久他所到所行便有了一些豆蔻年华的女子跟随。荣清风甚觉奇怪,这些女子皆奔放热情。难道古代的女子并非书里所言!这又是个特别的想头,分明就是就是当下,为何生出古代这个词?难道古代人亦称过往为古代?但这个古代女子太也不懂懂矜持,除了衣饰稍微琐碎之外,简直无法想象。 这一天正午,荣清风正在众多美女簇拥下啃鸡爪子。 此鸡,顺滑甜嫩,爽口回味,弹性十足,极有韧力,特别是这个爪子,尤其令人不舍其口。 在这么多女子面前,啃食鸡爪子本就不很儒雅,若再贪婪一些,就更加的难堪一视。但这些女子爱屋及乌,所以如此粗鄙,在她们眼里也是美不胜收。 谁说食色性也是男人的专利!专利,又是个什么东西? 正值盛夏,女子们的衣饰虽然琐碎,可罗衫质地普遍以透气为主,自然会薄一些。尤其是为了引起荣清风的注目,有些人便刻意的让它再透透。 荣清风虽然是正人君子,懂得非礼勿视,但眼睛有的时候是不由自主的。 这本启天书,在荣清风神游仙境的时候,早就油污不堪了。荣清风并不介意这本书再滴上几滴油,反正它也是不太能懂的文字。 他看似无所事事,其实绞尽脑汁。启天之书不是凡人可以企及,如同鬼画符的字迹,实在无法找到一丁点的门道。 荣清风早已将所有笔画烂熟于心,所以这书有与没有无两样。 他在等,等一个或一些人前来,抢书。 这群女子里面有几个特别花枝招展,靠得也比其他人近,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尽管有些放浪,笑声着实动听。她们身上出奇的香。 这样的注目还是很有必要,尽管这让荣清风看起来像个好色之徒。荣清风出指点倒了她们,下手很重,都是要害!要害一般都在人身上的要害部位,尤其是对女子而言。荣清风下手不留情,这些女子的杀手身份,便不用再顾及她们的颜面。用身体作为掩护,施毒杀人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指为剑,观澜剑意威力巨大的一指戳在胸口,闭住了她们的气海。不致命,却可以废了她们修为,这对于修行者而言与死无异。 荣清风:“四品符师,将本无毒的紫莲花粉参杂于冰焰符内,沾肉即烂!亏你们想的出来。” 几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倒在地上,惊恐万状,面如死灰。她们婀娜多姿的身躯周围有不少荣清风吐出来的鸡骨头。 花团簇拥的场景不在了,这些姑娘跑起来都不很慢,逃命时无不忘记了应该大声惊叫。 “呦呵,你们也懂害怕。她们都是凡人,你们所作所为亵渎了符师这个称谓,所以废了你们。从你们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回头来城外凉亭找我,我的住处就在那。” 荣清风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洪天会查出这些人的来路底细。这些琐事不用他去操心。 的确,这些天荣清风一直住在城门外。一所清静简易的院落,竹排围墙,没我重兵把守。 似乎,荣清风从来没有这般养尊处优的日子。游手好闲,一辈子这么过也挺好。 躺椅直对正门,荣清风悠哉悠哉躺在上面,呡一口清茶,闭眼聆听躺椅吱呀吱呀的响。 他听到有人来了,挺多。并不急于起身,这些人离得还远,他们也并不急于马上靠近。 夕阳照晒荣清风的腿,天气不很热,尤其依山傍水的地方。 荣清风觉得这一晚也许无眠,尽可能的休息对于元力心境都弥足珍贵。 这些人没一个能轻易撂倒,幕后的人终于被他等来。 紫莲神殿是个信奉永昼的神秘教派,教内以女弟子为主。入了神殿,她们的身子就交给了所为的永昼,所以她们的身躯亦可成为武器,修炼的气加以紫莲花粉,阴毒狠辣,亦符亦蛊。传说几大惊天血案都与紫莲神殿有关,只没有石锤罢了。 落脚声轻,虽然轻功高超的人也可做到如此,但女人特有的轻柔细心的人能分辨。 女人!荣清风自嘲:最近想杀我的女子真多? 脚底下,平放在地有一把刀。洪天命人特别打造,刻有观澜剑意的刀。简直神来之笔。 茶水凉了,不下四五十个紫衫女子将他围住。 荣清风:“这么快就找上门,紫莲神殿挺着急。” “少废话,把启天书交出来。” 当先说话的女子满脸煞气,浑身紫气飘绕。 荣清风:“不是在桌子上,想要拿去。顺便说一下,这本书与世面上没有不同,油污不堪了,将就一下。” 这个女子年轻貌美,身材高挑,说起话香腮有两个酒窝,声音清脆好听。但是咄咄逼人的十分讨厌。 “放屁,我说的是注解。” 荣清风:“哎,长挺好看的姑娘说话如此粗陋!你是紫莲神殿的左神使黄莺莺吧!紫气绕身,修为可观。” 黄莺莺秀眉倒竖,纤掌平抬,即刻便要动手。 她身手一女子说了话:“我们只借来一观,马上奉还。” 这个女子要比黄莺莺小,面目清秀,皮肤稍黑,说话反而客气,只是声音沙哑。 荣清风:“这位姑娘客气,没有注解,在下也是如坠云雾。” 黄莺莺大怒:“什么?耍我们!你找死!” 荣清风心平气和,连看都不看黄莺莺,只对她身后的姑娘和颜悦色说道:“不然,我满世界的招摇过市干嘛!呆在这里能得闲琢研书意,即便这样能闲暇的时辰也不太多。” 荣清风摊开手挥了挥。 黄莺莺:“别废话,跟我们紫莲神殿走一遭,别让我费事。” 荣清风哈哈大笑,他站起身来,一把刀握在了手里。 第29章 打女人 “荣清风,你敢与天下永昼的信徒为敌。” 突然之间,荣清风头顶落下雨滴,转瞬变成透明利剑。 荣清风挥刀成符,巨大的柔和的光迎了上去。和气咒! 紫莲神殿的女徒众即刻感知温暖的气流,就像沐浴时的惬意与舒太。紧接着,透明利剑柄柄幻化,从幻境中来又归于了幻境。 “和气咒。它是咒语,与符不同,世人便把它归于邪恶。但是,它并不嗜杀,毁去你们元气的时候,你们可有感到死亡?” 紫莲神殿的女徒,各个惊恐,马上就有多人发现胸内气海空空如也。 正在这时数十个黑袍蒙脸的人无声无息落在荣清风身后屋舍上面。 荣清风:“和气咒只是驱散了你们的元气,并未废了修为。冰魄神符。神符,挂上了神这个字便没有人置疑它的狠毒了!中者如同万刃穿心,浑身的修为元力在体内撕扯,痛不欲生,最后爆裂而亡。这是符吗?分明是邪恶的不能再邪恶的诅咒。天启之门,我说的对不对?” 荣清风凛然回身,刀指屋顶黑袍人等。 当先者双手环抱不置可否,只是不错眼珠的盯视荣清风。 这些人黑袍长衣,手带皮套,没有半点皮肤露在外面。一双眼睛发散诡异蓝光。 荣清风:“你是永昼信徒?你们也是?”他转身环指紫莲神殿的女徒接着说:“有何不敢与你们为敌!” 黄莺莺身后的年轻女子回身说道:“元气溃散的人自行返回神殿。” 将近一半人的离开,让留下的紫莲神殿女徒个个自危。 荣清风:“你们还要打!好吧,等我解决他们的念想之后,你们若还想打便来打。” 悬在空中的荣清风,一刀挥出,恢宏的光芒照亮夜色,迅雷不及掩耳的锋芒刹那逼至天启之门的黑袍信者身前。 突然,黑袍信者笔直射向夜空,手里的透明利剑抵着观澜剑意的锋芒。 轰的一声巨响,屋舍成了一堆瓦砾。 终于,观澜剑意雷霆一击被黑袍信者躲了过去,远远的在夜空之中如同一道彩虹。 “好,这一剑还给你们!” 刚刚落地,黑袍信者还未来得及将荣清风围住,头顶上便落下星星点点的雨。 沾衣即为利剑。实在太过于诡谲。摄于万道剑气,紫莲神殿女徒定不住身,纷纷不由自主的倒退出院门。 只有黄莺莺姐妹二人还在苦苦支撑。 她们惊愕的发现,天启之门的光明剑,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剑碎成点点冰晶散落。 荣清风:“你们看这光明剑如何是黑气。而他们又为何只是一件黑色衣袍?” 黑袍信者在这一无法抵御的符诀笼罩之下纷纷化成团团黑雾。冰魄神符终于散尽,剩下的黑袍信者不过七八个人了,如果他们是人的话。 荣清风回身对黄莺莺姐妹二人说道:“看,如若是神岂会是漆黑如墨的元神!可否闻到了腐臭?” 黄莺莺一惊:“是啊!好臭的气息!”这时,她才想到堵住鼻子。退到院外的紫莲神殿女徒,元气羸弱者纷纷呕吐不止。 “大胆狂徒污蔑我无上的天启之门!天下得而诛之,紫莲神殿还不出手,难道也要与永昼为敌不成?” 黄莺莺性如烈火,脾气刚直,分辨不出此人正在挑唆,身上紫气突旺。 她身后的女子赶忙按了按黄莺莺手臂。 “小女紫莲神殿座下兰若洁。我紫莲神殿向来信奉永昼,大神行者勿要妄加罪名,请问,他们元神为何是黑气?弥漫的恶臭如何解释?” 这个黑袍信者眼里的蓝光闪烁不定,天启之门是领袖信奉永昼的万教之首。按照尊卑,紫莲神殿掌座也对他这个大神行者尊敬有加。兰若洁不行礼已然是大不敬了。她置疑的诡谲现象又无法解释。 “今晚过后,天下永昼信徒便会诛杀紫莲神殿。” 兰若洁泰然自若:“请大神行者脱下手套,消除我们疑虑,我们必将拼上性命与他周旋到底。” 荣清风胸有成竹:“兰姑娘说的甚有道理!让荣某也看看。” 大神行者纵声狂吼:“大胆,紫莲神殿反了,给我杀。”顺手一直兰若洁。 七八个黑袍信者像黑烟一般扑飞而来,伸手如钩,无数透明利剑夹带破空之声,刺耳且迅捷射向黄莺莺姐妹二人。 黄莺莺纤手交叉胸前,紫气顿时形成屏障阻隔了透明利剑的突袭。院外的手下限于功力,已经无法顾及到了。惨叫声连连传来,她们痛心之余也只能愤怒的盯视大神行者。 刀光闪耀,透明利剑破碎的声响,荣清风出手相救,飞击的刀越来越快,交织的光刃形成透明的堡垒将紫莲神殿女徒保护在内。 黄莺莺与兰若洁错愕对望,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荣清风会救紫莲神殿。 电光石火,一个金黄色的符诀砸在空中的几个黑袍信者身躯,又是团团黑气以及令人无法忍耐的恶臭。 大神行者在这一霎那,盾迹消形,他跑了。 荣清风眼望夜空,大神行者消失的轨迹,心里:此人的声调好熟悉! 损伤惨重的紫莲神殿女徒又围了上来。 荣清风:“看见了没?他不敢露出皮肉。我说的没错吧!大家要是还想动手,非让我打女人,那我没办法!” 兰若洁弯腰施以大礼,娟娟说道:“多谢荣师兄相救姐妹,大恩不言谢,日后用得着咱紫莲神殿,咱们必当倾力!” 荣清风朗声说道:“既然紫莲神殿想要我走一趟,那便去去无妨。” 兰若洁喜上眉梢,天启之门与紫莲神殿结下梁子。以天启之门的行事,必定大举来犯!能得荣清风这个强援主力,紫莲神殿可无忧亦,她岂能不大喜过望。 “多谢荣师兄体谅,仙师必定感念大德!” 荣清风略微吃惊:“仙师?难道……” 黄莺莺没好气,点指荣清风:“还不是因为你这狂徒。” 荣清风更加云里雾里:“因我?” 兰若洁生怕这个冒失的师姐得罪荣清风,抢过话头:“不不,仙师那天收到了一封飞符传书,当晚大行。” 第30章 飘飘悠悠一道符 “飞符,上面写了什么?” 兰若洁幽幽说道:“我等不知!两封飞符传书一先一后,后者飘落神殿门外,就是我们来此的原因。” 荣清风:“两封飞符!洪将军,荣清风这便离去了。” 本来戳在地上的长刀跳将起来自行插在荣清风背后。 夜风将荣清风告别的言语传出极远,声犹在耳,黄兰纷纷暗中佩服。 荣清风消失夜色中的山道,洪天突然显出身形,稍有寂寥的观看倒塌的断壁残桓,许久伫立,风声呼喝,夜更加幽暗起来。 紫莲神殿的女徒点燃火把,便走便巡视山峦。生怕天启之门会突然出现。刚到山脚,全情戒备的女徒还未松口气便又大声惊叫。 二三十个年轻女子东倒西歪的趴在地上。先行离开的紫莲神殿女徒皆被杀死,从她们凸起的血脉,死于冰魄神符。 荣清风:“天启之门早就想除掉你们了!尽快赶路为上,给你们提个醒,要有心理准备。” 紫莲神殿的女徒面面相觑,荣清风说的再明白不过:她们中计了! 埋葬教徒,不敢稍歇,马不停蹄赶回紫莲神殿。终于还是看到了她们无数次想象的惨境。 到处紫衫破碎的女尸,脸色黑青,血脉暴突。生前无一不是遭受强暴折磨致死。 荣清风气愤难平,却无从发泄。女徒们的死状皆都袒露身躯,为了不亵渎死者,他只得驻足紫莲神殿之外。 整整一个下午,黄兰二人领人埋葬了徒众。简略收拾停当,兰若洁命人将荣清风引进紫莲神殿大厅。 神殿方圆空阔,到处都是盛开不败的紫莲。血迹已经清洗干净,尽管空气里仍然弥漫浓重的血腥气味。 神殿大厅其实就是紫莲神殿的教坛,只对殿门是一高高在上的座位,这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紫莲神殿神女的宝座。此刻它仍旧高高在上,只是显现出无尽落寞。 座位后面是一整面墙的紫莲花图案。左右两侧的座椅茶几一直摆到神座之下。两侧墙上分别挂着九张女子画像,左五右四。画像十分巨大几乎从顶到地,是紫莲神殿历代神女。碍于尊敬,荣清风并未直视,眼睛一扫而过,眼神在最后一张崭新的画像上停顿了一下。 兰若洁见荣清风如此尊敬紫莲神殿历代神女,心里不觉惭愧。 “这便是前几日先去的家师,神女关莲妍。” 这又是一个来自于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名,现在的荣清风早就习惯了这种摇摆不定的内心世界。模糊没有记忆,一些人和事又仿佛似曾经历。这实在让人苦闷,既然苦闷便不如放下,全当这就是陌生的。 荣清风刚刚坐稳,伸手还未碰到茶盏,蹭的蹿起老高,像是看到了无比令人恐慌的东西。 他的面前齐刷刷跪倒一片紫莲神殿女弟子。荣清风看来,没有比这更让他无所适从了。 他连忙对为首的黄兰二人摆手:“二位姐姐起来,快起来,这又为哪般啊!紫莲神殿的事荣某管定了!不用这样,不好,甚为不好!” 兰若洁低首,近乎哽咽说道:“荣师兄先答应,我们便起身。” 荣清风:“答应,不是说了吗,紫莲神殿的……” 荣清风的话未说完张开的嘴合不回去了。他听到一个更让他惶恐的话。 兰若洁领头大喊:“紫莲神殿新任神座荣清风受我等一拜。磕头!” 整齐划一的连磕三个响头,跪着仍不起身。 荣清风一下慌了神智,怎么说都不起来。他来来回回踱步,有些焦头烂额。对于女孩子,荣清风天生不懂讨好,甚至有些傻兮兮,偏偏这样的他,令不少女子痴迷,而他却完全不知。 黄莺莺扑哧笑起来,随即想到紫莲神殿的血海深仇,哼哼唧唧的又哭。 “你是神座,你不受跪拜之礼,我们只能跪死。” 荣清风连声叹息,仿佛摊上了一件真芒刺骨的事。 “哎,好吧!我暂代神座之位,说好只是暂代,那个座位我不坐。不答应我,打死我也不依你们!” 他指了指高高在上寂寥的神座。 兰若洁见荣清风说的坚决,转念一想,暗下决定。 “好,就依神座。您让我们起来吧!” 荣清风无可奈何,好没来由,突然成了一群貌美如花般女子的神座。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措手不及。 “起来,起来,都起来吧!” “谢神座。” 一群女子莺莺燕燕的嗓音,整齐且清脆。 兰若洁上前几步:“请神座安排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荣清风坐回原位,一口茶终于喝到了肚子。半日来,他渴的冒了烟。接下来这一口差点喷到黄莺莺俏媚的粉脸。 本来躲避兰若洁,不曾想黄莺莺来到另一侧。这口茶呛得,荣清风直翻白眼。黄兰二人赶忙上前,替他顺气。 荣清风咳嗦良久,眼泪也出来了,方渐渐舒太。他长舒一口气:“以后事宜二位姐姐全权处理,一整天奔波,又半日忙碌。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边吃,二位姐姐边说说神殿的事。” 饭菜简单,不过是几盘青菜菌菇之类素菜,外加一大碗白米饭。 兰若洁低首示歉:“神座勿怪,今日发生太多事!弟子们实无心绪,紫莲神殿常年食素,并无荤腥下锅,酒亦没有窖藏。” 荣清风大口朵颐,吃的极为香甜。 “姐姐多虑,此已甚好了,可否有汤?呃,让大家都进来一起吃才热闹!” 黄莺莺又一阵吆喝,大殿内摆下一溜长桌。女教徒们拿捏着坐了,小心翼翼吃饭,生怕弄出声响。 容清风见这些姑娘拘谨,心中不禁好笑:当初算计我可不是这般矜持,简直奔放的不要不要的! 为消除女徒们的顾虑,荣清风又大声说道:“以后饭食,大家皆在此处,平时无事亦可来此小憩。这可是教规必须遵守。” 大厅里的众紫莲神殿的女徒皆都齐声答应。往日神殿等阶极严,神座或坛主没有吃饭,即便一天没吃东西也要忍着。平常有个病业也不会特别照顾。短短几个时辰清风一点威严架子也没有的荣清风让她们彻底放下心里绷着的紧张情绪。终究是年轻女子,片刻之后大殿里便话语声不断。 荣清风甚觉欣慰:“对喽,这才像一家人的氛围!平时不准毫无缘由打骂体罚下属,此其一。其二嘛,这个二……呃,呃呃,二以后再说,吃饭。”一段话引来纵声欢笑。士气低落时不光要振奋,懂得放松也是积聚信心的必要举措。 借着人声嘈杂,荣清风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姐姐今晚安排可靠徒众巡夜,各带响哨,人也要加倍。不能排除有奸细,明天开始不准私自出殿。二位暗中观察异动之人。” 黄莺莺此刻已对荣清风完全折服,不住的点头。 “正该如此,对对对,太对了!” 荣清风微笑不语,兰若洁马上提醒黄莺莺小声。 第31章 冰焰符 等女教众陆续退出大殿,荣清风又问道:“冰焰符原本不是咒蛊,精研更可助练气师通玄!吸食紫莲花粉,催逼于冰焰符内不是紫莲神殿的原有法门吧?” 黄莺莺:“仙师突然悟出来,令神殿所有人修习。” 荣清风:“突然,所有人!现在看来她是死于天启之门的陷害!你们的腋窝是否经常隐隐作痛?” 兰若洁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是的,用尽所有法子毫无用处。” 荣清风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 “你们让所有教众即日起不可在吸食紫莲花粉,修练时只过气于双臂,不可发功!半月之后我自有法子替你们解毒!不过,不过……怎么说才好呢?” 黄莺莺与兰若洁见荣清风为难神色,大为不解。 “倘若极费精力,不解也罢!” 荣清风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 “这倒不是,只是,只是这个解毒过程实在不好!” 黄莺莺直脾气:“怎么不好?神座说出来啊!” 荣清风运了运气,平和一下心绪,只是脸上涨红仍旧不退。 “需全身不着衣物浸泡药汤,我再施以银针放出毒血,反复几次即可痊愈。” 兰若洁粉脸刷一下便红到脖颈,原来他为难之处在此,的确好生难为情。紫莲神殿的女徒身躯亦可为武器,但无一人不是处子之身。这在神殿受袭击之时便已明白不过,偶然失手的女徒不使紫莲神殿蒙羞皆都以死谢罪。 黄莺莺亦满脸绯红,但是她仍旧坚定说道:“我们虽女子只身,但期盼光明的心从来纯净!所以我们不怕世俗的诋毁!世人都说紫莲神殿的女徒放浪,但是她们哪一个不是冰清玉洁!” 说着,黄莺莺高高扬起手臂,衣袖花落,雪白的手臂上一颗猩红的守宫砂赫然出现。 荣清风有些扭捏,他磕磕巴巴说:“其实吧,呃,我是不太相信自己!但是这个毒不设法逼出,遗害无穷!天启之门的黑袍信者,除了逃跑的人之外,其它全是血尸傀儡!血尸毒蛊便是这种紫莲花粉接触血流形成。” 黄莺莺惊愕大叫:“怎会是这样?” 她本来嗓门就大,这一嗓子使不少女徒在殿门外探头探脑。 黄莺莺听到这么离奇又不寒而栗的事,又惊又怒,本来就没好气,正好借此发发火气!当下便大声怒吼:“看什么看,没事干了,把山上的草拔了。” 这些女徒纷纷吐舌头,赶忙跑远,至于拔草,紫莲神殿的花坛有的是,山上拔草没听说过,别说拔不完,即便行,山头岂不成了秃瓢,何其不雅!当然也就没一个人去。 荣清风简直一言难尽啊!这种状况有点越描越黑,一切说辞直指他有企图不轨的心。 “不能含糊其词了!我直说,一切过程必须有二位姐姐在场才可!” 黄莺莺咯咯咯大笑不止:“嗨,就是这个啊!神座正人君子,自当如此。” 荣清风:“我可不是啥君子,有人在场监督,不当小人就可以了。” 兰若洁:“这个害人的紫莲花需想办法彻底铲除。” 荣清风:“不必,一路上山,我发现紫莲神殿并无什么产业,即便是田亩也并无多少吧!紫莲花粉虽然有毒,却是驱除蚊虫的好东西!可以制作熏香之类的东西发卖,也算是个进项。难道这么久,你们都没发现神殿之内没有蚊虫?” 黄兰二人相视一笑:“不曾注意!” 荣清风:“神殿暗杀的营生不可再有!先头受人胁迫出于无奈从今天一笔勾销。光明的信徒便应该正大光明。” 晚饭过后,荣清风特意带领教徒在神殿周围闲逛。暗中可是布下混元一气阵。看似举手投足不经意,符语不知不觉已将周围花草树木链接一起。别说经过,一但有人靠近便会发出只有荣清风可以知觉的声响。 为了保险起见,他命所有人皆都在神殿过夜。不能再有闪失,紫莲神殿的女徒就这几十号人了。 将近午夜,正北混元大阵传来异响。 盘膝入定的荣清风,身子一闪而出。黄兰二人刚有察觉,荣清风人已不见。 她们飞身跃起,往荣清风消失方向赶去。 十余个黑影,如同鬼魅飘在夜空。长长的黑袍蒙住全身,只有眼睛放出鬼一般的深蓝色的光,在夜空中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正在一次次撞击荣清风布下的混元大阵。 他们会飞!血尸傀儡比他想象的强大,荣清风看到不断冲撞之下,混元大阵无形屏障出现了裂痕。 “二位姐姐领巡视姐妹退进大殿,守住殿门,不经我允许,谁也不能出来。” 刷一下,本在后背的刀已到了他的手里。 荣清风念念有词,手指滑过刀身,霎时青橙色的光由弱转盛,如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无声的轰然碎裂,混元大阵无形屏障被攻破,十几个黑袍信者将荣清风围在核心。 恶臭气味直冲口鼻,并非只是令人作呕,荣清风感到头晕目眩,赶紧屏住呼吸。若不是他元力自带万毒之毒的幽冥昏鸦,恐怕早就倒毙身亡。饶是如此,荣清风仍然感到血脉的奔突不定。 电光石火,光明之剑射出万点冰晶即刻成剑,瞬间便将荣清风冻成冰石。 黑袍信者双手上举,透明的光明之剑就在他们的头顶悬空。黑色手套如同一只只魔鬼的利爪,猩红如血的烟如同蛇缠绕,经久不散。不,那就是血,散发恶臭的血。 突然,黑爪整齐划一抓向困住荣清风的冰石。光明之剑从空刺落,难以想象的迅速,难以躲避的剑芒。它可以是一把,亦可以千刃万刃。紫莲神殿众女徒齐声惊呼的同时,一声轰天巨响,冰石碎成齑粉,巨大刺眼的光柱直冲夜空。 荣清风脚踏光柱,凌空劈下一道橙色之光,雷霆万钧,蔚为壮观。 没有声音,尽管橙黄色的光劈在当地激荡出来无数星辉,气势足够动人心魄。 无数星辉飘渺,缓慢且柔和的飘上夜空,像梦境一般美仑美奂。 第32章 神疗伤 相对应,与璀璨的星辉截然相反,青袍信者个个炸成飞灰,点点的猩红色灰烬落地成黑烟,方圆数十丈内草木尽数枯败,紫莲亦不可幸免。 “星光斩!小子,你会的着实不少。此仇记下了,日后双倍奉还。” 黑暗里如同鬼魅飘忽不定的声音,像一只鸭子被攥住脖子发出的沙哑而又尖利难听的叫声。 “将乌黑泥土连夜铲除,用紫莲花茎焚烧。” 荣清风一刀斩毙黑袍信者,脸上完全看不出一星半点的高兴。深邃的黑暗永远也看不透,其中似乎正有无数邪恶的眼盯着他。 神殿灯火通明,几十个女教徒整齐排列两侧迎接凯旋而归的荣清风。 荣清风缓步踏上高台阶,至高无上的神座下新安了一把座椅。 黄兰二人等荣清风坐定,领女教徒弯腰躬身:“恭喜神座初战告捷。” 荣清风俊朗的脸微微露出些许笑意:如此整齐划一,想来平时没少说类似逢迎的话。 “这只是个开始,大家都轻松一些,不必过分客套。我身上还有一些银两,采买酒肉,这些天一定要吃好,养足精神,疗毒很费精力。” 下面的女教徒们面面私语,有人甚至正在轻笑。 豆蔻年华的女子,赤身露体面对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羞怯,难为情溢于言表。甚至不少人还有些许的期待。 兰若洁粉脸一沉,说道:“肃静,神座运功替我们疗毒,身为修行气师有何难为情!” 她不怒而威,在紫莲神殿的威望胜过黄莺莺,平时女教徒都很听从她。 荣清风:“混元大阵我已修复,短期内天启之门不会再来袭扰,巡夜仍不可懈怠。都去休息一下。” 其实,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休息一下不过是个托词。 “神座多和蔼。” “去,和蔼都说的老者,神座那里老,这般,这般……” “咯咯,这般玉树临风。” “不对,风流倜傥。” “更不对了,这是说风流公子的,岂不亵渎咱们神座!” “那就是英姿飒爽。” “嘿,你在夸自己吗!” 她们边走边叽叽嘎嘎的议论神座风采,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其中的仰慕随声可闻。 黄莺莺大喊:“干什么呢?女孩儿家家的要矜持。” 一阵欢笑,女教徒们跑的远了。黄莺莺看似十分厉害,但大家都不甚惧怕她,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黄莺莺手指跑远女教徒,无奈看着兰若洁。 兰若洁满面如沐春风,微笑解劝:“师姐,看你又恼怒不是,先前的紫莲神殿可有此时和谐?再说谁让咱们神座如此人中之龙呢!” 说着她也连声大笑。 荣清风:“兰姐姐,我给你搭搭脉,你的嗓子不是天生?” 兰若洁:“几年之前突然沙哑,不知为何?” 良久,荣清风站起身,神情严肃。 “事不宜迟,兰姐姐只得先行疗毒!法门许多还未完善,兰姐姐只能以身试险,你的毒重于黄姐姐,早就渗入心脉。” 一个巨大的木桶放置在了神殿正中,温暖的水冒着热气。大殿西周架设火盆,殿门关闭。 荣清风先行盘坐水里,不至兰若洁更加难为情,他一直紧闭双眼,直到兰若洁出声提醒。 荣清风睁眼看见对面的兰若洁,她露出水面的肌肤稍黑,不掩其吹弹可破。 顿时心驰神摇,荣清风马上又闭上眼,平复激荡的心。 片刻,荣清风直视兰若洁双眸,此情此景不能侧目而视,他缓缓说道:“兰姐姐,守元定心只管打坐!我要为你驱毒了!” 说着话,双掌平推抵在兰若洁身上。 兰若洁双颊绯红,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荣清风:“物我两忘,守元通心,任我元力自行通过你的心脉。” 兰若洁自从竹屋一战,心里即对英姿俊朗的荣清风产生别样情窦。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的心难掩期许,甚至还有兴奋!男女授受不亲,你碰了我总不会不要我的想头。一瞬间简直千头万绪百感交集,心簇神摇不得守心,是修行者入定之后的禁忌,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正在危险之际,荣清风低沉带着磁性的话语,穿透她万念丛生的心绪,心中无限舒缓,直至一个空明的世界。 十余只银针,遍扎兰若洁身上要穴,紫红色的血略有腥味,丝丝缕缕流出兰若洁体外,化于温热水中。 她所中的是邪毒,热水起到舒缓肌肤,不至邪毒迟滞。既然是邪毒,同处一汪之水的荣清风必受其害!他不得不一心二用,给兰若洁疗毒的同时,还要唤发潜在的元力抵御邪毒浸袭。也恰恰同一时刻,他还要守住心脉,毕竟对方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女子。一心三用,荣清风累的可是够呛。 一旁观看的黄莺莺可是急切的不得了,尤其看见荣清风头顶的蒸蒸白气时,更加急不可耐。她左看看右瞧瞧,完全不顾他俩此时,简直一览无余啊! 又过片刻,荣清风突然站起,顾不得避嫌,一步跨出汤池。此一举动招致黄莺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她全然不晓得刚才早就把二人看了一溜够。 荣清风几乎虚脱,有气无力说道:“快来帮忙。”他的手架着兰若洁。 整整一天,荣清风整整昏迷了一天。 醒转已是傍晚时分,睁开眼便看见两双明眸的关切之情。 黄莺莺与兰若洁一人床头一人床尾,这个给荣清风擦汗,另一个掖被角。 荣清风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老天爷,你可醒了!” “天快黑了,你等,我去端鸡汤。” 黄兰二人欢喜的几乎雀跃。 荣清风:“不急,现在不饿。” 他随即感到浑身柔滑贴肉,拉起被子一看,顿时呆若木鸡。他身上分明是女子的贴身衣服。 兰若洁抿嘴一笑:“神座并无随身衣物可换,师姐做主给你穿了她的。” 荣清风满脸通红:昏死过去,指不定啥狼狈模样! “呃,还算合身,合身。” 黄莺莺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香腮的两个大酒窝极其可爱。 “我说身量差不多嘛,师妹还一再拦阻。” 兰若洁即刻背转身:“我去端鸡汤。” 第33章 又来一手 黄莺莺不明就里,仍旧对快步而出的兰若洁大喊:“喂喂,别走,说说为啥,明显挺合身的呀!” 荣清风:“别喊别喊,十分合身。” 片刻之后,兰若洁端来一碗鸡汤,粉脸上的红仍然未退,低着头不敢去看荣清风。 相对而言,荣清风更不敢直视兰若洁。各自怀有心事,荣清风一不留神汤碗差点掉落。多亏黄莺莺眼疾手快托住,鸡汤溅出,烫的呲牙咧嘴。 “你俩这是怎了?一个递的心不在焉,一个接的更是满不在调上。” 荣清风心想:调上!亏她想的出这么个词!姑奶奶,您就别吆喝了!您也不想想,大家互相彼此都咋的了!也就是您的心比较大! 但是,这话只好在心里诉,怎说的出来! “呃,那个啊,呃呃,大家可有吃饭,酒肉可曾买办?” 黄莺莺:“早买好了,大家正吃炖鸡呢!” 她笑嘻嘻的站在原地不动。 荣清风只得接着说:“黄姐姐还没吃吧?” “我吃了,我是第一个吃的,咯咯咯。” 荣清风一肚子的无可奈何:“好,明日我给你疗伤!”心里话:我让你也经历这种场面,你就明白了!早晚得有这一出! 黄莺莺不像荣清风与兰若洁肚子里许多弯弯绕,直来直去有啥说啥,并不曾发现他们的尴尬。 “这倒不急,神座刚刚给兰妹妹耗费许多精力,应该调养些时日。” 她想到自己也要赤身泡澡,脸上一热。放下女子娇羞替荣清风擦拭更衣,也只微微脸红,更别提这个,直爽人看不出细节,并未发现他们其实有话要私下说。 荣清风转念一想,立刻说道:“也好,我也馋酒肉了!不如二位扶我与大家共饮几杯。”说着把汤碗递还兰若洁。 兰若洁一惊,汤碗差点落地。 “神座,就这样前去。” 荣清风下得床来,眼看一身粉色衣裤,差点笑出声。虽然可穿,终究瘦了许多,太包身了。 “当然不能,把原有长跑套外面,神不知鬼不觉。” 说话间坐到床沿,嗤,嗤嗤,粉衣衫终究不堪他的撕扯撑破了。 黄莺莺一下子笑弯了腰,兰若洁纤手挡着嘴,极力忍耐。 荣清风不好意思:“终究还是瘦了一些,还好,未全裂开。” 黄莺莺替他整理衣服,说道:“我把这事忘了,明天去置办两身衣袍替换,神殿常年没有男人,咱们想不到。神座昨晚这招凌空一劈,是什么招法?” 她以手代刀虚空砍了一下,满脸羡慕神采。荣清风下令不让修习冰焰符,她身上的紫气早就消散。 荣清风:“星光斩。黄姐姐想学以后我教你。血尸毒蛊根据元气强弱发散,所以黄姐姐的毒其实也很重!你那日身上紫气便是显现。” 荣清风酒量一般,三杯酒下肚便有微醺之意。眼看众女徒眼睛齐刷刷注目自己,有了一些志得意满情绪。心想:一生如此,还有何憾!随即,脑海幻化而来两位袅袅婷婷的女子人影。一文静一英姿,看不清面貌,举止间神情落寞。她们是谁?竟如此思念我啊! 兰若洁见他忽然皱眉不响,以为是元力消耗,身子虚弱而不胜酒力。当下不由分说,与黄莺莺架住荣清风便返回殿后寝室。 黄莺莺一路唠叨:“神座不能喝,偏还嚷嚷喝酒!真真有意思。” 荣清风微笑:“这么说黄姐姐海量喽!取两坛酒来,我与姐姐共饮。” 黄莺莺:“这就较劲了!得,您神座老人家能喝好不好。” 兰若洁亦伤毒初愈,身上无力,荣清风整个身子几乎完全靠在黄莺莺身上。 阵阵幽香钻入荣清风鼻孔,他顿觉心旷神怡。随即那两个婀娜身影又出现于脑海。 “不行必须喝!” 黄兰二人拗不过他,真抱来两坛子酒摆在他面前。 “黄姐姐平时喜欢用什么喝酒?” “碗。” 荣清风哈哈大笑:“好,用碗最爽利。我手臂无力,烦劳姐姐。” 黄莺莺真没说笑,几碗酒下肚,神色照常,只是粉面微微红了一些。 荣清风神智有些恍惚,说话开始饶舌:“姐姐海量,你且等我一等。” 他盘膝入定,不久头顶冒出烟雾。一盏茶时间,荣清风睁开眼,神色如常,精力也恢复不少。 黄莺莺一惊一乍:“咦,这是什么戏法?酒水可从头顶变成烟!奇怪!” 荣清风呵呵笑道:“姐姐想学,我亦可教你。来来来,接着喝。” 三番两次,黄兰二人方知道他在运功疗毒。无疑,汤水之内的血毒渗入了荣清风身躯,此刻他也身中血尸毒蛊。 “你们身中毒蛊日月太久,用此方法逼不出。” 黄莺莺:“逼不出就逼不出,不就是泡澡这档子事吗,又不是没看见过!”说着咯咯咯的捂嘴大笑。 荣清风不觉看了一眼娇羞无限的兰若洁,目光相交马上各自错开。 “事宜急不宜缓,黑袍信者的威胁就在左近!现在就疗毒为好。” 黄莺莺身材高挑,荣清风不得不把手臂抬的高一点。他手掌不得要领的摸索,黄莺莺不耐烦了。 “这里,神座把眼睁开,就看一眼是看了,看多眼也是看了,反正已经看了,不如快一些。” 她居然抓住荣清风的手掌放在穴道位置。 荣清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黄莺莺为人爽直,倒也减去不少相互尴尬。 黄莺莺的血毒要比兰若洁轻,但黄莺莺元气深厚。功力强,反拒之力亦强。荣清风不得不尽力前推,方可将元力源源不绝的输入黄莺莺体内。 一柱香时辰,稍微稍微浅淡一些的血水随银针刺孔渗出。 荣清风长处一口气,缩回双掌,随即便又大吃一惊。两个手掌抓痕赫然呈现眼前。 他手足无措,慌忙起身爬出汤池,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嗤嗤嗤几声响,粉红衣裤破成了布条。荣清风毛手毛脚挡住要害。 一旁扶出黄莺莺的兰若洁开了口:“看一眼是看,看两眼也是看,又不是没见过。” 扑哧一声笑起来,忍住正色道:“神座若能自己穿戴便自己来好了。” 荣清风无可奈何,此刻别说手无缚鸡之力,便是个老家雀也抓不住。只得摊手闭眼让兰若洁代劳。虚咪眼睛看到兰若洁几次偷看碎布条子。 第34章 星光劈斩 荣清风静静躺在床上,旁边即是黄莺莺。他眼神不离忙碌的兰若洁,却没发现黄莺莺正侧身看着他。 “兰姐姐,你先歇会儿,我有话说。” 兰若洁手不停,随口而说:“神座有话请讲,若洁听着就是。” 荣清风:“我坏了二位姐姐的名节,倘若二位姐姐不嫌弃,我想与……” “若只是为了我们名节,大可不必。” 荣清风猛然回头,一双妙目正殷切的注视。 “当然不只是因为名节,我心里也,也,也欢喜……” 黄莺莺没好气,心里却窃喜:“神座酒还没醒?舌头还不顺直。喜欢就是喜欢,磕磕巴巴做甚,我们早就欢喜你了!” 他三人相互观看,不知不觉笑容盈面。 荣清风:“这便甚好,兰姐你姐过来。” “做甚?” 她刚走到床边,便被荣清风一把拽进怀里。 “昨天你我可也同床共枕否!” 黄莺莺:“废话,不把你俩弄一块岂不忙死我了!” 三个人同躺一张床,荣清风左拥右抱不亦乐乎。 “荣某人何德何能,一天之间抱得美人归!哈,还不止一位。呃,敢问二位夫人,这个床是各种木料,谁人打制。” 黄莺莺:“教徒们以山上树木赶制,制作的仓促,难免有些松散。” 荣清风:“快下去,岂止是松散,我看……” 咣当哗啦,碎成了木头。 荣清风人未落地,想要跃起,没成想黄兰二人慌乱,自然而然拉住他,三人摔的着实,许久没有爬起。 “我看要散架子嘛!你俩还晃悠试看。” 兰若洁若有所思:“是应该制作一张结实的了。” 黄莺莺:“你这是……”突然明白,纤指戳了戳兰若洁脑门:“你这个倒霉丫头。” 他们三个如何过了一晚便不细表,次日一经宣布,顿时神殿之内一片哗然。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不时大声说笑。 黄兰二人一改往昔严厉,并不喝止女教徒的不守规矩。若说不守规矩,她俩为最,嫁给神座这是最大的不守规矩了。 静等大殿安静,兰若洁当众宣布:“明日教众依次受我与师姐疗毒!半月后全部研习星光诀。梁靖师姐,紫莲香片可有制成?” 一个年龄偏大一些的女徒出列回话:“制作不太难,紫莲本就芳香,基本不用添加香料。” 黄莺莺小声告诉荣清风,这个梁靖是教内几个老辈分其中之一。一应杂务皆由梁靖一手操办。 荣清风特意看了几眼梁靖,见她眉目清秀,身材矮小,说话时眼珠不停转悠。是个聪明人,买卖东西惯常的做派。 今天,荣清风似乎特别开心,他多喝了几杯早早便躺下了。 女孩家羞怯,并未行大婚之礼,她们刻意躲开了荣清风。 正值午夜,一条黑影如飞奔向,前几日与黑袍信者大战之地。 殿墙角,闪出一个环抱双手的人,此人甚至悠闲的踮脚。 荣清风暗中发现此处的混元大阵出现极不显眼的缺陷,有人在故意破坏,折断的枝丫显示新近而为。 倘若来袭,必定选一个防备松懈的时刻,今天再恰当不过,公布婚讯,喜气洋洋,良辰美景。这个时候,谁的心情不会放松呢! 几个好大的黑影鬼魅一般出现了,正在与接应的人交谈。很聪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没有远离混元大阵缺陷。 不出荣清风之料,梁靖是奸细。特别注意自己言行举止的人,心里普遍装着事。尤其梁靖还是紫莲神殿有辈分的老人,她与自己的师妹们说话还要可以拿捏,这样的反常,岂能不引起荣清风的好奇。 人不太多,还是七八个黑袍信者。荣清风知道血尸傀儡的嗅觉极为灵敏,况且他正要寻找掌控血尸傀儡的人。不很容易,这些血尸傀儡身高体型完全相同。 梁靖背对着他,血尸傀儡又将梁靖在核心,黑夜里,相距甚远,根本看不清梁靖正在与那个黑袍信者说话。太狡猾了,想到了所有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 信奉永昼的人怎会有如此狡诈的心!荣清风轻蔑一笑,纵起身凌空出刀,雷霆万钧的星光斩劈向了黑袍信者。 巨大的星辰一般的光芒,砸在黑袍信者核心。刀落处,黑袍信者四散而倒,几乎同时一条黑影倒撞出了混元大阵。亦在同时几把透明的光明之剑穿透了梁靖身躯。 此人从容逃脱的时候仍有余暇灭口,功力之高,并不在荣清风之下。 “多亏神座出手击毙黑袍狂徒。” 众女徒一迭连声。 荣清风却对赶来的二位夫人说道:“这些日子是不是有些太顺,像是故意,按理说我为你俩疗毒是绝佳良机!” 兰若洁:“是反常,走一步看一步,他在暗只能见招拆招。此人的功力不容小觑。” 荣清风思前想后,说道:“你们到我屋里,我有话。” 黄莺莺不好意思,一个爽朗的人突然扭捏起来:“你只是有话?” 荣清风:“对啊!你想能有什么?” 这个想字有意无意形成反怼,话里有话怼她弦外之音。 一句话噎的黄莺莺一个哑口无言。怎么辩驳似乎都是她有想头。 其实,荣清风还真有想法,对于自己夫人的这点子想头,不算过。 黄兰二人知道上当,也许这个当愿不愿上也另说,总之半推半就的那么档子事。 闲来,话入正题。 荣清风:“梁靖在紫莲神殿多少年?” 兰若洁接口:“至少十五年,我四五岁上山,她就在。” 黄莺莺:“不下二十年,我年幼时,她便在了。” 荣清风:“嗯,与我想象没没太大出去。梁靖不是很早反叛,应该就这两年。你们修习冰焰符何时加入紫莲花粉?” 黄莺莺:“大概三四年前,我因此功力大进,还很庆幸呢!” 荣清风:“也就是说是三四年前!平时谁与她交好?” 兰若洁:“徐茴,死于神殿伏击。” 荣清风:“死了?” 黄莺莺:“嗯,她手臂受过剑伤,我知道。” 荣清风思索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但又无从谈起。 转念一想计上心来,当即说道:“黄姐姐不是很想知道星光斩吗?” 第35章 诡诈对诡诈 荣清风左持右携,哄两位娇妻凌空书写符诀。秀色环绕,一忙就是大半宿,倒也乐此不疲。 气符与念符的根本区别,气符可以动用现有元气,以对于符诀的理解发出。所以,修练先期气符师的进益快。 念符,是修士的念形成符诀,修士的资质不同造成的威力便天壤。 说白了,气符师靠的是气,念符师靠的是意念。气符可以勤能补拙,念符却不能,天赋决定修为! 任何事在于比较,荣清风当即发现黄莺莺元气深厚来自她的勤学苦练,而兰若洁的悟性强出。 兰若洁当时便说出星光斩是水符,像是火实际是水。当时便得到荣清风的一香赞许。 黄莺莺凝眸苦想不得要领,有些焦躁。 荣清风温言暖语:“黄姐姐亦可将星光斩炼成独树一帜的火符,有何不可,万物相生相克!谁说水火不能相融。” 黄莺莺直爽,万事不走心,荣清风特别喜欢跟她开玩笑。 黄莺莺:“水火兼容的符,除了水蒸气好像也没啥了!去你的,拿走开心。” 她的纤手软棉的锤在荣清风胸膛,生气归生气舍不得真打。 三人打情骂俏,眼珠却盯紧屋顶。极其细微的声音,若有若无从远到近,恰到好处停下。 兰若洁故意说道:“天也快亮了,早些安睡了吧!”她慢步走到门口,像是掩门,一个健步跨出,蹬地而起,飘飘然跃上屋脊。 荣清风与黄莺莺相继跃上,发现兰若洁已经与来人交上手。 此人蒙面,身材偏高,紧身衣凸显出曼妙身段,原来是个女子。 她的修为已不能用可观来形容,如果没看见她露出的皮肤胜雪,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是幽灵。 若不是看见,此人并不下狠手,荣清风早就上前拼命。 女人难为女人的时候挺特别,这个人在片刻功夫,便有七八下招呼在了兰若洁身上。打的地方让人无法说出。 黄莺莺跳起来大喝:“臭女人,你往哪下手,真不要脸。” 不想,身还在噼噼啪啪连中好几下清脆耳光。黄莺莺的身子又不有自足落回原地。 兰若洁与黄莺莺同时发出的追仙气符皆都打了空气。完全锁定不了这个蒙面女子。 荣清风不言语,刹那连换几个地方,身形如飞似电。 “臭男人,跟我屁股后面干啥?” 听得见声音看不到人,噼噼啪啪,兰若洁与黄莺莺的脸,屁股,前胸,只要是女人难为情的地方皆着了蒙脸女子的掌击。 荣清风人在空中紧追蒙脸女子,虽然跟住了但够不着。 “你打我夫人,我要替她们打还给你!” 蒙脸女子身影如魅,一闪即逝,完全看不清她的落脚地。半盏茶的时间,不知围屋顶转了多少圈。兰若洁与黄莺莺看的头炫目眩,不得已跳回地上。 这是蒙脸女子猛然定住,挺胸抬头,倒背双手迎向荣清风的手抓。 荣清风一惊不小,手指将将触到,赶紧收势,姿态优美的旋转,他亦不得已落回地上。 蒙脸女子高高在上,一双蓝宝石般水汪汪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坏笑望定荣清风。 “我可让你打还的,你不打我可走了。” 话音未落,人便消失。 黄莺莺气的连连跺脚:“你打她啊!为何收手。”一边说一边还揉着屁股。 兰若洁手捂前胸,没内伤,但实在肉疼。 “师姐,你我这个样,让他怎么打!” 黄莺莺突然笑起来:“这个丫头个子真高,不知学的什么身法,这么快!蓝眼睛黄头发像是异域蛮人。” 兰若洁:“没错,咱们中土女孩谁披着头发。只是她的招式……招式也太奇怪了!神座为何故意放她走?” 荣清风:“聪明,我给她留了一点记号。黑袍信者怕光,白天不敢出来!他们让咱晚上不得安生,咱就白日不让他们好过!来来来,我看看你们的伤。” 兰黄二人脸上一红:“去,哪能随便看!” 荣清风怪笑连声:“怕什,又不是没见过。” 虽然是皮肉伤,也没破,但是她俩满身青紫,黄莺莺出口骂了蒙面女子,她的屁股挨打就格外重,一片青红,完好的皮肤寥寥。 黄莺莺哼哼唧唧的忍疼,突然又笑起来:“小时候练功挨打经常事,屁股让人打肿了还是头一,哎呦,头一回。您老人家轻点,屁股也是肉啊啊!” 兰若洁刚才给她胸口涂药便差点笑出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我看你前面比屁股要严重的多,并未见你喊疼!” 黄莺莺:“废话,本来掌印就已,就已……疼上加疼反而不怎么疼!咦,你小时挨板子,喊的半山腰都能听见。就不信你不疼!” 趁其不备,一指戳在兰若洁胸口,兰若洁哎呦一声,随即接着大笑。边笑边还揉腮帮子,脸颊也红肿了。 荣清风见她们说笑,哎呦不停笑声不断,也跟着笑起来。 黄莺莺:“她的身形如此之快难于想象!” 荣清风:“这应该是妖兽幻术,她用屏障挡住了咱们。” 兰若洁惊叫:“什么?你说她是妖!” 黄莺莺:“蓝眼睛黄头发,新奇古怪的,不是妖女是什么!” “哼,两个不要脸的说我,你们才是狐媚子!” 屋顶扔下两团东西,分别砸在黄兰二人头顶,烟尘腾起,顿时臭气熏天。 荣清风抬手一符定仙诀,身子射上屋顶。 “臭男人,鬼主意,想要跟踪没门。” 荣清风刚要展身追赶,突觉脚下软乎,臭气便也钻进鼻孔,头顶异动,潮乎乎一团劈头盖脸。 一个大澡盆,三个屎尿淋头的人骂骂咧咧的不停冲洗。 荣清风:“你们知不知道云中之国?” 黄莺莺:“什么云中之国?” “不知道。”兰若洁一脸茫然,她不断擦头发,放鼻子上闻,此刻她更关心还有没有气味。 荣清风:“我听说天之极南有一个终年云雾缭绕的地处,那里有个神秘国度,人生来就有异能,可飞天遁地。” 黄莺莺:“你说她是从云中之国来的。” 荣清风:“不确定。” 兰若洁:“你有怎么知道此事的?” 荣清风:“有人跟我说的。” “女人!” “女人!” 黄兰二人异口同声。 同一时间,荣清风:“你们怎知?”他见黄兰二人瞪视不语并未感到气氛不对,所有所思接着说:“她总是相距太远看不清面貌!” “说谎!” “说谎!” 女人的心绪直觉总会出奇的相似,黄兰二人猛的跨出水盆,湿漉漉便往外走。 荣清风吓了一跳:“浑身精湿,不穿衣服往哪去?” 第36章 蒙面女子 黄兰二人看看身上,扑哧又都乐了。返回身边穿衣边厉声质问荣清风:“从实招来,不然有你好受!” 邪了门了,又是异口同声。 荣清风不知所措:“招什么?” “不老实!” “装傻!” 她俩终于没说同样的话,荣清风站起来取衣袍。 黄莺莺一把夺过:“我们替你做的,不许穿。” 荣清风:“好姐姐,我不穿,没得换啊!” 黄莺莺:“我们不管,你光着与我们无关。” 荣清风气也不是怒也不是:“您二位的醋也给提个醒啊!我这招谁惹谁了?” “我们!” “我们!” “嘿,你俩排过大戏!” “少废话!” “少废话!” “我真不知道!” “切,蒙面女子!” “切,蒙面女子!” 只字不差,不快不慢,说她们事先没对过词,荣清风打死也不信。 荣清风蹭的蹦出,一把夺过衣袍,三下五除二穿在身上。此一来略显粗暴,亦很不雅。荣清风生怕两个醋坛子夫人卷衣拂袖而去,那便如何是好! 衣衫不整,荣清风顾不得整理,赶忙搀扶二位娇妻。 当然,换来甩手白眼。没奈何,荣清风只得极力解释。 “荣清风在此发誓,我若是认识蒙面女子,必不得好死,生不如死……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 “你,闭嘴。” 黄兰二人各说半句话,无缝连接,配合的相得益彰。 “你让我们俩还未洞房,便要当寡妇,你简直……” 兰若洁说的伤心,居然哼哼唧唧的哭了。 荣清风束手无措:“好姐姐,荣某实在冤枉!怎么着,你们也该听我把话说完,再质问不迟!” “好,你说。” “好,你说。” 荣清风:“怎么说呢,这个经常出现在脑海里的女子,背影极其熟悉,只是不知那里见过!出现时,必有另外的一个女子冷笑,却不曾有人。我出现在梁城也是稀里糊涂就在闹市。” “不信。” “绝对假的!” 荣清风:“嗨呦,绝对属实!” “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 荣清风:“脑海女子头发是黑色,绝对不是蒙面女子,谁知道她是那里蹦出来的。” 黄莺莺:“似乎有理,但是她为何整治我俩,不是心存不满又能为何?” 她的眼一直没离开屋顶,生怕这个怪诞女子去而复返,又会抛下一包屎尿。 荣清风:“我怎会知道,反正费多大劲也把她擒来由你俩发落!” 兰若洁正要说话,只听门外数声冷哼,随即安静。 黄兰二人啊呦一声,纷纷跃步躲到荣清风身后。 荣清风:“你三番两次捉摸我夫妻,我们可有什么得罪了你?” “哼,你倒是没得罪我,两个女子为你寻死觅活,你却在这里又娶了新媳妇!” 声音飘渺不定,似近实远。 黄莺莺与兰若洁一左一右,抬手就掐在荣清风腰眼。 荣清风喊疼,蹦起老高。 “你这倒霉女子,满嘴胡言诬陷于我。” 他不停揉搓腰迹,恼羞成怒即刻就要大骂出口。猛然脑海又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拭泪的样子!冷笑声随即而来,好熟悉的冷笑声,似乎与这个人颇有渊源。 白雪皑皑的荒原,翠绿连绵的山峦,两处截然不同的景观交替出现在荣清风脑海。他伫立原地,极力回想。交替的景观,变换越来越快。荣清风突然头痛欲裂,双手按压脑袋,一头扑倒。 黄兰二人开始以为荣清风故意,但见他痛苦惨白的之后,吓了一大跳。刚要上前,荣清风已经晕倒在地。她们赶紧手忙脚乱抬荣清风上床,触手间完全是冷汗。她们见荣清风颤栗不停,浑身发凉直冒虚汗。顾不得女孩的娇羞,除去衣衫紧紧搂住,用体温祛除荣清风的寒冷。 许久之后,荣清风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烛灯旁,黄兰二人关切的望着昏睡荣清风,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梦话。 兰若洁:“他不是虚情假意的人,更不是好色之徒。” 黄莺莺:“哎,是啊!咱们修为差太多,他若是心生歹念早就得手了!有了婚约,没成大礼,他依然规规矩矩。” 兰若洁:“怎么看也不是朝秦暮楚薄情寡义之徒!” 突然,她们相对摊手,异口同声:“没办法,谁让咱们摊上了一个问题多多的神秘郎君!” 一宿忙碌,不得安睡,天亮以后,她们不知不觉的靠床睡着。 也许,蒙面女子也累乏,倒是并未在整出稀奇古怪的事。 荣清风一一将她们抱上床去,她们这才醒转。 黄兰二人虽然满心疑虑,但是怕荣清风又发冷颤,皆都关切的看他的脸色是否如常。 荣清风:“昨晚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不知怎的,只要极力回想便会头疼如裂!最近,这两个景观越来越清晰!我一定去过!” 兰若洁:“说来听。” 荣清风手按额头:“先去的终年白雪皑皑的荒原,连绵无尽的山峦。” 黄莺莺:“就是这个?” 荣清风点着头:“荒原里似乎有一片黑树林。山峦之中似有一个女山神!” 黄莺莺:“女山神?没听说过山神还有女子!” 荣清风:“奇就奇在这里,我似乎还与她打了一架!” 兰若洁:“结果如何?” 荣清风:“想不起来了!我突然出现梁城闹市,你们知道的吧!” 黄莺莺:“如此神奇的事早传开了,天降一个身着布条的人!咯咯咯。” 她联想到当时情景,不觉大笑。 荣清风:“这就是了!我一定是从两个景观的其中之一来此!” 兰若洁狐疑:“难道你也是云中之国的人!” 荣清风:“当然不是啊!我不具备蒙面女子的异能。她的身法不是快,是可以随时遁迹。若想逮着她,其实并不太难,只是费事!” 黄兰二人同声欢呼:“我们不怕费事!逮到之后先把她扔茅坑里泡三天三夜!” 荣清风微笑说道:“先谋划好了再说。” 他们吩咐女教徒按部就班各做其事,一整天关在屋里设计陷阱,到了黄昏,整间屋子成了机关重重的牢笼,只等蒙面女子钻进来。 第37章 掉坑里了 天色将黑,他们在屋里饱餐战饭,养精蓄锐静等蒙面女子。 不得不说,荣清风煞费苦心。门口,完全用悬蚕丝线连接悬挂白磨石粉。门口方圆数尺布下混元大阵,蒙面女子即便发觉悬蚕丝线,以她修为必然在这个方圆内落一下地。屋顶是最刻意的安排,不但瓦片下捆绑了悬蚕丝线,四周空中皆有悬蚕丝线。只要她上房绝对逃不脱。 天衣无缝,除了挖几个陷坑,荣清风把能用的都用上了。一等就是大半宿,直到天蒙蒙亮,蒙面女子没来。 黄莺莺从一脸的希望满满,直到困的眼皮打架,便只剩怒火中烧了。 “这骚……狐媚子没来!比猴都精!” 兰若洁被她逗乐了,要么是狐狸要么是猴,狐狸和猴被黄莺莺用在一个人身上,看来气糊涂口不择言。 兰若洁:“嗯,这狐媚子猴的确挺狡猾!” 荣清风:“这两天咱们白天睡晚上等她入瓮,黑袍信者怕光,连续损折血尸傀儡,短期内不敢妄动。咱们一门心思只针对这个狐媚子猴!哈,狐媚子猴,还挺顺口!” 当日,他三个便在屋内安寝。女徒们见神座不来神殿,心知他们三个必定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事。反正落得清闲,便各干各的去了。 转眼十多天过去,蒙面女子销声匿迹,毛的蛛丝马迹都没显露。人家没上当,所有筹谋都成了哄自己玩,荣清风都有些灰心丧气,不要说满心想要如何如何惩治蒙面女子的黄兰二位夫人。 百思不得其计的荣清风,接过兰若洁递过的水停在嘴边,忽然一拍大腿。大家都在静思,突然的响动吓黄兰二人老大一跳。 “搞什么鬼,一惊一乍。”黄莺莺责怪荣清风。 荣清风成竹在胸:“咱们成亲!你们想,蒙面女子搞出怪诞之事不就是她认为我是薄情寡义的好色之徒吗?” “你就是!” “你就是!” 荣清风无奈:“别闹。是不是的,逮着蒙面女子大白天下!我们成亲,她绝对搅和,那时岂不是绝佳良机!” 黄兰二人同气连枝:“话说的天花乱坠,她来不来的我们也成你老婆了,此计你是左右都不吃亏啊!好算计,绝对好算计!” 荣清风双手抱头:“我的个娘,你们难道不是我荣清风夫人吗?即便没有夫妻之实,同床共枕也许多次了!” “去。” “谁愿与你同床!” 又是相得益彰的怼过来。 荣清风看看黄莺莺,点指几下,看看兰若洁,摇头半晌。 “原来二位夫人是硬着头皮留在我屋内,夜深人静抓住我的手不放也是出于害怕紧张喽!是我荣清风自作多情想多了!嘿嘿,这可好,还未拜堂,还未拜堂!” 黄莺莺:“妹妹,听出了,这家伙要不认账!咋办?” 兰若洁:“这还要问,教训!” ‘教训’到次日天大亮,荣清风当众宣布,明日拜堂成亲。紫莲神殿百年不遇的大喜事,神座荣清风与座下二位护法黄莺莺和兰若洁结成夫妻,紫莲神殿绝无仅有之事。虽然仓促,但这一个多月贩卖紫莲熏香没少赚下银两,采办一应物品倒也并不拮据。红绸红布红帐,红毯喜字花轿倒也弄了一个齐备。 直到天色大黑,神殿之内大摆宴席,荣清风夫妇把酒与众女徒开怀畅饮。神殿内欢声笑语,喜气这叫一个洋洋。这可把隐伏在黑暗之中的蒙面女子气的够呛。倘若这个时候闯了进去,荣清风还真就束手无策!他意料蒙面女子不会选在这里搅闹,笃定蒙面女子一定会在洞房花烛夜把他们的屋子砸个稀巴烂。既然想要出气,定会选一个让对方最生气的时间节点。不出所料,蒙面女子忍下了一时冲动。 为了真切,做戏一定要做足,荣清风在女教徒们敬酒时来者不拒,的确喝迷糊了。黄莺莺与兰若洁架他进入洞房时,他的确腿脚发软。不是装的,对于一个看不见的关注者,任何的装都会露出破绽。 为了真切,三人皆都除去衣衫,上床安寝。黄莺莺还埋怨:“就这点酒量,偏逞能!交杯酒还未饮,这都睡糊涂了。” 兰若洁:“万幸,蒙面女子并未搅局,也算咱们姐妹新婚大吉了!” 哼哼哼,黑影一闪即没。 黄兰二人忍住心里窃喜,装作惊慌无措,用力摇晃熟睡的荣清风。呼喊声带着哭腔,她俩装的也叫一个逼真。 “新婚大吉,我让你们新婚大丧!”当头一包湿乎乎黏腻腻的恶臭之物泼散下来。 黄兰二人大声惊呼,就在屎尿就要当头之时,恰巧不巧出现一道透明柔波,屎尿触碰柔波反弹回去。 只听扑通哗啦啦,一阵响动,屋子正中摆放的一桌酒席凭空不见了。随即而来的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屋子正中。 荣清风夫妇三人环立土坑周围,探头观瞧这个让他们连日来睡不安稳的蒙面女子。只见一个浑身上下淋满屎尿,当然还有一桌酒席的残羹酒水。蒙面女子茫然仰望洞口,水汪汪的大蓝眼睛现在真的水汪汪了。不停地抹着头发上面污物,跃起数次,皆被坑口的封陷诀一一弹回。 屡不得脱,蒙面女子感到极度绝望。突然蹲坐地上失声痛哭。 荣清风紧皱眉头,心道:听哭声这个女子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她怎会认识我? “你别哭,只要不耍花样,我们不为难你!” “去你的,姓荣的,本姑娘跟你没完!” 荣清风:“你怎么认得我?你不嫌臭吗?时辰一长,可就更不好冲洗了!呃,这样可好?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要属实,荣某任你处置,决不食言!” 蒙面女子水汪汪的大蓝眼睛水汪汪的注视荣清风:“你说的是真的?” 荣清风:“决不食言!前提你不能再胡闹!” 蒙面女子:“闹个屁,我都这样了!封陷诀把我遁形术也破了,闹不动了。” 荣清风身处外室,里面黄兰二人正在给蒙面女子冲洗污臭。时不时传出蒙面女子驱使黄兰二人的话语。 第38章 云中之国 黄莺莺大声呵斥:“小丫头片子,人不大派头不小!” 蒙面女子:“你们连个粗使下人都显笨拙,没办法了将就用呗!” 此时传来兰若洁清脆的笑声:“姐姐跟小姑娘较个什么劲!” 蒙面女子:“下面下面,没见过这么笨手笨脚的!哎哎哎,那是脚再上来一点!真笨!” 黄莺莺:“黄毛丫头,事真多!”她虽然声音很大,语调却不很生气。似乎并不是那个信誓旦旦要把人扔茅房里的黄莺莺了。 荣清风大惑不解,当身着黄莺莺衣衫蒙面女子出现荣清风眼前时,荣清风一下子便明白。蓝眼睛白皮肤,黄头发,大眼双眼皮儿!也就十四五岁的异域小姑娘。长得实在可爱,怪不得黄莺莺也说不出狠话。 当然必要的防备还是得有,一人一边手扯悬蚕丝线缠绕黄毛丫头的脚踝。荣清风早就将屋子弄成天罗地网,见两个夫人小心翼翼反觉好笑,也并不说破。 “小姑娘饿不饿,你先吃,咱们边吃边聊,还是那句话,你不惹事,荣某担保你无事!” 黄毛丫头大蓝眼睛瞥了一眼荣清风:“谁是小姑娘,薄情寡义见异思迁的好色之徒!” 一句话把荣清风逗笑,笑容可掬的说:“好好好,姑娘尊姓大名?” 黄毛丫头眨巴眨巴大蓝眼睛,半块牛肉还在嘴里嚼,含含糊糊的说:“本姑娘坐不改姓,公冶雪儿。” 荣清风知道小姑娘脾气古怪只好顺着她问:“久仰久仰,公冶姑娘来自云中之国!” 公冶雪儿咦了一声:“你怎知道?” 荣清风:“你的遁形术。” 公冶雪儿:“遁形术你又怎知?” 荣清风见趋势马上就要反转,赶忙拉过话头:“听人说的。你又怎么认识我的,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公冶雪儿:“切,什么叫好像,压根就不认识好不好!我是为被你骗了的姐姐鸣不平!刚下天山你就勾搭上了氐燕燕,已经显出你的好色,在此一下弄俩,可见你贪色之甚!” 这个‘弄’字在此显得极其不尊重黄兰二人,但是公冶雪儿一下子说出两个女子,满心怒火的黄兰二人早就把凌厉的目光投射在荣清风身上,哪还有余暇回味公冶雪儿的话。 荣清风脑袋发涨,熟悉的名字,一如既往想不起!头开始疼,没办法面对两位新婚燕尔的夫人怒目以对只得强自打起精神。 “你说的姐姐又是何人?” 公冶雪儿冷笑数声:“这么快就把荒原救你的人忘了!柳如意,负心汉!” 荣清风极力思索,仿佛想起来一些,一个消瘦的小女孩,大雪纷飞怀抱自己的情景。由于头痛,荣清风眼睛通红,太阳穴青筋鼓胀,豆粒大小的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掉在地上。 他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颤声说道:“柳如意是我姊姊!氐燕燕耳熟,你又是在哪见到?” 公冶雪儿见荣清风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有些诧异:“阴水千里山峦之内的事你不记得!鱼小火你总知······啊!这你也不记得!”她边说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愕的看着扑倒在地的荣清风。 荣清风正在昏睡,黄莺莺与兰若洁静坐倾听公冶雪儿诉说前尘。 “我从小偷跑出云中之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便四处游荡。走到荒原雪地看到这两个孩子,便尾随着一直跟到黑木林。期间当地牧民以及野兽的袭击帮过不少忙的!知道他们不是亲姐弟,年龄稍大的姐姐总是把最好的食物留给他!日久之后姐姐对他情谊完全不是姐弟了,他却并不知情。高烧不退的他,当时并不知道是姐姐用身子体温帮他度过鬼门关。现在荣清风的姐姐正在忍受炼狱火炙般痛苦,每日的思念使她支撑下去的支柱,一旦崩塌后果不堪。” 黄莺莺:“你才多大知道许多年的事?” 公冶雪儿似笑非笑:“你看我多大?” 黄莺莺:“你就十几岁!” 公冶雪儿扑哧一声:“我见到她俩时正好五百岁。你们修为低微看不出我是半妖之体。” 兰若洁与黄莺莺异口同声:“你,五百岁!?” 公冶雪儿大笑,笑声童音依稀,怎会有五百多岁年纪。 “我偷跑出来时也就二百多岁,若是不出来恐怕现在已有灵慧之脉!恢复不了原身也无法再长大,只能四处游荡几百年!” “她说的没错!云中之国个个是妖,你们联想一下她的脾性习惯!她是灵鼠,我说的可对!” 公冶雪儿:“没错,还是你小子有眼光!你以为茫茫雪原能轻易找到规避雪暴的洞穴,还不是我在头里先挖出来让你俩发现。你以为粗浅埋设的陷坑能逮到猎物,嘿嘿嘿,还不是我逮到了打个半死扔进去的!” 荣清风逐渐回忆出来一些儿时的事,地洞的确如同新进舍弃而掉进陷阱的猎物无不筋断骨折。 “原来是你暗中相助!” 公冶雪儿:“你姐姐赤身露体,用体热帮你退烧!这份情谊在那时便已深种,就只你这个混球全然不知!” 荣清风:“啊,还有这事!” 公冶雪儿:“人家一个小姑娘开得了口对你讲!横江山洞你抱着人家半宿,早就超出姐弟情,你却依然不知觉。” 荣清风:“果然,你全都知道。柳姊姊现在可好?” 公冶雪儿:“你下山之后,她便让你大师哥用药,哪里是药,用天下最毒之物抵御最毒之蛊,你自己想想看!” 荣清风看看黄莺莺与兰若洁,他黯然神伤:“我怎么出现在此地?我要回去,请给我指条明路!” 公冶雪儿点点头,她剔除牙缝的碎屑,悠哉悠哉说:“天都一战,你被人偷袭,我一脚将你踹到了这里。想回去可没这么简单。” 荣清风焦急万分:“你想要什么?荣某上天入地拼死达成,只求回去的路。” 公冶雪儿:“我半妖之体想要什么得不到!还算有点良心,只不过回归之路你凡人之体无法通过。” 第39章 问天十三寨 “只求能告诉我怎么找到来路!” 黄兰二人同声说道:“对对,还有我们,我们不怕苦!” 公冶雪儿继续说:“你认为洪天是个仁义之士?问天十三寨每一寨都被种下特别蛊毒!你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便是洪天死去的老爹萧沃,当时洪天弱冠,他叫萧基壤,也曾参与其中。” 荣清风一脸茫然,他不明白公冶雪儿为何说出洪天的事,这又与他何关? 公冶雪儿注视他接着说:“问天十三寨的创始是鱼舫生,他是萧沃的师弟,问天十三式的主人!他们师兄弟都是不世出的仙体。萧沃修气,鱼舫生御剑,他们都修成无上大能为。偶然,鱼舫生以剑气劈开阻隔天路的屏障,与天有过一场天昏地暗的对决,没人知晓此战胜败,鱼舫生安然回归之后,问天十三式横空出世。萧沃开始觊觎问天十三式,想尽伎俩加害鱼舫生。鱼舫生不想同门反目仇杀,只好隐迹三十年于无妄山,建立问天寨。没想到还是着了萧沃的毒手。天下修仙义士群起而攻,不过是萧沃掩人耳目的托词。鱼舫生奋最后之力将十三式分传十三弟子,就有了十三寨。萧沃萧基壤父子将十三寨的人都下了蛊,让人失去最珍贵的东西。这不是蛊,更像是诅咒,来自云中之国的幻术。” 黄莺莺:“你是说萧沃与鱼舫生都是云中之国的人!” 公冶雪儿:“没错他们是半妖之体。” 荣清风:“洪天,呃,萧基壤也是?” 公冶雪儿:“他是个例外,云中之国的人不可能与凡人生子,我不知他的生母,自然无法知道他的来历。但是萧基壤具有超凡的体魄,所以才会修成意之所至无所不能。” 兰若洁:“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公冶雪儿:“富贵的人一贫如洗,刚刚生下的孩儿突然消失,老农辛苦一生耕作的良田成了丘壑,爱慕的郎君形同陌路等等等等所有的苦难都会出现。” 黄莺莺:“这比死了让人难受。” 荣清风:“萧基壤可否逼问出问天十三式?” 公冶雪儿:“当然,没人能抵受这样歹毒的蛊,除了鱼小火。所以,萧基壤得到的十二式如同废柴。” 荣清风:“他如何做到?” 公冶雪儿:“自废元力。他以惊人的忍耐力修成问天十三式,带领十三寨残存人等迁往天都躲避萧基壤追杀。” 荣清风:“请告诉我如何回去?” 公冶雪儿:“你回去,她们怎么办?一教女徒如何出路?” 荣清风:“黑袍信者现在何处?” 公冶雪儿:“此地往东五十里有一座山叫乌石山。”话音刚落,公冶雪儿人迹不见。 黄兰二人吃惊的看着手里断了的悬蚕丝线,不明白如钢丝坚韧的丝线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冶雪儿悄然弄断。 荣清风:“也罢,随她去。咱们去乌石山。” 行至半途,荣清风一众刚进山道,如同天雨一般石子劈头盖脸打将过来。荣清风赶忙手书避水符将紫莲神殿教徒保护其内,只身当先,注视半山腰,急速而来的几天黑影。心里:又是女子!命里犯桃花啊! 一转眼,四个青衣短打的俊俏女娇娃一前三后挡住去路。当先这个女子长剑指定荣清风眉心。她的长剑通体碧绿如水,剑光伸缩,显然元力不可小觑。 荣清风:“刚才是你们打的石子?” 当先女子还未回话,她身后一个姿容俏丽的抢先说道:“是又怎地?” 荣清风大喝一声:“好!还给你们。”一把石子快如流星的打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恰如其分。 四女子没料到荣清风悄然接得一把石头回击,仓促间,赶忙挥洒剑气震开,不免稍许漏过打中娇躯。漫天花雨的手法,自然有几颗打中她们要害。四女子恼羞之余当然会“无耻。”“下作。”“臭流氓。”的连骂几声。 荣清风:“你无缘无故偷袭我们就是理所当然,我打你们就是无耻下作,这是讲理啊?” 当先女子身上赫然几处土坷垃的痕迹,白皙的脸一阵阵泛红,荣清风回怼的字字句句说在点儿上,一时不知如何反呛。 她身后的年纪稍小的女子大声咒骂:“轻薄之徒,受我一剑。”人随话到,她跃起身对着荣清风前胸便是一剑。 荣清风见来剑势急,剑气破风丝丝而鸣,剑式凌厉瞬间即到胸前。熟悉的剑招,荣清风似曾见过。 他不敢大意,手指虚空连书符诀,轻弹几下。并不巨大的响声过后,这个女子双腿劈叉当道而坐,青光闪闪的剑仍旧指着荣清风前胸,只是无法再往前送。 黄莺莺啧啧称奇:“劈叉,我可练不到这个地步!看你辛苦,我也不难为你了。嘶嘶嘶,妹妹轻点,疼!”她轻轻触碰额头紫包,对正给她擦药的兰若洁说道。 荣清风:“你们为何偷袭?黑袍信者指使?” 当先女子见荣清风一照面制住师妹,修为元力已至无上境,远飞她们所能抵敌。 “我们与黑袍信者不共戴天,岂会受他驱使!你这么一说,看来是误会了。请放了我师妹,问天十三寨汪荭在此赔罪。” 荣清风一惊不小:“你们是问天十三寨的!”随手间已解去束缚。 汪荭诧异:“尊驾知道问天十三寨?” 荣清风大喜:“鱼小火在哪?氐燕燕在吗?我要见他们!” 被擒女子张口就怼:“我们寨主岂是你这泼皮想见就见的!”她正在活动腰腿,虽然自小练的腿脚柔软也禁不住长时间劈叉不动,当然腰酸腿疼。 汪荭马上喝止:“闭嘴,还不退下去。我家寨主带同氐燕燕姑娘不知去了哪里。” 荣清风大失所望:“哦,你们在此想必是伏击黑袍信者!” 汪荭:“正是。我们修为浅薄不敢出手。” 荣清风:“他们都是血尸傀儡,只有一人驱使,你可知道是谁?” 汪荭点点头:“我们正因为不是他对手发愁。” 荣清风:“麻烦带路,务必天黑前赶到方能尽数剿除。” 第40章 堵门儿 半山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深不见底,垂直而向下。 荣清风眼望西斜的阳,有些踌躇,按照汪荭四姐妹的指引,血尸傀儡在这个山洞里。自己若是冒险下去,留在上面的紫莲神殿女教徒无人管护,倘若有人突袭不可想象。 汪荭看出他的顾虑:“荣师兄若是信得过,我与你一同下去。我师妹可以保护神殿女徒安全。” 荣清风大喜:“这样最好,我再布下混元大阵可无忧。” 混元大阵将黄兰二人以及紫莲神殿女教徒圈在其内,荣清风又一再叮嘱不可越出大阵半步,这才手托汪荭臂膀缓缓往山洞深处而去。 汪荭注视荣清风俊朗的脸颊久久不错眼珠。这个英俊的年轻人顷刻间夺去了她的芳心。下落的速度快且稳,这绝对不是轻功,一个人的轻功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长时间抵抗下坠的惯性,必须借助外力才能减缓。荣清风从始至终都没有借助山体减缓下落,说成飘落更加恰当。直到落地之后,汪荭还没有回过神,身躯不由自主的摇晃,荣清风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禁声。 赫然,一潭如血的水呈现面前,绕过水潭是两扇乌黑石门,紧紧关闭。腥臭的气味无处不在,令人作呕。 汪荭从怀里取出两块手帕,一块递给荣清风。出于少女羞怯,她的脸不易察觉,微微红了。 荣清风将手帕裹住鼻孔,阵阵如兰幽香钻进鼻子,顿觉心旷神怡。他不自觉偷瞧汪荭,正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相对。 汪荭赶紧扭开头,心里砰砰如同小鹿乱撞,脸更加红润,窃喜之情溢于言表。 石门闭合,无一丝一毫的缝隙看到里边。浓重的腐臭血腥气味是从石门的下边挥散出来,细看可见微微蓝光闪动。 汪荭指指石门,门上慢慢显现深蓝色的奇怪文字。 荣清风轻声说:“来自乾元的文字,法阵已经启动,你我都身处其中了。” 汪荭:“上古?” 荣清风:“是的。黑袍信者具备的灵力超出了我的想象。法阵也许并不是单单困住咱们,还有血尸傀儡。” 汪荭边听边蹲下身摸索,伸手摸索,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手掌刺痛,汪荭吃疼下意识的缩回手。只听咣当当响,石门开启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汪荭抽出碧幽剑当先闯了进去,又是一个遇事沉不住气了姑娘。 荣清风无奈只得紧紧跟随,他的无鞘长刀飞驰在他们身前。浓重的尸臭气味激发了此刀的杀气,它本来就是铲除魍魉鬼魅灵物。 整个暗洞不知从何发出血红的暗光,诡异的深蓝光芒却将血红逼迫在墙壁。荣清风抢在汪荭身前转过暗洞拐角。眼前的场景令他二人目瞪口呆。 巨大的幽闭空间矗立不下几百具流着猩红如浓血水的死尸。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腐坏的肉开裂而垂下,毛发仍旧存在,依稀可以辨认男女。荣清风与汪荭用力捂住鼻孔,手帕已无法阻挡恶臭。 汪荭抖手发出碧幽剑,手指捏诀,一一点向血尸。碧幽剑如飞在血尸间穿梭,将血尸一具具拦腰斩断。 一青一碧两道光芒转圜,瞬息便有百余具血尸散倒。猛地,轰隆隆巨响,烟尘从身后滚滚而来。荣清风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刹那,暗洞漆黑一片。暗红的以及深蓝色的光全都不见。汪荭啊的一声,整个人扑进荣清风怀里,瑟瑟发抖。 “荣师兄,我怕!” 荣清风轻拍汪荭:“别怕,有我在。咱们的刀剑都不是凡品,当能去除邪祟。”横臂挡出,如针刺忙,忙不迭缩回手,只是想要缩回已来不及。 汪荭语带颤音:“血尸动了吗?”被荣清风碰到,她满脸娇羞,出于惊恐仍死死拽住。 荣清风伸手入怀取出火折晃亮,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只离人家身子不过寸许,赶忙缩回。什么非礼勿言非礼勿视,片刻功夫他已经非礼两回,这要被自己黄兰两位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刀剑在手,火把点燃,汪荭略微平定了一些,单手还是不松口荣清风衣袖。 “荣师哥就是如此讨女孩儿家欢心啊!”话虽是逗趣,脸已然通红。 荣清风语无伦次的连连解释,当然越描越黑,他不懂此时无声胜有声,更不懂人家汪荭当面调侃这个出于何意。 一通搜索过后,角落里放着两桶火油,荣清风抬刀劈碎,踌躇一会却不点燃。 汪荭不解随手将火把扔过去,轰一下火起。 “怎么不点?” 荣清风两次触碰汪荭,行动上不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见到汪荭扔火把,大叫不好,出手阻止那还来及。 “汪姑娘,咱先找到出路再烧不迟!” 洞室空间本就不大,在烧起熊熊大火,腐臭血尸本就难闻再添加火烟以及焦臭,他们俩马上泪花不住往下流。 荣清风拉着汪荭快速返回,发现石门已经倒塌,无数巨石挡住出路。他只得暂用避火符封住烟雾。 好在巨石之间尚有缝隙透进空气,不然他们必然闷死在这。 汪荭撅起小嘴,轻轻摇晃荣清风袖口。 “荣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荣清风见她面如桃花,唇红齿白,一双杏眼仍有泪花闪动,刚刚的一惊吓得不轻,现在仍不松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事,也不算大错,是我思虑不详被黑袍使者算计。” 汪荭:“也不知道师妹会不会下来,不然咱们岂不是……” 荣清风:“岂不是共埋一穴。” 汪荭白皙的脸刷的通红:“荣师兄,你你你……” 荣清风:“我没说错啊!就是……呃,我唐突姑娘,该死该死。”他抬手敲了几下额头。 汪荭见荣清风打的响亮,娇羞无限的拉住:“没错,要是没人救,不就是一穴!” 荣清风:“飞符传书也用不上,只有劈山砍这拼命的法子试试看了!” 汪荭:“何为‘劈山砍’?” 荣清风:“就是用元力劈开巨石。‘劈山砍’是我胡诌的。” 第41章 窄小空间 火把没多久便耗尽火油熄灭,漆黑中汪荭忙不迭搜寻荣清风的手臂。黑暗让她忘了少女的羞怯紧紧将荣清风的臂膀搂在怀里。 荣清风手臂被汪荭环抱,想要缩回,越动抱的越紧。接触到的是一片温热,越动这种感觉就强烈,荣清风尽管手臂酸麻,绝不敢再动半分。 不知不觉,他们都进入了梦乡。许是过于劳累,他俩睡得特别沉,已至有人靠近亦全然不觉。 噗通,荣清风感觉自己掉在水里,马上清醒过来,想要伸手划水,才发现手臂被捆绑,几乎同一时刻,他发现自己全身赤裸与汪荭捆绑在一起。 倒吊与汪荭五花大绑在一起,谁这么损,太缺德了!荣清风真想骂街,骂不出来,嘴里塞了一点柔软的东西,足够无法发出一点点声响。 “荣清风,感觉如何?我提醒你绳子快断了,往左边看。” 小火苗,不大,它的正上方,绳子已经在冒烟,这个绳子够粗,一时半刻烧不断。更奇妙的是它并不燃烧,只是丝丝缕缕缓慢断开。 “看,我留给你很多时间,慢慢想办法。” 刚才的慌乱让荣清风并未在意说的人,现在他听清楚了:是女人,语声非常动人!好奇怪,总会有漂亮女子喜欢他,随之而来,亦总会有女子稀奇古怪的惩治他! 汪荭瞪大眼珠,显然吓坏了。 “荣师兄,怎么办?怎么办?快断了!” 随即,她发现荣清风正对她挤眉弄眼。脸一红,又有些生气:什么时候还如此轻薄撩拨!尤其这张嘴堵着我小衣居然还不老实!想到这里,汪荭似乎明白了一些,得想办法弄出来。 想来想去,只有嘴还是自由的,当然只好用嘴。汪荭放下羞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咬出吐掉。 荣清风长出一口气,往上看了看。 “不许看!”汪荭大声呼喊。 荣清风苦着脸:“我不看。不看怎么弄断绳子?”他用力想要崩断绳子,没成想绳子反而束缚更紧,手掌张开再也动不了半分。 汪荭尽力挣扎要躲开这双手,反而适得其反,她也完全不能动弹了。 “不许摸,还还,放开!没想到你你是个……”语带哭腔,哽咽起来。 荣清风:“汪姑娘,我也不想啊!这个绳子被人施了符咒,越动越紧。”边说边看,绳子已被烧断一半!时不我待顾不上许多了,猛仰头够到绳子拼命的咬。 汪荭大惊:“你干什么?松,快松开!你……”她发现好像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只好紧闭双眼。 荣清风忙活半天,牙齿出血,仍未咬断绳子哪怕一丝丝。火烧处断开的速度越来越快,十万火急中,荣清风缓慢晃悠起来,就像荡秋千一样,摇摆的幅度逐渐加大。只要手指能对准绳索点出断筋符他们即可逃出生天。绑他们的人真够了坏的,仿佛知道荣清风能想到这个办法,捆绑的角度直对无底悬崖,即便用断筋符点断绳子也会掉入无底悬崖。侥幸没掉下去,头下这个水潭也够他们喝一壶。 没办法,掉水里总比粉身碎骨好一些。 “汪姑娘,深吸口气闭住!切记!”手指一点绳子断口,噗通一声,两人掉进水潭。 汪荭惊怕,本能的张开嘴,这一张嘴那还了得,只有不断喝水的份了。事出紧急,荣清风不假思索用嘴堵上汪荭的嘴。身处水里,只得用眼极力对慌乱的汪荭示意:汪姑娘别怕,有我! 缓慢的上浮,这个过程度日如年一般煎熬。当他们浮出水面,长吸一口气的时候,如同隔世。 “汪姑娘,我还得这样。”荣清风画出的避水诀只能让他们的头露出水面。水里画符此乃他人生第一次,当然不伦不类。他也不管汪荭如何了,低下头便是一通大咬。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尽管绳子非常坚韧,还是在荣清风不懈努力之下断开了。 上岸之后,第一件事,噼里啪啦,荣清风连挨十七八下响亮耳光。他头晕目眩,两颊火辣辣疼,仍旧不忘提醒汪荭:“姑娘先穿好衣服再打不迟。” 汪荭低头看见自己的衣衫果然整齐叠放水潭边上,还有那把碧幽剑,再旁边便是荣清风的衣服。他们二人默默更衣,在此期间,荣清风只要稍微抬一抬头便会发现一双美丽大眼的怒目而视。 穿束整齐,这把大刀平地飞起挂上荣清风后背。荣清风:“宝刀啊宝刀,你主人被捆绑的生死关头你干嘛去了!我看你是活宝!” 扑哧一声,汪荭捂嘴而笑。 荣清风正色躬身:“唐突姑娘,在下任你处置。” 汪荭眨巴眨巴美丽大眼:“完了?” 荣清风:“完了。” 汪荭:“这就完了?不认账了?” 荣清风:“还能咋样?不认……哦,认认认认,永远都认!” 汪荭:“怎么认?” 荣清风:“此事我还得与黄莺莺与兰若洁说明!你知道……” 汪荭:“没得商量,我做大,她们当小。不答应我就打!” 荣清风:“这恐怕不行,毕竟……” 汪荭:“毕竟什么,没得商量。” 荣清风可为难了,那俩夫人可也不是省油灯,她们若是一闹起来必定天翻地覆。不闹,仿佛没有一丝可能。 “哎呦,不好!”他抢先便往山下跑。后脊背发凉,生怕她们已遭不测。 汪荭随后紧跟,一前一后赶到原地,只见山洞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落衣片。紫莲神殿女教徒以及汪荭的三个师妹不知所踪。 汪荭大声呼喊师妹,只听回音相传,哪有半声师妹们的回应。 “师父叫我照看她们,这可如何是好!” 荣清风好言宽慰:“她们应该无碍,没有半点血迹!” 方寸大乱的汪荭这才发现地上真的没有一星半点的血,师妹们也许只被囚禁,她的心稍微平定了一些。慢慢走到深洞边上:“会不会在下面?” 旧地重回,他们宛如梦里。汪荭不知不觉又拽住荣清风衣角。 第42章 你谁啊 如血潭水仍在,洞口石门崩塌,巨石横陈,只有一道侧身可入的缝隙。顺原路来到石室,汪荭被眼前一幕惊呆。 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被困绑在石柱,浑身是猩红的血,石柱本来是捆绑血尸傀儡,难道她们已经遇害!荣清风赶紧试探鼻息,气若游丝,都还活着,荣清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黄莺莺与兰若洁浑身近乎赤裸,她们身上的血散发腥臭,不像其他人,她们的意识清醒,只是不能说话。 “迷魂汤!这是采花淫贼惯用的伎俩。” 荣清风大骂几声之后,无可奈何,只得先把人救出危险之地再做定夺。荒山野岭并排躺倒几十位丧失神志年轻女子,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令人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眼下却真真切切的发生。 荣清风精疲力尽的打坐入定,几十个人一一拖出山洞不是这般轻而易举,他的元力几乎耗尽。汪荭守在三个师妹身边不离寸步,她也知是迷药,但无法可解,只好等待。 转天清晨,她们才陆陆续续清醒。二话不说,汪荭的三个师妹照着荣清风就是一大通招呼,剑剑不离荣清风要害的下狠手。荣清风狼狈不堪蹦跳纵跃窜上伏地跑出去老远,三位美丽且愤怒不已的师妹才不追赶。 汪荭知道师妹们冤枉了荣清风,只得拦住她们:“师妹,他一直与我在一起并未加害。” 那个年纪尚幼的女子说:“谁说是他,那个人只说找荣清风算账,他们必定一伙。” 汪荭大眼斜瞥狼狈的荣清风,嘴角上翘问道:“女的,声音甜美!?” 年幼姑娘:“嗯,其他人也都是女子,好像都是聋哑,只她一个人说话!”她冲着荣清风挥舞几下长剑,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汪荭心里无奈,却又觉得好笑,心说:这小子不知欠下什么风流债,着落到我们姐妹身上!见荣清风狼狈如此,心里又软了:“不许造次,不是他!我们也差点死她手里。”当下把经过说了一遍,自然而然隐去尴尬桥段。 荣清风回到黄兰二位夫人身旁,听兰若洁细细讲述来龙去脉。 那天,荣清风与汪荭下得洞去不久即传来一声巨响,黄兰二人哪还管自身安危,踏出混元大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洞口查看呼喊,不见半声回应。洞子深邃,根本看不见下面,她们命女教徒放下绳索领头下去寻找荣清风。 焦急之下方寸大乱,怎么也应该留人守护洞外才对,全都下去了。她们看见洞口被乱石封堵,情急之下又命人上去伐木已好撬开乱石。不曾想上去两三批人有去无回,兰若洁发现不对时,已然浑身乏力着了暗算。 紧接着不下上百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将她们的衣衫撕扯成布条,一个背对她们的女子说:“你们只找荣清风算账去吧!”没一会就昏过去,醒来便在石室之内了。 黄莺莺:“黄头发,身子高挑,又是西域女子!背影与公冶雪儿几分相像,只是话音不对!并且她用的其实是紫莲神殿先前曾用的迷香粉剂,早就封存的东西,她又怎么得来?真是奇怪!” 荣清风:“紫莲神殿的迷药?” 兰若洁:“紫莲神殿一直受天启之门控制,姐妹们气符参差,不得不用一些其它法子。” 荣清风:“紫莲神殿之前可有西域女子入教?” 黄莺莺:“并无。” 苗头直指微末高深来路诡谲的公冶雪儿,一切都与她有直接关联。这个山洞也是公冶雪儿引来的,到此便遇见了汪荭师姐妹,山洞的陷阱刻意困住他与汪荭,好为逮着洞外的女教徒争取时间。为了不令他生疑,特别放置血尸傀儡。太高明的算计,只不过他们虽然人人被整蛊的狼狈不堪,却无一人有半点受伤,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恶作剧!这么繁琐,费时费力,大费周章的出于什么目的?在荣清风看来这行事怪诞的风格与公冶雪儿如出一辙。 双方的信息汇总,他们都被一个与公冶雪儿极其相像的黄毛丫头整理了。若不是有公冶雪儿之事在前,荣清风即便有十八张嘴的三寸不烂之舌分辨,黄兰二人也不会信。在此,她们反而更加在意汪荭的特别目光。心里不约而同:这个好看丫头怎么老是打量我男人!? 黄莺莺直视荣清风,当四目相对,又刻意引向汪荭。荣清风不好意思的避开之后,黄莺莺马上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跟我过来。” 荣清风斜眼暗瞥汪荭,心道:开始兴师问罪!当即腋下传来阵阵剧烈疼痛,一双美目似笑非笑的看定了他。兰若洁不像黄莺莺,总会在大众面前给荣清风留有颜面,装出拖住荣清风臂膀之时,狠狠的掐住他的肉。完全可以忍受,力道拿捏炉火纯青。 刚刚走远,黄莺莺一把掐住荣清风嘴巴子。 “你双脸红肿却又为何?” 荣清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二位夫人,这一切非我下流有意,完全都是昏厥中被人摆布!” 兰若洁:“你想怎样吧?” 荣清风:“事已至此只好娶了她!” 黄莺莺:“好像只能这样了。” 荣清风:“但是,她有条件?” 黄莺莺:“啥,她还有条件!” “对,我有条件。”山石后探身出来汪荭,敢情他在此偷听许久了。 兰若洁忍住怒气:“什么条件?” 汪荭:“我为大,不服气就手里分上下。” 女人打架比男子疯狂,因为你无法预料她们会突然用上什么手段。鬼神难测的战局发展到了无法想象的缠斗,二打一,黄兰二人还是落了下风,都是气符师,她们与汪荭还是相差很远。 虽然也扯乱了汪荭发髻,撕坏了衣襟,但鼻青脸肿说明了她们吃了大亏。 三个蓬头垢面的妙龄女子一字并肩站到荣清风面前,荣清风无所适从看看这位,看看那位,无论对谁多看一眼必然受到其他两位的怒视。 “嘿嘿,为难了,活该!” 又是这个声音,甜美且轻柔的传来,飘忽不定,辨不清方位。 荣清风懊恼不已:“你是谁?装神弄鬼,有种出来与我打一架!” 第43章 气死了算 放声大喝,如同石沉大海,只有山谷回音连绵回荡。荣清风搜索群山,看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垂头丧气的回转身面对三位难缠的老婆大人。女人在疯狂的时候惹不得,蹲在地上承受她们狂风暴雨的打击,荣清风更加清醒的认识到这个道理。他歇斯底里的猛然站起对着山谷疯狂的喊叫:“你是谁?给老子出来!” 三个女人吓一大跳,纷纷停止猛烈拳头,她们可不想守着一位疯了的郎君。三个师妹以及紫莲神殿女教徒皆都围拢过来,诧异的观望不敢靠近。 “师妹们过来,我有话说。” 三个俊俏姑娘手持长剑,剑尖儿围着荣清风摇晃。 汪荭微微一笑,捋了捋蓬乱秀发,见到实在无法扎起来也就作罢。 “二师妹张娟,三师妹王芸,小师妹李箴儿。见过你们姐夫。” 张娟王芸尤其是李箴儿惊愕的张开嘴合不拢。 汪荭不由分说:“怎么我说的话听不懂?” 错愕中夹带狐疑,三个师妹不敢违逆师姐,依次行礼。 没办法,荣清风在这既定事实面前也只好尴尬还礼,尽管黄兰二人八百个不情愿,打不过人家只得忍下这口心里恶气,盘算着返回紫莲神殿再做算计。 汪荭接着说:“事出突然,师父她老人家怪罪,我自当受罚去,你们却不能不尊敬姐夫,他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尽管狼狈,还算顺利返回紫莲神殿,粗略用了一些茶饭,荣清风与三位老婆返回屋子。出于紧急,陷坑还未填埋。 荣清风手指大坑:“汪姑娘,出于特别原因荣某必须负责,让你下嫁我实在愧疚,但是你在黄莺莺与兰若洁之后也是事实,我请你姐妹相称不分大小可能依否?” 汪荭见荣清风意志坚决,跃跃欲试大有一个‘不’字出口就跳下之势。转念一想,黄兰二人修为稀松,以后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表面不过是个样子,大可给他这个颜面。 “姐妹就姐妹,有的没的你别总往坑里跳好不好!” 当时便把黄莺莺与兰若洁姐妹二人感动的泪珠儿滚滚而下,哭的这叫一个梨花带雨。心里暗道:这郎君有担当懂疼人!即便为他死了也值了!忽然忘了,她们已经不是左右二夫人了! 四个人一下午没干别的事,填坑。黄莺莺时不是埋怨坑挖的太深,牵动脸上红肿,还得喊一两声疼。 荣清风:“汪姑娘怎么得知山洞里有血尸傀儡?” 汪荭:“我早就去了,已经埋伏月余。” 荣清风:“那个人黄头发蓝眼睛!” 汪荭:“对呀!你也是!” 兰若洁:“公冶雪儿!咱们都被她暗算了。” 荣清风:“你们可知天启之门屠戮紫莲神殿?” 汪荭:“我们奉家师之命来到旗山寻找这个人,一个月没离开,外界的事一概不知!只知道血尸傀儡倾巢而出数次。” 荣清风:“这就是了,想来你师父认识公冶雪儿。敢问尊师是十三寨哪位家主?” 汪荭:“问天第五式‘碧幽鸿翔’,家师即家主方蕰。” 荣清风心道:蕰,寂寂之草,与‘问’同音,意有小草也有问天的勇气! “汪姑娘可否领在下前往一见?” “哼哼,你想见就能见得的。” 烛火一闪,大眼睛黄头发肤白胜雪的一个女子已在汪荭身旁。此人不是公冶雪儿又是何人啊! 荣清风见坐于对面的公冶雪儿一脸得意,气的不轻:“你居然还敢来!看你这个样貌,我是应该叫你老婆子还是黄毛丫头?” 公冶雪儿:“你随便,按照我们云中之国我不过幼年,按照中土,我是你八辈祖宗!” 荣清风被她一阵反呛,居然回不过去话,气的反而大笑。 “好,今日你来此作甚?据我所知天还没黑呢!” 公冶雪儿笑容可掬,她笑起来不顾行至,虽有些放浪不羁,但她实在是个美人儿,美艳不可方物,就连黄莺莺点火就着火爆脾气也怒不起来。 “我白天不可以来吗?我是半妖或者半仙之体,你要清楚我不是鬼!”公冶雪儿特意站起来指了指自己身影。 兰若洁:“我们只知道你一出现便没什么好事。” 公冶雪儿嘿嘿一笑:“这次说不定是件好事,你们不愿意听就算。你去告诉方蕰她想要的回灵膏带不到了。”起身就走。 黄莺莺:“站住,我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有这般轻易。” 公冶雪儿噗嗤一笑:“对啊,有何不妥?” 荣清风:“我想听。起码你给我一个切实铲除黑袍信者的信息。” 公冶雪儿:“你还是想要回到从前,回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你舍得?”她嫩白如细笋的纤纤指环指荣清风三位风华绝色的夫人。 黄兰二位异口同声:“他去哪我们去哪!” 公冶雪儿:“你不去?对了,你师父的事还没办成。” 汪荭揉搓双手,一位从小抚养自己师父,一位是心底里的如意郎君,任谁也难以取舍。 荣清风:“我认为现在讨论黑袍信者才是当务之急。” 公冶雪儿:“不用讨论,你们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你杀死的血尸傀儡不过是他逗你玩玩,真正的血尸傀儡随便一个就能荡平紫莲神殿。” 黄莺莺不服气:“你胡说……” “真正的黑袍信者在哪?旗山捉弄我们的是你什么人?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荣清风当即打断了黄莺莺,此刻不是抬杠拌嘴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程度。 公冶雪儿:“她同样来自云中之国,对于她我只能说到这!至于黑袍信者,七天后如果你能冲破玄关,也许尚可一战,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他在哪。汪荭随我去取东西。” 荣清风将信将疑,这个女人实在狡猾,尤其临走时诡诈的眼神,仿佛又是诡计。 兰若洁:“你信?” 荣清风摇摇头:“只能选择相信,汪荭这里你们也留意,她有事。” 传说中的云中之国已经有两个人出现,不能排除还会有,更不能排除黑袍信者与云中之国没有关联。 第44章 羽化 兰若洁:“她说‘玄关’又是?” 荣清风扬扬头,茶几上有一本书。 黄莺莺取过翻了翻:“这不就是你那本油腻腻的启天书吗?”递给荣清风。 的确是那本破书,为何到了公冶雪儿手里?公冶雪儿出现,黑袍信者立即消失,光怪陆离的事层出不穷。该不该去天启之门总坛一探究竟?他势单力薄缺少帮手,紫莲神殿女教徒的回护都有些应接不暇。 荣清风将纸页凑到烛火细看,密密麻麻的符文一闪而没。有隐藏字迹!他又将书页靠近烛火,纸微焦字即现。原来每一页都用米浆书写,得到启天书的人视如珍宝岂能舍得放在火前烘烤。 如若天书一般文字黄兰二人如坠云雾,荣清风轻而易举融会贯通。他是将来与天一战之人,上天之物当然只有他懂。 不久,书上文符他背的滚瓜烂熟,反复背诵许多遍无一出错,抬手抛出启天书凌空化作齑粉。 黄莺莺大惊:“这是做什么?” 荣清风:“此书虽是宝贝,落在居心叵测之人手里贻害无穷!找间静室,我要闭关。” 神座之下便是一间隐蔽静室,通过洞孔大殿之内一览无余。荣清风盘膝而坐已有三天,他纹丝不动,气息全无,若不是头顶时常缥缈而出的轻烟,黄兰二人真以为他死了。她们虽然担心忐忑,却不敢一丝一毫的打扰,闭关通玄时时刻刻都危险万分,稍微分心便有万劫不复的可能。 三天来,黄莺莺与兰若洁不离左右,除了饭食绝不出暗室。汪荭跟随公冶雪儿走后未再回来,黄兰二人只当汪荭绝情离开,也并未特别在意。黑袍信者绝迹,紫莲神殿女教徒各安己事一切皆有条不紊。 荣清风头顶轻烟连续三天分换三种颜色,每一次烟气突盛之后,荣清风便如同鬼门关外走一遭,浑身汗透,气喘如牛。一盏茶时分便又恢复如常,面色逐渐红润如同幼童,皮肤吹弹可破。 一晃第七天到来,睡梦之内的黄兰二人被充盈满室的七彩光芒照耀而醒。如梦境一般柔和七色光循环缭绕,时而融合时而分散,时而升腾时而飘落。 黄兰二人身子如沐春风的舒服,连一根手指都不愿轻动,生怕这样的美好即刻幻灭,不知不觉重又回归梦乡。如梦非梦之际,突然七彩光芒猛地爆开,白光刺目刹那,黄兰这才完全清醒。眼见她们的男人浑身被光环笼罩,盘膝悬空,直至光芒汇入他的顶门,飘飘然来到面前。 黄莺莺捏遍荣清风浑身:“坏了坏了,咱们男人升仙去了,咱俩该怎么办啊!” 兰若洁:“胡说,不是好好在这呢!”她顺手也捏了两下,马上惊呆。 荣清风大惑不解:“你们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他摸了一摸臂膀,不禁呆傻,哪里感觉出半点皮肉的感觉。 噗的一股烟气,公冶雪儿即刻现身。 “怎么样成仙的感觉不错吧!接下来你不会有任何感觉,不知道渴饿,不用去想白天黑夜,因为在你来讲没有分别。你看得见任何东西包括她们,她们也能看到你,但是你们相互感觉不到彼此触碰。” 荣清风:“你个邪恶的女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公冶雪儿放声大笑:“我对你做了什么,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启天书上的符文你还看不懂真假吗!” 荣清风顿时语塞,符文非假,只是这样毫无感觉的情况他始料不及。 “为什么会这样?” 公冶雪儿:“你要杀黑袍信者,这才只是开始!你要回到从前,这才九牛一毛!两位痴情女子,你们可还能承受?” “能。” “能。” 公冶雪儿:“好,今晚先去除掉黑袍再说不迟,你们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会来找你们。” 荣清风神色黯然:“除掉黑袍信者,我就要走了,你们保重!” 黄兰二人泪水夺眶而出:“你,咱们刚刚成亲,你便撇下我们。” 荣清风:“回归往昔,处处荆棘丛生,启天符文你们根本看不懂,无法通过五雷。”这是现实,尽管残酷,必须说明。 兰若洁哽咽祈求:“能不能不去?” 荣清风:“天下已然大乱,我不回去与天一争,无数苍生便会沉尸,天意难违亦可违!使命让我练成驭天神符,我必须前往。若是侥幸得活,荣某即便天涯海角,五雷焚身也会找到你们!” 天色一暗,公冶雪儿马上出现,荣清风三个怀疑她根本就没走。 荣清风脸色一沉:“去哪?” 公冶雪儿也不答话,信步便往神殿之外溜达。转悠来转悠去不离神殿之外的土山,好像等待着什么。 荣清风带同黄兰二人远远跟随,保持他认为的安全距离。直到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本来繁星点点的夜空被乌云遮盖。公冶雪儿神色稍显慌张的说:“他来了,好自为之。”瞬间踪迹全无。 荣清风:“你们千万不要出来!这次公冶雪儿不像是假的!”伸手召唤,长刀随即持在手里。乌云翻滚凶猛扑向荣清风,什么乌云,分明是一个个血尸傀儡,口喷蓝焰,邪恶的张开干巴的手臂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扑来。 荣清风挥剑指天,一道火红的光万钧而出。巨响过后,凌空炸开,刺目的万道红芒把血尸傀儡劈成四分五裂。一刀便破了黑袍信者千尸万仞蛊。 一个身材出奇高大黑袍裹身的人悄无声息站于几十丈外,此人是血尸傀儡的驱使者无疑。 荣清风刀指此人:“报一报姓氏,荣某不杀无名之辈,因为他不配。” 好大出奇的黑袍信者嘿嘿嘿冷笑片刻,蓝焰一般的眼吞吐邪恶之火。 “好,好好!今晚就是你的死祭,说了也无妨,野王,亦可叫我夜之王者。”无数寒冰一样的利刃悄无声息逼近荣清风。 “卑鄙。” 荣清风大喝一声,花草在他身周漂浮而起,轻描淡写的击碎寒冰转瞬恢复原貌。 野王惊奇发现荣清风一个月之间法力精进如斯,已到意念移物之境界。 第45章 驭天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道红光扑面劈向野王,将他高大出奇的身躯完全包裹其内。轰隆声不绝,黑袍不由自主的飞身倒退,仍旧不能脱离红光刀气的逼迫,终于避无可避硬接了这一刀。红雾弥散,黑袍信者长袍破碎飘飞,本身终于显现而出。什么高大出奇,原来此人脚绑竹篙,其实是个女子,黄头发蓝眼睛,大眼儿双眼皮儿,漂亮美人儿。 荣清风收招及时,召回长刀。 “你原来便是旗山捉弄我的人。”他不容分辨,需指连点,凌空出现绳索将此女子五花大绑。‘缚仙符’用在她半仙之体上再恰当不过了。 漂亮美人儿口喷鲜血,神志迷离,处于即将昏迷的状态,眼睛仍旧怒视荣清风。公冶雪儿慌张跑近,声音颤瑟:“劝你不要试探,非不听,驭天神符何等威力,岂是我等可以接下!荣清风,你要救不活她,此生甭想返回过往。” 这个漂亮美人儿伤的不轻,却无性命之忧。她与生俱来的自愈仙体,先行愈合了五脏六腑的损伤。 她盘膝而坐不怒而威,自带皇家贵胄气质。公冶雪儿小心谨慎的侍立她的身后,本来乖张的一个人,老实的令人好不真切。 “雪儿,疯跑够了没有,可知母王为你耗费多少心神!” 公冶雪儿噘着嘴:“我又不是不想,找不到了,让我怎么办?总不能伫立原地几百年当块石头,苦寒苦冷一点都不好玩儿。” 漂亮美人儿美目含冰:“闭嘴,巧言搪塞,一派胡言。” 公冶雪儿:“姐姐,我……” 漂亮美人儿:“闭嘴。”她怒视荣清风良久,稍微和缓了一些:“驭天神符练到了四阶,放眼九州大陆你也算是个奇才,何不伤损仙体与天一战。不久,五行三界便会有大批仙家降临征讨你。” 荣清风:“你也是!” 漂亮美人儿还未答言,公冶雪儿已经抢先说话:“云中之国地处五行之上,三界之下,不听天驱就会跌落五行之内。难道……” “闭嘴,又多话!” “哦,不说就是,这么凶。” 荣清风:“你是公冶雪儿姐姐,请问你?” “公冶芳菲。”她沉吟半晌还是说了。 荣清风:“这么说云中之国已经举国讨伐了!” 公冶芳菲:“不过,你若是放弃讨天之战,我可说服母王替你说话。” 荣清风:“可保九州大陆芸芸众生不受荼毒?” 公冶芳菲:“不可能。” 荣清风轻轻一笑:“这样的话,不必了。” 公冶芳菲眼里关切之情一闪:“执拗。” 荣清风:“请问,黑袍信者在哪?” 公冶芳菲心里不自觉失落:“他们在你来的地方,不然紫莲神殿此刻就是焦土。” 荣清风:“我怎样才能回去?” 公冶雪儿焦急:“七杀七绝啊!天之酷刑你……” 黄兰二人:“我们……” 公冶芳菲:“凡体!哼,镜花水月。荣清风,你收拾一下,去碧幽寨,汪荭自会接应。”拉着公冶雪儿闪身不见。 黄莺莺兰若洁眼泪直掉,公冶芳菲说的没错,她们凡胎之体无法超脱生死伦常。此刻除了不舍而哭毫无办法。 荣清风叹息一声:“是我一时鲁莽害了二位姐姐一生,悔之晚矣!明日紫莲神殿举家迁往碧幽寨,那里必可保全你们。眼下我只能如此,荣某不死必来找寻你们。” 一夜无眠,他们夫妻有说不尽的言语,别日临近彼此都特别珍惜一时一刻的相濡以沫。 碧幽寨九州大陆南面边际,虽山高水远,但再远也有到的一刻。黄兰二人故意将行程放缓,延续厮守时日,荣清风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只得装出不知,想方设法让她们开心。 这几天他们走入莽莽群山,山势并不巍峨险峻,只道路崎岖难行,荆棘遍布。不知名的花木争奇斗艳,到处泉水潺潺,景色很是秀美,但无所不见的荆棘使得无法靠近。群山之内到处都有野兔出没,轻易就可打到,吃食随时随地可以解决。 黄莺莺:“挺奇怪,满山遍野的兔子,却不见蛇虫猛兽。” 兰若洁翻动火上兔肉:“这有何奇怪,你不见随处都是刀锋一样的荆棘。猛兽吃不了疼所以绝迹。” 黄莺莺:“野兔子就能忍受?” 兰若洁:“正所谓狡兔三窟,它们会刨洞啊!”不自觉咯咯咯大笑,眼望群山,想起时日无多不禁黯然神伤。 黄莺莺本来笑容满面,瞅见兰若洁垂首拭泪,眼泪马上夺眶而出。 荣清风只当全然不知:“我教你们的大荒剑练得如何了?演练给我看看。”众女徒听见连忙站起阵列,持剑整齐划一的劈刺砍杀操练起来。 大荒剑阵是他留给紫莲神殿自保,一路上悉心教导,众女徒已经练到有模有样。 兰若洁撕下一块兔肉递给荣清风,刚要尝一尝咸淡可口,不觉心内一阵恶心翻滚,紧跑出几步干呕起来。 荣清风不解:“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不好受了?” 黄莺莺一脸坏笑:“怎么了你还不知道!”正要再抢白荣清风几句,猛地也跑出去了。原来这两月有余的路途她们接连怀上身孕。 荣清风时喜时悲五味杂陈,重逢无期,喜的是她们膝下有子亦可排揎时日,悲的是孩子还未见到就要分别。 正在伤怀,一个俏丽婀娜的女子从远处山道徐徐而至。 荣清风一见是汪荭三步两步赶过去正要诉说别来,却见汪荭抱剑行礼:“荣师哥,我家师父有请。” 荣清风见汪荭并不以夫妻相见,心念:也好,别来无期这样最好! “好,烦请引路。” 山路七扭八拐,大概十多里地之后,又出现一片绵密的矮树林,进入之后,又行几里,赫然一座山寨呈现面前。寨子依山而建,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良田。 “荣师哥稍待,我去禀报。”汪荭面无表情拱手去远。 黄莺莺咂舌撇嘴:“当初一门心思想为大,这才多少日子就形同陌路,变得真快!” 第46章 碧幽之地 与世隔绝的碧幽寨表面看简陋破败,入得寨子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座山竟然被巧夺天工形成的洞穴掏空,通过纵横交错的洞子,赫然一个繁华镇子。 汪荭一声不吭引领荣清风穿梭于市集街道,往来行人络绎,见到汪荭皆躬身低首,显然她在碧幽寨地位尊贵。 荣清风暗自思量,一路至少通过了三条结界,布下结界之人功法之高他都有所不及。倘若这又是个圈套后果难以想象。事已至此只好随遇而安见招拆招。 “神座不要好费心了,碧幽寨出入只我与师父二人知晓,其他人等想要进出势如登天。” 荣清风微微一笑:“驭天神符你听说过吧。”他心想汪荭既已不认前盟,便也不必提及,形同陌路对于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汪荭愣了一愣:“神座练成了!” 荣清风不置可否,他发现走了这么久碧幽寨并无一个男子出现。他们脚下的路徐徐向上,一炷香时间,眼前出现直通半山的台阶。 黄莺莺与兰若洁一直冷眼盯视汪荭:如此决绝,她居然冷漠如斯!不过倒也好,这么一个绝情的人,留在荣清风身边终究是个隐形之患。 没上几级台阶,汪荭扭身说道:“荣神座,自行上山,随同人不能也无法通过这一千一百一十一级台阶的考验。”她抬起碧幽剑挡住了黄兰二人的去路。台阶突然冒出白色烟雾将荣清风隔开,烟雾散发清香,荣清风赶忙闭息凝神,烟雾中拔地而起的铁栅栏挡住他回头之路。 烟雾弥散不可视物,汪荭的声音飘忽传来:“荣神座,你的家人以及神殿女徒自由安置不必挂牵。” 荣清风:“你到底要干什么?” 四周突然寂静,黄兰二人声息全无。荣清风呼唤许久全无回应,却听见破空之声急迫而至。汪荭并不虚言,密集的箭雨黄兰姐妹确实无法避开。弩箭擦身而过,带着腥味。荣清风闪展腾挪不敢怠慢,飞弩如簧从四面八方射来也就罢了,头顶脚下也不闲着,荣清风心道:这是往死里整啊!头顶不见任何一物,箭雨如何而下,脚下无一个箭孔,弩箭又是如何破土而出的!荣清风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发泄,驭天神符护佑全身将来箭一一震落。 不知何处有人“咦”了一声,箭雨随声戛然而止。荣清风稳步而上,聚精会神防备再有突然而至的机关。 猛地脚下尖利,无数长钉竖起,荣清风赶忙提气纵跃。这时兜天巨网迎头罩落,算到他有此一手,事先就有准备。上无可跃下有尖钉,荣清风逃无可逃。 “哼,不过尔尔。”这个女人的声音随即传来,话未说完,只见一道白光紧贴台阶射向半山,荣清风身影霎时消失。 “咦!收了吧!”影随声现,一条翠绿光影以不输于荣清风的速度随后赶到。此人缓缓飘落荣清风身后,人未落地:“你是荣清风?练成‘驭天神符’了?” 荣清风威风凛凛:“正是晚辈。” 此女子上上下下打量荣清风:“荭儿抵死抵活也要与你一同赴死,看来不算错看。” 荣清风哑然失笑,汪荭一脸决绝哪有半分誓要追随的情意。这女子说话的派头以及口吻看来是碧幽寨寨主方蕰。 方蕰:“对,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方蕰。” 荣清风心里暗道:好嘛,我刚想到,她就说出,脑瓜比我转的还快,话也快! “晚辈见过寨主。” 方蕰一脸戾气:“你非要回归往昔,连我的荭儿也不顾。” 荣清风:“与天一战势所难免。” 方蕰:“你可知七杀七绝的厉害?” 荣清风神色淡定:“不知,但定去。” 方蕰又打量荣清风,眼里的怒渐渐浓重。 “你随我上山。”展开身形,凌空跃下山崖。 不出荣清风所料,方蕰乃是仙家之体,飞行术便是佐证。她身子下坠滑翔一阵,随即迎风拔高直冲对面山腰。落地刚要回身,荣清风已在方蕰身后十余丈外等候。显然,荣清风的快速令她十分意外。 “御风术不含糊,跟我来。”有心与荣清风一较高下,当先脚不沾地往山顶急掠。片刻之后已到一处山洞,洞门上赫然‘七杀七绝殿’五个血红大字。 方蕰扭头见荣清风仍在十余丈外气定神闲的注视自己,心里佩服:这小子太像先祖当年风采! “‘七杀七绝殿’有去无回,问天十三寨曾有十九人敢闯,通过者只有两个。” 荣清风暗道:当年的问天君是其一,不知另外一人却是何人! 方蕰:“地方你也知道了,紫莲神殿一众都在此山脚下,何时闯殿随你。”不等荣清风回话,展身形消失在重重山雾之中。 荣清风下得山来,远远就见黄兰二位夫人正在伫立等待。 黄莺莺前先看到荣清风归来,大喜说道:“就说你不会不告而别。”扑啦啦掉下眼泪。 紫莲神殿女徒围拢,都是女流,哼哼唧唧哭成一片。 荣清风心里一沉:“大家以后勤练‘大荒剑阵’不可懈怠,什么事听从黄莺莺兰若洁二位护法不可心生忤逆。虽寄人篱下,亦应开山辟土自给自足。” 女徒们哽咽着应声散开。荣清风双手各拉黄兰二人走至僻静处坐下。 “我何德何能让二位姐姐委身下嫁,还未让你们享福,却又不得不分离,实在有亏啊!好在你们有了身子,能留下一儿半女排揎寂寞,日后太平你们寻个合适人家嫁了……” 黄兰二人:“夫君怎出此言,我二人皆视你为终身,至死不渝。” 荣清风见她二人意志坚决,别也不再相劝,探手抚摸她俩肚子,甚显慈爱之情。 黄莺莺呵呵笑道:“这才多少时日,孩子还不会动的。”说着话眼圈又红了。 荣清风:“荣某发誓必不让你们等待太久。”伸手各在掌心划出黄兰两个字。“回来时若彼此不相识便以此字相认。” 黄兰二人齐声:“好。”皆伸出左手刻下‘荣’字。夫妻紧紧搂抱一处,无言胜于千言。 第47章 夜闯碧幽 碧幽宫与七杀七绝殿隔山相望,荣清风来到七杀七绝殿时就已看到。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疑答惑。 当晚月明星稀,一条身影如飞。荣清风飘落碧幽宫内,心存不解:这一路太顺了,并无一处提防有人擅闯的结界设置。 “你还是来了,进来吧。结界拦不住你何必再费时费力。”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万事料敌机先,不设结界并不是她自觉不如!’荣清风心里思量,缓步走上殿门高台阶。 映入眼帘,金碧辉煌,不是普通殿堂,这其实就是皇宫,或者皇宫亦有不如。 “很奇怪?没错这就是我的皇宫,先皇留给我的最后基业。” 荣清风:“您是女王?” 方蕰:“你好像挺好奇?好吧,先说说我。” 此刻的方蕰高高在上,端坐于整块巨玉雕刻而成黄金镶嵌的凤金椅。完全是一个女皇模样。她身后侍立汪荭,笔直站立,目视前方,完全未看荣清风一眼,如同陌生。 “我们碧幽寨先前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肉眼凡胎的世人把我们唤做邪祟,我们不过是‘魅族’,并未祸害苍生,为祸人间,但世人容不得我们。我们只好在黑夜里现身。荣神座可知问天十三寨为何问天?” 荣清风:“天下人皆认为福泽苍生的是上天,忽略了天下乃是万千生灵自己创造的结果。风吹生万物,雨滋而生长,但是天有时会让风摧枯拉朽,骤雨不停,天下生灵无不所受其害!这是福泽?” 方蕰哈哈大笑:“逆天之言,但非假。” 荣清风:“所以我要去问问天要干什么。” 方蕰叹息:“与家祖何其相似。好,好好,我接着讲我的故事。我们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直至一场天灾的降临。好大的火,无处不在燃烧,根本扑不灭,水浇上去即刻化生热浪,无数的魅族人等死于非命。先祖出现方才以大功法化去火咒,才使我魅族不至覆灭。我们也拜入他的门下视他为先祖,他就是问天十三式‘鱼舫生’。荭儿奉茶,你们夫妻应该相认了。” 汪荭答应,不久端上茶盏。荣清风又见晶莹碧翠的玉器。不知怎地总觉此玉过于晶莹透亮。他见汪荭微微躬身算是施礼,整个过程并无言语眼神交集。荣清风看出玉盏异样便不触碰,只是茶香怡人,顿觉心旷神怡。 方蕰暗自佩服:“荣神座尽管品茶,此玉之毒只针对女儿身。” 荣清风皱皱眉头:“您既知有毒怎么……” 方蕰长嘘一口气:“没办法,这是蛊咒,是毒亦是解药。我们每年需饮此玉浸泡的水方可解除体内淤积毒素。当年先祖受其师弟暗害,身受重伤又被几十仙家合力打败之事公冶姐妹跟你说了,不再赘言。我母皇受传问天第五式‘碧幽鸿翔’举族搬迁至此,不想萧沃还是找到了我们,破解不了山上迷阵机关,就在水里动了手脚。他发现此山之玉极其容易被水浸透,便在玉里施放了蛊虫。你知道我们的蛊咒是什么吗?女子都会在孩子降临之时亲手杀掉自己的郎君以及幼儿,只有女孩除外。” 荣清风大惊,眼望汪荭,但见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原来她因为这才刻意冰冷。 方蕰:“荭儿不想有一天会突然杀掉你,忘记你的一切。尽管我一再说你与他人不同,荭儿仍然害怕伤害了你。所以她……” 汪荭实在忍不住大哭,哭声动人心魄,荣清风心道:若得一人如此挂怀,此生足矣!念及于此早就痴了。 方蕰轻声而笑:“还不过去。”手掌一挥,汪荭轻飘飘然早到了荣清风面前。 荣清风双手拂拭汪荭肩头:“别怕,我定会除却你的蛊咒。” 方蕰:“这是当然,只要荣神座与天一战了,无论胜败我们的蛊咒即刻解除。萧沃萧基壤父子皆受天地灵气幻化而成,所以他们具备无上念力。可是他们都有一个缺陷,只要有人踏上天启之路,他们就会灰飞烟灭。所以萧氏父子必定想方设法拦住。荭儿,你还想与荣神座同往吗?” 汪荭点一点头,突然脸上泛红,低下头不语。 方蕰:“嗯,你魅族之体或可一助荣神座。当初鱼……过往之事不再提了。紫莲神殿的女徒记得安排妥当,不要让她们触及玉潭之水。”脸上一闪的幽怨思念与汪荭又有何不同。 荣清风不便多问,他让汪荭身旁坐下,抱拳说道:“敢问何为七杀七绝?” 方蕰幽幽说道:“‘七杀’便是金木水火土五刑之杀以及意杀和年杀。‘七绝’,人有三魂分别是:天魂、识魂、人魂,又有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顾名思义就是保有三魂之时,七魄一一反噬自身,所有可有想到的欲念都会极尽折磨,只要稍微动摇便会爆裂而亡。” 荣清风:“保有三魂?” 方蕰:“是的,三魂是万念之源。” 荣清风:“荭姐姐不要去了可好?” 方蕰:“无妨,她是魅灵,不惧人世酷刑,只是没有你引领,她连‘七杀七绝殿’的门都无法进入。进殿之后‘七杀’完全靠你自己,‘七绝殿’可把心念集中在荭儿身上或可通过。” 荣清风与汪荭辞别方蕰缓步下山,一轮明月高悬,此夜分外清明。 “那两位恨不得把我吃了。”汪荭低着头数台阶。 荣清风微微一笑:“我当初也是呢!” 汪荭撅起小嘴:“笨蛋,你也不想一想,人家都那样子了,心里那还能住得下旁人。” 荣清风故意不懂:“哪样?” 汪荭忽然满脸绯红:“泼皮无赖,我真有一些后悔了。” 荣清风:“好啊,变得可快,这还没走出多远啊!” 汪荭着急:“放屁,谁变了,明明是你轻薄在先。” 荣清风:“我轻薄,你说是今晚还是那晚?” 汪荭噗嗤一笑:“不跟你说了,没个正经,反正木已成舟我是跟定你了。” 第48章 长夜 此一相别无逢时。 汪荭煮酒的手艺真真天下无双,她煮的酒味甘而醇。人在贪杯的时候无外乎悲喜之时,这个时候通常都容易醉。没有几杯酒下肚,荣清风微醺,眼望三位妻子依偎左右,心里的不舍化成酒丝丝入喉。 夜空,几颗流星划过,美丽的白光转瞬即逝。突然,起风了,明月隐于乌云之内,夜即刻阴沉。那不是乌云,是一只只黑影,长袍鼓胀,飘飞如大鸟。 荣清风长身站立,手持长刀,轻蔑一笑,仰天长啸:“来战。” 红芒耀眼,夜空映红,万道虹光直冲而上,数十个幽灵一般黑影应声而落,掉落山涧。 “驭天神符!小子,几天不见变厉害了。” 公鸭嗓子在阴郁的夜里飘忽着,诡谲渗人。黑雾突冒,一个瘦长的人站在荣清风对面。 荣清风盯视此人,又像是似曾相识的:他好像暗害过我! “你们会合教内姐妹,加紧提防。” 此人嘿嘿嘿的冷笑:“你不是用瑶光剑,怎么换这么一把破刀?” 荣清风:“刀剑有何不同,能杀你就是好武器。” “想杀我,我好怕啊!天底下能杀我方笾冕的人没几个。” 荣清风一愣:方笾冕?好熟悉的名字!“你试试我算不算其中之一。”手臂一指方变冕,长刀出击,逼近方笾冕的面门。 方笾冕公鸭嗓‘哎呦’一声,本是个男人,举手投足却妖媚扭摆,双手不停,轻描淡写的化解长刀雷霆一击。 荣清风:铁手套!什么铁可以如此坚韧?此人不可小觑!余光看到汪荭与黄兰二人汇同紫莲神殿女徒缓缓聚拢过来,心里稍安。 方笾冕妖媚的公鸭嗓又叫唤:“呦呦呦,你看看我的冥铁手套被你划了好几道子,若再打,信不信我把她们全都屠了!” 荣清风心里一惊:单他一人,万不会有任何意外!紫莲神殿的女徒可就不能幸免。 “你待怎样?” 方笾冕:“对喽,这才像话!好吧,我也不追究几个血尸傀儡的身亡了!我家主人有请,防你不敢去,让我要挟你一下。”话音未落,黑雾弥散。瞬息间惊呼声此起彼伏,除了汪荭,一干紫莲神殿女徒全都成了方变面阶下囚。 荣清风大怒,暗画符诀,长刀悬于半空,怒目逼视方变面,随时就要发动雷霆一击。 方笾冕有恃无恐:“稍安勿躁,血尸傀儡你是知道的,一口下去,大罗金仙救不得!虽然我不介意母血尸,但是这些娘们资质太差,我也不想劳神费力。小子,走着呗!”黑袍鼓风,对着山涧一掠而下。 荣清风环视众紫莲神殿女徒,不假思索跟着跃下。 “荭姐姐,她们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荣清风刚一落地,脚未站稳,五火雷扑面而来。荣清风不敢怠慢,双掌张开一个火红的大符随即将山谷点亮,轰隆隆巨响过后,两团交织的光冲上夜空。 “咦!”方笾冕不知所踪,迎面站着一个黑影蒙面的老者。 荣清风暗暗运功平复翻滚的气息:“哈,你‘天下永昼’的人都不敢示人的吗?” “刚才是‘驭天神符’?什么‘天下永昼’启天之门早就不复存在,你不知道?” 荣清风满心狐疑:‘启天之门’不复存在?他不是黑袍信者,刚才也不是‘冰焰符’! 神秘老者见荣清风默不作声:“‘驭天神符’天下无敌,果然!快说符诀,不然她们谁也别想活!” 荣清风感觉身后异动,一众紫莲神殿女徒以及汪荭也身在其间,完全被方笾冕手下擒拿。事态紧急万分,完全没想到方蕰的碧幽寨的结界如此不堪一击。 “有什么冲我来,挟持一帮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黑衣神秘老者轻蔑一哼:“少废话,交出符诀换人命。”他的手轻轻一摆,方笾冕会意,吹了两下难听呼哨,两个紫莲神殿女徒脖颈血涌,绵软倒地。 荣清风大怒,太阳穴青筋暴突,长刀飞出两个血尸傀儡身首异处。 黑衣神秘老者:“呵呵,刀挺快!好吧,咱们比比谁快!”他的手又抬起来了。 荣清风赶忙大喊:“停停停,我写我写!”手指比划,平空出现一堆鬼画符般字迹漂浮,经久不散。 黑衣神秘老者:“我如何相信这是真的?” 荣清风:“好办,我一一试给你看!不过,我演示一次你放一个人。” 黑衣神秘老者:“你没有与我讨价的筹码。” 荣清风:“好,你看着。”左手虚空一拉,几个符诀脱离而出咣一声,将块山石击成碎末。 “符诀可记住?不放人打死我也不再演示!” 黑衣神秘老者阴森森冷笑,使个眼色,方变面领会,两个紫莲神殿女徒脱开束缚回到荣清风身后,如同惊弓之鸟,神色惊恐慌乱。 “再看。”又有几个符诀将棵巨树拦腰削断,断口比锋利的刀刃还要光滑。 平空漂浮的符诀越来越少,荣清风身后紫莲神殿的女徒渐渐多了,最后只剩下汪荭以及黄莺莺兰若洁。 荣清风:“这是绝招,你仔细看,一经演练即刻放人!” 黑衣神秘老者手扬头顶,眼神滑过一丝阴狠的光。 “好。” 荣清风双手张开,剩下符诀聚拢而来在手掌间旋转不停。 “看好了。”突然平推,符诀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压迫黑衣神秘老者。荣清风身子飞起,手起刀落砍翻几个血尸傀儡,电光火石的刹那解救了汪荭一等。 黑衣神秘老者嘿嘿嘿大笑:“小子,别高兴太早。”他拔地而起如箭射向夜空,一个转身消失遁形,又是黑雾骤然弥漫。 轰隆隆响声,由远而近。荣清风大喊:“贴山而站!”他却飞身双掌上推,无数乱石砸在混天神符上滚落。 好歹毒,此人早就想要将他困在此地,乱石阵也是早就预备下的。这不是普通落石,施过符咒的石头砸在混天神符上响声剧烈,不久神符便出现了裂痕,落石完全没有止歇的迹象。 荣清风双臂颤抖,苦苦支撑。 第49章 五火雷爆 正在万分急迫之际! 荣清风双掌上举,耀眼的光于夜空中爆裂,一个‘驭天神符’将方笾冕劈落地面。身子一跃抢在试图再次逃走的方笾冕身前。 “小子,你要杀他,柳如意也别想活。”黑衣神秘老者赤裸裸的威胁。 荣清风举起的手缓缓放下,此时此刻他只有选择妥协。眼看方笾冕狼狈的跃起身消失在夜色里,他的眼中闪过些许失落。 黑衣神秘老者身形如鬼魅飘落百丈开外,悬空。 “小子,你的软肋太多了!奉劝你,这些天最好老实点,不然她们会一个个的死在你面前,说到做到!” 荣清风凝视半空中黑衣老者,沉默着。其实,他内心确实挺无助。无有牵绊也就罢了,大不了拼去性命。可是一大堆妙龄女子就此丢掉性命非他所愿。 黑衣神秘老者与荣清风对视许久,突然凭空拔高,转瞬消失在乌云密布的夜空中,引来一众紫莲神殿的女弟子大声惊呼。连遭惊吓,她们已同惊弓之鸟! 荣清风心存歉疚,想要说些宽慰的话却又不知如何措辞。带她们一同进入那个洞穴?宫冶雪儿已经明确指出进入洞穴九死一生。 “紫莲神教即刻解散,众教徒散于民间!“这是个不得不下的决断,荣清风只能狠下心肠。 ”教主!!!”哗啦一下,荣清风面前跪倒一大片盈盈软糯的妙龄女郎。 “姐妹们请起,我知道大家所想,但是根底资质不容半点马虎!我荣清风法术学浅,做不到带众姐妹同行!” 众紫莲神教教徒也清楚以她们修为想要追随教主渡劫去往另一地域无异于与虎谋皮镜花水月。纷纷低头垂泪,不能说出只言片语。 “姐妹们,我也并非一去不回!大家都有相见之机,我荣清风会回来!”荣清风知道,只要能回去就能回来,只不过这个过程不具确定性。 荣清风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众姐妹都有一技之长,望相互不要联络!只有确实的散了,血尸傀儡才不会闻风而动。” —— 返回过程如同十八地狱,如梦如幻,刮骨剔肌。 荣清风醒转,眼前一下子聚集了五位绝色美人儿。尤其黄莺莺,兰若洁以及汪虹的出现打消了荣清风‘这不是梦’的疑虑。同时,他的眼睛里出现了刘如意和氐燕燕。一真一幻!刘如意眼露欣喜,幻影一闪而散。氐燕燕欣喜过后,眼中生出些许怒意,逐渐强烈。 “姓荣的,你给我说清楚这仨娘们是怎么回事?”氐燕燕确实怒了,在荣清风昏厥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的与’仨娘们’发生口角,很遗憾,没一次她能全身而退。她打不过这仨娘们,性格使然,当然不会放过荣清风。女人最大的怒不过是自己男人的枕席旁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如果这个女人同样绝色艳丽。 荣清风初醒,身体虚弱,但思虑相当清晰:“给我把鱼小火找来,老子与他没完!”这是最好的转移注意的办法,没有其他。 鱼小火一经出现,一道五火雷爆追着跑。身后轰隆隆的炸裂,屁股一阵阵灼烧,鱼小火根本来不及转身看看。他只能拼了命的绕着自己的小岛奔跑,使出浑身解数。 很奇怪,遁地吼就在一旁看着,有时会发出一两声高亢的吼叫,无一不是在鱼小火甚为狼狈的时刻。好像,鱼小火越狼狈它越高兴。尤其看到氐燕燕出现,它叫的更让人生气,尤其鱼小火。 “宫冶雪儿,是,是是,是她的主意。” 荣清风无名之火稍歇,收起五火雷符诀。 “又是这个丫头!” 黄莺莺一脸不屑:“丫头?活好几百年了好吧!” 荣清风不搭,眼睛只盯住鱼小火。 兰若洁却识大体:“妖本来就是上百年才能修得人身,她那长相,你也说不出她是老妪吧!”说着对黄莺莺投来的质疑目光连连使眼色。 鱼小火气喘吁吁,试探着接近荣清风:“怎么着我也算个耄耋老人,你就这么对待我,况且这还是我家啊!”鱼小火确实有点生气:“山石碎了,这可是皇宫大院的假山同一匠师的手笔。起码四所宅院没了。那个,那个茯苓洲,你以为京都什么花草都能长?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云中之国运来的!光运资就有千金……嗨呦,我的‘登楼远眺’呦,那可是我花重金请来的宫廷匠人建制……那那那……”一时语塞,鱼小火也确实心疼这些被五火雷炸毁的稀世之物。 氐燕燕一出现,遁地吼屁颠屁颠的溜达到她身侧蹲下,注视鱼小火几乎跳脚的举动,不但没有发火,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嫌疑。 鱼小火一阵火大:“你这畜生,我花了几十年砸断铁链,你才能得以不受束缚,你就这么对待我?” 嗷呜!这一嗓子,劲风扑面,鱼小火站不定身形,不由自主倒退中摔了个马趴才躲开刮骨刺肤的劲风。 氐燕燕一阵银铃般大笑,花枝招展。手抚了抚遁地吼的额头,这畜生相当受用的扭了扭脖颈。 鱼小火狼狈爬起:“好好好,你行,我惹不起你!”他连手指都不敢抬一抬,生怕招来更加严厉的后果。 “荣清风,你是打架,还是想听解释?我老头子可没这么多精力!” 荣清风阴沉着脸扭头回屋,暗暗松一口气。 虽然是鱼小火‘老巢’却已无主宾之分。鱼小火坐在下首,吩咐属下奉上香茗。 “永明信者可能是当今坐上那位,也可能是云中之国的,当然洪天也不能排除嫌疑。” 荣清风气不打一处来:“洪天!他,你也知道!” 鱼小火脸上闪现一丝诡诈笑意:“当然,不然怎么会让你去大梁!”他合拢双手揉搓,凭空出现了一幅画面,正是荣清风衣裳不整躺在大梁街头的画面。 荣清风啼笑皆非:“宫冶雪儿在哪?” 鱼小火摊摊手:“她说有要紧事,离开了。” “真是时候?!” 黄莺莺若有所思:“我们疗伤之事,这里有全都清楚……” 第50章 挨打 “这个符诀是宫冶雪儿临走交给我的!她大概是知道的吧!”鱼小火一脸茫然。茶微凉,他有点如芒刺背的感觉。被几个女人凝视,谁也不会舒坦。 “呃,那什么,我帮内还有些要务急需处理,这便告辞了。”鱼小火逃之夭夭。 打人,从来都不是男人的专利,谁说女人不会打自己男人。她们天生就具备打男人的天赋,知道如何既省力又让男人痛不欲生的办法。比如掐大腿内侧比较柔软的肉,不需要使多少力就能让男人痛不欲生。 “嗷,嗷呜呜呜呜……”一声声凄厉长啸(如果这也算长啸的话)响彻整个小岛,整整一夜不曾稍歇。凄厉的嘶吼甚至把遁地吼都惊动的一夜不闲着,时不时也来一两嗓子,虽说也不是很顺耳却能恰到好处的掺杂其中,起到别一样的铿锵顿挫。 天明,荣清风已经体无完肤,不过露在外面的一点都没事。女人一般都知道给自己男人留脸面,尤其兰若洁还算是比较通情达理识大体的女人,姐妹们一些过激的举动都被她一一拦下。 荣清风唯唯诺诺:“姐姐们,我来到大梁是被宫冶雪儿那老……小……丫头片子一脚踹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本来也是两个王朝的事情。我真没骗你们!” 汪虹回想荣清风在七杀七绝殿奋不顾身的种种维护自己的举动,一个忍不住,泪如同断线珍珠的掉了下来。她这一哭引得氐燕燕一干纷纷痛哭流涕。 人也打了,委屈的永远是女人,这个理儿不能论,是个男人只要纠结于此那就输了。 荣清风无可奈何,整理着如同布条一样的衣袍。他很纳闷:女人之间打架很喜欢撕扯衣裙,感情打男人也撕。荣清风一个激灵叠加一个激灵,那是扒光溜了,往死里招呼啊!那块肉软乎就往那里下手,偏巧女人们的指甲盖儿普遍挺长,这个几个娘们是真的狠。 荣清风高坐于紫檀木太师椅上,不知是仆人疏忽还是其它,软垫一一撤去。荣清风感受着屁股传来的针扎一般的疼,还得装出若无其事,挺辛苦。 “姓鱼的,我可是结结实实被你摆了一道,那仨西域人究竟是谁?” 鱼小火一脸坏笑:“拓跋三杰,问天十三寨的人。”他顿了一顿,刻意关切的说到:“荣兄弟,屁股不舒服?!要不要加个软垫?!” 荣清风心里这个火大,这老小子感情是成心的,忽然想起汪虹母亲方蕴提到鱼小火的表情。 “你就不想问问方蕴现在的情况!” 鱼小火眼睛一亮:“来人,取厚垫子过来,容兄弟屁股不太舒服。” 果然,碧幽寨方蕴,汪荭的母亲与鱼小火曾有前缘。问天十三寨的事确实错综复杂。难道汪荭是鱼……荣清风实在不敢想下去。心里想事,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湖边。四位妙龄女郎,四双美丽大眼似怒似嗔的看着他,在他身上转悠。 荣清风后背顿时生出一股股寒意。 “夫人们,燕燕妹子,别在这里成不成!” 氐燕燕叉着腰,一脸不屑:“少来,你这登徒子到哪都沾花惹草,花得了草了揪了,抖抖手说你没有,拿我们姐妹当什么?我们捋了捋,你小子有实情没交代!想体面一点是吧?”氐燕燕看着荣清风连连点头,接着说道:“据实招来,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荣清风有点对氐燕燕刮目相看:一直认为是个粗枝大叶,豪爽的丫头片子,思虑竟这般清晰!可是,该招的都招了,并无隐瞒。 “没有了,真真的没有了!” 兰若洁轻哼一声:“血尸谷,把你和汪姐姐吊起来的是谁?” 荣清风茫然的看看兰若洁:温婉的姑娘不温婉了!又望向汪荭,一双眼真好看啊!只是现在正在怒目冷对。 “这个女的不是宫冶雪儿吗?” 汪荭开始歇斯底里,芊芊玉指差点戳在荣清风脸上。 “声音,说话的声音,像吗?像吗?”若不是兰若洁阻拦,她真的要出手。本来她就觉得委屈,好不容易找个如意郎君,他就有俩老婆。这俩老婆一个比一个难缠,不是绵里针就是铁中钢。没办法忍了,谁让自己心悦这个郎君呢!毕竟还有个先来后到。九死一生跟着这个男人来到陌生之地,突然又冒出俩闭月羞花的女子。居然比兰若洁和黄莺莺还早,这口气实在无法可忍。 当初她们都以为血尸谷的事是宫冶雪儿的古怪捣乱,事后回想:这个女子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不像宫冶雪儿的嗓音! “不是宫冶雪儿,她是谁啊?”荣清风似乎也咂摸出其中的蹊跷。他脑子里飞快的回想一路的经过,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燕燕妹子,你还记得‘夜无常,蝉翼刀’吗?还有你怀里的银针!这个神秘女子的嗓音跟夜无常挺像!可我确实不认识她,姐姐们应当相信我……” “你,闭嘴!”仨漂亮女子异口同声。 氐燕燕从腰间小包拈出一把银针,若有所思:“那个夜无常的声音确实挺好听,我长这么大头一遭遇到说话可以这么好听的女子!她还送了我一把这个。”她张手把银针拿给兰若洁和黄莺莺看。汪荭也凑过来。她没见过宫冶雪儿真人,当然无法确定神秘女子的身份。 通过每个细节的联系,她们到不再怀疑荣清风的所言非虚。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荣清风确实也不是那种到处风流的花花公子。 正在此时,一张飞符在荣清风掌心展开。 “小师弟,这两天的日子过得不甚好吧!哈哈,师哥们倒是非常的愉悦!”四师哥苦行总是喜欢奚落一下荣清风。 荣清风无奈,接着往下看:“六丫头的幽冥昏鸦血毒已经好了大半,她也甚想下山去揍你,不过被大师哥拦下了,你小子逃过一劫!” 柳姊姊身体大好,这两天来,这是荣清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姐姐们听我一言,不如现在去找鱼小火,所有的事都是他折腾出来的。我跟他没完!” 第51章 鱼小火的秘密 “夜无常?只闻其名,江湖见过她真容的除了死人一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 “少卖关子,不说清楚,拆你的老窝!”荣清风盯视鱼小火,他确实被气着了。 鱼小火欠了欠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微微一笑“反正这个岛不久将废弃,有用的,值钱的早就搬空,容兄弟想练练手,老鱼不拦着。”他猛然坐直身子:“三人!据我所知,天下只有三个人了解她的底细。”他的眼一直注视荣清风缓缓张开拳头,不敢丝毫怠慢。 “这三个人本身也不好见!一位是这个京都坐的最高的那位。一个远在极海之外的霍奇,求仙问道几十年了,没人知道他是成仙还是羽化。另一位是当朝开国上将,远宁侯荆昆。以异姓只是侯爵的身份却得封地百里,据守北疆,可见这位皇帝对此人的不一般的信任。” 荣清风警觉地问道:“鱼帮主这是又有算计了吧!容某虽愚钝,却也不致屡屡的钻圈套。” 鱼小火笑呵呵的一脸欠揍的表情:“荣兄弟别把话说的太绝对,此事也算令师兄的力主。”他说着展开手中的一道飞符:可让荣清风即刻前往北疆,伺机除掉荆昆。 荣清风愣住了,这个笔记确实是大师兄手书。他写‘容’字总是习惯将草字头左右分开。 “希望鱼帮主不要总是把我们蒙在鼓里操控,荣某很是不爽!千万不要打‘天上’的主意。问天十三寨的事暂时算我接了。”有承诺亦有威胁,荣清风很严肃。 “当然,此前瞒着荣兄弟事出有因,老鱼亦有难言之隐。此行前往北疆的路途,渔火帮自当尽一尽绵薄之力。” —— 万金飞银的票子揣在氐燕燕的怀里,她时不时摸出来看看,数数。要不是这万金的数量重量实在难以随身携带,她真想都兑成实实在在的金叶。毕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这几日的赶路早就把荣清风‘沾花惹草’的事淡忘了。 兰若洁和黄莺莺可不这么好糊弄。黄莺莺在这次驭夫的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下手却最狠。汪荭动手最少,每每是她先下手。三个夫人现在联了盟,居然抛开了谁做大谁又做小的问题。三个可人一个好脸都欠供奉,简直拿荣清风当空气。 荣清风这一路可苦了,只敢不即不离远远的吊在她们姐妹的后面吃灰。事实上他也确实着实的吃过好几次灰尘。只要赶上迎风,几位姐妹必定心照不宣催使坐骑狂奔,扬起尘土,吊在后面的荣清风当然‘受用不尽’的艰难紧跟。 渔火帮真是江湖第一大帮,到处有鱼小火的人。荣清风一行歇脚打尖,有时因风景可观的住脚观望停留之地都会有一壶茶或几样小吃恰巧不巧的摆放在那里。开始以为,不过是凑巧赶上了。后来渔火帮的安排逐渐超出了荣清风的预估。 没见过渔火帮帮众一丝痕迹,自己何时驻足在何地,全被了如指掌。他们的一举一动完全被掌控着。 被人‘无微不至’的伺候,四位姑娘一开始还觉得十分惬意,毕竟想洗个香浴前面就有人提前预备下香汤,衣裙该换了必定有上好锦缎的放置在客栈之中。美酒佳肴不胜枚举,绝不重样。 最最奇怪的,不论小镇市集或是荒郊野外的客栈全都没有掌柜伙计。甚至荒野中也可以有崭新搭建的简易客舍。 几个姑娘开始不爽,连姑娘家家的月事都无微不至的提起预备。使得几个姑娘直起鸡皮疙瘩。 “姓容的,快想办法,天天被人瞄着,成什么样子!甩不开,我们就揍你!”黄莺莺对跟上来的荣清风挥挥小拳头。 “是是是,鱼小火实在不成话,不成体统!”荣清风陪笑脸,嘴里嘀咕:“你奶奶的姓鱼的,我夫人来那个你也预备东西,你恶不恶心!” “你说什么?鬼鬼祟祟的嘀咕什么!”氐燕燕问道。 “呃,没有没有,我是说甩开渔火帮的尾随着实费心!”荣清风猛然想起此次天都之行忘了一个地方:名滟楼!当初四师哥苦行提到的地方,荣清风以为是什么天都的烟花之地,苦行拿他消遣,便没在意。师兄为何刻意提到茗滟楼这个拗口的名字?荣清风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一个比较关键的细节。 “眼珠子滴溜乱转,又敢冒坏水?”黄莺莺瞪圆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逼视荣清风。 荣清风使劲眨了几下眼,似乎被黄莺莺的目光灼伤。 黄莺莺脸上笑容一闪而逝:“说,想什么馊主意了?” 荣清风扭扭捏捏,试探着说道:“师兄们当初飞符传书曾提到天都的一个地方……”他三箴其口,实在不知怎么措辞。 氐燕燕不耐烦:“快说是哪?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荣清风:“当初你也清楚,我还移来一桌饭菜。当时四师哥提到一个地方‘茗滟楼’你应当也还有印象!只不过我不确定那里时不时烟柳之地。”她见几位漂亮姑娘没有反应,如释重负接着说:“也许夜无常与茗滟楼有些渊源,不然师兄不会刻意提到。”他顿了一顿:“眼下甩开鱼小火人等的尾随也想要出人意料的折返。” “折返?”几个姑娘异口同声。 “折返。”荣清风:“试想,他们知道我们去北疆。所以关注的是沿途提前做准备,他们的人必定在前者居大多数。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突然折返,他们必定始料不及。 好主意!这个主意得到夸奖,几位浑身带刺儿的姑娘也就稍微缓和一些。 当晚,他们不露声色继续前行,露宿荒山脚下。没出所料,一间茅草屋内,美酒佳肴摆了一桌。草屋足够宽敞,竹榻上铺着厚厚一层皮毛,坐上去绵软舒适。 小黑子与大黄紧挨着啃着嫩草,时不时互相蹭蹭脖颈。马槽内的草料居然撒上了蛋液,荣清风也不得不佩服鱼小火的事无巨细的周到。只不过无时无刻被人尾随的日子实在让人别扭! 第52章 山洞夜语 “姐姐们,我可事先说明,这种地方我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去!”荣清风信誓旦旦。 兰若洁:“你没去过?怎么找?”她以前掌管过紫莲神教的暗杀事务,多少知道一些花柳之所的营生。 “总不能到了京都逢人便问那种地方吧!” 荣清风尴尬一笑:“这种地方应当,应当开在繁华闹市的吧。”他不敢把话说太绝对,生怕让几位姑娘生疑,本来稍微和缓的气氛又紧张起来。话是这么说,他结结巴巴的反而让几位姑娘(应当是准娘子)怀疑。 兰若洁不冷不热的接茬:“呦,咱们的容大公子这不是知晓门道吗!” 荣清风一惊,暗道:要坏!赶紧陪笑:“夫人取笑,若是荣某去过那种地方,明日就让我烂舌头生腿疮……” “呸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话!快摸木头。”兰若洁捂着嘴忍笑,黄莺莺与汪荭拉着荣清风的手摸了摸木头,双手合十叨念了几句。氐燕燕好奇的在一旁观瞧。 荣清风如释重负:“几位姑奶奶总算饶了荣某,谢天谢地。” 当晚同床而眠,荣清风本想再有亲昵举动,又想可能有渔火帮帮众在左近窥望,马上打消念头。心里咒骂鱼小火数次,只好和衣而睡。 他们要出其不意的‘逃跑’自然睡的早一些。人睡的最香甜的时候当然是四更,天要亮未亮之时。 蹑手蹑脚,荣清风带着众娘子收拾好行囊,牵着马静悄悄的离开茅草屋,生怕此时骑马会弄成响动,步行两里开外这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马蹄印怎么办?”氐燕燕问道。 荣清风哈哈大笑:“咱们只往荒郊野外走,越接近天都来往商客众多,他们往哪里找人去,我的小娘子!” 氐燕燕一瞪眼:“去去去,谁是你小娘子,傻蛋!”嘴上生气心里相当开心。坐下大黄仿佛明白主人心绪,屁颠屁颠的奔跑起来更加欢快。 纵马疾奔,直到天大亮,荣清风带着众娘子钻进深山。话不巧不成书,偏巧让他寻摸到一处与世隔绝的溪泉旁的洞穴。 “咱们在此住两日再去天都!”荣清风一边往外搬石头一边对几位娘子说。 几位娘子遇到荣清风至今一直处在万分危险之中,这些天算是比较安闲恬淡的时光,她们非常开心愉悦。拾柴的拾柴,拔草的拔草,井井有条竟不用荣清风半点操心。 荣清风只是出力将山洞里的石头搬出,清理了一处足够他们安睡的平整之地便没他什么事可插手了。于是跃上高处,瞅准了将一山兔打落氐燕燕脚边。他瞅着小丫头惊叫声变成惊喜欢呼,对她做个鬼脸,身如猿猴继续往上攀援。不久又一只山兔擦着汪荭香肩掉了下来。 荣清风一跃而下,轻抚汪荭肩头,微微一笑道:“水潭里有肥鱼,明日给你们烤鱼吃!” 汪荭的粉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拿起山兔寻氐燕燕去了。 “哼,调戏娘子专拣个面皮儿薄的!”此情此景,黄莺莺不说两句那就不是黄莺莺。 荣清风一脸坏笑,搜的一下窜上去搂住黄莺莺:“要不我来调戏调戏你吧!”说着便往黄莺莺细腰处挠痒痒。 黄莺莺花枝招展:“别闹了,好吧,你看这刚编好的席子又烂了吧,看今晚铺盖什么。瞅瞅,就兰妹子矜持,要不你咯吱她去。”话音未落,一条娇俏身形闪过,来到氐汪身边,时不时还往这里瞄上一两眼。 黄莺莺甚是惊诧:“好快!” 荣清风则是赞许:“这些日子兰丫头的功法更加精进了!黄丫头,你该迎头赶上了!”他将黄莺莺手里的草席接过铺平。 半日忙碌,山洞内大变样。虽然就地取材不免简陋,却也不失别致温馨。 没想到氐燕燕对于山间野味的烹烤自有本事,她将溪泉边刨来的泥巴附在被荷叶包裹的兔肉上揉搓成两个长圆放入熊熊篝火之中,什么也不做,自去一边把玩从怀里取出的各样心爱之物。看看小金镖,又数数飞银的张数,把夜无常送她的银针一个个码放整齐。 荣清风一等也不说话就只在旁看她弄着这些琐碎之物,不知不觉日落西山。 只听一阵啪啪啪的声响从火堆传出。氐燕燕一跃而起:“熟了,开饭!” 当她将微微泛红的泥块敲碎,肉香即刻弥漫整个山洞。 荣清风大快朵颐:“算我开了眼界,叫花鸡吃过不少了,叫花兔还是头一遭,真香!更没想到这个我家燕燕小娘子的手艺!”三口两口一条大腿下了肚。 “美中不足,良辰美景配佳肴,唯独缺壶好酒啊!” 兰若洁闻声,抿嘴一笑并不多言。只见汪荭站起身从她包裹之内翻出一壶封好了的酒。 “给,酒量不济反还爱喝!这不是酒吗!”感情她留意着荣清风的一举一动,知道他酒量一般,却独爱尝遍美酒。她又是煮酒的高手,自然知道那种酒是上品,一路遇到好酒便把剩下的封藏在自己包裹内,这些都被细心的兰若洁看在眼里。 荣清风大喜过望,同时心生惭愧。起身将她们包裹一一展开,竟有大半是荣清风的日用之物。 “包裹这么沉,你们竟……” “不沉,这比下田扛稻谷轻多了!”氐燕燕一脸天真烂漫。“再有我们的马可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这点分量算不了什么。” 黄莺莺随声:“鱼小火这家伙虽然可恨可气,手面还是挺大方的!这样的马,一骑千金,我们可没钱买!” 荣清风左拥右抱将娘子们一一抱了个遍,细节不变多赘。 一口酒下肚,荣清风豪气干云:“等铲除奸贼,世道太平。柳姊姊还有你们,我带你们去一个世外桃源去!”他想起柳如意,雪原以及那个遥远的一望无际的草原。 氐燕燕忽闪大眼睛,在荣清风宽厚的怀抱里仰起头。 “你跟柳姊姊是……” 荣清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便将两人如何相依为命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氐燕燕仍旧仰着头:“你难道不知柳姊姊其实也是心属于你的吗?她的眼神与我们一般无二的呀,你却不知道!” 荣清风心头一震,往事种种赫然出现。他幼年失亲,家道伦常无人教导,只是看到别人家孩子便学着如何。他竟然忽略了柳姊姊的一片深情如水…… 第53章 歉疚满怀无着处 多次临危受难,柳如意拯救他于阴阳一线间。有些举动确实超出了姐弟的范畴。最近一次,柳如意不惜将幽冥昏鸦的毒引入体内,荣清风又不得不将她纳入鬼谷冰石成了自己本魂。这不就是自己魂魄的一部分了吗!荣清风猛敲脑壳,懊恼不已。 兰若洁拉住他,轻声说道:“郎君现在知晓也不晚,柳姊姊风华依旧,你不算负了她!等咱们把北疆的事了了,你带我们去天山拜见大姐姐,跟她说明心意便是了!”她言外之意已经接纳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大妻,至于再分大小已无所谓。 荣清风摇摇头:“是我亏欠她,这么久我居然一点不知。” 兰若洁轻声:“那个女子也不希望听到你这样说,她要的是你心悦于她而不是像报恩一样的心存愧疚,那样她会很伤心!” 荣清风一愣,他没想到心思细腻的兰若洁而又如此的识大体。 其他姐妹也喝了点酒已经睡下,几抹流云环绕在弯月左右,深夜的山开始氤氲,朦胧起来。 荣清风回过头看看几位睡的很香甜的娘子,轻声一笑,指了指氐燕燕。兰若洁会心一笑:“这个丫头居然打呼噜,想来这两天累了!” 荣清风:“跟了我,你们吃苦了,没过几天安闲日子!” 兰若洁发嗲:“你又说!不是跟你说在心悦你的女子面前不要说这个,会不开心的!”她顿了一下:“再有,没遇到你这么个大侠士,我们岂不是早就成了黑衣信者的刀下亡魂。我们可有把感恩戴德的话带在嘴边?”她瞅了瞅夜空继续说道:“我担心夜无常茗滟楼会有什么阴谋,毕竟这个女子深不可测。” 兰若洁的担忧不无道理,荣清风也有这方面的思量。他自身当然不怕涉险,即便遇到危急时刻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可是她们怎么办?当初若不是过分托大,以为自己名头正盛,飘飘然,柳姊姊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柳如意还是当时江湖与自己齐名的冰火圣女,透香娥,写意符何等厉害,也着了道。眼下即便功法最强的兰若洁也绝无可能在夜无常面前走一个照面。 荣清风想的越来越多,不是万全,他不会再毛躁的行事。星空斩,观澜剑,驭天神符,九镜中品的知魂……他以为自己是江湖不可世出的奇才,屡次被黑袍信者打的甚为狼狈。他有必要考虑周全,更有责任回护她们。 兰若洁手指抚过荣清风的浓眉:“不要担心,我会与她们说清楚,不进楼,在外面接应。”她对荣清风做了个鬼脸:“我们与厉害角色搭不上手,解决解决小喽啰还是手到拈来!”说着话尖尖的指甲轻戳荣清风腰眼。 “哎,我说兰姐姐咋拼命灌咱们酒呢,原来是要独占郎君啊!” 荣清风与兰若洁同时转头,三对儿大眼双眼皮儿正忽闪忽闪的望着他俩。感情一个都没睡,全在听‘窗户跟’! 氐燕燕笑呵呵的:“事先声明,当初装个山贼劫道都被某人欺负了。我可不管你的‘闲事’爱咋咋地。” “我得教燕燕妹子身法口诀,自然也没工夫逛花楼。”黄莺莺也坏坏的笑。 汪荭:“我要采买一些随行之物,毕竟以后没这么舒坦了。哎,这些琐事只能我这个苦命丫头干去。” 三天之后,他们悄无声息的潜入天都。最繁华的一条街,最豪奢的一家客栈,荣清风左右环绕四位娇娇娘子,他们的眼定在街对面的富丽堂皇的一个‘酒楼’,茗滟楼! 正在忙碌摆上菜肴的伙计陪笑说道:“客观有所不知,天都内无人不知茗滟楼。名头归名头,贵字第一位,在那里一抛千金稀松平常,上不得二楼。 荣清风奇怪,随手抛给伙计一块碎银;“二层楼有何特别?” 伙计偷偷掂了掂银子分量,喜上眉梢:“茗滟楼一共四层,一楼大堂面对天都普通勋贵及商贾,歌舞虽是天都仅见的美艳头牌,却不是绝无仅有的!二层楼完全不同,惊才绝艳无法言表。三层楼也只有贵胄富甲蹬得起,至于第四层,至今无人上的去!”伙计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最奇妙的是,每一层楼都并非封闭空间,却隔音,您说奇妙不奇妙!所以,一些勋爵贵胄喜欢来此商议秘事,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荣清风若有所思:“嗯,奇妙?”果然,茗滟楼非同凡响。 摆好酒菜,伙计点头哈腰的退出,门一关,一把透明晶莹的小刀钉在门框。 “蝉翼刀!” “蝉翼刀!” 荣清风与氐燕燕异口同声。 荣清风暗吸一口气:“果然是她!咱们一进天都,她就得知了!果然如同鱼小火一样的人物!”他边说边取下蝉翼刀,入手即化烟雾,一张便签赫然写道:“容公子请蹬四楼一叙。” “你们小心提防,我去去就回。”他对兰若洁点点头,身子一闪,已在茗滟楼射来蝉翼刀的窗子内隐没。荣清风知道那把蝉翼刀并无半点杀机,所行已被对方掌控,反抗毫无意义,尤其对方并无恶意。 “果然,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不撞破我的窗户,小女子深感留情。” 荣清风大刺刺的坐下把一杯酒饮尽,拿起筷子将一块牛肉夹嘴里大嚼。 “好说,我几位娘子全在夜无常掌控之中,荣某岂敢造次!?”言外之意也很明了,她们有任何问题,就会狠狠造次。 夜无常一双明亮深邃的眼打量着荣清风,她的眼说不清是漂亮或是妩媚。令人一见便不再忘却的眼。细细的眉毛笔直,透出英气却也不失女子的柔美。一袭紫衫,衣绸看似不太考究,穿在她身上自带别种韵味。只是依旧面纱遮面,看不见真容。 “真像,脾气也像极了!”夜无常点点头:“放心,茗滟楼维护的人天都无人敢动,鱼小火也不敢。苦行那个没正形的老道难道没告诉你,我在此等你?” 荣清风心里咯噔一下,心绪有些飘渺:感情这还是四师哥的老相识,难道是他年轻时欠下风流债的老相好…… 第54章 势力滔天的女人 “你小子的脑子挺复杂,不老实!我看上苦行?不给他杂毛全揪了算他便宜!”夜无常似笑非笑的注视荣清风。 荣清风大大咧咧,嘴不闲着,一桌子菜被他祸祸的乱七八糟。菜是独树一帜的好吃,到嘴里却食不甘味,尤其夜无常直截了当的点出他内心的小九九,他更加忐忑:这个女子能看穿人心! 夜无常步步紧逼:“全天下,你是让我等的不耐烦却又不能不搭理的唯一一个。”她居然自嘲的笑了。笑声毫无一位女子的矜持,肆意而又不能说这是放浪。因为她的笑实在让人沁入心脾的舒畅。 “我有一批人还算管用,不多不少正好能堵住荆昆可能勾连外敌的路径。其他的看你自己本事,我只能帮到这,前事之情到此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荣清风不搭话闷头喝酒吃肉。 夜无常一拍桌子:“嘿,你小子倒是不见外。”她见荣清风目中无人确实有点生气,虽然她清楚荣清风的刻意而为,女人就是女人,没有不小心眼了! 荣清风一脸茫然:“我需要说点什么?勾销就勾销呗,又不是我欠下的!我现下不过也是不知哪一位高人的棋子。” 一句话怼的夜无常竟无话可说,这小子太聪明,不能让他知道的太多。 “鱼小火估计会打通一条道,让你去北疆之路畅通无阻。他应该会跟我一样不会直接与官军为敌。不出意外,荆昆死不死都会有一位新晋升的大将军戎守北疆。” “鱼小火是朝廷的暗桩子?” “当然不是,皇宫里有人需要他打探一些消息,作为交换,允许他做一些很赚钱的买卖。” “那么,茗滟楼跟皇宫又有什么生意?” “你小子别太过分,茗滟楼不是你该打听的,你也打听不到。你现在只需记住茗滟楼不是你的敌对方!”夜无常虚眯眼睛:“荣清风,请回吧!” —— “就这么简单?这个女人很难缠的!”氐燕燕仍旧记得满天花雨一般的蝉翼刀当头落下的场景。 荣清风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头绪。当晚带着她们去了小岛,真如鱼小火所说这里已经如同荒岛。 氐燕燕打了好几声呼哨,别说遁地吼的影子了,连根毛都没发现。 “遁地吼是问天十三寨的守护神,鱼小火把它带走情有可原。”荣清风抚摸氐燕燕的头。鱼小火与夜无常的势力实在庞大。事不宜迟,他们连夜潜出天都马不停蹄赶往北疆。 一路无话,不一日来到边塞重镇黑崖关。地如其名,这个军镇依山而建,两侧是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顶的悬崖峭壁,城墙只有一道。荣清风他们几乎被惊呆,城墙实在太高,超乎想象。入镇处只有一块巨石,三个斗大红字:黑崖关!居然连个寨门都没有。顺着山道狭窄进入,更令他们惊奇,这个军镇看着不大内有乾坤,像个大度葫芦。接近城墙的地方才是实际的军兵驻扎的寨子,铁栅栏拦着,军兵身披重甲看守大门。军镇外是个相当不小的镇子,只是令人又意外的是,市集上人烟稀少,有一种死气沉沉的萧索的气息。 他们是外来的,自然知道惹眼的问题。入乡随俗已在百里之外更换了装束,随便采买了些边关紧缺的物品,雇了几辆车拉货跟着一队商贾这才进了黑崖关。 荣清风试试的递过一皮囊烈酒,对一位中年车把式说道:“老哥,这个镇子前两年还挺热闹的,为啥这般萧条了?” 车把式憨憨一笑,满脸的褶皱更显得饱经世道沧桑。 “主顾多年不跑这趟买卖了吧!这个镇子老早之前便已这样!您还是不打听的好……”说着他四周看了看,神色紧张。 荣清风从怀里掏出油脂包着的酱牛肉:“老哥吃肉,干喝酒辣嗓子。” 车把式一直韩寒的陪笑:“小老跑了多年的大车,您这样的主顾还是头次遇到!一路酒肉管够,还给我等住客栈。平时要是有个窝棚,管顿饱饭就算主顾大方的了!” “嗨,老哥那里话!兄弟我存着私心的,实不相瞒这是头一次跑买卖,不为赚钱只为了长长见识趟趟道儿。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条道算是白白跑了。” 车把式压低嗓音:“不满您说,这个货还是可以出手的,只是折损些本钱。现在镇里无人敢收来往的货物,只有贱卖给那里。”他偷偷指了指军寨的方向。 商旅往来住宿自然要进大车店,前院后店。有镖队运送比较昂贵的货物时也会将大车赶到后院看管。 氐燕燕狐裘帽,狐裘袄,脚蹬快靴,英姿飒爽装扮成商队的护卫,她指挥着车把式将几辆车赶到后院,一丝不苟。 黄莺莺则装扮成一个翩翩公子哥,兰若洁捯饬成一位柔弱娘子,只是将俊俏的脸化的实在平庸了一些。 汪荭更出彩儿,她居然混入车把式一群,那车赶的又快又稳,就连老把式都连连夸赞。 荣清风不敢半点松懈,这一路太顺,他心里不踏实。虽然鱼小火与夜无常势力深不可测,黑袍信者并不是菜团子,上千里的路途竟然一路趟过来,实在无法解释的通。 血尸傀儡,羽林卫哪?与氐燕燕刚出山谷就有羽林卫截杀,可见他下天山即被跟踪。跟踪者肯定是善于隐迹的念师,以荣清风的修为,普通修士念师如何能不露痕迹的接近他。 但一切的正常可能自从遇见鱼小火之后便完全不同。鱼小火似乎能轻松洗掉一个人的痕迹一样。荣清风背后的影子不见了,天都振国门外公然械斗,直到他被宫冶雪儿一脚踹到大梁街头。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的抹掉痕迹。荣清风知道自己是棋子,状况实在太明显,只是下棋布局的人实在高深。所谋之事又恰恰是荣清风想去做而又未实施的。棋高一着,荣清风有被牵着鼻子,处处掣肘的感觉。心情逐渐急躁,却又事事都在勾着他火冒三丈…… 第55章 黑崖关镇守 “关老哥,常言‘话需言尽’‘话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不能处处总是说一句就了,是吧。” 荣清风恰巧不巧拽住关老哥裤腿,当关老哥低头时,恰巧不巧的松开。当关老哥再奋力疾奔,迈脚第一步拌上了门框,如果那是门框。 无论怎么挣扎奋力,关老哥眼望一步之遥的门外,苦着脸只得回身坐回原地。 荣清风将一盘喷喷香的牛肉往关老哥面前推了推。 “边吃边聊。” 原来荆昆正在练一种邪门功法,需要刚刚降生的女婴血肉助力提升法力!他手下有十六骁将,号称十六牙,到处替荆昆劫掠无辜百姓的新生女婴。这几年来被他暴殄的女婴数不胜数。不光是女婴,男孩他也不放过,简直是个吃人的畜生!黑崖关镇守便是荆昆手下十六牙之首的奎兴。这个偌大的镇子已经好久没有婴儿出生,一开始大家以为此地受到了上天诅咒。纷纷想要迁徙出去,在奎兴血腥弹压之下,百姓才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是奎兴的手段高明大家没有证据,二是此地外宽内紧,完全闭塞,任何消息也传不出去。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毫无办法,宁可不再婚配也不愿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的被劫掠。 “街上如此萧条,百姓如何维持生计?”荣清风暗暗咒骂荆昆与奎兴的兽行。 两碗酒下肚,烀牛肉吃了半盘子。酒气上来,胆子也就大起来。 “头几年可是饿死了不少人,小老就亲眼所见有人倒在街上被官兵拖走。后来死的人实在太多,镇守开了市集,允许民间互通商贸。这才好了一些。不过,人是会逐渐老去的,各家无子女接过维持生计的担子,十几二十年过后变成了眼下的样子。” 荣清风一惊:“没人了?空镇?” 关老哥摇摇头:“倒也不是,还有一些人尚在,只是每日去军寨领些糟糠维持。奎兴也不敢将军镇弄成死城。即便封锁的再严密也会有风声传出,天都已经有人过问此事。不然老小吃饭的家事已经不在了!” 荣清风:“这么说,奎兴曾对过往商旅下手……” “可不是吗!头几年有进无出,只是这两年才逐渐收敛!”关老哥喝了口酒接着说:“眼下只对关外的商队下手,甚至出兵劫掠草原上的年轻女子圈养在军镇内供军兵玩弄,就为了婴孩。” 荣清风皱了下眉:“老哥倒是没少知道底细!” 关老哥已经微醉,他呵呵一笑:“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得瞒容公子,老汉是鱼帮主坐下北疆堂主关老哥。” 荣清风不解:“关老哥?” 关老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憨的笑:“阿爹是个粗人,不知为何给小老起了这么个占人便宜的名字。” 荣清风哈哈大笑:“这个名字挺好,亲切!”话锋一转:“军寨里有……” 关老哥点点头。 荣清风暗暗称赞鱼小火势力的庞大。 “你们只保护我夫人的安危即可,今晚我去取了奎兴的人头。” 关老哥一愣:这么霸气!难怪帮主对他另眼相看! “公子尽管行事,咱们已经妥善安排。奎兴一死当即会有人接替他。公子可以自行离开。” “这样甚好!” 关老哥告知奎兴的大帐有个明显记号,不用多说,一看便知。 当晚,荣清风一道隐迹符潜至军寨。赫然一个巨大的狗头从个军帐上面升起瞬间没入夜空。荣清风心里一乐:鱼小火搞怪的本事也是没谁了!身子一闪,大帐外几个亲兵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已在大帐之内盯视着一个正在左环右抱两个域外女子的魁梧将军。 “你,是奎兴?”荣清风轻蔑而张扬的指着奎兴。一股黑气在他指尖炸散。 奎兴已经推开域外女子,长身跃上桌案,大叫:“大胆,竟敢直呼本将名讳。来人!擒下贼……”他看到这股黑气炸散,而自己如此大声的喊叫竟无一个亲军进来,知道今晚遇到了平生最棘手的硬茬子了。 “你是何人?”奎兴逼视荣清风的目光依旧凶狠,一丝慌乱的神情可逃不过荣清风的眼。 “你没资格!”一股股黑气在荣清风身周炸散,他纹丝不动:“果然是魔修!你这张狼皮能做多少毛笔?” 奎兴见此人一眼看穿自己真身,又是一惊,他暴怒之余,浑身黑气爆涨,嗷了一嗓子,也不知是不是恶狼的叫声。一团黑气瞬间将荣清风笼罩,而奎兴趁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撞破军帐往山崖上落荒而逃。 荣清风等黑气一一炸散,轻蔑一笑,他等的就是奎兴的逃。助纣为虐,劫掠强杀无数婴孩,强暴这么多女子,一下子杀了岂不是太轻了! 对于一个魔修,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也可如履平地,行走如飞。只是奎兴刚爬到山顶,刚刚心有余悸的觉得逃出生天的时候,他即时心胆俱裂。眼前又是那个眼高于顶,可恨可气而又高深莫测的神秘年轻人。 “你到底是谁?”奎兴大吼,这一次确实有狼叫的样子。他也确实幻化成一头黑气巨狼像荣清风扑去,垂死挣扎。 黑气巨狼扑是扑到荣清风身前,但是它随即发现自己定在了半空不能动弹。 荣清风不语,一刀刀无形的刀光从奎兴或者说恶狼的身躯划过,他要为无辜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讨个公道。 一声声惨叫,声震整个黑崖关,整整一夜,这头狼流尽黑血而亡,挫骨扬灰。 果然,荣清风回到客栈的时候,关老哥已经不知所踪。一张万两的飞银票子拿在氐燕燕手里。 “咱们出关。”荣清风什么也没说。 果然,军寨的大门大开,无需通关路引,城门也开着,不见一名军兵把守。一切都在荣清风意料之中。他不发一言,几位美娇娘当然也没有问,虽然好奇。 直到出黑崖关三十里在荒无人烟之地而又折返的时候,荣清风说道:“奎兴是魔修,他实际是一只狼。”他顿了顿:“咱们返回是看看鱼小火如何处理黑崖关的事。” 第56章 除魔大侠 出榜安民。开仓放粮。所有拘禁的域外女子皆发放足够的银钱,想走的开城放行,想留下的妥善安置。所有军兵尽出帮助百姓修缮房舍,清扫街道。 榜文字数不多,只提到朝廷的一位除魔大侠探明镇守是个妖魔而除之。这些年接连失踪的婴孩都是被妖魔祸害。百姓若是还想在此居住,军镇会帮扶。想要迁往他所发盘缠。 也就半日不到,陆续有不下千余人进入黑崖关军镇,车马无算,举家携亲的迁徙,竟是几乎所有营生的都有。一处荒废已久的衙门也重新有了衙役。 荣清风暗自佩服鱼小火的才能和决断力,同时他又警醒:没有天都的绝对的权柄,鱼小火做不到这样!他是谁? 前出,即将进入花刺子模的大草原。荣清风一行遇到不下五六队的黑崖关斥候。两国交战,先死斥候。朝廷与花刺子模交恶,大战一触即发。双方的斥候无疑是前出的最先军兵,以命换命的互相消耗,比的是谁更精锐。比的是谁能将事关战场的重要情报带回本营。 三四十人的军队规模,强弓没有,硬弩足够硬。没有长矛铁戈,战刀比所有黑崖关的守军都要锋利,甚至比镇守的佩刀都好。所有装备的精良只为了传回战报。 近距离的,荣清风一行甚至感受到战争的血腥气息。血肉横飞,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惨烈,无法用功法完全避免的死伤。如果孤身面对骑兵的轮番冲击,哪怕有冠绝天下的法术,到最后也会力竭而亡。因为功法高强也需一气竭而一气生,一个战场经验丰富的将军不会给修士这样的机会。 这些黑崖关斥候面对生死的坦然甚至震颤了荣清风的内心。这些兵为了同伴可以不顾砍向自己的刀。 只为了:战场急报! 氐燕燕首先加入两军斥候的乱战,她的双刀如同砍瓜切菜,直到双刀扔在地上掩面哭泣。她的刀再快也没能救下几个人。她眼睁睁的看着,面对不下百余敌军突袭而如同草芥一样落马倒下去的黑崖关斥候,她,他们杀到麻木依然无法保全这队斥候。 十余斥候纷纷下马,单膝跪地:“多谢氐姑娘,众位女侠,容公子相助。”毫不停留,随即翻身上马往黑崖关而去。 荣清风轻抚氐燕燕肩头:“莫哭,战争就是这样!他们是渔火帮的人。”面对她们的疑惑,荣清风点点头:“短时间内,黑崖关重塑军威只有鱼小火才能办到,他等待的就是我将奎兴铲除的一刻。” 兰若洁:“坐收渔翁!” 荣清风:“不管他意欲何为?这个北疆重镇重新起到要塞的作用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他缓了一缓:“既然有人拿我们当棋子,咱们就好好的当棋子。是不是弃子由我不由他最重要!” 突然折转方向,荣清风直奔西夜城。 西夜,一城为一国,被荆昆的十六牙之一的范季领兵灭了。范季由此成为西夜城主,同时西夜城开始有婴孩失踪。这个城地势前出背靠崇山峻岭,城墙依山而建,似有卡在去往黑崖关咽喉要道之势。 城与镇最大不同,它大啊!荣清风一行进城之后就有:感情奎兴身为十六牙之首确实是幌子!这个城实在太大,大到不亚于天都,尤其是繁华。 这个城西北方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由于气候干热,终日烈日炎炎,民风也就粗狂豪迈了一些。男人不必说,荣清风的女人们只关注女人。这些个蓝眼睛黄头发或是黑头发棕色眸子的域外女子的装束简直放浪的没法形容。这些袒胸露背,布料永远是陪衬的女子好像很了解荣清风的女人,只要荣清风经过的,无一不是勾下肩搭下背,或者掐下肉,甚至摸下巴,抚脸的亲昵举动。然后无一不是极具挑衅的看向黄莺莺氐燕燕她们!果然,女人呢更了解女人! “什么鬼地方,赶紧办事赶紧离开!”氐燕燕不胜其扰!她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荣清风。 汪荭倒是挺平和:“域外女子大多这样,她们有的终生不嫁却有一大堆孩子。” 黄莺莺惊诧的大声:“这这这,这岂止世风败坏……” 汪荭笑容灿烂:“放浪吧!在这里很平常!不会有人认为这样的女人水性杨花,”哈哈一笑:“这里有很多族群是走婚的习俗,双方看着顺眼就过夜,男的拍拍屁股转天走人。当然这样的族群族长或酋长是女子,跟这里曾经的国王是女王一样。”她说着瞟了一眼荣清风:“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罢了!” 荣清风耸耸肩只得装作不知。这些域外女子举止只是过分张扬一些,动手动脚之际没有什么恶意,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也只好入乡随俗,只有不太过分,他并不阻挡。当然,这也是几位夫人醋意大发的主要原因: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家伙!哪个女子能容忍自己男人被其他女子卡油,尤其这个男人好像还挺受用…… 落脚!在一位格外妩媚的女子的手指划过荣清风的下巴时,一座极尽奢华的客栈呈现在他们面前。想看不到除非瞎子,因为这个金碧辉煌的客栈大门口‘站着’两位衣衫不整的!女人!虽然不是真人儿,但是雕刻的栩栩如生如同真人儿,而且好像什么也没穿…… 荣清风轻咳两声:“不如,我们就住这家客栈……”他知道必定会有如刀一般的凝视,他只做没看见状! 黄莺莺面对一桌域外美食毫无食欲。 “这都什么呀!满大街衣服如同不穿的,跟澡堂子没啥区别,这些娘们真真的……”她不好意思说这词,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一头扎在兰若洁怀里。 当晚,荣清风与众夫人跃上楼顶赏月色。一壶果酒,几位佳人,明月当空,良辰美景夫复何求!这个歇脚之所当然也是渔火帮刻意安排的,此时此刻也并非完全的拥美人入怀赏美景。 荣清风诛杀奎兴在前,对于荆昆有可能是大魔修的判断在后!今晚若有劫掠婴孩,必有异常天相显露…… 第57章 范季 一道诡异的光一闪,荣清风的身子已射了出去。他的快非同凡响。飞,可能就是这样了吧。她们还没回神,荣清风已经消失。再不易察觉,客栈的周围已经被团团保护起来,正街大道甚至已经发生你死我活的拼杀。 果然,荣清风一行刚入城就被盯上。两股势力。荣清风都没有察觉,甚至还有第三股,夜无常的人有不少。范季的实力不容小觑,手里几万人马,铺开来持续冲击,荣清风这样的新晋大宗师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见鱼小火与夜无常都很在意荣清风的安危,这是荣清风事后才逐渐知道的。 “除了欺凌弱者,世上的一些人什么也不会。这些人不如不在世上!”荣清风紧盯着这个人怀里的婴孩,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刚刚降生的女婴。她的母亲已经惊呆,不知道此刻应当呼救或者哀嚎。 黑衣者割喉一刀被荣清风两指捏着,他也惊了一下,当想到应当跃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荣清风单手从此人怀里接过女婴还给这位吓傻了的母亲,轻声说道:“抱着你的孩子离开,这里不能待了。” 余光看着女子离去:“你想死的痛快一些还是痛苦一些?” 黑衣人想撒刀抽身,感受到的一切令他毛骨悚然。这把刀怎么也脱离不开自己的手掌。 “你是谁?” 荣清风面无表情。 无形的恐惧充斥黑衣人全身。此刻此时,他如同是案板上的鱼肉,面前的这个神秘人无疑是刀殂。 “小人奉命行事不得不为。” “不得不为?奉命,范季的命?他在哪?如果有稍微的偏差,你会很难受的。”说着荣清风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黑衣人感觉到刀锋传来万千蚂蚁爬行的震感。很快,思绪来不及反应的快。这种爬行的震感便传到了整个手臂,万千蚂蚁在身体里爬行的震感,生不如死的震感以及噬肉一般痛痒,让他恨不得即刻砍掉这条臂膀。可是他动不了分毫,更发不出半点声音哀嚎或者示警。他的眼中露出祈求的神情,冷汗透过夜行衣。 “说。” 黑衣人手臂的痛痒立止,当他还想垂死挣扎的撒手弃刀时发现无济于事,他崩溃了。 “将军,呃不,范季住在城主府……呃,呃呃,住在城主府地下……”他可能还想说一些什么,不过荣清风让他消失了,灰飞烟灭。 以此人的功法来说连个修士也算不上,看来并非范季的心腹之人。客栈那里已经交了手,他不放心。返回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渔火帮真不是盖得!他们居然占了整条大街,将范季的亲军打退至街道之外,俨然成了狙守之势。 几个夫人已经跃下,并排站在大街上看热闹。似乎不认为官兵的冲杀是奔着她们来的。 “容公子安,在下渔火帮西夜城主事张弓,听凭公子差遣。” 荣清风啼笑皆非:“关老哥,张公?你们渔火帮都挺会起名字的哈!” 张弓拱手:“公子取笑,在下的弓是弓箭的弓。” 荣清风也不跟他斗嘴:“西夜城有你多少人?” 张弓还是拱手:“不多,足够让范季现身。如果他还缩着,城外的可以攻几天城试试。”他说着话,伸手臂引路,来到客栈大堂。 门外烤羊,里面摆了一桌别具特色的酒席。他们就这样大刺刺的喝酒吃烤肉,看着街道尽头的相互厮杀。 “公子放心,没有多大死伤!这些年两边的屋舍已被我等掏空。看着是房子实际与城墙一般坚固。我们终日演练袭杀攻防,这些亲军却养尊处优许多年。” “许多年?就等这一天?”荣清风看着张弓。 张弓从容不迫:“我等也不清楚,帮主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荣清风知道在这些人面前得不到任何想要的消息。 “范季当城主多久了?” 张弓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烤肉夹到荣清风盘里。 “大概有十六七年,我是十五年前来的。” 荣清风暗自:好大手笔!十五年前就开始布局!那时他与柳如意还在荒原为了活下去而挣扎!十六七年之前?瓮城举城流放也是十六七年之前! 夜袭真的来了,城外喊杀声震天,火羽箭点亮夜空如雨一般落在城头。 荣清风审视的看着张弓。 张弓一笑,稍微欠欠身:“这是城外弟兄接到我们的暗号,正在扰敌,并非真的攻城。” 荣清风看向长街尽头,范季的亲卫果然围而不攻,开始后撤。 张弓对旁边侍立,伙计打扮的小斯使了个眼色。此人会意,退出大堂,一只响哨破空而去。 张弓呵呵的堆笑:“别的不敢说,这条街上,他们退出去多远,这段路便再也进不来。”他又夹菜又劝酒,接着说道:“范季的真容,说来惭愧,我也没见过一面!” 荣清风若有所思:“此人这么谨慎!?”他撕下一块肉放嘴里细嚼慢咽:“他不露面,平时军政要务由谁代管?” 张弓暗暗佩服:“副将方耀。” “此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也不常出城主府,为人阴狠暴戾。” 荣清风微一沉吟:“我是说他出了府门大多去哪里?” “西街黄菇巷。”张弓也在回思一些细节:“他买下整条巷子不知鼓捣些什么。兄弟们混不进,也不见有人出巷子。我们派出兄弟潜入巷子多次,无一人回来!” 荣清风与几位乖巧夫人对视一眼。 “此人与范季必定有紧密关联,也可能他便是范季。” 张弓实在佩服:“确实!在下也有这个猜测。” “此人最近一次进黄菇巷是什么时候?可见他出来?” 张弓一愣:“昨天午时。直到此刻并未有离开的消息。”这几天忙于预备接待荣清风一行,方耀的行踪确实疏忽了。 荣清风:“烦请指点黄菇巷大概位置。”顺着张弓所指看清大概:“我夫人有劳照料。”话随音落,荣清风已然不见。只剩下张弓直愣愣的呆立,身后荣清风的夫人们谈笑嫣然。 黄菇巷比直通城门的,也就是张弓狙守的大街要狭窄不少。弯弯绕绕的不知有没有岔路。巷口有精兵驻守。以荣清风的功法潜入这样的巷子易如反掌,不必多赘言。 第58章 黄菇巷 意料之中,这个巷子是个法阵。 法阵之中的杀阵,五境之下要么进不去,要么进去了也注定出不来。四周嘶嘶的凭空爆裂的声响震人心魄。声响很像当初黑衣人的五火雷爆,细听又有不同。当初初破九境的荣清风吃足了五火雷爆的苦头,此处的雷爆虽比黑衣人的威力小很多,但也不是张弓手下能承受的住。 整个巷子被一股邪气笼罩,其内散发腐臭。血尸蛊毒!果然也是魔修。 荣清风突然明白为何叫黄菇巷了。整个巷子的墙根长满了黄色带着黑斑的蘑菇,腐臭的气味就是它们散发。 “长了毛了,这得有多少血尸傀儡!”荣清风嘟囔了一句。他发现整个巷子几乎被掏空,跟张弓掏民房建城墙异曲同工。 巷子七拐八弯居然没有一个岔道胡同,更奇怪,这里没有一个门,就连狗洞也没有。 “什么鬼?把整条巷子的门全都砌上封死,方耀或范季真不嫌麻烦,但这是为了什么呢?在墙头疾走如飞的荣清风不断观察着巷子以及经过的每一个被封死的院落。 荣清风觉察整条巷子已被掏空,如同练气士寻找地脉灵气,魔修也会找寻恶灵滋生之所。无疑,这条巷子的地下是恶灵不断催生的地方。恶灵不离恶水,恶水必定毗邻魔域。巷子地下是空的,荣清风的功法超群,装入黄菇巷并未出发杀人法阵,也就没有惊动范季或方耀。 他发现所有房舍院内没有一口水井,显然刻意封死了。这也佐证范季想要隐藏魔域的存在。找入口,所有的房舍几乎一模一样,寻找不同谈何容易。也许再正常不过的也就是最不正常的!他发现有一个院落的墙根,黄菇长得很旺,明显超出了其它地方。这个院子的房舍有明显修缮过的痕迹。谁家不盖间新房,只是新房与封住门窗的砖同样新旧就有点特别了!随即,荣清风在房舍后院的地上发现暗道口。一口盖着石板的,紧贴着墙根的,看似废弃的枯井。 掀开石板,里面漆黑,一股腐臭扑面。荣清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去。他右手掐诀,真力在手掌间盘桓激荡。脚下的路旋转向下,像是楼梯却又是岩石开凿而成。手掌里的光足以映照整个西夜城的夜空,此时却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两三丈的石阶,荣清风不由得惊骇。身不由己,浑身的至纯至阳的真力自行激发对抗着无限包围的至阴至魔的黑暗。越往下行,他身上的光越明显,直到浑身包裹在强烈的光芒之内。 终于下到了魔域,往前走不过百丈,眼前的邪祟场景惊到了荣清风。难以想象的巨大地府足以容下千军万马。而不断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血尸傀儡让他相信这就是千军万马。 血尸傀儡还没有被激醒,荣清风身上的气息影响不到它们。它们从地底爬出便很有秩序的走到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殿深处,如果这是大殿的话!没有被唤醒的血尸傀儡,他目测的数量绝对远远超出西夜城范季的守军以及鱼小火的势力,如果也算上夜无常潜藏的人手的总和。绝对远远的超出了,并且还在不断快速的增加。 荣清风果断返回,此时此刻解决范季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完全摧毁这个地下魔域势在必行,并且越快越好!荆昆范季等人肯定正在酝酿一个惊天阴谋,可以令天下万劫不复的阴谋。 摧毁这个魔域,荣清风相当清楚需要渔火帮张弓的助力。他明白,不遗余力的助力,渔火帮会死很多人!但他没得选,已经时不我待,几位夫人也不得不以身涉险,甚至丢命。 荣清风回到客栈的第一句话:“没时间详说,张堂主可有黑火油?”焦急之下,他甚至捏的张弓肩头咔吧咔吧作响。 张弓呲牙咧嘴:“容公子先放手!”荣清风即时松开,他肩膀疼痛立减,仍旧吸着气说道:“攻城必备,当然储存!公子要这作甚?需要多少?” 荣清风沉声:“越多越好。这次事出紧急,可能有兄弟回不来了!” 张弓咧嘴一笑,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他单臂往城楼方向射出一箭响哨。随即,城楼方向传来喊杀声,瞬间震天。 不出盏茶的功夫大街黑压压聚集不下两千人之多,各自背着箩筐,一条引信攥在手里。” 荣清风略微惊异,张弓也背了个大筐,笑呵呵的站在身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正在甘愿赴死,那箭响哨便是信号。 张弓依旧笑着,那么自然那么从容:“容公子既然说了事出紧急,赶紧说我等应当如何行事吧!” 黄菇巷正街,不下百十余守军瞬间被张弓的手下放翻。确信没有一个活口,张弓望向荣清风。 荣清风双手掐诀,头顶光芒霎那暴突几丈之高。他很清楚想要让张弓人等顺利到达地下魔域必须击散整个黄菇巷的杀人法阵,这么一来无异于告知了有人大规模硬闯,范季很可能孤注一掷的唤醒血尸傀儡。 一道光,耀眼生辉。驭天符诀不是凡人能承受,张弓以及兰若洁等人不得不以手遮面才能阻挡刺眼的光。 荣清风大喊一声:“快!”当先闯入黄菇巷,毫无停滞一掌击碎院墙,连带房舍也夷为平地。 兰若洁知道事态危急领着几位姐妹紧跟着荣清风。她们后面是张弓背着筐极速奔跑。当他气喘吁吁的下到地下魔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这什么玩意儿?” 荣清风盯着前面不远那块此前一直有血尸傀儡爬出的地方。那里正在泛红,黑红色逐渐加重,血尸傀儡却不再有爬出。 “快,让弟兄们将黑火油分散放在血尸傀儡阵中!它们马上就要醒了!”他看着一个个缓缓睁开眼的前几排的血尸傀儡,双手十指射出如剑般锋利真气,转瞬将这两排血尸傀儡的脑袋削掉。同时,荣清风的心一沉!来不及了,它们被唤醒的太快,已经有几十个张弓手下被生生撕碎。 第59章 无声赴死 张弓抢在荣清风身前,笑呵呵的说道:“容公子好本事!说实话,你来之前我还不服咧!能跟你干这么一场,姓张的心里美着咧!兄弟们跟住了,道上俺老张请喝酒!” 荣清风看到张弓手里的引信冒着烟,看着他跑进血尸傀儡阵中,随即是一声震响。他无能为力,不下上千的血尸傀儡已将他团团包围。 荣清风甚至也无护得夫人们的可能。尽管他功法超群,围上来的血尸傀儡根本一时半刻杀不绝。 一声声巨响,一个个赴死的渔火帮帮众前仆后继。没有一个人退缩,更无一人呼叫一声半语壮壮行。只有一声声巨响震撼着荣清风的心。 终于,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血尸傀儡被荣清风杀开一道缝隙。他身子立时腾空,划出一道美妙的光影突了出来。 一道星光斩劈碎围住氐燕燕的血尸傀儡,荣清风身不坠地,双手横扫,左面的几十血尸傀儡拦腰断成两截。他凌空扭转,甩出衣袖将脱开包围的汪荭拉到氐燕燕身旁。几个兔起鹤落,他又将兰若洁黄莺莺带到氐燕燕身边。 “结阵!” 话音中荣清风身子如剑一般射向魔域深处。 “渔火帮众且住!” 他身在空中双手合拢逆方向一捻,一道巨大的白光平飞而出。轰隆隆的闷响不断,魔域的洞顶似乎塌了,不断有巨石掉落。 荣清风看了看身后只剩下不足五百人的渔火帮帮众,沉声说道:“大家回撤,把黑火油堆在入口助在下一臂之力。” 依旧默默无声,但是他们的行动力超出想象。 荣清风且战且退,不断挥出驭天神符将洞顶击塌,护着渔火帮帮众以及几位夫人渐渐退到入口处。饶是他真元充盈,此时头顶业已冒出蒸蒸白气。一气竭而一气生!若不是渔火帮帮众甘愿前仆后继的赴死,这些冷血的血尸傀儡怎会给他任何的喘息之机。 帮众已经退出入口,几位夫人也已出去。荣清风长舒一口气,一道驭天符诀劈出,正好与引燃的黑火油同时炸响。接连不断的巨响中,荣清风领人退出黄菇巷。此时的黄菇巷完全塌陷,蜿蜒的像一条河。一条干涸的,莫名的散发恶臭的河。 荣清风看了看只剩下几百人的帮众。 “可有出城的暗道?”他没说什么感怀的话,就如同帮众赴死时的无声,此时多说无益。 天已经蒙蒙亮,城外业已停止了攻城。他们刚出暗道,那里已经有人等待。 一位五短身材的汉子紧走几步迎上来。他往荣清风身后看了两眼,神色一暗随即回复平和。 “这位想来便是容公子吧!在下渔火帮指天寨风指天。” 荣清风本就知‘问天十三式’是个霸气的剑式,自然各式都有霸气的名字,所有此人把‘指天’为名,他并不意外。他只是愧疚张弓的赴死不知如何说与风指天。 风指天反而洒然一笑:“容公子不必介怀!我等来此便是抱着必死的心。公子能领出这么多兄弟,风某已经颇感意外!”他环视几眼陆陆续续出暗道的帮众,接着说:“城里的弟兄都在了?老张这个吝啬鬼还欠我一顿酒呢,回头一定下去跟他讨!大家伙先歇歇,以后的事,咱城外的接手。” 风指天没有什么豪迈的话,甚至有的话粗鄙不堪,丝毫也不避讳还有几位美娇娘在场。 “几位娘子莫恼,我风指天是个粗人,不骂街不会说话。” 氐燕燕出人意料的没有呛声,别过头悄悄擦了擦脸。一夜间死在面前这么多人,她好像赫然长大了。 荣清风狼吞虎咽一块狍子肉,风指天递过来的酒已被他喝掉半皮囊。 “这个城以后姓谁我不管,范季方耀必死。风寨主最好不要再攻城,那些军兵也是人,徒死无益。你有多少五境上的修士?” 风指天一愣:这个年轻人所说与帮主的密令相差太大!刻意提到的’一切听荣清风安排‘又不得不照办。 他犹豫了一下:“大概不到三十。” 荣清风啃着狍子肉,没抬头:“跟你们帮主交待的不一样是吧!昨晚死的人实在太多,以后少死点总归是好的!张弓老哥可不想你们下去跟他追债”一块近两斤的水煮狍子肉已经下肚,他扬起头喝了一口酒。掂了掂没剩些多少酒的皮囊,扔给风指天。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恰巧风指天在下风头。头也不回的走出小土山,他的夫人们在那。 “喝酒,以后找我,管够!我夫人煮酒天下一绝!”荣清风不回身,扬了扬手。 风指天吐着刮进嘴的土,脸上挂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 原本的算计:张弓领人耗掉西夜城一半守军,然后风指天领人尽力攻城。拖住范季的大军,再由荣清风从暗道潜入找到范季杀掉。 看似轻描淡写,荣清风寻找范季的整个过程都是渔火帮帮众在以命换命的争取时间。所有人都准备拼到最后一人。换而言之,他们都是死士。关老哥是,张弓是,风指天也是。只不过一些人活下来了,他们本人也感到意外。 所以荣清风能带出几百人确实令风指天感到意外,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氐燕燕的眼睛已经肿了。黄莺莺抱着她劝慰。 “没见过这么多人默默去死,一声不吭的往前冲,跟这个命不是自己的……”汪荭的泪如同断线珠子。 黄莺莺哽咽:“你还说,这刚好点……也有姐妹为咱们挡过刀子,可是……可是这么多人……”她趴在氐燕燕肩膀痛哭流涕。 氐燕燕捂着脸。 兰若洁红着眼左看看右瞧瞧,无计可施。 荣清风慢慢走近她们,没有温言暖语的宽慰。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张弓他们道上一定饿了,我会把范季的肉煮一锅给他们下酒!” 不哭了,她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不相信这般血腥的话出自荣清风的口。 荣清风哑然失笑:“怎么?你们以为我吃人肉啊?奎兴那东西还是一只狼呢,更邪性的范季方耀保不齐是熊罴啦,黑狗精啥的……” 几位娇娘顿时破涕为笑。 第60章 出其不意 荣清风又说了几句让她们开心的话,神识开始模糊,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他其实早就真元耗尽,一口气强撑没有倒。 当他醒转,人已在帐篷之内。帐篷虽然简陋,却足够大。中间生着火,火堆上挂着一口锅。一阵阵肉香钻入荣清风鼻子。 “咦,你醒了!你不是说吃熊罴肉吗?我昨天偏巧杀了一头!”氐燕燕洋洋得意。 荣清风坐起身,微微一笑:“还好没弄啥‘叫花熊’的,那得找多少泥去。” 荣清风从氐燕燕口中得知自己足足睡了三天三夜。那一晚,他的真元耗损离枯竭也就是油尽灯枯仅一线之隔。仅三天便恢复八九成的元力,他已算绝无仅有第一人。 他暗运真元,发觉元力滚滚如潮,暗自庆幸。 锅里的熊罴之肉当然不是范季的,那是一只肥厚的熊掌。氐燕燕精心熬煮一天,已经软烂。 荣清风吃着氐燕燕喂到嘴的熊肉,不多时一只熊掌下了肚。他问兰若洁她们去哪了。 氐燕燕扑哧一笑:“她们说你身子虚,正满草原的寻摸滋补草药呢!” 荣清风掐了掐氐燕燕的脸蛋儿,跃下床的同时环住氐燕燕细腰,手便开始不老实。 “你试试,本郎君到底虚不虚!” 氐燕燕被逗得浑身稣痒,半推半就的这档子事不便多说。 事儿完毕,荣清风拉着氐燕燕小手。 “走,找她们去。到时候你看着本郎君收拾她们!” 当然满草原追媳妇的事也不方便赘言,总之尽兴而归。 “咱们今晚西夜城里逛逛!” 风指天却提供个很不好的信息:望京那边,已经惊动荆昆增兵西夜城,大军已经进城。 荣清风:“无妨,我等是修士,尽管范季是魔修,但最终比的还是功法。咱们只要不跟军兵正面对冲即可。”他话锋一转:“风寨主只要派出五境上修士潜入城中四处放火,不管是官眷府邸,或者豪奢乡绅,谁最富就折腾谁!有言在先只放火越货,不杀人!西夜城火起,你的人随机退出,接下来是荣某的事。” 风指天呵呵一笑:“这个容易,这些年咱们也没少劫富济贫,割稻谷。”割稻谷实际是边疆双方军队劫掠边民充作奴隶贩卖赚私库的代名词,后来边境的马贼绑了肉票也这样俗称。 荣清风抱拳:“静候佳音。” 背靠土山,看着几个娇妻忙忙碌碌准备饭菜。微微拂面的风,即将西下的斜阳也有了些许温馨的气息。 牛腩肉软烂好吃,熊腩肉更具别样风味。熊罴扑食都是直立起来撕咬猎物,所以它肚皮的软肉更筋道。 烈酒加熊腩肉,一群娇怯怯的娘子环坐左右。荣清风有些陶醉,酒没喝多少似乎已经微醺。如此恬淡的日子夫复何求。入夜不久荣清风喝醉了,夫人们服侍他睡下,相互间又嬉闹,说了些闺房私语便也安睡。 午夜,荣清风悄无声息的来到风指天帐篷。远处西夜城内的火光,他已看到。风指天干这档子无本买卖驾轻就熟,不下几十家官绅富贾的府邸皆被点了,燃起熊熊大火。几乎同时举事,丝毫不给这些达官贵人一点醒过闷儿来的时间。同时他们的府里值钱的东西皆被一扫而空。 荣清风微笑着看着风指天:“风寨主的手下可已回归?” 风寨主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财帛,风指天心情相当不错。 “回了,正在歇息。兄弟们总算过个好年了!”这些年虽然打着马贼的幌子,但一直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帮主交待不得大肆劫掠西夜城富绅弟。兄们过着刀头舔血日子,手头却并不宽裕,没给家小寄回多少贴补。 荣清风抱拳:“如此甚好,荣某这便告辞。” 进城,荣清风啼笑皆非。最大的一把火居然是城主府。十余辆奢华的箱车从各条大街纷纷赶往城主府,此刻就站在城主府最高之处的荣清风嘴角微微上翘。他要的就是把范季逼出来,你不缩头乌龟吗?把你烧出来,再硬的龟壳子也怕热。 他又闻到一股实在熟悉不过的味道:腐臭! 几天来,荣清风一直没能找到婴孩的蛛丝马迹,黑崖关是,西夜城也如是。他们一直在替荆昆搜罗劫掠婴孩,巨大的数量怎么转送望京?必定还有暗中接手转运的人,这些人很隐蔽,渔火帮与夜无常的势力之庞大都没能掌握丝毫线索。 荣清风知道找到婴孩的下落基本也就找到了范季。十几辆箱车外表十分奢华,却用棉帘捂得非常严实,不热不闷?并且这么焦急的赶往城主府只是为了去报官吗?只有一种可能,紧急护送婴孩进城主府。 荣清风不着急,他在等这些箱车的落脚点。城主府所有仪门大敞四开,亲军守卫森严,十几辆箱车分各个方向凭腰牌直接进入城主府,相互间保持着沉默绝无言语交涉。 箱车转过大堂直达后花园一座楼前,这里的守卫更加严密,几乎把整座楼包围起来。普通修士的修为根本接近不了,自然并未被风指天的手下防火。 楼门宽阔的出奇不亚于城主府正门,而更出奇,豪奢的楼宇正门的高台阶正在缓缓的陷下去,露出一个可容两辆马车并驶的走道。如同王公贵胄或者皇家的陵寝墓道一般的形容也不为过,出奇的宽阔。马车一辆接一辆的驶入,还是腰牌说话,相互无半点交集。 隐身诀!荣清风身子如清风贴地,在一阵风适当的让守卫虚咪一下眼的空隙,他悄无声息的挂在最后一辆箱车的底下。 他的隐身诀只有同为九境知魂的大修式才能发觉,这些守卫和驾车的人显然不具备这样的修为。离真相越来越近,即将揪出范季这个老王八,荣清风甚至有些兴奋。 甬道很深,缓缓向下的下坡路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来。腐臭的气味浓烈的令人作呕,又是一个血尸傀儡的隐藏地。只不过这种气味更加强烈,显然这些血尸傀儡被唤醒很久了!荣清风暗暗观瞧,心里一个激灵:女的!全都是女的!浑身赤裸,身材以及样貌皆属于中上之姿。 第61章 就是杀你 如果不是她们空洞的眼,如果那是眼的话,没人愿意相信她们是嗜血的血尸傀儡。 这样的傀儡荣清风见过,天都派来绞杀他的羽林卫。只是那些羽林卫女子更像活人罢了!这些赤裸的血尸傀儡身后,紧靠着墙整齐码放着瓶瓶罐罐。这些赶车的人有条不紊的将车上的东西码放在墙根,也是罐子。 荣清风心里一沉,失踪的婴孩已经惨遭魔爪! 他有个不祥的预感,这些女的血尸傀儡来自女婴的种蛊豢养。 显然这些血尸傀儡受过极严苛的训练,不像魔域内的血尸嗅到人的气息就主动攻击,不然这些沉默不语的人早就被撕裂。 卸完罐子,十余辆马车整齐有序的转向另一条甬道,很快消失在黑暗之内。 “你还是来了。”阴戾声音传遍整个甬道,不像人在说话,但说的确实是人话。 荣清风转过身面对来时的方向。 “太热是吧!老鳖该下汤锅了,到底得看看能熬出几两几斤鳖油。”荣清风挑衅意味浓郁,激他再次说话。 “不用激我,你不会找到我的。” 声音居然来自荣清风的身后。荣清风猛地转身,鼻尖差点与一个悄无声息来到身后的女血尸傀儡的额头相撞。相当诡异,十数个女血尸傀儡已经将他围住,相当近身,而他毫无察觉。电光石火,也就荣清风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手劈星光斩将身周女血尸傀儡劈倒。 “嚯嚯,真霸道!你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吗?”诡谲的声音飘忽,影响着荣清风的判断。傀儡阵已经骚动,显然它们已听到了指令。如果一群女子赤裸着向你扑来,我想任何人除了惊愕,然后就会拼命的逃离。因为这个画面实在怪异! 星光斩毫无停滞,毫无动摇的坚决劈斩,片刻之后,荣清风身周倒卧一大堆肢体残缺的女血尸傀儡。严格来说她们已经死了,荣清风彻底杀死她们也是为了让其彻底解脱。 “真狠。” 荣清风身子如离弦之箭射出,手掌起处一道驭天神符击在甬道墙壁。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空洞之内炸出巨响,巨响同时墙壁坍塌。甬道之内还有甬道!荣清风身子几乎贴地,顺着甬道追入深处。 老鳖露头了,逃不了了! 一连几道驭天神符的光芒将甬道映射如同白昼,一个矮胖的黑影极力的向黑暗深处奔跑着。 “荣清风,别欺人太甚!” “我不欺人,就为杀你!” 荣清风争锋相对的同时,回手一个劈掌,将偷袭而至的一个瘦高黑影拦腰削断。身子令人惊骇的毫无停顿,反而离矮胖子更近了许多。 跑不了了,荣清风双手点指,几道如芒光辉将矮胖子后背击出几个血窟窿。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抗打,荣清风的无上真力居然没能洞穿他身躯。不过,踉踉跄跄的,矮胖子已经强弩之末。 包粽子一般,荣清风将这个‘肉球’仍在地上。 “风寨主,范季可是此人?”荣清风又将那个被拦腰斩断的瘦高之人描述一遍。 风指天点头:“那个瘦高个子应当是方耀,这个冬瓜八成是范季。” 荣清风发现风指天身周并无一个随从跟随。冲天的火给了荣清风答案。火烧了三天,城主府成了焦土,塌陷出个方圆数十顷的深坑。 西夜城一夜之间产生新城主,三天之内砍下至少两万颗头颅。整座西夜城好像都在流血,都在瑟瑟发抖。 深坑不久便成为一个湖,湖水终年寒彻骨髓与炎热的气候形成鲜明的反差,湖内有了水便有了鱼,通体无鳞,雪白肥大,看似鲜美可口。西夜城却无一人敢捕食,就连沿街乞讨的,食不果腹也不敢吃这里的鱼。他们认为这里遭受了最恶毒的诅咒,这些鱼就是冤魂,吃了它们会受到天神的惩罚。 风指天看着荣清风阴沉的脸,无奈中透出不知所措。他也不清楚城内的新晋城主大开杀戒,更不知晓帮众与朝廷究竟达成怎样的交易互换。 荣清风面无表情:“请风寨主知会敝帮帮主,荣某以后行事不希望渔火帮参与。”语气没有商量余地,话说死了。 风指天望着荣清风去远的背影,狠力的搓了又搓手掌,显然荣清风的表态又让他措手不及。该如何飞书?又该如何措辞? 不告而别,荣清风心情低落。他没想到西夜城一行,只有几天,数万人身死。权阀的冷血,他算是领教到了,彻底的领教。 一个惊人的计划在心中萌生着,酝酿着:想要让天变天,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具备抗衡的本钱。 不久,一个神秘而具有无限强大势力的神秘组织出现在江湖。荣清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汇聚他的左右,这么快…… 望京,与雪原遥遥相望。这座城好大,甚至不亚于天都的繁华。怪不得朝廷要除掉荆昆,实在碍眼,哪一个皇帝也不会容忍这样的封王,况且荆昆还不是封疆裂土的王。 盘桓月余,荣清风甚至包下望京城内最奢华的客栈最豪华的一层楼。打开窗,城内的繁华尽收眼底。每日享受美酒佳肴,荣清风扮起阔少手到拈来,像模像样。花银子呗,这些飞银本来就是白来。 是不是太招摇?荣清风正想招摇,最好全望京都知道有这么个纨绔公子哥花钱如流水。 一壶桂花烧,一盘鹿肉,四位美人儿簇拥。荣清风眼望极远的冰雪皑皑,连绵起伏的雪山出神。那里曾经有两个孩子为了活而挣扎,为了吃口肉敢直面狼群…… 师兄们好久没有飞符传书,也不知柳姊姊的身子如何了?荣清风焦急而又无奈。 兰若洁将块鹿肉塞荣清风嘴里:“办完事,你带我们去那里看看,咱们也过过狩猎,茹毛饮血的日月。”她遥指雪山,很期待的样子。 黄莺莺依旧大大咧咧:“这个荆昆真可恨,耽搁咱们这么久!” “他不狡诈,早死八百回了。”很好听,很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夜无常不期而至,近身而令荣清风毫无察觉,天下没有几个人,夜无常是一个。 第62章 无计可施 荣清风伸手示意这个素纱遮面的女子请坐。 “有交易?” 女子款款而坐,视几位虎视眈眈的美娇娘如无物,自斟自饮,一点也不客气,一点也无年轻女子该有的婉约乃至矜持。 荣清风怎么观察,此女子都不像有了岁月风霜的,反而错觉以为,她比自己夫人还要年轻。同时他知道此女子很难缠,所以直截了当最好。 女子直接轻捻纤纤指并未捋发丝,而是直接下手挑了一块最肥的鹿肉放嘴里。大家看不到她咀嚼的模样,很纳闷她的嘴这么大,会不会顺嘴角流油。反正大家没看到手伸进面纱擦嘴。 “我助你早日除掉荆昆,你带我去草原,当众宣布那些人归我。不讲价。”她说着话,手也没闲着,一块块鹿肉送到面纱里。 荣清风啼笑皆非:“吃相难看。” 呵呵一笑,她不羁的笑,也没人认为她放浪,声音太悦耳,没人愿意亵渎。 “滟楼的回应!价钱没商量。”语调平缓,言简意赅,不说多一个字废话。 太霸道。太气人。容清风很生气,但没办法,跟这个女子斗嘴,他白给。 荣清风忍着内伤,女子又如话飞刀的扔了一句。 “没我,你找不到荆昆。所以你没资格讲价。” 荣清风真有内伤了!再住这个楼月余?他们真得沿街乞讨去雪原。余光中氐燕燕悄悄摸了摸怀里!倒霉丫头,我看得见,她看不到? 果然,女子三下五除二将一盘鹿肉横扫之后,又飞一刀。 “要不,一个月后我再来!” 荣清风暗自诅咒:来你奶奶个腿儿! “我不是他们首领,说了不一定算。况且凭什么交给你?他们是人,不是用来交换的物件。” “放心,夜无常不会草菅人命。我要的是草原,他们去留我不管。” 荣清风心里依旧:屁话,要了草原不就等同于要了那些人吗!他们还能去哪栖身? “你保证不会卖了他们?” “当然,不然不会来做买卖。提醒,再暗自骂人,对你不客气!” 女子芊芊指,指指自己的眼,又指指荣清风,环指氐燕燕等人,然后倒了一杯酒。气人吧,就是这般嚣张。 她能看透人心! 荣清风克制内心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 “你怎么帮?” 女子继续肆意的笑,声音太好听,天然具有消弭人怒火的功效。 “哎,这就对了!总算说句有用的。”她喝酒很快,一壶桂花烧见底,晃着壶看向荣清风。兰若洁适时的将一坛酒递过,甚至满满倒了一杯。审时度势,该忍就忍。女子好像刻意打量兰若洁,并未表现得太无礼。 “天都是个巨大结界不要说,同时它又是个杀阵。荆昆的大帅府又是杀阵之中的杀阵。名副其实的修罗场。”这杯酒她喝的挺慢:“全天下能够整体击破杀阵的只有鱼小火和夜无常有这能力。要死人的,所有我需要有人补充!夜无常并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培养出来的。” “夜无常不是你的……” “废话。”仍旧言简意赅的呛人。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谁起这么个骇人,不吉利的名字。 荣清风早就该想到夜无常是个杀手组织。 女子看到荣清风有些颓唐的愣住,破天荒的口气和缓了一些。 “你们进入望京大肆铺张的时候,夜无常同时在布局。没有铺排停当,我来找你作甚。” 荣清风暗自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渔火帮参与……” 女子将那杯酒喝光,意味深长的瞄了兰若洁一眼。 “不要对于西夜城的屠戮耿耿于怀。”她自斟自饮接着说:“那几万人包括后来的援军都是效忠荆昆的精锐。被蛊惑了的人很难挽回来,放了?你想见到更多的人身死?甬道内的陶罐堆积如山,你不是没见到。”她的声调突然深沉,“你只看到魔域里的前仆后继,却并不了解城主府的互换性命的搏杀。范季的魔修是不如你太多,你可以轻易擒他杀他,可是太多亲军誓死不降。强行推上一个新主将并不容易!你愤而离开时可见几个帮众在风指天身旁?” 荣清风又是一愣,风指天孤身一人,当时的神情很落寞失神,自己被怒火冲昏,完全忽视了。 女子继续说道:“当初我只答应你堵住范季北逃的可能。谋划是相对的,很多情况始料不及,只好见招拆招。鱼小火动了根据,夜无常也在不断折损好手。荆昆能在王朝权谋中如鱼得水数十载,他的手段平庸?” 荣清风想到黑崖关外的斥候,很多是渔火帮的帮众。 女子继续说道:“黑崖关很安稳?关老哥已经战死!就在西夜城弹压范季亲军的时候,花刺子模的草原骑兵已经绕过去直扑黑崖关。那里已在咬牙硬抗,没有后援,只能寄希望于西夜城尽快平叛驰援。” 荣清风突然明白,夜无常并不是刻意为了气自己才大吃大喝。她可能真的很饿! “黑崖关失守……” “失守?切,我还能在这里?”话锋一转:“惨赢,花刺子模骑兵被反包,只逃出几十骑。北疆会安稳些时日。”又一盘蒸鱼下肚,她居然打了个饱嗝,“外虏已平,我们调集所有好手云集望京。别令我失望。”一个女子当众打饱嗝,荣清风不认为失仪。她意味深长的口气反倒让人大惑不解。 “你不用觉得高深莫测。望京这个修罗场大吗?风云一起,逐鹿在即,这只是开端,更大的难以想象的杀场在后边。我,我们,还有足够多的人手对于你是巨大的助力。”她刻意突出我和我们这两个词。 荣清风:“还望京一个太平,荣某自当奋力。” 女在又在大笑,却不在肆无忌惮。 “别忘了你在横江说过的话。” 荣清风大惊,当时就只有我和柳姊姊。那些话她又如何得知?这个女子太可怕了! 女子居然轻揉肚子,氐燕燕惊异的发现,她的小肚子微微隆起,不由得瞪大妙目观瞧。 随即,女子轻描淡写的话语又惊呆在场众人。 第63章 没商量 “荣清风,你又胡思乱想!女子肚子大一点就是有身孕吗?吃了这么多鹿肉和鱼,我就不能长点肚子?小丫头片子,再这么瞅,小心眼珠子。”她手指虚空一钩做剜目状,酒杯轻轻炸碎成齑粉。 氐燕燕就像迷了眼,连连忽闪好几下大眼睛。 “你这银针送是送了,怎么用,你还没教!” 荣清风不得不佩服氐燕燕的心是真的大! “小丫头有意思,我喜欢!加筹码,她和她跟我走,两年,还你俩天下数得上号的高手!”她指了氐燕燕与兰若洁。她总是出人意料,语出惊人。 荣清风见她有意收归氐燕燕与兰若洁于门下,这是好事,求之不得。但她们的意愿很重要,荣清风不愿摆出主君的架势强行定夺。他望着氐燕燕与兰若洁,很明了,你们自己决定,我都支持。 不用说了,这都叩拜了都。她们深明大义,留在荣清风身边等同拖累他。好在望京之后,还有很长时间相处的期待,此时她们并无即将分离的苦楚。 “此刻她俩就得随我走。还是没商量,雪原之行,她们会跟你走。”又是毋庸置疑的霸道。 荣清风无可奈何,大礼都行了,他还能说啥。 氐燕燕委委屈屈的伸手入怀。 “干什么,攒点钱容易?留着!这个酒楼都给他随便折腾,他还缺银钱。”仍旧是这口气。 客栈果然也是渔火帮的。夜无常刚离开,伙计就进门收拾残羹剩饭。完全不问荣清风的同时,一壶五花茶静悄悄摆上桌,旁边是一沓飞银票子。 黄莺莺没好气的抓手里数了数,不但原数奉还,还多了几张。一张小条掉地上:多谢容公子这些日子捧场,小店天天客满!奉上酬劳。 又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黄莺莺一把将飞银塞到汪荭手里,一屁股坐下,气鼓鼓的。 被人随时随地的安排的妥妥的,这滋味有的时候也挺别扭。 既然大家都已心照不宣,直截了当比较好。 荣清风在掌柜膛目结舌是注视下,直接进了酒楼后厨。面对一人直接问道:“地道挖到帅府了?” 此人很瘦,皮包骨头,个头还矮的厨子稍微诧异。没说话,只微微点头。不明白荣清风如何认出他才是主事。 荣清风没好气,“在哪?带路。”有时候霸道一点也很能唬人的。 ‘瘦猴儿’屁颠屁颠的往里走。暗道暗门也亏他们琢磨的出来,居然在茅厕之内。 渔火帮掏地洞的能耐不是盖的!防火,防水,防烟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土去了哪里?土木工程可是不小!茅厕有玄机,这下面被他们找到地下河。如果夜无常是个暗杀的高手辈出的组织,那么渔火帮便是能人异士聚集之所。 他们布局的忍耐力超出常人的想象。这家客栈酒楼的奢华在望京首屈一指,按说很惹眼。不过这是通过二十载才达到的就引不起怀疑了。东家只当望京巨富,结交拉拢权贵。掌柜只做好掌柜的事,搂钱绝不含糊。而最出奇的就是这主事厨子,荣清风见到的第一眼便察觉此人的境界。并且皮包骨头的厨子,做菜还脱类拔群,怎么着都会令一些人好奇。他也是同时来到望京的四个人之一,见证白手起家。那时望京还没有现在一半繁华,荆昆也还没有裂地封疆。早早就能预知并提前撒开人手,鱼小火的纵横之术冠绝。 地道可一人直立行走,期间有很多岔道,移动门板的设置。没走多远,一条巷道倾斜向下。阵阵沁凉的风涌出。这是挖通了地下河,既解决了土方无法掩盖的问题,又起到防水通风。接近帅府,地势逐渐向上,许多被褥在那里被积。时断时续可以模糊听见地面上的动静,瘦猴儿的举动谨慎了不少,他指指前面土墙,丝丝缕缕的紫黑色的光流动,像是水波。 结界深入地底,除了设置结界者的狡猾之外,此人的功法或者说魔修的能为之高超出荣清风的预想。他想到了那个黑衣人!那个用五火雷爆劈的他遍体鳞伤的黑衣人,紫黑流光太像那个人的浑身紫气。他成为紫莲神教教主之后也练过类似的五火雷,也曾紫气爆盛的追得鱼小火满小岛狼狈狂奔。从那时了解黑衣人的气是紫黑色,所以偏于邪。 夜深人静,荣清风的豪华客房内,摆了一桌子精心烹炒的菜肴。荣清风当仁不让的主位,左右分坐汪荭和黄莺莺,再下首边是掌柜与瘦猴儿相陪。感情那位名义上的东家连作陪的资格都没有。 瘦猴儿自报家门,名叫邹树,是渔火帮望京堂主。掌柜五十上下,名侯飞。 荣清风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心里:树!侯飞!哈,都跟猴儿有点联系! “容公子尝尝老鳖汤!在下熬了好几天就等今日。”邹树笑嘻嘻的盛了一碗鲜汤放到荣清风面前。 荣清风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的笑不怀好意。盛情难却,他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口,确实鲜美。等他的夫人也都饶有兴致的喝下老鳖汤,邹树宣布了一个惊人又气人,非常恶心人的消息:这个老鳖是范季! “帮主说了,必须让容公子补补!” 黄莺莺呸一口吐出连汤带水,反胃的可以,她此时很想骂脏话,太损了! “帮主还说,这个老鳖虽是魔修,鳖肉并未侵蚀。上千年鳖精很补的!” 黄莺莺,汪荭纷纷起身快步退出,“还说……” 荣清风似怒不怒,盯视邹树,一言不发。 邹树拱拱手,端起汤锅一口气全喝了,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 “帮主说,如果容公子生气了,你就把鳖汤全喝了。容公子可能会消气!” 佩服,除此之外好像也不能再干点啥!他们帮主不着四六,总不能把火撒在他们身上吧! 邹树陪笑:“奉命,公子莫怪!我就开门见山了。那老鳖确实没任何问题!” 荣清风无奈,遇到个碎嘴子。 “山,直说见山。” 邹树一脸茫然,冷了有一会才反应过来。 第64章 杀手本质 “正在与夜无常商议统一的时间。”他掏出一个带引信的小竹管毕恭毕敬的递给荣清风。接着说:“同时动手的人实在太多,必须由一个人发出信号,这个人容公子最合适。”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容公子有本事杀到帅府之内!” 一直沉默不语的掌柜说话了。 “容公子吸引视线,我们会少拼点人出去。” 言谈不算尽欢而散!佳肴也没吃几筷子,都是老鳖搅局。 黄莺莺等人走茶凉之后终于破口大骂。此前,碍于荣清风的频繁的示意,她不好发作。 汪荭轻拍黄莺莺肩头以示安慰。 荣清风轻轻一笑:“望京很大,渔火帮很多人见不到它以后的繁华了!于情于理,鱼小火都会给个下马威。不能给兄弟太多,只能以此算个交待!” 自从与夜无常深谈,他对于各方势力的角力有了不同认知。不论为公或窃私,大批渔火帮的帮众正在赴死,兴许现在就有人毫无声息的死了。这是实实在在的! “那么多人甘心赴死,我荣清风不信这些人都瞎了眼,认错主子!当初在衡山之畔,柳姊姊就曾观天象,说必出一帝。如果姓鱼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荣清风帮他统一天下也很好。我只想当初姐弟俩奋力而活的境况不再出现。”荣清风有点哽咽。 汪荭:“正逢乱世哪有不死人的?夫君不必悲悯,柳姊姊知道也不会开心的。”她展颜一笑,摸摸肚子:“被那个猴儿折腾半日,大家都饿了。”肚子果然咕噜噜的叫唤。 九境上品的境界偷点吃食还不容易。爆肚肥肠,酱牛肉,反正后厨有什么顺什么,给他来个一扫而空。 荣清风从小什么没吃过,黄莺莺汪荭也并非闺房千金,锦衣玉食。这般更似民间平时过日子的饭菜吃起来反而更香。赫赫有名,望京第一酒楼后厨着了贼人的事也就不用表了! 一连十余日,仨饱俩倒的等消息。荣清风渐渐焦急,这天正要与邹树侯飞询问。他们却恰巧不请自来。 鹰卫郭武出城狩猎。侯飞说了消息,然后与邹树大眼瞪小眼的对望。姓容的不接茬,始料不及。 荣清风心里好笑,不动声色的说:“有话直说。” 邹树一脸尬笑:“听说容公子以前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杀手……” 荣清风气不打一处来:“以前?现在不是了?” 邹树有口难言,满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脸都憋红了。 还是侯飞硬生生挤出一句:“烦请容公子把他杀了。渔火帮现在还不能出手。” 荣清风故意刁难:“就这,干嘛不直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渔火帮都这么不爽力?”然后又看着邹树。 邹树估计也有内伤了:这几个意思?去还是不去,你不是也每个准话! 唉,唉唉唉!荣清风故意连声叹息。 “哪,去哪?” 邹树恍然大悟:“城南城南,嗨,我把最要紧的给忘了。”然后他又看到荣清风不置可否不搭话。 侯飞呵呵尬笑:“容公子是问有多少人。” 邹树的内伤出血了…… 等邹树侯飞出屋,早就憋得难受的黄莺莺放声大笑,仰天倒在床上揉肚子。 南城城郊,林木丰茂,是个狩猎散心的好去所。树林深处不下五十骑腰挂弯刀,一律轻甲,分散开来,弯弓搭箭寻找猎物。 却不知三个黑影从背后掩杀而至。对于修士来说,黄莺莺与汪荭的修为不高,用于解决普通军兵还是杀鸡用牛刀。悄无声息的让这些人躺下,太简单。 呆在屋里一个多月,黄莺莺总算撒了欢。多个小队的人马几乎都是她一人之力放翻,此刻她正悄悄接近一位身着锦衣便服之人。 此人身材魁梧,浓须环眼,一看便知是个多年行伍出身。他的身后有十数骑跟随,接都是精壮军士。 黄莺莺掩身树后盯着这些人,荣清风与汪荭蹲在草丛,静观黄莺莺如何动手。他从那个魁梧军汉的吐纳声息知晓此人不过四境,黄莺莺完全能对付。眼看黄莺莺有破境直上五境中品契机,他有心让其磨砺心境。 黄莺莺在树后躲了多时,荣清风以为她在算计什么好计策。没曾想,她居然跃起,持剑,直截了当的杀了过去。 剑出如飞,没有过多花哨招式。突袭讲究快,准,狠。剑尖儿刺心即止,绝不多递进半寸,只为下一剑不受阻滞的同样快速。刹那,四名军士翻身落马,一名军士弓断成两截,肩头血流不止,纵马奔到锦衣军汉的身前,调转马头,抽刀一气呵成,神情紧张的戒备。此人见同伴身死,一把冷冰冰的间即将刺进后心,他下意识的用弓格挡,这才暂时逃过一命呜呼,不过肩头却也落了个透明窟窿。以普通军士来说此人绝对训练有素。 黄莺莺眉梢微皱,略有失望之情,长剑抖了个剑花,缓步逼近。 荣清风跟汪荭会心一笑:想了半天,原来是琢磨突袭之下放翻几人,她要硬杀! 霸气,不愧是我荣清风的娘子!他正见黄莺莺飞起来迎着明晃晃弯刀闯进包围。几个起落,多名军士翻身落马,那个侥幸逃命的也没再侥幸。 她不用功法只比剑招,几个照面便将锦衣军汉的护卫绞杀。此人也并非铮铮铁汉,屡次施放黑气皆被黄莺莺打散。跑,催动胯下马狂奔。只是黄莺莺比他还快,两三起落,人已在锦衣军汉的退路横剑而待。 锦衣军汉翻身下马,大喝:“臭娘们,竟敢偷袭本将……”他的大喝不过是壮胆,透过双掌连连催动的黑气,一柄锋利长剑直指面门,剑尖在他眉间削了个口子,流下紫黑的血。 此人已经胆寒:“本将是望京鹰卫郭武,颇有金银,姑娘饶我性命!” 黄莺莺:“郭武是吧?” 郭武点头如捣蒜:“正是,正……” 黄莺莺蔑视凝眸:“杀的就是你。” 长剑脱手飞升,瞬间坠落,穿透郭武咽喉…… 黄莺莺身周青光环绕,长剑凌空飞回剑鞘之时,青光逐渐隐入体内。黄莺莺喜上眉梢,乐滋滋,蹦蹦跳跳的看向荣清风与汪荭隐身的草丛。 第65章 剪除羽翼 她很长时日前就卡在五境不得突破的瓶颈,多次在荣清风的维护下虽然不致危险境地,却也阻碍了心境的通络。 这次刺杀,她恰巧选择硬杀。本身如同男子一般刚猛的真元正巧与之暗洽,促成顺利破境。 荣清风起身,看着地上的一只大鸟,问道:“烧鹰肉好吃吗?” 十六牙骁将已去其四,拔掉四颗牙,荆昆疼不疼不知道。几十匹马空鞍奔回来,望京城着实聒噪了一阵子。 破天荒的关了城门,入夜静街,军兵巡逻遇无腰牌者,不论是谁立斩。 衙门,户吏开始派出大批差役挨家挨户搜查,客栈尤甚。望京紧张起来了。 好像并未表邹树的客栈酒楼的牌匾:雅居醉仙! 雅居醉仙也不例外,东家方贵,掌柜侯飞引领着一众官差军兵挨屋的搜查,自然也不会落下荣清风那一层号称‘天字号’的豪奢大屋子。 官兵推门而入,正见荣清风左拥右抱与两位夫人吃酒正欢。 掌柜侯飞一见荣清风面露女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转身,点头哈腰的说道:“军爷,这位天都王公子是小店贵客,已来不到俩月,小老作保绝对没差错,那个……”他悄悄探出手,一叠金铤塞在为首军佐手里。 军佐回头,见雅居醉仙的东家也在陪笑点头。这个人情得买账,整个望京谁不知道雅居醉仙,谁不知东家方贵进出勋贵官宦的门如走平地。得罪他?自己这个脑袋怎么丢的都不清楚。况且人家还塞了一把压手的金铤。 他随即陪笑:“雅居醉仙无事,撤了!”他对方贵侯飞拱拱手,转身下楼而去。 侯飞抬手,表示您接着喝,轻轻关上屋门。 街上一闹,雅居醉仙也出奇的冷清,日头还没西落,便也关门歇业。十有八家都这样,所以并不引人注目。 瘦猴儿邹树抱拳:“恭贺凌夫人晋境!” 荣清风暗自‘呦呵’一声:小瞧你了! “直说,下一个。” 邹树:“今夜值守,狼卫沈随。”然后他又看到荣清风面无表情的注视。他无所适从! 荣清风假意不得不耐性的问:“样貌?” 邹树挠挠头,本来头发就不太多,好像又掉了几根儿! “噢,是这!此人白净,说话细声细气,像个,像个……”荣清风夫人在旁,措辞确实有些困难。 荣清风不让他支支吾吾:“方位?” 邹树真有内伤了:“真不知,具体的……” 荣清风暗自笑开了花,继续面无表情:“还有事?”很简单明了:出去。 邹树,渔火帮首屈一指十大堂主之一的望京堂主,委委屈屈的退身出屋,身后隔着门的大笑,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地上:帮主,您这是鼓捣他,还是折腾我? 临街杀人,荣清风带汪荭刻意的装扮了一番。汪荭不单女扮男装而且还办成白须白发的瘦小老头。荣清风则扮成农夫。夜行衣,黑布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以及汪荭的白胡子。黄莺莺则在屋内静心打坐,巩固五境初上的境界。 惹是生非,荣清风无疑是全天下的鼻祖。他居然当街拦住正在巡街值守。 沈随很好认,脸白的毫无血色,下巴无须,甚至脖颈比脸还白,没有喉结。 他的手指很长,娘娘气气的一指荣清风:“大胆,不要命的……”话说一半噎住,他发现只有两人的贼人正在冲阵。当先者不知施了什么妖法,自己的军兵正在满天乱飞。那都是身披重甲的骑军! 惊愕中稍微回过神的沈随刚要掉转马头,一把飞来之剑削断了他的脖颈。脑袋掉地发出一声奇怪闷响,沈随的身子还在马背上直愣愣的安坐。 不知谁发一声喊:“鬼啊!”军兵全跑了,跑很快,一个不剩! 荣清风与汪荭十分默契的隐身暗影里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两个黑衣人出现,注视容汪消失的地方,眼睛放光。 电光石火,不容迟疑。荣清风从黑暗中射出,一记手刀穿透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与此同时汪荭的剑也划开另一黑衣人的脖子。一气呵成,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荣清风相携汪荭跃进酒楼,像遇到怪物一样注视自己的门口。那里有俩怪人正襟危坐,堵着门摆了一桌丰盛酒席。 “海涵,我等叩门,尊夫人不开,只好把桌子摆这。”这回是掌柜侯飞搭话,邹树目不斜视。 荣清风逼视邹树,不搭理掌柜侯飞。很显然荣清风整蛊邹树上瘾了! 邹树仍旧目不斜视,木讷的挺直胸膛的坐着,纹丝不动。 掌柜侯飞干笑两声:“这桌酒一是为容公子接风,二是赔罪!堂主没意料到沈随后面还有暗潜之人!公子见谅!” 邹树一动不动:“见谅!勿怪!” 荣清风哈哈大笑:“行了,邹兄别端着啦,累不累?”话声中,黄莺莺打开屋门。 荣清风打哈哈:“这桌子,邹兄没填作料吧!” 邹树笑嘻嘻的:“哪还敢,帮主死命,邹树也会抗命不尊。” 话入正文,荣清风正色:“十六牙还剩几个怪物?”确实是怪物,荣清风没调侃。 邹树:“黑崖关奎兴,西夜城范季,方耀,望京城南郭武,今夜的沈随以及尤可和隋西。夜无常此前铲除的吴有德,蒋大道,施计。剩六牙。” 荣清风:“夜无常?” 邹树:“是,本次望京的对耗,夜无常没让我们插手!”他喝掉杯子里的酒,缓缓放下。没注意荣清风给他满酒:“夜无常的娘们真够意思!” 荣清风皱了下眉:“对耗?娘们?” 邹树知道口无遮拦了,歉意干笑:“公子还没到望京,夜无常暗地里已经和十六牙对耗上了。公子有所不知,夜无常的人都是女子!”他叹了口气:“让女子先死,我等心里实在熬煎!” 荣清风突然想起夜无常造访时的疲惫憔悴。她这么有本事的都这样,手下的状况可想而知。 荣清风:“接手的是否已到?” 邹树摇摇头:“这个人是朝里的大人物,望京没平定,他不动身。” 第66章 坦然 侯飞泰然自若:“摧毁荆昆老巢之日,渔火帮冲在前面便了!决不让夜无常多死一人!” 荣清风暗自佩服:“剩下六牙所在何地?” 邹树:“五个人贴身守卫荆昆,另一人是三军的统领肖远。都不好对付!” 荣清风明白他的意思,有人折了,还不少! 邹树话锋一转:“荆昆已经做困兽之斗!北疆现在只剩望京是他地盘,已是孤城。” 皇家对于具有异心的封疆裂土的藩王处置起来相当小心翼翼。一个疏忽就可能引起各个藩镇的群起反弹,动摇皇室根基。 天都不是不想褫夺藩王军权,实乃弊政已成,各个藩王并不买天都的账。朝堂明典,藩王之间不可相互来往结交,违者视同谋逆。就是为了将来平乱之时,他们不能抱团。现在这个明典形同虚设。 荣清风若有所思:“人没到!官兵更不可能驰援!” 邹树苦笑:“所以我们才有筹码谈更多条件。” 荣清风对渔火帮的所提条件不感兴趣,拿血淋淋的人换条件,渔火帮能是赢家? “看来,周遭已经结盟。” 邹树点点头:“是!”他顿了一下:“北疆以北是花刺子模,他们偷袭黑崖关,容公子已经知晓。左是福王萧铮,右有祈王萧镶。接壤的地方已经在互换斥候,随时可能攻进来。” 荣清风轻轻的摇头,他看了两位夫人一眼:“孤城?对于我们来说何尝不是孤城!看来我这个杀手不做天字第一号不成啦!” 邹树一阵头大:“容公子,那个,这个……呃……” 荣清风一笑:“邹兄咋又结巴了!” 邹树:“帮主希望,只要这俩藩王不领兵进袭望京,最好别动他们!” 荣清风点头:“当然,眼下还不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他言外之意:你渔火帮还未完成总体布局! 邹树:“姓邹的僭越!别说百姓,渔火帮夜无常这样的江湖第一等的大帮都已经死了太多人!人数锐减之快,到了我们来不及伤心难过的地步心惊肉跳之后,我们都麻木了。”他满饮一杯,很平静的看看侯飞,接着说:“关老哥,张弓,风指天……呃,还有很多没机会见您一面的各地分舵舵主今年中元节能见着一半……”他长舒一口气:“您可能看到,渔火帮的人不畏死。这条命是渔火帮捡来,总之以后扔还回去便是。只要值,不白死!您杀了两个贼王可能没那么难。后果将是纷纷割据,百姓真如草芥了!” 荣清风肃穆!他不知该说什么!风指天也死了! 好一阵的沉默,落针可闻,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汪荭缓缓站起身拉着黄莺莺进了里间,她们不愿意见男人掉眼泪,尤其是自己的男人。 邹树倒酒喝酒,一连数杯。汉子的哭也许很含蓄,绝不亚于女子的纵声大哭。他拦开侯飞的手,洒脱一笑:“今日得见容公子除魔,大开眼界!高兴,多说了几句,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与容公子对饮!” 荣清风好像除了敬酒还是不知说什么。 侯飞微笑着拱手:“邹堂主有个堂弟在横江过世,今天是祭日。” 荣清风注视着他,侯飞轻轻点了点头。不谋而合,夜无常那天曾直言‘此地必出一帝’的话。原来,渔火帮与黑衣者互换性命从那时就开始了。 邹树:“我与堂弟饥寒交迫是渔火帮收留才活下来的。从那时活一天便赚一天。堂弟太笨,不是修士的料,只能凭气力学了帮主的一套刀法,还是四不像。”他已经醉了,说话含糊不清。 荣清风示意侯飞莫要打断。 邹树接着说:“照理,他早应该死了,是帮里的弟兄护着才活这些年!那个老劳,因为拗口且谐音‘姥姥’!几年前中元节,我开他玩笑说他:‘老媪’。跟我打了一架,从此没跟我过一句话!是不是,老侯。”侯飞连连点头,侧身抹脸。 “就是这么个小心眼如女人的,替堂弟挡了三次刀,最凶险的一回,差点死了。”邹树趴桌上哽咽起来:“可是,可是我没机会替他挨一回刀子!只好地底下才能赔不是去!……”后面以及含混不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侯飞憨厚的一笑:“容公子见笑,我等知道命不久矣!想起以前的事,不免絮叨一些。” 荣清风肃然:“真汉子真性情!” 侯飞:“因为两个藩王的觊觎,望京的筹划提起了!三日后就将开战,到时希望能一观容公子风采!”说着话抱拳拱手,架起烂醉的邹树缓缓下楼。 荣清风知道这个‘提前’意味着多死很多人!更懂得‘希望’二字的沉重!邹树的分堂要提前展开袭击。为了大局,荣清风只能选择不救!这样的‘不救’,邹树侯飞他们将消耗殆尽。换时间,麻痹荆昆,吸引更多的人去绞杀他们。也许还有——荣清风硬闯帅府更容易一些! 荣清风摸摸怀里的小竹筒。他其实心里已经坦然的接受这一切。三天后,快一些,再快一些……就像西夜城的魔域,能少一些人死在面前总是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天光大亮。汪荭与黄莺莺一左一右轻抚荣清风前胸。他微微一笑,跃下床,窗户轻开一线。街面上看不到任何百姓,不断有军兵来去。 雅居醉仙没开张,这个时候开门迎客才不正常。 荣清风信步下楼,眼睛扫过每一个紧闭房门。有人,早就有人!有些面孔来来回回照过几次面,只是这两日不再出现。经过的房门,气息来说没有特别值得关注的修士,不过每一个都是练家子。 东家方贵,掌柜侯飞,厨子邹树全不在。他找了一些吃食回到楼上,汪荭摆放停当,招呼黄莺莺过来吃饭。但见黄莺莺居然有点扭捏,不知为何。 雅居醉仙的酒上品,菜肴上品,点心一般。荣清风随口吃了一块栗子酥,又见黄莺莺与汪荭咬耳朵。然后她俩居然大笑起来,只是黄莺莺的脸颊桃红。 第67章 意外连着意外 荣清风见她们一反常态,不由得勾起兴致就要行那不可描述之事。只是被两双绵软的手合力推开。 啥情况?平时若是跟某一位夫人多说了几句,其他几位必定酸言醋语的斗一会嘴,今儿怎么了? 看情形,即便追问她们也绝对不会说。只得站窗边又看了一会子外边的兵荒马乱。可想,大帅府前街更乱。毕竟昨晚那里躺平三个足以让荆昆肉疼的人。 但,荆昆为什么不搜城?荆昆知道望京危如累卵?人手不足?判断对了依然还会少死点人!荣清风不敢盲目的定论,只有与邹树他们交换了看法,才敢稍微的肯定一些。 邹树去哪了?这又是令荣清风狐疑的地方。昨晚他说了太多临别一样的话,难道当晚就拼命去了? 直到天暗下来,倚在后厨门框发呆的荣清风差点把灶台炸了!锅一个个无声移开,首先映入荣清风眼帘的是邹树,接着是侯飞,然后是一个个陌生面孔。 所有灶台底下都是地洞,通往四面八方。 直到半夜,往外钻的人终于停了。黑压压的,整个雅居醉仙站满了人。除了荣清风的天字第一号,每一扇门都大敞四开。望京,渔火帮分堂,邹树的人全部聚集于此。 邹树神色平和,对荣清风说道:“紧急!不得不提前!方贵死了!”他唯一仰头:“弟兄们走着,路上别走散喽!” 瞬间,邹树眼冒精光,大踏步向暗道走去。很安静,他的静静而有序的鱼贯进入暗道。汪荭与黄莺莺不发一言站到荣清风身边。 冲杀,难度骤然增加。方贵既然身死,雅居醉仙便暴露。早上的军兵来去看似无序,其实暗暗增兵把雅居醉仙围了。 荣清风抬手一记驭天神符,劈开一道血肉模糊的路。残忍?暴殄生灵,荣清风顾不得这么多。 片刻之后,府前大街近在眼前。身后的场景难以形容。断肢残躯?九牛一毛!如果刻意的描写太血腥! 俩夫人紧随荣清风身后,衣裙已经被血染红。 荣清风面无表情,盯紧簇拥在军马阵中的红甲将军。 “跟紧!” 他没有更多的叮嘱,一道耀眼光芒破甲五百,再一气破甲三千,荣清风抖擞精神,一道劈天斩日的光瞬间从红甲将军身边斩过。 扑面的血气几乎将他从马上掀下,他的马惊恐嘶鸣,那叫声已经不像马了!这还是他用摄魂拘着。 荣清风瞬间来至马前,星空斩劈出。红甲将军即刻倒飞出去,双手连劈,几股黑气终于将星光斩化于无形。直到此时,他才有空暇看看胸前红甲。斜斜的印痕如刀砍,很深,有紫黑的血流出。这身甲是他穷尽修为所造,每一道符咒都是毕生所学。这么一道光或气,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胸腹被压得喘不过气,五脏六腑要炸开。竭尽全力的双掌推出,黑气砰的一下装在白光上,接着他就差点被掀下马。再接着就被实实在在的打下马,余光看到他的护卫诡谲的纷纷炸裂。 他恶毒的看了荣清风一眼,毫不停滞的向大帅府飞去。姿势很魔鬼,双腿微弯贴着地,双手平伸,但确实是在飞。 此人能在驭天神符和星光斩的连续劈斩下脱逃,荣清风始料不及。他站定原地,眼睁睁看着此人消失。胸口隐隐作痛,心跳声几乎震碎耳鼓。气海翻江倒海,真元几近枯竭。他得顺几口气,一口气从雅居醉仙杀至帅府前街,他是人还不是神。 汪荭与黄莺莺一路跟随的很辛苦,以她们修为能跟上荣清风已经属于相当不易。她们只看定荣清风后背,手中剑融汇真力舞成光裹住全身。还是被溅浑身血,湿透了,顺衣袂低落。 杀,荣清风血气上涌!多快一步,兴许邹树还能活!他深吸一口,顿地一声吼。双掌连环,大街被荣清风炸了。轰轰轰轰轰的巨响,人不断的支离破碎翻滚向半空四散开去。 帅府正门已经塌了。府里面掷出数百铁枪,凌空被荣清风震碎。碎铁倒撞,数百军兵一声不吭的绵软倒地。 帅府顿地门被荣清风击塌,那么贯穿到地底的结界杀阵也被荣清风打开一个巨大的损口!荣清风也暗自佩服,这个结界杀阵并未就此消散。 “小心紫气突闪!”他缓步走进帅府。不易察觉,他的手在微微的抖。 来不及调息,又有数百铁枪隔飞来。荣清风大喝一声,衣袍鼓胀起来。铁枪停滞在半空剧烈的震动,接着爆竹一样炸响。又碎了,连同迎门的巨大假山一同碎裂。紧跟着如箭雨一般飞出,还是没有任何惨叫声,倒下的军兵更多。荣清风也发现,这个帅府太大了,如同演武场。 终于,一个大堂呈现在荣清风面前,他即刻发现坐在大堂帅位的眼神深邃的黑衣人。这不是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这应当是帅府中心了吧!荣清风没闲暇细想,伸手入怀,一拉小竹筒引信。啾的一声,刺耳且尖厉,荣清风耳鼓嗡嗡作响。没缓过神,轰的一声,小竹筒凌空炸响。这响动比荣清风全力一击的五火雷爆都要声音大数倍。荣清风耳朵失聪,本能的盯视大堂里的黑衣人。此刻这个人双手捂耳,剧烈的摇晃头颅,身子一转消失了! 而那些军兵早就七窍流血倒地。 荣清风茫然转过头,他的俩夫人双手紧捂耳朵蹲坐在地。大张着嘴,眼珠暴突,极力的忍受着痛苦。他分别攥住汪荭与黄莺莺的手,输入一股真元,这才将震入她们体内的符波击散。 这个小竹筒实质是符诀!为啥不早说?荣清风想骂人! 其实四周喊杀声已经震天响了,他却全然不知。这一夜不知杀了多少人,从来没这么嗜杀的荣清风有点茫然。他拉着两位夫人一屁股坐下,天塌下来也不管啦,他得歇会。 醒来,荣清风已经躺在一张软床之上。 邹树指手画脚的瞎比划,荣清风恨不能立时给他一劈刀。 侯飞举起一张纸:尊夫人有喜了。 第68章 惊吓,惊喜 暂时失聪,心窍气海真元又有开阔的迹象。 高一些的尊夫人:有喜!母子平安!另一位受了点惊吓,身体已无大碍。 多谢容公子拼死一战,渔火帮与夜无常损折甚微。 夜无常已经带着两位夫人在雪原路上,她们会在合适的地方等你们。 两个异动的藩王已经退兵,渔火帮暂时接管望京。 一个个惊人的消息,侯飞一一写给他看。 荆昆不知所踪,座椅下有机括。邹树一直没闲着挖洞,荆昆更是。他几乎把望京地底下掏空了,洞穴四通八达,盘根错节。渔火帮不敢深入,没法追。他们是不怕死,但也不会愚蠢到送死。 几天之后,荣清风能下榻走动,只是失聪依然如故,不期而至的耳鸣会让他彻夜难免。 他分别的‘接见’俩夫人,她们虽然已经神智清醒,却还是下不了床。在黄莺莺清泪流下之时,荣清风爱抚的摸着她的肚子,他们都知道那里有个小生命孕育着。生命力的顽强超出意料,按理那一声炸响足以让普通修士心胆俱裂。更别说有了身孕的修士!恰巧,黄莺莺突破瓶颈晋升无境中品。恰时,荣清风及时的输入真元帮其破除震入心脉的符诀,保护了她更保护了胎儿。她不但保住孩子,还有即将越品攻破六境之势。也算惊吓中意外收获! 汪荭比较惨,她本是五境,但修为根基浅。许久没有达到中品,又无以战养境的太多机会。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这个惊天符诀无异于将她打回原形!她跌境了! 荣清风展开一张纸:境界有跌就有越!别担心有我。黄丫头很勤快,你得努力!荣清风坏笑,汪荭小脸通红! 几天后,荣清风耳朵已经恢复,汪黄二人还没见起色。他们之间开始眼花缭乱的打手势。那手势简直如同天书,能看的人眩晕。他们之间懂,其他人能看傻! 荆昆既然是黑衣人,荣清风意料到寻不到他踪迹。十来天后,荣清风夫妇三人赶往雪原。连绵的雪山越来越近,虽然还是挺遥远的样子。 荣清风话越来越多,指着经过的每一个记忆中的地方,讲故事与她们听。不生动,不精彩,足够震撼。汪黄二人的脑海,两个瘦弱,蹒跚赶路的姐弟不用勾勒的出现,逐渐清晰。 灵魅隘口到了。很诧异,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个欺压弱小良善的恶吏。甚至遍地都是的奴隶也绝迹不见。 使了钱,详细一问才清楚,原来这里来了新的官。有钱的难以想象。此人不惯在府衙,喜欢原住牧民的村落。 熟悉的村子,荣清风与柳如意在这里偷了太多的果腹御寒的东西。 黄莺莺抽抽鼻子:“什么味?” 她身子渐渐重了,嘴也馋,很久吃不到的东西总能勾起食欲。 荣清风会心一笑:“羊肉味!看看是谁屠了羊,咱们买他一些。” 快步紧走,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氐燕燕!天下谁能把烤肉整这么香?荣清风一拍脑门。推门而出,一张恬静微笑的容颜呈现。 说到办到,夜无常竟然真的把她们扔在雪原等他来。 氐燕燕很委屈的跟荣清风报账:“飞银所剩无几,都拿出来赎买奴隶了。祭祀台花钱请人拆了,安抚牧民又花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一张票子,牧民换不开。”她嘟着小嘴儿,泫然欲涕,递给荣清风一张飞银。 荣清风一看差点笑出声:“是换不开,五万金!你把整个村子买了也花不完!” 氐燕燕不说话,伸手张开。 荣清风将几个金铤放她手掌心。氐燕燕终于展颜,大声喊:“嘟噜老头,给你金子,金子,别一天到晚叨叨叨的没完了!” 嘟噜,这个老头睡觉的呼噜声。老头的名字叽里咕噜的不好记,氐燕燕索性就叫他嘟噜。 老头跑来收欠账,几个金铤入兜。 “小姑娘没说假话,金子还换不开,想住多久就多久吧!不要嘟噜嘟噜的叫,我有名字的。” 老头走到门口见到荣清风又特意看了两眼,眼熟。 “他记不起我,我认得他。喊得最凶,追的最慢的人!我们经常在他的院栅栏上得到意外收获。有时是一挂灌洗的相当干净的羊肠,灌了血的。如果天气特别的冷一些,他的栅栏甚至有羊皮褥子。后来我们知道,他是这个村子最好的猎手。” 两个孩子在那时知道人得有感恩的心。如果运气相当好逮到猎物,他们也会将烤最得好的肉放到栅栏。双方保持默契不见面,但心是热的,那时他们感到雪原也并不这么冷。 老头没有跟去草原,他说这里是他的归属,他的灵魂在这里。 黑木林邪恶的诅咒已经封印。黑木林外那个洞穴被他们找到,洞内依稀存在一些居住过的痕迹。羊皮褥子卷在最里面,展开之后,毛脱落了不少,已经烂了。树枝削尖的‘枪’在旁边整齐码放。洞口不远,那个半人高的陷阱已被风雪填平。 荣清风挖开,冻土上几根竖立的尖刺,碰一下就断。这样的陷阱怎么能逮到猎物,即便被尖刺所伤,野兽也能奋力跃出。 他的夫人们默默的看着他清理杂物,没有帮忙,没有人打乱或试图进入他的回忆。那是属于他们俩的世界。 氐燕燕的手搭在刀柄,极远的高坡有一头狼。 荣清风轻轻的笑起来:“它们也还在。” 此时的雪原静谧,风好像也没那么凛冽了。黑木林深处进不去,鸿钧老祖已经将那里封印。翻滚冒着气泡的,燃烧着的,流淌的火红的土……太像西夜城地下的魔域。 “走,去草原。撵着它们!”荣清风指了指高坡上的狼。 这是只头狼,它后面散开十余只,都在等它的号令。 荣清风他们缓慢的走向它,它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不发起进攻也不后退。 氐燕燕大奇:“这是一只狡猾的狼!”她捏出几只银针。 荣清风和缓的笑着:“不要伤它们,逗它们玩几天。”他的马似乎很熟悉雪原,带着他们的坐骑远远的吊在后面。诱饵! 第69章 狼的尊严 那只狼嚎叫一声,转头往侧方向跑去,不久便消失。 氐燕燕咦了一声:“跑了!没什么胆儿,不好玩。” 兰若洁刮了一下氐燕燕冻得通红的小鼻子。 “它们去包抄啦!你的大黄和小黑应付它们没问题。我们的马要遭殃喽。” 随着荣清风转身,展开身形飞掠。几个换气便赶至坐骑左近,刨开积雪隐藏。几个夫人被他勾起兴致,分开距离,如法炮制。小黑似乎清楚主人正在胡闹,即刻站在原地,几匹马默契的站成小圈。 氐燕燕躺在雪里只露出眼睛,不错眼珠注视雪原远方。几个黑点的出现让她兴奋起来:“来啦来啦,嘿,这家伙懂战法。”她看见黑点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逼近马匹。不让打伤,这好像有点难!她踌躇着:用什么做武器好呢? 雪球! 太有默契了!氐燕燕想到的,荣清风他们也都想到了。 十几个硕大雪球夹在腋窝底下,氐燕燕强忍着兴奋静等狼群的接近。她决定把雪球都招呼头狼身上。 百丈开外,那只头狼警觉的站定。不断张望四周,看得出它有点紧张不安。 荣清风:果然是一只狡诈的狼!它看不到我们,不敢接近。 僵持半晌,也许是饥饿打败了警觉。也许是实在看不出危险在哪。它快速的奔跑起来,狼群从四面八方发起突袭。 “它终于忍不住啦!”氐燕燕抓着雪球,盯住头狼的前腿儿。 “打!”氐燕燕纵身而起,一个雪球脱手飞出。头狼最先奔到马匹跟前,前腿刚离地飞扑的同时挨了一记雪球。准确的击在它前腿关节,雪球碎成雪的同时,它完全抑制不住身体扎进雪里,结结实实来了个狼啃雪。 荣清风哈哈大笑:“不听指挥的丫头!”手里不停,连珠炮的将两只狼打进雪里,撞出雪沟。动静不小,使得巧劲,狼完全没有受伤,只是会很疼! 他们一通雪球暴雨般的打击,狼群被打蒙了!尤其那只头狼,根本站不起身。几次徒劳挣扎过后,它已在雪坑之内。四条腿儿颤颤巍巍的茫然看着氐燕燕,狼眼里充满愤怒,毫无恐惧。 雪球准备的再多也有弹尽粮绝的时候,氐燕燕蹲下是抓雪,头狼趁着这个空,奋力跃出雪坑,往远处跑去。 极远,荣清风看着它们聚集。 汪荭也很奇怪:“不跑?吃这么亏,它们还惦记咱们的马肉?” 荣清风嘿嘿一笑:“不只是马肉了,还惦记咱们。狼很记仇!” 接下来几天,他们不着急赶路。毕竟黄莺莺有了身子的人,吃好还得歇息好!狼群远远的吊着,不即不离。 一到了晚间,他们篝火烤肉的同时,伴随着四周接连不断的狼吼。这种野外宿营的异趣,增加了不少她们姐妹间的讨论谈资。只是讨厌一点,这样的狼吼会持续一整夜。这是狼疲惫猎物,惊扰猎物的一种本能的天性。只要看到猎物,不论多么困难危险都会尾随不放,直至吃到嘴。也许死在尾随的路上还是会一往无前。 十几天过后,氐燕燕有点不胜其扰啦! “你给大家说说怎么轰走?咱们还好说,黄姊姊怎么成!”她指指黄莺莺微微隆起的肚子。 黄莺莺直言快语:“你说你受不了,拿我当筏子。”她轻抚肚子,笑嘻嘻的看看氐燕燕又看荣清风。 狼吼确实挺讨厌,她们都受不了。 荣清风一本正经:“挺简单的。”他拨弄着火堆。 兰若洁见荣清风故意吊胃口,也不耐烦:“拿腔作势!快说。” 荣清风:“好嘞,反过来袭扰它们!不让它们吃,不让它们睡。”他心里有些失落,分别的时候快到了! 有尊严的狼被撵地毫无尊严。记仇?还是先甩开这几个怪物为好!几天来,这群狼没吃过一口肉,逮到的猎物全成了怪物们的干粮。精疲力竭的好容易见不到那几个影子,刚趴下就会出现铺天盖地的雪球砸来。饥肠辘辘智能啃雪填肚子。头狼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林子,向密林深处奔跑。 反过来吊着狼群,几个姐们儿玩得不亦乐乎。她们没有发现荣清风的微妙变化,更不知道撵着狼群,穿过密林就是草原。快一天,他们的分别就会早一天到来。 三天后,荣清风故意放缓追逐。 “放了它们吧!再追下去,它们会炸肺的。”话声中,头狼正好扭头望过来。那个眼神中没有了狠戾,没有了怒气,只剩下茫然。它们有气无力的消失,这可能是它们最快的移动速度,强弩之末。 汪荭:“如果我们抢先截住去路,它们可能露出獠牙最后一战,不退。” 生火做饭,密林里天黑的早。丝丝缕缕的斜阳还能透过枝杈,天已经暗下来许多。氐燕燕精心的烤制一条鹿腿。那是头狼一口咬断鹿的脖子,猎物却成了他们盘中餐,他们把弱肉强食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久,香气弥漫。汪荭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皮囊:酒。今晚她特别的温柔妩媚! 氐燕燕每日总是特别的关心黄莺莺的肚子。除了轰赶狼群,最重要的事就是观察肚子的变化。要么便是抚摸,弄得黄莺莺麻痒求饶才会罢手。 兰若洁便安静恬淡的坐在旁边,眼珠却不离荣清风的身上。她与汪荭的心思细腻缜密,早就看出追赶狼群的真实用意。不想破坏轻松的氛围罢了,只是更加的粘着荣清风。 酒入愁肠人自醉!没几口下肚,荣清风喝多了。围着她们扬起漫天的雪幕,冰花一般的散开再扬起。欢声笑语中,一直疯闹到半夜。荣清风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醒来,是在汪荭的怀里。荣清风从气息里发觉,她的境界重归五境,并且接近破境的门坎!她是符师,境界的攀升要比黄莺莺与氐燕燕走武道的修士要快。 大家都没醒,荣清风静静的看着透过枝杈的朝阳。阳光在轻轻地拂在她们身上,她们的脸在阳光里格外的娇俏。 第70章 不落泪 密林其实是包裹着一座雪山。甚高,繁茂的参天大树天然的形成屏障,使闯入者迷失方向。 狼是不会迷路的,只要它们走过便会本能的记住。它们来自那个大草原,为何长途跋涉去雪原寻找匮乏的猎物?大草原不可能让它们建立自己的领地,那里有豹子,熊罴,还有更大族群的草原狼和鬣狗,天上飞翔的雄鹰一爪子能抓碎狼的脊骨。只有在食物严重匮乏的时候,头狼才会带狼群来此冒险。绝对不敢远离密林进入大草原深处。 她们见到了草原,一望无际的绿。纵马踏青,惊起三三两两的野兔或不知名的鸟总会引起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一番。荣清风儿时的遭遇使他对于食物有着特别的敬畏之心,爱屋及乌的影响着她们绝对不会随便的打杀野兽。 无垠的空,盘旋着几只鹰,不时传来几声鸣叫。他们惊起的野兔及鸟只是引起它们的鸣叫,并不扑食。片刻后,后面赶到的一队游猎牧民给出答案,这几只鹰是驯养的。 不下五六十骑的游猎队伍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投射着十分奇怪的眼神,审视,狐疑,警觉甚至还有敌意。 荣清风看着他们纵马去远,心中宽慰。氐正良终于建起骑兵,武器差了点,得跟夜无常谈条件,不讲价! 信马由缰没走多远,氐燕燕惊奇看着草地,那里在震动。 “荣清风,快看,不好了!地要开裂……” 她随即又发现水银泻地一般的马队向他们奔来。水银泻地好像不太贴切,她正在认真的数人数,数不过来啊,这是潮水呀! “坏了,冲咱们来的!” 很快,他们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非常紧密。眼神见识过,跟那些游猎牧民没两样,况且那些人就散在马队之中。 没有号令,包围圈让出一条线。一骑缓缓行来。 “爹!”在场众人见到一扑飞而起倩影英姿。一些牧民甚至下意识的递过去枪矛,被倩影曼妙的避开。 这个魁梧的人刚下马,那个倩影已经入怀,抽抽啼啼的哭起来。 这个人对荣清风点点头,粗糙大手轻抚氐燕燕后背。 “丫头,本事长进不少啊!”此人正是氐正良。 今天草原像是过节,杀牛宰羊,铺排宴席,歌舞胡琴的好不热闹。 “嗯,两年了?两年!”氐正良喝的红光满面。他甚至有些意气风发:“少主,瓮城的百姓已经彻底从阴影里走出!你看咱们的马队,都是他们驯服的野马。现在咱们也有了骑军,就是铁匮乏,没有趁手的武器。” 荣清风抓着一块牛肉啃,他从来不介意吃相,更不浪费一口粮食。牛肉很筋道,那是一种黑毛很长牛。 “十分愧疚,没能三媒六聘的迎娶燕燕!但您现在已经是我的岳丈大人,再少主的称谓不合适!” 氐正良豪迈大笑:“氐家追随大帅戎马半生,马背上讨生活的人不拘小节。看到丫头这么开心,小老知足!聘礼?虚套,不如日子过得开心实在。你看她,脸都要长花了!”他指指氐燕燕。 此刻正在与黄莺莺她们勾肩搭背的氐燕燕正巧投来目光。 荣清风举举酒碗,心中疑窦丛生:夜无常?合适的时候?哪一天比较合适? 夜无常见首不见尾?找不到,只有等。随她去,爱来不来。 夜深了,大家尽欢而散。氐正良特地腾出一个最大的毡房,毡房里一半是床,一半地。大家一见纷纷笑出声:“大床!” 炭火上煮着奶茶,热气扑面。温馨的气氛下会怎样呢? 夜半,一张飞符飘落荣清风脸上。 荣清风一惊:师哥们很久没传符了! 飞符是飞符,口气大不同!就俩字:出来!并且,它自燃,差点烧了荣清风的手!是夜无常的作风。 空旷的僻静地,夜无常打量荣清风。 “境界又涨!你真是个怪物。” “条件,草原需要铁,刀枪。不讲价!”荣清风知道与她交谈,字越少越好。 夜无常注视荣清风,好像真有点动怒。 荣清风泰然自若,观天静心。 许久,夜无常冷声说道:“别指望太多!” 荣清风心里暗喜:她妥协了! 紧接着,夜无常几乎让他吐老血。 “明早宣布草原归我,你即刻滚蛋。” 荣清风为难:“她们还没……” 夜无常:“别跟我说这个,那是你的事。” 清晨,一声号角,全部聚集。荣清风不得不拿出容家少主的威仪宣布:草原事务全凭她定夺,不得违令! 荣清风挥出的手臂差点拍在夜无常蒙着的脸上。其实他真相拍她,拍不拍得着另说。一声呼哨,小黑跑过来。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都好好的,等我回来!不准哭,荣某的媳妇不流泪!” 一口气奔出几里地,他的大喝声仍旧在草原回荡。 夜无常要求他即刻离开,避免儿女情长虽不近人情,却也不无道理。他都理解,只是无法接受。前路茫茫,他应该去哪? 一年后,浔江镇。 镇子因为一种浔游至此产卵的鱼而得名。那时候不会有人有闲心给各种鱼起名子,所以鱼虽美味也还是鱼,只有镇子上皆叫‘浔江鱼’罢了。 这里有一富得流油的商贾名叫陆瑜,字鸿焘。说是商,私下里控制整条江上的漕运。不但如此,江上杀人越货,甚至黑吃黑的勾当多出自他手。 他几乎一个人挟制浔江两岸上下几百里的商道命脉。 伪善的人一定有个伪善的面具。他表面和颜悦色,满面和气,还乐善布施,掩饰他实际是个杀人喝血,无恶不作的歹人。 荣清风已经在这盘桓多日。此地有一远近闻名的浔江楼。因地得名,清蒸鱼咸鲜甜美。 掌柜是个小个子的老头儿,笑脸迎送,小眼珠子滴溜溜的透着精明。 “您今儿算来着了,此时节正好浔江鱼洄游,您有口福吃到活鱼,平时可都是腌鱼。普通二三斤,大是大了一些,不知您……” 荣清风微笑:“来一条,梅枝肉可卖半支,不卖就算,太大吃不下!” 第71章 寻衅滋事 掌柜陪笑:“可,可可可,您是老主顾,便是没这规矩,老小也敢做主一回。雅座一间,小墩子招呼贵客。” 荣清风随手一个金铤,迈步往里走。 不多时清蒸浔江鱼端上,好一条鱼,确实不小!香气弥漫整间雅室。 “好汤,好鱼!”荣清风丢给叫小墩子的伙计一块银星。小墩子这才点头哈腰的退出。 荣清风夹了口鱼慢慢咀嚼。窗外就是浔江,江面往来帆船如梭,十有七八是陆鸿焘的货船。包括这家酒楼,浔江镇差不多有一半的买卖也是陆鸿焘的家产。 荣清风来这里不为别的,观摩‘夜冥刀’如何剪除陆鸿焘。 咣当,哗啦啦,楼下一阵嘈杂。凭栏望去,厨子被开瓢啦! 这些人乌合之众,会些三脚猫的功夫,都不抗打。陆鸿焘的本意也是开酒楼赚钱,顺便搜集物色江上下手的肉票。确实算不上黑店。 砸店之人甚为嚣张:“奶奶的,腌鱼楞被你说鲜活。牛肉不过本地水牛,让你加价几番说成草原走牛。还有这酒,你当爷爷没喝过照烧?是这味儿?掺了多少水?”此人揪着掌柜脖领子大吼。 掌柜满口的血,仍旧嘴硬:“知道这是谁的酒楼吗?你找……” 咣当哗啦,他的小身板居然撞塌柜台,一个酒坛正好砸在他的头顶,碎开的时候,他正忙着翻白眼! 生事必有原由!这几个人横眉立目,一看就不像做好营生的主。 让人吐露实情,并非只有毒打这一招,还有很多省力的法子,只要你想的到办法,就能撬开嘴。比如,把苏醒的掌柜蒙住头让他什么也看不到。再放几条鳝鱼在他身上爬爬,人在突然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大多会恐慌,会联想出很多吓人的东西吓自己。这个人神交战的期间不用说些什么,只要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沉默的让其更加恐惧。 招了!酒楼大门的一面高墙显得不伦不类,将大堂隔开,里外都不方正。原来是面假墙,撬开,里面全是金铤。 几辆马车停在酒楼门前。衙役到来之前离开。时间谋划的严丝合缝。 一个敛财到不择手段,杀人越货的人。亲眼看着绞尽脑汁积聚的财产毁于一旦,难受吗? 荣清风很能让这些人度日如年。让他们衣衫褴褛,沿街乞讨,饥寒交迫,让他们亲自体会自己特别可怜,比杀了他们更让其生无可恋。他们绝对死不了,有人专管他们的活,包括自戕都不能。因为这是荣清风的主意,所以就有人专办。东山再起?所有接触过的势力都会铲平,无一例外。除了活,活在曾经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地界之上,他们完全与外界隔绝。只余苟延残喘。 夜冥刀曾经有人明确提出,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狗贼活在世上不公平! 荣清风只说了一段话,很简洁:他们就一条狗命,偿不了太多人的血债!让那些人看着他们活得不如狗比什么都解恨!人死不能复生,消弭了心头恶气,告慰了在天之灵,生者才能更好的活! 眼下还不能跟官差打交道,荣清风隐身诀一捏,消失的无影无踪。酒楼砸了,接下来他们会去哪挑事?当铺还是赌坊?或一起来?荣清风嘴角翘了翘。 是夜,月明星稀,微风拂面。本是喝酒赏月的好时辰。 山脚,破庙。神殿屋顶年久失修,几缕夜光透下。神像东倒西歪,威仪尽失。香案处主神掉落半颗头,手里的钢叉锈迹斑斑,看来是山尊山神。他想起‘山神是个母的’那件奇缘。连眼睛都出温柔的色彩。 后面头顶脊瓦还算完整,贴墙有些杂草,像有人在此歇过脚。殿角积聚的香灰与尘土混杂,稍显曾经的香火。些许足迹已被尘封,许久无人来过了。 夜冥刀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的判断落空,他们暂时消声觅迹。一连几天,为了不横生枝节,他不得不栖身这个山神庙。 这一天,毫不起眼的一个小酒馆,角落里,荣清风点了俩小菜自斟自饮。小巷隔墙的邻街便是浔江镇唯一的赌坊。‘大善人’陆鸿焘开的。那里如果稍微的动静大一点点儿,这里会听的很清晰。 邻桌是一书生摸样的,此人暖袍长衫,深青色布料洗的灰白,袖子上的油渍因许久没洗的缘故而发亮,全身上下补丁罗补丁。身材不高,可能也是饥饱不均,面颊皮肉松弛,显得颧骨特别突出。他的桌上只有炒果仁以及一碗浑浊的烈酒。虽有些寒酸,却挡不住诗兴大发,他正在吟唱诗句。 荣清风对特别的人总能生起特别的瞩目:“这位先生,所吟诗句可否为在下演讲一二?”他这一好奇,酒桌上多了一位能吃的。荣清风刻意又叫了几样抗饿的肉菜。 “此人李颀,名门望族。年少时家资颇丰,被其顽劣败尽。后发奋考功名,官颍阳县尉,不懂钻营,不过两载被参罢黜,其后不闻其踪!” 李存勖敬酒:“先生博识,在下大字不识一筐,惭愧。不知您刚刚的……” 书生刚吃进嘴里一块肥瘦相间的炖肉,正津津有味咀嚼。见荣清风夸他才学,洋洋得意的连连摆手摇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无非说了几句酸言酸语,与世情毫无益道,没用的废话。”好大一块肉终于吃下,他一边回味,一边接着说:“司马窃夺汉室,无力巩固边关,鞑虏铁骑进至中原。不图吏治振兴,饥民归田,反而夜夜笙歌,迷醉淫奢。晋不久即灭,现在不又是这个样子!几句讥讽他们的话有用?要变天?早该变了!” 荣清风赶紧不断示意噤声。此人只做不见,一直叨唠不停:“无碍,浔江书院门口就有留墨的反诗,那都没事!我一个落魄读书人的几句酒话没人在意。无妨!”又一口肉入嘴,后面的话含糊不清。 荣清风若有所思:变天?他说的变天是什么?此人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意欲何为? 这顿酒,自午时喝到晚霞映门。不知不觉,酒馆的客人几乎坐满。人多了应该热闹,反而变得更加安静,这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第72章 穷书生 他们看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轻轻放下的刀,荣清风看的非常清楚。那是官刀,这些人来自官府,品阶对于浔江镇来说绝对不低。陆鸿焘的人肯定没有这阵仗。 荣清风随手一摸,一把明晃晃小刀也轻轻放在桌上。落魄书生酒醉不醒,趴在桌上正在打呼噜。 “各位,哪一路?” “虎威营听没听过吗?他没告诉你?” 搭话的人慢慢走过来接近荣清风,指指沉睡的落魄书生,就在旁桌,落魄书生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来。持刀,已出鞘。 “天都虎威营谁人不知!夜冥刀的排面不小,虎威营的官爷都惊动了。怎么着,动手吧!”荣清风看看沉睡的落魄书生,情知一场架避免不了。 此人不答话,他一直看荣清风的刀。 “你的刀别致,我看看行吗?”他虎目虬髯,是个威猛的汉子,说起话倒算随和。 荣清风见他求得恳切,不忍拒绝,居然真的把刀递了过去。也是一瞬,另一只手不知怎的又出现了一把同样的小刀,同样放在桌上。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呆其他人,不觉面面相觑。 虬髯汉子心中暗佩荣清风的胆量,仔细的低头观看小刀。 “天铁之钢,世所罕有。除了南陵齐家,没人有此手艺。” 荣清风喝了口酒,目不旁视,眼睛只看着落魄书生。挺好奇他什么时候醒! 虬髯汉子随和的将小刀递还,眼睛随即注意到桌上另一把小刀的消失。眼神即刻由艳羡喜爱的神情转变成肃穆。这么近,他完全没看清刀的消失。 “恕牛大力唐突,一生行伍,见到稀罕兵刃眼就挪不开。今个兴许就交代于此,所以更加珍惜。”他说的有些颓,语调却不显任何悲伤之色,不是城府颇深,便是看淡生死。 荣清风微微一笑:“没这么严重,将军可以不出刀。”他端杯一让,仰脖子干了。不等牛大力:“店家上烈酒!将军喝一杯?此事与他们无关,可否让他们……” 牛大力:“听见了没,上酒有。公子发话了,多远走多远,最好别回来!” 荣清风伸手入怀,梅花间竹,眼花缭乱之间五金铤齐刷刷平稳落在柜台。手法精妙,力道诡谲。“把他也抬出去!”荣清风看看相当紧张的老板,指指落魄书生。 “好!”牛大力喝一声彩,大口喝下一碗酒。“看来真的走不了了!兄弟们这就上路,相互照应,黄泉路不黑!”啪一下掼碎酒碗,持刀而立。 荣清风正在喝一坛烈酒,喝的很慢,不溅出一滴。豪饮的习惯从这两年开始。他缓慢将空酒坛放置脚下,生怕摔碎。 “牛将军,我知道你这趟不是官差。你可以不打,大家喝酒岂不痛快!” 牛大力摇了摇头:“身不由己,不是官差亦是官差!弟兄们的命不撂这,妻儿老小都得死!”突然跃起合身扑向荣清风,寒光闪处,刀锋离荣清风脖子尺许。果不出荣清风预判,牛大力能混到天都虎威营身手必定不一般。 荣清风身不离座,背不侧身,抬手间小刀迎上。刀锋相交划出一道火花,牛大力脚不沾地跃出丈许,他的刀刃绽开一道豁口。 荣清风:“在下今天不想杀人,牛将军不要逼我。至于家人,我想会有人围护。夜冥刀不是个说了不算的。” 大家都看见他边说边飞起身子,说不上快速迅捷,甚至也与潇洒飘逸不沾边。但是,他手里的刀无可躲避,大家都能看到刀锋下落的方位,躲不开,只好硬碰。刀头落地的声响不断,几十人手里的军刀成了断刃。 牛大力直愣愣盯住手里跟他东征西伐的刀,任何拼死一战的心也没有了。 “刚刚公子手下容情,我等感激!不过,咱们还得死!” “你们不用死!”紧闭的门外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此去西南五十里,雁归岭,去哪里见家人。”似乎又是叹息:“还是晚了些!哎,这也是定数!牛大力,乌柳镇以后再有灾祸提头来见。”这是落魄书生的话语。 荣清风有种不祥预感,他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店门。 到处是血,横七竖八倒趴的死人,男女老幼皆都不放过。是谁这般残忍? 荣清风愤怒到了顶点,返回身一把薅住牛大力脖领:“谁干的?你们还是人吗!是吗!” 牛大力:“我们一路都被监视,宫里内侍肖道全。”事已至此,没什么顾忌,只有落草一条道。 “陆鸿焘是肖道全什么人?” “不太清楚,只知道经常有新鲜活鱼运进宫。” “肖道全又是什么背景?” “皇帝身边的太监,懂些古怪的医术,无非是些取乐的药方。皇帝非常宠信,几乎说什么听什么,是个吃人不吐骨的。” 荣清风恨得牙痒痒,也是太托大,对夜冥刀此行的信任太过!没想到陆鸿焘还没怎么样,却死了这么多百姓。 “牛将军,乌柳镇以后靠你了。你也知天下大义,以德为首,以民未上。要变天了,你是明白人,我不用多说。”不等牛大力搭话,荣清风迈开大步,直接越过墙。 遍地死者,随处皆有哭嚎的人。荣清风不愿多待一刻,他加快脚步,极力压制满腔热血,眼睛通红。 闯入赌坊之内,十几个惊愕呆立的人茫然的看着他进来。仍旧遍地死尸,金铤碎银散落一地。 “愣着干什么?接着砸,浔江镇的产业不要了!把陆鸿焘找出来,办不成,董淮你把令牌送到总坛。” 荣清风说完扭头就走!直觉告诉他,浔江镇之行被人算计了!他猛然想起落魄书生,猛然警醒奔回小酒馆。 他们杀人越货成性,杀人灭口家常便饭。以官家之名缉拿悍匪,用得着将满镇百姓屠戮?害怕消息传扬?还有一点,害怕有人知道!知道有人在乌柳镇。 门内,桌椅板凳皆被清理。地上血渍粘靴,发出水的声响。几十具尸体杂乱的摞在墙角,旁边是一堆荣清风削断的刀。 都死了,胸口巨大的窟窿,血还在流,只是变得粘稠。 肖道全! 第73章 追杀 一夜之间,浔江镇陆鸿焘所有的产业夷为平地,包括他的府邸。江上的船只要插着陆字旗,一概拔除。 浔江镇镇守也在这夜莫名其妙的被人剃了个光头。不论男女老幼皆削发,这个官吓得不轻!连夜书了手札报请郡守,他要辞官! 自然,闹得鸡犬不宁的浔江镇,这一夜没有一个衙役出公差办案。 江边僻静处,一艘大船停靠。 一行人行色匆匆,天微亮就在焦急的赶路。刚到岸边正想登船,舱内却走出一群不速之客。 “陆鸿焘,等你很久了。” 说话的这个人个子实在太高了,陆鸿焘又是一个很矮的白胖子,他不得不仰视才能看清这个人。 此人高九尺挂零,黝黑,方脸,浓眉,狮子鼻,虎眼。手臂酒碗般粗细,双肩肩头隆起。锦袍半敞,露出胸口的腱子肉。黑铁塔一般逼视陆鸿焘这个矮胖子。 他,是董淮,一个即将被荣清风褫夺令牌的旗主,本次浔江镇的主办。差事办砸了,只有生擒陆鸿焘才能挽回一些颜面。 陆鸿焘何等奸猾的一个人,他清楚原路逃回不可能,船都被占了,路上必定有埋伏。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十余人一声呼哨直扑船首。他要夺船! 一声吼,冲天!话有点大了!浔江水着实的起来几波浪!董淮的吼像狮子,虎?在场的没人搞得清,不过挺难听,在场的人没反对的。毕竟声儿挺大,动静也不小。远处的荣清风差点掉树下,陆鸿焘更惨一屁股坐鹅卵石上,直接吐白沫了。跃半空的十余人,心胆炸裂而亡。董淮身旁的人毫发无伤。 荣清风看着地上肥猪陆鸿焘,又看看身旁的董淮。 “在场的没堵耳朵的都死了,他没事?” 董淮声若洪钟:“我没让死。死不了!” 荣清风送他大拇指。 “你要是再装,剁手。” 很管用的一句话,陆鸿焘马上睁开眼,这双眼珠子真像猪。 荣清风一字一顿:“接下来的问话,只要支吾一字掰断一指!放心,他说你死不了,你就死不了。” “肖道全去向?” “乌柳镇。” “为何去乌柳镇?” “那里有座金库。” “你敛的所有的贼赃?” “是。” “他带了多少人?” “这个真不知!” “除了虎威营,还有谁?” “听说羽林卫也出动了,肖,肖道全说的,不知真假!”陆鸿焘见董淮朝他走来,顿时脸色煞白,磕头如捣蒜。“真,真是他酒后说的,不知真假!真的!” 荣清风不动声色:“算了,看着他写罪状。有一点隐瞒,挑足筋。” 两天之后,陆鸿焘写了几十页的,罄竹难书的罪状。浔江镇府衙的门口,一个猪笼,陆鸿焘手筋脚筋皆断,苟延残喘的躺里面。 十余天后,方有人告官哭诉陆鸿焘的罪行!从而络绎不绝!很奇怪,他并未被判斩立决。府衙墙根特设猪圈,将陆鸿焘圈养其内,以此威慑警醒不良之人。陆鸿焘吃了几年的糠才暴毙而亡! 交待董淮事了马上隐迹,荣清风那天即刻启程乌柳镇。 远远的,五棵苍苍柳树。柳条低垂,风过,无力摇摆很像五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相互无言对望。它们挨得很近,枝干交织分不清谁是谁的枝脉。相互依存,根须紧连,分不清谁经历的风霜更多一些。柳叶落了一地,时不时唏嗦的随风飘起,寂落。那些柳叶居然是黑色的。 大概,以前叫五柳镇,因为柳叶落地即变黑,久而久之被后人称为乌柳镇,沿用至今。 荣清风双手持刀,走在乌柳镇最大的一条街上。空气里血腥味很浓烈,大街上却一点人的痕迹也没有。 都被屠戮?尸首哪?陆鸿焘说羽林卫也动用了。那么屠杀一个并不大的镇子不是难事!府衙的门敞开,不见一个衙役。官刀枪棒散落一地,显然经过搏斗。 镇守?也被杀了?他围着镇子转了一圈回到五棵柳。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凌乱的物事表明经过挣扎。人没了,没有半滴血迹。这么重的血腥味,怎可能掩盖的一点血迹也没有? 他纵身跃上柳树枝头,举目远眺。江,江水!有一段是红的!荣清风的心在下沉,千金之重。 沉江,太冷血了! 返回浔江镇,荣清风来到那个小酒馆。地上血干了。到处是当初他削断的刀剑。柜台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烬,笔墨纸砚散乱,还有几枚大钱。旁边几十坛酒仍旧整齐的摞放,荣清风面无表情,脚抬处,刀尖穿碎酒坛。顿时,酒馆里酒气弥漫。一把火烧了,荣清风只能为他们做这么多! 肖道全为了保守秘密,乌柳镇鸡犬不留,可见这笔财宝的数目巨大。这么多的钱走陆路需要太多马车,费时费力,更招眼。走水路可直达天都,只要船足够大就行。陆鸿焘是水上发迹的,大船不会少。 荣清风单骑顺浔江而下快马加鞭。不一日终于被他撵上,四艘大船的庞大船队。船上不见任何货物,吃水的程度来看,荣清风断定贼赃就在船上。 既然已经赶上,他就并不急于一举击杀。此去百里有支流,去天都需在那里折而向南。再三十里有个百里渡…… 当晚,月黑风高。几艘船死了不少人,手法一样,沉江!足够的血腥气,没有半滴血的痕迹。总有一个同样冷血的杀手就在附近,你却看不到他。这种折磨只要经历过的人才懂。比如总觉得背后有个人,听得到气息,看不到人。长此以往这个人肯定会疯掉!荣清风就是要肖道全尝尝慢慢发疯的滋味,再一刀一刀的碎割。 最后一艘船的船舱一半堆着金铤,另一半舱是红盔红甲的羽林卫的整齐站队。不下四五十人,全都是姿容秀丽的年轻女军,毫无血色的脸说明她们是行尸走肉。 舱内局促,她们的长刀运用不开。荣清风在人丛中疾行如飞,奔走间必有头颅落地。 这些娘们不好对付,懂闪避知进退,捅多少透明窟窿没用,她们不知疼,每挨一下小刀反而更激发她们凶猛的反扑。 第74章 置之死地 荣清风颇费了一番周章才把她们一一撂倒。 他确实好久没这么疲累了。喘着粗气,烧船!船沉处离转而向南三十里。 彻夜,另三艘船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不能睡,不敢睡了。甲板上站满了人,警戒各个方向。 不能寐,不过是夜,还有大白天,都别睡。 荣清风出其不意,大晌午的发动袭扰。不是最后一艘,也不是劈波斩浪的头船。中间那一艘,荣清风笃定,肖道全不在这一艘。针对的肖道全,为何不直截了当?袭扰是疲敌,不是击杀。一个人能让几百人夜不能寐,不容易。况且这几百人不是庸类! 必须笃定对手紧张难安的时候休息,对手最疲惫,精力不济的时刻,发动袭扰。分毫的偏差,袭扰即刻变成逃亡。比如,人手全部撤入舱内,就需要判断他们敢睡吗?如果绝大部分人必须值守,荣清风就可以放心安寝。如果真的实在太疲惫,绝大部分人都休憩,那么正是发动袭扰的绝佳机会。 船上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突然悄悄地减半。人在气短的时候喘口大气相当重要,如果这口气喘了一半戛然而止了,很噎人的! 突然从船底钻上来的黑影,大晌午只能见到一个人的黑影,是不是闹鬼?但这个人就是黑影,黑乎乎的分不清公母。只有他的刀闪着白光,还不止一把小刀子乱飞。那啥,这个小刀子同样看不清,割断人喉咙也辨不清。 袭扰达到袭扰的目的就够了,他把一侧船舷的人放翻之后毫不迟疑的遁入水中。荣清风隐身看着船上忙乱的抬尸体,暗骂:肖道全老鸭子真沉得住气! 一连十余日的袭扰,烧沉一艘船,羽林卫殆尽,各艘船的护卫减半,肖道全从未在甲板露面。他是皇宫的大太监,除了伺候皇帝,走到哪不是前后簇拥!为何没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不管易容多么高超,嗓音改变不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肖道全根本不在船上!这也是角力,比拼的是忍耐力。谁沉不住气,谁将万劫不复。荣清风知道这十余天的鼓捣被动摇肖道全的根骨,此人还能沉得住气。 刚刚清理过甲板来不及清洗血迹,这艘船迎来又一波袭扰。这一次荣清风从天而降。船上的护卫来不及惊呼,甚至连本能的抽刀都忘记了。惊愕中透着一种绝望的茫然。 转瞬,甲板上的人身首异处,荣清风缓步下至船舱。好大的舱室,几十个抽刀在手,颤巍巍后退的护卫后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铤。 荣清风双手各捏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对于这些护卫不屑一顾。他所警觉的是舱外的动静,这次是他以身为饵的袭扰。不置死地怎么引出肖道全的精锐? 腾空,小刀出手,飞旋中的刀划出道道白光,令人难以想象的以各种轨迹取人头颅。看不到他的手动,小刀却变化出不知多少把。一霎那,这些护卫便也身首异处。 是凿船还是火烧?这个舱室布置的有些不同。舱壁是铁的,脚下也是铁,而舱门已经关闭。分明是个铁牢,荣清风被关进来了。 以身为饵,置之死地!饵成了鱼,鱼转化成饵。置之死地变成身陷死地! 肖道全给荣清风投来一个巨大的饵,以一艘船的人和钱为代价。 荣清风闻到些许火油的味道,接着有烟涌进舱内。铁舱的墙根密布小孔,冒着烟,舱室开始热起来。肖道全正在烧船! 荣清风推倒金铤堆,随手抓起拧成小球状都孔。烟熏火燎,先顾着烟熏把!随着越来越热,舱室里的空气骤然稀薄。荣清风眼睛扫过每一处细节,提醒自己必须冷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施展驭天符诀。暴露身份对夜冥刀十分不利。 终于,他发现一个细节,被沉重的金铤堆压出印痕的舱底。他的刀是天铁锻造,削铁如泥。虽然这个铁舱也是精钢铸就,他的刀也能砍出一个洞出来!可是外面放火了,不给你时间破坏铁舱。 熔铸的手艺再好,这么大一块整铁难免有点气泡混入,那里无疑是最不坚固的地方。时不我待,荣清风出刀如飞,不久出现了木制舱底。荣清风庆幸:还好这是船,肖道全不能从船下放火,不然这个老鸭没死,自己就成烧鸭了! 容清风催动真元至双手,硬生生的卷起铁皮,露出足以容身的木制船底。 接下来,他在等,等船被烧的下沉的时刻。荣清风不能让肖道全怀疑自己逃出生天了。等待的氛围太煎熬,每呼吸一次,从嗓子直到心肺便火辣辣烧灼的疼。因为没有油,这不是煎,不是炒,因为没有点水,也不是清蒸,没有实在的火炙烤,当然更不是烤肉,这是实实在在的干煸啊!荣清风自嘲的一笑。 难耐的等待,船终于晃动了几下,接着缓缓下沉。与此同时,荣清风凿漏船底。江水沁凉与铁舱内的炙烤形成鲜明的对比。荣清风身子一半冰冷一半火热,这个滋味更不好受!他只能等江水涌满铁舱,船完全沉入江里才能脱出牢笼。兴许还得闭气呆在江底等待水面上的肖道全确认他真的‘死’透了! 从来没这般狼狈,憋得就快翻白眼的,江底下的荣清风终于看到船起锚啦!相反方向,荣清风抱着一块大石在江底疾奔,接着撞出水面。 火烤水浸,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荣清风又是自嘲的一笑。 肖道全会极为放松的大睡一觉吧!荣清风看着双掌无数深可见骨的划伤,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接着袭扰,告诉老鸭:我荣清风无所不在。 深更半夜的不让人睡踏实觉,荣清风其实也挺坏的。不费吹灰之力凿沉后面的这艘船,荣清风站在翻过来的船底上与那艘船上眼神如鹰的人对视。 “肖道全,你的死期到了!我会活剐你,乌柳镇死多少人,给你到少刀!”他纵起身,无数刀光掠过水面,几十个垂死挣扎的护卫浮尸。与此同时击散隔船袭来的十几道凌厉的火影之气。 第75章 肖道全 肖道全注视着荣清风凌空越江,隐身不见。阴狠的眼神扫过身旁的每一个人,像看着死人,然后转身进入舱室。 十几个五境上合力一击被此人轻描淡写的击散,肖道全显然没有意料到火影之气如同小儿涂鸦的不堪一击。他静坐在一堆财宝前面看双手,火红的气如丝环绕,时而伸长时而缩回。他只有七境,却号称九境以下杀遍天下。可见他擅长越境杀人,从未失手!但,这个最近响彻江湖的夜冥刀是九境以下吗? 纵横数十年,杀人无数,肖道全平生第一次感到死亡的临近。 船在江心缓慢行驶,荣清风就在江岸溜达跟随。时不时还喊两嗓子,船上的快被气炸了。时而隐身时而突然出现在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来两刀。是个活人都得崩溃。 他的小黑屁颠屁颠的时而蹭蹭他,时而跑到前面扭头等。它想撒欢! 船转而向南,肖道全身边只剩下八九个贴身侍卫。前面不远就是百里渡,会有一段湍急的水域,也许那是最后一搏的机会。 肖道全很无奈,为了保存仅有的实力,荣清风每一次的突袭,他都使尽全力的出手相救。此时多死一个人威胁就会增加许多,哪怕这个人晚死几个时辰都是好的。可是,无能为力,不管怎么拼命,挡不住手下接连不断的死去。蚕食碎割折磨的痛苦不过如此了吧! 肖道全居然一反常态的在船上摆了一桌酒席,正对荣清风。 “少侠,喝一口?”一只杯子平稳的飞向荣清风。 荣清风冷笑中震碎酒杯,像看死人一样注视肖道全。 肖道全摊摊手:“待会就要逐波激浪,喝顿酒大家提提神不好?”他仰脖干了一杯,满桌佳肴,不动一筷。 公鸭嗓很刺耳,荣清风心里感觉无限的膈应。心说:百里渡之下逐波激浪?你没机会过百里渡了! 令人膈应的肖道全又说话了。 “头几年有个令人讨厌的荣清风不知少侠认识吗?”他注视着荣清风,干了杯酒接着说:“知道为何突然消失吗?”他双手举起,环绕的血红丝气爆长数尺,蜿蜒延伸如同蛇虫。 接下来的一句话,荣清风差点喷老血! “被我杀了!”肖道全肆无忌惮的纵声狂笑。公鸭嗓本就难听,他再这般的纵声,荣清风恨不能先找个地缝钻进去清静清静。 不能再让他胡沁了,耳朵受不了。也就一扭身,荣清风已在船头。 “你过得了百里渡?”飞刀绕身,无数刀芒将荣清风裹在其内。 肖道全身后的八九个护卫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 肖道全怒火中烧:“没用的东西!”话声中,眼睛余光里见到他们喉间喷出来的鲜血。一个照面不到,立毙八九个五境上的修士,就算九境知魂也做不到,此人是怪物! 他毫不犹豫的催动红丝气将荣清风包住,瞬间形成一个红色的巨大丝茧。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研究荣清风的小刀,肖道全觉得只要限制了刀的飞掠就有机会。他完全忽略红茧之内被小刀寸寸割断的红丝气,用尽浑身元力继续催动红丝气的包裹速度,他想活活将荣清风困死闷死。 在红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不露一点缝隙,针扎不进水泼不入,毕其功于一役转瞬可成,肖道全脸上兴奋的笑意逐渐狰狞的时候。一把刀无声无息的下落,垂直扎入肖道全头顶,钉住魂魄。 红茧爆碎,肖道全的红丝气离他脖颈寸许定住。肖道全头顶小刀灌顶,身周数十把小刀指着要穴,贴肉。 肖道全面如死灰,延伸惊恐。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荣清风嘿嘿一笑:“我是谁?我不就是被你杀了的那个人吗!” 肖道全大惊:“你,你是……”他说不成话了,舌头就顺着嘴角滑出来掉下去。他的叫声太难听。千刀万剐第一刀:去舌! —— 夜冥刀江湖名号太响,风头盖过渔火帮与夜无常。同时又兼容两者的特色。即拿钱杀人,也做买卖。当然他们也会杀主顾,只要掌握可杀该杀,绝不容情,不论是谁。肖道全,皇帝内侍,宫里首屈一指的大太监也给干了! 同时,这个组织懂营生,三教九流的讨生计的买卖全都做。所以不缺钱!江湖里有人猜测夜冥刀就是渔火帮与夜无常联合组建。 树大招风,开始有人算计夜冥刀!荣清风就遇到多次暗杀。 荣清风是杀手!第一次跟另一个杀手面对面,庆幸身边没有旁人!更庆幸此人过分轻敌,他在自己倒下去之后,并未即时补刀! 此人是淮南巨富楚广南花巨资请来的杀手戚峥。当时很有名号的一个杀手,死在他刀下的不计其数。杀手只要每次刺杀之后而未死,他的名气就会传扬很快,酬劳就会涨的更多。淮南首富找到他证明他并非浪得虚名。他背着一个很沉的包袱,后来成了荣清风手里的小刀。 戚峥的刀很快,很利!荣清风根本看不清刀锋所至,一个照面身上就留下七八条血口。在他眼中荣清风实在太弱,不值得他动手! 荣清风后来甚至感激戚峥,是他让自己眼界,对于如何出刀一击而中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不能动用符诀,搏杀的提升只能靠真刀实砍的历练。太刻骨铭心,荣清风记住了每一次中刀的瞬间。他扑过来使出他认为的致命一击的身形就是自己屡试不爽的扑飞。不飘逸,更不雅观,相当丑陋!实用,相当实用!躲避不开!戚峥犯了几乎所有杀手都会犯的大忌‘轻视对手’,他并未注意自己倒下时左手死命抓着刀背,虽然摔得很重很疼,右手也并未松脱刀。” 生死之搏,为了不引起他的警惕,荣清风让刀尖刺入心窝寸半,只要他再稍微加一点力道,自己的心就会被刺到。戚峥忽略了自己身躯异于常人的抗打,直到自己的刀以同样的刀法刺穿他的胸膛,他才意识到他的愚蠢大意!他也很惊愕自己为什么会他的刀招,只是他不能听到答案。这个包裹原来是一块天降陨铁。 第76章 回想 淮南首富楚广南,为人倒还正派所以并未对他怎样,他为何杀我荣清风,必须找上门问问。原来楚广南指定我玷污了他女儿清白…… 事已至此,楚广南顾不得名声,让其女儿出来指认。当然不是!有人借夜冥刀之名干此龌龊行止,岂能咽下这口气!明察暗访,终于找到这个狗东西。这狗东西真不好弄他,手下众多,轻易不离狗窝。” 把他逼出狗窝颇费了一番功夫!比如把他储藏的粮食掺些巴豆,米缸里放几只毒死的耗子,水缸里放点蒙汗药。取自于他用之于他。折腾他们精疲力竭,开始让他手下慢慢消失。看不见尸首,不知道怎么死的,让其惶惶不可终日!人是最经不起折腾的,所以他的手下不出月余十去七八。这小子又是个有本事的。进寨捉拿,几乎被他弄死。近身缠击,让人几无还手之力。” 本来自认短兵相接经过与戚铮的命悬一线的搏斗,已经不惧任何江湖豪客。但是此人的近身缠斗匪夷所思,身形就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根本无从拆解。自己过目不忘,尤其被打的很惨的时候记忆力更强。” 此人的手臂可以任何角度的弯曲,你觉得已经相当狠,掰住了他的臂膀,总能意想不到的反制你的手肘,在你觉得疼痛难忍之时,他会非常快速的给你脸上身上来几拳。他知道击打身躯那里最让人疼痛。同时,他不用全量,知道全力而为的时候,身形会变得缓慢。他就这样,身躯完全贴在你身上游走。 现学现卖,用他的手法瞅准了给了他一脚,这才跑脱!那时候除了脑子清醒,整个人是懵的被他打蒙了。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找到水洗把脸,流下来的全是血水。被打惨了,得养伤。期间狗东西居然没跑,蹬他的一脚也不轻!知道只有比他更快,只有先出手才能制住他。对峙长达一个月,狗东西给了太多的时间,此人也是荣清风走武道之路的磨刀石。用他的招式打他满地找牙的时候,他也是蒙的,像看个怪物。一个‘悍匪’擒了另一个山贼扔到楚广南脚边时,楚广南甚至是惊愕的。他不信无恶不作的夜冥刀会用将近一岁时光去捉一个采花大盗。并且此人已自证清白了!南岭齐家,锻造了一十八柄小刀。 荣清风惦着小刀,面露笑容。此时他正在淮南,楚广南的一家酒楼里饮酒。桂花桂鱼羹,红焖红羊脯,酒烧酒蟹膏,酒是白花烧白。菜名新颖,酒味甘甜,所以他的这家望湖楼宾客盈门。 他来淮南并非游山玩水,更不是找楚广南讨要抓住采花大盗的酬劳。淮南分舵连死几位好手,有人在针对夜冥刀下狠手。稳准狠的暗杀方式,比夜冥刀还要缜密的策划。荣清风怀疑淮南分舵整体暴露踪迹。带总舵的人来淮南,暗中调查的同时也想看看淮南分舵的临危处事。 所以,一进淮南地界,大家就分开行事。护法彭鹏朋带人直接去分舵,荣清风扮作游山玩水的公子哥闲庭信步。 进望湖楼也并非图菜色新奇,酒醇香。他看见淮南分舵舵主淳于庆跟几个陌生面孔进来了。分舵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有心情喝酒?这几个人七境,境界颇高,荣清风颇感意外。 临湖的雅室,窗外就是望海湖,一眼望不到边的湖面,星星点点的船。雅室内一概不摆气派的陈设,只讲究舒适,惬意。整间屋全部软垫,不管靠着,趴着,躺着都能够到酒,夹到菜。酒桌下有转盘可以随意移动。 半神入定的荣清风静听楼上动静。 “这次多谢贵帮慷慨助力!不然……” “嗨,淳于兄弟哪里话,大家不在一处,干的事都一样!谁遇麻烦不援手,说来惭愧,他们冲着渔火帮来的,是夜冥刀的兄弟替我们挡的枪!那几个兄弟的后事我们责无旁贷!” “分舵吃了这么大的亏,总舵那边还不知怎么发落!唉,这都半月有余了,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这分舵的头白当了。” 另一人嗓音尖细:“可不是,渔火帮查个人难吗?愣是也没个头绪!淳于兄,不必烦忧,这次渔火帮与夜冥刀并肩子!” 再一个声音像是老者:“我猜测应当是天的那边,咱们俩派着实铲除了不少官匪勾结的赃官。挡了谁的财路八成就是谁。” 又一个声若洪钟:“奶奶的,被老子找到,生撕了他。” 淳于庆哈哈大笑:“王兄说话我爱听,投脾气,来来,走一个。” 渔火帮裹挟进来了!这个口气倒像是夜冥刀替渔火帮挡的雷!可是,七个好手是在七天内分别被杀,渔火帮毫发无伤!七天,很能说圆这是针对渔火帮而误打了夜冥刀! 这几个人境界颇高,渔火帮淮南分堂势力这般强悍?淳于庆将将七境,品阶差了许多。气息来看大家都是走的武道一路的修士,差品阶跟差境界没两样。 更让荣清风火冒三丈的是:夜冥刀严令不得结交渔火帮的人! 淮南富庶之地,果然来到这的人都会变一些。淳于变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一个天下称第二没几个敢称第一的绝顶杀手跟踪几个人不成问题。不敢把话说太满,但就夜无常知道喽,非得从草原蹦过来跟他拧巴拧巴! 淳于庆与几个渔火帮的人尽欢而散,晃晃悠悠的横穿大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暗,他多次因地不平而摔倒。稀里糊涂的咒骂几声,走进巷子深处。荣清风刚要起身,只见三五人快步跟去。呦呵,奇货可居,还有人惦记他! 这么快送上门?隐身进小巷,荣清风已经黑布蒙面。虽然已经易容,但也不能过早暴露。对方又是七境高手。高手现在如白菜吗?满大街都是! 很快,荣清风便发现异样,腥臭味!一个眼神空洞,宽袍裹身的黑影拦住去路。荣清风不搭话,一拳打过去,没想到这个黑影不闪不躲,直接硬抗这一拳。 着力处绵软…… 第77章 傀儡有高级的 此时,黑影居然扭了扭脖子,一只手搭上荣清风拳头。不是见招拆招,而是轻柔的抚摸。 荣清风嗖一下抽回拳头,脸都要抽搐了。血尸傀儡,母的!紧接,荣清风目光露出惊诧的表情,这个血尸傀儡在摇曳,摇摆着胯,浑身乱颤向他‘款款’而来。 她在勾引我?勾引?荣清风差点吐老血。又一拳,结结实实的凿她脸。挺清晰的肉响,还有骨头开裂的声音。 另一个让荣清风惊悚的场景,血尸傀儡头后仰,舌头却伸出来,老长,差点舔到他的手。 荣清风五脏腑很不适,肠子肚子都在往上拱。太恶心!一只血尸傀儡跟他暧昧……猛然:不好,淳于庆! 他不再犹豫不决,纵起身,小刀在手,一刀割断血尸傀儡的脖颈。荣清风飞掠而过,余光中血尸傀儡的黑袍落下,露出一张妩媚的面庞。 巷子深处的场景更加诡谲,三个赤裸的影子正在撕扯淳于庆的衣袍。淳于庆目光呆滞,嘴角抽搐,满面笑容。他已被控制,几只血尸傀儡要与之交合。 来不及多想,飞到过处,腥臭的血飞溅。血尸傀儡歪倒,淳于庆仍旧呆滞,一动不动。那几个仍旧是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年轻女子转化的血尸傀儡。可惜,如花年华被人种下毒蛊!一记五火雷将她们化为灰烬。 夜冥刀淮南分舵坐落在小巷最里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打开之后,内有乾坤。这个只有两间小瓦房院子原来只是通道,进了屋整面山墙是暗门,走进去拐个弯,赫然是个大厅。 淳于庆被捆绑在柱子上,双眼已经血红。呲牙咧嘴,面露狰狞!他在尸化,正在快速的变成血尸。 护法彭鹏朋,围着淳于庆转了好几圈,无计可施。 “老宁正在往这赶,不知这下子挺不挺的住!” 荣清风神色黯然:“通告分舵的弟兄了?” 彭鹏朋又是一脸怒气:“这帮人不爽力,不愿离开!” 荣清风皱起眉头:“有家小了,可以理解。可以举家……” 彭鹏朋没好气的打断:“说了说了,还是不走。家眷也不走!这小子这两年把个淮南分舵搞得简直成了,成了富贵窝。” 荣清风微微一笑:“别这般说,对弟兄们不公道!淮南本就富庶之地,天下动荡未波及于此。派他接手淮南分舵也是看重他的商贾之能。这两年你也知道淮南送到总舵的金铤有多少,这是他的功劳不能抹杀。弟兄们想享点福不过分,我们的宗旨不也是想过好日子吗!是我欠考虑,忽视了各方势力对淮南的觊觎,都想掏这里的财富,搏杀甚至血战的可能随时存在。渔火帮已经预先料到,所以他们的分堂人才济济。包括可以预知的各方势力也都派来好手,我们确实很被动。这些都是我的错。” 彭鹏朋不耐烦:“你又揽责任……” 荣清风尴尬苦笑:“小朋,我是舵主,好不好!” 彭鹏朋翻了个白眼,他很不习惯舵主这般昵称。没办法,他打不过荣清风。加入夜冥刀之前,荣清风找到他。打了一架,他几乎满地找牙,就此加入,成了夜冥刀护法。那是,他实打实是个拿人钱替人办事的杀手。 “请别叫我‘小鹏’起鸡皮疙瘩!血尸傀儡出现,说明来头不小。应对,应对,应对!”他强调了三次,指着淳于庆,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荣清风缓缓而言:“全面与渔火帮合力。” 彭鹏朋差点跳脚:“你定的规矩,说改就改!我也就是打不过你!”他吃过渔火帮的亏,曾被追杀,狼狈的像狗一样逃跑。 荣清风:“是急从权!他们也算除暴安良的大帮,并且也受到实质的威胁。换句话,他们也不想多死人!合力一处对大家都有益处。”他清楚这是危险的合作,渔火帮与天都盘根错节,敌友不明。 彭鹏朋无奈:“您是总舵主,您说了算!甭指望我也跟着套近乎!我只管这里的事,遴选人手,你别插手。” 厅堂之外不下百余分舵的人膛目结舌。护法敢对总舵主如此说话!总舵主好像挺随和!总舵主这般年轻!类似的言语,在他们轻声议论时不断传进来。 彭鹏朋更加怒火喷张:“你们都听好了,夜冥刀很讲规矩,允许挑战总舵主,打趴他你就是总舵主。不过在这之前从我手底下走过三招!” 他选人的办法很与众不同,不看境界,直接打架。整个晌午,满院子的人剩下三十余人。 荣清风饶有兴致的观摩。他属于那种挑事不嫌大的人,总是出声点出彭鹏朋过招中露出的破绽。好像彭鹏朋如果真挨一下两下,他会很开心。 “唉,你这时应当掏裆,他不躲?” “趴,趴下!这都啥时候,还顾雅不雅,挨揍了吧!” “那个谁,你踹小鹏肚子这一脚挺好!为何中途停了?” “嘴,对上嘴!能让他疼就行。打架就得这样。” 彭鹏朋一边打架一边听荣清风聒噪,内伤爆裂! 告一段落,荣清风恢复严肃。 “你带他们吃住都在此,等我消息。”荣清风回头看看,黑线已到脖颈的淳于庆。 “不到最后不动手!老宁已经过江,今天能到。” 缓步走出,整个淮南将要迎来意料不到的腥风血雨。从此淮河笙歌变啼鸣! 那几个血尸傀儡,母的!像是专门用来种蛊的。以这种交合的办法种蛊,颠覆了荣清风的想象。她们好像具有超人的洞察力,尽管眼睛是空洞的。她们下手的人选都具有可观的境界为先决,很有判断力以及思维的决断力。是血尸傀儡中的‘高级’品种!这样想,对于已死的这些年轻女子可能稍有不敬,但不这样形容,又该怎么形容呢? 荣清风只能暴露境界,引来‘她们’的腻歪,这样才能顺腾摸瓜的挖出背后的人。想到这里,一个激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连着两天,招摇过市。大半夜流连声色犬马之地,‘色诱’血尸傀儡盯上他。 第78章 逮活的 神医‘阎王恨’宁不死已经止住淳于庆的血脉黑线的蔓延,施针锁住他的魂魄不致再被侵蚀。其它的施药毫无用处,宁不死一筹莫展。他说只有见到了活的血尸傀儡,兴许能琢磨出办法! 所以,荣清风不得不去‘勾引’反钓母的血尸傀儡。‘色诱’这档子事可把彭鹏朋高兴坏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荣清风真想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可能,荣清风那晚诛杀几个血尸傀儡引起对手警觉。一连几天,荣清风无功而返。 引出来都这么难,抓活的,更不容易!没办法,引邪祟之物只能去污祟之地。淮南最大的青楼,囊括本地最出彩儿的花魁。很凑巧,这又是楚广南开的。此人的手伸的真开:船运码头,酒楼,丝绸……连青楼也开了家最大的。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也有损楚广南儒商的身份。最来钱的买卖,朝廷允许,不做就有旁人做。楚广南这个巨贾,夜冥刀不是没有彻查,彻查的还挺细。除了奸商之道,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荣清风只能存疑,提醒淳于庆与之少来往。 此刻,又是夜深,又是这个储芳阁。荣清风又包下了阁内最出彩儿的两个花魁。一艳压群芳,一琴技冠绝淮南。她俩都是千金一掷难买一笑的名妓。 暖阁内莺歌燕舞,荣清风谈笑风生与两位花魁眉来眼去,不过是虚情假意各取所需。这几天几位夫人的姿容一直浮现,各种各样的面容全都有,活灵活现。幽怨,怒目,不屑,蔑视……他不得不在逢场作戏的同时在心中求饶:夫人们,这不是真的,我不愿意!这是宁不死生逼的…… 三更天已到,‘色诱’开始。荣清风醉醺醺的那黑奔那走,倒不是刻意而为。他住的客栈虽然不小,若来储芳阁寻欢却得经过很长一段弯弯绕绕的穷街僻巷。整天改道太明显,一切看起来都得正常。也曾遇到过临时起意的毛贼,当然被他打趴的起不来。不露两手怎么吸引母血尸傀儡的‘爱慕芳心’呢! 拐个弯就到客栈,荣清风心里有点失落:青楼还得去,这要是习惯了可不好! 他正胡思乱想瞎琢磨,拐弯处几只雪白的胳膊突然伸出来钩住他的脖子。 “哎呦,等等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不等荣清风说完,一个趔趄被白且滑的手臂拽了过去。墙根,荣清风上下其手,几乎忙不过来。数不过来的手撕他裤子,其实他没闲暇数!他施出定身诀不管用,隐身诀失效。他不得不拳拳到肉的痛击才能让她们保持一点距离。同时还得躲闪几条伸得老长的舌头。 飞刀终于听到主人的召唤,因为音调与平时很不一般,它们悬停半空抖动,像在琢磨什么!荣清风这个气:“愣着干嘛,犯傻啊!给我打!”瞬间,几把刀穿来掠去,五个血尸傀儡的脑袋掉下差点砸到脑门。他突然一惊转身将一母血尸傀儡压在身下! “这个不行,她是我的!” 几乎同时,几把刀悬停母挟尸傀儡的脖颈贴肉,有腥臭的血流出。好险,差点白费劲!荣清风松了一口气。也只松了一口气而已,这个母血尸傀儡并未放弃与他的纠缠不清。不死或不弄他到手,她好像会一直具备旺盛的战斗力。 双手被荣清风反拧,身子被完全压住固定,而她的舌头还能伸老长,寻找够到荣清风的机会。其实目前这个场景何其不雅,荣清风也没办法。头尽量后仰躲避舌头的攻势,又是无可奈何,腾不开手,总不能一口咬断吧! 片刻之后,荣清风突然挺身站起跃出数丈。一个布袋藏在身后,凝视母血尸傀儡的举动。她袅袅婷婷的站起来,做出妩媚状,婀娜多姿的朝荣清风翩翩走来。 我去你的,我有这么大魅力吗!说时迟那时快,母血尸傀儡伸直手臂刚要生朴。大布袋子从天而降将其罩了进去。荣清风长长舒缓一口气,还没捯匀乎。哎呦一声,跃起身如飞往淮南分舵赶,天边的一线光差点又让他的努力变成无用之功。血尸傀儡见光立化! 连着袋子从脚到脖子,不是绑,这是困扎在柱子上与淳于庆相对。母血尸傀儡也算女的,不能让其袒露身躯在一群汉子面前。荣清风将袋子掏了个洞,只容她脑袋探出。探出来就有一布条堵着她的嘴,舌头很烦人,不能让其吐出。 天亮之后的血尸很虚弱,她则稍微不同,仍能保持活力。她的鼻子似乎很灵敏,抬头看了几眼淳于庆,又对宁不死抽抽鼻子,刻意的闻了闻旁边的彭鹏朋,竟然皱了皱眉,最终停在荣清风这边,脸上居然显现幽怨之情。 “嘿,她还挑食!我堂堂武道九境,她居然看不上!”彭鹏朋口气真的有失落。 这个母血尸傀儡长得真心漂亮!乌黑的发粗挽髻,柳眉如刀断情丝,娇俏鼻如笋尖,樱桃小口隐含春。她的脚上居然穿着一双有钱也买不到的青段绣花鞋。一双绣花鞋鞋而以哪有这般特别?贡品锦缎不说,绣着的花样是牡丹,天都皇宫内眷才能穿的鞋。穿在一个母血尸傀儡脚上意味什么?荣清风与宁不死对望一眼,心之所想不谋而合! 彭鹏朋是大老粗,不懂这些细枝末节。见他俩大眼对小眼,不解:“你们别打哑谜,赶紧直说。” 宁不死白了他一眼:“直说就是,与天都砰砰砰啦!你最想干的!” 彭鹏朋呦呵一声:“感情这个娘们是宫里的!怪不得眼高于顶!难怪难怪!”他眼神十分古怪,颇有深意的看看荣清风之后,大步离开。 荣清风真想打人了:什么叫眼高于顶?什么又是难怪? “老宁,看出门道了?她好像没死透?” 宁不死老大一个白眼:“说了你懂?舍不得她?” 荣清风一脸受到莫大屈辱的表情:“不是,我没有,怎么会!” 宁不死歪着脑袋,一脸‘赶快离开,关我屁事’的不耐烦 第79章 真是活的 大家都不敢打扰宁不死,包括荣清风,这个老头不好惹,怼起人来不留情面。两根柱子用木板打成隔断,终日只见宁不死进进出出。饭菜只敢放在门口,宁不死一连数日吃喝拉撒全在大堂。 终日无事,彭鹏朋领着三十几个弟兄打磨武道修为。荣清风经常点拨一二,让彭鹏朋吃些拳脚。彭鹏朋虽然颇有微词,倒也并不生气。血战一触即发,大家多一点本事傍身,可能就会多一些胜算。 各地好手正在汇集淮南,另一护法隋汴梁正在与渔火帮分堂联络,夜冥刀赶来的好手纷纷进驻渔火帮分堂暂时栖身。 其他的分舵人手依照荣清风的吩咐纷纷离开淮南。他们知道即便送死了也对战况没有些许影响。没办法,他们都是淳于庆在淮南招入,不管怎么说,夜冥刀有责任保全他们。 这一天荣清风正在手把手教一名刀手如何攻彭鹏朋下盘。身后的一嗓子差点让人背过气! “血尸傀儡真是活的!”宁不死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嗓音难听如同鬼捯气儿! 荣清风嗖一下转过身,见到一个疲惫憔悴的佝偻老头。几天不见宁不死苍老了许多。 宁不死兴奋的接着说:“只要找到合适的血就能化开这个血尸傀儡的毒蛊……” 荣清风一指点在宁不死的脖颈,伸手抱住他的身子。 彭鹏朋出奇没有出声提出异议,他只是默默接过宁不死枯瘦的身子走进后屋。他见宁不死由于过于兴奋而显出油尽灯枯的迹象,此时睡一觉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两年在他手里与阎王爷抢了多少人!谁死宁不死也不能死。整整一天一夜,宁不死这才哼哼唧唧的醒过来。 第一句话:“姓荣的,干嘛打老子!” 荣清风眼观鼻鼻观口,决口不语。 宁不死:“不说话就完啦?没完!快去找血……哎呦!”扯着脖子,他龇牙咧嘴。 荣清风老实巴交的说了一句彭鹏朋要拼命的话。 “小朋可以试试!” 彭鹏朋指着荣清风半天说不出话,突然想到母血尸傀儡对于他的排斥!可能,他的血还真好用。无可奈何的抖抖手。 “老宁,你说怎么放?多大碗多大盆?”这话霸气,把荣清风吓一跳。 宁不死下了床,抓一口桌上的酱牛肉塞嘴里。他也挺霸气。 “你以为宰猪那?一滴就够!” 来至母血尸傀儡旁边,宁不死取银针在她耳垂上扎了一针滴入杯里。闻了闻腥臭之气。 母血尸傀儡毫无痛感,只是对着荣清风,一脸幽怨。 彭鹏朋哈哈大笑:“看到没,她喜欢你!” 宁不死不管彭鹏朋疼不疼,抓过他的大手就是一下。 彭鹏朋嘶了一声:“老宁,够狠啊你!对这娘们轻手轻脚,对我这般……嘶!”宁不死正在掐他手指。 大家低头,血在杯中泾渭分明。谁也融入不了谁,谁都想离对方远一些。 宁不死摇摇头,失望至极,随即盯住荣清风。 一针下去,荣清风也‘嘶嘶’的咧嘴。很令人想不到,母血尸傀儡竟然对着宁不死怒目相向。 彭鹏朋半张开嘴合不拢:“你完了,她对你情根深种啦!” 血在杯中竟然缓缓相绕,勾勒出绮丽痕,很像红丝线,最后融为一体静止。 宁不死闻了又闻,最后一脸喜色。 荣清风茫然的看看母血尸傀儡的瞩目,他没想到自己的血可以化解毒蛊。想起当初鱼小火的血! 又是几天,荣清风被宁不死像宝贝一样的‘捧着’不让其做任何事。鹿茸鹿血,何首乌,灵芝,老山参……总之什么补血补身子的药材洛伊送到。把荣清风补的不用取,直接从口鼻喷血,宁不死这才阻止,彭鹏朋胡乱给荣清风滋补的作为。 美其名曰,母血尸傀儡都看上你了,补一补也应当! 荣清风修为超绝也扛不住每天取血一小碗,脸色逐渐泛白。淳于庆已经无碍,只是一直昏睡不醒。母血尸傀儡的眼睛逐渐转为正常的黑白分明,说实话的确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 荣清风试着给她松绑,它也不挣扎,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看荣清风。 不知是谁送来了一套衣裙,荣清风关闭大堂的门出去。不久,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就蹲在荣清风身边拽裤腿。 荣清风温柔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说话,只是仰头开心的笑。 宁不死:“她可能孩童时期就被掳走,应当是取来专为种蛊只用。所以神智只能是孩童。一生也说不了话了!” 荣清风继续温柔的说:“我给你取个名字,以后你当我妹妹可好?” 她重重的点了几下头! “我叫荣清风,你取我最后一个字,叫风儿可好?” 她又重重的点了几下头。 宁不死:“拘来她的人只会用魔诀将她拘控,不是真正主人!你给她输血,她身上有了你的气息,她已经把你认主了!由魔转道的大修士,境界还会飞涨,你捡了个宝!” 荣清风众目睽睽之下刮了刮她鼻子:“听见没,这个老家伙说我捡了个宝!” 风儿雀跃! 彭鹏朋直接撞到墙上,被弟兄揍的,这个弟兄忘记了收一收!使出全力,眼神注目的却是荣清风方向。她的笑令百花黯然! 荣清风似乎很生气:“小朋,你如果打不回来,甭想再跟我喝酒!”似乎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轻盈的身子跃上荣清风的背,很轻盈。 这种轻盈令宁不死都招架不住,只得握住眼避而远之。 一个下午,荣清风背着风儿转圈圈,乐此不疲!看的大堂之内的人眼晕! “他们晕了,要不咱们歇会?” 风儿下巴颏磕磕荣清风肩膀,算是同意。 这时,宁不死走来。 “该喝药了!”他割荣清风的脉取血,一直战战兢兢! 小半碗血交到荣清风手里,宁不死逃之夭夭。 风儿怒目远送宁不死去远,转回头化成无限痛惜。忍着泪喝掉荣清风的血。一只手臂不知不觉抚上荣清风后背。 当晚,荣清风面对宁不死。 “还几天?” 宁不死居然有点不敢看荣清风。 “三五天,呃,就这两天。” 荣清风:“到底多少天?” 第80章 风儿的召唤 宁不死嘴角抽搐:“两天之前就不用了!” 他预计可能遭受一顿毒打,只是莫名其妙的睡了一大觉,这场算是豪赌的豪赌,怎么着都不是输家。那一切掌,他怎么想都想不到是风儿所为。 不用教,不到一下午,她学到很多! “听话?” 风儿点点头。 “以后我不示意,不准打任何人!” 风儿点头。很久以后,风儿唯一一次不听话成为永恒。 这一夜,方圆百丈花木尽枯!宁不死告知:风儿需要天地精华滋养,过过就好! 转天,结果方圆又百丈花木枯萎! 宁不死只答:快了! 结果,当晚百丈内枯木逢春,更加繁茂!接着千丈万丈方圆,花木枯又荣! 以后很久,风儿见到荣清风的亲昵动作,凌空跃上后背。荣清风总能恰到好处的转身接个正着。这个默契动作,连柳如意都做不到心照不宣。她都曾经被摔过屁股,只有风儿屡试不爽,乐此不疲。夫人们岂能吃小姑子的醋,嘻嘻交换哈哈! 既然风儿是蛊毒宿主,其它母血尸傀儡也是!通过她特别的召唤,荣清风轻而易举的抓获不下五十母血尸傀儡。 这是繁重的唤醒过程,荣清风付出实打实血的代价。一个人的血唤醒这么多母血尸傀儡,荣清风力有不逮。适时,渔火帮送来冰块镇藏的血! 管用,鱼小火并非敷衍了事。只是荣清风没有回函。 之后,冰冻的血络绎!会停顿数日打乱本有的节奏,然后还会按原来的速度送进夜冥刀淮南分舵。 被酒醒的母血尸傀儡越来越繁多,很黏荣清风!当然都被风儿暴打一顿,才不敢接近荣清风。女人间打架很放得开,不便多说。 突然,夜冥刀淮南分舵壮大了,女人比男人多,尤其能打。后来荣清风组建薅毛队专门针对羽林卫。薅羊毛大家都懂,很疼的! 鱼小火付出‘血’的代价什么也没捞着,他始料不及。提及此事,荣清风大度的召集薅毛队,任凭其召唤。无一变节。鱼小火哑口无言。 淳于庆已经苏醒,身为七境的修士被血尸傀儡蛊惑,他无颜面对帮众,暗暗的离开,不知所踪。数年后天都之战。 应该是母血尸傀儡殆尽。数天后,有人打上门来了。狗急了也跳墙,这不跳墙了!跳墙的狗没啥好下场,最好的状况是摔伤。 第一接触战,这些黑衣人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女人生撕!没反应过来,这些女人凭空消失。接着是第二次接触战,无法想象的飞刀从狭窄的小巷飞来!惊魂未定的黑衣人把警惕完全投注在天上,未想到这么多飞刀无声无息。他们都知道夜冥刀玩刀,没想到玩这么多。措手不及,不下五六十人应声倒地。 第三接触战,彭鹏朋领人直冲,又是狭窄的小巷打出骑军一线天的声势。冲过去,刀砍五六十人的头颅。没有反过来的再次冲杀,就此消失。 领头,又是个黑衣者!空洞眼孔,黑布包头,整个身躯包裹黑袍之内。看不见目光,只觉阴寒深邃。 他所面对,一个书生模样的持刀者。 黑衣人狂挥手臂的时候,没见到任何一个手下不顾一切的冲杀!他扭了扭头,惶觉,自己成了光杆。 来不及脱逃,荣清风的已经扑到,这是飞扑还是飞,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荣清风真真切切抓住他的脖子。一颗药丸滚落在地。 一个照面,荣清风抓获非常重要的人物,甚至让其来不及施展五火雷爆。 输血并不是全无效验,九境上是全无敌!可能就此,夜无常还能纠缠荣清风,不会保持很久了。 荣清风一把将黑衣人摔在地上,骨断筋裂的同时闭住此人全身窍穴。 黑衣人静躺,一群围着的,七嘴八舌。 尤其宁不死大惑不解:“这也是血尸傀儡,他为何能保持人的特性?”属于自言自语,更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荣清风摸着风儿的头,她的焦躁,他能感应。 “除了宁不死,彭鹏朋,我与风儿,其他人退。” 大堂顿时安静,彭鹏朋一把扯下黑布!注目者无不惊掉下巴! 这不是荣清风吗!所有人打量着荣清风,风儿甚至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 彭鹏朋大骂:“奶奶个腿儿,什么鬼?”上下其手,哔哩啪啦,一顿巴掌。他现在脑袋空白,只想问个究竟。 荣清风默默不语,上前撕了撕此人脸上的肉,生根的皮!风儿甚至露出獠牙,被荣清风拦住。 出现另一个‘荣清风’大家显然措手不及。除了风儿,其他人不自觉的闪开一定距离。 “宁不死取血!”荣清风伸出手掌。 宁不死默不作声,银针取血,风儿亦如,再者黑衣人。令人无法接受,来自三个人的血竟然混合一处! “扒他上衣。”荣清风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同时,他的上衣已经褪下。 都有伤疤,截然不同。 荣清风心情是落到极点。 “这只可以证明我与此人的不同!并不能说明我是荣清风,他不是!”荣清风顿了一下:“如果夜冥刀还听我号令,隋汴梁暂接总舵主之位,彭鹏朋副舵主辅之!”伸手拉住风儿大踏步走出大堂。 没人敢拦,五十薅毛队紧随其后。 荣清风从来没有这么郁闷,出现了一个假的荣清风,他竟无法辨解。对决?只能证明谁本事大。两年前荣清风就凭本事组建夜冥刀,可是,这也说明不了谁真谁假! 越想越乱,不如不想! “风儿,咱们去过几天逍遥日子!”指指身后一众摇摆身姿,袅袅婷婷的年轻女子。 风儿重重的点点头! “从此咱姐妹就是‘昼而媚”,打家劫舍不杀人!”当晚,他就领着‘昼而媚’一连打劫楚广南数处产业。望湖楼,储芳阁,客栈,只要荣清风花过钱的无一幸免。 荒山僻壤,风儿居然懂得领人去抓野味。只是烤肉的手法不如氐燕燕太多!荣清风撕下一些肉递给风儿,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两口。 荣清风巡视‘昼而媚’姐妹,原来她们并不知饥饿温饱,逮来的猎物只是为了他。 第81章 落草 荣清风温柔的注视风儿:“你们不饿也得吃,这样才能缓缓恢复阳气!吸纳天地生气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风儿真的在吃,注视荣清风,一脸‘我很认真的’的表情!然后瞠目结舌的在荣清风面前宽衣解带,很平整的垫在地上。然后奇怪的看着荣清风,又是‘你不睡吗’的表情。大眼睛很亮很清澈。 周围一片稀稀疏疏,白花花的令荣清风不敢睁眼!他不得不大喝一声:“衣服是穿的,不是用来当垫子的。穿上,和衣而睡。” 她们躺下来都很有秩序,五人一排,甚至谁挨着谁都不会错乱。接下来是齐刷刷的目光投注到荣清风身上,说不清是爱慕,痴迷,眼神清澈,绝不淫邪。 荣清风半坐,瞅了瞅身旁同样这样的风儿。 “你能说服她们不要这样吗?” 风儿撅了撅嘴,又开心的笑,然后摇头,举了举拳头。 荣清风明白,她以强横令她们保持了秩序。 “这样很不好!不许这样了!睡吧!”荣清风知道,她的睡不过是闭上眼,傀儡没有困倦。而后就发现,风儿目光如电横扫那些隔着十丈开外的女子。动作如一,一气呵成,她们同时合上眼。 风儿侧过身,双手抱住荣清风的大腿,闭着眼,嘴角带笑。 荣清风没办法,她的心智如稚童,如果拿开她的手臂,她会难过。可她却又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这么抱着,怎么受得了!入定,心无杂念,神游物外……反正这一晚荣清风挺难挨!不知何时睡去,梦中一个倩影若即若离。她从没转过身,可以感受到她的哀怨。突然她以飞快地速度远去,荣清风穷尽所能也追不上…… 醒来,他即刻感到不同。风儿几乎爬在他身上,好奇的注视,一只手轻轻抚着荣清风胸口。她知道荣清风做噩梦,以她的方式安慰。 一盆清水放在两丈开外,五十‘昼而媚’整齐列队,十丈以外。这可能是风儿划定的最近距离。这个盆亏她们如何找到。 “让她们解散吧,又没什么事做。” 风儿摇头,指指脑袋。 她们习惯这样,改变起来没这么容易。数十年如一,除了寻找宿主,平时就在黑屋内排队站立。没有思维,不知喜怒哀乐,不知疲倦。 由着她们吧,强行的板正,她们可能会无所适从。 荣清风决定暂时不走了。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先得弄个寨子啊!荣清风指挥她们拔草的拔草,平地的平地,伐树的伐树。不用尽详,一天时光,十数间木屋宣告建成。她们居然还在半山腰埋设了陷阱,撒上蒺藜,以防偷袭。也不知她们是怎么懂得这些的。 开始分木屋,五十人十排的整齐排列。荣清风来回的踱步,五十双美妙的眼珠就来回的跟着他的步伐,不会觉得无聊,如果这一天都如此也挺好的! 荣清风:“五人一间,第一排第一间,以此类推。进屋!”然后,他差点惊掉下巴。五个女子正在争谁先第一个进屋。互不相让,屋子摇晃,岌岌可危。 荣清风当机立断:“右手第一人先进,呃,床铺也如此,不准睡地上!”看到她们果然按照顺序依次进屋,荣清风哈哈一笑。 “风儿住这间跟我挨着。” 风儿摇头,指指荣清风,指指自己,指指屋子。一脸‘没商量’的表情。 荣清风无可奈何:“拗不过你,必须分床!”他也来‘没商量’的样子。 风儿眼珠子转悠一下,点头。进屋,荣清风即刻发现这那里的分床,一张大床中间是尺来高的隔断。他指了又指风儿,只得这么着。 当晚庆祝寨子初步建成,荣清风大排筵席,犒赏‘喽啰’们。犒赏?野味是她们抓的,清洗烧烤也是她们胡乱整制的,他其实就是一甩手掌柜,一切是风儿的无声指令。 她们没饥饿感,还是以天地生气作为吸纳打开灵海。必须让她们识得人的烟火气。分肉,荣清风拿小刀割肉几块递给身边的风儿。 “瞅见啦,按照这个每人一份,按顺序。” 真有秩序,真有模仿力,如果有一杆秤,肉的分量,相互间绝不差分毫。她们的塑造空间无法想象。 荣清风拿肉放嘴里咀嚼,然后享受的擦擦嘴。偷眼观瞧,她们一模一样的毫无偏差。 月上枝头,一顿酒宴在无声中尽欢畅,可惜就是没有酒! 转天早上,推开门,他惊呆! 门口摆着屋内用的一应陈设,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米缸,水缸……不需尽详,过日子该有的全都齐备。还有数十个大坛子的酒。这么多东西她们是 好嘛,一夜之间不知她们偷了多少家多少户的东西。他看看东西的质地参差,她们绝对是看见了就取,分不清好坏以及贫富差别。 无奈,他只好领着她们再次进到淮南城内,抢大户济平困。她们记忆力超绝,挨家挨户的扔钱袋,不落一家。平民百姓丢了一些家什换来一袋子钱,谁会大张旗鼓的宣扬,尤其知道楚广南的绸缎庄被抢了之后,大家更守口如瓶。 楚广南的产业连续被洗劫,找不到蛛丝马迹,想不出最近得罪睡!只得认下这个哑巴亏。整个淮南城似乎一下子不安逸了! 接下来半月,荣清风带着她们打坐吐纳,画符写诀,临敌招法。看着她们整齐划一,一学就会,心中甚觉欣慰。 十多天无事,淮南城恢复了平静,富户们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下了。觉得这个‘江洋大盗’可能辗转他地,走了。 可是这一晚,淮南城又出了大事!所有官库被洗劫,金铤一根儿不剩。更严重,兵器库被抢,丢失上百把崭新制式官刀。很霸道的强抢,不杀一人,直接撂倒守卫,打晕的力道很重,但不会死人。 城主刘裕德哭晕在府衙大堂,出这么大案子,他难辞其咎,罢黜抄家是最最轻的处罚。可是他经不起抄家啊!那些比库金还要巨的金银财帛来不及转移,他怎说得清来路!他的哭其实心里暗骂:缺德的大盗,整个淮南富户都洗劫,唯独绕开我,太损了! 第82章 接触战 抄家拿办城主刘裕德下天牢不用多说,重点,一支轻骑进驻淮南城直接接管防务。 方圆百里开始大肆搜山,主将有点能为,此人判断‘江洋大盗’还在附近。大队人马近山,风儿便警醒的站起身,侧头观望山脚。 随即五名‘昼而媚’斥候飞掠而至,禀报军马正在登山。 荣清风呵呵一笑:“来挺快!”转头看风儿,意思:打不打? 风儿摸摸腰间双刀,手指山脚。 荣清风兴致很高,刮刮风儿鼻头,笑嘻嘻的说:“只准打,不许杀!你们想打成什么样我不管。”他转身面对一众撅嘴的‘昼而媚’强调:“尤其你们,下手分轻重!官库的那一场,我不拦,真得死人!” 他搬了把躺椅,十分惬意的躺上去,身边一壶茶,就差羽扇纶巾了。 敌明我暗,谁不打埋伏!风儿把埋伏的地点选在山下地势较平的地方,出乎荣清风的意料。那是个最不适合埋伏的地方,可能搜山的官军也这么想。 当‘昼而媚’飞掠扑出,一照面将步军放翻数十人,荣清风嘴角翘了翘。 很有章法,各有目标,一击便退,绝不纠缠。官兵无一人来得及还手,留下一地哼哼唧唧的。惊愕过后,才想起同伴还在地上躺着。才发现这些人虽然外伤明显,无一人性命堪忧。为首年轻骁将,抬头望望山上。他感觉有人看着他! 接下来,此人的决断令荣清风刮目相看。只见他手一挥,抬伤者原路返回。 荣清风当即命‘昼而媚’一半人挖陷坑,埋绊绳。另一队则满山搜拿斥候。肯定还会杀回马枪,留斥候窥探是必备。 ‘昼而媚’魔转道,境界增长一日千里,她们心思纯净无杂念,修炼无瓶颈之说。这样的修为抓斥候属于大材小用,可是不让她们干些事儿,她们会一直跟着荣清风,乐此不疲。如果让她们别跟着,她们真的会撅嘴难过,甚至流眼泪! 荣清风心烦?其实不然!他是怕意乱!君子坦荡荡?屁话!这么一帮花枝招展的女子终日围着,搁谁也坦荡不了! 十几个麻袋扔地上,一阵哎呦声过后。荣清风挤眉弄眼:“说过轻点的,这样摔骨头肯定断!”她们似有看穿人心的本能,起码能知道荣清风所思所想:主人吓唬敌人,咱们配合! 抬脚,踢,收脚,转身离开,整齐的就是一个人。 风儿将一个口袋解开,露出个包的相当严实的头。 荣清风点点这个头。 “我问你答。有偏差,你懂的!” 脑袋拼命点。 “很好,多少人?” “十五人。” “很好,主将是谁?” “李建功。” “多少人,什么来路?” “我,小人就是个斥候,真不知多少兵马!天都陷阵营有多少人,小的要是打听,这个贱头早搬家了!” “李建功,陷阵营?” “是是是!” 这个脑袋又莫名其妙的一歪,软塌塌倒地,风儿举着手掌看。然后是另一个的弄醒盘问,然后敲晕,基本大同小异。直到找到这个斥候小队的头目,才了解到本次出兵不下一千五百骑。天都有人认为这是叛乱,平叛的规模着实不小。不排除有人借题发挥,借此肃清华南城的其它势力。 荣清风有些担心夜冥刀分舵的安危,只有他这里闹腾的动静大,城内才安全。 十几个口袋放山脚,一个脑袋前一袋子金铤。谁不清楚本朝如何对待被俘者,他们一商量便各自拿金铤跑路了。朝代更迭,很久以后,东面沿海有个小渔村,大多姓王。据说祖上就是十余个老兵隐姓埋名来到这里,不知真假。 以逸待劳,反正‘昼而媚’们精力旺盛,从来没有累的概念。荣清风也就不多此一举的让她们轮班值守了。分派出一半沿山路埋伏,另一半就在他身后排队站立,一个个英姿飒爽,尖刀在手。 荣清风把玩手里小刀,仍旧在躺椅上悠哉游哉的静等‘猎物’撞进了。朝堂大肆的前来平叛可能也有肖道全被杀的关系。举足轻重的大员接连被杀,一些人坐不住了。荣清风对于她们知之甚少,他们也同样。大家都在试水,看谁先浮出水面! 夜半,‘昼而媚’来报:不下三百,轻装,夜行衣。 连荣清风都对风儿的领军大加赞赏,她伏击的地方还是选在那个平缓的之地。所以说同样的亏不吃两次并不那么容易达成。风儿巧妙的把陷坑机关让在身后以备将来真正的对垒。 还是同一种方式,飞掠起来的直撞入阵。各自双刀在手不出鞘的当头凿,跟砍柴火没两样。简单不,问题是躲不开啊!这次比较狠一些,绝无停滞连续三次反复冲击。不下一半的人倒下,仍旧没有一丁点儿像样的反击。这些黑巾蒙头,身穿黑衣跟夜色一般黑。并且太快,根本看不清,眼睛根本跟不上啊,所以挨打是必然结果。 又是同样的策略,绝不痛打落水狗,打趴一大半即刻隐入黑暗遁迹。 半里外,李建功带着大队人马轻甲快靴的潜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是不想冲过去驰援,是根本来不及。他又挥手,这次是前进!他笃定前面不会再有袭击。 可是他错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昼而媚’的掌控之中。并不是风儿她们有多睿智,而是她们能感知气息,除非你不喘气。 李建功没这意识,他也想不到这些人的背景是母血尸傀儡!所以他不挨打谁挨打!结结实实的一顿胖揍。制式官刀的刀鞘凿在身上的滋味像军棍,强过军棍,它有撕裂感!对方只是教训警告,不然他绝对碎了。 六百骁骑的精兵在对手面前不堪一击,几个冲撞,倒了一片,哀嚎遍地。这要是被天都知晓,他这个陷阵营左统领甭想当了。不杀人的悍匪,他没见过。现在见是见到了,被打很惨,对手是谁,连块头巾都没薅下来,谁知道谁谁谁啊! 荣清风注视此人一瘸一拐的下山,从内息得知此人并非修士。来试探虚实?是不是太过分显露实力…… 第83章 迎击 荣清风带着‘昼而媚’开拔,前出十里,埋伏在进山的必经之路。 区区五十人去打千军万马? 荣清风一人可敌万军,风儿一己之力可当千骑,五十‘昼而媚’呢?所以,他们完全可匹敌淮南城一城军马。 特意嘱咐:本次埋伏,‘昼而媚’可视情形自行决定。 很明显了,杀与不杀他不管!荣清风只判断会来更大队人马,具体多少,无从知晓。出山迎击只是要打对方措手不及,主要对垒还是山上。山道狭窄,容不得大队人马铺开阵型。‘昼而媚’的神出鬼没可以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天后,大队人马果然来了。并未按荣清风预想的立即进山,而是当道扎营。对手主将是个领兵的行家! 荣清风望向风儿:怎么办? 风儿手掌斜劈,很坚决。 听你的,他站起身,手掌一挥,领着‘昼而媚’冲营。五十来个人便想冲营上万军队。军营里正在忙碌搭建营帐的军士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几十个不要命的。转瞬他们就意识到了人家不是不要命,是来要他们命! 那些飞在空中的黑影,蒙头,只露眼睛。出刀如灵似魅的飘忽,很致命,太快,来不及躲避。霎那,被他们杀出一条道,直奔中军大帐。 突然,一群黑袍加身,只见空洞眼孔的黑衣人挡住来路。绝不停顿,荣清风当先撞了过去,飞刀出手取人头颅,冲在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被割开脖子。黑色的血喷溅!几乎同时五火雷爆将他包裹,噼里啪啦的爆响,声震山谷。 风儿在荣清风身后,她见荣清风遇险,奋不顾身的挥动双手刀冲过来,娇媚身躯过处,躺下五六个黑袍,瞬间化作黑烟。 便在此时,荣清风大喝一声,五火雷爆爆散,十几把小刀飞旋,刀过必有黑人应声倒地。只片刻停滞,黑衣人的包围也被击破。这个片刻喘息,中军帐前已有上前弓弩手准备就绪。万箭齐发,挂着风,发出哧哧声。荣清风衣袍鼓掌迎着箭矢大吼,箭悬停空中,军营内出现军士不敢相信的一幕,箭矢调转,反射弓弩手。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中,荣清风见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转身入账。接着冲,直接冲进中军帐。那还见那个将军在内,不由分说,‘昼而媚’砍翻几个亲军,拆了中军帐。即刻从另一面接着冲杀。 凿穿军营,毫不停歇,返回身又从原路杀回。太霸道了,没有这么冲营的!军营还没来得及建就散架,撂倒不下上前尸体,他们大摇大摆的顺山路进山。没人敢拦,更没人敢追。军士们已经胆寒:这些人不是人,血肉之躯如何匹敌? 荣清风想要的结果,军兵知难而退!以杀止杀,有的时候杀一些人是为了更多人能活。此时如果再进兵,那么军兵会认为主将拿他们的命不当命!到时候兵无战心,一冲即溃也能少死人。 威慑的目的达到,荣清风在山脚留下两小队‘昼而媚’作为警戒,带大队上山。 已有月余,她们炒菜已很娴熟,虽然味道还是不怎么好吃,麻利第一位。不久一桌子饭菜摆上,荣清风与风儿同席,其他‘昼而媚’围在身周。这个场景,几位夫人如果看到,非给他劈了不可。 他喝酒,她们便喝酒,他夹菜,她们就夹菜。学的惟妙惟肖,不亦乐乎!荣清风不管她们,风儿已经能发出‘嗯’‘呀’‘噢’‘咦’等诸如此类的单个的声音,就像婴儿牙牙学语。这是个好现象,所以她们都有可能恢复说话的能力。她们学的很快,一些讲述的常识,不用说二遍就能记住。 到时候一群莺莺燕燕在身边飘,叽叽喳喳的那该多热闹。再问问老宁能否婚配,给她们找个如意郎君,那该多好!他习惯性的摸摸风儿的头,随即看到她撅小嘴儿,摇头。眼神扫过,她们都在撅嘴摇头。 ”你们真能看穿人心?我的?” 她们点头! “别人,比如那些军兵?” 她们点头! “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她们脸露坏笑,手指风儿! “去,她是我义妹!我能想啥?” 她们整齐划一掉转头不看荣清风,包括风儿也如此。一派‘你口是心非’的样子!荣清风嘴角真的在抽搐。看来在她们面前必须心无杂念,想都不能信,一点点都不行!然后,她们同时回头,一脸‘你虚伪’的态度,接着同时转头,站起,离开,回屋。门口纷纷回头,仰脸,来个‘切’的表情。 荣清风下巴都快掉了。扭头对风儿话还没说呢,她也站起来扭头就走。真的来了个‘切’! 荣清风一口酒刚进口,没过嗓子眼,差点喷出,呛得满脸通红。这日子没法过了!各个屋全一样,几个小脑袋探出来,鬼精鬼精的! “都给我回去,上床!”他看到小脑袋嗖一下消失,动作一样。 接着听到后背有动静。 “没完了是吧,这般淘气!” 没好气的扭头看到,警戒的人回来一半。 “来人了,多不多?” 她们伸一指。 “上来了,没逮到?” 她们又做出手臂蜿蜒的动作。 “滑溜?” 她们点头,接着指指荣清风。 “我认识?” 点头。 荣清风狐疑,马上就看道另外五个‘昼而媚’飘飞扑击,围住一个人。 这不是夜冥刀护法彭鹏朋吗!他来干什么?荣清风挥挥手,‘昼而媚’散开。 “告诉三四屋接替你们,你们可以回屋去了。”他盯视彭鹏朋:“分舵出事了?” 彭鹏朋点点头,他看着很疲惫。一屁股坐下,端起碗一口喝了。 “那个,那个姓荣的是个桩子,他身上埋有特殊气味。老宁发现时已经晚了!一场血战,直到渔火帮分堂的人来了,我才算逃出来。” 荣清风焦急:“老宁哪?” 彭鹏朋叹口气:“受伤了,在渔火帮那里养着。就是他叫我来到!” 荣清风皱起眉头:“随汴梁在哪?他带那么多人?”他隐隐感到这是有预谋的肃清,真实图谋就是华南城内的夜冥刀。 他见彭鹏朋脸色凝重的摇头。 第84章 代价惨重 “找不到了,杀散了!那些黑袍裹身的东西很邪门,死了是一股黑烟,无穷无尽的杀不绝!” 荣清风:“能保证渔火帮绝对稳妥?他们损折多少?” 彭鹏朋:“大概半数,不过骨架子还在。”他低头扒拉饭菜,头也不抬:“夜冥刀没吃过这么大亏。” 荣清风神色黯然:“吃亏占便宜是相对的。给其一脚的时候就要防着对手一拳。既然是角力,夜冥刀既然已经是他们所说叛匪。那就叛!通告所以分舵同时针对官府府库。这里已经弄他们肉疼,其它地方必定也有。一起干!” 彭鹏朋顿时眼睛放光:“好主意,不信那些邪乎东西遍地都有!”随即:“打劫后去哪?” 荣清风有个惊人的想法暂时不能告知彭鹏朋! “来这里!” 彭鹏朋一脸茫然:“动静可不小,那么多钱!况且,这个山也不大啊!” 荣清风没好气:“废话,这里就一座山?把钱全换成粮食,能顺利运抵淮南算你个大功劳。” 彭鹏朋一脸疑惑:“贩粮?” 荣清风一本正经:“对,米,谷子,豆子,只要是人能吃,什么都成。去不去?” 彭鹏朋:“去,吧?” “先就近,事不宜迟赶紧去!” 来日卯时,借着朝食大家齐聚,荣清风告知‘昼而媚’饭后去抢粮。 她们对于荣清风的谋略通常理解成:干坏事!具体为了什么,她们也不关心。只觉得能跟荣清风靠近一些就好! 翻山越岭,绕开当道大军,直插后路。留下一座空寨子,敢进军?占了又如何?荣清风为了故部疑兵,特意留下三队‘昼而媚’埋伏山道,敌军来袭不准恋战。 书曰:大军未至粮草先行!是人就得吃饭,粮草充足很关键。荣清风当道抢了粮,不费吹灰之力。 仍在道边的二百来个官兵不说,荣清风看着百十来俩马车犯愁啦! 烧了吧可惜,不烧吧,藏哪? 风儿拍拍他肩膀,又拍拍十分‘不太平’的胸脯,意思是:我有办法! 只见满天飞粮袋,全给扔山谷里去了! 荣清风等人换上铠甲,拍醒押官粮引路,赶着一队空车原路折返。小刀子顶腰眼儿,这个押粮官敢不服服帖帖。 骗开粮仓大门,风儿第一刀便结果了押粮官。干脆利索快!荣清风心想此人不能留,她知晓。 淮南不受战乱久矣,防备早就松松垮垮,粮仓的守备并未因大军平叛而增加。二百多人随车押运,留守的还不到一半,三下五除二便给撂翻。 装车,烧粮,一概不用荣清风吩咐,妥妥体贴的给办好。不但没少装,又多几十辆马车满载。她们不嫌繁琐的到处寻找空车,马匹就是因为荣清风想多装一些。 浩浩荡荡的来到原地,那些军兵仍未醒,可见这些女子的下手有多狠辣!依样画葫芦,然后砸马车,烧毁。更霸气的是直接冲营,又给大营来个对穿。 荣清风凿营留了个心眼,暗自搜寻着黑衣人的气息。他开始不安了,军营内不光军兵少了许多,未见一个黑衣人在营。他看了风儿一眼:快!那个山顶在燃烧! 上山的路上,所有陷坑机关都已触发。横七竖八的死尸,可见战况的激烈。荣清风神色凝重,他发现死人堆里有一名‘昼而媚’的遗体。衣衫撕碎,近乎全裸,浑身刀伤。显然死之前遭受了强暴。 荣清风上前抱起她,她的眼依然怒睁! 他看着风儿:杀上去! 接二连三,又有五六名‘昼而媚’的遗体,她们自觉的有人上前背起来。 不留情,荣清风的眼通红,像是流血!单手画符五火雷,一路炸响不断,直接攻上山。又几名‘昼而媚’静静地躺着。厮杀声还在震天响!他轻轻将‘昼而媚’的身子放下,没有合上她的眼:你看着我给你报仇好不好! 一声大吼,荣清风撞入黑衣人阵中。驭天符诀光芒耀山峦,不下五六十名黑衣人凌空被震飞,爆碎。一击便全歼所有黑衣人。眼睛如刀一般盯着那个将军,身背后是四名血透重衣的‘昼而媚’。别怕,我回来了!风儿带领其他‘昼而媚’早已冲散官兵,团团围住这个将军。 此人即使将军又是黑衣人,那个空洞眼孔,荣清风太熟悉了。横江追杀他的就是这个黑衣人,姓甚名谁不重要了!荣清风要撕了他! 他不做声环视‘昼而媚’她们就懂了:围而不攻! “看我生撕这个畜生!”五火雷随声而至与此人的五火雷爆直撞,爆发出震彻群山的巨大声响。紧接,驭天符诀光芒万丈,如同闪电结结实实的劈过黑衣人身躯。在他想逃而脚还未离地的时候,一把小刀从天而降灌入头顶。如出一辙的活剐肖道全的手段! 荣清风大踏步走过去,双指插入那两个可憎的空洞眼孔。接着撕掉耳朵,削鼻,裂开嘴,荣清风十分厌恶此人的嚎叫!接着手臂,腿脚,最后断头。他仰起头,伸臂指向天。此刻,他就像天地间不可一世的霸主!不,不是就像!他就是! 寨子旁多了十一座新坟,不知道她们叫什么,荣清风给每个女子都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用手指刻成墓志铭。在每一个墓志铭下都放上一束山花,她们都还是花朵一样的年华! “以后,这座山就叫媚儿山吧!” 他的身后整齐的站着数十‘昼儿媚’,她们无声,她们也在流泪。 一连数日,荣清风借酒麻醉。这是他的错,要不是他的命令,她们就不会死,荣清风深陷自责之中。 风儿抱着他的手臂,摇着头不让他再喝,喉咙发成‘嘤咛’一般的声音,满脸泪痕,她在哽咽。 她们围着他,不断会有人上前摸摸他的头,捋捋发,摸两下面颊,拽拽衣角……纷纷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切。 一天辰时,荣清风静静的站在墓前,他刚刚换过了花束。微风中茕茕而立,荣清风本来就不魁梧,几天来更显得清瘦了许多。 不,他不孤独。她们悄悄走来,排好队,就在他的身后静静的待着,不弄出一点声响。 “我们去打淮南城。” 第85章 竖旗 四十来个人悄无声息潜入淮南城。直接掠上城头开干虽然霸气,但是会有很多的不可预知的风险。再有任何闪失,荣清风得悔死! 最好的办法,偷袭!将主将,主官一一的宰了,军兵会不战自乱。很重要的一点,城内缺粮了! 天都卫戍大营,陷阵营,恐怕还有其它的营,不然不会有这么多军马。在媚儿山大败溃输,主将身亡,逃散军兵被李建功收拢撤回淮南城。本来是在城外驻扎,他得知粮仓被烧,果断下令进城。一连数日城门紧闭,严加戒备。李建功十分清楚对敌的是些什么人,城墙是拦不住的,值守在此,他又能怎么办?郁闷归郁闷,该干的事还得干去!第一,跟淮南城粮道借粮。说是借其实跟抢也差不多,粮道道台大人还在打着饥荒,那边城内粮库已被砸开。 李建功的胆子也不小,私开粮库杀头的罪过。顾不上,军中断粮会哗变,也是掉脑袋的事。 粮道大人抖愣手之后也就没他啥事了,该写密折写去,只要送的出去! 城内粮价开始飙涨,甚至接近一半的粮铺关门。有些是确实售罄,有的则是看到情形不对,开始囤积。以备不时之需。城门都关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开。粮库被官兵打开,外粮绝对进不来,此时哪个高门大院不屯粮?战乱时财帛可当不了饭吃。据说严嵩就是捧着金饭碗饿死的,当然了这与本故事无关。 淮南城虽然富庶,那也是相对而言,并不是家家户户有余粮。没过两天便出现哄抢粮铺的情况。怎么管,官府也缺粮,差役都饿肚子了!淮南城开始不安宁。 这个节骨眼,荣清风带着‘昼而媚’潜进城,恰逢其时。他在计算,预想第一批赶到的粮车大概的时间。当然,‘昼而媚’们没闲着,第一个凭空消失的人,粮道大人。都说他畏罪潜逃。 接着是暂代城主没几天的主官,再便是,值守城防的巡夜校尉无算。军兵开始逃跑,砍头警示也威慑不住,李建功也开始抖楞手! 这还巡城,巡个屁,校尉都没人用了。干脆在军帐之内饮酒。军兵逃跑?能跑就跑吧!直到‘昼而媚’将他围住,李建功居然有点终于解脱的轻松。 “来啦?喝点!”然后挨一切脖。 不费吹灰之力占一城!荣清风首先做的是,让人去山谷背粮食。所有粮铺不准关张,确实售罄的没事,私屯过分多的一律充公。军兵愿意留下者接着操练巡城,想离开的发路费。 李建功就坐荣清风旁边,荣清风还经常请教,这样成不成,那样稳不稳妥。弄得李建功脸上一阵青来一阵白。 “李将军,那个主将何许人?愿意说就说,反正他已经死了。” 李建功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大将军,卫戍大营主帅郭宪。” “官不小?他跟谁来往甚密?” “下将微末,只知他跟肖道全有些交集。” 荣清风话锋一转:“时间无多,京畿就快收到传报了!你知道他们的手段,我的人也很危险,等不了太久。” 李建功一身冷汗:“你查我家!这么快!” 荣清风哈哈的笑:“你都说你是下将,查起来不难。” 李建功整个人颓废了不少:“可是来不及了!” 荣清风手一抬,一只红色羽毛的鹰隼落在臂膀上,顺臂膀走上他肩头,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它是海东青,红羽毛的没见过吧!重要,他飞的快,两个时辰就能到天都,午时就能到。”他伸开手掌:“这里有两个纸条,写好的,按照你的意愿,即可发出。我也需保证我的人绝对安全。快一点总是好的。” 李建功终于五体投地。一只红羽毛的海东青振翅飞起,快如闪电。 荣清风是个惜才的并且手软。他见到李建功的第一眼便十分欣赏,此人被很惨的打了好几次。荣清风不认为此人的指挥能力有任何问题,他只是输给异能和符诀。 荣清风着实轻松了几天,天天在望湖楼和储芳阁泡着。整的楚广南千种膈应,万般腻歪,如坐针毡。这是惦记我的产业了,他当机立断,开私仓放粮。淮南城,他是第一个,接着所有富户无不效仿。 结果,城外的粮车还没到,问题暂时就解决了。时机已到,荣清风在城楼竖旗一杆大旗,不是什么挺有大义的字,却非常的王霸:反了! 李建功心惊肉跳,心道: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只是家中老母已经顺利解出,不日即将团聚。更让他心惊,城外陆陆续续的抵达运粮的车。实在太多,李建功不得不临时搭建了两个粮仓。心道:有备!准备狙守! 城内,荣清风进城那一刻,夜冥刀与渔火帮就在联合搜拿各方势力,尤其黑衣人。直到荣清风认可差不多为止,护法隋汴梁一直消声觅迹。战死?他与彭鹏朋不相上下,夜冥刀一等一的身手。彭鹏朋遭受围堵,血战亦能脱身。隋汴梁十有八九还活着,可能他就是幕后主使,朝堂的暗桩子! 招兵买马,从军者饷银优厚!没个十天八天,真拉起一支不到两万人的军马。那些偷跑的军士,偷偷又回来了,李建功嘴角抽搐,只当没看见。操练的比平时严苛的多,他知道随时会打仗。 挺意外,渔火帮淮南分堂纷纷撤出城。渔火帮主动放弃淮南这个富得流油之地,荣清风很意外,尤其是现在,大家可以分一杯大羹的时候。 想不明白就不想,夜冥刀整体驻扎媚儿山一带,与淮南城形成犄角。城内可能还在潜藏的势力的揪拿,完全交给风儿带‘昼而媚’悄悄的查找。她们对于气息的敏锐,荣清风早就领教。眼下要务:静等一战!这一战很重要! 淮南以南是南岭。城内大军一开拔,战报就送到荣清风的桌案上。他轻松的指指战报对李建功说道:“这一张怎么打?” 李建功:“出城迎敌!不但赢,还得赢的好看!” 荣清风嘿嘿一笑:“就按你说的,给你三千,领军出城。输了砍你头颅!” 第86章 开玩笑 “三千?南岭出兵一万五千精兵!”李建功差点跳起来挥老拳。他忍了,打不过! 荣清风云淡风轻:“步军,你的马可以骑!”然后一脸没得商量! 李建功扶额,思索良久:“三千就三千,步军就步军。我得挑人,并且‘昼而媚’跟着。不然你现在砍了我得了!” “成。” 李建功按了按腰间刀柄,转身出去。 风儿转出来给荣清风捏肩膀:“气!” 荣清风很享受:“你说他有杀气?” 风儿:“嗯。”她已经能说一些单字,很清晰了。 荣清风:“大战来临,主将身带杀气。挺好!” “挺好,挺惬意啊。” 门外一个女子,冷笑声连连。 荣清风一惊,声音这般熟悉!心慌意乱之下,他竟一时想不出:她是谁! 很‘致命’的一时想不起,更让门外的人剑拔弩张!砰,门直接碎了!接着劈里啪啦,风儿与其接上手。 氐燕燕,氐燕燕来了! “燕燕,燕燕别打!风儿住手!”荣清风大喜过望,又焦急万分,他见到俩人真的在以死相搏。 风儿对荣清风唯命是从即刻停手,氐燕燕的刀子递到咽喉也纹丝不动。氐燕燕刀尖一转,顺手噼噼啪啪给了风儿几个耳光!血顺着风儿嘴角流下! 荣清风拍手顿足:“别打,别打!误会……”他见到风儿第一次不听他的命令,俩女子滚到一处撕打。拳拳到肉,毫不留情,毫无招式可言。她们好像都知道女人的薄弱环节,谁都在往那里招呼。 荣清风没多久就见到两个衣衫不整到碎布遮丑的蓬头垢面的女子纠缠不清。随即,破门口被小脑袋堵得风吹不入。 “看什么看!退下!”嗖一下,全都不见。 当机立断,荣清风纵身扑去战团!结果又多了个蓬头垢面的! 终于将她们分开,荣清风付出沉重代价!楚广南送的贡品南绣的袍子也成了碎布条。双眼被她们各一拳打的青肿。鼻子的血是在喷,俩嘴角都在血流不止。浑身上下都被挠烂了。 “燕燕,她是我义妹。” 风儿啪的一声,给了荣清风一巴掌:“不!”很坚决:你是我的!荣清风嘴角抽搐:别闹了好不好! 接着,氐燕燕又啪一下打了另一面:“你个花心大萝卜!” 荣清风无奈:“先听我说好不好?处置夫君,也得先听听我的话!” 氐燕燕觉得有点在理也就没再出手!荣清风便将前前后后的事一五一十的捡重点的说了一遍。他又领着氐燕燕来到破门口,一众‘昼而媚’排队站立。荣清风一出现,她们的眼神便在衣不遮体的地方瞅。荣清风没好气的大喊:“散了,今晚都给我练功!” 风儿在另一侧紧紧抱住荣清风的胳膊不放,斗鸡一般的盯着氐燕燕宣示主权:他是我的,谁抢跟谁急! 氐燕燕甩手丢开荣清风手掌:“她怎么说?当初你开答应我们的!” 荣清风摊摊手:“我没辙,我真当妹妹……” 风儿立马不合时宜拆穿:“虚!”她能看穿人心的!荣清风注视之下,指着氐燕燕说出荣清风入坠冰窟的话:“她,不,信。” 能说仨字了,真不是时候! 马上,荣清风要吐血。 风儿对氐燕燕一字一顿:“我,能,看,心。”她指指荣清风,再指指心,氐燕燕再单纯也看得懂,马上怒目朝向荣清风。 荣清风无可奈何,颓废的坐着,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会被风儿戳穿。这一晚很难很难挨,不敢运元力抵御,肉身抗打很疼的!弄得整个淮南城的百姓都没睡好觉,议论纷纷,说是城里进了野兽,他们要搜山,山在哪?城里连个像样的土坡都没有。 卯时三刻,沙场点兵。荣清风就带着这份‘尊容’直上点将台。 唯一一位骑马的李建功拎大铁枪,一骑当先。他看见荣清风的‘尊容’便差点坠马。心里这个乐呵:你荣清风也有今日!无所不能是吧!哈,你惧内! 鼓舞士气的慷慨陈词就四个字,言简意赅:“凯旋,开拔!” 结果是全军扯脖子的高喊:“必胜,必胜,必胜!”这帮家伙比平时的喊声大了去了。 荣清风干笑两声,讪讪的左瞧瞧右瞅瞅,换来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白眼,只得讪讪的眼观鼻鼻观口。 荣清风惊奇的发现氐燕燕与风儿达成谅解,一致对外,这个外当然是荣清风!苦头有的受,这才刚开始。女人吃了醋,不找补十倍八倍,哪都不算完。 一连十几天,荣清风只能跟军士吃大灶。‘昼而媚’偷偷送来酒肉皆被随后而至的风儿赏给军士。当然那些‘昼而媚’皆受到相应处罚。 氐燕燕并不是单身而来,她带着一支荣清风想象不到的‘夜无常’的队伍。不受辖制,驻扎城外的李建功大军的左近。甚至一场袭杀整的南岭来军丢盔弃甲也是夜无常的杰作。 送来的战报令荣清风大喜过望。他拿着战报来寻氐燕燕,碰一鼻子灰。不让进门,只扔了一句:“找打,就留下!” 荣清风耷拉着脑袋在‘昼而媚’关切目光中讪讪离开,今夜又得跟军士挤大通铺! 氐燕燕跟风儿不打不相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终日形影不离,窃窃私语。风儿学语突飞猛进。 夜无常打的那场袭扰似乎是试探南岭大军的战力,看到敌方不堪一击,也就潜藏起来,不知辗转哪里,直到李建功与之接战,都未出现。 李建功领军,三千匹敌一万多,互有攻守,居然占据上风,形成拉锯。 荣清风终日无所事事的教习军士短兵相接的搏杀技能,聊以宣泄被冷落,枕席冰冷的苦楚。 这一日戌时一刻,风儿出现在荣清风身后,无声无息。 “姓荣的,燕燕姐姐唤你。” 荣清风吓的跳起三丈高,不相信自己耳朵:她居然能说整句话啦! 他最近很乖,低头耷拉脑随在风儿身后。心里打鼓:还没出气?风儿‘倒戈’的真快!不再是那个体贴入微的风儿啦! 正在此时,见到风儿带着似笑非笑的令人心悸的大眼睛。荣清风很后悔自己瞎琢磨:她能看透人心! 第87章 以强对强 氐燕燕冷若冰霜,她伸手拉过风儿坐在身边。 一桌很丰盛的酒席,都是氐燕燕拿手好菜,却只有她与风儿坐的两把椅子。一张矮桌,小凳子放在门口与酒席保持最远的距离,不能再远,再远就出屋了! 氐燕燕不说话,风儿抬抬下巴,意思很简单:坐那! 荣清风看看酒席,又看看小矮桌!忒欺负人了! 风儿似嗔似怒盯着荣清风,意思又很简单:不坐就出去! 荣清风整张脸都在抽搐:太气人了,还是忍吧! 很乖,很委委屈屈的坐小板凳上。 氐燕燕端酒杯与风儿对饮,荣清风刚拿起酒碗,就见风儿投来冷漠眼神,意思又简单明了:谁让你喝啦! 荣清风讪讪看着几盘菜:酱肉,花生,腌萝卜片。跟平时相比已经很丰盛!跟酒席相较,云泥之别!尽管如此,荣清风仍然没敢伸筷子。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荣清风只能忍。没让! 风儿冷冷的挑了挑下巴,荣清风如逢大赦,一筷子夹好几片儿肥肉放嘴里大嚼!下一筷子指不定啥时候! 此时,氐燕燕终于说话:“你甭觉得我们欺负夫君,天底下没有一个女子对夫君朝秦暮楚默而无视。我们也都想明白啦!”她说着抓起风儿的手拍了拍,接着说:“我们挡不住那些,莺儿,燕……呃,呃呃,雀儿的对你爱慕!作为女子只能是你招进来一位,我们便这样对你一回!”她话锋一转:“我已飞符,草原上都知道你的作为。在荣清风愣在当场之际:“自己搬把椅子坐吧。”话语里有心疼,有怨怼,更有失落…… 荣清风乖乖搬来椅子,想坐在她俩中间,看到两双大眼珠子的凝视,又乖乖的坐在下手去了。 氐燕燕说道:“家师有话:‘你在淮南稳当了,北上而不南下。草原会在合适时机出动骑兵打通北线通路。灵魅隘口会成为粮草辎重的重镇。边疆的城池一个都不要动,渔火帮敌我不明!” 荣清风大惑不解:“北上沿途贫瘠,况且淮南城会成为突前之城。李建功一人之力守不住……” 氐燕燕打断:“夜无常会留下,媚儿山不也有你的人!” 荣清风又一愣:“你,你……” 氐燕燕:“我留下!” “不行!” “没商量!” 荣清风无奈,他知道夜无常的行事作风。 “北上不就直奔黑崖关……” 氐燕燕直接打断:“谁让你走直线了?你不会转个弯先去瓮城方向!” “瓮城已经荒废如同酆都!” 氐燕燕:“打到那,再说。” 一直说,荣清风一直也没撂下筷子,谁知道她们啥时候火又拱上来!脑子一转想到一个十分要紧的事:“‘昼而媚’我得带上!”他随即看向风儿,见到她一脸不容置疑的态度。 “你,你你你,你不会……” 风儿扑哧一笑:“你你你,你什么你,我要看住你!” 荣清风接着发愣:啥时候说话这么溜了!哎,跟氐燕燕一个风格! 吃烤肉,喝闷酒,发呆。荣清风接下来只能干这三件事,她们又开始拿他不存在! “反了天了都!拿夫君不当夫君!得管教管教!”荣清风突然扯脖子喊, 氐燕燕吓一跳,同时腋下一麻,身子绵软。 “姓荣的,你竟敢下黑手!”他在荣清风怀抱之内,大发雷霆。 荣清风不语,让她轻轻趴在桌案。身子一闪如电,挡住即将跑出门外的风儿。这个小妮子最近是完全‘叛变’了。不发一言,手头完全不含糊,切掌,掌掌不离荣清风要害。甚为可气,她完全不顾及男女有别,哪都招呼。一时,荣清风手忙脚乱相当狼狈了好一会儿! 小妮子嘴皮子利索了,武道境界大涨,擒拿起来相当麻烦。他又舍不得真打,俩人居然形成僵持之势。屋子里噼里啪啦的乱响,引来‘昼而媚’聚集屋外,想观望又不敢,离开又放不下好奇。 没辙,荣清风只能施展苦肉计,着着实实的挨了几下狠的。这才将风儿制住!说是制住,其实也就是控制住了。 俩人滚躺在地,荣清风在下,风儿脸朝上在他身上。 荣清风两条腿弯曲钩住风儿双腿,分开到她一点也动不得。双臂环抱她手臂向上,仍旧不得动弹分毫。他也不想这样,但是风儿体质异于常人:她没穴道! 风儿极力扭动娇躯想要脱离这种紧固,挣扎许久,突然粉脸红晕,一动不动。 荣清风的爪子开始不老实,风儿的衣衫一层层剥落…… 他仰头看看那床:还好,它没塌!便在此时,屋外‘昼而媚’纷纷捂脸奔回各自屋子。 一宿无话,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荣清风继续若无其事的操练城内军兵:你李建功带走三千精兵是吧!我给你锤炼出八千出来,你服不服气! 荣清风挺奇怪,俩女子并不粘着他。她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洞房花烛是没有,新婚燕尔自然也说不上!可是枕席之情应当有的吧,没事人?奇了怪了! 当晚又一桌酒席,茶几上点燃两对红烛。 荣清风哈哈大笑:“感情昨晚不算,那是我霸王硬上弓,用强!”不过,还是比较警觉的观察她们一举一动。 如出一辙,她们还是将他晾在一边。荣清风又来那三件事:喝酒,吃烤肉,发呆! 就在荣清风忍无可忍之时,氐燕燕伸指点在他腋窝! 如法炮制,毫无偏差。俩可人通力将荣清风扔在床上,上下其手解出束缚。两双手,二十纤纤指游走在荣清风必觉麻痒难耐的地方。于是,这一晚,淮南城又出现野兽的嘶吼,声音怪异,与上一次大相径庭。 来日一早,卯时操练。那些兔崽子一本正经的板着脸,但是眼睛说明一切!加练,必须让他们练到上不去床为止!演军场一时怨声载道,荣清风只装不闻!不远处,两位风情万种的绝美女子领一众‘昼而媚’笑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 第88章 初战告捷 他们之间斗智斗勇,花样翻新。 城外战事如火如荼!李建功领军,一夜之间连袭三次南岭大军营帐。连续三次!真亏得李建功想得出来。并且全军拔营,三千人马尽出。并且三队‘昼而媚’十五人并未加入战团。荣清风这么聪明的人,连想也不敢想。 从子时直接冲入南岭大营搅得天翻地覆,即刻领军退出纠缠,隐在黑暗内。在南岭大营处理伤员,抬尸体,灭火,收拾乱糟的东西即将告一段落。李建功领人突然杀出,又撞进大营,刀光乱闪,人仰马翻。在即将冲头透敌营之时折转,原路冲了出去。留下遍地死尸,李建功两次冲杀,手下折损也就二百来人。 第三次撞营,南岭大军几乎崩溃,很多被砍翻者没意识格挡反击,目光呆滞。不费吹灰之力,围着南岭大营转了一圈这才冲出来。此时天光才刚刚寅时一刻! 李建功汇集大军暂时休整,他见到南岭大军已经兵无战心,是时候最后一击了!此消彼长,士气这东西,只有通过战事,胜仗渐渐积累。 没给敌军太多喘息的机会,他让五百人离此三里,折树枝静等这边开战,然后来回奔跑扬起烟尘。 他抬头看看天边的一线白,毫不迟疑领着剩下的所有人,当道直撞南岭大营。 那些还未从恶魔中走出来,浑浑噩噩的南岭军兵苦着脸:还有没有完! 崩了,四散奔逃!南岭主将喝止不住,让亲兵开始砍人。砍人?也没有,反而跑的人更多。后来亲兵也扔刀跟着跑! 不跑?远处尘土飞扬,大军将至,不跑等死啊! 乱军中,南岭主将被李建功一枪穿心甩落马下。他威风凛凛大喝一声:“降者不杀!”于是,哗啦一片声,刀枪剑戟扔了一地。 不下八九千降兵被押解往淮南城方向而来!沿路遇到那五百人还在拖拉着树枝来回奔跑。甲胄扔了一地,刀枪散放路边。最可气,一个个只穿裤头,累的精疲力尽。李建功恨不能一个个都给一脚,不过,连匹马都没有,确实苦了这帮手下。 那些降兵纷纷对视:受骗了!可是大家彼此手无寸铁喽,只能认! 大开城门,荣清风出城迎接。最高典仪:‘昼而媚’列队两侧持刀敬立!李建功简直受宠若惊,数十丈开外便翻身下马,小跑来到荣清风面前便要下拜。 荣清风微笑向前紧赶两步,伸手扶住。 “你我是兄弟,没有这个礼数!”随即向整齐队列军兵大喊:“好样的!” 大摆筵席,从城墙根一直摆到大街尽头。很讨巧,楚广南送来几十头牛羊,上百头肥猪。那猪肥的跟楚广南一样,一跑浑身的肉乱颤!不知怎地,荣清风一直对楚广南很反感!可能是直觉提醒他要提防这个人!虽然风儿已经明确告诉他,此人毫无修为。 望湖楼所有厨子来做菜,引得其他酒楼纷纷效仿。荣清风是土霸王啦,谁敢触这个霉头!富贾圆滑,往往多听多想一二,往往也想多了。进城不到俩月,荣清风约束军士秋毫无犯。当然主动来讨巧的,荣清风自当不会拒人千里之外。 这顿酒喝的那叫热闹,一直从申时喝到戌时方散。只留不到千余军士巡城,其余皆回营安歇。 荣清风醉醺醺的由两位夫人架着回到住处。借着酒劲,他的爪子又不老实的探索。 风儿倒还好,只是笑。氐燕燕在进了屋,一个掼摔将荣清风扔床上。 荣清风像一坨烂肉的砸床上,身沾锦褥,一跃而起。笑嘻嘻的搂住氐燕燕卡油。 氐燕燕边挣扎边说:“你看,这小子憋着坏呢吧!”风儿笑得浑身乱颤,荣清风亦在这时过来腻歪。 风儿柔顺,由着他,只是说:“什么时候说正事?” 这话管用,荣清风立即恢复正经:“风儿可察觉到楚广南异样?” 风儿摇摇头:“此人养气能耐了得!” 荣清风皱了下眉:“此人在我心里一直是淮南城的潜在隐忧!就看他今晚动还是不动!” 氐燕燕不解:“有这么严重?” 荣清风缓缓道来:“淮南城屡次大乱,楚广南都能置身事外!各方势力太买张给他了吧!”顿了一顿接着说:“他是第一巨富。刮油,应当首当其冲才对!除了大家都知道他的底细,不敢动!或者他本身就是一方势力,财帛出不了城,着急吗?” 当晚合眼养神,静待动静!直至天光大亮,毫无动静!荣清风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失落,总之他的心更加忐忑。 他要修改夜无常的筹谋,前出攻下南岭郡,返回身打下祁阳城。这样前有南岭屏障,后有祁阳城作为后盾,互为犄角,一旦淮南城有不测,也有后路可走。 思前想后,觉得并无纰漏。开始召回夜冥刀悄悄进城,混入军士。 十日后,荣清风与李建功促膝长谈。 “给你一万军马能攻下南岭郡?” 李建功一哆嗦:“一万打一郡,没把握!” 荣清风哈哈大笑:“再给你三十‘昼而媚’可否?” 李建功直直腰:“八成把握。” 荣清风微笑:“夜冥刀归你调遣。” 李建功嘴角翘翘:“十成。拿不下南岭郡提头来见!” 荣清风:“好,十日后大军开拔!” 他见李建功魁梧的身子去远,对藏身的氐燕燕她们招招手。 “风儿,你觉得他有信心吗?” 风儿点点头:“他暗藏大志向,只是不敢表露出来!他又自负,绝口不提南岭郡其实有猛将!” 荣清风点头:“对喽!一个大将军的材料,就应当在两军对垒中打出威风!”他如果提出那个淮远将军出来,我还真不敢放手用他!”他又对着氐燕燕说道:“以后,在众人面前不要对他颐指气使。用兵上面多听多看!”顿了一顿:“出现意外,保护好他,保护好自己周全!切记!” 氐燕燕不明就里,也有些不以为然。后来确实吃了亏,李建功救了她,差点也因救她而身死。 楚广南真的是个儒商?荣清风依然耿耿于怀! 第89章 攻取南岭郡 誓师祭旗,荣清风甩手掌柜,全由李建功三军阵前训话。既然有心让其成就大帅,就应给其足够威仪。荣清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位嗓门挺大的董淮即刻升任扛纛将军,接管淮南城防。 攻打南岭郡的震动是淮南城无法相提并论的。那是一个郡,天下不过二十六个郡。天都着不着急,上不上火!必将出重兵前来镇压,想都不用想。 初战告捷,再战定根基。攻占南岭郡,就是扎根基。攻的下,多久攻下,事关以后的局势。倘若形成僵持,援军赶到,李建功立刻陷入相当不利的局面。打援?那是人家大后方。南岭大军反过来倒算,李建功即便退回来也守不住淮南城。 所以,兵贵神速,出其不意的战法需运用到极致,一丁点疏漏不能有。毗邻淮南城的淮关,淮北,岭西三县,一夜之间被李建功袭取。无一伤亡,不杀一人。并非这三个县的守军不堪一击,是守备错估,大家没意料到淮南城会主动攻过来,毫无征兆。 不杀一人?李建功的过人之处。打仗,兵太重要了。归不归心,就看主将的态度。走,请便,自己掂量以后的境遇。留下,咱们绝不拿你当降兵看待,咱们甚至跟你讲,咱们也是降兵降将。 李建功并未做休整,分些兵驻守,即刻开往南岭重城南隋。那里有位骁将十分难缠,虎威骁骑樊虎威。 南隋城是南岭郡的门户,只要攻陷这座城,整个南岭郡的拿下将一蹴而就。这么重要的地界,守备当然会是一员能攻善守的大将。 李建功行军刚至半途便遭当头棒喝,被伏兵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闷棍。‘昼而媚’未察觉任何气息,人就突然钻出来,一阵乱战,这些人即刻退出纠缠。‘昼而媚’穷追不舍手持大戟的骁将。此人竟然是个大修士,境阶不清楚,他易如反掌的摆脱‘昼而媚’的包围全身而退。 有了伤亡,士气不可丢。李建功当即下令,大军全速进发,未时兵锋直抵南隋城下。直接在城下架锅做饭。 诱敌。做戏得做全套。戏码还得加的足够。几千人卸甲,马去鞍。两翼有兵戒备,中间正在扎营。一切全给你城头上看个清清楚楚。兵家大忌,即轻敌。我偏要用轻敌诱你轻敌。如果悄悄开城,骑兵冲杀,那些卸甲的军兵根本来不及逃回大营。两翼看似有策应驰援,离着远,来不及。等赶到了,掩杀也差不多结束。一切看起来都是稳赢不输。城里确有偏将按捺不住唾手可得的军功,私自领本部冲杀过去。 那几千人发一声喊,并不是往大营跑,而是十分有秩序的分别逃往两翼。那个偏将一愣神,‘昼而媚’便取了他的头颅。大营内不知怎的,突然冒出数千轻骑对冲过来。主将已死,军兵本就心惊,这又突然冒出双倍于己的骑兵。不知谁发一声喊,掉转马头开始拼命往城内跑。跑得掉吗?两翼早就包抄,将这些人马包了饺子(不哈意思,那个时候可能没饺子)。城内当然不会见死不救,大开城门冲出,正好那几千人马已经披甲停当就等城内驰援。 一场大混战,杀得昏天黑地。李建功命‘昼而媚’与夜冥刀的人待命,不准加入战团,静待南隋城倾巢而出。 城头,樊虎威阴沉着脸注视战况。他清楚敌方必还有后招,此时只有忍耐。混战持续到天黑,南隋守军扔下三千多条命,不下上千马匹终于败归城内。 樊虎威怒目身后几员副将:“今后谁要是私自出兵,立斩。” 五百换三千,李建功依然心疼。就一万人,死一个都是补不齐的减员。好在这场大胜重新鼓舞士气,又多了上千马匹。 军中,夜冥刀的主事不干了。此人矮小,却很壮实。他手里也拿着一把小刀子,夜冥刀内部都叫他‘小阎王’姓王,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可能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李将军,我们为何不冲过去?会少死很多人!” 李建功微微一笑,有翻了个白眼,随即呲牙咧嘴:“主公让你们听本将的,我说不行就不行。”感情那‘微微一笑’是皮笑肉不笑! 小阎王也呲牙咧嘴发狠,面皮扭曲,嘴角抖动,倒很像是面皮抽搐。若论打架,他一人可以撂翻十七八个李建功,绝对毫发无伤。可是舵主明令:听他的!谁敢拧巴? 李建功哈哈大笑,伸手架上小阎王肩膀:“王哥,利器用在紧要时!我不能一下子把实力都都抖落出去!樊虎威都看在眼里,城上提前戒备,袭城时怎么办?嘿嘿,关键时机有你老哥大显身手的时候。莫急,莫急!”他开始套近乎,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顿时,小阎王的脸开了花!这个人不禁捧! 时辰不等人,城内送出消息,各个方向,援军已有到达的了。南岭郡守知道南隋是门户不能丢,即便把全军的守军砸进去,在所不惜。 城坚狙守,樊虎威不着急。他见到李建功没有攻城辎重,连个云梯都没有,攻个屁的城。他也在等一个很好的契机,一路撵杀直取淮南城。那样,天都卫戍大营大将军郭宪身死都没干成的事,他个一城镇守干成了,岂不是天大的军功!卫戍大营的主将还空缺着呢……正在城头巡视对方大营的樊虎威嘴角露出笑意。 五天过去了,李建功一筹莫展。不论是袭扰,掘进,偷城等等攻城计全都用上了,樊虎威就是一种战法,将城头守得水泄不通。 李建功不止一次的单骑与樊虎威对望,眼神一对就是一两个时辰。李建功面无表情,樊虎威面露狞笑。他越来越想看李建功回马时的身影,那个时候他会很惬意,经常会喝点。 一天之后,李建功开始拔营。攻不下城,两军的甲士对比,城内已经数倍于李建功大军。优略立显,谁都怕城内突然掩杀过来。此时退兵势在必行。 樊虎威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第90章 攻取南岭郡1 毫不犹豫,李建功退兵。用兵神出鬼没,事先埋伏三道伏兵,将樊虎威派出的试探虚实的兵马杀的丢盔弃甲,大败而回。这也是樊虎威想看到的!倘若突然都消失,假的退军!可劲往回跑,不顾腚,八成也是假的!有序递次缓撤,那么就是真的退军了!这个时候,不管有多么谨慎的防备也禁不住多倍于己的大军潮水般的掩杀。 樊虎威想毕其功于一役,一下子冲垮李建功,冲到淮南城。到那个时候宵衣旰食又有何妨!樊虎威又在莫名其妙的笑,显得志得意满,踌躇满志。身后跟随的几个副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樊虎威在计算时辰,领兵打仗的人能把行军的速度算的八九不离十。三十里距离是马军疾行的极限,马匹必须停下来休息。追兵如此,逃兵也得这样,把马跑炸了肺,岂不是逃得更慢。 我尽力跑二十五里停下来休整,你李建功即便提前开拔也绝对跑不出去二十里地。那个时候,我军仍能疾行,你李建功还做得到吗?稳妥起见,再歇一下,在那个伏击你的地方也就追上你了,我的马还能冲锋撞阵,你还能对冲吗? 屡次权衡无有纰漏,樊虎威即刻下令大军轻装急行。四万多轻骑,南岭郡几乎所有家当都让樊虎威带出来了。 他计算的丝毫不差,却忽略了一点,李建功也在计算。计算樊虎威啥时候能追上!时间越长越好,最好能坚持到被伏击的地方。 太阳很‘精神’,烈日下军兵已经汗流浃背。这个时候比的是脚力,谁更能跑就成。这么大手笔的诱敌也只有李建功敢整。要是樊虎威不上当,战机已失,再回去站城下没个屁用。回淮南城下,李建功就得抹脖子。这是一豪赌,为了不露一丁点破绽,李建功连斥候都没留。闷头跑路,不知樊虎威上当没上当,李建功心里也打鼓啊!掉脑袋的事,谁不七上八下!引来身周五个漂亮丫头交头接耳:他心里怕得很!李建功只好讪讪的笑,拱手作揖。五个丫头又是一阵大笑。 这几天,李建功就干了一件事。‘昼而媚’与夜冥刀的人悉数潜进南隋,静待樊虎威倾巢而出,开整。此时身边就留下这五个姑娘保命,李建功见识过樊虎威的手段,那是能把他轻而易举生撕的不是人的人。 保命,当然要仰仗身边这几个漂亮丫头。这些日子,他经常会不由自主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倩影身上。那个漂亮丫头羞赧,一注视就会脸红。她一脸红,李建功几乎心花怒放。一来二去,这个漂亮丫头就会偷偷将他换下来的衣物拿去灌洗。一来二去,李建功的目光更加离不开这个漂亮丫头。她总爱掐一支野花别在发间。李建功问她叫什么,她摇头:“没。”李建功给她取了一个:菱花儿!她很喜欢,大眼睛水汪汪的放光。 李建功头一次有了索功的念头:求娶菱花儿!后来惹得荣清风差点凿他一顿,是菱花儿的幽怨眼神救了他!荣清风哀叹:女生外向。他也明白一个道理,并非所有身边女子全都是他的! 二十里,李建功喝令休整,饮马。休整的早,开拔的也就更早。接着是十五里,十里。接下来是狂奔二十五里休整。没一次是三十里的在樊虎威预测之内的休整时间。前去十余里就是那个伏击之地了!主公在不在?不在,樊虎威真的追过来,我就完了! 李建功刻意留下十余里路程等待樊虎威大军。更刻意留存马匹回身交战的脚力!更做好了一旦荣清风迟来的最坏打算:狙守阵形,等待驰援!说白了是最后死战! 斥候快速奔回,看到烟尘滚滚,骑兵不计其数。 开拔!开始狂奔。不计较樊虎威锁定他们了!要快,争取时间步军列拒马阵。骑兵要做到让马匹最后歇一下,这很重要!事关能不能首先撞阵,打樊虎威一个意料不到。同时李建功亦很担忧,荣清风的所有人马不过一万还不是骑军,如何与樊虎威的四万轻骑周旋? 樊虎威当先出现在李建功视线,还未列队,阵脚不稳,李建功铁枪一挥,骑军开始撞阵。两军对垒,反应迅捷尤为重要。让四万骑军的人数,排好了阵轮番冲击,那简直是虐杀。唯一可能占据上风,首先发起冲击。 五名‘昼而媚’面巾裹头,兔起鹤落奔跑在李建功左右。速度之快绝不亚于李建功的快马! 樊虎威一锁眉,回马隐入大军之内。阵脚已经扎不住,李建功冲进来在所难免。这是他轻敌造成,好在人多,即便让李建功赢一阵也改变不了局面。他更知道那些黑衣女子的难缠,隐身大队人马之中,避免被其缠斗。他倒不是畏惧,是没必要。 不出樊虎威所料,李建功骑兵迅雷之势撞进,如入无人之境。马匹奔跑了多久决定对战时的快慢,这种快与慢决定马上骑兵的生死。当一阵狂奔之后,马儿它需要喘口气,这口气儿喘不匀,就是把它屁股蛋蛋打开花也快不了多少。 此时是拼命了,李建功机械的出枪,他的身前挡路者不断被其戳出透明窟窿,挑落马下。左右,身后皆有‘昼而媚’替他挡住明枪暗箭。 冲杀一个来回,李建功铁枪一挥冲出南隋大军,回马转到拒马阵后面。此时拒马阵前面已经留下数百南隋骑兵的尸首。人家也在冲阵,步军伤亡很大。即便是互换性命,也是李建功这边承受不住的。荣清风你在哪?李建功心里骂街的心思都有了! 不给你喘息的机会,樊虎威已经下令冲阵。一队不下五千骑的马军冲过来,他想一下子就开拒马阵。 不过此时,樊虎威的后军骚动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荣清风的一万步军,从后面兜过来,开始掩杀。他们目标很明确,削马腿!十余把小刀子飞旋空中,所过之处无不是马匹的惨烈嘶鸣。 五千步军就针对马腿下刀,再五千布军,招呼落马者。 不多时,樊虎威见到了这个视万军如无物的人物…… 第91章 攻取南岭郡2 他狞笑着盯住荣清风,手里大戟挥了挥。 荣清风微笑着对身旁俩女子说道:“他好像忽视你们的存在!” 风儿一笑置之,氐燕燕双刀点点樊虎威:“这个人交给我们俩,你快带人冲过去,让李建功见到你!” 不合时宜,风儿浅笑嫣然:“他骂你了!” 荣清风打趣:“挑事!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嫌事大!他可得留个全乎的!”荣清风嚣张的指指樊虎威。 荣清风单枪匹马的冲出樊虎威大军,在那五千骑兵身后撵着屁股杀过来。 李建功见到荣清风那一瞬间几乎要叩拜天地了!声音都变了调了的一嗓子大喝:“给我冲!什么拒马阵,统统不要,一个字:‘杀起来看’!”这也不是一个字啊!可能李建功激动的脑子不识数了吧! 前后夹击,樊虎威大军出现溃败之势。他想折转退回南隋再做谋划,怎奈俩女子如同影子一般缠住他,上万名步军削刀手挡住去路。樊虎威只得选一山领军路落荒而逃。非常致命,为了行军快速,他削减了口粮,每人只带了两日的吃食。 荣清风并不急于追赶。微笑中看着李建功大踏步走来。 “我听说某人骂我!李将军知道是谁吗?” 李建功干笑两声:“没有没有,怎么敢,谁敢,不信你问几位姐姐。” 荣清风目光划过五个‘昼而媚’的眼。事实很清楚,证据很确凿!她们有的抿嘴笑,有的干脆捂肚子,只有一个面皮通红的摇头,十分不符心! “行!拿不下南岭郡,你的脑袋得我来拧!” 李建功屁颠屁颠的率领大军赶往南隋。 樊虎威出城追击两个时辰后,小阎王领夜冥刀杀上城头。杀手对官兵不讲什么战法,乱打一通,决不跟你拉开架势,就来近身肉搏,越乱越好。军兵那经过这种乱战,不久就被冲乱。 另外二十五名‘昼而媚’擅长袭杀,只要认为那个像官,一刀解决。结果在城门口堵住小一万军兵,不是阻挡他们突围而是‘昼而媚’的冲杀。她们专拣当官的下手,十余次撞入敌阵,取了十余个头颅之后,敌军投降。这仗没法打,这些女子如灵似魅,神出鬼没。况且陆续有小阎王的夜冥刀纷纷包围过来。 城内战事一消停,李建功也领人赶到。终于攻陷南岭郡最难打下的南隋城!稍事休整,李建功即刻开拔兵锋直指南岭郡郡守的老巢岭阳。岭阳地势低洼,终年四季如春。城外有一关隘名岭阳关,拒险而建,地势颇高,易守难攻。攻下此关隘等同攻下岭阳城。 关隘确实难攻,只是镇守有勇无谋。他不知道有个迂回的策略。李建功阵中高人无数,爬山对于她们来说如履平地。太霸气的是,她们居然在大白天的从天而降把刀架在此镇守的脖颈子上。于是大门就吊起来了,李建功策马扬鞭马踏岭阳关。 关隘拿下,岭阳城唾手可得,李建功反而不着急啦。开始不厌其烦的招降,像荣清风那样苦口婆心。他让几千人轮流在城外大喊:“投降不杀。”也没什么花样,但是喊得整齐呀!喊得城内所有人心惊肉跳,不得安宁。 两天儿,就两天!郡守杨拥成手捧大印出城纳降。李建功并不是不可一冲而入,但是那样的降,这些官不见得服气。一下子多了两个城十几个县,需要很多文官辖制。只要让其互换一下地方,有人盯住一举一动,就不会出岔子。并且降兵两万多,不能送往淮南城,只能就地整顿军务。 樊虎威怎么样了?此人不能杀!主公知道吗? —— 荣清风领军并不过分接近,樊虎威不能停下来歇会就成。他只当个临阵观摩的人,氐燕燕协风儿领九位婀娜多姿的‘昼而媚’极尽缠斗樊虎威。不再杀人,只要那些骑兵不过分拼命,她们只打的爬不起来就收手。 粮食已经耗尽,第三天开始,樊虎威下令杀马了。对于骑兵,马就跟他们的命一样。杀马,说明战心已丧。能抗几天?马都杀了,还跑得动吗? 樊虎威的手里还有三万骑兵,完全可以掩杀回去。可是只要掉转马头,荣清风的人就会适时的停住脚步。完全看不到人,找谁掩杀去?回兵南隋?樊虎威不是傻子,他断定南隋已陷。跑到那等于撞口袋。 他现在进,进不了。退,退不得。夹在两座丢失的城之间,无路可走。荣清风不杀人这一招实在可气,弄得军心涣散,开始有骑兵逃跑。 没办法约束!对方不杀士卒就是放开了可以自行离开的口子!饿肚子,想拼命都找不到人!怎么聚拢士气?樊虎威知道,只要南岭郡腾出手,外加淮南城堵截,骑兵多也没有,迂回的地方会越来越少。难以避免被‘蚕食’,看得清没办法最令人泄气。他与二十来个偏将商议数十次也没个好办法,最后落草为寇都整出来了,山倒是有不少,劫谁的道啊!还没劫道呢,估计已经饿死啦! 后来,樊虎威开始拼命了!他不管有没有袭扰,闷头往淮南城疾奔。笃定淮南城守军没啥人,只要能攻进城去就有活路。他忘了曾经嘲讽李建功没有攻城辎重。将佐,骑兵一路跟着樊虎威狂奔。心里却打鼓:别说云梯,连个凳子都没有。平时倒是随身带飞钩,那玩意爬几丈高的城墙,还不都得摔死! 大家伙儿没有不犯嘀咕的,有一点很统一:谁也不敢问!将军这两天看谁,眼珠子都发愣,那光冒的,真他娘的吓人,谁敢惹他! 樊虎威不是个酒囊饭袋,但是他蒙圈了。直接奔到淮南城下才想到,怎么攻城的事。差点掉下马来。回身又瞪眼珠子。偏将们敢怒而不敢言,心里却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是你下的令! 城门紧闭,招呼了一顿箭雨。之后,一个大个子在城头往下瞅。 “喂,那个官,你回头瞧,再不跑来不及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那叫一个气人,那叫真难听。 第92章 攻取南岭郡3 背后尘土飞扬,那十余个难缠的女子就在几十丈外虎视眈眈。奶奶的,还得接茬跑。往哪?哪有山奔哪得了!慌不择路,樊虎威居然领人进了媚儿山的山道。 那里是昼而媚与与夜冥刀的天下。道路狭窄,不适合马队冲锋,樊虎威选择了一条自绝的退路。 媚儿山,昼而媚早就提前回归。此前毁掉的机关陷阱重新布置,沿途打个伏击啥的,一概继续。荣清风明令禁止杀人,可没说不能把人往山下扔。在百八十人坠山之后,大军不受樊虎威节制啦,纷纷往山下跑。当道,荣清风领削刀手拦路。三万人挤在山道只剩抖楞手。 “樊将军,大势所趋,你并未败在我手。是这个朝廷腐败透顶啦!”荣清风就是这么不合时宜,说一些刺激人的话。尤其在人家相当心情不好的时候。 “当道伏击李建功,这个谋略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想不到你能早有意料我们会进兵南隋。守南隋,你做到了水泄不通。我的一众高手进不得城,别说李建功,我们都一筹莫展。李建功诱敌退兵,你领骑军追击也没有错,就算一路互换伤亡,你也能碾压到淮南城下。你是输在了我有太多的异能高手,并非用兵有瑕疵。” 樊虎威简直气坏了!在马上直接跳脚:“你,你你你,闭嘴!”震的胯下马几乎断骨。 荣清风不紧不慢:“朝廷里都是些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贪墨军饷,税供,盘剥乡里的不用说了!圈养私兵的,种蛊弄血尸的,你应当有耳闻。那个羽林卫你应当清楚是些什么!这样的朝廷值得你们为其卖命?南岭郡被攻打这么久,朝廷的官军在哪?” 樊虎威虽然气愤难填,却无言以对!朝廷把他们忘了,这是不争事实。他看着军兵扔了刀枪,纷纷催马去投诚。缓缓抽出腰间刀,搭上脖颈。瞬间,十余二十个黑影立现,点在樊虎威身周二十余处大穴。 此前已经注明樊虎威是个大修士,昼而媚想要擒住他不那么容易。氐燕燕与联袂也逮不到他一片衣角。此时昼而媚能轻而易举的制住,实则是樊虎威失魂落魄放弃抵抗。 荣清风大喜,不单多了一员猛将!当然这位猛将还在梗脖子!三万多骑兵那是实打实的,淮南城底气陡增。 几天之后,斥候送来战报。李建功领兵迂回走了个半弧形,奇袭祁阳城。本来荣清风想要说服樊虎威领骑兵干这趟买卖,没想到,李建功提前想到了。不但祁阳城顺利打下,沿途又收归不下十个县镇。以淮南城为中枢,荣清风的反军兵强马壮。 震动朝野,当然得出大军围剿。王朝中郎将亲自领兵,给足了荣清风面子。 荣清风这些日子谆谆教导樊虎威,不吝口舌时间,樊虎威的耳朵都有蜂鸣了!他这个人执拗,虽然心里已经认同了荣清风的道理,但是面皮子薄,不肯服软。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范。 中郎将又是那种黑衣人模样的阴戾之人。荣清风在风儿那里得知,敌军大营,阴气颇盛。他带领大家站在岭阳城唯一一堵城墙之上,此城墙与岭阳关异曲同工,只是城墙矮了不少。城墙外便是望不到边的无际旷野。数里之外,营帐连绵。 荣清风一时踌躇满志,此处出兵,可任意驰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扭头对对樊虎威说:“樊将军瞅瞅,大军来的快否?你那是,应当送出不少急报吧!” 樊虎威冷笑连连,脖子一仰,置若罔闻。旁边李建功捂鼻子挡笑。 荣清风立即揭伤疤:“你笑什么,当初你也这样。不过比樊将军耳根子软多啦!”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瞧了瞧风儿的绣花鞋。 李建功赧然,当众被戳穿痛点,他不自在,相当不自在!脸皮都在打架。 “没你这么揭短的!”他身后的菱花儿‘扑哧’笑出声。 荣清风好奇的转过身看看菱花儿又看看李建功,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李建功,你小子惦记我的人了! 随即瞪了一眼李建功。此时,樊虎威居然哈哈大笑。 荣清风顿时笑脸一堆:“樊将军,您可开金口啦,不然我得疯癫!”话锋一转:“如何拒敌?” 樊虎威仍旧默不作声。 李建功:“樊将军,这就没意思了!当朝值得效忠吗?你这是愚忠!” 荣清风:“过啦。” 樊虎威不屑:“少来一唱一和。想让我干啥?直说。” 荣清风正色:“给你旧部,大败城外来犯之敌。到时候是驻守,是出击,你有决断权,不受辖制。”言外之意,南岭郡归你了! 樊虎威仍旧不屑:“你放心?” 荣清风:“当然。” 樊虎威:“那好,你带着他们回淮南,这里怎么打,甭管。” 荣清风:“不行,那里有邪祟,昼而媚得留下了保护你!” 樊虎威嘿嘿冷笑数声:“监视?” 荣清风:“随你怎么想,她们得留下!没商量!羽林卫那些人的邪魔手段,你有耳闻。她们恰恰能洞悉一切。” 樊虎威不语,此事也就这么定了。 这时,李建功百爪挠心,偷偷瞥一眼菱花儿。大着胆子说道:“我这几个保护我的姑娘可不能动!” 荣清风皮笑肉不笑:“咱们的事还没完。”不管李建功愣在当地,把氐燕燕她们拉到一旁:“妥当?” 风儿:“妥,他就是嘴硬。” 不能怪荣清风怀疑樊虎威,费劲巴拉的打下南岭郡,樊虎威接手要是反了,岂不是竹篮打水。 淮南,荣清风的家门口。荣清风在躺椅上,两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一左一右揉肩膀。门口外,李建功与菱花儿跪在地上,一双一对人手拉手。 荣清风这个气,恨不能蹦起来给李建功一顿暴揍。 “多久了?” 李建功抬头:“出战南岭郡就,就……” 荣清风肝火上攻:“闭嘴,没让你说!”他点着菱花儿:“你给我说。不说清楚,我我我……”其实他也不知道拿菱花儿怎么办,名字都给取了!这已经芳心暗许。 第93章 攻取南岭郡4 “没出城,喜欢。”菱花儿的说话不像风儿恢复的那么快,意思倒是明明白白。 荣清风有火撒不出:“你们瞅瞅,啊,瞅瞅,没出城,人就给快拐跑了!” 他又指指李建功:“你小子,可否不老实啦?” 李建功赶紧连连摇手:“没有,不敢。” 荣清风突然哈哈大笑:“办喜事吧!我是你娘家人,得教训教训这臭小子!日后他要欺负你,我揍他。” 菱花儿展颜一笑:“不用,我有这个。”她伸了伸臂膀,意思很明白,李建功打不过我。 李建功面皮哆嗦,不过心里乐开了花! 大婚就在媚儿山举行,李建功与菱花儿披红戴绿就在十一座坟冢前行夫妻之礼。鲜花铺满了坟冢,他俩给每一墓志铭前倒上酒。以后的好日子,咱们姐妹一起过。 荣清风肃穆:“都听好了,以后你们有了心仪的郎君,喜事,不管山南海北,都要在媚儿山办。” 身后一众昼而媚一阵抽泣。既有高兴又很遗憾。 荣清风知道生逢乱世,这里的坟还会多起来。他想让她们好好的活,不枉花样年华。可是他费尽心力,一身旷世之能维护不了! 风儿拉住荣清风的手:“我们无悔!是你把我们从黑暗的牢笼救出,我们正在过好日子。以后为了过更好的日子,死又何惧!” 荣清风拍拍她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以后这里会有宗祠,后世人会来祭拜祖宗!” 南岭郡的战报如飞絮般送到荣清风手中。樊虎威主动出击,连胜数阵。中郎将奋威军侯林扶翼并不着急攻城,一连串的失败,他也不见半点用兵的激进。 他佩服樊虎威。樊虎威知晓林扶翼是诱敌骄敌之计,他将计就计照狠了打,但绝不深入。他的骑兵可以匹敌天下所有精锐骑兵。带兵治军绝不输任何一位当朝大帅。 昼而媚与夜冥刀展开暗杀,多次潜进林扶翼大营袭杀血尸傀儡不下六七十个。能否顺利击溃林扶翼大军,肃清这些血尸傀儡势在不行。夜冥刀开始出现伤亡,甚至小阎王都挂彩,一条臂膀被抓下一大块肉,露出白骨,若不是昼而媚出死力相救,他这条胳膊早就被血尸傀儡拽掉了!昼而媚其实也有受伤之人,她们体质特殊,可快速自愈。 已经在互换,势所难免,荣清风在氐燕燕与风儿的开导之下,倒也看得淡了。他只是心里不忿:鱼小火,我曾想助你夺江山,你就这么当缩头乌龟!坐拥天下?你配吗! 荣清风若不是以苍生大众为念,他早就带着她们一走了之。他令李建功即刻领兵驻扎南岭城外做后盾。不入城:樊虎威,你有后援,可毫无顾忌。 樊虎威数日食不甘味。夜冥刀抛却数十人的性命互换一百多血尸傀儡。身后三十八位盈盈玉立的昼而媚黑衣残破。 他对一位为首者沉声说道:“大营内淫邪之气可还旺?” 这位昼而媚身材颇高,几乎与樊虎威不相上下。 “未弱!” 樊虎威凝望岭阳城外的大营。 “就是说,眼下不适宜全军冲营?” 这个高个子的昼而媚点头不语。她不止一次的挡住血尸傀儡对樊虎威的袭杀。暗杀不只是昼而媚与夜冥刀独有,樊虎威领骑军冲撞林扶翼大营的第一次交战开始,血尸傀儡的暗杀不曾断过。 驱使这些魔鬼的更是魔鬼!他不在乎费劲巴拉弄回来的血尸傀儡化成飞烟,樊虎威必须死。交锋十余日,昼而媚已有人差点肢体残缺! “你的腿好了吗?不用一直跟着!我不会再直接领兵出战了!” 高个子的昼而媚媚然一笑:“恢复啦!主人吩咐!”她的一笑嫣然,令人动容。樊虎威一直在注视城外,只是面颊红了。恐怕,远在淮南的荣清风若知道了又得光火一通。 樊虎威手指城外大营:“你看该如何削弱他们士气?”他似乎有些羞赧。 “不断袭扰,日夜不停。让林扶翼决定攻城。”她偷瞧樊虎威的脸,然后偷笑。 樊虎威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现在就开始?” 高个子嫣然以对:“正当时。”她的笑不再偷偷。 樊虎威大吼:“王五领本部出城,不得恋战!”兵锋所指,那是万千生命。王五所带三千人队一无望顾的直接撞入林扶翼的大营。面对重重包围,往来厮杀,将军不惧死,军士不惜命。杀伤敌军不下三千,浴血杀回。 折损一半,王五背伤数处。十五名昼而媚各带不同程度的伤痕回来复命。 樊虎威搀扶久跪不起的王五:“将军威武振我军威!带弟兄们休息去吧!” 两军交战,互换人命那是势均力敌的时候,如果敌众我寡还能以我之耗换敌双倍,这样的将军应当立赏!樊虎威此时如果说一个金字便看轻了死去将士! 连续十日,樊虎威以三千人队的规模冲击林扶翼大营。以一万多人的折损换来对方三万多人的死伤。林扶翼开始大军前提,攻城。此人按耐不住了! 时机已到,樊虎威下令南岭城门开,岭阳关关门开,岭阳城门开。樊虎威原话送给李建功:“歇的够多了,我老樊扔出去一万多,该你了,别让我瞧不起!” 忒他奶奶的气人,李建功对大军高喊:“姓樊的挤兑我。他说‘别让我瞧比起你’这都什么玩意儿!他不也是咱们的手下败将吗!被他挤兑,丢不起人!跟我冲!”他其实忽略了,他曾也是某人的手下败将,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李建功是第一个! 林扶翼正在发疯一样的攻城,没想到城门自己开了。撞出一队不下两万人的骑军直冲大营,完全不顾攻城军队,目标很明确,掏老窝儿! 李建功大军兵锋之前,数百夜冥刀持刃疾行,再后是从岭阳城头跃下的二十余名昼而媚。撞开营门,大开杀戒。此时不能手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林扶翼大营阵脚开始不稳,乃至松动,露出溃败之象…… 第94章 攻取南岭郡5 不下三百血尸傀儡迎出来,带着腐臭的气息,面面狰狞。小阎王冲杀在最前,他的臂伤刚好。心想;这条命是个娘们救的!那娘们端汤倒水的,怎么着也得把她护在身后。在他撞入血尸傀儡的包围,一个倩影紧紧跟随。 小阎王的小刀很快,出刀绝无落空。但,围住他们的血尸傀儡实在太多,他还是被生撕了!在这之前,一个倩影身形如飞,双刀斩落不下十余血尸傀儡头颅。在双臂被生生撕裂之后,身子扑在小阎王身上…… 战事相当惨烈,李建功付出几千骑兵的代价冲垮了林扶翼的大营。开始溃败了,樊虎威毫不犹豫的领两万骑兵开城冲杀。 驰骋旷野数百里,纳降十数万,樊虎威领兵回岭阳。 媚儿山多添四座新坟,其中一座墓志铭上书:小阎王与妻笑儿王氏之墓。媚儿山唯一一座夫妻合葬之墓,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葬在了这里! 遥相而望,对山也铲平了山顶,数十英雄冢土仍新。荣清风起名此山为英雄山。就让英雄们与美女们遥相望吧,泉下有知,亦可把酒言欢! 荣清风看着排队整齐的剩下的三十五个昼而媚,他们仍旧按照以前的习惯排着队。人已不在,空着。有一排甚至只剩下一位独臂的姑娘。 荣清风痛哭流涕!他见不到女子为大义身死,接受不了!引得众位昼而媚梨花带雨。 “再强调,遇到危险,首先保命,做不到,别跟着我!受不了这个!”他在哽咽,忍都忍不住。震惊的发现,她们在笑,视生死如无物的释然。 风儿眼中含泪:“早就说过,她们视你为主人,神智恢复也不会稍有叛主的可能,她们会义无反顾的为你焚身以火,视为归宿!你怎么说都不可改变的!” 荣清风:“可我不想她们这样,我只想她们快乐的活下去。” 风儿纤纤指戳一下荣清风脑袋:“傻,你不觉得她们其实挺快乐吗?” 荣清风回想:端木盆的被打,偷偷盗取衣袍的被打,弄来一坛好酒的又被打……她们仍旧乐此不疲! 氐燕燕面无表情:“现在我是你媳妇,为你拼命理所应当。那一天看你不顺眼了,一脚把你踢开,也是我的心愿!你管不了也管不着!”说着翘翘嘴角。 荣清风很霸气:“你,我管不了!谁要是惦记你,我打他三条腿支不起身子!” 众目睽睽,荣清风被‘绑回’寝室。后续您想知道,我也不方便写。 “你知道你的绣花鞋出自哪里吗?”荣清风直言不讳。 风儿缩缩脚,她的脚本来就小巧,这一缩几乎不见。 “我只记得那里很空旷,在地下,不像天然的洞穴。” 荣清风与氐燕燕互望,同时出手抓住风儿的一只脚。 “对那个人有何印象?” 风儿吃痒娇笑不止:“不知道,只觉得他嗓子很难听!” “老阉。” “老阉。” 荣清风与氐燕燕异口同声。同时心照不宣,扒掉风儿衣裙。在氐燕燕控制之下行那夫妻之事。 此后月余,在李建功与樊虎威整肃南岭郡政务之时,风儿便故意疏远氐燕燕,甚至消失。她能读懂人心呢!分别临近,荣清风与氐燕燕更加如胶似漆。他要天都皇宫走一遭,她们的驱使着八成是个宦官。 算风儿,昼而媚全队三十五人,浩浩荡荡扮作异域贵族游天都的商队进入天都城。她们身上的那种气味早已经荡然无存,异域装扮又很符合她们的气质,虽然挺惹眼,倒也并不引来怀疑。 重操旧业,荣清风一连数日‘色诱’,哪人多就去哪,天越黑越往小胡同里钻,故意显露部分修为吸引种蛊者就范。这是个技术活,好在有帮手了。她们很讨厌这些狐媚子对荣清风揩油,出手很粗暴!完全忘记当初她们也这样。女人吃醋这档子事,那个男人说得清! 一连十多日,逮来十数个‘狐媚子’,放血喂养!荣清风力有不逮啊:这不是办法,血气就这点,放空了我也不成啊! 他与风儿算计:“下次不逮人,跟踪!”不成了,不找到老巢,他将‘血本无归’! 三个如魅似灵的身影越过皇宫高墙,在荣清风领风儿跃过来,她们已经不见。俩人在高墙暗影里打开了手语。 “让你早点!” “谁知道这般快!” 追加:“失望啦!” “强词夺理!” “信不信,我揍你!“ 荣清风退让了。不是打不过,他不敢打! 风儿亮亮拳头,小拳头,荣清风一把握的住。她扭了扭鼻子,右手食指又从鼻尖擦过。 手语:“老娘我鼻子不是盖的!”纤纤指,指向左边。 荣清风戳她额头,心里话:回去我在收拾你! 依着她手势,潜身向左边一片房舍而去。他们为何用手势争吵?皇宫护卫,禁卫军实在太多了!他们能不被发现,实乃功法加持。他们是为了找人不是打架。 宦官,就是权倾皇宫,住所也不会金碧辉煌。一是不敢,二是掩人耳目。 一个小庭院,房不过三间。风儿驻足,指了指。 荣清风欣赏的拍向风儿的‘不太平’,落了个空,来一趔趄。 他无奈,这不是悱恻的时候,矮下身缓步进入院落。漆黑一片,连一盏灯都没有。但,风儿的脸色渐趋凝重。荣清风未闻到腐臭味道,不清楚她为何神情这般紧张。 指着,风儿手指水井,指尖竟微微颤抖。她好像想起一些什么! 水井之下,一片漆黑。风儿整个人几乎贴在荣清风身上,发着抖。 荣清风目光如炬,他看到不下二百多个呆滞站立的母血尸傀儡。老巢找到,血尸傀儡就此杀一只少一只。这一晚上没干别的,扛美人!扛到了哪呢?肯定不是高老庄!小说这玩意儿别太纠结于细节。 话不多说,荣清风强行征用一外来富商的外宅!啥叫外宅呢?不敢跟大老婆说的外室。这个臃肿的富商偷偷私会来见外室,结果一通软禁。 整天莺莺燕燕的一众美人儿在眼睛跟前转悠,他几乎晕了…… 第95章 幽冥昼 见到胖子老公不老实,小老婆怒目相向。臃肿富贾更加眩晕。个中的微妙心绪变化只能玩味,不能细表。 他俩被嘟嘴,分别困在俩石狮子上。他俩没经过什么苦,风吹日晒没两天精神开始萎靡。风儿不知从哪弄回来两个大伞给他们遮阳。绳子也松了松,让他们可以坐下。一日三餐并不苛待,就一点,不能进屋。屋里实在少儿不宜!一众失去神智的妙龄女郎光光的,荣清风割腕一个个喂血,这个画面谁禁得住! 话不赘言,一晃俩月。富商跟小老婆已经移入里屋。不给他们挪进来,得冻死,下雪了! 母血尸傀儡逐渐恢复一点神智了,终日围住荣清风腻歪。也不是没被打过,其实打的还挺狠的。只是,打不趴啊!大家彼此能自愈!三十多人打二百多也挺费神,时间一久大家也就偃旗息鼓,爱咋咋地。 说来很奇怪,她们跟昼而媚当初大有不同。她们只是嗅,每个人都如此,闻过了荣清风的气息就在角落里安静的站着,一站就一整天。 这种闻挺那啥的,荣清风是个男人受不了贴着身子的嗅,部分地方的嗅。他气息粗壮一些,她们就越兴奋。 风儿将三十五个昼而媚打散分别带领五人。挺明显的:你去打服她们,不然就被她们打服。 人不够分派,剩下七八十全归风儿下辖。打架避免不了了,只是过程荣清风不忍观看,太狠!他心里直哆嗦! 再一月,母血尸傀儡安静了许多。她们也不再围住荣清风不放,只是还保持站立,日夜都如此。真有昼而媚反被收拾的,鼻青脸肿,衣衫不整。 荣清风只能躲远了再忍俊不禁。那俩难夫难妻,臃肿富商身上没见掉多少肉,小媳妇也没见华容憔悴。她一反常态抽抽凄凄的常态,眼神经常在荣清风身上转悠。弄得荣清风如芒刺背,浑身冷飕飕的。别说风儿,她们都有洞悉人心的本能! 臃肿富商能是富商绝对不是傻子,他看得见,但只能装看不见! 天都防务突然严了,经常能见到羽林卫带着官差搜拿可疑人犯。母血尸傀儡的失踪必定惊动皇宫内举足轻重的人物。荣清风一直在狐疑,母血尸傀儡的老巢找到了,搬移了几乎一整晚,那个人一直没出现! 切切实实打掉了一个魔主,大将军郭宪。荣清风知晓魔主绝不止郭宪一人!收服这二百多美丫头能把天都顶翻天……他不自觉的嘴角翘起,笑呵呵! 啪,脸蛋子上挨了一下,挺响,不痛!抬眼,风儿站在面前,粉面含嗔,杏眼含怒。 荣清风大怒呵斥:“倒霉丫头,你干什么?”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场子,一般都会找一找。尤其在不下三百多人的美丫头的注视之下挨了自己老婆一巴掌。 “你居然跟我嚷嚷!”风儿气的花枝乱颤,那不太平之地,令人不敢直视。 荣清风蹦起来在风儿脑壳敲了一下,手臂下探顺势抱起娇躯走向后堂。众目睽睽之下,相当霸道。 风儿顿时小鸟依人!夫妻之事不便详说,以后就不再解释了。 真如荣清风的预判,天都城搜查的越来越严。从行商,客栈,延展到各家各户。看来那个人也预判:母血尸傀儡这么多,不可能即刻远遁。 臃肿富商名叫吴优抚,买卖遍布大江南北。盘问下,他居然跟楚广南有买卖往来。细问之下,荣清风又有些失望。吴优抚很老实,他说楚广南做买卖挺讲义气,从来都是大家赚钱,从未坑人。 风儿安抚:“不用担心,菱花儿能洞悉此人一举一动。燕燕姐有夜无常潜藏暗中保护!淮南必定水波不惊!” “但愿如此!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荣清风长出一口气,他很无奈,揪不住楚广南任何小辫子。他清楚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露出尾巴的过程,会有代价!这个代价能承受吗? 这个院子很安全,胖子富商吴优抚花重金从宫内宦官手里购得。吴优抚的买卖需要打通关系,一直往宫内塞金铤。所以他的产业并未被刻意针对。这个小别院藏二百多母血尸傀儡不在话下。为了不让天都彻底炸窝,荣清风也放弃了大闹一场的计划。 母血尸傀儡逐渐有人恢复神智。过程与昼而媚很相似,但又在细节上不同。她们似乎很茫然,经常看到她们发呆,对着阳光一站就一整天。荣清风接近了也没有太大变化,她们对于主人的概念很淡薄。 荣清风与风儿讨论之后的结果:她们成为种蛊的时日不长,神智并未被完全侵蚀。完全恢复神智,会记起来以前的事,她们可能不再受约束。 “走,挺好!我希望她们快乐,咱们不挡着!”荣清风柔声的对风儿说着。 风儿不语,多年以后,风儿坦然赴死的时候曾问过荣清风一句话:“你真的喜欢我吗?哪怕是现在!” 荣清风柔声:“从那个小巷,你把我扑到,我就喜欢你了,一直到现在!” 风儿嫣然摇,摆着脑袋:“足够多了!”是,风儿死了!那是很久以后的话。 离开的不必说,很久以后,她们也出现在天都。甘心赴死! 荣清风清点一下人数,正好二百八十人。八人一队,正好三十五队。夜深之际悄悄离开天都。临走嘱咐胖富商吴优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说出无意,杀身之祸立现。多年之后此人倾尽家财资助义军,成为显赫一时的官商。 荣清风拱拱风儿香肩:“昼而媚壮大了!你给起个更响亮的名号吧!昼而媚本是跟夜无常斗气才想出来的。” 风儿扑哧一笑:“原来你拿我们跟人家斗气啊!”话锋一转,正色:“你‘发家’仰仗夜冥刀,壮大了依靠昼而媚……”她又思量一番:“我们是女孩家,在两个之间各取一字,就叫:幽冥昼吧!” 荣清风依靠这支幽冥昼一路直取北路数郡。势如破竹,未受任何阻滞。 第96章 瓮城 人数多了,采买衣衫是个摆在面前的难题,荣清风囊中羞涩。 风儿妩媚一笑:“你看这是啥。”在荣清风目光注视下慢慢展开手掌,她的手掌内攥着一沓褶皱飞银票子。 荣清风大喜,他倒不是爱钱,只是一大队姑娘家家的衣不遮体。只能夜行晓宿,往荒山野岭里扎。一大帮丫头都快成野人了。非礼勿视?还是屁话,你不想看就看不见吗? 风儿领人就近采办,一众唤醒的幽冥昼各个换新衣。她们换衣衫不避讳荣清风,顿时风光一片绚烂,少不了遮遮挡挡,更少不了尽收眼底。风儿当初也这样,她倒不吃醋。 一式一样的衣衫实在凑不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各色衣衫正好令各队有了区别。服饰齐整,每人两把刀。 他们商议一番,决定干回老本行,抢府库。就近,天都附城宁城。说是附城实质是瓮城,拱卫天都北面门户。城不大,竟一半人是驻军。荣清风不想过早显露行踪,打晕守卫,拿了刀即刻潜踪。 不一日,瓮城近在眼前。顾名思义,这座城是名副其实的瓮城。是个特别的三面城墙,三个角对称,登高俯瞰,从哪个方向望去都像极了箭尖。其中一箭风直指天都方向。 瓮城之后便是青城郡,当今皇帝发家的地方。那时的天都还不是他的,更不叫天都。瓮城在荣家的镇守下,像一根钉子死死的扎住,挡住前朝王权狂风骤雨一般的进攻。大势形成,也是荣家军一马当先踏进天都城。可以说,当时的天下,有一半是容家人打下来的。 可是换来什么?一城几十万军民的流放三千里。从那以后,这个瓮城便荒废了。没人敢进去,大白天都能听到呜咽之声。整座城都在哭泣,哀嚎。各地迁民数次,都被那哀嚎声吓跑,权臣们也认为此城不祥,力阻不进驻军兵。瓮城也早就失却当初的要塞作用,当朝便就此不闻不问。 可现在,这座城墙高绝天下的城,看起来并不那么死气沉沉。城门开着,络绎不绝的商旅进进出出。城上城门皆有甲士守卫,完全不像荣清风预料的样子。一个校尉模样的将佐纵马出城,径直向荣清风而来。 十丈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下将洪祁奉将令迎公子进城。” 荣清风有点懵,完全不明就里。氐燕燕说‘到了再看’就是这? 大将军其人再令荣清风影响不到:氐燕燕她爹氐正良。 夜无常早就在布局,一万五千人的草原骑兵化整为零,偷偷进驻瓮城。又有此前流放的百姓返回,时机一到,氐正良即刻与青城郡开战,狙守。一切就等荣清风赶到,一举踏平青城郡。瓮城本来就是钉子的作用,现在又深深的扎下,扎在朝廷的根基上。 青城郡郡守是个酒囊饭袋,除了搂财帛,毫无治军方略。不费吹灰之力,青州郡一举荡平。自此瓮城成了前哨,拒止来自王朝的大军。不出击,意图消耗王朝国本。 幽冥昼对阵法进击或结阵防御越来越娴熟,她们都有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聪明小脑袋。二百八十人集体扔出五火雷,那阵仗,声彻寰宇,惊世骇俗。 荣清风一路向北,由青城,过泉城,再至陵浦,一路顺畅,终于赶到灵魅隘口。旧地重游,眼前已不再荒凉肃杀。荣清风甚至看到满眼的富饶繁盛,整座关隘成了囤积粮草辎重的军粮城。草原骑兵驻守,夜无常已经将草原与灵魅隘口之间打通。 夜无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她说话有时一言九鼎,有时就像小女子的戏言。问题是跟她讲不了理,讲理就败了!她不露头,你也不能找,尽管现在能找到她。 十余封书信,言简意赅,都是如何出兵打通北路的计谋。最后一封令荣清风如坠冰窟:渔火帮展开暗杀! 对上了!楚广南能在淮南脚跟这么稳,没有天下第一大帮渔火帮的暗住,可能吗?他即刻召唤红羽海东青送急报,告知氐燕燕防备楚广南,防备渔火帮的暗杀! 两日后收到回信:淮南丢了,李建功带人退守祁阳城。本来是想往南岭郡撤退,渔火帮的人断了路。氐燕燕受伤,菱花儿受伤,夜冥刀与夜无常伤损颇巨。 荣清风心急如焚,却没有冲动行事。他赶往祁阳城不是不可以,但夜无常辛辛苦苦的谋略都将落空,把草原骑兵扔这里对抗官军?所以眼下最最急迫的,将北路凿穿一条线。哪怕祁阳城又丢了,氐燕燕他们还能有退路。一切只能指望祁阳城坚持到荣清风打过来。 既然是反军,初始就那么点人,如果没响应,人会越打越少。大隋朝烂到根,各地欺压鱼肉百姓的比比皆是。官勾富,富榨百姓血汗。多地已经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不是不想反是没人带着反,荣清风的大军兵锋所致,首先是开粮仓赈济,军兵不入民宅。民心所向啦,大家都愿舍命跟着干。从出兵开始的一万人迅速猛涨到不下十万,其实亦有官军投诚。这很重要!百姓持刃造反,他们形成战力需要时间,幽冥昼能打能袭城,打下的城需要有人守住,那些投诚官军就相当重要了。他们可以教习新军,整顿城内秩序。 打仗就会死人,新军见到了血,见识了血肉横飞的沙场,修罗域。退却的不提,留下者也就有了战力。 打仗就有胜败,大隋朝的官军也不都是白菜,软柿子。亦有很多能打的将军,对于这些人,荣清风能不杀就不杀,只要不是相当残暴的人,招降。办法还一样,苦口婆心,不吝言辞的絮叨至你烦,让你耳根子嗡嗡!大家都很想揍这个碎嘴子,可是打不过啊! 不光招降还得纳士。战场铺开的越来越大,所有的决策都由荣清风来定,他是神人也忙不过来。需要谋士替他分担。 没到陇北,荣清风身边即围了几十人的‘穷书生’,这还有一大帮实在无法滥竽充数下去被赶走的不算。 整天吵闹,荣清风耳根子也嗡嗡了! 第97章 将计就计 辗转作战,幽冥昼挡下数十次暗杀,一次比一次凶险,来人也越来越是高手。他知道这些谋士内就有渔火帮的暗桩子,留着只不过为了看看他们的后招是什么。 三个人,一个白胖子,一个瘦猴儿,另一个是个刚过及冠之年的人,谈得上风神俊朗。不过,他是最难对付的人,九境中品的修士。不下六十把刀暗中对着他们,其中一半都针对此人。他叫廖先成,肯定是个假名。廖先成?谐音:料现成!此人很自负! 荣清风甚至慨叹:九境这么不值钱吗?哪哪都是!那么就算不屑为我所用,难道也不能为天下计啊!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风儿轻轻抚他额头。 荣清风唏嘘一声:“是这理,人不能放掉,我只觉得可惜!” 风儿:“你说他的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也清楚他跟朝廷有勾连。我看,何止朝廷,八成是皇宫里。诛杀北疆荆昆,任何一处城关,事先都有人选提前定,他即便不是主事人,也必定是相当重要的参谋者。提前二三十年就布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荣清风:“是,销声匿迹这么久,北疆到手,天知道他在南境有干什么!” “所以,渔火帮不来便罢,来一个解决一个。咱们只干咱们的,尽快与燕燕姐汇合,他们守得很辛苦了!” 陇北之西是隆源,两城之间方圆几百里,小村落无数,良田一望无际。这里有天下粮仓的美誉,军粮官粮,两成来自于此。占了这两座城相当于断朝廷一臂,必然炸窝,必定猛扑。那就是全天下都将卷入战争。 夜无常谋略处处掐脖子,让大隋朝肉疼。天晓得她是怎么具有卓绝纵横之术的!荣清风也是在不断的攻城占城之后得来一些山川地理图,各个地方拼凑在一起才弄齐一幅算是完整的大隋朝的全疆域地图。 九五至尊的皇帝虽暴戾,不失头脑。他知道这里关乎国本,两个城都派出得力城主即守将,陇北守将段无常,隆源是蔡煋岳。他们都是骁将各有三万骁骑。 荣清风纵马陇北城下,注视城头那个段无常。段无常?不知夜无常知道不知道此人,又作何感想?她可想得出就干得出! 鞭指段无常:“将军不降?” 接着,他就看到城门打开,一队不下万人的骑兵冲杀过来。段无常竟然出兵凿营,悍勇异常! 大营还真被他冲击的松动了一些,没能形成包围,让其全身而退。有高手助阵,幽冥昼几次三番的欺身而上都被打了回来。虽没有折损人手,带伤不下二十余人。 荣清风看着身前一种谋士,和颜悦色。白胖子,瘦猴儿以及廖先成开始鼓噪偷城计。 给个耳朵听聒噪,荣清风心里正在琢磨对策。他清楚天下何止鸿钧剑院一家江湖门派,其实很多门派已经归顺大隋朝,有人甚至已经成为一品大员。那些护卫段无常的人便来自鹿儿山剑院,实打实名门正派。 实打实,鸿钧剑院跟鹿儿山干上了,保不齐还会有其他大门派。这些人是一等一的高手,七境以上,九境好几个。包括段无常也是武道大修士。 陇上城好拿下,这些人怎么办?七境上的人,你不杀他,他来杀你。那时处处束缚手脚,自保也是很难的事情。为了不与江湖派别正面冲突,也不能不顾及幽冥昼的安危!真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眼下这三块料这般费尽口舌的游说自己让幽冥昼潜入城,保不齐渔火帮的人也在城中埋伏。 “哎呦,主公,我们嗓子都冒火了,您倒是听了没听啊?”那白胖子确实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荣清风呵呵一笑:“再议再议,各位下去歇会。容我想想。” 风儿即刻抬手做个请,他们不敢再说,吩咐退出荣清风大帐。 “他们憋着坏,城内有埋伏。” 荣清风一笑,来过风儿坐腿上,一颠一颠儿的逗她笑。 “将计就计,得搞清楚渔火帮具体位置。应当离城墙城门不远。”他要做局反杀,还得偷城得手,两得确实挺难。最难的便是这三块料不起疑心的状况下与城内的渔火帮联络。 怎么办?让三块料看到幽冥昼上了城墙,不让三块料见到她们又跃出城墙。这个大戏的最热闹的一出戏份,就是幽冥昼她们能否在两次来回之间不被发觉。还得潜藏在城墙下,等到三块料发出密信。留人在城内跟踪接取密信者,找到确切位置。 城内的那几个幽冥昼很关键,亦很危险。所以风儿去了!她的修为几乎得到荣清风所有真传。放眼天下,没几个敌手了! 丑时一刻,幽冥昼全体按照事先计谋跃上城墙,荣清风适时将三块料拉回大帐商议攻城事宜。当然,幽冥昼又跃下城头是事,三块料没看见。 大营内戒备张弛有度,让三块料不加怀疑的送出密信。鸽子一飞上天,荣清风如魅一般的出现,掐住廖先成脖颈。白胖子和瘦猴儿俩人喉间各一柄小刀透过。他面无表情捏断廖先成的脖子。廖先成你大修士又如何,我荣清风天下几无敌! 渔火帮在城内的窝被堵住了门杀!一个不留,不下五百人。这算荣清风狠?被逼的!你渔火帮不屡次三番招惹我,我荣清风会赶尽杀绝! 荣清风适时的展开攻城,以防段无常不计代价的围住幽冥昼。分兵永远是兵家大忌,段无常分兵了。他知道城内的这些人更棘手,剿杀不了,迎来的将是灭顶之灾。几十个鹿儿山剑院的高手也分了一般尽量诛杀幽冥昼。 荣清风的攻城绝对不是装样子,一波紧似一波,紧锣密鼓,不给城上任何喘息的机会。幽冥昼都是些什么人?您认为她们是魅其实也没错!她们也会受伤,流血,但不会影响出刀的速度,她们不知道疼痛,更不会疲倦。围堵的军兵被她们冲开了,那二十余个鹿儿山剑院的高手,大多带伤,这还是荣清风强调能不啥就不杀的结果。就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她们像振翅的大鸟一般飞起来撞上城头。 第98章 名门正派 一通来回冲杀,打乱城防。荣清风大军涌了上来,城守不住了,不知是谁断锁打开城门。荣清风当先跃马进城,正好与段无常对了下眼。此人在鹿儿山剑院的护卫下逃往隆源,身后只剩百余骑。他败得莫名其妙,更没什么借口,这是一败涂地。 荣清风并未穷追不舍。跑一个段无常没什么大不了,到了隆源,蔡煋岳也不会分一半兵给他管。不过,陇北的失陷必定传出去了,隆源肯定有援军,可能还不少。此时不是大举推进的时候,遍地庄稼不适合纵马驰骋,击溃在陇北城下是最好的结果。 狙守到什么时候?李建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樊虎威能腾出手反过来压住淮南城?荣清风心急如焚,但没有任何办法,时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月之后,第一批粮草运抵。令人颇感意外,一同运抵的还有上千头牛羊。虽然,这些牛羊对于近十万大军来说,吃不了多久,但有胜于无。荣清风不舍城外方圆几百里的庄稼被毁,一直没有领兵决战。蔡煋岳倒是不断攻城,有时会昼夜不停。相互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袭杀与反袭杀,幽冥昼与鹿儿山剑院各有死伤。幽冥昼也出现了死伤,尽管她们是那样出类拔群! 再一个月,荣清风甚至想要放弃陇北,转道昆阳再折转向北,靠近祁阳城。因为海东青送来消息:祁阳城粮草无多,李建功想要故技重施,迂回去往南岭郡。樊虎威确实分兵进攻淮南,但是被阻在城下,动弹不得。不敢退,楚广南随时都会杀出来。他哪来的这么多军兵?楚广南在荣清风进淮南就已经调集周边的官军。 樊虎威无暇顾及淮南战况,因为林扶翼收拾残兵,又与天都卫戍大营的援军合兵一处,重新杀回。开始学灵了,只相持不决战!各处都被黏住了,无暇分身。 荣清风下令:“诛杀鹿儿山剑院高手,一个不留。”这意味着荣清风最后的耐心被磨没,幽冥昼从此时开始脱离交战只针对鹿儿山剑院,不再分心旁顾。二百八十人的幽冥昼针对鹿儿山剑院不过百余人的高手,优略立判。三对一,还有飘忽游弋的风儿这个当世绝顶高手在旁边随时出手。不过数日,鹿儿山剑院便折损大半。开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幽冥昼还是针对蔡煋岳的手下将领袭杀。他们赶到时,突然就变成了针对鹿儿山剑院。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躺掉十几个! 再后来,干脆就满大营的搜寻鹿儿山剑院的人。本来是来保护将军的人,反成需要护卫的了。可是满大营谁来保护他们?只能看着他们与这些鬼魅一般的黑影拼杀。没办法,人多没用,接近不了。漫天的箭矢会突然停住,折转以更快的速度射向弓箭手。那个围着交战的圈子如飞一般转的人,衣袂飘飘,出手如刀。过于靠近的将佐一一被她手刀取头颅。太惊人的场景,马匹不自觉的倒退,拉都拉不住。她凌空,会时不时撞入战团,所到之处无不血光迸溅。她没有刀,双手就是刀,浑身都是刀,滴血不沾,蓝衫整洁。 五月已过,几百里庄稼正在抢收,成熟的庄稼禁不起几场雨,雨季将至,庄稼汉都知道这个时候歇不得。抢收,给荣清风抢来时间。在鹿儿山剑院大败亏输之后,荣清风绝不犹豫的发起决战。八九万对二十五万也敢冲,蔡煋岳一下子被冲傻了,是段无常拼死将他救出战团,身后也就三四千人,直奔隆源溃败。他们不知道,隆源已经失守。荣清风帐下谋士方桂献策,夜冥刀转道入隆源。都是名副其实的杀手,几百人跑点道不在话下。万余人的守城军兵扛不住这些人的刀砍斧剁,尤其主将被生擒之后。按照死令,隆源城不能放出一人一马,连只鸽子都不能飞出来。所以蔡煋岳一直蒙在鼓里。 荣清风大军一直撵着他们屁股揍一顿,放一阵子。到了隆源,蔡煋岳身后也就一千多精骑,都是他的亲军。离老远,蔡煋岳琢磨,城上的旌旗咋变了颜色呢?离近才发现,那些蓝旗上书血红打字:反!奶奶个腿,老窝被人家占了!掉转马头便往荒野逃去。 荣清风也不追赶,跑一个蔡煋岳与段无常与大局无甚关碍。眼下需即刻进发祁阳城。二百里外祁阳城正在浴血。 马不停蹄,两日后大军抵达祁阳城。一举冲散围城的官兵,解了祁阳城之围。本来还能快一些,在中途,荣清风下令休整。人和马匹都需要冲锋前必要的休养生息。荣清风没有进城,追赶楚广南的逃兵一路杀到淮南城下。城门未开一线,眼睁睁看着溃军被绞杀城外。楚广南挺冷血,但是开城就意味着荣清风杀进来。 樊虎威部听到消息也在同一时间展开攻城。楚广南腹背受敌,想要凭借城内粮草丰足狙守等援。不过他不是荣清风,他不是李建功。他忘了城内没有多少兵,更不知道昼而媚已经是幽冥昼了!他本人却无半点修为,为乱淮南凭借的是阴谋诡计。当晚,幽冥昼就潜进城内将他活捉。一众渔火帮各个战死,荣清风知道他们都是死士,绝不怕死。 楚广南可就不同了,绑在投石车上的他,没经两下晃悠,便吓得屎尿失禁昏死过去。主将被擒,兵无战心,不用打就投诚了。 荣清风在三军阵前砍楚广南头颅以祭几万亡灵。 此时,李建功这才护送氐燕燕车辆赶来淮南。她被一黑袍人震伤胸腹,伤势着实不轻。李建功之妻,左手袖管空空。李建功这三个多月来心力交瘁,荣清风见他眼窝深陷,疲惫不堪好在精神头还有。 一天后,大军整装进发南岭郡。岭阳一下积聚不下二十万大军,只等林扶翼前来攻城。开城冲出那一刻,攻城的官军几乎傻了,城内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人,这谁攻谁啊! 几千攻城士卒需要肩扛手抬攻城辎重,人人只携带轻巧短刀。 第99章 名门正派1 扔掉辎重,逃?人的腿跑不过马腿。几千步军一下子淹没在乱军之中。 荣清风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撞入林扶翼大营。兵锋所到,血喷溅,人惨叫,断臂残肢乱飞。一个大营,林扶翼怎么不结成拒马阵?结了,并且这个阵相当不小。长盾在前横排,长枪探出枪尖,前有远弓招呼,后有短弩压阵脚。这千人队的短弩手很重要,他们基本不瞄人,只对马匹下手。拒马阵前躺下的马越多,冲杀过来的骑兵的马速就会降下来很快。马慢了,骑兵就成了靶子,阵前弓手会拿他们当靶子射。 这种拒马阵冲撞的办法,一是蒙马眼,二是前队每人携带长枪若干,接近一定距离投掷,期冀将拒马阵打开一个缺口。后队直接冲这里,只要冲进去人了,这个阵立破。说白了,拿人填。 荣清风不干这种损兵折将的买卖,他有风儿,有一众美娇娘。她们杀人眉毛都不会动一下,更别说凝眸啦!风儿展开功法,凭空起旋风,飞箭裹挟其内,风住,飞箭折返,气势非凡,直接破盾。身后二百八十人,展开身形如影,衣袂飘飘,整齐划一,如飞舞,煞是好看。好看归好看,那是一瞬间的美,接下来就是杀人啦!她们杀人也煞人,就是吓死人不偿命!所谓杀一儆百就这道理,很多时候不让其受点疼,受点惊吓,敌方不会怕你。 凿阵并不是将所有阵中的人杀的一个不剩,得让人觉得守不住了,还能跑。他们四散奔逃了,就会一带十,十带百,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随后,二百八十美娇娘便袖手旁观荣清风大军掩杀。她们妙目水汪汪,寻索乱军之中谁更能打,她们就打谁。不打死,爬不起来就成。后面会有人绑起来!又是荣清风馊主意,兵越来越多,以后会更多,缺带兵的将啊!不投降,只能掳掠。先打服了再说,先前弄李建功和樊虎威都是这个劣计。不高明,很管用。 荣清风想快点腾出手赶往天山鸿钧剑院见师兄们!就此,鸿钧剑院几近与天下门派为敌,七剑匹敌天下门派联手围攻天山。搅得江湖风声鹤唳。 天山本虚无缥缈,不断变移方位,悬浮于九幽之上,亦有鸿钧老祖设下的结界,外人不可能寻的到。天下门派亦有能人…… 连续十数日,荣清风输真元替氐燕燕疗伤。见到她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这才稍安。自从袭了天下粮仓,夜无常随后送至大军的只有草料和牲畜,尤其是马匹,几乎没断过。急之所急,想之所想。夜无常每每都将荣清风所想,想在前头,提前办了! 他有时甚至跟氐燕燕开玩笑:“夜无常虽是女子,雄图大略胜男子甚多,她要是想当女皇帝,荣清风给他牵马坠镫。”结果即刻收到飞符,就俩字:找打!言辞像是犀利,但看不到任何煞气,好像还挺高兴。荣清风知道这马匹没拍马腿上,可也琢磨,夜无常咋那么快就能知道他夫妻的悄悄话呢?该不是每天半夜都有听窗户跟的吧! 荣清风刮了又刮氐燕燕小鼻子。 “你这宗主真是怪人,怪到咱俩同床共枕时也让我不自在。” 氐燕燕小嘴一撅:“不准说我师父!” 荣清风顿时陪笑:“好好好,她是你娘家人,我惹不起更躲不起!” 再一月有余,氐燕燕身子大好。南岭郡已经大变样。樊虎威领军城外驻扎,将郡内交由一众有才干的能吏治理。整个郡显现繁荣气象。大隋朝连败数阵,伤损元气,一时半会凑不出大军前来,战事算暂时止歇。 李建功夫妇留守淮南,逐渐将周围县镇收纳如淮南城管辖,都以军镇规格重建,淮南也安宁了。菱花儿失去一臂,元力反而大涨。洪天给荣清风的那把宝刀,他转赠菱花儿。以后,李建功攻城略地驰骋沙场,总有一位英姿飒爽的独臂女将军掠阵于大军最前,持宝刀,凿阵杀敌斩将无数。后来,荣清风才知道,菱花儿居然也整起一队几百人的女军,个个身手不凡。 荣清风不再遮遮掩掩,领着二百八十美娇娘浩浩荡荡赶往天山鸿钧剑院。一路上几乎是杀过去的。不断有江湖门派的倾力截杀,渔火帮却隐身之后。荣清风气得牙痒痒,但是没奈何,他们猫着不出,跟夜无常一样,找不到。 绝不手软了,既然与朝廷勾连,替大隋朝卖命,那就是我荣清风的敌人。与天下为敌又如何! 对方已经知道去往哪里,说明鸿钧剑院亦有来犯。师兄们肯定与人接上手了!天山结界之内,处处暗伏鸿钧老祖布下的机关,处处是杀阵,想要顺利登顶比登天还难。 荣清风不管不顾的赶路,结果出现天下闻所未闻的奇景,他与氐燕燕骑马并行,二百八十幽冥昼就在空中飞掠。一个个姿容绝艳,衣袂飘飘,遮天蔽日的从人的头顶飞过去。这谁不腿儿颤,大白天闹鬼?可也没见过这么绝色的鬼啊!鬼,谁见过?鬼,一般都是人想出来吓人又吓几的狰狞玩意儿,没这么姿容绝艳的。 荣清风所过之处,家家关门闭户。传说即起:天降狐媚子勾魂夺魄!专拣天劫不恕之人!结果大官,乡绅,富贾皆闭门不敢出。越有权势富贵者越怕死,黎民百姓反倒不那么在意,他们得为生计忙碌。 他们可能忽略了一点:天上要是有狐媚子,那么这个天还算什么天! 天山到了,云雾缭绕的峰顶就在眼前。果不其然,巨大结界已被破除。数千门派的弟子拥在山道上等待各大门派的长老们破除机关,好一拥而上。 荣清风直撞,身前人影翻飞。气到了顶点,杀无赦。他带着幽冥昼直向峰顶飞去,那里有五位仗剑,白须飘飘的老头儿微笑等待。 大师兄天枢剑戚儒当先一把拽住荣清风。 “你个臭小子,挺忙乎啊!带这么多人来,这是让六丫头喝醋酸死了算!” 第100章 名门正派2重逢 荣清风一脸无辜,一脸苦笑。连连摇手:“不是不是,她们都是我扈从。除了她和她!”他拉过风儿与氐燕燕拜见大师兄。此一句话引来身后一众美娇娘纵声娇喝:“虚!”嗓门这个齐呀,声音这个响啊! 荣清风只能在那干咳,突闻山上一声幽怨的冷哼,他脸上的肉都抽的痉挛啦! 一个个的指过幽冥昼每一个小脑袋。 “你们想害死主人啊!”他真的在冒苦水,五味杂陈。荣清风领风儿和幽冥昼一一给师兄们行礼,大声喊出师兄们名号,令幽冥昼牢记。 他一改满脸严肃,随即谄媚四师兄天权剑苦行:“如意的伤无碍了?”脸上一片期待的神情。 四师兄天权剑苦行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自己去看。”然后目光扫过一众绝色女子,风儿也不落下,接着就是一老大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二师兄天璇剑郁离子苦着脸:“小七啊,不是二哥数落你,你招来这么多人,咋也不提前说一声啊!咱家没太多余粮!” 荣清风哈哈大笑:“她们几天不吃也不会饿!” 郁离子仍旧哭脸:“咱们也没几间屋舍!” “她们会搭起来。” 不用荣清风多说一句,幽冥昼各个跃下山涧。 郁离子更加哭脸:“这是哪一出?没个屋子住也不用寻短见啊!” 荣清风在所有师兄里,对郁离子最没大没小。他搭上郁离子肩膀:“二师兄别着急,看着。” 片刻,既有幽冥昼的漂亮丫头从山涧飞上,扛着树木。此时亦有人断木取材,当道修建木舍。一时间,山涧中衣袂飘飘的绝色女子飞上飞下,那场景煞是好看。看的苦行下巴颏都合不上了。 没错过晚饭时辰,三十余间木舍宣告搭成。她们颇有默契,临道建屋,留下一块颇大的空地。很明了:我们做先锋! 荣清风志得意满,得意洋洋。偷偷捋着二师兄的白胡子,说道:“咋样?我的扈从们能干吧!” 风儿一直在旁边微笑不语,她见荣清风没大没小的揪二师兄的胡须,悄悄伸手拽他衣角。这时,山顶深处,又传来一声冷哼!自上山到荣清风风风火火的跑去梅林,氐燕燕一直不语。 荣清风哎呦一声,身如箭矢射向梅林深处。光顾着臭显摆,又见四师兄满面平和,他担心柳如意的心稍安,一时忘了前去。 此时,皓首白须的郁离子竟呵呵一笑:“小七自小揪我胡子揪惯了,你这一拽他衣襟,有人的醋坛子又倒了!” “二师兄胡说,一大把年纪,为老不尊!” 郁离子吐吐舌头,小声对风儿说:“瞅,我也挨骂了!梅花酿喝不成啦!” 五个白胡子老道干脆坐在石阶上打坐神游,实乃为了他俩姐弟久别诉衷肠留空。 玄洞近在眼前,荣清风近乡情怯的放慢了脚步。泪不知不觉中挂上面庞,眼睛注视洞口不错一眼。他见洞口旁有一灶头,一堆梅枝贴着山壁放置的整整齐齐。 此时洞内传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怎么?不敢进来还是不愿进来?难不成替你退履更衣,侍候舒坦了再进来?” 荣清风愣了一愣,以前的柳姊姊可不这么说话,更不刻薄,说话带刺的扎人!他不知这几年,柳如意只身独处玄洞,没个人说说体几话。师兄们每日也前来探望,不过,一些话也只是关心之言。时日已久,柳如意的性子逐渐孤僻了许多。 一步踏入玄洞,迎面扑来好大药味。很出奇,药味只回旋在洞内,外边一丝不闻。洞内皆玄冰,可助修士境阶突飞猛进。可是此冰极寒,柳姊姊这几年是怎么挨过来的?走了一段,洞内有些亮光忽明忽暗。快到深处了,荣清风加快脚步。 “等,别吓到你!” 荣清风哪还管这个,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奔到洞子最里。见一盈盈倩影背对着他,满头青丝竟如雪。她轻抬臂,纤纤手捂住嘴,香肩颤抖不止。荣清风上前一把搂住她的细腰,涕不成声:“如意,你的头发……” 她亦抽泣的语调含混不清:“白了,你下山不久就白了。” 荣清风轻轻转过她的身子,依旧是那么的娇小轻盈。还是那个杏眼含笑,细眉弯弯如月的柳如意。只是她脸色白的吓人,连樱桃小口也不见血色。他不容柳如意任何阻挡,一口吻上她的樱桃小口。许久之后俩人才不舍分开。 荣清风环视洞内。一张床靠洞壁,另一边有一木架,上面搭着两套衣裙,衣摆处皆有缝补的痕迹。迎面是一粗简制成的几案,案上有梳子,还有几个木簪,不见铜镜,靠里则有几本古书。荣清风拿起一木簪看了半晌,那是柳如意取梅枝削成。倒不是她没有像点样的金簪玉簪,实乃时日漫长,赖以消磨! 荣清风愧疚万分:“本来收服幽冥昼的时候就应该立即回山。事出连连,腾不开手。让你多受这么长时间的苦!” 柳如意终于听到荣清风唤她‘如意’而不是‘柳姊姊’心中早已心驰神摇,那朵花开的和其妩媚!此时的她不需这些安慰,只要一生都这么倒在他怀抱里就足够。小鸟依人,说的就是她,醋坛子早就飞走喽,她本身也不是个搬醋的人儿! 晚膳是两盘清淡的素菜,柳如意烹制。他俩一人一碗饭,吃的粒米不剩,就像从前一样。 柳如意身子已经大好,只是还不能长时间接触烈阳。她所能去的地方不过是梅林内散散心。虎斑蛇就养在玄洞内,很出奇,此蛇不惧玄冰之寒。她每天都会自取一滴蛇毒注入锦鸡体内,当锦鸡恢复活力,再放血喝下。吐出的血一次比一次少,尽管很细微。现在那血已不是乌黑,腥臭味也少了不少。 荣清风静静地看着她利落的干完这些事,心里五味杂陈。几十,数百,上千的如一日的枯燥日子,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柳如意见荣清风愣神,嫣然一笑:“这条蛇跟我处熟啦!它不咬我了,有时我还会带它去梅林转一圈。就在咱们对剑的那里!” 第101章 名门正派3大婚 梅林对剑,往昔如昨。那时的她内心含情,那时的他毫无觉察。 荣清风轻轻一语:“瑶光剑何在!” 一把飞剑如虹而至,对着荣清风嗡鸣不止。许久后竟缓慢的斜靠在柳如意身边!柳如意娇躯缓缓透出几十缕蓝光,瞬间化蛾,围绕瑶光剑转旋飞舞。不久接连成一把剑的模样与瑶光剑并排靠着。 荣清风大喜:“你已能聚透香娥为剑!” 柳如意莞尔一笑:“嗯,只是育成一把开阳剑尚需时日。到时候,我会天下无敌的呦!你得加紧,别被我打趴!”她居然妩媚的做了个鬼脸。荣清风哪禁得住这个,开始腻歪。 柳如意正色:“你学坏了!没行夫妻之礼,不成!” 此时洞外一个老头子的声音说道:“明天就办喜事,别让这小子猴急死了!” 柳如意顿时满面桃花,嘤咛一声扑在荣清风怀里。此时,桃花之艳比那梅花媚! 来日大婚。荣清风披红,柳如意穿绿。也不知风儿怎么捣鼓出来两套崭新婚服。没鞭炮助兴?二百八十人的五火雷齐响够震撼了吧!只不过二百八十个丫头片子们,一个个都撅着嘴。没鲜花铺路?七把剑在天空飞旋,划出七彩剑光,相互缠绕交织之际,朵朵梅花携桃花,落地成瓣,瓣瓣红透粉。 一拜天地直接略掉,天地老儿不共!一拜师尊,再拜高堂,五个‘白花花’老道便成了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俩人各剪一缕发,红绳拴在一处,是为结发。一个葫芦分两瓣儿,倒满梅花酿。荣清风与柳如意在一众笑脸注视下,交杯饮尽。葫芦相合,红绳相系,合卺礼成!这些事都是氐燕燕默不作声的忙碌。 山上热热闹闹的办婚事,山下不明就里。这几千号人挤在山道上,上也上不去,下去又不甘心。突然五火雷炸响,众人纷纷大惊,有境阶稍逊的差点落下峭壁。仰头再一看,七道光芒闪烁天空,都识货,那是七种无上剑气化成的七色光芒。 难道他们在结阵?真有人脸随之变色…… 风儿乖巧,她拉着氐燕燕,带领幽冥昼们飞下山涧去寻找野味。实乃是带着这群姑娘们散散心,主人成了人家的,她们不高兴!母血尸傀儡以几只身与人交合种蛊,她们是神智丧失被操控,没一个知道发生过什么。她们的神智恢复之后也只停留在几岁稚童的心神。所以她们并不是想跟荣清风怎么样,只是单纯的想形影不离的跟在他左右就行。缠绵悱恻?这个念想对她们来说:忒高深! 排宣她们烦恼的好办法,领着她们去疯跑!撒了欢了,这一晚上,山涧内砰砰砰砰砰的炸响不绝于耳。整个山涧几乎被翻了个,可苦了山涧内祖辈繁衍生息的飞禽走兽,纷纷连夜搬家,这地儿没法待下去。 这也算相当别样的闹洞房了,不知这一宿荣清风与柳如意睡的可香甜?不过,山道上的几千号人没一个敢合眼。 本来,荣清风要大打一架。挑几个鼓噪围攻鸿钧剑院的门派,尤其鹿儿山剑院。但他们被阻滞在山道上,仙师鸿钧老祖的结阵非同一般,这些名门正派的长老宗师级别的人物纷纷束手无策。荣清风反倒不着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遇上照死里揍。 暖阳透过窗照在他们相拥的身子。荣清风惊喜的发现,柳如意的发丝有了些许青色。他一跃而起,看一眼柳如意的风情无限,披衣跑向苦行房舍。将血尸傀儡的事情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苦行忙又取血与虎斑蛇蛇毒混合,发现荣清风的血可抑制毒素。 又唤出柳如意取血,她的血浅淡,并由一些腥臭之气。滴入荣清风之血,即刻发生了变化,她血绕杯旋转,像是要逃离!荣清风的血则完全不同,极力的靠近,像是在吸附。不久,柳如意的血完全融入荣清风的血之内,腥臭之气即可消失。 苦行哈哈大笑,蹦起来一下子顶在屋顶,他也不觉疼,拉住荣清风的手臂就取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感情你才是药引子!” 苦行很能下得去手,血放了几乎一大碗。柳如意一滴不剩的喝掉,丈夫的血不能浪费!即刻,她的脸上显现血色,不久之后消失。荣清风长舒一口气:管用就好! 一连十数日,荣清风晚上忙活,白天,苦行定时来取血,看着柳如意喝下。荣清风就算铁打的人也挺不住了。在柳如意白发换青丝之后,他昏厥了两天。 荣清风还不是仙人体魄,血肉之躯每天放一大碗血,这谁受得了!荣清风不是为了柳如意早些恢复,硬挺着,他早趴了! 苦行也很自责,过于急迫了。 此次以后,每三天才来取血一小杯。柳如意也故意不跟荣清风缠绵,一月后荣清风逐渐恢复血气。柳如意秀发白转青,脸现红润,更像新婚燕尔的小娘子。 “这么久了,你不觉得冷落了她们?” 荣清风赧然干笑:“顾不过来!我亏欠你……” 柳如意神色肃穆:“以后这个字眼不许提!”她莞尔一笑:“今晚你请她们来,我做几个好菜,咱们坐坐。总归是一家子,也算是团圆饭。” 荣清风像得了旨意一般,蹦起来就跃下山涧,他也挺能咋呼。 一个多月了,风儿和氐燕燕,幽冥昼一直住在山涧。饿了就采摘野果或打些野物充饥,晚间就在溪边的一处平整之地安歇。此地隐于蒿草之内,凹进山体,形成一个巨大的空地。别说不到三百人,即便上千几千隐在此地也不会被轻易发现。她们不会委屈自己,早就铺上一层软乎乎的蒿草。外面架着一整只烤好的獐子。 荣清风闻了闻烤獐肉,香味太熟悉了,不是氐燕燕烤的又能是谁!可是人呢?他可不知道,此时小三百双美妙的眼珠子正在瞄他! 他学幽冥昼寻找气息的姿态,伸脖子左闻闻,右嗅嗅。样子学的不像,自然也掌握不了个中诀窍。 第102章 名门正派4同心 在一阵银铃般笑声中,荣清风才循声找到她们。他哎呦一声,这帮姑奶奶们,都脱了…… 他慌忙转身,在有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中,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别胡闹了!这山涧形成何止千年,被你们一通乱炸,毁了不知多少好物!” 氐燕燕嘿嘿一乐:“你甭跟我们颐指气使,你睁开……呃,那眼瞅瞅,好东西都在那咧!”她本想脱口而出一个‘狗’字,又给咽回去了。试想,他是狗,自己不就成了狗媳妇,这个买卖赔大!再说也没那个媳妇撒泼打赖骂自己男人是狗的。 荣清风稍微回了一下头,看到角落里确实堆着人参灵芝等物。不过那里也有一众白花花不敢直视的无限春光。 荣清风几乎跳脚:“赶紧把衣服穿上,别胡闹了!” 忙活了大半天,氐燕燕与风儿她们这才花枝招展的走出来。幽冥昼列队也不那么整齐划一,只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荣清风拿出主君的架势:“如意想见你们,快跟我回去吧。” 氐燕燕刻意大声‘呦呵’,不紧不慢的说道:“她想见,我们就得见?”自古只有大老婆给小老婆脸色看的,她这简直倒过来啦! 荣清风憋出内伤只能自己受,忍气吞声:“燕燕,你当初可不是这般说……” 氐燕燕见荣清风眼眶红了,顿时也心软,嘴却还硬:“心情不好,不想……”她发现风儿在扯她衣襟。 “好,大妇给立规矩,听着去。”她拉风儿小手,又扒拉开荣清风,纵身飞上山顶。随着,荣清风身周嗖嗖嗖的响个不停,幽冥昼一个个的也飞上去了。这架势,跟箭矢齐发一般的壮观。问题是她们嫌麻烦,不穿衬袴啊!这得教育,尤其风儿! 婚房已经撤掉所有布置,恢复原来简朴的陈设。一桌子菜,虽都是平常吃食,荤素搭配的很好看,柳如意颇费了一番功夫。 一坛梅花酿已经打开,酒香四溢,弥漫整间屋舍。柳如意给每个人都倒上酒,然后举起杯:“以后咱们姐妹相称,不分尊卑上下,可好?”笑意盈盈的注视氐燕燕与风儿。 风儿心里只有好与不好的念头,从来没有任何你尊我卑,大老婆小媳妇的想法。只要看出你是好人,便接近你。大婚当日,她便对柳如意产生好感。只是看到氐燕燕有些落寞这才带她们下山涧散心。此时她见氐燕燕反而有些扭捏,悄悄碰了碰氐燕燕胳膊。 氐燕燕拿着劲儿端起杯:“喝,喝了就是姐妹。” 柳如意展颜一笑百媚生:“这可就是姐妹啦!是姐妹就得同心!不知那几位姐妹谁芳龄更张,此时我便先做姐姐。是姐姐就得给妹妹出头。” 荣清风听柳如意说道这,心一沉:坏啦!要坏事啊!怎么都来这一出呢? 此时,柳如意继续说道:“他色胆包天,占了你们。没行那夫妻之礼,这算他负了你们。你们怎么教训他,今天我不管。明日,我做主办了婚礼。咱们谁也不高谁也不低!” 这一夜荣清风又很难挨,又吃一顿狠的,又多一人招呼!一整晚,鸿钧剑院山顶传出嘶嚎,声声震耳,声声相当难听,刺耳。山道上那几千号名门正派的弟子又一夜无眠。听嘶吼声像是来了异兽! 五位老道相携,不告而别,云游去了。她们折腾的把山顶削去一层也无妨,老道们眼不见心不烦。同时也给荣清风以暗示,可以悄悄离开!他们不是要围攻鸿钧剑院吗?他们别说上不来山,即便上来了,那就给他们个空院子。 婚礼照常,新娘子因为有风儿在,幽冥昼们喜上眉梢。那个五火雷炸的真叫欢愉!山道上又一阵骚动,撂下不表。 单说,荣清风左拥右抱志得意满。一张飞符落手中:你知道还有个儿子吗?他直愣愣的注视氐燕燕,手里着火了也不觉。风儿马上扑灭,着急说道:“那个人不让燕燕姐说!” 夜无常行事真无常。荣清风稍加思索:她不无道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放下柳如意于不顾去看自己孩子?不过是空添一个牵挂!此时说,又是何意?让我去草原吗? 柳如意身子已恢复八九成。她催动功法时,身周无数透香娥环绕,巍巍壮观。引得幽冥昼纷纷咂舌不已。 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冰火圣女’又回来了。 荣清风命幽冥昼炸塌玄洞,从后山悄悄离开。快马加鞭赶去雪原,他们此行及其隐秘,只拣荒山峻岭走。绕了个大圈子,直插那个村落。牧民已经迁入草原去了,只有老人牧民一人留守。氐燕燕叫他‘嘟噜’老头。 他们一大帮人住进村子,倒也不用搭房子,哪哪都是空的。嘟噜老头的羊多出不少,都是其他牧民们临走时留下来的。到了产羊旺季,灵魅隘口会来人帮忙。草原与隘口之间已有通路,商队开始多起来。一些老主顾会在此驻留几日,吃点羊肉,更会买下一些羊去隘口贩卖。荣清风知道这是氐燕燕嘱咐过的。 荣清风出手大方,八根金铤一下子买了八只羊。不用嘟噜老头杀,幽冥昼一头头的洗剥干净,每一张羊皮都给平整铺好晾干。 结果嘟噜老头的院子一下子烤八只肥羊,香气能弥漫到隘口。荣清风错估了幽冥昼的胃。即便她们再不知饱,肚皮都撑圆了,还是剩下许多。风儿喝令不能再吃,她们才停下,纷纷打饱嗝。 荣清风喝着嘟噜老头拿来的烈酒,眼前的一个个滚圆肚子,只装看不见。 夜深了一些,雪原的夜跟草原差不多,干净而静谧。风儿望向极远方,夜的深处。久久不错眼珠,引得幽冥昼都在眺望。 荣清风顺她的眼望去,似乎见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见到。直到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他纵身而起。三辆暖车下来三位英英玉立的女子,各自怀抱一个婴儿,注视这个向她们飞过来的男人。 荣清风身在空中疾掠,泪珠一颗颗掉落…… 第103章 名门正派5团圆 荣清风这一惊喜可不小!夜无常说他有儿子了,可没说有三个! 他抱着仨媳妇前看,左看,右看,一双眼睛根本忙不过来。 一个已会走路的,有两岁多的孩子忽闪着眼看荣清风。抬头问道:“娘,他是谁?” 汪荭泫然而涕:“他是你爹,天下最大的大英雄!跪下,给你爹磕头!” 荣清风面带泪痕受了长子一拜。黄莺莺开始拿他打趣:“你瞅瞅吧,那个老二,那是老三?”她嘿嘿一笑,拉过兰若洁。两个襁褓中的婴孩睡得正香,荣清风左看右瞅,几乎一般大小,这哪分得清,一下子被难住。 兰若洁温良恬淡:“别难为他了!这是你次子。”她伸了伸臂膀。荣清风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黄莺莺满脸坏笑:“果然看着最不会骗人的最会骗人!就差两个时辰,都大半年了,你还争!” 荣清风呆若木鸡,期盼的看向汪荭。 汪荭抿嘴不语,嘴角向旁边翘了一下。左边?兰若洁!他哑然失笑:“你这大大咧咧的更会骗人!” 黄莺莺纵声大笑。随即被汪荭捂住:“嘘,吓着孩子!”黄莺莺整张脸即时定住,连连晃着襁褓,果然大气不敢出。 兰若洁轻声说:“你三子最淘气,只有半夜醒来,莺莺甭想睡了。跟她一样是个爱闹的!” 风儿沉吟片刻,随即说道:“幽冥昼她们懂得照顾小孩。不如将孩子们……”她瞅向荣清风。 荣清风:“她们能洞悉人心,小孩子如果醒来,她们知道如何哄!” 丑时,夜深人静。汪荭领众姐妹一一拜过柳如意。柳如意起身忙忙拉住:“咱们只讲姐妹不分上下……” 荣清风在一旁当个甩手掌柜。反倒是氐燕燕拉住柳如意,让她受了礼数。 柳如意端坐上首,云淡风轻的缓缓说道:“姐妹认下了,该说说家事喽!” 荣清风暗叫一声:惨!他旁观她们推来让去,甩手不管是有原因的! 柳如意此时接着说:“他以后挡不住还会有‘叶儿’‘絮儿’啥的,咱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 她们驭夫的手段很独特,打! 这一夜,又是吼声震天!幽冥昼早有预料,事先就用棉絮堵了孩子们的耳朵。嘟噜老头破天荒的一宿没打呼噜。只是叨叨:“狼,来了!狼,又来了!” 荣清风这可就挨了三顿群殴暴揍,一次比一次人多,被打的一次比一次狠!打照挨,打过之后的事儿还得照干,这次是六位娇艳欲滴的夫人轮番攻击。 清早,酉时未到,一张讨厌的飞符又落荣清风手掌。这次字数出人意料的多:小子,你想集齐三宫六院再去跟那些老白毛较劲,是吗?鸿钧剑院机关被破,他们已经常驻那里。你想让鸿钧就此蒙羞吗?还是怕了天下门派?哈哈哈! 嘿,你说多气人!夜无常把自己大笑也写进飞符,生怕荣清风想不到。 她的意思是跟名门正派直对,五位师兄是迂回暂缓。策略大相径庭。 荣清风问氐燕燕:“你的夜无常留在李建功阵中,你师父还派了其他人?” 氐燕燕摇头:“不知,既然师父得知鸿钧剑院的事,夜无常必在左近。” 荣清风突然有一想法:又是一个大局,他,他们已入局! “事不宜迟,荭妹,你们三人即刻返回草原!”他抬起手阻止黄莺莺的话,继续说道:“我知你们的心,可是咱们不能让孩子见到血腥!” 兰若洁轻轻点头:“好,我们就在灵魅隘口等你。嘟噜老爹老了,需要人照看!”她知这个老人也是荣清风姐弟困苦时期的恩人。她温柔一笑:“你担心?难道不知我也是师父的高徒,一队夜无常的领主!” 刚团聚又分别,临别之时不需赘言。 荣清风马不停蹄赶往鸿钧剑院。再隐迹不是荣清风做派,他甚至招摇过市的嚣张。第一批截杀的人,荣清风有点意外。这不是虚月老杂毛吗?月谷剑宗跳出来了!跳梁小丑,总是要跳梁的! 虚月当先拦路,剑指荣清风,刚张嘴,一个字还没出口。荣清风身后一幽冥昼像大鸟一般飞过他头顶,带着劲风,一拳将虚月揍趴。招式?很简单,大家都会来这么一两下,都不能算入门的架势。但是很有效果,她快啊!出拳可破罡气!这还是荣清风没有下令,她手下留力。 虚月老道爬起身,半坐。他鼻青脸肿,鼻口喷血。颤巍巍抬手,从嘴里找牙。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的牙捧在他手里,可能全掉了吧!他身旁,那把佩剑是月谷剑宗剑阁的宝剑,削铁如泥,此刻断成两节。原来,幽冥昼飞身袭来的时候,他仓促间将剑横在面前格挡。那一拳断剑打人一气呵成。 荣清风一挥手:“都打趴,此生拿不起剑就行。” 虚月身后不下百余人的月谷剑宗弟子面面相觑,惊骇之余甚至忘了结成除邪剑阵。也就瞬间吧,幽冥昼将这些人撂倒,手臂统统断折。 荣清风不屑的看看地上惨嚎的月谷剑宗的弟子。本就是乌合之众非要跳出来想捞油水,以后拿不起剑了,兴许还能活久一点。他凌空捏断还在数断牙的虚月老道的脖子,不可一世的说道:“荣某扫过鸿钧剑院的院子之后,第一个挑了月谷剑宗。” 胯下小黑不用主人催促,撒开蹄子狂奔,只留下一片惨叫声在身后。 柳如意唏嘘:“是否狠了一些?” 荣清风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已经多次留情,甚至付出代价!以杀止杀,未为不可。” 柳如意有个顾虑不能说出:荣清风有戾气在身!她怕其入魔! 第二批是袭击,名门正派也搞暗杀这一套,可笑吗? 竹林内,氐燕燕她们正在烹制竹笋,兔子肉炖竹笋的香气刚刚飘出,风儿挑了下眉梢。数十黑影从竹梢俯冲而下,各个持刀,刀刃长且窄。幽冥昼同一时间跃起出刀,以刀对刀,断刃纷飞。刹那,那几十黑影皆被打飞出去,半空中身首异处,不见一滴血滴落。 第104章 名门正派6袭扰 “南宫山庄也来了!荣某记下。”荣清风啃着一只兔子腿。他两手油脂对柳如意摊摊手,言外之意:不关我事,他们主动送上门! 柳如意不理他,看着身周幽冥昼出神。她们太有秩序,行走坐卧,整齐地令人头皮发炸。 风儿轻笑:“姐姐不用琢磨她们,她们习惯这样的秩序。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从遇见主君。”都是冰雪聪明的人,她没说出口的话,柳如意知道:她们洞悉人心,你这样揣摩,她们会主动排斥! 兔子腿下肚,荣清风津津有味的吮吸手指。 “南宫山庄绝不可能这般不堪一击。之后大家警觉一些。” 荣清风分派幽冥昼轮流守夜,并不是他不怜香惜玉,她们确实没有累和困的概念。寅时,南宫山庄来袭。独有的长刀冷光闪闪,二百多人矮身缓缓欺近,毫无半点声响。荣清风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境阶很高,七境以上,应当是南宫山庄的精锐。 面对袭击的好办法,突然反袭。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没有暗号,风儿的眼神就是命令。幽冥昼如法炮制的飞起来,像大鸟,吓的来袭者个个心颤。‘娘的娘我的姥姥’人家是在埋伏反袭杀啊!一愣神,十几个南宫山庄的高手长刀皆断,喉咙切断。但不是他们的长刀粗制滥造,实打实精铁中的精铁打造。幽冥昼的双刀确实只是普通官刀。她们的体质特殊,可以瞬间将浑身力道集中在刀刃,同时她们的快是助力。砍断长刀的时候不致自己的刀受损豁刃。 南宫山庄的人立即环形结阵,长刀挥出朵朵刀花,极力阻挡幽冥昼骇人心魄的进袭。看不清她们的来势,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保身。不过也起到了成效,一阵刀刃相交的响声过后,虽断了数十把长刀却也暂时抵挡住了。结阵之内,中间的十几个中年汉子,同时手掌上举,大喝。十几道青光向飞在空中的幽冥昼劈去。南宫山庄的扬名立万的‘青锋刀罡’声势惊人。荣清风暗捏驭天符诀,将发未发之际,一团蓝色火焰迅雷不及掩耳的撞上青锋刀罡,砰砰砰,十余声大响,青锋刀罡一一被击散。电光火石,蓝色火焰突然爆散,无数的蓝色的星火撞进南宫山庄结阵之中。 在燃烧,蓝色火苗!听不见任何惨叫。被蓝色星火撞到的人无一不是蓝火焚身,刹那飞灰。片刻之后,地上只留下二百多长刀,南宫山庄的人已化飞灰。一根草或竹都没折断。 幽冥昼观战,她们纷纷瞪大眼珠,看着来袭者蓝焰焚身,露出艳羡神色! 蓝色星火转瞬回至柳如意身周飞旋,那原来是一只只透明的,蓝色飞蛾。它们飞翔一阵之后,一个骤停,悬浮于空中,接着一个个轻巧透入柳如意体内。 幽冥昼们又是一阵艳羡。经过柳如意时,眼神纷纷在她身上逗留。有丫头还伸出大拇指,让她们佩服的人可不多! 风儿扑哧一笑:”幽冥昼以后归姐姐调管,可行?“她拉住柳如意:“我也在学从新做人,教不了她们太多。” 柳如意莞尔一笑,轻轻摇头:“识字,带她们学生活起居,琐碎闲杂的事我之所愿。她们还是你的部下,此事不要争。” 风儿见她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强求。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吃住与幽冥昼一起。教会了她们很多的女孩家应当注意的琐事。比如荣清风曾在山涧内见到的‘绚烂’风景不再发生。 氐燕燕琢磨:“这一场反杀,南宫山庄精锐尽损?” “不见得!他们山主南宫陆是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青锋堂数百长老,本次就那十几个人像。以前下山的时候,大师兄提过醒,不要跟南宫山庄起冲突。他们的势力不容小觑!” 荣清风正在捡起断刀仔细观看。 柳如意:“找个铁匠,幽冥昼该换换刀了!”她很明白荣清风心之所想。 隐迹几天之后,幽冥昼换上崭新的腰刀。也没费多大劲,他们找了个军镇占了。军镇内的军器司的铁匠们还不错,荣清风就花了几百金铤,威逼利诱的打出这些刀。那些铁匠差点累死,倒是每人分到这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金铤。 此刀长同官刀,宽度窄了不少,刀背反加厚,刀面显现精钢特有青色,整把刀呈微微上翘的流线型,非常贴合女子的苗条身姿。 她们拿着刀欢呼雀跃,总归是年轻丫头们,活泼可爱是天性,泯灭不了! 那个竹林差点被她们削平,倒是省却附近以编竹席为生的山民不少气力功夫。 接连几天,风平浪静,袭击突然停了。幽冥昼嗅到周围有人尾随,吊的很远,荣清风没工夫清除这些小鱼小虾,接茬赶路。他也清楚对方不管是谁,正在蓄力。 前面不远是片空旷的大坪,名天风岗,大岗边缘是万丈深渊。此地人传说,这里本是一个巨大石头,天降大风过后,巨石被削去一半成了现在的天风岗。天风岗临道,荣清风决定在此‘打尖’。柳如意知道他又憋着坏整治那些尾随之人。 幽冥昼何等身手,不久便打到一些兔子,山鸡。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找这么个地方停下来,不是兵家大忌吗?没错。不这样的话,对方怎会露头! “荣清风,你也过分托大了吧!”话声中一皓首白须的老者踏步而来,如果稍微仔细的看,他的脚不沾地,地不起微尘。此人身后,跟随五个形貌各异的人或飞或掠,同样不起尘土。 “鹿儿山剑院陶不然,南宫山庄南宫成,剑气阁徐岳,这位是月谷剑宗的吧,寒鸣?呦,又是鹿儿山的,方济,佟剑。嚯,嚯嚯嚯,这么大阵仗!?”他一口气将这几位江湖赫赫大名的高人点出名号。按辈分来说,荣清风应当尊称师叔的。既然已经撕破脸还尊个屁! 这六位高人身后十数丈不下千人围住荣清风他们。听到荣清风如此嚣张,纷纷骂个不停。 当先的陶不然大袖一挥,身后立刻鸦雀无声。 第105章 名门正派7脱困 “荣清风,你若放下屠刀,陶某可保你安然。” 荣清风呵呵一笑:“投降?”他心里在迅速的比对着双方的实力。没想到他们来了这么多人,过分托大了! 陶不然云淡风轻,仍旧一副隐世高人的样子。 “我知道她们都很强!我来了就有了把握!你想看着她们一一身死?” 荣清风扭头对着幽冥昼们:“你们看,他在威胁我。” 幽冥昼爆发一阵哄堂大笑。银铃般的,响彻山谷的,肆无忌惮的,却很好听的大笑。 荣清风转回头对着鹿儿山剑院第三把交椅的陶不然,笑容可掬的说:“你瞧,她们不信。” 陶不然再有尊长的胸襟也被气不轻:“你决意大动干戈?”他的两个师弟方济与佟剑聒噪起来:“这小子油盐不进,嚣张跋扈。三哥别跟他废话了,大伙一拥而上劈了他。”人丛中叫嚣之声附和,此起彼伏。 荣清风盯着陶不然:“动。我也看看,什么是干,什么又是戈。”此时他撕下一个鸡腿,大嚼。 陶不然身后,几十人按捺不住怒气,相继纵起身扑向荣清风。 荣清风脸上带着笑意,嘴里吃着鸡肉,身不动膀不摇。十几个人身形稍快,刀剑已经递到荣清风额头一尺远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发生了,刀剑悬空寸寸断折。这不是让人能毛骨悚然的,很多七境高手都能做到。刀剑脱手仍旧悬空而断,那十余个人倒飞而回,如箭矢般的将后至者撞飞。倒飞的势头不减,这几十个人撞倒一大片来不及躲闪的名门正派的弟子。 这个能为,在场没几个能做到。问题是所有人都见到了荣清风纹丝不动,只有嘴在忙活。 陶不然与身周几位互换一下眼神,他们也颇为震惊。荣清风这‘震洪钟’是鸿钧老祖年轻时的成名之技。当年鸿钧老祖也做不到纹丝不动的将人震飞,况且那几十人还是鹿儿山与南宫山庄五境上的成名人物。 这是警告,他们看到荣清风留情。 此时,荣清风又开口了,他剔掉牙缝的肉屑,缓缓说道:“打吧,是一哄而上,还是咱们几个先搭搭手?”他逼视陶不然。荣清风清楚,不打掉陶不然这几个的锋芒,今日会有伤亡,可能还不少。 荣清风白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气鼓鼓的说:“那好,老朽先领教领教鸿钧剑院的高招!”他双手一撮,就要拧身而上。 荣清风抬起手:“等,等等,你一个人不行,其他五位一起来吧!别耽误我吃饭。” 陶不然还没搭话,十余道青锋刀罡刹那劈向荣清风,南宫山庄南宫成已经飞起身,手掌劈击,快如闪电的扑向荣清风。随后剑气阁徐岳,月谷剑宗寒鸣,方济,佟剑皆纷纷施出成名绝技,欺身而上。他们巴不得荣清风托大来这一句,单打独斗,在场谁是敌手? 方济,佟剑上手就是杀招,赤地火几乎将土地都融化了,燃烧着以飞快地速度扑向荣清风。 月谷剑宗寒鸣手中长剑点出点点寒星,寒星成冰如锥,尖利发头闪着寒光射向荣清风。 剑气阁徐岳,双手举起,一柄透明的大剑转瞬形成。他双掌合拢向荣清风虚劈,那柄聚气成剑的大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荣清风胸膛。 陶不然也不装了,他双手一撮,手掌燃起火焰,连连向荣清风挥击,几十团火焰炸响着撞向荣清风。 青锋刀罡,赤地火,寒星冰魄,除魔剑气,火焰符诀,看家本事都抖落了! 荣清风仍旧纹丝不动,只见衣袍逐渐鼓胀。霎时间在他身周形成巨大的光圆,六位当世一等一的高人的平生绝学击打在光圆上,皆消弭。 他们震惊,恐慌,不解,然后惊悚。愣在当场,不知应当上前接着不要脸的群殴,还是默默离开。 柳如意娇喝一声,身周无数透香蛾翻飞回转。在场许多人都知道这种蛾的厉害,那么这个女子就是冰火圣女了!她踱步绕过荣清风,来到陶不然他们身后。氐燕燕与风儿拔地而起,落到柳如意左右。幽冥昼双刀出鞘,分站荣清风两侧。一个个剑拔弩张,只等荣清风一个眼神,便要大开杀戒。 “陶前辈,你可知鹿儿山的弟子在为大隋朝效力?”荣清风审视的看着陶不然的脸。 陶不然一愣,紧接着说道:“不可能!”随即看见佟剑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他的目光,陶不然有些明白了。 荣清风:“不如,今天大家且住!你们老几位回去问问清楚。再来便是宣告为朝廷效力,大家彼此不留情便了。” 陶不然脸色铁青,大袖一挥,大踏步往前行去。踏步如飞,尘土不扬。佟剑,方济,恶狠狠的瞪了荣清风一眼,纵起身追赶陶不然。鹿儿山弟子随后跟去,一下子竟有三四百人之多。 剑气阁徐岳沉声问道:“请教小兄弟,敢问此光园可有名字?” 荣清风略微躬身:“大剑士过谦了!刚才那一剑实乃厉害,差点扛不住!符名‘驭天符诀’。” 剑气阁徐岳沉吟半晌,洒然一笑:“哈,配得上这般霸气的名字!我徐岳能与之一较高先,此生足以。”笑声中嘴角流血,他对荣清风拱拱手,然后双手倒背离开,一百多人跟在身后。 在场的只剩下不足五百人,南宫山庄南宫成以及月谷剑宗的寒鸣。除了鹿儿山就属这两个门派跟荣清风苦大仇深。天都城外把虚月揍一顿,让月谷剑宗在江湖名声大损。此次又将虚月杀了,打残一百多号弟子。寒鸣本次是受了鹿儿山剑院佟剑与方道远的邀约前来,其实底细并不了解多少。他又是个心胸不宽,相当执拗的人。先入为主的认为荣清风就是月谷剑宗不共戴天的仇人。 荣清风注视他俩:“南宫山庄早先就已经教习朝廷各大营的军兵临阵技击之术。朝廷现在这个样非你们之过。那么月谷剑宗呢?寒鸣道长不想问问弟子们都干了啥?” 寒鸣阴沉的盯了荣清风一眼,他也走了,倒不是大度,而是他审时度势:不是对手! 还二百多南宫山庄的刀客,南宫成神色黯淡。他也打不过,但又必须得打。 荣清风摇摇头,说道:“替这个朝廷办差挺不容易!” 第106章 名门正派8又上天山 南宫成干咳几声,回过头:“兄弟们,回头我请大伙喝酒。” “五庄主客气,这辈子酒肉早在南宫山庄吃足了。” “是是是,大伙下去请你喝。” “什么也不说啦,五庄主发个话,我们来个痛快的。” 荣清风心为之沉,轻声对风儿说:“打残!他们也许还能活。” 幽冥昼冲过去了,人影翻飞的时刻,荣清风坐下来盛了一碗汤喝,一口鲜血吐在碗里又被其喝下。 南宫成在柳如意与氐燕燕夹击之下,岌岌可危。透香蛾数次撞透他身躯而未燃,他这才清楚透香蛾实乃是剑气所凝,随意而出。不将他焚尽,实际是没杀他之心!终于在氐燕燕双刀削过大腿之后,南宫成颓然倒地。 那边,幽冥昼也收拾了残局,靠过来。 这些南宫山庄刀客颇硬气,一个个咬牙忍疼,没几个喊出声的。 起行离开,来自一个不算太小的镇子。此地并无军兵驻守,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也容不下这许多人。无奈之下,他只得寻到此地最富的一家,见房舍颇多,荣清风大手一挥就这家!他竟让幽冥昼将人家一家老小锁在祠堂内。 锁来老员外才知道他姓张,家中钱粮。家中常有科举高中之人,也算是世家,又兼备经商之道。是这方圆几百里的名门。 荣清风心里话:不要你钱,只要你的房住几天!他从包裹里取出几十金铤硬塞在张老头的手里。 “有什么准备什么,老子要吃饭了!” 张员外赶紧领家仆杀鸡宰鸭,差点把看门狗也给弄死!他心里也有话:养你看家护院,蹦进来几百号人,你连个屁也没放!他哪知道,这两条狗见到幽冥昼之后,屎尿都出来啦! 鹿儿山剑院,月谷剑宗,南宫山庄,剑气阁。荣清风思虑:就这几家门派吗?天虹书院,昆仑门,崆峒山剑院,捆龙堂,斩魔堂,鲲鹏剑阁等还有不下十五家与鹿儿山剑院不相上下的门派,他们置身事外? 这些门派弟子加起来何止几万!都杀了不可能!鹿儿山剑院内部有嫌隙,需分而处置。月谷剑宗本次来了宗主师弟寒鸣,此人阴戾,看来得打残月谷剑宗。 荣清风喝了一些鸡汤,吃着风儿一点一点撕碎的鸡肉。胸口隐隐作痛,此次是学得驭天符诀以来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这几位高人还不是各大门派的绝顶高人,真遇到那些人的合力来袭,荣清风可保无虞,她们呢?情况再好些:柳如意护着氐燕燕,风儿足可自保,幽冥昼怎么办?他受不了这些刚刚脱出魔爪的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子纷纷死掉…… 这当口,一张飞符又来:颓了!你小子不知有夜无常吗?其他门派为何未派人?想想,唉,真让我操心! 荣清风嗖一下蹦起来,将飞符扔了,看着它自燃,脸上带笑。 风儿吓一跳,汤碗差点掉地上。观明原委,随即扑哧一笑:“胸口不疼啦?” 荣清风马上按住前胸,深吸气。不是装,确是撕心裂肺。 话不多说,一住数日,荣清风身子复原。他让氐燕燕拿出一张千金飞银留下,悄无声的打开祠堂的锁,又悄无声的原路出张家府邸。结果那两条狗又屁滚尿流一回。一切做派真跟做贼一样! 天山路径,荣清风与柳如意闭着眼就能找到。顺山道而上,结阵早已被破,一片狼藉。奔到山顶,到处断壁残垣,几十间木屋烧成炭灰。 空无一人?当初可是不下几千人攻山。再下山才知道,江湖都快炸锅了。二十多家名门正派的老巢都被走水,烧毁的房舍或多或少。夜无常真能闹腾,你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月谷剑宗在天都城北,四百多里的濮杨城外。群山环绕的山谷呈月牙状,得名月谷。月谷剑宗建在半山腰,楼宇相连几乎围了半座山。可见月谷剑宗弟子众多,若拿虚月来比较,月谷剑宗收弟子良莠不齐,大多乌合之众。 荣清风一行刚进山,就有几十月谷剑宗弟子尾随,接着上百,几百乃至上千。这些人拿着长剑也不打,只是随着荣清风他们前行而后退。一个个神情紧张,有的长剑都掉了。 直到寒鸣仗剑而下,他们才好像终于脱困,纷纷站到寒鸣身后,底气一下子又足了。 寒鸣阴沉着脸:“姓荣的,你把我月谷剑宗的房舍烧去上百间,藏书楼也毁了。还没完,到底意欲何为?” 荣清风冷哼:“很不够!” 寒鸣老道一抖长剑:“到底想怎样?” 荣清风:“很简单,把鸿钧剑院恢复原样。” 寒鸣火都快喷出脑门了。 “凭什么?火又不是月谷剑宗放的。” 荣清风又冷哼:“就凭我比你能打!不答应,拆了月谷剑宗。”他说着瞄见一个干瘦老道飘然而至。 此人飘落荣清风身前几丈,于空中一声:“无量寿佛!”身落而脚不沾地,接着和颜悦色的说道:“道友何逼我宗门如此之紧?虚月是他罪有应得,贫道业已惩戒了私自下山的弟子。道友反过来也烧了宗门的房舍,大家各自自建可好?” 荣清风自第一次下山遇到的老道每一个这般和气,他反倒发不起火。 柳如意此时接话:“道长此言差矣,是你月谷剑宗弟子主动生事非,我们只是还了个一,还有二得说道说道。” 这老道碰了个软钉子,还是和颜悦色:“这位便是荣道友的伉俪柳如意姑娘吧!透香蛾,江湖风声鹊起!”他随即话锋一转:“月谷剑宗也服了软,知道确实是弟子的不是。荣道友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荣清风见此人气度不凡,吐纳之间,气息悠长。知道此人真元雄厚,三个寒鸣也不是个。况且养气功夫实属入了至臻境阶,该道歉道歉,又将利弊陈述,不卑不亢。 荣清风微微躬身:“敢问道长可是月谷剑宗宗主肖道远?” 老道哈哈一笑:“不才,正是贫道。更不才,当年也曾跟荣道友尊师鸿钧道兄把臂同游。” 第107章 名门正派9肖道远 荣清风一愣:师兄们不曾提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下山时的嘱咐也只提到了南宫山庄!他多半是套近乎或拿前辈的姿态压人! 荣清风不置可否:“既然宗主这么说,我们再发作也说不过去啦!荣某这便告辞。希望以后江湖行走别再对上!”言外之意,再走到敌对,琢磨琢磨。 肖道远笑容可掬,微微踏步,即挡住荣清风半身又将寒鸣掩在身后。在场的人谁都看见寒鸣正跟自己的牙较劲。 “荣道友既然来了不妨上山一叙,月谷剑宗虽然贫寒,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荣清风又一躬身:“道长盛情,荣某心领。不叨扰啦,后会有期。”拱拱手踏步下山。到了山脚,小黑与大黄早就疯跑的没影儿。荣清风又气又笑:“最要紧一件事,抢马。”他指指幽冥昼:“你们别没事就在人头顶上飞来飞去,怪吓人的!” 风儿:“他气息很古怪!” 荣清风:“我知道,他很像一个人?” 氐燕燕:“谁?” 荣清风:“肖道全。”随即沉声接着说:“他比肖道全强太多了!五个寒鸣不一定打打得过他,十个肖道全白送。” 氐燕燕:“这么强?”性格来说她不信,淮南城吃的大亏犹在眼前,她又不敢不信。 荣清风:“比我差了一些,如果还有这样的一个他与之联手,我差一些。” 氐燕燕若有所思:“黑袍信者一直隐迹,他也许在谋划着什么!” 荣清风点点头:“这也是我很担心的,整件事的脉络还很模糊。理不清,不可能知道他在做什么。宫冶雪儿,宫冶芳菲她们又在干什么?当时能一脚把我踹入那个可说是另一朝代,她们绝对能穿行于两个朝代之间。她们也隐迹,说明也在谋划着什么。共同点,他们的谋划都是以咱们为核心。” 风儿:“他们都拿我们当棋子布局,可我们不是弃子,不是孤棋。我们是实实在在的活子。即便是孤棋,亦可横冲直撞开出一片广阔的天地,驰骋。” 荣清风豁然开朗:“你是说,反过来牵着他们鼻子走。咦,风儿你会下棋啊!啥时候学的?” 风儿莞尔一笑:“我也不清楚,就是会。可能我棋力还不低!” 荣清风大奇,拉过氐燕燕:“你瞧,咱家出了个女国手!大国手!”他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风儿:“肖道远怎么邪门?” 风儿低着头,回想当时的状况,尽可能的寻找最贴近的描述。 “他的气息十分飘忽,对于我来说,气若游丝。多数时候完全捕捉不到,即便感知到,多半是他故意让我感知。” 氐燕燕:“血尸傀儡……” 风儿凝眸:“完全不同。他更像驱使者,比如天都皇宫的老阉人。林扶翼也是这样的人。肖道远比他们的魔修强很多。” 荣清风抿了抿嘴:“大胆猜测,肖道远可能就是黑袍信者!” 氐燕燕恍然大悟:“或者,他跟黑袍信者同阶。他是大隋朝的天下永昼的黑袍信者。” 荣清风赞许的说道:“很可能!咱们就像以前那样弄他。” 氐燕燕茫然不解:“以前?哪样?” 荣清风:“呃,一时忘了你们不知道……” 风儿虚咪妙目,两只芊芊指指一下自己的眼,又指指荣清风的眼。坏笑说道:“我知道!”此时的她别有风情。 荣清风爆栗变刮鼻子:“小丫头,鬼灵精!”知道她要‘旧事重提’,这个话头如果打开,无穷无尽! 离开月谷剑宗,荣清风马上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鹿儿山剑院三师尊陶不然死了。鹿儿山剑院弟子倾巢而出!他回头望望朦胧的只剩轮廓的月谷山。 针对谁不言自明!人当然不是荣清风他们所杀。鹿儿山剑院肯定不信有人嫁祸,更不会听荣清风解释。梁子彻底结了! 荣清风他们如果面对鹿儿山剑院的寻仇而大肆反杀,那么天下江湖名门正派会人人自危,又将抱团,到那时会死很多人,不可想象的多。 荣清风即刻决定隐匿行踪,潜至鹿儿山附近探听消息。陶不然应当不是大隋朝爪牙,佟剑绝对是。如果这是佟剑的阴谋,他必将做足了万全准备。直接对其下手可能横生枝节,荣清风将靶子定成方济,擒贼不见得非得先擒王。 荣清风嘱咐风儿:“留神‘赤地火’,好像对幽冥昼这帮丫头有一定影响!不要硬来,觉察不对劲立即退出。” 风儿嗯了一声带十名幽冥昼潜入鹿儿山剑院逮‘舌头’。先得抓来一个普通弟子问问方济在不在剑院,住在哪里,平时有什么生活起居的习惯。同时,鹿儿山剑院倾巢而出意味着剑院里弟子不太多,无掌门师尊的命令不得出剑院。捉拿巡视戒备的弟子无疑是告诉对方,我们来了。捉拿一个用不上的普通弟子,即便不见,一时半刻也不会引起警觉。荣清风老本行是杀手出身,对此轻车熟路。 柳如意轻按荣清风肩膀,微微一笑,随即飘飞于夜色中。为了让他新安一些,柳如意跟上去了。‘善解人意的好媳妇,是我家大妇该有的样子’荣清风看着衣袂飘飘的柳如意背影出神!此时他竟忘了还有二百多个小脑袋对着他。 回过神,他即刻发现二百多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夜空的星星!尴尬的笑了笑,心里琢磨:这是五火雷熟络了哈,明天开始加点量,整冰焰符!瞧给你们美的! 大眼睛立即不忽闪忽闪的了,一个个的小脸儿变成苦脸儿! 荣清风过分小心翼翼,抓人很顺利。风儿手刀‘轻轻’切了一下,此人即刻翻白眼吐白沫。亏得柳如意见机的快,输了一些元力给他。 冰凉的水泼面真能让人清醒,我试过! 顺着下巴颏儿滴水的胖子颤颤巍巍的醒来,他醒来之后看见荣清风他们又差点晕厥。 荣清风和颜悦色:“你叫什么?如果有半点虚言,你瞧这!” 风儿手掌斜切,一柄长剑断为两段。白滑细嫩的手掌,这还是手吗…… 第108章 名门正派10肖道远 胖子傻呆呆的注视这不真实的一切:这还是手?柴火不好劈,他知道。这把剑怎么着也比柴火难砍一些!这把剑是攒了五十两银才好不容易购得。 荣清风抽抽鼻子:“看到啦!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陪你一把宝剑,比这把好百倍。” 胖子竖耳朵听:“真的?你不许骗我!” 风儿脱口而出:“傻的。” 胖子又一愣:“你这个漂亮仙姑咋知道?他们平时就叫我傻巴!” 风儿自愈之躯都出了内伤而不得愈。 荣清风忍住笑,再和颜悦色:“你叫什么?” 胖子:“邱巴。” 荣清风差点跳脚,柳如意抚肩。 荣清风龇牙咧嘴:“说实话。” 胖子:“我,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鹿儿山剑院,姓邱名巴。”一本正经。 荣清风信了,尽管仍旧呲牙咧嘴。 “方济在剑院?” 胖子邱巴:“在。” 荣清风:“在哪?” 邱巴:“剑院。” 荣清风后槽牙都有点疼了,深吸一口气:“剑院哪里?” 邱巴:“跟院长住一起。” 荣清风差点骂街:同榻抵足而眠!? “睡在一起?” 邱巴:“呃呃呃呃呃,五师尊另住。院长别院旁边,有个小院,” 荣清风瞅瞅天色未明,缉拿方济即刻开始。事不宜迟啊! 荣清风也倾巢而出,在鹿儿山剑院院长的住所形成包围之势。能成为院长的基本不是庸才,他感知不到危险的临近?不可能!此人他不在!荣清风单枪匹马潜入院长别院,证实鹿儿山院长任不为不在。胖子邱巴自小到大没见过院长任不为。 逮方济出乎意料的顺利。方济身材与胖子邱巴有得一比。他们肚皮对肚皮,胖脸对胖脸,一时皆愣神。 荣清风挥挥手,有幽冥昼把胖子邱巴拉下去。顿时,鬼哭狼嚎肥猪叫全集齐了! ”方济道长是吧,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个屁啊!我都想爆粗口!方济已成阶下囚,荣清风你忒气人。 方济横眉立目:“有话直说,大不了碗大的疤。” 荣清风:“硬气!你这碗大的疤为谁?大隋朝?” 方济大义凛然:“为江湖正气。” 荣清风:“好,鹿儿山剑院已成朝廷爪牙,这是正气?挑唆名门正派群起而攻鸿钧剑院,这是生气?黑白不分的倾巢而出直指我荣清风,这是正气?”他不等方济回言:“我若想杀陶不然,他能离得开天风坪?“荣清风见方济脸上颇有愤怒之意:”老前辈可能接受不了,但如果我们想一扫鹿儿山剑院,你与陶不然会这般轻而易举的离开?换而言之,我既然杀了陶不然,为何不能一蹴而就的屠了鹿儿山?我不敢吗?荣清风会暗杀了陶不然之后消声觅迹?我认了吗?擒你出来又干什么?司马昭之心?只由你一张嘴辩白?你知道院长别院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他会容忍我残杀他的师兄弟?天风坪,我与道长陶不然分别的情景你方济双眼可见!” 方济无言以对,愣在当场。事实很清楚,以荣清风一人之力可力敌六大高人围攻。幽冥昼突入几大门派弟子的战团,实打实的形成屠杀。此一场景出现,直到战局最后,亦是屠戮。 荣清风没屠戮生灵!他能做而没做! 方济不解:“你到底为了什么?” 荣清风很认真:“生灵!” 可能无需再说。方济告诉荣清风,佟剑的去向,即刻自爆心脉而亡。 鹿儿山剑院院长不知去向!四师尊佟剑领人搜寻荣清风,一切都对上了!擒拿佟剑成为重中之重。 荣清风一再嘱咐风儿佟剑得拿活的,你要注意手段……直到风儿的樱唇堵住荣清风的嘴。 兜着屁股,荣清风他们跟了佟剑一众好几天。这家伙挺谨慎,无时无刻不离开弟子簇拥。去趟茅厕也带着几十护卫。护卫?实打实,天都精选的羽林卫。羽林卫皆女子,样貌出众,身手不凡。 荣清风询问风儿:“她们唤不醒?” 风儿摇头:“死的!只是没有腐臭。” 花样年华的女孩子们呀!死了!荣清风不忍心对她们下手!不对她们下手,佟剑就不可能擒住。这几天一直如此的吊在后面,荣清风想要寻找一个契机,羽林卫不死一人!这是妇人之仁?不!这是对圣灵的敬畏。羽林卫已经死了,荣清风只是想她们还存在。没有太多的想头,想让她们看看好时候什么样!这之后很久,羽林卫一个都没死在荣清风的手里,幽冥昼的丫头们甚至换命也没杀羽林卫任何一人,就为了荣清风的念想!她们很单纯,话也不多,但是懂生而为人的慈与善! 能让朝廷派出羽林卫,佟剑显然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羽林卫拱卫皇宫,调动这支队伍,即便不是皇帝也会是皇族的实权人物。佟剑这么重要!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大家束手无策,氐燕燕却突发奇想:“羽林卫五十人吃饭睡觉不离佟剑半步,我们幽冥昼二百八,五五二十五,咱们五对一控制羽林卫。这样!”她手掌下切做了个砍的动作。 风儿被逗笑了。 “氐姐姐,羽林卫打不晕。” 氐燕燕也笑起来:“没说打晕,是制服她们。我们不是还有三十个赋闲的,还有柳姐姐和你我擒拿佟剑足够了。” 柳如意赞同氐燕燕的主意,略作改变:“我,你们和三十幽冥昼挡住鹿儿山剑院弟子,擒拿佟剑交由主君。” 荣清风笑容满面,三位漂亮夫人正在捏他脸蛋儿。 啥时候擒拿佟剑?当然是他睡觉的时候。这老桃毛睡觉也得搂着羽林卫,不管荒山野岭或是打尖住店。 他带出的鹿儿山剑院弟子不下三百人。一个多月来,到处打探荣清风一行的信息。得知荣清风来了月谷剑宗,他们便质朴而来,想要在半路截住。 佟剑可不知道荣清风早已潜行在他们后面,结果当然扑了个空。这老桃毛失望过后,反而更加警惕。行路钻在羽林卫中间,有人抬着他。吃饭也在羽林卫人堆,睡觉更不用提。 第109章 名门正派11肖道远 必然有羽林卫堵住门口。他则抱着每日必换的羽林卫极尽享乐,一个多月,这个老东西将五十羽林卫祸祸遍了。 这一天,为了赶路,佟剑错过客栈,终于野外宿营。如果是客栈的话,控制羽林卫还真比较难。那得多大屋子能容下三百多人。 荒郊野外则不同,顶多帐篷大点。羽林卫大多只能在帐篷周围守卫,擒拿控制她们要容易的多。事后,荣清风他们才清楚,想简单啦!五个幽冥昼擒拿一个羽林卫,是能擒住。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幽冥昼这帮丫头的行动力是相当惊人的,几乎同一时间便将羽林卫们的斩马刀打落。瞬间出手,同时擒羽林卫们的双手。容易吧?相当,不容易!羽林卫的近身肉搏不亚于幽冥昼!柳如意与风儿还有另外三十幽冥昼呈丁字形分别阻挡闻风而至的鹿儿山剑院弟子的冲杀。因为还是不能杀人,她们也很辛苦,根本无暇顾及擒拿羽林卫这边的事。 羽林卫也是人,尽管是死人。羽林卫也是女人,尽管她们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是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搏击往往会形成撕打或互撕乃至互挠,甚至互咬。 羽林卫失了神智的活死人也是女人,她们有女人的天性。她们很能打,打不过了,就挠,挠不着就上嘴咬。很费劲的折腾半夜,羽林卫倒是一个不落的逮着,二百多幽冥昼却也个个带伤,个个衣裙不遮体。当然,那些羽林卫们更惨,限于规定,无法描述。 这个当口,荣清风踏步进入佟剑的帐篷。他一挥手,整个帐篷瞬即飘飞。佟剑赤裸上身刚坐到床沿,两个赤身露体的羽林卫双手如钩的抓向荣清风。荣清风微一侧身,各在她们后背推了一下。这俩白赤赤的羽林卫便不由自主的撞入幽冥昼与羽林卫的混打战团。 当然,这个时候,鹿儿山剑院的四师尊佟剑束手待毙。一道赤地火雷霆万钧的燃到荣清风脚下。您了说,这是啥玩意?跳开喽不就得了!这种火是符咒,它会追着人不放,吞吐爆燃。 放火是吧?荣清风有冰焰符。他单掌向地挥击,那可以熔化土地的赤焰竟被冻住,碎裂成齑粉而不见。 “还有火!来,接着。别停,继续。”荣清风逼近佟剑,说话间消弭十余道赤地火。 佟剑甚至没能真的站起身,荣清风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四师尊已经在我手上,识相点,退远些。” 三百多鹿儿山剑院弟子真的退出二十余丈,呈合围之势。 荣清风环视一下,即刻命幽冥昼押解羽林卫离开更衣。这衣不更不行,裙子都成屁股帘啦,成何体统! 她们回来之时,荣清风喝到嘴的一口茶喷在地上。啥情况?五十羽林卫的嘴里被塞袜带!几十个幽冥昼向他摊手,那意思:我们没别的可用! 荣清风用一段树枝敲击佟剑的脑袋瓜,那段树枝有个尖刺,尖刺正好对正佟剑的天灵盖。应当很痛,每一下敲击,佟剑都缩脖子。 “我问你答,别耍滑。我有许多种办法验证你说没说实话。”荣清风很清风,云淡风轻的。 荣清风的云淡风轻让佟剑的寒毛根根竖起! 荣清风:“你是黑袍信者……手下?”他逼视着佟剑。 佟剑手脚筋脉皆被断,气海震散,成了废人。他此刻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手下。” 荣清风云淡风轻的‘哈’了一声,扭头对那些鹿儿山剑院弟子说道:“你们听,他是黑袍信者的手下。黑袍信者?他们崇尚天下永昼。挺高大上?世界永明了,你们啥时候知道睡觉?”他不清楚‘高大上’具体的解释,更不明白‘世界’的概念,总之是他脱口而出了。 荣清风接着逼问:“皇宫老阉人是谁?” 佟剑支支吾吾,他不敢说。说出这个人亦同当下处境,可能当下还算好!一股气成箭,在荣清风发现之时洞穿佟剑的胸膛。荣清风呆若木鸡,这股箭气如过瞬间射向他,他也没把握躲开! 这股箭气无形,无声,佟剑的刹那身死,鹿儿山剑院弟子皆目睹。梁子越结越深了!同时无法探知的,跟随荣清风他们的人到底是谁!这些都让荣清风沮丧不已。 问到了老阉人,鹿儿山剑院院长不在鹿儿山,肖道远……荣清风甚至想到林扶翼。 “就在这几个人之内。” 柳如意:“没错!具体是谁,需要从长计议。” 氐燕燕心急火燎:“鹿儿山弟子你们做主放了,我没得话说。眼下,羽林卫的这些疯……疯……疯丫头怎么办?”她已经做主,将每个羽林卫的前身捆上一片儿木板,取出来那些袜带。但她们仍然咬牙咧嘴,发出野兽的声音,终日不停,挺烦人。 荣清风发了发狠,自割脉,放两大碗血。每个羽林卫喝一口,多喝的挨巴掌。确实有,绝大多数的羽林卫闻到这血,兴奋不已。喝过荣清风的血,她们安静了许多。 荣清风很期许的望向风儿。 风儿还是摇了头:“能安静一些,唤不醒了!”她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可能我们与她们一类,有人将她们变成有血肉无意识的羽林卫,我们则成为另一种!” 荣清风抓住风儿的滑嫩小手:“以后不会了!” 氐燕燕伸来手掌:“还有我呢,以后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她的小手落入荣清风另一只手的把控之中。 “忒害人了,是谁把她们祸害成这样?” 荣清风:“可剔除林扶翼,他跟佟剑差不多。剩下三人都有驱使羽林卫的可能。老阉人,鹿儿山剑院院长,肖道远。” 荣清风的血只能暂时解决羽林卫的骚动。她们的静有解释:不说人话,但会有野兽般吼叫!只要有人接近,她们就会发狂。 氐燕燕面对荣清风的征询,手指滑过鼻尖,抽了抽:“太烦啦!” 荣清风指指手腕:“不够用?” 氐燕燕不厌其烦:“那点血,灌个屁……” ‘灌’?荣清风差点上去打屁屁…… 第110章 名门正派12肖道远 很现实的问题,羽林卫们怎么安置。荣清风因为一个愿景而逮来好几十个羽林卫,她们动不动就咬人,无法驯服。现在成了烫手山芋。荣清风,氐燕燕,风儿都摊手,谁都不知该如何安置她们。 “宁老头要在就好了!”荣清风想起宁不死。 氐燕燕一拍手,蹭的一下站起身,吓荣清风一哆嗦。 “撒癔症啊你!” “我想到个好办法。找个山洞把她们封里面。” 风儿拧了拧氐燕燕小脸蛋:“这不是好办法,这是馊主意!” 荣清风苦笑一声:“没奈何,只能咱们再辛苦奔波去淮南。” 此时一张飞符飘飘悠悠的来至荣清风面前:又给我老人家找事!羽林卫留在树林内,夜无常会送她们去灵魅隘口,黑木林地火能压制她们的魔。 飞符在荣清风看过之后,像是生灵了一般突然扑向荣清风面颊,猛地爆燃,差点烧到荣清风眉毛头发。 荣清风点指氐燕燕:“你师父……” 氐燕燕撅了撅嘴:“不许说!” “你,师父,好,好,特别好!?急人所急!好人啊?好人?”荣清风几乎咬牙切齿。 天一亮,荣清风返回树林,发现树都被砍了。夜无常的行事无懈可击,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氐燕燕对荣清风撇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树林离归野郡惠城五十里。他们找了个山坳,幽冥昼在此暂待,荣清风带氐燕燕与风儿进入惠城。 此地地处中原中心,江湖门派几乎都有人聚集于此打探消息。此地又有一座很是出名的会英楼以贩卖各种消息屹立江湖。 在这里喝顿酒很不便宜,五百金铤才能进雅阁。酒饭很普通,但是会有一些消息以便签的方式随着酒菜送来。 第一个消息就很惊人:南宫山庄被挑!五庄主南宫放,三庄主南宫友身首异处。大庄主南宫阙与二庄主南宫梁,四庄主南宫齐生死不明。来袭者个个蒙面,皆女子。天下皆知荣清风有一支出手狠辣的幽冥昼! 第二个:‘叛军’樊虎威在南岭郡吃了败仗,折损数万,退缩狙守岭阳城。 第三个:渔火帮袭扰灵魅隘口,夜无常损失惨重! 三个消息都跟荣清风挂钩。也是,荣清风在江湖无疑是焦点。灵魅隘口的消息不管真假,荣清风必须尽快赶过去。 樊虎威的确吃了很大的一场败仗,如果不是那位幽冥昼女子舍身相护,不是夜冥刀的弟兄们付出几十人死伤的代价,樊虎威也死了。彭鹏朋身背不下六七道抓伤,深可见骨。那都是跟血尸傀儡近身肉搏伤到的。宁不死已经伤愈,这几天在樊虎威的大军内忙的几乎坐一坐的功夫都没有。伤重的人实在太多,他根本忙不过来。 女子活下来全仰仗她特殊的体质,肚子被掏开,肠子流一地。战后收拾残局,樊虎威找到她的时候,她仍在努力的想站起来再战,只是不论她如何的努力,再也站不起身。那一刻樊虎威这个能征善战的将军泪为之落。 林扶翼的反扑很凶猛,几百血尸傀儡为头阵一下子冲垮樊虎威的大军阵脚。一路掩杀,追赶到岭阳城下方偃旗息鼓。 打仗胜败是常事,荣清风并不很担心樊虎威,他身后还有李建功为后盾。荣清风不擅长领兵,赶到南岭郡,无外乎匹马当先的来干大头兵。 话不多说,荣清风赶到灵魅隘口,战事比预想还要糟糕很多。草原骑兵折损大半不说,汪荭,黄莺莺,兰若洁皆有不同程度的伤。上百夜无常在隘口内养伤,没法继续隐藏了,皆是女子,年岁参差。又让荣清风大惊:兰若洁告知,夜无常本人受伤不轻! 荣清风迫切的询问:“她在哪?夜冥刀有神医宁不死……” 兰若洁摇了摇头:“她不会见任何人!” 荣清风皱起眉头:“真是个怪人!”又对氐燕燕说道:“你留下照顾你师父。如意也留下,有个照应,我也心安。追赶渔火帮就不要参与了。” 千里追行,荣清风发了狠。在隆源堵住渔火帮数百人,一夜血战,一人不留。渔火帮这些日子的隐踪原来一直在打这条粮道的主意。甚至,他们的‘手’已经伸到祁阳。 这条粮道的重要,朝廷,渔火帮,荣清风都清楚事关南岭郡的交战。荣清风必须得狠!上千里,幽冥昼杀了渔火帮两千多人。多场袭杀是屠戮殆尽的场景,渔火帮的人无法劝降。并且,上千里追杀,杀了两千多人,没有遇到一个境阶极高的渔火帮的实权派人物。问天十三寨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荣清风有些想不明白。此前黑崖关,西夜城,望京的那些渔火帮帮众,关老哥,张弓,风指天,邹树等人都是实打实能打的人。既然能将夜无常击伤,除了人多势众之外,必然有高手,必然不少。但这两千多人显然不是。他们绝对袭击不了灵魅隘口。 有一种可能,这两千多人是弃子,是故意让他们杀的。一是袭击灵魅隘口,渔火帮的人付出惨重代价,没能力面对荣清风的追杀。再有,这很像是逐渐引开荣清风他们。什么目的?再袭灵魅隘口! 荣清风果断折转星夜奔赴灵魅隘口。到达的那一刻来不及吃惊,即刻加入战团。风儿领幽冥昼一下子冲开重重包围,救下已经岌岌可危的柳如意她们。 荣清风与一人对视着,此人便是肖道远。而这些袭击灵魅隘口的人有一千多,其中一半来自鹿儿山剑院。 “你终于不装了,肖道全是你什么人?” 肖道远面无表情:“胞弟。” “我早就应该想到。” 肖道远:“现在不用想了,以后也不用想了。”他的手在积聚光。对,那时白光,与荣清风的驭天神符极其相像。 当两道光芒相撞,形成轰天巨响的时候,除了荣清风与肖道远之外所有人皆遮挡住双眼,太刺眼了! 荣清风稳稳踱步向前,目光逼视肖道远:“你认得洪天吗?” 第111章 意念所凝 肖道远不置可否。他不开口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肯定知道洪天这个人,或者他就是洪天之一,洪天幻化而出的人。荣清风跟洪天有一夜深谈,知道洪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念力已至无所不能的地步,知天之道,只要他愿意能瞬息到达想要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念力所及能毁坏或生成任一东西。当时,洪天已入魔,他本人也清楚! 这样的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不成?想毁掉什么不能轻而易举? “荣某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了,打你灰飞烟灭。” 荣清风抬起手,一指即神符,光透过翻飞于空中的肖道远。一个诡谲的画面出现了,肖道远被劈斩开来的身子霎那复合如初。只有道袍那一道斜而长的破损,触目惊心。 肖道远硬接这一下,是为了腾开双手。他梅花间竹般凌空击出数十道一模一样的光,结结实实的砸在荣清风身上。 荣清风衣袍片片而碎,身子倾斜向前继续逼近。速度如飞,锁定肖道远飘飞如魅的影子。他也一样硬扛了肖道远数十道神符的劈削。争先手必须付出一些代价,荣清风浑身浴血,一只手掐在肖道远的脖颈。另一只手拽掉肖道远的手,正在撕扯太多腿。残肢被扔在空中即刻化白烟而没,直到荣清风将肖道远撕得不能再碎,这才作罢。 他颤巍巍直起身,马上见到令他呆若木鸡的一幕:二三十丈外,聚烟成形,一个崭新的肖道远出现。他向着荣清风微微一笑,一闪而没。 另一边的厮杀即刻终止。还打个屁!堂堂鹿儿山剑院的掌教肖道远是魔,在场几千人有目共睹的见证,谁还有脸大喊以诛魔的名义对她们下手。 一个个灰溜溜的领人撤离之际,荣清风抖了抖一身破布条,血珠颗颗落地。 “其他人可以走,渔火帮留下。” 诺达一个布局,渔火帮从中斡旋。斡旋?那是怂恿!除了渔火帮,没有一个门派能同时联络所有门派的能力。他们打着肖道远以‘为天下除魔’的旗号,展开了这次连续针对荣清风夫人的袭杀。肖道远是魔,渔火帮又是什么?鹿儿山剑院弟子毫不犹豫的走了。随即南宫山庄的也离开。接着是月谷剑宗一众。 几百渔火帮帮众环形结阵。他们的不畏死,荣清风知道。他们无一人退缩,尽管知道这将是死。 荣清风没有手软,对敌人不能仁慈。亡灵需要渔火帮的血祭奠。夜冥刀与夜无常联手展开对渔火帮的打击,很久以后,荣清风才得知一些无法相信的事实…… 这一战属于惨胜。刚刚有些雏形的城郭坍塌,迁来的百姓死伤无算,耗费心力建成的家毁于一旦。草原铁骑十损七八,兰若洁所辖夜无常折了大半,汪荭,黄莺莺带伤,兰若洁耗损真元,不肯露面的夜无常本尊还不知伤的如何。 荣清风的伤触目惊心。血是从皮肉渗出,看不到任何的外伤。他已是半仙之体,一般外伤可即刻自愈。他的伤由内而现于外,整整五日,血才止住。面对几位貌美如花的夫人们的关切,他反而很洒脱。一再叮嘱,血不要浪费,给那些在黑木林里的羽林卫服下。他直到现在还想着她们,这也是他比较招女子欢喜的原因之一。 大多数瓮城流民没有表现出太多悲伤之情,他们反而更加坚韧,马上投入到重建之中。军民一体,军民一心。 瓮城氐正良,淮南李建功,草原铁骑,三方援军不日抵达。这座灵魅隘口军镇顿时比一座城的军马还要多。 荣清风身体无虞之后与夫人们商议。显然,孩子年幼,他们夫妇还得暂时分别。柳如意继续留在灵魅隘口照拂汪荭她们。 荣清风决定辗转天下,继续暗杀那些魑魅魍魉之徒。晓伏夜行的幽冥昼如同一把利剑随时刺出,刺向任何一处。不到两月。三个郡守,五个吏员,十余个煊赫一隅的巨富,各个地方主官几十人身死。 渔火帮被追杀的很惨,曾与夜无常合作的渔火帮帮众都晓得夜无常狠辣手段。她们的报复诡计频出,不论渔火帮帮众如何抵抗,如何想抱住根基,全都无济于事。她们仿佛可以幻化成任何人。如果市井之内一个沿街乞讨的老妪突然跃起来将一把短刃刺入卖肉的粗汉胸膛,然后转瞬消失。那么这个老妪是夜无常,那个卖肉的便是渔火帮帮众。乐坊的歌女以琴弦杀一书生,近侍多年的丫头拧断家主脖子,居然亦有人将耕种老农放翻在田间……更有几十到数百人的直接突杀。渔火帮帮众遍布天下,人数相当巨大。好像突然之间,夜无常的人也多了很多,好像天下间女子皆是无常魅!另一个极大可能:很早之前,夜无常便在掣肘渔火帮的布局。鱼小火很聪明,甚至一度将荣清风玩弄于鼓掌之间。夜无常很傻?她可以形容成古灵精怪!行事必出奇,屡屡卡在事关紧迫之时。她不掣肘渔火帮?当场写给荣清风防范渔火帮的飞符说明一切。 渔火帮或鱼小火错估了夜无常的人数。鱼小火真没想到有渔火帮的地方既有夜无常!此时夜冥刀没闲着,渔火帮的人被一挖再挖无法遁形。荣清风更没闲着,两个月杀上百人,其中就有渔火帮举足轻重的十余人。不是单一的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来,是几乎同一时间各地都在动手。就如同渔火帮此前设计荣清风的时候一模一样,怒火烧到渔火帮触角所及的各处角落。 中州离隆源五百里,离祁阳三百里,离开辟的那条粮道百里。这个叫州的县,几日之内涌进数千人。这些人身背利刃,一个个凶神恶煞,吓的中州县百姓家家关门闭户。只有五百人的守城官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县外荒山,荣清风与风儿她们在一处山坳暂歇。幽冥昼丫头们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时不时有人将目光投注过来。 第112章 天性 被发现就会羞赧的垂下头。她们基本恢复了神识,女人的神韵越加明显,她们懂得害羞了。懂得表达倾慕,爱意。 荣清风高兴之余,观她们情窦已开,便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中州县为何聚集这么多江湖人士?荣清风洒出英雄令,诛杀中州渔火帮堂主费季。一劳永逸吧!来助渔火帮脱困的自然会出手,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荣清风想即刻解决这条粮道的安危之患!他有个很惊天的打算:带她们去皇宫住些日子。逮住老阉人,占他那个小院,总会有一些事情发生的。 中州县拥进这么多江湖异客,他们住哪?豪绅富户纷纷接待!其实这个县里也没几个富足的大户。就两家毗邻而居。有一条巷子,两个富户各占一半。一为方中,一为费季。这条巷子也以两家而命名:方费巷。方费方费?何其晦气!但是这俩富户的生意很是红火。他们常年不和,生意更喜欢对着干。你开一酒家,我便在对面整一家。你想垄断茶马生意,我也照样做。很出奇,这样的针尖对麦芒,他们的生意都很好,谁也奈何不了谁! 甚至,他们两家为了争地而大打出手,整出来这条巷子。他们之间互相比着简爱江湖人士,在中州县百姓看来很正常,荣清风可不这么看。因为费季是堂主,方中是副堂主。此地没有夜无常吗?非。夜冥刀的人业已江湖豪客的姿态混入中州县。他们的责任?把拉偏架的照死揍。 荣清风行事乖张吧!很跋扈!被逼的! 天黑,荣清风带幽冥昼进中州县。守城门军士不得不开启城门,不然这些黑衣如墨的人会硬闯。没照面,还没等军士们喝茶,校尉就被逮住,像逮小鸡仔那样的压双臂,校尉连头都抬不起。 城门洞开,幽冥昼像是接到了指令,一瞬将将这些军士的腰刀,枪戈夺走。风儿抽了抽鼻子:我让她们干的,你别管。 县不大,这条方费巷更不难找。荣清风赶到这里毫不犹豫的跃进方中府内展开肃清。反抗很激烈,方中带着人狙死不降。荣清风不得不一一杀绝。此一战,幽冥昼十数人受伤,方中府千余人身死。 说是江湖义士,不过是渔火帮打出的义正词严的幌子。这些人无疑是渔火帮的人,荣清风干预昭然若揭的直接针对渔火帮,渔火帮必将做出反应。倘若渔火帮中州县分堂费季被轻易屠啦,渔火帮颜面何在? 还是被屠,费家府成瓦砾。瓦砾被鲜血染红!渔火帮中州县分堂夷平。渔火帮自此消声觅迹很久。 荣清风带着幽冥昼潜入皇宫内院,入住那个小院。他惊奇地发现还有母血尸傀儡的存在! 荣清风询问风儿:“你们具体有多少人?” 这个‘你们’完全没顾及风儿的感受,脱口而出,荣清风即刻握住风儿的手。 “这里是老巢,我们也没多次回来。去往淮南是大举而动,分了很多地方。我的记忆就及此处。”她的小手极力挣脱,越挣抓得越紧。 “就是说各地还有!”荣清风挠挠头,一时言语有失,他确实挠头:“怎寻找呢?” 风儿一敲其额头:“苯哪!拿住老阉人问。” 一众幽冥昼爆发笑声。荣清风赶紧提醒:这是皇宫内院,虽在地下也会传出一二。 结果笑声更加清脆悦耳。贵人们这一晚可能都睡了个好觉。纷纷祈祥:天降祥瑞之音入梦! 荣清风忍的很辛苦:“行,行行行,你们行!以后我不管啦!爱咋样咋样,我只品美酒佳肴。”此后数月,皇帝的吃的饭,荣清风先尝第一口。酒,荣清风先喝。他享的福,皇帝都不如。内官试过的菜总会少了一些,内侍司封条启运的酒水,总会缺斤短两。那些内侍办老了差事的人,手一拿酒壶的把就知道酒少了,可是谁敢说?御酒,很多有脸面的宦官私下都喝一两杯。皇帝用完膳以后的菜饭去了哪?不会直接倒掉!内侍们谁也不会生事,任由着菜量小,酒缺分量,视若不闻。 皇帝能喝多少?一壶酒喝不来三两杯,扒拉几口饭还要去各个贵妃的园子转转。他不转?不行。绝大多数人的贵妃都是大臣,各个藩属国的姻亲,不去逢场作戏一下下,可能引起的反弹会令皇帝不胜其扰。哈,有时候,皇帝也不好当。 “皇帝的饭菜你先吃,酒你先喝。你不是皇帝,我现在也不信啦!”风儿笑容可掬。她的肚子微隆。荣清风笑微微的:“这话可就蛮不讲理啦!这一月来,那一道菜不是娘娘你尝过了,我们才敢吃啊!” 哈,风儿有孕,养胎在皇宫,皇帝的饮食,她品尝。霸气不!荣清风要让风儿在皇宫内坐月子。没去过皇帝寝宫,荣清风很反感见这个皇帝,不知为了什么。贵妃们的园子倒是都转便了。也见识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蝇营狗苟。 风儿能有孕,幽冥昼这些丫头便都可以!荣清风想在之后遣散了她们去过自己的日子,没想到无一人愿离开。 “我何德何能?你们甘愿为吾赴死?” “知人之事态常情!” 荣清风后面的花说不出,说出来,她们会难过,哭泣。“他只说了一句:“媚儿山,以后我也会埋在那里。陪着你们!”很久很久以后,一位须发皆白的人乘鹤,每载必至媚儿山。总会说:“我食言了!”那一天从辰时到卯时,总是重复这一句。持续很多年,没人会记得,没人会忘记! 一晃数月,老阉人不知所踪,风儿却要临床。幽冥昼不听指令,全天都拿来数十位稳婆与不下十位御医为风儿接生。她此刻如同皇后,荣清风所想到的都做到了。一夜,十个御医失踪,震动后宫。荣清风不管啦! 风儿顺利生产,诞下一女。荣清风起名:昭华。这是风儿为荣清风生下的唯一骨血! 这个几个月时不常有母血尸傀儡回来,老阉人没出现…… 第113章 老阉人 折腾的有些大,皇宫开始警觉。御医们不能放归,稳婆也需妥善安置,一时有些棘手。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们送到南岭郡樊虎威大嚼。家眷与正主加起来好几百,可把樊虎威吓一大跳!军营里留这么多稳婆搞什么?那些御医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地面上动静大,荣清风他们暂时隐匿。反正幽冥昼们不饿,荣清风饿不着。他与风儿整日陪昭华玩耍乐不思蜀的。直到一个黑影的突然出现!那些刚刚被唤醒的母血尸傀儡个个噤若寒蝉,嘿,老阉人出现了!荣清风蹦起来一爪子抓向老阉人喉咙:如法炮制! 老阉人身一晃,掠向竖井。他要先跑出去!不到四百幽冥昼堵在那里。老阉人在很迷茫状态下被一顿好打。打很惨,整个人走形。真元被闭无法护体,他的身躯如同常人一般,那里禁得起她们的狠手。她们对符咒置若罔闻?老阉人也很迷茫:她们也能叛变! 老阉人浑身上下除了嘴,哪里都找不到完好的地方。他甚至发出野兽一般的叫,荣清风给了他一巴掌,他立即噤若寒蝉。 “你逮来多少女子?错一字断一指。” 老阉人颤颤巍巍:“五百三十一,逐渐损折此剩一百一十三。” 荣清风:“都召回啦?” 老阉人:“是。” 荣清风:“你的魔蛊?” 老阉人:“我听令行事?” “谁?” “肖道远。” “你是他手下?” “教众。”老阉人诡异一笑,瞬间成了一团烟雾。 不意外。肖道远当时也是化烟聚散,老阉人这一出不在意料之外。老阉人要弱许多,做不到瞬息聚而成型,他只是逃离。他们瞬息化烟,很像另一人操控而为,或者就是洪天。 风儿在皇宫坐月子,除了不能随时随地的在皇宫之内行走游玩之外,她等同于皇后。不,应当说她比皇后要过的惬意。吃穿用度皆来自于东霓宫,皇后娘娘这几个月也不得安寝喽! 皇宫着贼,说出去有损大隋朝皇帝威仪。只能偷偷的将侍卫增加,守卫的值守轮值增加。好在,这个‘贼’只盗取物件并未对皇妃们图有不轨之心。皇宫上上下下搜查,就差把宫殿拆了。结果,腌臜事情,阿猫阿狗的事确实查出不少。几位不得宠的妃嫔也‘失踪’了!中饱私囊,盗取皇宫物事发财的宫人砍了上百之多。变相的也给皇帝剩下一笔不小的开销,反倒是丢失的那些物件只是小数目。 荣清风很意外,皇宫不论怎么折腾,一直无人来到老阉人的这个小院。皇帝对老阉人如此信任?还是老阉人并非皇宫内侍?再或者他的存在,皇宫本就无人知晓?那么风儿她们脚上的绣花鞋又当如何解释呢? 羽林卫虽然很像母血尸傀儡,但是她们在被擒那之后相当狂暴,跟血尸傀儡一模一样。这又是谁豢养的她们?荣清风想到了五火雷与五火雷爆之间的差异,永昼信者之间也有差别。皇宫内一定还有永昼信者,可能还不止一人。 几百双宫制绣鞋不算小数目,并且豢养一个母血尸傀儡是几岁开始的,按照这个算发,一个老阉人绝对办不到。 皇帝自然不会考虑这些细枝末节,唯一有可能的是宫里的某一位颇有权势的贵人。皇后?不是。权势绝对有,秦王端木泽成的女儿还没有权势,谁还敢称有权势?但她只是一位说话很嗲,平淡无奇,连个修士都算不上。至为关键的一点,没有什么心机,几个得宠的嫔妃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后宫贵人怎可能是驱使血尸傀儡的人物? 皇帝?荣清风在皇宫‘鸠占鹊巢’几个月,一直不见这个九五之尊的真容。南宫放是这样,肖道远是这样。老阉人是,皇帝也是。 倘若皇帝也是洪天意念所凝,这个玩笑可大了去了。当今皇帝何等残暴嗜杀,他是洪天意念凝成如果属实,洪天何止已经入魔这般简单。 一个九境上都要顶礼膜拜的高手游走于皇宫轻而易举。皇宫后院的九境高手少吗?只是他们捕捉不到荣清风的任何气息。此前说过风儿的体质异于常人,就连他们的女儿昭华也同于母亲风儿。 一连查探二十余嫔妃的寝宫,就连卧榻之类的地方也都翻了遍,任何蛛丝马迹未发现。如果还不能找到些什么,他可就要观摩嫔妃们沐浴更衣,只当搜身。这很猥琐,很无耻之尤,荣清风想想都汗毛倒竖。耳朵里也似乎听到几声猛兽吼叫! 这天丑时,荣清风又在皇帝后院肆意游走。一鼓,二鼓,再鼓气也没敢干观摩嫔妃们宽衣解带的事。有些垂头丧气的瞎溜达,一抬头赫然看到三个蒙尘大字:淑婷宫。前朝皇后的寝宫,自从她被圈禁于此,这里便成为冷宫。冷宫这个称谓并没有确切的牌匾,当然也没有那个皇帝刻意在皇宫修建这一处所。所以有可能是任意地方,比如大隋本朝的冷宫就用了前朝皇后的寝宫‘淑婷宫’,那些犯事的妃子们都被集中在这里。这么说,她们没事的时候还能唠唠家常理短?没这么自由,分房看管。 荣清风哑然失笑:怎么跑这里来了?难不成想去安慰安慰那些受惩处的妃子不成? 转身刚想离开,一丝丝特别的气味吸引了荣清风。时而有时而无。不是药味,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荣清风也辨别不出,像是某种异物散发。 他飞身跃入冷宫。冷宫其实不小,不亚于任何嫔妃的寝宫。只是常年无人而破败不堪。历朝历代皆有对于后宫以及皇族罪人的惩治制度。罪不当诛的最轻惩处打入冷宫,皇族则是由宗寺(当然还有好几种名称)圈禁。这种处罚其实在日常用度上并不可待。虽不能像以前养尊处优,却也不用为衣食发愁。但,那个朝代都有上命下不行的问题存在。开始会给你做做样子,那些冷宫当值的宫人也怕这些妃子,皇帝陛下心疼了,赦免了之后返回来收拾他们。 第114章 冷宫 不是没有,也有很多重新逆袭受宠。时日一久,这些妃子的日子便难挨喽。克扣大部分分发下来的一应物事算好的,很多妃子还会成为宫人每日消遣的乐子。甚至身体摧残!没人会过问,即便有人知道,也很装不知道。皇帝陛下更不会,所有那些宫人敢肆意妄为。 所以,绝大多数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得不到寿终正寝,不是受尽凌辱已算不错的结局。既然是宫就绝对不小。 前厅是宫殿,一把漆皮掉的差不多的椅子高高在上的摆着。看来这里是接受嫔妃们每日跪拜请安的地方。椅子依旧很高,只是厚厚的灰尘以及遍布的蛛网早将那份威仪浊噬殆尽。一应摆设早已一空,只剩下漆皮掉尽的空架子。墙是灰色的,那是长期没有掸扫和在此焚碳熏染而成。绫罗幔帐还是绫罗幔帐,只不过破败的已经不能再破。 绕过大厅,后面竟别有洞天。大大小小,不下几十间屋,皆黑灯,只最后的几间闪着一些微弱的灯光。以荣清风的耳力早就听见那里的凄凄惨惨的哭声。哭声显然是在极力的忍着,不敢大声。同时,那种说不清的气味浓郁了一些。 荣清风飞身落到那几间屋舍之上,同时与一位黑衣人对上了眼。大家彼此都一愣,都并无与对方打一架的心情。所以对视过后皆又将目光投入破瓦碎开的下面。 几个宫人,确切的说是太监,正在凌辱一衣裙不整的年轻女子。她趴的像狗一样的姿势,正在爬。嘴前一尺远近是一小衣挂在木枝上,木枝攥在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手里。另外三个太监则用木枝抽打女子的后面,他们都在淫邪一般的笑。 荣清风一阵恶心:为何太监笑起来都一个起子,声音一个样的令人作呕!他刚刚想要跃下去将这几个太监解决。一个黑衣就跳下去了。此人是踹破了屋顶下去的,所以,还没落地,俩太监的脖颈就已经瓦砾刺透。人落地,瓦砾骤起,另外俩太监的喉咙也断了。 荣清风咧咧嘴:她行事就是这么霸道! “小子,下来给她穿衣。她动不了。” 荣清风差点也是踹透屋顶下来的:“这如何成?你们皆女……” 黑衣人:“女的就应当给女的穿衣吗?” 荣清风被气笑:女子替女子更衣难道不是道理伦常?如果披件外衣也就罢了,这个裤头绝对连沾也不能沾。 跟这个女子讲不了道理,他只得侧脸,单掌贴在女子的背上,输入真力。女子的衣裙整理的稍好,即刻嘤咛一声萎顿在地。黑衣人切了她一掌。 荣清风啼笑皆非:打晕就打晕,干嘛这么狠?若不是体内有我刚刚输入的真力,她此刻诗句尸首。想是这般想,可不敢说出来。 “没想到你会出手救她?” 黑衣人冷笑:“废话!你没嗅到那个气味!” 荣清风心里很是不爽,老子是人顶天立地,腰杆子比谁都硬的人,岂能用‘嗅’这个词。怎奈跟眼前这个人没法讲理!你若吵架,她肯定会蹦过来揍你! “她?是……” 黑衣人:“废话,她若是血尸傀儡,我干嘛管这闲事。谁像你,几个媳妇扔几千里远,你没事就往妃子屋里转悠。” 荣清风要跳脚:“胡……” 黑衣人大怒:“胡什么?”她的双手捻开不计其数的小刀片,蝉翼刀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白惨惨的光。 荣清风赶紧连连摆手:“胡,胡……胡,呃……”他眼角看见黑衣人的衣袂搭在灯盏边缘。他赶紧指指:“胡,糊啦!烤烤!” 黑衣人手臂不动,灯盏即灭,蝉翼刀‘不翼而飞’! 黑暗中,荣清风虚咪眼珠偷偷打量黑衣人的腰:这么多零碎,她都藏哪呢? 黑衣人又相当霸道的说道:“再看把你眼珠子剜了!” 荣清风噤若寒蝉。他倒不是怕躲不开这些蝉翼刀,毕竟肩膀上还扛着那个女子。 黑衣人突然扑哧一乐:“臭小子的主意都打到老娘身上了,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说着竟笑得前仰后合。 荣清风神情一阵恍惚:她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仿若天籁!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现各种黑衣人笑颜如花的画面。 此时黑衣人又说出一句让其几乎吐老血的话。 “小子,你知道我多大?” 荣清风嘴角抽搐:“不知?”心里却道:我管你多大! 黑衣人仍旧和颜悦色:“你师父多大?总该知道吧。” 荣清风:“据师兄提及,仙师两甲子仙逝。” 黑衣人:“我也差不多。你还惦记吗?” 荣清风心里话:我惦记什么了我惦记?但是,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会落下口实。任何话都会被诘问,处境会无限尴尬。 黑衣人没容荣清风多想:“小子,你很聪明!”她竟语调幽幽。 荣清风整张脸都抽搐啦!心心念念:我该怎么办?忽有一想:她怎么得知我在皇宫?太医,一下子送去樊虎威那里几百人,南岭郡恰恰有夜无常。他心思所致,啪的一下打在肩头女子的屁股上。女子嘤咛一声醒转,又嘤咛一声昏厥。这一下实在不轻! 黑衣人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放过攻诘。 “哈哈,还说没有所图,公然摸人家屁股。” 荣清风快抓狂了。 “您这样摸?这是打的!” 黑衣人不依不饶:“噢,这是打。你没事打她作甚?” 荣清风咬后槽牙:“您说的都对。” 黑衣人:“本来就是。” 他们相互间拌嘴,脚底下如飞,来至小院地下。 风儿竟对黑衣人一见如故。她搀扶黑衣人坐在皇宫内掳掠的软椅上,黑衣人竟也没有拒她千里之外。荣清风愣在那里看着,他确实有点懵。 风儿扑哧一笑:“你还不把她放下吗?这么控着,不死也差不多了!” 荣清风如梦方醒,默默将这女子斜靠在墙根。眼睛仍不离风儿与黑衣人宾客和睦的样子:这不真实啊! 此时,令荣清风难以想象的事又发生了! 第115章 美人 黑衣人竟缓缓摘掉面纱。美,绝美。如果柳如意的美是姿容绝代,氐燕燕是娇俏可人,黄莺莺是英气飒爽,兰若洁是恬淡脱俗,汪荭是美如天仙,风儿是倾国倾城的话。黑衣人的美则是倾世芳容。她说话声音如天籁之音,也只有这样的声音才配得上她的姿容。 但,她的美另带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大隋皇后,荣清风是见过的,威仪不及她的万一。 风儿手指暗暗沾水,轻弹,几滴水飞向荣清风额头。 “切莫怪他痴傻,我都也看的傻了!” 黑衣人微微一笑百媚眉宇间:“没怪,要是怪了,他的眼珠子早剜八回了!” 荣清风赧然的干咳起来。 黑衣人又是抿嘴一乐:“怎么,嗓子疼?我来给你瞅瞅。” 荣清风鼓足勇气:“你可怎么看也不像活两甲子的啊!” 黑衣人失笑:“你看?关我屁事!” 荣清风运了运气:“敢问尊姓芳名?” 黑衣人还在笑:“盛男。” 荣清风瞠目结舌,双手大拇指挑起:“霸气!” 盛男一愣神,接着眯着眼,别有风情的说道:“打一架。” 荣清风一口茶喷地上,错愕问道:“为什么?” 盛男面无表情:“决定她们听谁的。” 荣清风:“你就是把我打趴,她们也不会听你的。” 盛男又相当霸气凌云的说道:“我一一打到她们听。” 荣清风脸在抽搐:“别逼我打女人啊!” 盛男云淡风轻:“别来这一套。你不打?她们很小鸟依人吗?” 荣清风真想打这一架了,忍不了啊! “同样吗?” “同样。” “强词……” “在我看,一样。” 结果这一架真的打了,打的相当热闹。最后不了了之的收场。盛男打架没招式,更没规则。说好大家不发飞刀,结果盛男她发飞人儿。满地宫内飘飞幽冥昼,整得荣清风狼狈不堪。幽冥昼在盛男的手里简直弱不禁风,不堪一击。问题是她不拿这些袅袅婷婷的幽冥昼砸荣清风,她是乱扔,毫无征兆的四处乱扔。关键是扔的疾快如风,荣清风不得不展开平生所学,到处乱窜的接她们回原地。这样一来,他丝毫没了与盛男一决高下的可能,蝉翼刀追着他屁股后面招呼,一点留情的意思没有,小刀片子片片往荣清风最难防备的身上飞。不是说地下狭小不得使用飞刀吗?没错,就这么定的!她就乱扔蝉翼刀啦,谁能跟她理论! 一应陈设皆毁,荣清风的袍子几乎又成布条。当然,盛男也没好多少。她的黑衣前襟撕裂露出白花花一大块,绣鞋也不知怎的掉了一只。发簪也碎了,飘散着满头青丝。 最后还是风儿拼死抱住盛男才算暂时解了围。不知怎的,盛男从未向风儿出手。那些乱飞的蝉翼刀也刻意让开她的方向。盛男呲牙咧嘴,那只掉了绣鞋的脚还在够荣清风,袜带破了个洞,大脚趾都露出也全然不顾。 荣清风也张牙舞爪,额头青筋暴突。他也在极力的挣脱,拉住他的反而是幽冥昼。 风儿站在他俩中间,左瞧瞧右看看。 “盛姐姐可否先把衣衫整一整?” “主君可否换个袍子?” 他二人这才发现不该露的全露,这还了的。整场大乱斗,所有人疲惫不堪,只有一个人啥也不知道,仍在晕厥的年轻女子。只有一个人相当快乐,荣清风女儿昭华。她居然一声不哭,饶有兴致的观摩这场近乎闹剧的闹剧。 盛男更衣已闭,随手抓起一根木头轻挽发髻。听到昭华小家伙‘咯咯咯’的在乐,她居然俯下身,伸出纤纤指逗弄小家伙胖嘟嘟的小腮帮。她也笑了,笑颜如花,腮边露出酒窝。 这一刻,荣清风又恍惚了:如此美丽的一个人怎可能是令天下武人为之心颤的夜无常! 荣清风继续神游物外,盛男开口说道:“别以为我喜欢这小丫头,架就不打了,照样揍你!”她一边说,昭华在一边笑。盛男更加高兴:“你说对不对呀!呀呀呀!”天下也只有她好意思问‘打亲爹还问女儿对不对’的话! 荣清风不胜其扰:“哎,话先说明,我不跟你打。打死也不跟你打!” 盛男侧过头盯着荣清风不言声。手里一把小刀片子,展开合上,合上又展开,看的荣清风头皮发炸。 突然,她幽幽的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好,退而求其次。小丫头我带走,送到灵魅隘口。五岁时我会来接她。不讲价。” 荣清风:“没门!不讲价!”他真急眼了。抢他女儿昭华无异于拔其逆鳞。 盛男毫不顾忌荣清风的剑拔弩张,学着小丫头昭华‘咯咯咯’的笑。 “你在这折腾好几个月,当那皇帝真是个无能之辈?在这里你有一场很大的架要打,他已经差不多布完了局。这时我不带小丫头走,你们会有很多顾及。” 风儿轻轻搭住荣清风的手,先摇头后点头。 他们夫妇心有灵犀,荣清风懂了!风儿有感知人心的异能,她对危险的预知强于众人。 荣清风无奈:“你不可能活了两甲子,说出真名,方信。” 盛男又是幽幽叹息一声:“唉,拗不过你。酆雪,知道我名字的男子除了死的,需娶我为妻。荣清风,你跑不掉了!” 荣清风又一阵恍惚。这一晚上他恍惚数次,此次惊心! “这,这这这……” 酆雪正色:“这什么这,这是你非得问的。” 荣清风无奈:“你怎不提前……” 酆雪绝艳的面庞毫无表情:“提前说还算约定?” 荣清风哑然。既然人家有这个誓约,岂能提起告知。她做的本无错,错在自身。他颓然的望向风儿。 风儿也被此突然发生的事惊呆,她亦无奈。‘你在做事之前为何不先问问我?她的心绪斗转星移一般,我跟不了太快’明确的给出答案:我没辙,你看着办! 荣清风犹豫不决对于一位‘即将’成为他的发妻的女子而言,颜面何存?此时的酆雪面如冰霜,浑身散发的煞气如冰雪般冷。 第116章 洞房互撕 风儿的目光明确告知荣清风:她真要揍你!揍是揍不过的,但你不敢出全力啊!最后的意思很让人憋气:你就从了吧!不就是挨几顿打,忍忍就过去啦! 荣清风知道再有任何犹豫,任何的勉强,这娘们必定大动干戈。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不过……” 酆雪仍旧冷若冰霜:“把‘不过’吞回去!我不是恳求你娶我。不娶也行,打杀你!” 荣清风心里话:对,你不是恳求,你说威逼我娶你!不过,好像我并不吃亏啊! 正在荣清风心花怒放想美事,不到四百幽冥昼异口同声:“虚伪!” 荣清风噤若寒蝉:她们,她们能看穿人心! “那未过门的贤妻,她又是谁?” 酆雪有模学样:“那,未未过门的夫君,她是羽林卫蛊主。” 荣清风:未过门?她要招赘? “过分啦!没这么欺负……” 酆雪终于笑了,笑靥如花。 “我就招赘,你奈我何?” 荣清风没辙:“蛊主?” 酆雪笑滋滋儿的说道:“回赘婿夫君,有人将蛊种在她身上,养成之后取出下给别人。” 荣清风:“种蛊?何人?” 酆雪失笑:“荣清风,你当我是神仙啊!?” 荣清风小声嘟囔:“不知道就直说不知道,说话这般噎人!” 酆雪很霸气逼人:“我就这般噎人。酆家家训‘当面训夫,背后教子’!” 哄堂大笑,连风儿都笑得直不起腰。小家伙昭华笑得更欢喜,手舞足蹈。 荣清风丢了一整晚的面子,他要挣回来,于是说了一句让酆雪也始料不及的话:“明早办婚事。” 酆雪有点懵:“不用这么着急的,毕竟……” 荣清风嘴角抽搐:“我着急!” 婚事很简单,奢华不亚于皇帝大婚。皇后的刚刚为祭祖大典而制成的凤冠霞帔丢了。当然,皇帝陛下的崭新龙袍也不翼而飞。 荣清风想:既然知道我的存在,索性折腾的再大一些,等大隋皇帝陛下何时出招! 婚事从简,一切仪式,在场的任何人都不太懂。一拜天地变成夫妻对拜,二拜高堂变成夫妻对拜,夫妻对拜还是夫妻对拜。特别不?酆雪就是不同凡响!更离奇,更霸道的是这三拜都是荣清风迫不得已的给酆雪磕头。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按头,荣清风淬不及发之下一个头磕下去。当荣清风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脑袋又被按下去,第三次亦如此。荣清风不想反抗?他玄关被捏住。全天下谁能想得出新娘子会跟新郎来这一手? 婚礼很喜庆,她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只有荣清风一张苦脸。心里话:我媳妇都是奇女子啊!他以为整蛊郎君告一段落,没成想这只是个开始! 洞房是间相当不小的石室,床也不小。荣清风偷偷看了床好几眼,结果新媳妇酆雪就是不叠被铺床。荣清风无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将锦被展开,做床沿,靴子还没脱掉,屁股一疼,便一个狗爬扑地上。那姿势绝对饿狗扑食! 这般绝顶高手的荣清风躲不开这一脚的偷袭?问题是同样绝顶高手的酆雪拿捏的时间节点太恰到好处。脱靴子将脱未脱之时手脚皆被占着,此时的防备之心最懈怠。靴子脱一半,脚上拖沓自然站立不稳。都算计好了,就是让他来个狗啃屎。 “老子受够了!”荣清风梅花间竹甩出九把飞刀,刀刀对准酆雪要害,刀刀取人命。酆雪自然也不含糊,双手梅花间竹抖出蝉翼刀形成的花雨。蝉翼刀飞旋,光芒闪耀,片片耀眼,片片凶险万分。 荣清风随飞刀欺身而上,双手如爪抓向酆雪的前胸。不顾了,什么都不顾啦!先拿住这娘们再说。 “无耻之尤!”酆雪媚眼如刀像要把荣清风碎了。双手亦如刀上撩,直取荣清风至关紧要的要害,她要把他废了吗? 荣清风像是浑身都在冒火。 “悍妇!”他说话间变抓为掌下按,堪堪挡住酆雪的爪子!电光火石,双掌顺酆雪手臂上滑,一发力,崭新的皇后准备祭祖大典的衣裙被撕掉了袖子。 悍妇酆雪自然也未闲着。她手抓之势不变,向上变向下,硬生生将皇帝陛下的袍子前摆扯断。 此时,酆雪的双袖被撕掉,雪白的胳膊暴露无余。娇嫩嫩,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荣清风袍子前摆没了,裤子齐跟被抓出两个大洞。 酆雪的凤冠早被打落掉在地上,满头青丝披散。 荣清风的冕也不知飞那里去了! 他们的刀仍在空中丁零当啷的相互碰撞攻击。 荣清风与酆雪终于扭打在一起。你来一巴掌,我还你一脚,你上嘴,我就抠你鼻子。到最后相互间开始互撕衣服,直到大家彼此光溜溜。这个过程是相当凶险万状的情形下的相互互殴。很奇怪,锦被得以幸免。洞房内所有陈设都碎的不能再碎,帷幔都被拆了,床却安然无恙。他们都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能将石头捏成齑粉的人物。 相当不算温馨,与一团和气毫不沾边的洞房花烛夜总算消停下来,也不知他俩是谁霸王硬上弓。风儿轻叹一口气,抱着兴奋的,小眼睛瞪圆的昭华,轻轻哄着。小丫头这一觉不知要啥时候睡喽!随即想到,荣清风每迎一位新妇入门都有遭受一顿毒打。这顿揍看来也不远啦!她扑哧一笑,百媚生!小昭华跟着哈哈大笑。后来,昭华成为天下间唯一一位以剑入道的女谪仙。 酆雪成了人妇乖顺了许多,她年方十八,是前任夜无常姜婉的外孙女。姜婉几年前隐迹,不知所踪。 荣清风反倒对醒过来的年轻女子颇有兴趣。 “怎么取出她的蛊种?她不会就此死掉吧?” 酆雪温言细声:“不会。怎么取出,种在哪里,我也不知。只知道,蛊种成熟自会爬出。” 荣清风皱了皱眉:“爬出?从哪里?” 酆雪:“不知。蛊种爬出时,她身上气味会加重。我也是循着这个气味找到淑婷宫的。” 第117章 蛊虫 此女,荣清风已认出。她就是不久前被打入淑婷宫的妃嫔花妃。为何叫花妃?姓花又爱养花。偏偏皇帝陛下不喜花的香味,自然极少莅临指导花妃的技艺,所以她是个最不受待见的嫔妃之一。深宫之内难耐寂寞,当然会发生些蝇营狗苟之事。 后宫发生这样的事,实实在在的打了皇帝陛下的脸。十个妃子能砍成十八段,起码赐死。她却只是圈禁,因为背后的势力太令人忌惮。花刺子模正儿八经的公主,她死在大隋皇宫里,两国避免不了开战。四处造反的已经应接不暇,刚刚平复荆昆犯上作乱的北疆启还能经得住花刺子模倾国之铁骑。所以,大隋朝皇帝陛下忍了!能坐上皇位的都是狠人!绝大多数对旁人狠,极少的时候也对自身狠! 花妃被打入淑婷宫的境遇可想而知,发生救她而来的那一幕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堂堂花刺子模的公主被打入冷宫,花刺子模的草原之主就不管了?花刺子模之主必然也是个狠人,当然也会清楚花妃关入冷宫的因由。当众砍了以正典刑那是打花刺子模之主的脸,花刺子模当然要领兵征讨面子。关入冷宫悄没声的活与死,大家彼此都有颜面。所以自古来秦晋之好的通婚,公主们背井离乡没几个能得全乎。 长得不赖,荣清风对此女子打的第一印象。结果招来她们一致的不能再一致:“好色之徒!” 荣清风没好气:“哎哎哎,干嘛呢?你们就不能把我往好处想想?”他说着话,手搭花妃腕脉。触手软滑柔润,只是微微的颤抖。 “别怕,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觉得哪里不舒服?” 酆雪倒是心平气和:“没用!她要是知道哪里不舒服,活不到现在。什么都别问最好。”她心中暗想:夫君已经闻见异味的加重。 几天之后,花妃逐渐的冰冷起来。不是人的冷,是她整个人,整个身躯都冷若冰霜。尤其她的眼,那是一双很美的丹凤眼,逐渐的冰冷起来,渗透出的寒令人不寒而栗。此刻的花妃远远不能用冷艳形容。此刻的她不是野兽,胜似野兽。 异常气味,风儿也感受到了,她果断将昭华安置在另一间石室。 因为不知蛊种从她哪里破出,酆雪果断除去花妃的衣裙,将她捆绑起来。 荣清风不眨眼珠的看着花妃,突然冒出一句:“这样不好吧!” 酆雪把玩蝉翼刀,也在不错眼珠的看着花妃。 “没什么不好。你希望我变成她你就躲远点。” 荣清风听言,不退反进的向前一步。他手里也捏着小刀。 酆雪:“蛊种离开她身子,可能会飞向我,出刀不要犹豫,不要担心伤到我!” 她的话音未落,一条细小如同针尖的黑色虫头从花妃肚脐钻出。它摇摆了几下头,像是伸懒腰。瞬间,它即重又缩回,快如闪电。 花妃的整张脸都因为这个过程的非一般的痛苦而扭曲。她浑身血脉暴突,因忍受疼痛,双手的筋脉尤甚。此刻的她就是野兽了,手指本来就狠纤长,突然长出许多的指甲正在极力的够着绳索。好在捆绑的绳索足够坚韧,好在酆雪毫不留情的困扎。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酆雪缓缓向前一步,双手蝉翼刀已经捻开。她更加紧张,香腮边一滴晶莹的汗珠滚落,似浑然不觉。 荣清风再进一步,保持最快向酆雪出刀的姿势。他也有些紧张,能让堂堂夜无常本尊如此紧张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 猛地,一天黑头如针尖,通体血红,细如弦丝,三四寸长短的虫子射向酆雪。这种快,闪电不及其一分,星火之快只及其毫厘。 荣清风毫不犹豫的出刀。他的快亦非同凡响,但比不过蛊虫。荣清风是提前预判蛊虫的攻击。它是从花妃的眼睛里钻出的! 尽管荣清风已经很快,蛊虫的黑色的小头离酆雪的眼也只有一线之距。蛊虫掉落一瞬,荣清风看见那是一个足够让人汗毛倒竖的嘴,蛊虫的头有多大嘴就有多大,嘴里是环形相连的利齿,锋利无匹。 蛊虫被斩为两段,酆雪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手里的蝉翼刀还在手里,未及发出!千钧一发际,生死一线间! 幽冥昼全都委顿在地失去知觉,站在石室门口的风而颤颤巍巍。 好邪乎的蛊虫!荣清风倒吸一口凉气,小刀又在手,全情注视花妃。 酆雪擦了擦鬓角的冷汗,说道:“不必了,下一次应当还是月圆之夜。你闻气味。” 荣清风不敢半点松懈,只是那种相当古怪的气味确实没有了。风儿缓了半炷香时间,方去幽冥昼那里将她们一一唤醒。酆雪帮不上忙,在一旁闭目养神。荣清风依旧守在花妃这里,整夜! 整夜,花妃都没有醒,她在蛊虫钻出眼睛之时,喉管里发出类同咕噜咕噜的声音,即刻昏厥。 清晨,酆雪给她松了绑,穿上衣裙,抬到最里面的一间石室关了起来。没办法的事情,不关起来大家都不得安生。 此时荣清风才敢蹲下来查看断为两截的蛊虫。它刚死不久,扭动可怖的躯体挣扎了一夜。它跟血一样通体红色,断口处无任何汁液。浑身长有如其尖牙一般的细毛,并且它是透明的。很令人毛骨悚然,幽冥昼是在它完全死透才渐渐恢复精气神。 荣清风征询酆雪:“它不攻击我?” 酆雪点点头:“它也不会再攻击她们。除了小丫头,风儿可能是第二个。你可能是最后一个。”酆雪见荣清风还有些不解,继续说道:“这里只有我和小丫头是没被种过蛊的女子!” 荣清风一下子全明白了。蛊虫能从气息里分辨,选择钻入谁的身躯。 “太恐怖,这种东西必须除尽!我担心……” 酆雪微微一笑:“邪祟是邪祟!但要找到像她这样的蛊主很难!百个不见得出一。你看她们百毒不侵,实质她们本身的血就异于常人,或多或少。” 第118章 蛊虫1种蛊 酆雪喝了口从皇后那里顺来的茶,接着说道:“几岁掳来,先用药草浸泡,再施以蛊虫种埋血脉之中,不成的都是现在的羽林卫。千难万难,所以蛊主不会多。种蛊的人更是,不然全天下的女子不都死绝啦!”她突然扑哧一笑,美妙的眼看着荣清风。 荣清风当然知道酆雪在表达什么:天下的女子都这样了,看你撩拨谁去!他呲呲牙,站起身快步走进那间石室。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荣清风方回到她们身边。他带出来一个不很好的消息:花妃已有三境上品的修为!这样的修为还可控制的住,以后呢?她若是再猛增境阶,怎么办?不用想便可预知,她的境阶必然猛增。 风儿:“到时候,我拿住她的玄关,小雪施以捆仙符,主君仍旧盯住蛊虫。” 荣清风为难:“不行的,那时你们跟她这么近,我的刀没这么快。并且,她疯魔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不见得管用。” 酆雪皱着眉:“你的血可让其安静一些,不过可能蛊虫也就此不出来!” 荣清风眼现喜色:“我的血可消弭她的蛊虫?” 酆雪摇头:“暂时遏制。你的血会让蛊虫尽数汲取,再加一个月圆的滋养,它们会更加厉害!” 他们商议半晌找不出一个妥帖的办法,一时梗在那里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风儿出了个损的不能再损的主意:捆仙符与拿捏玄关的办法不弃。幽冥昼分四方位拉捆住她手脚的绳索。幽冥昼是在蛊虫出来一瞬尽数晕厥,时间上够用。 只是荣清风处境比较尴尬,他要站在一位四仰八叉的美丽女子面前,而且她什么都没穿啊! 荣清风扭捏作态:“这不好?需从长计议!再想,再想想?” 猛地,她们大喝:“装!” 声音过于响亮,过于振聋发聩,最里间石室传出一声惊呼,声音凄惨。 酆雪摇着头:“你这一生不知会有多少女子伴你左右。我也没那争风吃醋的兴趣。你收了他吧!放心,她还是白玉之身,蝇营狗苟的事是我布置的。”语调颇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落寞。试想,新婚燕尔,郎君又有新人笑,哪个女子不失望?不过,花妃已经在他面前‘裸诚’相见,裸的不能再裸。女子清白已失,让她如何安身世间?没奈何的事! 月圆之夜,花妃大劈叉,捆绑在荣清风面前。波光潋滟的画面言词实难描述。 酆雪站在荣清风身后十余步开外,给荣清风腾出足够出刀的距离。过程依然凶险,不再生死一线。只是苦了风儿她们又遭一场罪。 荣清风几乎发狂:“受不了,实在受不了!这还得多久?这个,她知道吗?”荣清风对酆雪指指脑子。 酆雪微微一笑:“你说哪?她是入魔,确有心智。你不在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告诉她不要自戕,没用。死后她即刻变成天下一等一的血尸傀儡。谁愿意那样存在世间?”后来,花妃仍旧以花妃的身份行走江湖。接管夜冥刀,而她从不使刀。夜冥刀还是以暗杀鼻祖,只要有不良之人,不良之事出现,夜冥刀就会出现。杀人,搜集证据,递报会以秘折直接送到新皇的手里。脱离于皇权,独行其事,不受任何约束。这是新皇对荣清风的誓约。花妃终生未嫁! 经过六次月圆,花妃的境阶已达九品上,荣清风连连摊手。 “控制不住啦!” 风儿娇俏笑言:“即将又有一人可以揍你!” 酆雪平静的说道:“你不觉得,她不论对谁咬牙切齿,却从无伤你之意!” 正在此时一叫娇怯怯的女子盈盈玉立的出现在荣清风身侧。她双膝跪地:“求公子教我法咒,我要报仇!” 荣清风扶起花妃:“定倾囊相授。不过眼下需……” 花妃淡淡的打断:“不嫁!公子不必再言。”说完她轻轻踱步回到那间石室,绣鞋不沾尘。 荣清风愣在当场。 酆雪凝眸:“好一奇女子。” 荣清风不解:“她要报仇,也得知道……” 风儿:“知道。她要手刃,不愿说!” 一晃数月,花妃体内蛊虫尽除。境阶已无品可以划分,她与荣清风几无上下之分。荣清风除了驭天神符没有教,其他符诀皆已传授。为何不能教?驭天符诀是道法,需有缘之人! 几个月来,荣清风他们忙于清除花妃体内蛊虫,没闲暇游走皇宫大院,地面上着实消停不少。有人要走了,要走之人非酆雪。 风儿主动提出:“这里非昭华久居之所,我想姐姐们了。” 荣清风虽不舍,但也知道早该如此。他决定让幽冥昼跟她同往灵魅隘口,有她们在,无后顾之忧。 花妃认荣清风为师,尽管荣清风百般推脱,花妃心念已决,荣清风也只得应允。荣清风到退隐山林,只收一徒,一徒便冠绝天下。七剑大闹天都之时,花妃赤手空拳,一人当先杀入皇宫。 风儿走后,荣清风他们数次潜入淑婷宫。隔三岔五的会有宫人,太监消失。这里的人纷纷托门路找靠山,即便倾尽家财也要离开这冷宫。钱财再好,命更重要。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便也不敢再祸祸这些落难的妃嫔。不再祸祸,便也不再有人消失。他们笃定这里被神符护佑,便不敢再有非分之想,谁还敢克扣月钱谁就不想活了! 按说,蛊主丢了,种蛊之人必当焦急搜寻。可是,此人真在搜寻吗? “假以时日,她必然出现。”花妃神色相当笃定。 酆雪挺信赖花妃:“那就等。” 荣清风沉声:“蛊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花妃:“冰谷血蚕。”她沉吟片刻,像似哀叹的说道:“她是我的师父,亦母亦师。幼年,她教吾功法,那时便已种下蛊虫。我远嫁大隋,她以老媪的身份随行。其实是将我掌控在股掌之间,吾亦同提线木偶,毫无挣脱的可能。” 荣清风缓缓说道:“为师定让你手刃仇人!” 第119章 蛊虫2老媪 寻老媪,荣清风开始针对常伴妃嫔的嬷嬷们的住处转悠。皇后的寝室也搜寻遍了,不见花妃所说之人。她竟凭空消失!没出荣清风所料,一般妃嫔受罚,必牵涉所有侍候宫人,她的消失正说明本身的不简单。 荣清风猛然悟了:她们故意不说透,整治我! 荣清风回至小院。酆雪正与花妃对坐饮茶观月。花妃见荣清风返回即刻起身肃立,她这弟子当的绝不马虎半分。 荣清风手指连点花妃:“倒霉丫头,有你这么拿师父开心的吗?” 酆雪抿嘴而笑:“别怪她,是我不让她说的。你不想想它是犯事宫人,那个妃嫔敢收留?你更不想想,她是什么人,会束手以毙?再不想想,我找了她多日,更在淑婷宫等了她多日,她出现了吗?你愿意瞎跑道,我们有什么办法?” 荣清风知道多嘴还将被奚落,讪讪的自己倒了杯茶,指指刚才花妃坐的地方。花妃肃立,只当没看见。 荣清风也不管她,只是问酆雪:“现在怎么办?就在这等?” 酆雪神神秘秘:“是。” 荣清风等了半天下文,没等到:“完了?” 酆雪:“不然呢?”她高深难测。 花妃听不下去了。 “师父想想那些蛊虫都还留着。” 荣清风拍拍脑门。 “这般浅显的道理,我竟忽略。” 酆雪:“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蛊虫冰谷血蚕,她怎会舍弃。恐怕此时她正在周围窥探,寻找机会下手。” 花妃沉稳的说:“我们寻她,她也在找我们。应当很忌惮幽冥昼的异能,她不敢靠近而已。” 荣清风:“咱们给她机会?” 是夜,荣清风三人如谪仙一般飞离小院,直奔淑婷宫而去。分落花妃被救的那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四处搜寻起来。 知道有人会跟来一探虚实,他们演戏需演的像。整个淑婷宫本就年久失修,他们再一间屋一间屋的折腾,却也塌了不少没住人的。搅闹的动静不小,护卫来了一队又一队,荣清风他们这才飞身离去。 地洞入口,三人丁字形站定。里面气息表明,有人在其内。 “可堵住啦!没想到缩头乌龟亦有母的!嘿嘿。”荣清风此时心情好的不能再好。手里小刀抖得那个花样,千变万化。 接下来那可就是千奇百怪。六柄小刀分六个方位,诡谲的飞入洞里。一般都是投石问路,荣清风扔小刀。他哈哈大笑,大踏步跟随小刀闯了进去。酆雪与花妃紧紧跟随。 黑暗在他们眼里亦同白昼。荣清风看到几把小刀凌空挣扎,嗡鸣不止。红丝线几乎封闭了整个地下。一看似垂垂老矣的老媪站在中间,冰冷怒目盯着花妃。 ‘对我不屑一顾,老帮菜实在可恶’荣清风催动元力驱使小刀极力搅碎红丝线,纷纷落地的红丝线如同飘飞如絮。 酆雪闲庭信步,身周已被蝉翼刀团团围护。 “也是个魔的不能再魔之人!竟将冰谷血蚕种在自身。你可知这样的后果?”她款步逼近老媪。 老媪纵声狂笑:“当然。不然老身怎会容忍你们将她掳走。”她手指花妃,眼神如刀。 荣清风与花妃并行跟在酆雪旁边。 “你不就是想借此耗损我们真元吗?我们如你之意便是。”四百幽冥昼所待之地可不算小,半盏茶时间,红丝线成飞絮。 三人成丁字形围住老媪。 老媪微微一怔:“这么短时间,你的境阶……” 花妃冷笑:“这还得谢你之助。”她的指甲又出现,其锋利不差蝉翼刀分毫。 荣清风也一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没事把指甲整这般长,跟个女鬼一般。以后我得说说她,成何体统! 老媪暴戾的几乎发狂:“感情蛊虫助你进阶。好,好好,好啊!”她浑身红丝线伸缩如蛇,突然射向花妃咽喉。情状如同荣清风当年虐杀肖道全时一模一样。 意念所致,飞刀便到,将红丝线从中削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红丝线不减来势,反而更加疾如闪电。 荣清风再驭刀拦截恐有不及。正在这时,花妃不退反进。双手如爪飞快的旋转,看似杂乱无章,却在身前形成屏障,红丝线寸寸而断。 “师父请旁观,杀她易如反掌。”她双目如冰似雪,紧紧盯着老媪。“为何要害吾?” 老媪狞笑:“你是难得蛊主。” 花妃浑身都透出冰气,慢慢逼近老媪。 “就为这?你便忘了吾待你之情?” 老媪冷笑:“不就几顿饱饭,几件衣衫。我若想,什么得不到。”她疯狂的大笑,完全不屑花妃的逼近。 花妃大喝一声:“那是一个几岁的小公主待你之情啊!”她在大喝声中,张口吐出一物。确切说那是一条虫子,三四寸长短,黑头,通体血红透明,速度之快闪电不及其一分。 那条虫射入老媪口中,老媪措手不及,完全没反应。她呆呆的看着花妃,眼神中的暴戾变成恐惧。遍布浑身的红丝线瞬间消失,她不假思索的举手拍向头顶。 她要自戕,花妃岂能让其得成所愿。她的快亦同蛊虫冰谷血蚕,长指甲已经消失的双手在身子欺近的同时撅折老媪双手双腿。 老媪毫无还手之力:“求求你杀了我。” 花妃冷若冰霜的注视老媪:“我也曾苦苦哀求,你是如何对我的?” 老媪已经没有力气回答花妃。她的脸已被红丝线缠绕的,渗出滴滴的血。原来,红丝线在冰谷血蚕入体之后,便钻入老媪体内追逐冰谷血蚕。 冰谷血蚕与红丝线在体内飞速穿行,可想而知老媪承受的疼痛。她的血会慢慢渗出流干,肉会被层层缠绕与皮剥离,过程仍旧缓慢难挨。别忘了还有一只飞速难以形容的冰谷血蚕在血脉之中。它要脱离红丝线的纠缠,这个过程也是非人能忍受的痛苦,又是相当漫长的过程。随着红丝线的围绕,冰谷血蚕的空间会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红丝线会将冰谷血蚕困在蚕茧之内。老媪会慢慢在血流尽,皮肉剥离的过程中死掉。 第120章 蛊虫3花妃 人死,红丝线亡。血流尽,冰谷血蚕即刻融化。其实这个过程也是它们相残的过程,极其恐怖,血腥。算计别人惨死的人基本以惨死为报应。老媪跟肖道全一样祸害人最终祸害了自身,报应不爽! 皇宫暂时也无甚可留的由头,荣清风将地洞连同小院尽数摧毁。是夜,荣清风他们在皇宫地动山摇之时大摇大摆的飞出。 渔火帮的湖中小筑一派荒凉之色。湖中山南海北费尽钱财采买来的奇珍花草大多枯死,即便活下来也已长得不成样了。 酆雪思量再三:“你觉得鱼小火并未离开天都,是吗?” 荣清风轻轻点头:“总觉得他这样的行事,手底下怎会有这么多甘愿赴死之士?” 酆雪:“我也觉得蹊跷,派出几批夜无常调查。无果,无踪。” 荣清风看了一眼肃立旁边的花妃:“我第一次见他,他以武夫真打实砍硬挤入七境之阶。从前朝返回,他已跟九境不相上下,依旧没有修士的痕迹。他也是个进阶相当迅捷之人。”他扭头对花妃继续说道:“花妃,你的体质恐不是天生。” 花妃微微一笑:“确不是,我在孩提之年曾生一场怪病,奄奄一息即将不治,有一邋遢道人出现给我喝下一碗奇臭无比的药,药到病除。邋遢老道即可消失,当时整个花刺子模草原都在流传那是天人降临。自那以后,我便有了异能,花花草草只要被我碰过便会焕发蓬勃生机。再大一些,我可令枯木逢春,随便种下花草都能焕发异香。他们都说我得了天神眷顾!现在我才清楚,蛊虫在那时便已种下。” 酆雪:“老道?”她与荣清风眉眼相对,心照不宣:又一个! 一人守一城的大梁皇帝洪天入魔不争事实。魔道已是无所不能。他如果念及,可在大隋撒豆成兵,满天下遍布肖道远与老媪这样的人物。他没有这样做,这是为什么?同样,荣酆二人同时想到,同样无法理清洪天到底要干什么! 荣清风心想:最终必然还是要再去大梁刺杀洪天! 酆雪突然异样的注视荣清风,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应暂时放下执念,纯净荡涤心境!”她跟柳如意一般担心:荣清风有入魔迹象!她话锋一转:“眼下咱们只对黑袍信者下手,让他们认为咱们是实际是为了除尽永昼门徒。他们必然会疯狂的反扑,洪天的大梁也必不得安宁。他无暇琢磨大隋朝的事,咱们对付黑袍信者就大大降低洪天的掣肘。毕竟洪天与永昼信徒水火不容,他也乐见其成咱们诛杀黑袍信者,不会干预咱们,反而可能会主动提供讯息。” 荣清风拍掌大赞:“好算计,呃不,好谋略!一石二鸟,不对,一石三鸟!” 酆雪抿嘴笑:“少恭维,你下山才几年!我可实打实跟他们左右逢源,虚与委蛇的斗了十年。像你那样性子起来从天山一路直杀到灵魅隘口,然后一路又杀回天山去。夜无常有多少人也不够折损!” 荣清风佩服的五体投地,又惭愧难当:确实很多事是自己一意孤行造成。 “总之以后全听夫人吩咐,马首是瞻。你就是我的女诸葛!” 酆雪肃穆:“你真听?” “听!” 酆雪:“那好,传讯与樊虎威与李建功。樊虎威领兵出南岭郡,西征昆阳郡。李建功接管南岭。樊虎威强于攻,李建功长于守。” 荣清风挑拇指:“理应如此,黑袍信者才会露头。”略一思索,又道:“鱼小火?” 酆雪看看湖中岛四周:“黑袍信者杀的多了,渔火帮帮众死的更多,他自然也会冒头!” 天都议政厅,皇帝正在与权臣们商议樊虎威攻打昆阳郡的事。龙椅之下很沉的之处,漆黑一片之中,两点光忽明忽暗。那是一双眼睛,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一个人在此。那得是多么坚强的人才能忍受这样的境地而不疯癫发狂!他微微一笑,。心中默念:“荣清风,小火,信你!” 樊虎威大军势如破竹一路破关斩将,连占昆阳郡三城,十余县。如果樊虎威攻陷昆阳郡,即刻形成对于天都的左右夹攻之势。虽然还有三郡拱卫天都,但形势必将急转直下。 偏偏这时,瓮城也开始袭扰附近的州县。氐正良故意显露瓮城虚实,实为逢源樊虎威。瓮城就在一城之隔地方,如果大军从瓮城出,即刻会打到天都。皇帝不是震怒啦,他在发狂。跳着脚的一个个咒骂跪地磕头如捣蒜,噤若寒蝉的十余个大臣武将。 “养你们干嘛吃的?瓮城出现这么多叛军,你们竟然一概不知!一群酒囊饭袋。滚,滚滚滚,都给朕滚出去。” 权臣们刚要起身,皇帝一声怒喝:“朕让你们起来了吗?滚,不会吗?朕教教你们?”他几乎怒无可抑,特别想蹦过去将他们一一踹死。可是踹死了他们于事无补,反会引起朝野人人自危。他在天下人眼里十个十恶不赦的暴君,但他不傻!很无奈,岌岌可危之际,他的有人用,即便用的人是庸才,总比无人可用好一点! 一场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十余个名震朝堂的权臣竟然趴在地上滚出议事厅。皇帝跺着脚,他仿佛想把地踏裂。 他不知,此时此地,脚下深处,另一个他在笑。肆无忌惮,却毫无声响。他已不能言! 荣清风不知从哪里寻摸来十八把小剑。美其名曰:“我的弟子岂能无剑。你张牙舞爪的很吓人,很堕我之威名。” 他们追杀黑袍信者经常出现,漫天的刀雨中十几把小剑穿梭期内,奇快无匹,飞行诡谲,例不虚发。三人丁字形追击黑袍信者,站在嘴前的永远是花妃。江湖送她绰号‘冷颦娘娘’。 他们吊在樊虎威大军左右,伺机诛杀黑袍信者。两月有余,歼灭黑袍信者五百有余,血尸傀儡无算。羽林卫亲军三百多人被生擒,夜无常暗中送往灵魅隘口的黑木林。 第121章 冰焰符再现 黑袍信者显然不是死不绝的,荣清风他们遇到的黑袍信者逐渐强悍。反截杀的黑袍信者人数越来越少,魔修的功法越来越强。他们很清楚,即便倾巢而出围杀荣清风等三人的结局也会是死伤殆尽。黑袍信者分兵了,一半的人手疯狂的扑向灵魅隘口,纠缠荣清风三人的是教内八成的好手。拼命了,赌上了全部。围魏救赵的意图相当明显,也是一石三鸟之计。荣清风如果回救灵魅隘口,樊虎威的大军马上陷入黑袍信者的不断袭扰之中。如果亦同黑袍信者分开驰援,他们将陷入黑袍信者分而杀之的诡计之内。 但,黑袍信者错估了一点,灵魅隘口得到驰援。风儿领幽冥昼及时赶到。黑袍信者三百多人化成飞灰,领头人不得不下令改强攻为袭扰。袭击?这是风儿她们的拿手绝活。一场接着一场的互布诡阵,相互抛饵,诱敌的互相袭击之后,黑袍信者又扔掉二百多个‘黑袍子’! 灵魅隘口的战事战况,荣清风完全掌握,完全依赖红羽海东青的来回奔波。黑袍信者没看到?不可能。为何找机会射杀?没机会,红羽海东青飞的太快。何为一飞冲天,一飞就能到天上了,这还不快!相当警觉,它天生能感知危险,觉得不对劲就会藏于云彩之内。 每一封秘信送到,荣清风就会对截杀他们的黑袍信者说一说。无非是黑袍信者又死多少,老巢被端了几回。这些消息黑袍信者肯定也知道,那为何还说呢?气人呗!确实挺气人的,不下八名黑袍信者的好手围着荣清风扔冰焰符。冰焰符再出现,荣清风一惊非小。他从未见大隋朝的任何一个黑袍信者用过冰焰符,他曾断言大隋朝的黑袍信者没有来自大梁的。眼下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他很意外。 冰焰符施展开来遮天蔽日,八个人同时施展,天都被罩住了。它同时是透明的,反射阳光,极其刺眼。它的寒胜冰百倍,而状如火焰,可见火苗的伸缩不同,吞吐如蛇信子。中者立即成冰,寸寸断折。 荣清风五火雷迎战,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一个个巨大火球飞天而去,冰焰符被炸成齑粉。你有遮天蔽日,我就有烈焰冲天。荣清风尽力化去冰焰符而无暇反攻倒算。不偏不倚,八个火球分击八方。 八个黑袍信者见荣清风还能在冰焰符倾力一击之下还手,大觉意外。手忙脚乱的化解五火雷之时,两个黑袍信者的脖颈各飞过一道白光。黑袍信者应声而倒,化作黑烟。花妃在百余名黑袍信者围攻之下,仍能腾出手,援手荣清风。 酆雪那里亦如此,六名黑袍信者围着她旋转不停。一道道冰焰符密不透风将她罩在其内。酆雪蝉翼刀乱飞,以飞刀对冰焰。双方谁也为难不了谁,一时形成僵持不下。直到一道突然加入战团的白光改变了形式。这道白光贴地撞开冰焰,匪夷所思的绕过蝉翼刀的纠缠,割断一名黑袍信者的咽喉。 花妃居然在同一时间援手两个战团,而自己处于百余名黑袍信者的包围,仍旧游刃有余。包围圈之外乱七八糟的散落几十件黑袍,可见包围她的不下二百黑袍信者。不像围住荣酆二人的是绝顶高手,也绝非泛泛之辈。黑袍信者显然经过预演预推,围住荣酆二人的高手并不孤注一掷的非杀荣酆二人不可,真实目的先毙花妃。所以不下二百人的包围圈不乏顶尖高手。好一招围点打援的高招,不过,有了张良计就有过墙梯。花妃援手荣酆包围圈,实际目的尽可能解除降低后援的压力。 荣酆二人压力骤减,黑袍信者的包围更像是被反包围。几个回合各处压箱底的招法,黑袍信者半数化成黑烟。他二人飞在空中的身子瞬间撞入花妃的包围圈,一时黑影翻飞。荣酆二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他们在缠斗间突然转入花妃的战团,其目的便是让围住他们的黑袍信者来不及反应。冰焰符随手而发,将围住花妃的打成黑烟的何止几十之多。即刻,战局反客为主。一场预谋已久的截杀变成反被追杀。 不足百人的黑袍信者如同邪恶的大黑鸟一般飞在空中。他们逃遁的挺快了,还是不断炸成黑烟。一直没有机会变现的飞刀欢愉的疾速飞转,刀刀不落空。十多把小剑跟随飞刀左右,相得益彰。 酆雪的蝉翼刀更是大展身手,脱离大队想要独自逃遁的黑袍信者无一漏网。场面如同海洋里海豚捕鱼,它们围在鱼群周围专找脱离鱼群的下嘴。小鱼的天性,它们与生俱来的知道只有极力躲藏在鱼群之中才有一线生机。 酆雪是天下最最厉害的杀手组织的首领,她的袭杀绝不拖泥带水。这场追袭从未时直到酉时,前面还在疾速飞掠的只剩下十余个。 花妃一马当先,娇喝一声,十八把飞剑尽数飞出。只见十八道白光撕裂着气体发出刺耳的声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瞬袭到黑袍信者后背。像是一顿,速度反而更快,分别射向十三个黑袍信者的后脖颈。 忽地,五名黑袍信者悬停于空,五道冰焰符像张开的大网扑向飞剑。他们终于想到迟滞追袭的重要,不过晚了许多。 荣清风飞刀后发而先至,十几声脆响,冰焰符形成的冰焰幕墙应声而碎。那五名黑袍信者成了五团烟,其余飞剑不减势射到余下八名黑袍信者的后脖颈。 这八个黑袍信者几乎同一时间分八个方向飞掠,此刻只是逃命,毫无还手之力。 酆雪翘一翘嘴角,双手蝉翼刀捻开,出手只在刹那。当先那名转变方向逃遁的黑袍信者成了一件破袍子飘落。接着第二,第三,第四件黑袍落下。 花妃的剩余十三把飞剑只取了三名黑袍信者的项上人头,她显然略觉失望。 一个阴森森是声音在空中飘忽不定:“荣清风,别得意太早。” 第122章 消声觅迹 那个逃脱的黑袍信者无疑是本次袭击荣清风他们的头领。荣清风眼睁睁看着他将飞刀飞剑,蝉翼刀尽数打飞。他只是伸出两个像手掌一样的东西,飞刀飞剑,蝉翼刀皆悬停震颤,不能再进哪怕一分。紧接着,飞刀飞剑,蝉翼刀便如同折断羽翼的飞鸟一样一头扎向地面。 他有这样的魔修完全可以尽力一战,他为何没有?只有一个可能:他没有这个勇气?这种理由荣清风也说服不了自己。 酆雪洒然一笑:“即便没有其他黑袍,咱们也堵不住他!他不敢出手,是因为他注意到,我一直瞄着他!他在包围圈中转悠,很想出手袭击花妃。因为我一眼就看到他,他忍住了。他可能也没把握一击必中。蝉翼刀虽不能削了他,肯定能缠住。” 花妃张开手指,十八把小剑飞回它的手里。她注视着小剑,目不转睛的扔出一句:“吾也在瞄着他。” 荣清风:“我的小刀一直嗡鸣。” 三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白瞪眼!然后纵声欢笑,声震寰宇。 渔火帮在此期间从未间断对于樊虎威大军,荣清风等三人的袭扰。只是很令人奇怪,这根本不是袭扰,是送死,很纯粹。渔火帮的实力大打折扣!本来的计划是夜冥刀专门对付渔火帮,夜无常抵御血尸傀儡。不到半月,夜无常便抽调大半专门针对羽林卫。渔火帮突然羸弱,用不上这么多人! 血尸傀儡刚出现时确实对夜冥刀,夜无常的打击不小。它们好像没有任何的弱点可言,长刀从心口透过,浑身被刺穿无数透明窟窿,它们仍然不会死。直到领悟到割断脖颈它们才会死之前,折损了许多人。两个杀手组织因此专门演练一套对付血尸傀儡的阵法,谁去吸引血尸傀儡的扑击,谁来控制,谁来完成最后一击,有一整套缜密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之后,便少有损伤。 其实,擒拿羽林卫比较棘手。羽林卫战力不弱,她们的特性又跟血尸傀儡相当相似。不是逮到了,弄根绳子捆上就万事大吉。此前讲过,这帮女子太能折腾!荣清风的一个宏愿,夜无常本次大规模擒拿羽林卫的过程中有死伤。无人有怨言,夜无常皆女子,她们知道这个世道对于女子的苛刻。而荣清风这个宏远正是对生而为人,最大的敬畏! 搬运她们反倒不费力,可不是吗,捆成木桩子,不是搬是啥!粮道早已形成,这条道上不知丢下多少渔火帮帮众的尸首。此时,这条粮道比天都御道还要安全。于是运输粮草的马车总会出现十几二十个‘木桩子’戳在马车上。‘木桩子’长了颗肉的脑袋,这脑袋的长相还都不错,女的,很漂亮的女的,但是一个个对人呲牙咧嘴,不淑静。 这般招摇过市,明摆着告知大隋朝皇帝,羽林卫是我抓的,不服来战。皇帝当然暴跳如雷,其实吧,也只能装装样子。皇帝陛下的兵打不过去,只能任由自己的亲军一个个的骤减,后来只得下旨羽林卫回撤拱卫皇庭。说的好听,其实是怕羽林卫一个都回不来,岂不是被天下瞧了个大笑话。 面对樊虎威摧枯拉朽的挺进,大隋朝并无良策,只能不断增兵安隋城。为何叫安隋城?顾名思义,此城安则大隋安。中原腹地的最后屏障,此城破,则无险隘可守,只能拉开架势的两军对垒。大隋的兵将甚多,并不是不能调兵遣将积聚力量跟樊虎威硬碰硬。北疆不稳,南境也在对峙,瓮城如钉子钉在皇权心窝,李建功随时可以伺机左进策应,处处掣肘,各个县郡的驻军不能动。只有增兵固守安隋最为稳妥。那十几个真的滚出议政厅的权臣并非庸碌之辈,这是他们冥思苦想数日商量出来的结果。权倾朝野的宰相曹勋挨了不知多少骂,方说服皇帝陛下允了。他口才好,思路清晰,有过目不忘之能,不论多么嘈杂的环境,都不可能影响他。皇帝的骂骂咧咧不过是小菜一碟。一个多月后,安隋城固若金汤,皇帝陛下龙颜大悦,封赏宰相曹勋。朝臣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曹勋暗中密令,各个郡秘密抽调半成百里挑一的精兵,集结瓮城。曹勋要对瓮城氐正良下手了。右守左攻,曹勋也出一手好棋。只是瓮城也如安隋一般城坚,一时半会不可能打下。并且,氐正良不是孤立无援。草原铁骑与粮草从未间断驰援。风儿带着幽冥昼前来助阵,这是酆雪的计策。她看出安隋狙守的本意是想腾出手攻打瓮城,提前将凤儿调往。 安隋城坚,狙守的将军是昆阳郡节度使断木志梁是个帅才。此人长于守与李建功不相上下。他手里有朝廷源源不断的援军,粮草。旨意很清楚,不用揣度。守住安隋大功一件!他确实有本事,即刻下令征用水缸码放在城墙根以防樊虎威掘进。天气转凉,他预备火油以防垛冰。截断护城河之水以防水进。城门是铁门,并用沙石封闭。樊虎威能想到的攻城计,断木志梁都提前想到。一个多月的硬攻硬打,樊虎威损失一万多军兵,安隋城未破一块砖。这个城墙别说砖缝浇了铁汁,城砖都混入铁砂制成,坚固无比。 樊虎威不是没想过联络荣清风派出夜冥刀与夜无常潜入城内,但是大隋早有安排。拱卫皇权的天星院五百符师到了安隋,并且南宫山庄,月谷剑宗,鹿儿山剑院几乎倾巢而出。如果潜入必将形成团团包围之势。以命换命得不偿失,樊虎威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时有些一筹莫展。 荣清风不管樊虎威如何攻城。黑袍信者几乎殆尽,那个逃脱的首领暂时消声觅迹。荣清风将目标转移至摧毁血尸傀儡的巢穴。他在西夜城见识过那种诡异的场景,一个个血尸傀儡像破土的草,自燃烧的地下钻出。 他们正在荒野烤肉吃饭,两个高低胖瘦实在出奇的人,一闪而出。 第123章 其人是奇人 胖子很高,比如同黑铁塔一般的董淮还要高半头。他又确实胖大脑袋滚圆如锅一般,那个肚子像是怀了一头小牛犊子。一双大肥脚比蒲扇还大些,问题是他还光脚,所过之处除了留下巨大脚印之外,石头皆齑粉。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膘没有不颤动的地方。他还有一个巨大的特点让人无法忍受:臭脚! 真是顶风臭八百里的臭!荣清风看过树梢,确是逆风。他们三人不得不屏住呼吸。 另一位是真瘦且小。如果说此人是孩童,荣清风也不会反对。可是此人的胡子挺长,都快搭上脚面啦!胡子长,也是因为身材过于矮小映衬的。不光身材小,此人哪哪都小。小脑袋瓜上长着小鼻子,小眼儿,小耳朵,那张嘴形容成樱桃小口绝对不过分,因为比樱桃小口都要小些。小胳膊,小腿儿,小脚丫实在匀称的不能再匀称。瘦的确实看不见肉在哪!皮包骨头是形容瘦的同时,皮达拉着出现褶皱。此人可不是这样,他的手脚不但光泽且白净,一些女子会自叹不如。他也光脚,脚不沾地,灰尘不起。 酆雪皱着眉,伸手阻止:“停!要打架就这样打,有话说也在那里说。” 胖瘦高矮俩‘妙’人站定四五十丈开外,你瞧瞧我,我瞅瞅你,各抖衣袖,纷纷侧脸就不再看对方第二眼。 “哼,我就说吧。老二,你这脚丫子一个月不见得沾一回水,能熏死牛,谁待见你!”瘦且小摇头晃脑的说道。 高而胖晃荡大大肥头:“老二,明明你是老二,却总是充老大!爹娘不在,你就不认家兄!” 瘦且小滴溜溜转转小眼珠子:“放屁,我本来就是老大!是你一脚将我踹一旁,先出去的。” 高而胖急得满脸通红,嘴巴子的肥肉乱颤,令人甚为担心,是不是真要甩出满地油脂。 “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没下文。 荣清风忍不住失笑:感情这个仇在娘胎里就结下了!只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能生成这般截然不然,他们的父母肯定也是‘秒’人! 此时瘦且小不依不饶:“你,你什么你,放不出屁,找茅房去!” 花妃见他二人吵嘴,高而胖每每落于下风。干净的不能再干净,女子且不如的‘瘦且小’言辞粗鄙不堪,邋遢不能再邋遢的,乞丐都嫌臭的‘高而胖’反而温文尔雅有些书生做派。这又是让人不可思议的反差。 高而胖垂头丧气。弟弟不认哥哥,在外人面前污言秽语,他又不能真的大打出手,只得忍气吞声。 “家事回家再说,免得在外人面前丢了游家颜面。” 瘦且小依旧咄咄逼人:“你怕,就当场认我这个哥哥。我也退一步收你这比臭屁还臭的弟弟便是。” 酆雪小声对荣清风说道:“忍不了了!” 荣清风再看花妃,她捏住鼻子了。其实他也受不了,即刻说道:“您二位接着吵,我们告辞。” 他说着飞身而起,带着酆雪与花妃向远处掠去。刚烤熟的山鸡也不要了! 飘于空中,疾掠一炷香时间,他们才在一处山坳驻足。驻足即转身,四五十丈开外,高而胖与瘦且小正在那里互不相望。 呦呵,‘妙’人中的绝顶高手啊!荣清风让酆雪她们站在原地,他迎前二十丈。 “二位,不打架跟着我们作甚?” 高而胖弯腰抱拳:“容公子,我……” 瘦且小即刻打断他的话:“我们找你有事。” 高而胖生怕他口没遮拦坏了事,真着了急。 “闭嘴,家主不让你说话,你不尊命。” 瘦且小终于闭上嘴不抢话了。 高而胖抱歉一声接着说:“我名叫游斯陆,这位是舍……呃,他叫游纹黎。”为了不生争吵,高而胖游斯陆没敢说出‘舍弟’二字。 荣清风抱拳还礼:“久仰久仰?” 瘦且小游纹黎小声嘟囔:“久仰个屁,大家谁认识谁!” 高而胖游斯陆赧然一笑:“家主吩咐我二人告知各处魔域之所。” 荣清风一惊非小:他们怎知我要干什么?面不改色的说道:“魔域是什么,荣某不明白。” 高而胖游斯陆不卑不亢:“家主唯恐荣清风怀疑,有信物在此。”他伸手入怀,取出一物抛向荣清风。 赫然,一把飞刀在手,纯金,刀把有个渔字。荣清风即刻冷若冰霜:“你们是渔火帮的!” 瘦且小游纹黎哼了一声,又小声嘟囔:“渔火帮算个屁!” 高而胖游斯陆连连摆手:“绝不是!家主受人之托,想请容公子解救渔帮主。”他见荣清风怒容满面,马上接着说:“渔帮主被囚禁于非常凶险之地,渔火帮已经被旁人当成提线木偶。提出疑议的各个堂主都被杀了,眼下的渔火帮鱼龙混杂,战力削减。家主说容公子必然也怀疑。” 荣清风面色缓和了一些:“渔火帮与我的梁子,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化解。你把荣某傻?”正在这时,一张飞符入手:可信!荣清风大喜,是大师哥戚儒亲笔!许久没有师哥们的消息,他很担心。 高而胖游斯陆为难起来,瘦且小游纹黎在旁哈哈耻笑。 荣清风不动声色:“你也不用着急上火,姓渔的关在哪?” 高而胖游斯陆仍旧苦着脸:“家主不让说啊!” 荣清风顿时没好气:“那就请便!” 瘦且小游纹黎阴阳怪气的嘟囔:“又是个又臭……”他一眼看见荣清风如刀的眼神,后半句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游斯陆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绢帛放在地上,又将一个枣核样的东西放在上面。拱手说道:“荣清风大可自行前往,若是有何疑虑,吹一吹这个哨子,我们即刻出现。” 游纹黎气的大喊:“姓游的,你竟然将本魂物拿出来送人!你……”他与游斯陆无影无形的瞬间消失。 荣清风大惑不解:“怎么回事?” 酆雪款步上前拿起绢帛:“瘦且小像是真的急了眼,都忘了自己也是姓游的!哈哈!” 第124章 阴兵鬼城 这是一张山川堪舆图。忽略了大部分县郡,只标注十一处。并且将具体街道巷子,甚至府邸名称标注的都很详细。 荣清风自嘲一笑:“黑袍信者刚刚稍微解决,又突然冒出这俩货。还有个‘家主’不知什么斤两,看来又是个神秘人物。花妃,你怎么看这两人?” 花妃很平和,波澜不惊:“功法绝高与那黑袍不相上下。瘦小之人的急话不像是假的,那个枣核哨子确像本魂物。” 酆雪:“风来挡风,雨来遮雨。管他呢!咱们先到幽东城看看再做计较。” 幽东城离安隋不远,他们这样的绝顶高人半日赶路便到。只是为了不露行迹,花妃卷起甚大风暴,一路惊到不少商旅走卒。 到了幽东城已是晚间戌时,他们以为城门关闭,需再来卷着狂风飞掠城墙的这一出戏,没成想城门大敞四开,无一官兵把守。 他们大惑不解,缓步走进城门,一股阴风袭面而来。荣清风翘翘嘴角:阴兵鬼城!戌时时辰大街上已经见不到任何人。别说客栈,就连酒馆也是关门歇业。大街久已无人打扫,积土很厚。在顺主街往里走,十停不见一停有几户人家亮着灯。他们快步将整座城主要街道转了个遍,到哪里都是幽幽暗暗的一片肃杀之气。直到他们找到堪舆图标注的幽王府,终于看到一家客栈灯火通明。它开在幽王府对面,居然是家相当不小的客栈,两层楼,客房至少五六十间。门口站着四个伙计,一个个点头哈腰的陪笑脸的迎荣清风他们进门。进了门就是一很大厅堂,摆设几十张桌子,靠墙码放上百个大酒坛,红纸黑字贴着酒名。十几张桌子有食客或三两,或五六人,大多正在喝酒。他们都有个并不显眼的特点:阴气很重! 黑店! 三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去处。开在幽王府对街也就罢了,还是对过就问题多多啦! 荣清风故意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个马趴,两位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十分配合的扶住。 酆雪情知荣清风要咋黑店,也就顺水推舟的配合:“阿兄,看着点道,别把我也摔了。” 荣清风心里好笑:阿兄?得,我成兄长了。口音咋还变了? “是是是,一路不停,腿都不听使唤了。” 只见一位驼背老头笑嘻嘻迎上来:“三位贵人是住店还吃饭?” 此人佝偻背,背后好大一个疙瘩,像是背脊骨全都“囤货”于此。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悠,说话间将荣清风三人打量了遍。耗子一样的小尖脸,嘴小而薄,只下嘴唇有一撮儿胡子。 荣清风仔细一看差点笑喷,哪里是什么胡须,原来是一个大痦子上长的杂毛。加上稀疏的头发只在头顶扎着个髻,带子乌黑,想来许久不曾浆洗。 “活脱脱一个耗子精!嚯嚯嚯,这大黑个子!” 荣清风心里掂量小老耗子精,侧眼又看到他身后的大黑个儿,一脸横肉的注视他。 此人膀阔腰圆,长着亮闪闪圆咕隆咚一个大肉头。身高可与董淮一较高矮。 他的旁边又出现一胖子,白白胖胖笑容可掬,只是眯眯眼不时的放出凶光。 胖子点头哈腰,忙不迭跑过来。 “酒肉尽管上些,不差银钱。上房一间!” 酒有点儿烈性,倒也算好酒,只是掺了“佐料”遮掉不少酒香,喝着不太爽利。 荣清风三个人,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几盘酱肉,应应景罢了,谁知道什么肉。 七境上品已经百毒不侵,荣清风他们是什么人物。这点子毒药岂能药翻他们。三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余光将所有人的举止细节了然于心。 老耗子精干巴鸡瘦的手捻下巴的这撮杂毛,心里嘀咕:迷药,熏香都用了,三坨坨肉咋还不倒呢?咋还越加精神了起来咧? 一胖一高两个是不是在后厨窥视。他们也比较纳闷这仨肉坨坨这般能抗。 荣清风心里好笑,面儿上却若无其事。只是时辰一久,肚内没食儿还真有点饿了。 想要肚子不咕噜,只有天外神仙可以做到。 呼噜,呼噜,咕噜噜的响这么几声,老耗子精瞪起老鼠眼,即刻明白怎么回子事儿。刚要说几句场面话,白胖子嗖的一下蹦过去,照荣清风就是一刀。 荣清风身子扑趴桌面,脚尖抬起不经意的点在白胖子大腿根,后脚跟蹬在胖头的下巴。 白胖子腾空而起,曼妙到颠毫的在空中伸了伸腰身,分开了双腿,几乎踢到自己的头,大劈叉子,骨头还挺软。是的哈,不软也不行,腿骨碎了。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大响,胖子一屁股坐碎旁桌的席面,汤汁酒水顺着胖头往下流。他居然还保持着十分惊艳的大劈叉! “啊,爆了,啊!”白胖子刚喊出这一句,旁桌四个人手里的短刃即刻在他嘴里一通绞,胖子的牙一颗颗的掉出,舌头却完好无损,连个小口都不曾有。这四个人眼神恐慌,一个劲的嚷嚷:“怎么了,这是怎了?”他们当然不知,酆雪捣鬼。 几乎同时,大黑个子飞身到了荣清风身后,两把剔骨尖刀直奔后心。 这大黑个子身手也挺快。只不过眉高眼低的眼力见差的远。老耗子精早已看出三坨坨肉不是善茬,想要喝住同伙业已不及。 转瞬,黑大个子滚成黑乎乎一团,轱辘到了老耗子精脚下。 原来,花妃手如兰花开,梅花间竹的弹出点点滴滴的酒水,大黑个子的肩膀臂窝,脚掌膝盖,全身关节无一处不中。即刻软塌塌成了脱骨扒鸡。 荣清风顺势一腿,恰到好处让其滚成肉球球。 两个人出手如飞,眼花缭乱,配合又相得益彰。 老耗子精看得惊魂失色,不自觉嘴巴越张越大,居然真有两颗耗子牙露出来了。 酆雪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阿兄你瞅瞅,耗子精真有耗子牙!” 荣清风忍着笑:“你,过来。让他们坐下。”他勾勾手指。 老耗子精乖乖的踉跄过来,他想好好走,小腿儿它不听使唤。连连摆手之后,所有‘食客’皆坐。 第125章 耗子精 “有人吃的东西没有?” 忙不迭,老耗子精赶紧搭话:“有,有有有。” “还不弄去。”荣清风随手划拉,抖落一桌酒肉。 他迈开八字步走到瘫成一团的大黑个子这里,抬脚处肉球飞出门外。 老耗子精吓的几乎掉了下巴,颤颤巍巍的手指后屋,不敢只言片语。心道:此公子看似随风倒,貌不惊人,内力竟如此深厚! 他哪知荣清风岂止内力惊人。 同一时间,身后所有食客皆倒。每个人都在不知情,莫名其妙的情形下喝了荣清风他们酒壶里的酒。怎么喝的?酆雪比较清楚,蝉翼刀扔一把都铺天盖地,一壶酒变成水珠有何难? 接下来换成荣清风他们惊掉下巴,以为能有点吃食便不错,却不想鸡鸭鱼肉全都有。 花妃从气味中便知没有问题,荣清风让老耗子精各个尝过。 老耗子精心里这叫一个苦字当头:这三位哪是啥肉坨坨,简直是煞星!我他奶奶的还以为发财了我……心里嘀咕,嘴脸上还在强赔笑脸,小眼珠子又在滴溜溜转,随时找机会脱身。 荣清风喝酒吃肉,筷子指指老耗子精:“妹妹们,他要是冷不丁跑了可怎么办?” 酆雪笑呵呵,慢条斯理说道:“好办,让他也成肉球不就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老耗子精嗖的一下撒开脚丫子就跑。还别说,兔起兔落的,先头那俩死翘翘的真没法比。 花妃抖手打出几个酒碗,全都命中此人高高的驼背之上。 老耗子精飞身空中直奔门口撞去,毫无迟滞。 荣清风颇感意外,纵身而起,伸手如爪,恨不能一下抓碎老耗子精的驼背。 又是一惊,酆雪和花妃同声惊诧。原来,老耗子精的驼背硬生生被荣清风抓了下来。哪是什么驼背呀,不过是个烂布包裹。 荣清风有些好笑,他扭回头看向酆雪,花妃。两把小刀应声而出,门外十余步,老耗子精双膝跪地。 “耗子精还有点道行,竟着了他的道!”说着话,荣清风右手指尖滴出几滴乌黑如墨的汁液。 老耗子精腿儿断的不能再断,腿筋齐膝盖削断。 酆雪微微一笑,对着耗子精和颜悦色的说道:“幽王府怎么回事?敢说一个字谎话,我有千般手段,比如你下巴。” 老耗子精双腿疼痛难忍,豆粒大小的冷汗直冒,又不敢哎呦。 “幽王府人去楼空许多年了。” 荣清风踱步过来,拿出一个小瓶子,将一些粉末倒在耗子精膝盖上,缓缓问道:“因由?” 耗子精膝盖处一阵麻痒,痛感即消。他为人阴损多疑,即刻联想:这是剧毒! 荣清风笑容可掬:“哈,觉出来了。没错既是疗伤灵药也是天下只有我可解的毒药。你的毒我能自解,不如你也试试,能站起来我就让你走。” 耗子精心里这个苦:腿筋都断了,站个屁的站!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 “不知,真不知。偌大的一个幽王府,一夜之间几百号人全消失了。那一夜过后,幽东城的百姓也莫名其妙的不断有人失踪。一直未间断,朝廷派人来彻查,结果彻查的人也失踪。没多久幽东城变成了荒城!” 荣清风步步紧逼:“你又为何敢在幽王府对面开黑店?” 耗子精苦着脸:“小人在这附近山上,山上……住……山……匪。见幽东城空了,来往商旅也绝迹,小人就住进幽东城。” 荣清风嘿嘿的笑,在耗子精看来相当瘆人。他赶紧接着说:“幽王府的事二十多年前轰动天下,总有一些好奇胆大的人前来探查。” 荣清风:“于是你就开一家黑店。看来生意不错!” 耗子精不敢推诿:“小人该死。” 酆雪:“我见有住户亮灯。” 耗子精:“那是小人手下故意在各处点的灯。” 荣清风若有所思:“噢,你刚说你该死?” 耗子精噤若寒蝉:“是是是。” 酆雪:“那就死吧。”一道白光划过耗子精咽喉。 花妃:“每一个都阴气甚重!” 荣清风看着幽王府楼宇:“所以这里必有古怪。” 好大一座阴宅!幽王是前皇的三皇弟,之藩幽东城。亲王里,他的封地最少。但是碍于亲王的身份,幽王府建的不算小。如果说这是宫殿也不为过,但到处死气沉沉。蒿草长荒得有人高,青石板透出浅浅黑紫之色。他们知道,这是血渗入之后再经常年而形成的。这里死过人,还不少。 古时候的王公贵胄生前锦衣玉食,极尽享乐。他们希望死后亦能得到这份奢华尊贵,所以冥宅也会按照阳宅的规格建造,即便限于财力物力,冥府不太可能修的跟阳宅同样大小,所以会缩小比例。亦有几乎同样大小的冥宫,比如秦始皇皇陵。 “幽王府的整座府邸倒像是建于阳间的阴宅。真亏的幽王这个人,不知他怎么想的!”酆雪啼笑皆非说道。她觉得幽王这个人简直变态到了极致。 荣清风翘着嘴角:“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既然这般建造王府,就是认为他自己已经死了。建一个活死人墓,代表心已经死了。皇帝的三弟,亲王,之藩封地都不如几个侯爵,他得有多不受待见!扔到这么一个离天都不算远,确又十分贫瘠的幽东城享不了什么福禄,却时刻在皇权的监视之下,他等同于被圈禁。” 酆雪:“哀大莫过于心死!” 花妃感同身受:“他来幽东城就打算死了。” 荣清风手指墙根:“是,也不是。你们看那是什么。” 几个蘑菇,黑灰之色,长得比一般蘑菇大许多,细看菇伞包裹一层黑气。 荣清风皱眉:“此物阴气颇大,却无我在黄菇巷见到的蘑菇那般有腐臭气。” 花妃:“他可能在豢养阴兵为未可知。” 酆雪:“一个十分不如意的亲王,在万念俱灰之后心生怨毒,豢养阴兵以图报仇,洗刷耻辱。” 荣清风:“人之常情!” 花妃说出半句话,却令大家不寒而栗:“全城的人……” 第126章 全城的人 多么恐怖的联想!但他们都清楚已是事实。几万人啊!如果都成了阴兵,形成的战力恐怖至极。不过,他们同时想到一个实质问题:武器从何而来? 地底下可能有铁矿与近似魔域的地方毗连。皇权一直监视幽王,他不可能在各处暗中采买生铁。监视他,幽王府岂会没有眼线暗桩,他不会这般傻。 幽王府的人一夜全都失踪,其中当然包括眼线暗桩。皇帝派来人查办此案,想来也是怀疑那些眼线暗桩的消失。那么查办的人也消失,皇帝为何没再追究?十余年前,有一场宫变发生,自那开始现在的皇帝成了九五至尊。发生那么多变故,幽王这个谁都不待见的亲王被遗忘。 找暗道或洞口不那么容易,这场谋划历经二十多年,幽王必然做了十足的准备。前来查办的人也消失,说明那些人找到蛛丝马迹。入口最可能在哪?幽王寝室?荣清风一无所获。而且,整个幽王府比较大的屋子,荣清风他们都搜了个遍,仍旧一无所获。 荣清风狐疑:“入口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花妃不语,她其实是不信的。徒弟指摘师父毕竟是僭越。 酆雪夹了一眼花妃,阴阳怪气的说:“她不说我说。绝无可能。” 花妃抿了抿嘴,正巧被荣清风看到,他指指花妃额头。 “自己人,何必拿捏揣测心意。别把自己当外人,记住了吗?” 花妃赧然:“徒弟记住了!”后来她真的言直口快真令荣清风在众人面前好好的出过几次糗。 酆雪望向四周:“是不是这几日,我们忽略了一些地方。” 荣清风叹了口气:“没有啊,所有屋宇都查找过了!” 花妃即刻说道:“门。”言简意赅,字儿不能再少。 荣清风跃起身扑向大门口,于空中手拍脑门,音儿还挺响,偏偏这个幽王府拢音。他身后同样飞在半空的俩女子笑得花枝招展。 幽王府的大门被荣清风拆了,门房书吏的小屋地砖都掀起,就差掘地三尺。毫无所获。 荣清风幸灾乐祸:“二位接着花枝招展吧!我是没辙喽!” 酆雪自嘲一笑:“还一地方没翻查!” 荣清风:“哪里?” 花妃:“东圊。” 古时候,具备一定权势的人如厕的地方。一般在院子的东边。权贵之人干什么都得雅,所以如厕比较上茅房。比如行圊,东圊,登东等等。平头小老百姓,没这么多讲究,茅厕也会因地制宜。 荣清风愣了下神:幽王不会像望京邹树那样把暗道建在茅房吧。也是个‘雅好’十分特立独行之人! 他们将这间东圊搜查的很仔细,边边角角,连圊坑都很仔细的查看了。这么多年过去,臭味,即便还有圊的痕迹存在也不可能还有异味。问题是这个过程挺污挺让人作呕啊!真亏的两位绝色风华的女子跟荣清风一起干这事。 荣清风火冒三丈,一记五火雷将东圊轰塌。拆茅房!古往今来,荣清风可能是天下奇侠中第一个干这档子事的人。至于第二人是谁,无从考证。 烟尘起,三人纵声大笑中,后掠数十丈。落地后又疾进,他们同时看到那面墙。 巧夺天工,墙中有墙。若不是荣清风焦急上火摧毁东圊,这面墙绝露不出。墙一看就与它处院墙不同,至于怎么不同,荣清风三人也说不太清晰。 他们说不清的是这面墙干什么用? 瞎琢磨不如动手一看,荣清风毫不犹豫的把这面墙也拆了。墙根露出三个拉环,荣清风三人大喜过望。 三个铜质把环凹陷在墙的地基之下,没什么雕刻纹路,完全一样,看不出分别。只能一一试过才知用途,荣清风右手持刀,左手抓着第一个铜环。酆雪与花妃各自催动蝉翼刀与小剑,它们在空中欢快的嗡鸣,毫无危险临近的感知。她俩相互观望,不明所以。 嘶一声轻响,整个东圊的地基前移一丈,被拆掉的墙的地基也露出来。什么飞镖暗弩全没有。半空中嗡鸣的蝉翼刀与小剑嗡鸣的更加欢快,它们在笑话主人吗?反正酆雪与花妃没什么好气儿! 第二个环拉出是那破墙的地基向右挪移一丈,仍旧没什么异样。天上飞的刀剑干脆不受约束的自己贴地翻滚。嗡鸣声没了,这个动静更气人。 第三个环轻轻一拉,什么动静也没有。荣清风一脸茫然的转头看酆雪,正在此时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不见踪影。酆雪与花妃大惊失色,一个飘飞过去,连个衣角都没够到。她们悬于空中,见到荣清风缓缓站起,居然还嬉皮笑脸。 酆雪不假思索,一巴掌甩过去,荣清风坦然受之。花妃也很想甩一巴掌,奈何此人是她师父。原来荣清风所站之地是逐渐向下的台阶。 三人顺台阶缓缓而行,蝉翼刀与小剑仍旧在原地翻滚飞旋,玩的好不热闹,完全没有跟随主人的意思。 酆雪连连摇头:“完了完了,反了反了,不服管喽!” 花妃担心的另外问题:“阴兵如果蜂拥而至,杀不杀?” 荣清风深吸一口:“试试怕疼吗?如果无用,那便是已经死了,只能动手。” 事实与他们打算的大相径庭。尽管他们一入洞内,机括嘶嘶几声即刻关闭,预料的危险并未来临。 台阶尽头是笔直甬道,修的很宽。每十数步一过便有长明灯燃起,像是脚下有什么机括开启而点燃。 甬道尽头并非有什么铁门,石梁等物阻挡入内。根本没有门,里面也没什么阴兵暗伏。只是一个豁然开阔的无法想象的大。如果这是皇家陵寝地宫,绝不为过。只是空,太空旷。这里,他们预想的东西完全不存在。 三人走到墙壁,伸手一摸,抽手冰凉。那里是什么墙壁,这是石头,确切说这是铁石。他们的思路无错,幽王府地下有铁矿石。那么熔炉,铁匠,失踪的人或阴兵在哪里?毕竟他们都清楚的感到阴气逼人。 第127章 死循环 满地下找阴兵,找不着还比较失望。可能天下人也只有这三个人这般疯魔。荣清风一掌掌五火雷将光滑如墙壁的铁石打的不成样子,但无济于事。真实的入口如同水中之月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这个如同皇胄一般陵寝的地下厅殿,实在太空旷了,空旷的令人疑窦丛生,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机关之内裹挟机关,找入口费了多少功夫,这里的机关恐怕更难找寻。 花妃很平静的说道:“甬道不见了。” 荣清风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发现的?” 花妃:“你凿墙时。” 荣清风嘴角抽搐:“为何不早说。” 花妃静若潭水:“早说,它也不见了。” 荣清风心里这个气,它不打一处来,还无处发作。很关键的问题:大家都在寻找机关之时并未关注甬道那边的情况!大家都忽略啦!用到没了,早说晚说没什么不同。只是花妃的‘平静’让荣清风很失‘为师’的威风。 酆雪笑呵呵打圆场:“可能,这个巨大的厅就是机关,我们一踏入,它就无声无息的启动了。大家都没注意,再掰扯无益。”她能当和事佬多亏这些日子与荣清风的耳鬓厮磨。 荣清风偷偷挤了挤眼:目的达成,顺坡下驴。 “这里不是机关,机关在甬道。” 酆雪凝眸:“怎讲?” 荣清风摇头晃脑:“甬道在我们踏足便已完全启动机括,那些灯盏并不是为了照路,是一步步的开启的过程。那时我们如果转身返回,应当也找不到台阶。这是环环相扣的机关。你们的蝉翼刀与小剑为何滞留其外而不跟随是因巨大磁石的吸引而不得脱。” 酆雪一时间青丝飘扬:“你都知道!”她要发火,后果会很严重。 荣清风顿时点头哈腰:“刚知道。”眼角斜瞥花妃:这样很气人的! 花妃仍旧平心静气:“此刻静等甬道再现,便是。” 不等又怎奈何?酆雪是耐不住性子的,偏偏又冰雪聪明,她想到了一点:“不对啊,你的小刀咋没飞出去?” 荣清风泰然自若:“那是因它们本身来自天铁玄石,不受外力牵涉。” 酆雪有气发不出:“你就说你的刀好呗!” 花妃仍旧平静如水:“甬道出现了!” 荣清风整张脸都抽搐了,这个徒弟的平静实在气人。他跃起身当先掠入甬道。很少有,花妃不打头阵的时候。甬道好像还是那个甬道,没什么特别之处。甬道尽头还是个巨大的厅,无出口。厅还是跟此前的厅无甚分别,只是无有荣清风的手掌印。这是另外的一处,他们踏入,身后甬道瞬间隐没。 酆雪与花妃已经很留意甬道的变化,它的消失让她们呆若木鸡!太快了,无暇作出反应。让她们来不及的快,那得有多么快! 好像是无限循坏,他们顺甬道来至多处跟此前一模一样的厅。顺甬道折返,台阶确已消失。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往返,甬道内开始出现干尸。官刀,内侍近卫的特有官服,一切都昭示,这些死去很久的人来自前皇帝的近臣侍卫。他们也找到线索,进入甬道,从而陷入似乎无穷无尽的死循环。 每一次的甬道出现,间断时辰似乎越来越长。而甬道出现,人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冲进去,因为那代表活下去的可能多一分。极少有人能注视生存希望在眼前消失而无所畏惧。 荣清风,酆雪,花妃他们三个就是这样的‘疯子’!他们看着甬道慢吞吞的消失,与他们踏进地下大厅完全不同的消失过程过程。甬道的出现乃至消失的过程相当漫长,像是在消磨人的对于欲望的贪婪。进去有可能生,即便不能,也会回到这样一模一样的厅,为何不试试?试过了,失望过后,下一次还试吗?失望往往是压死希望的稻草。 荣清风三人都是世间绝顶高手,但他们不是神仙,怕饿!当一声咕噜声响起来,他们就已经知晓这个机关的恐怖。他们注视甬道的消失过程,确定甬道在动而厅还是厅。厅壁还是铁石,看来幽王开采过不少铁矿,留下完全一样的处所等人就范。大厅是刻意这般开采的,我们错过了一次生的机会,下一次难道不能获得累加吗? 谁也不确定,放弃这样的机会,下一次会有不同!但,谁都无法回避,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这个过程中,眼前的一切一成不变,落针可闻的静。谁能抵御这种无言形容的恐慌?荣清风他们能! 时间几乎停滞,他们除了面面相觑还是面面相觑。为了减缓身体的消耗,他们自闭真元气海。此时的他们与毫无修为的人无异。甬道确实又出现,一般无异。荣清风仍旧一马当先的月入,毫无犹豫。按照他的推算,这时已经过去九天。他们已经抵达极限,他需要赌一赌。甬道出现了一些不同。灯盏不见,慢慢深入,甬道似无尽头。这种异样恰恰表明希望陡增。 路不管有多远,终归有走到尽头的时候。甬道尽头出现了台阶,与进来时一般无二。顺台阶而上来至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久违的地面,如同仙境。荣清风大大的深吸一口清新的气,沁人心脾。他若有所思:这是上了天庭吗? 不知何时,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出现。她端庄苏雅而言:“娘娘懿旨,荣清风觐见。” 一座云雾缭绕的宫殿若隐若现。荣清风身如飘渺而至。他抬头,高高在上的凤鸾之上坐一风姿绝艳的女子。妆并不雍容华贵,冠亦非凤冠霞帔,但她却极致的美艳。这不是风儿吗!她原来是天庭的仙妃娘娘啊! “嗯,嗯嗯嗯!” 荣清风如梦初醒,纵声咳嗽的是酆雪,原来是南柯一梦!不知梦寐中说了什么呓语,酆雪即刻唤醒,荣清风一时之间满面通红。 “错过三次甬道,常言事不过三,下一次应当进去看看。”花妃仍旧平静如水。 第128章 甬道 甬道确实变长,似永无止境。他们时刻不停的走着,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无法再转身。生与死的考验不过于此。实打实的搏杀相较于静谧之时内心纠葛,自己与自己的博弈,后者更凶险。更可能让人失却本心,从而迷失。 甬道的尽头真有台阶,荣清风如梦如幻:难道风儿真是上古神仙娘娘?石阶而上仍旧无穷无尽似走不到尽头。这实是击打人之贪念欲念,执念的机括。如果进入者心念崩了,那么于死将不远,台阶上仍有干尸寥寥数具。前皇帝的御前侍卫亦有高绝之人,他们也想到这一层,只不过与己心的相搏,终究功归一溃的沉尸于此。 台阶即便再高也不会到达天际。尽头仍旧是甬道,荣清风他们面面相觑:进不进? 很实在的问题,通常都是很令人难于解答的问题。走进去仍旧是循环反复的死局,那么他们将成为死棋。死的不能再死,绝走不出来。顺台阶返回?那里仍旧是甬道,无穷无尽。 荣清风开口了:“这么多甬道,台阶,幽王这个人真是个怪人。” 酆雪:“怪吗?” 花妃:“不怪。” 酆雪:“这还不怪?” 花妃:“不怪。他只是比较聪明。” 荣清风插话:“聪明?” 花妃:“是的。” 荣清风等半天花妃下文,她居然惜字如金。 酆雪甚觉好笑,自打进入机括,荣清风这个徒弟着实的气了荣清风好几回。 “你没见甬道的墙壁亦是铁石吗?” 荣清风看看周围:“啊,砍了呀。这又怎么了?” 花妃面无表情:“幽王刻意的开采铁石制成偌大的机括。铁石之旁必有金,金之旁必有磁石。这里太大了,他几乎挖空整座幽东城地下。哪来的这么多徭役?” 荣清风:“你是说幽东城百姓不见得都成了阴兵!” 花妃:“是。” 荣清风见她又惜字如金,简直怒不可抑,又无从发火。 酆雪甚觉好笑:“幽王费尽心机建这么大一个机括,其目的是不想让人见到真实场景。这里虽是死路却也是生路,他也得从这里进来,必然有一条路是对的。你看眼前这条甬道这多时可曾瞬间消失?” 荣清风霎时间似乎有些悟:甬道还在眼前,如果还像以前,这么长时间的耽搁,它应当早就消失才对。它没消失说明他们走对了!他又匹马当先的走进去,身后两个绝色美人儿紧紧相随。美是美绝啦,她们还聪明绝顶,还古灵精怪!荣清风实在没辙! 出奇!甬道相当短。一盏茶时分,走到尽头。尽头灯火通明!那不是灯火,那是数十个巨大熔炉的火光。甬道尽头是悬崖,悬崖之下数百丈,一片忙忙碌碌。 地下之城,叹为观止。荣清风三人探身观望,只见人来人往搬运一应物品,却毫无声息。物品?铁石由力气比较大的男子搬运,送到碎石机括。粉碎的石粉由年老一些的男子搬运到熔炉那里熔炼。熔炼的铁汁倾倒在钢槽,一槽槽拉到地下泉水中冷却之后送至后面。后面有不下数百人乒乒乓乓的将这些生铁打造成熟铁。此时会分斤两,刀有抢的铁份量不同。这里出现很多女子将熟铁分别送至最里的铁匠锻造。铁匠仍旧有不下数百之多,打造出的兵器,仍旧由女子搬送到兵器库。这些繁琐的过程之中有兵士守卫,一些人手持皮鞭催促。荣清风感受到了阴气袭人!确有阴兵! 怎么办?一飘儿下,大打出手?这些百姓怎么办?荣清风想到了饿,因肚子不受辖制的咕噜!此时确应当先吃一顿饭再作计较。饭从何而来呢?偷。投谁的吃食?当然是那些幽王府奴才的饭,他们的饭因该好一些。投了他们的饭食,他们必然迁怒于苦役。那么就让其闭嘴为好。怎么闭嘴?当然不能杀之。杀了这个人容易,还将引来更大的,更残暴的拷问苦役。那么就将此人与饭食一并拿来好喽! 荣清风在甬道之内大快朵颐肥鸡,一个比肥鸡肥的多的人只能跪着,噤若寒蝉。他并非真的愿跪,实乃膝盖被一绝美女子各敲了一下,断了。断而不倒,碎骨碴儿刺得肉,痛入骨髓。他还叫不出声,实乃另一绝美女子在他下巴也敲了一下,仍是疼却叫不出声,骨头却没碎只是张开着,不断有口水不由自主的流出流下。花妃的劲力拿捏恰到好处,毕竟还得问话,下巴骨碎了还怎么问。她闲‘肥鸡’有些腌臜,一拧手,‘肥鸡’即刻扭转面向墙壁。 一只肥鸡片刻变成碎骨。荣清风意犹未尽的注视眼前不由自主又转回面向他们的‘肥鸡’。‘肥鸡’被看的骨头缝儿都在冒凉气:他不会要生吃了我吧! 荣清风呵呵笑道:“放心,不会吃你的。我下手比她们更有分寸。”他在抬手。 ‘肥鸡’立刻汗流浃背。他流冷汗,膝盖处的疼痛却消失了。他很茫然,不知所措。在这时,自己的嘴突然也能合拢起来。 “大侠饶命,小人不知王爷去处。” 荣清风一阵笑,这‘肥鸡’也算个聪明的,不用问,他就知道说什么。 “你应当知道谁知道。” ‘肥鸡’颤颤巍巍:“胡管家知道。” “胡管家在哪?叫什么?” “胡勇,在最里的住所。”他说完此话便萎靡的瘫软在地。死了?没有。荣清风未见其滥杀无辜,自然也不能滥杀无辜。只是让‘肥鸡’睡一觉,直到他们离开为止。 荣清风三人飘飞如同大鸟,无羽翼,也不扑棱手脚,毫无声息,疾如闪电。有点影子投下,只是一闪,只是稍微的惊到地下城的众人。纷纷抬起头仰视,荣清风他们太快,哪有什么踪迹让这些人可寻! 直到看见最里面的悬崖峭壁,他们身子紧贴其上,如同生根。这里比较清净,进出的人没几个,看来‘肥鸡’的话可信一二。 第129章 胡管家 飘飞而下,映入眼帘是一不算小的府邸:幽王府!这里居然也有个幽王府。大门紧闭不说,就连侧门也紧紧闭合。那几个进出之人是在左手的像是衙门的地方。府衙开在幽王府门口,荣清风不得不又评价:幽王这个人不寻常! 酆雪不搭理荣清风的酸文假醋,一步踏入衙门,放开手脚就砸。一众衙役皆放倒,只余个官袍加身的‘老爷’在那呆若木鸡。他忘了害怕,尽管他也有五境的修为,仍旧无法搞清楚这些衙役如何倒的。此刻他是懵的,想不起害怕。 直到荣清风上前给了他一拳,鼻子喷血,他才如梦方醒的大声哎呦。荣清风嘘了一声:“你看我这一拳你都躲不开。你也是有修为的人,应当更清楚她们手段比我更强一些。” 官老爷很听话,即时停止惨叫。他也放弃呼救,因他知晓,只要稍微的有异动,他也得躺平。 荣清风大加‘赞赏’,微微笑,轻声问:“你是胡勇胡管家?” 官老爷看来,荣清风的笑相当瘆人。他哆嗦着回话:“是。”见到荣清风正在缓缓抬手,他马上继续说:“王爷不知去了哪?好几年前就不见了!” 荣清风看看酆雪与花妃:又是洪天的意念!? “王府里?” 胡勇:“空的。建成之后,他就没住进。” 荣清风挥拳,挥了个空。花妃早已一拳将胡勇打趴!他见花妃活动了活动手,朝他眨巴大眼珠子。意思似乎再说:难道不该打趴吗?下次你来?好,啥样都随你!她的意思是随着荣清风的脸色变化而变化着的! 荣清风呲呲牙,蹦过去一脚踹开幽王府府门。 里面居然别有洞天。久违的阳光,花草,小径,池鱼,假山,回廊……这才象一个王府该有的气派。荣清风想不到一整面峭壁的后面居然会有这般去所。尤其是阳光巧夺天工。它是自几百丈高的斜崖反射而下,那整块斜崖似为天然铜石。 “真亏他找了这么个地方!”荣清风眼扫府内,见屋宇甚多,却不见一人。按照胡勇的说辞,府内无人,这些花草谁来修剪?小径回廊谁来打扫?胡勇说谎!荣清风返身掠回衙门。这里也空无一人了,不但胡勇不知所踪,那些衙役打扮的人也一个不见。 很显然,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荣清风再掠身返回,地下城也已空无一人。见机的真快,这么多人,起码上万,加上阴兵,是谁有这么大的决断力,能让这么多人无声无息的隐踪? 幽王确实不简单!荣清风他们连被算计却无半点察觉,实乃始料不及。看来他们错估了,地下城的众人之中有境阶甚高之人潜藏其内。可能他们抓来那个‘肥鸡’的时候便已露了行迹。府衙内,胡勇不过是演了一出以假乱真的苦肉计,借此换来地下城众人隐踪的时间。好算计!荣清风不得不佩服。 再返回幽王府,大门依然敞开,阳光透出,只是荣清风没了进去一观究竟的兴致。他知道这里不过是另外的一个幌子。幽王可能在这里住过,但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不会存在。 空空荡荡的地下城,火还在烧,熔炉还在熔炼铁石,锻造房一地还没锻造好的刀剑。只是人都不知所踪。那几间从峭壁开凿的屋子亦消失。 他们吃住在哪?总不能一声呼哨,大家就在原地席地而眠吧!荣清风他们开始注目脚下,那是地,确确实实的地,土地而非铁石。他们三人分开,这里敲敲,那里凿凿,终于发现不同。空的,整个地下城的地下完全是空的。只是隔的相当厚,不仔细搜索,听音根本发现不了蹊跷。只能还得找机括所在,这么多人一同不见,不可能只有一个翻版之类的机括。 他们又分开了搜寻。幽王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所有的细节毫无瑕疵痕迹可寻。他似乎把一切都想到了,心思之细如毫发!此人若是有了真正的权柄,绝对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意料之中的毫无发现,三人聚到一起大眼瞪小眼。他们同时又想到:难道还是东圊?可是东圊在哪里? 花妃这个风姿绝美的女子,女谪仙一般的人物开始抽鼻子四处乱闻。荣清风都觉得好笑!人喝水吃饭,就得拉屎撒尿。虽然粗陋,但绝对是这个理儿!好笑归好笑,他也开始四处乱闻。三个绝顶高手到处闻味道找东圊,这事传出去岂不颜面扫地! 岩壁,顺岩壁,他们各自找到气味比较大的地方。因为地下城很可能有几万人,所以气味大的还有许多,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隐踪没必要将东圊也刻意的隐藏,太刻意说明有疑点。三人合力将一面铁石岩壁轰塌。臭气扑面的同时又露出三个铜环,又是这个路数。幽王聪明反被聪明误,如若不刻意隐藏东圊,荣清风打死也不会想到他还把机括隐在东圊之内。 这里的拉环与外面的还是有很大差异,拉开之后地面出现三个巨大的洞,有灯火从里面透出。他们绝不犹豫的飞身而下。荣清风大喝:“姓幽的,别让荣某逮着,害我钻两次茅房,我得整死你!” 花妃又拆台:“他不姓幽,姓萧。他是幽王!” 酆雪哈哈大笑,荣清风向花妃呲呲牙,双手开始忙活。有阴兵一涌而来,像潮水!他们或它们全都手持长枪,密密麻麻的如同麦芒。 荣清风已经当先撞入,人影乱飞之际。他大喝一声:“弄吧!不弄倒不行。”他不愿说出杀,这个字对于这些阴兵太残酷。幽王必须除掉,这样的人不能留于世间。阴兵显然经过严格操练,每十人一排,出枪相向荣清风,几乎同时。后一排集体身子微蹲,上前一步就可完成挺刺。荣清风毫不犹豫的打出五火雷,几个爆响,将阴兵的阵型冲乱。借此混乱之机,跃身而上跳到阴兵背后,又几记五火雷。 第130章 地下城的地下 此时,人仰马翻之中,酆雪与花妃也冲了过来。他们三人合力尽奸上千阴兵,脚不沾地向地下深处飞掠。 地下城之地下绝不亚于上面。只是这里更像个巨大的地牢罢了。至少十道铁门,荣清风一一断锁轰开。动静不小,引来不少小脑袋从里面探头观望。只片刻就有很多大人慌慌张张的跑来拉走孩子。 是啊,将近二十年,那是一代人的年岁。再贫苦,也会有婚姻之事,也会有婴孩降生。显然,幽王只拿他们当成徭役,并未善待。几万人的衣不遮体,那种场景谁见到都会震惊。 荣清风大声说道:“我来救你们出去。时间紧迫,年轻力壮的赶紧将其它铁门用杂物堵上,越牢固越好。” 突然闯入三人将阴兵打得落花流水,削锁毁门一蹴而就。这些受苦受难二十年的百姓完全看在眼里。以前不是没有人想跑,皆死得很惨。原因是手无寸铁以及没有像荣清风三人这样的强援!荣清风一声呼喊立即得到响应。他们堵门之时,确有人领阴兵着急忙慌的开锁。事不宜迟,荣清风断后,酆雪与花妃并肩在前领百姓从原路杀出。 阴兵不是料想不到的多,大概幽王觉得让这几万人变成阴兵的时机未到。入口阴气又盛,地上阴兵看来把此处包围了。她让百姓们勿动,刚要跃出冲开一条路,只见倩影一闪,花妃已经当先而出。 风声鹤唳也好,险象环生也罢。一切都是在极为安静的情况下进行,那些阴兵绝不会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别说喊杀声惨叫声全无,就连身首异处的倒下去也只有铠甲以及刀枪的声响。 花妃下手挺狠,地面之上又留下几百具阴兵的尸体。不知是什么声音,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阴兵退了,相当的快,涌向铁石岩壁一闪而没。 荣清风三人带着几万百姓冲到幽王府。他的直觉,这里暂时安全。几万百姓还活着,荣清风始料不及。百姓马上成为荣清风的最大掣肘。三人带几万人杀出这重重机关的地下城,即便他们浑身本领,又谈何容易啊! 倘若,阴兵在驱使下只针对百姓下狠手,他们又当如何回护?花妃在幽王府大门口提出这实质问题,大家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不过,好在阴兵不是预想的很难对付。有斩杀血尸傀儡的效验在前,对付起来很容易。毕竟,阴兵不是血尸傀儡,虽都是呗操控的僵尸,它们的等级要差很多。 荣清风坐在幽王府的高台阶,目光如炬注视前方。 “当年横江之畔,如意观天之异象,言必出一帝。大隋皇帝暴虐成性,我曾立誓将他赶下龙椅。这家人谁也不能再坐拥天下,他们都是疯的!魑魅魍魉见之都会瑟瑟发抖。” 花妃满脸狐疑:“你要当皇帝?” 荣清风哈哈大笑:“皇帝?很好吗?每日晨起,坐在那个硬的硌屁股的破椅子上接受朝臣叩拜,山呼万岁?还得绞尽脑汁的与权臣们钩心斗角的‘打哑谜’?退了朝只能在后宫那一个大笼子里各处去逗逗羽毛一个比一个光鲜艳丽的‘金丝雀’们?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你在皇宫很久,你说说那样的日子好吗?” 花妃默不作声。 酆雪平和的说道:“他如果相当皇帝,身边还会聚拢一群人。这群人会与现在的咱们截然不同。不能说他们利欲熏心,人心中的念各有不同罢了。比如李建功与樊虎威都胸怀大志想成为一世名将,这本身就是极大的抱负。” 花妃轻声自语:“师父志在山野?” 荣清风:“对喽!闲云野鹤多好!见到什么不平事就管什么不平事,逍遥自在。” 酆雪微笑:“看吧,这就是他的道。”她的心中:荣清风入魔一直是个梗!她轻巧的将话题引开:“你说到如意姐,不知灵魅隘口战况如何?” 荣清风轻轻站起身,轻声说道:“来了!” —— 话分两头说,柳如意等荣清风几位夫人镇守的灵魅隘口稳如泰山。瓮城却岌岌可危了!上千羽林卫,五百天星院符师,血尸傀儡无算。当朝上将楚镇是两朝老臣,当年南疆边关吃紧,他一人领两千精骑,一夜袭取十余关隘,城县从而稳定南疆二十余载。前皇帝钦赐‘神武’将军。此次攻打瓮城,他率领五万各地暗调的精锐前来。接的是死令:拿不下瓮城,别回来了!他接了这个密旨,心里满不是滋味:当年跟着先皇打天下何等爽快!刀丛枪林滚过来的我老楚何曾惧过生死!刀尖舔血半辈子,现在居然接这么个恶心人的密旨!他眼望瓮城高高的城墙,不禁失笑。 何为密旨?通常是极为隐密重要的事才会以密旨的方式由皇帝直接下达。另外一点,密旨内容实在不能在诏书之内写,上不了台面!比如楚镇接的密旨,皇帝陛下敢这般下达诏书?即便不引起群臣攻讦,也会人人自危。 楚镇未扎营寨就催兵攻城。上百架投石机,一通乱砸。凌空中被玉立城墙之上四百幽冥昼以五火雷纷纷打成齑粉。城墙毫发无伤在楚镇意料之中。他的目的就是要消耗幽冥昼的真元,他不清楚,幽冥昼这帮丫头不知疲累是啥!打头阵的居然是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这不是试探,这是楚镇无声告诉三军,本次攻打瓮城是拼命。三百羽林卫弃马,两百天星院符师居中飞上瓮城城头。楚镇令旗一挥,五千陷阵营杀声震天即刻攻城。 确实在互换性命,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助阵,瓮城城头一片混战之中,陷阵营却也袭上去了。楚镇脸露喜色,上来就拼命达到攻其不备的效验。他岂知,登上城头的一瞬,几十个天星院符师还未来及催施法术便已成刀下之鬼。他们法术是厉害,近身搏击不堪一击。飞上城头之时,风儿从天星院符师的身法来看,便已洞悉。 第131章 鏖战瓮城 她即刻令一百幽冥昼直撞天星院符师,朝他们下手。其余幽冥昼缠斗羽林卫。风儿自己则游离战局之外随时驰援。擒拿羽林卫棘手,风儿此前突发奇想的制造不少套马杆子,这也是在灵魅隘口见牧民牧马时用套马杆套住那些桀骜难驯的马十分有效。 丰城上出现一奇景,上百幽冥昼手拿长杆套住羽林卫,其余幽冥昼夺除羽林卫手里长刀。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险象环生。幽冥昼丫头们亦出现不少死伤。荣清风希望幽冥昼个个都能好好的活,得一好去处。世事难料! 氐正良于城楼指挥守城。他确实来不及准备更多御城的器械,只得仓促应战。敌军在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的掣肘下,趁乱攻上城头。氐正良毫不犹豫的城内预备增援的草原骑兵派上城头,骑兵下了马就不会打仗?那荣家军的偏将氐正良岂不是庸才。养精蓄锐的预备随时驰援的都是精锐或者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氐正良不去顾及风儿那边,甚至要求军兵主动绕开,一个反冲,片刻将涌上城头的敌军撞下去。此时,火油,雷石,滚木源源运抵城上。五千陷阵营折损不到三千,五百羽林卫被擒拿大半,天星院二百符师只回营不足百人。楚镇不由得一阵唏嘘!他不是那种暴躁的将军,战事不利就迁怒标下。只是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休息。中军帐外,他远望瓮城,心中暗暗慨叹:老荣,你建的这座城哪个将军不头疼!老荣,当年,当年你若不是顾念兄弟之义,何至于……想及至此,他的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此时,风儿正在城头安抚幽冥昼姐妹。出现几十死伤,她也不想,她也无能为力。绝大多数是冲入圈中绞杀天星院符师的那一百幽冥昼。她们视死如归的坦然将后背面向羽林卫,手中的双刀从未向羽林卫挥一刀,哪怕挥出一刀,她们就能活。她们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死,让他人活。这是大义!氐正良及麾下所有军兵无不动容。 连续两日,攻城受阻。楚镇改变策略,他令驱使血尸傀儡的人催促血尸傀儡倾巢而出,连夜攻城,又命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换上普通军士的铠甲混在陷阵营之中混上城头发动对幽冥昼的袭杀。他知道如此亦不能一举攻陷瓮城,但绝对可以消耗幽冥昼。不怕换命,哪怕以二换一,三换一,再多也只能承受,只要消耗掉幽冥昼,瓮城才可能破! 这不是张良攻城计,甚至是愚蠢的办法。但城里的那位可是荣大帅麾下得力战将氐正良,相互间能想到的,相互间都能算计到。谁也算计不了谁,除了硬拼无他测。换句话,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外加血尸傀儡跟幽冥昼之间的互换决定着战局的此消彼长。 十余天日夜不停的攻城,楚镇付出一万几千精兵的死伤,羽林卫被擒过半,天星院符师只剩不足二百换取幽冥昼近二百人死伤。 天星院符师主要法咒也是冰焰符。只是他们的境阶差得远,三五人的联手的冰焰符也不及荣清风他们杀的黑袍信者一半的威力,即便如此已经相当的难于抵御。尤其楚镇变招后的第一夜攻城,风儿领幽冥昼只注意血尸傀儡,没料到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混杂在敌军攻城军兵之内,措手不及间,只一瞬,就有几十幽冥昼姐妹身死。打仗就是如此残酷,当你挥出一拳给敌军来了一下狠的,就要提防敌军反过来给你一脚阴的。防住那就是大获全胜,没料到或没防住反扑,即便赢也是惨胜。氐正良见幽冥昼一下子死这么多,他血灌瞳仁。命军兵不计死伤的向血尸傀儡冲撞,以此缓解幽冥昼的腹背受敌。付出几千人的代价换来幽冥昼稍微喘息的机会,专注对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下手。如不是氐正良当机立断不计后果的用人填,幽冥昼的损伤将无法估量。 尽管如此,这样的伤亡也让幽冥昼姐妹的士气低落到极点。她们不再欢声笑语,有的丫头甚至一天也不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着杀敌,沉默着面对死望,坦然且悲壮。 风儿于乱军搏杀之中,纵声而笑,笑声如歌似乐。一时间,令两军双方皆恍惚! “姐妹们要笑着!她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即便死,去与她们团聚,她们也希望咱们带着笑而去。”她的双手手刀取人首级从未染过血,此时那血顺着指尖滴,青绸罗衫血浸透。 此后,幽冥昼姐妹仍旧默默杀敌,而每个娇艳如花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千般风情。此情此景,不但氐正良大军为之垂泪,就连敌军亦为之动容! 很难挨的半月,瓮城渐渐露出力有不逮之象,楚镇加速催动攻城。七道密旨攥在他手里。‘楚大将军,你能快点吗?’‘你不应是个废物吧?’诸如此类的挖苦的话语,一次比一次阴损。楚镇意识到死亡在临近,他倒不是怕死,他怕死的不明不白,毁掉一世英名。高座上的那位失去耐心了,随时都会换掉他,只有在此之前攻陷瓮城。那位只要战果不论死多少人,所以即便五万精兵,羽林卫以及天星院符师全拼没啦,只要瓮城破就行。 瓮城是三面城墙。瓮就是请君入瓮的瓮。攻破这样的城,谁也不敢从城门一拥而入,即便城门大敞四开,也不会从城门下手。一旦进入将成为城头上弓弩手练箭的活靶子。 只能从城墙着手硬攻,这也是古时候外城比较难破,外城破则整个城即破的原因。攻守间,一个不计得失,一个军兵骤减,缺少驰援。城内不到三万的军兵,只剩不到一万。虽然杀敌更多,但是拼掉一个少一人,氐正良快支撑不住了! 三日后,瓮城即将被攻破,援军到了。李建功是一路掩杀增援楚镇的大军直撞楚镇大营。他从屁股后面结结实实的给了楚镇一脚。 第132章 对峙 楚镇兵败而不乱,领大军撤退三十里驻扎。上折奏请援军,字里行间隐晦不少埋怨驰援不利。皇帝不傻,双方都在增援,自己的援军被胖揍,并非主将楚镇之过。再有一怒之下砍了楚镇,痛快不见得痛快,主将能用谁?临阵斩将实乃兵家大忌,是个人都懂。 “老楚,主帅你还接着当,朕不怪!”密旨是第八道了,语气相当和缓。楚镇看过之后,苦笑连连:谁不知援军主将黄齐是来接替我楚镇的!只不过他确属于酒囊饭袋,被李建功打得落花流水压不住阵脚,即便溃败到大营之外能领军阻滞李建功哪怕半个时辰,瓮城也破了!没成想黄齐这般怕死,直接就将大营撞开,这反倒给了李建功的可乘之机,黄齐不但死于乱军,楚镇的大营也扎不住阵脚,只得领军退却。 功归一溃,楚镇懊恼不已。心说:你这皇帝,倒不如不增派援军,瓮城也能破。大不了大家彼此全都拼劲家底!最大庸才是你,是你! 他心里有气,只能在心里骂骂娘。这个大营之内,不知多少人是那皇帝的眼线!氐正良援军已到,这口气缓上来。人家士气正旺不领军杀过来楚镇已经很知足,他只求扎住营寨不退,再寻良机。他不出战,皇帝当然气恼。经过宰相曹勋一阵舌灿莲花的分说,皇帝也就把这个气压下了。攻城的时机已失,强行再战与兵势不利,扎住阵脚不再退已经很难为楚镇啦!屡屡受挫,大隋军就没有一场像点样的胜仗。 “曹相,让林扶翼回来吧!他的伤也该养好啦!明日早朝,他这个中郎将如不上朝就让位吧。”皇帝阴沉着脸兜兜龙袍转身就走。 曹勋不易察觉的翘翘嘴角,中郎将必会出现早朝。他刻意引着陛下的话头将黄齐这个庸才推出,早知会有一场大败。但是这个换帅人选是你这皇帝自己说出口,迁怒不了旁人。打败了,一些削夺兵权的人还得启用,比如中郎将林扶翼。那可是他这个宰相得力干将。总之,谁攻破瓮城都行,绝不能是楚镇。他知道陛下对楚镇并不是很信任,不然也不会撒出去这么多的暗卫。他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倘若林扶翼统领大军驰援大可以坐镇后方不即不离,在楚镇与氐正良他们彼此消耗之后,再来收果子。皇帝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的乐见其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没有多少先贤枭雄有此度量。城府谁都有,识人善任的眼光也有不差的,胸怀宽广的皇帝可不多。古时候多少皇帝在成事以后诛杀功臣良将。真只是功高盖主,皇帝忌惮?其实吧,一起打天下时,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已经存在于皇帝心内。看着不爽,但你有能耐,我先用着,用不着了再算总账。 荣氏满门被诛,楚镇为何得存?先皇驾崩,他即刻交出兵权,辞官。看清新皇不是个容得下直谏之臣的明君,他懂得收敛锋芒。 荣清风之父荣泓筹久疏朝堂的尔虞我诈。新皇早就忌惮他手握二十万荣家军重兵,从瓮城开始一直到南境,所有重镇都在其掌控之中。荣泓筹此时又上表恳请允准他领兵南下攻取南邑国。真攻下南邑,新皇如何辖制半壁疆土在握的荣泓筹?所以新皇与权臣们勾连,罗织十余条莫须有重罪,荣氏满门抄斩。荣泓筹不知审时度势?他只不过是个直臣罢了!容氏一门惨案之后,新朝直谏之臣就此绝迹。不少老臣称病辞官,一群新贵涌入朝堂,宰相曹勋就是那个时期崛起,参与荣氏灭族之案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太了解这个皇帝,聪明,但心胸狭隘。有野心,但疑虑臣下。有时也会很冷静,处事清楚,但总是虎头蛇尾。瓮城的攻取,在胜负即将分出之时,他让黄齐这个狗杀才去临阵换将摘果子。难道皇帝不知此人不堪大任吗?不是的,他判断瓮城胜负已分,谁去哪里都无所谓。只是忽略了李建功会倾巢而出置淮南空虚而不顾。 曹勋也在下一盘大棋,林扶翼是重要棋筋。只要瓮城林扶翼先匹马进入,谁管你楚镇付出多少。到时候慢慢将瓮城以南各重镇收于掌握,皇帝陛下能拿我曹相怎奈何! 此时,那龙椅之下,极深处,一个人无声的笑。 休整月余,林扶翼率领六万大军增援。说是增援,只在楚镇大营身后二十里驻扎,不受楚镇辖制。楚镇只得领着将将凑齐的三万人马进兵瓮城。林扶翼是来监视,他不进兵,这颗脑袋留不了多久。进兵不过是晚死些时日,氐正良不会再让他有攻城的机会。 灵魅隘口源源不断的辎重以及兵源悄悄的进驻瓮城身后的青城郡。夜冥刀与夜无常的人不下千余人暗中埋伏。氐正良需要毕其功于一役,生擒楚镇。腾出空好让李建功快点返回淮南,那是战略要地不容有失。 出城迎击,三万轻骑一字排开,枪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既然是迎击,氐正良在楚镇大军还未排开阵型,仍旧在十数里之外急行之时,他令旗一挥冲锋凿阵。十里之外就领军冲锋,李建功在城头上算开了眼。没这么打仗的! 三里一停,再两里稍歇。夜冥刀与夜无常联手已将楚镇的斥候一一解决。等楚镇见到尘烟滚滚,想要排开阵型扎住阵脚早已不及。一下子就被冲散,根本无还手之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实乃仓促进兵,犯了兵家大忌。羽林卫与天星院符师早就损折的形不成太大气候,并且夜冥刀与夜无常的加入战团,片刻就令那些符师伤损殆尽。接下来就是擒拿羽林卫,虽不容易,但她们不跑,只是一味的上来拼命,倒也减去不少麻烦。 氐正良与楚镇相对无言,大环刀对斩马刀。其实是老熟人了,其实这一架也不用再打。 第133章 截击 林扶翼很想拔营进军,不过不断袭扰的幽冥昼令他犹豫不决。一环扣着一环,林扶翼绝对不能进兵,不然这又是一场混战,即便赢也是惨胜。林扶翼多疑,让他忌惮有伏兵的计策,不断袭扰他的大营,仿佛是促使其拔营进兵的假象,他反而不会拔营了。袭扰是实打实的换命,夜冥刀弟兄十余次不停歇的袭扰二百多人的性命扔出去了! 当林扶翼断定这只是袭扰,如梦方醒的拔营前移。楚镇这里的战局已经尘埃落定。楚镇一把将跟随他征战半辈子的斩马刀掼在地上,闭眼等死。等来的却是家母的一声:“儿!” 老母已是耄耋之年,白发苍苍的站于氐正良大军阵前,扶住她的是发妻,再身后便是儿女老小!楚镇一惊:“你,氐正良,祸不及家人!” 氐正良哈哈大笑:“你我懂,天都那位懂此人之伦常吗?若不是前几日,夜冥刀的弟兄们舍命救出你的家人,你即便战死,你的家人也不一定活!你知道这几个月为何书信断了?他派人拦截啦!”话锋一转:“皇帝还是那个跟随先皇能征惯战的皇子吗?这些年他什么龌龊事没干过!荣家军的事你不清楚?挺进天都的可是大将军荣泓筹!他练邪魔功法之后,性子越发爆栗,喜怒无常!先皇老臣还剩几人?他曹勋是个什么东西,配做宰相?” 楚镇无语,无言驳斥。民不聊生,朝廷所有大臣都清楚,只有皇帝不知道。他也不是那种钻花丛里就此不早朝的淫奢之徒。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性子却越来越古怪,偏激,暴躁易怒,乖张孤僻的令人以为他就是个疯子,再确切一点,他比疯子令人恐惧的多。 他不与大臣商议,组建内卫府。羽林卫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个个却毫无生气,让人不寒而栗。 也在那个时候,曹勋开始网罗党羽,扩张势力。他很清楚这个皇帝越来越难伺候,他开始暗暗搭建后路基石。天下已然大乱,大隋朝显现崩塌迹象。曹勋的后路是做一镇颇有实力的诸侯,然后审时度势找大树。任何时候,他都会很清醒。没有皇帝野心,想都不敢想,这也是此人狡黠之处。 “民不聊生了,我的楚老将军。南境大旱,几乎颗粒无收,数镇绝户成了荒地。北边大水,淹了多少村镇!已有人易子而食!皇帝做了什么,权倾朝野的大臣又做了什么?除了增税赋还是增税赋,国库充盈了吗?那些权臣的府邸哪一个不是金砖铺地,金铤为床的设私库。我的老哥哥,你该为天下做点事了,不然死后怎见泉下的荣将军!” 临阵倒戈,楚镇当即整顿兵马。阵前砍杀一众眼线,竟有二百人之多。随即回军,利用敌我不明之际,杀了林扶翼一个措手不及。并未一味的撵杀,给了林扶翼一些喘息的机会。这是战略,林扶翼必须活才能很有效牵涉朝廷的精力。如果彻底将林扶翼打败,大隋皇帝会孤注一掷的调集倾国之军来征讨,这样的仗不论怎么打都不可能赢。试想,以三万对三十万,不论你这三万战力多强,出兵如何诡谲,我只平推平进,能有什么办法?所以这样的仗能不打就不打。 李建功回军淮南。氐正良坐镇瓮城,楚镇领兵城外游弋,寻找战机,互为犄角,整的林扶翼焦头烂额。自此,瓮城稳如山岳。 —— 话头拉回来,接着说荣清风。 他一声‘来了’随即站起身,身后的府门应声关闭。花妃当先,荣清风在左,酆雪为右,凌空而起。他们不是守而是攻,花妃施出五火雷,酆雪震地诀,荣清风上来就一记驭天符诀。为了尽快救出几万百姓,他们上来就是杀招杀阵,几乎把整个地下城点燃。 阴兵还在冲过来,毫无生气,然后毫无生气的燃烧,默默成为灰烬。荣清风他们默默地让这些阴兵彻底解脱,刨除不断地轰隆隆的巨响,战场安静地落针可闻其声。 又一声尖厉呼哨,阴兵退却。荣清风三人返回幽王府,府门即开,他见到里面的百姓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酆雪思量许久:“阴兵好对付。幽王这些人可恶,需揪出他们才行。咱们应当分来找人。等,不是办法。咱们没多少粮食!” 谁留守,他们产出巨大分歧!大家都在据理力争。最终还是那里更重要,谁更强一些,让他们达成一致。三人之中,荣清风最强无疑。百姓的性命更重要,荣清风绝对可以一己之力敌万军。接下来酆雪说了一句荣清风很无语的话:我们姐妹配合起来更默契! 事前,他们尽可能的询问了机括在哪。二十年了,百姓们一直生活在这里,总有不经意间的发现。 机括一个个找出,一个个摧毁。她们甚至发现了阴兵鬼营,当然这些阴兵在没有鬼符的驱使下都在安静矗立。酆雪一记震地诀将其永久的封在里面。地下城已经不成样子,可以搜索的范围小了许多。最大的意外收获,地下粮仓被她们发现。从断粮到断了幽王的粮,正所谓家有余粮心里不慌,荣清风不着急出去了。阴兵发了疯的袭击她们,这是一好现象,说明幽王急眼了。阴兵再多也有殆尽时,几天之后再无阴兵出现。 荣清风已经记不清多少阴兵化为灰烬,他决定明日带百姓离开这里。找不到幽王,那就让其永远不用出来,他要彻底将此地下城毁掉。 几万人在十几天的休憩之后彻底恢复。浩浩荡荡的赶往甬道,到达甬道尽头,荣清风震惊不已。那个台阶消失了,塌成碎石,出口被堵的严严实实!计有良策,计也有先后之分,大家都想到,只是幽王这一次博得先机。 事不宜迟,荣清风带大家即刻返回。眼前的幽王府亦成断壁碎石! 第134章 艰难 真狠!幽王意料计先。只看荣清风怎么带百姓出去,不论走哪一条路都会是死路,后路也会毁掉。幽王经营地下城二十年,这里的一切,他太熟悉!荣清风怎么做都会棋差一招,在其掌控之中。 “被算计了,咱们找到幽王府之时,他已经出去了!胡勇就是幽王!”花妃冷静地说道。 荣清风简直抓狂:“你能不能有点着急的样子?你这样会让人心里越加不踏实!” 花妃仍旧平心静气:“师父教导时刻保持冷静,越棘手时越需冷静。” 荣清风一下子呆若木鸡:敢情我还说过这话!?有吗?他巡视四周,一眼瞅见几十上百或更多的小脑袋瓜正朝他做鬼脸!他们也比荣清风冷静,多年地下生活,何其艰难,他们早已习惯。 荣清风龇牙咧嘴:“好好好,甚好,你们都冷……都静!冻死我得了!” 此言一出,花妃这般不苟言笑的冰美人也被逗笑。 荣清风怒不可抑:“还笑,赶紧着吧。”他说话归说话,手可没闲着,乱石如蝗被他抛出很远。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哪个朝代都不会超前或过时。幽王意料机先,却忘了几万百姓的存在。人多力量大,几天之后幽王府挖通。万幸,斜崖未毁。只要搭乘悬梯就可逃出生天! 结果却是又一场大失所望。斜崖之上居然是透明巨大的穹顶,高可及天。法阵可以结的这般巨大,绝无仅有。荣清风不敢摧毁,这些百姓如何承受破碎符咒的侵袭!既然有人从这里出去,就有出路可寻。出路寻到了,他们又一次大失所望。封的死死的,比台阶那里还要严密。乱石阻塞出口,浇上铁汁,很歹毒很有效的方法。 酆雪掬一捧泉水,入口清爽甘甜。荣清风一拍手掌,把众人吓了一跳。 “找水源,源头可能有出路。”水往低处流,顺水而上可能有生机。说起来容易,走起来简直跋山涉水。荣清风不能相信地下天然形成的洞穴如此之大。顺水而上并非只是一味向上,一个个巨大的深潭积蓄泉水,满而向下倾流,这也是水流断断续续的原因。他们不得不绕行,有时候不得不返身向下才能到达在次向上攀援之地。 百姓总归是平凡之体,不断有伤病发生,荣清风只得将已经很慢的前行再减缓一些。酆雪决断力很强,她挑选出三四百年轻力壮的超前开路。时而艰难攀登,时而踽踽向下。可以断定这是山峦,似乎走不到尽头的连绵的地下山峦。 路再远,再艰难,只要坚持就能走到尽头。终于走上一片平整的地域,尽头是个地下湖,水沁凉,不深,但一眼望不到对岸。他们涉水而行。横穿地下湖,迎面是个深不可测的岩洞,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 来路已无可回头,荣清风他们考虑再三,硬着头皮进洞。还会洞内没有岔道,一直朝前就得了。荣清风心里的愧疚感逐渐萌生,他们如果不进来,不闹腾。这些百姓苦是苦的,但是还能活下去。如果就此困死在这,怎对得住他们! 花妃慢条斯理儿说道:“幽王把所有路堵死,他可挡不住气流。这里他也不可能全都面面俱到的走一遍。恰恰,岩洞之内气流越来越大。” 略一感知即刻喜出望外,马上又觉得被愚弄,想及至此荣清风都快被气晕了。 “你有什么发现能不能提前说?”他第一次有了清理门户的想法。 花妃古怪的看了荣清风一眼,默不作声。 看,眼神已经说明一切:清理门户! 荣清风忍了再忍:“你原来也能看穿人心呢!” 花妃很平和的应了一声:“嗯。” 荣清风跳着脚赶到最前,离她们越来越远。那动作滑稽的如同尥蹶子。 酆雪从后面走来,边走边说:“他这是怎么啦?” 花妃翘翘嘴角:“不清楚,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酆雪微微笑:“实话有时很伤人。他是不是要清理门户。” “嗯。一时半会儿不好清理。” 酆雪翘了翘嘴角,欲言又止,结果她也跑前去了。 话不多说,岩洞再无任何艰难险阻。出得洞来,感受到久违的阳光,荣清风伸了个懒腰。马上就听见了‘呜呜呜’的声响。酆雪伸手一指:“那不是瓮城吗?” 谁说不是!荣清风马上发现瓮城之外乱作一团的混战。他纵身一跳,身子飘飘悠悠的落在山脚。脚一占地,身子已在二十丈外像一个大鸟飞了起来。正在快速赶路,又一‘只’大鸟赶在前面。那是花妃。荣清风第二次有了清理门户的想头。意念一出,花妃同一时间回头张望! 几乎同时装入乱军,他们师徒即刻展开袭杀。身前十丈,花妃一手爪之下,林扶翼脖子断裂,撞落马下。差一点,楚镇也成她利爪之下冤魂,她扑向楚镇只是,手爪已探出,幽冥昼的出现才令花妃及时收手。 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指尖止离楚镇脖子寸许,而楚镇毫无反应。他满面抽搐,暗地里深吸一口气:“杀!给我彻底剿除。”回眼瞪了花妃一下,纵马跑远。 荣清风越到花妃身旁:“怎的了?” 花妃一脸不解:“杀错一人,又差点错杀一人。” 荣清风拉住花妃手臂往幽东城方向急掠,空中大喊一声:“小雪,此地氐叔叔会来接应。咱们快点去堵幽王。” 酆雪笑嘻嘻:“啥时候成了急性子?” 荣清风:“不急不行啊!非得整死老小子!整不死他我。” 一路无话,夜间之际,他们悄悄潜入幽东城。无数蝉翼刀以及十八把小剑静悄悄的飞至他们周围回旋不停。 酆雪好奇的问:“花妹妹,你的小剑咋不起个名字呢?” 花妃平静的说:“起了,不敢说出,怕被赶出师门。” 荣清风没好气:“你师父有这么小气?” 花妃:“驱风之剑。”她未等荣清风火冒三丈高,即刻接着说:“其实是叫青蓝剑。” 第135章 青蓝之剑 荣清风微微一笑:“第一个名字,这一架不想打也得打。第二个名字好,徒弟想超过师父。嗯,甚好。” 花妃张开手,十八把青蓝剑入怀。她搂着,很紧,心里很温热,那是久违的亲人的滋味。阴兵鬼城找人并不难,只要顺着阴气的强弱寻找必有发现。 这么多年的忍耐,稍具规模,幽王终归不舍将阴兵全部填进去。一部分牵涉荣清风等人的精力,另一部分被他驱使出洞。意料不到荣清风还能逃出生天,他居然将所有阴兵排列在幽王府门前大街。要干什么不言而喻,他本就有反心,地下城被毁几乎摧垮了他的意志力。他不再小心翼翼,甚至他要疯狂的掠地。 只要不被驱使,阴兵会永远这么矗立,无论风霜雨雪,分毫不动。只要不被发现,穿行其间也无妨。舍不得老窝?幽王你死定了!荣清风心里嘀咕,两把小刀分持。 酆雪小声问道:“你的小刀子咋也没名儿?” 荣清风坏笑:“这许多日没收拾你,煽风点火的本事见长啊!” 酆雪:“收拾?你能……”突然粉面通红,伸手就要掐他。 荣清风却巧妙一闪身,来至花妃身前。 幽王府内有火光,荣清风瞟了一眼,数十人持刀枪,围在几堆篝火周围烤东西吃。就在东圊‘遗址’旁边不远。内院里也有光亮闪烁。 他三人悄无声儿的混进人堆,这些像是外院家丁的人刚刚发现有生人,便各自挨了一记切脖。为了不发出一点声响,他们随着打人,随着将人轻轻放平。走到后院,回廊是必经之地。那里有了护卫把守,当然也被荣清风一一打倒。仍旧是切脖,只是力道加重,这些人有些修为。 后院是各处偏房,一般是各个亲王妃嫔的寝室,当然越往里走妃嫔的地位越尊贵。这就不表了,只说每间寝室都有灯光,荣清风他们就觉得意外不少。大大小小十多个院中院,幽王地下的那个王府并非修来做做样子,老小子十多个老婆,比我都多!荣清风心里嘀咕,没成想抬头就见花妃古怪的注视他,荣清风只好呲呲牙,不算抗议亦算抗议。 荣清风三人摸黑依次进屋找女子。这是若不是酆雪与花妃在场见证,荣清风就算百张嘴也分辨不清。进女子寝室不假,他可一个手指都没动,规规矩矩的守门口。给各个娇怯怯的亲王妃嫔切脖的都是酆雪与花妃亲历亲为。居然有丫鬟陪侍,各院各有人数差别。她们下手也有轻重,一个都没杀。自古女子皆苦的常理她们比谁都清楚。 折腾来折腾去,一直摸到最里院。夜已丑时,一百多号人可就躺那了,有的昏睡一觉,脖子疼两日也就罢了。有的哪哪都不觉得疼,只是再也醒不来。 这个院子大很多,中间砌着池子,池内有山石居中,只是池内的水早已干涸。池子右边有一小巧回廊隐入山石之后。设计的巧夺天工,只是破败已久,显现不出富丽堂皇与雅径通幽。池子分开左右两边,各有几间下房,想来是内侍仆人与嬷嬷们的居所。甭管亮灯与否,一一摸进去瞅。男子疑虑手刀解决,女子一律凿晕。 内院中的内院不好进啦,五名锦袍劲装男子伫立矮墙之上,注视荣清风三人的一举一动。荣清风他们在此五人跃上矮墙之前就已觉察气息的异样。见他们不动手,就也没当他们存在,继续干那撬窗户是勾当。 万事停当,他们仨移步矮墙,荣清风用小刀修饰指甲,缓缓说道:“一击不中者断后。”话出刀出。 “偷巧。” “是。” 这俩娇且俏的绝美女子,刀剑出,话于其后。 青蓝剑后发先到,五把青蓝剑各取五人头颅。这五个人绝非庸辈,都具八九境品阶。所以他们具有一家大宗师的风范,说白了就是拿架子。地下二十年蛰伏,他们可不知眼下的江湖人才辈出,九境大修士已经跟白菜一样烂大街。 这种拿架作势很致命,尤其在荣清风他们面前。代价很惨,之能来世再做弥补。小剑来袭,他们看的很清晰,并不是不想躲,他们纷纷跃起身后掠,动如脱兔。于空中各展拿手绝技,想要震开那把令人生厌的青蓝色小剑。事总与愿违,手段施展了,尽力了,青蓝剑还是削断他们的喉咙。 他们心有灵犀,配合天衣无缝。紧闭院门内气息汹涌澎湃,至少数人人与这五人修为不相上下。令这五人有机会退,于那空中断命坠地,砸是砸不到这些修为高超的人,确能让他们不得不避让一下,避让一下的转瞬时间就够轰开院门混战的时机。毕竟此前荣清风与酆雪纷纷丢出小刀,院内的数十人听声辩物,虽不清楚这是什么暗器,那撕裂空气的声响却也令这些大修士变色。他们识货,不敢怠慢,纷纷毫不犹豫的后纵。 他们是大修士不假,二十年前当然也曾叱咤风云。但二十年的蛰伏,久疏以命相搏的对决磨砺境阶,他们的临敌经验生疏。院子再大也不过是个院子,这种扎堆的后撤,如何施展平生所学? 花妃贴地撞入这群大修士人丛之内。近身肉搏,她轻车熟路。荣清风授艺,不知打过她多少次,每挨一下,那种手法就会深深印刻在心中。下次,就算挨一下更狠的,那里也不会挨上第二下。教授近身搏击的时候,荣清风从不会留情面。这种忽略修为的武夫之技,完全取决于磨练。此时手下留情,真的搏杀来临就可能流血,丢命。那一段时日是花妃过的最惨的日子,鼻青脸肿不说,身上的私密处也常常挂彩。荣清风曾告诉她:“生死一线间谁还顾及男女有别?谁不是朝对方最疼的地方下手,在对决时讲君子风范,淑女之仪那都是找死。”花妃记下了,又刻在脑子里,不敢忘。 第136章 搏杀 花妃的青蓝剑是暗器?这几十个幽王的护卫,完全估量错了。两把青蓝剑一反持,一正握。她可不管大修士们正在错愕,身子旋转奔驰如飞,霎那间几张错愕的脸失去生气。 余人这才如梦方醒的散开,但为时已晚。荣清风与酆雪分左右压上来,俩人既形成对数十人的反包围,内部皆开花。这些人不比黑袍信者好对付,他们有实打实的绝学在手。一阵混乱之后,丢下十几条命,他们亦展开法阵周旋,不断错位疾行急转,竟将花妃移出战团。法阵威力不容小觑。荣清风在望京见识过那座巨大的杀人法阵,此阵绝不亚于那座杀阵。 荣清风一记驭天符诀,直撞法阵结界。两相对冲之下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一人对数十人,荣清风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很轻松。他不施全力摧垮法阵,确令酆雪与花妃有闲暇拆了正屋。一片断瓦残垣之上,缓缓落下两个老者,一男一女。落地即响哨,府门外传来衣甲碰撞之声。 能在她俩摧枯拉朽的手段里活下,且从容不迫,这样的人不多。他们同时见到那个哨子,更觉意外。 那老者不是胡勇又是谁!此时他确有亲王威势。 “来者何人,为何三番数次发难本王?” 荣清风一掌震散法阵,几十名大修士站定不了身躯,不由自主的飘飞出去,撞塌两侧矮墙。 “荣某确与你无愁怨,你祸害幽东一城百姓,豢养阴兵,便须杀你。“ 幽王发狠,恨不能用眼神把荣清风千刀万剐。 “凭你?” 荣清风哼哼一笑,摇摇手:“不凭我,凭她们。” 幽王还在斗鸡似的发狠,青蓝剑已经到了面门。他挥起大袖,一把青蓝剑嗖一下荡了出去五六十丈方才卸掉劲力,凌空嗡鸣多时,从又疾速刺向幽王,去势更加雷霆万钧。这之前,幽王宽袍大袖已经打飞青蓝剑几十上百次的刁钻诡谲的飞刺。并不狼狈不堪,却也逐渐暴躁起来。 酆雪双手捻动蝉翼刀,侧着脸,那个老妇人的全身都在她的监视之下,只要稍动,蝉翼刀即时出手。老妇不敢妄动,她倒是不怕身处险境,只怕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即刻发难幽王。酆雪的一身煞气令老妇惴惴不安。 酆雪不欺人,她就不是酆雪,不是鼎鼎大名的夜无常宗主。 “你不用怕,只要不动,我就不会联手。不如咱们赌一局,看看谁赢?” 老妇人怒发喷张,须眉……哦,对了,她没胡子。反正是气得不轻。跃起身,一掌拍向酆雪,很想将这闭月羞花之貌一下拍花。也不知是真气坏了,还是嫉妒之心作祟。反正那跃起来的动作实在不甚好看,很像一只老母鸡蹦起来的样子。有碍观瞻是,动若离弦之箭也确实。这俩老帮菜,全都赤手空拳上阵。修为路数全都以刚猛为主。几个照面过来,荣清风发现他们浑身罡气护体,即便用元力撞在其身,也不会有半点损伤。这是纯粹以自身真元化罡气走武道之路,与以武道磨砺修为截然不同。甚至这条路举步维艰,随时可能堕入魔道。生生被他们趟过这条艰险之道,练成罡气。 荣清风一直关注战况,见花妃与幽王僵持,酆雪与老妇对决游刃有余。他便也安下心与几十个大修士周旋。他倒不是不能一下冲散他们,痛下杀招。但那时有可能招致他们四散奔逃,难以全歼。荣清风故意装出全力以赴的样子,杀一人之后总会一阵手忙脚乱,让这些人以为还有机会可觅。他自小与强壮纠缠讨生活,什么鬼祟未见过,什么诡计也都使过,骗一骗这帮人,不在话下。 一个时辰,寅时黎明,荣清风也只放倒七八人。阴兵冲过来,由于地方狭窄,相互撞击倒地者无数。即便冲至里院,也被荣清风以及大修士们尽力施为而波及。一时间断臂残肢fe 花妃攻势渐盛,幽王不得不采取守势,露出颓像。那边酆雪已把老妇逼得狼狈万状,雍容华贵的衫裙已被蝉翼刀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划出道道破损。禁衣与禁步早不知打飞到了哪里,裙摆成了布条,裤头也露了肉了。羞不羞辱,怒不怒?她没辙挽回颜面,实在打不过酆雪。如过不是罡气护身,她早横死当初。幽王,老妇早就想跑,没机会。如果硬闯,罡气必然受损。罡气没了,他们也就什么都没了。舍不得一身修为拼命,就只能这般干耗,渐渐不支。 一声惨叫,老妇的左臂膀垂下,顺着手滴血。单手抵挡蝉翼刀,即刻险象环生。幽王发一声喊,嗓音都变调了,完全不顾青蓝剑再后背划出一道血口,纵身跃到老妇身旁,托其肩膀往旁侧急行。兔起鹤落,身手矫捷。不过逃出五六十丈远,便看到花妃与酆雪并肩子站在那里。 花妃:“你跑不了!真跑了会有人说我笨。” 酆雪:“还不如留力,先打一架再跑,可能还有些空隙。” 一个正正经经,一个巧言善辩。她俩截然不同,气人这方面倒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幽王夫妇夺路而逃,先得夺路,这路上有俩女煞星,这一架不打也得打。精力气力旺盛之时油然打不过,在仓皇出逃,强弩之末的时候,这一架的结果可想而知。又被打很惨,幽王的前胸后背皆被青蓝剑划出十字交叉的巨大伤口,鲜血淋淋。老妇衣不遮体,酆雪仿佛天生知道如何更令对手难于招架。 她们并未商议却达成一致:疲敌。消耗罡气最好的方法,令对手感到疲惫不堪。一声声哨音说明一切,幽王夫妇已达强弩之末。此时谁还顾及阴兵的折损,他们都把跟随多年的护卫放弃,还在乎阴兵吗?阴兵近乎疯狂,他们完全不顾敌我之分,只要气息有异的人,全部处在阴兵的攻击范围之内。 护卫们开始奔逃。荣清风没有阻拦他们…… 第137章 哨子 一人敌万军,荣清风以一人之力挡下数以万计的阴兵冲击。 幽王连声吹响哨子,期盼中的阴兵却并未出现。他几乎抓狂,人在这个时候差不多也是崩溃之时。酆雪双手交错,蝉翼刀像满天花雨一般泼向幽王夫妇。那是泼吗?分明是刀光闪闪的激射。 夫妇之间首先死去的是幽王,花妃和酆雪甚至不知道此人的具体名字,他就死了。为了挡下妇人无法躲开的蝉翼刀,他义无反顾的掠到妇人身前。几十把蝉翼刀穿胸而过之时,妇人也未躲。意料不到,花妃与酆雪神情恍惚。他们夫妇倒在一起,手指环扣。她们不用相互征询,默许这一最后时刻的温存。两只手互相寻找的时刻,酆雪的眼睛模糊。此生最不想杀的两个人死在她手里,一个杀人如麻的夜无常宗主,这一刻想哭。 幽王气绝一瞬,所有阴兵灰飞烟灭。荣清风踱步来至她们身旁:“我也会唏嘘,杀他们的意念不会改变。”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接着说:“放一条生路?他们会改变已经扭曲的思维?还会有更多无辜死于非命。虽然他对发妻矢志不渝,但这不能改变他对于王权的贪婪,他是必须死的!” 一个事实,幽王来至幽东城,两万多百姓成了阴兵。数万百姓成了他争夺王权的苦役,幽东城就此成了荒城,鬼城。他祸害了很多人,这些都是不争事实。 那只哨子被荣清风踏成齑粉,与此同时,花妃吹响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哨子。在荣清风扬起手清理门户的时候。两个怪人出现:一个高而胖,一个瘦且小。 游斯陆与游纹黎正在激烈争吵。尽管他们平空出现,平空重重摔落在地,争吵并未因此止歇。 “我说他会吹哨吧!” “放屁,是我说的。他看到哨子一样,能不吹?” “早晚都会知道……” “这个屁更臭,臭气熏天。他要是不吹,直接把哨子捏碎,你得嗝屁。” “我死,你也死。” “老二,你就是个混球,茅坑里滚的混球。” “不可理喻,说多少遍,我是老大,老大。” 荣清风他们不胜其扰,酆雪抢过哨子。 “你们要再炒,哨子真碎喽!”她的手臂举老高,故意用了一些力。 游纹黎马上噤若寒蝉。 游斯陆反倒很坦然,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酆雪觉得很好笑:“接下来不顾谁说,只能一个人说。我出个主意,你们打一架,谁赢谁是老大,老大说话。” 游纹黎撇撇嘴:“你怎知我打不过?只能他说喽!”他很老实,是那种毫无办法可想的老实。看来,架是打过的,可能还不少。 酆雪笑呵呵的‘喂’了一声:“胖子,我给你挣来老大,你怎么酬谢?” 游斯陆还是一脸坦然:“容公子想要我等干什么,必将肝脑涂地。” 游纹黎嘿嘿冷笑,嘀咕:“不肝脑涂地行吗?老命捏在人家手,只能卖命!”他其实说的没错,但又马上闭嘴。一颗枣核样东西在他面前晃了又晃。荣清风适时在其伤口撒盐:“你们选本魂物,为啥不能选个大一些的东西?这要是丢了,掉水里如何是好!” 游斯陆泰然自若:“丢不了,也掉不了。就是忽略它太容易碎。算起来还是舍弟的主意。” 酆雪:“哈哈,幽王豢养阴兵的哨子也是你们俩杰作!” 游纹黎不耐烦:“老大,你这磨磨唧唧的甚时掰扯的清!还是我说。”他大声干咳几声清嗓子,刚要开口,只见花妃默默注视,不怒而威。表情的意思传达相当的明白:再捣乱,我揍你!权衡再三,这个冷若冰霜的貌美女子可能还真揍得了我,游纹黎即刻又把嘴闭上! 游斯陆叹息说道:“意料不到的事太多了!树是上古神树。枣子只有十二颗,我们兄弟不贪,只取其一。炼化成本魂物之后,再上山,那棵树已经毁了。我们只得满天下的找寻枣子的下落,于是就有了这张山川堪舆图。同时我们发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只要那个哨子一响,我们也会迷失心智!与幽王的周旋之中,差一点着了他的道!是主人救的我们,他给我兄弟推荐荣清风,说你必定援手。” 荣清风见其言语平和中带着恳切,不像有假。 “那么,你们的主人是谁,现在该吐露……” 游斯陆打断:“容公子见谅,还是不能。抱歉,渔帮主的事现在也不是时候。” 花妃冷冷说道:“下一目标。” 游斯陆说出一个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的地方:昆阳郡安隋城。 樊虎威正领兵与镇守安隋的断木志梁僵持不下。倾国之力住一城的守卫,断木志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城池攻守,只要这个城不是孤立无援,就很难攻破。李建功加紧赶制投石车与弩机,还是无法跟上樊虎威的攻城损耗。损耗太快是因为安隋城头也装上投石机,比樊虎威阵中的投石车多很多,建在城墙之上,断木志梁的投石机更高,石块与内置火油的皮囊投掷的更远。在樊虎威攻城之时,能提前发动对于投石车的打击。不用针对攻城兵甲,樊虎威的投石车毁了自然就能对甲士造成伤损。 攻城受挫,偷城无望,樊虎威一筹莫展。他不是没想过,分兵迂回阻断安隋粮草辎重供给。但谈何容易,昆阳郡手早就布下重兵提防可能的袭击。断后的计策明摆着,大家彼此谁都想的到。揳入敌阵固然好,如何迂回作战是难题,难上加难的难题。樊虎威自认也没这个本事在敌军重重之中安然无恙。一旦陷入包围,万劫不复。那时候就不是袭扰粮道的问题了!樊虎威不行谁行?楚镇悄悄脱离瓮城战局,晓宿夜行,赶往安隋。这是荣清风赶往樊虎威大营,酆雪下达的命令。三军统帅之权,荣清风完全交在酆雪手里。 齐头并进,夜无常也在宗主的命令之下暗伏安隋城后路。 第138章 博弈 这是步险棋,可能一步错步步错。同时棋招又是试应手,看看大隋怎么办?应对失当,楚镇绝对能成为大隋脊柱上揳入的铆钉。安隋危矣!楚镇是曾千骑袭南境的飞将军,野战,大隋朝无一人是其对手。虽然调兵遣将,几路人马前来围剿,收效甚微。楚镇用兵神出鬼没,屡有神来之笔。断其后路是个方略,不过,楚镇既然领兵深入,必定想好如何应对。起到决定作用的居然是夜冥刀的弟兄,以彭鹏朋为首,几百人干起偷偷送粮的活计。而夜无常的姐妹们则成为斥候前军专门打击大隋几路人马的斥候。大军未动,斥候先行。斥候的大军的眼,送回军中的密报往往决定着战局的走向。如果斥候不断被剿除,送不回来密报,那么大军也就失去进军的方向。围剿楚镇,你连他的影儿都找不到,谈何围剿? 斥候是军中精兵之中的精兵,大战来临先拼斥候,哪一位领兵的将军都明白。斥候的损折直接影响战局,大隋皇帝尽遣天星院符师充作斥候与夜无常硬刚,夜无常姐妹们也开始出现伤亡,以命换命。杀伐战场是血腥的,硬刚之下必有死伤,楚镇狠下心,令夜无常不得退却半步。她们没退,何须这一道将令啊!如果幽冥昼在就好了,可是瓮城更需要她们。夜无常姐妹也善使双刀,她们长于近战,符师的施展符咒利远。他们混杂在斥候之内,突然发难,夜无常无备之下损失惨重。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相当致命的弱点:只要近身了,毫无还手之力。夜无常是以杀手着称于世,她们暗杀的手段层出不穷。吃一次亏绝不会再有第二次!符师与兵痞子的差别挺明显的,即便扮成兵士,行为举止也会露出蛛丝马迹。比如拉屎撒尿,他们不太可能像兵痞子那样粗陋。也只有这些细枝末节,夜无常的姐妹们观察的细致入微。她们是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一众奇女子!主动脱离斥候,成为斥候的斥候,展开暗杀,很多符师真的死在拉屎撒尿的时刻,以至后来上个东圊也要加强戒备。 夜无常的刺杀无孔不入,任何想不到的细节都可成为刺杀的时机。她们能精准算定大军什么时候停下来歇马,你如果去了不深的浅溪取水,那一眼就能看见小鱼的水里会突然探出一把雪亮的刀刺透符师的胸,在其他人惊恐万分,做不成反击的时刻迅捷撤退。谁也搞不懂,夜无常究竟在这个小溪流里潜了多久,竟连小鱼也习惯了她们的存在。 暂时扎营,一般都会点起活烧水做饭。火堆下也可能刺出一把刀,符师临死也不敢相信,她们如何知道自己会在这里燃火做饭。这是对于人心的恐怖的揣度,近乎于魔,或者就是魔。常人如何想得到,在地里挖个坑躺进去把自己埋了?这之后,营帐地下也窜出夜无常之后,符师们不淡定了,简直蛋疼。 如果以常理来断符师怎可能捕捉不到夜无常的气息!如果夜无常为了匪夷所思的袭杀往往先将自身置之死地,那么符师们发现不了夜无常的存在也就再不能‘无常’喽。当然夜无常也已超出平时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折损速度与天星院符师形成互耗。开始阶段几乎毫无损伤的杀人之后全身而退,直到后来的以一换一,以二换一,甚至几个人也换不来一个符师的性命。围剿楚镇的几支大隋军并不是不堪一击。符师们的应变能力也超出常人所料,他们也开始给夜无常下套。再逼真的伪装也只是伪装,一定会有细微的破绽出现。出现破绽只会以血作为代价,扎营的时候,大隋军会极为细致的观察地形,一粒石子,一棵草也不会忽略。如果有一块地过于坚实,一棵草像是被刻意栽种,这块地会被火烧,刀枪扎烂。很多夜无常姐妹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临死也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只是她们的血会渗出。为何要不计代价的拼掉天星院符师?他们的冰焰符阵法太恐怖!如果楚镇避不开几支大隋军的围追堵截,夜无常先死,其后夜冥刀。 夜冥刀开始在护法彭鹏朋的密令的下发起突袭,以性命换取夜无常姐妹们寻机杀死天星院符师。这种突袭往往以百八十人尽数战死告终。尽数战死也很可能换不了天星院符师几个人的命。越来越难杀说明天星院符师死的速度,大隋军也难以承受了。直到根本看不到天星院符师身穿道袍大摇大摆的在营内转悠,直到行军时混在军队之内,他们养尊处优惯常,谁受过这样的苦,不受苦,可能就得受死。 见不到天星院符师,袭杀也仍然如潮水永无止歇。在夜无常与夜冥刀连纵配合之下,大隋几路大军的斥候损失殆尽,失去前军的眼睛,大隋军像头钻入网笼的野兽乱撞。楚镇指挥大军开始逐一围剿,他真的在反包围,在摆脱围剿的时候还在想方设法的围剿大隋军。当朝第一飞将军实至名归。大家也许会说小编毫无逻辑的胡诌八列:当初楚镇攻打瓮城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没错,当初的大隋也没给予楚镇不计代价的支持。战心这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很重要。 野战无人能敌!转战月余,楚镇灭掉了来自浦虹郡的援军两万余人。领军大将陌狄被楚镇一刀斜劈两段。 再月余,来自广陵郡的援军被打残,主将方桂落荒而逃。两路大隋军溃败,楚镇跃马平川的余地越来越多。余下四路大隋军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敢步步为营的驻扎在粮道左进。人数其实相当不少,起码十多万。但致命的是无主帅,谁也不听谁,各自为战。曹勋本意想调回林扶翼指挥围剿楚镇,被皇帝陛下痛骂一顿,也就不了了之。皇帝骂是骂痛快了,他没把主帅当回事…… 第139章 端木 粮道出岔子,本来源源不断的粮草辎重不再十分顺利的抵达安隋城,断木志梁麾下军心有些不稳了。大隋的地界儿运点粮食,屡屡被叛军袭扰劫掠,这叫什么事!可笑的是这条粮道分明是大隋的最宽最平整的坦途,商贸枢纽,沿路一马平川毫无山峦险隘。别说大军袭扰了,连个匪类也难有落脚之处。大隋为何开辟这样的一条官道?不就是看重此一点吗。这样的一条路上运粮,护送比劫粮容易得多。屡屡被劫只能说明大隋军的战力实在孱弱。 哪一位押运官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朝中有人,平时颐指气使惯了。这是樊虎威领兵来攻,不然这些官老爷谁会把端木志梁这个一城镇守的从四品校将放眼里!眼下的安隋已成皇权的关注之地,端木志梁有些措手不及,更多是如履薄冰。他可不敢怠慢这些押运官,甚至要谄媚贿赂。为啥?皇帝不是说:你端木将军想要什么朕都给,只把安隋给朕守好! 端木志梁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好话都好说!上行下不效怎么办?一个从四品武将给皇帝上密折?纯粹找死!端木志梁很清楚处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极大可能,城在人也亡。那些个当朝达官弄死他就像碾死蚂蚁一般容易。他需得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在这个城,他们捞钱财更容易。所以他从不计较粮袋是用什么斗装的,军械运抵的实际数量,只要运到就成。 现在运不到了,端木志梁开始骂娘了,当然只敢在心里!他不得不派出人数可观的军队去接应粮草辎重的顺利抵达。无后顾之忧是军心稳不稳的重中之重,有时端木志梁甚至亲自领兵出城接应。他在自保,也在无声跟朝廷表明他端木志梁有用。你大隋最大的官道不安定,几路大军都剿不除楚镇,我端木自己护送粮草辎重吧!不知是不是巧合,只要安隋出兵接应的粮草辎重都十分顺利的运抵。是不是打脸不清楚,十几个全城又被骂了却实实在在。大隋皇帝喜怒无常,他清楚。权臣钩心斗角互相掣肘,拆台又搭台,他更清楚。让他们清楚端木志梁有用是保命的不二法门,他更清楚。 城内的天星院符师,血尸傀儡,渔火帮帮众,羽林卫人数颇多,他一个也不敢动。能不能顺利守住安隋在他们而非己。 他将天星院符师与血尸傀儡,渔火帮帮众,羽林卫铺开四散于城内。天星院符师的冰焰符阵一旦展开威力惊人,但他们都有致命弱点,近战不堪一击。护卫他们的全由血尸傀儡与渔火帮,羽林卫。端木志梁经过无数次的推演,最终的结论:拼命!强攻硬守,最后比拼的是谁还能在最后时刻出招,谁就赢了。本来一座很繁华不差于天都的城,百姓都被轰出,住满了大隋军。眼下的安隋是名副其实的军城,人数比樊虎威多很多。如果突然开城冲出,可能一举击溃樊虎威。这样的冲动已在端木志梁内心产生无数次,他都忍住了。因为,他清楚楚镇掣肘粮道意在沛公。 不下二十万城内驻军,后路上有万八千的敌军何足道哉?表面上是没什么大患,可是领兵的是楚镇就有极大隐患了。那可是飞将军啊!千骑袭掠南境十余城的壮举,他楚镇可以做到。手里有一万精骑的楚镇不差樊虎威的七八万攻城大军。这也是他不敢轻动一名天星院符师的所在!他主动出城接应粮草辎重,其实是诱敌,以身为饵的险招。楚镇没有一次上当。端木志梁不怕互换兵力。即便以千人换一百,他也毫不在乎。死一百,楚镇手里可用的人就会少一百。而他端木志梁不怕死人,大隋军会源源不断的增援。 僵持几个月之后,隆冬来临之前,端木志梁终于忍不住上了密折。请旨恳求朝廷沿路修建烽燧堡。在边关,修烽燧很平常。皇权的中心地带弄这个无异于又着着实实的打了皇帝陛下的脸。如果建烽燧,说明国本不稳。不修建,这条粮道会遭受无穷无尽的袭扰。国库已经空了,不论修与不修都会耗损巨大。皇帝在狂征暴敛拼命加赋税的同时开始‘打家劫舍’,他手里有一本账簿,全天下颇有财帛的富户全在其内。渔火帮帮主鱼小火给他的,以备不时之需。当初打天下之时,他也是这般干。一个人,你想他有罪他就会有罪。可以去寻,寻不到还可以罗织,师出总会师出有名。起初,皇帝只敢以山匪为幌子,到后来开始明着查抄。这本簿子至少一半的人与当朝权臣有千丝万缕的牵涉,可是当朝皇帝开始‘薅羊毛’谁敢说个不字!他们更如芒刺背的发现,首当其冲的那些富贾旺族都是他们的爪牙,这怎可能是巧合! 尽管很‘恶心’烽燧堡还是修了。并且十里一燧,三十里一千人队,百里有五千的驻军管辖。几支围追堵截楚镇的大隋军被打散驻守粮道。这一招很高明,你楚镇不是飞将军吗,跑得快,突袭也快,我逮不着你,干脆不逮。我不管你了,你又能怎样?摸不到粮道上来谈何劫掠?楚镇的精骑也开始出现了比较大的伤亡。目的本就是这条粮道永无宁日,现在不得不硬拼,也在楚镇的预料之中。多次以身为饵的出城,楚镇对端木志梁的用兵才能刮目相看。他料定端木志梁会上折子修烽燧,这是一劳永逸的根治粮道被袭的好办法。大隋皇帝虽然面子上难堪,但是这个办法管用,皇帝陛下不傻会准奏。 楚镇只是没有意料到烽燧与烽燧之间会有这么多驻军拱卫。摧毁烽燧不难,但没有实际的意义。你又不是攻城略地,摧毁烽燧干嘛?十数战硬冲硬打的洗劫粮草辎重,付出不下三千余人的耗损,楚镇变招:袭城,袭而不占。 第140章 气运与气晕 楚镇的骑兵百里挑一,战马也如是。转战突袭快字当先,神出鬼没的就将安隋旁边不远的靖安镇破了,给养补足,放火烧掉粮库,恰好在安隋援军之前离开,马不停蹄又将五十里外的庆南镇打了。这都是实打实军镇,粮草辎重的囤积地。端木志梁上火了,他没料到楚镇竟敢突入安隋势力范围之内,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重重包围,他端木志梁可不敢这般用兵。 连下十余镇寨,楚镇的骑兵阔了,每人都有两三匹马。马力太重要,急行三十里,空马与驮着三二百斤完全不同的概念。古时候的军报为何能保证六百里,八百里急报。驿站,三十里一驿站。除了接待来往的官员吃住,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养马。这种马精饲料喂养,保证三十里疾速狂奔,这也是一匹战马的最大冲刺距离,再跑,不可能跑出多远就得炸肺。有的时候,还需换人。人在马背上疾速状态下颠簸一天,就连吕布张飞这样的猛将的五脏腑也得烂套。为了军报在半途不出意外,一般送出同样战报的绝非一人。古时有兵部,除了军械钱粮的管辖之外,军报甭管多急都会先送到兵部,由兵部再派出人送递皇帝手中。八百里加急送至皇宫的电视剧桥段可以忽略。 同时不光是军报有加急,天灾人祸的各地递报都有可能以六百里八百里的急报送出。恰恰,楚镇奔着驿站下手了。不然即便劫掠十余镇,军马凑到一块堆儿也不可能人手富余一匹。辗转数千里,围着安隋与天都之间,楚镇领军转了一圈,几乎所有驿站尽毁。护不护驿站?还分兵?哪来这么多大隋军调派? 十分无奈,你搞不清楚楚镇的下一目标。你分兵护卫驿站,没准他又去粮道那边来一锤子。防不胜防,不胜其扰。皇帝集结三十万大军由宰相曹勋亲自统领出征,不惜一切代价剿除楚镇。安隋大战至此,大隋皇帝陛下倾国之力了。 气运受损毋庸置疑,皇帝几乎被气晕也显而易见。议事厅龙椅之下的地都快被其踹塌,可见皇帝的愤怒。皇帝一怒赤地千里,他倒是想赤地屠城。屠谁去?瓮城打不下,淮南已经够不着,祁阳也丢了,南岭郡扔了二十万大军,天下粮仓的隆源成了荣清风粮仓。黑袍信者打绝,天星院符师十去六七,羽林卫两成人在安隋,一成人拱卫皇宫。能用的人捉襟见肘,北疆铲除荆昆之后逐渐露出不受辖制之势,他能不急吗? 还有个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荣清风天下已无敌。鹿儿山剑院,南宫山庄,月谷剑宗几乎损伤根基的连纵,荣清风毫发无伤。江湖门派就此用不动,自从软禁鱼小火之后,渔火帮鱼龙混杂,为了快速增加人手,收纳不少匪类痞子,想让这些人卖命可能吗?虽然实质性的消耗不少幽冥昼与夜无常,夜冥刀,但是没伤损根基,皇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猜忌以及暴虐让其丧失掉不少可用之人,反过来打他的李建功,樊虎威,楚镇还有将瓮城守得水泼不入的氐正良,哪一个不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帅才? 气运这玩意儿,细心呵护,一切从国本考量,居安思危,它就会长久不竭。反之用不了几年,国即刻倾覆。大隋朝就这样,这才两世之君就已显现倾覆之危。很快的,就从当初灭荣氏九族开始,气运国本就已动摇。 大隋皇帝并非不知曹勋有异心,但是大军不交其统领又给谁?他虚与委蛇的将曹勋家小接入皇宫,是为照看,实际不就是监视软禁。曹勋早有准备,他的骨血从降生就会被悄悄接走,李代桃僵。隐姓埋名的长大,经过严苛的培养,逐渐埋入军中。这一残酷无情近乎冷血的操作,在他还没有权倾朝野的时候就已经在执行,从他入仕,三十年了,只有身边的老仆清楚底细。所以曹勋假意战战兢兢都是做出来给皇帝看,其实他有恃无恐。 这三十万大军外加林扶翼的几万人就是他一阵诸侯的家底。大军进驻昆阳郡之后的福安郡之后,接管一切郡内事务,郡守也被曹勋找了个理由砍了。粮草辎重仍留源源不断,不过都会在福安郡被扒两层皮。此时,林扶翼也偷偷撤军向福安郡靠过去。 鸡飞蛋打!楚镇这只虎还在虎视眈眈。皇帝陛下又放出去一头狼,喂不熟的狼!亲手砍了曹勋阖家几百口之后,皇帝亲征。正在此时,荣清风与风儿在瓮城外汇合青城郡。按照游斯陆的堪舆图,此地有不下四处地下鬼蜮。 青城郡是血尸傀儡的重要来源?荣清风居然丝毫没有料到!幽冥昼的丫头每一人都有异于常人捕捉气息的能为,却毫无察觉。风儿也如此,当他看见那几个红圈,她一脸茫然。酆雪不觉震惊,幽东城为中心方圆上千里的地下皆是空的,地下之下还有地下。青城郡怎就不行呢?也许地下去往的地方会让他们始料不及!血尸傀儡无一名在青城郡出现,说明它们是在地底下被转运出去。运往哪里?天都皇宫的地下,老阉人的小院底下也是空的,不是刻意挖出,是它本身就有。 是谁发现这么多地下洞穴?又是谁将这些洞穴变成魔域?荆昆是,老阉人是,幽王是,那个皇宫老妪更是。可能最大的魔域之主就是那个怎么看都不像人的皇帝。 郡守府邸,当朝一品封疆大吏的郡守丰盈正在巨大的床上与其美妾蝇营狗苟。兴致正浓之时,他与十多个女子皆挨切脖,一丝不挂的躺倒。 这间屋舍已经不小,比一般富户的厅堂都大。如果郡守的寝室进屋就上炕,说什么都有欲盖弥彰之嫌。把床板掀了,一个大洞即刻显现。 荣清风用小刀把子敲敲郡守丰盈的脑门子。 “我可没太多耐心。” 第141章 游氏兄弟 “少侠饶命,微臣受命陛下守护在此。其他?其他没其他,我其实什么都不知!早知道,我早就逃了!” 荣清风摇摇头:“这个大床。” 丰盈颤颤巍巍:“不知啊!这个郡守府在我来之前就已建成。陛下密诏不准更改分毫。” 荣清风默许之下,幽冥昼的丫头把丰盈着实打了一顿。不知是谁下手没轻重,毁了其命根。他想蝇营狗苟就此只能停留在想! 荣清风在隧道内缓步前行,嘴里却在唠叨:“女孩家家一点都不矜持,将来如何嫁人!” 一众幽冥昼女子细细簌簌,轻言软语:“假。” 荣清风讪讪的面对花妃,刚要开口。 花妃不紧不慢的说道:“没错。” 游纹黎脸都憋青了,终于忍住笑,还是没忍住说两句:“女人多了就这好处!哈哈哈哈。”顿时一众美妙明眸齐刷刷盯住他,目光如刀。 游纹黎翻个白眼刚要出声讥讽,只见荣清风手里捏着枣核。 游斯陆苦脸:“二弟啊,你可闭嘴吧!咱俩小命都捏在他手呢!”他脸色煞白倒是与游纹黎的满脸紫青相得益彰。 幽冥昼丫头个个身手超常,女子就是女子没有不小心眼的,这之后她们的如刀目光经常在游氏兄弟身上转悠,梁子算结了。 怕是不怕的,这俩老小子的能为比幽冥昼丫头们强多了。只是,身子总觉得小刀子刮来刮去,谁会舒服。 换成风儿领路,她感知气息的能为天下无双。一炷香时辰,他们走到隧道尽头。每个人都感到了炙热,炙烤的热越来越难以承受。 隧道下面数百丈,是一巨大的熔岩坑,一个个血尸正从翻滚的燃烧的熔岩中钻出,好像永无止歇。荣清风不觉得奇怪,他在夜回城见识过这样恐怖的场景。熔岩之地本不是恶所,是由居心叵测之徒恶意改变了天道运势。 已有几万血尸像木桩一样的站立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下魔域。地底是空的,青州郡居然不陷,在场众人谁也解不通,这是因为什么。 老小子瘦且小游纹黎实在忍不住碎嘴子:“除了傻小子就是傻丫头,青城郡还不是青城郡之时就已在了。要是天塌地陷早就没了,何来此魔域?一帮废物,做不成点心!” 他虽然可气,说的确无错。众人纷纷瞪了游纹黎数眼,倒也没反驳。可怖的魔符令已死之人身不由己的从熔岩之内钻出供驱使,荣清风暗暗叹了口气。 隧道之外有结界,十分歹毒的结界。欲破魔域必先破结界,这个结界虽小,威力却惊人,比荆昆的那个强过百倍。青城郡承受的住?荣清风不敢妄动!倘若青城郡因此而下陷,万千生灵一夕命丧,他们岂不是千古罪人! 高而胖游斯陆与瘦且小游纹黎各自使了个眼色。 游斯陆慢吞吞说道:“容公子尽可施为,我俩可保青城郡百姓无忧。” 游纹黎:“没事,也就地上晃晃,上个茅房可能掉坑里的事!”他一贯粗陋,话语倒是坚决。 酆雪呵呵一笑:“感情是你俩发现了魔域确又摧毁不了,这才找到我们。” 游斯陆很老实:“是。” 花妃呲呲牙:“此人坦诚的令吾想揍他。”她就直面游斯陆而说,似乎很想游斯陆动一动,她好有个由头。 风儿的罗衫飘荡,她要飞起来去直撞熔岩坑。 此时,荣清风一记驭天符诀击出。结界震荡,似有丝丝缕缕的裂痕。恰也在此时游氏兄弟,双手高抬,堪堪将荣清风无匹神功的劲道消弭无形,众人只是脚下微震。